《你这仙修得不对劲》 第一章 一条龙服务 “李公子,夜深了。” 坐在床沿的女子声音娇柔,面若桃花,一双杏眼如同盈盈春水,一身薄纱长裙也遮不住那婀娜的身段。 “嗯。” 桌子边坐着一名穿着锦衣的少年端起满是枸杞的茶杯抿了一口,轻轻应了一声,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色暗沉,绵绵大雨不绝,一时半会儿显然是走不了了。 他眉眼清俊,身材匀称,脸部线条柔和,看起来人畜无害,像是个少出远门的富家公子哥儿。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粉色纱帐,房间里陈设典雅,古色古香,墙上的烛台红影摇晃,淡淡的香味飘出,闻着让人心跳微微加速,似是加了特制的助兴香料。 情趣十足。 “雨夜贸然登门,多亏小姐姐收留,还不知道小姐姐芳名。” 李自新转过身,透过纱帐注视着女子。 “小姐姐?公子说话可真有趣,叫我小倩就行。” “好名字,可惜我不姓宁。” 李自新咧嘴一笑。 “公子为何发笑?” “没什么,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小倩俏脸一红,蚊声道,“公子,茫茫人海,你我能在此时此地相遇,就是缘分......不怕公子笑话,奴家一见公子,就......就万分倾心,愿、愿与公子燕好,共赴巫山......” “不急不急。” 李自新笑了笑,“实不相瞒,见到小姐姐,我也是喜不自胜。 只是此等大事,最好还是不要私自做主,不知令尊令堂何在?还请带我拜见,改日也好登门下聘。” 说到这个,小倩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爹娘走得早,只留下这番家业,奴家一直想找个人依靠......” 她话锋一转,略带羞意:“幸而今天遇到公子......” “没爹没娘,这可好办多了。” 李自新嘀咕一声。 “公子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姑娘一看定然是长袖善舞,人情练达,否则也不能能操持偌大家业。” 小倩媚眼一转,娇笑道:“非是自夸,我家家教甚严,奴家非是自夸,琴棋书画倒也略懂,更是自小苦练箫技,被誉为一绝。 另外也颇擅些家传体术,像****、老树盘根、冰火两重天、飞龙在天、猛龙过江、毒龙钻......” 她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名字,一边偷眼观察着李自新,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公子若是有意,奴家可以逐一展示。” “额......还真不少。” 李自新眨眨眼,“说到龙,我倒有个问题。” “公子请说。” “你说这世界上有龙吗?” “......” 小倩有些懵。 虽然话题转变有些快,不过无所谓,将死之人话一般都比较多。 “公子你可真幽默,这世上怎么会有龙呢,那是传说里的东西......” “不对,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他说自己被一条龙服务过。” 李自新脸色认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应该不会骗我。” 你二臂吧? “公子一看就不怎么出门,此龙可非彼龙。” 小倩强笑一声,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个神经病。 好在看他应该只是顺嘴一问,没有较真。 只见他起身来到书箱边,从里面翻出来几条麻绳。 “还真让你猜对了,像今天这样还真是第一次,还是赶紧办正事吧。” 小倩看着那两指粗的麻绳,不由得吓了一跳,秀眉一挑,“公子,你这......玩得挺花啊,没想到你看着斯斯文文的......” “这个好说,看到小姐姐实在把持不住。” 李自新甩了甩手中的麻绳,点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 片刻之后,小倩四肢已经被分别绑在四根床脚上,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要是在平时,自己是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毕竟太被动了。 但是今天没办法。 忍了! 难得碰到这样阳气充足的极品货色,看样子还是个雏。 这要是在青楼,好姑娘们还得包红包。 “公子,等会你可要轻点。” 小倩侧着头,眉眼低垂,看起来分外惹人怜惜。 “放心,肯定让小姐姐爽到极点。” 李自新回了一句,检查了一下绳结,确认不会松动之后,脸上绽放出笑容,“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朵花来着。” 还挺有情趣。 小倩下意识的问道:“什么花?” “脑袋开花!” 李自新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脸色一肃,双手掐动法诀,蒙蒙金光闪烁。 “定!” 他低喝一声,骈指点向小倩眉心。 嗤啦! 一指点下,金光如水波般荡开。 “啊——” 额头黑烟冒出,小倩痛得怪叫一声,“你敢骗我!!!” 她想要抬手捂住,手脚却被牢牢绑住,一时挣脱不得,只能不断挣扎扭动。 “尴尬了,没定住......” 身下佳人满脸痛苦,李自新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掌心青光凝聚,似乎有若有若无的风声响起,眼看就要印下。 “掌心雷?!” 小倩眼神惊惧的嘶吼一声,张口喷出一股黑气。 “卧槽!” 猝不及防之下,李自新来不及屏住呼吸,被喷了个满头满脸,只觉得难以言喻的恶臭涌入鼻腔,差点背过气去,当即从床上翻了下来。 “你敢耍我!!!” 小倩的声音变得愈发尖锐,原本娇媚嫣红的脸蛋苍白一片,不见一丝血色,眼窝青黑,双目红光闪烁,露在外面的身体也干枯如同木柴。 嘭嘭嘭! 几声连响,她手脚上的麻绳竟然被瞬间挣断。 “臭小子,你找死!” 作为一个资深女鬼,今天差点就阴沟里翻船,小倩的愤怒简直肉眼可见。 她指甲探出,如同利刃,闪烁着幽黑的光泽。 “刚刚还叫人公子,现在就是臭小子,今天我就做一次燕赤霞。” 李自新缓了缓,退后几步拉开了身位, “再说我也没耍你,你刚才要是不动,这会儿已经上天了,哦,不好意思,你是鬼,死了也上不了天。” “吼!” 女鬼低吼连连,“臭小子,等下我一定要让你变干尸!” “急了急了,我干什么都行,就是不干尸。” 李自新戟指一抬,包裹里一道流光飞出,化作一柄银光闪烁的飞剑。 他掣剑在手,义正言辞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我只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群众,近日听闻此地有鬼魅吸食活人精气,残害人命,特来降服,还不束手就擒!” “???” 虽然刚刚吃了个小亏,不过这小子年纪轻轻,纵然有几分修为,也高不到哪去,自己最近吸食了数人的精气,道行精进不少,肯定能将他拿下! 女鬼周身黑气涌动,化作数条绳索,朝李自新激射而出,封锁住他行动的方位,本体则疾冲而上,利爪抓向他的心口。 可惜,它想法虽好,可效果却十分有限。 风声凄厉,眼看利爪就到眼前,李自新却不闪不避,语调铿锵: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佛门弟子? 佛门术法对于阴鬼之流的克制更为严重,十分的威力往往能发挥出十二分的效果。 女鬼陡然一惊,身形不由得一滞,心中萌生退意。 不对! 他刚刚明明用的是不是佛门术法! 又骗我!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房间里突然风声大作,火光涌现,金光浮动。 女鬼只觉得身体一僵,越来越不受控制,眼睁睁的看着庚金之气凝结的利刃和人头大小的火球迎面而来,随后而来的则是一截锋锐的剑尖,看起来倒像是自己迎面撞了上去。 而此时自己离那小子已经只有半丈远。 可这半丈却成了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我不服!” 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女鬼几个呼吸之间就成了一片飞灰。 尘埃落定。 “专治各种不服。” 李自新打了个响指,身外蛋壳似的白光缓缓熄灭,飞剑化作手环缠在他的手腕上。 从床上到飞灰,一条龙服务。 窗外,云收雨歇,盈盈月光洒下。 李自新跨出了大门,身后的宅院如同水波一般晃动不休,再也维持不住幻象。 哪有什么深宅大院,不过是一片枯坟野冢。 第二章 外务堂 朝阳初升,晨光撕破云层洒向大地。 作为北域仙道大派之一的天衍宗,也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灵霞峰的一处高台上,李自新运行完最后一个周天,缓缓起身,结束了今天的早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昨晚上归来后,他觉得自己的丹田似乎扩大了一丝,连带着存储的真气也多了一分。 可是修士的丹田一旦开辟,只有在境界提升时才会扩大,直到突破至金丹为止。 而每个人能开辟的丹田大小也是不同的。 这是修仙界的常识,也就是所说的资质上的区别。 估计是错觉。 如果真是这样,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挨抽,万不可懈怠。 身为天衍宗某不知名弟子,李自新对此深有感触。 前段时间隔壁玉剑峰上一个师兄沉迷谈恋爱,几个月下来修为毫无寸进,被师父禁制了法力,吊起来用沾了水的皮带抽了足足一刻钟,简直惨绝人寰。 即便如此凄惨,那名师兄犹自高呼“修行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惹得行刑的长老兴致更高,多赏了他几鞭。 好在门派里像玉剑峰这么卷的不多。 李自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了,也不能谈恋爱。 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什么能比修行更香? 这方世界那么些妖魔鬼怪,不好好修行等着沦为血食么? 先定个小目标,活上个一千岁! 遥遥有钟声传来,已经到了辰时,外务堂弟子应该已经上班了。 李自新掐动指诀,手腕上的飞剑灵光闪动,如同游鱼般飞出,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剑光落在身前。 前进,化仙峰! 风声呼啸间,脚下云海翻腾奔涌。 衍天宗占地极广,各峰之间相隔甚远,若不能御剑,可以说是寸步难行,连下山都费劲。 飞剑在山峰林海间不断穿梭,不时有道道流光冲天而起,飞向各个方向,行色匆匆。 不多时,一座直欲冲破云霄的高大山峰已经遥遥在望。 化仙峰为天衍宗三十六峰中的主峰,不仅是宗主一脉所居之地,更承担着全宗枢纽的作用,诸如传法阁、外务堂、器阁等大大小小的堂口都在这里,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蓦地,一声兽吼从身后传来,李自新来不及转身,连忙让向一边,险些被掀起的飓风吹倒。 李自新稳住身形,只看得到一只浑身金毛的巨兽摇头晃脑急速而去,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呼~好险,御剑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虽然吃了个小亏,不过李自新也没想着追上去讨个说法。 宗门里能养这种大家伙的人不多,除开一众长老、峰主,有能力培养又这么嚣张的,基本上都是修二代,上头有人。 嗯,金毛,身长三丈左右,狮首虎身,特征明显。 自己现在一个人显然是惹不起的,不过可以先记在小本本上。 片刻之后,化仙峰上各式或雄伟、或精致的建筑已经近在眼前。 外务堂坐落在化仙峰山腰处,占地广阔,看起来分外气派。 凡是前来外务堂的弟子纷纷在不远处的平台上按下剑光步行,以示对主峰的尊敬。 像天衍宗这种传承久远的大派,都会有一套颇为严格但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 宗门再强,无偿供养这么多弟子也会有坐吃山空的时候,弟子们要想获得好点的法宝、资源,都需要为宗门做出相应的贡献。 总之,想要变强么,骚年? 如果没有个好爹好妈,那就来外务堂领任务吧!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不过弟子们变强了,宗门整体自然也会更强。 宗门强了,大腿也就粗了,外出行走江湖自然也就硬气。 ...... 时辰尚早,前来外务堂的弟子还不算多。 李自新辨认了一下,来到了丙字七号的窗口。 这里的任务繁多,种类、难度各不相同,接取的时候讲究一个量力而行。 如今修行大体可分为四个阶段。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据此又分为锻体、引气、凝气、金丹、元婴、化神、返虚、炼虚、合道九个小境界。 而到了合道境,已然可以说是仙人一流,可以破空而去。 只是仙道难求,天劫难度,修行界已经难有飞仙的盛举出现。 根据天衍宗宗规,锻体期和引气期的弟子只能接一些比较基础的任务,诸如给灵禽灵兽喂食、看守灵田、迎接宾客之类,活动范围在宗门之内,算是新手福利。 而到了凝气期,便可以御剑飞行,驱动符箓,施展一些术法,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此时便可以下山行走,为宗门发光发热。 作为一个突破凝气期不久的萌新,李自新已经成功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任务,今天便是来交付的。 “师兄早,我来交一下任务。” 负责丙七号窗口的是一位身着灰袍,略微有些秃顶的执事弟子。 “我看看,嗯......小苍山除鬼,噢哟,还是个艳鬼。” 秃顶师兄查阅一番,朝李自新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师弟有眼光啊。” 李自新眼睛一亮,大生知己之感,微笑道: “哦?师兄也这么觉得? “这只女鬼在月余前方才出现,实力定然强不到哪去,小苍山离苍水城不远,又是座小山,难有强大的妖魔出现,即便有意外也能迅速遁走,我用蔽气符隐去气息,扮作凡人,以有心算无心,所以完成得颇为顺利。” 遇到了知音,李自新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选任务的时候,自然是要好好考虑的。 许多年轻弟子刚突破到凝气期的时候,都是意气风发,只觉得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膨胀之下接取任务时往往超出自身的能力,每年都有不少弟子因此丧生或是落下残疾。 耳濡目染之下,自己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呵......呵呵。” 秃顶师兄干笑了两声:“师弟还真是思虑周全,行事稳健。这是此次任务的报酬,二十点贡献。” 他递过一个篆刻着十的圆形晶石,飞快的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还要接取别的任务吗?” “暂时不用。” 李自新将晶石收进储物袋,说道,“此次战斗略有所得,我准备先回去稳固一番。” 修仙界通用的货币是灵石,不过在天衍宗内部,这种晶石同样是硬通货,内有印记,难以假冒,而且用途广泛,只能通过为宗门做出贡献获得,在许多弟子眼中比灵石还要珍贵许多。 秃头师兄点点头,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道:“这样也好,咱们还在修行的起步阶段,虽然讲究勇猛精进,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 说完他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师弟下次要是再发现诸如此类艳鬼的任务,务必告知师兄,此等恶鬼残害百姓,师兄也想尽一份力!” 李自新肃然起敬:“师兄高义!” “好说好说,为人民服务。” 第三章 师徒 回到灵霞峰,李自新落在靠山顶处,沿着山路拾阶而上,眺望着远方云海。 天衍宗作为仙家圣地,自然是四季如春,灵气充沛,种种美景美不胜收。 即便他看了这么多年也没觉得厌烦,每每都有新奇体验。 过段时间就是一年一度的宗门大会,师父他老人家应该回来了......吧? 想到自家师父,李自新也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上辈子学校里每个班都有那么一两个行为举止较为特立独行的存在,要么极为高调,属于社牛一类的人物,要么就是极度社恐,存在感极低,稍不注意就会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类比下来,天衍宗三十六个同学中,灵霞峰虽然说不上社恐,不过存在感是着实不高。 相比于其他峰的的人才济济,偌大的灵霞峰只有李自新和师父两个人。 而且他老人家还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宗门大事,平日里基本见不到人影,李自新就是他在外游历时顺手捡回来的。 对了,听师父说,自己还有个师姐来着。 不过这位师姐比之师父还要神秘,自己在山上快三年了,是一面也没见过。 至于为什么不多收些弟子,师父的原话大概意思就是: “懒得教,嫌烦,你小子作为灵霞峰大师兄,这波血赚。” 在得到一本入门功法之后,除了刚开始指点了一段时间,李自新后面基本就处在了被放养的状态。 师徒两人一年到头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 可以说,能修炼到如今的境界,全靠自己够勤奋,脑子还算好使。 行不多时,拐过一个弯,一栋朱红色的两层阁楼出现在眼前。 相对于一峰之主这个身份自带的逼格,这栋阁楼即使给弟子来住都显得有些寒酸。 阁楼大门敞开,里面除了些简单的桌椅陈设,只有一个背对自己坐着的身影。 他一手支着额头,侧头而坐,似在思索。 果真在。 “师父。” 李自新站在门口,拱手行了一礼。 “嗯......” “师父?”音量微微提高。 “呼......” “师父!”再高点。 “嗯?” 那道背影陡然一惊,端坐而起,顺势抬了下袖子,应该是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随后才转过身来。 这是个年岁不轻的老道士,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个大大的朱红色葫芦,花白的头发简单的用木簪挽成一个道髻,云鬓双垂,慈眉善目,面色红润,颌下一缕长须显出几分仙风道骨。 除去这身衣服,和凡间的老头也没什么区别。 正是灵霞峰峰主孙远道。 此时孙远道正迷蒙着双眼看向李自新,显然还没睡醒,好半天才咂了咂嘴,“哦,是小李子啊,有啥事没?” 小李子自动忽略了这个不太雅的称呼,眨了眨眼:“也没什么要紧事,平日里难得见师父一面,甚是思念,每日里我都来此地看上一眼。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师父回来,特地来给您老人家请个安。” “有心了,有心了。” 自己是什么教徒弟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孙远道听出了徒弟话语里的些许怨气,想着尽一尽做师父的责任,于是干咳两声,“最近过得怎么样,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师父,咱们好歹也是修行中人,况且宗门倒也没小气到这种地步。” “这段时间在凡间待得久了,还没倒过来。” 孙远道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修行上有没有什么疑难?为师指点指点你。” 话刚说完,他眼中精光一闪,惊讶道:“凝气期了?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像才引气中期来着。” “师父,距离咱们上次见面都快四个月了。” “这样啊……不错,有为师当年几分风范。” 孙远道捋了捋胡子,没有多说。 金丹期之前虽说没什么大的关隘,都是水磨功夫。 不过四个月的时间跨过一个小境界和一个大境界,这速度已经足够惊人,比之宗里那些个亲传弟子也不逊色。 不过自己这徒弟修行速度一向不慢,在锻体期的时候就有所体现,也算见怪不怪,说到底他也是我灵霞峰亲传嘛。 没毛病。 “师父,目前弟子修行还算顺利,没什么疑难,只不过前两天弟子领了个除鬼的任务。 那恶鬼很是凶残,害人不少,弟子手段尽出才险险胜过,差点受伤。” 李自新脸上浮现一缕苍白,似乎心有余悸。 和聪明人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孙远道果然一点就透。 徒弟难得开一次口,做师父的当然要稍微表现一下。 凝气期的任务对入门不久的弟子可能有些难度,可对于他这等人物来说,所谓的危险顶多是菜鸡互啄。 “这是点小玩意,你先凑合着用吧。” 孙远道手掌一翻,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一个小册子。 “修行修的还是自身,外物可依不可赖。 瓶子里有一颗丹药,对于现在的你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救的回来。 只是药力有些猛,不到生死关头还是别用。 这本是万剑诛魔诀,目前你应该可以修习其中的入门篇了,以后可仗之防身,当无大碍,不过也无需太过深究。 万剑诛魔诀? 一听就是很强力的神通术法! 天衍宗传承久远,各种各样的神通术法浩如烟海,除了少部分或是有所限制,或是门槛较高,其余并不禁止弟子学习。 只是除了师父传授之外,自己想要再学点别的,只能去传法阁花圆晶购买。 李自新不论是圆晶还是灵石,俱是囊中羞涩,所以传法阁是不用想了。 至于借钱,灵霞峰上下就自己一根独苗,别峰弟子更是没什么认识的。 自己师父虽然月俸不少,平时还有补贴,不过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早就摸透了脾气,他老人全部身家都换成了腰间葫芦里的酒。 跟他借什么都行,就是没钱。 所以自身入门以来只掌握了一式御剑术和一些基础的小术法,对付艳鬼那一级数的敌人尚可,再强力一点的就有些乏力,手段自然贫乏得很。 此时终于得传一本看起来就很牛批的神通,饶是李自新一向颇为冷静,此时也忍不住微微激动。 这不得赶紧学起来? “多谢师父,弟子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 目的达到,李自新当即行礼告辞,毫不拖泥带水。 “诶,诶,乖徒儿,再聊聊啊!你不是说很想老头子的吗?” 孙远道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挽留一下,却发现徒弟的身影已经快看不到了。 他放下手,有些茫然的眨眨眼。 这......这么现实的吗? 这就是凡间流传的表面师徒吧? 第四章 你有他帅吗 灵霞峰一处空地上,几道剑影凌空飞掠,倏忽间攒射向石壁上的巨石。 轰隆隆——! 连声巨响中,巨石碎成了石块,顺着崖壁滚滚而落。 李自新收回飞剑,满意的点点头。 万剑诛魔诀,强! 这门神通的修行分为几个境界,分别是将剑光以一化十,以十化百,以百化千,以千化万。 修到最高境界,出手便是万道剑光,铺天盖地,威力自然极为恐怖。 这几天他已然将万剑诛魔诀入门,而威力也是让他大为满意。 换做前日,那艳鬼怕是一道剑光也顶不住。 唯一的缺点就是耗费的真气有点多,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施展三五次便有难以为继之感,只能当做杀手锏来用。 有此技傍身,李自新的信心便也足了几分。 也就是通俗所说的,有点膨胀了。 所以次日,他便又出现在外务堂前。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时候尚早,外务堂内外已然有人满为患的趋势。 李自新略一思忖,便猜到了缘由。 宗门大会之期不远,像这种一年一度的盛会,往往会有些助兴的节目。 比如,弟子间的比试。 对于绝大部分普通弟子来说这可是重头戏。 一旦祖宗多给点力,自己能在比试中露脸,不仅能获得奖励,万一被宗内某位大佬看上,那真是麻雀立马飞上枝头变凤凰。 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李自新由衷感叹, 诸位同门师兄弟都上进得很,想趁着这段时间多加历练,增强实力。 不过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凝气期,对于这种大事,什么都能没有,但逼数还是要有的。 照着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行了。 怎料试了几次,李自新连大门都没挤进去,只得退到一边,打算稍作等待。 蓦地,旁边不远处响起来一个大嗓门: “团队任务!苍云山采摘离魂果,凝气期三等一,金丹期师兄带队,上剑就走!有意者速来!” 外务堂经常也会发布一些难度较高的任务,这种任务往往需要组队才能完成。 相对的,报酬也比正常的任务丰厚许多,比较适合那些喜欢挑战自我的弟子。 李自新顺势看去,喊话的是个穿着蓝色锦袍,眉如墨刷,目光炯炯,满面阳气……阳光的高大少年。 边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弟子,想必就是剑队里的另外两人。 苍云山,离魂果…… 苍云山貌似是在宗门西边,至于离魂果是什么,还真不太清楚。 李自新略一思索,便决定上前应征。 虽然是团队任务,不过听那人所言,还属于凝气期的范围之内,否则不会以凝气期弟子为主。 至于所说的金丹期带队,想必是为此行保驾护航的,就是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面子。 金丹期与凝气期虽然之差了一个境界,但却是修行途中的第一个大关卡,许多修士终其一生可能都会困在这个关卡处,直到寿元耗尽也不得寸进。 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二者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这么一来的话,安全系数还是很足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看不看得上自己这个凝气初期的菜鸡,姑且试一试。 “我来!” “大佬带带我!” “加我一个!” …… 就这么片刻功夫,已经有不少人挤了过去。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这任务明显是白给的福利啊! 李自新站在人群中,心下有些无奈。 “别挤!别挤!” 那蓝袍少年一边嚷嚷,一边目光扫视,挑选着队友,蓦地眼前一亮,拉过李自新,笑道:“兄弟,你也是来组队的吧?就你了!” “我?” 李自新指了指自己,还有些懵逼。 “对,就是你!” 蓝袍少年连连点头。 见已经敲定人选,剩下的人也就摇摇头散去。 只有一个高壮汉子依旧站在原地,看向蓝袍少年和李自新的目光充满了不服,大声提出了抗议: “凭什么!我凝气后期,能抗能打,为什么不选我?这小子一看就很逊!” “哦?这么说你很勇啊?” 蓝袍少年抱着双臂,斜眼看着他。 “开玩笑,我超勇的!” 壮汉伸出一只胳膊,比了比壮硕的肌肉。 “那你哪里勇?” “我月俸领了不用,每年能收到几十张好人卡,这还不够勇吗?” “果然很勇!” 蓝袍少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机话锋一转, “那你有他帅吗?” “我……你……他……他妈的这也算理由?” 壮汉结巴了两句,忍不住冒出了脏话。 “怎么不算?这位兄弟的相貌看起来和我不相上下,我一看就很投缘,这样就会有助于团队和谐,战斗时就能更加默契。” 蓝袍少年说的理直气壮。 “算……算你狠!” 壮汉愣了愣,在两者的脸上来回看了半天,显然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只得恨恨离去。 “我叫陆阳,兄弟贵姓?” “李自新。” “李兄弟过来,跟大家认识一下” 陆阳显然是有点社牛属性的,当即熟络的为李自新介绍起另外两人来。 那名男弟子名叫陈志祥,背负长剑,一看就比自己的制式飞剑好上许多,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身材欣长,玉树临风,相貌颇为英俊,一双剑眉,眼睛微眯,总带着挥散不去的笑意,正是此行带队的金丹期大佬。 陈志祥? 李自新微微一怔,觉得有些熟悉。 这个名字虽然有些土气,不过一听就很善于摄影和时间管理。 上次玉剑锋那位被吊起来打的师兄叫什么来着,好像也姓陈? 最后一名女弟子叫做林小清,身材娇小,一身淡绿长裙,缀着明黄色的流苏,圆圆的鹅蛋脸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一两岁,一双杏眼看人时含羞带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邻家小妹。 这三人俱是玉剑峰弟子,此行虽然一直是陆阳在张罗,实际上接任务的却是这位林小清师妹。 另外她还有个身份,就是玉剑峰某位实权长老最小,也是最疼爱的亲传弟子。 除了陈志祥,陆阳和林小清一个是凝气中期,一个是凝气前期。 几人相互打过招呼,互通姓名,也算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对了,李兄弟,还不知道你是哪一峰的?” “哦,我来自灵霞峰。” “原来是灵霞峰的,久仰......” 陆阳哈哈一笑,还没仰完就突然顿住,挠了挠头,疑惑道:“诶,咱们天衍宗有这一峰吗?” 第五章 玉剑峰的师兄弟 此话一出,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天衍宗三十六峰,弟子自然不会少。 虽然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可能每座山峰都一样。。 自己所在的峰强了,宗内分派的资源也就多了。 除开掌教所在的化仙峰一脉,各峰向来是默认以弟子多寡定强弱。 玉剑峰本代首座吴玄机修为高深,门下众多,行事向来强势,所以玉剑峰在弟子暗中的排名里从没掉出过前五。 至于灵霞峰,当然只能敬陪末座。 可灵霞峰再势弱,也是天衍宗大家庭里的一员。 陆阳阿巴两声,试图打圆场。 倒是陈志祥闻言打量了李自新几眼,开口道:“灵霞峰就在玉剑锋南边,一向人丁不旺,行事......嗯,这几年还算低调,你们入门尚晚,不知道也算正常。” 原来如此,林小清也好奇的抬头看了过来,与李自新的目光一碰即收,脸上飞上一抹羞红。 这位师兄比......比玉剑峰的那些师兄好看多了。 “蛤?” 被这么一说,陆阳瞪大眼睛,惊道: “南边那座?我路过几次,一直没见到什么动静,还以为是座荒山来着。” 这就有点过分了...... 李自新暗自吐槽。 “你是灵霞峰新收的弟子?” “是的,师兄。” 蓦地,陈志祥神情略带紧张的问道: “贵峰的南秀槿师姐最近在哪?好久没见了。” 南秀槿是哪位? 李自新一愣便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师姐。 “不瞒师兄,小弟自入门以来尚未见过南师姐。” “这么说她不在?” 陈志祥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闪过庆幸之色,“不在好,不在好啊。” 他的脑海中,往事逐渐浮现。 那时候自己也才凝气中期,作为玉剑峰情场浪子(自诩),初见南秀槿便发誓要让她做自己的道侣。 结果南秀槿非但没答应,还让自己回去撒泡尿。 真男人自然不能轻言放弃,追女孩就讲究一个胆大心细脸皮厚。 可惜当时自己太年轻,只悟透了脸皮厚三个字。 然而死缠烂打了几天后,竟被修为境界相同的南秀槿暴打一顿,毫无还手之力。 师父得知此事,觉得自己丢了他的脸面,又被再打了一顿,在自己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真男人同样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能屈能屈。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的。 从那之后,两峰更是少有来往。 不过自己这些年发奋图强,如今已是金丹期,在天衍宗弟子中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再遇到南秀槿,一定可以一雪前耻......吧? 我失去的,这次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诶,师兄,看你这样是不是在那位南师姐手里吃过亏?” 见他言行有点奇怪,陆阳顿时忍不住好奇。 老哥,这是人都能看出来,你这样会被打的。 李自新瞥了他一眼,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陆师弟,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果然,陈志祥脸色顿时一黑。 “师兄你这话说的,我哪是今天话多,你们不是说我话一直都挺多的。” 陆阳犹自不肯罢休,“师兄你说我猜的对不对?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你跟我们讲讲呗?” 我讲你两锤子! 最近走的是冷峻路线,喜怒不形于色,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陈志祥假装没听到,拂袖转身,当先迈开步伐:“早点出发吧。” “哎,师兄,你怎么不理我?” “别......别说了,陆师兄,我们也走吧。” 林小清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住陆阳的袖子,怯生生的提醒了一句。 “那好吧......做任务要紧。” 终于想起正事了,一边吃瓜的李自新也是松了口气。 几人行至山路边缘,齐齐御剑向南而去。 让李自新惊讶的是,同样身为凝气期弟子,只有自己用的是天衍宗的制式飞剑。 这是为什么? 有点酸了。 ...... 苍云山处于北域边界,山脉绵延不绝,长达千里,其内险峰不绝、林深难行,号称飞鸟难渡,相传里面藏着无数修为高深的妖魔鬼怪,连初入虚境的大能都不敢太过深入。 不过北域有各大仙门镇守,虽然摩擦不断,但也不会升级成正邪大战,双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四人小队自然不会到深处去作死,目的地只是苍云山外围中的外围。 虽然依旧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还在金丹期弟子掌控的范围之内。 高空中,四道剑光两前两后,相隔不算太远。 陈志祥在飞剑上负手而立,满脸冷酷,一马当先,护佑着身侧的林小清,尽显金丹高手的风范。 陆阳和李自新并排而行,落在后面。 “李兄弟,你刚来还不太清楚,我先给你讲下。 这离魂果听说是一种用来炼制蕴神丹的辅材,蕴神丹你知道吧?能够增加突破分神期的概率, 听说是宗主峰一位长老发布的任务,给自己一位弟子准备的。 真是好福分啊!实名羡慕。 到了分神期,就可以说是修仙界的高手,放在一些小门派里做掌门都够了,只要不自己找死,到哪都能横着走,想想都爽,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修到化神期。 等到了化神期,我一定......” 老哥你金丹期还没到,就开始想化神,多少有点想桃子吃了。 眼看陆阳的科普开始歪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李自新轻咳一声,提醒了他一下。 “害,不好意思,扯远了。” 陆阳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李兄弟你应该知道,天材地宝大多都有异兽守护,这离魂果就由一种名叫鬼面猴的妖兽成天守着。 这种妖兽品级不高,一般也就凝气期的水准,单个的话倒也不难应付,关键是它们都是成群结队,所以需要咱们组队才行。 不过这次的主力肯定是陈师兄,咱们就干点零活,喊好六六六就行了......” 直到现在,李自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位刚认识的师兄不仅自来熟得很快,这话也不是一般的多,一手嘴遁之术怕是已经炉火纯青。 要是照这么发展下去,就算他修到了分神期,有这张嘴想要横着走难度怕是也不低。 第六章 对不起,我们错了 两个时辰之后,几人已经到了苍云山脉脚下。 “苍云山妖兽众多,御剑飞行很容易成为攻击的目标,所以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要步行。” 默认担任队长的陈志祥微仰着头,冷冷开口, “按照任务提示的信息,离魂果所在地离我们不到二十里,这片区域颇多精怪,前进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待会开路的任务由陆师弟和李师弟轮流承担,也能历练一二,林师妹居中策应,由我殿后, 一旦出现你们应付不了的情况,我会立即出手。” 几人里只有林小清是第一次做任务,此时小巧的鼻尖都渗出了晶莹的汗珠,对接下来的行程又紧张又期待。 陈志祥说是让她居中策应,其实就是为了保护她。 不过这番话也是老成之言,一看就有相当丰富的任务经验,李自新自然表示同意。 既能赚经验,事后还有奖励。 美滋滋。 “陈师兄,你脖子怎么了,怎么老抬着?是不是睡觉落枕了,师弟我有个偏方,要不推荐给你试试?” 陆阳忍了半天,一直等到师兄说完才开口。 陈志祥嘴角抽动,将他自动屏蔽,直接无视道:“休息片刻,待真气全部恢复后立刻开始行动。” ....... 山路难行,入目处皆是数丈高的大树,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即便现在是大白天,林间也是一片黢黑。 行不多时,几人即便将真气运于双眼也难以视物。 “注意脚下和四周。” 陈志祥低声提醒,抬手祭起一道法器,落在陆阳头上。 走在最前头的李自新侧身看去,是一样半圆形的半透明事物,上面镌刻着纹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嗯……有点眼熟,矿坑里应该挺常见的。 李自新转过身,继续前行。 他是主动要求站在第一个的,因为心里有个小小的想法要验证一下。 “诶,什么玩意?” 陆阳伸手摸了摸,想要拿下来,却被陈志祥制止住了, “好好戴着,每隔半个时辰输入一次真气,否则便熄灭了。”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非要我戴着?感觉怪怪的。” “不怪,挺帅的。” “是吗?” 陆阳面露疑惑,拍了拍李自新的肩膀:“李兄弟,你怎么看?” “陈师兄说的对,是平添了几分帅气,已经超过我了。” 李自新面色如常,头也不回,一本正经的回道。 “林师妹,你觉得呢?” 陆阳犹自有些怀疑。 林小清看了两眼,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陈师兄既然把这东西送了出去,那他肯定是不会用的。 那么剩下的三个人里,自己和那位灵霞峰的师兄不熟,不好推脱,况且他都已经发话了。 如果自己说这帽子不帅,陆师兄肯定要让出来,弄不好就得落在自己头上,既然如此…… 林小清仰起小脸,微微一笑:“两位师兄说得对!” 得到在场众人,尤其是师妹的承认,陆阳也就不再抗拒,喜滋滋的将法器帽摆正,顾盼之间颇有几分得色。 …… 虽然法器帽光芒笼罩的范围不算广,不过修行中人六识敏锐,加上陈志祥已经修出神识,只要不过分放松警惕,应该问题不大。 李自新持剑在手,密切关注着身周的一切。 “呱!” 蓦地,左侧阴暗处的地面泥土破开,一团黑影纵身而起,发出一声怪鸣,延伸出一条细长事物,朝着李自新的面门电射而来。 “小心!” 李自新提醒一声,剑尖吐出青幽幽的剑芒,恰好将其抵住,那条细长事物应声落地,随后剑锋一转,将那团黑影钉在半空。 那黑影颤动几下,气息就此消散。 光芒照来,原来是一只篮子大小,四肢粗胖,满背鼓包的赤纹蛤蟆,那细长事物乃是它的舌头。 这种蛤蟆妖兽平时隐在地下或是枯叶之中,极难发现,而且擅于偷袭,口中长舌可洞穿坚木,背后鼓包里含有毒液,若是不慎中毒,对凝气期修士来说虽不致命,却也有些麻烦。 而这只是这一路行来所遇到的妖物中的一种,先前还有几只花草妖物偷袭,不过皆是毙命于李自新剑下。 苍云山妖物繁多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今天这趟旅程可比上次打鬼刺激多了。 李自新暗自感叹,不过也借此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每杀一只妖物,丹田竟然真的会随之扩大一分! 这可就让人有些兴奋了。 如今的修仙界说到底还是按拳头大小说话,而且魔道势力也颇为猖獗,每年都有不少正道人士惨遭杀害,双方之间愈发水火不容。 自己的丹田扩大了,就能容纳更多的真气,实力亦会随之增长。 多一分实力,日后遇到危险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所以按照事先约定,他早就该和陆阳换位置了,不过却一直没提这茬。 “兄弟好身手。” 陆阳赞了一声,小跑两步,熟练的将蛤蟆尸体收入了储物袋中。 但凡是妖物,皆能拿到外务堂换取圆晶。 这也是众人事先商量好的,等回去兑换完之后再按出力多少分配。 “话说兄弟,你不累吗?要不咱们换换吧。” 陆阳回到队伍,有些关切的问道。 这么长时间下来,换做自己,即便比李自新高上一个小境界,也得调息一番或是嗑药补充了。 可这人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丝毫不见疲态。 别说是他,就连林小清和陈志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没好意思问。 这年头谁还能没点隐私,万一人家有什么秘法呢。 贸然问这些可是犯忌讳的。 “那......行吧。” 别人都主动要求了,李自新向来不是个自私的人,只好答应下来。 陆阳召出飞剑,有些不明所以的和李自新交换了位置。 怎么回事小老弟,怎么你看起来还有点舍不得?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陆阳都会收到李自新关切的问候: “陆师兄,你要不要歇歇,换我来?” 表情相当诚挚,语气极为温和,丝毫看不出任何作伪的迹象。 陆阳三人都惊了。 在他们的猜测里,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几种可能。 第一,李自新对陆阳产生了某些难以启齿的情愫,所以才如此关心。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当即便被排除。 因为他明显不瞎。 第二,除妖打怪这种事情对李自新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他对此有瘾。 可是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脸上一直带着谦和的笑容,完全不像是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 当然也不排除人格分裂的可能。 最后一种,也是可能性最大的解释就是,他这种行为完全是出于对同门的关心。 自身实力低微,却勇于以身犯险,敢于承担责任。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在驱动着他? 自己一开始竟然因为他出身灵霞峰而有些许轻视,真是太不应该了! 三人看向李自新的目光里都有了些许歉疚。 李自新,对不起,我们错了! 第七章 金丹之威 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总算是有惊无险。 眼看着前方透出光亮,众人便知道快要到达目的地了,皆是松了口气。 “师兄,这东西你还要吗?” 陆阳取下戴了一路的法器帽,看向它的眼神充满不舍。 找到这么一样和自己的气质形象如此搭配的东西可不容易。 “不值钱,你留着吧。” 冷峻了一路的陈志祥淡淡开口。 “师兄大气!” 陆阳顺势一舔,喜不自胜。 回头看了看来时路,相比于其他人,李自新甚至还有点小可惜。 这要是都让自己开路,丹田应该能比刚开始大上一半。 不过现在也不错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在逼仄的小路里走了这么久,此时豁然开朗,猛地来到这么一个宽大的山谷,即便是陆阳,一时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片山谷两边是看不到顶的陡峭石壁,上面缠绕着又粗又长,宛若巨蟒的青黑色藤蔓,树木比之谷外还要高上数倍,却并不显得拥挤。 阳光透过树冠,投射下一块块巨大的光斑,不管是地上、树上还是岩壁上,皆是颜色、形态各异的花朵,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香味。 几人闻到都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原地休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离魂果距此已经不远,待会儿寻找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是,师兄。” 三小只脸色肃然,点头应诺。 这里和来的时候不同。 妖兽的领地意识比之人类要强上许多,一旦发现有外人闯入,那么结局通常只有两个。 要么你被我打死,要么我被你打死。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群鬼面猴能占据这么大一片山谷,可以说得上是当地一霸了。 待休整完毕,队形已然变成了陈志祥在前,林小清在中,陆阳和李自新在后。 关键时刻,陈志祥没想着扮酷,还是拿出了师兄的担当。 取果小队绕过一棵棵大树,四处探索。 无奈已经深入数里,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几人的心也是越提越高。 这么走下去,遇到危险的话撤退都有些麻烦。 不过幸运的是,到现在也没发现鬼面猴的踪迹。 “在那里。” 突然,林小清纤指指向左边一块空地,语气雀跃。 任务虽然是自己接下的,可这一路上自己几乎什么作用都没发挥,全赖几位师兄护持。 此时终于发现了目标,她忍不住有点小开心。 这也算是做了小小的贡献吧? 离魂果的图册自己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肯定不会认错! 几人顺势看去,十几丈外生长着一株半人过高的植物,形似灌木,叶片却又比寻常灌木宽大些许,色泽碧玉剔透,如同雕刻而成,在这片山谷中显得毫不起眼。 若不细心观察,很容易便会疏漏过去。 它的顶端结着一串孤零零的朱紫色果实,乍一看竟让人有些微恍惚,果然不愧离魂之名。 “师妹好眼力!” 陆阳照例夸了一句,抖擞精神便欲上前。 “小心点,陆师兄。” 林小清递过去一个玉盒,“离魂果要用玉盒才能盛放,否则一炷香的功夫就会失去效用了。” “走着!” 陆阳接过盒子,一马当先。 他虽然神经有些大条,不过却不是傻子,虽然目标近在眼前却也很是小心。 李自新几人也跟在他后面,以备不测。 眼看距离离魂果不过三丈远,众人脸上皆是浮现出笑意。 “吱吱!” “嗷! “叽叽!” 蓦地,尖锐刺耳的吼叫声在众人头上响起,此起彼伏。 树枝晃动,一个个矫健的身影在树上纵跃不停,身形极快。 破空声接二连三,人头大小的石块朝着几人攒射而来。 竟是一直都未现身的鬼面猴群! 它们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等人的入侵,却一直隐忍不发,一直到现在才齐齐偷袭。 “躲开!” 危急关头,陈志祥大喝一声,“炙炎旋流,起!” 刹那间,一道赤红剑光亮起,夭矫飞腾,带起一道一长来宽,热浪滚滚的焰流,火焰席卷而出,如同匹练般挡在众人上方。 石块穿过焰流,去势顿缓,就这么短短一瞬就变得极为酥脆,摔在地上化作了石屑。 “大佬牛批!” 陆阳逃过一劫,后怕之余立马想起了自己气氛组的身份。 李自新看到这一幕,也是极为感叹。 好强! 而且好炫! 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金丹期与凝气期的差距果然不可以道理计。 最起码这一手如今的自己无论如何也发挥不出来。 无论是威力还是控制力都需要极高的水准。 这还是仓促之间出手,绝对不是陈师兄的全部实力。 殊不知陈志祥此刻背上也满是冷汗。 一直散布神识观察四周消耗也是颇大,自己刚才一时疏忽,险些酿成大错。 这要是连累几个师弟师妹受伤,回去就不是吊起来打一顿能算解决问题的,最起码得关几年禁闭。 到那时不知道多少师姐师妹要为此伤心。 几人抬头看去,四周的树上此时已经站满了鬼面猴,粗看不下二十只。 这些妖兽比正常人还要高出许多,相貌丑陋,而且性情凶暴,力大无穷,浑身皆是粗硬的灰黑毛发,防御力极强,因为后背有一片如同恶鬼般的图案而得名。 鬼面猴一旦成年,只需两三只联手就能和凝气期修士打得有来有回,如果数量超过五只,凝气后期也要暂避其锋。 这数量明显超出预估了啊,一开始预计的应该在十只左右。 四人表情各不相同。 陈志祥双臂抱胸,飞剑流炎浮在身侧,不动声色。 陆阳和林小清倒吸一口凉气,默默的往陈志祥身后缩了缩。 李自新则是双目中闪过兴奋之色,看上去竟有几分跃跃欲试。 你是真不对劲……打妖怪真就那么值得期待吗? 陈志祥瞥了他一眼,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眼前这帮妖物。 “天火流云诀!” 轰隆隆! 风声乍起,火光暴涨,一条火龙裹挟着赫赫威势扑向在树上龇牙咧嘴的鬼面猴。 吱吱吱! 先前示威般的吼叫声此时充满了仓惶,鬼面猴纷纷纵跃而起,想要逃离此地。 然后金丹大佬的剑光何其之快,此刻更是有所准备的一击,对于鬼面猴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惨叫声中,快有一半的鬼面猴在惨叫声中化成一团团火球,最终变成焦炭。 剩余的鬼面猴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争先恐后的逃向了远处,再也顾不得离魂果。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烤肉味。 “哼!算你们跑得快!” 陈志祥收回飞剑,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三小只。 携这一剑之威,他身上的王霸之气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世间最爽的事莫过于装逼,比装逼更爽的则是在妹子面前装一个成功的逼。 只是碍于此时的人设,不便多言。 但是,你们的眼力见呢? 快夸我,快夸我! 然而三个萌新中,李自新只顾着看地上鬼面猴的尸体,目露惋惜。 太粗暴了,太浪费了,好歹留个全尸,打个半死让自己上去补刀也行啊! 林小清到底是女孩子,还没有经历过修仙界的毒打,看到这有些残忍的画面还有些于心不忍。 师妹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从各方面来说你都太小了,不是师兄喜欢的类型。 幸好还有个陆阳,好在还有个陆阳。 “师兄牛批!师兄六六六!师兄吊爆了!不愧是五转金丹!” 欢呼声响了起来。 陈志祥欣慰的点点头。 先前的事师兄就原谅你了。 还有,师兄没爆。 第八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金丹期是修士第一道分水岭。 可同是金丹期,也会分个三六九等。 丹分九转,一转最低,九转最高,视自身结丹时真气的质量高低与数量多少。 这个时候就能明显体现出天赋差距。 三转以下没有任何突破分神的希望,修行之路到此而止,与天仙大道无缘。 似天衍宗这等大派,若结出的金丹品阶过低,只能在外门担职,协助宗门处理外务。 陈志祥丹成五转,在众多金丹弟子中已属中流,称得上一声“优秀”。 “小场面。” 陈志祥嘴角微勾,“只要你们勤加修行,管理好时间,金丹亦是指日可待。” 啊对对对。 李自新眨眨眼,呵呵一笑。 “现在暂时安全,离魂果还是我去采吧,你们留在此地,不要走动。” 陈志祥唯恐再有意外,只想赶紧回去交差。 他身形展开,离魂果已然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倏忽间,一个庞大身影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轰隆坠地,挡在他和离魂果之间。 陈志祥眼前一花,砂锅大小、披覆毛发的巨大拳头已然到了胸前。 声势惊人,势要一击毙命! 不过陈志祥亦是反应极快,仓促间横剑封在拳头前面。 嘭! 一声闷响,流炎剑被轰出惊人的弧度,陈志祥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被轰得倒飞出去十几丈,撞在一棵大树上,缓缓滑坐在地。 不过也幸亏这么一挡,陈志祥虽然受伤颇重,却保住了性命。 噗! 他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再也顾不得装逼,抬起头眼神惊骇道:“妖丹期!四转妖丹!” !!! 三小只额头上冒出几个惊叹号,从三脸懵逼同时转变成三脸震惊。 什么情况? 就这么眨眼间的功夫,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妖丹期的妖兽,一拳就把自家大腿给打断了。 “快退!” 陈志祥急怒交加,暴喝出声。 要不是妖物大大的狡诈,自己怎会如此狼狈。 到底是门风严谨的大派子弟,危急关头谁也没有抛下同门独自逃生。 几人疾奔至陈志祥身边,将他挡在身后。 “师兄!” 林小清急得满脸通红,伸手欲将陈志祥搀扶起来。 “别动,断了!” 陈志祥想要站起来却又软倒在地,忍不住痛呼一声,疼得脸皱成一团。 烟尘散去,四人这才看清那妖物全貌。 “吼!” 那妖物朝着几人连连怒吼,吼声在山谷中不断回荡,几有地动山摇之感。 赫然也是一只鬼面猴! 只是这只鬼面猴高达丈半,通体毛发为白色,全身肌肉虬结,粗壮的双臂撑在地面上,双眼猩红闪烁,看向众人的目光闪烁着戏虐。 鬼面猴王! 寻常妖兽一旦结出妖丹,灵智便会大开,与常人无异,此时便可将兽字除去,称之为妖。 任务情报上虽然提及到猴群中有猴王存在,不过只说相当于凝气后期的水准。 不知道它何时竟结出了妖丹,与修士的金丹期处在同一个境界。 浓烈的妖气朝着四周溢散,让人有呼吸不畅之感。 “妈耶!这家伙吃什么玩意长这么大!” 陆阳脸色发白,看着猴王硕大的两块胸肌,嘴唇一阵哆嗦,“胸肌都练成这样,这下怕是要凉。” 李自新微一沉吟,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猴王是个母的。” “什......什么?那这家伙还是个健身猿啊!” 陆阳的心更是使劲往下沉。 “......” 李自新眼神沉凝,要说他现在一点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现在虽然有打妖怪的兴趣爱好,但那是建立在打得过的基础上。 就算越阶打怪也得有个限度,再说自己也不是那种吊炸天的天才。 眼下这种情况明显已经失控了。 怪不得陆阳如此悲观。 金丹期之前倒还好说,妖兽虽然天生体魄强健,但修士尚能仗着脑子灵活,以一敌多。 但结丹之后,它们脑子的短板便被补上了,反而要比正常的同境修士强上些许。 陈志祥现在只觉得打脸实在来得太快。 原本作为一名优秀的天衍宗五转金丹弟子,对付四转金丹的妖怪不说完胜,自忖六四开还是行的。 只是不知道这只猴王怎么大脑开发过度,以至于自己上一个逼还没装热乎就躺下了。 不过此时还没到最后关头,不能轻言放弃! 我还有师弟师妹要守护! 陈志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一仰脖子咕咚全吞了下去。 不得不说,宗门出品的丹药效果还是不错的。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只是胸前断掉的肋骨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 虽然战斗力依旧有限,不过。 御剑进行战略性撤退倒是问题不大。 “诸位师弟师妹,事有不谐,咱们只能先撤了。” 三小只眼前一亮,太紧张差点忘了这茬。 对啊,咱们能飞来着。 任务失败顶多丢点脸,可比丢命强多了。 ...... 猴王很生气。 半月前离魂果已成熟过一串,它正是将其服食之后才晋升妖丹,实力大进。 这四个卑鄙的人类胆敢觊觎自己的果子,更别说还打杀了自己几个身强体壮的侍妾,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幸好自己聪明,先废了那个看起来最不好应付的。 不过,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容易。 那个浓眉大眼的小子看起来还不错,倒是可以留他一命,顶替死掉的那几个。 开启了灵智之后,猴王的审美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就在这时,四道剑光亮起,直射高空。 想走?! 猴王惊怒交加,浑厚的妖元勃发,岩壁上的巨石顿时震颤不已,悬浮在半空,如同雨点般砸向那四道身影。 这些巨石的威力比起先前不可同日而语,更是被妖元包裹,三小只的护体真气怕是触之即溃。 剑光倏忽间一个转折,落在地上。 “走......死。” 猴王已经炼化了喉间横骨,只是平时少与人言,所以说话还有些结巴。 四人面色皆是难看,持剑严阵以待。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拼了,能走一个算一个! 突然,对面的猴王抬手指向陆阳,大嘴咧开:“或者他留下,你们走。” 它看出对面一群人已经心怀死志,拼斗下来弄不好自己也会受伤。 妖族之间竞争向来极为激烈,到时候自己地位恐怕不保。 反正只要保住果子就行。 啊......这。 陆阳顿时大惊失色。 虽然自己是很帅,但还没到这种跨越种族的地步吧? 他看向猴王的血盆大口和比自己腰还粗的手臂,双腿一阵发软,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同门。 “陆师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自新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要不你就牺牲一下吧。” “是啊,师弟(师兄),要不你就牺牲一下吧,我们会让师长来救你的。” 陈志祥和林小清脸上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别搞我啊,兄弟。” 陆阳都快哭出来了。 第九章 谁给你的勇气? 见猴王暂时没有发难,几人赶紧趁机交流起来。 “师弟,此刻我们的安危皆系于你一人之手,你愿意为了大家牺牲吗?” “我.....你......这,师兄,你别道德绑架我啊!我这还有点丹药,全都给你。” 陆阳哆哆嗦嗦的在储物袋里翻找。 “我这也有。” 林小清也积极出力。 “没用的。” 陈志祥叹了口气,“你们的都是低阶丹药,对我的伤势没什么用处。” 完了...... 陆阳顿时心如死灰。 我这清白之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吗? 丹药? 李自新眉头一挑,拿出一个瓷瓶,“师兄,要不你试试我这个。” “不用了。” 陈志祥正待拒绝,突然鼻尖嗅了嗅,将瓷瓶接过,倒出一粒于掌心看了看,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竟然是定元丹!定元丹对元婴期的修士都有一定助益,在宗门里售卖的价格可很是不低,李师弟,你身上竟然有如此珍贵的丹药!” 有了此丹,自身伤势当可痊愈! “对师兄有用就行。” 李自新淡淡一笑,没有丝毫藏私的想法。 他也没想到师父随手给的丹药价值这么高。 不过再贵的东西,也要发挥出作用才行。 情势危急,陈志祥也就不再推辞。 虽然有的话已经说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再说一遍。 李自新,这人真行! 丹药一入口,陈志祥便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头顶隐隐有白雾升腾,胸腔内传来咔咔咔的声响,断骨已然接续,整个人气息暴涨,恢复到了巅峰,甚至还略有精进。 我又行了! “哈哈哈,待某去去就来!” 陈志祥长身而起,朗笑一声,“妖孽受死!八方玄炎剑诀!” 他翻身踏剑,双手拈诀,朝着猴王疾冲而去。 赤红的剑光一分为八,封死了猴王各个闪躲的方向,沿途的草木岩石稍一接触便化为齑粉。 陈志祥目光坚毅,嘴角噙着冷笑。 我丢的面子,现在就要在全部找回来! “所有人......都得死!” 早在陈志祥服下丹药的那一刻,猴王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奈何那丹药的药效实在太强,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人类实在太奸诈了! 猴王的愤怒简直肉眼可见。 补充后宫什么的已经完全被它抛于脑后,现在它只想把他们全都撕成碎片,吞下肚去。 轰! 猴王庞大的身躯丝毫不见迟滞,地面裂开蛛网状的裂纹。 它一跃而起,不闪不避,对着陈志祥直直冲了上去。 嘭!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空气中绽开肉眼可见的涟漪,沉闷的响声在三人耳边爆发。 火光四射,引燃了周围的草木,幸亏山谷中空气湿润,水汽充足,才使得火势没有进一步扩大。 即便如此,金丹期的交手还是迫使他们不得不退向更远处。 烟尘乍起,遮挡住了视线,几人只隐约看到一人一妖疾掠不停,在谷内横冲直撞。 半空中,陈志祥也是一阵气急。 原本自己占了飞行的优势,可若离得太远,剑诀威力便大打折扣,而且谷内地势复杂,闪转腾挪颇有不便。 而这猴王壮就算了,偏偏还这么硬! 自身功法偏向火系,大开大合,杀伤力极强。 虽然已经硬碰硬的碰了十来个回合,把猴王烧得皮开肉绽,龇牙咧嘴,可却没有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势,看起来依旧龙精虎猛。 反观自己消耗已经颇大。 又要打脸了吗? 怎么办?跟预想的有点误差啊...... 说好的六四开,是我六它四,不是我四它六啊...... 不行! 陈志祥一咬牙,强提真元飞上高空,怒喝声响彻山谷:“红莲!” 天地元气快速涌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火光汇聚,悬于头顶,一朵丈许方圆的红色莲花逐渐成型,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谷中草木也是大片大片的干枯发黄。 名字虽然普通,但这一式却是剑诀中真真切切的杀招之一,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施展开来尚有几分勉强。 猴王心中警兆突现,仰头朝天,吼声震天动地,眼中红芒射出数尺之远。 它的性情本就极为残暴,拼命对它来说不过家常便饭。 生死关头,兽类的本能压倒了开启不久的灵智。 猴王口中光芒涌动,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光被喷吐而出,迎向了红莲。 妖丹! 祭出妖丹,便代表着要玩命了! 耀眼的光芒刺得三小只抬手捂住双眼,暂时失去了视力,随后才是震透耳膜的巨响。 飞沙走石间,雷鸣轰然,方圆三十丈霎时间被夷为平地,一大片岩壁被烧得融化,又迅速冷却,凝成了色彩斑斓的琉璃。 如果不是隔得够远,三小只此时已被波及受伤。 “成......成功了吗?” 陆阳放下手,一脸茫然的开口问道。 事关贞操,他是最为关心战况的。 李自新和林小清皱眉不语,努力搜寻着前方。 蓦地,一个身影如同滚地葫芦般穿过烟尘,一直滚到三人身边才勉力站起。 “陈师兄,你这......” 李自新有些关切的问道。 此刻的陈志祥嘴角带着血迹,衣衫褴褛,月白长袍上沾满尘土,处处皆是破洞。 “无妨,只是真元耗尽而已。” “那猴王一定死了对不对!”见他一派淡然,陆阳顿时喜不自禁。 话音未落,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他的表情顿时僵硬,机械的转过脖子。 没死你搁这装什么犊子啊! 如果陈志祥的形象可以称之为狼狈的话,那猴王此时的样子简直就是凄惨。 雪白的毛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强壮的身体上处处皆是焦黑,露出被烧得黑红的皮肉,右眼只剩下一个冒血的窟窿,看起来愈发狰狞,左臂无力的垂在胸前,已经折断。 猴王张口一吸,遍布裂痕,颜色暗淡无光的金丹被它吸入腹中,随后豁然抬头,独眼中满是怨毒。 择人欲噬! 嘶!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番激斗,陈志祥可谓是战果斐然。 问题在于,面对妖兽时,修士真元耗尽基本就可以宣告死亡,毕竟不能指望他去和妖兽肉搏。 眼下猴王虽然遭受重创,可光凭肉身还是有一战之力的,毕竟三小只和它还差着一个大境界。 “李师弟,定元丹还有吗?” 此刻的李自新又成了全村的希望。 “额......没了。” 李自新只能摇头,“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给我保命用的。” 不过好像保不住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小清突然怯怯开口:“要不陆师兄你......” 住口!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师妹! “喝呀!” 绝境之中陆阳悲愤交加,突然爆发出蓬勃的斗志,一声呼喝,运起全身真气,御使飞剑直刺猴王要害。 剑气涛涛,似有水浪随行。 趁它病要它命,成败在此一举了! 噗嗤! 飞剑勉力突破猴王体表所剩不多的妖元,刺入不过数分就再难寸进,成功让其又攒了一波怒气。 猴王看也不看,皱着眉头随手拔出飞剑扔开,当啷一声插在一块石头上。 “没用的,即便它身受重伤,还是有着凝气后期的水准,除非你们能施展出这种水平的攻击,否则还是躺好吧,反正我现在经脉受损,肯定是不行了。” 陈志祥此刻一脸平静,开始摆烂。 绝望的气氛又一次笼罩在众人头顶。 凝气后期水平的攻击? 李自新眼里突然又有了光。 自己的万剑诛魔诀应该差不多吧? 没想到这还有个大漏可以捡。 “要不,让我来试试吧?” 他轻轻开口,一步踏出,直面接近暴走的猴王。 诶? 三人歪头看向他。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是谁给你的勇气? 第十章 你不对劲 “师弟(师兄),你……” 玉剑峰三人欲言又止。 凝气中期的陆阳尚且无功而返,你一个凝气初期,上去是想让猴王先开个胃吗? “反正情况也不能再坏了,试试呗。” 李自新回过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三人微微一怔。 是啊,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就把能做的都做了,也算尽人事,听天命吧。 “师兄加油!” 林小清握紧了小拳头。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看着那并不高大,甚至此时显得有几分悲壮的背影,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想法。 此子心性如此了得,如果让他成长起来,将来必成大患……呸,大器。 风飒飒而过,卷起片片落叶。 既然决定要打,李自新也不会多言,心中默念一声: “万剑诛魔诀!” 清蒙蒙的剑光亮起,带着长长的尾焰狂飙而出。 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基础御剑术而已,甚至特效还没陆阳那一剑好看,威力看来勉强达到凝气中期。 果然还是不行吗...... 太难了! ...... 猴王怒到极致,此时反而有些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人类垂死挣扎。 呵,招呼都不打一声,学我们妖怪不讲武德。 不过有什么用呢? 它轻蔑一笑,正欲抬手,去发现那道剑光一阵晃动,刹那间分化成十道,光焰大涨,威力提升何止一倍,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缭绕着朝自己冲撞而来。 嘭嘭嘭嘭! 连珠炮似的声音响起,这一个大意,猴王来不及避让,只能抬起尚能活动的右臂硬挡。 待得攻势平息,猴王右臂又是血肉模糊,几乎可以看到白骨,后退三丈有余。 “这是......万剑诛魔诀?” 陆阳的声音半是震惊半是疑惑。 “不错!” 陈志祥眼中光芒亮起,又缓缓熄灭,“可惜,还不够,再来几次还差不多,或者换把好点的飞剑也行。” 自己等人的飞剑皆以认主,现在即使借与李自新也无暇祭炼。 这门剑诀施展开来特征明显,在天衍宗内其实并不是什么秘传,相反,甚至可以说是大路货,只要达到凝气期皆可修行。 虽说如此,但万剑诛魔诀的威力并不差,下限不低,上限可以说是极高。 可整个天衍宗修行这门术法的人也不多。 无他,虽然它能发挥出超越自身境界的效果,在低境界时更是明显,但这是建立在自身修为的基础上,真气越是浑厚,杀伤力越强。 与之对应的则是那堪称恐怖的消耗。 光是在以一化十这个层次,普通的凝气初期能使出来就能发挥出接近凝气后期的威力,代价则是真气耗尽,一天内不能动手。 当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没想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灵霞峰弟子竟修炼了这么一门吃力不讨好的术法。 林小清弱弱开口道:“之前便见李师兄气息悠长,说不定还能继续。” “即便如此,也顶多再挥出一剑,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陈志祥果断摇头,语气笃定。 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林小清撇了撇嘴。 ...... 还真行啊! 李自新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猴王身上,自然听不见几人的议论。 见这一剑颇有成效,他也是精神一振。 再来! 这一次,他轻喝出声: “万剑诛魔诀!” 剑光亮起,又是十道锋锐剑芒,将正欲扑过来的猴王逼退。 被一个修为低微的蝼蚁挡住,猴王几欲发狂,右臂捶胸,吼声不断,想要凭借辗转灵活的优势从别处靠近,但它的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过剑光! 剑光飞掠之间,带起一蓬蓬血雾。 “万剑诛魔诀!” “万剑诛魔诀!” ...... 听着那一声声越来越兴奋的呼喊,陈志祥感觉像是一个个大笔兜朝自己扇过来,脸肿得老高。 陆阳和林小清眼里的小星星都快冒出来了。 好起来了! ...... 鬼面猴王走得很憋屈。 身为苍云山的一员,它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 但猴固有一死,或重于苍云山,或轻如鸿毛。 可能会与族群里的后来者在竞争王位时被杀,可能会在开拓领土时战死,可能会在突破时挡不住天劫被雷劈死...... 但绝不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类用同一种招式硬生生的给磨死。 简直卑鄙! 我想逃,可却怎么也逃不掉。 猴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直到临死前,独眼也没有闭上。 如果能重来,我不当猴王...... “幸不辱命。” 李自新很开心,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这种首领级的妖怪就是不一样,让自己丹田扩大了一倍,直接小池塘变大池塘。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看来这话不仅上辈子好使,放在修仙界也一样。 不过还是挺险的,要不是一路上砍了不少小怪,真气有所增长,差点就顶不住了。 再有三剑还不死的话,自己也只能躺板板。 看着毫发无伤,只是脸色略有苍白的李自新,空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味道。 这货不对劲啊! 我们修的是同一种仙吗? 陆阳脸上写满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先问道:“道理我都懂,不过我还是想问,李兄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小清又惊又喜,小圆脸上满是崇拜:“李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强!还这么低调!” 陈志祥则是面色复杂,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还好没肿。 “其实也还好啦,没什么特别的,其实我学习这门剑诀也才几天时间,不太熟练,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就行了。 还有就是,平时的修行也是很重要的,说句不谦虚的,这方面我还是挺自律的。” 表情一如既往的真诚。 听了他的话,几人的心情更复杂了。 场上的哪一位都不是怠惰之辈,可这是平时注意修行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分明是资质上的差距啊!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嗨呀,好气,可还要保持微笑。 “李兄弟真是奇人也。” 陆阳阿巴阿巴两声,只憋出这么一句 说好的一起当气氛组,你却跑上场做了主力。 看见他们的样子,李自新适时住口。 以前自己给同学讲题时,他们也都是这幅表情。 明明也不是很难啊。 想了想,他补充道:“不过全依靠陈师兄先前舍命和猴王相抗,我才有扫尾的机会,还有陆师兄那一剑麻痹了猴王,让它放松了警惕,当然,也少不了林师妹的加油鼓劲,给了我不少勇气。” 气氛顿时融洽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漾起了笑容。 我们每个人都有功劳,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嘛! 李自新暗暗点头。 《情商》果然博大精深,诚不欺我。 “好了,强敌已除,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陈志祥此时已经恢复几分修为,当机立断。 这一天几经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再也经不起折腾。 “好!” 林小清收起心里别样的小心思,环顾四周,俏脸上满是茫然: “诶,我草呢?” 第十一章 他走得安详吗 虽然过程很惊险,经历很曲折。 不过任务还是失败了。 几番争斗,生死悬于一线,谁还顾得上离魂果,早就化为了灰烬。 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喜提妖兽躯体若干,外加妖丹一颗。 尽管妖丹有所破损,但价值比起任务本身的奖励依旧高出许多。 “还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刚刚回到山门,李自新就由衷感叹,似乎意犹未尽。 几人现在好歹也算生死之交,彼此之间熟络了许多,不再像出发时那般生份,可听到他这句话还是不太习惯。 这样的富贵,还是不要太多的好。 简单的告别之后,取果小队便各回各家,消化此行的收获。 战斗之后及时反思,查漏补缺,也是修士的必修课。 几人约定由陆阳负责战利品的兑换事宜,七日后在灵霞峰会面,进行分配。 ......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蝴蝶儿忙,蜜蜂也忙~ 李自新刚结束早课,便迎来了灵霞峰今年以来的第一位客人。 “李师兄早啊!” 林小清按下飞剑,笑颜如花。 她今天穿着一身短袖粉色襦裙,露出两截粉嫩的小臂,发型也似是特意打理过,看起来分外娇俏可人。 “师妹早。” 李自新含笑回应,“今天打扮还挺好看的。” 他......他说好看! 师兄果然值得更好的自己,不枉我今天打扮了那么久! 林小清小脸瞬间通红,心里扑通乱跳。 从上次回到玉剑峰以后,她的脑海里就时常浮现出李自新的身影和温和的笑容,大白天也老是出神,连修行也没有往日用功了。 要不是师父疼爱,玉剑峰上那棵大槐树的功劳簿上又要多上一笔。 林小清娇羞的低下头,低头捏着衣角,声若蚊蚋:“那......那师兄喜欢嘛?” 嗯? 干嘛问我喜不喜欢? 李自新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挺喜欢的。” 《情商》告诉自己,当女孩子问出这类问题时,就算不喜欢也最好不要说出来。 何况像这样一个元气美少女,试问谁会不喜欢呢? 他......他说喜欢! 林小清如遭雷击,在面对鬼面猴王时心跳都没这么快过。 怎么办? 虽然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本就该以身相许,可我还没准备好。 况且我才十六岁。 师尊他老人家也不一定会同意的。 要不先拒绝李师兄? 可那样的话他肯定会伤心的。 要不然,我们私奔? 对! 那些普通人写的话本小说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嘛。 陈师兄也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我们俩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生个男孩就叫李逸,生个女孩就叫李婉...... 想到这,林小清抬起头,轻声道:“相......” 话未说完,她就看到李自新和刚到的陈志祥完招呼,正转头看向自己: “林师妹,你说像什么?” 林小清硬生生的将“公”字咽了回去,只觉得脸上烫得吓人,强装冷静道:“像今天这么好的天气,还真不多见。” 太尴尬了! 林小清脚趾用力,感觉再给自己点时间,就能抠出宗门大殿了。 李自新两人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看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不解。 天衍宗的天气不是向来如此吗? “哈哈,原来在这!” 几人闲聊了几句,没多久就听见半空中传来一道阳气十足的笑声,随即剑光一闪,陆阳出现在众人面前,朗声道: “害,没想到你们来这么早,我来之前冲了一发,耽搁了点时间,不好意思啊。” 嗯??? 这才什么时候?! 李自新和陈志祥一脸震惊,只有林小清有些纳闷。 陆阳挠了挠头,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就冲了个澡。” “呵呵,原来是冲了个澡啊。” 两人如释重负。 “你们以为呢?” “我们也以为是冲了个澡呢。” ...... “李兄弟,你这地方还真够......朴素的。” 片刻后,四人已到了李自新平日所住的小屋。 陆阳打量了半天,差点就把寒酸给说出来。 李自新面色坦然:“让几位见笑了,师父常说,修行不可贪图享受,能有一个地方栖身就行了。” 同时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主要还是穷。 “师兄的境界真高。” 林小清瞬间化身小迷妹。 陈志祥含笑道:“说起来,我们还未曾拜见灵霞峰峰主,未免有些失礼,师弟可否引见?” 今天的陈师兄一身蓝色缎袍,书生打扮,看起来温文尔雅,与先前冷酷的样子大相径庭,似乎是转走暖男路线了。 李自新摇了摇头:“师父他老人家前两天走了。” 走了?!!! 再怎么不出名,好歹也是一峰之主。 怎么走得毫无声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阳满脸沉痛,小心翼翼的问道:“节哀,这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准备,他老人家走得......安详吗?” “?” 你礼貌吗? 李自新解释道:“老头子留了个纸条,说是山里无聊,在宗门附近转转,等宗门大会时再回来。” 是这么个走了啊。 陆阳也不尴尬,挠了挠头:“是该走出去多看看,对了,忙了几天,总算把该办的都办好了,咱们这就开始?” 戏肉来了! 四人坐成一圈,皆是双目放光。 “各位看好了!” 陆阳倒提着储物袋,往下一倒。 叮叮当当。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一堆圆晶闪烁着剔透的光芒出现在众人眼前。 “哇!” 林小清捂住嘴,惊呼出声。 陆阳一脸得意:“除了那些低阶妖物是在外务堂直接换成圆晶之外,猴王的妖躯我直接卖到器阁去了,价钱比外务堂要高上两成。 还有,咱们虽然没直接采到离魂果,但是猴王也是刚结丹不久,妖丹里还有着离魂果的大部分药力,被那位发布任务的长老要去了,另外还补偿了不少圆晶,总计价值五百四十五。”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陆阳还是很有些天赋的。 三人同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凝气期的任务绝大部分价值都在十到三十圆晶之间,即便是团队任务,也不会超过八十。 这么多圆晶就算是陈志祥,也得忙活几个月。 “按照事先说好的,陈师兄占四成,李兄弟占三成,剩下的我和林师妹平分。” 陈志祥略一思索,又从身前划拨了一些圆晶到李自新面前,道: “话是这么说,虽然是我把猴王打成重伤,但也全赖李师弟的定元丹。 这些圆晶加起来也不过勉强抵得上一枚定元丹,这点就算是利息,剩下的日后再补吧。” 他这番话倒不是客气。 原本只是做个保镖,不在乎什么酬劳。 没想到意外频发,要不是李自新力挽狂澜,别说脸面,差点连命都丢了。 要不是金丹期修炼消耗甚剧,二百多圆晶也不是个小数字,他就算一分不要都行。 被他这么一说,陆阳和林小清就更不好意思了。 相比之下,他俩才是正儿八经的气氛组。 林小清倒是不太在乎这点,毕竟有个好师父。 上次一心想着锻炼自己,好些师父给的法器和符箓之类没带上,否则也不会弄得那么狼狈,最起码逃走还是可以的。 “师兄……” “李兄弟……” 眼看另外两人也有相让的趋势,李自新赶紧摆手: “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出了力的,既然先前说好了分配规则,就得遵守。 定元丹虽然珍贵,却是我自愿拿出来的。 何况,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嘛?为什么要计较这些?” 朋友......吗? 这一刻,玉剑峰三人仿佛看到李自新身上在发光。 这就是人性的光辉! 什么叫高尚,这就是! 李自新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丹药什么的,下次有机会再找师父要就是了。 你们以为我亏大了,其实我赢麻了。 第十二章 器阁的大新闻 “有空常来。” 李自新对着空中的三道身影挥了挥手。 “一定一定!” 林小清倒是有心多留一会,不过到底是女孩子,比较矜持,只得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去。 不得不说,过往的灵霞峰实在太过冷清了些。 今天一下子多了这么些个人,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李自新正要回屋,却看到一道剑光去而复返。 “陈师兄,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陈志祥摇摇头,认真道:“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中不安,有愧于师弟。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玉剑峰上很多师兄弟都想要,我一直没舍得给,相信对你的未来会有帮助,还请师弟务必收下。”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卷起来递了过来。 听他说得如此珍贵,李自新本想拒绝,不过看到是书,决定看看再说。 难不成是什么功法秘籍,亦或是修炼心得? “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师兄。” 陈志祥长舒口气:“舒服了,终于念头通达,师弟,我去也。” 送别之后,李自新一溜小跑回到房间。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法。 欲擒故纵。 嗯? 他眉头一挑。 这莫不成是篇兵法? 顺势往下看去。 此法初期讲究“二心”,一为细心,二为耐心。 每日需嘘寒问暖,即使对方冷面以对也要持之以恒。 待得日久以后,态度可逐渐冷淡。 若无意外,对方当会感觉到不习惯,主动联系于你。 此时其已落入你的节奏,算是成功了一半。 第二法。 英雄救美。 此法需得耗费一定资金,请到三五人即可。 在与对方单独出游时,让几人出现,假做突然袭击。 此时自己便可大发神威,惩奸除恶,却又不赶尽杀绝,将其驱逐即可。 一来可树立自身光辉形象,二来可增进好感。 第三法。 ...... 第四法。 ...... 这......这...... 看到第三法时,李自新已然嘴角抽搐,没等看完便猛地合上。 这什么鬼啊! 整个一个渣男语录外加pua教程,竟然还整出了足足三十六法。 你怎么不整个爱情三十六计呢? 李自新险些岔过气去。 这种东西留着,若是被人发现肯定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李自新下意识的看看周围,沉着脸刚要将其摧毁。 转念一想,毕竟是陈师兄一番心意,万一被他知道了倒是有些尴尬。 我还是把它放在储物袋里,不看就是了。 嗯,绝对不看。 ...... 处理好首尾,李自新总算松了口气。 有了钱,接下来自然就要消费。 上辈子他比较佩服一种人。 那就是发了工资却不花的人。 自己显然不是。 我不是为了花钱,我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 绝对不是因为那天看见陆阳他们的飞剑既帅又强。 他们也说了,如果我的飞剑好点,砍猴王就没那么费力了。 李自新一边念叨,一边放出了飞剑。 ...... 器阁负责天衍宗法器相关的一应事物,不管是飞剑、储物袋,还是其他诸如法袍之类,一应俱全,亦可量身定制,从产到销一条龙,与丹阁并称宗内的两大壕门。 出品的法器不说有多极品,最起码买了绝对不亏,口碑还是相当可以的。 柜台上的一把把飞剑形态、特效皆是相当酷炫。 李自新扫了几眼,随便问道:“这把飞云剑多少钱?” 执事弟子笑容满面:“四百圆晶。” “卧槽!” 他指向一把看起来普通些的,继续问道:“这把玄尘剑呢?” 执事弟子笑容不变:“这把卖相虽然不太好,但是材质特殊,得两个卧槽。” “那你们这边最便宜的飞剑多少钱?” “三百圆晶。” 似乎有寒风吹过。 原以为这次赚得不少,没想到连把飞剑都买不起。 小丑竟是我自己。 “师弟看上哪把了,可以先试驾一下。” 还能试驾? 李自新眨眨眼,摇头道:“算了,就算是最便宜的我都买不起。” 买不起就买不起吧,他倒也不尴尬,不过心里也冒出一个问题来。 “敢问这位师兄,这些飞剑价格不菲,可我认识的几个同是凝气期的玉剑峰弟子,还有路上看到的许多师兄师姐,为何大部分都人手一把专属飞剑?” 凝气期弟子除非不修炼,拼死拼活忙上一年能挣上二百圆晶也就不错了。 而这些圆晶不可能全部拿来买把飞剑,还需得补充消耗,另有丹药、功法神通方面的支出。 除非有大腿可以抱,否则顶多也就是略有结余罢了。 而到了金丹期,虽然任务奖励丰厚不少,但是修炼所需的资源也是大幅度上升。 “你说玉剑峰啊,一看师弟就少出门。” 执事弟子道:“玉剑峰人才济济,实力强大,每年的经费可是很足的,只要弟子到了凝气期,便可来此挑选一把价值在五百圆晶以下的飞剑,峰里能报销八成。 其余各峰也有类似福利,只不过报销的比例要低一些。” 哦? 还有这好事? 李自新兴冲冲的问道:“那灵霞峰能报销几成?” “灵霞峰?师弟你等等啊。” 执事弟子想了想,从柜台下翻出本账簿查了查,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额......师弟,灵霞峰不提供报销。” 咔嚓! 仿佛有一道天雷落下,李自新顿时僵在原地。 我真傻。 真的。 我单听到他说各峰都有,哪能想到灵霞峰不在此列呢? 是了。 整座灵霞峰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人,还有两个常年不着家,谁会来给你报销呢? “师弟?师弟?” 执事弟子见李自新有些出神,提高音量道:“修士的第一次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第一把飞剑,师弟要是囊中羞涩,咱们器阁倒是有一项新业务,这是一位长老近日才开创出来的,过段时间便要推广。” “什么新业务?” “师弟要是有需要,咱们器阁可以暂时借一部分圆晶给你。 有句老话说得好,早买早享受。 等有了新飞剑,师弟定然如虎添翼,做起任务来肯定也顺风顺水。 日后手头宽裕了,师弟可以一次还清,亦可以分期偿还。 嘿嘿,当然嘛,只要支付一点点利息就行。 若是师弟有意,师兄可以做主,利息给你打八折。” 我听懂了,但我也大受震撼。 这莫名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李自新沉吟半晌:“师兄,开创这项业务的长老,他是不是姓马?” 执事弟子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师弟怎么知道?莫非和马长老有故?” 李自新正欲摇头,二楼楼梯口突然一阵喧闹,大厅里的人皆是抬头望去。 “师叔,你再通融一下嘛!你看我多想你,刚一回来就来您这儿了,你就不能满足秀儿这么一丁点的愿望嘛!求求你了,师叔~” 声音娇媚,语带撒娇,最起码吃了三斤夹子。 卧槽! 大家的耳朵顿时齐齐一竖。 莫不是什么师叔与师侄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要搞个大新闻啊! 第十三章 马长老 “死丫头,你松开!你就拿这个考验老头子?我几百岁的人了,哪个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我不要我不要~求你了师叔~” “诶诶诶,臭丫头你干嘛?你再这样我可要叫了!”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师叔,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就从了秀儿吧。” “我信你个鬼!上次就说最后一次,结果在外面躲了这么多年才回来,现在又想骗我。” ...... 这瓜可以啊。 眼看着说话越来越劲爆,李自新也挤到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向上看去。 他虽然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奈何这瓜都送到嘴边上了。 可惜位置不佳,只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影。 咔嚓! 噼里啪啦! 桌子翻到的声音传来,楼下众人顿时惊呼:“哎哟,打起来了!” “嗯哼!” 一声闷哼,其中一个人影踉跄着倒退几步,退到了楼梯口。 “不给就不给,打人干嘛!” 那人嘟囔了两句转过身来,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这女子身材高挑,不下于男子,肌肤如同玉瓷,发如堆鸦,一身对襟艳红长袍也压不住她绝美的容貌,身周旋绕着一条火红长绫,时有灵光闪烁,显然不是凡物,衬托得她如同不可亵渎的神女。 看来就是那位自称“秀儿”的了。 “海......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边上一人眼光呆滞,突然喃喃出声。 好诗啊兄台。 李自新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看个屁啊看,没见过美女啊!还不快滚开,一个个歪瓜裂枣,污了老娘的眼!” 秀儿双手叉腰,柳眉一竖。 一开口就是范围伤害,瞬间破功。 “看两眼怎么了?” 底下有胆大的表示不服。 “来,凑近点看。” 她扫了下面的人,故意挺了挺胸。 咕咚~ 大厅里多是男弟子,顿时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不过没人敢行动。 “一群没种的,滚滚滚,赶紧的。” 秀儿发出一声冷笑。 “你给我快滚才是。” 里头剩余那人一边骂一边往外走,对着秀儿指指点点。 “这位就是马长老。”执事弟子凑过来小声介绍。 这位马长老个头不高,是个瘦巴巴的小老头。 大额头,塌鼻梁,眼窝有些深,不过眼睛却很有神,下巴略有点地包天,可以说是其貌不扬。 而且头发不太多,显然是个强者。 李自新点点头。 嗯......一看就属于那种对钱不感兴趣的人。 马长老脸色涨红,显然气得不轻:“再不滚我就帮你滚了,灵霞峰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玩意,简直是我天衍宗之耻!” “当然是我师父教得好啊。”秀儿一脸嬉笑,“马长老,咱们再商量商量呗?” “商量个屁!等见到孙远道师兄,定要和他好好谈谈!” “谈谈谈,晚上睡在一起谈都没事。” 马长老不再废话,抬起一只手,气势不断拔高,声音如雷:“滚不滚?” “马上!” 秀儿当即认怂。 ...... 灵霞峰?孙远道? 陡然间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字眼,李自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秀儿? 难不成是自己那位师姐南秀槿? 果然是秀儿。 初次见面就秀了自己一头一脸。 一滴冷汗从额头缓缓滑落。 他缓缓转身,目不斜视向门外走去。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还在原地,他这么一动,就显得相当突兀。 “那个谁,你走什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话音未落,李自新感觉到眼前一花,南秀槿已到了身前。 “噢哟,我收回刚才的话,这里也不全是歪瓜裂枣嘛,还有个别没长歪的。 跟姐姐说说,为什么要走啊?” 南秀槿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挑向李自新的下巴。 李自新侧身避过,脸上不动声色:“这位师姐误会了,家里锅上炖了汤,急着回去关火。” “行,那你走吧。” 南秀槿摆摆手,突然瞥见了李自新腰间的玉牌,当即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等等!” 李自新:“……” 玉指一勾,腰牌已经到了南秀槿的手上。一眼望去,上面刻着“灵霞”两个小字。 “诶,你就是那个谁,前两年碰见老头子,还跟我提过来着,你别说啊,让我想想……” 她思索了一会儿,一拍脑门,一脸的恍然大悟,喜道:“李更新!对不对?” 李自新:“……” 众人:“……” “不对吗?” 南秀槿捏了捏眉心,“李花心?这次对了吧?” 李自新:“……” 对你个鬼啊! 谁会叫这种名字! “林更心?” 越来越离谱了。 而且多少有点侵权吧。 看他这表情,南秀槿知道肯定又错了,当即一拍李自新的肩膀: “害,好师弟,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现在师姐给你个介绍自己的机会,来,大声说出你的名字。” “……”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凭自己的身手,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李自新只得行礼道:“见过师姐,小弟李自新。” “哈哈!我早就知道了。” 南秀槿拽着李自新上前几步,抬头说道: “马长老,你说我人品不行,我师弟总行了吧? 这身段,这模样,一看就是个诚实可靠小郎君。 只要你答应把钱贷给我,师弟他一定会还的。” 李自新:“???”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钱给你,债我还。 我看着很像大冤种吗? 南秀槿回以眼神:“一点毛病没有,小老弟。” 好在马长老直接秒拒,看了看李自新,满脸愤愤不平: “不借,滚。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没钱,灵霞峰都是一丘之貉。” 看来他对于长相怨念颇大。 嗖! 李自新当即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老大不小的人了,抠搜的。” 眼见最后的希望也没了,南秀槿只得撇撇嘴,嘀咕两句。 “你说什么!” 马长老勃然大怒。 “没没没,这就走了。” 南秀槿腾身而起,瞬间窜出了大门。 她这一走,作为秀儿的师弟,李自新瞬间成了场上的焦点。 “那女的看着漂亮,竟然欠钱不还,还想肉偿。”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这种事为什么不找我?我有钱啊。” “这小子跟个小白脸似的,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那位长老刚刚不是说了吗,灵霞峰都是一丘之貉。” “那么问题来了,灵霞峰在哪?” ...... 万万没想到,我灵霞峰有一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名。 “我说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她,你们信吗?” 李自新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话音刚落,一条红绫从门外卷来,一下子卷住了他的腰。 “师弟,你还在墨迹什么呢?” “救命——!” 第十四章 有个项目了解一下? 灵霞峰上,气氛不算融洽。 任凭谁被吊了一路,心情都不会太好。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老头子也太不管事了。” 南秀槿背着手在山顶的小楼里转了一圈,看向坐着一动不动的李自新: “诶,师弟,你看着不太高兴啊。” 李自新摇头,沉默。 是谁害的我不说,就看她心里有没有逼数。 “师姐,你难得回来一趟,还是休息下为好,师弟就不打扰了。” “我金丹有成,十天半个月不休息都没事。” 南秀槿凑了过来,“师弟,有钱吗?” 李自新亮了亮手腕上的制式飞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是,你还是个凝气期的小辣鸡。” 南秀槿长叹一声,用手托着下巴,眼神中透出无尽的落寞,低声道: “师弟,经历了刚才的事,可能你会以为我是个为了钱财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 李自新递过去一个有些复杂的眼神。 难道不是吗? “哎,家家有本难咽的......难念的经。我这些年在外打家劫舍,不是,劫富济贫,全部身家都搭进这条玉仙绫上了。” 南秀槿把玩着环绕在身周的红绫,看向李自新,眼珠一阵乱转。 我看你济的这个贫就是你自己吧。 不过这玉仙绫确实价值不菲。 李自新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灵器。 如果换算成自己先前在器阁看的那些个飞剑,估计得值几十个甚至是几百个卧槽吧? 可恶啊! 贫穷一直都限制了我的想象。 光是价格昂贵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灵器与修士心意相通,兼具一定的灵性,一般得元婴高手才能配备。 南秀槿一个金丹就能用上灵器,李自新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去做了什么非法交易。 多半还欠了一屁股债。 难怪马长老会那种态度。 呸!这种行为当真为人不齿。 下次再有这种机会的话。 请带上我。 “师弟,修仙四要,财法侣地,这个财字可是排第一的。 我这里有项业务,报酬丰厚,你要不要了解一下?” 南秀槿突然揽住李自新的肩膀,语气神秘 虽然对灵器有亿点渴望,不过底限还是要守住的。 “不要。” “年轻人话别说这么满,这业务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要是干成了,不多说,最起码你结丹的钱肯定是有了。” 啊这...... 对于自己能否结成金丹,李自新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问题是最后丹成几转。 不说七转以上,最起码也得五六转吧。 而且金丹也分属性,在功法契合的情况下,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因此结丹之时,除了看自身根基之外,亦是需要许多资源辅助。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结丹和烧钱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某位鲁姓大能说过,诱惑越大,越不能上头。 “有这好事,师姐自己去岂不是更好?” “那自然是棉裤套秋裤,必定有缘故。。 见他语气松动,南秀槿顿时精神起来: “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小秘境,结果他奶奶的只有凝气期才能进。 本来我都放弃了,不过一见到师弟,就知道你一定是人中之龙。 李自新自动忽略了后半段的彩虹屁,示意她展开说说。 ...... 所谓秘境,也可以说是独立于这片天地的小天地,一般分为两种。 一是大能开辟。 二是天地自然生成。 秘境的位置一般都比较隐蔽,若是已经有主,想进去还要主人许可,或是相应的钥匙才行。 这种钥匙可能是某个器物,也可能是某种功法。 大能开辟的秘境里往往积累着许许多多的财富,诸如丹药、法器、术法神通等等。 未经祭炼的天然秘境则类型众多,品阶不一,进去就跟摸奖一样。 很可能你费劲心思进去后,里面只有厕所大的地方,寸草不生。 也可能里面凶兽遍布,进去之后等于外卖自己送上门。 不过亦可能其中天才地宝无数,从此一飞冲天,走上人生巅峰。 无论是哪一种秘境,若非主人允许,想进去都有一定的门槛。 最常见的就是限制境界。 若是法则与外界不一,或是主人性情怪异,还会有一些奇葩的条件。 诸如限制性别、身高等等。 更猎奇的也不是没有。 曾经有个秘境,男子想要进入的话需得挥刀自绝其后,这种就属于特别不正经的。 如今的修仙界里有名的大秘境基本都被各大门派占据,作为门派底蕴,天衍宗自然也有,而且不止一个。 只不过李自新这种小虾米现在还无缘得见。 南秀槿所说的这处小秘境就是一处天然秘境,位于天衍宗数百里外的狼牙山中。 换做一般弟子,自己进不去的话,通常想法是上报宗门,换取功劳。 不过南秀槿显然不一般。 虽然欠了一屁股债,不过帐还是算得很清楚的。 和师弟两个人分肯定好过和一群人分。 若是师弟不行,再上报也不迟嘛。 反正不亏。 我真特么机智! “怎么样师弟?想好了没。” 李自新思忖片刻,道:“有一个小问题,我才凝气初期,师姐若是去找位凝气后期或者圆满的师兄师姐帮忙,把握不是更大?” “小了,格局小了。” 南秀槿捏着大拇指和食指,笑容不断:“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师姐弟,有好处当然要照顾自家人。 而且师弟你境界虽然不高,不过根基异常稳固,比起那些野鸡门派的凝气期强多了。” 她内心一笑。 老娘在全宗没朋友这种事会告诉你吗?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秘境还有别人知晓吗?” 这等宝地,若是遇上他人,免不了发生纷争。 修仙之途艰险不断,争斗是免不了的,这一点李自新早有心理准备。 若是进去了,大家都是凝气期,就看哪只菜鸡的嘴比较硬。 自己有万剑诛魔诀傍身,倒也不是很怕。 怕就怕在进去之前,别人有大佬撑腰,一巴掌把自己拍死怎么办。 师父他老人家又不在山上。 “没有!” 南秀槿果断摇头, “通过我的专业眼光判断,这个秘境入口处的灵气波动不超过金丹,元婴期兴趣都不大,更不会引来大能觊觎。” “一路上师姐给你保驾护航,肯定稳得一批。” 南秀槿拍着胸脯,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这样啊...... 李自新心中一番衡量。 底限固然不能有失,不过有时候可以适当降低一点。 突出一个灵活。 秀儿师姐有灵器加成,战力自然毋庸置疑。 她虽然看起来不是太靠谱,不过自己去见识一下倒也无妨。 要是和她说的不一样,大不了再回来。 我可真特么机智! “那师弟就陪师姐走一遭。” “没问题,到时候咱们五五分账,桀桀桀桀桀。” 南秀槿的笑声逐渐走歪。 第十五章 血魂宗 南秀槿显然是个行动派。 一见师弟答应下来,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直奔秘境而去。 照她的说法就是这种好事要趁早,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李自新此番好歹是主力,待遇和之前自然大不相同,好好享受了一番灵器的风驰电掣。 ...... 狼牙山占地不广,但山峰形如尖牙,地势陡峭,是货真价实的穷山恶水,平日基本看不到人影。 临近狼牙山,二人落在地面。 南秀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黑袍和一个面具递给李自新,道: “师弟,赶紧换上。” “?” 李自新额头冒出一个问号,疑惑道:“师姐,这是干嘛?” “师弟你还是太年轻,这秘境虽说没别人,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还是谨慎些好。 这个面具是我的私家珍藏,有隔绝神识的作用,金丹期以下无法发现你的真实面貌。” “有道理。” 李自新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这黑袍极为宽大,还带着兜帽。 面具颜色苍白,上面只有两个眼洞,戴上跟无面人也没什么区别。 见他依言换上衣服,南秀槿似是松了口气,穿上了一套同样的装备,连那傲人的身材也遮了起来。 两人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在一番七拐八绕之后,寻到一处山崖纵身跃下。 这处秘境处于山崖之下,被林木遮蔽,真不知道南秀槿是怎么发现的。 尚未靠近,李自新便感到了一阵灵气的波动,明白目标应该已经不远。 等拐过一个弯,秘境已然就在眼前。 这处秘境入口就在山壁上,大概两人高矮,看起来像是一个白色的旋涡。 不过看到秘境的同时,他的心也是突的一跳。 麻卖批! 上当了! 什么狗屁的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只见秘境入口周围的树木已被清除一空,露出一片空地。 四个同样罩着黑袍的人分立两处,见有人来,正齐刷刷转过头看向自己二人。 其中两人的气息明显要强上一大截,甚至比南秀槿还要强一些。 剩下两个没戴面具,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一个相貌平平,面无表情,另一个长相阴柔,一直眯着眼睛。 两人虽然比自己要强不少,不过还在凝气期。 与自己一样,都是在金丹大佬后面的男人。 “三十二,你终于来了。” 左边一人冷冷开口。 李自新一愣。 这是什么?代号吗? 不管是什么,现在形势已经大大超出预估。 要不实行第二套方案? 此时身前的南秀槿开口回道:“有点事,耽搁了一阵。”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显然是故意伪装。 “来了就行,现在就剩二十八了。” 右边一人揣着双手,语气冷硬。 南秀槿挺了挺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立马缩了回来,扫视着场上四人,语气中霸气侧漏:“他来不了了。” “你杀了他?!大家可都是同门。” 两名金丹同时开口,颇为惊讶。 南秀槿淡淡道:“二十一、二十三,血魂宗什么时候说不准残杀同门了。” “这倒也是,以后你就是二十八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与我等并列。” 左边的二十一此时淡笑一声,语气中竟然有些羡慕。 血魂宗不仅不禁止弟子之间死斗,甚至还有些支持的意思。 按他们的想法,修仙就是养蛊,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登临高处,享受无边荣华。 这也是许多魔门惯用的套路。 所以别说是师兄弟,就算是师徒、道侣,自相残杀的也不在少数。 毕竟修炼资源就那么多,自己想要出头就只能把别人踩下去。 就算你不去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找你。 埋起头做鸵鸟是不可能的。 长久一来,魔道中人往往性情乖戾,善于争斗。 血魂宗除却宗主之外,另有四大镇宗法王,每位法王皆是虚境大能,麾下高手无数。 其中渡世法王麾下有九大分神期渡魂使,每人分掌十八路元婴期掌魂使,每名掌魂使手下又各有三十六名金丹期追魂使,能加入其中的俱是同阶中的精英。 自己四人原本同属于第九路掌魂使手下。 现在三十二杀了二十八,不仅排名自动递补,二十八身上的所有财物自然也归三十二所有。 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小子修为虽然精进不少,不过与我还有些差距,等会要看看有没有机会。 他扫了对面的二十三一眼,见其目光闪动,想必也有了些别的心思。 “不过你挑人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一个凝气初期,能有多大本事。他脸上的面具是二十八的吧?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比起二十三,二十一倒是话多了不少。 “呵呵。”南秀槿不搭话。 “你呵呵是什么意思!” “呵呵。” ...... 血魂宗?! 另一边,听到这三个字,李自新大吃一惊,一个念头顿时冒了出来。 北域七大魔门,血魂宗便是其一,与天衍宗实力相差仿佛。 莫非自己这位师姐是血魂宗派来的卧底? 这个消息简直比当初听到她卖身还债还要劲爆。 别说自己还是个小辣鸡,就算现在突然爆种,晋升金丹,一打五怕是也要凉。 不对,要是自己丹成七八九转,说不定逃命还是有机会的。 呸呸呸! 现在你在想什么桃子吃呢?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自新的耳边突然传来南秀槿的传音: “别慌,稳住,看我眼色行事。” 李自新闻言下意识的抬头,只看得见一个被帽子兜住的后脑勺。 李自新:“......” 看哪个眼色,身体中后部位的那个吗? “师弟,之前只是师姐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 这个秘境的消息其实是我宰了两个血魂宗弟子之后问出来的,和我所说的只是略有出入而已。 看见另外两个一直没吱声的货没,就是这俩选来进入秘境的,出来之后肯定要被灭口。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造福自己。 血魂宗拿生魂练功,全宗上下没一个好东西,你进去之后找找机会,恁死他们,东西全是你的。” 李自新又震惊了。 你怕是对略有出入有什么误解吧? 这危险系数直接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而且你听听,你那说的是人话吗? 我一个凝气初期,动不动就要我去恁死两个疑似凝气后期的魔道修士。 你以为我是战神吗? 嘴一歪他们就能吓尿。 他沉吟片刻,传音道: “师姐,你我是师姐弟,虽然才见面不久,不过有这份关系在,这个事我不该拒绝。” 面具下的南秀槿一脸感动。 她刚刚还真怕李自新一个控制不住,转身就跑。 那样的话二十一和二十三肯定会生出怀疑,出手阻拦。 万一打起来,自己决然不能把师弟就这么丢下,到时候场面就难以收拾了。 击杀二十八和三十二是因为他俩两败俱伤,正好被自己撞上,捡了一漏。 面对两个完好的金丹中期,纵然是身怀灵器,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自己这个师弟看着柔柔弱弱,是个吃软饭的好苗子,胆气确是不弱。 “你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你行,果然深明大义!” “师姐过誉了,正是因为咱们的情谊,所以这个事......” 李自新顿了顿,继续道:“得加钱,我七你三,不答应我现在就走。” “......” 南秀槿呆了呆。 这个师弟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忽悠啊。 第十六章 进入秘境 “师弟,你这也太黑了吧,再说你觉得你能走得掉吗?” 南秀槿磨着牙传音。 李自新淡定道:“我有一张师父给的灵符,能瞬间遁出百里,而且师姐除掉了那两个血魂宗修士,肯定收获不小,这波不亏。” 他这话当然是唬人,有个屁的灵符。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唬住就行。 谁让你先坑我的。 来啊,互相伤害啊! “老头子偏心,诅咒他一辈子只能用手!” 百里虽然不算远,不过现在逃命的话肯定是够用了,南秀槿不由一阵气急。 魔道中人朝不保夕,有点钱都会赶紧换成提升实力的资源。 二十八和三十二当时生死相斗,已经手段尽出,丹药都用光了,法器也都破损,价值大打折扣,自己也就挣了些灵石。 她咬牙切齿了半晌,才恨恨道:“成交!” ...... 另一边,二十一和二十三也在各自对着手下人传音交代,顺便画个大饼。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师兄。” “血魂宗的规矩你也知道,只要能让我满意,我保你结丹无虞,准备进去吧。” “是!” 二人垂头行礼,眼中凶光闪烁。 左边的二十一点点头,开口说道:“好了,事不宜迟,此地距离天衍宗不算太远,不能让那帮伪君子注意到,还是赶紧吧!” “入口处的禁制原本要我们四人合力打开,如今少了一人,二十八你就要多出点力了。” 这处秘境原本是他们同时发现的,谁也不愿外泄,因此定下了协议。 就算有人想偷偷安排人潜入,其他人也可将此事宣扬出去,到时只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南秀槿自然无可无不可。 他们这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现在多消耗点真元,万一打起来能占点便宜。 呸,就这点出息! 三道磅礴的真元同时涌出,凝成一道粗壮的光束,对着秘境入口发起了接连不断的冲击。 入口处的天然禁制不断收缩膨胀,在光束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终于,片刻之后,禁制终于承受不住,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缓缓张开一个一人多宽的口子。 “就是现在!” 三人同时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早已蓄势待发的李自新疾射而出,在另外两名参赛选手反应过来之前冲进了秘境,消失不见。 这种感觉就跟跳水差不多,只是在刚接触时会感觉到略有阻碍,后面便畅通无阻。 南秀槿也是吓了一跳。 这么莽的吗? 唰的一下,很快啊! 其实李自新这一手也是有讲究的。 秘境刚开始进去的时候,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那俩毕竟是魔道中人,跟自己不是一路,万一暗地里有什么肮脏的py交易,抢先进去之后堵在门口,给自己来上几下,那谁顶得住啊。 索性就做第一个! 而自己之所以答应南秀槿,底气也是来自于那次苍云山之行。 重伤的鬼面猴王纵然比不过完好的凝气后期修士,那也不是吃素的,最起码肉身肯定强上一大截,一样吃不住连续几发万剑诛魔诀。 若是打不过,就先找个地方苟住,再找机会出来。 ...... 穿过了那道阻碍,李自新回头一看,入口已经消失不见。 根据宗门里关于秘境的杂谈所述,这种情况应该代表进入的人会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 他心下微松,四处打量起来。 头顶虽然没有太阳,但光线却很是充足。 微风和煦,脚下是一片草原,草长及腰,充满生机,不远处是郁郁葱葱的丛林。 丛林之后依稀能看到一道蜿蜒起伏的山脉。 秘境中灵气充裕,比灵霞峰上还要强上不少。 若是长时间待在此地,修炼起来定然事半功倍。 冥冥之中一道无形的波动传来,李自新闭目感受片刻,明了了此地的规则,面色顿时有些古怪。 这片天地果然不是很大,方圆不过一百一十一里,共有密地十一处,每处皆蕴有天地灵物。 这数字多少有点怨念深重了。 想要出去的话,一是将密地全部探索完毕后,便可自动传出,二是得到任意一件灵物,也可主动传出。 除此以外,还有一道奇怪的规则。 凡进入者,不得飞行。 这就有点蛋疼了。 这一百一十一里虽是半径,但御剑飞行也不过片刻功夫便能转上一圈。 换做两条腿,就算修士身轻体健,也要走上好一会了。 没奈何,只得走了。 “走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 到底哪里是密地,也没个头绪,先去树林里看看吧。 李自新一边迈开脚步,一边观察着四周,试图找出些特异之处。 ...... 另外一个方向。 一处山脚下。 齐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神色戒备。 进入秘境原本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对他而言,只能说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甚至有点想哭。 前段时日他终于突破到凝气后期,修为大进之下,杀了一位曾欺辱过自己的凝气后期同门,原本是扬眉吐气,没想到竟然引起了追魂使的注意。 “可恨!该死的追魂使!” 齐山暗自咒骂着二十一。 无能狂怒。 凝气期对血魂宗来说可有可无,自己也没有靠山。 现在只希望能在秘境中寻得足够的灵物,讨得二十一欢心。 对方高兴之下,说不定能饶自己一命。 最好能找到一件强大的保命法器,大不了出去之后脱离血魂宗! ....... 相比之下,秘境三人中,最高兴的应该是岳群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也是受二十三胁迫。 实则不然。 他和二十三其实是亲兄弟。 兄弟两人拜入血魂宗后,从未将这层关系公开。 岳群虽然天赋不差,但是能安然无恙的修到凝气后期,离不开兄长暗地里的帮助。 二人合力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取名为钓鱼大法。 平日里自己做饵,挑衅其他师兄弟,再将其约到僻静处,由兄长出手将其击杀,由此累积了不少修炼资源。 如今岳群修为临近凝气圆满,结丹之日不远。 这一次二十三便是想借助秘境,让弟弟能够获取一些机缘。 等兄弟二人尽皆结丹,在宗内便能更加滋润一些。 想到这里,岳群不由得邪魅一笑。 这次哥哥虽然不在身边,但自己的境界摆在这里。 加上他给自己的秘密武器。 所有的灵物都会是我的! 而其他两个人,都得死! “桀桀桀桀桀!” 第十七章 湖神 行不多时,李自新已进入丛林之中。 比起苍云山,这里简直称得上是游览胜地,处处鸟语花香。 偶尔甚至有几只兔子、竹鼠之类的小动物跑过。 这片化外天地竟已孕育出了生命,看来品阶并不是太低。 绕过一片灌木丛,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湖泊。 湖泊不大,但是水色湛清,波光盈盈。 岸边怪石嶙峋,密密麻麻的鹅卵石铺成一片,如同平原,将湖泊包围在里面,美不胜收。 当真是石原里美。 更为奇特的是,这片石原竟然在绕着湖面不停的顺时针转动。 即便站在一个地方,过不了多久也能逛完一圈。 莫非这便是所谓的密地? 李自新迈步进入石原,刚准备坐下,让它自己动,忽地看见湖中心波纹涌起,连忙打起了精神。 蓦地,水波泛动,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劈波斩浪,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这边驰来。 就在他准备释放飞剑时,波动在岸边停住,一道水柱旋转着缓缓升起。 水柱形状变幻,逐渐化作一个人形。 准确的说,是一个相貌和身材都相当哇塞的女子。 她的容颜娇媚,全身只穿着一件轻纱,举手投足间,雪白晶莹的肌肤若隐若现,充满了少儿不宜的诱惑。 “年轻的修士哟,我是这里的湖神,你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湖神轻启朱唇,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李自新退后一步:“我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去。” “?” 这个回答显然让湖神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是我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修士,我这里有许多宝物,你可以从中挑选一样。” 说着,她挥动玉臂,三件被光芒包裹的宝物悬浮在李自新身前。 一把湛蓝色,水纹闪动,隐隐能听见涛声的奇形飞剑。 一件雍容大气,款式新颖的青色法袍。 最后一个是个储物袋,从袋口看去,里面是满满当当,快要闪瞎眼的灵石。 真是简单粗暴。 不过,确实很诱人。 嗯…… 李自新看着三样宝物,目光来回转动。 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一个成年人,自己当然选择...... 全都不要。 “妈妈从小就告诉我,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你妈没教你吗?” 湖神脱口而出:“我没妈......不是,我妈没了......不是......” 湖神:...... 李自新眨眨眼:...... 空气有些沉默。 等待理清了思绪,湖神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从这片湖中孕育而生,真要说起来,这片湖就是我的母亲。” “哦,那你妈可真水。” 我特么...... 湖神的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强行转回了话题:“既然这些宝物你都不要,那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李自新眼睛一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我是神,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湖神又往岸边凑近少许,离李自新只有两臂的距离。 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起来,像是猫儿挠动心弦,惹人遐思。 同时微微弯腰,露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丘壑。 诶,这画面有点似曾相识啊。 怎么老拿这种东西考验我。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李自新沉吟片刻:“那我的愿望就是再多三个愿望。”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贪心,再想想,是任何愿望哦。” “那我希望我现在就能成为仙人。” “......” 湖神沉默片刻,“我们不如再聊聊三个愿望的事。” “那我要一把灵器级别的飞剑,一件灵器级别的法袍,还有一储物袋的灵石。” 尼玛的...... 湖神额头的青筋一阵跳动,咬牙道:“这些不就是我刚刚让你挑的东西吗?你不是说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 “不一样的。” 李自新脸色认真:“刚刚你让我选,我只能选一个,现在却能全要。 而且这会儿可不是随便要的。” 他顿了顿,在“随便”上加重了语气,“这是我经过不懈努力才争取到的机会,是我应得的。” 你努力了个der啊! 努力耍我吗? 那可真是把你给累坏了。 湖神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迷茫。 难道人类都是这种老六吗? 她尚有些不甘心,皱着眉问道:“难道在你看来,我还比不过那些俗物吗?” 话刚说完,她就发现眼前的人类用一种“你哪来的自信”的表情看着自己。 就是这一眼,直接把她给破防了。 “当然比不过啊!” 李自新回答得理所当然。 “过来吧你!” 湖神再也懒得伪装,面容一阵扭曲,五官糊做一团,身形暴涨到一丈多高。 她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手臂蓦地伸长,五指化作绳索捆向李自新。 “好你个湖神,不讲武德。” 李自新早有防备,后跃出一大步,早已蓄势待发的飞剑呼啸而出。 由于看不出敌人深浅,所以一上来便是万剑诛魔诀。 这门术法他现在是越用越顺手,只要注意节制,基本抬手就来。 剑气纵横,率先斩向了五道绳索。 虽然身怀外挂,不过日常的修行他亦是没有落下,修为精进了些许。 此时剑光赫然已达到了十五道,粗度和长度也增长了一些,只是消耗亦是多了不少。 嗤嗤嗤! 这变身后的湖神看着声势惊人,没想到碰上剑气之后,竟似冰雪被浇了一盆炭火,霎时间被切得支离破碎。 剑气去势不减,只几个呼吸之间,湖神便被切成了漫天水雾,连视线也被遮住。 李自新真气灌注双目,看见水雾中一颗珠子若隐若现,即将沉入水中,当即伸手一招,将其摄来握在掌心。 奇怪的是,这珠子一被真气封锁,便像是失去了神异,安然不动。 嗯......弱得可怕。 事实证明,看起来大的不一定有用。 他低头看去,这颗珠子不过拇指肚大小,和普通珍珠相差不大,只是剔透许多,内里不时有水汽云雾蒸腾,幻化成各种造型。 虽然此时灵性不显,但明显不是凡物。 怎么这次丹田没有变大? 说实话,李自新也是抱着些提升实力的想法进来的。 他内视一番,内心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 不过既然没有提升,也不能强求。 至于这个湖神的话,李自新是一个字没信。 早在靠近湖岸时,他便发现水中残留着一圈枯骨。 等到湖神自述身份,就更确定有问题了。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不是不可能,但是一下掉这么大的饼,肯定不好消化。 而且修仙界中所说的“神”,一般分为两种。 一是年深日久之下,由山川河流自然孕育诞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山神水神之流。 二是由生灵显露神异,借香火信仰之力成神。 当然,这只是粗略之分,真要说起来自然不会如此简单。 但无论是哪一种神,都会被限制在一个大致的活动范围之内。 在自己的地盘里,实力会得到大幅增长。 离开了这个范围,则会持续不断的衰弱下去,甚至消亡。 可再弱的水神,也不是自己能够抵挡的。 若是这个湖神当真是这片湖泊孕育,断然不会如此弱小。 其中定有蹊跷。 果然,这个“湖神”不仅菜。 而且蠢。 只是这珠子到底是个啥? 李自新端详片刻,正要尝试着注入真气,一道莫名意念传入了脑海,不由得嘴角一勾。 第十八章 武大郎 蜃。 一种奇特的妖怪,形似大蚌。 传说其拥有一丝蛟龙血脉,成年后体内会凝结出一颗蜃珠。 蜃珠无法直接用来攻击,但却另有奇用。 那便是制造幻象。 相传修为高深的蜃妖利用蜃珠形成的幻象,能够达到化虚为实的可怕境界。 眼下这枚珠子就是一枚蜃珠。 不过它的效果当然没有那么强大,顶多迷惑一下金丹中期以下的修士。 若不是露出的破绽过于明显,言行举止又太过违背常理,李自新还真看不出来虚实。 而且不知为何,这颗蜃珠没有蜃妖操控,竟然能主动迷惑他人。 湖底那些化为枯骨的动物便是被其所惑,葬身湖底,一身精血都被抽空。 只能说是造化玄奇,不可以常理揣度。 “感觉有点鸡肋啊……不过战斗中用得好的话倒是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李自新摩挲着蜃珠,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秀儿师姐不要的话,我就把它给炼成法器,偶尔拿来画个饼激励下自己也不错。” “别炼别炼,上仙饶命啊!”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他给吓了一跳。 “谁?谁在说话?” “是我,是我。” 蜃珠中云汽涌出,在半空中一阵翻腾后, 化作一个高不过三尺,须发皆白的老头。 他眼如绿豆,唇边垂下两根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此时正对着李自新连连拱手求饶。 “上仙手下留情!” “你是……蜃妖的元神?” 李自新略一思索,做出了猜测,不由的一惊,差点举剑劈过去。 修出元神乃是化神修士才有的手段。 似这等站在修仙界靠近顶端的大人物,即便肉身消亡,元神亦可保存生前大半修为,只要遇到合适的躯壳便可夺舍,断然不会如此弱小,除非其死前身受重伤。 “上仙太看得起小老儿了,我并非元神,顶多算是一道残魂。” 蜃妖连连苦笑,“我们蜃妖虽然寿命悠久,不过于修炼一道委实没什么天分。 小老儿痴活百余年,是族内最为长寿之蜃,也未能结成妖丹,于数月之前寿尽而亡。” “那你为何没有消散?” 李自新目光一凝,瞬间发现了盲点。 “这……我也不知。” 蜃妖一脸茫然,神态不似作伪,露出回忆的神色: “那日我自感大限将至,特意为自己挑了个风水宝地,刚躺下就被一道雷给劈了。 等到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到了自己的蜃珠里。 虽然只能在蜃珠周围活动,不过也算是侥幸留得一命。 算是死了,但没完全死。 后来我思索良久,觉得此事只有一个原因。” 李自新好奇问道:“什么原因?” 蜃妖一脸沉思:“可能是我活着的时候太爱装哔了吧。” “……” 你被劈那真是一点不冤。 “没办法,我也知道装哔不对,装哔不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老头语气萧索, “一天不装我就浑身难受,装了又要难受一天,装哔都快成了我的本能。 “后来我的族人都慢慢死掉了,这里就剩下我一个,连装哔的对象都没了。”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李自新挥手打断了他,说道:“所以,这和我把蜃珠炼成法器有什么关系?” “额……是啊,有什么关系?” 蜃妖呆呆的重复一遍。 可以他现在这状况,随便一炼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毕竟事关活命,他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就想出了理由。 “上仙,你看小老儿修为低下,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就算留着解解闷也好。 要用到小老儿的时候只要您吩咐一声就行,只需隔断时间给些气血供我活命即可。 先前小老儿所为,其实并非是想谋害上仙,只是我在这实在是待得够了,想让上仙带我出去而已,还望上仙留我一条贱命。” 语气突出一个卑微。 李自新皱了皱眉。 蝼蚁尚且偷生。 蜃妖这一种族自古以来极少为恶,光靠一颗蜃珠,自己就能和自己玩上好久。 就像这蜃妖残魂,生前百余年时光也未能结丹,可以说是摆烂的典型了。 可它现在吸食动物精血活命到底有伤天和。 在这方小天地里可以不做干涉,要是出去之后还要自己这样,就有点违背本心了。 不过…… 李自新略一思忖,有了一个想法。 蜃妖摄取精血本质上也是为了吸收其中的能量。 自己正处于炼精化气的阶段,真气总的来说比精血还要高级一些,更加纯粹。 想到这里,他尝试着向蜃珠输入了一道真气。 “啊!” 蜃妖跟过电似的,陡然间浑身一颤,接着满脸舒爽的呻吟道: “好爽!” 他红光满面的转向李自新, 看来有用。 李自新试着又输入了更多的真气。 蜃妖此时的样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脸红得吓人,目光都有些犀利起来, 李自新:“......” 看来这效果有些出乎意料的好。 这要是真气再进一步,化为真元, “那我就先带着你吧,至于出去后如何处置,还得再做计较。” “多谢上仙!上仙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蜃妖看来不仅擅于装哔,舔功也是一流。 李自新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上仙,不过是个小修士而已。对了,你有名字吗?” 蜃妖陪笑道:“那我就斗胆称您小老爷。 小老爷在上,小老儿并无名字,只因在家中排行老大,都叫我声大蜃。” 他嘿嘿一笑: “不瞒您说,想当初我大蜃在族里也是有名的俊后生。” 还好你没姓孙。 李自新默默吐槽一句,看了看蜃妖的身高和长相,和声道: “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弄不好还得挨雷劈。 我看你身高虽有欠缺,不过却另有几分别样的英武,便以武为姓。 既然你排行老大,那就叫做大郎吧。” “大郎……武大郎。” 蜃妖喃喃念了几声,喜不自胜的朝李自新拜了下去: “多谢小老爷赐名!小老爷不仅长得帅,才华更是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李自新微微一笑。 深藏功与名。 第十九章 幸运的齐山 收服蜃妖残魂之后,李自新已经有了主动离开秘境的资格。 虽然可以,但没必要。 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做“来都来了”。 说不定还有别的惊喜呢? 可直到把这片树林转完,他也没什么新发现。 事实证明,好运气不会一直都有。 就这么盲目找下去,多少有点费劲。 诶,自己身边不就有个土着吗? 不用白不用。 召唤术:武大郎。 “大郎......嗯,还是叫你老武吧。” 李自新刚要发问,又连忙改口。 叫大郎总感觉怪怪的,自己又不姓潘。 要是叫多了总觉得会立下什么奇怪的g。 “你在这片小天地生活了这么多年,可知道有哪些奇异之地?” 武大郎想也没想便摇头傲然道: “我自成年后,便是这湖中霸主,对外界之事向来不甚关心,向来只有别人找我的份。” “好好说话。” 武大郎一个哆嗦:“启禀小老爷,我从出生便在湖中长大,胆子又小,从来未曾出去过,非是故意隐瞒,实在是不知。” 他生怕惹得李自新不快,赶忙又道: “小老爷莫要烦恼,要不然我来给您跳个舞助助兴?” 烟云一阵弥漫。 他当即化为先前湖神的模样,只是衣服穿得更加清凉,二话不说就开始扭动起来。 没了实体后,他也少了些束缚,施展起幻象来更加得心应手。 “停停停!” 大白天的,这像话吗? 李自新连忙制止,一阵无语:“你怎么老是幻化成女人,就不能变点别的吗?” “这......” 武大郎嗫嚅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男人不都好这口吗。” 李自新:“......” 打扰了。 只能说,你是懂男人的。 他将武大郎收回储物袋,抬头眺望一阵。 再去那座山脉看看吧。 ...... “呼~呼~呼~” 齐山一身泥污,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喘着粗气,不过一张平凡的脸上却满是疲惫中夹杂着畅快的笑容。 终于......射死了! 还好我的速度不差。 男人果然还是要快才行,特别是手速。 自己的运气不算太好,但也不差。 虽然走了好一段路,在经过一处沼泽时失足掉了进去。 但在好不容易爬出来后,意外发现沼泽中央有一株冥烟花。 这就是上天给的回报! 冥烟花含有剧毒,人类无法服食,对正道修士来说有害无益,但对于自己这样的大恶人来说,可以说是至宝。 自己修炼的乃是血魂宗的驭魂术。 只要将冥烟花炼化成丹,魂幡里的小宝贝们就能功力大进。 可就在齐山准备收取冥烟花时,沼泽里竟然钻出一条数丈长的黑鳞巨蛇。 这条妖兽巨蛇足有水桶粗细,浑身鳞片隐含幽光,防御力极强,气息比之齐山也丝毫不差。 至宝在前,纵然妖兽凶猛也不能轻言放弃。 为了防止意外,他并未选择与其缠斗,而是选择了速战速决。 因为,他还有一件压箱底的法器。 射影弓。 只需注入真气,便能凝结成箭。 真气箭的穿透力极强,即便是初入金丹的修士也不敢说能挡下五箭,且射程足有数里之遥,是齐山能够活到现在的最大倚仗。 当然,以齐山现在的修为,射出六次基本上就被掏空了。 不过在卡好攻击距离和视野后,他只射了两次就将巨蛇破防。 再射两次之后,巨蛇已然躺在地上翻白眼了。 连射四次,纵然真气尚有剩余,消耗亦是很大。 齐山喘息片刻,缓缓起身,眼中神采绽放。 废了这么大的劲,等会可得好好奖励自己一下。 嗯,多吃几颗回气丹药,免得被人所趁。 冥烟花距离自己尚有十数丈的距离,在无法飞行的情况下很难采到。 齐山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手中出现了一杆黑面小幡。 小幡色泽漆黑,表面不时有狰狞恐怖的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吼,想要挣脱束缚。 他拈起法诀,幡面上一道黑气涌出,化作一个丈许高的高大鬼影。 战鬼浑身阴气森森,脸上血肉模糊,让人望之生怖,气息几乎达到了凝气巅峰的程度。 刚一出现它便仰天发出一声咆哮,猩红的目光转向齐山,竟似要噬主。 “嗯?” 齐山目光一冷,发出一声冷哼。 这战鬼生前亦是个魔道散修,受伤后被齐山偷袭。 齐山将其生魂足足祭炼了七天七夜,终于炼成战鬼,成了自己最强大的鬼奴。 因其死前极为不甘,怨念极重,加之凶性十足,所以常有反噬的迹象。 好在齐山自有制他的法子。 他手上法诀变换,战鬼顿时浮现出痛苦之色,面容扭曲,变得老实了不少。 “去!” 一声令下,战鬼掠过沼泽上空,一个盘旋,将冥烟花安然带回。 见宝贝到手,齐山终于放松了一些,将目光转向奄奄一息的巨蛇。 “趁热!” 他邪魅一笑,走向巨蛇,让战鬼将还算完好的蛇鳞和蛇牙剥离了下来。 这些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可不能浪费。 然后他又放出了两只鬼奴。 一个女鬼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十指指甲足有半尺来长,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全身青黑,不过数月大小的婴孩。 竟是一对母子。 齐山在女子分娩时将其掠走,折磨了几天之后终于将其炼成子母煞鬼。 虽然现在修为比之战鬼还略有不如,但潜力极大。 “去吧,我的大宝贝们!” 三只鬼奴已然是齐山目前能够驾驭的极限,此时齐齐化作黑烟,在巨蛇躯体内外不断穿梭。 不过片刻功夫,巨蛇庞大的身躯就变得干瘪,成为一具干尸。 鬼奴得到气血滋补,气息又增长了不少,更为凶恶。 “哈哈哈!” 饶是齐山生性沉稳,此时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波血赚! 这才一处密地,就让自己实力大涨,若是再寻得几处,血魂宗又有何值得留恋? 他打定主意,只要再寻得几样灵物,自己就主动离开。 出去之后拼得损失一两只鬼奴,也要逃得性命。 到时候找个隐秘之地苦修一番,结成金丹,还不是天地之大,任我纵横? 想到此处,齐山的笑声又洪亮了几分。 啪!啪!啪! 突然间几声脆响传来,山坡上转出一道身影,正抚掌含笑: “不知齐师兄遇到了什么喜事,可否告诉小弟啊?” 齐山笑声顿止,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来人: “岳群。” 第二十章 石乐智 如果说最紧张的是齐山,那么最放松的应该就是岳群了。 李自新则是处于两者之间,左右为男。 在岳群看来,十一处密地分散在这方天地,其实并不是太难找。 不过与其费劲心思去找什么密地,不如直接去找人。 毕竟灵物不是大白菜,会乖乖在地里等人来拔,多半少不了冒险。 在魔宗里混了这么多年,岳群早已洞悉了人性的弱点。 人,都是贪婪的。 就像凡人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一点在魔道中人身上体现的更为明显。 获得了一件灵物,就会想得到第二件。 只要找到他们战斗时的痕迹,那么人也跑不了。 到时候,一切都是自己的。 请叫我岳.心理大师.群。 果不其然,岳群到处溜达一阵,很快感受到了一阵真气波动。 寻过来之后,正是自己的同门齐山。 “齐师兄,怎么不说话?你我先碰上也是缘分,何必用那种眼光看着我。 说来我们虽然师出同门,却一直未曾深交,不如趁此机会亲近亲近。” 岳群慢慢走下山坡,神态随意的看着三只蠢蠢欲动的鬼奴。 至于那条巨蛇的尸体,他则像是没发现一般 齐山眉头紧锁,暗掐法诀,凝而不发。 二人同在黄泉峰上修炼不假,在凝气期弟子里都算是排名靠前的存在,只是从未说过话,也未曾结怨。 但在双方眼里,对方都是十足的老阴比。 齐山:“岳群这厮,看似和气,实则阴险,每一个和他有过节的人最后都死得不明不白,万不可大意。” 岳群:“齐山这厮,长着张老实人的脸,看着忠厚,实际上心胸狭隘。之前有人不过是说了句你瞅啥,就被他害死。 我虽然不惧他,可也要小心提防。” 二人各怀鬼胎,越靠越近,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呵呵,岳师兄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喜事,只是想到峰主大人养的魔猪要生孩子,替他老人家高兴。” 齐山突然收起鬼奴,露出纯朴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岳群也露出同款微笑:“确实值得高兴,不过我记得魔猪好像是公的吧?” 齐山眨眨眼:“是吗?” “哈哈哈哈,齐师兄定是记错了。” “哈哈哈哈,我觉得也是。” “哈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仰天大笑,看着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 眼看对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二人俱是笑声越来越大。 反正修行中人气息悠长,就看谁更持久。 ...... 李自新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有些奇怪的画面。 两个人相对而立,俱是满脸通红,犹自瞪着对方,憋足了劲大笑,到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莫不是什么诡异的魔功,能把对方笑死? 还是这两人关系甚好?已经像自己先前所想,达成了某种交易,那样的话局势都对自己可是大大不利。 李自新不禁有点后悔。 一开始路过的时候,他是不想过来的。 但是这笑声实在太过魔性,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现在想走怕是也走不了,毕竟那两人已经看过来了。 另一边,齐山和岳群心中早就叫苦不迭,只是不想输了气势。 可要是再这样笑下去,也实在太蠢了点。 此时看到李自新突然冒了出来,俱是心中一喜。 两人默契的停下笑声,同时拉开了身位。 “咳,这位师弟,到了现在还不愿拿下面具吗?莫不是看不起我们二人。” 岳群轻咳一声,率先开口。 李自新的修为看起来不过凝气初期,顶多算是接近中期的程度,自然被默认为师弟。 闻言,李自新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是的,我不愿意拿下来。 而且,身为正道人士,自然看不起你们这些带恶人。 “哼,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是谁吗。” 这里没了外人,齐山也就懒得伪装,直接道:“黄泉峰上早有传言,三十二追魂使大人有些特殊癖好,这小子修为低弱,却被派了进来,还被赐下面具,显然独得恩宠。 根据我平日里的观察......” 他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芒,断言道:“肯定是你,石乐智!” 此言一出,岳峰脸色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起来深以为然。 噗...... 李自新险些被口水呛到。 谁能想到你们血魂宗这么会玩。 我要是承认那才真是失了智。 不知道秀儿师姐知道自己伪装成了这么个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针对于眼下的状况,他只能保持沉默。 齐山见他不吭声,只当他是默认,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齐.推理大师.山此时颇有些意气飞扬,已然有些膨胀,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 “每次三十二追魂使大人一回山,你小子就立马进他的小楼,出来的时候还往门外的垃圾桶里吐口水,然后连续几天走路都夹着腿,岂能瞒得过我的双眼。”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该过不了审了。” 岳群赶忙抬手, “既然石师弟已被认出了身份,那摘不摘面具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血魂宗的规矩大家都清楚,现在把你所有的收获都交出来,然后乖乖听我们驱使,还能暂时留得一命。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三位追魂使大人的工具而已,出去之后能否活命还得看他们的心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石师弟应该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就死和出去之后再死哪个划算。” 这番话亦是说到了齐山的痛处。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此时不由得气急道: “跟他废话什么,一个凝气初期也配与我们并列,能有什么用? 不如直接宰了,咱们五五分账,后面各凭本事。” 虽然言语中颇多轻视,实际上岳群和齐山俱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两个凝气后期对一个凝气初期,怎么看都是碾压的结局。 但保不齐三十二有没有赏下什么强力法器。 不过自己亦是不弱,只要小心些,再怎么强力的法器也能直接拿下。 这厢两人连哄带吓说了一大通,李自新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而是暗暗计算着他和另外两人之间的距离。 五丈不到,正是万剑诛魔诀威力最大的范围之内。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娶亲先娶娘。 那个眯眯眼看着要厉害些。 就你吧。 ...... 对面,齐山见他一直不说话,又被挑起了几分怒火,怒道:“死到临头还敢装深沉,我们杀你不过如同屠鸡宰狗......” 话音未落,他的眼前陡然亮起十数道夺目的剑光,险些闪瞎自己的狗眼,皮肤也被剑气割得生疼,不由抬手遮挡。 等到视力恢复的时候,旁边的岳群已经不见了。 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便是那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岳群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 不讲武德。 “你刚刚说什么鸡什么狗来着?” “石师弟”握剑在手,缓缓转向了自己。 齐山沉默了一阵:“汪汪汪......” 第二十一章 最后的单纯 岳群走得显然很不安详。 实际上凝气期各个阶段之间的修为差距虽然不小,但到底还没迈过金丹那道坎。 真气多少,还有术法、法器之类的因素都可以左右战斗的成败,只要利用好自身的优势,跨阶而战并不是不可能。 但这种情况,在寻常人身上基本上看不到,通常只会在那些大派天骄身上才会出现,毕竟他们一身装备都是顶级。 对于石乐智,岳群更是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可惜,此石乐智非彼石乐智。 李自新是不是天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不太对劲是肯定的。 岳群做梦也想不到,石乐智的真气会这么浑厚,剑诀又是这么的强力。 而且你一个靠腚上位的,离凝气中期尚差一线,何德何能啊? 出其不意之下,岳群虽然心头狂跳,但剑光临头,下意识的就催动了兄长给自己的秘宝。 一件破损的防御灵器。 虽然用不了几次就会彻底失效,但足以让自己在这秘境中纵横。 结果,不幸中的万幸。 人没保住,但储物袋保住了。 这也让李自新松了口气。 自己虽是偷袭取胜,不过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宗里某位先贤说过,对付这等邪魔外道,大家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直接并肩子上。 我这是听师长的话。 等剑光散去,他的丹田中真气鼓荡,似乎有一层膜被捅破一般。 哦? 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没想到除了除妖,杀了这等魔门弟子也有这等神异效果。 自己在正义这条路上是越走越远了。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 虽然说来话长,实际上岳群从抬手到入土只在呼吸之间。 齐山只觉得还得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石乐志的气息一阵暴涨,彻底迈入了凝气中期。 这就是传说中的在战斗中晋级吗? 等等,刚才那算不算战斗? 看到石乐智戴着面具的脸转了过来,齐山混乱的思绪陡然间平复了下来,一股寒意不由自主的从心底升起。 好丢脸! 不由自主的就“汪”出来了。 他在看什么? 原来是岳群的储物袋。 不对,他的眼神......好可怕! 难不成是以为我要和他抢? 不存在的。 从小妈妈告诉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 他默默退出去一段距离,摊开了双手。 “上道。” 李自新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将储物袋收过来系在了腰间,不由露出了笑容。 有什么能比摸尸更快乐呢? 男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的简单。 “石师弟,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走了。” 齐山边说边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感觉对方的剑在若有若无的指向自己。 本来他和岳群打起来的话也只在伯仲之间。 岳群固然是吃了被偷袭的亏,但那十几道剑光的威力是实打实的。 血魂宗功法众多,有的功法施展出来非但不显得阴邪诡异,反而堂堂正正。 只是修炼方法更为凶残可怖。 他只猜测石乐智是暗中修炼了一门狠厉剑法。 谁能想到最终原因是他们三人中出了个叛徒。 齐山现在只想躲得远远的。 毕竟自己现在状态不满,动起手来有些吃亏。 等不好状态,就立马找个地方。 射死这厮! “等等……” 李自新闻言有些犹豫,下意识的开口阻拦。 按理说此时应当除恶务尽,多爆点东西……不是,多为和平出一份力。 只是对方肯定有了防备,再想不讲武德就有点难了。 “石师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不要太过分了!” 齐山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瓷瓶放在地上,转身疾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丛林之中。 “额……” 李自新放下抬了一半的手。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既然跑了,正好检视一下战利品。 两个瓶子里都是丹药。 一瓶是普通的回气丹药,另外一瓶则看不出什么名堂,看起来不是很正经。 再将缴获的储物袋打开,袋口向下一倒。 里面的东西不是很多,除了几瓶同款丹药之外,还有两样法器。 一件形似龟壳,上面有几道或深或浅的裂痕。 一件则是根巴掌长短的钉子,有股淡淡的腥臭,触手冰凉,看久了竟有精神恍惚之感。 “这也太穷了吧……” 李自新咂咂嘴。 反正也是白捡的,回去卖给器阁。 …… 秘境之外。 三人默不作声的分坐在三块石头上。 血魂宗的两人尚且能够忍耐,南秀槿却有些坐不住了。 师弟进去都好一阵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里着实有点担心。 她一向是嘴比脑子快,撺掇自己这个便宜师弟过来也是临时起意。 早知道 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头子怕不是要剥自己的皮。 要不再出去避避风头? 可宗门大会还没参加呢…… 还有,那两个人怎么肥四,看自己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那感觉就跟看变态似的。 不管了,希望李更新没事…… …… 李自新总算明白为什么修士都对秘境趋之若鹜了。 里面的宝贝又多,妖兽又不强,我超爱这里的。 秘境里虽然不见日月,不过根据经验判断,也快两天了。 不到两天的时间,自己又收获了烈阳花一株,表面有青色斑纹,极为坚硬的不知名矿石一块,不知名的蛋一枚,以及虎妖尸身一具。 这只肋生双翅的虎妖在李自新采摘烈阳花时与他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无奈之下只好把它劝进了储物袋,希望它下辈子不要这么暴躁,上来就要吃人。 除此之外,其余都是一路平安,只消耗了几颗补气丹药。 这不禁让李自新产生了一种走路都能捡到宝的错觉。 算了算,加上武大郎,自己探索到的密地已达四处之多。 不过还没被传送出去,应该是密地还没被探索完。 只是那个很上道的血魂宗弟子在上次逃走后,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不知是出去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希望是后者。 越往后,想要找到灵物花的时间越多。 更何况出来这么久也有点想家了。 灵霞峰的日子虽然平淡,却胜在安稳,以现在的收获也能给师姐一个交代。 咻! 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箭先至而声后达! 正准备选择回归的李自新一脸茫然的转过头,一只乌光凝聚的利箭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噗! 利箭透体而过,在胸膛处炸出一个大洞,血花足足喷出丈许来高。 李自新扑通一声迎面倒下,抽搐了几下之后,再也没有动弹。 “哈哈哈!让你装,给爷死!” 齐山狞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狂奔而至。 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 我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论偷情我不如你,要论偷袭。 呵呵! 他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李自新身前,正弯腰准备摸尸,但触手处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实体。 要遭! 侧后方一抹熟悉的剑光已然亮起。 危险危险危险! 好久不见,就这样突然的出现。 齐山眼皮狂跳,二话不说招出战鬼,横挡在两人中间。 …… 剑光飞舞,交织出炫目的光彩。 战鬼被剑气切割得全身黑气蒸腾,痛吼不断,好在最终还是将这一剑挡了下来。 “嚯,很快啊。” 李自新从树后面拐了出来。 “小老爷,你看我的演技怎么样?” 武大郎的身影出现,脸上略带自得。 “还行吧,就是浮夸了一些,下次注意。” “小老爷点评的是,不过那小子这么傻,肯定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这倒也是,他举着个芭蕉叶子躲在松树上,脑子多少沾点啥。” 侥幸捡了一命的齐山摸了摸脸上被溢散的剑气切割出的口子,一阵后怕。 老听说三人行必有大傻哔,没想到单纯的竟是我自己。 第二十二章 迟来的那一箭 还是不够老练,出手应该再快一些。 终归是手段太贫乏了。 李自新默默检讨了一番。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独自面对魔道修士。 尤其是对方还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 虽然看着还算镇定,其实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可恶啊! 齐山听着对面两人一唱一和,这才明白自己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到底为什么会被识破。 要是平时,怎么可能会出这种纰漏。 都是石乐智的错!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猥琐老头,则被他当成了鬼奴一类的物事。 接二连三让我出丑,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现在我状态回满,还能再怕了你? 说到底,齐山能在能在血魂宗活到现在,心智手段一样不缺,之前只是被岳群的死给惊到了,这才有些失了方寸。 如今凝气后期修士的自信涌出,他脸上浮现出狞笑: “终日打雁,今天差点被雁啄了眼睛。” “石师弟,不得不说,你隐藏得很深,师兄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不过到此为止了,现在你把储物袋交给我,再自废丹田,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自进入秘境,自己除了变态之外,现在又多了个老阴比的人设。 说到底,不还是要打。 能动手的事,逼逼这么多干嘛。 李自新直接抬起了剑。 万剑诛魔诀! 又来...... 齐山感觉牙都开始疼了。 这小子从见面到现在就没按常理出过牌。 好在这次有了防备。 虽然限于此地法则无法飞行,但身法还是可以施展的。 齐山心念一动,魂幡晃动,战鬼一声低吼,扑向了李自新。 他自身则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遁出十数丈,将射影弓握在手中。 接连几次,他早已看出了石乐志这套剑法的破绽。 只要距离超过五丈,剑光的威力便大打折扣,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而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射得远。 天克! 而且这套剑法的威力明显已经超出了凝气中期的程度。 似万剑诛魔诀这等功法,其实颇为普遍,各门各派多少都有些差不多的,只是名字不同。 齐山也是吃过见过的,知道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 高威力。 高消耗。 哼! 我看你还能斩出几剑。 这一波,我必赢。 ...... 战鬼实则是场中修为最高的,虽然灵智不高,但他知道,面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刚才射出了很多亮亮的,而且很热的东西,让自己很疼。 这让他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被射的通常都是别人。 所以,他得死! 阴气涌动,化作一把大刀握在手中。 战鬼眼中猩红涌动,刀锋带着呜咽的风声向李自新拦腰砍去。 金光咒! 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李自新左手掐诀,身周亮起一团金光,形成蛋壳样的护罩。 这些比较基础的术法早已被他练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虽然上限不高,但用得好依旧能发挥出不错的效果。 铛! 大刀砍在金光咒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响声。 光罩咔嚓一声裂开一指宽的裂缝,顶多再有一刀就坚持不住了。 李自新闪身避过攻势,又是一剑斩出。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战鬼再强势,连吃两发剑诀之后也有点顶不住了,气势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两剑了......” 齐山气息浮动,嘴角溢出了鲜血。 战鬼与他心神相连,受此重创,他作为主人自然也不好受。 不过他却毫不在意,服下了一颗疗伤丹药,压制住涌动的气血。 现在还不是出箭的最好时机。 “去!” 他伸手一招,子母煞鬼应声而出。 “果然是魔道修士,竟然如此残忍!” 见到那满脸凶戾,哭声尖锐刺耳的婴孩,李自新的心头忍不住涌出怒气。 以一敌三的情况下,他压力骤增。 虽然心中不忍,但现在性命要紧,当下连出了两剑,挡住子母煞鬼,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这一战的凶险之处比起上次面对鬼面猴王还要更甚几分。 毕竟那次的绝大部分压力都被陈师兄给承担了。 如今换了自己,缺陷也就暴露无遗。 来来去去都这么一招,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就算一招鲜吃遍天,可上辈子想走遍天下都不怕,也有个学好数理化的前提在。 抛开缺少强力术法不谈,除了攻击力尚可之外,其他无论是攻击距离,还是防御,速度之类,都存在明显的短板。 妥妥的瘸腿。 眼下虽然还支撑的住,不过时间一久必然会出问题。 再看看人家,一边看戏还能一边吃东西。 可比自己舒服多了。 实在不行,只能用那一招了。 ...... “嗝儿~” 齐山坐在地上,打了个饱嗝,仰着脖子将手中的瓷瓶朝下倒了倒,却什么也没倒出,只得随手一丢。 此时他脚下已经堆积了四五个小瓶。 “七剑了,竟然比我还要持久,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次要是杀不了他,日后必成大患。” 齐山咳出一口血,脸都白了几分。 鬼奴只要不被瞬间被打得魂飞魄散,便能再次凝聚,算是另类的不死之身。 但反馈到主人身上的伤势却是一分都不会少。 这一会儿功夫,齐山身上的补气丹药和疗伤丹药都已经被吃光了,可石乐智那小子看起来还是毫无疲态。 你这就有点太离谱了吧! 再这样下去,自己只能先战略性撤退了。 否则的话,内伤太重便无法压制鬼奴,易遭反噬,到时候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他眼前一亮,神色激动的站起身来。 在他的视角里,石乐智的动作突然间就变得迟缓起来。 这分明就是真气不济,难以为继的征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齐山抬起射影弓,鼓荡真气,一根乌光闪耀的箭矢缓缓成型。 箭矢带着尾焰贴地而飞,去势极快。 光是一根还不够,他又连续四次拉动弓弦,五根箭矢朝着前方衔尾而去。 五连发! 这已经是在保证能压制鬼奴的情况下自己能做到的极限。 石乐智,你安心去吧! ...... 李自新确实有点累了。 倒不是现在就坚持不住。 只是再打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 这三只恶鬼虽然气息萎靡,多次被打散,却又不断重聚。 没办法了。 就用那一招吧。 传送! 念头一动,一团柔和的青光出现,将全身笼罩。 在传出秘境的那一霎,李自新看到了袭来的五根箭矢。 诶? 有大招现在才放吗? ...... 轰轰轰轰! 箭矢失去了目标,射在了树林之中。 霎时间,枝叶乱飞,散向高空,如同盛大的烟花。 齐山举着弓呆呆的站了半晌,缓缓吐出了一句老家的方言: “你麻卖批......” 第二十三章 对峙 有动静! 感受到秘境入口处的灵气波动,静坐许久的三人同时转头。 青光浮现,一个带着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 谢天谢地。 早就不耐烦的南秀槿顿时松了口气,赶紧闪身而出,将还有些懵逼的李自新拉了回来,护在身后,同时传音问道: “总算出来了,里面什么情况?” 不得不说,站在金丹大佬后面感觉就是不一样。 安全感满满。 李自新扫了眼正看向自己的二十一和二十三,赶紧回道:“别问了,快走吧。” 看来是赚了! 南秀槿自认领会了师弟的意思,心下一喜,也不再废话,架起遁光就要腾空而起。 “等等!” 二十一和二十三沉喝一声,同时出手将她逼了回来。 “怎么?想动手?” 南秀槿一拍储物袋,放出一把碧玉色的飞剑,大有一挑二的意思。 玉仙绫太过扎眼,肯定不能现在就用。 这飞剑正是缴获自三十二的战利品,早就被她祭炼一番,正好用来掩饰身份。 “呵呵,稍安勿躁。” 二十一笑了一声,道:“我们只是想问问这位小朋友秘境里的情况。” 二十三也冷冷开口:“还有,为什么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出来。” “要问,问你们自己的人去!” 南秀槿显然不惯着他们。 这话倒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人就是这样,明明大家都在高考,眼看就要出来了,这会儿突然有个人提前交卷离了场,大家都忍不住要凑上去问两句。 在二十一看来,这先出来的小子修为最低,估计是见争不过另外二人,才早些出来保命。 三十二要是真要坚持,那就让他们走了算了,没必要现在爆发冲突。 “不说,一个也别想走!” 心系弟弟的安慰,二十三却要急切许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金丹中期的修为猛地绽放,和南秀槿针锋相对。 强大的气势横扫全场,李自新呼吸不由得一滞,赶紧又往秀儿师姐身后躲了躲。 “我弟弟出来之前,一个也走不了!” 到了这会,他也不怕暴露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 “要找弟弟回去晚上脱了裤子找,你个变态暴露狂。” 论对喷南秀槿就没怂过,黄腔张口就来,同时丹田里金丹疾转,真元鼓荡不休,传音道: “妈的,没吓住,准备动手!等会我尽力拖住他们,你赶紧跑!” “别别别,等下。” 你们神仙打架,别让凡人遭殃。 李自新连忙劝阻,“先让我试试。” “你行吗?” 南秀槿有些疑惑。 男人任何时候都不能说不行。 李自新当即点了点头。 南秀槿也不啰嗦,让开身位,冷哼一声:“要问什么,赶紧!”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二十三目光阴冷,紧盯着李自新的双眼。 李自新整理了下措辞,探出半个脑袋: “禀报两位大人,这方秘境中共有十一处密地,每处密地之中均有宝物,只是我运气不好,实力又低......”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别的人呢!” 二十三不耐的打断了他。 “大人息怒,就到了就到了。” 李自新语气中流露出瑟缩之意,“当时我正在搜寻宝物,忽然察觉到剧烈的真气波动,翻过山才发现原来是两位师兄正大打出手。” 说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连那两个血魂宗弟子的名字都不知道,连忙话锋一转: “两位师兄修为高绝,我不敢靠近。 因为离得太远也分不清谁是谁,只看到没有多久,一位师兄就倒了下去……” “看不清面容,功法总能分辨一二,快说!” 听到这里,二十一也有些急了。 “获胜的那位师兄养了三只强大的鬼奴,还有一把弓,能凝气成箭,厉害非常……” 听到这里,二十三目眦欲裂。 李自新的话真多假少,说得有模有样,他心中已然信了八成。 岳群的功法他也很是清楚,从未养过厉鬼,也没有类似的法器。 那么倒下的那个,自然就是自己的弟弟。 “二十一!!!” 这一趟不仅一无所获,还把弟弟也搭了进去。 二十三怒极之下,把这笔账算到了二十一头上,抬手便轰出了一道真元。 “你疯了!” 二十一猝不及防,真元化作一道圆盾挡在身前,被轰得倒退几步。 不过他的心底还是有点小窃喜。 毕竟自己的人占了便宜,这下子在秘境里没了对手,即便得不到所有的宝物,也是血赚。 二十三恍若未闻,衣衫猎猎,魔功全力催动,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浮现出诡异的花纹,燃起了道道魔焰。 空气中的温度迅速升高,山石不断震颤,几乎有立足不稳之感。 见秀儿师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李自新一阵无语,赶忙催促道: “还在等啥,等着生孩子吗?快走!” “哦哦,对。” 南秀槿反应过来,真元裹挟着飞剑,趁乱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成了一个黑点。 “人跑了!” 二十一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搞不懂对方到底在发什么疯。 死了个凝气期的弟子而已。 这种人在血魂宗就是地里的韭菜,想要的话什么时候都有。 那岳群他也认识,顶多算是根长得壮些的韭菜。 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难不成是这家伙的私生子? 两人修为没什么差距,一旦被缠上,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你别跑就行!” 二十三状若疯狂,拳势凶猛,每一拳轰出,都让二十一的护体真元颤抖不休。 这个疯子! 二十一边打边退,想要暂避锋芒。 就在胶着之时,入口处又有光芒闪动,二人同时停手。 只见齐山的身影刚一出现,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石乐智!是石乐智!” 原本秘境中只剩了他一个人,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慢慢探索。 不过他也很是担心。 万一外面的大佬等急了怎么办? 而且石乐智这么阴险,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怎么办? 秘境出去了之后还能再进来,要是命丢了可就没法重开了。 思前想后,他也决定先出来再说。 ......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二十一和二十三齐齐皱眉。 前者闪身上前就是正反两个大逼兜,喝问道: “你说谁失了智!” 齐山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没等他说话,二十三也冲了上来,又是两个大逼兜:“是不是你杀了岳群?!” 我什么时候杀了岳群,我怎么不知道? 齐山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果然是替人背了黑锅,顿时满心委屈。 这个杀千刀的! 自己这刚一出来,什么还没干就被啪啪啪了一顿。 不过面对两个金丹大佬,他丝毫不敢放肆,含糊不清的回道: “不……不似我,似丝了字偷袭杀了岳群,真的不似偶。” “好好说话,卖什么萌,真是恶心心!” 二十一抬手又是啪啪两下,把齐山打得仰面倒在地上,随即转向了二十三: “此事定有蹊跷。你怎么看?” 二十三此时已经平静了些许,沉默着点了点头,看向了三十二两人消失的方向。 他脑后发丝不断舞动,整个人如同一座压抑的火山。 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二十四章 分赃 灵霞峰上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 一道流光自天边而来,惊起大片飞鸟。 假冒双人组一路上马不停蹄,总算是安然返回。 回了家就再也不怕了。 这里满山满野都是家长,血魂宗的人除非想不开才会追过来。 “动起来,快点,自己动!” 甫一落地,南秀槿便脱下伪装的黑袍,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 不要随便说这么奇怪的话好吧...... 李自新多少有点了解这位师姐了,当即把所有的收获摆了出来,连带着虎妖尸身也没藏着。 “一、二、三、四。” 南秀槿来回数了几遍,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不是说一共是十一件宝物吗?” “没错啊。” “那这里怎么只有四样,是不是藏起来了,快让我康康!” “我也没说过十一件全都被我找到了啊,我是被人打出来的。” 李自新一脸无辜。 南秀槿:“......”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虽然不知道师弟得了什么机缘,突破到了凝气中期,但他也不会是那两个魔崽子的对手。 能够有此收获,还逃得一命已经殊为不易,是自己要求太高了。 想到这里,她温言安抚道:“是师姐错怪你了,这一趟想必非常惊险吧?” “是啊。” 李自新回想起来,不由感叹道:“本来差点就双杀了,结果到最后还是拿剩下那个没什么办法,还差点翻车,只能先出来了。” “没事没事,双杀这种事不必强求,下次努力......”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南秀槿抠了抠耳朵,“听这意思,你是杀了一个?” 这怎么可能呢? 魔道中人手段诡异,狡猾多端。 若是同阶放对,他们的胜算向来要比正道弟子要高上两三分。 师弟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小趴菜,怎么还能越级了呢?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不等李自新回答,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联想到先前,顿时气得胸膛一鼓一鼓: “一定是老头子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太气人了!我可才是他的开山大弟子,现在竟然始乱终弃,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额,师姐,其实是......” 李自新刚欲解释,就被南秀槿挥手打断: “你放心,你的东西师姐不会抢。不过等老头子回来以后,师弟你只要配合好我,好处分你一半!” 李自新眨眨眼,立即改口:“没问题。” 那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一直存在下去吧。 ...... 东西虽然不多,但还是要分的。 “两百年年份的烈阳花,好东西啊,能炼成易阳丹,可以改善体质,增进修为,元婴以下都用得上。” 南秀槿一一查看,放下烈阳花后又拿起了那颗蛋。 这颗蛋就和鸵鸟蛋差不多大小,上面布满了黑白相间的条纹,里面传出淡淡的生命波动,不时在她的掌心摇动两下。 “竟然是活的,这是个什么玩意?没什么妖气,应该不是妖物,反正不认识,不如烤了吃了。” “不可。” 李自新一把抢过。 说实话,从捡到这颗蛋起,他就有了一个想法。 宗门里那些有灵兽的同门还是挺让人羡慕的。 眼下不用花钱,就有一个现成的养成机会。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孵化,不过试试也不亏。 “你要就拿去,不过得算在你那份里。” 南秀槿也不在意,拈起了蜃珠:“这又是个啥?” 李自新介绍道:“这是一颗蜃珠,里面寄居着一道蜃妖残魂,老武,出来吧。” 嘭! 武大郎应声而出,看到南秀槿的那一瞬间,豆眼里闪现出惊异之色,吃吃道:“世间竟有如此绝色佳人。” “小别致长得真东西,不过很有眼光。” 南秀槿咯咯一笑,“有点意思。” 这个东西对她来说也无甚大用,所以并不是很在意。 “这是......质地紧密,入手轻盈,表面布有青纹......” 她的目光被那块矿石吸引了过去,召出飞剑在上面来回割了几下。 原本可以切金断玉的上好飞剑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是风鸣石!” 南秀槿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被她这么一提,李自新也想了起来。 这风鸣石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拿来炼器。 重点在于,它可以用来做灵器的主材。 若是炼成飞剑,不仅能使速度平添数成,而且飞行过程中无声无息。 就目前而言,价值最高的就是它。 甚至超过了其余所有加起来。 “师弟,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 南秀槿双手捧心,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师姐的金丹和飞剑都是与风属性契合,我只要这块石头,别的都给你好不好.......” “这......” “好不好~好不好~” 南秀槿当即抱起李自新的一条胳膊晃了起来。 “别别别,给你就是了。” 李自新赶紧躲开。 这一式杀伤力实在太强,委实难以承受。 其实这种有争议的东西,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折现。 不过与其夺人所好,不如成人之美。 没必要为了一块矿石伤了自家和气,反正自己现在也用不上。 就算拿去炼制飞剑,其它辅材现在也负担不起。 说到底,穷病难治。 南秀槿立马换上笑脸:“师弟最好了,爱你哟,么么哒。” “对了,师姐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南秀槿瞥了一眼虎妖尸身趁热打铁,“能不能把它的鞭给我?” “?” 李自新顿时就惊了,眼神奇怪的打量起来。 你一个女的,要这玩意干嘛? 南秀槿嘿嘿一笑:“我肯定是用不上,可总有人用得上。 那些上了年纪,在雄竞中没有优势,又想着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最喜欢这玩意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师弟你年纪轻轻的,应该……也用不上吧?” “……那你拿走吧。” “师弟大气!” 看着秀儿师姐抬剑一挥,一条足有三尺长,手臂粗的狼夯巨物冲天而起,未及落地便被她收进了储物袋中。 “不……” 李自新耳边仿佛响起了虎妖不甘而屈辱的吼声。 “师弟,我就先走了,你自己玩吧,乖。” 看着南秀槿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李自新一阵摇头。 秀儿师姐说不定还真有点做生意的天赋,和陆阳有的一拼。 就是好像点偏了方向,喜欢往下三路走。 收好东西回到自己的小屋后,李自新惊讶的发现屋檐下竟悬着两只纸鹤。 这是宗门内用来传信的小法术,也是所有弟子入门后的必修课。 只要给对方留下自己的气息印记,对方有事想要找自己的时候,纸鹤就会自动寻来。 不过这招出了山门之后就不太好使了,就算是施加了法术的纸,也只是一张纸而已,容易被人截胡。 整个宗门和自己交换过气息印记的,除了师父,就是玉剑峰上的几人了,连师姐都没来得及给。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康康再说。 第二十五章 周遥 果然,两封信一封来自林小清,一封来自陆阳。 李自新首先打开林小清的那封,入目是几行娟秀的小字。 “李师兄,最近很忙吗?我有些修炼上的问题想要请教师兄,不过却没有找到你。” “?” 李自新有点疑惑。 林小清和自己修为相差不大,都是小菜鸡。 她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直接问师父不就行了,还特意跑过来问我。 毕竟我们不一样。 我有师父等于没有。 而她不是。 咦? 突然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还是提笔回道: “林师妹,前段时间我师姐突然回山,所以这两天和她出去办了点事情,有什么问题的话可见面共同探讨,谈不上请教。” 他捡能说的大概说了下,看着纸鹤飞出了窗外,随后又打开了陆阳的那封信。 “哈哈!李兄弟,本来有件大喜事想和你当面分享的,没想到你却不在,只好在信上和你说了。 哥们儿我这段时间潜心苦修,终于突破了凝气后期,你看我牛逼不?” 以陆阳现在的年纪,能达到如此境界,就算不如那些真正的天才,也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难怪他如此高兴。 对于年轻人,还是要多一些鼓励才是。 李自新想了想,言简意赅的回道: “不看。” 回完了信,李自新准备小睡一会儿,再去器阁转悠转悠。 修士虽然精力充沛,不过毕竟不是永动机,有时候还是有必要休息一下的。 …… 一觉醒来,正是未时时分。 李自新将那不知名的灵兽蛋放在床上,用衣服随意包在周围,算是给它做了个小窝。 灵兽蛋的孵化与凡俗不同,放在灵气充沛之地,时候到了自然就会破壳而出,现在只需让它熟悉自己的气息便可。 灵霞峰的灵气虽不如秘境中浓郁,但也不差,够用了。 做好之后,他便御剑而起,直奔器阁而去。 鉴于自身的短板太多,李自新迫切想要弥补一下。 而这些,都是要钱的。 …… “这位师弟,有什么需要?诶,是你。” 执事弟子一看到李自新的脸就想了起来。 毕竟前些日子那位胸怀满月的女子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连带着她的师弟也让不少人给记住了。 虽然当时马长老很不高兴,但作为一个专业的销售人员,可没有往外赶客人的道理,所以执事弟子还是很客气。 李自新仔细一看,发现竟还是上次接待自己的那位,当即笑道: “师兄,这次我不是来买的,是来卖的。” 执事弟子一惊:“诶,可不能瞎说,我们这可是正规场所,不做这些。” “……不是,我是来卖东西的。” “害,卖东西啊,师弟,这边来。” 执事弟子引着李自新进了一条走廊,边走边道: “我们这里有专业的评估师,绝对童叟无欺,肯定让你满意。 就是这了,你自己进去吧,里面有人。” 李自新点头谢过,随即推门而入。 这是间不大的静室,里面陈设也很简单。 一张案桌后面坐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长相清秀,看起来有些瘦弱。 不过李自新却不会因为他年纪小而有丝毫的轻视。 能坐在这个地方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器阁大长老承火真人的真传弟子。 承火真人掌管整个器阁,地位之高毋庸置疑,还在许多峰主之上。 在李自新看来,最起码在自己师父之上。 修仙之路道阻且长。 有人想求长生逍遥,有人沉迷炼器,有人醉心炼丹…… 虽然大家追求不同,不过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承火真人把他的这些弟子放在这里,也是想让他们能多接触各种各样的炼器材料,锻炼眼力。 这个少年这么小就出来接客,嗯,接待,显然天资和能力都是上佳。 “师兄你好,我叫周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少年伸手示意李自新坐下,很有礼貌。 “你好,我叫李自新,想请你评估一下。” 李自新直接道明来意,将妖虎身躯放出。 一丈多长的身躯将静室占据了大半,显得有些拥挤。 常言道,虎倒威尤在。 这妖物虽死,但仍有阵阵妖气逸散出来。 “咦,竟然是一头异种。” 周遥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妖虎背后的那对宽大双翼给吸引住了,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这等异种颇为少见,一般都异常凶猛,师兄能将其击杀而毫发无伤,看来身手极为了得……嗯,毛皮爪牙保存得都很是完好。” 他似是完全陷入了思索,一遍仔细检查一边喃喃自语。 李自新听得微微颔首。 搞技术的就是不一样,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忘记了其他。 就俩字,专业! “咦,这里怎么少了一大块?” 周遥抬起妖虎的一条后腿,面露疑惑。 “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李自新轻咳一声,随意搪塞了一句。 “好吧,没关系,影响不大。” 周遥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 这位师兄看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 我懂的。 半晌,周遥检查完毕,又坐了回来,含笑道: “师兄的这具妖虎身躯品相上佳,是难得的好材料,不过因为等阶较低,顶多能炼成两件上品法器,所以……器阁只能出价一百五十圆晶。” “三百。” 李自新想都不想,当即开口。 这是到了最喜闻乐见的讨价还价环节了。 其实一百五十圆晶的价格已经超出他的心理预期了。 毕竟自己出一趟任务才几个钱。 可对方既然能开出这个价格,只能说明炼成法器后会卖的更高,还有的赚。 再联想到外面随便一把飞剑都得好几百。 这里面的利润空间…… 细思极恐。 “不行,太高了,顶多两百。” “三百五。” “诶师兄,你怎么还往高了喊,两百五不能再多了。” “就这个价,不收我走了。” 李自新收起妖虎,抬脚就走。 眼看人已经到了门口,周遥脸色一阵变幻,开口喊道: “两百八,真不能再多了!” 李自新放下开门的手,转身一笑: “行,两百八十圆晶,交个朋友。” 双方重新坐定。 周遥思忖一阵,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道: “师兄,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请说。” 赚了一大笔,李自新心情大好。 “不知师兄是否有意直接将这妖虎炼成法器? 这虎皮可以炼成防御法器,爪牙可以炼成攻击法器,以师兄如今的境界还能用上一段时间,不用担心很快淘汰。 若是师兄有意,小弟可以代为炼制,可比以后再买类似法器划算多了。” 周遥的表情很是真诚。 这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啊。 李自新闻言想了想。 原本他是准备先给自己换一把飞剑,然后再去传法阁看看有没有合用的功法。 若是有新装备的话,飞剑这些可以暂且往后挪挪。 说不定这两样还能在师父和师姐身上想想办法。 反正有老不啃白不啃。 周遥这样说估计也是想为自己的炼器手法增加点熟练度,顺便回点血。 在器阁炼器可也是要花钱的。 不过,可以试试。 他点头应道: “师弟言之有理,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在器阁炼器,就拜托你了。” 周遥小脸上绽放出笑容: “看师兄这话说的,像我不是第一次似的。” 第二十六章 新技能 李自新:“???” 周遥:“!!!” 小小的静室里,气氛有些凝固。 安静了几个呼吸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的周遥连忙补救道: “师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虽然我是第一次出台替人炼制法器,其实自己已经独立炼制过好多回了,经验丰富得很。” 同时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经验确实很丰富,虽然全是失败的经验。 见李自新面色略有舒缓,周遥微微松了口气,又接着道: “如果师兄能够将这一单交给我,我只收师兄一百圆晶的加工费。” “五十。” 李自新伸出了五根手指。 他倒不是完全信了周遥的话,而是出于对承火真人的信任。 能把这么年轻的弟子放到这里,肯定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不然岂不是自砸招牌。 值得赌一手。 道理谁都懂,但该刀还是得刀。 听到这个价钱,周遥仿佛被一刀砍在了大动脉上,脸顿时垮了下来,表情似哭非哭: “师兄,这个价钱真不行,一百圆晶我都没收你辅助材料的钱。” 如果是由器阁收购的话,他自然是能省则省,省不了就算了。 反正崽卖爷田心不疼。 可要是自己来代炼,一百圆晶也就能赚个三四十。 平日里练习用的材料也不是完全免费,也是要花钱买的。 真要是五十圆晶的话,自己还得倒贴。 看他这样,李自新感觉可能确实砍得有点狠了,便主动抬高了价钱: “那就八十。” 周遥满脸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点点头,换上一副坚定的表情: “行吧,八十就八十。放心吧师兄,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肯定会全力以赴,包你满意。” 我可是要成为炼器王的男人! 看得出来,这个小老弟拿下这一单的意愿很强烈。 “那就拜托师弟了。” 交了定金,约定好了交货期限,李自新便离开了器阁。 直到站在大门口,他才惊觉过来。 这一趟过来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还搭进去了大半身家。 好在周遥承诺,若是炼制失败,他会退回一半的定金。 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哎,赚钱这件事突然又变得急迫起来了。 听说同为仙道大派之一的万宝阁里有一位郑夫人,一天能挣二百零八万灵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财富自由呢? …… 满怀惆怅的回到了灵霞峰,李自新发现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来回走动的身影。 按下剑光一看,原来是陆阳。 “好久不见了,陆兄。” “哈哈!” 陆阳灿烂一笑,“李兄弟你这么快就知道我突破到凝气后期了啊?” “……” 这是在信上说还不够,特地跑上门来让我看他牛不牛逼吗? 李自新只得回道:“可喜可贺,辛苦辛苦。” “确实很辛苦。” 陆阳露出一个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感慨道: “我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奖励自己了,从来没这么辛苦过,不过精神却越来越好,真是奇也怪哉。” 你要是一直这么坚持下去,不仅精神会越来越好,估计修为也会进步更快的。 李自新又问道:“你这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讲这个吧?” “害,差点忘了。” 陆阳一拍脑门,“当然是有别的重要的事情了。” “哦?什么事?” “宗门大会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开始了,哥们儿修为突破,在凝气期里也算有了一席之地,所以想趁这段时间磨炼磨炼,到时候不求多好的名次,也能一展身手,不枉费这一身修为。 不过一个人下山也没什么意思,这不就想到兄弟你了嘛。” 陆阳目露精光,踌躇满志。 没想到这货看着大大咧咧,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李自新对他倒有些刮目相看,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准备磨炼呢?” “我还真接了个任务,要到武安城去,怎么样,有兴趣没?” 武安城倒也不是很远。 别人巴巴的跑过来邀请自己,李自新也没多做考虑,点头道: “没问题,不过要等七天之后。” 七天正是自己和周遥约定好的交货时间。 “哈哈哈,那行,那我就先趁这段时间稳固下境界,到时候再来找你。” …… 送走了陆阳,李自新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才等到了秀儿师姐。 看她笑容满面的样子,那根巨物应该是卖了个好价钱。 刚一照面,没等自己开口,南秀槿就招呼道:“师弟来得真巧,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那巧了,我也有事要找师姐。” “什么事?” 南秀槿当即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捂住储物袋,“我没钱!” “……”李自新无语了一下,摇头道,“我不借钱。” “那就好说,有什么事,你先说吧。” 南秀槿脸上笑容又爬了上来。 这一趟她还是很承师弟的情的,能帮的话不介意帮一把。 李自新开门见山道:“这次秘境之行,让我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之处,所以我是想请教师姐,能不能传我些神通术法,多一些御敌手段。” 反正是一门所出,问师姐和问师父一样的,也不算违背规矩。 南秀槿摸着晶莹的下巴道:“神通术法啊……你先跟我说说,你现在都会些啥。” 李自新依言一一道出,听得南秀槿直摇头: “这都些什么玩意,也就万剑诛魔诀还能看,不过缺陷也不小,你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 “大概是这样吧,能施展个六七次。” 李自新演示了一遍,在次数上打了个对折。 饶是如此,还是把南秀槿吓了一跳。 这门剑诀是怎么一回事她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境界练到这种程度已经殊为不易,关键是还能用出这么多次。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难不成他之前所说在秘境中击杀了一个血魂宗弟子不是靠老头子的帮助? 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虽然她对自己的资质一向很有自信,不输于那些所谓的天才,此时也不由有些受打击。 因为她在这个境界的时候,是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老头子这次还真是捡到宝了。 嗯,先不要告诉他,免得他膨胀。 南秀槿干咳几声,强装镇定,皱着眉头思索道: “我的功法大多都是适合女孩子修炼的,你能练的还真不多,让我想想……诶,还真有一个! 这个方法应该能够进一步全方位增强这套剑诀的威力,不过我也没试过,没法保证,你自己回去看看。” “哦?” 李自新面色一喜,连忙问道,“还请师姐不吝赐教。” “有什么吝不吝的。” 南秀槿摆手笑道:“这个方法就是——剑阵。” 剑震? 李自新有些懵。 我知道车震,也知道马震,只是这剑震…… 可我是来学艺的,不是来变态的。 “喏,就是这个,你先自己看看吧,不懂的再问我。” 南秀槿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本书,不由分说就丢了过来。 原来是这个剑阵。 看到书封上的《剑阵——从入门到精通》几个字,李自新心头一跳,赶紧收好。 估计是被陆阳给传染了,这个锅他得背。 随即他又有些为难道:“师姐,我全身上下就一把飞剑,哪用得上剑阵,要不你支援我几把?” “支援是不可能支援的,你又不早说,缴获的两把已经被我给卖了。” 南秀槿毫不犹豫的拒绝,随后道:“我们天衍宗的剑阵与传统意义上有些区别,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的好像我早说你就会给一样...... 李自新暗自腹诽,也不在意,“对了,师姐,你说找我有什么事来着。” “小事小事,把你那颗蜃珠先借我用两天。” “蜃珠?干什么用?” 李自新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顺手把蜃珠拿了出来,交代了武大郎两句之后便递给了南秀槿。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借一下也无妨。 南秀槿满脸神秘道:“突然想到了一个商机,大有钱途,你放心,到时候给你分成。” 说罢,她便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灵霞峰。 真不知道秀儿时间整天沉迷于这些,是怎么修到金丹期的。 李自新也没多想,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 该好好研究一下剑震,不是剑阵了。 第二十七章 灵衍剑阵 阵法作为术法神通的一大分支,自出现以来便深受修仙界广大男女老少的喜爱。 阵法之道发展至今,亦被诸多能人异士开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流派。 各个流派之间侧重不同,各有妙用。 天衍宗作为南域名列前茅的大派,阵法造诣自然颇深。 通常意义上的阵法或是需要多人配合,或是需要多样法器来布阵。 但除此之外,宗门先贤又在剑阵上走出了一条别来生面的道路,命名为灵衍剑阵。 李自新大致翻阅一下,这才明白南秀槿所谓的区别到底在哪。 灵衍剑阵摒弃了传统的布阵方法,一人也可布阵。 需以真气凝聚节点,代替阵旗等物,通过不同的排列组合方式沟通各种属性的天地灵气,催发后暂时强化剑术的威力。 传闻掌握到高深处时,可以将剑术的威力提升数倍乃至十数倍之多。 按李自新的理解,这就是通常所说的——附魔。 不过这灵衍剑阵是一门极为艰深的学问,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如果说万剑诛魔诀是因为易学难精而不被天衍宗弟子喜爱,那灵衍剑阵完全就是因为单纯的难。 其他术法视各人资质不同,领悟有深有浅,顶多威力上有些差异。 而灵衍剑阵强是强,但是对领悟能力以及控制力的要求简直到了堪称严苛的程度。 只要错了哪怕一个位置,那就整个垮掉。 弄不好还会跟炼丹一样,由于掌握不了火候,引起灵气紊乱,出现我炸我自己的状况。 所以在天衍宗内,对这一术法有兴趣的弟子往往会等到自己到了金丹期后才会着手研究。 因为那时候有了神识辅助,学习难度会稍微降低那么一些。 这套《剑阵——从入门到精通》改名为《剑阵——从入门到放弃》还恰当一些。 不过南秀槿什么也没交代,就算想到了估计也懒得说,李自新对这一切自然一无所知。 虽然书上也提过习练这灵衍剑阵切不可操之过急,若是尝试多次仍然失败,可以等到修为提升后再行修习,但李自新显然不是很在意。 以前父母老师也常说,有的东西你现在不需要懂,等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要等以后就晚了! 现在不弄懂,以后忘了问怎么办? 学习当然要趁当下。 不然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李自新一边想一边翻书,表情若有所思。 通篇略读下来,他感觉这灵衍剑阵其实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即便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持之以恒的不断练习,早晚有熟练的一天。 但如果对这个世界上所有困难的事情做一个排名的话,坚持和专注绝对位居前列。 无论如何,还是要试试的。 只是自己才刚刚起步,还是不要好高骛远。 对照着书上的那些基础符文,李自新决定先从火之阵文开始。 别问为什么是火,问就是国际惯例。 作为基础五行中的一种,火的杀伤力最为直观,而且难度也是最低的。 只是这最低也是相对而言,那繁复的节点布置依旧能看得人头昏眼花。 书写阵文的过程中,需要将真气灌注指尖,同时要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停顿。 李自新来到屋后的一块空地上,凝神静气,直到将这道阵文完全记住之后,才准备开始尝试。 他闭目回忆了一会,豁然睁眼,指尖凝聚出点点白光,于身前的虚空笔走龙蛇。 几个呼吸之后,一道忽明忽暗的阵文悬浮在半空中,看起来颇有几分美感。 “疾!” 李自新一声顿喝,飞剑应声而起,穿过阵文的那一刹,阵文一阵波动,附着在飞剑之上。 飞剑上隐隐有红光闪过,腾得冒起一团火焰。 轰—— 剑气伴随着火光夭矫而出,带着长长的尾焰轰击在了院外的空地上,发出一声爆鸣,掀起了大片的火焰。 李自新眼中精芒闪烁。 这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剑气,经过灵衍剑阵加成之后威力竟然变得如此之大。 不过...... 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 会不会是凑巧成功了一趟。 李自新想了想,又实验了几次,除了因为手抖失败了一次之外,倒也没出过什么意外。 这样的话...... 既然秀儿师姐说能够全方位提升剑诀的威力,那么我就可以...... 趁着飞剑有阵文加持,李自新法诀变换,剑光一阵闪烁,陡然分化出十数道,每一道剑光上皆是耀目的火光。 轰轰轰轰! 整片空地仿佛被彻底犁过了一遍,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大洞,烟尘弥漫,空气中到处是一股焦味。 果然可以! 李自新心中一阵欣喜。 阵文与万剑诛魔诀相结合之后,产生了近乎质变的效果,如同烈火烹油,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而这只是最基础的火之阵文,还有金、木、水、土其它四行,乃至于冰、风、雷等其他属性。 不管怎么说,灵衍剑阵,行! 要是再敢想一点的话,好像也没人规定,每次只能附魔一种阵文。 只要自己手速够快,就可以给剑气施加两重,或者三重,甚至四重阵文。 而在快这一方面,李自新还是有点自信的。 自己在初一的时候就已经学完了大一高数的课程,谁敢说自己不快? ...... 六天之后的清晨。 晨光初上,微风习习,又是美好的一天。 这几日以来,李自新寸步未出,一直在山上钻研灵衍剑阵与万剑诛魔诀的结合。 不过效果有限——相对于他自己而言。 因为练习下来,他发现其余的阵文比之火之阵文的难度简直是翻倍提升。 这么一比较,同为基础五行阵文,火之阵文也太没排面了些。 尽管李自新自认还算勤奋,这几日下来,在保证成功率的情况下,他也只另外掌握了水和木两道阵文。 至于阵文的叠加,亦只能做到木火相合。 这还是因为木生火,二者之间并不算冲突的缘故,成功率也只在七成上下。 果然很难,之前还是草率了。 李自新眉头微拧,手上不断比划,心思还在阵文上。 今天原本的计划是继续练习,不过大早上刚一推开房门,他就看到一道剑光落下。 “早啊师兄!” 最近有些用脑过度,看着眼前这位清秀的瘦弱少年,李自新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他的名字,含笑点头道: “周师弟早。” 看周遥高兴的样子,他的第一次应该还挺成功的。 这还没到时间呢,他就把两件法器给炼好了。 不愧是承火真人的弟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李自新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第二十八章 新法器 “师兄,自从接了你的单之后,我生怕耽误事,这几天一直在赶工,一完成就过来找你了。” 周遥的修为也只在凝气后期的样子,比自己强了些。 虽不算高,但到了这个层次精力亦是相当充沛,三四天休息一次也就够了。 不过看他此时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明显不是一直没睡觉那么简单,应该还在不停的用脑。 李自新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这样的员工应该是老板们最喜欢的,不仅把九九六当福报,弄不好还会主动要求零零七。 没想到周遥看着文文静静,还有当卷王的潜力。 于是他略带关切的问道:“周师弟辛苦了,此事不急,你要不要先休息会?” 这样的人最容易猝死。 压榨承火真人真传弟子的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不用不用,觉等死了之后有的是时间睡,师兄要不要先看看货?” 周遥的声音沙哑,但神情间却满是兴奋之意。 “这......好吧。” 见他如此积极,李自新也不好再拒绝。 “嗯,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的第一次会这么成功。” 周遥把头重重一点,从储物袋中召出了一块虎皮。 一块还算头尾翅膀俱全的虎皮,只不过相对于李自新交给他时,大小缩水了一些。 李自新等了一会儿,递过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不是说好两件的吗? 周遥恍若未觉,继续兴致勃勃的说道:“师兄上次离去之后,我又思考了一番,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听到这里,李自新已经隐隐有些担心了。 以前一般有人在这样说的时候,说明事情很快就会脱离原本的轨道,所以他都会提出让对方立马停止这种想法。 不过现在好像有点晚了。 “与其给师兄炼制两件法器,不如合而为一,这样使用起来就可以不用切换,省了许多功夫。” 哦,这个想法倒确实不错,果然是器阁门下,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李自新眼前一亮,示意周遥继续说下去。 “于是我苦思冥想,将虎皮完整取下,先是在虎皮上镌刻了一道防御法阵,随后在虎爪上镌刻了一套攻击法阵。 为了防止它们之间相互冲突,我专门去请教了师兄,在两套法阵之间加了些导灵液,让两套阵法之间既能相互独立,又可以同时催动。 除此之外,我又在它的双翅上刻下了一套飞行法阵,亦可以当作飞行法器来用,算是感谢师兄对我的信任。” “讲究。” 李自新竖起一根大拇指。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依旧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通常来说,御剑飞行速度虽快,却要忍受高空中的寒风侵扰。 凭自身御空而行的话,速度又慢了些。 而飞行法器的速度一般会处于两者之间,却有一个前两者都不具备的优点,那就是能够挡风遮雨,胜在舒适。 如果没有什么急事,飞行法器才是赶路的最佳选择,不过同样的,价格也比较美丽。 不得不说,这位周师弟真是个厚道人啊。 只是看这虎皮的样子,似乎与他平日里所了解的飞行法器有些不同,不像人家要么是车,要么是船,要么是轿子之类。 倒有点类似于阿拉丁的飞毯。 李自新不由脑补了一下。 自己坐在这张虎皮上,两边两只翅膀一阵扑扇的情景。 不得不说,造型简陋了一些,飞行方式也有些与众不同。 不过。 反正没花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嘿嘿,师兄过奖了。” 周遥挠挠头,不好意思的一笑,催促道,“你快看看吧。” “好的。” 李自新微微颔首,召过虎皮。 只见上面除了本身黄黑交错的纹路之外,还有淡淡的灵光闪烁,细细一看却是各种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的纹路,这应该就是周遥所刻的法阵。 虽然都有个阵字,却与灵衍剑阵大不相同,只是同样非常复杂。 李自新不由得暗暗称奇,随即将其展开置于身前,缓缓渡入真气, “还请周师弟帮我先试试它的防御能力吧。” “没问题。” 周遥也急于展示自己的成果,一脸的跃跃欲试。 随即他运足真气,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术法轰在了虎皮上。 李自新只感觉一股力道传来,虎皮一阵晃动,表面荡起一阵阵的涟漪,很快便将力道化去,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周遥收手后笑道:“师兄,刚才我已经是出了全力,却根本没有将它破防。不是我吹,凝气期的攻击根本奈何不了它,就算是普通的金丹强者,也可以抵挡片刻。” 嚯,相当可以啊。 李自新露出赞赏之色。 不得不说,周遥的水平已经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光凭这一项功能,就可以说不亏,甚至血赚。 “继续继续。” 受到了鼓励,周遥更显亢奋,接着说道:“虎爪不用的时候隐藏在爪指之间的凹槽中,只要激发法阵,就可以弹射出来。” 李自新依言一试,咻的一声,一共十根近两尺长,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弹射而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可以感受到上面的寒意。 周遥摄过一块山岩,抛向了虎爪。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山岩裂成了数块坠在地上,切口处光滑无比。 嘶...... 李自新吸了口凉气,这要是切在人身上......那不得疼死。 不过他现在有了灵衍剑阵,对于攻击能力的要求倒不是太高。 相较而言,还是飞行功能更让人感兴趣。 听到李自新的想法,周遥指着虎翅道:“道理都是一样的,在这里注入真气就行。” 既简单又好用。 周师弟不仅手艺好,还很贴心。 这人真行。 李自新心中大为满意。 随着真气涌进,虎皮忽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盘旋。 他还没反应过来,它便朝自己兜头罩脸的套了过来,转瞬之间就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从外人的视角来看,李自新此时就像穿了一件罩住全身的虎皮大衣,而且还是紧身款,背后垂着一对宽大的翅膀,两腿之间垂着一根又长又粗的东西。 嗯,没错,就是妖虎的尾巴。 虎头部分不知道被周遥做了什么处理,不仅不显得凶恶,还透出几分呆萌。 既霸气又骚气。 这两种气质结合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妖娆。 虎皮突兀临身,他下意识的催发真气,恰好激发了上面所有的法阵。 随即虎翅一阵扇动,虎爪同时探出,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弹射起步,窜出去老远。 “诶,真快,师兄肯定得美死。” 周遥手搭凉棚遮在眼上,由衷感叹。 半晌,李自新缓缓落地,收摄真气,将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此刻他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语气亦有些许沉重: “周师弟,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喜欢角色扮演的人吗?” 第二十九章 自信的少年最帅 还是大意了。 刚才就应该发现问题的。 这虎爪与虎皮乃是一体,想要催动虎爪就不得不把这玩意套在身上,只是先前竟没有察觉到这个漏洞。 “诶?师兄是不满意吗?” 周遥怔了怔,随即察觉到李自新所指为何,冷静解释道:“师兄有所不知,我炼制的时候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为了将防御范围最大化,才不得不在外观上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说罢他嘿嘿一笑,补充道:“你别说,看久了其实还觉得挺好看的。” 理由很充沛。 防御范围的确是大得不能再大了。 只是你好像对好看有亿点误解。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 我想要的是法器,现在却喜提了一套皮肤。 李自新现在只想对他说一句。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下次请你先别出发。 其实要说这件法器的效果,那是真的强。 可以说每一项都达到了周遥目前能够达到的极限。 只是它这样子,使用的时候委实有点一言难尽。 不知道器阁支不支持七天无理由。 面对周遥炽热的目光,李自新实在不忍说出拒绝的话来。 毕竟综合考虑下来,还是物超所值的。 丑点就丑点吧。 以后尽量天黑的时候用,关了灯都一样。 “那就多谢周师弟了,这是尾款。” “谢谢师兄,下次有需要还找我就行。” “呵呵,好的,下次一定。” 临走之前,周遥又细心叮嘱了一句。 催动法阵亦是需要消耗真气的,若是单使用其中一项功能还好,要是全部催动的话还是得注意下使用时长。 对于这一点,和速度一样,李自新同样颇为自信。 虽然自己的外挂目前只有提升真气储备这一项功能,但已经不错了。 男人就是要又快又持久。 …… “李兄弟,起床没,该出发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自新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 正是玉剑峰的阳气少年陆阳。 李自新推门一看,发现他身着一身蓝色劲装,正站在屋前,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从他如此准时看来,对于此行确实充满期待。 干劲十足。 “这么早就走吗?” 李自新打了个招呼,开口问道。 “赶早不赶晚嘛!这次我可是发誓要一鸣惊人的,这个任务完成以后,我还想着再多历练历练。” “那你稍等,我收拾一下。” 修行中人的身家基本上全在储物袋里随身带着,李自新只简单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便和陆阳御剑而起。 至于为什么不用那件新得的虎皮大衣。 这是秘密武器。 非必要不得使用。 二人走后不久,灵霞峰上又有一道剑光出现,却是林小清。 只是她找了一圈,只在门上找到了一张写着“近期出门,有事请留言”的纸条。 墨迹未干,显然人刚走不久。 林小清小嘴一扁,鼻子皱了皱,看起来异常委屈。 她可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才鼓起勇气一个人过来找李师兄的,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哼! 肯定是李师兄那个什么师姐又把他拐走了! 既然她是和和陈师兄一辈的,说不定都已经几十岁了,一把年纪,怎么好意思的! 阿嚏! 山门外的一座小镇,正忙着租房子的南秀槿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 金丹修者早已寒暑不侵,肯定又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又在对老娘想些不好的东西! …… 武安城临近苍云山,由于地处交通要道,时常有修仙者进山采药或是前来历练,是以相当繁华,乃是南域颇有名气的城池之一。 二人赶到时,已是傍晚,便先找了家客栈落脚。 客房里,烛影摇曳,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以及点心果饯之类。 两个人相对而坐,李自新正打算问问任务相关的事宜,便见陆阳摸着下巴,一脸神秘道: “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急着出来吗?” “有话不妨直说。” 李自新拈起一块果干送进嘴里,微微点头。 这是苍云山外围特产的水果,味道尝起来还不错。 修行中人到了一定境界便可辟谷,无需再吃这些凡俗间的食物,但没必要吃不代表不能吃。 “唉。” 陆阳突然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烦恼:“其实是因为感情方面的事。” 哦? 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偷偷谈起了恋爱。 是忘了陈师兄的前车之鉴吗? 李自不由来了点兴趣。 反正时候还不算晚,听听正好消磨时间,可惜没有瓜子,不然和八卦更配。 “是小清。” “谁?” “林小清师妹啊。” 陆阳反问道:“你忘了?” “忘倒是没忘,只是......” 李自新斟酌着问道:“你们之间的称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若非是师徒、道侣之间或是有什么亲属关系,同门之间通常以师兄弟或者师姐妹相称。 第一次见面时这两人看着关系也就一般,这才多长时间,就这么突飞猛进了? “哦,你说这个啊。” 陆阳摆摆手:“现在我只是私下这么叫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小清暗地里也是这么称呼我的,我们心有灵犀。” “......” 李自新无语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自从上次我们合力斩了鬼面猴王回山之后,小清她便一直闷闷不乐,老是神思不属,连修行都落下了,要不是师父心疼她,最起码也得被罚面壁。 哦,忘了跟你说了,我突破之后,被小清的师父看重,收入了门墙,如今和小清是正儿八经的亲师兄妹了。” “恭喜恭喜!” 李自新由衷祝贺。 这还真是件值得高兴的喜事。 原本陆阳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名普通的弟子,没有专门的师父指导,修行上有什么不解之处还要到负责指点修行的长老处预约才能得到解答,现在则可以随时请教,不可同日而语。 想来以前是被一些事牵绊了精血......嗯,精力,这段时日勇猛精进,展现出了什么过人之处,所以被林师妹的师父看重。 “还好啦,哈哈哈。” “话归正题,就在前些天,小清经常来找我,问我有没有来找你,还老是说有空一起去灵霞峰找你玩。” “你是懂我的,我的心思全在修炼上。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和她一起去找了你几次,可是都没遇上。” “她自己有手有脚,又不是不会御剑,要找你的话自己去就好了啊,干嘛还非得拉着我,所以......” 陆阳摸着下巴,一脸沉着的分析道:“她应该是喜欢上我了!” “......” 我感觉你有点想多了。 李自新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嘭! 陆阳突然一拍桌子,长身而起,语气激昂道: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奔流入海,怎能怀恋于温柔之乡!” “我如今志在宗门大会,自当刻苦修行,只能辜负小清了!” “希望她能理解我的苦衷,等我功成名就的那天,我们一定可以再续前缘。” 说罢,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李自新: “老铁,你说我做的对吗?” 这...... 你以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不过年轻人有自信终归是好事。 李自新只能点点头,转移话题道:“要不我们再点两个菜吧,再说说任务的事。” 第三十章 此处危险,让我来! “哦,也是。” 陆阳重新坐下,尝了口鲟鱼,“这口味可以,说起这次任务......” 天衍宗虽然鼓励弟子到外务堂接取任务,但是也并不强求。 这片天地间时常有妖魔作祟,普通人根本无法应对,单靠官府的力量也管不过来。 不少修仙者会在外游历时选择自行接取一些委托来获取报酬。 此举相对自由一些,而且能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增长自身阅历。 缺点就是有的时候会因为掌握的信息不足,导致踢到铁板。 陆阳此次接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任务,委托方是城中张氏粮业的老板张员外。 张员外老来得子,自然分外疼惜,但也没忘了家教。 所以这位张少爷的性格虽然恶劣了些,平日里也就做些恶作剧,不算为恶,最大的爱好就是寻花问柳。 去年武安城里新开了一家青楼,唤作温柔乡,开张没多久就生意爆火,大有独占全城风月行业鸡头之势。 自诩此道高手的张少爷自然不会错过,早已是那里的熟客,那时每次尚知道回家。 不料半月前的一天,他却整日未归,张员外让人搜遍了温柔乡也没找到,所有人都说当日清晨张少爷就和往常一般回去了。 张员外又把搜寻范围扩大到了全城,还是一无所获。 好大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做爹的心急如焚,四处求访能人异士,最后不知通过什么门路,求到了天衍宗少侠陆阳的头上。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听完了他的讲述,李自新不由皱起了眉头。 过去这么久,就算找到了人,坟头草怕是也不矮了。 “没办法,一开始我和这边只是书信联系,聊得还挺好的,后来抽空见了一面,不知道怎么就没信了,数日前又主动联系了我,这日子也是这边定下的。” 陆阳摊了摊手,“这皇上都不及,我这个太......太上皇急什么。” “......算了,明早再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两位少侠早早便登上了张府大门。 听得下人传报天衍宗仙师来访,张员外急急带人出门相迎。 但见乌泱泱一片仆从从门里涌了出来,飞快的将正门大道上铺上红绸,然后分列两旁,齐齐鼓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李自新被这突然爆发出的热烈气氛给吓了一跳,幸亏他向来冷静,才忍住了掩面而走的冲动。 反观陆阳,正频频点头,含笑示意:“大家辛苦了!” 尽显社牛风采。 张员外看起来五十来岁,身材矮胖,一团和气,只是眼眶发黑,脸上没什么血色,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分外憔悴。 看来他最近被儿子的事困扰得不轻。 “上茶,上最好的!” 一番寒暄之后,张员外领着两人在堂前坐定,慨叹道:“有天衍宗两位仙师相助,吾儿有救了,这段时间真是急死小老儿了。” “您老客气。” 陆阳哈哈笑道,“我们可不是什么仙师,就是两个修行者而已,您儿子出了事,咱们也不敢打包票,尽力便是。” “那我就先谢过陆仙师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员外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勉强。 人家儿子丢这么多天了,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李自新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张员外先莫急,此事缘由我已经听陆阳讲过一些,不过还是想请您再细说一下。” “真是家门不幸啊......” 许是看李自新比较靠谱,张员外神情微松,将事情缘由又讲了一遍。 和陆阳所说相比,他的讲述细节了不少,但大体上相差不多。 不过多了一条新线索。 曾经有人在凌晨时分看到温柔乡里有人抄小路出了城,似乎还运了什么东西。 而且不止一次。 张员外曾派人跟踪过,只是到了城外密林那伙人便如同突然消失一般,上门询问却被矢口否认。 自己又没有证据,温柔乡表面配合,但暗地里却颇为强硬。 李自新点点头:“听陆阳所说,你们很早就开始联系,为何一直到现在才让我们前来?” 说到这个,张员外满是懊恼: “我也是昏了头!实不相瞒,先前与陆仙师见面之前,我已经另请了一人,自称是云游的仙师。 后来,那人说陆仙师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能有几分本事?说不定只是想来骗钱。 我当时心急如焚,不由自主便信了他的话,后来偶然发现他才是真正的骗子,连几个普通人都应付不了,这才又厚颜相请二人前来相助。” 这番话虽然听着还算合理,不过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只能说,懂的都懂。 陆阳摸了摸嘴边,心里有点不服。 格局小了。 你只看到我嘴上没毛,要是看到我腿上...... 哼哼! 你怕是对茂密一无所知。 “还有一个问题。” 李自新也不在意,继续问道:“坦白说,令郎已经失踪这么久了,员外是如何确定他还活着的?” “二位请跟我来。” 张员外带着两人去到后堂一间屋子,指着一盏小灯说道:“这是犬子出生时,我花重金请高人为他设下的魂灯。” 灯上的火苗不断跳动,不过黄豆大小,非常微弱,灯台上刻着张永春三个字,不时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传出。 看来是真货。 这玩意一般的修仙者都不会有,张员外还真是够舍得的。 “这几天这魂灯火苗突然变小了许多,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小老儿实在是夜不能寐。 这几日便请两位仙师宿在府上,一切就拜托了!” ...... 是夜。 两人又坐到了一起,商量对策。 现在手上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李自新想了想,率先开口道: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张员外手下人虽多,却都是凡人,手段有限。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先自己搜集些情报。 陆阳,你怎么看?” 陆阳凝眉沉思了半晌,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好的,据我所知,搜集情报最好的地方有那么几处,一是酒楼,二是赌坊,三便是青楼。 这几处都是龙蛇混杂之所,只要有心,应该会有一些收获。 我们便从中挑选几处最大的前去探查,如何?” 陆阳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少爷最后待的地方是温柔乡,此地自然是必须要去的,至于酒楼和赌坊,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熟悉此地行情,需得先问问张员外。 时间紧迫,我们最好分头行动,先定下到底谁去青楼,谁去酒楼和赌坊。” 话音未落,陆阳豁然抬头,双目湛出精光,朗声道: “不用说了,李兄弟!那张少爷在温柔乡失踪,又有人看到那里有些不对劲,肯定凶险非常。 我的境界略胜你一筹,自然是当仁不让。 这温柔乡,我去定了!” 语调铿锵,正义凛然。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束正道之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那好吧。” 见他主动请缨,李自新无法拒绝,道,“我们就每日中午在此碰头吧。” 第三十一章 夜探温柔乡 第二天,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李自新便白天前往城内有名的悦来酒楼,陆阳则趁夜前往温柔乡,错峰行动。 至于活动经费,自然有张员外提供。 一日无事。 第三天上午。 陆阳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香回到张府,虽然一夜未睡,但满脸通红,精神头十足,只说温柔乡确实颇多凶险,还需再探。 第四天上午。 陆阳回来时脚步略有虚浮,言说在温柔乡碰到了两个坏人,争执之下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那两人深不可测,但自己亦是不弱,凭借一杆长枪,鏖战良久才将两人制服,此刻想必正躺在床上口吐白沫。 不过不用着急,他就快要探到底了。 虽不知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件长枪法器,但李自新仍传达了自己的关心,表示要不要休息一番再行调查,或者两人调换一下。 陆阳当即义正言辞地表示拒绝,说是要为了寻找张少爷尽最大的努力。 第五天,直到临近中午,陆阳才回到了张府。 而且,他是扶着墙回来的,被府中的下人搀到了床上后便一直昏睡。 正在酒楼的李自新得到消息后连忙赶回,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 此时的陆阳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几乎整整瘦了一圈,脸色比张员外还要差上几分。 在李自新度入真气之后,他才悠悠醒转,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脸上浮现出后怕的神色: “太凶了!太凶了!” “昨天那两个坏人见斗不过我,竟然又找来两个帮手。” “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勉强将她们制服。” “这当真是我此生最为凶险的一战,好在我陆阳一生不弱于人!” “只是今天回来之后,我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看到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随即紧紧握住李自新的双手: “好兄弟,哥们儿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行了,晚上便由你替我前去吧,你可一定要探出个究竟来!” 李自新点点头,顿时感受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转头看向了温柔乡的方向。 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 明月初升,晚风习习。 沉寂了一天的温柔乡门梁上早已悬起一排大大的红灯笼。 才戌时时分,温柔乡已经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 其中有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有身着锦袍的翩翩公子,亦有赤膊短打的贩夫走卒。 不过不论是作何打扮,门口的小厮皆是笑脸相迎,未曾有任何的区别对待。 二楼的围栏边,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好姑娘晃动着手中的绣帕,用娇媚的声音喊着那亘古未变的经典台词: “大爷,来玩儿呀~” 正当时,一个穿着一袭白衫,说不出的俊秀儒雅的少年公子来到了阶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正是来自天衍宗灵霞峰的某不知名弟子李自新。 李自新当然知道陆阳变成那副模样,多半是进行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多人运动。 不过短短几天之内,能将一个仙道大派的凝气后期弟子折腾得四大皆空,这温柔乡肯定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结合自己这几天打听得来的消息,这一趟也是非来不可。 可这种地方,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理素质还真进不了。 “哟~这位爷,怎么都到这儿了,还在外边待着,快进来,快进来~你们这些个没点眼力见的,全都瞎了不成?” 正犹豫间,一个约摸三十岁,身着淡紫长裙,妇人打扮的女子扭动着腰肢迎了上来。 她的打扮别说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在普通人家都堪称保守,然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却尽是风情。 算了,来都来了。 总不能就光在门口蹭蹭。 李自新避过她揽向自己的手臂,顺势踏入了大门。 刚一进门,一股脂粉香气便涌入了鼻尖,差点让他打出个喷嚏。 绕过一扇屏风,但见大堂内雕梁画栋,装修得富丽堂皇,中间还有一方小池,假山上流水潺潺,池底养着数尾五颜六色的锦鲤。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张小桌,每位男客身边皆坐着一位妙龄女子,相互间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吧?午安城像公子这么俊俏的可不多见,不知公子贵姓?” 那女子摇动着手上的团扇,笑颜如花。 看来她就是这里的老鸨了。 李自新淡笑道:“免贵姓陆,姐姐好眼力,我确实是第一次来武安城,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 “咯咯咯,陆公子嘴可真甜,我姓胡,城里的各位爷赏脸,都叫我一声胡三娘。” “最近我和陆这个姓还挺有缘,前两天也一直有位陆姓公子上门玩耍。” 说着胡三娘探头往门外看看, “那位陆公子出手可阔绰得很,功夫虽然稀松了些,体力却是上佳......咯咯,女儿们都喜欢得不行,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到了,怎么今天还没来?” 他今天比较空虚,有点耕不动田了。 李自新摸了摸鼻子:“我刚到武安城时,就听人说全城最好玩的地方便是这温柔乡,不知三娘姐姐可否替在下介绍一番?”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女子身上除了脂粉气外,还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很淡,若不是修行中人六识远胜常人,加之细心体会,一般人根本难以察觉。 “这里好玩的要是说起来,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胡三娘走在前头,李自新不小心瞄了一眼,发现她腰臀间的弧线甚是惊人。 是个好生儿子的。 “不过陆公子既然来了这地方,想必也不是来听的。 有多好玩还得自己亲身体验一番不是? 看陆公子气度,外面那些庸脂俗粉肯定是配不上您的,您且在此稍候。” 说话间,李自新被引到了一处雅间。 胡三娘出去之后,自有下人送上了果盘酒水。 李自新独自坐在桌边,运足耳力,凝神静听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小小的门墙根本阻挡不了外面的声音。 很快,他就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动静。 只听得一个年轻的男声嘿笑道:“你忍一下。” 随即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爆发出一个年轻女子的惊叫声: “快!快走!” 这…… 李自新赶紧转移了注意力。 非礼勿听。 门吱呀一声,胡三娘当先迈入,领进来了五个姑娘。 莺莺燕燕,燕瘦环肥,姿态各妍。 这一瞬间,李自新差点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化身为了坐在ktv包房里的土豪老板。 第三十二章 他可真猛 五个好姑娘依次进门,在门口排成一排,见到李自新之后俱是眼前一亮,不停地上下打量,捂着嘴娇笑个不停。 不知为何,这五人进来之后,那股莫名的味道又浓了些许,连脂粉味都有些遮不住了。 “这是珍珍、爱爱、怜怜、巧云、金莲。” 胡三娘坐到李自新身边,拿着团扇依次指点:“陆公子,可别说我不真心,除了有几位正在接客,我手底下最拿得出手的几个女儿可都在这了。 尤其是金莲,可是还未出阁的清官人,陆公子感觉行不行?” 李自新抬眼望去,这金莲眉眼虽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只是看她的年纪,不过十三四岁上下。 你问我感觉行不行? 这可太刑了,太有判头了。 不过此时不选一个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大家来这都是想做做运动,暖暖身子,哪有人来青楼只吃东西的。 “就这个吧。” 李自新完全无视了金莲,随便指向了中间一人。 “那好,我们就不打扰了。怜怜,你可要好好伺候陆公子,公子可千万要玩得开心。” “妈妈放心,女儿省的。” ...... 待其他人出了屋子,雅间里又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状况。 诶。 这莫名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怜怜看起来二十出头,顾盼之间有一股讨喜的娇憨之意,此时看着李自新,不禁有点心跳加速。 没办法,即便是她从业这么多年,算得上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小哥。 “陆公子,先来喝一杯吧?” 怜怜笑着端起两个酒杯,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赛雪欺霜的玉臂,竟似要与李自新交杯。 这可使不得。 李自新当即抢过一杯,一仰脖子饮下。 “额......” 怜怜应该是还没见过这么不识情趣的,只好也独饮一杯。 她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一杯酒下肚,脸上就爬上了红云,媚眼如丝的看着李自新: “陆公子长得可真好看,比前几日另一位陆公子俊俏多了,就是不知道......” 她媚眼如丝,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李自新胸口轻轻画了个圈,吐气如兰: “你这位陆公子的功夫如何?” 这战况和陆阳自述可有点出入啊...... 李自新可没兴趣和他做个同道中人,一个战术后仰后重新坐稳:“怜怜姑娘,时候还早,倒也不急,不如我们先来点助兴的节目。 你会唱曲或是弹奏乐器么?” 怜怜当即一怔,下意识的回道:“陆公子,我们都是很专业的,卖身不卖艺。 唱曲这些太素了,我们不会。 乐器的话,吹箫行吗?” 你们这一个个的就不能学点别的乐器吗? 不全面发展迟早会被淘汰的。 李自新暗自摇头,状若无意道:“说起来,到温柔乡这等人间仙境,一个人未免太过无趣。 其实我这趟到此其实也是经城中一位朋友介绍,只是到了之后却没有遇上他。”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遗憾,干这行的都是心思灵巧之辈,怜怜当即顺势问道:“不知道陆公子的好友是哪位?奴家许是听说过。” “是城中张员外家的公子张永春。” 说这话时,李自新双眼微眯,趁机关注着怜怜脸上的表情。 “咯咯,原来是他。整个武安城谁不知道张公子的名声,以前可也是我们这的大主顾。” 怜怜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前段时日张公子意外失踪,别说我们温柔乡,就是武安城差点都被张员外翻个底朝天。 陆公子和他很熟吗?” 她的语气如同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但李自新却知道。 有问题! 刚刚那一刹那,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体内也有微弱的真气波动。 是妖气! 只是这波动很低微,顶多只有引气期的程度。 好家伙。 李自新暗自咋舌,要对陆阳写上几个大大的服字。 如果这里所有的好姑娘都和怜怜一样的话...... 这可太刺激了。 别说是他,只要上了这里的床的,都堪称勇士。 可她们的修为如此低微,是如何化作人形的? “倒也不是很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李自新压下疑惑,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个话题,心里有点后悔。 这会儿要是蜃珠还在身上,以怜怜表现出的修为,肯定会被武大郎的幻象所迷惑。 现在的话,只能...... “快看!” 他清喝一声,指着窗外,满脸惊奇。 “什么?” 怜怜一脸迷茫的转过了头,突然脑后一疼,嘤咛一声软倒在桌上。 李自新放下手刀,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随后以真气脱去了她的外衣外裤。 等到隔壁屋结束了战斗,他又从窗外绕了过去,将两个房间的被褥调换了一下。 做好了这一切,李自新便弹指熄灭了烛火,静静坐着,等待天亮。 这蜡烛里应该是加了助情和辅助睡眠的东西,他进屋时便感觉到了,不过只是凡物,对修仙者来说,没什么作用。 现在当然不能出门。 从进来到现在还没多长时间,虽然自己很快。 不过这个时候,为了男人的尊严着想,还是持久更重要一些。 根据自己这几天探听来的消息,今年以来,武安城已有十数人失踪。 按理说武安城人口众多,世道又不平静,每年失踪个几十人再正常不过。 但这十几人里,除了张公子之外,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不是本地人,皆是途经此地的行商。 除此之外,这些人失踪的时间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规律,但都在每月初五前后。 而今天,就是初五。 ...... “嘤~” 天色未亮,怜怜缓缓睁开双眼,屋子里一片漆黑,身边再无旁人,早已剩了她一个。 发生了什么? 怜怜脸色迷茫,半晌才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怎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 身边浸湿的被褥,被脱去的衣服,还有那熟悉的味道,分明证明了什么。 竟然让自己昏过去了! 想到此处,怜怜目露惊骇。 这人可太猛了。 ...... 城外。 天亮之前正是睡眠最深的时候,此时万籁俱寂,只余虫鸣。 一个四五人的小队抬着一个一人多长,盒子样的物事从温柔乡后门出发,顺着一条隐蔽的小路,疾奔出城。 在这群人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一路缀在后面,如同一缕轻烟,每当前面有人驻足回头,便立马躲入隐蔽处。 这伙人如此警觉,身手又颇为矫健,难怪张员外派的人会跟丢。 七拐八绕之后,一伙人绕进了苍云山。 直到天色大亮之后,那道跟随的身影方才返回。 第三十三章 再探苍云山 陆阳做了一个梦。 虽然前两天在温柔乡的时候,战绩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显赫。 不过也只是进行了一捏捏的夸张,是为了增加戏剧冲突。 修仙者的事,能叫吹吗? 昨晚由于某种原因,只能将完成任务的机会让给好兄弟。 可在梦里,自己就是战神! 他梦见自己重整旗鼓,又杀入了温柔乡。 好姑娘们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柔情似水,却又透露出一丝狂野。 哼! 你们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害怕吗? 我只会更兴奋。 陆阳的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好姑娘们突然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抽了过来。 啪!啪!啪! “诶诶诶,你们干嘛?” 陆阳捂着脸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正看见好兄弟把手放了下来。 “你刚刚是不是打我了?” 陆阳有些疑惑的问道,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李自新擦了擦手,若无其事的回应道:“没有啊。” “那我的脸怎么这么疼?” “回来的时候,看见你脸上有两个蚊子,就替你打掉了。” “这样啊,谢谢你,不过下次能不能轻点。” 陆阳真心实意的表达了谢意。 不知道什么蚊子这么厉害,难不成快要成精了? “没问题。” 李自新点点头,“张少爷的事情有眉目了。” “什么张少爷?不认识。” 陆阳一脸懵逼,突然间猥琐一笑:“昨晚上爽不爽?” ......你还知道你是来干嘛的吗? 李自新无语的看着他。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姑娘。” 陆阳皱着眉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对对对,我们是来历练的,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有啥眉目了?” 李自新将昨夜见闻娓娓道来,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眼睁睁的看着陆阳的脸慢慢变白。 看来温柔乡里有妖怪这件事对他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 毕竟人妖殊途,虽然二者之间亦是有可能产生真正的感情,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李自新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同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阳他还只是个孩子。 “竟......竟然是……” 陆阳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表情又突兀的兴奋起来,“竟然真的是女妖,难怪如此厉害!” 李自新:“......” 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感到与你格格不入。 “不过你说的事我以前好像听一位长老偶然之间提过。” 谈到正事,陆阳难得的正经了几分:“妖物化形与自身血脉高低有关,越是低级的妖物化形越容易,不过最低也要达到引气期。 拿鬼面猴王来说吧,虽然已经是妖丹期的妖怪,但因为是离魂果催化出来的修为,所以就算开了灵智,化形也要晚一些。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妖兽受到虚境大妖点化,亦可化形成人。 除此以外,如果有什么天才地宝,比如化形草之类,便可助妖物提前化形,开启灵智。 但化形草极为稀少,可以说是罕见,虚境大妖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出现,这里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么多化成人形的小妖?” “所以这里就是蹊跷之处。” 李自新若有所思,起身道:“我再去苍云山里看看,你接着休息。” “诶,等等我。” 陆阳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物。 李自新疑惑地看向他:“你身体恢复好了?” “害!不过些许亏空,算得了什么,一晚上就补满了,我有的是精……精力,再说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陆阳拍了拍胸脯,嘭嘭作响。 不愧是能与四名女妖周旋的阳气少年,火气就是壮。 ...... 苍云山脚下。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苍云山山脉何其广阔,此处与他们上次来的地方相距甚远。 此刻两人趴伏在一处山坡上,露出来半个脑袋。 “他们就是进了那里。” 李自新遥遥指着远方,转头对陆阳说道,“我担心离得太近会被发现,所以到此处便先行返回了。” 他手指的地方有一条小路,通向半山腰的一个山洞,山洞前隐约可以看到不少身影来回走动。 “妖气冲天,果然有猫腻。” 陆阳一脸睿智的表情,当即便要起身, “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稍安勿躁!” 李自新一把按住他:“现在光是洞口就有那么多人,里面还不知道情况。 敌情不明,贸然过去很可能遇到危险,还是先不要冲动,最好能先去探探情况。” “言之有理,不愧是好兄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陆阳又趴了下来,有些为难道,“可我们是人族,就这样过去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李自新想了想,道:“我学过一门能暂时改换气息的术法,等下我过去查探,你先回宗门一趟,看看我师姐在不在,不在的话你就请几位玉剑峰的师兄过来援手。”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我们一起回去摇人吧。” 丢下李自新一个人在这,陆阳有种自己是逃兵的感觉。 “无妨,危急关头我自有手段逃生,张少爷如今魂灯很是微弱,估计撑不了多久,我们还是赶快行动起来。” “那……好吧,你千万注意安全。” 陆阳也知道轻重缓急,嘱托一句后便跃上飞剑,认准方向后开足马力冲着天衍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见陆阳走远,李自新也松了口气。 他自然是不会什么改换气息的术法的,不过却有另外的办法。 让陆阳回宗,除了让他求援之外,其实也是想将他支开。 有的东西暂时还见不得人。 现在,该你出场了。 虎皮大衣! …… 片刻之后,换上新皮肤的李自新顺着小路已经走到山脚,还没上山就隐隐听到上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正欲抬脚时,却见岔路口拐出几个人来。 准确的说,是几个像是人却又不是人的小妖。 为首者是一个狗头人,体型高大,行走如风,穿着一件还算完好的黑袍,只是不大合身。 身后几人应是他的同族,不过看起来可就凄惨许多,头发或黄或白,个个衣不蔽体,面黄肌瘦。 李自新感应一番,这群小妖中,气息最强者正是那为首之犬,也不过是在凝气中期,比自己还略有不如,其余大多在引气期,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双方突兀的打了个照面,皆是有些措手不及。 风一直刮,气氛不算融洽。 第三十四章 丹使大人 犬大王心里慌得一批。 他只是一只偶然得了机缘,化成人形的小妖。 按照正常的流程,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刨骨头吃。 虽然自号大王,手底下也有大狗小狗三两只,但这两年以来,苍云山外围像他这样的大王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的得有二三十,自己的实力在其中不过是倒数。 妖族之间血脉压制颇为严重,尤其是存在修为差距的时候更是明显。 眼前这位人形老虎血脉等级肯定是比自己高的,否则也不会还是这般模样。 自己现在没现出原形,躺在地上夹着尾巴露出肚皮已经是意志坚定了。 今天摩云峰火林洞的阳山君纳妾,原本只是去吃个席,谁能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位呢? 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不会是想打我吧? 这可万万使不得, 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拿手绝活就派上了用场。 犬大王立马哧溜一声,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下嘴唇,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道: “这位大人一看就威猛无比,气势逼人,一见面我对您的敬仰简直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他这么多年悟出来的生存哲学。 遇到看上去不好惹的人,上去就是一顿狂舔,把他舔舒服了,自己也就没事了,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手下几位精锐得到老大会意,纷纷围了上来,摆出了同款表情,阿谀之词如潮。 “......” 看着眼前这几张脸,李自新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到了犬舍,斟酌着措辞道: “嗯......这位大王......” “诶,什么大王,叫我小犬就行,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犬大王搓了搓手,“大人看着眼生,不知道是在哪处修行?也是去火林洞吃席的吗?有什么事尽管问就是了。” 吃席? 难不成这火林洞有人走了? 没想到这些妖族还挺讲究的,竟然跟人类一样,死了人还请吃饭。 李自新随便指了个方向,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正是如此,小犬......嗯,还是叫你犬大王吧。” 叫小犬总感觉怪怪的,弄得这狗头人跟他的儿子似的。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能否和犬大王同行?” “没问题,没问题。” 看到李自新所指的方向,犬大王更显殷勤。 这位大人竟是从山脉深处走出来的,能在那里修行的可都是狠人。 可是他叫我犬大王诶。 说话这么好听,应该是个好妖。 一行人边走边谈,犬大王主动找着话题:“嘿嘿,小的看大人和阳山君是同族,是不是有和山君什么亲戚关系?” 原来这山洞的主人叫阳山君,是个虎妖。 李自新摇摇头,“这倒没有,只是慕阳山君大名而来。” “原来如此。” 提起阳山君,犬大王露出一脸敬仰的表情:“阳山君和大人您一样,也是从苍云山深处走出的强者,修为达到了恐怖的元婴期,统率着周围数十处妖洞。” 说完他转头招呼一声:“小的们,这次阳山君纳妾,咱们可都要敞开了吃,一定得吃回本!” 众属下大笑起来,轰然应诺: “放心吧大王,为了这顿,我们可都一天没吃饭了,出门前特地上了几次厕所。” 纳妾...... 你就不能说喝喜酒吗,吃什么席,还好没多说什么,差点就要露馅了。 不过这阳山君竟然是元婴期的大妖,这就有点夸张了,而且手底下还这么多小弟。 有这本事干嘛要在这里混? 李自新眉头皱起,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 只能见机行事了。 ...... 火林洞前张灯结彩,气氛还真有几分热烈,早已聚了不少妖怪,妖气弥漫。 偌大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妖怪披红挂彩,胡乱吹奏着乐器。 他们许多都已化作人形,不过多少还保留着一些野兽的特征。 有的相互之间看上眼了,竟然直接就钻进了小树林。 只是看其修为...... 要是元婴期大妖手下都是这种货色的话,未免有些太跌份了。 今天人数实在太多,门口把守的小妖也无暇一一辨认。 李自新背后两只大翅膀虽然扎眼了些,不过妖怪里奇形怪状的多了去了,还能不许别人突变不成? 随便在储物袋里找了点东西当做贺礼之后,李自新便跟着犬大王进了山洞坐下。 以犬大王的身份,主座肯定是没他的份的,只能坐在外围,算上他的手下,正好坐了一桌。 按犬大王的想法,像李自新这样的妖怪应该再往里坐坐才是。 不过对方既然愿意和自己一桌,他也乐得闭嘴。 有这么一位看上去就不一般的狠人和自己坐在一起,还能显得我老犬交游广阔。 以后想惹我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变过表情,搞得还蛮严肃。 李自新好奇的四下张望,不多时便听到洞外连声锣响,一支堪称盛大的队伍走了进来。 为首者是一个身高丈许,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脸上虬髯怒张,眼若铜铃,口似血盆,穿着新郎官的衣服。 应该就是阳山君了。 后面则是两队吹吹打打的小妖,中间有八名小妖抬着顶大轿。 轿门未像人族一般挡住,里面的新娘也未曾戴着盖头,虽然有几分姿色,却也掩不住一身妖气。 看了几眼,李自新刚要转头,却发现洞口又抬进来一顶花轿。 “??” 没等回过神,第三顶花轿接踵而至。 “???” 待第三顶走过,第四顶以没让李自新失望的姿态被抬了进来。 “????” 一连五顶花轿抬入,这队伍才算走到了头。 而且这第五顶花轿里,坐着的竟然还是一位熟人。 温柔乡的老鸨胡三娘。 李自新暗暗咋舌。 不愧是元婴期的妖王,娶起亲来都恐怖如斯。 “山君大人吩咐了,开席!” 热闹过后,一个戴着小帽的狼头妖怪扯着嗓子呼喝一声。 轰! 整个山洞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热烈起来,在座的绝大部分等的就是这一刻。 至于娶不娶亲,娶了几个,那都不重要,反正洞房的时候又不会带上自己。 这些小妖不通教化,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声浪都快把洞顶给掀翻了。 “大人,你怎么不吃啊,这可是上好的黑狗肉,老话说一黑二黄三花四白,我一口就能尝出来。” 犬大王抱着块大骨头,啃得都快看见后槽牙了,“那些人族都说,狗肉里滚三滚,神仙站不稳,你可千万别客气,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你这…… 本是同根生,相吃何太急啊。 李自新看看那半生不熟的兽肉,再看看那些甩开腮帮子狂吃的小妖,委实抬不起什么兴趣。 没多久,一声狼嚎又响了起来: “丹使大人到!” 一声之下,满座寂静。 第三十五章 潜伏 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所有妖怪齐刷刷转头看着洞口,眼神热切。 不多时,一个罩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从洞外缓缓走了进来。 人族?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妖气,一看这见不得光的打扮,李自新就知道又来了一个反派,而且修为应该不低。 最起码自己感应不出他到底在何境界,少说也得元婴起步。 “哈哈哈!左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阳山君声若洪钟,大步流星的从后堂走了出来,竟然是亲自相迎,丝毫看不出先前嚣张的模样。 人族和妖族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李自新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是谁啊?” 他用手肘捅了捅又开始大吃大嚼的犬大王,小声问道。 “刚不是有人喊了嘛,他是丹使大人。” “我知道,我是说他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就是丹使大人啊。”犬大王有些疑惑地说道。 “丹使大人也不是名字啊,阳山君不是叫他左先生吗?” “这个啊。” 犬大王一幅了然的表情,吐出一根骨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都叫他丹使大人。” “......” 不知道你装得这么像干嘛。 李自新正无语间,就听犬大王继续道:“在场所有的妖怪中,最起码有一小半是因为丹使大人才能化成人形,所以我们大家都很尊敬他。” 嗯? 李自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得多大的本事才能做到这种事? 简直闻所未闻。 莫非他是虚境大能? 应该不可能。 ...... “呵呵,阳山君客气了,老夫不请自来,是我失礼才是。” 面具下传出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听闻山君大婚,特意备上了薄礼。” 他抬手一挥,放出了自己带来的礼物。 “哇——!” 许多妖怪齐齐惊呼出声,犬大王也不例外。 李自新离得太远,被群妖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便向犬大王问道:“是什么东西啊?” 犬大王摇摇头:“不知道啊。” “那你哇什么?” 犬大王坦诚道:“大家都在哇,我不哇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李自新差点又被他给整不会了。 反正现在很多人都站了起来,他便也离开座位,往前挤了挤,终于看见了那件礼物。 一个杏眼桃腮,姿容明媚,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 阳山君疑惑问道:“左先生这是?” “这是玄月派的一名弟子,一路上偷偷跟着老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被我施法擒下,一时半刻是醒不过了。” 左先生阴阴一笑,“此女已是金丹修为,元阴未泄,想必山君不会介意多一位小妾吧?” “哈哈哈!左先生有心了,来人,把六夫人抬到后面左厢房去,不要和另外五位夫人待在一处,今晚我便先和六夫人洞房!” 阳山君抚掌大笑,一张丑脸愈发吓人。 “六夫人......” 左先生亦是一惊,旋即叹道:“山君果然非比寻常,让人钦佩,不过老夫此次前来,还有要事相商。” 阳山君立时会意,一人一妖并肩而行,竟是直接出了山洞,不知去往何方。 ...... 玄月派...... 这个名字李自新倒是不陌生。 南域仙道大派有三。 除了天衍宗之外,一为玄月派,一为神武山。 玄月派别说是在南域,就算是在四域十大仙派内,亦显得颇为特殊。 因为其派内从上到下皆为女子。 眼下这名女弟子身陷虎穴,同为正道,自己若是不救,看阳山君的体格,她的下场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凄惨。 只是听那左先生所言,拿下她这个金丹期似乎没费什么力气。 自己想从他和阳山君手里抢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公子的事还没整清楚,这边又插了一杠子。 这是强行增加游戏难度啊。 不过这会儿那两个大高手都不在,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李自新想了想,跟犬大王说了声,借口要方便一下,便向那女弟子被抬走的方向蹭了过去。 这里妖怪足有数百之众,虽然大多修为低微,但一旦出了纰漏,自己怕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得死在那女弟子前面。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 这座山洞很大,几乎将山腹掏空大半,后堂处和人类居所的布局相差倒也相差无几。 不知道是阳山君根本不上心,还是这些小妖本身就纪律松散。 走道内虽然有一些小妖巡逻,但此时几乎人手一个酒坛子,喝得脸红耳热,眼睛发直,连李自新从他们面前走过也没想到询问一声。 眼看就要到后堂,一个顶着两根犄角的牛妖突然爬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着舌头问道: “兄……兄弟,去哪儿啊?” “嗯......内急,要去下茅房。” 李自新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飞剑手环。 “害,没想到兄弟跟我一样,尿一喝多了酒就多,茅房就在里边,快去吧。阳山君就是规矩多,不准我们就地解决,忒麻烦了。” 牛妖痴痴一笑,又接着说道:“对了,后堂跟前面不一样,去那要口令,你是外边的兄弟,应该还不知道,口令是什么来着......” 他拍着脑袋想了半晌,才想了起来: “对了,地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忒特么长了,老牛我当初背了好些天才背下。” 你这不知道是要造谁的反。 没想到这阳山君还挺讲卫生,手下也这么贴心。 李自新感谢一番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刚往前走了没多久,他就看到道路两旁立着两个手持长刀的马脸妖怪。 这两个妖怪与外面大不相同,修为在凝气中期上下,精气神十足,一见到李自新便大声喝问道: “口令!” 李自新不慌不忙的将口令复述了一遍,左边的妖怪点了点头,继续道: “干什么的!” “上茅房。” 两妖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右边的妖怪小声道:“上茅房啊,听起来很合理。” 左边的妖怪表示同意:“确实,说起来山君只在内堂建了茅房,外面又没有,确实是我们的失职。” “看他的样子,和山君大人是同族,说不定还有点亲戚关系,咱们还是不要得罪得好,那就让他进去?” “行。” 右边的妖怪转向李自新,和声道:“你进去吧,解决完了赶紧出来。” 这俩货负责倒是挺负责的,就是有点不太聪明的亚子...... 李自新从两妖中间穿过的时候,心里还有点不敢置信。 这一趟潜伏,好像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似乎意外的简单。 多少有点离谱。 第三十六章 英雄救美? 穿过通道,后堂处亦是处处扎着红绸,有两三间小屋。 其中一间屋前也有两个小妖把守,正不停地朝外张望,神色间颇有不耐。 应该就是这了。 李自新凑上前去,招呼道:“两位兄弟,山君大人吩咐,让你们去前面喝喜酒,换我在这守着。” 二妖顿时大喜,刚要迈步,其中一只猴妖突然问道: “你是哪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就你话多。 有了前面的经验,李自新也不慌张,直接道:“我是别处过来投亲的,你们看我这模样,嘿嘿......” 猴妖到底机灵一些,闻言打量了他两眼,感受到他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和阳山君类似的威压,不由吃了一惊,不疑有他。 原来是上边有人! 有这层关系在,还要来做这看守的活计,山君看来是想让他先从基层做起,积攒功劳,日后好上位。 机智如我。 “那您辛苦,我们兄弟很快回来。” 自以为想通了其中关节的猴妖态度当即变好许多,拉着同伴就要离开。 两妖还没走出几步,就感到脑后一痛,随即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对付这等根基不稳的小妖,还是偷袭,倒是轻松得很。 自己这手刀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李自新不敢耽搁,当即把两妖拖进了房间。 那名玄月派的女弟子果然在此处,正静静的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绑住。 李自新将她身上的绳索解开,把两妖绑在一处,又将嘴堵得严严实实,这才凑到床边。 对待女孩子,自然不能像对待陆阳一样,上去就是几个大笔兜。 他轻轻唤了几声:“姑娘,醒醒,姑娘......” 见她依旧未醒,李自新握住她的手腕,准备度入一丝真气,看看能不能破开那让她昏睡的术法。 “淫贼!” 那女子陡然间杏眼圆睁,发出一声娇喝,扬手就是一个法器打了过来。 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这法器形似月牙,边缘极为锋利,带着莹莹清光,刹那间就到了眼前。 “误会!误会!” 千钧一发之际,李自新直接往下一蹲,险之又险的避过。 几根毛发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他瞬间后跃,摸了摸额头,惊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虽然自己这大衣防御力不错,但也没必要拿脖子做实验。 “大胆淫贼,无耻妖物!今天就让你以后无法作恶!” 女子指诀一变,那法器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发出一阵嗡鸣,刃口微微下斜,眼看就要再度攻来。 “别别别,自己人。” 李自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脸露了出来。 “你是人?” 见那有些丑萌的虎脸下冒出来一张俊俏的人脸,那女子下意识的住手,有些狐疑的问道。 “这位师姐,我是天衍宗灵霞峰的弟子李自新,如假包换。” 李自新撤下虎皮大衣,露出了本来面貌,拿出腰牌证明身份。 “呀!原来是天衍宗的师弟,我还以为是这洞里的妖怪。” 女子脸上一红,连忙收起法器道:“我叫许清苇,是玄月派弟子,刚刚师弟身上那是......” “原来是许师姐,刚刚只是为了便宜行事,不用在意那些细节。” 李自新松了口气。 救个人差点还把自己给救没了。 我可太难了。 “许师姐,现在情况有些紧急......” 他可愿意在虎皮大衣上纠缠,当即把外面的情况大体说了一遍。 许清苇听完,当即柳眉倒竖,寒声道:“果然有问题!没想到巫绝谷的人竟然和妖族勾搭在了一起!” 巫绝谷? 李自新一愣。 我这刚从血魂宗的人手里逃出来没多久,怎么又和魔道大派之一的巫绝谷扯上关系了? 至于和妖族勾结,李自新倒没什么触动。 毕竟妖魔鬼怪连在一起喊了这么多年了,只要利益足够,就算正派也可能叛变堕入魔道。 历史上又不是没有类似的例子。 “此事说来话长,我先长话短说。 这段时间巫绝谷在我玄月派势力范围内搞了不少小动作,你所说的事情也是与他们有关。 我调查了许久,才发现了一些线索,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把手伸到南域来了。 此次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向师门汇报,便独自跟着那左先生一路到此,没想到失手被擒,索性将计就计,潜入进来,刚醒来没多久,就正好碰上师弟你了。” 许清苇板着俏脸,看向李自新: “师弟,我们这便冲杀出去,如何?” 你那是将计就计么,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李自新略一沉吟:“周师姐,你知道那左先生是何修为么?” “元婴期,怎么啦?” “这火林洞的洞主阳山君也是元婴期,你知道么?” “不知道,怎么啦?” “......” 李自新摇摇头,“没事,只是出去之事还要再考虑一下。”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位许师姐正义感肯定是有的,不过多少有点莽了。 诚然,许清苇年纪看着比自己不过大了一两岁,却已是金丹修为,在玄月派肯定颇受重视,有几手绝活也在情理之中,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破开左先生的术法,清醒过来。 不过外面还有两个不知道藏在哪的元婴期大高手,你一个金丹加我一个凝气就想一路砍出去,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 “怎么了李师弟,你不会是怕了吧?你不是说那两个大的已经走了么? 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刚刚我以神识查探,此地多是些凝气期的辣鸡,根本不足为虑,哦,我不是在说你。” 好么......你还跟我使起激将法来了。 走是走了,我也没说走多远啊。 李自新也不在意,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许师姐,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制造出太大的动静,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件法器,刚刚你也看到了,可以暂时伪装成妖族......”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人族!” “吼!砍了他!” “兄弟们并肩子上,又能加餐了!” “别挤,留条胳膊给我!” ...... 奔跑声,桌椅倒塌声,各种声音响成一片,纷乱异常。 什么情况? 李自新陡然一惊。 难不成是陆阳带人回来了? 怎么这么冲动,上来就动起手来了。 正犹疑间,又是一道雷霆般的声音炸响: “小小妖物,不过是土鸡瓦狗,也敢在你孙爷爷面前班门弄斧,快把我家清苇妹妹放出来!” 嗯? 英雄救美? 李自新转头看向许清苇。 却见许清苇花容变色,鼓着腮帮子,气鼓鼓道: “这个大傻哔——” 第三十七章 你怎么敢的 “哈哈哈!不够,再来,我要打十个!” 打斗之声接连不断不断,来人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这位显然极为骁勇,一路上竟似未遇到半点阻碍。 “外边是?” 面对李自新好奇的目光,许清苇抱着双臂,把头一偏: “不知道,不认识。” 我信你个鬼。 这时候你就别傲娇了。 谨慎起见,李自新还是换上大衣,打开门走了出去:“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为好。” “我不去......诶诶诶,李师弟你等等我!” ...... 过道中已经空无一妖,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前面大堂。 刚一走出,李自新就被堂中一道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没办法,他的块头委实大了一些。 这位前来救美的英雄比自己足足高了快一头,肤色略黑,面目英朗,隔着衣服也能看出那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乃是名副其实的肌霸。 这也亏了此地拥挤,妖怪人数虽多,但真能打到他的也就那么几个,别的只能在后面吆喝着干着急。 此时他被堂内众小妖团团围住,却丝毫不显慌张。 拳脚挥动之间似乎带着无穷巨力,随随便便就把身周的小妖打得倒飞而出,噼里啪啦的不知道断了多少骨头。 即便外围有厉害些的妖怪施展术法,落在他身上也是毫不在意,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让他的拳头挥得更加有力起来。 你越打我,我就越兴奋。 竟是位体修! 看着满地哀嚎的小妖,李自新突然产生了一丝冲动。 虽然它们修为低微,单个来说对自己已经产生不了什么帮助,不过现在胜在量大。 说不定就能量变引起质变。 正考虑要不要现在就跳反的时候,边上的许清苇撇撇嘴,小声道:“这货是神武山的孙先义。” 原来是神武山。 李自新顿时了然。 修行九境,除开一境锻体之外,除非另有机缘,很少有修行者会继续在肉身力量上花费精力。 毕竟打斗之时,术法的画风可比挥动拳脚好看多了。 可这不代表体修不强。 相较于一般的修行者,体修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术法和乱七八糟的讲究,所有的修行都是为了两个字。 能打。 如果说同境之中,谁能在肉体力量上胜过妖兽,那只能是体修。 而要论这天下有哪家最擅炼体,那一定首推神武山。 看这位肌霸兄气势凛然,俨然又是一位金丹。 李自新不禁有些纳闷。 是我自己太菜还是我天衍宗药丸了? 同是仙道大派,别人家怎么随便出来一个就是金丹? ...... 不过片刻功夫,众小妖已是被肌霸兄打得七零八落,有些冲得快的或是被打得陷进墙里,或是挂在梁上,眼看是不活了。 剩下的两股战战,吓得哭爹喊娘,纷纷化出原形,连滚带爬的向洞口外逃去。 整个火林洞瞬间变成了动物园。 孙先义似是意犹未尽,赶上几步,眼角一瞥,正看到站在角落里看戏的二人,顿时眉头一拧,如同金刚怒目,暴喝一声: “好妖孽!清苇妹妹莫怕,你义哥哥来了!” 不见他如何动作,魁梧的身影已到了“虎妖”身前,抬起砂锅大小的拳头就砸了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被金丹高手针对。 炽烈的拳风压来,李自新只觉得呼吸一窒,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这一拳要是砸中了,灵霞峰怕是立马就能开席。 “退开!” 许清苇轻叱一声,嗡鸣声再度响起。 宋先义虽然对自己的硬度很有信心,却也不敢直撄许清苇的法器,当即收拳后退。 搞咩啊! 饶是李自新一向淡定,可一天之内连续两次差点被同道误杀,也有点想骂娘了。 两次都是这虎皮大衣惹的祸,他干脆将法衣收进了储物袋。 却见宋先义捂住胸口,噔噔噔后退几步,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 “清苇妹妹,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妖怪对我动手,是不是已经变心了?!” 许清苇一脸无语,嘴唇微微张合,却没有声音发出。 根据口型判断,李自新觉得她应该是将先前那两个字又复述了一遍。 早就听说神武山一帮人炼体炼得都快把脑子炼成肌肉了,看来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啊。 “这位是天衍宗的李自新师弟......” 待许清苇代为解释一番,宋先义如释重负,嗨嗨一笑,拍了拍李自新的肩膀: “误会,老弟,都是误会,哥哥给你道歉,要不你也给我来一拳?不过你这法衣实在太......嘿嘿。” “大可不必,宋师兄也是无心之举。” 这人这么一站,李自新只觉得面前多了一堵墙,连光线都暗了几分。 他被那蒲扇般的巴掌拍得龇牙咧嘴,连忙建议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听许师姐所言,这里应该隐藏着很大的秘密,非我等所能插手。 此地离我天衍宗最近,不若两位随我一起回宗,请师门长辈前来查探。” 这话也是老成之言,而许清苇和宋先义一个傲娇冲动,一个脑子不大好使,没多想便答应下来。 出了山洞之后,李自新心下微松。 外面小妖早已逃逸一空,而那左先生和阳山君不知道去商谈什么要事,到现在也没返回,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三人正欲腾空而去,陡然间脚下大地一阵晃动,皆是立足不稳。 上方山壁处光华闪动,裂开一道大缝,从中飞出四道身影,悬于空中。 几人稳住身形,同时抬头望去。 这四者皆是身着黑色长衫,体型瘦削,相貌一般无二,明显是一母同胞,周身妖气沸腾,卷起阵阵尘沙。 四名妖丹期的强者! 而且最弱也是妖丹中期! 李自新的心猛的一沉。 难怪到现在遇到的都是小鱼小虾,真正的高手原来藏在别处。 当先一妖神情冰冷,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 “扰乱我火林洞,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呸!你装个锤子!” 宋先义一点不虚,啐了一口,梗着脖子骂道:“一帮龟孙子,有本事下来和你爷爷单挑!” 许清苇翻了个白眼,欲言又止,显然是把那两字忍了又忍。 李自新转头震惊的看着他。 他们是龟孙子,你自己又说是他们的爷爷。 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在骂他们还是在骂自己。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 你怎么敢的啊? 年度勇士没你我不看。 第三十八章 义字当先 果不其然。 先前开口那妖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宋先义,嗤笑一声:“行啊,我们四个单挑你一个。” 燕仁心中是很有些愤怒的,同时也有些后怕。 他们兄弟四人本体乃是四只雨燕,同是阳山君的手下,各自以仁、义、道、德为名,不过行事风格阴险狠辣,与这四个字完全不搭边。 四妖平日里看管着此地的秘密,轻易不得出面,许多妖怪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胡三娘由于得阳山君宠爱,所以知晓一些秘密。 此次若不是她见机的快,及时通知了他们几个,险些酿成大祸,到时候定然逃不过山君的责罚。 这几个人类,必须拿下! “无耻!” 宋先义脑子再不灵光,也看出来这妖怪是在嘲笑自己,当即怒哼一声。 他的拳头上一阵暗沉光华闪耀,露出一个古铜色的狮首拳套。 这拳套看起来朴实无华,却散发出阵阵灵力波动。 竟是一件灵器!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位兄台怎么看怎么像那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大冤种,竟然这么有钱的吗? 李自新又惊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惊异的目光,宋先义晃了晃双拳,小声道: “我师父送给我的,怎么了李师弟,你没有吗?” 他的表情很是诚挚,似乎只是单纯的顺嘴一问。 我有才怪! 同样是师父,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李自新酸了。 自己修为境界低,没有也就算了。 秀儿师姐为了件灵器都快去卖身了,在器阁的信用度直接降到了负值,要是被她听到这句话,还不得哭晕在厕所。 “不用理他,这大傻子八转金丹,在神武山很受看重,所以才被赐下灵器。” 许清苇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那没事了。 毕竟修行这种事,并不是完全由智商决定的。 而八转金丹已经可以说得上是世间少有,再怎么重视都不过分。 只是你这语气听起来怎么也酸酸的? ...... “说够了没有!”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当着自己兄弟四人的面说悄悄话,燕仁怒意更甚,死死盯着下面三人,目光极为冰寒。 一个金丹中期,身怀灵器,一个金丹前期,从他们的年纪看,应该都是人类中的天才。 不过用不着在意。 他们兄弟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别说这两人,即便是一般的元婴也能斗上一斗。 擒住这两人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献给阳山君,还可以将功补过。 至于那个凝气期的小辣鸡,根本不用管。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是。 有个屁用。 修仙界,看的是谁拳头大。 “没说够又咋的!” 宋先义毫不示弱,金黄色的真元透体而出,整个人的气势又拔高几分,如同降世天神。 哧啦一声。 爆衫! 他的衣服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化作碎片四处飞散,露出一身花岗岩般的腱子肉。 健壮的胸肌前纹着一头似狮非狮,威风凛凛的猛兽。 这头猛兽看起来栩栩如生,眼睛半开半合,似乎下一刻就会从他的身上跳下来。 狻猊! 传说中“龙生九子”之第五子,不折不扣的神兽。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这么社会。 另一边,许清苇也放出法器寒月轮,严阵以待。 寒月轮纵然不是灵器,亦是法器中的上品。 李自新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这会要是把自己的制式飞剑亮出来,会不会有些破坏气氛? ...... “等会我会直接催动狻猊兽魂,尽力拖住他们,清苇妹妹,你趁机带着李师弟走!” 宋先义一副“我先上,你们跟着我一起冲”的架势,暗地里却对两人传音。 要论战斗天赋,在神武山这一代年轻弟子中声名赫赫的宋先义无疑是极高的。 他修炼的是神武山最为顶尖的法门《兽神锻体诀》。 这门法诀以肉身承载兽魂之力,金丹之后,每个境界都能多承载一道兽魂,潜力越大,能够承载的兽魂品质越高。 兽魂催动之后能够全面提升宿主的身体素质,发挥出远超平常的战力,唯一的缺陷就是用过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宋先义在金丹境界时就能承受住神兽狻猊之力,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神武山高层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狻猊兽魂再怎么强力,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以一敌四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已经做好了以身殉道的准备。 而保护对象之一甚至只是刚见过一面,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 “大傻子,你......” 许清苇闻言陡然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惶急,想要劝阻。 “行了,就这么定了,清苇妹妹,早点找人回来给我报仇。” 宋先义不等她说完,转头灿然一笑,随即面露决然。 先义先义,当然要以义字为先,清苇妹妹,下辈子我再来找你! ...... 说来话长,实际上这番交流也只在瞬息之间。 “狻猊,给我开!” 宋先义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金丹急转,真元提到极限,体外的金光几乎凝为实质。 同时胸前的纹身一阵扭动,狻猊兽魂一跃而出,化作一道数丈高的神兽虚影,咆哮一声后纵跃而回,加持到宋先义的身上。 他的一身肌肉再度隆起,宛若虬龙攀附,满头乌发飞扬,气息急剧提升,达到了无限接近元婴期的程度。 砰! 一声闷响,地面上顿时凹陷下去,碎石乱飞,裂开数丈方圆蛛网状的裂纹。 宋先义眼中射出金芒,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射了出去,速度之快,肉眼难见。 “李师弟,走!” 许清苇银牙暗咬,声音带着哭腔,眼圈已然红了。 此时她却没有任何上头的想法,飞剑光华闪动,裹挟着李自新朝另一个方向冲天而起。 失去了发言权的李自新一脸懵逼。 事情怎么突然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再周旋一会儿,我的救兵说不定就到了啊。 “一个也别想走!” 燕仁一声冷哼,果断下令,“老二,跟我拦住这小子,老三老四,拦住另外两个!” 他是金丹后期,领先了这大傻个一个小境界,虽然对自己信心十足,但也不敢大意。 毕竟似宋先义这等大派的天才弟子,本身就能越阶而战,此刻拼命之下,更是凶猛难当。 所以燕仁让同是金丹后期的二弟与自己联手对敌。 两妖手持两把剪刀状的法器,亦是将气息提到极限,直直朝着宋先义对撞而去。 他们兄弟四个的法器皆是由自身褪下的尾羽祭炼而成,温养至今,就算不如灵器,亦是相距不远。 而且我妖族向来不惧拼命。 谁更硬,那得碰一碰才知道! 第三十九章 救星? “太慢了,太慢了!” 燕道和燕德化作两道黑色的流光,在空中不断来回,阻截着许清苇。 禽类妖族本身就善于飞行,许清苇面对两名金丹中期已经极为吃力,身边又带了个“累赘”,即便拼尽全力左冲右突,也无法突破包围圈。 而且,寒月轮每一次和对方的法器对撞,都会让她的气血一阵翻涌。 若不是对方存了将她生擒的想法,此刻早已身受重伤。 “李师弟,是我连累你了。” 许清苇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暗自传音。 “......” 李自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要细说起来,这话倒也没毛病。 引出来这四妖是因为宋先义闹出来的动静太大。 而宋先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为了寻他的清苇妹妹。 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主观的揣测。 这么一梳理。 好家伙,原来我自己不是反贼,反贼竟在我身边。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转头看了眼另外一处战场。 没有神识辅助,他只能隐约捕捉到三个黑影不断碰撞,激起道道流光,不是传来宋先义的怒吼声。 金丹期战斗的余波让他的胸口一阵憋闷,不得以又将虎皮大衣穿上,这才好受许多。 这一天啥事没干,光顾着穿衣服脱衣服了。 “小娘子,再跑啊。” 燕道和燕德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只待大哥和二哥那边结束,便直接将二人擒下,献与阳山君。 陡然间看到李自新换了衣服装扮,一时竟有些没明白他到底是人是妖。 要是妖的话,那可就太可恶了! 生而为妖,还是罕见的异种,本来拥有光明的前途。 现在竟然助人为善,做了妖奸,真是死上一百遍都不够。 机会! 李自新当机立断,稳住心神,抬指凌空虚画。 木、火阵文瞬间成型,附着在飞剑之上。 万剑诛魔诀加双阵文! 真气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木壮火势,二十道剑光化作二十条数丈长的火龙,映红了半边天空,朝着二妖张牙舞爪而去。 然而他毫无停顿的意思,水之阵文显现,又是二十道剑光带着哗哗涛声席卷而去。 这已经是他前些天修行以来,目前最强的术法连招,仓促之下即便他真气充沛,现在也有些运转不畅。 这突如其来而又威力强大的一招别说是放松了警惕的燕道和燕德,就连许清苇也被吓了一跳。 稍一思索,她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灵衍剑阵?!” 这门天衍宗独有的剑阵名声极响,同样和它的名声相对应的,难度之大亦是让人瞠目结舌。 至少她自己还从未听说过有谁在凝气中期就能将其施展出来,更别说还掌握了三道阵文,甚至还能做到两道阵文叠加使出。 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弟竟然是个丝毫不弱于宋先义的天才! 不,说不定还胜过宋先义一线。 可惜,这样惊才绝艳的天才今天也是难逃一劫。 ...... 炽热的剑光夭矫横空,转眼间就到了身前,燕道和燕德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他们亦是共同经历过无数战斗而存活至今的强人,此时无需商议便已做出了最合理的应对方式。 燕道将身一晃,现出原形,变成一只翼展足有十丈的巨大雨燕,如同两片巨大的乌云,鼓荡妖元,将剑光悉数当下。 燕德则盯住许清苇,将其逼回地面,不让她趁机逃脱。 待得火光散尽,水声消失,燕道重新化为了人形。 此时他身上的黑色长衫到处都是破洞,脸上亦是焦黑一片。 水、火两道阵文虽然还做不到相合,但先后使出威力亦是巨大。 燕道正面将这两剑全部吃下,尽管没受伤却还是狼狈不堪。 虽然是自己大意了,没有闪,但这小子能够横跨一个大境界将自己弄成这样,已经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燕道面沉如水,冷冷的看向一直被自己兄弟四人忽视的李自新。 原本稳操胜券的一战竟险些毁在这小子的手里。 这样的人族天才,若是成长起来,日后必成我妖族席卷天下的大患。 此子留不得! 幸亏今天在这里碰到了他,他已经没有以后了。 “可惜了!” 李自新见剑诀未能建功,不由暗叹一声。 自身的修为还是太低,如果自己也是金丹,想必这一剑纵使不能将此妖击杀,也能让他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时候自己和许清苇逃生的机会将大大增加,局势转变之下,说不定宋先义也能逃出生天。 实在可惜! 咚! 正当相顾无言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一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轰然落下,掉在了身边的大坑里。 两人急急看去,不是宋先义还能是谁? 此刻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脸色刷白,连带着胸前的狻猊纹身也闭上了眼睛,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虽然外伤不显,但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显然,他对自己认知出现了一点偏差,别说以一敌四,以一敌二都勉强了些。 “额......清苇妹妹,我不......” 宋先义勉力转头,话没说完就“嗝儿——”一声昏了过去。 “大傻子!” 许清苇一声呼唤,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了下来。 最强战力倒下,气氛一时陷入了绝望。 “哈哈哈,你再装啊,咳咳!” 落到地面上的燕仁气息虚浮,犹自仰天长笑,嘴角血流不止,胸口凹陷,受伤不轻。 身后的燕义更是凄惨,双臂弯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虽然最终取胜,但两人亦是付出了法器破损的代价,若是单对单的话,没一个是宋先义的对手。 不过没关系。 到最后还是我们更硬一点。 “把这个傻子和那个女的关起来,至于那个辣鸡,宰掉吃了!” 小辣鸡李自新眨眨眼,看着狞笑着走向自己的燕道和燕德,也有些一筹莫展。 可大家都已经尽力,责备的话是无论也说不出口的。 “我看谁敢!”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呼喝自高空响起。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于两妖和两人之间。 烟尘弥漫,朦胧间只看得出来人身躯昂藏,声音中毫无惧色,自有一股威势。 他的出场方式惊人,连带着燕仁四妖也停住了动作。 原本已经放弃抵抗的许清苇的眼睛中顿时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不知是哪路正义人士从此经过,出手相助。 大傻子快醒醒,我们有救了! 第四十章 我家呢? 尘埃落定。 那人大步迈出,挡在李自新的身前,双手虚按,稳住场中局势,沉声喝道: “谁敢动我的好兄弟。” 赫然正是天衍宗玉剑峰弟子陆阳! 他转头四顾,有些茫然道:“诶,这怎么还有个不伦不类的妖怪,我的好兄弟呢?” 李自新:“......” 没想到躲了这么久,还是没躲过去。 他轻咳一声,露出真容:“我在这。” “嚯!” 陆阳果然一脸惊诧,“兄弟你这打扮挺怪啊。” “一件普通法衣而已,哪里怪了。” “怪.....” 陆阳又打量一阵,点头道:“怪就怪在怪好看的。” ...... 感应到眼前这个救兵的境界,许清苇的眼睛里一下子没有光了。 燕仁四兄弟只觉得面皮微微发烫。 竟然差点被一个凝气后期的小子给吓到了,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趁着场上众人都被陆阳吸引了注意力,李自新连忙传音道:“救兵呢?怎么就你一个过来了?” 倘若就他一个人过来,又是白给。 陆阳下巴微抬,示意救兵就在天上。 李自新心下微松,又追问道:“来的是谁?” 没等回答,另一边燕仁已是懒得废话,直接摆了摆手:“一并宰了。” “且慢!” 陆少侠毫无惧色,朗声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燕仁眉头一挑。 难不成这小子还有什么强硬背景? 不过你就是十大仙门掌门人的亲儿子又如何。 杀了你之后,我们回到苍云山深处,他还敢杀过去报仇不成? “我管你是谁。” 燕仁冷笑一声,“不过我燕仁宅心仁厚,死之前给你一个报上名来的机会。” “阉人?” 陆阳微微一愣,同情的往燕仁两腿中间看了两眼:“太监就不要说话了,换个能主事的来。” 不过三言两语,燕仁已经是眼角青筋跳动,只想一掌拍死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装逼犯。 “我警告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阳直接打断,“警告我的人那么多,我用得着你警告。” 这倒是真话。 李自新暗自点头。 别说玉剑峰门风本就甚严,像陆阳这样的小伙子,搁上辈子哪天不得被fbi警告个两三次? “滚蛋!” 燕仁嘴角抽动,怒斥一声。 他的呵斥中夹杂着金丹后期的强大修为,即便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也不是陆阳可以抵挡的。 陆阳被这一声震得倒飞出去数丈之远,在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只觉得耳畔嗡鸣,一时有些爬不起来。 眼看眼前这阉人就要痛下杀手,他再也顾不得装逼,趴在地上扯着脖子叫了起来: “救命啊!!!” 燕仁抬起手掌,冷笑不止。 现在才想起来喊救命,恐怕太晚了些。 可在下一刻,他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失去了控制,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挥出。 不。 不仅仅是手,而是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全身变得僵硬无比,只有一张嘴还是软的。 燕仁拼命催动自身苦修而来的金丹,可往日乖顺的金丹仿佛与自己失去了联系,连一丝真元也无法调动。 他努力转动着眼球,从三个兄弟脸上看到了惊恐,显然和自己的遭遇一般无二。 而自己现在的表情想必和他们也差不多。 如此轻描淡写,就能同时制住自己四人,让自己连自爆都不可能,这是连分神期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的手段,他只听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中闪过,燕仁看着突兀出现在场中的老头,充满惧意的吐出了几个字: “天地之力,虚境大能。” 难怪这小子比那大傻子还能装,原来身后站着尊大神。 太阴险了! 人类真是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虽然不怕拼命,但也没必要上赶着送死。 想通了之后,燕仁反而平静下来。 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我们被针对了,懂? 这样一来的话,阳山君也怪不得我们。 哦,对了。 恐怕没机会见到阳山君了,这阵容他来了照样也得跪。 那我还怕个屁的责罚。 ...... 虚境大能? 许清苇的眼睛里又有光了,连在坑里躺尸的宋先义耳朵也动了动。 “呵呵,我看谁能随便动我灵霞峰门下。”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李自新心里的惊讶亦不比旁人少多少。 谁能想到陆阳搬来的救兵竟然是自己的师父孙远道。 这老头什么时候回山的? 更让自己意想不到的是,这老头平日里一幅懒散样子,竟是一位虚境大能。 修行九境,越往后差距越大。 六境与七境之间的差距甚至比凡人到分神还要大。 到了这个境界,修行者体内已经能够自成天地,种种手段难以揣度。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修行者被困在七境的门槛前,直到寿元耗尽也无缘迈入。 每一尊踏入第七境的修行者,距离羽化升仙都只剩下寥寥数步,足以称得上一声大能。 就算是在天衍宗里,绝大多数峰主一级的人物还在分神后期徘徊。 这么长时间以来,李自新从未见到师父出过手,也不知道他的境界到底如何。 原本以为他也只是这么多分神期里的一员,没想到现在一出场就直接将逼格拉满。 “小李子,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孙远道扯下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笑容促狭。 呵呵,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孙远道正欲再调侃两句,倏忽眉头一挑,看向先前燕仁四妖出来的地方,嘿然道: “竟然还藏着猫腻。” 对于虚境大能来说,这点可以瞒过元婴修者的阵法和过家家也没什么区别,自然随手可破。 李自新随着师父进入其中,顿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处山洞不大,地面上篆刻着一道法阵,正上方吊着十来个人,每个人胸口皆被割开一道十字形的伤口。 在阵法的牵引下,他们的心头血如同涓流,汇聚到了中央的一个小碗里,场面说不出的诡异邪恶。 其中一个年轻人骨瘦如柴,但依稀能看出是张永春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妖怪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正是前来通风报信的胡三娘。 原本她早就想逃了,可惜腿脚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嘿,果然是邪魔手段。” 孙远道将人救下,稳住其气息后,又将法阵破坏,这才出了山洞,看向燕仁四妖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早已放弃抵抗,开始摆烂的四兄弟老老实实的抱头在墙根蹲好,乖巧无比。 李自新喊过许清苇,两人将所见所闻略一陈述,就立马引起了孙远道的重视。 “巫绝谷和妖族勾结?能使妖兽提前化形?” 孙远道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将你们和这帮妖物带回天衍宗,然后再来看看。” 以他的速度,这点距离往返也不过是须臾之间。 ...... 一众人刚离开,阳山君和左先生便联袂而至。 两者说说笑笑,相谈甚欢,显然在那所谓的要事上达成了共识。 刚一靠近,阳山君就发现了不对劲。 宴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到处是战斗过的痕迹,神识扫荡之下,更是一个手下也没看见。 左先生看着满片狼藉的火林洞,不由问道:“阳山君,你家呢?” 阳山君茫然的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是啊,我家呢?” 怎么出去一趟,家都被偷了。 第四十一章 真巧啊 但凡是稍微上点档次的仙道正派,自有地方关押那些擒拿而回,四处为恶的邪魔外道。 天衍宗自然也不例外。 后山的镇狱峰下就镇压着诸多妖魔鬼怪。 对于这些恶人,天衍宗会针对他们所犯下的罪行,采取不同的手段。 罪行较轻,未曾害过人命的,就送去矿山挖矿。 而那些恶贯满盈的,要么直接正法,要么终身监禁。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得经过执法堂的审判。 原本擒回的这些妖怪是先要送到宗主峰执法堂的,不过孙远道想着将那阳山君和左先生一并擒回后再打包送走,所以暂时搁置在灵霞峰上。 反正他们都被封住了丹田,此刻与常人无异。 灵霞峰上难得这么热闹,若是平时,李自新还真忙不过来。 好在现在也多了几个人手。 许清苇负责救治那些被采补心头血的普通人。 陆阳叉着腰站在那些幸存下来的小妖面前,大声吆喝:“男左......不是,公左母右,统统蹲好.......” 宋先义则早被孙远道救醒。 至于催动狻猊兽魂的后遗症即便是虚境大能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他自己恢复,此时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珠子跟着许清苇的身影不断转动。 活像一个变态。 李自新回来之后,先去看了看自己的那颗灵兽蛋,见它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此时他看看这,看看那,感觉有点不太对。 身为主家,却让客人忙东忙西,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于是他迈步来到一直到现在一声不吭的燕氏四兄弟面前,打算先问问情况。 他们四个身为金丹高手,自然有些特殊待遇,单独蹲在一边。 “说说吧,你们是从哪来的,为何要劫掠凡人?和巫绝谷勾结有何目的?” 面对李自新的询问,燕仁冷哼一声,将头一仰,并不答话。 我怕的是虚境大能。 你一个小小的凝气中期,在我眼中如同蝼蚁一般,也配来问我? 哼! 铮铮傲骨,尽显无疑! 李自新一一问过其余三人,个个都不拿正眼瞧他。 这就有点难办了。 天衍宗不提倡动用私刑,虐待俘虏。 他们要真这么沉默下去,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你们要不说也行,等到了执法堂,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要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交代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李自新还想再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还搁这装呢!” 陆阳手持一条麻绳,从边上跳了出来,“信不信我把你们哥四个绑成那样,绕着整个天衍宗飞一圈。” 李自新转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群女妖竟已被陆阳给绑了起来。 但见她们身上处处皆是绳结,手脚被绑在身后,整个身体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趴伏在地上。 这种绑法,他以前倒是在那些两三个人就能演完的电影里看过,学名—— 龟甲缚! 见李自新正奇怪的看着自己,陆阳自得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小爱好而已,想学我可以免费教你。” 我夸你呢是吧? 再说正经人谁学这个。 而且你只绑女妖,不绑男妖是几个意思? 燕仁几个顿时脸色大变。 真要被绑成这样飞一圈,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啪! 陆阳将麻绳甩出清脆的鞭响,冷笑道:“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先说的可以不绑。” “我说!” 燕仁当即叫了起来,还没等开口,就被几个弟弟冲上来捂住了嘴。 “我先说!” “我是最小的,你们应该让着我!” “是你该尊老才对!” “争什么,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老三,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是捡来的。” “你放屁,咱四个长得一模一样,要捡也是一起捡。” ...... 看着争先恐后地四妖,李自新只得先将他们分开,一指燕仁,“你说,其余补充。” 燕仁有些畏惧的看了眼麻绳,老老实实道:“我们四个隶属于三王岭,一直跟着阳山君做事。 不过我们知道的也不多,那个左先生的真面目我们也没有见过,每次他来都是单独和山君商谈......” 由于并非只是天衍宗一家之事,李自新便将许清苇也叫了过来。 据燕仁所述,苍云山脉内围并不是铁板一块,大大小小的山头林立,势力错综复杂。 三王岭就是其中排在前几的大势力之一。 某一天,一个人类突然来到三王岭,说要拜见三位大王。 那人修为高绝,乃是虚境高手,众妖顿时如临大敌。 却不想三位大王非但未曾与其大打出手,反而将他迎入了宫殿。 等他离开后没多长时间,三王岭不少统领便纷纷离开苍云山,前往人族的领地。 他们四个跟着阳山君出山之后,便在火林洞设下据点,温柔乡也是阳山君暗中操控。 从那时候,每隔一段时间,胡三娘便会送一人前往火林洞。 待收集完他们的心头血后,那左先生便会前来将血取走。 等下一次再出现时,他就会交给阳山君一些丹药。 就是这些丹药,能够让那些妖兽提前化形,开启灵智。 原本他们的目标都是些独身往来的客商,这样的人即便消失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像张长春这样的富家公子,认识的人太多,根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 没想到一天晚上他在和好姑娘缠绵之时,好姑娘意外现出了原形。 胡三娘无法,只得掩盖痕迹,将他带回火林洞。 一般人家这么长时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就算了。 谁知道张长春竟然还留有魂灯,张员外更是请动了天衍宗的人。 就是这么一根小小的导火索,再加上一直追查类似事件的许清苇,最终导致了火林洞的覆灭。 李自新眉头微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种丹药要是大规模铺散开来,妖族的势力将会急剧扩张。 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定就会掀起一场浩劫。 不过这种事自然有大人物们去考虑,自己只要将这些情报上报就行了。 “哼!就算你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阳山君向来机敏,这会儿肯定已经回三王岭报信了。 三位大王修为通天,到时候让你们天衍宗吃不了兜着走!” 许是觉得自己这么快就叛变有些丢人,燕仁抖露完自己知道的东西后,又开始放起了狠话。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三王岭不会为了他们四个和天衍宗大打出手,这样说只不过是安慰安慰自己,强行挽尊。 话刚说完,一团黑影以大头朝下的姿态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身边。 “谁这么没公德心,乱扔垃圾!” 燕仁骂了一句,忽然眨了眨眼,“山君大人,真巧啊,这么快就见到您老人家了。” 第四十二章 铁骨铮铮 阳山君很气。 其实他并不是三王岭本地的妖怪。 当年修到元婴期后,他也满是雄心壮志,想要到苍云山深处闯出一番事业。 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在苍云山中外围引以为傲的修为到了内围只不过属于中流。 要就这么的话回去也实在不甘。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加入三王岭,打拼多年,这才换来一个统领之位。 由于是外地妖,经常受到本地妖怪的排挤,日子过得颇不容易。 男人的辛酸之处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一听到可以到外面出任务,阳山君便立马就报名了。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在这午安城附近,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有享受不完的美人和美酒美食。 原本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而且还和左先生谈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接下来只要低调一些,过自己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热炕头的日子就好了。 本来还打算回来吃吃酒席唱唱歌儿,谁成想连家都被偷了。 家被偷就算了,可我还没洞房呢! 而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老头,二话不说就想抓自己二人。 开玩笑。 虽然他看起来有点本事,不过两大元婴高手,岂是你说抓就抓的? “一起上!” 那左先生当时是这么喊的吧? 大家合作了这么久,原以为已经有了信任的基础,遇上敌人可以同心协力。 谁成想等自己冲上去的时候,他却调头朝着反方向跑了。 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拿我当挡刀的。 真的好气啊! 可还是要保持微笑。 因为那个老头子和自家大王一样,竟然是虚境大能。 我不仅被针对,还被队友卖了,没办法。 ...... “那个左先生只是一道蛊虫分身,只能先带这只小猫回来了。” 孙远道从天而降,亦是有些无奈。 元婴大妖在他眼里确实和小猫也没什么区别。 巫绝谷以各种诡异莫测的巫蛊、巫毒和巫术出名,没想到那左先生行事如此谨慎,这么久都是以分身示人。 一时之间想要找到他的真身也不容易。 趁着几人在一边说话的功夫,阳山君板着脸问下属: “你们几个什么都没说吧?” 燕仁嗫嚅着嘴唇,垂头道:“启禀山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混账!” 阳山君勃然大怒,压低声音呵斥道: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妖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遇上强大的敌人,我们可以先暂时屈服隐忍,再图大计。 这才过去多久,你们竟然就招了,简直丢尽了我三王岭的脸!以后不要再说是我阳山君的手下! 莫非他们对你们使用了什么酷刑不成?” “这......这倒没有。” “那你们招什么?”阳山君更气了,“莫非他们对你们许以重利,诱惑你们?” “这......倒也没有。” “那你们到底为何要招?!” 阳山君鼻孔大张,呼呼喘着粗气。 要不是现在身为阶下囚,他恨不得抽这四个不争气的东西几个大笔兜。 燕仁朝旁边努了努嘴,一脸苦涩道: “他们说不招的话,就把我们绑成那样绕着天衍宗飞一圈。” “我倒要看看!” 一看之下,阳山君脸色立时阴晴变幻不定,尤其是看到最喜欢的五夫人也趴在那里,更是紧蹙眉头。 半晌,他才沉声说道:“你们几个真的全部都招了?” “是......是啊,全都招了。” “混账!全都招了,那我招什么?” ....... 不过身位带头大哥,阳山君多少是知道一些更深层次的秘密的。 只是这些已经轮不到李自新他们来问了,孙远道也不想管这些,直接送往了执法堂。 那里有的是办法让这伙妖怪开口和鉴别真伪。 “呼~” 看着孙远道远去,除了李自新之外,其余三人皆是松了口气。 虽然这位灵霞峰主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有了虚境大能这个身份,总让人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压力。 “李师弟,此件事了,我要赶紧回宗门禀报,就不多做打扰,大傻子我也带走了。” 兹事体大,许清苇此刻有些心急。 宋先义躺在地上,阿巴阿巴两声,算是告别。 “许师姐无须客气,一路小心。” 李自新知道她归心似箭,也不多做挽留。 ...... “哈哈!任务也算是圆满成功了,皆大欢喜。” 待得二人远去,陆阳对此次历练表现出了相当的满意,兴奋道: “行啊兄弟,没想到你师父竟然这么厉害,竟然一直藏着掖着,太不够意思了。” 是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我该如何回应你。 带着笑或是沉默。 李自新微笑道:“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些人送回午安城去吧。” 除了张少爷之外,其余人都被天衍宗送到了武安城官府处,待得醒转之后,便让他们各自归家。 而温柔乡也自此消失,让许多不知真相的文人雅士痛心不已。 “多谢李仙师,多谢陆仙师!” 宝贝儿子失而复还,张员外激动得老泪纵横。 “张员外不必多礼,令郎身体亏空太多,所以给他服用了些补肾益气的丹药,醒来后将养一段时日便无碍了。” “是是是。” 不消二人多言,张员外便主动奉上了报酬。 他知道这些世外高人肯定看不上金银这些俗物,所以准备的报酬乃是两株三百年份的紫灵参,倒是大大出乎了李自新和陆阳的意料。 三百年的紫灵参虽不是太珍贵,却也是好东西,在宗门内也是要花钱买的。 看来他这“张半城”的外号真不是白叫的。 ....... 与陆阳分手回到灵霞峰后,李自新径直来到了峰顶的小楼。 他先前已经和师父约好,等回来后在这里碰面。 “师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师徒俩相对而坐,李自新面色严肃。 “啊?” 孙远道一脸茫然,“不是你叫我在这等你的吗?怎么还让我说。” “此次徒儿下山历练,遇上了玄月派的许师姐,她用的是上品法器。” “嗯,然后呢?” 孙远道喝了口酒,有些不明所以。 “然后又遇到了神武山的宋师兄,他用的是灵器。” “哦,你是想说你交了两个新朋友是吗?这样挺好的,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以前还怕你一直不出山,性情孤僻呢。” 呵呵。 你再装。 这是重点吗? 你身为七境返虚,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出来,就够普通修者吃的了。 那种只能闭目等死的感觉让李自新更加迫切的想要增强自己的实力,即便是啃老也无所谓了。 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他直接摊牌道:“要么强力法器,要么神通术法,最起码留下一个,否则咱们师徒情分到此为止。” 最近的几场战斗,制式飞剑的表现越来越拉胯,急需更新。 “诶诶诶,不至于不至于。你这逆徒,还敢威胁师父了。” 孙远道一下子就慌了,苦着脸道,“不是师父小气,真是没什么能给你的,不信你问问你师姐,你们不是见过面了嘛!” 你还好意思提。 李自新不搭话,只拿眼看着他。 孙远道想了半天,这才说道:“适合你用的法器是真没有,材料倒还有一些,要不我过两天带你去炼制一把飞剑,按你的要求来?” 量身定制的可比直接买的好多了。 李自新果断答应:“行。” “这事可不敢让你师姐知道。” “没问题。” 第四十三章 生意鬼才 天衍宗声名赫赫,每年想要拜入其中的凡人数不胜数。 然而凡事皆有门槛,修仙亦不例外。 若是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天分,只能被拒之门外。 许多人无缘拜入却又心怀不甘,便一直在山门下徘徊,企图以诚心打动山上的仙师。 久而久之,天衍宗山脚下便形成了一座颇为热闹的小镇,名叫衍仙镇,山上许多弟子没事也会过来游玩一番。 毕竟仙道茫茫,整日修炼未免有些枯燥。 凡人虽然不得长生,但无论是在饮食还是穿着上都有很多别出心裁的想法。 而且像锻体期和引气期的低阶弟子,大部分时候的生活和凡人也没什么不同。 近日,衍仙镇新开了一家小店。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镇上每天都有店铺开门,也有店铺倒闭。 关键是这家小店的女老板。 虽然这位女老板整日蒙着面纱,但光凭身材就足以引起男人的无限遐思了。 她卖的东西也很奇特。 准确的来说,不是东西。 客人向她交过钱之后,就可以进去一间屋子,待一刻钟之后再出来。 这位女老板开价不低,每次要五枚圆晶或是五块灵石,或者丹药、药草都行。 基本上是除了普通的金银,别的什么都要,明显是以修仙者为意向客户。 一开始是没有人来的。 大家又不是傻子,这明显是靠噱头的小店能骗到聪明的修仙者? 可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带着满足的笑容从里面出来之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越来越多的天衍宗弟子开始光顾这家小店,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四境修者,到了后面甚至还要预约。 李自新找到南秀槿时,她正坐在桌子后面咧着嘴数钱。 原本南秀槿还对那处小秘境念念不忘,偷偷溜过去看了一次,却发现入口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被探索完了还是转移了入口。 好在现在又有了新的赚钱门路。 上次南秀槿传给李自新灵衍剑阵的时候,两人已经交换过气息印记。 这里是天衍宗脚下,借纸鹤询问之后,李自新便知道了她的位置。 今天是特意过来找秀儿师姐的。 见他到了,南秀槿招了招手:“来了,老弟。” 李自新疑惑问道:“师姐,你这是做的什么生意?” “嘿嘿。” 南秀槿故作神秘的一笑,反问道,“师弟,你可知道如今的修仙界什么最不平等?” 嗯? 怎么突然问这么严肃的问题。 李自新想了想,谨慎答道:“不平等的事情有很多,似我们这等有靠山的大派弟子比之那些小门小派或是散修,天生便占有优势,在他们看来肯定是不平等的。 还有的比如,大家都有师父,有的师父事事都想着弟子,甚至会主动赐下灵器,有的师父却对弟子不管不问,糟老头子坏得很......” “笨!谁问你这个了,不过你最后说的那个倒是很有道理,深得我心。” 南秀槿打断他道:“如今的修仙界,当然是男女数量最不平等了! 就拿咱们天衍宗来说,三十六峰中弟子多者上百,少的也有数十,哦,咱们灵霞峰不算,加起来一千多号人。 根据我的调查,男女比例达到了惊人的八比二,再除掉那些已经结成道侣的,这个比例还要更加畸形。” 这么夸张的吗? 李自新倒是从没关注过这些。 不过你到底是有多闲,才会关注这种事情。 南秀槿越说越上头:“在这数量庞大单身狗群里,绝大多数都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 我再问你,你这样的单身少年,没事的时候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李自新试探着回道:“修炼提升?” “女人!是女人啊!” 南秀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以拳击掌:“你就没想过吗?” 额,这个还真没有。 李自新老实摇头。 “算了,聊不到一块去,你听着就行了。” 南秀槿摆摆手,“少年慕艾乃是天理,基本上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喜欢的姑娘。 不过在你们这个年纪还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脸皮薄,屁本事没有还爱装逼。” 你这个“几个”就很精髓。 可以说是分析得相当透彻了。 不过李自新还是没搞明白:“可是这些跟你做什么生意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 南秀槿正要接着解释,门外走进来一个十六七岁,同样蒙着脸的少年。 少年也不说话,递上五块灵石后直接走进了里屋。 “正好给你演示一下。”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镜子,李自新凑过去一看,里面竟清晰的映照出那少年的身影和里屋的景象。 “师姐,你这......” 李自新大为震惊。 南秀槿立马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为了防止这些小子一时冲动,可没做什么坏事,我虽然下限低了点,还不至于这么无耻,我发誓!”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清晰的啊。 见她一幅信誓旦旦的样子,李自新暂且表示相信。 只见那少年进屋后,拿下面罩,对着桌上一颗珠子拜了两拜。 一阵白雾升腾,随后桌边竟出现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相貌清秀的女子。 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两个人随即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脸上泛起幸福的笑容。 那......那是是武大郎吧?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李自新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怎么样?” 南秀槿收起镜子,得意道,“在我这里,他们能够得到与暗恋对象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代价只是五枚小小的圆晶,或是五块灵石,物超所值,我这也算是在做善事了。” 你是魔鬼吗? 商业鬼才说的就是你吧? 李自新看着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每次和秀儿师姐见面,自己对于她的认知都在不断刷新。 ...... 等到少年走后,南秀槿的小店又陆陆续续又有人光顾,或是蒙着面巾或是戴着兜帽,全程和南秀槿无任何交流,交钱就进,时间到了就走。 看来他们也是知道要脸的。 而武大郎或是化身冷面师姐,或是化身可爱师妹,或是化身知心姐姐,风格千变万化,转化之间毫无滞涩。 不管是什么样的顾客,都能让他们满意而回。 好在交流最多仅限于拉拉手,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即便如此,还是让知道实情的李自新难受得够呛。 直到空闲下来,这对久违的主仆才重新相见。 “小老爷,可有日子没见了,想死我了!您还是这么英明神武!” 武大郎红光满面,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见面就开舔。 李自新看着他,犹豫着问道:“老武,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武大郎淡淡一笑,云淡风轻道: “无他,唯手熟耳。” “......那你现在还好吧?” “好!好得很!” 说起这个,武大郎简直是容光焕发,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直到来到这里,我才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真谛,真正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好家伙。 以前你只是语言上装逼,但看你现在的样子,连行动上也开始装逼了。 言行一致被你玩得明明白白。 李自新感觉再交谈下去,自己的精神恐怕会受到一些无法痊愈的伤害,赶紧让他回蜃珠里待着。 此时南秀槿问道:“师弟,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看看师姐。” 李自新一边出门,一边不经意道:“师父说要带我去量身打造一柄飞剑,所以过段时间我应该不在山上,怕师姐到时候有事,所以来说一声。” 南秀槿一怔,看着师弟离去的背影,银牙暗咬: “死老头子,等你回来看我不讹死你!” 第四十四章 丹田异变 李自新本来是想把蜃珠收回的,不过看武大郎如今这个样子。 嗯,还是让他继续在秀儿师姐这边发光发热吧。 剑光一转,李自新直奔器阁而去。 这一趟火林洞之行,其实还是收获颇丰的。 送往执法堂之前,燕仁四兄弟和阳山君的储物法器全都被撸了下来。 孙远道身为大能,自然看不上这些东西,可对于李自新等四人来说,可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请问,周遥在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自新又来到那间静室,看到了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周遥。 看样子,这位小老弟有段时间没开张了。 听到有人进来,周遥立马坐直了身子,看到是李自新后又放松下来,笑道:“李师兄,是不是又要炼制法器了?” “这倒不是,还是来卖东西的,请周师弟帮忙掌掌眼。” 李自新坐下之后,从储物手镯里掏出来几样东西,连带着先前在秘境里缴获自那血魂宗弟子的两样法器也拿了出来。 这手镯原本是阳山君的,里面的空间比一般的储物袋要大上许多,不过现在自然是姓李了。 “嚯,师兄这是去哪发财了?” 周遥的目光立马就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没有没有。”李自新随意解释了一句,“沾的师父的光。” “让我看看......这个应该是血魂宗的追魂钉,这是陨日铁......这个应该是火蚕砂.......这个龟壳是什么,诶,竟然是件灵器,可惜破损得比较严重了,这把大刀......哇,竟然又是一把灵器,李师兄,你师父对你也太好了吧,实名羡慕。” 看着周遥在那边一惊一乍,李自新微笑回应:“呵呵。” “让我算算。” 周遥思索片刻,坦言道,“李师兄,除开两样材料不说,这些法器和灵器上沾染的生魂太多,应该是缴获自妖魔之手,我给你个公道价,一共一万八千圆晶如何?” 对于李自新的砍价功力,他早有领教,所以报价确实没有多少水分。 这个价格倒是比李自新预估的还要高上一点,不过相差不多。 这些东西里价值最高的应该就是阳山君的那把灵器大刀。 原本他是建议换成灵石后平分的,不过其余三人都坚决表示拒绝,他也只好暂且收下。 许清苇和宋先义也就罢了,说起来毕竟是沾了李自新的光才捡回来一条小命。 不过这个救星确是陆阳请过去的,虽然他战斗中没出力,不过功劳不小,到时候再分给他一些。 李自新也没多想,便应承下来。 穷人乍富,再次站在器阁门口,李自新的感受与上次大不相同。 小两万的圆晶在手,心里顿时就不慌了。 这次他婉拒了周遥直接代炼的建议。 因为法器这东西,也不是越多越好,最重要的还是要趁手。 而且,等他什么时候审美改过来再说吧。 下一站,丹阁。 ...... 丹阁和器阁相距不远,没走多久李自新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 跟接待的执事弟子道明来意之后,很快就有一位身材高挑的师姐走了过来,和声道:“师弟你好,我是丹阁的炼丹师陈欣,是你要炼丹吗?” “见过陈师姐,我是灵霞峰弟子李自新,麻烦师姐看看,我需要易阳丹和参灵丹。” 李自新见礼之后,便将烈阳花和紫灵参拿了出来。 来之前他也是做过功课的。 易阳丹增进修为,改善体质。 参灵丹可以补气疗伤,以备不时之需。 陈欣看了看,直接点头道:“可以,不过辅材的费用需要师弟自己出。” “这是自然。” “那师弟稍等。” 这种不算珍贵的丹药炼制过程没有炼器那么漫长,等了一个时辰左右,陈欣便拿着两个瓷瓶从丹房里走了出来。 “两颗易阳丹,三颗参灵丹,辅材加上炼制的费用一共二十圆晶。” 这价格其实不低了。 不过这位师姐一看就是爽快人,李自新也没多说,直接付清。 最主要的是。 有钱任性。 ...... 在没钱焦虑症得到缓解之后,李自新的修为焦虑症又开始变得严重起来。 所以一回到灵霞峰,他就准备服用易阳丹。 自身的丹田是比同境修者大了不少,虽然让自己变得更持久,但同样的,想要突破就变得更难了些。 毕竟不是每天都有妖怪排着队让你来砍。 所以想要尽快提升境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服用丹药。 自己到达凝气中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易阳丹相助,突破至凝气后期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自新凝神静气,从瓷瓶中倒出一枚红色丹药,没多做犹豫,便将其服下。 易阳丹对金丹修士都颇有助益,陈欣见他才凝气中期,怕药性太过猛烈,特意炼制成了两枚,算是暗中照顾了一下。 这是属于帅逼的特殊待遇。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爆炸开来,游走在四肢百骸。 真气不断增加,在丹田里掀起阵阵浪涛。 原本能够让普通凝气修者从前期提升到后期的易阳丹,也只是堪堪让他突破。 不过他却又重新闭上双眼,此刻体内的丹田正在急剧扩张。 在小秘境中提升到凝气中期时,丹田已然开辟了很多,此刻到了金丹期前的最后一个槛,将迎来最后的提升! 过了今天,丹田的大小将彻底定型,除非以后有天大的机缘能脱胎换骨。 隆隆隆! 耳边隐隐有雷声响起。 原本还算充盈的真气随着丹田的扩大迅速干涸下去,直到剩下薄薄的一层。 一眼望去,似乎无穷无尽。 丹田如海! 一种强烈的空虚感涌了上来,李自新当即运转起天衍宗的《九天衍圣心诀》凝气篇。 灵霞峰上,浓郁的灵气顿时涌向了小屋,掀起阵阵风声。 正在峰顶阁楼里睡觉的孙远道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即又闭了起来,小声自语道: “又突破了?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直到将丹田重新填满,李自新才低喝一声,睁开了双眼,气息拔高了不少。 还是这种充实的感觉比较有安全感。 此刻的他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凝气后期修者了。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服用丹药。 李自新感受了一下,除了修为提升之外,似乎力气也变大了不少,肌肉也发达了些。 好在没变成宋先义那样的大肌霸。 看了看剩下的一颗易阳丹,李自新略一思忖,干脆也直接服下。 早吃晚吃都是吃,省得以后惦念。 等到平息药力之后,李自新这才站起身来,暗自警诫。 这种靠嗑药带来的修为极速提升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不过终究不是自己修来的,千万不可沉迷于此。 正要出门的时候,李自新猛地停住了脚步。 自己的丹田里竟然又起了新的变化。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丹田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无数光线从漩涡中涌出,盘旋而上,纠结缠绕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小树。 小树悬浮在空中,繁复的根茎一直延伸到如同汪洋般的真气里,枝桠微微晃动。 这是......外挂开发出新功能了? 李自新有些懵逼。 可是给棵树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五章 铸剑城 李自新内视丹田,仔细端详着那棵小树。 虽然看上去和普通的树差不多,但细看下来,就会发现它的树干上隐藏着细密的纹路,不时有淡淡灵光闪过。 他尝试着催动真气,小树上的纹路微微一亮。 无事发生。 “猜错了啊......” 李自新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因为服食易阳丹后才产生的变化,因为两者发生的时间太过巧合。 最好是能结出灵丹来。 你已经是成熟的小树了,该学会自己结果了。 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天天唱着“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直接躺赢。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更大的可能还是由于自己境界提升,丹田定型。 你这外挂也太不贴心了,还要主人自己探索用途。 “小李子,你过来。” 一道声音突然传到脑海,李自新心里一喜。 看来师父是要准备带自己炼制飞剑了。 ...... 孙远道依旧一副高人模样,见徒弟来了,也不废话,直接大袖一卷,两人直接出了天衍宗。 一路向西。 “诶,师父,咱们不去器阁吗?” 李自新疑惑问道。 “去器阁干嘛,那里的东西也就糊弄糊弄小孩子,承火那老小子手艺在宗门里算是第一,放在全天下就算不得顶尖了。 我既然答应你,自然就要给你弄把好的。” 孙远道双手负在背后,语气淡然,在心里默默道: “省得你以后再来要。” 没想到师父这次竟然这么真心...... 李自新不由为自己出卖师父的行为后悔了一眨眼的时间,随即道:“那我们去哪?” “铸剑城。” ...... 铸剑城地处西域火焰山附近,在如今的修仙界,它的名头就和十大仙门一样响亮。 尽管名为铸剑城,但自然不会只铸剑,只是因为修仙者对于飞剑的需求量是最大的。 这里是天下热爱炼器之道的聚集地,汇聚了很多的炼器精英,应该是天下唯一一座修者比凡人多的城市。 虽说如今法器之上还有灵器,但那只是今人的划分。 在以前,仙器之下,统称为法器。 一般修者之间的争斗,首重修为,但若是修为境界相同,除了极少数人能够越阶挑战之外,法器的强弱就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而仙器的加成则更为恐怖。 八境炼虚已经是人间的顶尖战力,翻山倒海也不过在反掌之间,几乎不可能被杀死。 但若是另一位炼虚手持仙器,则可斩同境! 当今的十大仙门之所以地位超然,凌驾于其他门派之上,就是因为它们各自拥有一件传承至今的镇派仙器。 仙器到底有多强,现在已经无从知晓。 毕竟这种试试就逝世的大杀器,没人会想着去碰一碰。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既然名字中带了个仙字,那它们的力量就是非人力所能及的,自然也不是修者能铸造出来的。 不过人族之所以能在这片天地间占据主导地位,就是因为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铸剑城,就是由这样一群心怀梦想的人所组成。 铸剑城里的人无心争斗,也不会故意亲近哪方势力,一心只想着如何铸造出强大的法器,甚至是有朝一日能造成仙器。 根据好事者的排名,现今仙器之下最强的前百名法器,有大半出于铸剑城,其地位之特殊可见一斑。 ...... 铸剑城依山而建,占地广袤,城墙高大厚重,城门常年洞开。 从高空看去,在每个城门口处,往来的行商都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不时有高亢的悠长的兽吼回荡在山谷之中,惊起大片的飞鸟,那是用来驼载货物的庞大灵兽。 无数的剑光和祥禽瑞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到了城外便自觉落地,加入到队伍之中。 铸剑城内禁空,这是自设立以来便有的规矩。 城里擅于铸剑的炼器师很多,李自新一路上不免好奇,“师父,你是准备找谁帮我炼制飞剑。” “年轻人不要这么猴急猴急的,到了你就知道了。” 孙远道卖了个关子。 说话间,铸剑城已经遥遥在望。 虽是七境大能,但也不能随便破坏规矩,师徒二人亦是老老实实的开始排队。 穿过长长的门洞,李自新终于见到了这座天下闻名的大城的真貌。 大街极为宽阔,两边的阁楼普遍都在三层往上,皆是售卖各种法器或是炼器材料的店铺。 街上往来者基本上都是修者,很少看到凡人的身影,不时有身穿统一服装的修者来回巡视。 铸剑城不像正常的城池一样组织严谨,却也有自己的执法队伍,只是这些执法队员通常是从外面请过来的供奉。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人狠话不多的主,与其说是供奉,不如说是打手,一旦发现有违背规矩的,都是直接拿下再说。 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李自新感觉自己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处处都很新奇。 孙远道则是淡定许多,直接拉着徒弟上了一驾在路边待客的兽车,吩咐道:“去顾剑庐。” 驾车的亦是一名凝气中期的修者,闻言应了一声,扬起了手中的长鞭。 四匹高大的黑麟骏马昂首嘶鸣了几声,扬起蹄子跑了出去。 由于不准飞行,加上铸剑城范围极广,道路又错综复杂,靠双腿想要准确前往 自己想去的地方显然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于是铸剑城就推出了一项业务。 那就是兽车。 这些拉车的灵兽很是常见,优点只有两个,耐力强,速度也不慢。 百公里油耗只需两粒最普通的聚气丹。 而且价格也定的非常巧妙。 既让你感到小贵却又不会觉得肉疼。 付过车费之后,李自新不由怀疑这是不是铸剑城故意搞出来的敛财手段。 虽说炼剑之事由师父包了,但衣食住行这种小事自然是弟子服其劳。 这就叫情商。 兽车上,孙远道扫了两眼拉车的黑麟马,突然问道:“诶,小李子,我看你床上也有颗灵兽蛋,怎么不带在身上?” 对于这个小徒弟的人品,他还是相当信得过的,不像某个做师姐的。 李自新闻言顿时一惊,警觉问道:“师父,你没事偷偷进我房间干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就发现驾车的小伙坐直了身子,耳朵也竖了起来。 在铸剑城这种地方,消息传播的速度可以说是相当惊人。 为了避免明天城中出现什么变态老头趁男徒弟不在偷偷溜进其房中之类的传闻,孙远道赶紧解释道: “我是去找你,看你门没关这才进去看了一眼,你可别瞎说啊,什么偷偷不偷偷的。” “这样啊。” 山上基本上没别人,自己也就没关门的习惯。 既然孙远道提起,李自新便问道:“那师父可知道那是什么灵兽的蛋?” “我也没见过。” 孙远道摇摇头,“不过你要是想养,最好还是带身上。” “为什么?不是说只要灵气足够,熟悉主人的气息就行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个熟悉气息说的是用自身真气温养它,难不成你指望它孵出来以后认一件衣服做爹吗?再说你那衣服一直放那,气息也保持不了多久。” “这......这样的吗?” 顶着师父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李自新有些慌了。 第四十六章 顾剑庐 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炼制飞剑,李自新只好先将思绪压下。 兽车拐过数个街道,然后沿着山路一直向上,跑了快一个时辰这才在一栋五层阁楼前停了下来。 铸剑城之所以定址在火焰山,是因为地下有一道沉睡的火龙脉,有助于炼器师引动地火,锻炼材料。 越往山脉深处,地火之力越强,一般的炼器师根本承受不了如此炽烈的火力。 此地商铺寥寥,这栋阁楼能坐落在这里,实力自然是不言而喻。 下车之后,李自新抬头看了看那刻着“顾剑庐”三个大字的鎏金招牌,小声道: “师父,这地方......应该不便宜吧?” “不便宜?” 孙远道冷笑一声,“灵器起步,你说贵不贵?简直你妈血贵,反正我是给不起。” 啊这...... 李自新顿时一惊。 来之前大包大揽的,到这了说没钱。 你该不会是想炼霸王剑吧? 没等说话,孙远道已是大步迈入,他也只好赶紧跟上。 “我找顾老头炼剑。” 到了顾剑庐这种级别,基本上只接待一些定制的单子,所以堂内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客人。 一个负责接待的年轻人看着眼前的老头,有些惊疑不定。 别家说不准,但顾剑庐里面既然有个顾字,那它背后的主人自然也姓顾。 而能称得上顾老头的,在他看来应该是现在的庐主顾胜矶。 眼前这老者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和凡人没什么两样,竟然张口就要找庐主,语气还这么嚣张。 不过越这样,越是要慎重。 因为在铸剑城里没本事还要装逼的,早就被执法队叉出去了。 想在顾剑庐待下去,眼力是非常重要的。 在这里,有几种人轻易惹不得。 老头、独身行走的女人,还有小孩。 想了想,他还是略带恭敬的回道:“您老稍等,我先去禀报一下。” 说罢,他快步走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耳边,小声说了一阵。 那管事边听边打量着那一老一少,随后上前笑道:“这位前辈,与我家庐主是旧识?” “你拿着这个去找他。” 孙远道手掌一翻,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刻着顾字的铜牌递了过去。 管事双目神光隐现,能做到这个位置,显然是这里的老人了,见到铜牌后,当即面容一肃,双手接过,恭敬道:“前辈请这边坐,我这便去请庐主。” 好家伙! 李自新看得暗自咋舌。 这令牌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还得让人家当家的亲自来接。 “傻了吧。” 师徒两人坐在桌边,孙远道喝了口茶,又皱着眉头放下茶杯,拿起葫芦灌了两口: “顾远城知道吧,这牌子就是他给我的。” 这可太知道了。 李自新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准备请动这么一位大人物。 一百年前,东域开天剑宗传剑长老追杀血魂宗上代渡世法王于东海之上,搅得东海天翻地覆,海中生灵死伤无数。 这一战震惊天下,从此之后,渡世法王便不知所踪,世人都传言其因伤势过重而亡,血魂宗也从未否认。 而传剑长老却没多久就伤愈复出。 当时两人都是初入虚境的大能,按理来说本不该有如此大的差距。 毕竟这个级别的争斗,一方要是打不过铁了心要跑,另一方是很难留得住的。 传剑长老之所以取得如此赫赫战果,靠的就是手中一把却邪剑。 所以一把强力法器对自身的加成还是很厉害的。 这却邪剑,就出自顾远城之手。 顾远城也借此与陈思源、闻人不予并列,后两人一是万法仙门的一品供奉,一是云游四海的散修,三人并称当世三大炼器师。 不过与另外两人不同的是,顾远城只铸剑,乃是专业的铸剑师。 ...... 另一边,管事带着令牌,脚步匆匆,径直穿过后堂,顺着山路一直往上,在一座木屋前恭声道: “庐主,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 门被推开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虽然相貌朴实,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正是当今庐主顾胜矶。 不过看他年纪,只在五十上下,叫老头还勉强了些。 “庐主,您看。” 顾胜矶见到令牌,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持令者在何处?” “正在堂中暂歇。” “走。” ...... “当年炼这却邪剑的时候,顾远城尚卡在七境的关卡上,虽然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但境界毕竟是硬伤,即使他几乎试遍了这世间各种神火,对于一块天外陨铁精晶依旧是束手无策。” 孙远道翘着腿,毫不顾及自身的形象,“于是他便准备请虚境大能相助。 不过到了这个境界的老东西,要么闭关潜修,要么就摆架子,要么就干脆不搭理他。 我看他挺有前途,就拉了他一把,所以他欠我一个人情,让我以后有事就带着这令牌找他。 听说却邪剑出世不久之后,他就突破七境了,还真是极于剑者极于道。 这次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快忘了这档子事。” 好么,别人八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还差点给忘了。 李自新一阵无语。 同时他又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这老头一百年前就是虚境,那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 匆匆前来的顾胜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唠嗑的师徒俩,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躬下身道:“一别经年,前辈风采如故。” 这些年下来,前来找庐主求剑的人很多,不乏一些仙门的掌门人,可还没见过庐主对谁如此恭敬。 “你是......小矶吧,呵呵,都长这么大了。” 孙远道笑呵呵的转头道:“小李子,这是你矶哥。” 顾胜矶:“......” 李自新:“......” 当年炼剑之时,顾胜矶年纪尚幼,在孙远道面前是确确实实的晚辈。 按辈分来说和李自新也确实是平辈,不过他的年纪做李自新的爹都富裕,这么一听就感觉怪怪的。 好修仙界中人对这些也不是太看重,小李子时刻谨记《情商》,当即起身见礼:“李自新见过顾师兄。” 这就好了么,大家都不尴尬。 “师弟真是一表人才。” 顾胜矶夸了一句,侧身道:“前辈请,家父已经在候着了。” 一众伙计再次瞳孔地震。 光是现任庐主还不够,还要再请动老庐主! 第四十七章 长街惊变 顾远城的相貌与顾胜矶差不多,只不过沧桑了一些,一看便是亲父子。 他留着一头短发,身形站得笔直,气度沉凝,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刀削斧劈的雕像。 “孙道兄,好久不见了,你要一直不来,这事我还得一直记挂着。” “是有段日子了。” 孙远道呵呵一笑,也没客气,“替我徒弟打把剑。” “嗯?” 顾远城闻言一怔,看了看李自新。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才凝气后期而已。 难不成是天衍宗当代的哪位天骄? 可在他这个年纪,能称得上天骄的,怎么也得金丹中后期了。 莫非是孙远道这老头子老树开花,怕自己笑话,才说是他的徒弟? 想到这茬,顾远城的眼神不禁有些古怪起来。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 身位一个外表粗犷但内心细腻的铸剑大师,顾远城自然不会当面挑明。 我知道。 但是我不说。 嘿嘿。 虽然看起来自己这人情还得好像有点过于浪费,不过顾远城也不在意,和声问道: “不知道小友想要铸造一把什么样的飞剑?” “哪要这么麻烦,既要快,又要锋利,还得坚实耐操。” 孙远道摆摆手,“反正全都要。” 顾远城哑然失笑:“要求倒是不少,那我想想办法,这样吧,胜矶,你搭把手。” ...... 以孙远道的性格,肯定不会一直陪在徒弟身边,跟顾远城的共同语言倒还多一些。 毕竟两人虽然专业不同,一个专业打铁,一个专业喝酒,但同是虚境大能,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所以,接下来就是李自新的自由活动时间。 在顾剑庐中安顿下来之后,他便施施然开始了自己的旅游。 出门之前他已经和管事打听过,这铸剑城中各方势力交杂,最好玩的应该是城北和城西,这两处各色吃喝赏玩,法器丹药买卖的店铺一应俱全。 城南的主打是一些成人产业。 像李自新这样的正派弟子,若非必要肯定是不会去的。 至于城东,则是当地一些帮派的聚集地,三教九流混杂,最为混乱。 李自新的目标,自然是城北和城西。 出门在外,什么都能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十大仙门都有各自的专属货币,天衍宗的圆晶其实也能在外界流通,但还是兑换成通用的灵石方便一些。 一枚圆晶的价值约与一块灵石等同,反正自己现在财大气粗,李自新便直接换了一千块灵石。 铸剑城以炼器为主,实际上在这里各行各业都能看到。 李自新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一路逛吃逛吃,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猛然间街尾处传来阵阵尖叫,随即又是一声暴喝: “闪开!” “吼!” 一声兽吼猛然响起。 前面熙熙攘攘的人流立马惊叫着朝两边避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不是好事,李自新亦是闪身躲到了一边,探头看去。 一只七尺多高,丈许来长的雪云狐从长街尽头冲了出来,双目赤红,周身清风缭绕,凶焰极盛。 它的背上还有一个少女正死死抓着鞍绳,尖叫不断,小脸上尽是仓惶。 身后一个白衣中年身形极快,大手一伸,狐背上的少女被一股无形劲力拉起,整个人轻飘飘的飞起,落到地上踉跄着后退几步后方才站稳。 铸剑城虽然修者众多,但也不是没有凡人。 此时路中间就有一个小男孩似是被吓傻了,呆呆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这头雪云狐已是妖丹境界,寻常三境修者稍一碰到就是骨断筋折,非死即残,更别说是一个凡人。 那白衣中年先前心神全在那少女身上,此时想要出手,已然有些来不及了。 眼看那男孩就要丧生在狐爪之下,李自新顿喝一声: “孽畜尔敢!” 虚空之中阵文显现。 经过不断的摸索练习,李自新已能做到风火两道阵文相合,此刻火借风势,火光大炽。 耀目的剑光衔尾而去,霎时间穿透了雪云狐的脖颈,漫天鲜血冲起数丈之高,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硕大的狐狸头骨碌坠地,滚出去老远,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歪歪斜斜的向前冲了一段距离,这才轰然倒下。 路边上一个男人猛地冲出,将吓得呆傻的男孩抱了回去,相拥而泣。 若是平时,想斩杀这么一只妖丹期的雪云狐绝不会如此简单。 不过雪云狐本身就不是善于战斗的灵兽,而且此刻似乎神志不清,完全没有防备,再加上自己修为突破,这才一举建功。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时那白衣中年才拉着少女赶了上来。 “发生了什么事?” 李自新还未来得及答话,执法队的人已经纵掠而来,为首者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声音冷厉。 “不好意思。” 那白衣中年态度极好,表情满是歉意,“我家小姐的灵兽突然发狂,险些酿成大祸,多亏了这位少侠。” 说罢他朝着四周团团抱拳,高声道:“在下兽王谷徐川,今日惊吓了诸位,实在抱歉,若有什么损失,我兽王谷一力承担。” 那执法队长这才微微点头,指了指那父子二人:“将这里清理干净,不可再犯,这两人亦由你安置。” “这是自然。” 如果十大仙门是独一档的话,那它们下面一档的仙门里肯定有兽王谷的名字。 兽王谷善于培养和御使灵兽,实力强大,这白衣中年本身也是元婴期的高手。 有这么一个背书,大家也就不大在意。 要是蹬鼻子上脸的话,估计也没好果子吃。 ...... 兽王谷主做灵兽买卖生意,在铸剑城亦有商铺。 片刻之后,李自新已经在徐川的盛情邀请下来到了兽王谷的商铺中。 修仙者的地位虽然比凡人要高,但凡人是修仙界的基石,各大仙门的弟子多从凡人里招收。 草菅人命那是魔门修者才会做的事,这次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使得门派声誉大跌,影响形象。 徐川身为兽王谷在此地的副舵主,若是有此类事情发生,肯定是要负责任的,所以他对李自新的感激也是出于真心。 “没想到是来自天衍宗的年轻才俊,李少侠真是让人佩服。” 李自新当时出手极快,许多人都没有看清。 但徐川身为元婴,修为比当时在场的人都要高,自然是一清二楚,自认在凝气期的时候,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这一剑的。 同时他心里也是暗自感叹。 不愧是十大仙门弟子,恐怖如斯! 要是里面个个都是这样,兽王谷这样的仙门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李自新谦虚道:“徐前辈过奖了,当时的情况,就算我不出手,也会有其他人出手的,不知那雪云狐为何会突然发狂?” 以兽王谷的手段,不至于连一头四境灵兽都制服不住。 谈及此事,徐川摇头苦笑道: “我也不知,那雪云狐昨日才认玉心为主,今天本来是带她出去转转,哪知道这孽畜突然发起疯来,此事我已让人调查,应该很快就能知晓。” 玉心就是那狐背上的女孩,是徐川的亲侄女。 另外,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兽王谷谷主的亲孙女。 不过这些和李自新也没什么关系,他也只是顺嘴问了一句。 寒暄几句后,徐川拿出一枚刻着兽字的玉佩以作谢礼。 一开始,李自新是打算拒绝的,不过听他说持此玉佩可以在兽王谷任何一家店铺里打六折之后,也就欣然收下了。 离开店铺之后,他便喊了一辆兽车,匆匆往顾剑庐而去。 因为他发现。 在斩了雪云狐之后,丹田里的小树起了新的变化! 第四十八章 密议 回到顾剑庐时,已经是入夜时分。 李自新独自坐在床上,精神集中到了丹田之中。 小树上的一根树枝上隐隐有一颗光点闪耀,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一缕缕真气顺着根茎延伸向上,涌向了光点。 李自新下意识的催动真气,流动的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 等真气消耗了浅浅一层,光点也迅速膨胀起来。 他福至心灵,意念一动,一团白光出现在手中。 光芒慢慢敛去,显出一只小小的白色锦缎香囊,心中也出现一道莫名的感应。 【迷神香囊】:内含惑心香粉,催发之后无色无味,可以迷惑敌人心智,使其对周围的人产生不可言说的情愫。 李自新:“?” 见过树开花的,也见过树结果的,没见过结这种东西的。 这个树,它好像有点不对劲。 结出来的东西,也不对劲。 不过外挂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自己正好缺控制技能,这就来了一个,虽然这个控制不太硬,不过总比没有好。 李自新将香囊挂在腰上,用衣服遮住。 这东西可不能轻易让人看见,容易引起误会。 ...... 铸剑城东。 城东虽然势力繁杂,但也不乏强者。 罗天行手下的血牙帮规模只能算是中等,不过他本身的实力却极为不弱,对外只表现出了元婴中期的实力,实则已经到了元婴后期。 此刻血牙帮的大堂里,罗天行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中央的正椅上。 他留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额前一道伤疤一直延伸到左脸下,目光凶厉,就差把反派两个字写在脸上。 除了他以外,堂下还坐着一个四十上下,气质儒雅的青衣中年。 若让兽王谷的人见到此人,定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他正是兽王谷在铸剑城的另一位副舵主,蒋锦程。 蒋锦程一双细目看向罗天行,语气隐含不悦:“罗帮主,你的药似乎不大管用啊。” “诶,蒋副舵主,你可别恨棒打人。” 罗天行嘴角微勾,牵动了嘴角的伤疤,表情更显狰狞,“今天街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那雪云狐确实已经发狂,只不过被人搅黄了而已。” 蒋锦程不由得一阵气闷。 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是想找个人出气而已,不过罗天行显然不惯着他,只得闷闷甩出一句: “反正这事你得负责到底。” “蒋副舵主你可别无理取闹啊。” “我花了钱,你事情没办好,还不承认,明明是你不讲情面,无理取闹。” “瞎子都看得出来怪不到我头上,是你无情,无理取闹才对。” “你无情无理取闹!” “你......” ...... 两个大男人纠缠了片刻,突然发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默契的同时住了口。 空气中有些许尴尬。 半晌,罗天行干咳一声:“蒋兄,你们老舵主寿元将近,新舵主只能在你和徐川中间选一个。 你想把副舵主的副字去了,就必须踢徐川出局,没了徐川,我们以后的合作才能继续推行下去。 说到底,我们的利益还是一致的,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蒋锦程面露不忿,恨声道:“要不是他是谷主的亲儿子,这副舵主的位子都轮不到他!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铸剑城分舵主的位子,我坐定了,徐川必须得滚回兽王谷去,我说的!谷主都留不住他!” 你可拉倒吧,人徐川论修为,论脑子哪样不比你强,要不是他那边没有任何希望,鬼才找你。 罗天行内心冷笑不已,脸上却浮现出赞同之色: “蒋兄所言极是,要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说不定今天我就该改口叫蒋舵主了。” 闻言,蒋锦程更是感觉胸口那口闷气几欲破体而出,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咬牙切齿道: “听我的人说,那小子邪门得很,才凝气期就能一剑斩了妖丹期的雪云狐。他又是天衍宗的弟子,要不是有这层虎皮在,我非得一掌毙了他!” “天衍宗?” 罗天行眉头一皱,“这可是个大家伙。” 他眼珠转了转,又接着说道:“再怎么邪门也才凝气期而已,想必在天衍宗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坏了我们的事,总得付出点代价。” “可是......” 蒋锦程还有些犹豫。 “呵呵,蒋兄,这点事都不敢,还谈何掌管一舵人马,不如早点回家卖红薯。” 拱火就完了。 “行!” 蒋锦程面露狠厉:“罗帮主,这事还是由你来办,要是再办不好,我看我们的合作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我可不想和无能的人交朋友。” 闻听此言,罗天行缓缓坐直了身子,沉声道:“蒋兄,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话还是客气点。 而且,你应该猜得到我血牙帮后面站着的是谁。” 被人当面打脸,蒋锦程面色变幻,有些放不下面子,想要放些狠话,又心存忌惮。 虽然他已经是化神修为,但在罗天行面前却丝毫得不到应有的尊敬。 “那我等罗帮主的好消息。” 撂下一句之后,他便豁然起身,拂袖而去。 等到了门外,蒋锦程的身形一矮,化为一道黑影融入了黑暗,在阴影中不断穿梭,朝着兽王谷分舵而去。 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堂中转出一个带着苍白面具的人来,对着罗天行行礼道: “掌魂使,这姓蒋的看起来难成大事,而且出言不逊,要不要......” 罗天行抬起手打断了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呵呵笑道: “这老小子,在演给咱们看呢。” “啊?” ...... 等到了靠近兽王谷的时候,蒋锦程的身形复又出现。 一路上他不断对着兽王谷的弟子点头示意,直奔徐川的住所而去,刚一照面便急急问道: “徐师兄,玉心今天受伤了?有没有大碍?” 徐川摇摇头:“没事,那雪云狐不知为何发疯,好在玉心只是受了些惊吓,我已经给她服了安神静气的丹药,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这样就好。玉心难得来铸剑城一趟,要是在这出了事,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蒋锦程一副后怕的模样,“听说是一位天衍宗的少侠出手相助,不知道他现在何处,我想当面感谢他一番。” “我已经给了他兽极令作为谢礼,听他所说,应该是在顾剑庐暂居。” “顾剑庐?多谢徐师兄相告,不过你谢归你谢,有机会我也得当面感谢他一番才是。” ...... 回到住处之后,蒋锦程负手在后,望着窗外的明月,面色古井无波。 顾剑庐的实力如何,他自然是清楚的。 能住在那里,恐怕身份不止是普通的凝气期弟子那么简单。 就看姓罗的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第四十九章 有人抢怪? “崔管事,这铸剑城附近哪里妖物比较多?最好是和我境界差不多的。” 一大早,李自新就找上了顾剑庐的管事。 “?” 崔管事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回道:“火焰山里妖物倒是不少,李少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还请崔管事详细说说。” “火焰山除了地火之力充沛之外,还有许多适合锻造法器的矿石。 一开始大家去采矿倒也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突然冒出来许多妖物,我们当地人称之为火蜥。 这些火蜥自火焰山中孕育而生,性情自然是比较暴躁。 它们攻击性极强,能够口喷烈焰,融金炼石,一见到人就会疯狂的发起攻击,刚开始的时候甚至出现过兽潮,领头的是一只化神巅峰的火蜥王。 那一次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最后是虚境大能出手才将问题解决。 铸剑城虽然派人清缴过,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又冒出来一批,杀之不绝,现在只能在山下加强警戒。 好在再也没有兽潮出现过,如今想要采矿的话都要组队前去,这些年倒也有不少修者把这里当做一个历练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李少侠,你该不会是想过去吧?” “害。”李自新微微一笑:“妖物害人,正好又有些手痒。” “诶诶,李少侠,要是去的话,可千万别太过深入啊。”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崔管事半晌才摇摇头。 我的龟龟。 听听,什么叫大派弟子啊。 一天不除妖就手痒。 十大仙门现在都这么卷的吗? ...... 目前铸剑城的矿场大多分布在东城外的一片山脉上。 出城之后,李自新便直接御剑而去。 手痒固然是手痒,却不是像崔管事理解的那样。 外挂在手,当然要好好发挥主观能动性,把价值最大化。 虽然火焰山火蜥数量众多,但是矿场有执法队巡视,修者也不少,要是遇到什么强大的对手,还能及时求救。 矿场外热闹非常,除了打着各大炼器铺子旗号的采矿队伍外,还有不少散修也在招揽队友,修为大多在三境上下,金丹高手不多,凝气后期在这里还是比较抢手的。。 这倒是让李自新回忆起了当初在外务堂接任务时的场景。 炼器铺的采矿队通常都有固定的矿点,相对比较安全,但收益不高。 自己组队的话收益较高,但也危险一些。 不过,李自新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独自进了矿场。 刷怪的话,当然要单刷,这样就没人和自己抢怪了。 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个大体的认识。 虽然和金丹期尚有差距,但在三境之中不敢说同境无敌,起码也是难逢敌手,对付陆阳这种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像陆阳这种在玉剑峰凝气期中只能说是资质中上的普通弟子,放在一些中小型的仙门中,已经可以算得上排在前列的天才。 只要苟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 火焰山脉之外温度已经颇高,待进入山脉之后,更是热气逼人。 不过到了凝气期,不惧寒暑已经是基操。 这里的温度不算极端,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李自新没有往人多的地方钻,而是挑了条还算偏僻的小路。 山路崎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入眼处净是暗红色的巨石。 这些巨石经地火之力常年煅烧,早已变得坚硬无比,飞剑难伤,地表甚至还不时有火苗窜起,稍不注意就要被烧伤。 卡啦! 一声微响。 李自新豁然望去,却只看到一块碎石从崖壁上滚落。 正要转头时,一颗狰狞兽首从拐角处探出,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朝着李自新喷出一股熊熊烈焰。 “嘿,不讲武德。” 李自新身前亮起一道金光,将烈焰挡下,顺势抽身后退,看着缓缓爬出的妖物。 这是一只一丈左右的火蜥,粗壮的四肢支撑着强健的身躯,浑身布满暗红色的鳞片,猩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冰冷之色。 “嘶——” 一击未成,火蜥对着李自新发出一声喑哑的嘶吼,眼神变得暴虐起来。 它的气息不过凝气前期上下。 这种修为的妖物虽然灵智不高,但是亦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可见到凝气后期的李自新,它非但没有半分退避的想法,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真是个铁头娃。 不得不说,还是很勇的。 李自新连阵文都用不上就轻松把它给收拾了。 火蜥死后,小树上随之又多了一个淡淡的光点。 果然,这又验证了猜测。 自己还是离不开斩妖除魔这条路。 嗯,先攒个十连再开箱。 再往深处,火蜥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不过最强的也不过初入凝气后期的程度,基本上造不成什么威胁。 单刷就是爽! 没多久,李自新就达成了五连绝世的成就,看着小树上的几个小果实,内心大为满意。 ...... 在他前方百丈多远的地方,有一片小湖。 虽然说是湖,却冒着浓浓的热气,味道极为刺鼻。 此刻空中漂浮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一人身着黄衣,另一人身着灰衣,两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镇压得下方十数只或大或小的火蜥一动不动,眼神中满是惊惧。 两人俱是金丹前期,黄衣者名为张山,灰衣者名为李士,正是血牙帮派出前来截杀李自新的高手。 张山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眼,小声道:“他来了。” “准备动手,这次做漂亮了,帮主可是大大有赏。” 李士眼中精光闪烁。 “走。” 此刻,李自新正和一个大家伙缠斗在一起。 这只瞳孔淡金的火蜥足有近三丈长短,脊背上长着一排如同犬齿般的倒刺,一身鳞甲坚不可摧,距离结成妖丹也不过一步之遥。 一口烈焰喷出,山石瞬间融化,冲撞起来如同火车头一般,几有地动山摇之感,而且火抗极高。 这样一来,李自新的木火阵文就没了效果,水阵文又被天克,只有风阵文还能发挥出一些效果。 好在这地方比较狭窄,这大家伙有点施展不开,脑子也不大灵光。 反正周围没有别人,见这火蜥实在凶猛,为了防止意外,李自新又把久违的虎皮大衣穿了起来。 外观奇葩归奇葩,不过防御是真的不弱。 李自新可以直接忽视一些不太强的攻击,充分贯彻风筝战术。 眼看着大火蜥已然伤痕累累,趴在地上无能狂怒,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前方突然冒出来两个蒙着面纱的人,直直冲了过来。 李自新顿时一惊,招呼一声:“诶,可不带抢怪的啊!” 第五十章 你拉着我干嘛 不得不说,这件法衣迷惑性是真的强。 张山和李世二人看到眼前的场景,亦是大吃一惊。 不是说好是个俊俏少年的么,怎么变成两个妖物打在一起了? 可神识感应中分明就是他没错。 “别管那么多了,动手!” 就算杀错,也就当顺手做个好事了。 咱们混黑道的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张山低喝一声,手掌探出,真元涌动,凝成一只血色大手,捏向了李自新。 另一边李世亦是抬手放出一条青绳,绳索凌空扭动,化作一条青色大蛇,蛇口大张,露出两根毒牙。 上来就动手? 李自新虽然心中不悦,却也不想纠缠。 这两人蒙着脸,显然是想半路截胡,而且两名金丹,自己现在还不是对手。 既然他们对这头大家伙这么感兴趣,那就让给他们算了。 李自新也不纠缠,当即准备抽身后撤。 没想到那两人竟然对火蜥看都不看一眼,血手和青蛇直直攻向了自身。 抢怪还不够,还想杀人。 本地人也太不讲规矩了吧。 “两位,不要太过分了!” 青色剑光闪耀,化作一片青色剑盾挡在身前。 五行阵文中,除了土阵文,论防御当是木阵文最强。 仓促出手,剑盾抵挡了三五个呼吸便轰然碎开,不过也给了李自新拉开距离的机会,当即翻身跃上飞剑。 张山和李世恍然未闻,反而加紧了攻势。 金丹期的攻击力远非凝气可比,两人真元的波动连绵不断,如同潮水般撞向李自新的后背。 在火林洞的时候,有许清苇的保护,感觉尚不是太过明显,现在换了自己独自对敌,即使隔着一层虎皮大衣,依旧让他胸口烦闷,几欲吐血。 看这架势,傻子也知道他们的目标不是火蜥了。 嗤! 虎皮大衣肩背处裂开了数道巴掌长的口子,已经接近极限。 怎么回事? 我这初来乍到的,在铸剑城好像也没得罪谁啊。 能在凝气期称雄,却也无法跨过金丹的坎。 对方纯以境界压人,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眼看着身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李自新剑光一变,折向冲向了矿场出口处。 好气! 万剑诛魔诀和灵衍剑阵都得借飞剑才能施展,可惜自己就脚下一把,否则还能拖延一二。 若是御风或是借助大衣,恐怕被追上得更快。 早知道等顾剑庐那边炼制完飞剑再来。 对了! 李自新一边疯狂催动着丹田里的真气,一边将手按在腰间。 “快!别让他跑到人多的地方!” 张山有些急了。 虽然自己两人已经没有留手,还是没有在一照面的时候将他擒下。 这小子果然有点不对劲。 一道凝气期的剑盾,竟然能挡住两名金丹的联手。 “嗯,听你的。” 旁边的李世低低应了一声,听起来竟有些扭捏。 “?” 张山扭头看去,发现李世正好也看向自己,眼神中略带羞意。 嗯? 老弟,你怎么回事? 张山顿时悚然,正感觉胯下一紧的时候,心中却又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今天的李世,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一举手,一投足好像都有着难以言说的魅力。 就连飞掠的身形也显得矫健起来。 这种感觉,就和自己当时第一次见到帮里的一位师妹时差不多。 在李四眼里。 今天的张山,看起来似乎和往常也有了许多不同。 那紧蹙的眉头,肌肉鼓起的手臂,低沉的嗓音...... 无一不彰显着男性的魅力。 两人早已合作多年,一起执行过不少任务,但还是第一次觉得对方看起来竟然这么顺眼。 此刻,性别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太重要了。 眼神对撞,空气中似乎燃起了火花。 “山哥,那小子跑就跑了吧?你......你累了没?要不要休息一会?” “世弟,我突然感觉修炼什么的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到现在我才发现,越来身边最贴心的竟然是你,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隐居吧?” “好,都听山哥的。” 李世一偏头,低声吟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刻,李自新已经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冲到了矿场门口,按下了剑光。 到了这里,有执法队的存在,相信那两个人也不敢胡来。 凭借修者的惊人目力,他看着两个追杀他的敌人速度越来越慢,越靠越近,最后手拉着手飞向了火焰山脉深处。 若不细看,当真是一对惹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yue~ 李自新强忍住胃里的翻滚,面露惊容。 这迷神香囊,也太霸道了吧。 这种负面状态肯定不会永久叠加,等他们清醒过来,可能不会再一起出来了吧? 一直携手飞出去十数里,张山和李世才同时全身一抖,远远分开,同时大喝一声: “你他妈拉着我干什么?!” ...... 李自新没有声张,一路不停的赶回了顾剑庐。 “师父,我被人打了。” 正拉起来的孙远道还有些没睡醒,迷迷糊糊地问道:“把人打了?打谁了?” “是我被人打了。” 李自新在“被”字上加重了口音。 “什么?”孙远道放下葫芦,有了些许严肃:“那你有没有报我的名字?” “......没有。” “没有就好。” 孙远道又放松下来:“不然带着我一起丢人。” “诶?” 李自新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师父,我,灵霞峰大师兄,虚境大能的真传弟子差点被人杀死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嗯,先说说怎么回事,得看看咱们占不占理啊。”孙远道摸着下巴。 “那可太占理了。” 李自新便将自己在火焰山脉遇袭一事讲述了一遍。 着重突出了自己是多么的无辜、可怜、弱小和无助,那两个人又是多么的凶残,以至于自己连法器都破损了才逃了出来。 至于惑神香囊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就不用提了。 “你什么线索也没有,这样的金丹一抓一大把,我想给你出头也没办法啊。” 孙远道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有点犯难。 虽然是虚境大能,但他也不擅长术数推衍。 不会推衍咱可以推理啊。 李自新思索着说道:“师父,铸剑城我还是第一次来,知道我的人不多,除了顾剑庐,就只有兽王谷的一些人知道。” “兽王谷?” 孙远道挑了挑眉,“你还挺会溜达啊,连兽王谷的人都交上了。” “偶然结识的,还白嫖了一块令牌,不过看徐舵主的样子应该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啊。” 李自新沉思了片刻,理不出头绪。 “能想出来还用嘴和拳头干嘛,明天老头子跟你一起直接上门问去,快刀斩乱麻!” 第五十一章 逼问 “没想到竟然是孙前辈大驾光临,真是令鄙处蓬荜生辉。” 徐川还以为昨天分开之后,以后跟那位天衍宗的少侠应该没什么往来了,没成想他今天还把师父带了过来。 作为兽王谷里的中坚一代,他对于修仙界一些声名赫赫的大人物还是有所了解的,对孙远道这个名字却是印象不深。 不过这不影响别人牛逼。 毕竟天衍宗一峰之主这个名头不是谁都配得上的。 “不知道孙前辈和李少侠今天是来?” 徐川坐在下首,看着主位上的孙远道,有些琢磨不透他们的来意。 “我徒弟被你们的人追杀了,而他在顾剑庐的消息只有你们才知道。 我和你爹徐胜龙也是老相识,是谁做的,你把人交出来,我不为难你,自然会去找你爹讨说法。” 孙远道垂着眼皮,语气淡漠。 李自新站在他的身后,脸色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今天主要是来看师父表演的。 没想到他老人家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了上去。 这谁顶得住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徐川果然吓得不轻,瞬间起身,连连摇头,“李少侠于我兽王谷有恩,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孙前辈一定是误会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 孙远道神色不变。 “这......孙前辈,此事定有隐情,还请给我点时间。” “不要这么紧张,我相信徐前辈不是这种人。” 李自新轻咳了几声,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师父唱完了红脸,该自己出来唱白脸了。 “徐前辈,晚辈前两日才第一次到铸剑城,暂居顾剑庐的消息只和你讲过,昨天两个人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我来的。 前辈不妨回忆一下,还和谁说过这个事。” 徐川皱着眉头想了想,轻声道:“还有谁知道......当时屋子里只有你我二人,事后我也未曾对其他人讲过......对了,蒋师弟问过,我就和他说了。” “蒋师弟?” 李自新目光闪动,“徐前辈,这又是哪一位?为什么要问我的行踪。” “这个......” 徐川稍微犹豫了一下,旋即道,“蒋师弟与我一样,是铸剑城分舵的副舵主,知道了心玉的事后,便专门前来问询了一番,说是想当面感谢李少侠,挽救了我兽王谷声誉。” “这不就问出来了,就算不是这厮,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孙远道灌了口酒,“这个姓蒋的长什么样,什么修为,现在在哪?” “蒋师弟现在应该在居处修行,前辈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人喊他过来。” 徐川还不忘解释一句, “我师弟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会不会,问了才知道。” 孙远道打断了他,“既然是你师弟,修为应该差不多,我看看......嗯,找到了。”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 蒋锦程在房间里,老神在在。 他已经得了罗天行的传信,约了明晚继续商议如何除掉徐川的事。 没想到这姓罗的胆子还真是够大,还真敢去捋天衍宗的虎须。 不过他还真够谨慎的。 对付一个凝气期还派了两个金丹。 “呵呵。” 蒋锦程遥想着自己成为舵主之后的无限风光,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陡然间,他感觉到眼前一花,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时,面前已经多了三个人。 能把自己毫无抵抗力的从别的地方摄来,这已经涉及到法则之力。 蒋锦程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稳住心绪,转向了徐川,“徐师兄,这是......” 徐川也被孙远道这一手震慑得不轻。 初见面时,他就完全感应不到孙远道的境界,当时心里便有了猜测。 如今猜测被证实,徐川更显恭敬。 “蒋师弟,这位就是你先前问过的天衍宗李自新少侠,这位是他的师父,孙远道前辈,虚境大能。 孙前辈和李少侠有些事想要问问师弟。” 你不要瞎说啊! 我没问过! 罗天行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蒋锦程顿时有些慌了,不过此时任何异常的反应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立马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躬身道: “见过孙前辈,不知道前辈有何事垂询,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问,你说就行了。” 孙远道屈指一弹,一道绿光随即进入了蒋锦程的体中。 “前辈这是何意?” 徐川隐隐有些不悦。 就算你是虚境大能,可无缘无故对我兽王谷的人出手,多少也有点霸道了。 我兽王谷的万千灵兽大军也不是摆设。 “别着急,伤不了他,一道问心术而已。” 孙远道淡淡解释一句,“对他没什么影响,只是让他说实话而已。” “我徒弟被人袭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蒋锦程摇着头,嘴里却说道:“有......有关。” 什么鬼? 徐川瞪大了眼睛。 前脚还说要谢谢人家,后脚就动手。 你是真的会谢啊。 李自新眯了眯眼睛:“为什么要对付我?” 汗珠缓缓从蒋锦程额头上渗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可还是不得不如实说道:“因为你杀了雪云狐,破坏了我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不......不能说!这个绝对不能说! 蒋锦程死死咬住牙关,看了眼徐川,垂着头一声不吭。 这下子谁都能看出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了。 徐川心中一凛,他的心思灵巧,一瞬间就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站到双方之间:“孙前辈......” “你先别说话。” 孙远道轻轻一摆手,徐川顿时感到一股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道推回到了座位上。 蒋锦程眼角一扫,化神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冲向了门外。 “嘿,我让你先跑一百丈。” 孙远道嘿嘿一乐,又是抬手一招,本来已经冲到外面街道的蒋锦程又出现在客厅里。 一入虚境,就已经不是纯粹的人了。 境界上的绝对差别使得所谓的化神高手亦是如同可以随意揉捏的玩物。 “跪下说话!” 扑通一声。 蒋锦程重重跪倒,膝下的石砖碎成齑粉。 他的眼角青筋暴突,嘴唇不断抖动,颤声道:“计划是想借雪云狐发疯之事使徐川声誉受损,让他无法和我争夺舵主之位!” 徐川默然不语,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师弟。 “袭杀我徒弟的人呢?” “那......那是血牙帮罗天行的人,我与罗天行商议后,由他派人出手。” 说完这句,蒋锦程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看着屋顶。 完了...... 第五十二章 又是他们 空气有些沉重。 灵霞峰师徒俩面色古怪,李自新差点就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 合着自己是躺着中枪。 话说你们兽王谷搞权利斗争,自己关起门来搞就是了,连我这个路过的小人物都不放过。 格局小了啊。 “前辈,李少侠。” 过了半晌,一直呆愣着的徐川才复又起身,涩声道:“师门不幸,这是我兽王谷的家丑......” “我懂的,此事我们不会外泄。不过这血牙帮到底是何方神圣,还请告知。” 李自新也有些同情。 看得出来,先前徐川对自己这个师弟还是挺不错的。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着背刺我。 随便换了谁,肯定都有些承受不住。 蒋锦程的灵魂仿佛已经离体而去,一五一十的交代道: “血牙帮是城东的一家帮派,一开始是他们主动找到我,说是可以帮我夺得舵主之位,随后给了我一剂可以使灵兽发狂的药。” “你们万兽谷以灵兽出名,这种药想必不缺,还用得着用别人的?这样岂不是白白将把柄交到别人手中。” 孙远道缓声问道。 徐川叹气道:“前辈有所不知,这一类药物通常都被严格把控,每一份都登记在册,即便是我想要使用都要经过层层把关,蒋师弟想必也是鬼迷心窍,才做出如此利令智昏的事。” 说罢他有些痛心的看向蒋锦程:“蒋师弟,我们与城东的势力向来没什么牵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血牙帮突然找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蒋锦程木然道:“血牙帮背后是血魂宗的一位渡魂使,我只见过一次,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 他们是想借我万兽谷众多灵兽之力,血祭火焰山,唤醒其中沉睡的龙脉。” 这个消息着实超出众人的想象,就连孙远道也皱紧了眉头。 又是血魂宗? 陡然间听到这个名字,李自新不由又想起了那次秘境之行。 无形之中自己好像又把这个魔道大派的人给坑了。 还真是够有缘的。 地火龙脉是天地所生,一旦苏醒,其威能连一般的返虚境大能都抵挡不住,绝对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徐川压下心中的震惊,疾声喝问道:“蒋锦程,区区一个分舵主的位子,你就罔顾铸剑城这么多人的性命,不顾我兽王谷千年名声!” “不!” 蒋锦程突然抬起了头,脸上满是疯狂之色:“我岂是如此短视之人! 他们说了,只要这次能够合作成功,就会给我一颗万魂破神丹,助我踏入虚境! 姓徐的,你有你爹做后盾,什么都不缺,你的起点就是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自然不用担心。 可我不一样,没有别的办法,我连分神后期都费劲,虚境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死! 只要赌赢了,我就是天地间有数的大人物!” “万魂破神丹,师弟,你......你已经入魔了。” 徐川失神后退几步,嘴里喃喃自语。 万魂破神丹即便是李自新这样的萌新也是有所耳闻,近千年来不过现身寥寥数次。 传说中它能够将化神修者突破返虚的几率提高三成,但需要数万人的生魂和精血才能炼成,是名副其实的邪丹。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李自新悄悄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蒋锦程死死盯着李自新,瞳孔充血,如同一只走到绝境的孤狼。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子。 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毁在他身上。 有孙远道的压制,堂堂的化神高手此刻与凡人无异。 再加上大腿就在身边,李自新自然不会害怕他的无能狂怒,继续无情打击: “有这种大好事,人家留着给自己人用不是更好,你又不是他亲爹,干嘛上赶着给你这个外人。 就算给了你,还得担心你成为大能之后,突然良心发现,反手来个除魔卫道。 还是早点面对现实吧。” “你......你......” 噗! 没等他说完,蒋锦程急喘了几口气,仰头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诶,徐前辈,你也看到了。” 李自新摊着手,“我都没动手,他就倒下了。” ......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徐川只带了几名精英和孙远道师徒两人赶往血牙帮。 然而等众人赶到的时候,整个帮内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尸体,男女老少皆有,粗略一看足有数百。 他们浑身精血尽失,神魂不在,只剩下一层皮贴在骨头上,死状凄惨。 而帮主罗天行和几个高端战力,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血牙帮在铸剑城发展的时间已经不短,但现在看来,罗天行不过将他们视作随时可以丢弃的旗子。 或者,只是将他们当成随时可以收割神魂精血的家畜。 “哼!” 孙远道怒哼一声,属于虚境大能的气势一发即收。 即便只有短短一瞬,众人依旧感觉到如坠冰窟,生死仿佛只在别人一念之间。 “徐小子,这里就交由你善后了。” “是,前辈。” 徐川应了一声,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像从遇上这师徒俩开始,自己都快变成专业洗地的了。 ...... “师父,魔道中人如此凶残,为什么还会任由他们猖獗至今。” 今天的所见所闻给李自新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回到顾剑庐之后还是有些难以释怀。 孙远道微一沉默,道:“魔门虽然整体实力比不过正道,但是他们的实力亦是不弱,而且擅于隐藏行踪,许多魔道大派的山门所在至今无人知晓,这次要不是你无意中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说不定就是一场滔天大祸。更别说还有妖族虎视眈眈,其中想着祸乱人间的不在少数。” 他看向李自新,语气平和:“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一切机会,打击他们的势力。现在靠我们这些老家伙压制,到了以后,靠的就是你们。” “嚯!” 李自新忽然笑道:“师父,这么重的担子我可担不起,你们还是多担几年吧。 不过您今天还真是霸气侧漏,三下五除二就查出了真相,让弟子刮目相看。” “咱们行走江湖,讲的还是实力,没点手段再能说也没用。 为师今天教你一招,遇上这种憋着坏心眼的,先打一拳,打的时候再把问题问遍。 别的不说,你小子一手杀人诛心也不错啊,能把化神都气得吐血,是不是狠狠出了口气?” “还好还好,都是您老人家教得好。” ...... 师徒俩一顿商业互吹,直至半夜。 李自新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关好门窗,爬上了床。 丹田里可还有宝箱没开呢 这不得赶紧奖励下自己。 第五十三章 剑成 这次消耗的真气比先前还要多了一些,应该是数量增加的缘故。 见果实不再长大,李自新意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个半拳大小,表面凹凸不平的暗红色圆球,握在手中还挺有分量。 【焰火阳雷】:引动之后会剧烈爆炸,威力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 友情提醒,使用时请尽快远离,以免误伤。 好家伙,这不就是手榴弹么? 李自新手抖了抖,又将它挂回了树上。 这要是早点给它催熟一下,用得好的话在矿场里说不定还能反杀。 我如果再去矿场刷几天,岂不是当军火商都富裕? 都说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以后再碰到敌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焰火阳雷。 一个不够就再来两个,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估计就算金丹后期都得掂量掂量。 不过想了一会儿,李自新觉得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顾剑庐里比较好,刷怪的事暂时先放一放。 虽说血牙帮的人已经跑路了,但难免没有人躲在暗处窥视。 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从心。 次日上午,师徒俩又收到了徐川让人送来的口信,约他们有时间再聚一次。 要不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根本不用费什么劲。 这架势,明显是要给封口费了。 ...... 数日之后。 徐胜矶派人来禀,剑即将铸成。 顾剑庐的铸剑之地在一处山洞之内。 孙远道和李自新跟着徐胜矶一路至此,徐胜矶在洞口掐动指诀,往前一点。 洞口处荡起一阵涟漪,缓缓向两边分开。 虽然从外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山洞,但一进去之后就会发现,里面实则另有乾坤。 这里极为空旷,占地足有半个铸剑城大小,显然是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术法。 山洞里设有阵法,将极高的温度限制在一个范围之内,否则以李自新的修为,怕是走不了多远就要被热到虚脱。 中央一个岩池里红光掩映,热浪翻滚,咕嘟咕嘟和火锅一样冒着气泡,竟是一池岩浆。 岩池上空以大腿粗的铁索吊着一个厚重而深沉的赤色火炉,周围盘坐着数位上身精赤的壮汉。 他们都是顾远城的弟子,此刻皆是脸色肃穆,全力鼓动着修为,熊熊烈火蹿起十几丈高,化作张牙舞爪的火龙,舔舐着火炉。 顾远城神情专注,手持一柄暗铁巨锤,细密急促的锤击声如同梨花暴雨。 顾胜矶在旁边介绍道:“因为李师弟尚未结成金丹,后续功法也没有定下,所以父亲用空相精晶作为此剑主材,可以适应任何属性的真元。” “空相精晶……你爹这次还真够舍得的。” 孙远道摸着胡子,不住点头。 蓦地,顾远城暴喝一声:“起剑!” 几位弟子轰然应诺,气势复又拔高几分,半空中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复杂法阵。 “顾师兄,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李自新一脸紧张,心跳比往日都要快了许多。 “快好了,起剑之后便是淬火,到时候又是一柄神兵出世!” 顾胜矶亦是双拳紧握。 对于任何一名铸剑师来说,任何一柄强大的飞剑从自己手里出世,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轰! 一声炸响,如同雷鸣。 火炉中缓缓升起一道青色剑影,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那锋锐的剑气。 “淬剑!” 眼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顾远城也不敢大意,戟指一扬,剑影腾空而起,落入早已备好的一口水池内。 水池虽然只有十丈方圆,里面实则已经蓄满了半河之水。 随着剑影入内,浓浓的白雾升腾而起,水池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一道宏大的青色剑气柱冲天而起,似乎有斩破云霄之势,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有胆战心惊之感。 孙远道抬手一压,刚刚腾起的剑气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阻碍,被限制在了山洞范围之内,缓缓消散。 待到雾气几乎将整个山洞填满,李自新才听到顾远城一声轻喝:“收!” 滚滚雾气像是得到了命令,飞快的朝一个方向收缩而去。 顾远城的身影从雾气深处大步走出,铸剑时那股迫人的气势尚未完全散去。 他的左手指尖悬浮着一个小小的水球,待雾气收尽后就被随手扔进了水池。 好家伙,还能回收利用,属实环保。 李自新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被他右手的一柄剑给吸引了过去。 这柄顾胜矶口中的神兵不过三尺来长,两指来宽,剑柄处盘着一条蛟龙,剑身整体呈现出极淡的青色,里面隐隐有缕缕云纹游动。 “孙道兄,刚才为何出手将剑气压下?” 顾远城略有疑惑。 一柄好剑出世,不庆贺也就算了,干嘛还这么藏藏掖掖的。 “我这也是没办法。” 孙远道一阵摇头:“这剑出世的声势如此浩大,若不遏制,到时候全城都会知道你这里又出了柄神剑。 你们顾剑庐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有心人想要查的话,想瞒也瞒不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有的人啊,就那么点微末修为,别人要是想抢的话,那是一点辙也没有,我总不能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也枉费了你一番心血。” 你直接报我名得了。 某李姓当事人一阵腹诽。 “孙道兄还真是用心良苦,不过李小友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将来定然能够超越你我。” 顾远城一声感慨,随后道, “空相精晶质地极轻,延展性极强,连虚境大能的修为也能承受得住。 我也是第一次以此物铸剑,受益良多啊。” 他的眼中闪烁着欣喜,将剑递给李自新,“若是按如今法器的级别划分,它在灵器飞剑中也是名副其实的极品。 现在,它是你的了。 希望它有一天能在小友手中绽放出真正的光彩。” “多谢前辈,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李自新以双手郑重接过,语气坚定,随后道, “前辈本可借此剑再次扬名天下,却因为我而失了这次机会。 还请前辈为此剑赐名。” “哈哈哈。” 顾远城朗声一笑,“孙道兄,你这个徒弟可比你会说话多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空相精晶万邪不侵,可我有却邪在前,不可重名。 小友持此剑,当荡涤妖氛,使邪魔束手,就叫它太平吧。” 第五十四章 就是你了 “孙前辈,先前您也是替我兽王谷清理了门户,我们兽王谷小家小业,和天衍宗自然是没法比,我爹说这是他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前辈不要嫌弃。” 徐川奉上一个储物手环,表现得很是恭敬。 至于师弟蒋锦程,已经被连夜送回兽王谷接受审讯。 谷主徐胜龙的暴躁和嫉恶如仇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出了名的,定然是干不出包庇之事,把他扒层皮都算轻的。 “哎哟,这可太客气了,使不得使不得。” 孙远道神念一探,脸上都快笑出菊花来了。 这下子几年的酒钱都有了。 你还使不得呢,手都快伸人家兜里去了。 这要是小家小业,我们灵霞峰都得是破落户了。 李自新看着羡慕得不行。 下一刻,徐川就转向了他:“李少侠少年英杰,日后想必少不得外出历练,只是这每日里风吹日晒,未免有些太过辛苦。 李少侠可在我铸剑城分舵随意挑选一头灵兽,充作脚力。” “哎哟,这可太客气了,使不得使不得。” 李自新脸上露出师父同款笑容,“那我们不如先去看看吧。” 自己的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孵出来,等养大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这波又是血赚。 ...... 兽王谷虽然对外宣称售卖的都是灵兽,其实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妖兽,这一点从价格上也能看出来,真灵兽的售价往往要高上不少。 通常意义上说,妖兽和灵兽许多时候尽管外表看上去差不多,其实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妖兽大多天性嗜血残暴,若是不加以驯化,很难为人所用,兽王谷的许多灵兽其实都是妖兽被劝服之后,才乖乖成为人们口中的灵兽。 至于是用语言劝,还是用拳头劝,那就不重要了。 而真正的灵兽则是秉承天地灵气而生,对人类的态度比较亲善,而且它们无论修炼到什么境界,都会一直保持兽躯,极少出现反噬主人的情况。 铸剑城分舵这里虽然“灵兽”数量众多,但大多数不过三四境而已,成长的上限也不高,主要是走量,算不得珍贵。 而六境灵兽,若不是自小培养,感情深厚,或者另有际遇,基本上不可能成为人的灵宠。 毕竟这等修为,在外做个一方妖王逍遥快活,他不香吗?何苦要去给人骑。 而一般人基本上也别想着去劝服这等大妖。 每隔个七八年,兽王谷才有一只六境灵兽对外出售,每次都会引得无数修者趋之若鹜。 所以通常来说,五境灵兽其实已经非常珍贵,足以成为镇店之宝。 即便再低阶的五境灵兽,同样是血妈贵的东西,以李自新现在的身家,把裤子当了也买不起。 不过徐川既然舍得开口,那出手自然就不会寒酸,他准备送给李自新的,正是一只五境灵兽。 ...... 店内尚有三只五境灵兽,其中一只已经快半年无人问津了。 后院此时摆着三个三丈高的大铁笼,每个笼子里面都有一只五境灵兽等着李自新来临幸,不是,挑选。 第一个笼子里是一只近两丈高的雄鹰,一身银色铁羽,铁喙和利爪映射着寒光,神态睥睨,金瞳中尽是傲意。 第二个笼子中趴着一头堪称壮硕的大老鼠,雪白的皮毛下鼓着一块块健硕的肌肉,彰显着爆炸性的力量,前爪足有三尺来长,鼻翼两侧的长须半黑半白,应该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神异。 第三只笼子...... 李自新粗略扫了一眼,就指着笼子里的大家伙,顿声道: “就它了!” 笼子里的那只灵兽全身黑白相间,圆滚滚的身躯伏在地上缩成一团,如同一个球一般,露在外面的一只爪子上还握着一根胳膊粗的紫竹,硕大的脑袋正一颠一颠的打着盹。 赫然是一只大熊猫。 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个激灵,昂着圆圆的大脑袋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围,黑眼圈中间两颗乌黑发亮的眼珠里还残留着被吓醒的惊恐。 “这......李少侠,你初来乍到,可能还不是太了解,不妨听我介绍一番再做决断。” 徐川脸上浮现出略微为难之色,转而说道:“羽类灵兽本就擅飞,鹰类更是其中翘楚,这只破风鹰速度极快,全力施为之下速度是同境修者御剑飞行的数倍之多,而且战斗力极强。 而这只探宝鼠虽然不擅战斗,但却另有奇用,能够感应到深埋地下的宝物,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这两种灵兽都可以算是兽王谷的招牌,平日里价格虽然高了些,但还是不愁卖不出去的。 至于这个......”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不过还是继续道: “李少侠,我也不瞒你。 严格来说,这只食铁兽其实并不算是我兽王谷培养出来的。 因为此兽颇为少见,而且繁殖比较困难,所以即便是在谷内很少有人会将它作为灵宠。 先前谷内一名长老在外游历时,无意中碰到此兽,只是轻轻碰了它一下,它就倒在地上不断惨叫,一直跟着不肯离开,到最后长老只能将它带回了谷内。 按理来说,元婴期的灵兽也是颇大的助力了,可这食铁兽成天不是吃就是睡,有时候让它出点力还老是偷懒,干着干着就睡着了。 那位长老一气之下,就把它送到我们这了。” 啊这...... 敢情这位还会碰瓷。 李自新听了也有些犹豫,转头问道:“师父,你怎么看?” “这你就问错人了,你自己决定就是了。” 孙远道打了个酒嗝,“这玩意我也用不上,还真不怎么了解,给我还不如烤了下酒。” “......” 这方面你和秀儿师姐还真是一脉相承。 既然问不出了名堂,那就只能按自己的标准来了。 李自新略一沉吟,问道:“徐前辈,敢问这三只若是正常售卖的话,谁的售价最高?” “这个么.....” 徐川如实回道,“这三者中,探宝鼠和破风鹰其实都属于妖兽,破风鹰稍贵一些,而食铁兽则是货真价实的灵兽,虽然有些缺点,但是售价却是最高的。” “那就它了,不换了。” 李自新斩钉截铁道。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便宜的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而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就算没有徐川所说的那些缺陷,他也不想放弃它。 毕竟,身为种花人,谁会拒绝一只大熊猫呢? 就算不能打,当个吉祥物也是极好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 明明是白送,兽王谷应该是亏的。 怎么自己做出决定之后,这些人的表情怎么好像有点高兴啊。 第五十五章 姜逸 等把笼门打开的时候,食铁兽还有些不明所以,躺在笼子里没有动弹。 两个伙计上前拉起它脖圈上的铁索,直到脸涨得通红,这个大家伙才明白这是要挪地方了。 它晃晃悠悠的起身迈出笼子,看着院子里的一大帮人,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似乎对于大白天不让自己睡觉这件事非常不解。 “它的性情非常温顺,通常只会在饿极了的时候才会闹点小脾气。” 徐川上前拍了拍食铁兽粗粗的前肢,和声道:“以后你就跟着这位李少侠吧。” 食铁兽虽然看起来一幅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境界,就算不会说话,听还是可以听懂的。 原来这是要换饭主了。 它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有些犹豫。 跟着谁不是问题,谁能让它吃饱才是问题。 “它是想验验资。”徐川小声传音,同时把手伸到背后招了招。 一个机灵的伙计顿时会意,上前悄悄递给李自新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是它三天的口粮,就送给李少侠了,平时也可以给它吃点竹子换换口味。” 哦,这个我熟。 微我五十,看看实力是吗? 李自新接过储物袋,也没细看,张开袋口在食铁兽面前晃了一圈。 嗯? 食铁兽当即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乖乖低下了头。 食铁兽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你是一点都不傻啊。 不过身为国宝级的存在,有点特殊待遇也是应该的。 李自新抬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露出了老父亲的笑容。 毛茸茸的,撸起来可真太舒服啦。 ...... 走的时候两个人是自己走的,回来的时候却是坐着食铁兽回来的。 半路上李自新给它取了个很亲切的名字,白加黑。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徐川所说的喜欢偷懒真是一点没夸张。 这货飞起来的速度跟自己简直不相上下,堪称五境之耻,飞着飞着还差点睡着。 孙远道实在看不下去,散发出一丝虚境的威压给了它点激励,这才爆发出它应有的速度。 刚一落地,白加黑就伸开四肢瘫在地上,舌头耷拉着老长,使劲喘着粗气。 “干脆叫它食铁猪得了。” 孙远道摇摇头,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李自新一脸的痛心疾首,正要给它做做思想教育,就听到它肚子里传来雷鸣般的咕咕声。 白加黑一脸无辜的瞅着新主人,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好歹也是刚入职的新员工,总不能第一顿就克扣伙食。 咱也不是那些万恶的资本家。 “哎。” 李自新一声长叹,手一抖,从储物袋里倒出来快有人高的一堆兽粮。 新饭主大气! 这一堆都顶得上过去的两顿了! 白加黑顿时眼睛放光,一跃而起,把大脑袋给埋了进去,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等等!等等!倒多了!” 李自新手一抖,翻身骑到白加黑的脖子上,使劲扯着它的两只耳朵,“不可以!住口!快给我住口!” 不过五境灵兽的力量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匹敌的,白加黑哼哼两声,理也不理,吃得不亦乐乎。 片刻功夫之后,李自新看着打着饱嗝缩在一边打盹的白加黑,欲哭无泪。 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按灵兽悠久的寿元来说,白加黑确实也才刚刚成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徐川送的兽粮并不是什么稀奇物事,只是普通的灵植混合着兽肉炼制而成,宗门里也有的卖,一枚圆晶就能买上两斤。 可按它这个吃法,一天打底还得四顿,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要不是前段时间发了笔小财,顶多半个月连人带宠都得喝西北风了。 哦,不对,这货还能吃竹子。 “以后每顿兽粮减半,另一半拿竹子补。” 李自新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抱起床上的灵兽蛋,按师父所说,朝里面输入了一道真气。 蛋里面传出阵阵轻微的波动,似在回应。 “你可千万不要再让老父亲失望啊。” ...... 不出意外,陆阳又留了几封信。 李自新拆开来看了看,好在这次没有让自己看他的牛逼,只是说又接了一个任务,可惜没找到自己,只能和玉剑峰的师兄弟一起前去。 “已阅。” 李自新叠好纸鹤,来到窗前放飞了出去。 轰! 远处的云海突然一阵翻腾,随即便是一声雷鸣般的轰响,一道剑气冲霄而起,斩出一片朗朗青天。 什么情况? 有人打到天衍宗门上来了? 谁这么虎? 李自新等了半晌,却什么也没等到。 管他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 玉剑峰。 峰顶处阁楼的三层露台上,一个高大的灰袍老者负手而立。 他的面容古拙,颌下长须随着猎猎山风不断舞动,一双眼睛中似乎藏着星河万象,嘴唇极薄,一看就是不苟言笑之人。 玉剑峰主,吴玄机。 天衍宗传承数千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各峰皆有出彩之时,也有衰落之日,而玉剑峰却是一直人丁兴旺,长盛不衰。 到了这一代峰主手中,更是隐隐有成为主峰之下,诸峰之首之势。 吴玄机对外行事作风强硬,在内对峰内弟子更是严格非常,不乏有人是无法忍受那么多规矩而转投其他峰。 即便如此,每年想要加入玉剑峰的新弟子也是最多的。 原因很简单。 就是因为他强,教出来的弟子也强。 玉剑峰的福利好,竞争也同样异常激烈,能从其中脱颖而出者,自然就是天骄。 倏忽间,一道锋锐剑气划破长空,转眼间落于吴玄机身前,化作一个英俊少年。 他看起来与李自新年岁仿佛,面容俊逸,姿态怡然,气度中透出儒雅和几分成熟,完全看不出先前那道惊天剑气竟是由他所发。 正是玉剑峰这一代的大师兄,姜逸。 “见过师父。” 姜逸拱手行了一礼。 “不错,真的不错。” 吴玄机打量了他一眼,万年板着的脸上嘴角努力牵动,扯出一丝笑意,“终于出关了,这个年纪的八转金丹圆满,在我天衍宗历史上,亦不过寥寥数人。” 姜逸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任何得色。 “天衍宗下一位仙人,说不定就应在你的身上。” 见爱徒宠辱不惊的样子,吴玄机心中愈发满意,点头道:“离宗门大会还有不到两月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在弟子大比中能够夺得头名,振我天衍声威。” “弟子尽力而为。” 第五十六章 大师兄和大师姐们 “哈哈哈,兄弟你可回来了。” 回信上午才送出去,下午陆阳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刚一见面,他就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劲,疑惑道:“你修为突破了?” “嗯,偶有所得。” “凝气后期?”陆阳试探着问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 “道理我都懂,那你是什么突破中期的?” “上次去武安城的时候就突破了。” “你怎么没说啊。” “你也没问啊。” “凭什么啊!” 陆阳的声音猛地提高,一脸“不可能,我不信,你在骗我”的表情。 可气息感应之下,确实又是凝气后期没错,甚至比自己还隐隐高出一线。 自己这这段时间可都一直没有松懈,甚至三五天才奖励自己一次。 我都那样了,你还这样。 你修炼没有门槛的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凝气中期,你是凝气前期。 这才过去多久,我们都站在同一个台阶上了。 你是不是作弊了? 就离谱! 陆阳脸上的表情一阵变换,到最后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释然中又带了一丝落寞: “也是,你师父可是虚境大能啊。” “......” 李自新默然无语。 本来我还想着该怎么解释一番,你就给我找好理由了。 真贴心。 “没关系。” 陆阳很快又振奋起来,摆手道:“咱们兄弟,你的修为就是我的修为,你强了就是我强了,没毛病。” “那你这次来是又有新任务了?”李自新问道。 “倒也不是,我也刚回来没几天,先歇歇。” 陆阳笑道,“这不好久没见,特地过来看看你。你知道不,我们玉剑峰的大师兄今天上午出关了。” “嗯?你们大师兄是......姜逸姜师兄吧?” 李自新立马联想到了那道冲天剑气。 该不会就是这位大师兄出关搞出来的吧? 这就有点恐怖了。 天衍宗三十六峰,每峰都有一位大师兄和一位大师姐。 比如玉剑峰大师兄姜逸,大师姐白雪延,灵霞峰大师兄李自新,大师姐南秀槿......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天衍宗是没有大师姐的。 毕竟在某些方面,女修天生便有着劣势,大佬们也是出于保护她们的目的。 可是数百年前,天衍宗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维护女性弟子权益”的运动,几乎全部的女弟子都联合起来,联名质问宗门高层和宗主。 凭什么只有大师兄,没有大师姐? 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女修? 这一拳委实势大力沉,连八境大能都抵挡不住。 众多高层连夜开会商讨,最终增设了大师姐之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决定还是英明的。 这么多年下来,也的确涌现出许多惊才绝艳的大师姐,其中不乏有成为宗门首席者。 而想要成为大师兄和大师姐,修为不一定要最高,但潜力一定要是最强的。 毕竟弟子一茬接着一茬,年纪大了修为总会提上去,不能拿入门几年的弟子去和那些入门几十年的比。 但在同一代里,你必须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都得让人服气。 每一代大师兄和大师姐,到了二十五岁往上就会自动退位,让给下一代。 别的峰不说,最起码灵霞峰上大家肯定是服气的,而且没什么意外的话,实行的应该是终身制。 “嘿嘿,此次出关,姜师兄修为肯定精进不少,一定能一举压过......” 话没说完,东方又有紫气席卷而来,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空气中隐隐传来异香,似乎有钟磬之音传来。 过了半刻之久,方才慢慢消散。 “那里是......元灵峰的杨舒云师姐吧?” 陆阳观察片刻,精神一振,脸上浮现出仰慕之色,“看来舒云师姐也有突破,肯定能在众位大师兄大师姐中位列第一!” 嗯? 李自新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刚刚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陆阳理直气壮道:“虽然他们修为差不多,但要论人气,就算我是玉剑峰的人,我也站舒云师姐,舒云师姐最美!舒云师姐最棒!” 这个理由够充分了。 李自新相信,除了陆阳,换了宗门里别的男弟子来说,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全宗上下,本代堪称天骄的几名弟子里,修为都只在伯仲之间,不过杨舒云的受欢迎程度足以把他们拉开一截。 “可怜元灵峰的卢远师兄,本来也够强了,可惜一直被舒云师姐骑在头上。” 陆阳摇头感慨一声,“不过换了我,我也愿意。” 本来挺正常的话,怎么经你一说就变得怪怪的。 虽然有些羡慕,不过李自新明白自己现在与这些天骄还有着很大的差距,自己该做的,就是刻苦修行。 以后未尝没有和他们同台的机会。 “我听师父说,宗门高层有意在这次宗门大会上定下门派首席,到时候肯定会是一番龙争虎斗,终于又能见到舒云师姐的身影了,想想就让人激动。” 陆阳双拳紧握,血色上脸。 不知道你是因为龙争虎斗激动,还是因为能看到舒云师姐激动。 蓦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奇道: “诶,兄弟,说起来你也是灵霞峰的大师兄吧,到时候岂不是也要上台?” “......” 我可真是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李自新想了想道:“到时候我直接弃权。” “虽然有点可惜。” 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是很明智,反正都是丢脸,不如选一个程度轻点的。” 呵呵。 “对了,兄弟,到时候你要是心里难过,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只要五枚圆晶,保准能抚慰你心灵的创伤,别的不说,光是那老板娘就够瞧的了。” 陆阳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用你带了。 李自新略带同情的看着他。 要是让你知道真相的话,恐怕心灵创伤会更大。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可没骗你!” 陆阳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一转头正看到摇头晃脑走过来的白加黑,顿时惊呼一声: “我去,这是个啥?” 灵霞峰上地广人稀,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灵植,山腰上就长着大片大片的紫竹林。 白加黑上午吃得有些多了,虽然不饿,但还是溜达下去啃了会竹子,加快消化,不然的话晚上那顿就吃不了多少了。 此时看见多了个陌生人,它只是随便瞅了一眼,便找个了阳光正好的地方伏下来睡觉。 “这次出去带回来的,一只五境的食铁兽而已。” 李自新云淡风轻的回道。 “五境......食铁兽......” 陆阳愣了愣,随后痴痴一笑,“也是,你师父可是虚境大能啊,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第五十七章 你该不会迷路了吧? 这一天,李自新又来到了久违的外务堂。 来这之前还先去找了趟周遥,请他将虎皮大衣修补一下。 说起来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到外务堂领过任务了。 一方面之前一直忙于修行,还陪陆阳出去了一趟,另一方面目前也不缺任务的那点奖励。 不过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昨天两人闲扯了一通之后,李自新不知怎的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若是平时,在宗门大会上弃权倒也没什么问题,反正灵霞峰也没人在乎。 可要是牵涉到首席选举,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宗主会出席,弄不好还有其他仙门的人来观礼。 到时候自己作为一峰大师兄,不战而逃说不定还要被扣上逃兵的帽子,丢脸就丢到全修仙界去了。 连陆阳都知道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首席肯定是不敢想的,最低要求就是不能垫底。 这是前世作为学霸最后的尊严。 所以,现在到外务堂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日常修炼和任务历练相结合。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外务堂里最近愈发繁忙,显然大家都在全力备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连任务都差点不够发了。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李自新悄悄递上三枚圆晶,笑问道:“师兄你好,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除妖的任务,报酬无所谓,最好是那种难度不算太高,但是妖物数量还不少的,要是距离近点的话就更好了。” 简单的说,就是钱可以不多,事可以不少。 那执事弟子眉梢一挑,显然对这种冤种要求有些意外。 这样的任务还值得花圆晶购买消息么? 他衣袖一拂将圆晶收起,不动声色道:“师弟稍等,我先看看。 我是绝对不会随便告诉你落雁坡又闹妖蛾子了......” 片刻之后,李自新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出了外务堂。 ...... 执事弟子所说的落雁坡就在衍仙镇外约五十里处。 许是受天衍宗灵气影响,每个月这里都会出现许多妖物。 有时候是鬼火,有时候是些死去之人或是鸟兽的遗骨复苏之类。 虽然种类不一,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实力极弱,迄今为止最强的也就是凝气初期的水准,而且灵智极低,几乎没有。 每次这些妖物出现,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也会对衍仙镇上的居民带来不少困扰。 所以外务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布任务,让弟子来此清剿一遍,也算是给新手练练手,相应的报酬也少得可怜。 到了后来,几乎没人再领这个任务,外务堂不得不指派人前来除害。 李自新这一开口,正是撞到了枪口上。 不过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介意,本来就是想刷一刷灵衍剑阵的熟练度。 等到了落雁坡,已经是未时时分。 这个地方李自新还是第一次来,根据情报所述,这次出现的妖物是一些骷髅,大白天的就四处乱窜,吓到了不少人。 白加黑太显眼了些,要是带在身边就失去了历练的意义,所以被他留在了山上,临走之前还特意给它留下了半天的伙食。 在树林中转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目标。 从外表来看,这几只生前应该是野狗之类的野兽,此刻正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挂着些许腐肉,看着有些瘆人。 若是相互之间发生了碰撞,它们立马就会撕咬在一起,胜者则会在败者身上挑几根合适的骨头安到自己身上。 “有点意思啊。” 李自新观察了一会儿,太平剑剑光一闪,随手挥出一道剑诀。 这群骷髅哼都没哼一声,就化成了飞灰。 原本的制式飞剑已经光荣下岗,以备不时之需。 这把神剑被师父施加了一道障眼法,掩去了原本的神异,看起来只是一柄稍好些的飞剑。 不过它的威能却远远超出了李自新的预估。 真气在其中的流转毫无阻碍,如指臂使,而且一分真气能发挥出原本五分的效果。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牛哇牛哇。 下一波走起! ...... 这一天,落雁坡的妖物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惨痛的扫荡。 自己只是一只弱小可怜而又无助的小骷髅,我们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用天衍宗出名的剑阵来对付? 等到日头西斜,整个落雁坡再也看不见任何一只骷髅的存在。 李自新看着小树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欣慰异常。 这次历练的成果,真是相当喜人。 不仅灵衍剑阵的熟练度有了极大的提升,还另外掌握了金之阵文。 这样的宝地,自己竟然到今天才发现。 这是情报工作没有做到位,应该检讨一下。 下个月我还要来。 下下个月也是。 “师弟的灵衍剑阵真是让人惊讶。” 如同清泉流响的清脆声音从背后响起,李自新迅速转身,却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姿容绝美的少女。 她的身量极高,身材窈窕,穿着一身月白常服,头发简单的挽在脑后,额前垂下几缕青丝,肌肤胜雪,似乎反射着一层柔光,每一处比例都恰到好处。 如同仙子临凡。 李自新与她对视一眼,如同看见了夜空中那一轮明月,不由呆了一刹那。 天衍宗漂亮的女弟子不少。 比如南秀槿,虽然人品有待考证,但姿容绝对是上等。 可与眼前这位少女相比,气质上就被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全宗上下能有这份姿容的,就只有昨天刚提起过的元灵峰大师姐杨舒云。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自新带着些许疑惑行了一礼:“见过杨师姐。” 杨舒云眨眨眼,亦是问道:“师弟认识我?” 开玩笑。 不认识你能行么? “以前在宗门大会上曾远远见过杨师姐,不知师姐为何会在此处?若是有事,我这便离开。” 李自新还是第一次和这种风云人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感觉也没看上去那么高冷嘛。 “没有没有。” 杨舒云摇了摇头,“我只是途径此处,见师弟剑法纯熟,能在凝气期就能将灵衍剑阵使用到如此境地,还能将其与万剑诛魔诀相结合,有些好奇,所以才在此观摩了一会儿。” 好么。 下次你暗中观察能不能打个招呼,还好自己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多少有点失礼了。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李自新谦虚一笑:“杨师姐过奖,天色已晚,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就先回去了。” “等......等等,不如我和师弟一起回山吧。”杨舒云俏脸上突然爬上了一丝红晕。 嗯?跟我一起? 李自新一脸疑惑。 他可没自恋到刚一见面,这位天衍仙子就对自己一见钟情。 诶? 想了想,他看向把头故意转向别处,用手指捏着衣角的杨舒云,有些奇怪的问道: “杨师姐,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第五十八章 难哭你 谁能想到,被无数人仰慕的舒云师姐会是一个路痴呢? 而且还是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 回到灵霞峰之后,李自新看着杨舒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好在这会儿没什么人注意,不然被看到自己心中的仙子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在一起,非得掀起轩然大波不可。 自己可万万顶不住。 “不......不许笑,我这是天生的。 昨日出关之后,师父便让我出门历练一趟,检验一下成果如何,结果今天出门忘了带定向符了。 等我以后修为提升,神识范围再大些,肯定就不会迷路了。” 杨舒云强行解释了一句,随即又请求道,“今天的事情,李师弟你可不能说出去。” 龟龟,敢情你在外头转悠的时间也不短了啊。 “这是自然。” 李自新赶紧点头答应,趁机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师姐,你也不想这件事被人知道吧? 杨舒云闻言秀眉微皱。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长得也不错,还以为是个好人,没想到竟是个挟恩图报之徒。 不过她向来有恩必偿,还是应了下来,只不过声音已经冷了些许:“这要是理所应当,有什么要求,你说吧。” 李自新不好意思的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想请教师姐,有没有什么术法神通,可不可以教我两手?” 说完他又怕对方不肯答应,赶紧补上一句:“放心,我给钱,不白学。” 他倒不是舍不得花钱到传法阁去学,但那里的术法神通浩如烟海,自己又是个宁缺毋滥的人,想挑到合适的估计要花不少时间。 至于孙远道那里,在铸完剑之后,他似乎就将传法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而杨舒云身为宗门首席的有力争夺者,一身所学想必都是顶尖,干脆直接抄抄作业。 说不定还能讲讲价。 原来是这样。 杨舒云俏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没想到师弟这么好学,请问师弟如今都会哪些神通?” “如师姐所见,只有万剑诛魔诀和灵衍剑阵,其余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术法。”李自新老老实实的回道。 “嗯......确实是贫乏了些,万剑诛魔诀倒还罢了,师弟应该是在灵衍剑阵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耽搁了其他方面的修行。 修为是一切修行的基础,师弟有些操之过急了。” “这个......倒也没有,灵衍剑阵是师姐给我的,我只是自学了几次,现在掌握的阵文有限,别的没学完全是没人教,先前也没钱去学。” “没人教?” 杨舒云有些疑惑,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同情道:“你是灵霞峰弟子,师父应该是孙师伯吧?我倒是听师父提过,孙师伯最喜欢四处闲,嗯,四处游历,少在山上出现。” 你刚才是想说四处闲逛没错吧? 这还是李自新第一次在同门口中听到师父的名字,而不是一脸懵逼的说不知道。 师父,你出息了! 杨舒云此时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什么叫自学了几次? 但凡是对自己有点信心的天衍宗弟子,踏入金丹后都会把这门剑阵当作必修课。 作为大师姐,她自然也是学过的,而且是在凝气后期就开始学,对它的难度也感受甚深。 即便是她也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将火之阵文入门。 这样的速度在师父念真上人看来,已经是生平仅见的快。 你要真自学几次就会,有这份天资还能只是凝气后期? 我懂了! 肯定是想在自己面前挣些面子。 这样的人这么多年自己可见多了。 男孩子总是这么幼稚。 看你还有几分天资,今天我先杀杀你的傲气,日后潜心修行,应该也有所成就,也算为宗门发掘出一个人才。 于是杨舒云问道:“灵衍剑阵极为考验基本功,不知道师弟掌握了几道阵文?” “说来惭愧,目前只掌握了基础五行阵文和风之阵文,师姐请看。” 李自新只当杨舒云要考校自己,当即抬指凌空虚点。 几个呼吸的功夫,一道道复杂而又充满美感的阵文便在空中显现,闪烁着不同的光彩。 “还请师姐指点。” 演示完后,李自新还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杨师姐不仅是在天衍宗,就算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是当之无愧的顶流,拥蹙者众多。 自己这番属实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指点? 呵呵...... 我指点啥? 杨舒云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水平,恐怕许多金丹期弟子都达不到吧? 杨舒云微微一笑:“你倒是......会的还不少,别的没有了吗?” “真的一道也没有了。” 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他学得快。 想了想,杨舒云说道:“如果你能在七天之内,掌握冰之阵文,我就免费教你术法神通。” 七天时间,自己已经放得很宽了,足以检验出他的资质到底如何。 “真的?” 李自新脸上露出喜色,从储物袋里翻出《剑阵——从入门到精通》翻了起来,边翻边道:“用不着七天,师姐你稍等一下。” 现学现卖? 你可真够膨胀的啊小兄弟。 杨舒云嘴角微勾。 你要能在这么一会儿就学会一道新阵文,你不用叫我师姐,我叫你师...... “师姐,我好了,这个有点难度,我试了三次才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李自新指着身前冒着丝丝寒气的莹白色阵文,一脸诚恳。 “好了,你别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舒云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这什么啊。 “你还真是......挺快的哈。” 她淡定笑道。 “是吗,我有时也这么觉得,不过比起师姐来可就差远了。” 李自新露出了憨厚老实的笑容。 你瞧不起谁呢。 杨舒云内心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身为天骄,通常都是非常自信的。 虽然不会骄傲自满,但毕竟年轻,难免有些自矜于此,坚信自己不会输于同代任何人。 可一天和三次比起来,这差距多少有点悬殊了。 自己这个天骄的名头突然就显得有些名不副实起来。 要不是李自新境界实在低微,她甚至以为这是宗门暗中培养的秘密武器。 不行! 自己的道心可不能轻易动摇。 师父曾经说过,有些人天生就比较适合某类术法,学起来会比其他人快很多,李自新说不定就是这种人。 可不能让他膨胀。 杨舒云很快有了定计。 “你的表现还可以,那这样吧,我先去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三天之后我们在灵鹫峰会合,到时候我再教你。” 哼哼,看我不给你找个难的!看你哭不哭! 第五十九章 事发 送别了杨师姐,喂完了白加黑,跟灵兽蛋做完胎教,忙碌了一天的李师傅终于有空坐到了床上。 总算可以奖励自己了。 不仅要奖励,还得狠狠奖励几十次。 想想都觉得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骷髅太过低级的缘故,这次的奖励只是一些供凝气期使用的凝气丹。 只有一样比较特殊。 【永动鸡】;每两个时辰会自动产下一颗蛋,可以转化为宿主自身功法运行一个周天所增长的修为。 凝气期每隔四个时辰提供两颗凝气丹,即可全年无休进行运转,每个境界所消耗的丹药不同。 “有点意思啊。” 李自新看着眼前的五彩鸡,脸上露出了笑容。 它不过一尺高下,摸上去质地感觉和玉石差不多,两只碧绿的眼睛颇有灵性。 从外表看还是挺漂亮的。 有了这个东西,自己岂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不间断的进行修炼? 不管是在吃喝拉撒,还是在睡觉,功法都在不断运行。 长此以往,自己和那些天才弟子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小,甚至实现弯道超车。 谁说小怪爆不出神装的? 广告诚不欺我,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一刀999. 虽说世界上的许多鸡都是因为生活所迫,不过相对于这一只的效果来说,每天六颗凝气丹的代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企业想要长期发展,做老板的肯定要善待员工才行。 想着想着,李自新掏出一颗凝气丹送到了永动鸡的嘴边。 “咯咯哒。” 永动鸡叫了一声,张开嘴一仰脖子,把丹药咽了下去,随即就把眼睛闭了起来,身上不时有光线浮现,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很积极嘛! 李自新把永动鸡收回丹田,让它还站在小树的枝桠上,发奋工作。 好好干,年底给你发奖金。 只要你够努力,你的老板就会越来越强,才会有能力赚更多的钱给你买丹药吃。 ...... “咯咯哒!” 永动鸡一阵发力,一颗鸡蛋滚了出来,随便后化为一股精纯的真气填补在丹田中。 一觉醒来,李自新感受一番,自己的修为果然增长了些许。 “咩咩咩~” 刚高兴了一会儿,他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 什么东西?山上什么时候养羊了。 李自新刚把门推开,一个顶着黑眼圈的大脑袋就蹭了上来,嘴里叼着一个硕大的石缸。 这是他特意给白加黑准备的饭盆。 白加黑见着饭主,立马把饭盆放下,露出一个讨好的憨笑。 你还真是一顿不肯拉啊。 多少有点自律在身上。 李自新不由失笑,给它添上了饭。 今天得去兽堂买点兽粮,不然就该断炊了。 ...... “师弟呢!快出来” 没等出发,一道红光倏忽落地,正是最近忙于创业的南秀槿。 此时的南秀槿似乎有些慌张,不断地向后张望,一见面就把蜃珠抛给了过来。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李自新接过蜃珠,一脸懵逼。 正常这时候应该开始营业了吧。 “诶,这头花猪哪来的?算了,不管了。 我现在来不及解释,你先把蜃珠藏好,等我回来再找你借,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没看见过。” 南秀槿急匆匆丢下一句,立马驾着玉仙绫破空而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三五道剑光急急落下。 为首者身材高大,国字脸,墨刷眉,瞥了一眼把头埋进饭盆,正扭着屁股的白加黑,转向了李自新: “这位师弟也是灵霞峰弟子?可曾见过南秀槿?” “见过诸位师兄,不知道诸位师兄找南师姐有什么事?” 李自新的态度一下子变得乖巧起来,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办法不乖巧。 毕竟这些人全都穿着执法堂的衣服,全宗弟子都知道执法堂里都是群铁面判官,随地吐痰被发现了都得抓起来扫三天厕所,谁见了都得先怵三分。 “我是执法堂弟子严律,南秀槿涉嫌进行不正当经营,扰乱宗门风气,我们要带她回去问话。刚刚我们看到她往这边来了。” 严律意味深长的看了李自新一眼,又接着说道:“按宗门律例,窝藏嫌犯可是同罪啊。” 李自新眉头一跳,指着南边摇头大声道: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几位师兄,南师姐刚刚往那边去了!” “呵呵,师弟果然还是很明事理的。” 严律丢下一句,带着几人拔空追了上去。 李自新舒了口气。 早就觉得这门生意是在作死。 没想到这么快就事发了。 秀儿师姐,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大义灭亲。 维护宗门风气,人人有责。 “小老爷,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 武大郎从蜃珠里冒了出来,没精打采的打着招呼。 从他的状态来看,面色红润有光泽,身形比初见面时凝实了许多,气息也提升了不少,南秀槿应该没有苛待他。 不过情绪却是肉眼可见的低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业。 这年头,下岗工人再就业可就难了,武大郎都过了好些个三十五岁,早该自己到修仙界去创造价值。 “到底怎么回事?” 李自新有些好奇的问道。 “想起来就气人。” 说到这个,武大郎顿时激动起来:“本来我跟老板合作得可好了,生意蒸蒸日上,没想到前些日子出了意外。 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子拉手还不够,竟然还想上嘴。 小老爷你是知道我的,我和那些好姑娘不一样,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蜃妖,卖艺不卖身,所以当场就拒绝了他。 没成想没过几天,就有人来微服私访,幸亏我机警,赶紧通知了老板娘,不然肯定被抓个正着。 一定是那个小子举报的! 以后我该怎么实现自己的价值啊!” 你们这是活该。 看着悲愤不已的武大郎,李自新真是一点也不想安慰他。 絮叨了一会儿,武大郎又期盼的看着李自新:“小老爷,不然我们俩再把店开起来吧? 这次咱们先对每一个客人进行严格把关......” “大可不必!” 李自新当即摆手,把他收回了储物袋。 好家伙,你还真学了不少。 “不行!你们不能抓我!我为宗门出过力,我每个月都为宗门内流过血!” “啊......不要拿我的储物袋!严师兄,严大哥,我赚的钱,咱们五五分行不行,六四?八二?实在不行九一啊!” “......” 低空中几道剑光直往镇狱峰方向而去。 哦嚯,执法堂这效率太高了吧。 李自新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回屋子。 秀儿师姐,你可别喊了,有你这么行贿的么,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第六十章 传法 今天天气特别好,处处闻啼鸟。 男孩一早就出了门,要去赴女孩的第一次约。 虽然都说天衍宗三十六峰,但却并不真的仅仅只有三十六座山峰。 还有不少山峰要不另有他用,要不无人居住。 就像灵鹫峰。 这座山峰因为峰顶居住的许多灵鹫而得名。 早年间还有弟子想要在这找些灵鹫蛋回去当作灵兽,后来发现它们最多只能成长到四境,相对于消耗的资源和自身表现出来的实力来说,性价比实在不高,如今已经少有人问津。 灵鹫峰险峻,适合人待的地方只有山腰背阴处的一块空地。 李自新到了之后观察了一圈,确定是自己先到之后,才放下心来。 这种时候可不能让女孩子等自己,容易扣印象分。 不过约在这么个地方,想想还怪刺激的。 ...... “你来了。” 正有些出神的时候,悦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李自新一个激灵。 “早啊,杨师姐,不知师姐历练可还顺利。” 他有些无奈的转过身去,打了个招呼。 这位师姐什么都好,就是每次出现的时候都这么悄无声息,怪吓人的。 杨舒云今天用一条紫绫梳着高马尾,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外裤下两条腿显得分外修长,比初见时多了几分英气,依旧美得令人惊艳。 “还行吧,几个金丹后期的魔修而已,就是绕路耽搁了点时间。” 杨舒云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无所谓。 听听。 几个金丹后期的魔修。 还而已。 什么叫天骄啊! 这就是。 萌新李默然不语,何苦自寻打击呢。 杨舒云见状嘴角一勾。 不先刺激刺激你,待会儿怎么沉下心好好学习。 “这几天我想了一下,考虑到你的基础比较扎实,所以今天就教你个比较有难度的。”杨舒云缓缓开口。 有难度好啊,有难度就意味着强。 李自新喜上眉梢,持弟子礼恭敬道:“请师姐赐教。” “倒也不用这么严肃。” 杨舒云忍俊不禁,恰如明月破云而出,“我看你所学万剑诛魔诀和灵衍剑阵,都是与剑有关,应该是对剑诀有所偏爱。 但剑诀擅攻不擅守,你又不是走的纯粹的剑修路子,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缺陷,与人争斗不利。 所以我今天便传你一道神通——天极印法,这个你知道吧?” 天极印法? 李自新当然知道。 这门印法由天衍宗二代祖师所创,名声之大还在灵衍剑阵之上,练至极处几可比拟仙术。 四象印攻守兼备,但守的效果远强于攻,因此被列入了防御神通。 传闻二代祖师在八境时,曾凭借此印法硬抗两个同阶魔道修士的攻击。 到最后渡劫飞升时,天极印硬抗天劫,功不可没。 没想到师姐竟然舍得将这个教给我。 看来她是真的花了心思的,没有敷衍我。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舒云师姐。 杨舒云娓娓道来:“天极印法共有三印,分别是四象印、两仪印、天一印。 四象印坚不可摧,两仪印以柔克刚,天一印则无物可破。 修练这门神通的难处就在于其印诀很多,四象印每一象有九九八十一道印诀,既可单独使用,也可同时使用,两仪印阴阳同修,有七百二十道印诀,而天一印则有一千零八十道印诀。 重点就在于两个字,快和准。 慢了的话不等你施展出来,敌人的攻击就已经落在你的身上,不准的话就纯粹是浪费时间,这与灵衍剑阵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师父说过,任何神通练到高深处都可以随念而发,神识一动便可施展,我也不过堪堪到了这个境界。 你现在尚在凝气期,还没有神识,需先从手开始,循序渐进。 看好了,我先给你演示一番。” 谈到修炼之事,杨舒云整个人都散发出别样的魅力,她抬起两只玉手,葱白十指掐动印诀,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嗡!嗡!嗡!嗡! 四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轻响后,杨舒云已然形象大变, 青龙盘旋身周,朱雀悬飞于头顶,白虎和玄武分列左右,神威凛凛,让人不敢逼视。 嚯! 李自新心里惊叹一声。 这道神通先不谈效果,光是特效就已经狂霸酷炫得不行。 “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 杨舒云散去神通,将四象印的法诀册递给了李自新后,便到一边坐下。 然后。 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一些干果蜜饯吃了起来,显然是觉得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虽然说天极印法和灵衍剑阵有些共通之处,实际上还是比灵衍剑阵难上不少的。 灵衍剑阵再难,说白了就是照猫画虎。 但是天极印法修行门槛表面上看要低一些,却牵涉到术数,许多人从未接触过这个,起步就异常艰难。 以自己的天资,即便有灵衍剑阵的基础在,还是依旧花了三天天才掌握了四象印中的玄武印,足见其恐怖之处。 一般人花个一年半载才略有所悟的也大有人在。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她对理科男的恐怖之处一无所知。 ...... 李自新翻开册子,看了几页之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每个印诀虽然看似各自独立,实则环环相扣。 例如玄武印,如果前两道印诀是一和二,后面就是三,再往后却不是四,而是五和八。 而其余三象印,也是如此,杂乱的排序下其实隐藏着可以寻找到的规律。 通俗来讲,就好像有的是等差,有的是等比,有的则是次方,虽然没那么浅显,但意思差不多。 看透了这一点,剩下的就是熟练度的问题了。 嗯,也不能算错。 李自新按着印法开始演练起来。 “嗯?” 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汇聚,很快引起了杨舒云的注意,她嘴里咬着半块肉脯,心里满是讶异。 李自新掐动印诀的速度很慢,明显还很生涩。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到现在一个都没错,眼看着玄武印就要完成了。 嗤——! 原本已经有了雏形的玄武印突然散去。 “错了。” 李自新眉头微皱,回忆了一下喃喃道:“有些急了,最后几个算错了。” 不等杨舒云开口,他又重新练了起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打底,这一次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虽然比起师姐还是慢了很多,但终究是成功了。 看着身前龟蛇相合的玄武虚像,李自新闭目感受了一番。 他有一种明悟,只要真气不断的话,这个印诀似乎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 “师姐,我好像学会了一个。” 呵呵,你那是好像吗? 杨舒云咽下嘴里的肉脯,轻咳一声,道:“不错,还行吧,只比我慢了一点点,不过不能骄傲,还需勤加练习才是。” “那是自然,都是师姐指点得好。”李自新真心感谢道。 是吗? 杨舒云点点头微微一笑, 我也不知道我指点你什么了。 好像我只是个无情的搬运工而已。 第六十一章 合作 执法堂的判决书很快就下来了。 由灵霞峰大师兄兼代理峰主李自新亲手接收。 判决书上悉数列出了南秀槿的所有罪行,并且将其不当所得全部罚没充公。 至于嫌犯本人,宗门大会之前是别想从禁闭室里出来了。 李自新对此表示。 挺好的。 最起码不愁吃住。 昨天杨舒云小课堂下课时,小杨老师让自己完全掌握四象印之后再给她写信。 所以今天的目标是继续加强学习。 争取能尽快和小杨老师私会,不是,上课。 “李师兄,李师兄!” 正要开始研习青龙印,门外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宗门内认识的几个人里,叫自己师兄的男弟子,只有器阁的炼器天才周遥了。 “周师弟,这么早就过来了。” “是啊,李师兄,你让我修补的法衣我已经” 周遥又是一幅脸色苍白,满眼血丝,但精神亢奋的样子。 就跟磕了点啥似的。 “周师弟,你倒不用如此拼命,我这个不急的,要注意休息。” 李自新有点过意不去。 这位师弟看起来对加班似乎有种狂热的偏好。 “没事,我还行,困了我吃点提神醒脑的药就行了,你快看看。” 说着周遥从储物袋里将虎皮大衣拿了出来。 “咦,这样式好像变了啊。” “没错。”周遥自得一笑,“先前见师兄似乎对款式不太满意,所以我想了一下,有些东西确实比较多余,所以又做了些改动。 除此之外,我又在内层加了一层寒蚕纱,增加了两道防御法阵,这样一来防御效果大大加强,像上次那种程度的金丹攻击已经不在话下。 你快看看。” 总算把审美改过来了。 自己现在有了天极印法,按理说以后防御应该不是短板了。 但是,哪一个男人会嫌弃自己太硬呢? 李自新欣慰一笑,把法衣接过来抖开看了看,感觉轻薄了不少。 原本四肢以及尾巴、脑袋已经被去除,只留下了主体部分,还有翅膀,整体裁剪成了一个披风的样式。 他试着输入真气,披风轻轻一颤,表面冒出一层蒙蒙黄光,随后飞起落在自己背后。 披风猎猎舞动,两只翅膀霸气侧漏。 活像一个山大王。 尽管还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比上次好多了,最起码还能见人。 “嗯......师弟的创意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李自新的表情一时看不出是喜是忧。 “师兄喜欢就行。” 周遥嘿嘿一笑,“承惠一百五十圆晶。” 不等李自新还价,他又赶忙接着道:“我可没故意抬价,寒蚕纱的价格师兄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新加的防御法阵也是比较高级的,用的材料也不便宜。” “......那就谢谢师弟了” 李自新默默递上报酬。 “师兄有需要的话,下次还点我啊。” 看着他高兴离去的背影,李自新突然回过味来。 这小子是不是知道自己手上有点钱,所以可了劲的用好东西? ...... “哈哈哈,兄弟,在不在?” 李自新无奈的散去手上的印诀,失去了灵气和真气的加持,身前那条半丈多长的青龙缓缓消散。 今天怎么老有人来找,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学习了? 见着了李自新,陆阳当即灿笑道:“又有活了,兄弟走不走?” “什么活?” 李自新先谨慎的问了一句。 自己现在正处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若是不太重要的话,只能婉拒了。 “武安城出现了不少妖物伤人事件,形势有些紧急,外务堂刚刚发布了任务,我就立马找你组队来了。” 又是武安城。 妖物伤人? 还不少? “走!” 李自新当即起身。 落雁坡的怪还没刷新,这个任务既能斩妖除魔,还能刷奖励,必须得去一趟。 况且白加黑要花钱,永动鸡也要发工资。 只出不进到最后只能坐吃山空。 “别急别急,我还没准备好,等会再来找你。” 陆阳正要转身离去,又停下来疑惑道: “我怎么感觉你修为又提高了不少?” 自己怎么说也是先突破的啊。 就算天赋不如人,也知道知耻而后勇,这些天还是很勤快的。 怎么差距还越拉越大了? 你不对劲,兄弟。 迎着陆阳疑惑的目光,李自新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靠着永动鸡全天无休才有现在的成果。 所以只好故作神秘的说道: “你别忘了,我师父可是虚境大能啊。” ...... 武安城外,苍云山脉的一处山谷深处,隐藏着一座茅草屋。 阴暗的屋里此时放着一个半人高的丹炉,碧绿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底,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两个黑袍人隔着丹炉相对而坐,左边一人不紧不慢的摇着手里的蒲扇,控制着火候,低笑道: “堂堂掌魂使,也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么?” 他的面容枯瘦,极为苍老,灰白的胡须杂乱的纠缠在一起,眼窝深陷,眼睛却又极大,看着倒有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听其声音,竟是从孙远道手下逃得一命的左先生。 “嘿嘿,法王定下的规矩,我可不敢不听。” 右边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个光头和一张凶厉的面孔。 罗天行皱皱鼻子,显然对屋子里的味道有些不适应。 “早就听说左先生炼丹之术极为高明,没想到真的能炼成这等助妖兽化形的奇丹。” “过奖了,些许小术难入大家之眼,不还是差点被人连锅端了。” 左先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三绝谷和血魂宗素无瓜葛,不知道你来是有何事?” “诶,这么说就生分了。” 罗天行摸摸自己的光头,脸上的疤痕扭曲如同蜈蚣,“一点小小挫折,何足挂齿。 我在铸剑城经营这么多年,不还是功亏一篑。 大家同为魔道,正该多多亲近才是。 不瞒左先生,三绝谷和三王岭的计划法王亦是有所耳闻,觉得大有可取之处,所以......” “所以你们也想插一手,渡世法王还真是手眼通天,什么都能知道。” 左先生抬了抬眼皮,“上次这里就已经惹得虚境大能出手,我也不过侥幸捡了一命,你不怕吗?” “什么都怕还修魔干嘛。” 罗天行不在意的摆摆手,“再说了,你老人家不也还在这么,行事还比以前高调不少,都直接驱使妖兽袭人了。 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带了不少人过来。” “桀桀桀桀桀......那是妖族的决定,和我无关。” 左先生沉默一阵,发出一阵诡异而已意义不明的笑声,随后道:“这种事你我二人都做不了决定,不过我可以替你搭条线。” “那就多谢左先生了。” “免了,你后日再来吧。” 左先生干瘦的右掌一提,丹炉里的丹药腾空飞进了手中的瓷瓶里,随即他身上黑光一闪,化作一只半尺长的赤色蜈蚣钻进了土里。 “嘿嘿。” 罗天行重新戴上面具,将自己的表情完全掩住。 第六十二章 武安之变 如今的武安城和两人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特别是由于火林洞事件,导致某个产业受到重创,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这段时间城里的孕妇多了不少。 由于最近妖物越发猖狂,许多行商也不敢再来这里,以至于冷清了许多。 不少有钱人都搬去了别处,再差点的都窝在城里不敢外出,至于那些住在城外的,只能自求多福。 天上不时有各色剑光飞掠而过,应该都是为了除妖而来。 只是这些修者许多面孔都很陌生,服饰飞剑也不是天衍宗的样式。 南域三大仙门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虽然只是大致划分,没有明确的界限,但也少有越界。 而苍云山脉比较特殊,属于三派共同镇压之地,所以也会出现三派弟子共聚一地的场景。 “大仇未报,可惜啊可惜!” 路过温柔乡旧址时,陆阳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李自新懒得理他,走在空荡了许多的大街上四处观望,见这一路碰到的人都是行色匆匆,面露凄惶,不由眉峰微蹙。 如果只是简单的妖物伤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多修者前来。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陆阳说的要严重许多。 这次这个副本的难度好像还挺高的。 ...... “原来是天衍宗的两位少侠,久仰久仰,快请进快请进。” 接待两人的是城主府前段时日新请的一位供奉,一见面态度就显得非常客气,“在下封平,是神风门弟子。” 神风门是武安城附近的一座中型仙门,并不算很强。 像这等不上不下的宗派,想要进一步发展,就只能寄希望于能收到几个惊才绝艳的弟子,带着全宗一起装逼一起飞。 这就好比一所普通中学突然出了个高考状元,第二年生源质量肯定会拔高一大截。 但他们在这方面又实在没什么优势,所以常派弟子作为官家供奉,希望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封平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可面对两个凝气后期却没有丝毫怠慢。 “诶,不仰不仰,封供奉不必这么客气,我们年纪比你小,你要不嫌弃,就叫你封兄吧......额,要不叫你平兄吧,算了,还是叫你封老哥好了。” 陆阳上去就是一顿狂套近乎。 “呵呵,这是二位抬举在下了。” 封平尬笑两声,道:“最近城主事务繁多,愁得茶饭不思,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就由我接待诸位仙门同道。”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我们又不是来度假的,还是早些为民除害,还此地太平比较重要。” 陆阳摆摆手,一身正气险些破体而出。 是啊,要不你到现在还对温柔乡念念不忘呢。 李自新瞥他两眼,没有作声。 封平显然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当即吹捧道:“真不愧是天衍宗弟子,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果然是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过奖过奖。” 一阵寒暄后,眼看已经坐到了大堂,两个人还在那商业互吹,恨不得当场结拜。 合着你们准备用嘴拯救天下苍生呢。 李自新不得不打断道:“还请封师兄给我们介绍下此地情况到底如何。” “啊对对对。” 封平一拍手,苦着脸道:“当初到这来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谁想到能出这种事。 这次事件的起因和经过都写在上面,二位请看。” 他起身分别递给两人一张纸,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应该是这些天一直有人来问,已经回答了很多遍了。 ...... 半个月前,城外村庄的一个樵夫外出砍柴,早上出门后,到太阳落山还没回来。 家人报官之后,官府只是象征性的搜寻了一番,便说是被野兽袭击,已经没了。 这种事情每年都有,碰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第二天,一名渔夫在河里打鱼时失踪。 第三天,这次无故消失的是傍晚两个在村外玩闹的十来岁的孩子,事后有人在现场看到了巨大的爪印和大片的血迹。 接二连三的有人不见,明显已经很不对劲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城主府,封平和两个师弟当即前往调查。 蹲守了一天之后,果然击毙了一只妖狼。 原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想到很快更多的村子遭了殃,短短数日,被害的平民已经达到数十。 师兄弟三人今天杀一个,明天又冒出来一个,疲于奔命。 而就在五天前,武安城外五十里处出现了数百只妖物聚集的情况,为首者更是一只元婴期的大妖。 奇怪的是,这群妖物并没有对武安城发动攻击,只是观望一阵之后便退回了苍云山。 自此骚扰不断。 这下差点没把三人给吓尿了,当即向师门回禀了此事。 神风门亦是大感棘手。 若只有这么多妖物,他们自己倒也能应付,怕就怕跟之前一样,杀完这些后冒出几个更大的。 事关苍云山,马虎不得,于是神风门便决定给三大仙门传讯,便有了如今的景况。 “原来是这样。” 陆阳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这次的任务不限人数,只是修为最低也要凝气后期。” “这次的历练不比以往,要凶险许多。” 李自新点点头,略有凝重道。 以前的任务情报给的都还算清楚,大家可以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 这次却不一样。 这些妖物明显另有谋划,还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情况,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死伤。 看来宗门是有意如此,毕竟温室里永远也长不出真正的参天大树。 封面接话道:“两位少侠所言极是,如今苍云山外围妖物甚多,稍加注意便可寻到。 幸好它们等阶不高,修为也只在凝气期到妖丹前期的样子,再往深处估计就有厉害的了,不过行事之时还是得多加小心。” “曾经有一位鲁姓先贤说过,有困难就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陆阳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慷慨激昂道: “我这一身修为,如今才真正有了用武之地,好兄弟,咱们何时出发?” 恰逢此时,又有城主府的人来禀,说是又有仙师前来相助。 封平只得告罪一声,前去迎接。 李自新和陆阳也不在乎这个,便自己出去了。 刚出了大门,不远处隐约传来了封平的声音:“真不愧是神武山弟子,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果然是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诶? 两人对视一眼。 这话听着怪耳熟的,刚刚是不是听过? 第六十三章 上川河三杰 谨慎起见,两人第一站直奔火林洞而去,一路上果然见到数只妖物,都被李自新斩于剑下。 不出意料,当日热闹非常的火林洞如今已是空空荡荡,破败不堪,山壁上爬满了青藤。 看来这些妖物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我说兄弟,下次你出手能不能慢点,搞得我跟打酱油似的,多没面子。” 陆阳把剑收起,表情有些郁闷。 慢了人头就没了。 “这几个小喽啰哪用得着你出手,你先保存实力,遇到厉害的再让你上。” 李自新熟记《情商》,边搜查火林洞边道:“我感觉这次的事情应该还和上次有关。” 刚刚他们遇到的妖物大多是半人半兽,尚未完全化形,而且修为低微,与阳山君大婚时前来参加婚宴的妖物极为相似,只是看起来更为嗜血。 “俺也一样。” 陆阳错过了上次的大战,这会正好奇的左看右看,突然道,“听你说那头大老虎娶了五房媳妇,可真够厉害的。 大丈夫当如是,彼可取而代之。” “啊对对对,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李自新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山洞内已经积聚了厚厚一层灰尘,除了他们的脚印便没有任何活动的痕迹。 “等等。”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腾空而起。 剑气破空,将崖上的青藤纷纷斩断,露出了燕仁四兄弟看守的**。 **内的地面上还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除了一些已经破损的生活用品之外,并无他物。 “这也没啥啊。” 陆阳挠挠头,“咱们还是去寻别的妖物吧,多杀一个就少一个人受伤。” “不对,你看那。” 李自新抬头指向上方,在一个角落里,原本结成蛛网状的灰尘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虽然表面已经重新沾上了灰尘,但痕迹明显要比周围新很多。 “好家伙,你这眼睛够毒的啊。” 陆阳抬掌挥出一道劲风,将尘土吹散。 岩壁上赫然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小洞,一片黢黑,不知通向何方。 “不会是穿山甲钻的吧?” 陆阳凑上去瞅了瞅 “......” 说不定这穿山甲还会炖鸡汤呢。 李自新想了想,道:“上次在这的时候,这个洞就算能瞒过我,也瞒不过我师父。 后面应该有人回来过,而且很可能不是妖族就是三绝谷的人,这个消息需得尽快传回师门。” 之前几人被孙远道救回天衍宗后,他就再也没问过这档子事,也不知道后面是如何发展的。 当时后续并没有消息传开,还以为这些妖魔已经死心。 只是失败一次之后,这帮子带恶人就算贼心不死,行事也应该更隐蔽才是,怎么还摆到明面上来了。 “俺也一样。” 陆阳听得连连点头,又回过神道:“不过这回送信可别找我了啊,要回去咱们一起回去。” “回去干嘛,去武安城让封师兄派人去就行。” “咱们分头行动,活动范围就在这方圆二十里,不可深入,一个时辰之后还在这里会合,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折返一趟之后,两人又回到火林洞,由暂代队长李自新定下了行动方针。 所谓的信号就是封平送给他们的一些焰火,即便是大白天放出来也很显眼。 “明白!” 副队长陆阳兼唯一一名队员当即应是。 ...... “嗷!” 一声厉吼,一道黑影从侧后旁的树丛里窜出,猩风大作。 李自新纵掠不停,随手挥出一剑。 妖物的身体顿时一僵,头颅缓缓滑落。 第一滴血! 它亦是凝气后期的修为,但面对太平剑和灵衍剑阵的双重加持,还是连一剑都挡不住。 李自新的计划是先按直线深入,然后再扇形搜索返回。 深入了快二十里地之后,剑下又多了五条亡魂,眼看着就要超神。 上辈子流传有一种奇怪的诅咒,叫做超神必死。 虽然比较玄学,但如今身处修仙界,许多人都深信因果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想了想之后,李自新寻了处河边暂且休息。 顺便给小树施施肥,拿下奖励。 可不能跟在铸剑城那样,出事了奖还没开,那简直和人死了钱还没花完一样惨。 原本李自新以为斩杀的妖魔等级越高,结出的果实品质越好。 但现在有了一定的开箱经验之后,他发现这东西随机性其实还挺强的。 像这次,明明每一只妖物的实力都比落雁坡的骷髅要强,但也只是一些普通的丹药和药草。 “最后一发了,单抽出奇迹啊。” 李自新催动真气,看着小树上最后一个光点渐渐长大。 【真皮拖鞋】:民间七武器之一,兽皮所制,结实耐用,可手持亦可投掷,有脚气者持之对敌则威力倍增,抽脸时必定暴击。 片刻之后,他看着手里那只看不出材质的皮拖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威力倍不倍增的倒无所谓。 关键是你只给一只是什么意思? 而且看它这架势,这玩意还是一个系列,应该是七件。 有点秀。 ...... 就在李自新摸奖的时候,他却没注意到,水里有三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老二,咱弄他?”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五尺,却极为粗壮的汉子,满脸横肉,“弄死了咱们就剥他的皮,抽他的骨,吃他的肉!” 为了方便称呼,我们先叫他矮壮。 “都说了别叫我老二,叫我二哥。先别急,整得跟你吃过人似的。” 另外一个又高又瘦,就叫他高瘦。 他留着两撇小胡子,脸色发青,形容猥琐,“他刚到这不久,肯定还保持着警惕,等他放松下来,我们就冲出去。 最近这些人族修者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只要擒下他,到时候咱们上川河三杰肯定名声大振,说不定能得到上边的人赏识,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老大你觉得呢?” 他转向了剩余一人。 最后一人比矮壮还要矮上一些,皮肤又黑又糙,长满了黄色的斑点,后背高高隆起,看样子是个驼背,正是矮驼。 矮驼缓缓抬头,开口道:“这......样......子......我......觉.....得......不......” 矮壮和高瘦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短短一句话说了老半天还没说完,高瘦耐着性子听了会,打断道:“你也觉得不错是吧,那就这么定了。” “快看,他在笑。” 矮壮用手肘顶了顶高瘦的腰。 高瘦眼睛一亮:“就是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去吧老大!” 他一把拎起矮驼,轻轻一抛,随后一个大脚开球,将矮驼朝水面踢了出去。 “......行。” 矮驼最后一个字悠悠传来。 高瘦掏了掏耳朵问道:“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行,估计是觉得咱们做的对。”矮壮侧着头回道。 “那还用说,咱们也准备上!” 第六十四章 三杰战小李 哗啦! 李自新正待把真皮拖鞋收回去,就听得水声大作,水花溅起一丈来高。 一团馒头状的黑色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朝自己撞了过来,周边带着锋锐的气劲。 气势汹汹,竟是妖丹期的修为。 什么鬼? 李自新心下一惊,下意识的运足真气,拿起手里的拖鞋抽了过去。 拖鞋蓝光闪耀,前半部分猛地膨胀数倍。 咣! 一声大响,只见那东西被抽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随后翻身爬起,原来是个和武大郎不相上下的矮丑汉子。 “好妖孽!” 李自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酸麻,赶紧甩了甩手,将拖鞋换做了太平剑。 “我......是......” 矮驼努力抬头看着李自新,豆大的眼珠里泛出绿光,隐约有一丝焦急。 “我们是上川河三杰!” 没等说完,又是两声水响,两道身影跃出水面,一左一右夹攻而来。 又是两个凝气圆满的妖物! “剑起!” 虽然有些意外,但这次毕竟有了防备。 这三个都是水属妖物,李自新出手就是土阵文附魔的诛魔剑诀。 以他现在的修为,已然能分化出四十九道剑气。 土黄色的剑光煌煌大气,充满了厚重之感,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压向了袭来的二妖。 “老大!” 高瘦与矮壮的身形同时一滞。 他心头一跳,知道不可力敌,立即呼喝一声。 矮驼面露无奈,两条短腿奋力一蹬跃上半空,转身背对着李自新。 他周身乌光闪耀,化作一面圆盾。 咚咚咚咚! 一连串如雷般的炸响,剑气撞上圆盾,荡起阵阵涟漪,强大的波动四散开来,吹倒了一大片的草木。 矮驼的身影落地,微微后退几步,丑脸上的表情一阵变化,最后定格成了讶异。 他背后的衣服已经支离破碎,露出一个青黑色,表面凹凸的龟壳。 龟壳上此时有不少交错的白痕,应该是刚刚的对抗所致。 “好......” 矮驼缓缓开口。 好? 比之对方,李自新心中惊讶更甚。 现在的他非同以往。 曾经他全力施展万剑诛魔诀也未曾伤到妖丹中期的燕道,而现在这道剑诀施展开来,威力增长何止翻倍。 眼前这个龟妖还不到妖丹中期的样子,吃下这一击竟然毫发无伤,只是多了些白痕。 真的是又黑又硬。 还当着自己的面叫好,是个有价值的对手。 “疼......” 矮驼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就不再吭声。 李自新:“......” “今天碰到我们三兄弟,算你倒霉。” 高瘦和矮壮身形交错,换了个方向步步逼近,三人成掎角之势将李自新包围在中间。 李自新双眼微眯,打量着另外两个敌人。 “弄他!呵哈!” 矮壮梗着脖子大吼一声,两条粗壮的臂膀又膨胀了一大圈,拳头化作两柄青色巨锤,重重砸下。 轰! 刹那间地动山摇,地面瞬间开裂,土块隆起,一道裂缝朝着李自新延伸而去。 另一边的高瘦不见如何动作,就化作了一道残影,隐约可见到他的双臂似乎化成了一对挂满倒刺的长钳。 嗡! 在裂缝到达脚下之前,李自新已然御风而起。 他的十指翻飞,如同蝶绕花丛,快而不乱。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一头半丈多高,一丈多长,龟身蛇尾的玄武便立在身侧,周身水行灵气环绕,隐约可听见阵阵涛声。 四象印中,他只来得及掌握玄武印和青龙印就被陆阳拖了出来。 相较之下,还是玄武印更熟悉一些。 高瘦的身影刚在李自新身后出现,玄武的蛇尾便迅捷无比的横抽过去。 “老二,我来了!” 眼见高瘦被抽得倒飞出去,矮壮拖着两柄巨锤就要上来救援。 谁知他刚一迈步,竟是朝着右边冲了出去。 “淦!” 矮壮怒骂一声,连忙刹住脚步,侧身对着李自新,大踏步的赶了上来。 只是他的气势虽然骇人,但速度却着实不快。 “住......” 矮驼盯着玄武,下意识的开口。 只是场上几人现在明显没工夫听他发表意见。 等矮壮快要赶到的时候,李自新早已是持剑迎上,浩荡剑气凌空,如雨落下。 矮壮见这人族修者竟然又施展出了刚才那道神通,吓得汗毛倒竖。 他在三兄弟里脑子虽然是最不好使的,但也不是傻子。 根据矮壮多年的经验,面对强大的敌人时,想要逃跑就必须要使出最强的一招来将对方逼退,然后突围。 这一招通常是压箱底的绝招,轻易不得重复使用。 怎么这人这么快就又使出来了? 玩赖啊。 慌乱之中,他只得竖起手臂,两条小臂一阵扭曲,变成两只大鳌,如同门板般挡在身前。 不过矮壮两只大蟹鳌显然没有龟壳那么硬。 等到剑光退去,他的手臂和身上已经是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疼得呜哇乱叫。 趁此机会,李自新欺身而上,右手一握,真皮拖鞋赫然在手。 他抡圆了胳膊,照着矮壮的脸就抽了过去。 啪! 矮壮只觉得被一只大脚狠狠踩在了脸上,眼前直冒金星,脑袋里咣当乱响,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两丈多远,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住。 他眼睛翻了翻,想要起身,到最后还是昏了过去,右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老三!” 刚刚被卷飞的高瘦此时终于折返,见状迅速挡在了矮壮面前。 “手......” 矮驼也赶了过来。 没想到还挺讲义气的。 李自新掂了掂手里的真皮拖鞋。 这暴击属性还真是够可以的,连凝气圆满的妖物都顶不住,一下就给扇成了猪头。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三个妖物一个乌龟,一个螃蟹,一个大虾,貌似都有点奇葩在身上。 打起来有种智商碾压,殴打小朋友的感觉。 既然这会儿哥三个表示愿意停手,李自新也便没有追击。 刚刚这大乌龟一直没动手,应该是有什么想法。 能谈谈也不错,说不定还能套出点情报。 “你......好,我......叫......龟......大......头,这......是......” 矮驼为表示礼貌,首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高瘦虽然不明白老大的用意,还是接口道:“这是老三蟹大脚,我叫皮仲。” 诶?感觉里面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破坏了队形。 李自新不由好奇问道:“怎么你不姓虾?” “我为什么要姓虾?” 皮仲奇怪道,“我是皮皮虾,当然姓皮啊。” 第六十五章 叫少爷 不得不说,这位皮皮虾的解释还是很合理的。 李自新没纠缠这个问题,持剑问道:“三位先是偷袭于我,现在又罢手停战,到底是何用意?” “对啊老大,到底是何用意。” 皮仲也转向龟大头问道。 见这位老兄又要发言,李自新赶紧道:“且慢,你会写字吗?” 龟大头迟疑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李自新闻言赶紧从储物手环中拿出纸笔递了上去。 似乎知道自己性子迟缓,龟大头直接以神识控笔,在一张纸上写了起来。 片刻后纸张浮空,又飞回了李自新。 李自新拿起一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喃喃道: “这......” 皮仲亦是好气问道:“这什么。” “没什么。” 这字也太丑了吧...... 李自新心道。 不过他却没说出来,就算对面是几个妖怪,这样说也太失礼了。 他仔细辨认了下,见上面写着: “我们无意争斗,只是这俩二货不等我说完就冲上来了,等回去之后肯定狠狠教训丫挺的。” 态度倒是挺诚恳的。 没想到这位老兄说话慢得吓人,写在纸上的时候倒是有点暴躁,还是个性情中人。 不过这话也不能全信。 李自新继续问道:“近日苍云山妖物异动,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笑话!我们妖族的事,凭什么告诉你?” 皮仲冷笑着怼了一句。 李自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上次像你这么硬气的,在矿场里锄头挥得都快冒烟了。 砰! 龟大头一拳打在他的膝盖上,把他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 随后又在纸上写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前段时间苍云山深处来了个大妖,叫做阳山君,自称来自三王岭。 许多妖兽受其召唤去了他的洞府,回来之后不管修为高低,竟然都成功化形。 后来不知道怎的,就听说阳山君在娶亲那天被人一锅端了,许多同族也死在了那里。 我们兄弟是自己修成人形,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愿意寄人篱下,就一直没有理睬。 好在他也没有计较,估计是看不上咱们。 没想到还因此捡了一条命。 可安生日子还没过多久,又有许多三王岭的大妖跑了出来。 说是妖族统领人间的时候到了,身为妖族的一份子,每个妖怪都要尽心尽力,还说他们已经炼制出了更好的丹药,不仅能够助妖兽化形,还能增加战力。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真要有这么大的本事,咱们妖族早就翻身做主人了。 也就老二老三没什么脑子才会动心思。” “老大,你可不带妖身攻击的。” 皮仲咕哝了一句。 李自新闻言若有所思。 龟大头的话倒是和前面发生的事对得上。 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猜中了。 “那他们有什么谋划你知道吗?” “不知道。” 龟大头运笔如飞,“我们身份低微,办事也不积极,修炼至今一个人族也没有伤过,接触不到这些秘密。 他们只是说现在要骚扰人族,吸引那些人族伪君子的注意力,哦,不好意思,不是说你。 这些家伙多坏啊,明摆着拿咱们当炮灰。” 听听,这觉悟! 要不乌龟怎么都是丞相,虾蟹只能做煲呢。 李自新想了想:道:“要不然请三位随我回宗门一趟,将你们知道的所有东西再向师长陈述一遍。” 别的人不知道,执法堂肯定参与过上次后续之事,或许掌握了一些独门信息,说不定能从他们的话里推断出更多的线索。 “不去!” 皮仲一听,把头摇得飞起:“去了就死了。” 龟大头脸上也浮现出犹豫之色。 除了极少数特例,妖族和人族的关系并不和睦,信奉有杀错没放过的激进人士并不是少数。 而他所说的从未伤过人其实也并不是诓骗李自新。 妖物是否伤人伤人,有一个最明显的区别。 沾染过人血者眼底会有一层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除的血色。 这一点李自新自然也是知道的。 见此情景,他又下了一剂猛药:“有我作保,可保你们性命无虞。若是肯答应,我可替你们请封。” 请封? 除了依旧昏迷的蟹大脚,龟大头和皮仲都是一脸讶异。 龟大头更是连笔都控制不稳了,颤颤巍巍的写道:“当真?” “当真。如果不信,我们可立下道誓。” 道誓一立,即受冥冥天意制约。 如若违背,则终身修为不得寸进。 龟大头也放下了怀疑,更加激动起来。 请封。 并非是为妖封正,与其神位。 而是给其上个户口,让他们能够在人类城池中活动。 许多妖物急于化成人形就是因为人乃万物灵长,人类的形态虽然不如本体强大,但修炼起来却能事半功倍,更容易感悟天地间诸般大道。 这也是为什么人只修炼几年十几年甚至就能比许多妖物修炼上百年还要厉害的原因。 而单单化作人形还不够,想要像人一样修炼就得学习人的生活。 若是平时倒还没事,可若动用修为,自身的妖气将无法掩盖。 一旦被修者发现是未曾请封的黑户,即可当场斩杀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过去漫长的历史里已经验证了无数次。 而请封的权利则牢牢掌握在十大仙门手中。 余者只有兽王谷有此职权,但也需要向十大仙门报备。 兽王谷之所以能如此壮大,除了自身专擅灵兽一道外,更是因为许多强大的妖王为了这个身份,宁愿放弃部分自由也要加入其中。 像龟大头这种没有背景,实力又不强的妖物,即便再善良,想要请封也基本上是想桃子吃。 请封如此之难,李自新自然是没这么大的面子。 不过孙远道肯定是有的。 到时候让他老人家出面便是。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要求?” 龟大头的脑子还是很够用的。 天上掉了这么大一块馅饼,他依旧保持智商在线。 “好说好说。” 李自新微微一笑,“不知这方圆二十里内都有哪些妖物袭击过武安城的百姓?” 找人这种事,还是得靠地头龟和地头虾。 “这个我知道。” 皮仲当即举手,已经迫不及待要立功了。 反正妖族内斗再正常不过,他们哥三和那些伤人的妖物也不是一路,出卖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就在这时,昏迷许久的蟹大脚终于悠悠醒转,一睁开眼睛就爬起来瞪着李自新: “狗贼,再与老子大战三百回合!看我不弄死你!” 皮仲上去就给了他一头皮,骂道: “你在狗叫什么?你在狗叫什么?什么狗贼!这是咱们少爷!” 第六十六章 斩山魈 龟大头说话容易让人狂躁,靠写字交流也不太方便。 蟹大脚脑子转得慢,动不动就要弄别人。 于是带路党这个光荣的职位就由皮仲给担下了。 “少爷你看,那货就在那。” 皮仲领着李自新顺着上川河一路下行,走过三四里路,躲在一块巨石后面,鬼鬼祟祟的指着前面。 那里是一株比周围树木都要粗上几分的大槐树。 大槐树枝繁叶茂,足有两个成年人合抱粗细,树下是一堆杂乱的尸骸。 粗大的树枝上,此时正躺着一个身影呼呼大睡。 身高近丈,独脚灰毛,长脸红鼻,肌肉虬结的双臂几乎垂到膝盖。 竟是一只山魈。 这种妖物极具灵性,并不多见,若是潜心修炼,吞吐日月精华,将来是有可能承山神之位,守护一方水土,享人间香火的。 但这一只显然是走了邪路。 “少爷,这厮凶恶得狠,平时就喜欢欺负别人,三王岭的那些家伙来了之后就他投靠得最快,树底下那些人都是他最近杀的,连孩子都有。” 皮仲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尽职尽责的扮演着自己的新角色,“老大还来劝过他两次,要不是壳硬,差点就回不去了。” 看起来倒是挺棘手的。 李自新观察了一会,内心思索着对策。 龟大头的一身实力大半都在壳上,抗伤害可以,打输出就差了点意思,打不过山魈也在情理之中。 根据上川河三杰提供的情报,这里的妖物基本上都已经投靠在三王岭麾下。 若是战斗拖延太久,很容易引起注意,陷入包围。 最好能速战速决,然后立刻撤退。 这时皮仲挠了挠头,突然道:“公子,我有个想法,要不我带你先去找别的坏妖,这个留到最后怎么样?”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连老大都不是这山魈的对手,公子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对上了多半也是要凉,到时候给自己请封的事可就黄了。 李自新见他的样子,当即就明白了。 他掏出几样东西递了过去:“皮仲,正好我也有个稍微有点大胆的想法......” ...... 没过一会儿,皮仲就从巨石后面绕了出去,径直朝着大槐树走去。 只是他表情虽然还算镇定,身子却一直侧着。 一幅事有不谐,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 离着还有五丈左右,原本熟睡的山魈耳朵抖了抖,鼾声顿止,睁开一双猩红大眼,翻身一跃而下,踩断了脚下几根骨头。 他看着愣在原地的皮仲,咧开满是利齿的猩红巨口,声如洪钟:“原来是皮老二,怎么是你来了,你那放屁都得等三天的大哥呢?” 皮仲被那双眼睛一盯,只觉得头皮发麻,强笑道:“我劝了几次,那蠢龟都不肯为三王岭效力,我就和他俩闹掰了,特意过来投奔您。” “嘿!” 山魈单脚用力,一步就跳到了皮仲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老王八看着就来气,你倒是挺聪明,既然肯弃暗投明,我也不会亏待你。 我也是跟了几位大人之后才发现,人肉是这么好吃,还能提升修为,可比自己闷头修炼强多了。” 他回到树下一阵扒拉,翻出一根还带着血肉的骨头,递到了皮仲面前: “来,你过来尝尝,保管你一口就爱上这滋味。” 皮仲看着这根应该是属于孩子的腿骨,眼角直跳,有些生理不适。 完全不像好吃的样子啊...... 他拿出两个暗红色的圆球,道:“先不急,这是我前两天发现的一种新水果,口感很好,吃到嘴里整个人就跟爆炸了一样,特地带过来给您尝尝。” “嗯?” 山魈接过来看了看,哈哈笑道:“还真没见过,你倒是有心。正好这几天吃人肉也有些腻了,吃点果子解解腻。”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吐了出来,脸皱成一团,“还挺硬啊。” 皮仲想起李自新的嘱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慢慢往后挪动着脚步。 “你去哪?”山魈忽然抬头。 “我要去方便一下,对了,这种水果的果肉在里面,得砸开才行。”皮仲当即施展了尿遁之术。 山魈哦了一声,摆了摆手,不疑有他,兴趣又回到了手中的果子上。 他蹲下身,把果子放在一颗石头上,又抄起另一块石头,用力砸了下去。 “八十!八十!” 李自新默默数着数,直到第三下时,他开始掐动印诀。 轰隆! 猛地一声巨响传来,如同平地起惊雷。 烟尘滚滚,大树倾塌,熊熊的火光席卷四方,将方圆近十丈夷为平地。 身前的巨石也抵挡不住这强大的威力,碎成了一地石屑。 咔嚓咔嚓! 挡在身前的玄武印上出现了道道裂缝,好在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有完全破开。 除了玄武印外,李自新还有披风的保护。 所以虽然爆炸的威力很强,他也不过是受了一些冲击。 “山魈,你还好吗?” 原本已经跑出去老远的皮仲又折回来跑到李自新的身边,探头探脑的问了一句。 他偷眼看向身边一脸淡定的少爷,内心充满了敬畏。 以这两个果子的威力,就算换做十个自己,这会老大和老三也该开席了。 “咳咳~”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山魈躺在爆炸中心的大坑里,勉力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 此时的他浑身焦黑,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色。 想要抬手,却感觉不到手的存在。 想要坐起身,却没办法动弹。 伤势极重。 但没死就行。 他疯狂的催动着妖丹,胸腔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皮仲撕成碎片吞下肚去。 强大的真元在体内奔走,治愈着身体上的伤势,焦黑的皮肤逐渐落下,露出粉红娇嫩的新生皮肉。 就在这时,山魈看见两道身影落在自己身边。 一个是把自己害得如此凄惨的皮仲。 以及一个俊俏的人族修者。 “你竟然勾结人族。” 山魈的智慧不亚于人类,顿时想明白了一切,破碎的声带发出嘶哑的咆哮,“皮老二,我杀你妈!” 李自新面无表情,抬剑落下。 硕大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愤怒和惊惧成了山魈最后的表情。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怜悯。 早在第一眼看到那孩子的尸骨时,这头山魈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我妈走的早,你怕是没机会了。” 皮仲缩着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第六十七章 愿望 “走吧。” 李自新将山魈肉身收起,赶在其他妖物被刚刚的动静吸引过来之前离开了案发现场。 现在寻常的凝气期妖物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价值不高还占空间。 但妖丹期的不一样,还是挺值钱的,足以弥补那两颗焰火阳雷的损失。 皮仲见到这一幕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有点羡慕。 山魈的妖丹可是大补。 败者将成为胜者更进一步的养料,这在妖族里可太常见了。 “少爷,这里有一个。” “少爷,这里也有一个。” “少爷.....。” ...... 等回到刚开始的河边时,李自新已经将焰火阳雷全部消耗掉了。 总的来说,赚麻了。 有皮仲的指引,不仅可以大量减少搜索的时间,还能精准定位,专挑凝气圆满或者妖丹前期的妖物下手。 再强的风险太大,暂且不去招惹,所以全程有惊无险。 熟悉了流程后,皮仲也没第一次那么畏畏缩缩,变得放松许多。 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三位,此物就当是这次的报酬。” 李自新面含微笑的拿出了一颗略有破损的妖丹。 “少爷大气!” 龟大头刷刷写下几个大字,小眼放光。 他们也没什么客气不客气的,直接接了过来。 正常来讲,人类修者是无法直接服食妖丹的,但妖族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这颗妖丹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团极为精纯的能量,即便是三人平分也能省去许多苦修。 不得不说,带路党这份职业可太有钱途了,以前竟然没发现。 李自新提议道:“最近武安城来了不少修者,为了避免被误伤,三位不如先随我回宗门如何?” “少爷说啥就是啥。” 三人都是点头如捣蒜。 嗖! 一声锐响。 正要出发时,西南方一道流焰腾空而起,炸出一个天字。 李自新目光一凝。 有同门求援! “三位在此地稍候。” 他翻身跃上剑光,顾不得隐藏行踪,朝着信号方向疾驰而去。 来武安城历练的同门不止他和陆阳两个,但不管是谁求援,都要去看看。 剩下的哥三个一阵面面相觑。 “现在咋办?”皮仲率先问道。 龟大头沉吟一阵:“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可公子不是让咱们在这等的吗。” 这时蟹大脚瓮声瓮气的说道:“万一他被打死了怎么办?” “呸呸呸,你说什么胡话呢!” 皮仲吸了口凉气,“不过老三说的也有点道理啊。 这次的事儿估摸着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要是咱们没等到公子回来咱就嗝屁了咋办。 最好还是跟着他,尽快把请封的事给落实了才行。” “走。” 龟大头想了想,觉得没什么病。 现在自己几个的前途都落在公子身上,万一他有什么意外还能帮帮手。 此时西南方的山林中,一个满脸褐色鳞片的阔嘴大汉正不紧不慢的跟着两道极速逃遁的剑光。 以他的实力,想要抓住前面那两个小子简直轻而易举。 可以,但没必要。 其中一人已经发了信号,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来营救他们。 人多点更好。 说不定还能借此突破到妖丹后期,就怕到时候自己会吃得太撑了。 ...... 杜之礼一边吐血,一边玩了命的催动着脚下的飞剑,时不时向后扫了一眼。 飞剑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吐血吐得脸都白了的同门师弟。 自己原本正在追杀一头妖丹前期妖物,无意中遇到了这位同门正惨遭蹂躏,那大嘴妖怪的嘴都凑到他头上了。 这能行吗? 欺我同门,我杜某不答应! 杜之礼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施以援手。 可谁能想到,一个凝气后期敢去招惹妖丹中期呢? 还没过上几招,他就被打得吐血败退,只得带着师弟赶紧逃命。 那妖物打的什么算盘杜之礼自然知晓,内心也是十分纠结。 不放求救信号的话,自己两人难逃一死。 可放了信号,没来人也就算了,怕就怕来的人不够强,又是来送菜。 可没等他想好,那位师弟已经是开始求援。 手速很快啊,一下子就射出去了。 ...... 此时陆阳的内心是崩溃的。 和李自新分开之后,他的运气不错,斩除了几只小妖,一路所向披靡。 于是乎,他开始浪了。 直到被一眼瞪得站都站不稳之后,陆阳终于知道,踢到铁板了。 他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就被打成了重伤。 要不是这位陌生的师兄出手相助,自己就只能对不起山上的林师妹、周师姐、赵师妹...... 放出信号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他瘫坐在飞剑上,哆嗦着往嘴里塞着疗伤的丹药。 眼看着那大嘴妖怪越来越近,陆阳只觉得绝望如同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他不由悲从中来,开口道:“师兄,你把我放下吧,我长得壮,应该够他吃上一会儿,你赶紧跑。 我叫陆阳,是玉剑峰弟子,你回去之后记得替我报个信。” 曾经,有一个大好的刷怪机会摆在我面前。 可是我没有珍惜。 直到我遇到这只大嘴丑妖才后悔莫及。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猥琐发育,绝对不浪。 “不行!抛弃同门与叛宗等罪,杜某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杜之礼严词拒绝,却也是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犹豫着说道:“与其害了别人,不如在此与那妖物决一死战,陆师弟,你说是不是?” 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陆阳原本就对连累了这位师兄而愧疚不已,闻听此言,也是豪气顿生:“师兄说的是,天衍宗弟子从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莫名有几分悲壮。 杜之礼缓缓减速,两人皆是转身面对着追来的大嘴妖怪。 距离迅速拉近,几乎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的表情。 两人的心脏剧烈跳动,只待拼死一搏。 尽管心存死志,可那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这最后一刻,杜之礼不由叹气道:“现在要是有人来把我们救下,我一定把他当亲爹一样供起来。” “俺也一样。” 陆阳露出惨笑,“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愿望了,要是实现了,到时候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轰隆! 狂风呼啸,木屑纷飞。 如龙剑气撞破重重阻碍,从侧方席卷而来,张牙舞爪的冲向了大嘴妖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三人皆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大嘴妖怪只得抬手硬挡。 陆阳和杜之礼还有些懵逼,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传音: “还愣着干嘛,不跑等着上菜啊!” 机会!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不妨碍杜之礼赶紧继续逃命。 身后的陆阳却是面色复杂。 这声音一听就是自己的好兄弟李自新。 这愿望,实现得也太快了一点。 倒也不必这么灵。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爹。 第六十八章 奇特的体质 “好胆!” 鳄霸脸上浮现出几分忿怒。 这可与他想象中大杀四方的情景有些不同。 等他真元爆发,将剑气绞碎之后,先前那两个小子已经跑没影了。 鳄霸活动了下有些生疼的双臂,冷笑一声,将神识铺开。 好在还没走远。 除了先前两人之外,又多了一个身影。 肯定就是他偷袭的自己! 狗东西。 砰! 鳄霸将地面踏出数道裂缝,一跃而起。 他用真元包裹住全身,如同一杆无坚不摧的长枪,将沿途所有的障碍物全部摧毁,沿着最短的距离追了上去。 从高空看去,这片山林如同田地里被犁出了一条深沟。 ...... “多谢师弟救命,在下元灵峰杜之礼。” 死里逃生一回,杜之礼才发现生命是这么的美好。 刚才实在是太想不开了,果然冲动是魔鬼。 元灵峰? 竟然是和杨师姐同一个峰头修炼。 李自新顿时觉得亲切起来:“杜师兄不必客气,我叫李自新,是灵霞峰弟子,我也是恰好离得比较近才能恰好赶到。” 他侧身看了看陆阳,关切问道:“陆阳,你没事吧?” 从见面开始到现在,陆阳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可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的伤看起来虽然不轻,但又没伤到嘴,这应该是他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了。 “我......没事。” 陆阳还有些纠结要不要认爹,有点不敢直视李自新。 身份转变有点大,有些难以接受。 “焯,要追上来了。” 杜之礼毕竟是金丹前期,先两人一步发现了正极速追来的敌人。 很快,李自新和陆阳也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动静。 “再跑啊!跑得再快点!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已经清晰可闻。 “还是逃不过去吗?” 杜之礼脸也白了。 李自新眉头一皱,脚下换上许久未用的制式飞剑。 抬手处,风、火、木阵文显现,太平剑幻化出四十九道剑光,横斩向后方。 三重阵文叠加是他如今压箱底的手段,配合上太平剑,李自新已经有了越阶杀敌的自信。 “灵衍剑阵?!” 杜之礼后知后觉,惊呼出声。 身为天衍宗金丹期的弟子,这剑阵他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因为他已经研习了快一个月。 至于进度,只能说第一个阵文在纸上快练熟了。 这玩意有多难他是深有体会,在练习时被暴乱的灵气炸了不止一次。 现在看李自新虚空成阵跟吃饭喝水似的简单,杜之礼感觉自己是不是学了个假剑阵。 原本他见到李自新时还有点小失望,毕竟只是个凝气后期。 虽然要比身边这个强多了,但和金丹期还是有差距的。 此时见到这大气磅礴的剑光,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挡得下来。 保守一点,估计不死也残。 这可太不对劲了。 到底谁才是金丹?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金丹是不是也是假的了。 像这样的天才,要是死在这里,自己可就成了宗门的罪人了。 至于陆阳。 相处了这么久,他对李自新的特异之处已经有些免疫了。 见怪不怪。 明明一开始大家都是一样的菜鸡呢。 结果你都快偷偷混成大腿了。 ...... “妈的!” 鳄霸怒骂一声,身上的伤口在真元的流转下缓缓蠕动,很快便恢复如初。 这几道剑光比方才还要强盛数倍,即便有真元护体也不敢无视。 尽管只是一点轻伤,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个小子的真气跟不会枯竭一般,一剑接着一剑,威力又大。 不断骚扰之下,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逃出苍云山。 可恶! 鳄霸鼓足真元,这次即便拼着受伤,也要一鼓作气将其拿下。 正面作战,他们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嗯?” 又追了一段路之后,鳄霸的表情变得疑惑起来。 神识中,那三个家伙竟然被人拦住了。 ...... “原来是你们。” 鳄霸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满脸惨淡的三个人类修者,和边上一脸得意的上川河三杰,语气中有几分轻视。 这三兄弟在这块地方也有几分名气。 不过在他看来,除了老大还有点本事之外,剩下两个也就是凑数的。 而且他们一向窝在上川河里,不敢惹事,这次连三王岭的差事也没接下。 与其叫上川河三杰,不如叫上川河三怂。 “这三个人我追了很久,把他们交给我,你们可以滚了。” 鳄霸冷冷开口。 皮仲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惧怕,不过还是辩驳道:“鳄霸大人,这三人明明是我们恰好遇上捉住的,不能光凭你一句话就把人带走吧。” “那你是想和我谈条件?” 鳄霸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似乎一言不合,就准备动手。 “不......不......是。” 龟大头似是感觉到了不对,拉了拉皮仲,“走。” 等他们走远,鳄霸狞笑着走向垂头丧气的三人:“你们很会跑啊,刚刚是你一直在阻拦我吧?” 他扫了眼李自新,又转向了陆阳。 “最好吃的当然要留到最后,先吃个最菜的。”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要掐住陆阳的脖子。 我去! 都要死了还要被羞辱一下。 陆阳心中暗骂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刚要闭目等死,他却发现鳄霸的大手停在了半空,抬头看去,正好和鳄霸对视起来。 ...... 不知道怎么回事,鳄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类修者长得有点好看。 不。 是非常好看。 眉毛、眼睛、嘴巴...... 几乎每一处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 不对! 鳄霸突然惊醒过来。 自己可是雄的,怎么能击剑呢?! 而且我们还不是一个种族。 他面色一狠,手刚向前伸了两分,又猛地僵住。 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 很多时候,跨越了性别和种族的感情才更显得珍贵。 不行! 我们是敌人,妖族和人族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鳄霸神色变幻,獠牙紧咬,忍着不舍再次将手向前伸去。 可是...... 自己单身了这么多年,难得碰到一个这么看得顺眼的。 况且冤冤相报何时了? 仇恨会蒙蔽心智。 想着想着,鳄霸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 此时陆阳额头上的汗都快流成瀑布了。 这个妖怪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之前好长一段时间经常在噩梦里看见。 就和当初鬼面猴王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好歹还是个母的。 这次可是个公的。 这哪顶得住? 自己该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体质吧? 趁着鳄霸愣神的功夫,一直垂着头的李自新猛地挣脱绳索,手中出现一个硕大的拖鞋,大喝一声: “动手!” 第六十九章 求助 鳄霸走得显然不是很安详。 趁着迷神香囊的效果还没结束,李自新跳起来就是一拖鞋抽了上去,然后抽身后退。 他发现这玩意看着不咋地,用着是真顺手。 除了大逼兜自带暴击,还有一个隐藏特效,那就是眩晕。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一抽只能让鳄霸眩晕一两个呼吸。 但生死相争,一两个呼吸已经能够决定胜负的走向。 …… 就在刚刚。 “少爷,可算追上你了,莫慌,我等前来助你!” 见着李自新的身影,皮仲当即开始表忠心。 什么时候成了妖物的少爷了? 杜之礼和陆阳二脸懵逼。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来不及解释了,快跑吧,后面有个大个的。” 李自新说了一句,停都没停。 龟大头三人不明所以的跟了一段路,却见少爷猛的按住剑光。 电光火石之间,李自新有了一个想法。 自己这边现在可是有六个人啊。 “杜师兄,陆阳,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隐蔽气息,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皮仲,你们这般这般……” 布置完以后,他又拿出了蜃珠。 武大郎,这次可就全看你的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 …… 坚韧的鞋底抽在鳄霸的脸上,竟然撞出了火花。 鳄霸的眼睛当时就有些直了。 随着李自新一声令下,身边陆阳和杜之礼的身形如同泡沫般消散,反而从不远处的地下钻了出来。 原本已经离开的上川河三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去而复返。 “弄他!” “我打!” “给爷死!” 呼喝声中,每个人都是使出了全力,光华各异的攻击如同潮水般落在鳄霸的身上。 鳄霸的妖丹还没来得及自爆,头就已经被打爆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鳄霸眼前放起了走马灯。 他原本只是一只小鳄鱼。 却因为长得太丑被父母抛弃。 好不容易活下来,从小到大却连一个对象都没有谈过。 甚至连好妖卡都没有收到过。 每次遇到喜欢的雌性,收到的都是无情的嘲笑。 慢慢的,鳄霸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扭曲残暴。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只要被他盯上,下场都会极为凄惨。 强者注定是孤独的。 但鳄霸一直坚持的观点今天似乎有了动摇。 因为他碰到一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堪称人类高质量男性。 却没想到其中竟然暗藏杀机。 爱情不仅是陷阱,还是坟墓。 我爱你妈卖麻花情! …… “我们杀了鳄霸?” 即便出了苍云山,上川河三杰还没回过味儿来。 妖丹中期,还是五转。 鳄霸妖如其名,是当之无愧的当地一霸,平时就少有人敢招惹,而且如今还颇受三王岭大妖的重视。 现在就这么死了?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内心充满了敬畏。 在自己眼里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敌人,被他三言两语就给安排了。 而且,胆子很大。 差了一个大境界和一个小境界,就敢孤身犯险。 还好自己见机得快,没跟他作对。 要不怎么说混江湖跟对人很重要呢。 “我们反杀了?” 这下子真的是没有性命之忧了,杜之礼和陆阳终于放松下来。 真是生命的奇迹啊。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杜师兄,之前咱们不是许愿说,如果有人……” 陆阳悄摸摸的传音道。 纠结了半天,他决定先和杜之礼商量一下。 男儿一诺千金,岂能轻易反悔? 这种事情得挑个黄道吉日才是。 “许愿?陆师弟,你什么时候许愿了?我怎么没听过。” 杜之礼面色如常。 陆阳愣了愣。 不愧是师兄,论反悔还得是你啊。 ...... 险死还生,大家都急需休整,正好李自新还要为三杰请封,索性先回宗门,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什么时候了还睡!” 刚一落下,李自新看着蒙头大睡的白加黑,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对着它的屁股就是一脚。 原本自己留下了差不多五天的口粮,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多吃。 这才多久就只剩下一半了。 败家玩意儿。 给人家永动鸡比起来简直啥也不是。 可惜这一脚对白加黑来说不痛不痒,直到李自新再补上几脚之后,它才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 待看清是饭主回来了,白加黑赶紧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下次跟我一起出去,再这样下去真成猪了。” 李自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害,多大点事儿。 白加黑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大脑袋,又趴了下去。 行动之前得保证休息,这样才能有充沛的体力。 白加黑暗戳戳的思索着。 听说海参可是大补,该怎么让主人给自己弄点呢? 我滴妈耶! 货真价实的五境灵兽,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原本被白加黑震慑得不敢动弹的三杰此时更是噤若寒蝉。 少爷这也太猛了。 ...... 李自新在山顶转了一圈,却发现今天师父又不在。 事不容缓,到执法堂通报一声就行。 但请封光凭自己,分量肯定不够。 别人刚陪自己玩了命,答应好的事要是不给办了多少有点不地道。 自己还想让人继续帮忙呢。 可不能光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 “少爷,咱们不急,要是现在不方便的话,可以等下次。” 皮仲也是会察言观色的,看出李自新似乎有点为难。 换做之前不好说,但现在就算不给请封哥三个也不敢有意见。 “没事儿,我再想想。” 李自新摆摆手,脑海中灵光一闪。 自己分量是不够,但认识的人里,除了师父外,还有一个人分量肯定是够的。 片刻之后,一只纸鹤晃晃悠悠的飞出了灵霞峰。 等了快半个时辰,又有一只纸鹤飞了回来。 李自新展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 ...... 元灵峰风景秀丽,比之灵霞峰也相差不多,却又多了不少人气,经常能看到弟子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除了化仙峰之外,李自新还是头一次拜会别的山头。 不过他现在可无心观赏美景,直奔后山而去。 “在这里。” 即便没有声音的指引,李自新还是很快发现了那一道倩影。 总是身边花丛环绕,依旧无法胜过她的风采。 正是元灵峰的头马,不是,峰花杨舒云。 “数日不见,师姐风采更胜往昔。” 李自新真心实意的赞美了一句。 每次见到这位师姐,都能让人感到不一样的美。 杨舒云今天一身白色纱裙,更显仙气飘飘,闻言微微翻了个白眼:“油嘴滑舌。” “咦。” 随即她惊咦一声,略有满意的点点头:“修为提升不少啊,看来这段时间没有懈怠。” “都是师姐指点得好。” 李仔细谦逊一笑。 还有永动鸡勤奋刻苦,还有我也是氪了金的。 呵呵。 杨舒云打量了一眼十分拘束的龟大头等人:“我跟师父说了,她要见见你们,跟我来。” 嗯? 这就要见家长了? 真快啊。 李自新赶紧跟了上去,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杨舒云的师父自然是元灵峰的峰主文和真人。 不同于名不见经传的孙远道,文和真人广为天衍宗弟子所知,亦是货真价实的七境大能。 除了修为高绝,早年间杀起魔修来更是绝不容情,出了名的面善手黑。 只是这些年不知为何沉寂了不少,少有出手,但仍然是修仙界里响当当的人物。 文和真人的住处是一座幽静的小院,院门中间有一个简单的牌匾,上写着“洗心”二字。 在杨舒云通禀之后,几人才进入了院内的竹屋。 隔着珠帘,李自新只能朦胧看到窗边坐着一个人影。 龟大头三人更是头都不敢抬。 今天见的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都快控制不住膀胱了。 “见过文和师叔。” 李自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虽然不清楚具体年纪,但只要是女人,都喜欢自己被叫得年轻一点。 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就像上辈子许多女生,刚开始会让男生叫自己姐姐,但过了一段时间,就会觉得还是妹妹好听,有的时候甚至会再降一个辈分,开始叫爸爸。 那身影侧过头,似在打量,随后一个温雅柔和的声音传了出来:“孙师兄这次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不像秀槿那丫头,明明上好的天资,却没用在正道上,荒废了修行。” 她抬起右手,屈指一弹,三道绿色光点飞出,落入三杰头顶的百会穴。 片刻之后,有些不明所以的三人身上浮现出一片清光。 “确实未曾作恶,难得。” 文和真人微微点头,“我已经很久不过问外事,不过这次你舍身援救同门,又寻出线索,我便为你作保一回。 舒云,你带着我的信物,和你师弟一起去镇狱峰一趟吧。” “是,师父。” “多谢师叔。” ...... “谢谢师姐相助,改日定有后报。” 半空中,李自新又向杨舒云谢道。 “免了。” 杨舒云摆摆手,“我和师父一样,都是看在你救了杜师弟的份上。” 这时她嘴角微微一勾,连百花都失去了颜色,“再说你也算我半个徒弟,当然要照顾一点了。” “没有师姐,就没有我的今天。” 李自新赶紧表态。 “所以,你怎么准备报答我?” “诶?师姐刚刚不是说免了吗?” “女生的话你也信?” 第七十章 代号孤狼 云海滔滔,不多时便看到一座形如利剑,极其陡峭的山峰——镇狱峰。 镇狱在地下深处,共有九层,越往下镇压的犯人越是凶恶。 天衍宗五大镇山长老之一的司律长老顽石真人便镇压在此处。 一到这里,几人便感觉到一股紧张肃穆的气氛。 不时有执法堂弟子押解着犯人经过,大多都是妖物。 “冤枉啊!” “有种现在就杀了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别让我找到机会,出去了我还敢!” ...... 面对这些叫嚣的刺头,回应往往都是一鞭子。 在这里,没有什么是一鞭子解决不了的。 如果不行,那就两鞭子。 执法堂的鞭子都是法器,上面布满倒刺,抽起来又痛又痒。 若是用劲巧妙,这些罪恶之徒越痒就越想再被抽一下来止痒,反复几轮下来,嘴再硬也会被拿捏。 别说被抽一下,光是看着,上川河三杰已经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执法堂大门前坐着两只丈许高的獬豸石像。 这种神兽形似麒麟,额上长有一角,能辨是非曲直,识善恶忠奸,是司法公正、光明天下的象征。 不知道为什么,跨入大门的时候,李自新感觉到右边的那只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再看去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李自新摇摇头。 估计是最近压力太大,都产生幻觉了。 “灵霞峰弟子李自新求见执法堂执事长老,有要事禀报。” 顽石真人虽然轻易不会离开镇狱峰,但也不会事事躬亲,每天自会有人在执法堂轮值。 “执法堂每天要事都很多,吕执事忙得很,有什么事先写下来,轮到你时自会告知。” “劳烦师兄通禀,我真的很急。”李自新还想再争取一下。 在这种地方,使用钞能力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很急的话,厕所出门左拐。” 接待的弟子面无表情,显然不会纵容这种插队的举动。 李自新:“......” 这也太严格了。 “我来吧。” 杨舒云上前两步,“元灵峰弟子杨舒云,确有要事上报,还请行个方便。” “杨师姐开口,一定是非常紧急的事。你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那弟子立马起身换上一副笑脸,态度殷勤,说完便一路小跑跑进去了。 我特么...... 这也太真实了。 李自新怀疑他卡着自己就是想和舒云师姐说话。 心机。 “吕师兄,事情就和李师弟说的一样,这是我师父的信物,可以给李师弟作保。” 吕合是顽石真人的弟子,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虽然比两人年纪大上不少,但仍是同辈相称。 他并未接过信物,只是扫了一眼便笑道:“别说文和师叔,就凭杨师妹的面子在,我们自然也是信的。” 你那是看在人家的面子上吗? 我都不稀得点破你。 李自新暗自腹诽。 原本自己才是发起人,现在连说话的份都没了。 只能在角落里。 站着如喽啰。 交谈片刻,吕合的眉头皱了起来:“事涉三王岭和三绝谷,我也不敢擅自决断,需立刻告知师尊。 请封之事,我会安排人负责。” ...... 一番周折之后,回到灵霞峰的上川河三杰欢天喜地,看着手里那半掌大小的天字玉牌爱不释手。 从今天起,咱就是有身份的妖了! 李自新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道:“三位,我丑话说在前头,请封之事既然是由我牵头,那还请各位遵纪守法,不要做些让大家都为难的事。” “少爷放心!” 三人收敛情绪,面色肃然。 “那我就放心了。” 李自新笑道:“以后天下之大,三位也尽可去得。” “少爷......” 皮仲看了看老大和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哥三个商量了一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我们以后能不能留在您这边修行? 只要能留下,给您打杂都行。” 李自新一挑眉。 妙啊。 没等我开口,你就自己提出来了。 见识过其他峰的景况,李自新也觉得灵霞峰确实缺少人气。 没有人手补充,补充点妖手也行。 “这个自然没问题,反正灵霞峰空地甚多,只是住的地方要你们自己动手了。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我也有个想法,除了皮仲,另外两位的名字着实有些不雅......” 龟大头当即在纸上写道:“我们都是粗人,名字也是瞎取的,还请公子赐名。” “不用这么客气,那我就以各位种族为姓,你便叫归海,你便叫谢全。” “多谢公子!” 谢全念叨了几声自己的新名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两天我还会再去一趟武安城,眼下就有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摆在各位面前。 只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以后各位就是灵霞峰的大功臣。” 李自新的语气既神秘又充满煽动力。 这时,皮仲做了一个事后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的决定。 他忍不住好奇问道:“公子,什么机会?” 李自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如今武安城暗潮涌动,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肯定是有人躲在暗处搅风搅雨。 敌暗我明,对于我方大大不利,在此危急时刻,情报就显得非常重要。 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人能够打入地方内部,及时传递消息。 这个任务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九死一生。 因此此人必须不惧生死,智勇双全。 而且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这个人最好得是妖族。” 归海眨了眨眼,没有吱声。 谢全挠了挠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暗潮汹涌?什么水深火热? 不懂。 皮仲看看两个兄弟,再看看少爷,呆愣道:“少爷,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选应该只能是我了吧?” “很好!” 李自新一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一加入就愿意为组织冒此奇险,等你立下奇功,我们一定为你摆上庆功宴! 这次行动就暂定代号‘无间道’,你的代号就是‘孤狼’,以后和我单线联系。 加油,我看好你!” 是吗? 皮仲痴痴一笑。 突然觉得,上川河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老大,刚刚少爷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谢全悄声问道。 归海飞快的写道:“别问,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吃席了。” “吃席?好事啊,嘿嘿。” “是啊。”归海眼神复杂,“吃完你就不是老三了。” “蛤?” 第七十一章 出事了 这一趟出去斩妖不少,光是妖身上的材料,都能值不少钱。 至于法器之类倒没几样,因为大多数妖族比较都信奉自身的力量,很少借助外物。 大头还是得看小树。 开始奖励自己。 “天衍宗历代祖师保佑!” 一声祷告,树上的果实在真气的滋养下飞速成熟。 【纹棘刺甲】;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其内依附着妖兽凶魂,催动时会生出看不见的刃刺,当敌人的攻击落到上面时,会反弹部分力量,穿在身上时会自动隐形。 竟然是件反甲。 这件甲衣看起来款式和马甲差不多,色泽青黑,做工算不得精致,像是兽皮和兽筋鞣制而成,隐含煞气,后背处条纹纠缠,似乎是一个兽类的面孔,难以辨认,凝神细听似乎还能听到其内有若有若无的吼声。 防御类的法器本就比较少见,而这件纹棘刺甲还自带特殊效果,更是可遇不可求。 是个好东西。 李自新心念一动,纹棘战甲自动上身,随后光华闪动,消失于无形。 虽然肉眼看不到了,但那种满满的安全感还在。 很充实。 都说日炎反甲兰德里,打我等于打自己。 如今三大神器已得其一,以后是不是可以考虑往重装战士的方向上走? 下一个。 【长条折凳】:民间七武器之一,隐藏在民居之中,随手可得,具有不俗的杀伤力,不用时还可以坐着它恢复体力,隐藏杀机,附赠《凳斗术》一本。 没想到这套装这么快又出了一件。 李自新有些意外。 这条折凳看起来普普通通,似是凡物,但有了真皮拖鞋在前,他可不会再把它当作一条普通的凳子。 这《凳斗术》名字奇葩了点,但还是值得研究下的。 嗯,要是真没什么用处,就当添件家具了。 除了这两件之外,余者只是些常见物事。 李自新给永动鸡喂了两颗丹药,顺手翻起了《凳斗术》。 这本秘籍粗看下来,算不得复杂,和灵衍剑阵、天极印法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数学和高数的区别。 严格说起来,它其实并不算是神通,而是一种近身战斗之法。 李自新嘬了嘬牙花。 这东西要是给宋先义估计还有点用,对自己的意义还真不算大。 自己的肉身并不算强,与体修近身战斗无异于找死,面对术修的话,发挥的空间极其有限。 难不成还得为了这个专门去学一门锤炼肉身之法? 这性价比可就下去了。 正当他遐想时,爽朗的笑声又传了过来。 “好兄弟,我来也!” ...... 休息了不过三天,陆阳又找上门来了。 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足以治疗他这次受的惊了。 等他到了李自新的住处时,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原本只是孤零零的一栋小屋,现在变成了五栋,而且还用篱笆围出了一个大院,院子里还有一汪水塘。 白加黑正眯着眼睛,舒服的躺在水塘边上,前几天一起回山的其中两个妖族围在它身边卖力的按摩,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剩下的一个则是一脸肃穆,盘坐在空地上,身边丝丝缕缕的灵气环绕,显然正在修炼。 嚯! 这画风差的也太大了。 “好兄弟,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陆阳在李自新面前转了一圈,言语中有隐藏不住的得色。 李自新看了看,见他双目间精光闪烁,周身气息浮动,显然是有所突破但尚未完全稳固,不由笑道: “恭喜恭喜,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哈哈哈,低调低调,师傅说我这是破而后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冲击结丹了,师父还特意奖励了我一件法器。” 陆阳忍不住眉飞色舞,拿出了一条拇指粗细,一丈长短的红色麻绳,道:“这叫缚妖绳,祭出后能把敌人捆成自己想要的任意形状,美得很。” 说着他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一见这笑容,李自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凭借他上次那一手纯熟的龟甲缚手艺,想捆成什么形状简直不言而喻。 这件法器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傻笑一会儿,陆阳忽而摇头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好地方吗? 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前段时间我不忍见到诸多同门沉迷于此,便决定帮他们戒色,于是就去执法堂提了一嘴,没几天那里就倒闭了。 现在想想还有点可惜,只要能把持住自己,那里其实不失为一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现在再也找不到了。 你还一次都没去享受过,也不知道那老板娘现在在哪。” 老板娘这会儿在执法堂吃牢饭呢。 李自新想了想,还是善意提醒道:“这事以后还不是别提了,容易惹祸。” “也是,可不敢让人知道。” 陆阳点点头,冲着水塘那边努努嘴:“你这是把他们给收编了?” “嗯,这次能逃出苍云山,他们也是出了力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个合适的身份。” 李自新并没有把“无间道”行动透露给陆阳。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有道理。” 陆阳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话说回来,这次靠的还是你,没想到咱们认识了这么久,你都救了我两次了,我要是个女的,非得以身相许不可。” “大可不必。” 李自新赶紧摇头,略过这个话题:“过两天我想再去武安城。” “还去?” 陆阳一惊,随即一脸纠结,“兄弟,倒不是我怕死,可师父嘱咐我近期不要乱跑,专心稳固修为,要开始为结丹做准备,要不等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不用,你还是听你师父的话,不用冒险,我的保命手段比你多,也不急着结丹。”李自新笑道: “这修仙界还是以修为说话,希望等我回来时,你已经是金丹期的高手。” “嘿嘿,估计没那么快。” 话音刚落,但见得空中云海翻腾,数十道剑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成群结队的飞出了天衍宗,很快便看不到踪影。 这番动静极大,估计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入门这么久,两人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弟子同时朝着一个地方出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 出事了。 第七十二章 庆功宴 天衍宗,一处山脚的阴暗山洞里。 这里阴冷逼仄,只有水滴从岩壁滴落的声音。 一个人影端坐在一处石台上,手里拿着一面青铜小镜,不见得如何动作,便看到上面出现了几行字。 “大人,情况有变,前段时间有人从苍云山回来,不知道跟执法堂说了什么,今天出动了不少人。 属下怀疑他们已经掌握了什么信息,还请大人小心。” 片刻之后,又有新的字迹浮现。 “现在时机还未成熟,这段时间我会让各方隐蔽行踪,暂避锋芒。 不过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应该是灵霞峰的一个弟子。” “我不希望他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大人,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我动手的话很可能暴露身份。” “不必你动手,我会联系屠心楼,到时候会有人和你联系,你安心潜伏,不可妄动。” “是!大人。” 那人说完最后一句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 三天之后。 处理好一些杂事之后,李自新又来到了苍云山。 “孤狼,组织的希望就全在你身上了,这次去了之后,你一定要谨慎小心。” 李自新面色肃穆,“如果有消息,你就找机会前去火林洞,我会定期前去。 这件披风虽然不算珍贵,但还堪用,就交于你防身。” 皮仲顿感重任在肩,肃穆的用双手结果,重重点头:“请组织放心!” “那你去吧,祝你一路顺风。” 看着皮仲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李自新也不再耽搁,返回了武安城。 一入城,他便发现城里的气氛与先前大不相同。 人们不再整日躲在家中,商贩也开始走街串巷,城中的繁华此过去更甚,处处挂上了红绸,平添了许多喜庆。 别说平民,就连修者亦是满脸兴奋。 发生什么事了? “李少侠,李少侠!” 正不解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他旁边冒了出来,正是城主府的供奉封平。 “李少侠来得正好。” 封平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不过精神头比初见时好了许多,“这几天苍云山的妖物似乎老实了不少,也没有平民遇袭的事情发生,这全都是各位的功劳。城主他决定为还在城中的诸位庆功,快走快走!” “分内之事,封师兄无需客气。” 李自新回道:“庆功就不用了吧......” 他正要拒绝,封平已经不由分说的拉起他的臂膀:“走吧走吧,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盛情难却,李自新只得跟着他上前。 “对了,陆少侠这次怎么没来?” “他最近有所进益,正要着手准备结丹。” “好事啊!不过可惜了,你知道庆功宴有谁会出现吗?”封平压低声音。 李自新顺着问道:“莫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那可不。” 封平兴奋道:“来的是清音轩的步雁卿!” 李自新微微一愣。 那陆阳没来的话确实可惜了。 封平所说的清音轩地处东域,是和兽王谷一个层次的仙门,不过实力稍弱,但论起名气却不亚于十大仙门。 清音轩主修音律之道以及舞道,一身修为全在自身或是乐器上,神通术法在整个修仙界都是独树一帜,有其独到之处。 门内弟子虽然不多,但不论男女,皆是色艺双绝。 而且他们只专注于自身大道,虽然实力极为不弱,却甚少与人发生冲突。 在修为略有所成之后,清音轩便会从中选优,让他们入世修行,游历人间,以求在大道上有所突破。 种种因素结合起来,使得清音轩的名气越来越大,而这些弟子也广受各地欢迎。 等到修行结束,清音轩便会从中进行选拔,选出影响力最大的一位,作为首席,亦是当代门面。 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天王或者天后。 而当代弟子中,有能力争夺首席之位的弟子共有三位。 步雁卿,玉清,凤梧桐。 其中步雁卿更是号称姿容无双,琴艺天下无对。 可想而知,她的到来会带来怎样的轰动。 原本步雁卿刚到南域不久,偶闻武安城有妖物作乱,便临时更改了目的地,目前便下榻在城主府。 “等到庆功宴开始,步姑娘还会登台献艺。” 封平边走边道,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亲眼见到步姑娘,真是死而无憾,雁卿雁卿,悠悠我心。” 李自新额头上冒出一个小小问好。 没想到这里也有追星族。 “既然步姑娘名声如此之大,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前来,这城主府待得下吗?” “这点我们早就想到了,此次庆功宴的邀请对象只有那些参与过苍云山除妖且此时还在城内的同道。” “这.....人多口杂,消息不会泄露吗?” “嘿嘿,李少侠,能有和步姑娘这等佳人同席的机会,你会上赶着告诉别人吗?当然要在事后说出来,看着他们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才会更爽啊。” 可以。 果然最了解男人的还得是男人。 这波你在大气层。 “到了。” 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城主府。 庆功宴定在酉时,尚有一个多时辰,封平将李自新带到一处客房,给了他一个作为入场券的腰牌后便离开了。 左右无事,李自新干脆利用这点时间修练起来。 修行不能光靠永动鸡,自己也得动起来才行。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然不早。 李自新问过城主府的下人后,很快便找到了宴会的地点。 宴会的地点选在府中的一处大院,占地极广。 不过此时一眼望去,大概只有二三十桌的样子,料想人数应该不会太多,显得很是空旷。 这也是有意为之。 这次宴会的宾客除了一众修者之外,还有一些城中的名流显贵。 一旦开始,不论它的初衷是什么,性质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毕竟谈事情最好的地方就是酒桌上。 到时候各位显贵自会端着酒杯四处游走,交际应酬,以期能和高高在上的修者攀上关系。 大门正前方的中央搭建着一个巨大的舞台,料想是为了表演节目助兴之用。 院中此时已经有人落座,李自新扫了一眼,正要寻个角落里的位子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兄弟,这边!这边!” 循声望去,赫然是陆阳。 李自新:“?” 这货什么时候过来的。 等在他旁边落座之后,陆阳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没想到你小子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也会来凑这种热闹。” 我是被人硬拉来的。 李自新刚要解释,陆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了,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闻听此言,桌上的剩余两人皆是会心一笑。 城主府准备的席桌是一种长条的案桌,每条案桌可坐四人。 此时桌上除了他们俩之外,另外两个皆是看上去约摸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一者大腹便便,笑容可掬,一者面色赤红,宽袍大袖。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陆阳让开身位道:“这两位是神风门的马长老和卢长老,咱们跟封平大哥是好兄弟,能坐在这也是占了神风门的光,你二位要是不嫌弃,我就叫您马叔和卢叔了。” 他们的桌子在第二排左侧,视野极佳。 若是没有足够的身份,想来难以坐到此处。 “客气了客气了。” 马长老呵呵笑道,“二位是天衍宗的高足,该是我们高攀了才是。”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以天衍宗的咖位,即便两人只是两个小小的凝气期弟子,亮出身份之后别说坐在第一排,就算趴舞台上看别人也说不出啥。 不过两人显然不愿如此。 “哎,马叔瞧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啊。您二位是长辈,又是半个地主,怎么看都是我们占了便宜,来,好兄弟,咱们俩敬您二位一杯。” “哎哟,好好,咱们干了。” 能被天衍宗的人这么高看,两中年人也是笑容满面。 作为一只社牛,陆阳在这种环境之下简直是如鱼得水,套近乎的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好在有他的存在,李自新也乐得清闲,喝完一杯之后就默默的听着几人吹牛逼。 过了好一会儿,趁着两人和别人打招呼的功夫,李自新才有机会问道:“你不是说要稳固修为,准备结丹的吗?怎么跑这来了。” “小了,格局小了。” 陆阳脸色微红,“修为今天可以稳,明天也能稳,这步姑娘是每天都能见到的么?” 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按封平所说,他应该不会知道庆功宴之事才对。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陆阳得意一笑,“想想上次我是怎么搭上张员外那件事的。” 这就涉及到人家的秘密渠道了,李自新也就没在多问。 夜幕初上。 一声锣响,院墙上及院落中数百盏灯笼几乎被同时点亮,将此地照得恍若白昼。 紧接着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在舞台边上一阵吹吹打打,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陆阳兴奋的搓着手。 第七十三章 天人合一 不多时,一个身着朱紫袍服,留着两缕长髯的中年缓步上台,虽然只是凡人,但是行进间龙行虎步,颇有威仪。 正是武安城的城主夏侯安。 他双手虚按,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此番我武安城危机得以解除,全赖各位仙师鼎力相助,今日在此设宴,希望诸位能够尽兴。” 夏侯安声音洪亮,环视着台下众人,“在此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要简单说一下,以表达我诚挚的谢意。” 城主亲自担当主持人,还真够有牌面的。 李自新眉头一挑,开始闭目养神。 “诶诶,睡什么觉啊,一会儿步姑娘就出来了。” 陆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说道。 “想多了,要不要打个赌,就赌他一个时辰说不完。” 你啊,还是图样图森破。 陆阳撇嘴摇头:“我陆某人和赌毒不共戴天!” ...... 一刻钟后,夏侯安犹自滔滔不绝,诸多城中权贵精神抖擞,修行者们亦是饶有兴趣。 半个时辰之后,权贵们还是侧耳倾听状,面带微笑,不知听到了什么妙语,修行者们已经是眼神涣散,脑袋一点一点。 至于陆阳,早就已经打起了呼噜。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侯安还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李自新悄悄瞥了陆阳一眼,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结束了,步姑娘要出来了,快鼓掌。” “啥?好!” 陆阳顿时惊醒过来,两只手卖力的拍了起来。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刷! 所有人齐齐转头。 饶是陆阳的字典里没有怯场这两个字,这会多少也有点社死,悬在半空的两只手越拍越慢,逐渐僵硬。 被这么一打岔,夏侯安也不得不停了下来,看向这位莫名其妙站起来的精神小伙,问道:“这位小仙师,是有什么见教吗?” “好!说得好!” 这个时候陆阳强大的心理素质尽显无疑,面不改色的说道:“城主大人所言字字珠玑,听得我情难自禁。” 原本还以为是故意捣乱,闻听此言,夏侯安眼中流露出得遇知己的欣喜,朗笑道:“小仙师真是过奖了。 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便不再多言,接下来有请大家期盼已久的步姑娘登台!” 啪啪啪啪啪! 瞬间掌声如雷。 大家看向陆阳的目光从震惊、不解转变成了欣赏。 呵,这年轻人。 还当他在搞什么人类迷惑行为。 没想到是有意打岔。 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陆阳深藏功与名,复又坐下,瞪了好兄弟一眼。 还好哥们我机智。 清净淡雅的丝竹之声响起,数道倩影从半空中缓缓落入台中,当中一人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星眸皓齿,目含秋水。 宛若月宫仙子临尘。 除了步雁卿谁还能有此姿容? 事前虽然个个都狂热得很,但见了真人,大家都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端了起来,生怕给佳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陆阳的眼睛都快看直了,马长老和卢长老的笑容也没下去过。 马长老一脸感慨:“也就是年纪大了,要是在年轻个几十岁......” “再年轻个几十岁你也没戏。”卢长老当即回怼,“家里没镜子你自己还没尿吗?” 李自新倒是没太大的触动。 步雁卿美则美矣,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但近距离和杨师姐接触过之后。 嗯,也就还行。 ...... 步雁卿微微一笑,连夜空似乎都被照亮了一瞬,随即亲启朱唇,“听闻诸位为了武安城中百姓奋不顾身,许多人甚至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小女子虽不善争斗,但闻之对各位的行为亦是心向往之,便献丑为大家奏上一曲。” 说罢,便坐在早已备好的桌边,纤纤素手一拂,桌上出现了一张古琴。 古琴色泽焦黄,琴尾隐见裂缝,似乎受过火焰灼烧。 正是清音轩的传世名琴焦尾。 “诸君皆是英雄,与这《凌云破阵曲》正是相得益彰。” 锵! 琴弦拨动,只是一个音节,就让人心头一跳。 步雁卿臻首微垂,神情无比专注,身后清音轩的舞师们齐齐摆出一个姿势,如同士兵虚握兵器,即将踏上战场。 锵锵锵! 随着她玉指拨动,旋律越发急促,直如狂风暴雨,舞师们的舞姿也越发恣意张狂。 台下许多人皆是血涌上头,双拳紧握,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显然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受到了相当的影响。 李自新也觉热血沸腾,真气流速加快了许多,不论是力量还是五感皆是加强了不少,蓦然涌起了熊熊战意,不过还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略一运气便将其压下。 他有种感觉,若是在战斗中听得此曲,战力几乎可以平添三成。 步雁卿的琴艺真是出神入化,而这《凌云破阵曲》也果真玄妙。 我愿称之为辅助神技。 “呃啊!我感觉我已经无敌了。” 旁边的陆阳舞了两下拳头,只觉得力量一阵接一阵的从身体里涌出来,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人大战三百回合。 换做去耕地,怕是能扛着牛连耕几百亩不带歇的。 步雁卿此刻手指拨动着琴弦,余光却在关注着席间的众人。 她出来游历已有近两年的时间。 东域的竞争太过激烈,她和两位同门的名气呈三足鼎立之势,不相上下。 想要胜过她们成为首席,只有到别的地方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所以才会来到南域。 而玉清和凤梧桐也是同样的想法,一个去了西域,一个去了北域,大家公平竞争。 以步雁卿的阅历,各种各样的阵仗已经见过不少,武安城的危机在她看来其实还算不得严重,但却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段时间这里集结了许多年轻修者,其中不乏三大仙门的弟子。 此次宴会之后,无需开口,他们自然会帮自己进行宣传。 这《凌云破阵曲》是自己的拿手曲目之一,除了能激发气血,增强身体各方面机能之外,还能起到一定程度的甄别作用。 天资越高,心智越是坚定之人,越能压制被这首曲子挑动起来的好战情绪,可以完美驾驭其带来的增益效果。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出类拔萃之人。 步雁卿也正是借助此曲,广结人脉。 考虑到场下还有凡人的存在,她已经刻意只发挥出了《凌云破阵曲》五分威能,否则这些人怕是早已血脉逆流。 饶是如此,他们也是眼珠发红,极力克制,今晚想必只能在床上发**力了。 不过步雁卿的关注对象自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比较年轻的修者。 只是粗略一看,似乎并没有太过出众的人在,她不由有些失望,随即便又释怀。 也是,天才哪有这么好找。 听说前两日天衍宗有大批修士前往苍云山,没过多久便又回山去了。 可惜自己没有赶上。 噔!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步雁卿起身微微一礼,默不作声。 众人还沉浸在琴声之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第一声掌声响起才如梦初醒。 陆阳两个巴掌拍得通红,猛一回头,却看见李自新依旧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似乎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诶,兄弟,你怎么回事,这都能睡得着。” 他刚要去推醒李自新,手臂却被马长老一把抓住。 马长老紧紧盯着李自新,满脸的不可置信,语气惊疑不定: “天人合一?” 第七十四章 我可以加钱 李自新此时靠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神态放松,和睡着没什么两样。 虽然和周围的环境似乎格格不入,但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如同融入了天地之间。 即便声音嘈杂,可在座的修者众多,马长老的话依旧有不少人听得分明。 卢长老把他扒拉到一边,仔细看了一会儿,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都是五境的修为,眼力还是有的。 众人忘记了鼓掌,逐渐围了上来。 在修仙界中,天人合一是一种状态。 曾经有一段谒语流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此之谓,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状态的修者肉身神魂与天地交融,能够提前感知到大道的存在,在往后一段时间内修行之路将再无门槛,日后破入七境的难度也会降低些许。 至于这段时间的长短,则取决于天人合一的状态能持续多久。 而进入这种状态的难度之高,比步雁卿现在当众对陆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我要嫁给你给你生孩子还要夸张许多。 毕竟这种事,很多人还能在梦里想一想。 而天人合一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无数修者终其一生都无缘经历,唯有大能才能勉强模拟出这种状态。 美人虽好,但修行才是和每个人休戚相关的,此刻步雁卿的风头几乎完全被李自新给抢了过去。 霎时间,场中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酸味。 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在大家的脸上不断轮播。 而作为好兄弟,陆阳只觉得与有荣焉。 瞅瞅,我修为虽然不高,但识人水平天下无敌! 步雁卿看着那围成一圈的人群,美目中异彩闪过。 不知道这是哪家的俊彦,方才竟然没有发现。 她自己本身在修行和音律上极具天赋,如今亦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个年纪已是顶尖的一批,可到现在也没有经历过天人合一。 ...... “咳。” 一声轻咳响起。 众人顿时瞪向发出声音之人。 那是个相貌平凡的年轻修者,见众人目光转向自己,脸上立马露出瑟缩之意,嗫嚅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说! 不少人眉峰皱起,面露不悦。 大家同是在仙道上求索之人,尽管对于李自新的机缘很是艳羡,但还没下作到故意去破坏,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去犯了众怒。 这人亦是凝气后期的修为,岂会无故咳嗽。 显然是妒火烧心,有意为之。 换做自己若是因此被坏了机缘,简直可以说是仇深似海,生死相向都不为过。 陆阳双眼怒火喷涌,已然怒极,却又怕惊扰了李自新。 蓦地,李自新的身周霞光显现,如同一条闪烁不定的银河环绕在其身边。 他缓缓睁眼,那条银河也随之没入体内。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嚯! 一抬头看见这么多人,李自新着实是吓了一跳。 该不会自己也被整了吧? “好兄弟,你感觉怎么样?”陆阳凑近瞅了两眼,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什么怎么样?挺好的啊,诸位这是......” “没事就好。” 待陆阳说清原委,李自新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自己的修为突然之间增长了许多,而且极为稳固,没有半点虚浮之感。 明明感觉还没过多久来着。 最为关键的是,丹田里的小树似乎长大了一点点,永动鸡身上的光线也闪烁得更加频繁。 难不成天人合一能助其成长? 这样的话,要是让步雁卿每天都给自己演奏曲子,自己就每天都能修为暴涨,小树说不定也会有些新的变化。 如果好好商量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嗯,估计不行。 “那个家伙人呢?出来和我练练!” 另一边,趁着《凌云破阵曲》的效果还没完全褪去,陆阳撸起袖子,四处搜寻着刚刚那人的身影,却没有寻着。 想来是刚才趁乱逃走了。 “呸!无胆鼠辈!”陆少侠只得啐骂一声,转身在李自新身上胡乱摸了一通。 “诶,你这是干嘛!大庭广众的,我可不好这个。” 李自新顿时惊了,连忙闪开。 陆阳一脸认真道:“沾沾喜气,说不定下次我也能天人合一。” 对啊,这种东西可是说不准的。 大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天衍宗能有李少侠这样的弟子,以后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仗着自己离得近,马长老夸了几句,状若无意的在李自新的肩膀上拍了拍。 “老马说得有道理。” 卢长老也是有样学样。 “恭喜恭喜。” “恭喜李少侠!” 管他认不认识,有了这三个人带头,自己还等什么? ...... 少顷,人群终于散去,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今天自己不仅听了步雁卿的曲,还摸了天人合一的修者。 莫得感情,全是白嫖。 太爽了! “早知道该收钱的!” 陆阳有些懊恼的看着一脸无语的李自新。 我又不是来卖的。 李自新瞥了他一眼。 前脚刚把他给坑了一次,后脚自己全身上下除了有些地方实在不方便,几乎给摸遍了。 真是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这破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没等他起身,众人便见尚未退场的步雁卿转向李自新和陆阳所在的方向,含笑道:“今日竟然能见到天人合一的场面,实在是雁卿之幸,我便为这位少侠再奏一曲,以作贺礼。” 虽然刚刚被冷落,但她却没有丝毫不愉之色,反而主动提出祝贺之语。 这个操作顿时又收割了一大波好感。 还能再白嫖一次,大家还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 李自新只得起身抱拳谢过,暗自思忖。 步姑娘在《情商》上的造诣看来极高,自己先前的想法说不定可以稍退一步。 每天是有点过分了。 好好说的话,只陪自己一天,或者半天总没什么问题了吧? 我可以加钱。 第七十五章 遇刺 这次步雁卿演奏的是清音轩的一首凝神静心的曲子。 随着她拨动琴弦,众人都觉得全身上下逐渐清明,刚刚躁动的气血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陆阳转头盯着李自新,道:“这次你不会再天人合一了吧?” 李自新眨眨眼:“你猜?” “哼,你要是再能天人合一,我的姓就倒过来写,直接倒立洗......洗.......我淦。” 陆阳突然结巴起来。 因为他发现,李自新现在的状态和刚刚简直一模一样。 不会吧? 你是真不对劲啊。 我们是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李自新睁开眼:“逗你的。” 陆阳:“......艹。” 这次李自新的确没有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变化。 方才他听着听着,下意识的就开始运转功法,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入了天人合一。 这种好事果然不是这么轻易就能碰上的,要不这些人也不会这么震惊了。 也罢,算省了一笔。 “步姑娘的琴艺真是惊为天人。” 一曲终了,夏侯安抚掌点头,站到了步雁卿的身边,笑得跟菊花似的。 “这货不会是为了靠近步姑娘才自己当主持人的吧?” 陆阳这会儿的脑瓜突然灵光起来,“老牛吃嫩草,可恨啊!” “陆少侠言之有理,像步姑娘这样的佳人,怎么也得要一位修为精深,长相还得英俊的少年英才才能配得上,我看李少侠就挺不错。” 马长老和卢长老这会已经开始套近乎了。 陆阳闻言摸摸下巴,陷入了沉默。 修为精深,长相英俊。 是我不配吗? 论长相、论修为,我承认李自新是比我优秀那么一捏捏,但是我口活好,会舔啊。 李自新连忙摇头:“马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我可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玩笑,玩笑。” 卢长老喝了杯酒,慨叹道:“不过你别说,这清音轩的弟子跟一般人是不一样,别说步姑娘了,就这些伴舞的舞师,相貌身段气质都是极好的。” “那可不。” 谈到这个,陆阳就想不到别的了:“只是和步姑娘就没得比了,要是能......嘿嘿,真是少活二十年都愿意。” “嘿嘿。” 俩老头也发出了略带猥琐的笑声。 李自新理智选择了闭嘴。 你们真是太有判头了。 ...... 步雁卿自然不会一直待在宴会上,演奏完毕之后便飘然而去。 应付了几个上来敬酒的人之后,眼看还有人不停的把眼光瞟向自己,李自新便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 “好兄弟,等等我,我也走。” 陆阳和神风门的两人打了个招呼,跟了上去,“反正步姑娘也看完了,留下来也没多大意思,该回去继续修炼了。” 和好兄弟有差距可以,但也不能被拉得太远。 李自新点头道:“我在这里还要再待两天,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早吧,赶夜路不安全,有点怕怕。” 继续待在城主府肯定清净不了,两人便决定随便寻处客栈。 天色暗沉,不见星月。 武安城虽然不设宵禁,但此时时候已经不早,路上难见行人。 走了一段路之后,旁边的巷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挡在两人身前、 “谁啊卧槽!” 陆阳被吓得一跳,待看清之后,顿时勃然大怒:“原来是你小子!” 真是方才宴会上无故出声的修士。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那年轻修士一脸惶恐,对着李自新连连鞠躬,“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修,以前修炼太过心急所以落下了病根,所以才会在那时发出声音。” 见他如此卑微,陆阳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李自新温言宽慰道:“没事,反正也没什么影响,无需介怀。” “谢谢!谢谢!” 年轻修士低着头连声感激,完全就是一个生怕遭到报复的小人物。 他拿出一个黑色卷轴递上,“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件东西,不过上面施加了禁制,我一直打不开,就当做对阁下的弥补。” 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虽然有取之不义的嫌疑,但李自新想了想,还是决定收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对于这些人而言,收下了东西就代表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这样他们才会安心。 就在伸手的一瞬间,小树传来一阵悸动。 有危险! 李自新在刹那之间已经明悟。 ...... 就在他手伸到一半时,年轻修士的嘴角一勾,卷轴一阵模糊,化作一柄漆黑短刃,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刺向了他的胸膛。 这一刀来得极为突兀,想要闪躲根本不可能,连施展天极印法的时间都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李自新催动了身上的纹棘刺甲。 噗嗤! 纹棘刺甲的防御力他虽然没有试过,但确信比那件披风要强上许多,更别说还带反伤。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威力却是极为骇人,不过还是顿了一顿才没入了李自新的体内。 最起码也是四境后期的修为,甚至是五境! 短刃抽出,血花飞溅。 李自新倒退一步,险些坐倒,伤口处鲜血泅出,很快便浸透衣衫。 年轻修士觉得一股反震之力顺着短刃传回,掌心一阵刺痛,不由惊咦一声:“有点意思。” 此刻陆阳终于反应了过来,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有刺客!有刺客!” “聒噪!” 年轻修士一抬手,一抹雪亮的刀光斜撩向他的脖子。 陆阳可没有强大的防御法器,这一刀割中,便是身首分离的下场。 “躲开!” 危急关头,李自新勉力提起一口真气,把他撞得一歪,自己的胸前却又被割开一尺多长的斜口。 又是一阵更强烈的刺痛传来,年轻修士眉头微皱。 这只小老鼠还真有点意思。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刚刚那两声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要不然他还真想看看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玄妙。 不过中了自己两刀,这小子已经是必死无疑。 这趟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区区一个凝气后期竟然也要自己出手,真是大材小用。 年轻修士低笑一声,后退一步,身后随之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旋涡,将他的身影吞没。 连受重创,李自新再也坚持不住,软倒在地。 他此时看上去如同一个血人,眼前一阵发黑,全身的力气都在慢慢流逝。 若不是纹棘刺甲,此刻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兄弟,兄弟!” 陆阳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趴在地上摇着李自新的肩膀,鼻涕眼泪流在一块:“你可千万别死啊!快醒醒!只要你不死,你就是我亲爹!” 李自新勉强睁开眼睛,在陆阳的鼻涕滴到脸上之前勉力转过了头,艰声道:“好大儿,我......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第七十六章 我这么厉害的吗? 最先赶到的还是神风门的两位长老。 毕竟是五境修者,距离事发之地并不算远,稍加注意便能知道哪里不对劲。 唰! 两人刚一落地,便大惊失色。 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就出了这种事! 这要是让天衍宗知晓,迁怒于武安城的话,神风门多半也脱不了干系。 那不就完犊子了。 卢长老一张红脸都白了几分,当即鼓动真元,五境的强大气势朝着四周扩散,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过: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地!” “两位长老,快施展神通救救我兄弟,以后你们就是我亲大哥!” 陆阳已经把自己能试的方法都试了一遍,却连血都止不住。 两老头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已经超级降辈。 马长老连忙上前,握住李自新的手腕度入一丝真元,想要探查一下伤势。 没想到真元刚一进入,便被一股莫名劲力弹出。 “让我试试。” 卢长老试了一试,却也是同样的结果。 两人又拿出身上的疗伤丹药,送入李自新口中,助其化开,却丝毫不见成效。 这下就有点一筹莫展了。 此时的李自新面如金纸,鲜血汩汩流出,看起来分外骇人。 他只觉得一股锋锐无比的阴冷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经脉,想要提起真气与之对抗,却是一触即溃。 他能感知到有人正在施救,可一旦有外力介入,这股气息便会将其排斥出去。 若是这股气息进入丹田,就算侥幸不死,也会根基尽毁,成为一个废人。 人麻了啊。 难道我今天注定难逃此劫? 而就在这股气息一路向下,即将进入丹田时,小树苗微微一震,似是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漾出一团淡绿色的柔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遇,阴冷气息如同积雪碰到了烈阳,瞬间融化。 ...... “两位前辈,不如让我试试。” 步雁卿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在几人身后柔柔开口。 “步姑娘,快救救我兄弟,你要是救活了他,你就是我亲嫂子!” 陆阳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有希望就绝对不会放过。 步雁卿:“......” 什么鬼。 你礼貌嘛?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她也顾不得计较这些胡言乱语。 焦尾琴悬浮身前,步雁卿这次决定施展清音轩的疗伤圣曲《慈航普度》。 相传此曲练至极处,配合虚境修为,能够生死人肉白骨。 步雁卿如今当然做不到这一点,但一般人眼中束手无策的伤势还不在话下。 《慈航普度》对真元的消耗甚大,但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就有可能收获天衍宗的友谊,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过她也只是尽力一试,到底有没有用心里也是没底。 叮咚~ 步雁卿俏脸上满是凝重,屏气凝神,十指按在琴弦之上。 平和悠扬的声音响起,一股无形的波动传向了躺在地上的李自新,在他的伤口处不断萦绕。 短短几个呼吸后,李自新毫无征兆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吓! 其余几个人都是一惊。 “完了!回光返照!” 陆阳哭丧着脸,“好兄弟,你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哪里藏着什么宝贝,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我一定都替你照顾得好好的,就算你有私生子我也当成亲生的来养。” “去你的,” 李自新双手撑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我没事了。” “真没事了?” 陆阳猛地扑了上来,在他的伤口上摸了摸。 原本不停冒血的伤口此时已经闭合,甚至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虽然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还显得有些虚弱,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以修者的体魄只要将养一阵就会恢复如初。 “这......这,我滴个乖乖,步姑娘,你这曲子也太神了吧?” 陆阳看向步雁卿,满脸的不可置信。 马长老和卢长老也是啧啧称奇。 刚才李自新的伤势是真的重,要不是步雁卿主动要求,基本上就可以放弃治疗了,这一点是做不得假的。 没想到人家一上来才摆出个起手式,这要死的人就活蹦乱跳起来了。 这么神奇的吗? 有这手艺去开个医馆,做个富婆根本不在话下。 “原来是步姑娘施以援手,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 李自新也一本正经的抱拳行礼,表情和语气都是格外的真挚。 “不用客气。” 步雁卿下意识的回道,内心一阵嘀咕。 真的是我救的吗?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 城主府中,几人聚在一间客房里。 李自新换了一身衣服,服下几粒补血益气的丹药后,此时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就这样,那孙子捅完了人,就这么消失了,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陆阳一阵连说带比划,把自己二人的遭遇给说了一遍。 想想简直比上次在苍云山遇险还要害怕。 “那人修为明明极高,却伪装成一个凝气期的小修者,先是试图打断我天人合一,后面又直接出手。 如果只是出于嫉妒的话,实在太过牵强。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李自新用两根手指敲着桌面,冷静分析,“可是我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种敌人呢?” “李少侠可曾无意中得罪过什么人?” 步雁卿轻声问道。 这位天衍宗弟子现在修为比自己还要低上许多,但修仙界向来不乏厚积薄发,后来居上之人,她丝毫不会因此而轻视对方。 而且,她不知为何有一种预感。 李自新这个名字在不久的将来将会被整个修仙界所知晓。 得罪的人? 李自新想了想道:“那还真不少,有血魂宗,还有三王岭,对了,三绝谷应该也算。” “......”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除了陆阳,剩下三人皆是面色古怪。 好家伙,这几个名字里随便得罪哪一个就够吓人的了。 这还一下子整了三个。 这么看来,你这两刀挨的是一点都不冤。 “李少侠还真是......嫉恶如仇啊。” 马长老干笑一声,想了半天才找出个还算恰当的词。 卢长老摇头叹道:“修仙界的元婴期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 这人能将气息隐蔽得如此完美,轻易便瞒过我二人,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法门,想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种特征的人,我倒是偶然听师父提过一次。” 步雁卿思忖良久,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屠心楼。” 第七十七章 暗刃【求追读】 八百年前,东域万法仙门一名七境太上长老外出时莫名陨落,死在一处闹市之中,致命伤为心口一处细微剑伤。 这一剑直接搅碎了他的神魂,连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来得及传出。 而凶手亦是极其嚣张,在现场留下了“屠心楼”三字。 显然这次刺杀是有备而来,凶手故意挑在凡人聚集的地方动手,以此限制目标。 否则的话,以七境大能的威能,毁城灭国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很可能凶手正是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犹豫才能得手。 这件事对万法仙门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然而他们苦寻数十年都没有找到这个所谓的屠心楼到底在哪。 不知不觉中,似乎又有一个魔道大派悄然崛起。 但没过多久,魔门之一的无常无命宗两个六境圆满的大高手又死于非命,战场处山川塌陷,水流倒灌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湖面结成了数尺厚的寒冰,两人的尸身就静静的躺在冰面上,面容安详,致命伤亦在心口。 这两人都是有望虚境的天才,无常无命宗发了疯的想要报仇,最终也只是无能狂怒。 ...... 短短数百年间,屠心楼便成了修仙界声名最盛的刺客组织。 楼主身份不详,人数不详,地点不详。 只谈价钱,莫得感情,也不问恩怨。 不管你是正道还是魔道,只要报酬能够让其满意,全都杀给你看。 这些年也不乏有人想要钓鱼执法,可即便抓住刺客,他们也会立刻自碎神魂,没有半点犹豫。 不过也并非全然无功,好歹也摸出来几个特征。 屠心楼的已知的刺客共分人、地、天三级,对应着四境到六境的修为。 再往上多半还是有的,但却没有切实的证明。 他们也并非只用剑杀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技艺。 这些刺客都极擅于隐蔽气息和易容之术,能够轻易躲过神识的探查,而撤退的方式也是如陆阳所说。 落入漩涡之后便消失无踪。 “步姑娘这么一说,确实不错。” 马长老若有所思,“说不定这次就是这些魔崽子出手请的刺客。” 不至于吧? 李自新有些发懵。 什么仇什么怨? 值得请五境的刺客来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凝气期? 如果不是钱多得没处使,那就只能说明这人行事异常谨慎。 “无论如何,今天还是多亏了几位,日后定然相报。” 李自新想了想,还是觉得先回山避避风头比较好。 该从心的时候就得从心。 之前就说要潜心修行,结果还是没忍住出来溜达。 这下好了,差点把命给丢了。 “李少侠客气了。” 神风门的两位长老等的就是这句。 报答什么的不重要,能和天衍宗搭上关系就是大大的好事。 步雁卿亦是抿嘴一笑,客套几句后便款款离去。 有了这层关系,日后去天衍宗登门拜访就不那么突兀了。 她毕竟是女儿家,大晚上的一直和几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多少有点不大好。 身为顶流,得随时注意形象。 不然明天就会有绯闻出现。 震惊!清音轩步雁卿深夜竟和四名男子私会! 四龙一凤!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 “师父,徒弟这次是真的差点就再也见不着您老人家了。” 刚回到灵霞峰,李自新便一脸悲戚的奔向了小楼,没多久又悻悻然走了下来。 “一天天的不着家。” 这年头,想啃个老怎么这么难? 嘀咕了两句,他又回到了小院。 “少爷,老爷给您留了口信。” 正给白加黑敲背的归海见着李自新回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赶紧迎了上来。 他用木料给自己做了块小黑板,并在上面施加了一个简单的阵法,想说话的时候就写,写完了就会自动抹去字迹,比用纸方便多了,还很环保。 “老爷?” 李自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说的应该就是孙远道。 有进步啊,这次竟然还知道留信。 于是他直接问道:“老头子说什么了?” “老爷说最近他在化仙峰议事,过两天才会回来。” “什么时候留的信?” “昨天中午时分,。” 好么,完美错过。 不过既然说议事两天,那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以老头子的尿性,那种场合等待一天绝不对待两天,说不定还得提前。 他点了点头,路过白加黑时,状若无意道:“今年过年应该不用买年货了,咱灵霞峰可不养闲灵兽啊。” 比初来时明显膨胀了一圈的白加黑一个哆嗦,身上肥肉晃荡,不敢抬头。 “白爷,要不咱起来跑两圈吧,少爷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谢全挠挠头,诚恳建议。 有道理! 白加黑眼睛一亮。 有的时候还是得-把自己勤奋的一面展现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先拿来几根竹子润润口吧。 跑步可是个体力活。 ...... 黄石城是南域的一个小城,这里别的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但是盛产温泉,因此各种各样的澡堂很多。 许多人一到天冷的时候,便会来此暂居,泡泡温泉,搓搓澡。 一家澡堂里。 一个年轻的搓澡工一边卖力的给客人搓着背,一边传音道:“目标被我噶了两刀,这会肯定已经没了。” 他在这里的名字叫黄林,手脚麻利,心地又好,很受大家喜爱,澡堂老板甚至想把自己一百八十斤的女儿许给他。 不过他以自己抗压能力不够为由给婉拒了。 至于真名,连他自己都忘了。 他现在只有称号。 暗刃。 有的人表面上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搓澡工,背地里却是屠心楼的人级杀手,而暗刃现在的相貌和在武安城时也截然不同。 趴在长条桌上的是个面相老实憨厚的中年,此刻正眯着眼睛伏在两条胳膊上,一脸享受:“不愧是千机看好的新生一代,出手干净利落。” 暗刃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千机是他的直属上司,天级刺客。 这次正是千机将自己推荐给了眼前这个中年人,并且吩咐,在没有接到通知之前,自己将一直为这人办事。 这在屠心楼还是首例。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过一段安稳日子。 “这位客官,力道怎么样,还合适吗?” 暗刃吆喝了一嗓子。 “再加点力,我吃得住。” “好嘞!” ...... “诶诶诶,停手停手,那里可不能按啊!” 第七十八章 舒服了【求追读】 今天有件大事。 李自新知会一声后,一早就出了灵霞峰。 昨天回来之后,他发现檐下又有一只纸鹤。 回山之后,灵鹫峰,老地方。 信的内容很简单。 但写信的人却不简单。 看来是杨老师要自己交作业了。 李自新赶紧回信,简短的交流之后,两人约好了第二天见面。 为了让杨师姐满意,他忙了小半宿,总算是将四象印掌握得七七八八。 老地方自然还是灵鹫峰上的那片隐蔽空地,只是这一次提前到的人却是杨舒云。 “你迟到了。” 杨舒云咽下嘴里的小吃,瞪了李自新一眼。 明明是你早到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能说的。 李自新也不辩驳,笑道:“不好意思,劳烦舒云师姐久候。” “让我看看,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了。”杨舒云双臂抱胸,目光里带着审视。 “是,请师姐指教。” 李自新面容一肃,十指连动,印诀翻飞。 四声嗡鸣,天地灵气涌动,四象神兽环绕身周。 虽然和杨舒云那日的声势比起来还有差距,但那是修为上的硬伤,一时半会也急不得。 “这几日一直在外,难以顾及修行。师姐,可有什么疏漏?” 李自新谦虚问道,暗自庆幸。 昨晚上完整的四象印成功施展的概率只在八成上下。 还好今天运气不错,一次就成功了。 疏漏? 我看你表情和说的话觉得你挺欠揍。 自己完整掌握四象印前前后后也花了快半个月的时间。 你可真该打啊。 “还可以,再接再厉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感觉他不正常了,杨舒云也有了点免疫力。 我是吃过见过的了。 你别想吓到我。 她转而说道:“修行在于专注,金丹期之前都是打基础,你可不能为了借历练提升战力而忽略了修为,这样的话以后有的你后悔的。” “师姐教训的是,不过此次确实是有事。” 请封之事杨舒云也是全程参与的,李自新就没瞒她,把无间道行动说了出来,顺带提了一嘴自己遇刺的事情。 “步雁卿?你的艳福还真不浅呢,这可是修仙界有名的美女,你就没想着和人家多交流交流?” 听完之后,杨舒云斜眼看着他。 “?” 是不是哪里不对。 不是应该关心我有没有事吗? 李自新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情商》告诉他,这是一道送命题。 他当即摆了摆手:“师姐这是哪儿的话,我跟她又不熟,只是普普通的救命之恩罢了,再说论美貌,天下间还有谁能比得上师姐。” 做人留一线。 即便是面对舒云师姐,小树的秘密也不能说。 只能把锅推到步姑娘身上了。 “油嘴滑舌。” 杨舒云也不再计较,继续道:“不过你最近还是小心些为好,如果再到处乱跑,被你的仇家发现的话,可不是每次都有步雁卿在你身边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在结成金丹之前是不打算出去了。” 这槛还过不去了。 李自新讪笑两声,岔开话题道:“说到金丹,我正好想向师姐请教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你问这么早干嘛?修行讲究循序渐进,可不能好高骛远......等等,你该不会凝气大圆满了吧?” 杨舒云脸上露出诧异,仔细看了看李自新。 虽然还没到凝气大圆满,但已经非常近了。 上次见他的时候明明还有一段距离来着。 杨舒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谨慎之色:“李师弟,你该不会修炼了什么魔功吧?” 要论速成,天下间当以魔功为最,魔道弟子众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多年来也不乏有正道修者因为长时间无法突破境界而坠入魔道。 魔功的缺陷会随着修为的提升变得越来越明显,如果不能战胜魔性,就很容易暴毙。 不过魔道中人大多都是抱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想法在修炼。 现在爽了就行,哪管得了以后。 后期有缺陷关我前期什么事? 只要我死得够早,什么缺陷都追不上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李自新赶紧一个否认三连,解释道:“在武安城经历了一次天人合一,结束之后修为便提升了一大截,我也不是故意这么快的。” 而且永动鸡似乎也被加了一个不会消散的状态。 以前是两个时辰下一个蛋,现在变成了一个时辰一个蛋。 效率直接翻倍,还不用涨工资。 简直是梦中情打工人。 天人合一...... 纵然一再提醒自己要淡定,杨舒云还是忍不住微微扁了扁嘴。 自己八岁产生气感,踏上修仙之途,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这么多年来可以说是在无数人的赞美中长大,自己非但没有辜负他们期待,甚至还一次次超出他们的想象。 即便如此,自己也没经历过天人合一。 我受不了这委屈! 杨舒云微微一笑:“那你是该早做准备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考校一下你的实战能力,看看你有没有将掌握的术法融会贯通。” “嗯?” 李自新一怔。 好好的怎么还切磋起来了。 不过时间显然来不及让他多想,因为一道摧残恢弘的剑气已经劈了过来。 ...... 片刻之后。 “呼~呼,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师姐,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这么快就没了?这可不行,光快没用,还得持久才行。” “是师姐实在深不可测,师弟鞭长莫及,甘拜下风。” 李自新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多了许多切口,看起来有些狼狈。 这么久以来,真气还是第一次消耗得如此剧烈。 虽然嘴上说着没有,不过实际上还有近半的量。 这也难怪,虽然自己是个挂逼,但杨舒云是正儿八经的天骄,比之一般人胜过不知道多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归于挂逼,更别说她还领先自己几个境界。 几乎全方位被碾压,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干脆认输 反观杨舒云,面色红润,丝毫不见疲态,俏脸上带着满足之色。 这下舒服了。 李自新能坚持这么久,其实已经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粗粗感受下来,李自新的真气雄厚得简直堪称恐怖,自己在凝气后期时也不如他。 幸好现在还能欺负一下。 杨舒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笑盈盈的说道:“现在我们可以来聊聊金丹的事了。” 第七十九章 结丹的那些事 “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你,结丹这种事你不是应该问孙师伯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杨舒云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根小麻花吃了起来。 “想找他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李自新脸上露出苦笑,“不怕师姐笑话,我在宗门里也没多少亲近的朋友,他们都还没到结丹的时候,思来想去也只有来麻烦师姐了。师姐天纵之资,想必会有一些独特的见解。” 杨舒云听着听着,妙目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含笑道: “好啦好啦,这些马屁就不要拍了。 结丹么,我对你有一个要求。 我也不瞒你,以你这几次表现出来的天份,最起码也要七转金丹才行。 不然的话,别跟人说认识我。 丢不起这人。” “嗯嗯。”李自新连连点头。 就算杨舒云不说,他也有这种想法。 实际上修仙界每一个修者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上三转的金丹对资质悟性还有钱包等各方面的要求都很高。 许多人是有天分但没钱,或者是有钱但天分不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中三转金丹。 至于下三转,那是实在没得办法的办法。 在天衍宗,上三转金丹可以说是每一个大师兄和大师姐的标配,自己可不能拖后腿。 “金丹属性众多,除了五行之外,另有阴、阳、风、冰、雷等。 除开阴阳之外,这些属性的金丹往往要和自身所修功法相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你有没有比较偏好的功法?” 这个倒是直到一点。 像陈志祥师兄就是火属性的金丹,秀儿师姐则是风属性。 李自新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那你可以在阴阳里选一个。”杨舒云又拿出了块蜜饯,“你要吃么?” 不等李自新说话她随后又赶紧道:“不要算了。” 李自新:“......” 你倒是等我答应啊。 杨舒云享受得眯了眯眼睛,咂了咂嘴道“阴阳金丹虽然在某项上不如那些单一属性的金丹,但胜在包容性强,任何属性的功法都能适用,综合来看还是要强上不少的,我自己就是玄清太阴金丹。” 李自新犹豫了一下问道:“冒昧问下师姐,你的金丹是几转?” “八转。” 杨舒云毫不在意的回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八转半,在冲击九转时真气难以为继,只能放弃了,姜逸和我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她顿了顿,感慨道:“结丹时只能靠自己修出的真气,靠丹药补充的根本没用,咱们宗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九转金丹了。 太难了。” 看来学霸也有无奈的时候。 记得宋先义也是八转来着,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自新宽慰道:“师姐不必介怀,八转金丹已经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了。” 杨舒云扑哧一笑:“我可用不着你安慰,道理我都懂,能走多远也不是一颗金丹能决定的,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 接着说吧。 你可以选择玄清太阳金丹,当然也不是绝对,修炼玄清太阴金丹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男子修炼好像会掉体毛,性格也会变得阴柔一些。” “大可不必。” 李自新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冲击结丹时选用的对应属性宝物越好,金丹的品质也会随之提升,这一点是常识,你应该知道。 所以你切不可心急,等进了化龙秘境之后,找到合适的宝物再结丹也不迟。” 杨舒云又提醒了一句。 化龙秘境是天衍宗掌握的天然秘境之一,里面极为广阔,有许多各种属性的天才地宝。 宗门高层并未刻意去发掘这处秘境,而是将它当作了一个历练之所。 每个即将结丹的弟子都会到里面转一圈,搜寻合适的宝物。 不过秘境内也不乏危险,千百年来,已经有不少人殒命其中。 “多谢师姐指点。” 李自新真诚道谢。 “小事而已,你问别人也是一样的,希望你能结出一颗九转金丹来。” 杨舒云俏皮的眨眨眼。 “这可不敢,师姐永远都在我上面。” “行啦,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就先回元灵峰去了,好好修炼,加油!” 杨舒云丝毫不拖泥带水,剑光掠起,眼看就要提速,李自新赶紧喊道:“反了,师姐,走反了。” 剑光猛地一顿,立马换了个方向疾驰而去。 等杨舒云走后,李自新特地等了一会儿才绕路回到了灵霞峰。 大白天的人多眼杂,保不准就有眼尖的。 反侦察意识一定得强。 ...... 苍云山。 光线暗沉的小屋里,除了左先生和罗天行之外,又多了一个人。 此人三十上下,相貌俊朗,一双眯眯眼时刻带着笑意,此时正摇着手里的折扇,道: “此番有渡世法王襄助,大计可成。” “袁公子客气。” 大冬天的扇扇子,你还真是小母牛坐飞剑,牛逼上天了。 罗天行哈哈笑了几声,“说起来咱们也是沾了三王岭和三绝谷的光。” “此言差矣。” 袁释啪的一声收起扇子,“若不是罗先生这次及时报信,我妖族定然死伤惨重,弄不好计划又得后延。” “嘿嘿,渡世法王真是神通广大,连天衍宗里也有他的暗子。” 左先生插了一嘴,顺便控制着丹炉的火力。 罗天行一摊手:“只要筹码足够,很多人连老婆都能送到别人床上去,左先生可别说三绝谷没这么干过。” 左先生阴笑几声,不置可否。 “想要在十大仙门这种狠角色里面插个暗子可不容易,这些大派多的是办法核验门下弟子的身份。”罗天行开始诉苦道,“南域三大派,玄月派里都是女人,法王手下那些小蹄子一个比一个浪,去不了一天就得露陷。 神武山么,两位也知道,这世上就聪明人和大傻子最难装,天天装傻子太考验演技了。 我们忙活了这么多年,才往天衍宗里送进去这么一根独苗。” 信你才是真傻子。 “所有的付出将来都是有回报的。” 袁释暗骂了一句,嘴上安慰道:“等到天衍宗覆灭的那天,血魂宗和三绝谷将成为魔道魁首,到时谁不得望风而降?来,我敬二位一杯。” 他一拂袖,桌上便出现了三杯美酒。 “桀桀桀桀桀。”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发出了阵阵怪笑。 第八十章 师徒会谈 这次李自新好像猜错了。 原以为孙远道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又过去了三天,也没见着他的面。 不过这也让李自新享受到了难得的宁静时光。 好像从第一次出任务之后,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逸了。 还真有点怀念。 巴适得很。 “再快点!” 这日,李自新拎着一根竹鞭,坐在白加黑宽厚的背上,一旦它的速度加快,对着屁股就是一鞭。 好好一头五境灵兽被自己养得都快变成球了,李自新不得不给它制定了一套减肥计划。 每天必须得绕着水塘跑满五百圈,且不得动用真元。 他也不是没想过给这大家伙节食,可每次它没吃饱,就会可怜巴巴的一直看着自己,呜呜叫个不停。 这眼神实在让人无法狠下心来。 毕竟它还只是个一千多斤的孩子。 白加黑瞪着眼珠子,努力甩动四肢,累得直吐舌头。 这点疼痛对于它来说微乎其微,但关键在于这竹鞭乃是执法堂法鞭的仿品,抽起来痒得很。 以它的体型肯定是够不着挠痒的,所以只能玩了命的跑。 因为只有跑快了,主人才会给自己来一鞭子稍微缓解一下痒痒。 换句话来说,自己是在上赶着找抽。 太残暴了! 这得多变态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小李子,过来一下。”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李自新眉头一挑。 总算回来了。 再晚点我的伤可就全好了。 他翻身跃下,把鞭子递给归海,嘱托道:“五百圈,一圈都不能少,谢全你来监督,敢包庇的话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直奔峰顶而去。 至于吗?我还是不是这里的吉祥物了。 原本以为能逃过一劫的白加黑笑容刚露出一半就僵在了脸上。 归海哆嗦着举起鞭子,闭着眼睛抽了下去,心中默念:“白爷,您可别怪我。” 啪! 他睁开眼睛,里面闪烁着莫名的意味。 这五境灵兽抽起来...... 手感可真好啊。 要不要喊老三也来试试? ...... “师父,徒弟这次是真的差点就再也见不着您老人家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李自新把衣襟掀开,露出了两道触目惊心,还渗着血迹的伤口。 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最近几天他已经尽力拖延了愈合的速度,方才更是咬牙以真气冲击,将伤口撕裂了一些。 这就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突出一个敬业。 “诶,你这伤口怎么像新的啊?”孙远道凑近瞧了瞧,面露疑惑。 “师父,您怎么说出这种话?” 李自新痛心疾首,“难不成我会故意伪造来骗您老人家吗?” “别别别,我就是和你探讨一下,展开说说。” 片刻后,孙远道摇着葫芦道嘿然道:“屠心楼......这帮人的胆子一向大得很,不过你能从五境手下捡回来一条命,真不愧是我的徒弟。” 他话锋一转,感慨道:“没想到清音轩这个小丫头竟还有如此本事,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只是这美人恩重,救命之恩可不是小事,不得不报。 现在不都说这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吗,要不我带你提亲去吧? 咱也算门当户对,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岂不美哉。” 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就一家人了。 李自新不搭话,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师父,弟子这也不可能一直缩在山里,总归要出去的,万一再碰到类似的危险,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要是真出了事,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臭小子,你就不能盼着老头子得道飞升吗?” 孙远道伸手在李自新头上敲了两下,琢磨道:“没有你,我还有你师姐......算了,多半有点靠不住。 小李子,你变了啊,现在你每次来见我都想撬出点什么来。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里有一枚仙御灵符,遇到危险后催发我便会收到感应,到时候会尽快赶过去。 你要做的,就是挺住。 以前倒也是给过你师姐一个,结果这丫头没事就搞我一下,最后被我收回了” 大召唤术? 还是召唤虚境大能。 至于挺不挺得住,就要看自己的作死能力强不强了。 “多谢师父!” 李自新赶紧接过那指节长短的温润玉符,将其收好。 “没事没事。” 孙远道呵呵一笑,“这次议事你可是让老头子长了不少面子,也是你应得的。” “嗯?” 李自新疑惑地看向师父。 “议事结束之前,吴玄机和文和都跟我说你前段时日救了他们峰上弟子的性命,顽石老头也提了一嘴,说上次挫败火林洞的阴谋你功莫大焉,着实给我长脸啊。” 孙远道灌了口酒,抚了抚胡子,一幅“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样子。 “那有什么嘉奖吗?”李自新顿时来了兴致。 “年轻人目光不要那么短浅,重要的是领会精神,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孙远道面不改色的画起了饼。 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师父先替你存着。 “没有算了。” 李自新又道:“师父,如今山上多了好几张嘴吃饭,您身为一峰之主,是不是要拨点经费啊。” “那我现在就把峰主之位传给你。” “这.....方便吗?会不会太突然了,我还有点没准备好。”李自新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臭小子,快滚。” “哦。” “等等,回来。” 没等走出两步,孙远道又把他叫了回来,“我看你距离结丹也不远了,有什么想法没有?” 今天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竟然主动关心起我的修行来了。 李自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老实答道,“弟子打算结玄清太阳金丹。” “太阳金丹啊,不错。” 孙远道告诫道:“你师姐当初由于一些原因,没有选择太阴金丹,最后也只是丹成七转,你可千万不可急躁,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在你进入化龙迷境之前,再来找我。” “是,师父。” 李自新慎重点头。 舒云师姐和师父都这么说,还是要好好记住的。 “对了,还有,今年的宗门大会比之以往会有一些变化,你最好能在大会开始前踏入金丹。” 孙远道神神秘秘的道,“到时候争取有个好名次,行了,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这个.....弟子尽力。” 临走前,李自新又提了一嘴,“峰主的事,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孙远道翻了个身,呼噜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等徒弟的脚步声消失,他似是自语道:“这担子太重,老头子再替你扛几年。” 第八十一章 没死?怎么可能! 做完早课之后,李自新想了想,决定去兽堂一趟。 他对白加黑的锻炼计划还是挺上心的,想着去探讨一些育宠经验。 以后有事出门还是得把它带着,也是多一重保障。 小树苗固然神异,但来得不清不楚,还没弄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自己也不能保证它每次都能让自己起死回生,更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仙御灵符上, 万一哪天老头子没赶上,那就只能替自己收尸。 哦。 说不定连尸都没有,直接把骨灰都给扬了。 说到底,这些都是外物。 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不少,不过大多数用处都比较有限。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自己修为能提升这么快,基本上全靠永动鸡负重前行。 还是得尽快增强自身的硬实力啊。 “小白,咱们走!” ...... 兽堂在化仙峰半山腰还要往下一点,宗门内许多灵兽都寄养在此处,有专人负责照料。 毕竟绝大多数灵兽每天都需要相当的活动量,不是每座山峰都和灵霞峰一样,有那么多的空地。 这里应该是全宗上下唯一一处灵兽比人还多的地方。 兽堂的执事弟子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多少有点社恐。 在这只要每天给灵兽们喂喂饭,陪它们溜达溜达、谈谈心,对于社恐们来说简直是天堂。 “何暮师兄,好久不见了。” 李自新将白加黑放在临时寄存处,进了大堂后微笑着和一个四方脸的青年打着招呼。 “李自新是有段时间没来了,还是来买兽粮?” 光靠社恐肯定是撑不起兽堂运转的,多少也得有几个社交能力正常的人在。 何暮就是其中一个,李自新一直在他这买的兽粮。 “嗯。” 李自新点点头,接着问道:“师兄,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要是灵兽不爱运动该怎么办?” “不爱运动?” 何暮很快便道:“有些灵兽天生喜静不喜动,只要状态正常倒也无需强求。 我记得师弟说过你的灵兽是一只食铁兽吧? 这种灵兽我虽然没见过,但据我所知,确实不是太喜欢动。” “这个......我也不知道它现在算不算正常,要不师兄帮我看一下吧?” “你把它带来了?走,快去看看。” 作为灵兽爱好人士,何暮对于没见过的灵兽都充满了兴趣。 临时寄存处是一个个相互隔开的兽栏。 此刻白加黑正趴在其中一个兽栏里补觉。 这几天它总觉得觉不够睡,虽然看不出来,但它感觉自己的黑眼圈都重了。 “喏,就在这了。” 不用李自新指认,何暮就认出了白加黑。 “嗯......” 这明显不正常啊! 何暮沉默片刻,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对这种传说中又可爱又能打的灵兽还是很期待的。 理智告诉他,这黑白相间的家伙就是食铁兽。 可自己想象中的食铁兽可没这么圆。 “师弟,我觉得吧......可能确实要加强一下锻炼了。” 何暮措辞道。 锻炼?! 白加黑耳朵一竖,猛地站了起来,圆圆的肚皮差点贴到地上,二话不说开始在兽栏里转圈疯跑。 跑了几圈之后它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家里,憨头憨脑的停了下来,一脸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何暮:“???” 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不好意思。” 李自新尴尬一笑,“它最近可能有点应激障碍。” 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何暮大致也能理解,沉吟着问道:“李师弟,你平时都怎么喂养的?” “一开始的时候是一天四顿兽粮,每顿八斤,现在少了点,一天五顿,每顿五斤兽粮配三斤竹子......等等。” 李自新突然反应过来。 这么算下来,以前一天吃三十二斤,现在一天加起来得四十斤。 大意了! “这饭量确实有点超标了,建议每顿兽粮减两斤,竹子加两斤。”何暮斟酌道,“别的呢?铁矿一天吃多少?” “还要吃铁矿?”李自新惊了。 “食铁兽当然要吃铁矿啊。” 何暮比他还要惊讶,“铁矿有助于食铁兽的成长,矿石的品质越好,它成长得也会越快,见你一直没提过,我还以为你那有来着。” 我说这货怎么光见长肉,不见长修为呢。 原来是点错方向了。 李自新一阵无语。 不过这锅虽然主要在自己,但是白加黑这厮自己肯定是知道的,这么长时间以来竟然一声不吭,半点表示没有。 想来也是,矿石这东西,想都不用想也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他眯着眼瞥了白加黑一眼。 训练强度还是不够啊。 ...... 兽堂并没有适合食铁兽的矿石。 等下次出山的时候,再去找个兽王谷的店铺采购一批。 毕竟徐川给自己的打折卡还没用过呢。 李自新带着白加黑正欲回灵霞峰,迎面又来了一人,骑着一只苍翎大雕缓缓落下。 都是天衍宗弟子,虽不认识,李自新还是含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人亦是点了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待得李自新走后,这人脸色连变,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之色。 他急匆匆的办完事,驾着大雕直接离去。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中,小心观察四周后,从腰带里拿出了青铜小镜,飞快的发送信息。 “暗刃,那小子没死!” 沉寂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了回信,“谁没死?” “还能有谁,这段时间你还对谁出过手。” “不可能!” 对面回得很快。 隔着屏幕,他也能感受到对面的震惊。 “什么不可能,我刚刚才和他打了照面,活蹦乱跳不知道活得有多好。 你不会是任务没完成,骗我们的吧?” “绝对不可能!” 看着镜面上的字,暗刃有些微的愤怒。 这是对自己业务能力的怀疑,也是对自己的侮辱。 一个凝气期的小蚂蚁,受了自己两刀,怎么可能不死? 但对方又不可能拿这件事开玩笑。 想起当初自己信誓旦旦说那小子已经死定了的样子,暗刃的脸一阵发烫。 “他现在在哪?” “就在天衍宗里。” “等他出去时再告知我,我会再次出手。” 这种耻辱,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刷。 暗刃嘴角微勾。 下一次,我会亲眼看着他咽气。 黄石镇的澡堂里,几个只在腰间围着一块白布的澡客看着那个搓澡工拿着块镜子一会生气一会发笑,不由得全身一紧,默默离远了一些。 第八十二章 种......果子 时光流逝,转眼又是新的一个月。 宗门大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李自新依旧保持着平和的心态,不急不躁。 每天按部就班的打坐吐气,习练神通,偶尔再去灵鹫峰和舒云师姐讨论下修行上的一些问题。 平淡又充实。 今天,他又御剑来到了落雁坡。 因为这里的怪又刷新了。 落雁坡还在天衍宗的势力范围之内,虚境大能瞬息可至,暂时可以不用考虑安全的问题。 这次刷的怪是一团团的鬼火。 它们外表看起来是灯笼大小的碧绿色火焰,只有两只大大的眼睛。 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可以吸食凡人精气壮大自身。 若是一直放任其成长的话,未来进化成鬼王也未可知。 虽然是白天,但是落雁坡林深叶茂,这些阴气衍生出的鬼物躲在荫蔽处,漫无目的的飞来飞去。 等李自新从天上落下后,它们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这倒省得拉怪了。 李自新掐动剑诀,须臾间便将鬼火扫荡一空。 直接惯例开抽。 【七味七彩果种】:果实汁甘味美,服之有滋阴补阳,排毒养颜之效。 手上的这一捧种子有黄豆大小,大概五六十粒。 种子…… 上辈子网络发达,社交平台繁杂。 无论是贴吧还是某吧某瓣,或者各大论坛,都充满了戾气,没个几十本户口本根本混不下去。 但是有一种人,他们不发声则已,一发声则广受众人追捧。 因为他们手里握有大杀器。 那就是种子。 只要把种子散发出去,就会得到大家真诚的祝福。 好人一生平安。 如今自己也是有种子的人了。 有种子,那就得种下去才有用。 万一这七味七彩果另有奇效,以后还可以往种田流发展一下。 像这种灵果如果正常生长的话,想要开花结果不知道要等多久。 好在修者的智慧和力量是无穷的,天衍宗的前辈们早已开发出了可以催熟的药粉。 只要洒上药粉,种子便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吸收到足够的灵气和养料,继而生根发芽,长大成熟。 经过催熟的灵植虽然在药效上要略逊一筹,但胜在一个快字,并且可以批量培植。 只是这药粉只对一些常见的灵植有效,对于那些动辄就要上百年才能成熟的珍贵灵药来说,就没什么用了。 毕竟这种档次的灵药一般对生长环境等各方面都有着严苛的要求,生长状况不是小小的药粉能够掌控的。 但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李自新干脆直奔丹阁,花五个圆晶买了一袋药粉。 回了灵霞峰之后,他便寻了一处空地,先挖洞埋了一颗种子进去,然后洒上些许药粉,浇上水,蹲在地上观察起来。 “少爷,你这是在干嘛?” 正无所事事的谢全凑了过来。 “我在求种。”李自新随口答道。 “哦。” 只靠一个男人也能有种吗? 自交? 谢全挠了挠头,也蹲了下来。 没过多久,归海和白加黑都被两人奇怪的举动给吸引了过来。 一人两妖一兽围成一圈,默不作声的盯着中间的一个小土堆。 “是不是肥料不够?” 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李自新见还是没什么动静,不禁有些纳闷。 他正要再添点药粉,就见得泥土一阵抖动,一颗细嫩的绿芽破土而出。 “哇哦~” 几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紧接着细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高、抽叶,不到一个时辰已经长成了一丛半人多高,郁郁葱葱的灌木丛。 随即它开始开花、结果。 最终七颗半拳大小,色彩各异的果实挂在了枝头,将树枝压得快垂到地上。 “哇哦~” 又是齐齐一声惊叹。 “还真结果了。”李自新也是一阵高兴。 光凭这卖相,已经胜过许多水果了。 李自新摘下一颗橙色的果子,见其表皮柔嫩,甚至可以看到内里果肉的脉络,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芳香。 他环视一圈,问道:“谁来尝尝?” “......” 没人吭声。 归海和蟹全都是丛林生存的行家,经验告诉他们,看起来越是好看的东西越可能有毒。 虽然少爷应该不会害自己。 但是,小心为上。 就算吃了只是拉肚子也不好受啊。 白加黑眨巴着眼睛,趁着李自新没注意,长长的舌头一卷,就把果子卷到了嘴里。 “味道怎么样?” 李自新也不在意,把口水擦到白加黑身上,抬头问了一句。 白加黑咂咂嘴,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抬起一只前掌指指果树,又指指自己,仿佛在说:“不好吃,都给我吧,我不嫌弃。” 你这点心眼子全用在吃上了。 李自新一眼就看出来它在撒谎。 真要不好吃这货早吐出来了。 他又摘下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入口汁水飞溅,甘甜清爽,一点也没有腻的感觉,其中蕴含着一丝极淡的灵气,吃起来不是一般的爽口。 好吃。 剩下的好像也没啥。 滋阴补阳,排毒养颜什么的也没体会出来。 “你们也尝尝。” 少爷自己都吃了,自己再不吃就不礼貌了。 归海和谢全也各自摘下一颗,吃下之后都是赞叹不已。 这一树果子吃完,李自新发现每颗果子的味道都不一样,真不愧七味之名。 “谢全,麻烦你把这块地整理一下,用篱笆圈起来,把这些种子都种下去吧。” 李自新知会了一句。 既然空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全种下去,就当零食吃了,改明儿采几个给舒云师姐尝尝。 “不麻烦的,少爷。” 不打架的时候谢全还是很靠谱的,对少爷的话都能完美执行,干这些事情正合适。 他接过种子,顺便问道:“少爷,这么多果子咱们也吃不完啊,估计也放不了多久,你是要拿去卖吗?” 嗯? 李自新眼前一亮。 要不怎么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自己这段时间只出不进,积累的圆晶已经消耗了不少,大半都给白加黑给吃了。 这七味七彩果看起来对修为没什么助益,但是好吃就够了。 无论什么口味的人都能找到自己合适的味道。 如果卖得便宜些,应该不愁销路。 最为关键的是这果树就跟韭菜一样,长完一茬还有一茬。 完全是一条可持续的赚钱途径。 而且是正经生意,就算是执法堂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果然小树出品,必属精品。 第八十三章 古法结丹 宗门大会倒计时。 二十天。 李自新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 这段时日他寸步未离灵霞峰,勤修不辍,火力全开,终于在前天达到了凝气期大圆满。 用功程度堪比高考之前。 这两日则一直在稳固境界。 精纯的真气将丹田全部填得满满的,无论如何压缩也无法再增加一丝,永动鸡生产出来的修为也会自动逸散出体外,化为灵气。 满得都溢出来了。 是时候着手准备结丹了。 李自新不忘师父的叮嘱,起身往峰顶走去。 孙远道不知是最近闲得厉害,还是知道徒弟的修行进度,前段时间回来后就一直没再出去。 每天不是喝酒就是睡觉,要不就来祸祸七彩七味果,导致售卖之事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一开始谢全一觉醒来,本来结得满枝满树的果子竟然不翼而飞,差点让众人以为遭了贼。 没想到却是家里的一个老贼。 “师父,弟子不日就准备前往化龙秘境准备结丹之事了。” “什么?很快啊。” 孙远道长椅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小李子,到今天我也没正儿八经教过你什么东西,不过今天我要给你一个选择。” 你也知道啊...... 只是这话听起来怪严肃的,有点把李自新给整不会了。 该不会真要传位给我了吧? 史上最年轻修为最低的天衍宗峰主,除去后面一半这个名头好像也不错。 虽然多半是想桃子吃,但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孙远道摸出一颗果子塞进嘴里,汁水顿时顺着胡子流了下来。 “师父,这果子......” 李自新欲言又止。 “果子咋了,味道不错,这不是你特意孝敬老头子的吗。” “嗯......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你不拨经费就算了,咱就自己开源节流。 现在你连源都给我堵住了。 听这意思不给就是不孝。 这帽子谁戴得住? “好了。” 孙远道连皮带果全吃了下去,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结丹之后就是另一番天地,这个关卡极为重要,自然要慎重对待。 咱们宗门内有化龙秘境,比起一般的修者来说已经领先许多。 但我说的是,上古年间,修者结丹是无需借助外物的,金丹既无阴阳之分,也无五行之分,靠的全是自己。 如今这种方法基本上已经被主流修者所抛弃,很多人根本听都没听说过,我也是在一处上古秘境的壁画中才偶然得知。” 还有这一说? 一个是有外力辅助,一个则是自强。 李自新沉吟片刻,问道:“师父,那这两种方法孰优孰劣?” “不知道。” 孙远道一脸理所当然的摇摇头:“反正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人。 若是说神通术法,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自然是后浪推前浪。 但是据那处壁画记载,上古年间,妖族统领人间,人族势弱,举步维艰,全靠为数不多的几位大能苦苦支撑。 彼时,金丹已可称得上是中坚力量,其威能远胜如今。 只是能自己结丹的终归是少数。 于是有一位天纵奇才,研究出了一种新的结丹方法,只要能达到凝气圆满,再配合相应的天才地宝,便可迅速结成金丹。 这种方法一经公布便大受推崇,且沿袭至今。 新法凝成的金丹虽在品质上略低一筹,不过大大降低了风险,不会因为结丹失败而损毁根基,而且能在短时间内增加人族的战力......” 桥豆麻袋! 原本还有点动心来着,听着听着李自新敏锐的发现了不对。 “结丹失败会损毁根基?” “是啊。” 李自新一阵无语。 你这淡定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损毁根基基本上就相当于主治医师宣告抢救无效了啊。 “高风险高回报嘛。” 孙远道继续道:“而且你想想,上古年间灵气充沛,天才地宝的品质也比现在强不少,即便如此,结出的金丹也要稍弱,现在的话,虽然有改进,但环境也变了很多,我估摸着还要更弱些。 优缺点都很明显,方法我这也有,你自己想想。” “嗯......还有一个问题,您给师姐说过这个没有?” “说了啊,她怕死,没选。” “......那您是从哪看出来我不怕死的?” “你会作死啊,而且每次都作不死,说明你的命还是很硬的,为师看好你。” 说得很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李自新一时有些纠结。 总结下来很简单。 今法安全快捷,即便高转不行还能退而求其次,反正保底能有一颗金丹。 古法固然强大,但失败的代价也太高了。 属于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作为一个修行时长三年半的练习生,表示压力很大。 孙远道瞥了徒弟两眼,状若无意的说道:“进了化龙秘境,没个八转以上的金丹可配不上某个师姐哦。” 什么?! 饶是李自新一向淡定,此时也不由的大惊失色:“师父,你跟踪我?!” 他此时的表情活像一个被班主任抓住早恋证据的中学生。 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震惊。 你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事。 多少有点为老不尊了。 “诶,什么跟踪不跟踪的。” 孙远道抿了口酒,再就一口果子,不动声色道,“以前你在山上,一年到头出不了几次门,最近都出去几次了,我也是怕你出事,就随便看了两眼。 你放心,你们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我全都不知道。” 我信你个鬼,没事干你就偷窥。 李自新呵呵一笑。 不过不得不承认,老头子话糙理不糙。 自己虽然不在意谁在上面,但舒云师姐毕竟是八转半的天骄。 对于自己最后能够丹成几转,他也不敢打包票。 现在两人还能交流一二,但如果相差太大,日后注定会越走越远。 “那我就选古法结丹!” 李自新当即做了决断。 “年轻人,有魄力。” 孙远道眼中露出欣赏之色,伸出一只手掌按在李自新的额头上,“我这就将其传给你。” 他的手掌上随之冒出蒙蒙金光,不多时,李自新脸上浮现出明悟之色。 “准备好之后,为师替你护法!” 第八十四章 天衍再次中兴,自九转金丹始 所谓结丹,便是将丹田内的真气不断压缩,直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 每压缩一次,便是一转。 金丹凝结成之后,真气便会由气态变成液态,此时就可称之为真元。 转数越高,金丹越是凝练,同样数量的真元发挥出的威力就越大。 就好比水蒸气和水的区别。 所以同境金丹修者中,高转面对低转的优势就会很明显。 如果以特殊的方法将天材地宝的能量化开,引入体内,则可以使真气的压缩过程变得柔和起来,同时增强某一种属性的威能。 这便是如今广为人知的结丹方法。 而古法结丹就是两个字。 硬怼! 整个过程全靠意志力支撑。 一旦真气逸散,轻则损伤经脉,重则根基毁损。 由于没有任何掺杂外物,金丹就会显得更为纯粹。 李自新盘膝而坐,呼吸吐纳,直到心绪完全平静,再无波澜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准备好了,师父。” 孙远道亦是面色凝重:“选择古法结丹之后,你便再没有任何退路,人间的情欲你不得再沾半点,如果动心,你的金丹就会瞬间爆炸……” “诶诶诶,您要这么说我可就反悔了。” 李自新顿时有些慌了。 刚刚可没提过还有这一茬啊。 我又不是要出家。 “哦哦,不好意思,这两天看了一本凡间的话本小说,有点出戏,没事,你结你的。” 李自新深吸口气,将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体内,默念着师父传授的口诀。 “神与意合,意在气先,气聚神凝,金丹自成……” 哗哗~ 真气随着意念的调动开始掀起阵阵波澜。 浪涛越来越急,逐渐向着中心汇聚,形成了一个深深的漩涡。 小树悬在漩涡的正上方一动不动,树身上的脉络忽明忽暗。 漩涡转到极处,雄浑的真气升腾而起,凝成了一个庞大的圆球。 轰! 恍然间一声巨响,圆球猛得收缩了一圈。 一转! 李自新眉头微皱。 经脉中传来些许刺痛感,不过还很轻微,完全可以承受。 再来! 轰! 二转! ...... 感受到徒弟身上逐渐增强的气息,孙远道的表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罕见的有些紧张起来。 以他的了解,古法结丹在五转时经历的痛苦已经和今法结丹的七转不相上下。 而真正到了七转时,那种痛苦他也无法确定会有多强烈。 但若是成功,即便只是七转,比之如今的八转也要隐隐强上一线。 孙远道内心对李自新的要求就是七转。 只有做到这种程度,他才有可能达到自己如今的程度,甚至超越自己。 ...... 孙远道此时的想法李自新当然是不知道的,此时的他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 六转! 这尼玛也太痛了。 原本足有两个篮球大小的“金丹”已经缩水了很多,被压缩到了和椰子一般大。 即便如此,这也足够吓人了。 没听说过谁家金丹块头这么大的。 虽然看起来还有进步空间,但此时他的体内好似有千万把小刀在切割一般。 上古时代真的有人能靠这种方法结出上三转的金丹吗? 自己该不会被晃点了吧。 不行,六转肯定不够! 李自新牙齿都快被咬碎,强行调动着真气。 给我凝! 椰子一阵震颤,略一膨胀随后猛地收缩,再次凝结了一大圈,成了苹果大小。 七转! 剧痛侵袭而来,李自新连苹果肌都颤抖起来,金丹震得更加剧烈,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炸开。 这下吓得他瞬间出了一脑门的汗,在意念的束缚下,才勉强稳定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金丹终于不再躁动,疼痛也缓缓平息。 金丹呈现出纯净的金色,在丹田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孙远道老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轻声道:“可以了,不要勉强,稳住气息。” 可以了吗? 李自新虽然心神都在丹田中,但孙远道的声音依然传到了他的意识中。 他没有回应。 两世为人,这个世界比蓝星更加绚烂多彩,但也更波云诡谲,即便说是一步一危机也不为过。 七转的金丹,是否足以支撑自己一直走下去? 即便是八转半的杨舒云和姜逸尚在为了门派首席的位置不断努力。 其余九大仙门应该也不会少了这样的天骄。 还有在暗处的魔门和妖族。 谁敢保证这些人里面就没有惊才绝艳之辈? 不行的。 怎么说也是一省的高考状元,就这么落在这么多人后面太不甘心了。 八转! 李自新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全身渗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珠,浸透了衣衫。 “小李子,不要冲动!快停下!” 孙远道豁然起身,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又僵在半空。 结丹只能依靠自身,任何外力的干扰只会让李自新死得更快,这一点即便是虚境大能也无能无力。 自己这个徒弟从小性子便比较淡泊,不争不抢,怎么这次这么刚烈?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可人都要死了,要爱情有个屁用。 到时候对象就跟别人结婚生娃去了。 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护法是护了个寂寞啊。 ...... 要遭! 李自新心中一声哀嚎。 八转的金丹大约和鸭蛋一般大,但只持续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开始胀大起来,不论自己怎么努力也无法阻止。 再过一会儿,就再也约束不住。 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上古年间修者常年生活在浓郁的灵气之中,身体素质比如今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能够承受住更多真气的冲击。 就算那样,能达到七转以上者也不多。 不能坐以待毙。 小树救我! 最后关头,身为挂逼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外挂上。 好在外挂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小树似乎听到了李自新的呼唤,一团碧光自根茎由下往上,从树冠上溢出,游走向他的四肢百骸和金丹。 疼痛迅速舒缓,取而代之是一股清凉的舒爽感。 金丹也像是一只受到安抚的狮子,没有了暴走的迹象。 孙远道一脸懵逼。 刚才明明一幅要死的样子,怎么脸上的表情还爽起来了? 意念沉浸在丹田中的李自新懵逼加一。 自己这好像算是满血复活了。 既然如此...... 要不要挑战一下九转? 不行,不要作死。 可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如同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一般,怎么也烧不干净。 试一下,就一下。 不可以,真的会死的。 虽然脑海中还在天人交战,但身体已经很诚实的开始调动起真气来。 金丹跃动两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捏了一下,变成了鸽子蛋大小,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发出亿万道毫光。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全身。 李自新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一拳打爆星球。 这种无敌的感觉当然是力量骤然增长太多带来的错觉。 他回味了一下,觉得浑身不自在。 明明前一刻还痛苦得死去活来,这会却什么事都没有,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外挂有些过于强力了。 感觉跟看电影好不容易自己就要找出凶手了,突然有个人冒出来指着凶手说道:“哈哈,那就是凶手。” 索然无味。 而且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九转金丹是结成了没错。 但是丹田里还剩下足足一半的真气。 这什么意思? 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 带着疑惑,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有些愣神的师父。 九转金丹? 自己的弟子? 孙远道此时耳边只翻来覆去回响着一句话。 这句话在他们这些宗门高层之间已经流传了很多年。 那是上代宗主坐化前所留。 天衍中兴,自九转金丹始。 第八十五章 树上的金丹成双对 轰隆隆! 隐隐有沉闷的雷声响起。 灵霞峰附近的云海翻腾不休,灵气凝聚成无数形态各异的灵兽仙禽,在空中飞舞奔行,倏尔间又消失不见。 各色花瓣飘飘洒洒坠下,未及落到地面就化成点点灵光。 峰上的树木开始疯长,七彩七味果短短片刻就已经结满了果实,谢全刚摘下一枚就立马又有一枚长了出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像个喜获丰收的老农。 “金丹九转,天地异象......” 孙远道喃喃自语。 这是独属于九转金丹的权利。 小李子怎么做到的? 八转和九转之间竟然毫无停滞。 难不成这古法结丹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异象的范围不断扩大,很快就超出了灵霞峰的范围,绵延百里。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人的注意,几乎可与当日姜逸和杨舒云出关时的景象相媲美,很快有强大的神识探查而来。 “一个个的瞅啥玩意呢,是不是想抢我的宝贝!” 孙远道抬手一挥,一道无形屏障落下,遮住了整座灵霞峰,将所有人的神识屏蔽在外。 “切~” “不看就不看。” “穷嘚瑟。” ...... 屁股决定脑袋。 孙远道虽然平时不管事,但看到的东西还是要远比一般人多。 天衍宗这等仙门自然是不乏天才之辈,但已经有近三百年未曾出现过九转金丹。 上一个还是如今的宗主淸鸿真人。 彼时,天衍宗与魔门天星神宗连番恶战,上代宗主与天星神宗掌教同归于尽,最后两宗算是两败俱伤。 其后多年,不乏有人对天衍宗虎视眈眈,只是慑于仙器之威不敢太过放肆。 直到清鸿真人修为大成,方才稳住局势,保住了十大仙门的名头没有旁落。 但比起以往已经衰落许多。 反观其余九大仙门,每隔个百八十年就会有一个出现。 只要不中途陨落,他们最后都会成为修仙界的风云人物。 最新一代的像开天剑宗的剑十三,隐禅寺的普凡,神武山的燕未央......一个个天赋炸裂。 这些人走到哪都有无数的迷弟迷妹,牌面十足。 好在宗门内这一代还有姜逸和杨舒云。 不然也太气人了。 两人虽然在金丹上输了半筹,但在相貌上又险胜半筹。 毕竟这年头有时候靠脸也是能吃得开的,总体倒还算不落下风。 要是落在前些年,宗门里的老一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代不如一代。” 这不是天衍宗这等庞然大物该有的气象。 ...... 方圆数十丈的一切尽收心底。 树上小虫身上的纹路纤毫毕现,再细微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神识吗? 果然神妙。 有了神识,以后不论是寻人寻物,还是躲避危险都方便了许多。 “师父,我成功了。” 李自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不禁握了握拳头。 算成功了吧......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孙远道的心情既欣慰又复杂。 自己的性子是不适合教徒弟的,所以两个弟子都是放养。 结果一个放进了执法堂。 一个放成了九转金丹。 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自己要是用点心的话,说不定小李子结丹的时间还能更早一些。 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成功还是失败。 “感觉怎么样?刚刚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李自新一脸老实的摇摇头,“本来八转之后还挺痛苦的,duang的一下就九转了。” “不弄明白的话,这个方法很难推广啊,还没见过结丹结出一身血的......算了,还是先放放。” 孙远道摸了摸下巴。 李自新没有吭声。 您老人家最好不要推广,外挂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出了人命可就麻烦了。 这个锅我不背。 犹豫了一会儿,他试探着问道:“师父,我有个大胆的假设,嗯,纯粹就是假设,就是有没有人有两颗金丹?” “嗯?” 孙远道一下子担心起来,把手背在李自新额头上探了探。 该不会结丹结傻了吧。 “不存在的,反正我活了这么大年纪没见过,真要有这种人才,我跟他改姓。”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样啊......” 李自新也没多说。 “小李子,虽然你丹成九转,极为难得,但切不可骄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天的事情我暂时压了下来,没让别人知晓。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的。” “师父,你是说......” “你先在此地稳固境界,我出去一趟。” 说完孙远道便身化流光,往化仙峰而去。 这事还是得跟宗主说一声。 ...... 换了身衣服,李自新依旧有些犯愁。 方才他没提自己剩下的那一半真气,也是怕暴露小树的秘密。 现在虽然没什么不适,可一直这样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用来扮猪吃虎? 打起架来的时候,你以为我是凝气期。 诶,其实我是金丹期。 老头子说没见过人有两颗金丹,不能证明他就不存在。 虚境大能也不是无所不知。 真正的勇士就是敢挑战权威。 在初入金丹时,产生的第一缕真元会对全身进行淬炼,提升肉身的强度。 再说有了第一次,后面再来的话,就没那么痛了。 还会很爽。 ...... 归海、谢全和白加黑都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先是晴天响雷,然后天降花雨。 这花瓣雨还很奇怪。 落在身上之后不仅不会湿身,还可以治愈过去争斗时留下的隐疾。 没想到才过去了没多久,竟然又来了一次。 等到结束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提升了不少,足以抵得上平时一个月的苦修。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这种好事怎么到今天才有。 原本跑圈跑得累个半死的白加黑又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似乎再跑个五百圈也毫无压力。 它眼睛转了转,依旧摆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老三,我怎么感觉你的脸好像变白了?” 归海有些疑惑。 “什么?!” 谢全大吃一惊,连忙跑到水边低头望去。 原本黑如锅底的脸此时竟然真的白了几分。 “完了,我不干净了。” 他哭丧着脸,很快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老大,你说话正常了啊。” ...... 屋内。 李自新内视丹田。 两颗同样大小的金丹绕着小树缓缓旋转,互不干扰,看起来分外和谐。 双日同辉。 “李远道?听起来倒也听顺耳的,嘿嘿。” 第八十六章 他姓李 化仙峰。 溪流潺潺,水汽氤氲。 树上桃花盛开,落英缤纷,不时有几尾鲤鱼从水面跃出,将落下的桃花吞入腹中,溅起阵阵水花。 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两人正坐在两边,各执黑白。 一人身着青衣,是个俊逸儒雅的中年,面色怡然。 正是当今的天衍宗主,修仙界一方巨佬,南域三大扛把子之一,淸鸿真人。 另一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白衣青年,和中年人的相貌有几分相似,正皱眉苦思。 流光落下,现出孙远道的身影。 “孙师兄,来一盘?” 淸鸿真人一招手,那青年起身向他走去,身形越来越淡,最终和他融为一体。 如今宗门里峰主一级的高层基本上都是同一辈的师兄弟,只不过淸鸿真人天修为最强,天赋最高,所以坐上了话事人的位子。 孙远道走到桌边,随便拈起一子,瞪眼道:“将军!” 淸鸿真人微微一愣:“孙师兄,这可是围棋。” “我就不爱搞这些。” 孙远道毫不客气的坐下,“不像你成天的自己和自己下棋玩,早晚精神分裂,我来可是有正事的。” “这倒是难得。”淸鸿真人哑然失笑,“师兄请讲。”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徒弟结丹了,九转。” 语气突出一个云淡风轻。 就这? 这也值得特地来说一声吗。 不过孙师兄好像也没什么弟子,对他来说可能确实是件正事。 “可喜可贺。” 清鸿真人看着棋盘点点头,随即猛地抬高了音调,“嗯?” “嗯。”孙远道嘴角微翘。 逼就得这么装才够爽。 “孙师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淸渊真人语气有些郑重。 “如假包换,随时可以验货。” 清渊真人还有些不敢相信:“既然现在结丹,在山上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孙师兄有此良徒。” 宗门内有哪些真正值得关注的弟子,他都是心里有数的。 有此天资应该早就声名远播才是。 呵呵,我会告诉你我也是才发现的吗? 孙远道面色不改,沉声道:“这是我为宗门培养的秘密武器,一直苦心教导,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到今天他才略有所成。” “孙师兄,你看我像脑子不够用的样子吗?” 要不是大家都是一起从小长起来的,淸渊真人差点就信了。 “反正你甭管他是怎么修成的,我敢保证人肯定没问题。 他丹成时的天地异象我给挡下了,现在宗门里知道的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清渊真人沉吟片刻:“师兄做得不错,此事暂且压下,我会另外知会几位镇山长老,暂且就将他当做一个正常的弟子看待吧。 资源方面,灵霞峰会得到一些暗中的倾斜。” 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孙远道:“孙师兄,你可不能手滑啊。” 孙远道老脸一板:“这是什么话,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你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话锋一转,“如今我也算是未来掌教的师父了,搁凡间那就是太上皇。 我也不多要,领个百八十万的灵石不过分吧。” 怕不是这才是你要说的正事。 “你干脆现在领他过来,我直接把位置传给他,到时候整个宗门都是你灵霞峰的。” “别别别,我今天还没喝多呢,喝多了以后宗门才是我的。” “照岳师叔留下的话我们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尽信。 何况还有姜逸和舒云在,宗主并非就一定是他,未来如何发展尚未可知。” 清渊真人懒得和他扯皮,转而问道:“对了,这个弟子叫什么名字?” “他姓李,李自新。” 孙远道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自豪。 …… “少爷,你不知道,咱们这刚刚发生了件怪事儿。” 见着李自新下来,归海几人赶紧迎了上去。 “诶,老归,你会说话了。”李自新也是颇为惊奇。 我是说得慢,又不是哑巴。 归海也不计较,呵呵笑道:“这就是我要说的,方才山上连下了两场花雨,我淋了点雨就变得正常了。” “还有,少爷快看。” 谢全也献宝似的拿出了足足五筐七彩七味果:“就那么一会儿,咱们就收获了这么多。” “可能是某位路过的大善人做的好事吧。” 李自新作若有所思状。 做好事不留名。 以后请叫我隔壁老李。 “咦,少爷,你结丹了?” 归海毕竟老成些,很快发现了端倪。 金丹期的精气神和前三境完全不一样,不采用一些手段基本上隐藏不住。 “刚刚突破,低调些,不要到处宣扬。” 李自新点点头。 对于这两人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从上了山基本上就没出去过,有人来也从不多话。 “哦~恭喜少爷,贺喜少爷!” 归海和谢全齐齐抱拳。 闲聊了一阵,李自新回到了屋里,照例先摸了摸自己的灵兽蛋,和它交流了下感情。 这段时间蛋里传来的波动愈发清晰,也频繁了许多,估摸着里面的小家伙快出来了。 毕竟是自己亲手培育的,他对于到底能孵出个什么来还是很期待的。 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困扰又来了。 后面再见到舒云师姐的时候,要是她问起自己结了什么金丹,该怎么解释呢? 从心底来说,他不想对师姐撒谎。 古法结丹说出来应该没事。 至于两颗金丹,嗯,还是先等等吧。 如今金丹已成,也该考虑下以后的发展道路了。 李自新吃着果子,陷入了思考。 经费问题不是开玩笑,而是确实要解决的。 这个一时半会儿急不得。 而且以前就山上常住人口就自己一个,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些都算自己的人,平时一些琐事都是他们处理的,总不能像师父一样做个甩手掌柜。 归海和谢全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山上,不然的话早晚得自闭。 要不要给他们介绍个工作? 谢全在请封之前已经是凝气大圆满,在山上不久之后就到了突破的边缘,李自新还特意买了一株水属性的灵药助他结丹。 现在的灵霞峰人数虽少,但是配置却不差。 一位虚境大能,一头五境灵兽,这两个代表了中高端战力。 另有四名金丹,算是后备军。 金丹期的劳动力,找个工作应该不难。 对了,还有一个流浪在外执行卧底任务来着。 想到皮仲,李自新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沉迷修炼,差点把他给忘了。 该找个时间去火林洞一趟了。 但愿人没事。 至于自己。 等从火林洞回来,就继续备战宗门大会。 第八十七章 天视地听 执法堂。 “吕师兄,接下来几天就麻烦你了。” 又到了轮值的时候,顾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前来交接的吕合打了声招呼。 “职责所在,顾师弟,最近看你经常出门,是不是在外边有什么相好的了?” 吕合笑着打趣了一句。 在他看来,顾彰和自己一门所出,都是司律长老的弟子,但是他比自己年轻不少,长得白白净净,天分也不差,前途光明,有女子倾慕也是正常之事。 “吕师兄又说笑了。” 顾彰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紧。 这段时间他为了防止灵霞峰那姓李的小子偷偷溜出去,时不时就得假装路过,顺便暗中观察一番。 可惜李自新除了去过一次落雁坡,别的时候都窝在山里。 要不是在那动手太不方便,自己又不善于刺杀,很容易留下痕迹,顾彰真想直接噶了那小子,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再添上一笔。 原以为已经很隐蔽了,没想到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今天再去看下,再不行的话就只能...... 拖着了。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问题。 暗刃办事不力,关我姓顾的什么事。 ...... 顾彰驾着大雕,不慌不忙的飞向了灵霞峰方向。 没等靠近,他就看到一道壮硕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往山门而去,上面依稀坐着一个人。 这不巧了吗这不。 顾彰拿出小镜,飞快输入:“快快快,那小子出去了。” “很好。” 另一边,等待多日的暗刃只觉得自己的无生匕已经饥渴难耐了,“他去哪了?” “......不知道。” 淦!玩儿呢。 暗刃暗骂一声。 “看他的方向,我怀疑他还是去了武安城。” “够了,到了地方,我自有办法找到他。” 暗刃冷笑一声。 上次就差点死在那,这次还敢去。 你这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 如今已经是金丹期大佬了,多少也得支棱起来。 胯下食铁兽,手持太平剑,身披纹棘刺甲。 讲究一个全副武装。 上次的危机来的时候让人措手不及,走得时候又有些莫名其妙。 这段时间以来,武安城一直风平浪静,仿佛已经完全从往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火林洞依旧是一副残败模样。 “在这守着。” 李自新把白加黑留在洞口后径直入内,一路直奔后堂,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那里靠近先前许清苇被关押的地方,就在她隔壁的隔壁。 没错。 就是在茅房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一手深得兵法精髓。 茅房已经废弃许久,除了逼仄了些,但也没什么异味。 “第五个坑位上方墙里的一个石缝......” 李自新回忆了一番,将墙上一个石块挪开,果然里面已经放着几张纸条。 扫了一眼日期,他先抽出了最下面的一张。 “少爷,今天是卧底的第一天,想家。” 没用,过。 “今天是离开大家的第三天。 我找机会拜了一个投靠了三王岭的熊妖做大哥。 熊老大修为高深,听说和三王岭的一个统领是远亲,手底下聚拢了不少小妖。 他告诉我们,那些大人物们传下了命令,最近要老实点,非必要不离山。 少爷,你放心。 虽然我嘴上叫他大哥,但少爷永远都是少爷。” 算算时间,好像在天衍宗众弟子出动之前。 难不成他们会未卜先知? “少爷,这次好不容易才找机会溜了出来。 今天熊老大和别的妖族为了抢地盘打了一场,我用您给我的披风替他挡了一击。 熊老大说我讲义气,很看重我,破格让我加入了他的亲卫队。 接下来该怎么办?请少爷指示。” 升官很快啊孤狼,有前途。 不愧是你。 “少爷,你还在吗少爷?怎么一直不回我。” 嗯,我也是身不由己。 最后一张了。 “少爷,今天有个人族修者来找熊老大,正好到我当值,就偷偷听了一会儿,听到什么潜伏,转移什么的。 对了,那个人好像是叫什么追魂使,可惜我没听几句就被支走了。” 果然现在的平静都是假象。 追魂使? 那不是渡世法王麾下的人吗? 这血魂宗也太跳了,到处搞事。 这个消息有价值,记下来。 李自新想了想,拿出纸笔写道: “孤狼同志,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组织的付出。 你的情报有很大的价值,组织会记住你的功劳。 希望你再接再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的表现很好,见机行事即可。 如果有感觉不对的地方,赶紧跑。” 随后他把纸条放好,把石块又塞了进去。 ...... “人呢?” 暗刃守着路边的一个猪肉摊,满心疑惑。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五大三粗的肉贩,满身油腻,看起来凶神恶煞。 至于肉摊真正的主人,已经永远失业了。 身为一个专业刺客,凡人的性命在暗刃的眼里与草芥无异。 五境的修为让他在武安城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再加上功法特殊,没人能察觉他的神识探查。 然而来回搜了两遍,依旧一无所获。 我焯。 该不会没来吧。 暗刃不禁有些怀疑起来。 自己大老远的跑过来可是花了大代价的,租了一只万宝阁的玉顶追风鹰,这钱必须得报销。 “猪肉佬,猪头有没有了?”一个妇人来到了摊前。 “猪头没有,猪鞭要不要。” “死相,说话还是这么有男人味。” 妇人在他沾满了油的手上摸了一把,抛了个媚眼,“天黑之后,老地方。” “???” 我都伪装成这样了,还能碰上这种事。 暗刃看着那比水桶还要粗几分的腰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直以神识进行这么大范围的搜索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 没办法了,最后试一次! 暗刃一咬牙。 修仙界有一类术法,名为仙术。 这世上不管是什么东西,但凡是和“仙”字有关,就注定不会简单。 仙术拥有种种让人不可思议的威能,数量极少,往往掌握在那些大势力的手中。 暗刃在机缘巧合之下就曾获得过一道仙术,只不过是残缺版本。 天视地听! 这门仙术施展开来,可以掌握方圆百里的一切动静。 若是完整版的天视地听,如果修为足够,说是能监察天下也不为过,而且无法被神识或者阵法阻隔,只能以仙术与之对抗。 只要在范围之内,只要知晓其真名,就可迅速找到其方位。 仙术运转,暗刃的视线不断拔高,延伸到了虚空之中。 “李自新,李自新......” 暗刃四下搜寻,默默念叨,陡然间眼睛一亮。 发现你了! 第八十八章 谁是黄雀? 留完信之后,李自新原本是不打算耽搁,直接回去的。 但白加黑表示不同意。 因为到饭点了。 什么都可以不管,但是饭必须要炫。 白加黑的肚子里跟打雷似的,一声强过一声,飞行速度也是越来越慢,到最后直接摆烂不动了。 没办法,只得先停下来。 干饭兽从嘴里吐出了饭盆,坐等上饭。 这个貌似是它的天赋能力,肚子就和储物法器差不多。 现在它不管走到哪,都是盆不离身。 “我看平时是太惯着你了。” 真打是舍不得的,只能骂两句出出气。 “救命啊,救命!” 白加黑风卷残云,很快便把兽粮一扫而空,李自新正要动身,却听到了一阵呼救声。 这里已经过了武安城地界,荒郊野岭的,什么人在此求救? 李自新循着声音寻了一段路,翻过一个小坡,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正靠坐在树边。 这个距离对修者来说不算什么,什么都能看清。 这女子看起来年方二九,容颜秀丽,身上有不少血迹,衣衫紧贴着娇躯,楚楚可怜。 见到有人出现,那女子脸上露出喜色,呼喊道:“这位师兄,我是丹霞谷弟子陈杏儿,被魔道弟子追杀,好不容易逃得性命,但却不慎被毒虫咬了一口,此时真气耗尽,无法运功,还请师兄搭救。” 丹霞谷的势力和神风门差不多,李自新也有所耳闻。 苍云山脉广阔无边,时常有争斗发生,平日里就有不少魔道妖人隐匿其中。 这女子的修为不过凝气期,很容易成为他人猎杀的目标,她的说法倒也没什么疏漏。 不过李自新却没有贸然上前。 有了上次的经历,他对这种突兀出现的人比较犯怵。 “小白,过来。” 他抬手召过白加黑,躲在它的身后,探出了个脑袋,随后大声道:“陈姑娘,要怎么才能救你?” 我去,你特么! 这陈杏儿自然是暗刃伪装。 一开始发现李自新的时候,暗刃心里是有几分震惊的。 这才过去多久,这小子就到四境了? 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自己。 此子不可留! 他的杀心越发坚决。 原本五境打四境,正面对敌,就算对方带着只花猪也撑不过多久。 但是暗刃是一个有志于登上职业顶点的刺客。 职业操守告诉他。 刺客就要用刺客的方式来解决敌人。 所以他跟了好一会,才找到机会,在这里堵到了李自新。 花猪,这次行动能够顺利进行,你有一半的功劳。 有你,真是你主人的福气。 而想要吸引一个男人,最好的诱饵当然是漂亮的女人。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女装对暗刃来说只是基操。 野外。 独身女人。 动弹不得。 这几个要素结合在一起,还拿不下你?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没办法,暗刃只能同样高声道:“师兄你看。” 他缓缓拉起裙摆,一直撩到了大腿。 在洁白光滑的大腿上,有一片青紫色,隐约有两个小孔,正往外渗出污血。 “师兄,我的储物袋里有解毒的丹药,只是现在无法打开。 除此之外,还……还需要有人帮我吸出毒血。” 娇羞的语气配上动人的表情,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更别说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过来吧你! 暗刃仿佛已经看到李自新低头吸毒血时,自己将无生匕递进他的心脏后,他那震惊的表情。 “这……” 李自新不禁有些犹豫。 见死不救和亲手杀人无异。 虽然风光无限,他也没想当苗人凤。 “陈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那实在不方便,未免有趁人之危之嫌,我的这只灵兽颇通人性,不如就让它代劳一下吧。” 暗刃脸色一变。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男女授受不亲,人兽就亲了吗? 灵兽代劳可还行。 这你都不上,简直禽兽不如。 他勉强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晕过去也好,办事还方便。 李自新略一斟酌,一拍白加黑的屁股:“你,过去。” 白加黑一脸的不情愿。 它又不是傻子,刚刚的对话自然是听得懂的。 那个人浑身毛都没多少,一点都不好看。 还让自己去舔她。 多少有点恶心。 分明是在刁难我食铁兽。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跟着主人出来,抗命多少有点不好。 万一克扣伙食怎么办。 白加黑舔舔嘴唇,纠结的迈开了脚步. ...... 我靠,你来真的! 看来你小子是铁了心不过来了。 感受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暗刃只得在心里告罪一声。 各位刺客列祖列宗在上,不是弟子违背原则,实在是这小子太奸猾了一些。 今日弟子只好破戒了! 借着身体的遮挡,无生匕缓缓从袖中滑入掌中。 两人之间现在的间隔在五丈左右。 对于五境来说,这个距离其实和在身边也没什么区别。 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来救你。 这头花猪离开那小子也好,自己突袭之下,定然来不及反应,还少了变数。 就是现在! 在白加黑懵逼的表情中,暗刃突然暴起!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内敛,无生匕带着浓浓的死意。 只是一个瞬间,匕尖距离李自新不过半步之遥。 然而。 暗刃在李自新脸上却没有看到任何惊恐之色,反而眼中满是嘲弄。 危! 这一个瞬间,他突然觉得头顶的死兆星前所未有的明亮。 ...... “命——” 早在暗刃刚发动袭击的时候,李自新已经喊出了一个“救”字,直到此时,“命”字才出口。 但这已经足够了。 轰! 一股磅礴的力量轰然落下。 暗刃的身形显露,将地上压出了一个人形。 他的手脚抽搐了两下,随即不再动弹。 这次是真的晕了。 “嘿,还好没弄死。” 孙远道的身影凭空出现,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暗刃。 这仙御灵符是真好用啊。 李自新美滋滋的吧灵符收进了储物袋。 原本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提前发动了大召唤术。 这里距离宗门还有段距离,但对虚境大能还算不了什么。 好歹是山上独一份九转金丹,师父应该会给个面子,尽快过来。 况且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也是等师父到了之后,才让白加黑离开自己。 没想到还真的钓到了鱼。 谁是黄雀谁是蝉,不到最后谁都说不清。 “女装大佬,玩得挺花啊。” 李自新把暗刃翻了个身,呵呵一笑。 第八十九章 花式审讯 “说,是谁指使你来行刺的!” 灵霞峰上,李自新端坐折凳,手持竹鞭,威风凛凛。 归海和谢全分立左右,面色严肃,各持一根竹杖,不断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口中低呼: “威~武~” 孙远道吃着果子,一脸心疼:“轻点轻点,别把我地砖敲坏喽。” “老爷说的是。”两人唯唯诺诺。 另一边,暗刃站在堂下,浑身被剥得只剩亵裤。 按正常手续来说应该把他移交执法堂,但这厮几次想要害自己,李自新不得不先问个清楚。 几个大汉就这样围着一个裸男,场景看起来多少沾点变态。 这也是苦主的主意。 丰富的谍战剧经验告诉李自新,这种人被逮住以后随时可能服毒自尽。 保险起见,他让谢全把暗刃身上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给检查了一遍。 暗刃昂然而立,面容古井无波,像是没听到李自新的话。 身为阶下囚,虽然双手被缚,修为也被禁制住了,但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让我屈服,就太小看我了! 如果五境打四境像高中生吊打小学生,那七境打五境比拳王打婴儿还要夸张,否则的话暗刃早就自爆元婴了。 “不说是吧?” 李自新“啪”的一声甩了下鞭子,吓得屋外的白加黑一个激灵。 “关门,放老头!” “嗯?” 孙远道投来疑惑的目光。 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你小子飘了? “请师父!请师父!”李自新赶紧赔笑。 孙远道抬手一点,一道问心术落下。 “说,幕后主使是谁!”李自新又是一声喝问。 在问心术的影响下,暗刃面容逐渐扭曲,嘴唇颤抖不休,几次想要开口又硬生生忍住,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随即他跪倒在地,用头狠狠撞向地面。 没有真元的保护,暗刃的脑袋迅速肿胀了起来,比先前足足大了一圈。 片刻后,他弯着腰“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再抬起头来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目光中尽是轻蔑。 “师父,这怎么回事?”李自新转头问道。 孙远道一摊手,“问心术也不是万能的,只要心志坚定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抵消术法的影响,这小子显然是个狠人。” 问心术不行,就只有试试软的了。 “到了天衍宗,就算给你装上翅膀也飞不走,只要你把知道的东西全都交代出来,金票大大的有,皇军......不是,宗门可以留你一条小命。” “你看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化身大头儿子的暗刃嗤笑一声,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栽在你们手里是我本事不济,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你怕是不知道什么是龟甲缚。 可惜陆阳前两天来信说自己即将前往化龙秘境,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然的话,一定要让他过来试试。 看来只能动刑了。 “老归,你来。” 竹鞭递到了归海手中,归海心中一阵激动。 这根鞭子在他手里抽过五境的食铁兽,如今又要抽五境的修者了,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啪! 暗刃身子一颤。 麻痒传来,他想要抬手去挠却又够不到后背。 接连几鞭落下,他痒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血了还是没招供。 你不是狠人,你是个狼灭啊。 李自新看向师父,孙远道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换做魔道中人,早就搜魂安排上了。 “噫!我成了,我成了!哈哈哈哈!” 说曹操,曹操到。 才念叨了没多久,屋外突然传来了久违的笑声。 “好兄弟,你在吗?” “在,快进来。”李自新脸上露出了微笑。 陆阳推门进来,见到屋内的景象后,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结结巴巴道:“哥......哥几个,玩......玩着呢?” 李自新指着暗刃道:“这就是上次那个刺客,这回还不死心,被我师父给拿下了,正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呢。” “孙师伯果然天下无敌。” 陆阳惯例舔了一句,随后恶狠狠的瞪着暗刃,大喝一声:“原来是你这小子,嘴很硬是吧?放着我来!” 他大步抢上,戟指一扬:“绳来!” 缚妖绳夭矫而出,只见得绳影翻飞,暗刃眨眼间就变了形状。 陆阳抱胸呵呵冷笑:“要不要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 “你大可以试试!” 暗刃歪着头,傲骨不屈。 “别以为你头大我就怕你。” 陆阳一把夺过竹鞭,卯足了劲上去就是几鞭。 他可没什么不许虐待俘虏的想法。 毕竟两个人差点死在这厮手里,没直接捅一刀都算自己菩萨心肠。 “嗯!哼!” 暗刃皱着眉头,忍不住哼出了声。 “知道怕了?爽不爽?说不说?” 陆阳横眉怒目,加力鞭打。 可暗刃只是哼个不停,其余也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声道:“鞭子和绳子算什么,就算上了蜡烛我也不怕。”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还挺爽的。”谢全瓮声瓮气的嘀咕了一句。 “蜡烛?美得你。” 陆阳见这厮软硬不吃,一时也没什么办法。 更突破下限的方式他不是没有,只是场景不太适合,只得转头道:“这厮脸都不要了,直接弄死吧。” “等等,差点忘了。” 李自新开始翻找起暗刃的随身物品,“说不定能从这些东西里发现点什么线索。” 暗刃身上的东西很简单。 几件衣服,一把一尺长的漆黑短刃,一个储物腰带。 他试图打开储物腰带,腰带上乌光连闪,将他的真元弹开。 “这上面有他的神识印记,你修为不够,给我吧。” 见腰带落到孙远道手中,暗刃的脸色终于变了。 孙远道抬手一抹,将印记抹去,依次将其中的物品拿出。 一面巴掌大小的乌铁令牌,正面刻着一座五层小楼浮雕,背面刻着“地”和“暗刃”两行字。 除此以外便只有一面不起眼的青铜小镜。 “这小子原来叫暗刃,大男人随身还带个镜子,真行啊。”陆阳把玩着小镜,啧啧有声。 李自新倒是觉得还可以理解。 身为一个女装大佬,随身带面镜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这也没什么用啊,顶多确认了刺客的身份。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青铜镜突然一颤,上面一行字迹浮现: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收到请回复。” 这又是谁? 第九十章 钓鱼 难道这发送信息之人就是幕后主使? “这什么玩意儿?” 陆阳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镜面上戳了戳,在镜框上发现了几个小字:“万里镜?” “等等,让我看看。” 孙远道接过万里镜,翻来覆去的瞧了几遍。 几人也不指望能从暗刃嘴里套出什么,为了防止他搞什么幺蛾子,孙远道干脆让他睡了过去。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宝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他凝眉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这万里镜应该是一种新型的法器,可以在极远的距离内以神识传递信息。 炼制这种法器的人在神魂之道上有着很深的造诣,确实很有想法。 如果推广开来,足以改变修仙界的格局。” 这不就是个聊天软件么。 李自新当即问道:“师父,这东西是需要认主么?还是谁都能用。” 潜台词就是,要不要登录账号和实名认证。 孙远道立刻明白了徒弟的意思,又查探了片刻,道:“应该无需认主。” 这也是歪打正着。 暗刃毕竟不是血魂宗的内部人员,由于功法不一样,这面万里镜只开通了部分权限,合作结束之后还是要收回的。 如果是顾彰那面,一旦失手被擒,只要神识牵动,镜子便会自毁。 漏洞这不就来了? 正好晋入金丹,先试试。 李自新拿着镜子,探入神识。 随即他便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处广阔无垠的空间,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个朦胧的红色光点。 他想了想,尝试着以意念说道:“任务已经完成,我在目标身上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见面说。” 咻! 一道光线飞速传向了光点。 这感觉还真挺怀念的。 有玩手机那味了。 ...... 见面? 镇狱峰上,顾彰微微一愣。 他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和暗刃见过一面之外,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通过万里镜联系。 怎么突然要见面了。 顾彰疑惑道:“什么秘密?在这里不能说吗?” “事关重大,在这里说不安全,一旦泄露……你懂的。” 李自新不慌不忙。 我懂的。 我懂什么了? 顾彰有些懵。 他和暗刃的交流不多,虽然隐隐感觉不对,但还是下意识的忽略了。 这么多年下来,屠心楼的口碑还是很立得住的。 但暗刃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 对方的万里镜和自己的不一样,尽管几率很小,可他若是不慎被擒,还是有泄露秘密的可能性的。 只是千算万算,顾彰也没算到暗刃会栽在虚境大能手里,连毁灭证据的机会也没有。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回道:“那好,还在老地方见面。” …… 老地方? 压力给到了己方。 “这货说话怎么遮遮掩掩的。” 陆阳挠着头说道。 “不慌。” 李自新略一思考,果断回道:“不行,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接头两次。 稍后我会把时间和位置发给你。” 良久。 对面回了三个字。 “那好吧。” 这都什么破行规。 放下万里镜,顾彰望向窗外,默默盘算。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暗刃发来的信息。 …… 次日。 一道身影缓步走进了泰清城中。 泰清城距离天衍宗颇远,是南域大城之一,是以相当繁华。 以顾彰五境后期的修为,到这里也花了半天不止。 时间约在未时,距离现在已经不远,看来暗刃把路程也考虑到了。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来之前顾彰特地又去灵霞峰转了一圈,见山上只有两个小妖在才稍微放了心。 此时他迈步在人流汹涌的街道上,不由得暗自感叹:“大隐隐于市,不愧是专业的刺客。” 两人约定的地点在城中的一座高档酒楼,已然近在眼前。 “这位爷,要点什么?” 一进门,就有小二迎了上来。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酒楼里的人并不多。 “有预定,天上人间。” 顾彰淡淡开口。 “好嘞,爷楼上雅间请。” 到了楼上,顾彰神识扫过,整个二楼除了天上人间之外,便只有一个叫高山流水的雅间有两个人,看起来没什么修为。 他摆摆手,小二便识趣的退下。 推开门,只见里面坐着一位浓眉大眼,阳气十足的少年,正转头看着自己。 赫然正是此次毛遂自荐,勇担大梁的陆阳。 天衍宗这么多人,再加上自己执法堂的身份,顾彰自然不会每个人都认识。 更何况暗刃精通易容变化之术,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不过他也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用万里镜随便发了条信息。 陆阳拿出万里镜扫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 高山流水。 李自新的修为不高,若是以神识探查,很可能被人发现。 不过孙远道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随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天上人间里的情况便清晰的映照出来。 早在顾彰刚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发出了一声惊咦: “这小子我好像在哪见过啊。” “好像我也见过。” 被他这么一提,李自新模糊间也有点印象。 想了半天终于回忆起来,“是了!先前在兽堂给白加黑买兽粮的时候见过。” 随即他又陷入了疑惑。 自己和这人无冤无仇,还是同门,干嘛要买凶杀人?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这时孙远道摸着下巴道:“他应该是顽石老头的八弟子,叫什么来着?记不得了。 同门相残可是大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可得找顽石老头说道说道。” “先别动手,看看他们说些什么。”李自新道。 …… “非是在下多疑,暗刃兄确认这次已经得手了吗?” 顾彰摇晃着茶杯,含笑问道。 “我亲眼看着他在我眼前断气,并且打散了他的魂魄。 虚境大能都救不了他,我说的。” 陆阳淡淡开口,语气中尽是自信。 旁边就藏着个虚境大佬,想不自信都难。 “那就好,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大人既然发了话,我们自然要尽力完成。 对了,大人这几天还在那里么?” 大人? 他后面还有人! 李自新人麻了。 到底是谁这么看得起自己。 陆阳自然不知道什么大人,又怕言多有失,只得含糊的点点头。 顾彰抿了口茶,道:“那就先祝暗刃兄立下大功了。 时候不早,我还要尽快回山,不知道你先前所说的秘密是什么?还请相告。” “小陆子,准备动手。” 听到耳边的传音,陆阳看着顾彰,语气有些怪异:“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 “你说什么?” 第九十一章 拖出去砍了 从天而降的掌法有很多,最出名的自然是佛宗的那一式仙术——如来神掌。 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用在自己身上,那任何人都不会喜欢。 不过顾彰再不喜欢,也只能被动承受。 在孙远道出现的那一刻,顾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坏了,我成鱼了! 短短几个瞬间,他就已经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 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一路上的辛酸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只要有一定的机缘,日后虚境未必无望。 世上大多数二五仔的强项都不在于意志,而在于演技。 执法堂的手段他是比在座的各位都要清楚得多,自问是扛不住的。 所以…… “别杀我,我投降!” 被孙远道以元气大手捏住的顾彰如是说道。 …… 一回到天衍宗,孙远道便带着几人直奔镇狱峰,直接闯进了顽石真人的住处。 “痛心疾首!令人发指!” 孙远道对顽石真人不断进行着控诉,“要不是我徒弟机灵,铁定是完犊子了。 这是你的弟子,你自己看看,该怎么赔偿,不是,该怎么处理。” 李自新和他的小伙伴站在角落里,偷偷打量着这位令全宗上下都既敬且畏的司律长老。 顽石真人一身灰袍,面部线条极为硬朗,如刀砍斧劈,一对瞳孔呈现出奇异的蓝色。 他扫了一眼徒弟,语气古井无波:“拖出去砍了。” “蛤?” 几人吃了一惊,顾彰更是慌得一批。 孙远道忙道:“还没审呢,怎么就要砍了。” “知道没审就少废话。”顽石真人眼皮低垂,直接回怼。 “行行行,你厉害。” 孙远道吃了个瘪,也不争辩。 谁让人家论辈分得是自己的师兄呢。 “老八,你十二岁入宗,二十岁时被我收入门下迄今已经有四十二年,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宗门里出了内奸,还是自己的弟子,肯定是自己的失职。 若是平时,以顽石真人说一不二的作风,说把谁给砍了那绝对不会是开玩笑。 但数日之前,宗主已经将宗内出现九转金丹的事告诉了他。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 顽石真人平淡的语调落在顾彰耳朵里却与雷鸣无异。 “师父,你听我编,不是,听我解释。” 顾彰偷眼看了一下旁边一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模样的暗刃,暗骂道: “都裸奔了还搁这装逼呢,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我也不会这么被动!” 他飞快的组织起了语言,一五一十道: “弟子家本住在小城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那血魂宗,凶残不留情,违逆正道目无天,烧我大屋毁我田。 他将我父母绑,逼我做内奸,实在没办法,只得游走在黑白之间。” “好家伙,词还整得挺硬。”陆阳悄悄嘀咕了一句。 修仙修仙,可这“仙”有一半是个人字。 诚然,年深日久之下,修者对于凡间的感情会逐渐淡薄,但那也是因为自己在意的人都已经走了。 乌鸦尚知反哺,作为一个正常人,若是明知父母被擒,还不为所动,这仙不修也罢。 顾彰的话听起来情有可原,不过几人却也不会轻易被蒙蔽。 顽石真人刚要开口,孙远道已经抢先问道:“既然家中有事,为何不上报宗门?” “血魂宗的人说,如果不答应他们,就会立刻将我爹娘杀死,将他们的生魂抽出,永生永世不得安宁。”顾彰垂着头,语调凄然。 顽石真人嘴唇微动,没等出声又被抢了先,只得默默闭嘴。 “倒也符合他们的作风。” 孙远道嘿然冷笑,接着问道:“那为什么要杀我徒弟?” 已经开了口,顾彰再卖起队友来就没了什么压力。 “李师弟上次来执法堂时,所说之事引起了我的注意,事后我便将消息报了上去。 上头的人发话,要取李师弟的性命。 再往后,这个刺客就找上了我。 好在李师弟吉人自有天相,没有被这奸人所害。” 奸人? 暗刃转过头,微微瞪大了双眼。 你特么…… 我受了那么多苦都没吐出来一个字,你连根头发都没掉就背刺我。 你才是真刺客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上头是谁?”孙远道呵斥道。 “到底是你审还是我审?”顽石真人终于忍不住了。 “你审你审。” “哼!”顽石真人冷哼一声,问道:“你上面是谁?” “这不都一样嘛!”孙远道话没说完就被顽石真人一眼瞪了回去。 顾彰老老实实道:“是血魂宗第六渡魂使。” “嚯~还有点来头,看来还是渡世法王这老小子不安分。” 孙远道忍不住又插起了嘴,“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内奸了?” “不知道,我们之间都是单线,非必要不联系。” “还挺规范,师兄,你怎么看?” 孙远道转头问道。 顽石真人眼中蒙蒙蓝光散去,颔首道:“我以破妄天眼观之,这逆徒并未说谎。 真相既然已经大白,我会搜魂再次验证,然后拖下去砍了。” 对于他来说,是不是魔道手段不重要,有用就行。 “!!!” 顾彰脸都白了。 我什么都交代了,怎么还要砍了我。 “且慢!” 李自新一步迈出,躬身道:“师父,师伯,我有两句话想说。” 顽石真人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传说中的“中兴之主”。 看起来还稍显稚嫩,但两次从五境刺客手中逃生,最后将其擒下,更是顺藤摸瓜,揪出了门内内奸。 多少是真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他应允道:“说。” “顾师兄也是被血魂宗所害,才行差踏错。顾师兄,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眼看似乎有了一丝存活的希望,顾彰连忙问道:“师弟请问!” 李自新逼视着顾彰:“曾几何时,是否有宗门弟子因师兄而死?”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顾彰举起三根手指头,斩钉截铁道:“因为先前上面联系我,说最近有什么大行动,让我密切关注宗门内的动静,我这才提了一嘴师弟,这也是第一次。” “那么现在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摆在师兄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这……” 顾彰也不是傻子,当即明白对方是觉得自己这条鱼不够大,准备继续钓了。 “如果被发现的话,我爹娘……” “顾师兄。”李自新将他打断,“别天真了,你真的觉得乖乖听他们的话,令尊令堂就能安然无恙吗?” “老八,做狗还是做人,你想清楚。” 顽石真人适时开口。 顾彰脸色阴晴不定。 刚开始的时候,他每年还能见爹娘一面。 后来变成了三年一见。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快五年没见过面了。 每次要求的时候,上面总是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其实真相到底如何,他已经能够想到了,只不过还存有幻想罢了。 如今梦该醒了。 也罢! 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答应了。” 这么多年下来肯定有些师徒情分在。 闻听此言,顽石真人也是略有欣慰的点点头,随后一指暗刃:“那这个没用了,拖出去砍了!” 第九十二章 翘高点 “???” 暗刃脸色不变,随即闭上眼睛。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刺客精神永远不会断绝! “……” 李自新怀疑这位师伯是不是对砍人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今天不砍个人是不肯罢休了。 这个刺客的意志力和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点欣赏的,不过屠心楼的名声实在太臭,虽然有点别的想法,也只得按捺下来。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残忍,好歹先搜了魂再砍。” 孙远道倒是拦住了他,“说不定就能把屠心楼的位置给揪出来。” 明明更残忍了好吧。 一旦被搜魂,自己在别人面前将无任何秘密可言. 而且这种方式极为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无数倍,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白痴。 此话一出,纵然是暗刃也不由变了颜色。 在两个虚境大佬面前,怕是死了都能给你强行续上一会儿。 “士可杀不可辱!” 暗刃横眉立目,毫不畏惧的扫视全场:“我暗刃纵横天下,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搜魂就想吓到我? 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见多识广。 想知道什么,赶紧问!” 前半段陆阳还被他气势所慑,暗暗敬他是条汉子,后半段差点没闪了他的腰。 这逼算是给你装瓷实了。 是个高手。 “第一个问题,是谁找的你?”顽石真人问道。 “一个中年男人,长相老实......”暗刃将那人的外貌描述了一遍,补充道:“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真面目。” “老八,是这个人吗?” 顾彰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对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男人,他极为痛恨,却又夹杂着深深的畏惧。 “第二个问题,屠心楼在哪里?”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屠心楼的位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只受楼主操控,会出现在楼主想让它出现的地方,一年前它在南荒大泽,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第三个问题,怎么才能找到你们的人。” “找不到,屠心楼规矩,人级受地级掌控,地级受天级掌控。上级可以找到下级,下级却无法主动联系上级,我的下级只是几个金丹,你们就算抓住他们也没什么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的。 最后一个问题,到今天为止,死在你手上的,是否有良善之辈。” 暗刃没有立刻回答。 他明白这个问题很可能决定他的生死。 过了很久,他深吸了口气,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是个刺客,不问善恶。” “很好,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暗刃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如果方便的话,还请让人前往黄石镇的男子汉澡堂,告诉那里的老板,黄林不在那干了,对了,还有她女儿,就说等她瘦下来,我就回去娶她。” “我应下了。” 顽石真人略一颔首,“上路吧。” 话音刚落,暗刃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瘫倒在地上。 他脸上的笑容尚未散去,但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顾彰满背都是冷汗。 如果不是自己见机得快,现在躺在地上的肯定不是暗刃一个人。 李自新和陆阳都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修行。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 一步踏错。 万劫不复。 ...... 钓大鱼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渡魂使在血魂宗也算是中高层一级的人物,想要成功拿下肯定要先筹划一番。 在此之前,顾彰的任何行动都会受到严密的监视。 随后孙远道便先带着两个小的回到了灵霞峰。 “怎么了?怕了?” 见二人似乎有些消沉,他难得的开解起来,“以后这样的事还会越来越多,修行亦是修心,小节可以有损,但大节绝对不能有亏,如果连这点事都受不了,不如趁早下山养几只小猪玩玩,想当年,嘿嘿......” 孙远道话说了一半,却没有继续。 这些话里的道理李自新自然是懂的。 只是暗刃一个五境都死得这么悄无声息,免不了有些感慨。 陆阳很快便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问道:“孙师伯,当年怎么了?” “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孙远道给了他一头皮,道:“这两天跟着瞎忙活,可把我累坏了,没事赶紧滚蛋,我要睡觉了。” ...... 回到山腰上的小院,陆阳顿时感觉放松了许多。 “哈哈哈,没想到吧,哥们儿这次结了玄清坎水金丹,知道几转么?” 他叉着腰,抖着眉毛:“六转,牛不牛逼?可把我牛逼坏了。” “哦?确实厉害。” 李自新笑着恭贺一声。 六转比当初的陈志祥师兄还要高出一转,对于陆阳来说,确实有点超常发挥了。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机缘。 看来他成为化神期大修者的梦想还是很有希望实现的。 “对了。” 陆阳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什么时候结丹的,怎么没跟哥们儿讲一声。” 他撅着嘴:“是不是太拿兄弟当外人了。” “比你早不了几天,你不是说要去化龙秘境么,就暂时没说。” “好吧,那你结的什么金丹?几转?” 若不是师父郑重嘱咐过,李自新也不想骗陆阳,此时只得道:“玄清太阳金丹,嗯,是八转。” “牛哇牛哇!” 陆阳咧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愧是灵霞峰的大师兄,咱们兄弟加在一起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闲聊几句,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捏道: “好兄弟,我能不能在你这住几天再回去?” “诶,这是为什么?好好的干嘛要搬我这。”李自新有些疑惑。 “唉。” 陆阳长叹一声:“你也知道,我们玉剑峰人多,师兄弟们很多都是两个人住一间屋。 本来我和同住的那哥们儿关系一直还挺好的。 结果......结果前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突然说起梦话来了。” “说梦话?这也挺正常的啊。” “光说梦话当然没事,关键是他还喊我名字,让我翘高点。” 这特么太吓人了,我都两天没敢合眼了,想来想去,只能来你这先避避风头。” “......” 还得是你们玉剑峰会玩。 这乍一听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李自新指着院内一座小屋道:“这间屋子暂时没人住,你可以先住进去。” 这时归海他们没事的时候给皮仲建的,正好空着。 “好嘞,谢谢了哥们。” 陆阳这才松了口气。 ...... 入夜。 李自新躺在床上,脑中又浮现出暗刃倒下的那一幕。 这一次能化解危机说到底还是自己借的师父的势。 要是没有师父,自己不知道已经死了几个来回。 而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五境高手在虚境大能面前亦如蝼蚁般脆弱,连让司律长老抬一根手指头的资格都没有。 师父不会护着自己一辈子。 这世上,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李自新再一次明悟了实力的重要。 第九十三章 师姐出狱 “哎哟我去!不打了不打了。” 陆阳踉跄着倒退两步,控制不住的坐倒在地。 他拍拍屁股爬起来,揉了揉有些生痛的胸口,“再打我就是狗。” “不错,这次坚持了三招。” 李自新点点头,对陆阳的进步表示认可。 白加黑蹲在一边,发出幸灾乐祸的吭哧吭哧声。 这八天两个人共打了十场。 虽说是切磋,实际上只是陆阳单方面的被殴打。 这还是在李自新只发动了一颗金丹的情况下。 事实证明,家用轿车的发动机和跑车的发动机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而且这段时间陆阳掌握的术法神通虽然不少,但档次和熟练度上和李自新比起来都要差上不少,想要破防都难。 不过连续的失败并没有对陆阳造成什么打击。 阳气少年深知,在和比自己优秀得多的人相处时,必须要有一颗大心脏。 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 那你还努力个屁。 反正就算跑冒烟了也追不上,那躺好就行了。 实际上经过这些天的切磋,他在也得到了李自新不少指点,比之刚来时有了长足的进步。 “兄弟,我准备回玉剑峰了。” 陆阳吃着七彩七味果,“没几天就是宗门大会了,我要回去准备一下,一直待在这也不像话,搞得我跟叛变了一样。” 最近他对“叛变”、“内奸”之类的字眼有些敏感。 “怎么,你不怕室友让你翘高点了?”李自新打趣道。 “害,谁让谁翘还不一定呢,大不了申请换个宿舍。”陆阳擦擦手,“你这果子是真不错,吃了几天我总觉得有股热气在体内窜来窜去,力气都大了一些,给我打包点带走呗。” “没问题。” 李自新点点头,突然眼前一亮。 要论做生意,陆阳也是一把好手,而且比秀儿师姐靠谱多了。 于是他赶紧问道:“你说这果子要是拿去卖,有没有搞头?” 陆阳怔了怔,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道:“这个不好说,要是平时的话可能还能卖得不错,不过现在时点特殊,大家的积蓄基本上都拿去提升实力了。 这果子要坚持吃才能体现出效果,如果不是大量买的话,想要打开销路有一定的难度。 价格怎么定也是个问题,我先整点回去在玉剑峰上试试吧。” “也行。” 李自新本来也就是想试一试。 ...... 就在临分别的时候,一道红霞落下,伴随着一连串带着猖狂的畅快笑声: “没想到吧,我南秀槿又回来了!” “是你!” 一落地,南秀槿便看到了站在飞剑上,正欲离去的陆阳,当即柳眉倒竖,杏眼圆蹬。 就是这个小子! 搞黄了自己的生意,还害得自己在镇狱里扫了这么久的地。 这些天来,她无时不刻不想把那罪魁祸首揪出来给切了。 此时仇人相见,真是分外眼红。 “是你!” 陆阳也是一声惊呼。 虽然当初那家店的老板娘一直都是蒙面示人,但她身上的有些特征实在明显,让他印象深刻。 深刻到现在一眼就认了出来。 要遭! 以己度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陆阳心里咯噔一下,一刻也不敢耽误,使出吃奶的劲催动着剑光,瞬间没入云海。 “小贼,哪里跑!” 南秀槿怒喝一声,当即就要追上去。 “且慢!” 李自新赶紧一个闪身挡在秀儿师姐面前,将她拦下。 “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南秀槿挥出一道柔和的真元,想要将李自新推开。 没想到李自新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抬手便将其化解。 “咦?” 南秀槿面露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讶异之色更浓:“你结丹了?” 这才过去多久? 自己真的只被关了一个多月,而不是一年吗? 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师弟不过是个凝气不久的小趴菜,如今竟然已经结丹了,还能挡下自己的一击。 在镇狱的这段时间,南秀槿除了完成执法堂象征性的安排的一些工作,其余便无事可做,只能修炼。 此刻的她,已经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 纵然只是随手一击,一般的金丹前期也不会如此淡然的接下。 不过再惊讶也不能拦着自己讨债。 南秀槿气道:“师弟,你是不是和这小子有一腿?这才多久,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自新道:“我知道师姐和很气,但是你先别气。 陆阳他也是一时冲动。 不是我说,你那个生意,就算他不举报,早晚也会有别的人举报,你可别刚放出来又给捉进去。” 南秀槿果然一滞,冷哼道:“我才不是怕了执法堂那帮人,我是不愿意和小孩子计较!” 她其实倒也没真想把陆阳怎么样,只是有些气不过。 要不是这一波举报,她现在未必能突破金丹后期。 真要论起来,她还算因祸得福。 既然师弟给了台阶,她也就顺势下了,转而问道:“对了师弟,老头子有没有跟你讲过那个劳什子古法结丹?” 李自新点点头:“正是师父指点,我才得以丹成八转。” “嚯,这玩意竟然真的能成功,你可以啊小老弟。” 南秀槿今天受的惊真是一波接着一波:“这个八转的含金量可比现在的八转强,比你师姐强,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她感叹了一会儿,突然道:“说起来,老头子他人呢?把他带你铸的剑给我康康。” 有些事我可以忘记,但有的是我必须记得。 小的可以不管,但这个老必须得啃。 不然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师父,没什么事儿你该跑路了。 李自新眨眨眼,将太平剑递了过去。 现在山上也没外人,他便将剑上的掩饰除去,露出了太平剑的本来面貌。 “好剑啊好剑!可真是一把好剑!” 南秀槿越看越是咬牙切齿。 偏心也没这样偏的。 你怕是忘了被女权运动支配的恐惧。 她一字一顿道:“他!人!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父这会应该在阁楼里睡觉。” 为了不引火烧身,该卖的时候就得卖。 南秀槿把剑抛回去,直奔峰顶而去。 过了一会儿,一声怒吼响遍整个灵霞峰:“有本事你这辈子别给我逮到!” 第九十四章 大会开幕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宗门大会在即,孙远道身为一峰之主,平时又没什么事,清鸿真人早就知会过了,到时候他必须出席充个人数。 所以现在他是想跑也没法跑。 在南秀槿锲而不舍的蹲守了快五天之后,终于在一个月黑夜风高的晚上蹲到了师父。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自新不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看见师姐的时候,她容光焕发。 师父则是一脸愁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只有五个字:“你这个逆徒!” ...... 终于,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八月十五。 秋日融融,金风送爽。 今天是凡间的中秋节,也是天衍宗宗门大会开幕的大好日子。 一大早,待得七声钟响,无数道剑光从各峰升腾而起,飞向同一个方向——化仙峰。 化仙峰上早有诸多迎客弟子,处处皆是一派热烈景象。 正常情况下,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肯定是容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此次盛会还牵涉到首席选举,天衍宗早已广发请帖,请了不少宗派前来观礼,来的人都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自然不能太过寒酸。 不过这点问题显然难不倒门内的诸位大佬,早早就布下了乾坤术法,即便是人数再多一倍也能轻松容下。 孙远道一早就去大殿议事,接待贵客,所以此次灵霞峰带队的就是—— 灵霞峰大师兄,兼指定代理峰主,钓鱼大师,隐藏挂逼,整个天衍宗除宗主外唯一一名九转金丹修者,并且还是双黄蛋的李自新。 其余成员则是由大师姐南秀槿,五境灵兽白加黑,以及归海、谢全两个小妖组成。 为了壮大声势,全峰上下只要会喘气的,甭管是不是宗门弟子,一下子都给带上了,反正都是自家人,也不会太过严苛。 可见军容整齐,每个人都是英姿勃发。 广场上空早已搭起了层层高台,供宾客观礼。 这个时候就显出地位上的差别了。 十大仙门的位次最高,视角也是最好的。 次一级的宗门位置则在十大仙门之下。 至于再次些的就没什么讲究了,愿意的话,你爬树上看都可以,只要别破坏公物就行。 此时高台上只有各门各派一些跟随长辈前来的年轻弟子,正对着场上的众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诶诶,师姐快看,这有个帅的。” “这个更帅,这是哪一峰的?玉剑峰......这个不会就是姜逸吧?” “哇!果然很帅,又帅又酷!比心!” “这个姐姐好漂亮啊!” “这是舒云仙子吧?” “妈妈,我出息了!舒云仙子竟然看我了。” “滚,她明明是在看我。” “我去,兄弟,这个好大......” “在哪?让我看看......可恶,真的好大,是我一手无法掌控的女人。” ...... 各峰弟子在大师兄和大师姐的带领下鱼贯而入,随后寻到自己的位置站定,默默等着大佬们的出场。 原本灵霞峰在全宗可以说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不过现在却显得有些突兀。 无他,其余峰头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就他们这,连人带兽才五个,却还占了一大片地方。 好在师姐弟两个颜值还算能打,多少挽回了一些颜面。 李自新环顾四周,有种当年领队做课间操的感觉,这些观礼的人就是那些视察的领导。 虽然并称十大仙门,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别派弟子。 同为南域的老熟人,李自新先是看向了神武山和玄月派。 玄月派那边是几位女修。 其中一人隐隐呈众星捧月状,单论相貌几不在杨舒云之下,只是气质要清冷许多,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场上元灵峰的方向,一语不发。 宁霜竹。 李自新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 能够与舒云师姐并称南域双姝,果然是有其道理的,更别说她亦是九转金丹,论天赋还隐隐胜出一线。 这疑似宁霜竹的女子身边几人中有一个正是先前认识的许清苇。 许清苇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李自新,见他朝这边望来,当即微笑点头示意,顿时引来了周围姐妹们的一阵八卦。 玄月派旁就是神武山。 不出所料,清一色的肌肉猛男。 其中最高最壮的那个正是李自新的老熟人,宋先义。 宋先义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能跑马的臂膀挥舞个不停。 李自新回以笑容后便转开目光,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闪亮,差点闪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那边几个穿着素白僧袍的光头凑在一起,反射着阳光。 这应该是隐禅寺的诸位高僧吧? ...... 一圈没看完,偌大的广场上突然安静了许多。 李自新抬眼望去,只见得道道身影从宗门大殿中飞出,落在高台之上。 这些人就是各派带队的长辈,每个人身上都缭绕着强大的气息,没有谁的修为低于六境。 待得他们落座,又是数十道身影出现在宗门正上方的主台上。 当先一人一袭青衫,潇洒俊逸,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 正是宗主清鸿真人。 其后是四大镇山长老,司律长老顽石真人,器阁大长老承火真人,丹阁大长老玉鼎真人,传法长老不痴真人。 再往后便是三十六峰之主。 除了寥寥数位在外实在无法赶回之外,其余人尽数在此。 以往的宗门大会从未如此隆重,通常只有一位镇山长老主持。 别说宗主,就连四大镇山长老许多人也是第一次见。 这也是天衍宗一次向外界展示肌肉的机会。 李自新惊奇的发现,师父的座次在峰主之中竟然还颇为靠前。 峰主之中,在他前面的不过两人而已。 今天的孙远道也是特意搭理过的,换上了一身崭新道袍,发须也没那么凌乱,只是坐在那时不时就得和边上的人搭上两句话。 就像个上课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小学生。 幸好没和自己待在一起。 李自新强行忍住了捂脸的冲动。 清鸿真人抬袖一拂,似乎有清风吹过,还有些躁动的人群在几个呼吸间便彻底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天衍宗,即使没来化仙峰的弟子也听得清清楚楚。 “天行无常,衍化万千。 诸位同道,共贺!” 第九十五章 灵兽大比 清鸿真人身为一宗之主,说几句开幕词也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担任主持的便是人情最为练达的外务长老杨无量。 杨无量身量不高,声音却洪亮有力,首先宣布了一下本次大会的流程。 相比以往,今次有了不小的改变。 原本作为锦上添花的诸峰会武这次变成了所有人最为期待的首席大选,成了重头戏,另外再辅以一些娱乐项目。 而参与首席竞选的则是各峰二十二岁以下的年轻弟子。 宗门会对众弟子的心性、修为等各方面的能力进行综合考验,直到选出最让人瞩目的一个。 荣登首席。 ...... 好菜通常要放到最后才吃。 在此之前,就要来点娱乐项目助助兴。 这些娱乐项目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日程不冲突,精力足够,你愿意报几个就报几个。 今天这第一项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灵兽大比。 当李自新带着白加黑找到赛场,把号牌挂到它脖子上的时候,白加黑还是懵逼的。 我报名了。 但我不知道。 “养兽千日,用兽一时。” 李自新拍着白加黑的大脑袋,语重心长,“小白,我对你要求不高,只要在比赛中获得前三,基础奖励就是以后的兽粮宗门全包,口味自己挑,以后你想吃多少都行,我肯定不拦着你,过年也不会让你上桌的。” 自从晋入金丹期以后,凝气丹对永动鸡已经不起作用了,现在得要聚元丹才行。 聚元丹的价格一下子翻了好几番,再加上这厮的伙食费,七彩七味果的事陆阳还没回信,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积蓄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这个奖励着实是戳到李自新了。 白嫖谁不爱啊? “吱?” 白加黑谨慎的看着主人,眼睛中流露出询问之意。 李自新当即会意,和声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不会强求你的,要是你没有取得前三的话,也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每天的运动量超级加倍而已。” 轰! 白加黑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焰,斗志冲天! ...... 其实以白加黑的修为,想要拿名次还是很有希望的。 首先灵兽这玩意一般弟子养不起,大多都是仙二代才配拥有。 而且参赛门槛也比较高,必须得是真正的灵兽,妖兽是没有报名资格的。 不然的话李自新连归海和谢全都想报上去试试。 他以灵石开路,问到参赛的选手一共也不到百只。 虽然不知道这些灵兽的修为到底如何,但达到五境的想必也没多少。 只要白加黑不掉链子,以后的日子可就宽松许多了。 灵兽大比只有一个赛台,白加黑的号牌在三十三号,离它上场还有好一会儿。 李自新便带着它在场边观战,正好了解下对手的实力。 和他抱着同样想法的人显然不在少数,不过观众却不算太多,而且赛台也够大,倒没有显得太过拥挤。 “选手入场!” 随着主持的执事长老一声令下,两道庞大的身影跃上了赛台。 一者全身全身披甲,额心一片青鳞闪烁,乃是一条身长近三丈的寒玉蟒。 另一位选手则是一只啸月青猿,约有三人来高,一身腱子肉比宋先义还要夸张,青面獠牙,面相突出一个凶恶。 两只灵兽都是四境中期的修为,第一场就充满了看点。 不过寒玉蟒的品阶要比啸月青猿高上一些,大部分人还是比较看好前者。 “不得致死,开始。” 执事长老轻轻丢下一句后便飘然落到场边。 寒玉蟒盘成高高的蛇阵,长长带着分叉的舌头吞吐不定,目光森冷。 吼! 啸月青猿双臂捶胸,发出砰砰巨响,仰头发出一声怒吼,随后率先发动攻势。 庞大的身影带着骇人的威势冲向了寒玉蟒,两只巨掌箕张,看齐瞄准的位置,赫然是对手的七寸。 灵兽之间的战斗李自新还没见过,此时看得兴致勃勃,就差拿把瓜子了。 啸月青猿刚靠近寒玉蟒三丈范围之内,便见一道黑影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狠狠抽来。 轰! 它不闪不避,一把将寒玉蟒的尾巴抱在怀中,在强大的力道冲击下连退丈许远,在地上划出一道沟壑。 寒玉蟒身如闪电,顺势压上,将啸月青猿牢牢捆住,只有头颅和肩膀露在外面。 随着寒玉蟒的身躯逐渐收紧,啸月青猿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痛苦,怒吼不断,想要挣脱出去。 “这大猴子要输了。” 有懂哥开始发表观点。 这话赢得了周围不少人的赞同,连寒玉蟒的主人脸上也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明眼人都知道,和寒玉蟒这类灵兽争斗,切忌近身。 一旦被它们卷住,如果不是实力胜出一大截,基本上只能乖乖等死。 这只啸月青猿还是太冲动了,被这手老蛇盘根限得死死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啸月青猿肯定不会束手待毙。 妖丹疯转,强大的力量猛地爆开,竟将寒玉蟒的身躯微微撑开。 寒玉蟒眼中闪过冷笑之色,额心青鳞闪过,一股白色烟气从中喷出,台上迅速凝出一层白霜。 即便修者早已不惧寒暑,但隔着老远众人还是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不得不运功抵挡。 无法动弹的啸月青猿更是首当其冲,动作越来越僵硬,眨眼间全身就生出一层冰壳,逐渐放弃了抵抗。 败局已定。 寒玉蟒嘶嘶吐信,神色轻蔑,微微放松了束缚。 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啸月青猿双目陡然怒张,腋下竟又探出两条手臂。 稍一用力,体外的冰层便成了碎屑。 四条臂膀如同钳子般死死箍住寒玉蟒的身躯,同时躬身踏步,抱起来就是一顿狂抡。 轰!轰!轰!轰! 一声又一声,仿佛砸在了众人的心上,也抽在了懂哥脸上。 懂哥镇定道:“不是我判断失误,是我被针对了,谁知道这大猴子是个异种。” 等到烟尘散去,寒玉蟒已经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鳞甲碎了大半,到处皆是血迹,看起来分外惨烈。 “胜者,啸月青猿!” “我的素贞!” 一个年轻的弟子冲上赛台,抱着自己灵兽的脑袋一脸的心疼。 寒玉蟒勉强睁开眼,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舔。 感人至深。 啧啧,好一手示敌以弱,欲擒故纵。 有点东西啊,不愧是人类的近亲物种。 李自新一阵感叹,转头见白加黑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巴掌: “学着点!” 白加黑委屈的抬起头。 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俩捆一块也打不过我啊。 第九十六章 两本生意经 “第二场,负岳蚁对阵雾银蝶。” “第三场,苍羽仙鹤对阵裂风鹰。” ...... 一连看了十几场,李自新多少有点审美疲劳了。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灵兽大比总体热度不高,来看的也是年轻人居多。 灵兽之间的战斗没有修者那么花里胡哨,观赏性不高。 基本上除了肉搏,就是天赋神通的比拼,而且同境下,血脉等级较高的一方往往上来就会占据优势,像第一场的情况其实已经属于爆冷了。 “第十七场,食铁兽对阵刺脊穿山兽。” “到你了!去吧,小白!” 李自新一指台上。 白加黑晃晃悠悠的来到台上,立刻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一大片来自女孩子的目光。 “哇!这个食铁兽好可爱!” “胖嘟嘟的,好想捏一下。” “上啊,小胖兽,打倒那个丑逼!” “打赢了姐姐给你糖吃。” …… 丑逼? 对面的刺脊穿山兽顿时感觉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诚然,它的样子是不太好看。 犬齿外突,眼小鼻长。 全身土灰色,背上还长着狰狞可怖的倒刺,皮肤上都是防止在钻地时被划伤而衍生出的石甲。 但这样就能随意侮辱我了吗? 我不要面子的吗? 刺脊穿山兽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 一个同样其貌不扬的小胖子。 在主人的眼睛里,它没有看到任何责怪,有的只是信任和鼓励。 燃起来了! 为了主人,为了我们之间的羁绊! 今天,我要让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你们的每一声嘲笑,都会使我变得更强大! 刺脊穿山兽带着对胜利的渴望冲向了正一脸憨笑卖萌的白加黑。 然后,被一掌拍晕了。 事实证明,觉悟再高,也抵不过实力上的硬差距。 本来就差了一个大境界,血脉也不如对方。 这要也能翻盘,李自新真要把白加黑屁股都给抽肿。 “小胖兽好厉害!” “又可爱又强,好想养一只!” ...... 毫无疑问,白加黑成了到目前为止,人气最高的一个。 李自新不由暗暗可惜。 要是按人气来选冠军,白加黑的胜率说不定还能再高点。 好不容易苏醒的刺脊穿山兽默默躺在角落,双眼空洞的望着天空。 最终还是不行吗...... “没事的,下次再努力。” 看着主人的笑容,一股暖流在心头萦绕。 它的眼角有泪滑落。 主人。 要是我能变成人就好了。 ...... 这一场打完,李自新也不想再看,准备回去养精蓄锐,反正明天还要进行第二轮。 入夜时分。 “好兄弟,我来也。” 李自新看着匆匆赶来的陆阳,不由问道:“过几天就是大比,怎么现在过来了?” “害,也不差这几天,在玩命也没法突破。” 陆阳摆摆手,递过一块玉简:“看看这个。” 到了金丹期后,便可以神识阅读这种传讯玉简,能够存储的信息量还又大,比用纸方便多了。 “这是什么?” 李自新边问边用神识扫了扫,微微一愣:“你从哪搞来的?” 玉简里赫然是所有赢下第一轮的灵兽的信息,包括它们的种族特征,用过的天赋神通以及可能存在的弱点等等。 “嘿嘿,今天我看了整整一天的灵兽大比,边看边记录下来的,回去后又查了些资料补充了一下。 我看你也参赛了,估摸着这东西对你有用,就赶紧送过来了。” “这......” 李自新不由有些感动。 赛前收集对手信息本就是很寻常的事情。 只是这次说到底只是一场娱乐性质的项目而已,大多数人只是凑个热闹,愿意花这么大的精力去搜集整理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很少。 对李自新这样对最终名次有着强烈渴求,却又没时间做这些的参赛者来说,这些信息还是很有用的。 有了这个,就可以提前对对手的弱点做出针对性的布置,说不定就能以弱胜强,反败为胜。 “你收着就是,你都救我三次命了,我要是个女的,早就以身相许了,这玩意算个什么。” “额......大可不必。” 自从“翘高点事件”之后,李自新对玉剑峰上的男修们便多了一丝丝防备。 自己和陆阳交情虽深,但也没必要过于深入。 最起码负距离接触肯定不行。 他转而问道:“你又不参赛,收集这些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 陆阳挑挑眉毛,“这东西搁平时对我屁用没有,但现在我有别人没有,而别人对这样东西又有需要,这价值不就上来了。” 小伙子,你的意识很超前啊。 都知道靠倒卖信息差来赚钱了。 李自新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真要想的话,他肯定也能想出这个法子来。 但是愿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就是个人兴趣和意愿上的差别。 陆阳能够想到并且还付诸行动,这就是他的优点。 只听他继续道:“你手上这个是完整版的,至于别的人我都想好了。 一会儿我就连夜跑一趟,先给这些参赛的人试读一部分,要是有兴趣的话,价钱再商量,出得越多能看到的就越多。 没兴趣的话就当友情赠送,积攒口碑。 过了明天,胜出的灵兽肯定会暴露出更多的底牌,到时候我再进一步丰富一下。 决赛前这些人看到效果,肯定大卖。” 付费阅读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李自新点头表示赞同。 陆阳这种方法并不违背门规,以他上辈子的眼光来看,可行性还是很强的。 ...... 等送走了陆阳,没过多久,南秀槿又摸上门来。 大晚上的,一个单身女人去敲一个单身男人的门,而且还是师姐弟关系,传出去多少会惹出不少闲话。 不过这显然不是南秀槿会考虑的东西。 一进来南秀槿就把门锁好,对着师弟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今天开幕式结束后,李自新就没见过秀儿师姐,此时见她这幅模样,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师姐,你......这是要干嘛” 南秀槿直接在李自新身边坐下,一脸神秘道:“师弟,我想到一个赚钱的路子,不过需要一点启动资金,你放心,这次肯定大赚特赚。”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分回头钱都没见着,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闻听此言,李自新反而提高了警惕。 联想到秀儿师姐往常的作风,他不由脱口而出: “师姐,你不会是想开赌口吧?” “哎呀,果然是我的好师弟,咱们心有灵犀啊!” 南秀槿一拍师弟的肩膀,笑逐颜开。 “没钱,免谈!” 李自新一阵无语,随后果断拒绝。 都是做生意,这生意经怎么就差得这么大呢。 第九十七章 我还要 真要论起来,南秀槿这个法子如果运作得好,来钱肯定要比陆阳来得快。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都是年轻人,山上的娱乐活动又不多,碰到这种都会想着玩两把。 虽然平时宗门不会允许类似败坏风气的事情发生,但在这种特殊时期,开个小赌口助助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前提是你得有资质。 不能私设。 像南秀槿这种有前科的,想要申请到资质无异于宗主明天直接宣布她成为当代首席。 所以在遭到师弟的无情拒绝后,她只能怏怏离去,丢下一句: “竖子不足与谋!” …… 第二天。 来到赛场后,李自新发现许多选手脸上的表情都很是自信,眼神里满是洞悉一切的光芒。 突出一个胸有成竹。 看来陆阳的生意开展得不错。 李自新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不知道又跑哪观察去了。 今天的比赛要比昨天激烈许多。 到了这一轮,除了少数几个,绝大部分玩票性质的参赛者在昨天就被淘汰出去了。 不过白加黑反而赢得更加轻松。 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它轮空了。 一共四十三只灵兽捉对比拼,必然有一个幸运儿。 只能说爱笑的食铁兽运气不会太差,其他人再不满也没用。 稍微看了几场后,李自新就折身去了镇狱峰。 如今化仙峰上处处需要人手维护治安,执法堂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镇狱中的看守万万不可轻动外,其余地方也没剩下几个人。 现在在执法堂主事的正是曾经和李自新有过一面之缘的严律。 “严师兄好。” 李自新彬彬有礼的打了个招呼。 “我们见过?” 严律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方脸上一脸严肃:“对了,你是灵霞峰那位师弟,大义灭亲检举了自己的亲师姐南秀槿,我记得你。 现在是宗门大会期间,师弟来此可是发现了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大义灭亲什么的就不用提了。 李自新尴尬一笑,道:“我叫李自新,不是来举报的,而是有件事想和严师兄商量商量。” 嗯? 听到这个名字,严律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件怪事, 那天,师尊顽石真人把除了八师兄顾彰之外的另外几个弟子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会上他只说了几句话。 大意就是如果一个叫李自新的弟子有什么需要,能配合的尽力配合。 别的则什么也没有透露。 顽石真人积威深重,即使心存疑惑,众人也不敢多问。 大家都是执法堂出生,破案都是好手中的好手。 几个人稍一对视就发掘出了真相。 师尊他老人家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了,为了掩人耳目还寄养在了灵霞峰! 这是阳谋啊! 一旦泄露,师尊肯定就知道是自己几个人干的。 太心机了! “师弟请说。”严律方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这样的……” …… 片刻之后。 离开执法堂的李自新还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自己本来只是想试试,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次没带着舒云师姐,面子不够大。 没想到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严师兄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爽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谁说执法堂不近人情的。 我看大家都很和蔼可亲啊,说话还超好听。 超喜欢这里的。 …… “哎,大好的赚钱机会啊,就这么眼睁睁的溜走了。” 南秀槿毫无形象的靠在白加黑的身上,还在感叹不已。 上次好不容易赚了点血汗钱,结果都被收缴了。 器阁的老马又明令禁止不得借钱给自己。 不然何至于如此被动? 白加黑抬起眼皮,打了个哈欠。 有的吃有的睡就行了,要那么多钱干嘛? 明天我还要比赛呢,也不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师弟回来了啊。” 南秀槿有气无力的说道。 “师姐,可别说我不帮你。” 李自新淡淡笑道。 一听这话,南秀槿立马精神了起来,“师弟,你肯借钱了?” 李自新拿出了一张纸,甩了甩道:“比借钱还要重要得多。” “生产经营许可证,特许灵霞峰在宗门大会期间开展一系列经营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此证在大会结束后即刻作废。” 南秀槿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念完,看着末尾执法堂的印鉴,瞳孔地震,表情逐渐震惊, “师弟,你竟然敢伪造执法堂的印鉴?!” “这可不敢瞎说,不要还给我。” “别别别!” 伪造执法堂印鉴无异于打着灯笼上茅房,南秀槿只是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这上面虽然没说的那么直白,但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 这意味着如果她要开赌口的话,就不用那么遮遮掩掩。 奉旨开赌。 就问你怕不怕。 “师弟,你一定是顽石老头的私生子。” 南秀槿的语气极为复杂。 被关了这么久,没人比她对执法堂的行事作风更有发言权了。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啊小老弟。 ……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师姐,这可是我最后的积蓄了,你可别全给我赔完了。” 李自新一脸肉疼的交出了自己最后的一千八百圆晶,只留了五百以备不时之需。 南秀槿顿时严肃起来:“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和我的下限,但不能怀疑我的赌品和判断力。” 但愿如此。 李自新暗自嘀咕一句,道:“为了拿到这张纸我可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 我跟那边协商好了,最后所得收益四成归执法堂,四成归我,两成归你。” “我靠,这也太黑了吧。”南秀槿顿时跳脚起来。 “那你要不要吧。” “要,我要。” 秒怂。 “对了,这个也给你。” 李自新把陆阳收集信息的玉简也给了她。 “好东西啊!” 南秀槿略看一眼便如获至宝,“没想到师弟你还准备得这么充分。” “这可不是我准备的,是陆阳给我的,昨天他靠这个应该小赚一笔了。” “咦?” 南秀槿露出惊色,“这小子还有这眼光?就是格局小了点,要是跟着我干,早就致富致富了。” 早跟着你,镇狱里又要多个伤心的人。 李自新继续道:“今天比赛结束后,陆阳应该会再过来一趟,到时候会有最新的情报。 你要是用得上的话,我就拿三成,剩下的你俩平分。” “我靠,这也行?” “我都把自己的分出来了,还是那句话,你要不要吧?” “要,我还要,越多越好。” 第九十八章 开摊 傍晚时分,陆阳果然如期而至。 原本见到南秀槿后他还有点发怵,不过一见到那张经营许可证,再听师姐弟两个的打算后,想都没想就表示同意入股。 不过这样一来,贩卖消息的生意就得停了。 毕竟要是所有人都掌握着同样的讯息,他们这个庄家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傻子都知道怎么买才能赢。 就是得留点悬念,玩起来才刺激。 自此,这一对凤雏卧龙组合便正式成型。 至于李自新,就成为了两人背后的那个男人。 “小子,我说你见到这个许可证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南秀槿斜视着陆阳。 到头来自己竟然还没有一个毛头小子见过世面。 “哦,你说这个啊。” 陆阳淡定道:“看来南师姐和你师弟相处的时间还不长,否则的话你应该早就习惯了。” 这么长时间自己早就练出来了。 震惊这种东西,震着震着就习惯了。 随后他转向李自新:“明天就剩二十二只灵兽上场了,这些可都是硬茬,这是我今天总结出来的,你赶紧看看。” 对哦。 李自新接过玉简。 明天差不多就能决出前十了,白加黑肯定没先前那么轻松,肯定要认真对待。 “算了,我先给你说说吧。” 陆阳道:“剩下的这些灵兽里没有低于四阶的,但从实力和血脉等级来看,值得白加黑重点关注的只有四个。 银月暗爪隼、阴阳二相只因兽、焚焰狮虎以及踏月影龙驹。 这四只灵兽即使面对同阶也能毫发无伤的轻易取胜,实力相当可怕。 前三个都是五阶,最后一个只有四阶。 而且这些家伙的主人不是峰主就是实权长老。 可恶的仙二代!” 最后一句话里充满了穷屌丝对有钱人的无能狂怒。 李自新闻言抬头疑惑道:“四阶?” 一个四阶,竟然能和三个五阶并列。 这只踏雪影龙驹明显不简单。 “不错,一般的四阶面对五阶当然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但这只踏月影龙驹可不光是名字里带个龙字,而是真真切切的拥有一丝真龙血脉。” 陆阳啧啧叹道:“这家伙越阶战胜了一个五阶的对手,看起来还没出全力,简直恐怖如斯。” 自古以来,真龙就是强大的代名词,无论是肉身力量还是术法神通,全都是世间顶尖,简直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强。 只是如今这方世界真龙潜藏,久不现世。 曾经有大能前往南海海眼中的万龙巢里探寻过,却发现早有龙去楼空,只余淡淡的龙威。 许多人甚至怀疑所有的真龙早已破空而去或者干脆已经灭绝。 如果硬要说真龙有什么缺点的话。 那应该就是太过博爱,货真价实的处处留种。 一代一代的传下来,这些灵兽体内的真龙血脉早已极为稀薄,但只要能够将其激发出来,无异于脱胎换骨。 这样看下来,白加黑想要取得前三的难度可比自己想的要高多了。 以前的想法多少有点天真。 李自新略带忧心的看了看自家还在没心没肺酣睡的灵宠。 先前在山上的时候,由于要潜心修炼,他便托兽堂的何暮师兄去兽王谷的店铺采购了一批金纹铁矿,每天给白加黑当零嘴吃。 到现在白加黑虽然还是五境初期,但距离中期已经不远,着实不算差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没底。 不过现在想要抱佛脚也来不及,只有尽力。 “那这几个有什么弱点没?” “难说,它们肯定都隐藏了实力。”陆阳又道:“没事,明天的比赛过后说不定就能看出来了,现在看来只能出奇制胜。” 不乐观啊。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南秀槿突然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李自新问道。 “我笑陆阳少智,李自新无谋。” 南秀槿嘴角噙着冷笑:“有什么好怕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下药,给它们来点强力泻药,到时候连站都站不稳,还打个屁。” “......”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且不说能让五阶灵兽拉到虚脱的泻药要到哪去找,就算找到了,怎么让它们吃下去又是一个问题。 真当它们都是傻的么? “李兄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行,早点休息。” “诶诶诶,你们都走干嘛,我这个办法先不说有没有用,就说奇不奇吧。” ......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灵兽大比可以说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比一开始要热闹多了。 到了现在,场上不仅有硬实力上的碰撞,还有双方灵兽和自己主人的谋略上的运用。 许多先前不曾前来观战的人也跑了过来。 与前两天不同的是,今天在观战区多了一个摊子。 摊子不大,就是一块板子和一张大纸。 纸上写着昨天选出的对阵名单,以及每一场双方的赔率。 在每一只灵兽后面,还贴心的写了一些介绍,以供下注者参考。 真肯定都是真的,至于全不全,就只有写的人知道了。 摊主则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和一个,嗯,很大的年轻女子。 好家伙! 竟然公然开赌。 有些正义之士当即便叫嚣着要去举报。 没成想那个女子立马就用一张许可证堵住了他们的嘴。 惹不起,惹不起。 而且看在你很大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一时间,小小的摊子前便围满了人。 “我压踏雪影龙驹!” “我压银月暗爪隼!” “你们这些怂蛋,这几个基本上稳赢,赔率这么低,有什么搞头,要玩就得玩点刺激的,我押这个晶灵鳄。” “我看看,笑死,这晶灵鳄的对手是那只只会卖萌的食铁兽,有本事你押食铁兽啊。” “这不得先稳一手,这食铁兽就出过一次手,要再观察观察,再说这两个都是五阶,赔率比你们压的那几个高多了。” “那我也压晶灵鳄!” “诶,灵兽反着买,豪宅靠大海。我就压食铁兽,赢了直接起飞!” ...... 这些下注的人少则十几数十圆晶,多则上百。 短短一会儿功夫,就收到了近五千的赌注。 陆阳和南秀槿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收钱,嘴笑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自新躲在远处,嘴角含笑。 你们可能小赚,但我永远不亏。 “咣!” 一声锣响,宣告着今天的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苍羽仙鹤对阵负岳蚁!” 第九十九章 只因之舞 这两只灵兽的战斗李自新第一天的时候还曾看过。 蚁类灵兽本就擅于力量,负岳蚁更是其中翘楚。 它也没有别的神通,就一个一力降十会。 在台上面对一般的对手还得收着点,不然一不小心就给锤死了。 而苍羽仙鹤大部分的神通都在那两尺多长的长喙上,能够以点破面,专破防御。 双方纸面上的实力相差无几,许多人只能凭感觉下注。 战斗很快落下帷幕。 胜者负岳蚁。 毕竟苍羽仙鹤能攻击的就一根长喙外加两只爪子,而负岳蚁真要论起来有六条腿。 初看起来还没什么,但打着打着就会把均势转化为优势。 不过它赢得也并不轻松,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空洞,腿也断了两条,下一场基本上算是废了。 “第二场!阴阳二相只因兽对阵吞星獒。” 轰! 场下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阴阳二相只因兽作为夺冠的大热门之一,自然大受追捧,赔率也低得可怜。 不过再没赚头,也不会有人傻得去买吞星獒。 凭心而论,吞星獒的不管卖相还是实力都相当可以,奈何运气不太好。 场下主人也是一脸哔了狗的表情。 李自新还是第一次见到阴阳二相只因兽。 它的外形像是一只大公鸡,在台上顾盼自雄,很是神骏。 这种灵兽传说二十年半才会出现一次,和白加黑一样,也是全身黑白。 和白加黑不同的是,只因兽像是被劈开一般,齐齐整整的半边黑半边白,连带着它的主人像是也受了影响,把头发染成了黑白两色。 面对强大的对手,吞星獒并没有丧失斗志,而是前半身低伏,爪牙探出,喉咙里发出威慑的呜咽声。 “开始!” 一声令下。 吞星獒正要扑上,却见对面的阴阳二相只因兽伸直脖子,仰头发出几声啼鸣: “喔喔喔!” 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朝着吞星獒袭去。 原本已经跃上半空的吞星獒身体陡然一僵,随后坠落在地。 然后。 它人立而起,肩膀带着前肢不断抖动,开始在原地转圈。 旋转,跳跃。 我闭着眼。 尘嚣看不见。 你沉醉了没。 李自新:“???” 这是什么操作。 一言不合就尬舞。 “出现了!只因之舞!” 围观的群众满脸兴奋,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被吞星獒的舞姿逗得哈哈大笑。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待得一舞终了,吞星獒心中怒意升腾,恨不得生撕了这只阴阳鸡。 “喔喔喔!” 然而伴随着啼鸣,吞星獒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起舞。 这个什么只因之舞似乎另有神异。 不过只跳了三场,吞星獒已经累得瘫倒在地,直吐舌头,任何神通都没施展得出来。 阴阳二相只因兽十分轻易的取得了这一场的胜利。 可恶! 吞星獒的主人一脸愤愤。 为了防备这二相只因兽,他已经把自家灵兽的耳朵堵得严严实实,没想到还是输了。 ...... 什么鬼啊? 虽然已经听陆阳大致说了一遍,但亲眼见到这一幕还是对李自新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这一招的诡异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迅速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瓦解敌人的斗志。 第一次跳完之后,那暗星獒找回场子的态度还很明显。 第二次跳完之后,它的目光已经开始躲闪起来。 等到最后一次跳完,它已经差不多是摆烂状态了。 当人把它抬下台的时候,表面上看是被打晕了过去,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它在装昏。 丢不起这人。 这玩意怎么破解? 李自新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光堵耳朵估计不行,这么简单的办法自己能想到,别人肯定也能想到。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白加黑戳聋试试? 算了,虽然只是小伤,还是些微有点残忍。 “下一场,食铁兽对阵晶灵鳄!” 正思索间,执事长老已然报幕结束。 “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没?”李自新揉着白加黑的大脑袋。 “昂!” 白加黑表示收到。 ...... 各位观众朋友,本场比赛的两位选手一位是来自灵霞峰的食铁兽。 什么? 你问怎么没听说过灵霞峰?这个不重要。 另一位选手则是来自无尘峰的晶灵鳄。 哦? 听听这欢呼声,食铁兽选手看起来很受观众欢迎啊。 确实,这位选手长得很可爱,让人很难把持得住。 不过这是比赛,光靠可爱可不行。 反观晶灵鳄选手,其实卖相也不差。 一身晶石铠甲也是相当华丽啊。 而且这块头可比食铁兽大了不少,从它的眼神里,我们可以看到它对胜利的渴望。 所以这场比赛,我买了.....哦哦,这个不能公开说是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快看! 双方开始交手了。 晶灵鳄率先发动了攻势,哇,一上来就是大招,看来是想速战速决。 看它身上的晶石甲已经开始发光了。 灵能吐息! 不愧是五境灵兽,这灵能吐息的威力相当的强啊。 再看另一边。 看来食铁兽选手对这一招也早有防备。 竟然早就将全身硬化,这是要硬抗? 听说食铁兽将自身的这一神通练至极处可以硬抗比自己高一阶的对手的轰击。 不知道这位选手能做到什么程度。 嚯! 好大的烟尘,什么都看不清。 看来碰撞相当剧烈。 不过根据有烟无伤定律,食铁兽选手应该没什么大碍。 嗯?它出现了! 看样子没什么大碍,只是皮毛略微有些变色。 它这是在干嘛? 它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开始旋转了!还在前进! 这是什么招数? 肉弹冲击? 速度也很快啊,晶灵鳄选手的身躯太庞大了,竟然没有躲开! 不好,晶灵鳄选手被撞翻了。 柔软的肚皮可是它唯一的弱点。 食铁兽果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它从吐出了一根长矛,直接抵在了晶灵鳄选手的心口上。 再进一分,后果不堪设想。 诶? 不是禁止灵兽使用法器吗?食铁兽这个行为恐怕有犯规的嫌疑啊。 大家对此都很有意见。 晶灵鳄的主人已经向执事长老发起抗议了。 让我们看看长老怎么说。 原来这也是食铁兽的天赋神通之一,可以将吃下去的矿石中的金元素保存起来,凝成武器发动攻击。 所以抗议无效。 食铁兽选手获胜! 哎,又赔了一笔。 貌似大家都被食铁兽选手的外表给骗了,它是一只很会动脑的灵兽,它的主人应该也很有想法。 好了,本场比赛到此结束。 下一场更精彩! 第一百章 熊孩子 “强啊,小白。” 李自新扯住白加黑的大脸,使劲扯了扯。 果然任何事情都要从利弊两个方面来考虑。 有道是修仙不够,科学来凑。 质量越大,惯性越大的道理在这也是行得通的。 要不是它吃得这么胖,还真没这么容易把晶灵鳄撞翻,只付出了轻微的代价就把比赛给拿下了。 打完今天这场后,李自新也没像之前一样,急着离开。 虽说差不多已经稳进前十,但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得好好观摩观摩。 很快,便轮到踏月影龙驹上场了。 这头觉醒了真龙血脉的灵兽果然不同凡响,全身皮毛已经异变成了龙鳞,口中遍布利齿,鼻翼两侧垂下两条长长的龙须。 即便面对五境灵兽它也毫无惧色。 反而它的对手在龙威的震慑下打起来束手束脚,没多久就被它的铁蹄踏得鳞甲崩碎,哀嚎不已。 这场打完便是今天的最后一场,也是最有看头的一场。 银月暗爪隼对阵焚焰狮虎。 两只灵兽的主人看起来都是一幅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一场双方的赔率都不低,支持的人数也相差无几。 有理由怀疑这一场是故意安排的。 等到焚焰狮虎一上场,李自新当即微微一愣,从储物手环里翻出了一个小本本。 全身金毛,体长三丈,狮首虎身。 当初惊鸿一瞥没有看清,这会儿才发现它的金毛下还隐有黑色条纹,整体看起来霸气侧漏。 是你没错了。 不遵守交通规则的那个。 它的主人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长得唇红齿白,但眉眼间却有着淡淡的戾气,此时正又蹦又跳的挥着拳头给自家选手打气。 他旁边站着几个青年修者,隐隐成保卫之势。 小小年纪就能拥有这么珍贵的灵兽,背景应该很硬。 也难怪当时会驾着焚焰狮虎横冲直撞,这一看就是个熊孩子啊。 而对面的银月暗爪隼则和它的主人一样,一脸高冷。 从情感上来讲,李自新还是比较支持银月暗爪隼的。 这两只无论谁赢,另一个都不会轻松。 银月暗爪隼赢的话还能替自己把仇报了。 熊孩子还是要多经历一下社会的毒打才会悔悟。 可惜,天不遂人愿。 银月暗爪隼虽然很强,但最终还是败在了焚焰狮虎手中,被烧成了一只秃毛隼。 这下子更是助长了熊孩子的嚣张气焰。 比完了这一场之后,后面的赛程便不是由宗门安排,而是由灵兽主人抽签来决定。 今天是二十二进十一,所以抽签的话还会有一个幸运儿轮空。 不过这次好运却没有落到白加黑身上。 “焚焰狮虎?” 这么巧? 这个结果倒也不错。 李自新看了看手中的竹签,抬头正撞上熊孩子的目光。 熊孩子横起一只手掌,缓缓在脖子前划过,随后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你的灵兽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跳? 明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 “嚯嚯嚯嚯嚯!” 夕阳西斜,南秀槿一回到灵霞峰便笑得花枝乱颤,胸前山峦起伏,“你们聊你们的,我再把钱数数,谁也别打扰我。” “陆阳,今天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我感觉剩下的都很强啊。” 虽然自己也看完了全程,但这种事还是越详细越好,更别说陆阳在这一方面经验比自己要丰富得多。 “今天......嗯......这个......我发现......剩下的......确实很大很白。” 陆阳一边说,眼光一边往别的方向瞟个不停,回答得心不在焉。 “......” 李自新淡淡道:“鼻血流出来了。” “啊!” 陆阳手忙脚乱的一抹鼻子,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当即老脸一红,正色道:“今天的赛果对白加黑还是很有利的,四大强敌直接淘汰了一个, 剩下的阴阳二相只因兽和踏月影龙驹几乎是稳稳晋级,可惜这俩没撞到一起。 虽然不想承认,但第一名应该是在它们俩之间产生了。 目前我们的目标就是保五争三,这签抽得既好也不好。 明天可是一场苦战,得好好谋划一下。 赢了的话后面只要不碰上那两个,白加黑的胜率都会在六成以上。” “苦战?” 李自新不由问道:“焚焰狮虎受伤颇重,明天即便能上场,白加黑想要获胜应该也不是很难吧?” “不是很难?” 陆阳冷笑一声:“好兄弟,虽然你平时很聪明,但现在未免太天真了,你知道那熊孩子是谁吗? 他是飞来峰峰主俞城师叔的孙子,俞师叔的儿子和儿媳妇早年间被魔道所害,就留下这么根独苗。 平时俞师叔对他娇惯得很,在飞来峰上基本上没人敢惹。 保不齐这孙子会求俞师叔出手,救治焚焰狮虎兽。” “这......不会吧?”李自新迟疑道,“俞师叔在宗里风评甚好,可是出了名的讲道理,这种小辈之间的事应该不会插手吧。” “你太小看熊孩子的威力了,无论如何,我们要按最坏的情况来考虑,这焚炎狮虎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的焚天神焰.....” ...... “这孙子也太孙子了。” 次日,看到又变得生龙活虎的焚焰狮虎,李自新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昨天只要上过场的灵兽,除了那两个bug一样的存在,剩下的是个个带伤,只是轻重的差别。 就连白加黑身上还有几块巴掌大的焦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这只焚焰狮虎昨天还满身的血,走路都费劲,才一晚上就变得完好无损,满血复活,未免太过突兀。 看来仙二代之间亦有差距。 不对,人家是仙三代。 原本昨天比完之后,一大票人趁着赔率还没变,全去买了白加黑今天获胜。 今天一看肠子都快悔青了。 “完了!我的裤衩都要赔完了!” “我特么还是去器阁借的钱压的注。” “我的老婆本也要搭进去了。” “醒醒吧!你连对象都没有,要什么老婆本。” “也对哦......” “有没有谁给我介绍个富婆?我常年炼体,身体好。” “兄弟,你有没有听说过钢丝球?” 第一百零一章 气性真大 今天白加黑的比赛被排在了第四场。 阴阳二相只因兽的对手是同样精擅音攻的玄阴蝠。 一上场玄阴蝠便先发制人,直接就是接连不断的幻神音波。 刚开始阴阳二相只因兽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惜玄阴蝠的音攻不能长久,阴阳二相只因兽尽管被震得七窍流血,却还是硬撑了下来。 最后还是玄阴蝠用一段精彩的舞蹈为比赛画上了句号。 而踏月影龙驹对阵的则是同为四境的九尾剑背龟。 大家虽然都是龟,但九尾剑背龟血脉等级比归海高了不是一星半点,仅在神兽之下,把他给羡慕得口水直流。 然而这场在许多人看来毫无悬念的战斗却爆出了大大的冷门。 九尾剑背龟的行动速度相对于踏月影龙驹来说可以说是迟缓,一直凭借着强大的防御力硬抗对手接连不断的攻击,连背上阔剑般的背刺都被打断。 可就在踏月影龙驹自己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九尾剑背龟却在一瞬间爆发出五境的修为。 缩在龟壳里的大脑袋闪电般探出,一口就咬住了踏月影龙驹的脖子,重重的甩在地上,一时间鲜血染遍半个赛场,极为惨烈。 “不!不!不!” 赛场下的惨呼声此起彼伏。 反应快一些的已经又跑到了赌摊前,掏出仅剩的积蓄改买焚焰狮虎。 好歹要回点血。 ...... 好的,各位观众朋友,又见面了,让我们把画面转回台上。 下面要进行的是今天的倒数第二场比赛。 食铁兽对阵焚焰狮虎! 什么?你问为什么只有食铁兽的比赛才有直播,这还用问吗? 当然得挑和主角有关系的,不然哪有收视率。 这两位选手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了,我也就不多做赘述。 看来食铁兽选手的人气还是居高不下啊,各位大姐姐小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 不过焚焰狮虎也不差,一路碾压,它的王霸之气深受诸多纯爷们的欣赏。 喔! 燃起来了! 焚焰狮虎刚上台全身就燃起了赤红色的焚天神焰。 新来的朋友可能不知道,这焚天神焰温度极高,熔金断铁什么的都不过是小儿科。 从目前来看,这种能力极为克制食铁兽选手。 可是看食铁兽主人的表情还是非常的冷静,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说实话我对食铁兽我也不是很了解。 这种灵兽数量很是稀少,而且并不好斗,毕竟人家靠脸就能吃饭了,宗门里关于这个族群的记录不多。 哈哈,这样一说,可能买焚焰狮虎的朋友又要开始担心了。 我也就随便说说,用不着当真。 焚焰狮虎选手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这种异种可是极为难得的,稀有程度和阴阳二相只因兽不相上下。 诚然,食铁兽选手在之前的比赛中表现出了相当的智慧。 但一切的技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哦? 焚焰狮虎选手的攻击开始了,直接就是两条火龙。 食铁兽选手果然还是使出了自己硬化神通,不过这次它没有硬抗,而是选择了闪躲。 看来它也知道焚天神焰的厉害,明白硬抗绝对撑不了多久。 不过焚天神焰一旦沾染上就极难熄灭,食铁兽选手的躯体上已经有些血肉模糊,脸上也显得很是痛苦。 小姐姐们看起来都很心疼啊,已经开始怒斥对手残忍了。 焚焰狮虎选手没有理会。 它的主人还是位小朋友,获胜在即也是很高兴。 小朋友两只手放在袖袋里,还在喊些什么。 打死那只花猪...... 额,本次比赛是禁止置对方于死地的,这位小朋友应该也是无心之言。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还记得那年我双手插袖,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跑题了,不好意思。 食铁兽选手开始反击了,它又从口中吐出了金色长矛刺向了焚焰狮虎选手。 长矛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足! 中了!!! 观众朋友们,长矛射中了焚焰狮虎选手! 诶,焚焰狮虎选手好像没受什么伤害。 原来是焚天神焰的温度实在太高,长矛只略微刺进去一点就被熔断了。 不对!食铁兽选手又射出了一根长矛! 这次的长矛要更快更强,直接刺穿了焚焰狮虎选手的右前臂,原来刚刚只是在试探么? 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啊。 不过这样的伤势还不足以让焚焰狮虎选手丧失战斗能力。 双方暂时休战,都在寻找着机会。 如果食铁兽选手技止于此的话,结局恐怕不妙啊。 ...... “哎哟哎哟,好痛啊!” 食铁兽一边哼哼唧唧的躲来躲去,一边偷眼看着台下的主人。 兽粮全包,不限量供应什么的虽然很好,但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这个家伙这么厉害,我根本打不过。 就算不会死,半死也很可怕了。 要不我投降吧? 反正主人肯定会让我吃饱的。 李自新一看这货的神态,就知道它在想什么了。 他也不吭声,直接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一袋兽粮晃了晃。 真元运转,整整一袋兽粮化成飞灰。 白加黑眼神一呆。 李自新面无表情的又拿出一袋。 第三袋。 第四袋。 第五袋。 ...... 白加黑的眼神逐渐呆滞。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浪费我的粮食! 不可饶恕! ...... 食铁兽选手走神了! 哎呀,这种关键时刻,它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焚焰狮虎选手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看,它已经发动了进攻! 食铁兽选手竟然不躲不闪,这是被吓傻了所以放弃抵抗了吗? ...... “嗷~吼~” 就在全场人都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声里充斥着滔天的怒意和不舍。 随后就看到食铁兽的身体像充了气一般,眨眼间便涨大数倍。 原本可爱的形象荡然无存,成了一只狰狞可怖的肌肉巨兽。 轰! 它抬起一只前掌,轻而易举的便将扑来的焚焰狮虎压入地面。 坚硬的赛台寸寸龟裂。 局势瞬间逆转! 全场寂静。 ...... 天哪!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是狂暴吗? 据说灵兽和妖兽只有在极端愤怒的才有很小的几率进入这种状态。 在狂暴状态下,自身的实力能够提升数倍之多,非常可怕。 额......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食铁兽选手竟然也能狂暴。 它的气性未免也太大了。 第一百零二章 给脸不要脸 别说诸多观众难以置信,就连李自新自己都吓了一跳。 本来他只是想激励下白加黑,让它别这么快就想着放弃,是在打不过也就算了。 没想到这激励有点过头,简直比肾上腺素还要好使。 至此,灵宠大赛的六强已经全部决出。 曾经的四大热门如今只剩下阴阳二相只因兽还未倒下。 不得不说真是世事难预料。 幸运女神又一次眷顾了李自新。 这一回抽到的签竟然是九尾剑背龟。 虽然它隐藏了实力,但受的伤可是结结实实的。 而白加黑在狂暴状态下,恢复能力大大增强,被焚焰狮虎烧出来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只是体型缩水了不少,还有些虚弱。 此消彼长之下,它自然是占据了优势。 只要胜了这一场,就是稳进三强,距离预期目标不过一步之遥。 白加黑从狂暴中恢复之后,身材足足缩水了一圈,站都站不稳当。 李自新连忙给它炫了几袋兽粮,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六进三的比赛安排在两天后,也算是为各位选手留下来一点修整的时间。 一人一兽刚走出赛场,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呼喊: “站住!” 李自新转过身,见那焚焰狮虎的主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你还在叫我吗?” 李自新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 那小孩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来:“我要买你的食铁兽,你出个价吧。” “???” 李自新和白加黑额头上同时冒出几个问号。 做买卖做得这么耿直,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语气有点冲,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反正也打赢了,李自新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和声道: “不好意思,小朋友,这个不卖。” “什么小朋友,我叫俞青彦!” 俞青彦双手叉腰,抬头瞪着李自新:“三千圆晶,卖不卖?” 三千圆晶对四境修者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个小屁孩竟然能有这么多钱。 不过, 你仿佛在逗我笑。 三千圆晶就想买一只五境灵兽,怕不是在做梦。 李自新缓缓摇头,转身不想再纠缠。 没想到俞青彦紧跑两步拦在他身前道:“五千圆晶!” 李自新哑然失笑:“你今天就算出再多的钱我都不会卖的。”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今天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俞青彦俊俏的小脸迅速阴沉下来,“几位师兄!” 李自新吃了一惊。 光天化日,竟然想做这等强买强卖的事,还妄图以势压人。 简直狂妄。 当这天衍宗是他俞青彦的不成? 他身后的几人闻言对视几眼,面露难色。 半晌,一个看上去老成些的上前来到李自新身边,劝道:“这位师弟,不如给个面子如何?” 他说完便立即传音道:“师弟,我是飞来峰陈升,俞师弟是我们峰主的孙子,有些骄纵,还请师弟不要见怪,今天师弟吃点亏,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 说的很客气,但话里话外还是向着自己人。 李自新也不答话,绕过陈升来到俞青彦身前:“俞师弟,你的焚炎狮虎论实力其实是要比食铁兽强的,食铁兽今日不过是侥幸获胜,何必盯着它不放。” “哼!输了就是废物,不管怎么赢的,只要赢了就是强者。” 俞青彦瞥了一眼身后遍体鳞伤的的焚焰狮虎,脸上尽是嫌恶之色。 听到他的话,焚焰狮虎眼中一暗,头慢慢垂了下去。 俞青彦继续道:“我要做就要做最强的,这废物输就输了,反正这灵兽大比只要灵兽上台就行,你把食铁兽卖给我,到最后还是我的灵兽获得第一!” 好家伙,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南海都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去买那阴阳二相只因兽?它应该更强才是。” “等你的食铁兽输了,我自然会去。” 俞青彦平静答道。 小小年纪,想法怎么这么偏激。 不过李自新也没心思给他做心理辅导,挑了挑眉转身就走。 “我知道你是灵霞峰的,你等着,我还会去找你的!” ...... 等陆阳和南秀槿收摊回来的时候,李自新正蹲在一边看着白加黑疯狂炫饭。 “好家伙,这是多少天没吃了。” 陆阳见这架势不由吓了一跳。 “估计是狂暴状态消耗得能量太多了,是得好好补补。”李自新答了一句,问道:“今天怎么样?” 看南秀槿左瞧右看,一幅生怕别人知道她有钱的样子,收获应该不少。 “哈哈,说到这个我可就来劲了,白加黑可是功劳最大的一个。” 陆阳拍了拍白加黑的屁股,“今天两场大爆冷,净赚这个数不止。”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过万了? 我的乖乖! 自己之前冒了那么多险加上奇遇也不过才这么多。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靠赌来发家致富。 只是十赌九输,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睡不着觉了。 正谈话间,数道剑光从天而降。 人未到,声先至:“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俞青彦一马当先,扫了一眼小院和院中的几人,皱眉道:“竟然住在这么破的地方。” “我去,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欠打,他来干嘛?” 陆阳小声传音道。 “他想把白加黑买下来,我没肯,赖着不放了。” 李自新满脸无奈。 没成想还真的追上来了,家里大人不管管么? 南秀槿原本拳头都捏起来了,待看清是个小屁孩后,又躲一边数钱去了。 “我在最后出一次价,六千圆晶。” 俞青彦神色不耐,“你最好同意,大家就算做个朋友。 看你们这破破烂烂的样子,跟个狗窝一样,六千圆晶够你们用好久了吧? 可别给脸不要脸。” “我去,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升气了,换我肯定忍不了。” 陆阳小声嘀咕一句。 李自新就算再好的脾气,被人这么接二连三的招惹,也不由生出了火气。 可是转念一想,这小子自小父母双亡,可能是成长环境的剧变使他的性格有些扭曲。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还是想个办法赶紧哄走。 他肯算了,南秀槿可不惯着这熊孩子。 原本她都准备不管这事,不过这最后一句话着实惹到她了。 老娘刚发了财,你就跑来瞧不起我? 仙三代了不起是不是? 南秀槿撸起袖子,大步赶上,金丹后期的气势勃然而发,喝道:“来来来,让老娘看看你是怎么给我脸的!” 第一百零三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南秀槿常年在外厮混,经历过不少争斗厮杀,气势与寻常修者不同,多了几许凌厉杀意。 俞青彦虽然有几分天资,但年纪摆在这,现在不过是初入引气的修为,被南秀槿这么一瞪,当即被吓得脸色煞白,面露恐惧。 陈升身为五境,又是飞来峰这几人的师兄,当即上前一步,挡住南秀槿:“这位师妹,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尼玛,怎么的,就许你们骂人,还不准人还嘴了?” 南秀槿压根不管对面修为高低,什么师兄师侄的,直接口吐芬芳。 “女中豪杰。”陆阳缩了缩脖子。 李自新深以为然。 听起来粗俗是粗俗了点,不过。 很爽。 要不怎么说恶人还得恶人磨。 “你们几个大人,还跟孩子一般见识,真是丢我天衍宗的脸。” 上来就被骂,陈升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声音沉了下去。 “哦哟哟,急了急了,是不是玩不起? 可千万不敢这么说,这么大的帽子谁戴得住啊。 照你这么说,咱们天衍宗的面子全靠尊老爱幼撑着呗? 是不是还得发个精神文明奖什么的,号召全修仙界向咱们学习啊?” 这通阴阳怪气直接怼得陈升张口无言。 长这么大什么他还没见过这么泼的。 他们在山上的时间比较多,骂架这方面的经验远不如南秀槿丰富,捆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时俞青彦也缓过了神,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刚才自己的表现太过丢人,血色上脸,浮现出暴戾之色,怒吼道: “你们几个完了!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爷爷,让他把你们逐出宗门!到时候我就弄死你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神色大变。 飞来峰一个弟子赶紧上去捂住了俞青彦的嘴。 “好啊!好啊!师侄真是好大的威风。” 南秀槿双臂抱胸,冷笑连连:“去,赶紧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们。” 陈升的语气也有些不安起来:“师妹,俞师侄只是无心之言,他还是个孩子......” 俞青彦这几句话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吵架说的气话,笑笑也就过去了。 往大了说,就是想要残害同门。 再说飞来峰的峰主也没有这个权力将别峰弟子逐出师门。 不管怎么样,反正是落下了话柄,就看怎么解读了。 “孩尼玛,别什么都把这两个字扛前头,这年纪放凡间都能成亲下崽了。 现在就滚,我就当没听见,待在这把咱们灵霞峰的颜值水准都拉低了,辣得我眼睛疼。 再不滚我就亲自动手,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你敢叫我滚!行啊,咱们现在就来碰一碰!” 俞青彦扭动着身躯,挣脱身边人的束缚,抬手便甩出了两颗黑球。 这是他爷爷给他防身用的天雷子,一旦引爆,寻常四境绝难抵挡。 他这一下突然出手完全出乎众人意料。 “万万不可!都躲开!!!” 这么近的距离,这玩意一旦爆开,别说对面,自己这边也会伤亡惨重。 陈升急急大呼,连忙运起真元,裹挟着天雷子想要将其抛远。 轰隆! 两声闷雷般的巨响,天雷子被抛出数十丈便轰然炸开,强大的气劲四溢,掀飞了大片的土石。 还在果田里施肥的归海和谢吓得全都跑了出来,一脸懵逼的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还好各峰之间相隔甚远,才没有引来围观。 修为最低的俞青彦受到了陈升的重点照顾,反而没受多大的影响。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剩下几人也受了些震荡,好歹没有重伤。 这样看来,对面应该也没什么事。 要不是自己出手还算及时,在宗门大比这个关键时刻,弄不好就是大大的丑闻。 届时被逐出师门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陈升刚有些放松,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他转头望去,顿时僵在原地。 你们五个这满头满脸的血是什么鬼? 还有那只食铁兽。 你不吃饭吃得好好的吗? 而且你也是五境,四脚朝天躺地上嚎什么呢? “咳咳咳~” 李自新剧烈咳嗽几声,像是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道: “飞......飞来峰的手段,我们灵霞峰领教了,改日......一定登门回礼。” 俞青彦见他们几个如此凄惨,非但没有任何后悔畏惧之色,反而一脸快意道:“怕了吧!我看谁再教育我!你再来啊,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炸死你!” 你是真敢说啊,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你没点逼数吗。 陈升都恨不得甩他两个大逼兜。 他直接使了个眼色,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走之前只色厉内荏的丢下一句狠话:“他是个孩子,有什么事就交给长辈去处理吧。” ...... “呸,什么玩意儿。” 南秀槿从地上爬起来,砸了咂嘴:“这果汁味道不错啊。” “总算走了。” 李自新也是舒了口气,走到陆阳身边,“别喊了,人走了。” 陆阳停下哼唧,胡乱抹了把脸道:“刚才我的演技怎么样?” “略显浮夸,莫得感情。”李自新犀利点评,“没看人家都没看你一眼吗。” “那是他们没眼光。” 凑完了热闹,他就准备回玉剑峰,却又被李自新给叫住了。 李自新朝着两人招招手,语气深沉:“咱们灵霞峰损失惨重,被人如此轻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师弟你是想......” 南秀槿眼前一亮。 “不错,这山上的花花草草可都是珍稀物种,你们看看,这好好一块地都给炸成什么样了,再说咱们的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不都得找人赔。” “妙啊!虽然听不大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这不得好好讹......不是,这不得让他们好好的,多多的,大大的赔上一笔。” “那就这么定了,这事宜早不宜迟,咱们收拾一下就走!” “额......我有一个问题。” 陆阳举起手,小声道:“我也不是灵霞峰的啊,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李自新打手一挥:“你是证人,负责指认他们的恶劣行径!” 南秀槿挑着眉打量着李自新,感叹道:“没想到师弟在赚钱之道上也能如此另辟蹊径。” 那是你不知道我每时每刻都在烧钱。 李自新淡淡道:“师姐谬赞,其实我不喜欢钱,我只是想给钱一个温暖的家。” 第一百零四章 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如今各峰峰主大多都在化仙峰接待诸多前来观礼的大佬,主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副手长老。 若在平时,还有本峰大师兄和大师姐从旁协助,为日后掌权打打基础,积攒人望。 而现在这些有志于首席之位的弟子都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提升自己。 像灵霞峰上下都这么闲的,实在是没几个。 所以当弟子通传,说灵霞峰上门讨债,为首的还是他们的大师兄和大师姐的时候,陆旭长老很是吃了一惊。 咱们这是什么时候欠的债? ...... 好歹要顾及影响,灵霞峰众人倒也没有大张旗鼓。 也就是在白加黑身上套了辆紧急赶制出来的木板车,然后四个人身上都缠着大片大片的绷带,整整齐齐的躺在板车上。 南秀槿则负责驾车,顺便担任己方谈判。 原本这活李自新来干比较合适,不过他还是坚持推选秀儿师姐。 理由也很简单。 要脸。 抵达飞来峰的时候,已经是申时时分。 刚一落地,车上的四人就开始“哎哟哎哟”的叫唤,惹来了一大片围观的目光。 由于摸不清头绪,陆旭长老决定亲自接待几人。 灵霞峰的大师兄和大师姐他还没见过,正好见识见识。 陆旭如今是六境初期的修为,和孙远道是同一辈人。 他坐在客厅里,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当年自己那一辈的弟子里,孙师兄是其中翘楚,而自己的资质只能算是中上,远不能及,不出意外的话,六境中期就是终点了。 这些年来,自己在飞来峰上少问外事,专于内务,对于别峰之事还真不怎么了解。 孙师兄素爱云游四方,以致灵霞峰人丁不旺。 这两人作为他的真传弟子,想必一定也是人中龙凤吧? ...... “飞来峰欺压良善,强买强卖,纵容弟子行凶,霸道专权,令人发指!” 陆旭看着板车上的标语,眼角一阵抽搐。 “咳......晚辈南秀槿......咳......携灵霞峰上下,咳......见过陆师叔。” 南秀槿扶着板车,脸色煞白,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晚辈李自新......咳......见过陆师叔。” 李自新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恕晚辈身子不便,不能见礼。” “快给两位师侄看座。” 陆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标语道:“两位师侄,为何这般伤重?还有这......从何说起啊?” “陆师叔不知道吗?” 南秀槿摆出一幅惊讶的表情,随即又立马改口道:“是了,陆师叔每日事务繁忙,做事尽心负责,对峰内弟子的约束有时候难免松懈了些。” “啊......这,是不是我飞来峰弟子有逾矩之处?两位师侄请讲,老夫一定给你们主持公道。”陆旭脸色一肃。 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万万不能出岔子。 在他看来,以这两人的身份,来自己这肯定是出于孙师兄的授意,再怎么郑重都不为过。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南秀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没有任何酝酿,当场就来了个声泪俱下:“嘤嘤嘤~陆师叔你有所不知。 今日里我师弟的灵兽在大比中打败了贵峰弟子的灵兽,赛后贵峰那弟子便想要将我师弟的灵兽买下。 你看,就是外面那只食铁兽。 你也知道,我师弟那灵兽是他从小开始,一把屎一把尿喂,不是,养大的,身上倾注着我师弟的精,嗯,心血,一人一兽之间的感情简直亲如父子。 我师弟当然不肯卖了。 再说,他当时只肯出价五千圆晶。 五千圆晶够个毛啊,还说不卖就要找上门去。 您说说,这不是强买强卖是什么? 当然,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主要还是感情摆在那。 那人见谈不下来,竟然真带着人找到我们灵霞峰去了。 灵霞峰一向与人为善,这下可把我们吓坏了。 这分明是霸凌啊! 我们虽然人少力孤,却也是有骨气的,不能任人欺凌,当即明确拒绝。 结果那人竟然说什么要找俞师叔把我们逐出师门,再把我们弄死。 我们只是以言语反抗了几句,他竟然就用近乎偷袭的方式用出法器,把我们灵霞峰所有人炸成了这样,嘤嘤嘤~ 弟子句句属实,当时还有玉剑峰陆阳师弟也在场,他也受了牵连,可以作证。” 听到自己的名字,陆阳赶紧爬起身行礼道:“陆师叔,弟子可以作证,当时确实如此。” “咳~咳!” 见他一幅中气十足的样子,李自新赶紧咳了两声。 陆阳当即会意,可是这会再咳就有点欲盖弥彰。 他也是个狠人,当即鼓动真元,震荡经脉,“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虽然南秀槿说得颠三倒四,陆旭还是听明白了。 他重重一拍椅子扶手,勃然怒道:“看来我平时对这帮小子还是太温和了,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两位师侄,告诉我,到底是谁敢如此放肆!” “这......” 李自新和南秀槿对视一眼,犹犹豫豫道:“弟子不敢说。” “不敢说?好大的威风!” 陆旭冷笑一声:“现在你就当着我,还有堂内这么多弟子的面,大声说出来,那人到底是谁!” “那我真说了?” “说!” “好!” 李自新挺直腰杆,“那人叫俞青彦,还有个带头的叫陈升!” ...... 空气异常沉重。 气氛异常尴尬。 陆旭一听到俞青彦这三个字,恨不得自己顿悟时间法则,然后让时光倒流。 飞来峰上的这个小祖宗他也是看着长大的,这些年脾气越来越乖张,全峰弟子没几个没被他整过。 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大家只能忍气吞声。 说到底,俞青彦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这些长辈其实都有一定的责任。 弟子们的怨气他们也都心知肚明,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后来虽然也劝过俞城师兄要多多管教,免得日后在外面闯祸,可他总是狠不下心来,陆旭只得让自己的弟子陈升带着几个人跟在俞青彦身边。 一是保护着他点,二是防止他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没想到千防万防,到最后还是被人找上门来了。 都是自己这张破嘴。 要是私下里说,自己拉下老脸来赔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解决了。 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有点难搞了。 “陆师叔,还请您替我们做主啊!” “陆师叔,您这样高风亮节的人,一定不会姑息这种恶行的是不是?” “对对对,陆师叔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相信他!” 师姐弟两个一唱一和,陆旭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扫了一眼堂内堂外诸多飞来峰弟子,知道这事一旦处理不好,对于弟子间的团结大大不利。 过了半晌,他咬牙摆手,喝道:“俞青彦和陈升人呢,去把他们带过来!” 第一百零五章 驾驾驾! 一声带着怒意的顿喝,震得房梁似乎都晃了一晃。 “师父,陈师弟和余师侄还未回山,不知现在何处。” 一边的大弟子收到了师父递过来的隐蔽眼神,当即行礼禀报。 好徒弟,改天就给你涨月俸。 陆旭心里欣慰一笑。 他也不是不想管,只是想暂时拖过这一阵,然后私下解决。 “这......两位师侄,他们几人可能又去别处了,要不我先让人送你们回去?等他们回来,我一定带他们登门谢罪。” 陆旭面露难色,转向两人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两位师侄寒心。” 没等南秀槿回话,边上又有一个弟子转出来,一脸耿直道:“师父,我前不久看见他们回来了,还跟大家打招呼来着,现在就在弟子院里。”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如果目光能杀人,这弟子想必已经被三刀六洞了。 这一记助攻直接让陆旭计划落空。 他只得强笑道:“是吗?那老大你去喊吧,一定要很快、很快的喊过来。” “慢着!” 这是想通风报信啊。 南秀槿何等人精,立马就发现了不对,“这位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我还顶得住。” “去吧,去吧,师侄你在此歇着,老大你赶紧带人过来。” 谁跟我说胸大无脑的,看我不打死他。 陆旭实在是无法,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 陈升自知这次惹了祸,自从回山之后便带着俞青彦躲在弟子院中。 尽管俞青彦一直闹着要出去,但他现在哪敢把这个小祖宗放出去闹腾。 只盼着躲两天,避避风头。 毕竟那帮人两天后还有比赛,暂时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花心思。 不过他明显小看了金钱的驱动力。 “陈师弟,你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被人找上门来。” 回头的路上,大弟子暗中传音道。 陈升脸顿时垮了下来:“我也没想到这小祖宗一言不合就动手啊,得亏我反应快,不然弄不好就出人命了。 师兄你也是的,怎么不让人提前通个气,让我带着他出去躲躲。” “躲个屁,那个大胸女人难缠得很,等会到了师父那,你就少说话。” 大弟子拿眼瞟了瞟还一脸无所谓的俞青彦,继续道:“也该让他吃点亏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他连大师兄都要不放在眼里了。” “这......这不好吧?他还是个孩子。”毕竟陪伴俞青彦这么多年,陈升还有些不忍。 “还孩子呢?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你这么疼他,要不这事你扛下来?” “额,我想了想,让余师侄经历些磨练也不是什么坏事。” ...... “哈哈哈,瞧你们这一个个熊样,竟然还敢找上门来,信不信小爷让你们再多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一进门,俞青彦就发出张狂得意的笑声。 李自新等人适时露出一幅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你这纯纯不打自招啊。 陆旭的头已经开始疼了,呵斥道:“青彦,不得胡言乱语。” “陆爷爷,你不知道。” 俞青彦看着板车上的众人一阵冷笑,指着李自新道:“我好心好意想要买他的灵兽,他竟然不肯。 他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后来这个女的还让我滚。 现在到底谁惨? 陆爷爷,你说我厉不厉害? 你们几个,把灵兽留下,就可以滚了。” 这狂妄的一番话,别说陆旭,就连堂内堂外众弟子都听得直皱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够了!怎么说话的,他们都是你的师叔!”陆旭袍袖烈烈舞动,已是动了真怒。 “什么师叔,比我大不了几岁......” 俞青彦还不服气,但看到陆旭的目光,忍不住心里一跳,讷讷闭嘴。 “陈升,你出来,我且问你,青彦是否曾逼迫李师侄将灵兽售予他?” 陈升一个哆嗦,硬着头皮答道:“师父,当时余师侄......” “听不懂吗?!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 “你们是否又追到灵霞峰去?” “......是!” “青彦是否口出妄言?” “......是!” “最后一个问题,青彦是否动手了?” “是。” 说到这,陈升不得不辩驳道:“师父,当时弟子已经将天雷子......” “行了,你别说了。” 陆旭直接把他的话挡了回去,看了眼俞青彦,忍不住一声叹息:“青彦。你......哎!跟你几位长辈道歉。” 俞青彦见他话里话外似乎都没站在自己这一边,当即不满道:“陆爷爷,你帮他们干什么?我胜过了他们,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就是要赢!就是要打到他们怕!” 看到他一脸狠色的样子,陆旭不由一阵恍惚。 七岁之前,俞青彦待人一直都是和善有礼,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陆旭挥挥手,道:“老大,将陈升和青彦带去,禁闭七日。” “凭什么关我禁闭?我没错!我打赢了你还要罚我,我要见爷爷!你们一直都是这样,不肯帮自己人,我恨你们......” 在五境面前,俞青彦如同一个小鸡崽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很快就被带走。 李自新微微皱眉。 这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两位师侄,此事确是我飞来峰教徒无方,我代他们向你们道个歉。” 今天幸好没有外人,不然飞来峰的脸真是被丢尽了。 “陆师叔不必如此。” 李自新几人连忙行礼。 有一说一,陆旭长老的态度还是很可以的,没有刻意包庇。 再说,他们本身也不是奔着道歉来的。 “陆师叔,既然事情已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自新又咳嗽几声。 南秀槿用不大,但恰好能让陆旭听见的声音道:“哎,这次咱们灵霞峰损失这么重,现在又个个带伤,首席竞选肯定想都不用想了,连灵兽大比估计也没戏了。 师父又没什么钱,只能自己慢慢养。 算了,这也怪不得别人,都是我们自己不争气......” 你们就算没伤,首席竞选也不用想。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陆旭叫住几人,拿出一个储物袋:“这次连累几位师侄,实在心中难安。这些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这几天你们就好好养伤,我预祝你们在大比上有好的表现!” “哎呀,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拿着吧。” “真不用,真不用。” “不用那我就......” “多谢师叔!” 南秀槿迅速接过,一把揣进怀里,“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小白,驾驾驾!” 第一百零六章 卖火柴的李自新 化仙峰上。 俞城正陪着守心观的一位长老谈笑风生,突然间他皱了皱眉,面露疑色。 这位飞来峰的峰主身长七尺,一身蓝缎常服,看起来就像个中年书生。 “俞兄,怎么了?”那位长老发现了他的变化,出声问道。 俞城笑道:“没事,不好意思,高兄,我暂且失陪,回飞来峰一趟。” “无妨,你自去。” 出了大殿,俞城便立即身化流光,迅速飞向了飞来峰。 青彦怎么突然发动了自己给他的灵符? 莫非在宗里还遇到了什么危险? ...... 以俞城六境大圆满的修为,回到飞来峰不过在须臾之间。 未等落下,他便看到陆旭的大弟子正拽着不断挣扎喊叫的俞青彦往弟子院走。 这是何意? 俞城浮在空中,皱眉喝道:“住手!这是在干什么?” 俞青彦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爷爷回来了,气焰又立刻嚣张起来,指着一个方向喊道:“放开我!爷爷,快!快拦住他们!” 此刻李自新等人才刚离开飞来峰,尚未走远,身形隐隐可见。 难不成是这几个人欺负了青彦? 俞城抬起手掌,云海翻腾,凝成一只大手,将板车给拉了回来。 板车上的众人只觉得一阵颠簸,眼看着前方一只巨掌抓来,随后就又回到了飞来峰上。 “俞师兄,不可!” 陆续感受到天地元气波动,连忙来到殿外。 自家峰主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答案只有一个。 他万万没想到,俞青彦竟然发动了师兄给他的灵符。 这灵符还是俞师兄请传法长老特意炼制,给他孙子保命用的,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这个时候。 真是太不知轻重了! 如果李自新见到俞青彦身上的灵符,便会发现那与自己的御仙灵符差不多。 “陆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拿人的时候有多帅气,打招呼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几位师侄,实在是不好意思。”俞城的笑容中夹杂着几分尴尬。 “理解理解,俞师叔也是爱孙心切。” 等明白了缘由,灵霞峰讨债天团也是无语。 这也太离谱了。 就这点事也用得着摇人吗? “爷爷,你怎么也跟他们道歉,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怕他们干吗!你快让他们滚出天衍宗去! 把那只灵兽杀了!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俞青彦满脸的不忿,目光阴沉怨毒。 你就别坑爷了吧。 俞城和陆旭对视一眼,脑壳同时疼了起来。 到最后俞城只得无奈吩咐道:“还按陆师弟的办法,带去关起来吧。” 俞青彦脸色大变。 万万没想到以往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爷爷这次也和自己对着干。 他的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声嘶力竭的哭喊道:“弱者就该服从强者,我赢了,为什么都要惩罚我! 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强的那个。 我不会和爹娘一样,到时候我要把所有人全都踩在脚下!!!”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但声音却远远传来。 这孩子心理都扭曲成什么样了? 李自新忍不住好奇问道:“俞师叔,这孩子到底什么情况?” “哎,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他。” 俞城也是一腔苦闷无处诉说,又不想因为这事让孙师兄知道后心存芥蒂,叹气道:“当年......” 众人听完之后,也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李自新抬头道:“俞师叔,小师侄现在何处,我想去和他谈谈。” “蛤?” ...... 俞青彦此时就被关在弟子院中,门外被布下禁制,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闯得出去。 李自新进去的时候,他正躲在床上,蒙头大哭,双手用力锤着床板。 姿势多少有点搞笑。 不过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 “哟,果然是强者,哭起来都比别人大声。” 听见他的声音,俞青彦哭声顿止,翻身爬了起来,恶狠狠道:“我没哭!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李自新自己坐下倒了杯茶:“搞得我喜欢来一样,你爹娘的事我听俞师叔说过了。” “那又怎么样?你是来可怜我的?我不需要!我再说一遍,滚!” “诶,别急嘛,反正这也没别人,咱们聊聊呗,强者兄,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说完李自新也不管俞青彦乐不乐意听,自顾自道: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从前啊,凡间有一个小孩子,他出生没多久爹娘就死了,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 可是等他八岁的时候,奶奶也因病去世了。 那些亲戚都说他克死了自己的爹娘和奶奶,谁也不肯抚养他。 可他呢,并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他每天去地主家打短工,去山上砍柴,只要能换口饭吃,不管是馊的还是臭的,他什么都愿意去干。 那些年,他被人打过抢过,从山上滚下来过,被狼追杀过,但不管经历过多少痛苦,他还是艰难的活着。 余师侄,你知道是什么支撑他吗?” 俞青彦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听着听着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过去,下意识的问道:“是什么?” “他有一次从学堂路过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他莫名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就在学堂门口一直等到放学,等先生出来后向他询问。 先生见他心诚,就告诉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要自我力求进步,刚毅坚卓,发奋图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轻易放弃。 就是这句话让他一直活了下去。 很快他十五岁了。 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他原以为木柴会很好卖,可在街上站了很久,也没有人来买他的木柴。 ‘谁来买买我的木柴啊,有没有好心人人买木柴。’ 他喊了很久,也没有人理他。 他又冷又饿,就点燃了一堆木柴给自己取暖。 火光燃起,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仿佛看见奶奶在笑着和自己招手。” “他死了吗?” 俞青彦忍不住问道。 “没有。” 李自新微微一笑,“就在他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一个慈祥的老人出现了。 这个老人不仅救了他,还把他带到了自己所在的门派,教他修行。 他也抓住了这次的机会,每日从不懈怠,直到如今总算略有小成,还成了一峰的大师兄。” “你......你......” 俞青彦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师侄,比起我来,你可要幸运多了,好歹你父母还陪了你七年时光。 当年你父母是为了给你寻找灵兽幼崽才被魔道所害。 我知道你一直都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过错,甚至还曾埋怨你爷爷为什么不早点过去救下他们。 不过你要知道,人力有时而穷,他老人家已经尽力了。 这些年他心中的自责和痛苦比任何人都多,毕竟死的是他唯一的儿子和儿媳。 你把这一切归咎于爹娘不够强,自己也不够强,所以才一直想做一个强者,一个让人人畏惧的强者。 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以让人畏惧为理由来变强。 或许你觉得飞来峰上的许多人都怕你,但你想想,他们怕的是你吗?” “他们......他们怕的是我爷爷。” 俞青彦垂着头说道。 “不,他们是尊重你爷爷,他们是心疼你,所以才不和你计较。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要知道,强者强的是内心,放下心里的包袱,你才能走得更远。 焚炎狮虎是你爹娘留给你的最后一样礼物。 它是你的伙伴,而不是你用来证明自己很强的工具。 这些都是虚幻的。 你,悟了吗?” 俞青彦脑海中念头一片繁杂。 他想起了爹娘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 好好的,开心的活下去,不要想着报仇。 他想起了焚炎狮虎小时候围着自己嬉戏打闹,自己再怎么打骂都没有离开自己。 他想起了每次自己只要一哭,山上的师兄师姐就会立马跑过来关心自己。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李自新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俞青彦。 许久之后,俞青彦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此时已经平静下来,轻声道:“李......李师叔,我悟了,你是真正的强者,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能的。” “诶,可千万别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李自新呵呵一笑,“再说做强者也不一定要成为修行上的大能嘛。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算做厨师,做渔夫,做小商贩,只要做到极处,都是强者, 哦,对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起来,沉沉道:“你要记住,做什么都不要做会计。” “李师叔,会计是什么?” “额......类似于账房先生那种,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知道了。” “那好,咱们出去吧,大家估计都等急了。” ...... 院子中早就站满了人。 李自新进去之前特意叮嘱过,任何人不得偷听。 所以大家都只能在这里干等。 俞城眉头紧锁,盯着房门一动不动。 自己都不知道和孙子谈过多少遍了,可以说全然无功。 这个师侄就算是孙师兄的弟子,可年纪摆在这,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他不会想把我孙子打服吧? 终于,门缓缓打开。 李自新带着俞青彦缓缓走出。 俞青彦站在台阶上,看着满院的长辈,突然一掀下裾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缓缓道:“爷爷,陆爷爷,诸位叔伯,师兄师姐,这些年来青彦做了许多荒唐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 飞来峰的所有人都像中了定身术一般。 看着大家震惊的表情,李自新嘴角忍不住一勾,默默道。 安老爷子牛批! 第一百零七章 魔道七派 不得不说,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好兄弟,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让那小子改邪归正的?” 回去的路上,陆阳还在不死心的追问。 “不可说。这是语言的艺术,也是情商的体现,需要自己去悟,多读读书就好了。” “切~人丑才要多读书。” ......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凭什么要把咱们的钱给外人管。” 听到李自新要把这几笔钱先都交给陆阳管着,南秀槿一下子就炸毛了,急赤白脸道:“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说到这个,师姐,有一点我不得不夸夸你。” “夸我什么?”南秀槿变得眉开眼笑起来。 “夸你的自知之明啊。你不同意也行,现在就把你那份结给你,后面就当你退出了。” 李自新一脸认真。 今天要是把钱给了你,等不到大比结束估计就得没影。 “行!算你狠!” 南秀槿愣了愣,一阵咬牙切齿,最终还是决定向金钱势力低头。 堂堂师姐,竟然被师弟随意拿捏。 真是太没有排面了。 入夜,月明星稀。 李自新喂了永动鸡几颗丹药,思索着后面的首席大选。 对于这个大项目,他一直是抱着试试又不花钱的态度,不过也未曾懈怠。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下山斩妖除魔了,不然还能再丰富一下手段。 还有一件事。 正好有两天空闲,火林洞也要再去看看。 ....... 次日。 “少爷,收到你的回信,我真是太高兴了,组织没有忘记我。 这些天一直没什么大事发生,不过那个什么追魂使又来了几次。 现在他们说话禁止任何人靠近,我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另外我还发现最近的化形小妖好像越来越多了,咱们这个小山头都好几百号了。” “少爷,前两天熊老大突然宣布要搬家,让我们赶紧准备,如果搬得太远,我可能就没法传递消息了。” “少爷,我要走了,没想到这么快,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要搬去哪里,而且熊老大还让我们保密,有几个不想走的,都被他给杀了。 不过请组织放心,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回来的。” 李自新眉头凝峰。 这些妖魔明显在酝酿着什么。 可惜皮仲修为太低,接触不到更高层次的信息。 而且他此去前途未卜,要是因此丧命,实在于心难安,不知道该如何向归海和谢全交代。 沉思了片刻,他收起皮仲留下的信,提笔写下了八个字:“见到此信,即刻返回。” ...... 回了灵霞峰,李自新坐了一会儿,不得不像俞青彦一样发动了御仙灵符。 “正喝着呢,找我什么事?” 孙远道灌了口酒,一脸的不情愿。 “师父,您看。”李自新把皮仲留下的所有信递了过去。 “什么?啊?这?嗯?” 你好歹也是虚境大能,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李自新就静静的看着孙远道表演。 “他奶奶的。” 看完之后,孙远道爆了句粗口,“这才清静了多久,又开始搞风搞雨了。” “师父,您可有对策?” “我有个屁的对策,动脑子那是宗主的事。” 孙远道挠了挠头,“上次的事情之后,顽石老头说会让人注意苍云山周边。 不过苍云山脉辽阔无边,难免力有不逮,你这步棋下得很好。” “那边情况不明,我已经留信让皮仲回来了。师父,既然之前一直相安无事,为什么他们现在会突然搞到一起?” 孙远道想了想,放下葫芦道:“你也金丹了,有的东西是该和你说说。 南域魔道号称七派,实则与天衍宗实力相仿的不过血魂宗和巫绝谷两家。 余者在千余年前原本是一家,名为五欲宗,只不过后来宗门内讧,一分为五,也就是现在的财欲神宗、色欲神宗、名欲神宗、食欲神宗以及睡欲神宗。” 这名字多少有点草率了。 这些修仙界的这些常识平时也没人告诉他,李自新还真是所知甚少。 “五欲宗分裂之后,其镇派仙器也随之分开,每个神宗各自掌握一块碎片,若是联合起来,便可与另两家抗衡。 巫绝谷向来缩在南域边界的南荒大泽中,那里遍布毒瘴,这次为什么会出来还不得而知。 至于血魂宗。” 孙远道的语气突然凝重起来:“这一代血魂宗宗主魂灭生,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堪称一代枭雄。 在他以前,血魂宗四大法王虽然名义上比宗主要低一级,实际上他们手底下掌握着强大的力量,根本不会随人差遣,往往是听调不听宣。 而魂灭生上位不过短短两百年,渡世法王和万觉法王便完全投入其麾下,剩下的魔轮法王和绝神法王也不过是苦苦支撑。 苍云山之事表面上看来是渡世法王指使,背后说不定就是魂灭生授意。 这些年他一直想把血魂宗打造成铁板一块,甚至妄图一统南域魔道,这次在他看来说不定就是一个契机。 就是不知道巫绝谷怎么会同意和他们合作。 一旦魂灭生整合了血魂宗,肯定会向他们这些‘同道’下手,这些老阴哔没理由想不到这一层。” “师父目光看得深远,弟子远不能及。” 李自新顺手拍了个马屁。 信息差太大,而且这些高层博弈他没有任何发言权,就当故事听了。 孙远道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点头道:“以你的天资,只要不早死,这些事早晚会接触到。” 还好当初开会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不然这逼就装不了了。 听我说,谢谢你。 什么叫只要不早死,这种旗还是不要随便立比较好。 “你在山上好好待着,这信给我,我得把这事和宗主还有那四个老头说说。” 孙远道当即就要离开,李自新赶紧叫住: “诶,等等,师父,弟子马上就要参加首席大选了,所学实在不多,你好歹表示一下。” “你要境界高点说不定还能能争一争前十,现在就是想屁吃。” 说归说,孙远道还是抬指点出一道金光,“这是天极印法,你好好参悟一下。” “别走别走,这个我学过了,杨师姐教过我了。” 孙远道一个趔趄,差点从半空中跌下来,转头惊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啊,连这门神通都能骗到手。 那你看看这个,过几天我再回来,到时候有不懂的再问。” 对于你这个骗字,我不是很认同。 李自新查看着师父传到识海中的神通,缓缓念道: “五雷正法。” 第一百零八章 现场作弊 世间诸般术法神通,若论威力强绝凌厉,许多修者第一个印象便是剑法。 但在剑法之上,实则还有一样。 雷法。 夫雷霆者,天地枢机。 故雷乃天之号令,其权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属,雷可总摄。 修者在八境入九境之时,便会遭遇九天雷劫。 熬过去,合道入仙。 熬不过去,就此化为灰灰。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大能倒在这一步上,一身苦修尽付东流。 目前流传甚广的诸如掌心雷之类的术法,虽沾了一个雷字,练至深处威力也是不弱,但说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所化。 真正的雷法则是天地之权柄,凡人难得窥视。 “竟然是仙术。” 李自新的心脏抑制不住的跳动起来。 仙术的珍贵他自然是知道的,整个灵衍宗都没多少。 每次修仙界有仙术出世,即便只是残缺的,也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引得无数人争抢。 而五雷正法不仅是一道完整的仙术,而且还是再正宗不过的雷法,比之一般的仙术还要难得。 糟老头子还整天说自己没好东西,看来还是自己啃得太少,得继续努力才是。 学起来学起来! 化仙峰上。 孙远道遁光落地,突然面露疑惑之色。 自己刚刚传给徒弟的是什么来着? 截天剑法?还是惊神六斩? 好像、可能、大概是其中一个吧? ...... 五雷正法,分葵水神雷、庚金神雷、乙木神雷、离火神雷和戊土神雷。 乙木神雷,主正天序运四时,发生万物,保制劫运,馘天魔,荡瘟疫,擒天妖一切难治之祟,济生救产,疗大疾苦; 戊土神雷,主生成万物,滋养五谷,扫灭虫蝗,斩落山精石怪,清扫山岚瘴虐,拔度死魂,节制地抵,祈求晴雨; 葵水神雷,亦称“龙雷”,主役雷致雨、拯济旱灾,断除蛟龙、毒蛇、恶蜃、精怪,兴风起云,水府事理; 庚金神雷,主杀伐,不正祀典神祗,兴妖作过及山魁五通,佛寺、塔殿、屋室、观宇山川精灵; 离火神雷,亦称“妖雷”主杀古器精灵,伏原故气,伐坛破庙,可便宜行持。 ...... 这五雷正法比以往所修的任何一种法诀都要复杂,虽然字数不多,但其中蕴藏的信息量却是极大。 即便是李自新,也花了好一会儿才了解了个大概。 修炼五雷正法之时需要采五行灵气锤炼五脏,待有小成之时便可以自身沟通天地,发动雷法,轰杀一切敌人。 确实很强。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这道仙术对五行灵气的浓度和质量要求都极高。 灵霞峰显然是不达标的。 要么寻到这样的宝地,要么得用相应属性的天材地宝,这一时半会儿的到哪找去? 这不逗我玩儿呢么? 看得见,摸不着,这可太难受了。 就好像你辛辛苦苦追求了好多年的女神终于答应嫁给你,新婚之夜你都已经不含而立了,结果她告诉你今天是生理期第一天。 不说五行,有个一行先练着也行啊。 李自新想起了当年在考场上。 卷子已经发了下来,一道道题目已经躺好了等着自己去征服,却还没到答题时间,只能干瞪眼。 着实气人。 李自新急得坐立不安,脑海中突然有灵光闪过。 化龙秘境! 天衍宗每名弟子在结丹时都有一次进入化龙秘境,寻觅天材地宝的机会。 自己虽然已经结丹,但还没进去过。 这玩意好像也没人说过期作废吧? 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啊。 原来老婆的生理期是刚走,不是刚来。 等灵兽大比结束之后,便去化龙秘境走一趟! ...... 作为此番大会的第一个项目,灵兽大比最后一天的比赛宗门也是颇为重视。 不仅有外务长老杨无量作为主持,还请了兽王谷的徐擒虎作为特邀解说。 徐擒虎作为谷主徐胜龙的亲弟弟,地位尊崇,论起灵兽来整个赛场没人比他更专业了。 此前各派的观礼嘉宾都一直待在化仙峰上,整天在一起不是吃就是喝,要不就是各种吹牛逼。 那些年纪大的还好,光是追忆当年就能追上了几天几夜。 一些年纪轻的早就坐不住了。 毕竟和这么多看起来虽然年纪不大,实际上岁数已经一大把的老头老太太们在一起实在没什么好聊的,而且还拘束得很。 这次终于被告知可以四处转转,他们一下子全跑了出来,灵兽大比的现场气氛又被推向了新的高潮,小赌摊的生意也是水涨船高。 当李自新带着食铁兽走进赛场时,顿时引起了一阵欢呼。 作为仅剩的六名参赛选手之一,食铁兽早已俘获了大波粉丝。 而许多女孩子嘴里喊着食铁兽,眼睛却盯着李自新。 不知道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人群中,徐川的脸色有些怪异。 他是带着侄女玉心一起跟着叔叔来转转的,真实想法和许多人一样,就是见识一下十大仙门的当代天骄都是什么水平。 只是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当初自己送出去的那只食铁兽。 比起当初在铸剑城时,它的身材足足胖了两圈,可以说已经走样。 徐川看过先前的比赛记录。 食铁兽的实力在众多灵兽中虽然不弱,但难称顶尖。 能走到这一步虽然有点运气的成分,但表现也确实出乎意料,自己实在无法将它和以前那个除了吃就是睡的憨憨联系起来。 多半还是那位李少侠指导的。 “三叔,先前就是这位师兄在铸剑城帮了我们兽王谷吗?” 身边的徐玉心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声问道。 “不错。” 徐川点点头,“走,难得一见,我们去打个招呼。” ...... “李少侠,好久不见了。” “徐前辈,您也在这?还真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乍见故人,李自新也有些惊讶。 见到旧饭主,白加黑也颇为高兴,探过大脑袋在徐川身上蹭了蹭。 “玉心见过李师兄。”徐玉心欠身一礼,略带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家叔叔曾多次称赞的靓仔。 “徐师妹客气了。” 对于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李自新的印象倒不怎么深。 毕竟也不是太熟,寒暄一阵后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徐玉心看了一阵另外几只参赛的灵兽,仰头问道:“李师兄,你今天这一场的对手是九尾剑背龟?” “不错。”李自新点点头。 徐玉心突然压低声音道:“九尾剑背龟最强的看似是它背上的剑骨,实则杀手锏是它那九根尾巴。它的九根尾巴可以化成九个分身,虽然修为只有本体的十分之一,但是能够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不过用出分身之前需要一段时间的蓄力,李师兄可以便宜行事。” “嗯?” 李自新眉头一挑。 考试有人送答案? 这小丫头出身兽王谷,应该可信。 “多谢师妹相告。”李自新一摆手,“小白,附耳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退钱 “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不知道徐兄比较看好哪一位选手呢?” 看台上,杨无量的声音传遍全场。 徐擒虎是个瘦巴巴的老爷们,眼中精光闪烁,声音也是异常洪亮:“能走到现在的六位选手,实力肯定都是没话说。 这一场对阵的双方无论从修为上,还是血脉等级上来说都差不多。 不过我看九尾剑背龟在上场比赛中受伤颇重,虽然经过了两天的休养,对实力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反观食铁兽,这一路走来表现很是惊艳,可以说是实力与智慧兼备,尤其是竟然还能激发出狂暴状态,完全颠覆了我对这种灵兽的固有印象。” “这么说来,徐兄是比较看好食铁兽了?” “这个么......”徐擒虎笑而不语。 一群人在地下聚精会神的听着大佬的发言。 原本他们是准备无脑买食铁兽的,但见今天有权威人士讲解,就多留了个心眼。 听徐擒虎所言,似乎比较看好食铁兽,这也正好与他们的本来想法相吻合。 正要动身去下注时,却听徐擒虎话锋一转: “食铁兽纵然占了优势,但也不见得就能稳胜,不过我也不能说得太细,总得留点悬念不是?” 糟老头子,说话还藏一半。 要不是打不过你,非得给你两拳。 众人思忖一阵,徐擒虎表面上看好食铁兽,话里的意思又对九尾剑背龟有所期待。 难不成还藏了什么杀手锏? 灵兽反着买,豪宅靠大海。 冷门下重注,超越暴发户。 相对于食铁兽来说,九尾剑背龟这一场可以说是冷门了。 这不得拼一波? ...... “没想到徐兄还给我们卖了个关子,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好,比赛开始了! 徐兄,你可比我专业多了,就由你负责主要解说如何?” “过奖过奖,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边已经开打了,九尾剑背龟把首尾四肢都缩进了龟壳里。 看来是想以守代攻,消耗食铁兽的体力。 它虽是断了几根背刺,但龟壳本身的防御力还是很强的,抵抗一阵攻击应该不成问题。 很老成的选择。 果然,食铁兽口吐金矛,连续几下都是无功而返,只得停了下来,有点小老鼠肯鸡蛋,无从下口的意思。” 杨无量点头附和道:“确实,不过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按照规则的话,最后肯定是判食铁兽获胜。”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会出现转机。”徐擒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徐兄所说的悬念很快就会出现了。” 徐擒虎的话无疑给买九尾剑背龟的那群人打了一针强心剂,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而那些食铁兽的支持者们则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众人眼中食铁兽又动了。 它围着九尾剑背龟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九尾剑背龟的背后,对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阵打量,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围观群众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杨无量也是笑道:“这食铁兽看来很有想法啊,不过按规则可是不能直接攻击这么隐私的地方的。 而且九尾剑背龟首尾及四肢这六处,看似是漏洞,实则暗中有鳞甲闭合,不是那么轻易能攻破的。” 他没注意到,旁边徐擒虎的脸色突然有些僵了。 不......不会吧? 九尾剑背龟以九尾化分身的秘法少有人知。 这个胖食铁兽应该不会知道才是。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 “吼!” 只见得台上的食铁兽陡然间仰头发出一阵怒吼,赛台也为之震动。 该不会又要狂暴了吧? 这点气都受不了? 九尾剑背龟的大脑袋缩在龟壳里,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神识却能感应得到,当即提起全身真元封住几个洞口想要顶住这一波攻击。 它的想法确实如徐擒虎所说。 以不变应万变,趁机蓄力然后使出分身之术,一锤定音。 然而攻击来是来了,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磅礴真元裹挟着金矛狠狠刺进了那黑黝黝的洞口。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情不自禁的夹紧双腿。 九尾剑背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连忙运起真元相抗。 它的主人也是面色凝重,暗呼不妙。 只不过它毕竟应对得仓促,又有伤在身。 再者它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对手下手是如此的稳、准、狠。 而且阴。 在杨无量一声“住口”还没喊完的时候,它的防御已经被食铁兽突破。 九尾剑背龟嘶吼一声,眼中竟是绝望。 活了小半辈子,自己在这么多人眼底下被破了功。 不过它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而是感觉臀部一凉。 九尾剑背龟下意识的探出脑袋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九根尾巴齐刷刷的齐根而落,有的还在地上蹦跶了两下。 这货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它大大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同样的疑惑也出现在它的主人和徐擒虎两颗小小的脑袋里。 自家灵兽的九根尾巴被断,虽然日后还能再长回来,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但最大的底牌被掀开,显然已经没有了翻盘的资本。 为了避免输得太难看。 九尾剑背龟的主人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投降。 ...... “原来是要断尾巴啊,我还以为它要那啥呢,吓我一跳,这样就不算犯规了。” 杨无量复又坐下,“看来徐兄所说的变数就是九尾剑背龟这九根尾巴,不知道它有什么奥妙之处?” 要是九尾剑背龟打赢了,说道起来还能显得自己见多识广。 现在偏偏打输了,再想想一开始自己那些故弄玄虚的话,就显得很打脸。 不过徐擒虎毕竟是宿老级别的人物,这点事儿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场面。 他呵呵笑道:“其实只要再给九尾剑背龟一点时间,它的这九根尾巴就能化成九个分身,到时候胜负之势就有极大的可能逆转,只不过最后还是食铁兽技高一筹,竟然洞悉了对手的这个秘密,直接来了个斩尾除根。 让我们恭喜食铁兽拿下这一场比赛,同时也谢谢两位选手为我们贡献了一场精彩的对决!” 我恭喜你个锤子。 你个老登。 台下一众人面无表情,心里只来回回荡着一句话。 rnm,退钱! 第一百一十章 捡来的胜利 “多谢徐师妹指点。” 李自新真心谢道。 徐擒虎的说法也验证了徐玉心之前的话。 “李师兄不用客气,这点忙和你当初对兽王谷的帮助比起来不值一提。” 徐玉心小脸一红,柔柔笑道。 徐川道:“玉心年纪虽小,不过论起对灵兽的了解,我也有所不及,可以说只要是修仙界出现过的灵兽,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这么厉害? 李自新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修仙版王语嫣? ...... 虽然第一场小小的丢了点面子,好在后两场徐擒虎都预测得很是准确。 赛场上的局势和他在赛前分析的一般无二,总算是成功挽尊,没砸了兽王谷的招牌。 进入到决赛圈的分别是阴阳二相只因兽、食铁兽以及一只通天花纹犀。 这通天花纹犀从一开始就不引人注目,虽然是五境修为,但和四境灵兽打起来也是有来有回。 每次遇到同级的对手,许多人都以为它必败无疑,但最后都会险险取胜。 不知不觉,它竟然在最后三个名额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这又从侧面验证了徐擒虎眼光之老辣。 而徐玉心虽不像她二爷爷一样解释得那般清楚,但对胜负的判断却完全一致。 对此李自新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 再想想前两天的俞青彦。 两人差不多的年纪,一个堪称灵兽界的百科全书,一个以前只会狐假虎威。 还好不是自己家的娃。 不然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男子单打。 走到现在,原定的目标已经成功达成。 李自新和食铁兽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成功人士的笑容。 至于谁是第一,谁是第三在他看来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接下来只要尽力就行。 ...... “徐兄,下面就是冠军争夺战了,这次你又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说实话,用这种混战的方式来争夺冠军其实很难判断谁能笑到最后。 三位选手可能各自为战,也可能联合起来先将最强的那个驱逐出场,亦有可能先赶出去最弱的那个。 不过按照我个人的看法,更倾向于二弱联合,先逐一强。 这一强,便是那阴阳二相只因兽。 当然,我不是真的说另外两位选手弱。 只是如果它们没有办法针对它那独特的能力的话,即便是联手,获胜的可能也不大。 所以我仅代表我个人,大胆预测一下,本届灵兽大比的冠军会是阴阳二相只因兽。” 徐擒虎言语之间谨慎了不少,但表情却是充满自信。 “分析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我相信不止我,在场的绝大多数观众都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也要期待另外两名选手的表现,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出现。” 杨无量客套了几句,起身笑道:“大家稍作休息,最后一场比赛很快开始。” 奇迹? 徐擒虎捋了捋胡须,心中暗道。 像阴阳二相只因兽这种偏门灵兽,就连兽王谷也是在数十年前才搞清楚了它的奥秘所在。 另外两只灵兽的主人如果能知道,我就狂吃三斤兽粮。 观众们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凭借着大佬的精准预测,许多人在后两场又回了一波血。 至于第一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佬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这最后一场大佬看似谦虚实则笃定。 这还等什么? 直接拉满! ...... 徐擒虎的话与李自新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破解阴阳二相只因兽的能力。 看那通天花纹犀主人的表情,不服中带着无奈,显然和自己差不多。 好在自己现在也没那么强的胜负欲。 不过热心观众徐玉心显然不这么想,又悄咪咪的道: “李师兄,这阴阳二相只因兽看似是用啼鸣施展自己的能力,实则那是一种通过眼睛发动的幻术。 只要和它对视,就会陷入幻境之中,不受控制的起舞。 所以遮耳朵是没有用的,要把眼睛遮起来,凭借神识去战斗。 除此之外,它的其余各个方面在同境中并不突出。 而通天花纹犀最强的则是那一身厚皮和额上的独角,弱点则也是那只独角。 不过对于它,李师兄不用太过在意。 只要趁它被阴阳二相只因兽迷惑的时候,照着它的独角来几下,它就会全身瘫软。” 李自新眨眨眼。 要不怎么说好人有好报。 这已经不是泄露答案可以解释的了,简直可以说是替自己把卷子给写完了。 “小白,都听明白没?” “最后一场大战终于开始了!各位观众,你们准备好了吗?” 杨无量环视全场,高高举起右手,随即又重重落下, “比赛开始!” ...... 赛台上。 三只灵兽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呈犄角之势。 阴阳二相只因兽距离最远,食铁兽和通天花纹犀的距离则比较近。 三方默默观察着局势,谁都没有抢先动手。 阴阳二相只因兽依旧是高手风范满满,似乎并不太将两个对手放在眼中。 食铁兽憨头憨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通天花纹犀的脑袋上则被缠了几层的布料,看来他的主人真的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徐兄,看它们所站的位置,的确如你所料,食铁兽和通天花纹犀似有联手的打算。” “想要取胜,这是它们唯一的选择,阴阳二相只因兽看来要率先动手了。” 场上,阴阳二相只因兽似乎不愿意再浪费时间,深吸了一口气,立马就要开口。 然而就在它成功发动能力的那一刹那,食铁兽猛地将眼睛闭上,一个大跳来到通天花纹犀身边,对着它的那根玉角砰砰就是两拳。 通天花纹犀原本已经摆开了架势,开始跳起舞来,猛然间受此重击,霎时间就失去了全部力气,瘫在地上一阵抽搐。 解决完一个之后,食铁兽没有丝毫停留,折身又跃到另一个对手身。 阴阳二相只因兽此时恰好完成第一声啼鸣,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食铁兽尚是一脸懵逼。 食铁兽可不带丝毫犹豫,谨记主人的话,噼里啪啦就是一套组合拳。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台上只剩下一个肥胖但敏捷的身影傲然而立。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我闭着眼睛都能干赢你们。 “哎呀,你干嘛哎哟~” 阴阳二相只因兽主人气急的声音打破了赛场上的寂静。 “徐兄,这.......这局势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杨无量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徐擒虎默然不语。 自己一世英名两次毁在这个痴肥的食铁兽手上。 他现在很想问问它。 你是不是佛门出身,还修行了他心通这种仙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孤狼\’的心思 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是会掉冠军。 听说在这次灵兽大比后的那天晚上的风格外的冷,各峰的山顶悬崖处都站了不少人。 虽然参赛的是灵兽,但领奖的却是各自的主人。 前三排名既定,便是颁奖环节。 徐擒虎作为当仁不让的颁奖嘉宾,一心只想见识下食铁兽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自从他被介绍出场后注意力都在赛台上,一直在和杨无量说话,还真没注意。 有关灵兽秘辛的了解如此深刻,还能把一只食铁兽调教到这个程度,想必是位不世出的天才人物。 可惜不是我兽王谷的人。 此时叫到李自新的名字,徐擒虎顺势看去,也是微微一愣。 这么年轻? 小伙子长得倒是挺精神的,跟自己年轻时差不多。 旁边这两人也怪眼熟的。 待反应过来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不是自家大侄儿和孙女吗? 徐擒虎瞬间知道纰漏出在哪了。 难怪自己一碰到食铁兽,判断就会出纰漏。 敢情叛徒竟是我亲自带来的。 到底还是错付了。 ...... 这次来访的宾客甚多,天衍宗也安排了足够的客房。 而档次足够的,则会有一座独立的小院。 属于兽王谷的小院里,徐擒虎板着脸佯怒道:“玉心,你这次可是让二爷爷丢了两次面子。” 徐玉心眨着大大的眼睛,面露不解:“二爷爷,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还装!要不是你这丫头,那食铁兽怎么可能得第一!你没看那些跟着我下注的,鼻孔里都快喷火了。” “那就当帮他们戒赌好了。”徐玉心嘻嘻一笑。 作为兽王谷的谷宠,她才不会怕自己的这些个长辈。 徐川笑道:“二叔,您是不是忘了李自新这个名字了?还有铸剑城之事?” 沉寂的回忆突然开始翻涌。 铸剑城之事他身为兽王谷绝对的高层人物,自然是知晓的。 他本来还想找孙远道当面致谢来着,只是还没来得及。 没想到在这碰上了正主。 “当时这位李少侠还是凝气期,这才没多久就金丹了,看来天资确实极强,孙远道前辈也很看重他。” “说的是。” 听了徐川的话,徐擒虎黢黑的脸庞上挂上了笑容:“做得好啊做得妙,咱们行走江湖,就是该知恩图报,我这点面子也算不得什么。” 他转而问道:“丫头,明年你就该及笄了吧?” “是啊,二爷爷,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们都是年轻人,差不了几岁,没事应该多走动才是,别整天就泡在家里看书。” 徐擒虎摸了摸下巴。 现在不是自己人没事,不过可以想办法把他变成自己人。 不是都说女婿算半个儿么。 ...... 待辞别众人回去之后,白加黑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作为本次宗门大会的第一个项目的第一名。 虽然只是个娱乐项目,但象征意义还是有的,无疑为灵霞峰大大的争了口气。 “吃!随便吃!敞开了吃!” 什么兽粮,灵果,随便炫。 这个口味的矿石不行? 没关系。 让兽堂去采购。 第一名的奖励除了终身免费餐券外,另外就是一套器阁为其量身打造的灵兽战甲,以及简单粗暴的八千圆晶。 原本为了表示谢意,李自新想将灵兽战甲和四千圆晶赠予徐玉心的,不过却被婉拒了。 就这么短短几天的功夫,所获的收益就远远超出了几人的预期。 李自新开始考虑是不是把这个作为一项长期发展项目,以后每次有类似盛会的时候都来上一趟。 看来以后得多到执法堂走动走动,打好关系才是。 ...... 苍云山脉一处不知名的密林中。 一支队伍排成长长的一列,沿着先头部队开辟出的小路不断前行。 “兄弟,你说咱们这到底是去哪儿啊?” 皮仲作为熊老大亲卫队的成员之一,地位颇高,自然不用做开路和断后这等危险系数比较高的事。 此刻正和其他亲卫一起拱卫在正躺在藤椅上鼾声大作的熊老大的四周。 被他询问的避役妖弹了弹爪子,瓮声瓮气道:“皮老哥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会知道了。” 皮仲的实力不差,又有胆气会做妖,所以虽然上位的速度很快,却并没有引来同僚的排挤,和熊老大的大部分手下处得还不错。 他们在这林子里走了有几天了,一直在朝南行进。 “不过啊。” 避役妖显然是个藏不住事的妖怪,憋了一会儿又突然传音道:“我昨天离队解手的时候碰着那人和大王了。” 他动了动下巴,以眼神示意熊老大身边的那个正闭目养神的黑袍人。 他们不知道上面到底有什么计划和部署,只知道这次要不是这个什么追魂使,他们这么多妖族也用不着背井离乡。 因此队伍中的大多数都对这个人族颇有怨言。 “说什么了?”皮仲好奇问道,内心一喜。 自己跑这么大老远,中途有几次机会可以离开都放弃了,不就是为了完成组织赋予自己的使命吗? 要是这次的消息有足够的价值,自己也能功成身退。 “当时我特意落在最后,趁着没人蹲在草丛里正准备爽呢,就听到有声音传过来,仔细一听,竟然是大王,吓得我当时就给憋回去了。 幸好我能变色,赶紧变成了草绿色才没被发现。 他们离得远,又是逆风,我就隐隐约约听到盐谷、归藏渊什么的,好像再有个五六天就到了。 我看呐,咱们的目的地多半就是这两个地方其中的一个。” 盐谷,归藏渊。 皮仲暗暗记下这两个名字,回道:“还是兄弟机灵。 只是这两个地方我听都没听说过,去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就得交代在了。” 这一路上凶险颇多,就算报出了三王岭的名字,并不是每个妖族都会给它们面子,已经死了好些个同伴。 “谁说不是呢。” 避役妖也是暗暗叹了口气,“原以为跟着三王岭能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落得个有家不能回,都是这个人族,生儿子没屁眼。” 皮仲附和了几声,大脑飞快运转。 时间不多了,得赶紧回头才是。 一章 今天就一章,来不及了,实在码不动。 化身痛羊羊,生不如死。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王岭 天衍宗一众秘境的最终权柄都掌握在宗主及四大镇山长老手中。 但一些小的权限则有他们指定的人选掌管。 像化龙秘境的开启和关闭则由传法长老不痴真人的其中三位弟子轮流负责。 他们已达六境后期或是大圆满的境界,放在一些小门小派中已经是称宗做祖的存在。 天衍宗有如此修为的弟子也不多,大多被委以重任。 若非有极为重要之事,平素甚少外出,都在为突破虚境做准备。 待得资历声望足够,便会成为一峰之主或是实权长老。 化龙秘境的入口位于化龙峰上。 今日轮值的正是不痴真人的二弟子闻人翔。 大会期间,几乎没人在这时候来这里。 闻人翔正用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天上的云彩。 当李自新进来第一眼看到桌上这个名字的时候,内心多少是有些震惊的。 该说不说,口味有点重。 不过他还是彬彬有礼道:“闻人师兄您好,我是来申请进入化龙秘境的。” “嗯?” 闻人翔收回目光,略有惊诧道:“你竟然把我的姓氏叫对了?有点东西啊小老弟。” “师兄过奖,浅浅读过几年书罢了。”李自新谦虚一笑。 “姓名,哪座山头的?” 闻人翔提笔准备登记,却突然发现了不对,“你不是已经金丹了吗?怎么还来申请,宗门规矩不知道吗?是不是想来骗宝贝。” 这都被你发现了。 不过,读书人的事,能叫骗么? 我是来取。 李自新脸不红心不跳:“多谢师兄提醒,门规师弟知晓,不过我还没进过化龙秘境,闻人师兄自可查证。” “没进过?你等会儿。” 闻人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名牌给我看看。” “李自新,来自灵霞峰,这是我的名牌。” 六境修者何其强大,闻人翔瞬息之间便查遍了今年所有新晋金丹的名单,确实没找到李自新这个名字。 “还真没有,那你是野路子结的丹?” “额......也可以这么说,那师兄,我是不是有一次进入化龙秘境的机会?” 命差点都没了,能不野吗? 闻人翔皱了皱眉:“按道理讲是没错,不过我还没碰到过这样的例子,你等会儿,我得问问师兄。” 他的师兄已经半只脚迈入虚境,天赋和修为之强毋庸置疑。 每当师父不在的时候,化龙峰上一应事物都是由师兄来做决断。 待得不痴真人百年之后,师兄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镇山长老。 不像自己,想当个峰主还得竞争上岗。 闻人翔以神识传讯,很快就得到了答复,表情有点古怪的说道:“师兄竟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多谢师兄。” 李自新也是松了口气。 “不用谢我,我就是个开关门的,要谢谢我师兄就行了。” 闻人翔随手拉开身后的一扇柜门,努努嘴:“进去吧,你在里面只有两天的时间,时间一到就会被传出来。” “蛤?” 好歹也是有名的秘境,入口这么随便的吗? 而且像橱柜这种地方,进去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不想进的话我可关起来了。” “进进进。” 李自新上前两步,抬脚迈了进去。 ...... 云落山脉深处。 三王岭绵延近千里,如同卧龙潜伏爪牙。 整座三王岭妖气森森,几乎凝成了朵朵妖云。 金狮王、玉象王、天鹏王在此经营多年,早将三王岭打造成铁桶一块。 各个路口皆有小妖把守,岗哨森严,进出皆须查验令牌。 在山岭深处,有一座九曲峰,便是三王所居之地。 远远望去,人发为毯,皮肉为泥,处处是猩红血迹,腥臭之味飘出数十里仍不见消散,往来众妖却早就习以为常,甚至面露陶醉之色。 沿着道路前行,第一重门内惨叫不绝,吊着数十个全身上下不着寸缕的人族。 十来个身躯狼犺,肥头大耳的猪妖手持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在那些人身上不断比划,怪笑连连。 为首一个猪妖格外壮硕,不顾身前之人的惨叫,刀光闪烁间便将其全身筋肉剔成肉片,整齐的落在下面的篮子里,嘴里嘟囔道:“莫叫莫叫,今日我吃你,明日你吃我,下辈子投个好胎,照样吃猪肉。” 他的刀法凌厉,那人一时却还不得死,直到全身鲜血流尽,才得以断气。 为首猪妖敲了敲刀背,吮了吮手上的血迹,转头喊道:“这个拖下去,下水掏出,骨头拿去熬汤,下一个!” 众妖哄笑应诺。 第二重门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在这里忙碌的是二十来个鹿妖牛妖之流。 数口三丈方圆的大鼎整齐的列在地上,下面是腾腾燃烧的熊熊烈焰。 一旁是一排长长的案板,架着几口大锅和蒸屉。 每当前院把食材送来,便有人将其分类放好。 煎炒熬炖,忙得热火朝天。 众妖穿梭不停,却没有人出声,只听见锅里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和油锅里噼里啪啦的炸响。 这两重门内的场景简直如同地狱一般,见之让人两股战战。 等穿过这两重门,一直行过几里路,才见到第三重门。 门上的岩壁刻着隐圣洞三个大字。 门内场景与前两重门截然不同。 里面长宽有二三百丈,洞顶被掏出数个天窗,光亮充足,四处皆有奇花异草,苍松翠竹。 入目是世间奇景,空气中是淡淡花香。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兽皮华毯。 堂内上首出并排摆着三张宽大石椅。 居中者身躯昂藏,一头金色卷发,满面虬髯,鼻孔朝天,充满凛凛威势,正是三王之首的金狮王。 左手边的玉象王看着果真是面白如玉,风度翩翩,生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右手边的天鹏王身形瘦削,星睛豹眼,转动间只有冷漠,全无半分感情。 堂下则分坐两人。 一者一身黑袍兜头盖脸,几乎是血魂宗的标配。 一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脸上沟壑交错,一咧嘴牙齿都没剩下几个。 金狮王以手支额,目光如电,盯着血魂宗之人,声若洪钟,开口间隐见锯齿:“想要谈事,却只派了区区一个渡魂使,血魂宗未免少了些诚意,太过小觑了我三王岭。” 声音隆隆,在大堂间不断回荡,一波波压了过去。 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下面传出一个娇媚的女声:“金狮王何必动怒呢。我们对这件事可是看重得紧呢。” 话音一落,她身上的气息突然急剧攀升,变得与其他人不相上下,声音也变成了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声: “几位,本座已然在此,诚意应该够了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减肥 “堂堂渡世法王,也不敢真身前来?” 金狮王发出一声哂笑。 身为大能,被人如此嘲弄,渡世法王的情绪却没有丝毫波动:“本座另有要事,才会借二娘之口传声。 再说三绝谷的药道友亦非真身,金狮王何必厚此薄彼。 若是狮王一直在这等小事上浪费时间,未免有些堕了三王岭的名头。” 论口舌之争,妖族向来不是人族的对手。 金狮王呵呵冷笑两声,不再言语。 “好了,几位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为这点事情置气可不值得。” 巫绝谷的药婆婆尽管看起来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太婆,声音却如二八佳人般清脆,此时正掩嘴轻笑,打着圆场。 饶是在场的另外三妖一人都是积年的老妖老魔,此时也不由得一阵恶寒。 “行了,那就说正事吧。” 金狮王缓缓坐直身子,道:“虽然此事一开始只是我们和巫绝谷之间的合作,不过血魂宗既然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我们也愿意多出一个盟友。 你们人族不也常说人多力量大来着。 只是如今我三王岭大军即将到达魇谷,血魂宗为何还按兵不动?只派了些小鱼小虾随行。” 渡世法王不咸不淡道:“狮王可别忘了,魇谷的具体位置可是我们提供出来的。 若非如此,凭你们那点虚无缥缈的传闻,想要找到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更何况,你那所谓的大军,到底是些什么成色,大家心知肚明。 三王岭这漫山遍野的精锐,可不曾见少。 既然是盟友,不妨都拿点诚意出来。 等到了魇谷,寻到鬼沧渊的入口,我血魂宗的人马自会到达。 药婆婆以为如何?” “咯咯咯。” 药婆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点头道:“法王言之有理,老身自然是同意的。 不过我巫绝谷可不像你们两家人丁兴旺,到时候派出的人手有限,大家可不要挑理。” 金狮王抚掌笑道:“如此甚好,谁不知巫绝谷一人便可称一支大军,只要别滥竽充数就行。二弟,三弟,你们怎么看?” 天鹏王眼帘低垂,冷声道:“可。” 玉象王则是思索片刻,似笑非笑道:“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有句丑话说在前头。 大哥不好意思,我可没那么多顾虑。 鬼界之说虽是由来已久,但谁也没真正见过。 就连这鬼沧渊也是少有人闻,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若是这次扑了个空,我三王岭妖族的损失可是最大的,这笔账到时候怎么算还是事先讲清楚比较好。” “玉象王的担忧本座自然知晓。” 渡世法王淡淡道:“在算账之前,我便问问大家,可知晓冥铠战魂。” “这个自然。” 药婆婆神色一凛:“三千年前正魔大战,血魂宗的冥铠战魂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无人可挡,连虚境大能也曾陨落在其手中,杀出了赫赫威名,四域魔道何人不知? 只是最后还是亡于正道围攻,就此成为绝唱,实在可惜。” 她嘴上说着可惜,心里却没有半点可惜的意思。 血魂宗的战魂无生无死,等闲不会消散。 这么一尊大杀器要是存活至今,你血魂宗岂不是要上天? 还有其他魔门什么事。 死得好啊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三王对此事显然也有所知晓,皆是点头。 金狮王开口道:“法王提起此事是何用意?莫非是想告诉我们那战魂其实没死?” 渡世法王摇了摇头:“冥铠战魂魂飞魄散不假,自然不可能存活至今。 我也不妨直说。 这尊冥铠战魂就是来自于鬼界无疑。” “什么?!” 药婆婆和三王脸上同时露出惊容。 渡世法王继续道:“根据宗内古籍记载,当年我宗一位师祖在被追杀时误入魇谷,又误打误撞进了鬼沧渊,去到了一片陌生的世界。 那里遍地生魂,暗无天日,是一片属于死者的世界,与传说中的鬼界极为相似。 师祖养好伤之后,便降伏了一尊强大的生魂,将其炼成战魂。 之后他又躲躲藏藏了许多年,才在机缘巧合之下离开鬼界。 师祖回来后也曾带人前去想要再探鬼界。 只不过当初的入口已经消失不见。 他遍寻不着,只得怏怏而返。 不过鬼沧渊已是如今唯一确切记载过的地点。 话已至此,诸位信与不信,全凭自身。” “难怪,难怪。” 听完这段秘辛,药婆婆露出恍然之色。 当年的血魂宗虽然手段不弱,但在一众魔门中并不突出,和巫绝谷这等老牌魔门远远无法相比。 但随着冥铠战魂的出现,血魂宗的实力飞涨,尤其是在神魂之道和炼制战魂上,少有能与之比肩着,势力也迅速膨胀,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与巫绝谷平起平坐的程度。 想来是从冥铠战魂身上得了不少好处。 “血魂宗底蕴果然深厚,佩服佩服。” 玉象王很不走心的恭维了一句,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很好,有法王这些话,咱们心里总算是有个底,我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成功了!” 金狮王长身而起,手臂一挥,“山洞粗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大家随便吃点,小的们,上菜!” 一声吆喝,早已等候多时的一群小妖立时捧着巨大的餐盘走了进来。 从餐盘里的手指、眼珠之类,不难看出这些食材到底是什么。 渡世法王和药婆婆均是一阵不适。 魔道之中,拿活人练功或是吸食人血之人并不少见,但像这样做成菜的还真是几乎没有。 论起血腥残忍,还是这些大妖更胜一筹。 “吃啊,干嘛不吃。” 那边三王已经开始大快朵颐,金狮王拿起一只半熟的手臂,嚼得咯吱作响,招呼道:“四域之内都被那些正道修者看得死死的,想吃个人费劲得很。 这些都是从海外捉来的蛮夷,吃起来糙得很,两位将就将就吧。 等日后咱们妖魔两道席卷天下,定要吃个痛快。” 大可不必。 药婆婆微一沉默,吟吟一笑:“那就多谢三位的好意。” 反正这具身体只是一具蛊虫分身,吃再多也影响不到自己。 渡世法王则直接中断了施法,留下来一脸无辜的薛二娘。 “法王,你这也太坑属下了。” 薛二娘看着汤碗里两颗起伏不定,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珠子,强笑道:“三位大王,奴家近日在减肥,就算了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青木老人 踏入柜门,李自新像走进了一处狭小的山洞,摸黑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空,只坠落了短短一瞬,就又踩到了实地上。 “嚯,真是好大的地方。” 李自新浮在半空,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入目处尽是一片苍翠,阵阵林涛带来哗哗的声响,极远处隐隐可见赤红之色。 不愧是十大仙门级的秘境,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小秘境能比的。 浓郁的木行灵气冲刷着全身,连精神都放松了许多。 李自新重新回到地面,深吸了口气,顿时一阵神清气爽。 “这里应该是木属性区域了。” 化龙秘境内共分金、木、水、火、土五大区域,每块区域之间泾渭分明,衍生出对应属性的宝物。 而像阴、阳属性的天材地宝,则随机在各个区域之间出现。 这样的奇景只有在秘境这种奇地中才会存在。 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既然到了这,那就先修乙木神雷。 李自新倒没想着在两天之内就将五雷正法全都修完。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道理还是懂的。 何况好歹要给仙术一点面子。 李自新随意挑了个方向,御剑缓缓而行,开始寻宝。 这里的木灵气如此浓厚,走不到多久,就会见到各种各样的灵药灵果,只是年份长久的不多。 这些自然生长的灵植效果可比外面那些催熟的要好得多。 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天衍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前来收割一波,偶尔有些剩下的熟果,就当作是给弟子们的福利。 李自新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结丹,只是单纯的修习术法,对于宝贝的品阶也就没那么多要求。 他就挑了些合用的采摘下来,准备到时候一起服用炼化。 要不是规矩限定每人只得带一样宝物出去,将这些灵果带出去炼丹倒是不错的选择。 飞了一个多时辰,身周的树木越是粗大,相应的数量也少了不少,最粗的几棵足有五六人合抱粗细。 绕过这几棵大树,前面竟是一块空地。 李自新抬眼望去,当即呆愣当场。 这是一棵如同城墙般的巨大榕树,茫茫看不到边际。 深褐色的树皮看似龟裂,却又紧密的连接在一起,隐似龙鳞。 遮天蔽日的树冠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又不断落地扎根。 难不成这整片树林都只是它一棵衍生出来的? 李自新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狠狠吓到了。 这得活了多少年,吃的什么肥料才能长成这般光景?! 越靠近这棵恐怖巨树,灵气越是浓厚,简直像是泡在水中一般。 李自新往前走了十数丈,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低头一看,衣角处竟是显现出了木质纹理。 不能再往前走了! 否则的话,整个人都可能化作木雕。 李自新当即后退,待衣服上的纹理消退才停下脚步,闭眼盘膝而坐。 到了这种宝地,还用找什么天才地宝? 乙木神雷心法运转,在金丹的牵引下,灵气汇聚奔腾,涌入体内。 五脏之中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这些都是人体要害所在,极为脆弱。 就算是修行者,若是五脏受创,也有陨落之虞。 李自新不敢大意,以意念引动灵气,缓缓冲刷着肝脏。 等到肝脏完全适应了木属灵气后,再反复锤炼,将其锻炼得无比坚韧,如此才能承受得住引动乙木神雷时带来的冲击。 然而才进行了一会儿,丹田中沉寂了许久的小树微微一动。 引动的灵气有九成改变了方向,涌入了小树之中。 树枝不断摇晃,显然很是欢愉。 这是干嘛,怎么还带截胡的。 大家相处了这么久,李自新一直以为它是以丹田中的真元为养分,还是第一次见它吃别的东西。 不过观察了一会儿,小树除了抢走灵气,也没有任何别的变化。 只剩下一成灵气,这修行的速度就大大渐缓了。 不过没关系,也有两颗金丹。 备胎丹,给我动起来! ...... 就在小树吸收灵气的时候,李自新背后的巨榕树躯上两处树皮一阵抖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上下几乎和人一般高矮,褐色眼珠里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的纹理,如同年轮。 它的目光逡巡一阵,最后落在李自新身上,眼中讶异与疑惑交替闪过。 “咦?” 眼睛下面裂开一条黑漆漆,如同裂谷般的大缝,如同嘴巴一般,发出一声惊咦。 对它来说可能只是轻轻一声,但对李自新而言,简直如同闷雷滚滚而过。 “什么人?” 李自新停下修炼,刹那间持剑在手。 待看清那双奇怪的大眼之后,他反而放松下来,收回了太平剑。 面对这种庞然巨物,反抗和不反抗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草木成精的难度虽比禽兽之类要大上许多,但这树年岁如此之久,不成精才怪。 自己早该想到的。 树躯上波纹闪动,从中走出一个鹤发童颜,拄着龙头拐杖的青袍老者。 元神显化,六境中期起步。 很可能还不止。 不知道在这里御仙灵符还好不好使。 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只见那青袍老者笑呵呵道:“才清静了没几天,又放人进来了,以前你们这些小年轻不都成群结队的吗?怎么这次就进来了一个? 小伙子,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坐。” 拐杖轻点,地面上升起两张木凳和一张方木桌。 听起来似友非敌。 李自新稍一犹豫,行礼道:“前辈威势太盛,请恕晚辈不敢靠近。” “对对对,差点忘了,真是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 青袍老者一挥袖袍,招手道:“好了,过来吧。” 不管真假,这个时候都得上了。 李自新坦然上前,果然没有被木化。 “敢问前辈名讳?” 他没有贸然坐下,而是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面对这等巨佬,又不清楚对方的脾性,还是客气点比较好。 这会儿看着挺和善的,说不定下一刻就一巴掌呼过来了。 多讲礼貌肯定没错,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别那么拘束,坐吧做吧,仰着脖子说话怪累的,你可以叫我青木老人。” 青木老人招呼着李自新坐下,“我这把老骨头难得出来活动一趟,小伙子,天衍宗现在的宗主还是清鸿小子吧?” 李自新挑了挑眉,恭声应是。 知道天衍宗,还叫宗主大人小子。 妥妥的老怪物级别。 “上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得有几百年了吧?记不清了” 青木老人似是自言自语,“那小子还挺会做人的,可别像他前任那样短命才好。” “宗主他春秋鼎盛,想必有朝一日定能得道飞仙。” “得道飞仙?嘿嘿!” 青木老人突然冷笑数声,又很快恢复了过来,复又说道:“不提这个。 小伙子,清鸿小子我也只是在他继任宗主时才出来见他一面,你知道我这次又为何见你吗?” 你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我到哪知道。 一大把年纪了还做什么谜语人。 李自新暗自腹诽,面上还是坦白道:“晚辈不知,还请青木前辈示下。” 青木老人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缓声道:“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很玄妙的气息。 不是老头子自夸,不光是这化龙秘境,即便是天下间所有木妖之属,敢说超过我的也没有几个。 不过刚才我却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压制。” 李自新心中一紧。 这老登不会发现小树的秘密了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机缘 和师父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刚才只是那么轻微的动静,竟然也能被这老树妖察觉。 直接就是倒吸凉气、恐怖如斯、断不可留三连送上。 “青木前辈所说,晚辈不是太明白。” 李自新露出困惑的表情。 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但在青木老人这样的人物面前,只要他想知道,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都无法瞒过。 “不用怕。” 青木老人捋了捋胡须,“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吸引力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那你也很冒昧了。 秘密这么轻易让人知道,那还叫秘密吗。 看着那双跟轮回眼似的眼睛,李自新也很是犯难。 我要是拒绝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翻篇? 还是从心吧。 想了想,他诚恳道:“不瞒前辈,晚辈确有奇遇,倒不是故意藏私,只是拿不出来。” 这是大实话。 别说拿出来了,连我自己连它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青木老人面露遗憾,点头道:“看得出来,你没说谎。 我以心眼观之,也是什么都没发现,看来是我福分不够,无缘得见此神物。” 不过他心境修为毕竟极为了得,立马又笑道:“小友能得此神物青睐,正是与我辈有缘哩。” 这么一会儿,已经从小伙子升级成小友了。 又是一波超级加辈。 青木老人心情显然不错:“小友叫什么名字?” “晚辈李自新。” “李小友天赋异禀,我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见过你这样的九转炼气士了。” “炼气士?” “然也。”青木老人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在我还小的时候,修者还不叫修者,那些修行之人都叫自己炼气士。 修者和炼气士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就在金丹上。 再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李自新心神震荡。 按师父所说,自己结丹的方法来自上古。 距今万年之前才被称为上古。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老人最少也活了万年之久! 不是仙人,胜似仙人! 幸好是友非敌。 否则若是任由这么一尊大敌在这里,这么多年下来,天衍宗的年轻弟子早就死光了,化龙秘境也早就不复存在。 “活得久也就这点好处,见得东西多了点。后来天地大变,这里慢慢演化成了天地秘境,我便再也没有出去过。” 青木老人呵呵笑道。 “前辈隐居此地,倒也清静。”李自新适时说道。 “清静?不得已的清静,要是出去,怕是......” 青木老人话没说完,转而问道:“我看以前那些年轻人进来都是为了结丹,李小友既已结丹,进来又是为何?” 前半段听来,青木老人似有不甘之意。 从这样的活化石嘴里,随意吐露一点都是极大的隐秘。 李自新两只耳朵早已竖了起来,却听了个寂寞。 他自然没法去逼青木老人继续说下去,只得答道: “晚辈是为了修行五雷正法,正准备借宝地锤炼肝脏,没想到惊扰了前辈。” “五雷正法么?还不错。” 堂堂仙术,在青木老人口中只称得上一句不错。 “今日我们相见也是有缘,我便助小友一臂之力。” 青木老人随手点了两下,桌面上随即出现了两个小杯。 杯子不过一掌高,里面盛着大半杯青碧澄澈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清爽芬芳。 “这是我本体产出的些许灵液,百年方得一滴,算不得珍贵,但用来待客还算堪用。” 你怕是对不算珍贵有什么误解。 一棵万年以上的树妖产出的灵液,以自己贫乏的想象力完全想不出来它的价值到底有多高。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本体产出。 换句话说,这里面的东西就是青木老人的体液。 喝下去的话,就相当于让一个老头的体液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突然就有些微生理上的不适。 这该死的联想能力! 不过面对这天大的机缘,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反正也没第二个人知道。 “多谢前辈馈赠。” 李自新端起杯子,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嗯,入口柔,一线喉。 灵液中蕴含的木灵气极为庞大,又隐藏着勃勃生机,入腹后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冲击,而是包围着肝脏,慢慢渗透。 以这样的消耗速度看来,别说就一个肝,李自新就算全身都是肝,用起来也绰绰有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木老人在旁,小树苗这次并没有出来半路截胡。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也有这么怂的时候。 他咂咂嘴,睁眼瞧着青木老人身前那个还没动过的杯子:“喝得太快,没尝出来啥味儿。” “灵液虽好,可不要贪杯。” 青木老人将杯子推向他,“不过李小友喜欢,就收起来罢。 只是饮下一杯已是够了,再多你的身体便承受不住,日后小友若是受了什么伤,可以用来延缓一二。” “前辈所说,晚辈谨记。” 老板大气! 李自新欢天喜地的将灵液收起。 有了刚才那一口,乙木神雷的修行就算提前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去别的地方。 这哪是什么青木老人,这分明是送宝老人。 “今天高兴得很,结识了一位小朋友,很久没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青木老人站起身来,“我就不耽误小友的时间了,下一处想要去哪,我送小友一程。” 一看就是讲究人。 真正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自新想了想,道:“晚辈想去修习葵水神雷。” “水木相生,倒也不错。” 青木老人颔首道,“准备好,走!”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李自新眼前一花,待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汪洋之上,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身后不远处便是木域。 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越过了不知多远。 额......准不准备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此时他耳边隐隐传来青木老人的声音:“水老婆子的脾气可不大好,万一遇到了,说话须得注意些。” 什么意思? 李自新又是一惊。 什么水老婆子? 可恶的谜语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罩你 刚出了木域,丹田中一股吸力产生,原本包裹着肝脏的厚厚一层木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起来。 “敲!你别太过分啊!” 李自新顿时急眼了。 给你可以,别一口都不剩啊。 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跳的。 好在最后小树手下留情,还剩下了一半。 够用了。 李自新舒了口气,内视丹田。 先前在遇刺和结丹时,它几次出手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结果就是顶部的几片叶子微微有些发黄,这么久也没找到什么弥补的方法。 虽然区区几片叶子对一棵树来说算不得什么,但终归有些不美。 经过这次大补,小树尽复旧观,枝叶也越发苍翠,貌似还长高了一些。 以后不会越长越大,到最后把我给夺舍了吧? 那我不成植物人了? 甩开这个奇怪的想法,李自新环顾四周。 水声涛涛,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汪洋。 他选择水域倒不是像青木老人说的那样是因为水木相生,可以帮自己加快修炼速度。 主要还是因为。 肾属水。 试问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有两个强壮的腰子呢? 虽然说是水域,但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多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避水诀也只能撑得了一时,不能长久。 李自新想了想,干脆折回木域。 “对不住了,青木前辈。” 他默默念叨一声,手起剑落,很快便做出了一条木筏。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老司机划船自然是不用桨的。 全靠浪。 李自新负手站在木筏上,思考着该去如何寻宝。 水面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就在这时,他储物袋中突然一动。 这老小子今天怎么有心思出来了。 李自新手掌一翻,云气蒸腾间,武大郎的身影从蜃珠中显现而出。 自从失业以后,武大郎便因为失去了人生目标而一直郁郁寡欢,每天无精打采。 每次给他输送完真元后,就默默回蜃珠里去呆着,让他出来透透气也都被拒绝了。 上一次出手还是在苍云山脉解救陆阳和杜之礼的时候。 那一次他居功至伟,可事后面对李自新的褒奖,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欣喜。 由此可见,失业不仅仅是对于中年男人,对于一个有志于焕发第二春的老人来说,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好精纯的水灵气,比我的老家还要纯。” 武大郎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振奋之色,“小老爷,您从哪儿找的这种好地方?” 跟了李自新这么久,前有真气续命,现有真元滋养,他的形体越发凝实,气息也隐隐到了凝气大圆满的程度。 “这里是我宗门内的一处秘境。”李自新道,“老武,今天怎么舍得出来的?” “静极思动罢了。” 武大郎一脸深沉,随即立马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爱装逼的老毛病,连忙找补道:“小老儿本就是水属,感受到这么浓郁的水灵气,忍不住想要来看看。” 对哦。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让武大郎下去不是比自己方便许多? “老武,我来此地是为了寻宝物修行术法,只是下水的话多有不便,想劳烦你跑一趟,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 “小老爷可千万别这么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 武大郎满口答应,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是不知道这水下有没有什么危险?倒不是我怕死,要是耽误了小老爷的事可就不美了。” “应该、可能、有一点吧?你放心,我会在这罩着你的。” 李自新也不敢保证。 毕竟每隔几年都会有人在化龙秘境遇害。 自己能在木域安然无恙,不代表着那里就是安全的。 “……” 武大郎开始后悔了。 我都下去了你拿什么罩我? 果然,我应该在袋里,不应该在水底。 纠结了一会,他还是决定争取一下:”小老爷,要不您和我一起下去? 小老儿眼拙,也不认识什么宝贝。 不是小老儿夸口,有蜃珠在,带着您在水里呆上个把时辰还是没问题的。” 哗啦啦! 没等李自新答话,巨大水响响起。 水花溅起六七丈高,后又倾盆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大雨。 八条足有两个成年男人腰粗,三丈来长,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从四面八方掀开水面,宛如囚笼,来势汹汹的朝着木筏重重砸下。 怕什么来什么。 “风紧,扯呼!” 武大郎老脸一白,一缩脖子逃回了蜃珠之中。 好大一只章鱼哥! 李自新反应亦是极快,反手将蜃珠收起,剑光化作怒龙,冲天而起,在千钧一发之际冲破了包围圈。 嗖嗖嗖! 触手同时变向,延伸出一大截,狠狠抽了过去。 “四象印!” 李自新处变不惊,神识电转,四象神兽瞬间出现,护佑全身。 “灵衍剑阵!” 木、风、火三重阵文叠加。 水生木,木生火 煌煌两百道剑光横空。 相较于从前,他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万剑诛魔诀已经迈过了以十化百的门槛。 再加上九转金丹的加持,能化出的剑光更是远胜同辈。 锐鸣破空。 剑光如同一条怒龙,夭矫破空,撞向了八条横空乱舞的触手。 嗤嗤声中,触手只坚持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成了块块烤章鱼须。 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焦香。 剑光去势不止,直入水下而去。 伴随着直欲震碎耳膜的嘶鸣,水面上涌出一大片蓝色的鲜血。 不多时,一只巨大的章鱼尸体浮了上来。 这是他迈入四境后的第一次出手。 仅仅只是一招剑诀,就解决了一名同境的对手。 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血气涌向了李自新,渗入了他的外袍,被里面的纹棘刺甲吸收了进去。 原本它被屠心楼的刺客暗刃所破,造成了两处破损。 虽然对整体影响不大,但多少是个漏洞。 李自新先前还想请周遥修复一下,不过周遥却表示,这题有些超纲了。 换作他几个师兄或许有可能,不过价钱对于李自新来说,又有些超预算,到最后不了了之。 反正也不影响使用。 此时在血气的滋润下,刺甲破损处微微蠕动,很快便恢复如初。 李自新甚至还隐隐听到了一声饱嗝。 他眉头一挑。 这从树上长出来的东西,还真没几个正常的。 “怎么样老武,我说罩你就罩你,根本不带怕的。” 李自新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了八十二分。 还不错。 武大郎看着那硕大的章鱼残躯,还有些心有余悸,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开舔:“小老爷神威惊人,天下无敌!只是......” 他指了指远处几道迅速破浪而来的身影,颤声道: “小老爷,要不你再多罩一会儿?罩完咱再下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鱼 来者速度极快,在水面上留下道道长长的白线。 应该是被血腥味引来的其余水兽。 “别慌,罩得住。” 李自新一脸镇定,迅速拉高距离。 咱会飞,换个地方就行了。 然而没等飞出去多远,水中一道身影陡然加速,紧接着破水而出。 它的身体有五丈来长,两头细中间粗,形似纺锤,全身呈棕黑色,头部延伸出一根两丈来长,如同长枪一般的骨刺。 这只水兽在半空中的速度极快,比起飞剑来也不差分毫,一出水便直愣愣的扎向了李自新,只看得清一道黑影掠过。 昂! 磅礴巨力传来,青龙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尾巴一甩,将水兽抽回了水中。 而李自新自己也被顶出了数丈之远,惊出一脑门的汗。 他也没想到这只水兽的速度会这么快,要不是四象印,自己现在已经是透心凉,心飞扬了。 只沉寂了几个呼吸,又是几道身影同时蹿了出来。 破空声不断,瞬息间就到了眼前。 可以打,但是没必要。 跳得再高,终究是不会飞的,而且它们在空中也不会转向,只要有所防备,闪躲还是很容易的。 李自新脚踏飞剑,俯视着水中那几只依旧不肯离去,一直在脚下绕圈的水兽,面露疑惑。 不管是这几只水兽,还是刚刚那条大章鱼。 只看气息的话,分明已经是四境初期的水准,难怪进来的弟子伤亡不断。 不过它们不仅不曾化形,甚至连口吐人言都做不到,完全是一副灵智未开的样子。 而且从极具攻击性的行为来看,明显也不是灵兽之属。 有悖于常理。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自己也不是来搞科研的。 等了一阵,那几只水兽见实在没有机会,将水中的章鱼残躯扫荡一空后,沉入了水底。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生灵。” 李自新嘀咕一声,御剑而去。 不知道飞出去多远,他的视线中渐渐浮现出一座小岛,不由得精神一振。 这座小岛并不大,一眼望去不过两百丈方圆,上面长满了苍翠的珊瑚和杂草,却没什么树木之类,还有一汪湛蓝色的湖泊,荡漾着朵朵涟漪。 周围一大片的水域都是风平浪静,应该还算安全。 李自新落在湖边,用神识扫荡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岛上的草又深又密,踩起来松松软软。 环境虽然一般,但作为临时驻地也足够了。 不过若是他在进来之前好好做过功课的话,就会知道化龙秘境里有五个地方是不能靠近的。 金域的金山。 木域的老榕树。 水域莫名出现的小岛。 火域中央的炎池。 土域的天坑。 可惜,这次做了个愣头青。 “老武,这次肯定安全了,咱们准备走吧。” 李自新信心满满。 “小老爷,您确定吗?” 武大郎表情瑟缩,四处张望。 连续两次下来,虽然都是有惊无险,但也让他对自己这个老爷的信心有了些许动摇。 “放心,包好,包好。” “道理小老儿都懂,小老爷的本事自然是极大的,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李自新:“你说。” 武大郎面带疑惑的问道:“就是这座岛好像在晃?我看这片湖里的水隔一会儿就晃荡一次。 您看,又在动了!” “是吗?”李自新略有疑惑的转过头。 果然,湖里正从中间往四面八方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嗯……” 李自新沉吟一阵,解释道:“没事的,应该是这座岛的根基不太稳固,所以才会在水底暗流的冲击下出现这种现象。 换个角度来看,其实不是岛在动,而是你的心在动。” “这……这样子的吗?小老爷果然学识渊博,随意说出的话都是至理。” 武大郎叹服道,“我好像悟到了。” 陡然间。 整座岛屿剧烈震动起来。 李自新一下子立足未稳,险些摔倒。 他眼角一瞥,发现整个湖里的水正极速下沉。 糟了! 脑海里一个可怕的想法闪过。 “小老爷,我的心看来动得太厉害了。”武大郎还沉浸在对人生的感悟之中。 动个屁! 伴随着轮船汽笛般的巨响,一道粗大的水柱从湖底喷上了数百丈高的空中。 李自新马力全开,直接弹射起步。 两颗九转金丹疯狂旋转,强大如潮水般的真元涌入了脚下的太平剑。 太平剑微微颤动,眨眼间便窜出老远。 下方的小岛猛地一沉,紧接着一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大吸力传来。 即便隔着数里之遥,李自新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看着自己离湖底越来越近,随即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咕噜噜~” 猝不及防之下,他灌了一大口水,赶紧握住蜃珠摇了摇。 早已躲进去的武大郎瞬间会意,蜃珠放出一道薄而坚韧的气膜,形成一个直径一丈左右的圆球,将水流阻隔在外。 一路翻滚了足足半刻钟,水流渐渐平息,李自新这才稳住了身形,不由得一阵懊恼。 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小岛出现得这么突兀,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现在看来,这个小岛很可能是一条大到无法想象的大鲸鱼,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它的体内。 李自新仰头看去,隐隐能见到一片暗沉的红色。 他控制着气球一路向上,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现在所处的地方像是一个空旷的山洞,四壁是深浅不一的红色。 头顶有一个洞口此时正缓缓闭合,应该就是自己方才掉进去的地方,往右手边则是一条长而幽深的水道。 一股失重感传来,李自新心下大惊。 这条大家伙应该正在潜水,若是等到了一定的深度,自己即便能出去,也会被极高的水压瞬间压爆。 此刻洞口已经闭合得只剩一条一人宽的缝隙,李自新玩命似的冲了上去,却依旧没来得及进入这个又湿又滑的洞口,反而因为刹不住车,被撞得翻了个跟头。 对不住了,鱼大哥。 灵衍剑阵! 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血肉飞溅,现场极为惨烈。 “收手吧,小老爷,外面全是水。” 武大郎探出一个脑袋,小声劝道。 过了好一会儿,李自新才心有不甘的停了下来。 灵衍剑阵不能说没有奏效,而是这大鱼恢复的速度实在太过变态。 这边刚破开,先前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 强行进入的话,很有可能被封在里面,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小老爷,这次咱们还罩得住吗?” 过了好一会儿,武大郎面露忧色的问道。 他虽然喜欢这里的水灵气,但要是有的选的话,还是出去比较好。 李自新沉默片刻,云淡风轻道:“放心吧,这次罩得死死的,谁也伤不了我们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抹零 您是比我还能装啊。 武大郎暗自腹诽,有些犯愁道:“可咱们现在也出不去了。” “没事......”李自新刚要开口,又猛地顿住。 他本来是想说只要再撑上一天多就会被传送回去,突然惊觉今天自己这嘴就跟开过光似的。 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在脑子里想想就行了。 毕竟自己现在虽然还活着,但是却是在鱼肚子里。 到时候是只传自己,还是连人带鱼一起传,或者是压根传不出去,都说不准。 不过就算到时候传不出去也不怕。 等着它下一次换气就行了。 咕噜咕噜~ 四周的肉壁突然蠕动起来,空间在不断收缩,推动着水流涌向了那条水道。 “去看看。” 继续待下去很快就没有立足之地,李自新顺着崎岖的水道一路前行,约摸行过了五百余丈才见到了光亮。 这条鲸鱼真是大到恐怖。 眼前的空间比刚才大了不知道多少,分出了好些通往不同地方的岔道。 水流涌到这里就顺着地势涌到了一些水坑中,许多地方甚至没有水。 空中漂浮着许多水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七彩斑斓的珊瑚树到处都是,最高的足有数人之高,若是放到凡间,定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粗大的血管如同柱子般在头顶纵横交错,里面哗哗的声音接连不断。 咔咔咔! 正当李自新惊诧于造化伟力之雄奇时,水坑中突然涌出大群的螃蟹和龙虾。 这些螃蟹足有磨盘大小,龙虾也有近丈长,此时正挥舞着巨大的双钳,张牙舞爪的涌上来。 看着吓人,其实它们的气息也不过引气期的程度,实在弱得可怜。 李自新不过随意一击,就击杀大半,剩余的倒也不傻,又慌慌张张的躲了回去。 看着这些小弱鸡,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好像好久没吃过海鲜了? ...... 不愧是受灵气滋养长大的海鲜,肉质晶莹,口感嫩滑,和上辈子吃过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吃到肚里后感觉暖洋洋的,似乎有一股热气乱窜。 李自新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又挑了些肥大的收了起来,准备出去后带给小伙伴们尝尝. “小老爷,您这心是真大。” 武大郎没有实体,看得见却吃不着。 “既来之则安之。” 李自新拍拍手,迈步在珊瑚丛林之间,边走边道:“这样的经历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一次了,当然要好好体验一下。” 有些事一辈子能体验很多次。 可有的事,体验一次很可能就是一辈子过去了。 武大郎心里嘀咕一句。 “这大家伙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你说它会不会无意间吞进来什么宝贝?” 李自新好奇的东张西望,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在水里,通常是越深的地方,蕴生出的宝贝越珍贵,而大鲸鱼显然不会在浅水层活动。 珊瑚丛里各种各样的生物很多。 门板大的扇贝,长着翅膀和四只脚的怪鱼,趴着一动不动的独角大龟...... 一路寻来,果真寻到了一些奇异灵果。 只不过这些灵果不像是被吞进来的,而是在此地长出来的。 它们扎根于此,以血肉为养分,连带着结出的果子都带着淡淡的血气,一看品阶就不低。 主仆两个忙得不可开交,足足采下数十颗才停了手。 “伤我虾蟹四十二只,一只作价五千灵石,采我血纹果五十四颗,每颗作价三万灵石,一共一百八十三万灵石,小子,你准备怎么付清。”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自新手一抖,差点把手上的果子丢到地上。 他可是一直用神识探查,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另外一个被意外吞进来的倒霉蛋? 难不成是宗门多年前的前辈? “别找了。” 话音既落,李自新身前的珊瑚树纷纷移开,露出一条蜿蜒小路。 他稍一犹豫,便沿着小路走去。 小路并没有多长,尽头处竟是一座雅致的小院。 小院的一切布置和外界几乎没有什么两样,院子里甚至还有一群鸡鸭闲庭信步。 李自新站在院子门口,对着院子里背对着自己坐着的一个白衣身影行礼道:“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晚辈冒昧打扰,还请前辈勿怪。” “闯进别人家里大打出手不说,还连吃带拿,是挺冒昧的。” 那女子头也不回。 光是听声音,李自新就感觉到一股寒意。 “把刚才所说的灵石如数赔我,我便恕你不敬之罪。” 一百八十三万灵石,把我切零碎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李自新尴尬一笑:“晚辈实在不知这些是有主之物,既然如此,我便将它们还给前辈。” “怎么还?你能把它们死而复生?血纹果离了根,三个时辰之内便会化为血水,你想让我现在都吃了?” 虽然说着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句的口气,听起来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自新还是第一次感觉沟通这么困难。 不要慌! 这个时候,想办法把她逗开心了,说不定就过去了。 他试探着问道:“前辈,要不咱们抹个零吧?” “行,不过如果你敢把四个零都给抹了,我就能让你以后只剩下两个零。” 那女子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冷艳面孔。 她的气质极为清冷,见之便让人感觉到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此刻正嘴角噙着冷笑:“你以为你很幽默?你这是蠢。” 以前无往而不利的《情商》似乎也败下阵来。 李自新也不由一阵头大,只得道:“前辈,我身上实在没这么多钱,要不您换个法子吧?” “那把你身上那把剑留下吧。” 以太平剑的档次,已经不是简单可以用灵石来衡量的。 这些虾蟹和灵果到底价值几何还是两说。 就算真的值小两百万的灵石,也别想换走太平剑。 “前辈,这万万不可!”李自新当即摇头道:“我这一身本事大半都在剑上,要我的剑跟要我的命也差不多。” “一身本事?我倒要看看,有多少本事!” 女子冷哼一声,抬手葱葱玉指一弹,一点白光飞出。 初时不过米粒大小,但刹那间便化作一丈长短,爪牙俱全,栩栩如生的冰龙。 等到了李自新面前已经长到了五丈长短,抬起一只前爪狠狠压下。 我淦! 李自新内心冒了句粗口。 还好这女子讲点武德,不算偷袭。 这个时候对攻无异于找死,只能硬挡。 四象印! 阴阳印! 无极印! 剑盾! 嗡鸣声不断,刹那间四重防御便已布下,然而在冰龙的攻击下只坚持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层层碎裂。 待得飞扬的冰屑消散,整个人已经被封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块里。 “不过如此。” 女子眉眼一垂,又回首看向了冰块。 咔!咔!咔!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冰块里从内之外,有小小的裂缝延伸出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错了 嘭嘭嘭! 冰块四分五裂,李自新头发眉毛上挂着冰晶,哆嗦着道:“多谢前辈指点。” “呵。” 女子轻轻笑了一声,“方才没注意,还是个炼气士。” 又听到这个名字。 李自新立马回想起了先前青木老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您是水老......老前辈?” “是想说水老太婆吧?” 女子眼睛眯了眯,语气毫无波动:“一进水域,我便感知到了老木头的气息,这老东西终于舍得动弹了么? 你是天衍宗谁的弟子?” 不等回答,她又摆了摆手:“算了,都是些小辈,我也不想知道。” 神经病啊,不想知道你还问。 李自新运功蒸干衣服,束手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这个人比较难沟通,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罢了,现在难得见到一个炼气士,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女子意兴阑珊的摆摆手。 “水前辈宽宏大量,晚辈远不能及。”李自新小小拍了个马屁,恭声道:“敢问前辈,这里要如何出去?” “想要出去?”女子冷冷道:“告诉我老木头和你都说了些什么,你就可以出去了。” 这还不好办。 李自新当即便把他和青木老人之间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女子听完后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 李自新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心中一万匹神兽跑过。 青木老人的年纪看起来做你的爷爷都富裕了,你们之间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大能级别的人物,年纪不过只是表象,早已不会被外貌所惑。 这老两位应该是同一个年代的人物,属性又天然亲近,发生点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听这位水前辈的话,言语之间似乎颇有怨意。 这个时候,《情商》又派上用场了。 短短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无数种想法。 他决定冒一个险,赌一把。 虽然他这辈子冒过不少险,但没有一个是像今天这么刺激的。 如果赌错了,结局可能就不是像刚才那样只是被冻一下那么幸运了。 “青木前辈送我到水域之前。” 李自新缓慢而清晰的说道,“他说,他错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李自新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女子终于开口了。 她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波动,眼中竟似出现了淡淡的笑意:“老木头既然这么大方,我也不能小气。 他既然能给你元液,我就给你阿鲲的精血。” 女子抬手在虚空中一握,高处随即垂下一道细细的血线,在她掌心凝成一个血珠。 这颗血珠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赤红玛瑙,不但没有任何血腥气,隔着老远还能问道淡淡的芬芳。 “接着罢。” 血珠缓缓融入李自新的身体,如同青木元液一般包裹在肾脏周围,默默滋养。 女子看向李自新的目光也顺眼了许多,嘱咐道:“这是阿鲲的心头精血,用来修炼葵水神雷绰绰有余。 虽然我已将其稀释,但效果比老木头的元液还要强上几分,你蕴养肾脏的时候需得小心。” 还好,赌对了。 我太喜欢你们这种良性竞争了。 越激烈越好。 李自新终于松了口气:“水前辈厚赐,晚辈受之有愧。” “我姓水,就叫我水婆婆吧。” 水婆婆语气依旧清冷,比先前已经柔和许多,“五雷正法的强大与否五行元气的纯度亦有关联。 有青木元液和阿鲲的心头精血,乙木神雷和葵水神雷已无问题。 只是修行时切忌急躁,否则很容易损伤自身,到时极难弥补。 你且回去,待水木两雷有所小成之后,再来寻我,我带你到其他几个老家伙那里转转。” 这三个字的威力就这么大吗? 看来就算是活过万年的老怪物,出现了矛盾也得是男的先道歉。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冷战已经持续多久了。 “婆婆厚爱,只是宗门规矩,每个弟子只能进化龙秘境一趟,以后怕是无缘和婆婆见面了。” 李自新又是惊喜又是犯愁。 这会儿得了好处不假,万一后面这老两位碰上面,话没对上,岂不是要遭? 出去之后还是得和青木前辈通个气。 “无妨。” 水婆婆递过一个巴掌大小,极为宽厚的乌鳞和一个号角,“这鳞片给清鸿小子看看。就说是我让你进来的,等进来之后,吹动号角,阿鲲自然会寻到你。” 霸气十分侧漏。 修仙界堂堂一方大佬在这里只能被小子来小子去的,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爽感。 不能笑,一笑最起码得少十年的功德。 李自新再次谢过,等再起身时,已经回到了被大鱼吸进去之前的位置。 高人行事手段,真是莫测。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御剑直奔木域而去。 两域广阔无边,光是穿过水域就要花费不短的时间,再寻到青木老人的本体又不知道要花费多久。 “动两下!快动两下!”李自新一边飞一边催促着丹田中的小树。 以青木老人的实力,只要有一点动静,想必很容易就会发现。 小树置若罔闻,一动不动。 “你得动起来啊,动起来才有好处,你才能快点长大。”李自新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 良久,小树终于给了宿主一点薄面,不情不愿的晃了两晃。 “对对对,就这样!” 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遥遥传向远方。 视野变换,李自新又回到了大榕树下的木桌边,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 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仿佛从未离开过。 “小友怎么又回来了?” 青木老人依旧是一副和善模样。 李自新开门见山道:“青木前辈,我见过水婆婆了。” “是吗?嗯,我能感受到鲲血的气息,看来确实见过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青木老人语气淡定,但手中的龙头杖却是入土深了几分。 “水婆婆说,她错了。” “她连那件事都告诉你了?”青木老人这次是真惊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嗯。”李自新点点头,拿出了鳞片和号角,加强一波可信度。 “嘿嘿。” 青木老人咧嘴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是她先低头,跟我犟个什么劲,到最后还不是我有道理。” 当你开始跟女生讲道理时,你已经输了。 因为接下来的铁拳你必然承受不住。 李自新嘀咕一句,面上笑道:“既然水婆婆已经知道错了,青木前辈也就不要再计较了,她毕竟是女子,日后若是两位见面,前辈还是不要提起的好,就说是自己错了,才显得您老人家宽宏大量。” “不错,不错。” 青木老人心情甚好,抚须笑道,“小友言之有理,你可真是一枚福星啊。” 您也是。 李自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家纯属互相帮助。 第一百二十章 化身 “小友,你虽然年幼,资质亦是上佳,但切不可荒废时光,修炼还需要勤快些才是,千万不要学我这糟老头子,混一天算一天。” 聊了没几句,青木老人状若无意的提点了一句。 懂了,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看来这老头是等不及要去见水婆婆了。 一大把年纪,还这么猴急。 “青木前辈说的是,那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李自新也不想在这当电灯泡,当即起身行礼。 除了两日期满后会被自动传出化龙秘境外,若是自己寻到了合适的宝物,也可主动返回。 只不过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每个人都想着等到最后一刻,因为更好的很可能就是下一个。 就跟那些演员歌手似的,问他们代表作是什么,回答永远都是下一部下一首。 见好就收不懂么? “去吧去吧,下次再见。” 李自新刚要动身,又有些不放心的道:“前辈,您可千万记着晚辈的话啊。” “记得记得,就说是我主动道的歉,我理会得。” ...... “咦,李师弟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看蚂蚁打架的闻人翔惊讶的转头看着出现在身边的身影。 在这山上呆了这么久,除了那些个意外受伤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没待满时间就出来的。 “略有所获。”李自新谦虚一笑。 对于这位师兄的行为,他倒没什么奇怪的。 听说六境修者常常会有一些怪异之举,看似难以理解,实则是在感悟大道。 看蚂蚁打架这种事对于小孩子来说可能稍显幼稚,但对于一个六境大修者来说却是正好。 “管他大获小获,有获就行。” 闻人翔只当他没找到什么好东西,爬起身拍了拍衣服,随意安慰了一句,道:“规矩都知道吧?” “懂的。” 李自新老老实实的拿出一节手臂长短,手腕来粗的树干,“就这个,请师兄查验。” 这是临走前青木老人给的,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谁婆婆给比下去。 不得不说,是个一生要强的老头。 要不是心里有点犯憷,他还真想再跑回水婆婆那去,让他俩再比一比,到底谁给的东西又多又好。 至于鳞片和号角,那是信物,不是宝物。 “这是......” 闻人翔刚拿到树干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树干上的脉络还有其中蕴含的灵气与寻常的灵木完全不同,上面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他的嘴越张越大:“这不会是木域那棵老榕树附近支干上的树干吧?” 至于是不是本体上的枝干,闻人翔想都没往那方面想。 “闻人师兄法眼如炬。” 你说是那就是吧。 “可恶啊!” 闻人翔脸上写满了羡慕和嫉妒。 还说别人没找到什么好东西,脸都被打肿了。 既希望师弟找到好宝物,可看到别人找到的宝物太好,又忍不住酸。 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身为传法长老的亲传弟子,他知道的东西要比一般的弟子多一些。 木域里的那棵老榕树的枝叶别说是对他们了,就算是对师父这一辈的修者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就算是附近的支干也不容小觑。 只是越往老榕树靠近就越容易被木化,凝气圆满的弟子根本想都别想。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想必可以试着接触那些支干。 但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他,也不能破戒。 “师弟真是福缘深厚。” 闻人翔由衷感叹了一句。 “侥幸侥幸,师兄过誉了。” ...... 告别了闻人翔,李自新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回了自己的小屋。 这次的收获实在太大,须得好好消化消化。 只是不知道为何,虽然杀了不少水兽,小树上却一个果子都没有,不知道是何缘故。 不过通过秘境一行,他又发现了小树的一个秘密。 原来它是可以沟通的。 只是比较高冷。 等有空了还是得联络联络感情。 李自新盘膝坐在床上,拿出了那节树干。 据青木老人所说,这树干除了拿来烧火,用处只有一个。 炼成化身。 化身和分身不同。 分身大多时候只能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实战能力要看临场发挥,而化身则是相当于另一个自己。 虽然和本体相比略有不足,但已经是极强的助力。 更可贵的是若是战斗起来的话,化身和本体之间的配合圆融无碍,一加一的效果远大于二。 如今修仙界修炼分身的术法甚多,能炼成化身的却是极少。 最广为人知的化身修炼之法则是万法仙门的那道仙法,斩尸见我。 传闻斩尸见我一共能斩出三道化身,每道化身能拥有自身九成的实力,且会随着本体的实力增长而增长,简直骇人听闻。 若是一个七境大能练到这一步,其实力比之合道即便略有不如,恐怕亦是相距不远。 而如果换作八境大能,说一句“我于世间全无敌”,恐怕也不过分。 只是这道仙法的修炼难度之大亦是闻所未闻。 万法仙门历代天骄能够炼成的寥寥无几,近两千年来已经无人练成。 至于这树干化身之法,其实还是取巧了的,属于借助外力而成。 而且也有一定的缺陷。 炼成的化身是没有修为的,自己没法行动,须得本体控制才行,战力高低也要看本体灌注了多少修为。 最大的优点就是足够抗揍。 不过有这个优点就够了。 小命又多了一重保障。 李自新的神识探出,缓缓进入树干之中。 在意念的作用下,树干的形状开始不断变换, 片刻后,一个活灵活现的木雕李自新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自新将手掌按在木雕的头顶,将真元注入其中。 木雕的身形逐渐长大,很快就变得和本体一般高矮。 它皮肤上的青褐色逐渐隐去,到最后变得只变得比本体略黑一些,其余和本体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差别。 在神识的观察中,这具化身体内百脉畅通,就和活人的身躯一模一样。 李自新看着化身,微笑道:“化身,你好。” 面前的木雕睁开双眼,露出同样的笑容:“本体,你好。” “嘿嘿嘿。” 李自新收回神识,这种自己和自己说话的感觉,还真是奇妙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首席大选 “以后就叫你二号机吧。” 空有身体还不够,只能当个肉盾,还得有修为才行。 这个倒也不算很难。 灌注修为什么的太麻烦了,李自新直接卡了个bug。 一颗金灿灿、明晃晃的金丹从体内缓缓飞出,没入了二号机丹田之中。 二号机的气息飞速提升,瞬间冲破锻体、引气、凝气三个关卡,达到了与本体相当的程度。 这备胎丹平时用的机会也不多,正好给备胎机使用。 绝配。 化身光论本身的资质与那些绝顶天骄相比也不遑多让,和本体比起来只是少了小树的辅助而已。 有了这么一个马甲,以后做许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过来。” 二号机应声而动,化作一道灵光融入了李自新的身体,变得只有三寸高下,浮坐在小树旁边。 大功告成。 “诶,人呢?” 推开房门,李自新有些讶异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 算一下时间,这会儿估计是去看别的比赛去了。 除了首场的灵兽大比之外,这些天还有些别的娱乐项目,像什么迷宫探宝、团队竞速之类。 不过这些李自新一个也没参加。 奖励一般,还浪费时间。 有陆阳和秀儿师姐两个人在,自己也暂时不用担心进项的问题,等着收钱就行。 首席大选在七日之后,正好继续发育一波。 ...... 乌云滚滚,阴风呼啸。 一个身影站在山巅,一步迈出,只是他的身形并未下坠,脚下像是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台阶将其托住。 他顺着台阶步步向上,直到迈过九十九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随即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梁上高悬“渡世”二字。 紫红色的殿门大开,只见得里面空空荡荡,除了八根粗大的盘龙玉柱之外,便只剩高处一尊宝座。 宝座上坐着一个身着紫袍,面戴紫金面具的高大男子。 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此处已经坐了多久,身上散发出难言的贵气与厚重的威严。 “见过法王!” 那道身影深深弯下了腰,语气里满是崇敬。 “起来说话,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多规矩,你又忘了。”渡世法王淡漠开口。 那人抬起身,露出一张老实的中年面孔。 渡世法王麾下,第六渡魂使,沈重山。 “礼不可废。” 沈重山憨厚一笑,“法王,眼睛折了一个。” “哪一个?”渡世法王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天衍宗。” 沈重山道:“您也知道,先前苍云山之事出了点意外。 那只眼睛告诉属下,泄露消息之人是天衍宗的一个弟子。 属下便自作主张,让屠心楼的地阶刺客暗刃和他联系,将那弟子除掉,后来眼睛传讯,说任务已经完成,属下便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前些日子那只眼睛突然联系属下,问我最近的动向,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紧接着屠心楼千机又传讯于我,说暗刃的魂灯已经熄灭。 根据属下判断,那只眼睛应该是已经叛变,天衍宗想要顺藤摸瓜,属下只是虚与委蛇,并未明确答复。” “嗯,小心为上,你做的不错。” 渡世法王眼皮微抬,“一只小小的杂鱼而已,不用太过在意。 只是乌羽逆在铸剑城经营多年,最后也毁在天衍宗手里,实在可恨。 让他们再闹腾一段时间,覆灭之期已经不远了。” “法王,您是说......”沈重山面露激动。 渡世法王并未回答,继续道:“这些人的目标无非是我,眼睛折了也就算了,你自己行事时注意些。 最近盯着些天衍宗,有机会给他们点教训,就当是先收点利息。” “这......法王,天衍宗这些天正在举行宗门大会,又牵涉到首席之争,少有弟子外出,而且有诸多正道中人前去观礼,恐怕不太好下手。” “哦?” 渡世法王的面具上如同真正的人脸般露出玩味之色,“又到了选首席的时候了,到时候咱们血魂宗也要送上一份大礼才是。” ...... 对于天衍宗内绝大多数人来说,此刻的心情比起那天开幕还要激动。 首席大选将在今天正式拉开帷幕! 大殿前的广场上,诸多年轻弟子整齐列队,约莫有二百来人,正面色肃穆的等着宗主和其他大佬出面。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两道身影一个英俊挺拔,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锐逼人,一个风姿绝世,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此次公认的最强的两人。 姜逸和杨舒云。 首席大选虽说二十二岁以下者皆可报名,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能有点竞争力的也只是诸峰的那些大师兄和大师姐,余者不过是想验证下自身修为,甘做陪衬。 甚至就算是大师兄和大师姐,有不少也是希望近乎没有,只是碍于面子才来参加。 毕竟大师兄和大师姐之间亦有差别。 也不是针对各位,在有的人眼里,在座的许多都是辣鸡。 按说天衍三十六峰,每峰最为杰出者各有二人,当能凑足七十二人之树。 实际上并非如此,有些峰头只有女弟子或是只有男弟子。 到最后,真正称得上出挑的只有五十四人。 身处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之间,来自灵霞峰的两位虽然位置还算靠前,不过也不算起眼。 “师姐,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不到二十二岁。” 李自新束手传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这规模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而且看南秀槿整天忙东跑西,根本不见她修炼,还当她已经过了年纪。 照这样来算,她岂不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在外面闯荡了?那时候才什么修为? 简直狗胆包天。 能活到现在绝对是祖坟位置选得好。 “怎么,不服啊,老娘我还有两个月才满二十二。” 南秀槿东望望,西望望,故意挺了挺胸,得意道:“等老娘当上首席,到时候带着你吃肉喝汤。” 虽然你是金丹后期,但毕竟只有七转,就算有灵器加持,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装逼了。 到时候被打哭可就不好了。 李自新对于她的盲目自信不置可否。 等到诸位大佬落完座后,时间已经到了巳时。 李自新下意识的看向师父那边,发现孙远道正朝自己和师姐眨着眼,耳边传来了他的声音:“不要怂,就是干,真要干不过就投降。” “......” 还真是够鼓舞士气的。 他眼角一瞥,果不其然,南秀槿悄悄做了一个极为粗鄙的手势。 当~当~当~ 三声钟响。杨无量飞悬半空,大袖飘飘,看向场上的众位弟子的目光中满是欣慰,朗声道: “诸弟子,首席大选,开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自己找找 “大选分为两个环节,云栈问心和擂台赛。 本次参加的大选共有三百六十七人,云栈问心后从中择出六十四人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杨无量大手一挥,“诸弟子做好准备,半刻钟后开始!” 先来一波海选,然后再是淘汰赛。 李自新当即了然。 这也是常规操作了。 不然三百多个人一对对打过去,不说维持秩序的人手够不够,这时间也耗不起。 至于这云栈问心,顾名思义,应该是对心性的考验。 正道各派招收弟子时对心性都会有一定的要求,像十大仙门这种大派,则更为严格。 仙路漫漫,除了资质之外,心性也是极为重要的。 资质决定了你的上限,而心性如何则关系着你能不能达到这个上限。 就算你是千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位面之子,天赋强到无数大佬哭着喊着要收你为徒,各种灵丹妙药,仙器仙术直接白送,若是你还是混吃等死,不思进取,日后成就也会有限。 类似的考验每个天衍宗弟子入门时都会经历一次,这次可能更为严厉,优中选优。 不过李自新对这一关倒不是太担心。 这种比赛的内容大多都是些幻境,再做做选择题。 只要是跟做题有关,对自己来说应该都不会太难。 ...... 半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司律长老,请!” 杨无量高声喊道。 一脸严肃方正的顽石真人点点头,抬手一扬,一道金光打出,飞向了化仙峰外的云海。 云海剧烈翻腾,带起隆隆巨响,如同一块巨幕般缓缓向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古朴庄严的青灰石道。 石道渺渺茫茫,直入云端,不知通向何方。 众人看得叹为观止,就连诸多观礼的大佬也是第一次见,不由啧啧称奇。 传闻天衍宗的云栈古道走到极高处便能窥见仙界。 当年开派祖师便是沿着这条古道一步步踏入了仙界。 传闻是真是假如今已不可考,但它确实是难得开启一次。 以往的首席选举可没有动用过这个。 这次真是来值了。 开启云栈古道之后,顽石真人又放出了一张金色文榜。 文榜飞到半空,迎风便长,直到足有百丈长,四十丈宽才停下,正面是一片空白,背面则是一副壮丽的山河图。 奇妙的是,这文榜明明悬在空中,但无论哪个方向的人看来,看到的都是它的正面。 “山河榜!” 有认识的人立刻叫出了它的名字。 山河榜亦是修仙界鼎鼎有名的强大灵器,内蕴天地,就连七境大能也能困住。 此刻榜上渐渐有字迹浮现,正是场下三百六十七人的姓名。 “最终留在榜上的六十四人,将进入下一轮。” 顽石真人说完后便又坐了回去。 杨无量紧接着传声道:“诸弟子,进古道!” 各色剑光顿起,化作道道流光,投向了云栈古道。 …… “还真是有点意思。” 李自新转头四顾,却没有见到其他人。 看来每个踏上这里的人所在的空间都是独立的。 他抬头看了看云栈古道,最高处已经成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走上一遭!” 李自新抬脚便迈上了第一道台阶。 一连踏上十余阶,一股极其轻微但是可以清晰感受到的阻力从脚下传了过来。 可以想象,越往上爬,遇到的阻力将会越大,届时若是没有其他变化,便只能以修为强行开路。 若是到了修为不够的时候,怕是只能遗憾止步。 这些个糟老头子。 说好的考验心性呢?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不过就凭现在的阻力,还造不成什么阻碍,李自新也不着急,慢慢拾阶而上。 是男人就先上一百层。 ...... “老吴,你这弟子果然不凡,看来本代首席非他莫属了。” 到了现在,众人的座席早已不像当初一样阶级分明,而是和各自相熟之人坐在一起。 此时说话的便是吴玄机身边的一位苍髯老者,万法仙门的闲云上人。 以闲云上人的修为和辈分,在万法仙门内的地位和吴玄机本该差不多。 只是他比孙远道还要不管事,虽然挂着个长老的名头,却是个真正的虚职。 闲云上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只有两个。 那就是聊天交友和凑热闹。 上到十大仙门里有名有姓的实权长老,下到凡俗世界里的贩夫走卒,没有他搭不上话的。 堪称社牛之牛。 而像天衍宗这等盛事,更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此刻闲云上人正对着山河榜指点江山。 榜上的名字早已发生了变化,按每个人的攀登级数排出了名次。 排在第一的正是姜逸,以两百三十二级荣列榜首,且还在不断上升。 第二名则是杨舒云,和姜逸之间的差距始终控制在三级之内。 至于第三名,则被两人远远甩开,此时不过堪堪过了一百六十级。 “闲云兄过誉了,此时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吴玄机古板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得色。 话说得谦虚,不过在他心里,自己的弟子不是第一才不正常。 杨舒云虽然也不差,但终归是略逊半筹。 这半筹,往往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诶,老吴,不是我说你,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姜小子厉害就是厉害,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虚伪。 不过你说的有一点我倒是很赞同,现在胜负确实尚未可知。” 坐在两人身后的孙远道凑上来插了句嘴,顺便丢给闲云上人一颗七彩七味果,“尝尝,我徒弟孝敬的,老吴,你要不要?” 吴玄机眼角青筋抽搐,默默摇了摇头。 “药力虽弱,不过这口感却是不错。” 闲云上人擦擦嘴,饶有兴趣的问道,“老孙,这么说你对自己的弟子很有信心啊,不知道是哪位?” 孙远道得意洋洋的一挑眉:“那必须的!我全峰上下就两个弟子,李自新和南秀槿,你自己找找。” “李自新......南秀槿......” 闲云上人一边念叨一边在山河榜上搜寻起来。 片刻之后,他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原本他以为这两人应该位列前十,最不济也该在前二十才是。 可是把前五十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都没找着。 一路顺着看下去之后,终于发现了目标。 榜上叫这两个名字的确实只有两个人,排除重名的可能性后,一个排名二百九十一,另一个稍微好点,七十二。 后者努努力的话,进六十四还有点可能。 前者的话,嗯,再加把劲,倒数第一说不定有他的份。 孙远道这厮哪来的自信搁这吹牛逼? 第一百二十三章 爱得深沉 “闲云老头,你用不着这么看着我,这叫策略。” 孙远道不慌不忙道,“现在他们是在保存实力,等着后来居上。” 吴玄机轻笑一声:“别的不说,你这脸皮厚度这么多年来我真是佩服得紧。” 他的性子稳重方正,向来不苟言笑,和略显跳脱的孙远道正好相反,两个人从小就有些不对眼,逮着机会就要互相埋汰两句。 “哼哼哼。” 孙远道趁吴玄机不备,在他衣角上擦了擦手,好整以暇道:“这次考的是谁走得远,又不是谁走得快。 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 这次宗主他们在云栈古道上设下的道心九问,每百级一问,修为不够四境的连三问都坚持不到,到后面才见真章。” “哦?”闲云上人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等妙处,老孙快和我说说,是哪九问?”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能看到我还问你?” “将神识凝聚在名字上,就能看到他们经历的场景了。” “靠,你不早说。” “靠,你不早问。” 吴玄机终于忍不住了,低喝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 “切~” 按众人现在的进度,绝大多数都已经过了百阶,闲云上人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放到了正好达到九十九阶的李自新身上。 ...... 无穷高处,浓密的乌云翻滚凝结成一张巨大的面孔,看相貌正是司律长老的样子。 这次云栈问心内的一切事项都是由他主持。 宗门内唯一的一个九转金丹进度如此之慢,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司律长老凝视着如同蚂蚁一般的李自新,缓缓开口,发出滚滚雷音:“第一问,险峰在前,如何度之?十息之内,给出答案!” 李自新站在第九十九级台阶前,仰头望着前面突然出现的一座高峰。 山峰直入云霄,山壁上光滑如镜,没有半点可以攀登的地方,想要飞过去怕是也不可能。 虽然看不到其他人,但李自新知道自己的速度肯定说不上快,估计还是倒数。 不知道姜逸、杨舒云还有师姐他们怎么过的? “当然是跨过去了。” 李自新微一思忖,迎着山峰直直走了过去。 就在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形似乎变得无限高大。 原本高大无比的山峰在他脚下变成了一个小土坡,轻而易举的就跨了过去。 果然如此。 李自新回头看了一眼,山峰和头顶的司律长老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这山峰应该是代表着修行路上可能遇到的困难,考验的则是诸弟子在面对这些困难时可能采取的应对方式。 不管是爬过去、跨过去、飞过去,甚至是打洞穿过去都可以越过这一关。 要是畏首畏尾,过了十息的时间,怕是就会被判定失败。 而此时在大殿广场上,果然多了七八个倒霉蛋。 最先被淘汰的那个倒霉蛋原本见只有自己一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即老脸一红,露出了羞愧之色。 不过等到又有别人出来后,又微微释然。 “你也出来了啊。” “哎,昨晚吃坏了肚子,超时了,本来我都快想到了。” “这么巧?我也是。” “一起去释放一下?” ...... “老孙,这么一看,你这弟子还真不错,都快撞上了眼皮都不眨一下,看来他确实是在故意控制速度。” 闲云上人点着头,面露赞许,“老吴,你那弟子怎么过的?” “这还用问。”孙远道灌了口酒,“肯定是一剑斩开。” 吴玄机没有吭声,显然是默认。 “不管是斩开还是跨过去,都是正道。只是面对如此险峰,还能如此淡然的将其踩在脚下,当真有大格局大胸怀,就是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过的。” 言语间,似乎闲云上人对李自新的表现更为赞扬一些。 吴玄机嘴唇蠕动,似乎想要反驳,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刚刚也偷偷看了下李自新,不得不承认闲云上人说得有些道理。 不过这才第一问,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不爱听啊?闲云老头你看看你,瞎说什么大实话,惹得人家不高兴了。” 孙远道又挤了上来。 “你闭嘴!” 吴玄机语气生硬。 ...... 过了第一百阶,阻碍前进的压力陡然又上了一个档次。 但是过了第一问之后,李自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竟是凝实了几分。 他的根基原本就极为扎实,没想到在这里又有提升。 这云栈古道不愧是传说中的登仙之路! 李自新顿时兴致大增,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冲啊!” 另一边,陆阳埋着头一路猛冲。 事先他不知道还有海选这个环节,有些措手不及。 报名之前,陆阳就知道自己只是一片用来衬托别人的绿叶。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不求一鸣惊人,但求对得起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这次报名的大多都是金丹中后期,像他这样的金丹前期还真没几个。 一踏上古道后,陆阳就什么也不管直接开冲。 连第一问开始时他都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从山峰间撞了过去。 这也让他一度冲上了前三十的位置。 不过现在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临近第二百级。 这里的阻力已经不容许他再保持全速。 杨舒云似缓实疾,一袭莲白长袍飞扬,俏脸上始终带着恬淡的笑容,在第一问只思考了三息便飘然从峰顶飞过。 第二问同样是只花了三息时间。 对于最终能排在多少名她并不在意,反正不管最后怎么样,自己都会是前六十四之一。 这是属于天骄的自新。 ...... “老孙,你这个女弟子是在干什么?” 闲云上人一脸不解的看着孙远道。 以他的实力,一心多用也不是什么难事,目前排在前列的数人和孙远道的两个弟子都在他的关注对象里。 “让我看看。” 孙远道凝神一看,脸色也是一僵。 南秀槿此时正蹲在台阶上,左手锥右手锤,对着云栈古道叮叮当当敲得正欢。 知徒莫若师。 这臭丫头准是想着凿下来一星半点,带出来大肆敛财。 孙远道眉毛直抖,眼光深邃。 这波操作。 简直......简直。 太机智了! 不过想要敲下来估计不大可能。 加油啊丫头! “她可能只是想在云栈古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吧,毕竟她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第一百二十四章 负重前行 第二问和第一问不同,没有任何明面上的阻碍。 拦在身前的是一群李自新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他上辈子的爸妈和朋友。 “这些人是谁?” 顽石真人的身影出现在李自新旁边,有些好奇。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打扮这么奇怪的人。 除了长相,不论是发型还是服饰都与现在的人大相径庭。 这一问里出现的人是过关者内心最深处的映射,并不受他的控制。 “小新,都这么久了也不回去看看爸妈,走,快跟妈妈回家。” 妈妈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温柔。 “就是,臭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老爸扬手欲打。 “李哥,走啊,打球去!”朋友们勾肩搭背,笑容十分灿烂。 这样啊! 李自新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原来以为自己两世为人,已经把这些都忘记了,没想到他们一直藏在自己的心里。 可是。 爸妈,你们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朋友们,我也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不过能再见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这些是我小时候梦到的人,他们是我的过去。” 李自新轻声回答。 他上前和每个人轻轻拥抱,然后笑道:“走,跟我去爬山。” 一群人呼啦一下涌了上来,围在他的身边。 李自新走出第一步,脸色顿时一变。 此时的阻力比先前大了数倍不止,他险些没摔下去。 这里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即便想要暂时休整,也只能停在原地。 一旦后退就会被视为弃权。 “小新,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爸妈,没事,咱们走吧。” 李自新摇摇头,运转真元,继续迈开脚步。 “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顽石真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于李自新的选择,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长老,是不是出了这里,我就见不到这些人了?” “不错,以你的天资,不会看不出来这些只是幻象,你现在应该明白,这些人不过是你前进的阻碍。” “......谢谢您,长老。” “你想知道姜逸和杨舒云是怎么选的吗?” 李自新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他们的路,和我无关。我的路,只在我的脚下。” ...... “孙远道,你是不是提前跟他说过什么?” 吴玄机盯着自己师弟。 李自新的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见,先前挫败妖魔两道在苍云山的阴谋就有他的份,还救了他玉剑峰门下一名弟子的性命。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机缘所致。 但以这小子这两问的表现看来,绝不该是如此籍籍无名之辈。 “姓吴的,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看我这么长时间回去过吗?天衍宗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从不作弊。” 孙远道一阵吹胡子瞪眼,“你自己徒弟没人性,什么都是一剑解决,就见不得我徒弟有人情味是不是? 你瞅瞅你那徒弟多狠,对自己家人眼睛眨都不眨,上去就是一顿砍瓜切菜,现在来怪我咯? 不服咱也去练练。” “哼!我不与你胡搅蛮缠!” 吴玄机倒不是怕了他,而是觉得丢脸。 “都老大不小的了,有意思吗?” 闲云上人摇头晃脑道:“一个忘情,心中唯道。 一个念情,仁善义气。 两条路,前者走的人多,后者走得人少。 殊途同归,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们还年轻,现在的想法并不能代表以后。 等经历的事情多了,说不得就会发生改变,不分什么高下。” “你老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就别刺激他了,让他一个人生闷气。” 孙远道一脸笑嘻嘻。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你这二弟子前途肯定不差,不过我觉得还是这大弟子有意思。” 古道中。 南秀槿忙活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无奈放弃。 这石阶真是太特么硬了。 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连点边角料都没敲下来。 奶奶的! 这可是云栈古道啊。 就算能撬下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都够自己下半辈子躺平了。 被这么一耽搁,南秀槿的进度已经被拉下来一大截,和李自新差不多时间到达了第二问。 “哟,姐们儿,你们也来了。” 南秀槿看着眼前五个姿态各妍的美丽少女,二话不说上去就亲了个遍,惹得几人掩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们中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不过十六七岁,虽然气质各异,但是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看起来关系非常要好。 随即南秀槿张开双臂,左拥右抱,“正难过呢,你们就来了,正好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南秀槿,你干嘛呢?!” 眼前这一幕显然对顽石真人纯洁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忍不住大声呵斥。 “咦?长老,您也在啊,要不您也来一发? 看上哪个直接说,千万别跟我客气,孝敬长辈是我们天衍宗的传统美德。” “放肆!还敢胡言乱语!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以顽石真人近千年来的心境修为,也被气得胡子直哆嗦。 “不要啊,那算了,您老年纪这么大了,是该保重保重身体。 我有个秘方,有奇效,改天有空给您送过去,包管有用。” 南秀槿摆摆手,“宝贝儿们,咱们走。” 区区一道幻象而已,又不是真人,还想骗到我? 拜拜了您嘞! “哈哈哈!” 闲云上人笑得直打跌,捂着肚子道:“老孙,这小丫头还真是......真是不走寻常路,言行举止都异于常人啊。” 孙远道面沉如水。 臭丫头肯定是以为司律长老也只是一道幻象,才敢如此放肆。 要是真人当面,怕是屁都不敢大声放。 这下完了,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耳边便响起了顽石真人强压怒气的声音: “孙远道,到我这来一下!” 这破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咳,我有点急事,先走一会儿。” 他干咳两声,起身欲走。 吴玄机早已看穿了一切,发出一声冷笑:“但愿你还回得来。” ...... “小新,饿不饿?” “小新,累不累?” “李哥,最近身子好像虚了不少啊,你那五龙抱柱大法看来快要臻至大成了。” ...... 过去觉得啰嗦的唠叨和打趣此时听起来说不出的悦耳。 不管他们说什么,李自新都是微笑以对,认真的看着每一个人。 阻力越来越大。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少,越来越小。 到最后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跟在最前面那个背影之后。 那个背影已不像开始那样挺拔,此时已经微微躬了下去。 但不管如何,他都未曾停下脚步。 单薄而又伟岸。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众相 “阳儿,到了现在,你还不死心吗?” 此刻站在陆阳面前的,是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相貌威严的中年,两人相貌有几分相似。 在中年人身后,是十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有男有女,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陆阳一改往日嬉笑,面目表情的看着这一大帮人。 修为所限,过了一百八十阶之后,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吃力。 为了走得更远,他不再像一开始一样全速前进,边走边恢复。 这也导致他的排名掉到了中后位置。 从入门之后,陆阳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他的真实身份。 但现在不装了,我摊牌了。 其实我是凡间一个王朝的皇子。 曾经的皇位继承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时常能知道哪里有妖邪作乱的原因。 原本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身份,但陆阳在年少时就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决定上山求仙问道。 这也意味着他自动放弃了继承皇位。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自然是他的那些兄弟们。 他的父亲不免失望,不过身为一国君主,格局还是有的,最后决定尊重儿子的意志。 前提是陆阳要在三十岁之前突破五境。 否则就要让师门长辈废去根基,回去继承家业。 这无疑是一个很苛刻的条件。 三十岁的五境已经是天才的标准,而陆阳离天才,显然还差一点。 凡间的身份并不能在这件事上带给他帮助。 他现在二十岁,金丹前期。 看似只差了一个境界,但即便是在天衍宗这样的宗门里,三十岁往上还在金丹挣扎的人大有人在。 自己并没有什么优势。 这是他的秘密,偶尔想起也会让他彻夜难眠。 没想到在这里又不得不正面面对。 “父皇,我还有时间。” “我承认,但是你也要承认,希望渺茫。”他的父亲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儿子。 “但不是没有。” “浪费十年的光阴,何必呢?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身为陆家人,利弊你应该分得很清楚。” “我还有朋友。”沉默片刻,陆阳缓缓开口。 “那只是你现在的朋友,等到你三十岁失败的那天,他们还会是你的朋友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 是了,到时候仙凡两隔,他们还会愿意再多看我一眼吗? 很快,陆阳突然抬头,坚定道:“会的,最起码,有一个人会。” “是那个叫李自新的吗?” 中年人淡淡开口。 身为闯关者内心的映射,他自然知道陆阳的想法。 “你应该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陆阳当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还比李自新高一个小境界。 可后面每次再相见时,他的修为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如今两人看似同境。 但陆阳知道,李自新只要一只手就能毫不费力的干翻自己。 他是真正的天骄。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能感觉到,他和别人不一样。 “是很大,像天和地那么大,可能等他成仙的时候,我早就死翘翘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相信他。” 陆阳露出和过去一样阳光的笑容。 “父皇,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让开吧,我赶时间。 至于你们......” 他看着那些个正嘲笑自己的兄弟,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笑个屁啊,食我铁拳!” ...... 过了第二问,榜上的排名基本上已经稳定。 姜逸和杨舒云交替第一,你追我赶。 第三则是玉剑峰大师姐白雪延,看得出来她很想赶上前面的两人,不过却一直被拉开了十数阶的差距。 在绝大多数人还在两百五十阶之前苦苦挣扎的时候,姜逸已经越过了三百阶,向第四问发起了冲击。 而第三问即便是他也是花了不少的力气。 那里是两道相距极远的断崖。 想要继续前进,就必须越过断崖。 但司律长老一出现就点明,这里是不能飞的,不管是术法神通还是御剑而行,一律禁止。 掉下去就是淘汰。 显而易见,这里是第一个大量刷人的关卡。 不过还难不住姜逸。 他完全是凭借强悍精深的修为,将剑气凝于脚下,就这么一步步横渡了过去。 根据他的估计,即便是金丹中期,想要像他这样硬来,失败的可能性也是不低。 三百阶之后,即便是姜逸也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但身为玉剑峰乃至整个天衍宗的头马,姜逸不允许自己落后,即便是第二名也不行。 吴玄机将他收入门下的第一天,就对他寄予厚望,视他为宗门的未来。 而姜逸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这么多年来,玉剑峰上实际上也有不少风言风语传到他的耳中。 说他特权太多,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大量的资源。 说他德不配位,享受了权利却没有办事。 不过姜逸从来没有反驳过。 日复一日的修炼,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从小到大,没有人会找自己玩,自己也没有时间去游山玩水,去买什么喜欢吃的和穿的。 到现在,这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少了。 那些被他斩于剑下的妖魔和自己一骑绝尘的修为就是对这些质疑最好的回击。 我就是第一。 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背负的是和你们不一样的东西。 而且我也要证明,你们九转金丹能做到的,我一样可以做到!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杨舒云的面前。 她和姜逸一样,身边空无一人。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姜逸是亲手斩断尘世杂念,而杨舒云在第二问时根本没有遇到任何人。 也就是说,她心中没有任何牵挂。 所以在这里,杨舒云也是和姜逸一样,全凭自身。 ...... “老吴,我看你这个徒弟有点走极端了。” 闲云上人微微摇头。 “你不懂。”吴玄机淡淡回道。 “呸!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那档子破事么?不是我说,你们天衍宗如今实力也不差了,最起码十大仙门的位子坐得稳稳的。 当年你们这么多人都没做到的事,现在又要压到下一辈身上吗?” “入了我门,有这样的天分,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扯淡,复兴岂是一朝一夕之事,少年老成不是坏事,可是你看看这孩子现在的眼神,除了修行之外你还能看到别的东西吗? 你别说我多嘴,你真的了解过你这个弟子吗?你知道他都有些什么爱好吗?” 吴玄机默然不语。 自己对姜逸的栽培可以说是倾尽全力,而他也确实长成了自己希望的样子。 现在想来,除了修行之外,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关心过他别的,他好像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和自己在一起是,他的脸上虽有笑容,却从来没有变过。 走极端,过刚易折的道理吴玄机见得太多了。 等姜逸成了首席之后,得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先从交朋友做起。 “这几关设计得都颇为巧妙,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闲云上人点到即止,岔开了话题。 这下子又给吴玄机干沉默了。 九问的设计各峰峰主皆有参与,不过几乎有一半是出自孙远道。 他肯定是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夸这个老对头的。 “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夸我。” 孙远道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切为了天衍 “咦,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都有小一百人过了第三问了。” 孙远道挠挠头,将原本还算整齐的发髻又给抓散了。 “你小徒弟也快到了。”闲云上人顺口问道,“你去干嘛的?” “问个屁,当然是商谈要事,都是机密。” 孙远道一脸悻悻。 确实是要事,把自己十年的俸禄给谈没了。 “去你的,你那两个徒弟就要到第三问了,他们可就轻松喽。” ...... “这可真够累的,跟把牛扛在肩上,拉着犁耕了一百亩地似的。” 李自新弯腰按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这段路上阻力虽大,却还没大到他不可承受的地步。 不过李他刻意只调动了少部分的真元,其余都是借肉身之力硬抗。 行至一半时,李自新发现这云栈古道除了可以夯实根基,同样也可以提升肉身。 过了这一问,应该又会有进步。 “如何渡?”顽石真人的身影又出现了,将过崖的规则讲述了一边。 李自新直起身来,看着脚下的悬崖,嘀咕道:“不让飞,难道要来硬的?” “昨日的因便是今日的果。” 顽石真人冒出了句有些不着边际的话。 “蛤?” 正疑惑间,李自新身后的那些人突然动了。 “小新,带着我们走了这么远,辛苦你了,接下来该我们帮你了。 以后的路,都是你一个人走,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爸爸妈妈担心。” 记忆中的母亲第一个走上前,眼神中带着深深的不舍,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迈向了悬崖。 她的笑容逐渐凝固,身形开始扭曲拉长,最后成了一段浮在半空的石桥。 “臭小子,可别让我失望。” 紧接着是父亲。 然后是朋友。 每个人都送上了自己的祝福,毫不犹豫的化身成为石桥。 石桥不断向着对岸延伸,越来越长。 原来如此。 李自新也笑了,随即沿着石桥走向了对岸。 石桥很硬,却带着温度。 这应该是最简单的一关了。 ...... “要我说,这第二问和第三问应该往后排排才是,放在这么靠前的位置让不少人占了便宜。” 闲云真人点评道。 看了几个人的过关经历后,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修仙可以忘情,但不能绝情。 见惯了生老病死之后,对俗世之间的情感变得淡薄也是正常之事。 但许多修者往往会将忘情和绝情混淆。 这种情况不光是存在于那些有一定阅历的修者,在年轻人中也不少见。 不过成也年轻,败也年轻。 第二问前,有的弟子狠心将幻象抹杀,借此淡化自己对俗世的留恋。 这些人前往第三问的路途上也就相对轻松些,但到了悬崖边就比较吃亏。 也有许多弟子不忍下手,或是只抹杀了一些相对来说不太重要的人。 这样一来,他们在路上就吃力得多,不乏有人倒在半途,无奈退场,但剩下的人到了目的地时却有了优势。 “你说得轻巧,这越往后阻力越大,这些小屁孩能有几个撑得过去的?修为在这里面毕竟只占小头。 我们虽然设了九问,但能到五问的估计也就寥寥数人。” 孙远道回道,“再说这前面也不能太难,三问的断崖只需凑足五人便可安然度过,不足五人的就要靠自己补上。 好歹最后也得凑足六十四个,不然岂不是让你们这帮老登笑我天衍宗无人。” ...... “顽石师兄,你觉得此子如何?” 化仙峰后山处,清鸿真人连同三大镇山长老在桌边或坐或站,对弈品茗。 顽石真人独自一人负手站在溪边。 他被南秀槿那个宗门败类气得不轻,方才教训了孙远道一通后念头才通达了些。 对于这几位而言,在不在现场观看首席大选并没有什么区别。 自始至终,他们其实都在各自镇守的地方没有离开过,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过只是分神而已。 “此时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关键还在于后面。” 不痴真人缓缓落下一子,“以我暂时看来,是个好孩子。顽石,都是些小孩子,有什么好气的。” 清鸿真人微笑道:“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有一点想不通。 我看过他的记录,这孩子从前声名不显,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但自从他迈入凝气之后,修为便一路高歌猛进,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就已经是九转金丹,比之姜逸和舒云尤要胜出几分。 而且还默默做了不少“大”事,几次挫败妖魔两道的谋划。 一次的话可以用巧合来解释,可要是一直这样,恐怕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几位师兄,你们说呢?” “宗主的意思是,这孩子被人夺舍了?”承火真人面露疑惑。 承火真人高大魁梧,一身焰色长袍,赤发赤须. 他性子直爽,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修者到了六境,便可修出元神,而突破至中期,就能够元神离体。 所以六境修者即便肉身受了重创,一时也不得死。 只要寻到合适的躯壳,就可以借体重生。 而许多寿元将尽的六境修者不甘就此陨落,也会做出夺舍之举。 这种行为有伤天和,向来为正道所不许。 若是李自新真是被人夺舍,就算他是九转金丹,也没有做什么坏事,最好的结局也是被终身镇压在镇狱之中。 “非也。” 不痴真人看起来就像个乡下学堂里的老学究,目光深邃,“宗主是想说,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是大能转世。” 清鸿真人点头。 和夺舍不同,转世的要求更高。 只有大能才有可能转世,而且转世之时须得有另一名大能进行护法。 即便如此,转世重生成功的机率也不到一成。 转世的只有自身一点真灵,到了一定的年纪,或是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觉醒前世记忆。 从此往后的修炼便是一片坦途,几乎不存在瓶颈之说。 “可能性很小,但确实存在。” 玉鼎真人这才开口,高古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这些老怪物各自都有压箱底的手段,就算是我们,也并非都能看出来。 等此间事了,我给他一颗蕴神洗魂丹,若是真有什么异常之处,届时一试便知。”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有劳玉鼎师兄。” 玉鼎真人摆摆手:“无妨,若是他没有什么异样,日后成长起来,给宗门带来的好处远胜于区区一颗丹药,一切为了天衍。” “一切为了天衍。” 清鸿真人默默念道,眼神深处闪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吃不吃 三问之后,陆阳也被淘汰,倒在了前往第四问的路上。 面对第二问时,他只是暴揍了几个看不顺眼的兄弟,随后就拖着一大帮子人上路了。 帝王家别的没有,就是能生。 这一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 陆阳一路走走停停,几乎是爬到了第三问的关卡前。 暗中的顽石真人也是面色复杂。 看得出来,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是相当不愿意让陆阳踩在脚下过崖,不过碍于规则,还是不得不化身石桥。 撑过这一次之后,三百阶往后他只勉强踏出三阶就难以为继,只能选择放弃。 倒在这一阶段的人很多,广场上不断有人出现,但陆阳却是最狼狈的那个。 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倒在地上站满灰尘。 云栈问心还没有结束,他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名次,不过看到李自新的名字还亮着,不由松了口气。 一股柔和的力道从远处传来,托着他来到一个相貌端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美妇身前。 他的师父,玉剑峰上的长老之一,翠眉居士。 “师父。” 陆阳勉强爬起身行了一礼,“我给您丢脸了。” 翠眉居士默然。 这个弟子的天资并不算出众,当初收他为徒也是一时冲动,还有小清在旁求了几句情。 陆阳的修行态度在玉剑峰只能说尚可,而且性子跳脱,看起来不是很踏实。 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对他是有过指点,却并不上心,只是尽个师父的本分。 但他能结成六转金丹却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这说明他在暗地里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 这回她也是在山河榜上看见陆阳的名字后才知道他报了名,不免关注几分。 没想到的是他又给了自己一个惊喜,一连过了三问。 这个成绩并不算如何突出,但放在一众四境中期和后期中,已足够优秀。 天资可以差一点,若是再不努力,心性还不行的话,那就真没救了。 好在后两者现在看起来,陆阳都不缺。 过了半晌,翠眉居士开口道:“好生修行,我保你三十五岁前入五境。” “师父,三十岁行吗?” 陆阳抬头,眼神雪亮。 “……这个你要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我。” …… “在回答第四问之前,我先和你讲一个故事。” 顽石真人坐在第四百阶前,缓声说道:“草原上有一只狮子一只羚羊,他们原本是天然敌对的关系,却意外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他们每天吃住都在一起,狮子甚至在羚羊的劝告下开始吃草。 别的动物见到了都很吃惊和不解,没有谁看好这份友谊,纷纷嘲笑狮子的懦弱,违背了自己的本性。 不过他们却完全没有理会,之间的感情反而越发深厚。 突然有一天,天下大旱,草原上的水都被蒸干了,草和树都枯死了,动物大片大片的死去。 在食物越来越少之时,许多凶猛的野兽把主意打到了羚羊的身上,但都被狮子赶跑了。 无论狮子多么饥渴,他从来没有想过吃掉羚羊,反而尽全力保护他。 他们四处流浪,想要找到一个栖身之地。 直到有一天,狮子实在太饿了。 平时的时候还没事,但现在吃草根本不能满足他身体的需要。 再不吃肉的话,他也坚持不下去了。 于是他偷偷猎杀了一只动物,结果被羚羊发现了。 羚羊非常生气,指责狮子背信弃义,答应自己的事情却没有做到。 狮子极力解释却没有得到谅解。 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狮子忍不住动手,将羚羊打成了重伤。 他很伤心,抱着垂死的羚羊嚎啕大哭。 临死前,羚羊让狮子不要再猎杀别的动物,要吃的话就把他吃掉。 现在别的动物都已经跑光了,如果不吃羚羊的话,用不了多久狮子就会死去。 姜逸,如果你是狮子,你是选择吃还是不吃? 五息之内,告诉我答案。” “我选择吃,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姜逸没有丝毫犹豫。 顽石真人眼帘低垂,让开了身位;“过去吧。” “老吴,不愧是你徒弟啊!我记得你当年也这么说的。” “用不着你管!” “得得得,等会你看看我徒弟的,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正确答案。” “呵呵,这题什么时候有过标准答案了。” “闲云老头。换了你吃还是不吃?” 这次,轮到闲云上人沉默了。 ...... “杨舒云,如果你是狮子,你是选择吃还是不吃?” “我应该不会吃吧。” “理由呢?”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 “可是不吃你就会死。” “死就死吧,谁都会死的,长老,您不是也会死吗?” ...... “我选择吃,我想活。” “我选择吃,这本身就是虚假的友谊。” “我选择吃,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这才是真理。” ...... “南秀槿,如果你是狮子,你是选择吃还是不吃?” 顽石真人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忍不住别过头去。 他怕自己看过了忍不住将她扔出去。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南秀槿摸着下巴,“长老,我也有一个问题。” 到底谁问谁啊。 顽石真人生硬道:“说!” “我的好朋友羚羊是真没救了么?有救的话,我倒是有个两全齐美的法子。” “哦?如果有就呢?” 顽石真人不由来了点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有就好办了,我就把它养起来。反正只要活下去就行了,用不着吃得太饱。 实在饿极了就这次从前腿上割块肉垫一垫,下次再从后腿上来块垫一垫,最后再从屁股上来一块。 这样循环下去,应该可以坚持很久,很可能把旱季撑过去了。 我都跨越种族和你交朋友了,这点牺牲应该不会拒绝吧?” 看着侃侃而谈的南秀槿,顽石真人的嘴不由微微张大。 你是魔鬼吗? “不行,没救!羚羊必死,你就直接说吃不吃吧!”顽石真人回过神,瞪着眼喝问。 “那我也不吃。” “理由。” “我就不爱吃羊肉,太膻了。” “滚滚滚,赶紧滚!” “好嘞。” ...... “李自新,如果你是狮子,你是选择吃还是不吃?” “我不吃。” “为何不吃?” 李自新毫不避让的和顽石真人奇异的双眼对视: “长老,我想知道,修仙是该顺应天命,还是逆天而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堕落了 “说说你的看法。” 顽石真人蓝色的双眼中出现了波动。 李自新皱着眉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命运之说向来飘渺,没有定论。 许多人都说一切皆有定数,冥冥之中每个人的命运都已注定。 由人化仙,本身就是一个逆天改命的过程。 但我们在修行时,又时常说要顺应天命,这样才能减少劫难,增加日后渡劫成功的几率。 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既对立又统一。 孰对孰错,弟子不敢妄言。 不过在弟子看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自己的命运最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回到您的问题,狮子和羚羊彼此成为好友,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命运,就像我们刚刚踏上仙途的时候。 其他动物的诋毁和大旱,就像是我们修行途中遇到的劫难,是天道对我们的惩罚。 而不管是狮子吃草,还是他别的行为,都是对自身既定命运和天道的反抗。 到后来,狮子捕食其他动物,可以看作对命运的一种轻微的妥协,想借此降低劫难的强度。 在您故事的最后,我们将面对最后的选择。 吃下羚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不吃羚羊,纵使身死,但这样的命运却是由自己决定的。” “所以你的答案是不吃。” “是的。” “命运天道何其强大,你这般弱小,如何反抗?” “弱小只是代表我的反抗很可能会失败,却不代表我失去了反抗的权力。” “可以了,你过去吧。” 顽石真人没有再说别的。 ...... “看看,看看,什么叫名师出高徒啊。” 孙远道当即一个战术后仰。 “初生牛犊不怕虎,无妄之言而已。”吴玄机干脆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是暗恨。 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就落到了孙远道这厮手里。 可惜了,就是修为低了点。 “你就酸吧,隔着十里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酸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感悟。” 闲云上人低声念叨两句,毫不吝惜自己的赞赏,“希望我能活到和这孩子论道的那天。” “别希望啊,想论现在就能论,我介绍你们认识,合适的话你们可以结拜做兄弟。” “我去你的吧,逮着机会就要占便宜。” 闲云上人啐了一口,感叹道:“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想法转投我万法仙门门下,我一定说服掌门用最好的资源栽培他。” “痴心妄想!再说就让人把你叉出去!” “您配吗?” 孙远道和吴玄机难得站在同一道战线。 …… “半刻钟后,云栈问心结束。” 顽石真人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同时响起。 冲刺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凛。 初入四百阶,金丹后期尚能以正常速度行进,但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其余人已经可以用步履维艰来形容。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九转金丹的优势来了。 八转和九转虽然只有一转之差,但无论是真元的精纯程度还是回复速度都要强上一大截,否则也不会如此难得。 更别说李自新的结丹方式还与常人不同。 虽然有些吃力,但还顶得住。 云栈古道上的人并不能看到其他人的进度,为了保证能够出线,李自新连备用丹也调用起来。 有了双驱动,他的速度顿时大大加快,排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起来,从六十多冲进了三十多,眼看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这匹突然出现的黑马一下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可惜先前大家关注的都是那些原本就有一定名气的热门选手,对李自新前面的表现如何并不清楚,只当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就等着在宗门大会上一鸣惊人。 小伙子挺阴的啊。 还真被他给装到了。 ...... “宗主,你在金丹前期的时候在云栈古道上能走这么快吗?” 玉鼎真人忍不住发问。 其余几位长老也是有些费解。 九转金丹他们不是没见过,跨阶而战某种意义上就是为这种人准备的。 但现在这个表现。 嗯,好像有点难以解释。 要是在擂台赛上还这么跨就有点夸张了。 跨这么大就不怕扯着蛋吗? “就算是九转金丹,相互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同为九转,清鸿真人是最有发言权的,现在也有点搞不懂了,斟酌着说道:“可能他修行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功法,或是肉身之力惊人,才会有如此表现。” “也就是说同境之下你不如他呗。” 火承真人心直口快。 清鸿真人:“……” 你这话我没法接,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些都不重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痴真人捏了捏鼻梁,语气中意味难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一个小孩子会有这样的感悟。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那是我六境时才初步开始思考的东西。 我现在越来越不希望他是大能转世。 那样的话,想要留住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可事实……哎!” 一声长叹。 几人皆是沉默。 确实如此。 像姜逸和杨舒云这种人,固然十分优秀,但还在大家的接受范围之内。 但你要是优秀过了头,就由不得别人不多想了。 现在在他们看来,李自新越是表现得远超同辈,他是大能转世的可能性就越大。 几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家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了。 若是让李自新知道他们此时的想法,只会淡淡一笑。 你们对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结晶一无所知。 像这种话,随便到哪所中学里找个学习还过得去的学生,当场就能给你整个八百字作文出来。 而且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 半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钟响之后,顽石真人掐动法诀,一个个身影从山河榜中飞出,回到了广场上。 李自新抬头望去,榜单前列基本上都是平时经常听到的名字,这也和大家一开始的猜测相符。 毕竟各峰的领头者都不是吃素的。 姜逸和杨舒云不出意料,分列第一和第二。 自己则位列第八。 很吉利的数字。 这个成绩有些出乎李自新自己的意料。 由于一开始耽搁了不少时间,他原本只是单纯的为了过线才使出了全力,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把排名冲得这么高。 就跟上辈子一样,经常一不小心就是个第一。 有点高调。 诶,这么一想就有点不对劲。 现在才第八你怎么还觉得高调了? 李自新,你堕落了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前六十四人,明日辰时,于此地进入第二阶段的竞选!” 杨无量宣告着今天的赛程就此结束。 闲云上人:“恭喜恭喜!你们两个不回去看看?” “姜逸心中有数,何必多说。”吴玄机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有着充足的信心。 孙远道一脸的无所谓:“不看不看,现在看也晚了。徒弟自有徒弟福,不管徒弟我享福,走喝酒去。” 你就糟蹋人才吧。 闲云上人呵呵一笑。 有机会我悄咪咪的和那孩子谈谈,不让你知道。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 “少爷威武!” 灵霞峰上,一片欢天喜地。 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自家少爷厉害那是肯定的,不过没想到这么厉害。 归海和谢全事先只觉得大小姐出线应该没什么问题,少爷毕竟结丹不久,要是被淘汰也是意料之中,大不了一起丢脸,连安慰的词都准备了好几个版本。 突出一个主仆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想到不仅没丢脸,还大大长脸了。 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自家少爷。 这名气不就打出去了么? 李自新笑着摇摇头:“只是第一轮的选拔而已,算不得什么。” “你小子是不是吃药了,怎么这么猛?” 南秀槿有些不爽。 自己最后的名次在第十八,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甚至超过了一些同境的八转金丹,可以说打出了一峰大师姐该有的表现。 但和李自新比起来,就有点黯然失色。 你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很废物。 她倒不是嫉妒自己的师弟,只是实在没办法理解。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李自新直接否认三连,随意扯了个理由,“我只是把你们睡觉的时间都用来炼体而已,所以才占了点便宜。” “是这样吗?”南秀槿半信半疑。 “必须是这样!” 说话间,陆阳又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刚一落下,他就带着满脸喜色的喊道:“哈哈哈,好兄弟,先恭喜你一波,咱们的机会来了啊!” 云栈问心结束后,陆阳的排名在百名开外,毫无疑问的落榜了。 不过他却没有任何沮丧。 除了进线的六十四人之外,他应该是最大的赢家了。 输了比赛,却赢了人生。 “什么机会?” 几人一头雾水。 “当然是赚钱的机会。” 进入正式的首席大选之后,执法堂就来信,让把小赌摊的生意给停了。 在那些娱乐项目上玩玩也就算了,要是到了正式的首席大选,还搞这么一出,恐怕得惹得各家笑话。 恰逢几人都报了名,停了也就停了。 只是没了这么一个来钱极快的项目,几人心中不免有几分可惜。 “先前咱们不是讨论过七彩七味果这个项目吗?” 陆阳兴奋道:“这事我也推广过几次,不过反响都挺一般,买的人都是当个零嘴吃吃,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和南师姐都出线了。” 说到这里,李自新已经明白了。 “然后呢?” 南秀槿还有些后知后觉。 “南师姐,你别急啊。你想想,整个宗门只有灵霞峰是参加大选的人全都出线,而且排名还这么靠前。 别人一看,肯定会觉得奇怪。 一个金丹前期,一个虽是金丹后期,却只有七转,凭什么啊?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啊......南师姐,别打了,我错了,我没看不起你!” 陆阳被揍得抱头鼠窜,直到承认赔偿两千圆晶作为精神损失费后才逃过一顿毒打。 纵然前段时间赚了不少,这口嗨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要坚强。 他仰头四十五度,不让泪水从眼角流下,继续道:“这蹊跷之处当然是有的,除了自己努力修行之外,这七彩七味果也是起了很大作用。” “好小子,可真有你的。” 南秀槿也回过味来了。 “口说无凭,我也有个想法。”李自新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都过来。 ...... 大选期间,除了几处禁地之外,天衍宗各处皆对外开放。 所以如今宗门内,可以说是人流汹涌。 云栈问心之后,许多风头正劲的弟子,特别是前十名,都成了大家重点讨论的对象。 连带着他们所在的山头都吸引了大量的人前去。 灵霞峰的名气也逐渐传了出去。 前有食铁兽勇夺灵兽大比第一名。 后有两大弟子在首席大选中以很高的名次双双进入第二轮。 更重要的是,男帅女靓。 这不得前来观摩一番? 可当他们问清灵霞峰所在地,兴冲冲的前往之后,却又愣住了。 偌大一个峰头,和别的地方比起来未免太过冷清了一些,连个接客,嗯,迎客的地方都没有。 那么多人在周围徘徊,竟然都没人出来迎接。 好在想看的人还是看到了。 在山顶处两块凸出的巨石上,两个身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不是李自新和南秀槿还有谁? 众人御剑停在半空,小声议论。 “他们这是在干嘛?” “你瞎啊,明显是在修炼。” “第一轮选拔刚结束,回来都不休息一下的吗?” “不然你以为人家凭什么这么优秀?哎,这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我们还怎么玩?” “咦?他们是不是在吃东西啊?” “好像是的,看起来应该是什么灵果。” “连修炼的时候都要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 在众人的视线里,李自新和南秀槿每隔一段时间,就拿出一个颜色鲜艳的果子吃下去,紧接着就立刻开始呼吸吐纳。 正议论间,一道剑光从灵霞峰内飞出,猛一见到这么多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 几个胆大的飞过去见礼道:“这位兄台,你好,我们是金阳山庄的弟子,慕名前来灵霞峰拜会,请问你是灵霞峰的弟子吗?” 边上有眼尖的很快认了出来,道:“我见过他,他也参加了云栈问心。” 陆阳面色慌张的把手中的包裹藏到背后,还礼道:“有.....有礼了。我叫陆阳,是玉剑峰的弟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的手不着痕迹的一抖,包裹里甩出几个果子来。 “哎呀。” 他惊呼一声,赶紧将果子摄回藏好。 诶? 这些果子和李自新和南秀槿吃的好像是一样的。 陆阳的这番有些怪异的举动立时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一个人忍不住问道:“陆兄弟,敢问这灵果是何物,方才我见灵霞峰两位也在吃。” “没......没什么。” 陆阳的表情越发慌张。 越是这样,众人越是好奇。 那人脸上隐现不悦:“陆兄弟,大家好歹远来是客,只是询问一番而已,又不是要你的,何必这么遮遮掩掩,堂堂十大仙门弟子如此行径,不免让人心寒。”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一大片人的共鸣,纷纷附和。 “既然如此。” 陆阳狠狠咬牙,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压低了声音,“大家难得来一趟,我也就是和大家投缘才说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第一百三十章 我买爆 “陆兄请说。” “不行,你们得保证,知道之后,不再告诉别人!” “我们保证!你就快说吧。” 被陆阳这么一来,其余人也莫名紧张起来。 大家都是在金丹上下的年轻人,很容易就被带动了情绪。 “你们看。” 陆阳从包裹里拿出七个颜色不一的果子,道:“你们见过这样的灵果吗?” “不曾,不过它其中灵力微弱,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灵果而已。” “单个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陆阳顿了顿才道:“如果我说这七个灵果都是在同一株灵植上长出来的呢?” “竟有如此奇异的灵果?它叫什么名字?” “它的名字叫七仙真玄果。” 这是李自新他们刚商议出来的结果。 七彩七味果这名字太普通了,要打开销路当然要换个酷炫一点的。 “七仙真玄果?没听说过,不过感觉很吊的样子。” “你们当然没听说过。” 陆阳环视一圈,“这七仙真玄果在天衍宗知道的人都不多,是灵霞峰独有的灵物。 我是因为和李自新有着过命的交情,才得知其中的秘密。 若只是单个服用,只能是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但如果七种果实一起服用,短时间内效果虽然不强,但只要坚持,就能提升修为,改善体质,增强肉身之力。”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好多灵果都有这样的效果。” “这位朋友说得好!” 陆阳嘴角一勾,“它特别就特别在服食之后,没有耐药性。” 众皆哗然。 众所周知,同一种丹药或者灵物服食多次之后,效果会越来越弱,有的甚至还会产生负面效果。 没有耐药性代表着这种灵果可以无限制服用,纵然一时之间提升有限,但时间长了,累积起来就相当可观了。 类似的的东西不是没有,只是很稀少。 陆阳这话也不是瞎说,而是经过验证的。 这段时间,灵霞峰上下有事没事就啃上几颗,多少有了点心得。 “骗人的吧?”大家也不是傻子,立刻有人表示怀疑。 “骗人?” 陆阳拿眼一斜,冷笑一声,“我这位好兄弟天赋异禀,虽然丹成八转,但毕竟才是四境初期。 你以为他是怎么拿到第八的? 就是因为他从小就吃这七仙真玄果,肉身比别人强上一大截! 再说我自己,刚刚也有朋友说了,在云栈问心中见过我。 不怕各位笑话,我也只是一个金丹初期,而且只有六转,论修为在一众师兄中可以说是倒数,但最后排名却不是倒数。 凭的是什么?” 要不怎么说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 有了他的现身说法,那些怀疑的人心里也不由犯起了嘀咕。 “而且。”陆阳继续说道,“经常服用七仙真玄果,还有提振男子气概的效果。” 这话一说,场上的男修们都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眼神一亮。 不少女修则是红着脸啐了一口。 “至于对各位师姐师妹,南师姐的身材大家想必都已经见识过了。” 女修们的眼神顿时也亮了。 “这样的灵果能卖给我一些吗?” 人群后方,一个声音突然喊道。 正是不知何时偷偷混进去的归海。 “是啊,陆兄弟,你开个价,匀给大家一些。” “就让我们都试试吧!” ...... 原本见是别人的私家珍藏,大家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有人带头,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这......” 陆阳满脸的为难,“不是我不肯,我也就这么一点,实在匀不开啊。” “你想想办法成不?我们也不多要。” 劝告声中,陆阳终于动摇了,狠狠一跺脚: “以前李自新是不让我和别人说的,叮嘱了好几回。 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我就冒着和好兄弟绝交的风险,去跟他求个情。 如果不行的话,还请大家不要怪我!” “陆兄弟真是古道热肠!谢谢了!” “不论成不成功,我潘远承你这个情!” “我袁方也是!” ...... 众人目送着陆阳回到了灵霞峰,来到了李自新身边。 距离太远,他们听不到那边的声音,只能看到两人一开始还能平静交谈,随后李自新站起了身,对着陆阳指指点点,似乎发生了争吵,陆阳也不甘示弱,一直在回击。 一群人的心不由悬了起来。 自己的要求说实话是有些过分的,多少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现在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要是闹得原本关系非常好的两个人真的因此绝交,那就太过分了。 到时候恐怕不太好收场。 不少人已经商议着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好在没过多久,李自新和陆阳一起飞了回来。 啊! 好耀眼。 这人真是越近看起来越帅。 一种女修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星星。 李自新团团抱拳,朗声道:“诸位同道,灵霞峰一向人手单薄,平常又不理外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先前之事,陆阳已经和我讲过了。 在这里,我要先给大家道个歉。 过去的我不肯把这七仙真玄果公布出来,并非是我敝帚自珍。 只是那时这灵果数量稀少,仅供我灵霞峰一家之用已经勉强,所以才让陆阳不要声张。 不过我也不瞒大伙,这些年来,经过我的不断改良,产量已经有了一定的提升。 天下正道是一家,现在各位同道既然开口,我也就不藏藏掖掖的。 在场的有一位算一位,我李自新免费赠送一套,也就是七颗灵果,供大家品尝一下。 只是往后还想要的话,就要劳烦破费了。 毕竟我们培育灵果也是要花本钱的。” 诚恳的语气配上俊朗的外貌,这番话的说服力显然是非常足的。 而且这个结果已经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李兄弟大气,我们理解!” “天下正道是一家,李兄弟说得好啊!” 一群人纷纷出声,心里对李自新的好感度大大加深。 “那李兄弟准备怎么卖?” 又有人抛出了疑问。 这样的灵果价格肯定不会便宜,价格定得太低,自己吃亏。 可要是定得太高,被人也不会买账,到时候什么天下正道是一家就是个又当又立的笑话。 李自新很快给出了答复:“十五圆晶一颗,一百圆晶七颗,买得越多越便宜,诸位也不要嫌贵。” 这哪里是贵。 简直就是白给。 一百圆晶也就相当于一百灵石,和它带来的好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不行!” 话音刚落,陆阳就跳了出来,焦急喊道:“这个价格你会亏本的啊!真的做不下来,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这是我的东西,给家人们的福利,跟你没关系!”李自新瞪着眼睛喝道。 “你......你......哼!”陆阳涨红了脸,愣了半天,拂袖而去。 这......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你放心,不管有没有效果,我直接买爆!” 这时,一个女修盯着李自新的脸,娇柔一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尊重 是夜。 化仙峰上喧闹渐息。 “十三,你觉得天衍宗的这些娃子们如何?” 小院里,一个背负长剑的老者看向身前的年轻人。 老者眉飞入鬓,骨架高大,背后的剑亦是极长,通体漆黑,剑鞘顶端几乎垂到地面。 剑无我,开天剑宗的负剑长老。 他对面的年轻人叫剑十三,开天剑宗这一代,也是整个修仙界这一代最富盛名的天骄人物。 在开天剑宗,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以剑为姓。 这样的阵容作为观礼嘉宾,足见开天剑宗对于天衍宗此次大会的重视。 偌大的修仙界,除了最为神秘的守心观之外,十大仙门虽说明面上排名不分先后,但暗地里总归有个高下之分。 而一直以来,在世人眼里,开天剑宗都隐隐居于天衍宗之下,难进前三。 有个戏称叫万年老四。 这种情况直到天衍宗上代宗主坐化后发生了逆转。 开天剑宗一跃而上,取代了原本天衍宗的位置。 既然上来了,那就不会再想下去。 所以剑无我才带着剑十三来看看这一代天衍宗天骄们的成色。 光看相貌,剑十三并不算如何出色,但自有一股凌厉气势,对视稍久就会觉得他眼中有利剑迸发,刺得遍体生疼。 剑十三出身于东域一个凡人家族,他爹极为仰慕修仙者,自己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于是立志生出一个能修仙的孩子。 在连续努力了近十年,为家族添丁十二口之后,剑十三呱呱坠地。 传闻他出世之时,天降异象,银白剑气在高空中绵延百里,震惊东域。 万法仙门和开天剑宗同时出手,想要将他收入门下,差点因此大打出手。 当时尚是婴孩的剑十三主动选择了开天剑宗,才为此事拉上了帷幕。 “不值一提。” 剑十三双臂抱胸,言语之间尽显狂傲。 虽然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年轻人要谦虚审慎,但开天剑宗却不信这个。 你一个剑修,年轻的时候不狂,等到什么时候狂? 韬光养晦那是年纪大了以后才该做的事情。 不同于天衍宗,剑十三从入门后就是被当做下一代宗主来培养的。 论起狂,开天剑宗这一代无人能出其右。 剑无我微微一笑:“连姜逸和杨舒云也不值一提吗?” “不错。”剑十三毫不犹豫的点头,“说什么八转半,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即便他们是九转,同境之中,也是我剑修为尊,余者不过土鸡瓦狗。” “不错。” 剑无我颔首道:“不过云栈问心不能体现出他们的真正修为,接下来的擂台赛还需再看看。” 类似的对话同样发生在其他各大仙派之中。 慎重者有之,赞许者亦有之。 ...... 次日。 殿前广场上不知何时已建起两座长宽各有百丈的擂台。 虽不算太大,但已经足够施展,不至于因为地形过分限制自己的实力。 两座擂台边早已列出了对阵名单。 李自新静静坐在候场区,看着场上的比赛。 他的前后左右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大多面色严肃,没什么交谈。 至于观众席上,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按门派区分座位。 年轻人交起朋友来总是很快的。 特别是有了共同的爱好之后。 所以,各色各样的横幅已经拉起来了。 “姜逸,我们爱你!” “舒云舒云,似水柔情。” ...... 灵霞峰的两位也有了不少拥簇。 扛着横幅的正是灵霞峰两大护法小妖。 其中一条上书一行大字: “我为自新扛大旗,看谁敢与他为敌!” 另一条上则是长长的一串。 “胸怀丘壑,内蕴雄奇,谁说女子不如男,且看灵霞南秀槿!” 李自新看到这横幅的一刹那就默默捂脸。 南秀槿则是对自己亲自设计的标语大为满意。 尽管李自新在云栈问心中表现堪称惊艳,但修为确实低了些,支持他的人多半还是冲着他那张脸。 很快,就轮到他出场了。 今天的对手很硬。 当然,是手底下很硬。 “下一战,灵霞峰李自新对阵黄杉峰莫问!” ...... 莫问一身劲装,目光平静的看着身前的少年郎。 在黄杉峰,莫问在一众弟子中声名不显。 他为人甚是低调,每天做的事就那么几样。 没事的时候就默默修炼。 出任务时就尽心尽力的完成。 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不知不觉中超过了别人。 师兄弟们都说他沉默老实,没人知道的是,他的心里也燃烧着一团火。 在参加这次首席大选之前,莫问的人生完全可以用平凡来形容。 直到他闯进了第二轮,黄杉峰上的众弟子才发现,这个自己眼中的“路人”不知何时已经比大多数人走得更远。 虽然自己的对手在云栈问心中排在前十,但莫问却丝毫不慌。 李自新这个名字之前并没有听过,应该不是那种天骄人物。 不过即便是天骄,他也不会有丝毫畏惧。 他对首席之位没有想法,站在这只是想证明自己。 今天不论输赢,我就是要在这个舞台上,打出自信,打出我莫问的风采! 就算受伤流血也在所不惜! 嘭! 接近金丹后期的强大气势爆发,掀起一阵无形的狂暴气劲,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这也点燃了莫问心中的那团火! 受到气机牵引,李自新也放出了自己的气势。 那一瞬间,他在眼前这位师兄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些许失望。 嗯? 什么意思? ...... 这么弱? 他是怎么取得那么好的名次? 莫问既失望又疑惑。 这样的对手,如何给自己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如何让所有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样也好。 少年啊,今天就让师兄来给你上一课吧。 只有经历了足够的毒打,你才能走得更远。 希望你的那些支持者不要怪你。 既然强在肉身,那就不要让他近身好了。 莫问很快就想到了对策,缓声道:“李师弟,你我站在原地,我让你一招,你先出手吧。” 金丹前期而已,自己挡下他的攻击绰绰有余。 一招之后再出手将他击倒,既取得了胜利,又展现出身为师兄的风范。 完美。 停了这话,李自新有点愣神。 长这么大还没听过有这种要求。 这可是在比赛啊。 看来这位师兄不仅有风度,对他自己应该也有着足够的信心,说不定有什么独门秘技。 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既然如此,我也要表现出相应的尊重才行。 “那就多谢莫师兄了,得罪了!” 就用那一套组合吧。 李自新也不废话,轻喝声中,飞剑横空。 冰、火、风灵气交错,一时之间风声大作。 两百道剑气高悬在擂台上空,明晃晃的剑尖齐齐指向莫问。 冰火两重天。 应该足够酸爽了吧? 莫问眨眨眼。 如果现在我把刚才说的话收回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实在对不住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不管怎么说,莫问的目的完成了一半。 虽然不够酣畅淋漓,不过确实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 因为在昏迷之前,他清晰的听到了场下观众对他的评价。 “还以为挺厉害的,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 “我不是,其实我感觉我还是可以的。” 莫问很想替自己辩解,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额,出手好像有点过了。 还好这位师兄没什么大碍。 李自新朝莫问递过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在执事长老宣布结果之后,缓步下台。 师姐的比赛在另一个擂台,好像也快到了。 等下去给她加个油。 回到座位后,他发现周围的选手脸色都有点变了。 你这个小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天才这个群体中,个体之间的确有差距,但他们的平凡也只是相对而言。 能站在这个台上的,基本上没有庸人。 在许多人看来,这应该是场一边倒的战斗。 只是倒的方向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越阶战斗这种事发生。 不愧是第一轮最大的黑马。 果然够黑。 “耶!” 片刻的寂静之后,李自新的支持者们爆发出一阵冲天的欢呼声。 这场比赛他的表现实在太过突出,更多的人不由自主的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远处一处无人的角落里,一道倩影在看完后,带着微笑悄然离开。 像杨舒云这个阶次的弟子,当然是有特权的。 直接保送四强。 六十四名弟子中,有这个待遇的只有她和姜逸两个人。 她和李自新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 作为首席热门人选之一,这些时日杨舒云一直在潜心修行,以求进一步的突破,两人只是偶尔以书信往来。 好歹自己也当了李自新几天的“师父”,当然要来检验一下成果。 对于李自新在短短时间内突破金丹,旁人或许会诧异,杨舒云却是毫无波动。 以这家伙前几次表现出来的修行速度,没突破那才奇怪。 让自己意外的是他在第一轮的表现。 还好我的境界比他高了不少。 这是杨舒云看到李自新的排名后,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说实话,她对首席这个位子其实并没有多少想法。 谁想要谁拿去好了。 只是很多时候,事情并不会因自己的意愿转移,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出于好奇,她特意跑过来看了下李自新的比赛。 结果那个想法又一次出现了。 还好我的境界比较高。 还能拿捏得住他。 首席可以不争,但师父被徒弟打败这种事,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的。 ...... “竟然能将万剑诛魔诀练到这种程度,看起来还留有余力。老孙,看来你只是嘴上不关心,背地里还是下了功夫的。” 闲云上人现在看李自新干什么都觉得顺眼,甚至都已经爱屋及乌的夸起了孙远道。 孙远道抚须不语,面带微笑。 “闲云,你是什么时候瞎的,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吴玄机嗤之以鼻。 “诶,兄弟,你吃的这是什么?” 比赛继续进行,一个观赛者逐渐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身边这位老兄隔一会就拿出个果子啃一下,每个颜色还不一样,到现在都换了三四种了。 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有好几个人都在啃。 这清甜的味道搞得自己口水都要出来了。 “你说这个啊?” 被问的那人掂了掂手里的七仙真玄果,正准备介绍一番,不过又想到了昨天陆阳对他们说的话,话锋一转道:“你要是支持自新我就告诉你。” “瞧你这话说的。” 一开始那个人背过身去,傲然道:“你自己看。” 在他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李”字,为了和同姓区分,下面还有小小的“自新”两个字。 “可以啊兄弟!那我也就不瞒你,这果子叫七仙真玄果,是李自新......” 询问者张大着嘴巴听完,心中有暖流流过。 连这样的宝贝都能无私的贡献出来。 我果然没有爱错人! “那......我能也买一点吗?”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支持李自新,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后者一指陆阳,“不过要买的话要找那位陆阳兄弟,李自新已经将七仙真玄果的售卖全权交给他了。” “能不能劳烦兄台引荐?” “害,一家人有什么劳不劳烦的,不过你得保证,如果再有别的人问起,你得确保他支持李自新或者南秀槿才行。” “没问题!” 这人将外衣翻过来,另一面赫然印着南秀槿的名字。 “兄弟,你很会啊。” ...... 另一边的擂台同样热闹。 “下一场,灵霞峰南秀槿对阵玉剑峰陈志祥!” 陈志祥的步伐是无比坚定的,心情是格外激动的。 隔了一百多章,终于又轮到我出场了! 而且还让我抽到了我最想要的对手。 在所有的参赛选手中,陈志祥的年龄是最大的,因为今天就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 这叫什么,这叫天意! 参加这次大选他只是出于一个冲动的念头。 再不疯狂我就老了。 于是他来了。 没日没夜的修炼,在加上用全部身家换来的丹药,终于将他的修为推到了距离金丹后期只差一线的程度。 这样做的代价不可谓不大,一定程度上已经透支了他的潜力,很可能影响到他今后的发展。 但结果还是好的。 他成为了为数不多以金丹中期,而且仅是五转金丹却能跻身第二轮的人之一,虽然只是最后一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一匹黑马。 身为玉剑峰的“情圣”,陈志祥的人缘还是可以的。 玉剑峰的弟子众多,一时之间呼声高涨。 不过随着南秀槿的上台,这呼声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好久不见了。” 陈志祥嗓音低沉,同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变得更漂亮了。” “什么?” 南秀槿一脸紧张,“这位老哥,我应该没欠过你钱吧?” 陈志祥内心一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还有什么能比这句话更伤人。 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对方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不过他还是继续道:“没欠钱,你还记得当年玉剑峰上,大柳树下和你切磋的那个男孩吗?” 没欠钱就好。 南秀槿蹙眉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真对不住,老哥,以前被我打过的人太多,实在记不得了。” 你特么。 陈志祥又是一阵气闷。 “还打不打了!在这是让你们叙旧的吗?”一边的执事长老开口打断了两人。 “打打打。” 陈志祥脸色一变,肃然道:“记不得也没关系,南秀槿,我就是来报仇的! 昨天抽完签后,我一夜未眠。 今天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话音一落,他全身气势勃发,放出了自己的飞剑。 炽烈的热浪滚滚溢开,战意惊人。 即便是台下的观众也感觉到逼人的热意和这位选手内心压抑的复仇之火。 “好志气!” 论打架,南秀槿就没怂过,“为了回应你的决心,我会认真对待的!” “陈师兄好惨,希望他能挺住,不要太难过。” 还没开打,李自新和陆阳已经开始为陈志祥默哀了。 片刻之后。 “这位老哥,实在对不起,要不你再试试莫欺中年穷吧? 实在不行,莫欺老年穷也可以。 反正大家都是同门,你要找我还是比较方便的,我随时奉陪。” 南秀槿搓着手,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老哥全身上下的衣服被自己割得不成样子,差点连屁股都露出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到的打击简直难以想象的沉重。 听了她的话,陈志祥猛地别过了头。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大白天的难过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冷。 被这个女魔头欺负过的男同胞们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金小玉 灵霞峰的那一对师姐弟又出线了! 而且还都是碾压。 师姐就算了,可以说是以境界压人。 师弟可是逆行伐上。 这说明什么?他是个天才啊。 再看看他赛后吃的东西。 七仙真玄果看来是真的有用! “不错,每次我吃完这种灵果之后,总感觉全身有股热气在身体里来回窜动。” “以前不懂事,大小伙子嘛,血气方刚,大家都懂的,一天都要来上好多次,结果就疲软起来了。 没想到吃了几颗七玄真仙果之后,你猜怎么着? 我终于在大早上又有了那种感觉。” “说起来也真的怪,我就吃了七颗试试效果,结果皮肤真的变得又白又嫩,姐妹们都说我像变了一个人。” “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好像是男的吧?” 越来越多的声音流传了出去。 真实效果当然没这么夸张,但架不住自己的心理暗示。 一分的作用都能被放大成三分。 今天的比赛刚结束,陆阳身边就围上了一大圈人。 回山后,李自新从陆阳口中得知订购的人数之后,既喜且忧。 喜的是财源滚滚。 忧的是七玄真仙果的库存就这么多,现在已经快爆单了。 照这个势头,顶多再撑个三五天。 都是老头子白嫖得太多! 后面如果供应不了,对一家刚开业的小个体户,不论是生产经营还是声誉无疑都是巨大的打击。 而且看样子现在生产规模也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恰好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是在一天之后,明天再去落雁坡碰碰运气吧。 就在思索的时候,李自新的储物手环里传来一阵悸动。 咦? 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翻手间掌中出现了一个蛋。 此刻这颗灵兽蛋正在微微晃动,对着光亮可以明显看到里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不断扭动。 乖乖,孵了这么久,终于要出来了。 他把蛋放在桌面上,将真元缓缓度入其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回应,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里面的小家伙显然急着要出来。 第一次当爹难免有些紧张。 只是这个过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李自新只能默默念叨两个字。 加油! 咔! 过了许久,一声轻响,蛋壳上终于裂开一条细小的裂缝。 李自新凑上去,正准备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蛋壳突的裂成两半,一个黑影从里面蹿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脸上,伸出细小的舌头就是一阵舔,同时发出“叽叽叽”的细微叫声。 “诶诶诶!” 这也太不体面了。 李自新手忙脚乱的把它从脸上拽了下来,捧在手里。 圆滚滚的身材,很有几分斤两,全身色泽似金似玉,长嘴扁尾,肩背处有两个小小的凸起,额头上长着一根朝后的独角。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丑萌丑萌的。 小家伙肚皮朝上,全身使着劲想要翻过来,急得一阵乱叫。 李自新把它放回桌上,小家伙顾盼自雄的走了几步,一头扎进了破碎的蛋壳里,一阵风卷残云之后,蛋壳和残留的蛋液被吃得干干净净。 它背后的两块凸起腾的一下展开,原来是两支小小的翅膀,随后蹲坐下来,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老爹”。 没吃饱? 李自新也有点犯愁。 按照常识,刚出生的小宝宝通常都是喝奶。 只是全峰上下,有这个功能的只有师姐。 南秀槿虽然奶量惊人,但要她做奶妈的话,恐怕会当场把这个小东西掐死。 不过看它吃蛋壳的样子,又是灵兽,说不定不用吃奶呢? 想了想,李自新拿出了一块从化龙秘境里带出来的螃蟹肉。 小家伙看也不看,把肉推到一边。 不吃肉? 李自新又拿出一颗七仙真玄果,结果又被嫌弃了。 又不吃荤又不吃素,怎么这么挑食呢? 不出意外,白加黑平日里最爱吃的兽粮也遭到了拒绝。 李自新摸着下巴,发现这小家伙的目光一直在跟着自己的右手在移动。 莫非它想要的东西在手环里? 自己手环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上到一些平日收集的天才地宝,下到板凳拖鞋,李自新各样拿出来一点排在桌上。 小家伙一跃而起,跳到了灵石边上。 咔嚓咔嚓! “我去!” 李自新一脸肉疼。 你是真会挑啊。 不过再饿不能饿孩子,也只能由着它了。 没想到小家伙看起来个头小小的,牙口却是真的好。 只是一会儿功夫,它就跟啃水果似的啃下去了五六块拳头大小的灵石。 吃饱之后,小家伙打了个饱嗝,顺着李自新的手臂一路往上爬,最后蜷缩在他的臂弯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很快便沉沉睡去。 李自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露出了老父亲的笑容:“小白是老大,以后你就是老二。 按惯例,咱们都是按颜色取名,就叫你金小玉好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自新就来到了落雁坡。 自己现在在山上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也只能赶早出门。 正是月头,李自新倒不担心有人提前来把这些小妖物给清理了。 七仙真玄果的种子是从鬼火身上爆出来的,所以他最希望出现的还是这些老朋友。 不过这次衍生出来的是一大群笆斗大小的老鼠。 李自新落下的时候,正看到几只三尺来长,浑身皮肉干枯,眼露红光的巨鼠伏在一只山狼身上恣意啃食。 从它们浑身上下浓郁的阴气来看,显然已经成了尸鬼。 趴在它肩头的金小玉出生第二天就看到这么凶残的场景,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但立马又觉得有些丢脸,伸长脖子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吼啸。 带着奶音的吼声传出,正在进食的尸鬼鼠浑身一颤,纵然已经失去了灵智,还是骨软筋麻的瘫倒在地,一个劲的哆嗦。 可以啊,好大儿。 李自新意外的转头看了看金小玉,握剑在手。 比之骷髅怪和鬼火,这些尸鬼鼠的危害显然更大,一刻也留不得。 ...... 时隔多日,小树终于又开张了。 种子还是种子,却不是从前的种子。 【月阳灵芝种子】:月芝强壮筋骨,阳芝提振气血,一芝两吃,岂不美哉? 这个看起来比夸大后的七仙真玄果要强上不少,正儿八经的侧重肉身。 数量不多,只得三十来颗,产量注定高不起来。 好歹丰富了商品种类,组合售卖,更受欢迎。 正要回去的时候,金小玉两只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疑惑之色,额头上的独角闪过莹润的绿光,随后从李自新的肩头跳了下来,奋力迈开四条小短腿,冲进了密林深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地洞 “想去哪?” 小孩子就是不省心。 李自新紧赶两步,拎起了金小玉的后脖颈。 金小玉努力转向先前的方向,四条小短腿拼命地在空中乱划,发出焦急的“叽叽”声。 莫非那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前两次自己已经把这块地方差不多都跑遍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 小家伙要去的方向一片幽黑,只隐约听到阵阵鸟虫之声。 思忖片刻,李自新把它放回肩头,抬手一指:“指路!” “叽!”金小玉昂着小脑袋,抬起一只前爪。 迂回走了几里,林木越发茂密,脚步落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时,金小玉的叫声又变得急促起来。 它跳到地上,围着一块长满青苔的青色巨石绕着圈子,甚至把脑袋顶在石头上,想要把它移开。 问题出在石头上? 莫非这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李自新一瞬间冒出了诸多想法。 这块石头不知道在这呆了多少年,历经风吹雨打,早已经根深蒂固,坚硬非常。 凭它一只幼崽的力量根本无法推开。 “让开。” 李自新伸脚把金小玉扒拉到一边,放出了太平剑。 再硬的石头在太平剑面前也和豆腐差不多,不过为了防止破坏石头里的东西,他特意跟削水果似的,从表面慢慢削起。 石屑簌簌而落,巨石越削越薄,李自新的表情也慢慢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这都削了不止一半了,里面啥也没有啊。 臭小子逗你爹玩呢是不是? 李自新瞥了金小玉一眼,见它依旧是一副兴奋的模样,顿时福至心灵,一道真元挥出,将剩下的半块石头轰得粉碎。 碎石纷飞,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阵阵凉风呜咽着从洞中吹了出来。 一口枯井。 金小玉发出雀跃的叫声,直接就要往井里跳。 “住脚!” 李自新一把捞住它,在屁股上拍了几巴掌,“干什么!你要干什么!知道下面有什么吗就往里跳?” 金小玉眨眨眼,用小脑袋蹭了蹭李自新的手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该说不说,这小家伙的灵性很强,而且比老大活跃多了。 自从灵兽大比之后,白加黑越发怠惰,每天固定的跑圈也开始偷工减料,身材逐渐有反弹的趋势。 先让它嘚瑟几天。 “抓好了。” 李自新神识放开,把金小玉揽在怀里,太平剑护在身侧,施展出一个简单的照明法术,沿着井口缓缓而下。 这口井很深,足有近十丈。 蒙蒙白光下,井底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的温度比地面上低了许多,周围还算宽敞,除了一些碎石外,角落里还长着几丛尺许来高,叶生锯齿,色泽乌黑发亮的杂草。 蚀阴草。 这种草生长条件比较特殊,只有在阴寒之气极重的地方才会出现,价值颇高。 相较而言,它更加受那些鬼物和魔修的欢迎。 尤其是对鬼物来说,炼成丹药服食之后,可以将修为提升一大截。 小家伙急着下来就是为了这个? 对于这种无主的宝贝,李自新自然是不客气的笑纳了,欣慰的摸了摸金小玉。 小东西看着奇形怪状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寻宝的奇特能力。 多好的孩子啊。 才这么一丁点大,就知道挣钱养家,回报老父亲了。 不像你那个老大哥。 和这蚀阴草比起来,小家伙吃的那点石连个毛都算不上。 “好了,回去吧!” 李自新拍拍手,却看见金小玉溜到蚀阴草生长的地方,撅着屁股,使劲刨着土。 还有猫腻? 这惊喜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委屈你了,太平。” 今天的太平剑又是削石头又是挖坑,真是暴殄天物,实在对不起它的身价。 几道剑光闪过,角落里露出一个一人来宽的地洞。 刚被挖开,地洞里就有一股强烈的阴风涌了出来,让李自新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这次连金小玉也没急着下去,而是蹲在老爹的身后咬着他的裤脚。 好重的阴寒之气! 李自新的眉头微蹙。 如果此地有鬼物的话,在如此精纯的阴寒之气滋养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鬼王级的存在。 落雁破时常有阴物出现恐怕就是这里的气息泄露所致。 相应的,这种环境下很可能蕴生出比蚀阴草珍贵无数倍的宝物,是个人都会动心。 问题是再珍贵的宝物也得有命拿才是。 犹豫半晌,李自新决定先下去探探情况。 一旦撑不住,就立刻掉头。 “朱雀印!” 神识一动,一只全身缭绕着熊熊烈焰,形神兼备,栩栩如生的朱雀凭空出现,在身周盘旋飞舞。 朱雀位居南方,为火之神兽。 用在这里既能防身,又能照明,还能驱散寒意,一举三得。 虽然它只是以功法凝出,但毕竟是神兽,一般兽类难以抵抗其威严。 当初归海看见玄武印后便是心怀畏惧。 金小玉被这突然出现的大鸟吓了一跳,随即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还挺勇啊。” 李自新哑然失笑,将它又抱了起来,起身飞入洞口。 地洞里比外面看着要宽敞许多,几乎有两人合抱。 越往下,寒气越是浓重,身周摸起来已经和钢铁一般坚硬,触之遍体生寒。 所幸李自新有朱雀印和自身真元的保护,还能撑住。 顺着地洞一路向下,他估摸着时间,按现在的速度来算,自己已然下沉了近两百丈。 此时洞边已经变成了莹蓝色,表面是一层厚厚的寒冰,在朱雀印的火力烘烤下也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这谁顶得住啊。 李自新只觉得寒气一个劲的往身体里钻,连金丹似乎都迟滞了几分。 上一次被这种极端温度影响,还是在铸剑城顾剑庐中。 金小玉缩在他怀里,好奇的探出半个脑袋不停张望。 就在李自新考虑要不要回头的时候,突然发现四周一空,亮光大盛,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地洞。 这片空间上下高约十丈,长宽近五十丈,入目皆是幽深近黑的蓝色,如同一座由极寒之冰打造而成的宫殿。 说来也怪,到了这里之后,那彻骨的阴寒之意竟是减弱了不少。 谁能想到,在距离天衍宗这么劲的地下深处,会有这么一个奇异之处。 而最令李自新震惊的,则是殿中一根斜撑着的粗大冰柱。 冰柱里,赫然是一道清晰的人影!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下面有人 李自新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浮在远处观察。 冰柱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 淡青色的长发披散在肩,面容俊逸,气质出尘。 一身与今时款式略有不同的青白长衫,腰间挂着一块莹白玉佩。 此时他双目微合,神态平静,看起来仿佛睡着了一般,右手中握着一把奇形长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在自己的神识感应中,并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气息。 李自新仔细端详,在这人的心口处发现了一处细而狭的伤口。 这应该就是让其身陨的致命伤了。 “晚辈误入此地,不知前辈在此登仙,冒昧了。” 死者为大。 李自新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即把目光转向了冰柱下方。 那里是一个一丈方圆,大碗一样的小池,通体都是通透晶莹的寒冰,在大碗中间有半池澄蓝色的池水,水中长着一株两尺来长的莲花。 莲花花开九瓣,花瓣巴掌大小,亦是蓝色,在水中微微摇晃,水面上浮着几片宽大的荷叶。 具体是什么李自新不知道。 但毫无疑问,绝对是好东西。 “前辈,这莲花您想必也用不着了,就留给有缘之人吧。” 有缘之人低低念叨两句,真元凝成一只大手,想要将那莲花直接摄来。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还需时刻警惕。 距离莲花池还有十丈之时,李自新脸色陡然一变。 近于无形的真元之手毫无征兆的冰冻成型,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冰块。 凛冽的寒意顺着真元传输的方向向李自新飞速延伸而去。 他当机立断,立即断掉了与真元之手之间的联系堪堪逃过一劫。 果然没这么简单。 要是自己刚才冒冒失失的上前去采,这会儿想必已经变成冰雕了。 这么强的阴寒之气,就算自己全力之下,也绝难抵挡。 恐怕就是五境也要丧命在此。 看得见摸不着,这可太难受了。 金小玉似乎也看出了目前的困境,小脑袋耷拉了下来。 这个时候,就只有两条路好走。 第一条,就此打道回府,忍痛放弃。 这个是下策。 第二条,催动御仙唤灵符,召唤师父。 到时候自己怕是只能喝口汤,不太划算,这是中策。 第三条...... “树哥,树哥!” “醒醒啊,别睡了,有好东西。”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你有本事发种子,就不敢吭声吗?” ...... 片刻后,李自新悻悻停止了呼唤。 迄今为止,小树出手的次数寥寥无几。 除了几次遇到生命危险之外,就只有在化龙秘境的时候。 莫非那时是为了还截胡青木元液的人情? 算得还真是清楚。 李自新不死心的又试了试,只能无奈放弃。 还真是够高冷。 不出手拉倒。 现在只能施展大召唤术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全天下的好东西太多,也不能全让自己给占完,跟老头子好歹还能讨价还价。 “叽叽~” 李自新正要发动灵符,金小玉突然用小爪子揪了揪他垂下的一缕头发。 “怎么了?” 看着小家伙一脸惊恐的表情,他有些疑惑。 金小玉伸手指了指冰柱,李自新转头望去,全身陡然一僵。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后背也是出了一层细汗。 冰柱里的那个人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些,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进来的时候,他是闭着眼睛的,没错吧?” 李自新有点慌了。 金小玉颤颤巍巍的点点头。 “那他现在是睁大了没错吧?” “叽!” 别叽了,再叽就真要寄了。 “前辈,打扰了,再见!” 李自新一抱拳,毫不留恋的顺着洞口蹿了出去。 比起进来的时候,他此时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 “好险。” 回到地面,李自新见没人追上来,才心有余悸的顺了顺胸口。 刚刚就那么短短的一段路,他感觉都快把一辈子走完了。 这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实在让人恐惧。 他闪身让到远处,等了一会儿之后,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难道那人只能待在冰柱里? 还是不屑对自己这个小趴菜出手? 李自新看着井口,若有所思。 无论如何,这人待在这里都是个隐患。 现在受其影响,出现的还是一些低级的尸鬼妖物,酿不出什么大祸。 年深日久下,保不齐就会诞生出什么厉害角色。 所以。 “出现吧,师父!” ...... “不好好准备大选,这会儿乱跑个什么劲。” 几乎是瞬息之间,孙远道就已从天而降。 方才他和几个老友正喝得高兴,突然被徒弟打断,来了发现又没什么危险,顿时一脸的不高兴。 金小玉应该是在李自新怀里待得气闷,努力探出了头,正好和孙远道看了个对眼。 “你这什么玩意?” 刚想缩回去,孙远道就一把把它拎出来,上下看了看,念叨道:“小东西好像在哪见过,单角后仰,龙首龙尾.....嗯,我想想。” 他把金小玉举高,在它身体中后部扫了一眼,似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笃定道:“有嘴无肛,好家伙,这是个小貔貅啊。” 有嘴无肛? 这不就是没那啥吗。 李自新还真没关注过这个,连忙凑过去观察了一番,果然如此。 “噗嗤!” “叽!!!” 回到老爹怀抱的金小玉一脸屈辱的用尾巴遮住自己,敢怒不敢言。 “这小东西就是你那颗蛋里孵出来吧?没想到竟然是神兽貔貅。” 神兽和灵兽同样受天地所钟,只是数量更为稀少,也更强大。 任何一种神兽,只要成长起来,就是板上钉钉的虚境。 神兽只有在幼年时才有可能认主,且终身不变。 但看前途,李自新可以说领跑修仙界年轻一代了。 即便是孙远道也眼馋得很,酸溜溜道: “臭小子,竟然有这么深厚的福缘。 貔貅单角为天禄,双角为辟邪,能吞万物而不泄,纳财聚宝,探寻各种天才地宝。 以后有好处可千万别忘了老头子我。” 我还没啃老呢,你要啃小了。 这么一说,小家伙带自己过来就好解释了,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李自新美滋滋的摸着金小玉的头:“没事的,乖! 神不神兽的咱不在乎,咱就专注探宝就行了。” “少废话,叫我来干什么?”孙远道没好气的问道。 对了! 李自新这才想起来,小声道: “师父,我下面有人。” 孙远道:“?” 别人都是上面有人,你下面有人是什么意思? 咋的,你祖宗给你托梦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也不想这么优秀 “不是,落雁坡的怪异之处您应该知道。 这几个月我都来这义务劳动,今天小金把我领到这口井边,然后就发现井底有个地洞......” 孙远道越听脸色越精彩。 李自新还从没从师父脸上看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 震惊、不解、期待、紧张...... 孙远道呆怔了半晌才道:“随我下去看看。” 他的神识何等庞大,只是一扫就确定了方位,随后将手搭在李自新的肩膀上,低喝一声: “走!” 李自新只觉得天地旋转,再站定时已经回到了那间巨大冰室中。 对于他来说绝难抵挡的寒气似乎完全无法对孙远道造成影响。 “师父,我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这人的眼睛是闭着的,后面不知道怎么睁开了一点,现在又闭起来了。”躲在大佬身边的李自新嘀咕道。 孙远道恍若未闻,站在冰柱内那道人影前,眼中似有晶莹闪烁。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念道: “真的是你,小师叔。” “!!!” 李自新直接懵逼。 师父的师叔。 也就是自己的师叔祖,上上辈的人物。 当年在对魔门天星神宗的战斗中,孙远道的上一辈们死的死,伤的伤。 幸存下来的老一辈们苦苦支撑,再加上清鸿真人为首的青年一代成长迅速,这才将香火延续下来。 多年之后,老一辈们相继坐化。 天衍宗也成为十大仙门中唯一一个没有老辈修者存在的宗门,无形之中底蕴要浅了不少。 “兹事体大,这里的事切不可透露半点!” 孙远道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自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点头:“弟子谨遵师命!” “很好。” 然后。 他就被赶回灵霞峰去了。 连峰主都要郑重对待的事,当然轮不到一个弟子来插手。 ...... 原本李自新以为这事和前面几次一样,上报之后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却意外收到了宗主的接见。 准确的说,是清鸿真人主动来找的他。 是夜,原本正在屋里修炼的李自新心中一动。 待看清坐在桌边的人,他的双眼陡然瞪大,差点没从床上翻下来: “宗主?!” 大半夜的私闯民宅。 您多冒昧啊。 清鸿真人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小貔貅,抬手布下了一道阵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视。 整个天衍宗对他来说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随后他含笑道: “不必多礼,神兽认你为主,我天衍气运又强数分。” 面对这等大佬,李自新不免有些拘谨:“运气使然,这也是对亏了宗门的栽培。” “坐。” 清鸿真人摆摆手,在桌上摆了两个茶杯,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又看到了九转金丹的弟子出现,天衍宗后继有人。” “宗主过奖了,有姜师兄和杨师姐以及诸多另外的师兄师姐在,天衍宗定然不会没落。” “你不必妄自菲薄。” 清鸿真人微微摇头,“九转金丹代表着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目前看来或许差距不大,但到了以后,你会比他们多出一丝机会。 这一丝机会,就是一道鸿沟。” 这话您能这么说,我可不能当真。 李自新敛眉不语。 “吴师兄早早就给姜逸压了担子,导致这孩子如今的性子有些极端,虽然有心,但路却有些走岔了。 若是纠正不过来,恐怕难以走远。 舒云这孩子,你要是有事情交给她,她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过另外的事情她却是不愿意多管。 余者皆是碌碌,只能说是能做些一般的事而已。” 大晚上的,您老人家不会是专门来找我饮茶论英雄吧? 看来宗主对宗门的未来好像不太乐观啊。 李自新捧着茶杯,劝道:“宗主,您过虑了。姜师兄和舒云还年轻,时候到了必成大器。” 清鸿真人抿了口清茶,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看着李自新道:“其实相比他们两个,我更看好你。” 李自新手一抖,茶杯差点掉下来。 “你和他们两个不一样。” 清鸿真人继续道:“拯救铸剑城,解危武安。 数度挫败血魂宗的阴谋。 在屠心楼地阶刺客手中逃得性命,设计将其反擒,又揪出宗门内奸。 苍云山脉中揭露三王岭和巫绝谷的谋划,又不顾自身安危,勇救同门。 ...... 神武山、玄月派还有兽王谷的道友此番对你皆是颇多赞扬。 你比别人入门晚,修行的时间也短,可修为却没落下多少,经历的事情又比他们多多了。 有勇有谋,又懂得借势,不管是在大局观还是细节上的谋划,都可以说是远胜同辈。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依然活蹦乱跳,安然无恙,说明你也是有气运傍身之人。” 他也不是故意吹捧李自新。 原本他觉得姜逸和杨舒云未必就比九转金丹差了。 但人就怕比较。 现在清鸿真人越来越发现上代宗主留下来的那句话有道理。 好哇!你偷偷调查我! 李自新眨眨眼。 虽然你说的都对,但其实都是外挂的功劳。 你这一件件数下来,简直比我自己都要清楚。 而且说得我很会作死一样。 我明明已经很低调了。 而且你这么夸人家,让人多不好意思啊。 我也不想这么秀的。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其实我只是个金丹前期的小修者而已,您今天来是?” “随便聊聊,差点把正事忘了,看来真是年纪大了。” 清鸿真人拿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这是玉鼎师兄炼制的冰心华莲丹。 冰心莲极其难遇,九瓣莲花更是难求,实属至宝。 冰心华莲丹对于修为的提升不大,但胜在能够宁心定神,抵御心魔,在突破境界时使用效果更佳。 以你的天分,最好留在破入虚境时再用才不浪费,届时当能使突破的把握大上几分。 这株莲花共炼成了七颗灵丹,这里是三颗,剩余的我和几位长老商议,准备留着供宗门之用。 当然,这个宝物是你发现的,所以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 原来那朵莲花叫冰心莲。 修者在五境之前是没有心魔一说的,但五境之后,突破大境界时便会有心魔干扰。 心魔无孔不入,若是抵御不住,轻者根基受损,修为大退,就此停滞不前,重者血脉逆流,直接原地爆炸。 至于什么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更是家常便饭。 因此能够抵御心魔的灵丹妙药无一不是有价无市,遍求难寻,更别提还能增加突破虚境的几率。 “宗主这是哪里话,这么珍贵的丹药就是全部留给宗门也是应该。” 李自新义正言辞。 这个时候就是表态的最佳时机。 清鸿真人显然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也是进行了一波拉扯: “说起来你为宗门立功不少,上次孙师兄告知我你结成九转金丹,我便增加了灵霞峰每年的拨款。 现在又是占了你的便宜,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宗门是不会亏待你的。” 宗主画的饼还是有一定信誉度的,李自新欣然点头。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增加拨款? 好哇,你个糟老头子是只字没提啊! 这笔账容后再算。 李自新憋到现在,见清鸿真人的心情好像还不错,趁机问道: “宗主,师叔祖他……还活着吗?” “孙师兄告诉你了?”清鸿真人也是一愣。 “额……这倒没有,我就听他老人家提了一嘴,您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往事(一) 清鸿真人夜半而来,当然不单单是为了送这几颗丹药。 这活儿能干的人太多了。 白天孙师兄将消息带回后,他便立即联系四大镇山长老共同前往那处冰窟。 如今那根冰柱连同里面的人已经被安置在了一处隐秘之地。 而作为这件事的发现者,李自新这个名字又一次进入到了几位大佬的视野。 于是清鸿真人决定干脆和这个老是搞事的弟子来一次亲密接触。 顺便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什么大能转世。 刚刚的谈话,清鸿真人一直在暗中施术,无论是李自新的言语神态还是肉身神魂,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嗯,除了刚刚提到拨款的时候。 这个小家伙的情绪突然有了不小的波动。 联想到孙师兄的一贯作为,这点倒也也不难理解。 前有他师父的一再担保,再加上自己亲眼所见,清鸿真人现在对于李自新已经没什么怀疑。 正好替玉鼎师兄省下一颗蕴神洗魂丹。 毕竟这丹药炼起来也挺费劲的,花费又大,能省一点是一点。 清鸿真人本来就有意培养这棵好苗子,现在听到李自新这么一问,也开始考虑起来。 能做到宗主这个位置,本来就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 只是稍一思忖,清鸿真人就和声道: “此事本是隐秘,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就和你说说。” 让你嘴贱! 李自新当时就想抽自己一个大逼兜。 宗主都说是隐秘了,你知道了还能有好吗? 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他苦着脸问道:“宗主,如果我说我现在突然不想知道了,你会不说了吗?” “呵呵,你觉得呢?” 李自新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和眉善目的宗主笑得有点像个老狐狸。 ...... 说起来其实也是一个老套而又传奇的故事。 师叔祖名叫徐怀素,是上代宗主远河真人一门所出的小师弟。 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人物,通常是和天骄两个字紧密挂钩的。 虽说是师兄弟,其实却是远河真人代师收徒。 因为后来远河真人自承,自己还不够做他的师父。 事实证明,他老人家不是谦虚。 徐怀素入门之前原本是一介书生,拜山时已经二十岁了。 这样的年纪已经远远超过天衍宗招收弟子的年龄限制。 被拒绝之后,徐怀素也没有任何灰心丧气,就地在山门外结庐而居,每日就是读读书,看看景,和守山弟子聊聊闲话。 反正山上到处都是各样的果子,也饿不死,实在不行还可以去衍仙镇。 天衍宗也不会做出粗暴赶人的举动,时间久了,徐怀素还和宗门内不少弟子处成了好友。 许多人都知道,山门外有一个普通人,人品好,说话又好听。 或许是缘分所致。 这一日,远河真人游历归来,恰好在山门外碰到了正诵读经书的徐怀素。 徐怀素当时自然不知道这个从未见过的老头就是天衍宗的宗主,不过也知道他不是凡人,见他气度不凡,就主动与其攀谈起来。 两个人在草庐中谈了整整一天,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从那一天之后,宗主他老人家多了一个师弟。 从此,徐怀素正式开启了他那开挂般的人生。 二十岁入门。 二十一岁入九转金丹。 二十二岁入元婴。 二十六岁入化神。 速度慢下来的原因在于他突然对炼器和炼丹有了兴趣,浪费了不少时间。 瓶颈这种东西在徐怀素身上好像根本不存在,短短几年就成了整个修仙界最靓的仔。 任何天才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时人皆称如果他不分心的话,三十五岁之前必入虚境。 听到这里,李自新已经呆了。 这特么不是位面之子才怪。 自己有外挂在身,速度都没这么能打。 这位师叔祖身上是插了翅膀了吗? 说着说着,清鸿真人脸上追忆之色越浓:“当时我们都入门没多久,年纪尚幼,对这位小师叔都极为钦佩,整天围着他转悠。 小师叔性子洒脱,不以地位高低便区别对待,见谁都带着笑,不仅带着我们玩,还教我们神通术法,算是我们半个师父。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精彩绝艳的人物。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炼丹炼器,都能做到顶尖,连许多老一辈的人物都比不过他。 他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四处游山玩水,探访各地密辛,然后回来讲给我们听。 有一天,小师叔回来时,带回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而且身份不一般。” 李自新突然插嘴。 “你怎么知道?”清鸿真人惊咦道。 这种事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了。 摆明了是要见家长。 “没事,您继续,我就随口这么一猜。” “那个女子既漂亮又温柔,漂亮到让山上所有对小师叔有想法的女子都自惭形秽,甘愿退出,对我们也很好,长辈们都很喜欢他。 谁都看得出来,两个人两情相悦。 小师叔说她是自己游历时偶然遇到的女子,出身于一个不出名的修仙家族。 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小师叔在山上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以前他虽然也笑呵呵的,但和那时的笑容是不一样的。” 这肯定的。 单身狗和正常人原本就是两个物种。 李自新暗戳戳的想着,嘴上却又不受控制的道: “是不是然后意外就出现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在现场?” 原本已经不再怀疑这小子的清鸿真人又有点犯嘀咕了。 李自新赶紧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要是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咱们宗门现在应该多出一位大能才是。” “确实如此。” 清鸿真人突然叹了口气,“按小师叔的身份地位,婚礼应该大操大办才是。 可两个人都拒绝了长辈们的这个想法,就这么在山上住了下来。 小师叔的修行进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三十二岁的时候就步入了虚境。 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了。 每一个虚境大能的诞生都会引动天地异象,纵然小师叔有心隐藏,但他那时又如何能与天地相抗? 这是一件大喜事,这次无论小师叔怎么说,长辈们都决意要庆贺一番。 从那之后,小师叔就变得有些消沉起来,我们问他他也不说,只说对不起我们,甚至一度有了离山的想法。 意外就发生在盛会开始前几天。 那一天,天衍宗上下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很高兴。 却突然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清鸿真人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天!星!神!宗!”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往事(二) “天星神宗!” 听到这个名字,李自新也不由得心里一紧。 如今的弟子只知道昔年天衍宗和天星神宗发生了大战。 至于为什么会打起来,却不甚清楚。 翻遍宗门典籍,也只能看到只言片语,光凭除魔卫道这四个字很难解释。 时间久了之后,也没什么人愿意再去探寻真相。 李自新刚入门时,深知想要了解一方的风土人情,就要先了解它的历史。 所以他对这段往事也不陌生。 只不过看了两天之后,李自新就被告知,这些典籍属于珍贵典藏,免费阅读期已经过了,再想看就得花钱。 这上哪说理去。 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主意。 自己才刚入门,哪来的钱。 后面他就一直在灵霞峰修炼,也没再去过。 这也导致他对修仙界的一些基础知识了解得相当有限。 对于这场战争,李自新内心一直都有一个疑问。 天星神宗地处北域,和南域的天衍宗相隔甚远,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它和十大仙门之一的飞星圣宗源出一脉,只是后来由于理念不合,被视为魔道,就此分裂。 飞星圣宗的镇派仙器原本是有两件,一名万星落,一名群星生,一雄一雌,冠绝修仙界。 天星神宗叛宗之时将万星落盗走,导致飞星圣宗实力大跌。 要说除魔卫道,也该是飞星圣宗出手才是。 所以这仗打得实在让人有些费解。 总不能说天衍宗正义感爆棚,想要当世界警察,替飞星圣宗报仇雪恨。 现在,李自新忍不住有些紧张,心跳都加快了一些。 这个让无数人都万分不解的谜题终于要被解开了。 而且只有自己知道。 嘿嘿嘿。 真刺激。 ...... “天星神宗的人气势汹汹,直闯山门,说我天衍宗拐走了他们的圣女。 若不将圣女还来,就将天衍宗夷为平地。 当时所有人都说魔门的圣女,怎么可能会在我们这里? 这帮人分明是借机生事,无理取闹。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时,小师叔和那女子出面了。” 说到这,清鸿真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李自新,似笑非笑道:“你这么会猜,不如猜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您说笑了。” 李自新讪讪一笑。 堂堂宗主,怎么还这么小心眼呢。 “无妨,反正也是闲聊,没人会怪你的。” “那弟子就失礼了。” 反正类似的剧情电视和小说里不知道都上演过多少回了。 李自新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边猜边道:“师叔祖带回来的那女子就是天星神宗的圣女,只是故意隐瞒了她的身份。 拒绝举办婚礼应该也是因为她身份的原因,怕人太多被认出来。 从他对诸位师长所说的话来看,其实早就有了离开天衍宗的念头,只是一直在犹豫。 直到师叔祖步入虚境就已经明白,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接下来是不是他老人家冲冠一怒为红颜,成了大战的导火索?” “前面都对,最后一句对也不对。如此非议宗门长辈,记你一过。” “诶诶,宗主,您不是说不会怪我吗?” 李自新急道。 您这翻脸也太快了。 清鸿真人理也不理,接着道:“当时天星神宗带队的是他们的大长老司空震,言语之间很不客气,到最后闹得远河师伯都亲自出面。 司空震和远河师伯谈了几句,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这个时候,小师叔和那女子出现了。 那女子自承身份之后,天衍宗众皆哗然,对她的好感荡然无存。 远河师伯连连摇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真相,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 原本前途无限的徐怀素竟然和魔宗的圣女混到了一起,这要让人知道了对宗门的声誉的打击简直不可想象。 大家也不甘示弱,都说是那女子勾引了自家的长辈。 不过小师叔他何等人物,当然不会陷宗门于不义,那女子也是个深明大义之人。 那天,两人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平静的进行了道别。 随后那女子跟着天星神宗的人回了北域,这件事也就被捂了下来。 而小师叔自觉对不起大家,从此在后山闭关不出,连庆祝大典也没有出面。” “既然这样,那怎么会打起来呢?”李自新又不懂了。 清鸿真人脸上浮现出些许痛苦之色:“没过多久,天星神宗的宗主袁天路独身闯山,凶焰滔天。 他斥责天衍宗枉为正道,看似磊落,实则奸猾狡诈,竟然在天星神宗众人回宗的路上进行埋伏,致使他女儿身陨,大长老司空震重伤,余者全军覆没。 司空震乃是积年的虚境强者,带的人俱是一等一的好手。 天衍宗有能力留下这些人的不过就寥寥数人,而那几天这些长辈都在山上不曾外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袁天路言之凿凿,司空震亲口所说,袭击他们的人用的就是天衍宗的术法神通。 很明显,这是有人栽赃嫁祸。 以袁天路的眼光,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一点。只是他痛失爱女,被仇恨所蒙蔽,又找不到凶手,只能拿天衍宗出气。 他和远河师伯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天外,各负轻伤,最后含恨离去,只说不会善罢甘休,要让天衍宗付出代价。 当时谁也没发现,小师叔不知何时已经破关而出。 从此之后,双方摩擦愈演愈烈,逐渐打出了真火,不断有人陨落。 到后来仇恨越来越深,最终导致了那场大战。 小师叔离开时,留下一封书信,说是要去找到真正的凶手,为爱妻报仇,从此之后不知所踪。” 啊......这...... 李自新大觉震撼。 这场战争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了。 清鸿真人看出了他的想法,苦笑摇头:“开始的时候,谁也不会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在全宗陷入危难之时,小师叔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也让许多对他存有希望的人无比失望,将他视为宗门的罪人。 只有远河师伯,从未说过小师叔的不是,直到坐化前还叮嘱众人,不要怪他。 当时我们不过才四五境的修为,在大战中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而且一直被保护着。 对于小师叔,不乏有人心有怨言,更多的则是不解。 大战平息之后,徐怀素这个名字就成了天衍宗的忌讳。” 国际惯例 上架感言 悄摸摸就要在今天中午上架了。 这是我第一本写到上架的书。 嗯,虽然很扑。 不过毕竟是一手写出来的,感情还是挺深的。 首先感谢我的编辑蓬莱,前期也一直帮我申请推荐,不过我太扑了,那段时间更新也不稳定。 然后还要感谢一些一直在默默支持的朋友。 如果没有你们的陪伴,我可能也坚持不到这么久。 再次感谢! 这是手机码的,列举起来实在不方便,抱歉了!不过,好兄弟,在心中嘛! 回头看看,这本书确实存在许多问题,人物形象不鲜明,有些情节比较生硬,虎头蛇尾,不够爽等等。 先前也考虑过要不要回头改一遍,不过想想没什么必要。 就当是个提醒。 下一本改进。 最后。 喜欢的朋友可以支持一下订阅,其他的就不用了。 我不配!(超大声)。 今天努力多更点。 我就是一个十八线小城市里一家小国企的会计狗,年底是真的忙,用空一定使劲码!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们看穿你了 第143章 我们看穿你了 “多年以来,我们都以为小师叔已经陨落,没想到竟然就在我们身边。” 清鸿真人语气里意味不明。 在他心里,如果当年徐怀素没有悄然离开,如今的天衍宗恐怕会大不一样吧? 言下之意,似乎师叔祖尚在人世? 不过这次李自新学聪明了,没有再问。 “小师叔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现在暂时还只能将他封镇在冰柱之内,你要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去看看他。 你是第一个找到他的,说不定还能有点别的好处。” “大可不必!”李自新赶紧摆手。 我这人很容易满足的,有冰心华莲丹就够了。 清鸿真人莞尔一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自己有数就行,明天你还要比赛,我就不多留了。” 话音既落,他的身影由实变虚,缓缓消失。 高人行事总是这么高深莫测。 多出来这么一个曾经饱受争议的大人物,后续肯定没宗主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就留给他们去操心吧。 李自新看向窗外,东方已经微微泛白。 有的事情,自己以后恐怕逃不掉了。 可能这就是尖子生的烦恼吧。 ...... 原本一个足以震惊无数人的大新闻就这么被几位大佬掩盖了下来。 首席大选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 单从现场的呐喊声来看,除开姜逸和杨舒云,李自新的支持人数已经可以排到第三。 虽然和两位种子选手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已经足够出人意料,在这次大选上是货真价实的顶流。 有颜值有实力,还不忘给家人们送福利,听说过两天还有新款放送。 不支持他支持谁? 而且这帮人齐刷刷的白底青衫,后背一个大大的李字,站在一起声势还真有几分惊人。 这是陆阳从一个家人的着装上得到的灵感,连夜到衍仙镇上请人赶制出来的。 此刻金小玉正趴在他的头顶,雀跃非常。 小东西粘着自己老爹不放,不肯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李自新只得把它暂时托付给陆阳。 它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热闹,此刻兴奋得很,把陆阳的头发抓得跟个鸟窝一样。 陆阳原本对这个老想着骑在自己头上的奇形幼崽有些抗拒,不过在李自新告知他这是神兽貔貅之后,当即欣然同意,不带半点由于。 这可是神兽诶,别人想被骑都没得骑。 既然场下都是自己的“家人”,李自新当然不能表现得于生疏。 他一边进场一边点头致意,竟然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宋先义和许清苇的身影,除此之外还有俞青彦、杜之礼、徐川、徐玉心这些人。 以他们的地位,混在这些人里多少有点跌份了。 今天两座擂台已经合成了一座,也省得大家来回跑。 擂台上,刀光剑影,各色光华乱飞。 擂台下,众弟子神色凝重,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对手,暗自思索。 本来就是从众多弟子中选拔出来的,能进到三十二强,更加没有易于之辈。 除了李自新,清一色的金丹后期。 可以说,这就是天衍宗这一代的精华所在。 在他们这个年纪,寻常门派有个把金丹后期,早就被当宝贝供起来了。 这就是十大仙门称雄修仙界的底气。 李自新混在这群人中间,就像鸡立鹤群。 对这个后起之秀,大多数人还是有几分关注的,不过也就只是这几分而已了。 两百道剑气的万剑诛魔诀和灵衍剑阵的结合固然惊艳,但在他们看来,莫问是吃了轻敌的亏,输在了装逼上。 如果他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胜负尚未可知,就算输,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至于跨阶而胜,如果对手不是那等天才之辈,在座的每人都有这个自信。 现在这位师弟和他们差了两个小境界,再能跨阶,他们不如下山去卖红薯好了。 李自新左右看了看,却没发现南秀槿的身影。 早上出门的时候在山上就没见着她,不知道跑哪去了。 “下一场,泉海峰胡悦对阵灵霞峰李自新!” “李自新,必胜!李自新,必胜!” 执事长老刚宣布完,看台上就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把他给吓了一跳。 “开始!” 他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李自新,让到了台下。 “见过胡师姐。” 李自新率先见礼。 胡悦样貌清秀,年纪只比李自新大了不到两岁,是泉海峰的大师姐。 此刻见到眼前这个好看的大男孩朝着自己露出温暖阳光的笑容,俏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李......李师弟好,你很厉害,要加油哦!” 李自新顿时哭笑不得。 现在可是在比赛,哪有替对手加油的,这位师姐还真是有趣。 “卑鄙啊!竟然使用美男计!” 泉海峰的男弟子们气得握紧了拳头。 胡悦性格温和,又是个热心肠,对谁都很真诚,就像邻家大姐姐一样,纵然长得不是特别漂亮,在他们心里却有着特殊的地位。 眼见自家大师姐似乎有成为花痴的迹象,他们恨不得冲上台去锤爆那个小白脸。 “胡师姐,小心了!” 面对金丹后期的胡悦,李自新丝毫不敢大意,起手就是和上一场一样的剑阵。 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金、水阵文。 又是这一招,你还有没有点新鲜的了。 许多人都是一脸无语。 胡悦表情一肃。 能成为一峰大师姐,自然是有些独到之处的,不会因为对方长得帅就手软。 嗯,不要打他的脸就行了。 灵衍剑阵胡悦并不陌生,甚至在场的大半四境都修习过。 但谁能想到,一个三十二强选手会把万剑诛魔诀这种大路货剑诀练到这种程度。 这一式剑诀可以说许多人都尝试过,明白其对真元的消耗之剧烈,所以都是浅尝辄止。 能在这个境界就演化出两百道剑气,不得不说,这小子真元是有点雄厚的。 不过仅此而已了。 不少人都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的策略,已经被我看穿了! 真元再雄厚,境界摆在那,也要有个限度。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但只是小聪明。 擂台虽然不小,但剑阵已经将其笼罩了大半,在台上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硬挡。 上来就用出这么一招,如果对手撑不过去,自然将胜利收入囊中。 但如果挡下来了,你还有多少余力? 自以为凭这一手就能过关斩将,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你的前进之路,就在这里断掉吧。 胡悦显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云华天舞!” 一声轻叱,一柄桃花色的飞剑纵横飞舞,交织出一片绚目的光幕。 下一刻,漫天剑气如雨而落。 第一百四十章 我认输 第144章 我认输 剑气奔涌,带起阵阵涛声,其中又夹杂着若隐若现锐金之气。 轰隆声接连不断,昭示着撞击之剧烈。 一时间,大地似乎都微微震颤起来。 擂台上碎石飞溅,烟尘滚滚,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哗啦! 执事长老一挥袍袖,一股清风吹散了尘土。 场上两道身影依旧昂然而立。 胡悦剑尖低垂,身周方圆三丈之内毫发无损,但三丈之外却是一片狼藉。 李自新持剑斜举向天,面露惊讶。 “挡住了!” 泉海峰的弟子发出一阵欢呼。 从外表看来,胡悦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微微有些气喘。 不过到底如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胡悦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口的烦闷和有些乱窜的真元,笑道:“师弟果然厉害,差点就挡不住了。 接下来轮到我了,不如大家以和为贵,你认输吧。” 好好的干嘛认输? 李自新有些不解,亦是感叹道:“师姐也很厉害,自我出道以来,师姐还是第一个在我这套组合下毫发无伤之人。” 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任何要下台的意思。 一些观众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装逼。 咋的,挡下你一招还能光宗耀祖啊? 赶紧下去吧你。 不少选手也是眉头微蹙。 这一式之后,你已经是强弩之末。 胡悦已经给足你面子,让你认输下台,还赖在这不走。 连这点小小的失败都承担不起,未免让人失望。 “老孙,你这个弟子好像被小瞧了啊。” 闲云上人呵呵笑道。 孙远道脸上早已没了昨日里见到小师叔徐怀素时的激动,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靠在椅子上喝着酒道: “一群小孩子能看出来什么,何况我灵霞峰专治各种不服。” “很自信啊,这小子虽然状态没他们想的那么差,可人家女娃也没使出全力。” ...... 首席大选固然重要,但毕竟只是同门相争,并非生死相斗。 既然刚刚是自己先攻,那这次就让胡师姐来吧。 就来一波回合制吧。 “胡师姐,请!” 李自新一手持剑于背后,微微欠身。 真要打? 看台上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别扯,别扯!要秃了要秃了!” 陆阳被金小玉揪得龇牙咧嘴。 “好!真男人怎么能不战而降,就算是输也得战斗到最后一刻才是!” 宋先义狠狠挥了下砂锅大的拳头,大声叫好。 “闭嘴吧你!”许清苇白了他一眼,“李师弟才不会像你这么蠢,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清苇妹妹说的对。” 宋先义秒怂,想了想小声抗议道,“不过我可不蠢,师父常说我是神武山这一辈里顶尖聪明的。” “呵呵,我看神武山吃枣药丸。” ...... “师弟若是承受不住,可及早出声,桃夭!” 胡悦也不多言,御剑横空。 桃夭剑一缩一放,猛地爆散开来。 粉色剑光如烟如雾,一波一波的笼罩向李自新。 对于他们这这些顶着天才名头的修者来说,一柄合适的灵器才能充分发挥出自身的实力。 而他们想要得到一把灵器并不算太难。 当然,南秀槿除外。 剑雾看似毫无杀伤力,但只要是经过的地方,地上都会出现深达数寸的深痕。 她的身形随之消失,没入到了剑雾之中。 李自新鼻尖轻嗅,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芬芳,抬手挥出一道剑气。 剑气飞入剑雾,如同石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的身形暴退,可不管退到哪个方向,剑雾皆是如影随形。 伴随着沙沙的细响,剑雾逐渐笼罩了整座擂台,李自新很快就退无可退,被逼到了一个死角。 再退下去,就是输。 现在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飞到半空。 这样做的话固然能躲过一时,但只要没法破局,一样会被判负。 ...... 就剩这点能耐,还在死撑。 “认输!认输!认输!” 台下的呼声此起彼伏,对“李家军”投来的怒视置之不理。 真是奇妙的剑诀。 李自新自然不会在意场下的那些声音。 这剑雾很是特殊,似乎能够阻隔神识,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胡悦的身影。 这样下去的话,只能再来一波剑气洗地了。 他站在角落,没入了剑雾之中,似乎放弃了抵抗。 “输啦输啦!” 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边上的执事长老也开始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出手将李自新救下。 毕竟都是年轻人,下手恐怕没个轻重。 嗡! 离得近的一些人隐隐听到一声嗡鸣,和一闪而过的青光。 ...... 剑雾中,胡悦盯着李自新的身影,静静等待着机会。 这片剑雾就像是她身体的延伸。 只要在这个范围里,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可以及时发现,提早躲避。 而对方的视线神识都会受到影响,成为一个睁眼瞎。 机会来了! 当剑雾吞没李自新的那一刹那,胡悦没有丝毫犹豫,桃夭剑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掠了过去。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临体的那一刻,她的眼前陡然出现了一条半虚半实的青龙,朝着自己发出一声清越高亢的龙吟。 桃夭剑刺在青龙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再难寸进。 这是什么? 胡悦脸色一变,抽身后撤,身形复又消失。 ...... 这一声龙吟同样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 什么情况?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不断,搅得剑雾翻滚不休。 两百道剑气赤红色的剑气列阵在天,燃烧着熊熊火光。 “落!” 紧接着一个平淡的声音传出,剑气纵横交错,在剑雾中来回穿梭。 风助火势,剑雾越来越薄。 伴随着闷哼声,剑雾被荡涤一空。 李自新离地两丈,周身青龙环绕,神威凛凛。 胡悦脸色微白,右手捂胸。 她方才完全没有料到还会有这么一剑,即便极力闪躲,还是中了数道剑气。 不过只是一点小伤,并无大碍。 “胡师姐,你没事吧?” 李自新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也没办法破解师姐这一式神通,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还请师姐恕罪。” “没关系。” 胡悦抬起头,朝着执事长老挥挥手,“长老,李师弟赢啦,我认输。” “啊?”李自新一怔。 蛤?! 看台上的下巴掉了一地。 ...... “师姐,你干嘛认输啊,又不是不能打。” 和胡悦相熟的几个师妹小声埋怨。 “哎呀,没什么的,反正我也当不成首席,也不喜欢打架。 再说李师弟到现在都毫发无伤,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神通术法,我也不一定打得过的。 这么重要的场合,机会当然是属于更优秀的人啊。” 完了,沦陷了。 看着师姐的表情,几个师妹心中一片哀叹。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给你补上 第145章 给你补上 “再叫?再叫?让我听听刚刚是谁在叫!” 战至中途,“李家军”中不少人也觉得李自新是为了面子负隅顽抗,虽然对于别人的嘲讽一直在反驳,多少也有点心虚。 没想到形势急转,李自新直接将比赛拿下。 这下子他们的底气立马足了起来,怼得周围一大片人不敢出声。 别的选手没心思理会这些。 他们开始考虑几个问题。 第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胡悦那种手段,自己能不能挡住连续两记的万剑诛魔诀和灵衍剑阵的组合技? 有心理准备,再运转身法,拼着受点小伤,应该可以顶住。 第二,这样的组合技,李自新还能不能再来一发? 那必然不能。 天衍宗某位鲁姓先贤说过,再一再二不再三。 我承认你很持久。 但你不要持久得太过分。 真要再来的话,我倒立洗头。 第三,自己能不能破开青龙印? 天极印法里的每一道印法都是货真价实的高阶神通,即便是在他们之中,掌握的人也不多。 如果不能破开的话,就很难伤到李自新。 不过方才两人的比赛虎头蛇尾,胡悦只是些许轻伤,真要拼起来,应该还是她的赢面比较大。 毕竟差着两个小境界,真要有心的话,她当有破开青龙印的把握。 同理,我上我也行。 再有一点,万剑诛魔诀和四象印都是真元消耗大户,同时运转的话更加恐怖。 正面如果不敌,还可以采用游斗的方式。 我可以风筝他。 等到他真元耗尽,甚至可以不战而胜。 总结下来,胜算很大。 根本不用慌,刚刚只是有点被惊到了,实际上稳得一批。 笑容重新回到了大家的脸上。 候场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自新和胡悦两人的战斗已经把擂台摧残得不成样子,不过天衍宗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准备了专业的施工团队,短短时间内便将其修复如初。 “下一场,灵霞峰南秀槿对阵玉剑峰周绵。” 执事长老刚喊完,陆阳就转身呼喝道:“换战袍!” 哗啦啦。 衣袍响动,“李家军”齐齐将外袍反穿,直接化身“南家军”。 什么鬼? 坐在他们周围的人脸上有点发烫,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瞬间留出了一片空地。 ...... 那边厢,那名叫周绵的弟子已经在擂台赛垂手等待。 “下一场,灵霞峰南秀槿对阵玉剑峰周绵。” 连续喊了两声,南秀槿仍未现身。 执事长老有些不高兴了。 这么重要的比赛都迟到,真是不知轻重。 李自新站起身到处看了看,依旧没有看到秀儿师姐的身影。 再不来的话就得算自动认输了。 “南秀槿呢?” 执事长老又喊了几声,面露不愉:“南秀槿未到场,所以这场比赛……” “等等!等等!我来了!” 一道身影从远处破空而至,在擂台上晃了几步才算站稳,胸前的风情让大片男弟子咽了咽口水。 总算来了。 南家军终于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长老,还有这位老哥,有点私事耽搁了。”南秀槿陪着笑脸道。 “什么事能比首席大选还要重要?”执事长老语气不善。 南秀槿张口就来:“女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长老你又不是不知道。” “休得胡言!” 你那点破事我怎么会知道! 执事长老闹了个红脸,赶紧道:“来了就赶紧开始!” …… 玉剑峰实力强大,弟子众多。 即便是比姜逸稍差一些的弟子,要是放在其他峰头上很可能也是大师兄级别的存在,因此进入第二轮的人数自然不止一个。 周绵在玉剑峰入围的几人里算不得最强,但依旧对自己有着强大的信心。 信心源自于实力。 什么黑马白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周绵最服气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姜逸。 别人不知道,可周绵他们却知道大师兄身上究竟背负着什么。 那是只有他才可以承受,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承受的重担。 自己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替姜师兄扫清路上的障碍,助他登上首席之位。 然后让玉剑峰成为名副其实的天衍第一峰。 “南秀槿,当年你在我们这一辈里很有名,可能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 周绵面无表情的看着南秀槿。 南秀槿一脸的受宠若惊:“这位老哥,你不会暗恋我吧?实在对不住,我是个颜控。” “不,其实我有点讨厌你。” 周绵继续平淡道:“当年许多长辈都将你列为姜师兄和杨师姐之后的第三人,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个错误。 因为,你不配。 你有天赋,却没有好好利用它,而是仗着修行速度快到处欺负同门,根本没有想着去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纳尼? 李自新简直比听到师父要娶妻还要吃惊。 秀儿师姐竟然还有这么光辉的过去,而且从小就这么横,难怪混成这样。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让曾经的天骄变成如今的模样? 不过讲道理,这位周师兄说的话有点过分了。 这些话是能在这种场合能说的吗? “所以呢?” 南秀槿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歪着脑袋抠了抠耳朵。 “这么多年来,听说你很少回宗门,还以为你已经改过自新了。 不过这些天看来,你好像没什么长进。” 周绵平静的注视着南秀槿,“过去的你或许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但时至今日,我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你。 今天,我就要打醒你。” ...... “老吴,你手下的人有点不像话了啊。” 孙远道斜眼看着吴玄机。 自家大徒弟现在等于被人指着鼻子骂,做师父的当然要出来站台。 虽然这姓周的小子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我灵霞峰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来教育了? “怎么,你徒弟做得,我的人就说不得吗?” 吴玄机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妥,嘴上却不会服软。 想了想,他还是补上了一句:“等此间事了,我自会管教。” 原以为孙远道会领情,没想到就等到了一声“哼”。 ...... “说完了吗?” 南秀槿吹了吹指间,然后拍了拍手,“当年被我揍过的不少,没想到还有一条漏网之鱼,更没想到的是今天还主动跳了出来。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补上好了。”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密玉白的贝齿。 今天没了,整不动了,晚上还加班来着。 给大家磕一个。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忍不住了 第146章 忍不住了 “你还是这么狂妄。” 周绵轻轻一笑,“我不修剑法,就以术法神通让你知道而今你我之间的差距。” “咄!” 他的指诀掐动,脚下坚硬的石砖地面突然软化,化作一片泥潭,开始涌动起来。 南秀槿当然不会傻傻站在原地等着对方施法,骈指一点,玉仙绫呼啸而出,化作一条赤色蛟龙,周身青色风刃环绕,张牙舞爪扑向了周绵。 “银雪!” 一柄如霜如雪般的飞剑应声而出,在剑诀的引动下,一道近十丈长的剑气柱横扫而去。 “惊神剑练得不错,不过还不够!” 周绵右掌推出,周身白光大放,凝成一座白色七层小塔,将他罩在其中。 轰隆! 剑气柱率先撞上白塔,发出一声巨响, 白塔微微一颤,连带着周绵向右方横移数步,旋即稳住。 赤蛟带着接连不断的风刃环绕着白塔旋转飞舞,真元的碰撞在白塔表面激起道道波纹,却始终无法将其打破。 “龟壳还挺硬的,和你的嘴差不多硬。” 南秀槿一声冷笑,滚滚真元涌出,又是一道剑气柱挥出。 两道剑气柱一左一右将周绵夹在中间,白塔的震颤顿时变得剧烈起来。 场下的归海摸了摸鼻子。 首先,我们龟族没有惹任何人。 ...... 周绵右掌丝毫不动,维持着白塔,左手往下一按。 哗! 化成泥浆的地面里陡然伸出一只数丈长的大手,挟着强大的威压拍向了南秀槿。 南秀槿身形一闪,将距离拉开。 周绵手势一变,大手瞬间变得坚硬似铁,一把握住了剑气柱。 咔!咔! 两声之后,两根剑气柱被捏得粉碎。 擂台震颤不休,泥潭中又伸出另外一只大手,两条无比粗大的臂膀按在地上,似在用力。 很快,一个硕大的脑袋伸了出来,随即是肩膀、身躯…… 全场都高高仰着头,震惊的看着这个二十来丈,全身灰黑,雄壮巍峨的土巨人。 这个巨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漆漆大洞, 只是简单的一举手一抬足,便带起强大的风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绵站在土巨人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南秀槿,朝她勾了勾食指: “你过来啊!” “呸!还说只用术法神通,装什么大瓣蒜!要不是那座白塔,南秀槿早就两剑砍翻他了,哪有时间给他召出这个大家伙!” 南家军里当即有人表示不满。 “错了!” 旁边有见多识广的表情凝重的说道:“那座白塔不是法器,而是一种名为九重玲珑的术法。 方才李自新施展的青龙印是天衍宗天极印法中的一种。 天极印法虽也是以防御着称,实际上攻守兼备。 而这九重玲珑则没有半点攻击之能。 若是修炼到九重天,同境界下的防御力几可比拟天极印法中的阴阳印。 这周绵已经达到了七层,离圆满已经不远,当真厉害! 额,不过我也就这么一说,好像还没听说过有谁能在这个境界练成阴阳印的。 至于这个大家伙,应该是傀儡御甲术,练至极处,能将周围的一切事物化作傀儡,修为越深,召出来的傀儡越强。 现在的周绵已经占据了地利。 除非能够直接拿下他,或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击溃这个土巨人,否则它就会不断恢复。” “这么说来的话,这一场南秀槿岂不是很难打?” “确实如此。” …… “去!” 周绵直接发动了攻势。 土巨人大口一张,喷出了无数碎石。 这些碎石带着凄厉的风声,速度极快,完全不亚于飞剑,封死了南秀槿方圆十数丈的范围,几乎可以看做是另类的万剑诛魔诀。 “就你会变大是不是?” 南秀槿毫无惧色,抬臂一指:“给我大!” 玉仙绫所化的赤蛟昂首长啸,像是吹了气般膨胀起来,瞬息间就变得和土巨人一般高矮。 赤蛟盘起身躯,将南秀槿护在中间。 只是它毕竟是灵器所幻化而成,这么多碎石射在上面,虽然卸去了大半力道,但数量实在太多,使得其中的南秀槿也不太好受。 “他奶奶的,还真够劲啊!” 南秀槿暗骂一声。 她可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等到碎石被悉数挡下,立马驱使赤蛟缠向了土巨人。 两个庞然大物顿时纠缠在一起,一时相持不下。 赤蛟爪牙并用,伴随着青色的风刃来回穿梭。 巨大的碎块从土巨人身上滚落,然而刚落到地上就又被悉数吸收,身上的伤势飞快复原。 南秀槿飞身而起,直取半空中的周绵。 周绵负手在后,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如同一片落叶在空中漂浮不定,躲避着南秀槿的攻击。 白塔随身而动,间或被银雪剑击中,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面对南秀槿如雨点般密集的近攻,周绵犹有余力说话:“只凭区区一件灵器就想破我的傀儡御甲术,未免有些痴心妄想,况且这样的攻势,你还能撑多久?” “火云指!” “碧羽八方封禁!” “陨星术!” ...... 令人目不暇接的术法神通覆盖了整个擂台,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隙,挑动着场上观众的神经。 这家伙还是人吗? 这些术法神通的等阶有高有低,但无论高低,都被周绵修行到了极高的境界。 简直变态! 不管最后结果怎样,这一场绝对是到现在为止视觉效果最好的一个。 “撑到你嗝屁为止。” 南秀槿的身影忽隐忽现,剑剑不离周绵的下三路。 尽管她的身法极快,但还是免不了受伤,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周绵大喝一声,土巨人身形陡然一矮,摆脱了赤蛟的束缚。 它的身高几乎缩小了一半,全身闪烁着乌金之色,速度快了何止数倍,两只大手紧紧抓住赤蛟的颈部和尾巴,口中发出如同闷雷般的低吼,双臂同时发力。 赤蛟身体被拉得笔直,虽然面露痛苦,依旧口吐风刃,却都被土巨人弹开,渐露颓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胜利的天平已经向周绵倾斜。 “完了。” 南家军的心里一片拔凉。 “还没完。” 李自新暗道一声。 尽管没怎么见过秀儿师姐出手,但要是只有这么两下,肯定不够在外面混的。 “如果不想你的灵器被毁,你最好现在认输。” 周绵表情不变,心里也是暗松了一口气。 自己傀儡御甲术其实更擅长以硬碰硬,原以为会很快建功,没想到南秀槿的灵器偏柔,二者有些相克。 好在最后还藏了一手。 没了灵器,南秀槿又打不破九重玲珑,面对自己的术法,只有败退一条路好走。 “噗!” 南秀槿似乎已经接近极限,被一根地刺击中了后心,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还不认输吗?” 直到此刻,周绵终于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可恶!没想到我南秀槿一代天骄,今天竟然败在你的手中!” 南秀槿踉跄落地,看了看已经接近极限的玉仙绫,悲怆大呼。 “我说过,要让你认清我们现在的差距。” 周绵看向低垂着头,难掩颓丧的南秀槿,再看看场下众多人投来的敬慕目光,只觉得胸中多年来的郁气一扫而空。 “说得好。” 南秀槿喃喃念道,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她的长发披散,看不清表情,没人知道她的嘴角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上扬。 下一刻,她就抬头看向周绵,灿然一笑:“不行,我憋不住了。” 陡然间,周绵眼前一暗,视线所及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似乎一瞬间就从白天进入了黑夜。 怎么回事? 幻术? 骤遭突变,周绵强行保持冷静,想让自己赶紧醒来。 紧接着,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 光点不断延伸,成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将天地间的黑暗驱散。 周绵猛地睁开双眼,脸上一喜。 这幻术也太水了。 他正要嘲笑南秀槿两句,身体却僵在了原地。 一截明晃晃的剑尖正抵住自己的喉咙。 九重玲珑和傀儡御甲术不知何时已被破去。 “仙术,截天一剑。”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底线 第147章 底线 “这个差距怎么样?” 南秀槿收回银雪剑,一脸的好奇。 杀人还要诛心。 “我......我输了,这就是你的真实实力吗?” 周绵面色灰败。 败在仙术之下,不服都不行。 仙术的要求何其之高,他一直无缘习得,所以才把目光转向了其他的术法神通。 一直以为只要将别的术法练至极处,纵使不如仙术,也能抗衡一二,没想到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从头到尾,南秀槿不过是在戏耍自己而已。 从天堂调入地狱的感觉虽然让他很是难过,但这并不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 大师兄,我帮不了你了。 “你猜?” 南秀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的本事不坏,再加把劲,前两天你们玉剑峰不是有个老哥也说了吗。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讲道理,他估计是没戏了,你说不定还有希望。” 这也算鼓励么? 周绵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转身落寞下台。 台下的陈志祥表情一滞,嘴角一扁。 太过分了! 我都输了怎么还鞭尸我。 ...... 灵霞峰的那一对师姐弟又又出线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出现了仙术! 以天衍宗的底蕴,众人早有猜想,后面的比赛中肯定会有仙术出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这才是三十二进十六而已。 这岂不是证明后面会有更多的仙术出现? “牛哇牛哇,师姐,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 李自新朝南秀槿竖起了大拇指。 两个人此时坐在角落里,也没什么人愿意接近。 到现在最出风头的就是这俩货了。 一个异常持久,擅长飞剑洗地。 一个身怀仙术,嘴臭心黑。 都是硬茬。 “怎么,你想学啊?”南秀槿挑了挑眉。 “这话说的,仙术谁不想学啊。” 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五雷正法,可仙术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想学也行,卖灵果的收益让给我两成。” “告辞!” “诶诶,价钱好商量。” ...... 没等剩下的比赛打完,李自新就回了灵霞峰。 十六强之后的对战都是由宗门高层随机选定,不用抽签。 其实现在的比赛大家都还有所保留,没有谁会现在就把底牌暴露出来,得到的信息有限。 除了南秀槿的那一式截天一剑。 对此她的说辞是让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 你们顶得住吗? 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谁都知道被疯狗追的时候该撒丫子跑,跑不跑得过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而李自新提前回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按照赛程安排,明天照例休息。 所以他打算趁着名头正响的时候推一下新品,得好好准备下发布会才行。 ...... 朝阳初升,映得东边的云霞熠熠生辉。 灵霞峰的一大家子早早就起床忙碌起来。 两块果田四周早已围起了高高的护栏,搭起了帐篷,布下了防御阵法。 果田里各色灵果压弯了枝蔓,七彩纷呈,长势喜人,清甜的气味传出去老远,看起来异常可爱。 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悬着喜庆的红绸。 陆阳指挥着归海和谢全两个人,将百来张木凳整整齐齐的摆好。 忙活了许久,总算将一切安排妥当。 白加黑脖子里挂着灵兽大比冠军的奖牌,雄赳赳气昂昂的蹲坐在高台一侧,金小玉则趴在它的头顶打着盹。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众人终于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宋师兄,许师姐,好久不见了,李自新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李自新笑着和宋先义和许清苇,还有神武山和玄月派的一众弟子打着招呼。 昨天散场时他就盛情邀请了两人,没想到他们还带了这么多人来捧场。 有同为十大仙门的他们镇场,发布会成功的把握又大了一些。 “杜师兄,你也来了,这边坐。” “小师叔,我也来了!”如今俞青彦出门已经不用带保镖了。 “徐前辈,徐师妹,你们这边请。” 徐川本来是不想跟这些年轻人凑热闹的,没奈何他在赛场上就注意到了那只貔貅幼崽,这会大半注意力都在金小玉身上。 “陈师兄,你可好久没来灵霞峰了。” “咳咳,李师弟。” 陈志祥干咳几声,“陆阳一直劝我,我才来的,绝对不是因为壮阳什么的。对了,你师姐在吗?”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 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如期而至,很快座位就不够坐了。 幸亏这些凳子其实就是些简单的木桩,很快就能赶制出来。 等到巳时时分,已经没有人再来。 李自新又稍微等了一会儿,这才整装上台。 “诸位同道,还有各位同门,今天能和各位共聚一堂,真是我李自新生平之幸。 请大家来的目的,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已经知道,我也就不废话了。 现在我宣布,灵果新品发布会正式开始!” 哗啦啦! 灵霞峰的两位管家率先鼓掌,很快便带动了潮水般的掌声。 发布会? 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结合李自新前后所说的话,大体上也知道其中的意思。 “上家伙!” 哐! 一声锣响,陆阳捧着一个垫着黄绸的托盘大步上台。 所有人都被托盘上的灵果吸引住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灵药。 那是两朵交织生长的灵芝,约有一尺长短,一半幽蓝,一半赤红,看起来有种奇异的美感。 “七仙真玄果的效用大家早已知晓,到底是真是假各位心中自有定论,无需我再赘述。 此物名为月阳灵芝,月芝强壮筋骨,阳芝提振气血,长期服用对于提升肉身之力效用显着。 和七仙真玄果一样,同样不会产生耐药性。 为了验证,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来自神武山的宋先义师兄!” 我还要上台?提前也讲过啊。 宋先义还呆坐在凳子上,有点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许清苇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呆子,叫你呢,快上去啊!” “哦哦,好!” ...... 宋先义估计很少经历这样的场合,站在台上搓着两只大手,表情中透出几分紧张,不过看到许清苇正朝自己微笑握拳的时候,憨笑起来。 清苇妹妹在给自己加油鼓气,我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对,我也要笑! 许清苇:“这个大傻子,上去配合一下这么紧张干嘛。一笑就更呆了,等回来一定捶死他!” “好了!各位,神武山的肉身锤炼之法天下闻名,孙师兄更是其中翘楚,行事光明磊落,所以大家也不用担心我找托。 宋师兄,现在就请你将这月阳灵芝服下,然后把你的感受告诉大家。” “没问题。” 宋先义伸出大手,抓起月阳灵芝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灵芝入腹,他脸上浮现出些许红色,旋即褪去。 他闭目感受了片刻,睁开眼道:“李兄弟,这东西你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这句话无疑是对李自新最好的佐证。 “不行!” “就是,哪能全给一个人!” 不等李自新回话,台下就已经开始起哄。 修者最大的短板就是肉身,但炼体之法又太过耗时耗力,现在光靠吃就能把短板补上,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拱手让人。 李自新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宋师兄,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月阳灵芝是属于我们所有家人的,每个人的机会都一样。” 等宋先义回到座位,李自新一脸恳切道:“说实话,这月阳灵芝的培育成本要比七仙真玄果高上不少,所以我把它定价为八十灵石一株,今天每人限购两株。” “什......什么?!” 旁边的陆阳手一抖,托盘掉在地上,“昨天不是说好两百灵石一株的吗?就那样也只是堪堪回本而已!现在这个价格.....” “住口!谁让你说出来的!”李自新脸色大变。 “凭什么不能说!月阳灵芝能够培育成功我们谁没出力?我们也没想着挣大家钱,但最起码本要保住吧?” “亏本又怎么了!”李自新踏前一步,振臂高呼,“你看看坐在我们面前的是什么人?是李家军!是南家军! 里面可都是有一个家字! 既然是家人,我们自己吃点亏怎么了? 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可......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你还想上次那样,再和我大吵一架吗?!”李自新声色俱厉。 “我......算了,这灵果灵药都是你的,我们只不过是一个打工仔而已,也没资格多说什么。” 陆阳一幅心灰意冷的模样。 归海和谢全眼眶微红,把头偏向一边。 见状,李自新语气一软:“我知道为了培育这月阳灵芝,大家都付出了许多,不分昼夜的试验,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这样吧,亏损的部分我自己掏腰包补给你们。 但属于家人的那部分,我一分也不会退让,这是我的底线! 要是你们还不答应的话,干脆散伙吧!” “你......你说得对。”陆阳抬头露出释然的笑容,“这不仅是你的底线,也是我们的底线。” 第一百四十四章 孤狼归来 第148章 孤狼归来 发布会现场异常火爆。 原先准备的二百株月阳灵芝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有经验的时刻谨记手快有,手慢无。 第一次来的也愿意花点小钱交个朋友。 家人们和李自新进行了一波极限拉扯,成功把价格从八十灵石一株提到了一百灵石一株。 实际上不算人工的话,培育成本不过一些肥料而已。 但有了感情的加持就不一样了。 花钱的人不仅花得心甘情愿,还满怀感激。 属实是把情怀给玩明白了。 客人们逐渐散去,临走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这波血赚”的满足笑容。 “扣去成本,净挣小两万。” 陆阳笑得都快看见后槽牙了,算盘打得啪啪响,“你之前说的什么‘明星’效应真是太强了,等你和南师姐进了八强,四强......” “打住打住!” 李自新赶紧摆手,“越说越没边了。你是不是还得说再进半决赛,然后勇夺首席。” “额。”陆阳一滞,“你说的这个虽然有点悬,不过八强还是可以争取下的,努努力四强也不是不可能。 兄弟,我看好你,等到了四强,咱们这生意估计就能做遍天衍了,到时候我也能跟着起飞,后面许多年应该都不用愁了。” “听我说,谢谢你,你就没点别的梦想了?” “梦想?有啊。” 陆阳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三十岁之前入五境。 我这人其实逼数还是挺足的,咱和你们这些天骄不一样,头角峥嵘,有大能之姿。 你们以后注定搅动风云,跺跺脚整个修仙界都要抖三抖,而我只是个小人物。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我说的话吗? 这辈子我能修到六境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以后我要能有份自己的产业,然后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再有你这个扬名立万的兄弟,就心满意足了。” 嗯?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李自新很快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武大郎的人生模板吗?当然,不是自己储物手环里的那个。 于是他诚心劝道:“陆阳啊,虽然知足常乐是好事,不过我劝你最好再慎重的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考虑的,不瞒你说,其实最近有个姓潘的师妹,对我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李自新想着要不要再劝劝的时候,外面传来扑通一声,随后归海和谢全的惊呼响了起来。 “老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快醒醒!” “老大你掐他人中啊!” “不行,没用,我记得少爷说过这种情况抽耳光比较好使。” ...... 皮仲身怀天衍宗发下的封正凭证,进出山门并不会受到阻拦。 等他看到灵霞峰的那一刻就再也坚持不住,从飞剑上一头摔了下来。 此时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看起来灰头土脸,连手都断了一只,整个人脸色发青,皮肤上不时有硬壳浮现,显然受创极重,已经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别......别抽了,老大,我......我......?”皮仲躺在归海怀里,勉强睁开眼睛,捂着肿胀的脸,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你要水是吧?” 归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大声喊道:“老三,快去拿水!” “嗝——!” 皮仲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我要见少爷。” “我在。” 李自新扫过皮仲空荡荡的右半边袖子,心中一阵自责,快步上前道:“你不要抵抗,我先看看。” 他将神识探入皮仲的丹田,发现皮仲的金丹颜色暗沉,裂纹隐现,全身经脉也有多处破损,已经在油尽灯枯的边缘。 “怎么伤成这样?”陆阳惊道,一翻储物袋:“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快给他吃下。” “等等。” 李自新吩咐道,“人妖殊途,先不要妄动。 归海,你先帮他稳住伤势。 皮仲,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有了归海的真元相助,皮仲渐渐缓了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他咳嗽一阵,在众人关切的眼神注视下缓缓道:“少爷,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能不能先带我进屋?” 说完,他头一歪,仅剩的一只手滑落在地。 “老二!” 谢全顿时泪如泉涌,满脸悲戚。 “嚎什么玩意!老二是昏过去了,不是凉了!” ...... 直到日头西沉,皮仲才悠悠醒转。 “皮仲,是我对不起你。” 李自新站在床前,脸上满是歉意,“我已经托陆阳去丹阁询问有没有适合妖族服用的丹药,不管花多少钱,我也会把你给治好,至于你的手臂......” 说到这,他突然长叹了口气,不忍再看。 断肢重生何其之难? 连自己的师父也做不到这一步。 除非能寻到那种天地罕见的异宝,否则再无他法。 而且就算寻到了,就算是自己的全部身家也远远不够。 这已经不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皮仲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你告诉我,是谁断了你的手臂,我一定替你报仇!” “多谢少爷,让少爷费心了。” 皮仲靠在床上,挠头道:“不过报仇的事您倒是可以先放一放,因为这手是我自己砍下来的。” “嗯?” ......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回来,等了好久终于让我给等到了机会。” 在李自新的询问下,皮仲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我们在行进途中,经常会和别的妖族发生冲突,这次遇到的那个比较厉害,两方人马打得老凶了。 于是我在混战的时候,瞅准时机,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了出来,为了不引人怀疑,就特意留下了一只手,还有您那件披风也被我给丢下了,实在是对不住您。” 李自新点点头,仍是觉得可惜:“人回来就好,一件法器而已,无需在意,你已经立下大功了,只是这手终归是没了。” 皮仲嘿嘿一笑:“不瞒少爷,我们这些虾蟹虽然大多品阶低下,却还有几分奇妙之处,就算手脚断了,这辈子还能再长出来一次,只是时间长了点。 不过还好,我比较习惯用左手,右手用起来没那么爽。” 搜嘎。 李自新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哪只手比较爽这种事下次就不要告诉我了。 “而且......” 皮仲突然压低了声音,“少爷,这次我急着回来,是有非常重要的消息,我知道那帮人要去哪了。” 有信了? 李自新精神一振。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如去问问神奇师叔祖 第149章 不如去问问神奇师叔祖 修者迈过七境之后,除非手持仙器,否则就绝了跨阶而战的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两道天梯不可逾越。 三境到四境,六境到七境。 而五境到六境也算是质的提升,再天才的五境面对六境时,能维持不败就已经足以让世人对其惊为天人。 所以跨阶而胜这种事情大多发生在金丹和元婴这两个境界。 这两个境界基本上就是能量的堆积,靠的是水磨工夫。 如此一来,少数人就有了优势。 他们的丹田更为广阔,金丹的品阶更高,在初期的时候就有了别人中期,乃至后期时才会有的真元。 所以。 灵霞峰的那一对师姐弟叒出线了。 每个第一次面对李自新的人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但打起来就会发现,这小子每次都会带来一点新东西。 你以为他只能来两发连招。 诶,不好意思,我还有第三发,第四发,真元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你以为他只会一式青龙印。 诶,不好意思,我还有一手白虎印。 李自新似乎已经尝到了甜头,不论对手使出什么招数,直接就是剑气洗地外加四象印硬挡,顶多在阵文的选择上有点变化。 你笑我只会这两个,没有什么新花样,实在无趣。 我笑你打不过只能酸。 这一轮过后,剩下的人已经不得不正视这个年纪最小的选手了。 之前已经有两拨人回去卖红薯和倒立洗头。 类似的话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至于南秀槿,那完全就是防不住。 她这回又是卡着点到擂台,执事长老一宣布开始,没有半点废话,起手就是截天一剑。 反正已经暴露了,索性就大方一点,就看你能不能挡住。 显然,面对这么不讲道理的仙术,能挡住的人或许有,但不在今天。 两个赖皮! 这是在场大多数观众连同选手内心共同的呼声。 ...... 自己的比赛一结束,李自新就发动了御仙唤灵符。 正在观众席上的孙远道正和闲云上人大吹法螺,顿时心有所感。 他和李自新对视一眼,看见徒弟的表情,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臭小子该不会又从什么地方挖了个长辈出来吧? “师父,这三家合谋,看起来所图不小。 弟子听说,光是血魂宗渡世法王手底下就有好几千个金丹,还都是精英,您怎么看?” 一个僻静之处,李自新把自己得到的消息说出来之后,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真要出了事,天衍宗责无旁贷。 自己作为其中的一员,肯定也跑不掉。 光凭现在这点微末实力,只有当炮灰的份,好歹让自己再苟几年啊。 “怎么看?我躺着看,坐着看。还精英,什么狗屁精英。” 孙远道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一顾:“光凭人多就行的话,那帮子魔道早就一统修仙界了。 血魂宗的金丹是多,不过他们只要达到四转就敢自称精英,能突破五境的少之又少。 你再去问问咱们天衍宗,没个五转以上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精英? 渡世法王手底下也就那九个分神,还有些许元婴能看,这个层次的战力咱们可完全不虚他。 这群金丹也就仗着手段诡异,面对同阶才能打赢,真要碰上十大仙门的四境修者,立马打得他们叫爹。” 原来如此。 李自新恍然大悟,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照师父这么说,当初秀儿师姐诓自己去秘境的时候,说的什么趁两个金丹两败俱伤她才渔翁得利,还有后面让自己先走她殿后之类,全是在扯淡啊。 这特么的...... “不过这盐谷和归藏渊是个什么地方还真不知道。” 孙远道摸着下巴,皱着眉头重复念叨了两句:“走,跟我去宗主和不痴师兄那去问问,他们知道得多。 “啊?”李自新一惊,这可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啊什么啊,前两天宗主不是找你聊过天了,这种和高层见面的机会可不多,你还不好好把握,走你!” 化仙峰后山。 “弟子李自新见过掌门,见过几位长老。” 李自新行完礼就让道一边,状极乖巧。 “孙师兄,这是何意?”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一对师徒,清鸿真人也有点纳闷。 刚刚自己和几位师兄还在讨论李自新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人就被带到这来了。 “来当然是有事了。” 孙远道上去就是一脚,“你躲什么玩意儿,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孙远道!” 和李自新相对来说熟悉一点的顽石真人当即瞪过去一眼。 “我自己徒弟我还说不得了,现在就开始护犊子了。”孙远道讪讪摸了摸鼻子。 李自新稳住身形,恭声道:“几位师长,事情是这样的......” ...... “难得你有这份心思,那个小妖也算尽心。” 玉鼎真人抚须点头。 “小小年纪,做事周详,确实难得。能使他人如此尽心也是李师侄的本事。”顽石真人亦是出声附和。 李自新听得脸上发烫。 你们这帮老头在这这么吹我真的合适吗? “净说些没用的,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有本事了。” 承火真人明贬暗褒,催问道:“这个盐谷和归藏渊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清鸿真人和不痴真人对视一眼,均是摇头。 不痴真人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宗门内一应典籍均在这里,确实没有印象。” “那完犊子了。” 承火真人一摊手,摆烂道:“这帮魔崽子和妖崽子暗地里搞这么一出,摆明了有问题。 咱们虽然不怕他们,可是敌暗我明,真要出点什么事咱们只得被动挨打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按李自新所说,这些妖魔离目的地已经不远,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自己却还一无所知。 实在不行只能由己方先出手试探一番,看看能不能窥见一二。 清鸿真人想了想,看向李自新,温言问道:“李师侄,此事你全程参与,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 有想法早就直接告诉师父了。 你们这多少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面对几位大佬的目光,李自新着实感到了几分压力。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蓦地灵光一闪。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道:“恕弟子才疏识浅,不得良策. 不过前番宗主您和我提过,师叔祖他老人家喜欢四处游历,探访密地,兴许知道。 我觉得,咱们可以试着去问问,说不定能有什么提示。” 是啊! 几人眼神一亮。 小师叔现在被封在冰柱仲无法脱困,但几人都是当世有数的人物,自然有办法与其交流。 “几位师兄稍待。” 清鸿真人一拂袖,身形在原地消失,不知去往何处。 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复归远处,只是他的脸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宗主,怎么样,小师叔他怎么说?”承火真人率先问道。 清鸿真人微微颔首:“李师侄手下那名小妖应是听岔了,那些人说的当是魇谷和鬼沧渊才是。” “魇谷?鬼沧渊?咱们一样不知道啊。” 剩余几人相互看了看,面露无奈。 “这就是问题所在。” 清鸿真人面色凝重起来,肃然道:“冥铠战魂,几位师兄还记得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不同意 第150章 我不同意 “冥铠战魂?!”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几个老头都是悚然一惊。 李自新也不例外。 不过他的注意力都在前两个字上。 颗粒尔辣舞? 七的意志? “小师叔也不甚清楚,说冥铠战魂很可能就来自鬼沧渊。 若真是如此,到时再多出一尊乃至几尊冥铠战魂,又是一场天地浩劫。” “多事之秋啊。”不痴真人长叹一声。 李自新听得一头雾水。 自己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此事不可不防。”清鸿真人考虑片刻道:“四位长老,还请你们提早做好准备。 孙师兄,正好大家都在,麻烦你联系一下各派,择时共商此事。” “遵宗主令!” “李师侄,这回你又立下大功,我天衍宗一向赏罚分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还有这种好事? 李自新笑了。 ...... 灵霞峰此刻一片平静,大家都在化仙峰继续观看比赛,就连皮仲也是人倒心不倒,强烈要求两个兄弟做了副担架,把他给抬了过去。 从大佬那边回来后,李自新对冥铠战魂什么的依旧是云里雾里,可好歹捞到了好处。 而且有一点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提升修为,刻不容缓。 因此。 永动鸡,你给我加把劲啊! “师弟,你过来一下。” 刚要进屋,李自新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四下一看就看到师姐正躲在角落里朝自己招手。 “咦,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自新好奇问道。 “你跟我来。”南秀槿避而不答,转身就走。 “什么事啊师姐?” 李自新跟着她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一路向下。 这条路已经荒废了很久,还不知道是哪一辈的前辈开辟出来的。 自己刚上山时,有空的话还会清扫一番,只是如今已经逐渐懈怠了, 路上虽不说杂草丛生,但也却有几分凌乱。 南秀槿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 “师姐,咱们到底要去哪儿?要下山的话御剑就可以了。” 走了一段,山路越发难行,李自新忍不住发问。 野外。 独身男女。 这些要素加在一起本来还挺让人兴奋的,可一想到对象是南秀槿,不知怎么就感觉奇怪起来。 “陪师姐走走,你就这么不耐烦吗?” 南秀槿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 李自新顿时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何方妖孽?胆敢冒充我师姐!”他当即后跳一步,擎剑在手,大声喝问。 南秀槿止步回身,幽幽道:“师弟,何必如此?难得今天山上就你我两人,师姐只是想和你说两句话而已。”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还非得到这来?” “有的话可以当着人说,有的话却不行。” 南秀槿竟是显得有些羞怯,不敢看向李自新:“师弟,师姐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年纪要是在凡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闯荡,有时候也会觉得寂寞,想要找个人依靠一下,可挑来挑去也没有能入得我眼的。 所以......” “哦~”李自新恍然大悟,抚掌道:“所以师姐是想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随即他皱眉道:“师姐,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些天虽然我也结识了一些朋友,可他们身份地位大多都不如你,你肯定也看不上。 神武山的宋师兄倒是与咱们门当户对,可他钟情于许师姐,总不能让你去给他做小。 要不你等两天,我再给你搜罗搜罗?” 南秀槿轻咬嘴唇,轻轻一跺脚:“师弟,你还不明白么? 我......我中意的是你啊。 其实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对你产生了好感,尽管我有意逃避,可那不是我的性格。 今天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正面面对。 咱们是一门的师姐弟,也算是知根知底,我只比你大了不到四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咱们做道侣,你也不亏。 师姐知道自己的缺点很多,不过为了你,我愿意改。 不信你可以来摸摸看,我真的是真心的,比珍珠还真。” 说完,她抬起头上前一步,挺了挺胸膛。 李自新被南秀槿的这番话震惊得无以复加,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弹。 过了许久,才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吗?” 他放下太平剑,上前走了几步,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左手,似乎想要印证一下师姐的真心到底有多真。 “过来吧你!” 见李自新目光痴呆,离自己的“真心”只有一尺之遥,南秀槿眼中寒光一闪,放在背后的手一动,玉仙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李自新背后,快如闪电般缠了过去。 眼看李自新就要被玉仙绫缠住,一团青光爆发开来,将玉仙绫弹开。 李自新抽身后退,散去青龙印,冷笑一声: “师姐,你看我像傻逼吗?” “呸!臭小子!” 南秀槿啐了一口,驱使着玉仙绫不依不饶,“乖乖被我捆住,过两天就放你出去。” “我可玩不来这么花的,也不想和你知根知底。” 李自新身形飘忽,在树林间绕来绕去,不时挥出剑气,借力躲避。 两道身影不断腾挪,他逃她追,一时难分胜负。 “师姐,你要有事就直说,别给我来这些弯弯绕绕。” 李自新拉开一段距离,站在树尖上说道:“你要再不说,我真走了。” “行行行。” 南秀槿收回玉仙绫,仰头叉腰道:“你先下来再说。” “我不下来,你也别上来,就这么说。” “得,算你狠。” 南秀槿换了副口气,笑嘻嘻道:“其实师姐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看啊,咱们两个现在已经进了八强。 你能瞒得过别人,可瞒不了师姐我,你肯定还有底牌没用。 这越往后,咱们碰上的几率就越大。 到时候同门相残你说多难看啊! 而且首席大选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这种事就交给师姐,我年纪大,顶得住。 你就干脆弃权,给咱们灵霞峰保留一颗火种,让我去为灵霞峰争光,怎么样?” “这样啊。” 李自新歪头看着南秀槿:“师姐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只是这么大的事,凭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让我放弃,是不是有些太那啥了。” 南秀槿神色变幻,最后咬牙道: “只要你同意,这次大选所有的收益我一分不要,全都让给你。” “果然很有诚意。”李自新呵呵笑道。 南秀槿脸上露出喜色:“这么说你同意了?” 哼! 让给你个头,我那份早就让陆阳那小子给我分出来啦! “我......不同意。” 李自新转身就御剑往山上冲去,远远的丢下一句: “师姐你还想蒙我,进四强的奖励可比你那点钱丰富多了,陆阳早就告诉过我了!” 特么的! 南秀槿一阵气闷。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鸡贼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拳 第151章 一拳 南域之南。 岸边怪石嶙峋,海浪前赴后继的撞上来,掀起哗哗涛声。 入目尽是一片蓝黑,海鸟在海面上盘旋不定,时不时猛冲而下,再飞起时爪上已多了一条鲜活的银鳞海鱼。 凸起的石崖上,坐着一个手持钓竿的黑衣青年。 血魂宗宗主,魂灭生。 魂灭生看起来三十有余,却又满头白发,眼神平静,专注的看着沉浮不定的浮漂。 他的瞳孔比常人更黑,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渡世,你那边到哪一步了?” 魂灭生头也不回,突然轻声说道。 他身后的空间一阵扭曲,如同镜面般碎裂开来,戴着紫金面具,气度威严的渡世法王从中迈出。 “大军已进鬼沧渊,有三王岭那些小妖和巫绝谷的蛊虫,找到鬼界入口之日应当不远。” 渡世法王来到魂灭生身边,两个如今的魔道巨擘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海面一言不发。 良久,渡世法王正欲开口,却见魂灭生眼角露出喜色,伸出左手食指抵在唇边: “嘘,上钩了!” 他的右臂猛然发力一甩,钓竿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似乎马上就要折断。 “还想跑?” 魂灭生站起身,双手握杆,手臂臂膨胀了一圈,低喝一声,“起来!” 僵持了短短几个呼吸,水下隐隐传出一声似龙非龙的哀鸣。 随即一声水响,浪花溅起来十余丈。 一抹金光划破长空,落在魂灭生的手中。 “渡世,帮我生火。” ...... “等了小半年的时间,总算让我等到了这条金纹龙鳅,果然传闻非虚,连骨头都是入口即化,余香绕齿。” 魂灭生朗声笑道,面露得色。 “金纹龙鳅若是成长起来能与蛟龙相争,一身蛮力极为可怕,这么吃掉未免有些可惜。”即便是渡世法王,此刻回想起来也不免有些心疼。 “刚才吃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 魂灭生还有些意犹未尽,“一条畜生而已,吃了便吃了,这条龙鳅才不过三尺长,等它成长起来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有什么可惜的。 对了,魔轮和绝神那边怎么说?” 渡世法王:“魔轮口气似有松动,只是绝神那边......” 他欲言又止,转而道:“他们都是宗里的老人,我毕竟低了一辈,还要再花点功夫。” “呵呵。” 魂灭生不置可否,“血魂宗什么时候按辈分高低来说话了? 老了就要有老了的自觉,要是坐累了不妨就把位置让出来。 不过他们毕竟也是为宗门立过功的,就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渡世法王点点头,没再说话。 在这个白发青年面前,他似乎没有任何傲气,只是一个普通的辅佐者。 魂灭生长身而起,负手来到崖边,海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渡世,听说海外有三座仙岛,名为蓬莱、瀛洲、方丈。 这三座仙岛在四海间漂浮不定,世人难寻,只说岛上有仙人临凡,避世隐居。 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渡世法王认真思索片刻,这才回道:“四海广阔无边,远胜陆地,有些奇异之处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仙人之说,我却是不敢认同。 由古至今,只有下界之人飞升成仙,未曾听说过有仙人降于凡尘。 况且已经多年未有人成仙了。 当今修仙界,不要说九境,就算是八境,难度也不比登天稍弱。 世间也只有宗主能在如此年纪,就达到炼虚之境,他日必然登仙有望。” “哈哈哈!渡世,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魂灭生仰天长笑,白发飞扬,“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曾经有一个人,那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 如果他还在的话,极可能已经成为这两千年以来的第一位仙人。 即便此人与我等立场不同,亦不是同辈,仍让我心向往之。” “宗主说的是昔年天衍宗的......”渡世法王很快知道了魂灭生指的是谁。 “不错,就是徐怀素。” 魂灭生颔首道:“当时正道仅凭他一人就压得我魔道无数天才抬不起头来,闭门不出。 可惜一代天骄竟然为情所困,最后不知所踪,实在可笑之极。” 说着,魂灭生目露异彩,神采飞扬道:“论天资我魂灭生自愧不如,可要论手段,我倒想和他较量一二。 典籍记载他有仙人之姿,不过即便是真正的仙人又如何? 仙人仙人,仙在前,人在后。 我要做,就做那魔仙,仙也要排在我的后面! 待我一统四域魔道,踏破十大仙门,我就是这世间唯一的魔仙!” 蓦地,他抬手平平一拳轰出。 天地为之一静,无论是海浪还是天上的飞鸟俱是僵在原处不动。 咚! 一条直线突兀的出现在海面上,延伸向无穷远处,海水向两边分开,裂缝越来越宽,宽逾百丈,不知其深浅,如同一道巨大的峡谷。 一拳断海! 无数海鱼海兽浮在半空摇头摆尾,有些不明白自己刚刚明明还在水中遨游,怎么突然间就到了天上。 下一刻,这些海中生物和空中的海鸟身体中迸出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轰隆隆! 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海水倒灌而回,不知过了多久,才将峡谷填满。 “哈哈哈!” 魂灭生冲天而起,“渡世,随我回宗!我改主意了,我要亲自去和那两个老家伙谈谈!” 这一日,南海边突发海啸。 死伤无数。 ...... “师姐,你离我远点,我害怕。” 李自新现在看见南秀槿都绕着走,一脸戒备,“归海,谢全,你们帮我看着她点,一旦接近我屋子三丈之内,立马提醒我。” 金小玉趴在他的肩头一阵龇牙咧嘴,为老爹撑腰。 “师弟,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不如你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南秀槿现在看见这个小东西,就觉得一阵气闷。 没想到当初看走了眼,把最值钱的给错过了。 转手一卖,哪用得着像现在一样累死累活。 “大可不必!” 李自新飞快摇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南秀槿闻言咬牙切齿道:“臭小子,我再......”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别让我在擂台上碰到你,到时候一定揍得你叫娘!”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等把南秀槿气走之后,李自新才放松下来。 他的身形一晃,直接穿过了屋门出现在了房内,随后站在窗口喊道:“记好了啊,三丈之内。” “老大,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少爷好像没开门就进去了。” 谢全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归海。 归海仔细回忆了片刻,笃定道: “没错,你一定看错了,不开门就能进屋的那不是人,是鬼。”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斗士 第152章 斗士 虽然暗中波涛汹涌,妖魔两道蠢蠢欲动,但毕竟还停留在“可能发生”这个层面上,首席大选也不会因此而中断。 比赛依旧如常进行。 到了这个时候,赛程已经渐入高潮,每一场比赛对于观众来说都是难得的视觉盛宴。 当执事长老把赛程表放出来时,又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事是南秀槿所想的姐弟阋墙的状况暂时没有发生。 坏事是灵霞峰和玉剑峰又杠上了。 区别在于这次杠上的人换成了李自新。 今天现场的气氛异常热烈。 因为来了一个先前从未出现,但人气却稳居第一的人。 本届大选种子唯二的两名种子选手之一,首席热门人选,元灵峰大师姐杨舒云。 即便是现在灵霞峰全员势如破竹,声势极盛,也远远无法动摇杨舒云的地位。 此时,杨舒云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擂台,虽然周围空着许多座位,却没有一个人靠近,不过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那个方向瞟。 就好像一辆挤满了人的公交车,仅剩的一个空位在一位身材劲爆,长相靓丽的美女身边,可大家宁愿站着也不愿意去坐。 用一个字概括。 就是“怂”。 杨舒云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 以前她还会奇怪为什么会这样,现在她已经明白了。 他们可能是对自己的长相和修为都不那么自信。 反正只要没人打扰自己看比赛就行。 她知道李自新的修为精进很快,这一点从上次暗中观察的那一场比赛就可以看出来。 可没想到能走到这里,毕竟比起别人,他起步晚了许多。 这些天,师父文和真人屡次提到他,言语中颇多赞许,似乎还有更进一步的趋势,这让她不由起了好奇心。 要是能在四强赛上和他相遇,到时候“师徒”同台,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 “白师姐,你好。” 只要不是敌人,李自新都是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 尽管背后你们都叫我无赖,可我不怪你们。 那是你们对我误解太深。 等你们买了我的灵果大礼包,你们就会知道,我真的是个好人。 白雪延一身靛蓝束袖长衫,身形高瘦,气势凌厉,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利落。 她的气质不差,但若说相貌,却着实不算出挑。 其实修者常年受灵气滋养,只要花点时间大理,样貌气质都不会太差,不过白雪延从来不会在这方面花心思。 她有一个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 玉剑峰上除了个别另类之外,大多都是修行狂人,白雪延自然是其中翘楚。 先前虽然周绵说过曾经南秀槿与姜、杨并列,但这些年来,白雪延才是众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三人。 她的群众基础没有姜、杨两个人深厚,甚至连李自新也比不上,但凝聚力却是极强。 看到她和李自新碰上,剩下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长老们终于要制裁这个小子了。 打完这场,他也就走到头了。 “奶奶的,这女的看起来就厉害得很,李兄弟这次悬了。” 宋先义智商一般,可要论起修行来却绝对是年轻一辈的第一梯队。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修为也没落下,距离金丹圆满已经不远,眼光自然不差。 “不许说脏话!”许清苇横了他一眼。 “宋师兄此言差矣。”陆阳摇着头:“想想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是什么境界,李自新是什么境界? 现在你们又分别是什么境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和许师姐能相信他会走到这一步吗?” 闻言许清苇不由感叹道:“昔日我就知道李师弟绝非池中之物,但还需靠我保护,这才多久,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你们懂个啥,李兄弟能闯到这确实是屡创奇迹,可这女的比他前面遇到的那些人都要强得多,再加上修为上的硬差距,就算我上也很难打。” “不会的!我上我不行,但李自新肯定行!”陆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他和李自新待得时间最久,一直坚信一个道理。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奇迹。 那么它一定姓李。 “道理我都懂。” 宋先义突然斜眼看着陆阳,“可这女的好像是你们玉剑峰的吧?你这么一个劲儿的给对手加油真的合适吗?” “我和李兄弟更熟,这叫帮亲不帮理!”陆阳回答得理直气壮。 ...... 天衍宗这一代最优秀的是姜逸和杨舒云。 这句话白雪延已经听到不知道多少次。 她承认自己确实不如姜逸,无论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他。 可杨舒云不是啊! 凭什么总把姜逸这个名字放前面? 就算杨舒云在人气上小胜一筹,可首席又不是靠谁的支持人数多。 这分明是瞧不起我们女修! 为了这个问题,白雪延私下里找杨舒云谈过好几次了,想让她和姜逸公开打一场,向所有人证明女修并不比男修差。 可杨舒云还反过来劝自己,说如今的天衍宗早就实现男女平等了,不要再纠结这些小事。 这哪里是小事! 太天真了! 好在这次大选就是个绝好的机会,他们两个肯定会对上的。 所以,白雪延最近时常思考的一件事情就是。 凭什么这一届大选的黑马也是男修? 女修就不能成为黑马吗? 什么? 你说南秀槿的表现也很出乎意料? 她不算女的。 好在这匹黑马遇到了自己。 白雪延薄薄的嘴唇微勾,气势勃发,展现出金丹后期的磅礴气焰。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稳坐玉剑峰第二把交椅的本钱。 “李师弟,请!” ...... 李自新被对手这突然爆发出来的战意吓了一跳。 从白雪延身上,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敌意。 搞咩啊,什么仇什么怨,才第一次见面,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难不成是因为玉剑峰除了她和姜逸,别的人都被灵霞峰给淘汰了? 可那是南秀槿干的,跟我李自新有什么关系。 “李师弟,现在剩下的这八人里,算上舒云也不过三名女修,今天就让我看看,你们男修到底强在哪里!” 白雪延缓缓抽出一把潋滟如秋水的长剑,神识牢牢锁定了李自新。 嗯? 李自新又懵了。 打擂台关男修女修什么事,你不会想故意挑起性别对立吧? 等等! 他心里突然有些慌了。 白师姐,你不会是个女拳斗士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拿来吧你 第153章 拿来吧你 眼看着战前宣言已经结束,执事长老也就一挥手:“比赛开始!” “涟水剑!” 白雪延剑诀引动,一束明艳如流霞般的剑气射向了李自新。 剑气来势极快,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使得他不得不抽身后退,已经凝聚了一般的青龙印也随之消散。 白雪延纵身跟上,道道剑气如影随形,逼得李自新左闪右躲,始终抽不出手还击。 这就是白雪延的策略。 其他人都在想着怎么破开四象印,或是这怎么挡住万剑诛魔诀和灵衍剑阵。 可自己为何要去破?为何要去挡? 只要让他来不及施展就行了。 而神识施法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只要抢在他前面出手,让他无暇施法,就能轻易获胜。 很简单,却很有效。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李自新暗自感叹。 这些剑气的速度极快,而且在他身后紧跟不辍,稍一分神就会被击中,逼得他要么硬接要么就只能躲。 虽然看似狼狈,但他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白雪延斩出的剑气,暂时还能支撑得住,但也确实没法集中精神施展神通。 “干得漂亮!” 他眼角一扫,场下不少人正挥拳喝彩,显然是为看到自己这个老六吃瘪感到高兴。 ...... 而在许多观众眼里,擂台上的情形却可以称得上诡异。 只见得白雪延持剑在手,长剑光芒闪烁不定,脚下踏着奇怪的步伐,隐隐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李自新则像是傻了一般,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却在场中飞来飞去,身形飘忽,不时挥出一剑,似乎在格挡什么。 中邪了这是? “靠真元可以越阶,靠神识却很难。 一旦陷入梦心诀,如果神识不如施术者,就会一直陷在梦境之中,直到真元耗尽。” 闲云上人叹道,“这女娃子很聪明,梦心诀也有了几分火候。 老孙,如果你这徒弟不能挣脱出来,这次估计就悬了。 老吴的玉剑峰还真是可以,各种各样的人才都有。” 孙远道一点不慌:“呵呵,那咱们要不要打个赌,就赌谁输谁赢。” “赌就赌。” 闲云上人丝毫不惧:“这小子厉害是厉害,总归还没到无敌的程度,我就不信他没有短板,我赌这女娃子赢!” “就等你这句话,赌注呢?没赌注有什么意思。” “你想要什么赌注?” 孙远道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听说你身上有一门阵法,六境之下只要五人合力便可越境战而胜之,就赌那个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的?” 闲云上人捂住手环,脸色大变。 他这么多年四处游荡,着实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孙远道所说的这门阵法叫做五元一气,是他在一处大能遗留的秘境中找到的,疑似是上古时期之物。 这门五元一气阵的珍贵之处在于如果是五个一般的四境前期组阵,就可以战胜一名五境前期。 如果是五个四境中期,就能战胜一个五境中期。 后期亦然。 同样,这个道理到了五境依然适用,不过想要打赢六境不太可能,但在正常情况下,打个平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就有点恐怖了,越境原本是天才专属,但在这门阵法的加持下,普通人也有了这种可能。 原本闲云上人是想在天衍宗玩够了之后回去一趟,把这门阵法留在万法仙门,不知道孙远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还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不过万法仙门和天衍宗素来交好,两大仙门常有弟子互相结为道侣,闲云上人性子豁达,和孙远道又是多年的交情,真要拿出来也不是不行。 当然,不能白给。 “想要五元一气阵也行,先说说你的赌注。”闲云上人眯了眯眼睛。 “别说我坑你。” 孙远道拿出一块两拳大小,外面乌黑发亮的矿石掂了掂,“识货不?” 这块矿石一出现,闲云上人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呼吸隐隐有些不畅。 “蕴含地磁元力的天外陨铁!” 闲云上人的眼神亮了,惊呼道:“老孙,这东西你都舍得拿出来?” 一旁的吴玄机也是脸色微变:“姓孙的,你这交易可不划算。” “爷乐意,你管不着。” ...... 这样下去不行! 李自新眉头紧皱,跟着自己的剑气越来越多,擂台上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 自己的真元还很充足,但白雪延同样不见疲态,反而还越打越精神。 该还击了! 他催动金丹,陡然加速,在半空中一个转折,持剑冲向了白雪延,身后是无数道剑气聚集而成的长龙。 然而白雪延却没有和他正面交锋的打算,像是提前看出了李自新的意图,直接闪到了远处。 “八荒剑阵!” 仓啷啷啷! 数声剑鸣,白雪延又放出八把飞剑。 这八把飞剑虽不是灵器,但也并非凡品。 此时它们在白雪延的指挥下,如同游鱼般在空中飞翔不定,带出道道炫目的尾焰,占据了八个方位。 八把飞剑彼此之间生出莫名的联系,落下道道透明光幕,宛若囚笼般将李自新困在其中,而且还在不断收缩。 李自新运足真元,一剑挥出,半月形的剑气撞在光幕上,瞬间反弹而回,他赶紧由挥出一剑,两道剑气轰然相撞,各自泯灭。 头顶压力传来,李自新抬头望去,剑气长龙已经离自己不远,一旦落下,自己将避无可避。 这就是年轻一代第三人的实力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暴露出一张底牌了。 李自新正欲发作,顺势一扫,场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嘲笑者有之,庆幸者有之,鼓励者有之...... 好像有哪里不对? 李自新脑海中电光闪过。 不对! 南秀槿竟然在给自己喊加油! 这太不对劲了! 看见自己要输,她应该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才对。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离得近的人还好,那些离得远的,从开始到现在,表情和动作就没有变过。 这是幻境。 李自新瞬间做出判断。 知道是幻境,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只要自己爆发出的力量超出这幻境的承受极限,那么它自然就会崩溃。 而暴力破坏,自己已经用了不止一次了。 李自新对身周的八荒剑阵和尽在眼前的剑气长龙不管不问,低低念道:“太平!” 太平剑一阵震颤,似是急于宣泄打到现在所积攒的憋屈。 下一刻。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五百道剑光看得人头晕目眩,金、木、水、火、土五色阵文闪耀,散发出让人神魂悸动的可怕气息。 这是李自新如今一颗金丹下的极限。 全场寂静。 “拿来吧你。” 孙远道朝闲云上人伸出了手。 第一百五十章 破绽 第154章 破绽 剑气长龙穿身而过,李自新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痛楚。 果然是幻境。 “落!” 茫茫剑气应声而动,倏然一动。 李自新抬起的手刚要放下,就听到了执事长老的声音:“住手!” 他止住太平剑,下意识的看过去,正好对上了白雪延的目光。 白雪延额头微汗,手臂微颤,看起来也颇为吃力,此时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失败: “李师弟,你赢了。” “师姐承让。” 李自新施了一礼,转身正欲下台,快到擂台边时却见南秀槿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嗯? 他把抬起的脚放下,扬声道:“白师姐,这次我可要来真的了。” 一声充满不甘的叹息响起。 眼前一花,李自新发现自己还站在擂台上,但离边缘只有数步之遥,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好险! 再走下去落到擂台之外的话,自己就输了。 抬眼望去,观众席上都大张着嘴看着自己,执事长老也是目露异色。 南秀槿的表情依旧还是惋惜,不过先前的惋惜中的意思却是大不相同。 前者是惋惜自己的失败。 这次却是惋惜自己的胜利,还多了猛拍大腿的动作。 这下就对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雪延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维持这么长时间的梦心诀对她来说也很是吃力。 如果只是单单两人相斗,她自信能够做到毫无破绽。 但现场还有这么多的观众,想要不被人看出来,就要让每个人的语言动作都符合现实,这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让自己无暇他顾。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自己在施展梦心诀的时候,还可以同时进行攻击。 到时虚虚实实,敌人更加难以防备。 白雪延知道自己如今的梦心诀还有缺陷。 但自己的神识应该要比李自新强,而且他在幻境中一直在遭受攻击,应该无暇细看才是。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白师姐的术法当真厉害,我差点就支撑不住了。” 李自新一脸真诚道:“不过你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什么破绽?”白雪延有些不服。 “你算漏了一个人,就是她!”李自新突然一指南秀槿。 如果有眼镜的话,此刻用中指推一推鼻梁就更应景了。 “蛤?” 南秀槿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 关我毛事? 我只是个吃瓜群众而已。 “如果我要输了,南师姐绝对不会给我加油,虽然我们是一门所出,但她只会大声叫好,我被打得越惨她就越开心。” 他奶奶的! 南秀槿先是一愣,随后气得咬牙切齿。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老娘,把老娘说得跟个丧心病狂的变态一样,让老娘的脸往哪搁? 吔屎啦你! 什......什么? 闻听此言,白雪延如遭重击。 这是什么道理,你们真的是亲师姐弟吗? “这是你的全部实力吗?”白雪延定定的看着李自新。 “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李自新略微犹豫了一下。 这样的状态下自己还能来上几次,并且保证能够施展天极印法。 再多的话持久方面就不太行了。 不持久可是大忌。 “那就好。” 白雪延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到了这里,玉剑峰就只剩下姜逸一个人了。 杨舒云,女修的荣耀就交给你了。 场上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李自新打败了白雪延! 不说他能取代白雪延的位子,成为天衍宗年轻一代的第三人,但已经可以说是稳居前五! 而且他的境界才是金丹前期。 许多人心中不由冒出了一个疑问。 如果他的修为和姜、杨两人是同一个层次,第一人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争议? 不过这个观点很快遭到了反驳。 任谁想破脑子也想不到李自新会说出这么一个奇葩的理由。 所以白雪延失利是因为灵霞峰的塑料姐弟情,不是输在修为上,否则赢的肯定是她。 争议愈演愈烈,要不是执事长老出手制止,两边险些就要打起来了。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分出胜负,他老人家应该是最开心的。 这次终于不用修擂台了。 还真有点门道嘛。 杨舒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起身离开观众席。 看来真要和你试试手了。 ......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闲云上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又不会未卜先知,知道个嘚。”孙远道催促道,“少废话,愿赌服输,赶紧拿来。” 闲云上人拿出两块玉简,将刻录有五元一气阵的那一块拓印在另一块空白玉简上,递给孙远道:“你就对你徒弟这么有信心?” “坦白说,没有。” 孙远道美滋滋的将玉简收好,“要是有把握,那还赌个什么劲,就是没把握才刺激,玩的就是心跳。” “那万一你徒弟输了,你那天外陨铁可就没了。” “我可以不给啊。”孙远道一脸的理直气壮,“咱们又没约定什么时候给,就算要给,过个百八十年的再给也不算违约。” “你......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闲云上人惊了。 吴玄机默默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闲云上人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那你把玉简还我,我也过个百八十年再给你。” “呵呵。” ...... 原本除去姜逸和杨舒云后,剩下的六十二人一路比下来,会有一轮轮空,最后剩下八人。 这种每一步都非常关键的比赛,轮空的人无疑是非常幸运的。 而且这名幸运儿在接下来一轮比赛的对手在之前的比拼中负了伤,还没有恢复,所以胜得颇为轻松,成为八人之一。 不过长老们显然不会允许这种摸鱼的现象一直存在。 于是,幸运儿今天的对手成了南秀槿。 真要论起来,他的实力还是不差的。 七转金丹中期,同样也担着一个大师兄的名头。 可是面对南秀槿,他着实力有未逮。 被李自新当众嘲讽一通,南秀槿本来就憋着火气。 这次她没有上来就用截天一剑,纯粹以修为压人,拳拳到肉,知道把幸运儿老哥打得鼻青脸肿之后才满脸舒爽的走下擂台。 随着最后一场打完,首席大选终于接近了尾声。 灵霞峰李自新、南秀槿。 湖岭峰越子清。 庆苍峰张铁。 四人将在接下来的对决中胜出两人,与姜逸和杨舒云会师四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学会了 第155章 学会了 有时候名气太大也不是件好事。 李家军的规模越发庞大,李自新现在走到哪都有一群人围观,让他感觉自己跟个猴儿一样。 有想给他介绍自己姐姐的,有想给他介绍自己妹妹的。 介绍姐姐的倒也罢了,介绍妹妹的你好歹等你妹妹成年吧? 三年起步你不懂吗? 最离谱的是有一位仁兄竟然说自己老爹走得早,老娘这些年一直恪守妇道,未曾再嫁,不过为了李自新,他老娘愿意破这个例。 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金丹都冒出来了,让李自新大感吃不消。 这样的情况让兽王谷的徐擒虎直呼失策,要是自己能趁李自新还未在首席大选上崭露头角前拉下脸,先下手为强,好事说不定就成了,现在人家身价一天高似一天,这竞争就太激烈了。 为了清静,李自新不得不在院子外立了个牌子。 四强赛前,一概不见外客。 如有违者,他将上奏师门长辈,将其驱逐出灵霞峰。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这番话还真不是恐吓。 当然,这个牌子上的内容针对的只是那些不速之客,熟人不在此列。 所以今天李自新早课刚做完,就看到宋先义一脸愁苦的进了院子。 “早啊,宋师兄,怎么没和许师姐一起?” 李自新打了个招呼,有些疑惑的问道。 往常宋先义不论什么时候都跟着许清苇后边转悠,极少一个人出现。 不过这两人的状态着实让人有些困惑。 说是情侣吧,宋先义身为神武山的种子级弟子,身份和修为都是胜于许清苇的。 可两人一起时,他的表现未免有些卑微,对许清苇言听计从,跟个舔狗似的。 要说只是朋友吧,许清苇虽然嘴上骂得厉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宋先义还是挺关心的,时常念叨着他。 只是这些都是别人的私事,就算大家这段时间处得都挺熟了,李自新也不好随意过问。 对此李自新的总结就是。 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哎,别提了。” 宋先义揉了揉脸,长叹一声,“刚被骂出来。” 李自新试探着问道:“吵架了?” “算是吧。” 宋先义坐下道:“清苇妹妹说我脑子有病,情商太低,我想来想去,我认识的这些人里,老弟你的智力和我旗鼓相当,但情商我是自愧不如,所以特地来向你讨教讨教。” “......” 我真是谢谢你了。 李自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喜该悲。 既然宋先义都上门请教了,身为朋友,帮帮忙也是应该,于是他一伸手:“宋师兄,展开说说。” 这么早就有瓜吃? 上川河三杰齐齐搬出三个小板凳,假装在晒太阳,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这边。 白加黑和金小玉看似在打盹,各自却将一只耳朵却慢悠悠的竖了起来。 “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 宋先义回忆道,“昨天晚上我在山脚下镇子里的一家店吃到了一样新鲜玩意儿,他们说叫什么火锅,又辣又香,吃起来贼带劲。 我回去一琢磨,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和清苇妹妹分享啊。 于是我一大早就去找她,想带她去吃火锅。 老弟,我就问你,到这你说有毛病吗?” 有毛病,而且毛病还不轻。 李自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示意他继续。 “我给清苇妹妹讲述了一番之后,她说她不能吃辣。 可我记得她以前挺喜欢吃的啊。 为了表示诚意,于是我又跟她说,不吃辣没事,那家店里还有一种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就跟咱俩似的,是一对幸福的鸳鸯。 结果她不但不感兴趣,还骂我大傻逼,让我滚,你说她讲不讲理。” “嗯,骂人确实不应该。不过你问清楚许师姐为什么骂你了吗?” “我当然问了啊,她说她姨妈来了。” 宋先义挠挠头:“我和清苇妹妹青梅竹马,她家里几头牛,地里几亩地,共有几口人我都清清楚楚,她就一个姨妈,早就死了,总不能托梦来看她吧。 不过凭我的脑子,稍微算了下日子,就知道清苇妹妹口中的姨妈指的是什么了。 这我必须得关心下啊。 没想到关心完,她就更生气了,直接给我踹出了门。 你看看,多狠啊,幸亏我的功夫还算到家。” 李自新这才注意到,宋先义的衣服下摆处多了几个清晰的鞋印,其中一个距离要害处不过数寸之遥。 看来问题是出在这关心上了。 “宋师兄,你当时是怎么表达关心的?” “我让她多喝热水啊,不然还能怎么办?” 宋先义不由反问,随即道:“对了,我还给她倒好了放在床边上了,这还不够关心吗?” 你这顿骂和打挨的是一点都不冤。 要是你对人家没想法就算了,有想法还这样那真是活该。 李自新略一沉吟,措辞道:“宋师兄,这种事情,我只能给你提点建议,当然,采不采纳还在你自己。 面对许师姐这种情况,喝热水固然有点用,但这东西毕竟不是什么仙丹妙药,能治百病。 这话你直接这么说多少有点敷衍,最好是主动去煮一碗红糖姜茶。 在许师姐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应该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 “要......要我?” 宋先义老脸一红,结巴道:“这......这不大合适吧?我和清苇妹妹的进展还没这么快。” “听清楚了,是需要你,不是要你。” 李自新一阵无语。 “这样啊。” 宋先义嗨嗨一笑,摆手道:“不管了,李老弟你就告诉我,情商高的人会怎么做就行。” “情商这种东西听起来玄乎,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主要讲究一个换位思考。” 想了想,李自新道:“如果许师姐让你做什么事,你还不会的话,你不要直接说不会,而是要说,为了你,我现在就去学。 不懂的东西可以说不知道,但下次她再问到的时候你要很快给出答案。 记住,重要的不是你说的话,而是要表明一种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都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态度。 你学会了吗?” “哎呀妈呀!听君一席话,真是胜听一席话,让我茅坑顿开!” 宋先义喜形于色,直接起身大步往外走去,“谢了啊老弟,我已经学会了!现在就去清苇妹妹那,你等我好消息。” 希望你是学会了。 而不是学废了。 看着他雄壮的背影,李自新送上了真心的祝福。 第一百五十二章 礼物 第156章 d礼物 宋先义走得快,回来得更快。 他的脸跟个苦瓜似的,身上的鞋印比方才多多了,见面就开始诉苦:“老弟,你这法子也不管用啊。” “为什么?” 李自新微微愕然。 自己的实践经验虽是不多,但理论知识这块还是很丰富的。 要是按自己所说的方法,不说让许清苇感动得以身相许,缓和下矛盾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回去以后,我就按你说的给清苇妹妹煮了红糖水,你别说效果还真不错。 原本看到我去了她还来气,看到糖水之后态度就好多了。 然后她突然跟我说,咱们俩都认识了这么多年,年纪都不小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议论,问我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说要换位思考来着,我就想啊,如果我是清苇妹妹,会希望我怎么回答。” “没毛病,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咱们行的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告诉我是谁在嚼舌根,我去撕了他们的嘴。 这样的回答既彰显了我的男子气概,又体现了我对她的维护之心。 老弟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你继续。” “嗯,清苇妹妹听完之后也没什么表示,说不想喝糖水了,然后又问我,如果一个认识很久的女孩子现在跟我说,想和我在一起,结为道侣,我愿不愿意。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 宋先义胸脯拍得嘭嘭响:“除了清苇妹妹,我谁都不要,我就立刻表态说我不愿意。 而且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让她再等我几年,我一日不功成名就,在修仙界闯出一番名号,一日不去玄月派提亲。 然后,我就又她被赶出来了,还让我以后都不要去烦她。” 你真是比秀儿师姐还要秀,钢筋都得被你给掰折了。 没个二十年脑血栓说不出这种话,少一年都不行。 李自新也陷入了沉默。 “老弟,你还有没有什么新招,再教教我呗,没有清苇妹妹,我可怎么活啊。” 你这样我没法教啊。 李自新一阵为难,不过很快就想到了新的办法。 他在储物手环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样压箱底的宝贝。 “宋师兄,这是很久之前玉剑峰一位师兄赠予我的,我没有细看,所以到底有没有用也不甚清楚。 不过那位师兄在这方面的经验少有人及,对你应该会有一定的帮助,现在我就把它转赠于你。” 宋先义双手接过,略略翻看,当即虎躯一震,再抬头时已经是虎目含泪:“老弟,这......这种宝贝也舍得给我?” 李自新点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若是有人问起,无论如何都不要说是我给你的。” “没问题,老弟,你真是个好人。” 宋先义郑重的将册子揣进怀里,如同捧着一本圣经,“以后我和清苇妹妹有了孩子,一定让他认你做干爹。” 李自新正欲答话,化仙峰遥遥传来钟响。 当~当~当~ 厚重的钟声一连响了七下。 化仙峰的造化钟不是随便能敲的。 视事情的重要程度不同,钟声也不尽相同,有三声、五声、七声、九声四种,像这次的盛会才配得上七声钟响。 至于最高规格的九声钟响,那代表着宗门已经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首席大选之前已然敲过钟,现在还未到结束的时候。 李自新脸色陡然一变。 他知道的内幕不少,自然而然就联想到前次在清鸿真人处的所见所闻。 不会吧?来得这么快! “除四大镇山长老门下,门内所有金丹期以上弟子,尽数前往化仙峰,不得有误。” 下一刻,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清鸿真人温和的声音。 “宋师兄,宗主有召,少陪了。” “没事,咱们一起去。” 宋先义也是严肃起来。 天衍宗既然在这个时候敲钟,就没想瞒着这么多正道同仁。 两道身影脚踏剑光,急急往化仙峰而去。 ...... 一个时辰后,化仙峰广场前已经站满了人。 化仙峰的诸多弟子按辈分高低站定,前来观礼的宾客则安排在了别处。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一起,大家都是面露疑惑,议论纷纷。 少顷。 清鸿真人身形在半空中出现,却没有说话,四大长老也随后现身。 令人吃惊的是,此次前来观礼的各派领头人也纷纷御空而起,面色有些凝重。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怕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一直到再没有剑光落下,清鸿真人扫视全场,目光一凝,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漫全场。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坏事不得不告诉大家。” 李自新眼角一跳。 自己这嘴今天看来又开过光了。 “南海安邯城昨日突遭魔道修者袭城,死伤甚剧,如今已落于血魂宗之手。” 短短一句话,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除了少数已经提前知晓内情者之外,剩余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些年来,正魔两道虽是嫌隙不断,但冲突始终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像袭城这种事,前番武安城外尽管也有妖族环绕,不过数量不多,到最后也被当做是是虚张声势。 此番若是不能夺回安邯城,替死去的平民和修者报仇,对正道声誉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彼时道消魔长,后果难以预料。 平静了这么多年,难道又要爆发正魔大战了吗? 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魔大战还是天衍宗和天星神宗那一次,距今已经好几百年。 咦? 不少人突然想起来了。 安邯城好像是在天衍宗的势力范围之内吧?这次是不是代表着血魂宗在向天衍宗宣战? 天衍宗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元气,没想到又要对上一个强大的对手。 话说天衍宗这地方的风水是不是不大好啊。 ...... 清鸿真人身边的诸位别派大佬表情严肃,却没有丝毫意外。 “姜逸、杨舒云、李自新、南秀槿、越子清、张铁,你等六人出列。” 在众人的注视中,六道身影御风而起,在空中站成一列,齐齐躬身施礼道: “见过宗主!” 清鸿真人目光扫过六人,微微颔首道:“安邯城受我天衍宗庇护,此番遭劫,本宗自是责无旁贷。 这次首席大选尚未结束,首席之位悬而未决,你等身为候选,自当做出表率。 我等商议之后,决定将首席挑选的最后战场转移到安邯城,在解救安邯城一役中,表现最优者,将为首席。 你等可有异议?” “谨遵宗主谕令!” 六人高声应道,目露坚毅。 “明日,各峰四境之上的弟子,每境各出三成,前往安邯城!” “喏!” 声音冲破云海,隐隐有肃杀之气。 渡世殿中。 渡世法王高居宝座之上,目光似乎穿透虚空,看到了天衍宗。 “洛清鸿,不知道你对我这个礼物还满不满意?”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出征 第157章 出征 原本只是比赛的大选,选举之地转眼间就从擂台变成了血淋淋的战场。 与魔道交战并非儿戏,战场上瞬息万变,加上魔修术法诡谲,行事不择手段,就算是六境强者一不小心也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个消息让许多人有些猝不及防,心中隐隐恐惧。 修为再高,也只是人而已。 害怕是人之常情,但敢于直面恐惧才是真正的天衍宗门人。 由于此前清鸿真人就让众多高层早做防备,所以尽管事出突然,但宗门运转依旧有条不紊,不显慌乱。 参战的弟子被迅速敲定,丹阁也是迅速将各式疗伤丹药下发,不断有弟子驾驭剑光或是妖兽,来回往复,运输着战时所需的物资。 ...... 灵霞峰山上,师徒三人罕见的共处一室。 孙远道难得的正色起来,问道:“这次宗主的用意,你们都能猜到吧?” “嗯。” 李自新点头道:“擂台之上的比试只是关起门来自家人玩,这样选出来的首席总归有些不美。 毕竟首席不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而已,想要真正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最好还是要经历血与火的磨炼。 目前的和平早晚会被打破,我们迟早要和魔修正面碰上。 这次安邯城之事在宗主他们看来,既是危机,亦是机遇。 宗主和各位长老应该是想考察我们除了修为和心性之外的其他方面,比如说领导能力、策略谋划等。 安邯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错。”孙远道晃晃葫芦,“秀槿,你的想法呢?” “俺也一样。”南秀槿抠着耳朵,听得一愣一愣的,闻言立马回道。 “常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闯荡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次也是你们积累人脉的好机会。 去往安邯城后,你们六个人将拥有一定的调度之权,凡是愿意支持你们的弟子都将会听从你们的安排。 除此之外,此次前来观礼的正道各派也会派出门下弟子前往相助,他们愿不愿意配合你们,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我靠!” 南秀槿一拍桌子,叫起屈来:“这样玩的话我岂不是大大吃亏,师弟上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我,还有谁愿意跟我。” 讲道理,我不说也没什么人愿意跟你。 李自新眨眨眼:“师姐,说实话什么时候叫诋毁了?再说我看支持你的人还不少嘛,前两天老有人问我你的去向。” “这样吗?” 南秀槿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看来老娘的魅力还是很足的,看我把那帮魔崽子杀得屁滚尿流,直接把首席拿下。” “别吹牛逼了。” 孙远道一摆手,“都过来,我传你们一套阵法,别到时候刚去就嗝屁了。” ...... 次日一早。 为了防备半路出现意外,此次行动由司律长老顽石真人亲自带队。 没有鼓动人心的出征誓词,宗门也没有对众弟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一众大佬就这么站在一边默默看着这群年轻的修者列出整齐的阵势,整装待发。 清点完人数之后,顽石真人也不废话,飞到半空,放出了一件船型法器。 法器见风即涨,飞速膨胀,很快便化作了一条长有千丈的庞然巨物。 这艘巨船通体呈墨青色,两侧各生有四只翼展百丈的巨翅,船头处是一个巨大的龙头,船尾处亦是龙尾状,如同一条栩栩如生的八翼巨龙。 “伪仙器,天龙战舟。” 知道这艘巨船的修者高高仰头,神情中满是敬畏。 伪仙器,比真正的仙器略低一档,却又远胜于其他法器。 它和仙器的区别只在于后者内蕴器灵,有自主意识,而伪仙器则要差了些。 抛开这一点,二者单论本体的威力其实差距有限。 所以伪仙器的数量同样极少,除了十大仙门外,只有兽王谷这一层次的宗门可能拥有。 仙器作为十大仙门镇压宗门气运的最大倚仗,轻易不得动用。 在仙器不出之时,伪仙器就是足以镇压一切的大杀器。 天龙战舟在天衍宗传承多年,历经数次大战依旧丝毫无损,早已闻名于修仙界。 即便它不以攻伐见长,但威能依旧恐怖。 战斗还未开始,天衍宗就祭出了天龙战舟,看来这次想要收回安邯城的决心十分坚定,并且决意速战速决,给予血魂宗迎头痛击。 这也让原本心中惴惴的年轻弟子定下心来,士气大振。 “诸弟子,诸位正道同仁,登船!” 一声令下,五光十色的遁光拔地而起,投入到天龙战舟的甲板上。 此次出征的天衍宗弟子共有四百余人,各派前去襄助的修者数量还要略多一些,加起来近千人站在甲板上,仍显得很是空旷。 顽石真人独自立于船头,只留给众人一个逼格满满的背影,低声道:“起!” 天龙战舟轻轻一震,越升越高,逐渐飞跃至云层之上。 一道半透明的阵法张开,挡住了高空中凛冽的罡风。 天龙战舟的八只巨翼缓缓扇动,似慢时快的向着安邯城的方向而去。 李自新站在船边,打量着战舟上的各处陈设,内心震撼不已。 想要催动这等强绝的法器,所需要的真元简直不是用恐怖可以来形容的。 也只有顽石真人这等虚境强者,才能看起来如此游刃有余。 战舟上的众人位置原本十分松散,但行至片刻,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许多弟子开始自发的向着六位候选人中,自己支持的那人所在的位置靠拢。 很快,天衍宗的四百余人就分为了虽称不上泾渭分明,但界限明显的数个区域。 支持人数最多的自然是走到哪都万众瞩目的杨舒云,姜逸的支持者与其相差无几,差距几乎可以忽略。 其次便是李自新了。 越子清和张铁身后的人也差不多,最少的就是南秀槿。 毕竟以南秀槿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除了少数口味独特的人以及部分坚定不移的南家军外,很难博得别人的好感,没人支持也就不足为奇。 发现这一点的南秀槿也是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在顽石真人的面前放肆,只能无能狂怒。 而李自新和前两人最大的差距就在于五境和六境强者。 天衍诸峰此次舟上的众弟子中,五境和六境只是少数,可如果真的爆发大规模的战斗,他们才能决定战局的走向。 所以如果对首席之位有想法的话,得到他们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 在这一方面,李自新的根基毕竟浅薄了些。 虽然他在前半段的表现堪称惊艳,但姜逸和杨舒云给人留下的强大印象早已根深蒂固。 好在尚有部分五境和六境处在观望之中,并没有急着战队。 只要获得他们的好感,在支持人数这一方面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看明白这一点的李自新并没有急着去游走劝说。 能修到这个程度的没有傻子。 过分急躁只能降低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分。 就像自己和宋先义说的。 重要的不是怎么说,而是怎么做。 第一百五十四章 求求你别说了 第158章 求求你别说了 安邯城在南海之畔,是南域雄城之一,常住人口近百万,修者也有数百。 城外有一条属于天衍宗的灵石矿脉,常年有化神期的大修者驻守在此。 有这样一尊大人物在此,平日里安邯城的安全性自然不用多说。 然而此次血魂宗悍然突袭,首当其冲的便是这条矿脉。 镇守在此的天衍宗弟子死伤大半,幸存者尽皆被囚。 只有一位五境弟子在那位化神大修者的拼死掩护下才逃出包围,将消息传回。 这也是宗门外表上看似平静,行动上却极为重视的原因之一。 安邯城距离天衍宗距离极远,若是顽石真人全力催动天龙战舟,自然花不了多长时间。 但此刻城池已落敌手,对方盘踞其中,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贸然前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顽石真人便保持着一个相对平稳的速度。 这样的话,明日辰时便可进入安邯城范围之内。 此时有关于这次袭城的情报已经分发到每一位弟子手中。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想看看这六名候选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 这阵容还是够豪华的。 光是已经露面的六境大修者中就有三名渡魂使。 薛二娘,沈重山,乌羽逆。 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不消说,他们手下的一众掌魂使和追魂使肯定也在。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数量不明的四到六境修者。 这样的力量,就算是剿灭一些中小型仙门都已经绰绰有余,难怪会这么快就拿下安邯城。 李自新收起玉简,陷入思索。 这股势力虽是不弱,但对于顽石真人这一级的人物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巴掌一个小盆友的事。 仅仅如此的话,还不至于他老人家出马。 李自新可没天真到以为司律长老会专门替他们保驾护航,还得兼职司机。 正思索间,一个人影从人堆里挤了过来。 “陆阳,你在我这就不怕被玉剑峰的那些师兄弟们打吗?” 李自新有些好奇。 好歹也是参加过云栈问心的,他对陆阳报名参战倒是不感意外。 不过说实话,他不是太希望陆阳到自己这边来。 倒不是嫌弃陆阳,而是因为姜逸那边的高手明显比自己多上一截,陆阳在那边的话也会安全一些。 “害!”陆阳缩头缩脑的往玉剑峰弟子那边看了一眼,悄声道:“没事,好兄弟讲义气,大不了回去后我把珍藏的那几套图册跟他们分享一下,到时候他们不仅不会怪我,还会谢谢我。” 你倒是懂得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图册,但肯定带点颜色。 “那你不是最喜欢杨师姐吗?干嘛不去她那?” “喜欢杨师姐的人多了,我算老几。” 李自新闻言默默点头。 别的不说,你对自己的认识是真的清晰。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只好叮嘱道:“若是打起来,切忌上头,务必注意安全。” “没毛病,我怂得很。” ...... “姜逸,此去你有何打算?” 玉剑峰此行派出了两名六境修者,一名常兴,一名赵渔。 虽然姜逸是玉剑峰的大师兄,但两人的年纪要比他大上许多,倒也不用太过恭敬。 此时问话的正是常兴。 姜逸盘膝而坐,双目微合,一柄长剑横于膝上。 面对询问,他轻声道:“目前安邯城局势到底如何还不甚明确。 虽然明面上血魂宗的最高战力只是三名渡魂使,但暗地里想必有大能级的存在,否则顽石师伯无需如此慎重,我们可能暂时还插不上手。” “不错。”常兴颔首道,“届时你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 “多谢两位师兄。”姜逸温和一笑,“我知道临行前师父应该对你们有所交代。 首席之位我会争取,不让他老人家失望。 不过生死有命,战斗时两位师兄若有余力,还请多照拂一下其他师兄弟,不用在我身上花费太多精力。” 常兴和赵渔对视一眼,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 “雪延姐,你说我现在依旧前往安邯城,但是退出首席竞选怎么样。” 杨舒云正襟危坐,俏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暗地里却在跟白雪延传音。 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世界和平。 那样的话她每天就能安安静静的修道和吃零食。 遇到感兴趣的对手,就去和他切磋一下。 除魔卫道这种事杨舒云并不抗拒。 因为这和世界和平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这种事要是和首席大选挂上钩,她就有些抗拒了。 首席本来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位子。 虽然权利很大,福利也没话说,走到哪都很风光,但要承担的责任也是大得没边。 原本她是打算在四强赛上随便输给其中一人,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咸鱼。 可惜现在计划却被打乱了。 “你说什么呢?!” 白雪延大吃一惊,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 以她的性子,宁愿单干也不会去支持那些男修。 六人里只有杨舒云和越子清是女修,而她则一直看好杨舒云。 “你是不是怕了那几个男的了?”她横眉喝问。 “啊......这,倒也没怕。” 杨舒云弱弱的道,“主要我是想......”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白雪延直接打断了她,“你现在就是我们全体女修的希望,我们能不能翻身做主,赢得属于女修的尊严,全都看你了。 你不当上首席,天衍宗的所有女修永远抬不起头来,永远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你竟然想着放弃?!” “额,雪延姐,我觉得吧,你不必这么执着这件事,现在大家也能抬起头来啊。” “那都是虚假的!” 白雪延声色俱厉,“你回头看看,愿意跟着你的这群人里男修有多少,女修又有多少?这些男的是因为什么跟着你,你心里没点数吗?这分明就是对我们女修的歧视! 你不用怕,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无数个我们这样的支持者!”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虽然杨舒云很想辩驳一句,这次前往安邯城的男修本来就比女修多上不少,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而且姜逸和李自新那边的女修也不少,按你的说法她们岂不是歧视男修?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理智的闭嘴了,一脸诚恳道:“我错了,雪延姐,求求你别说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慧根 第159章 大慧根 眼看着天衍宗众人差不多已经站完了队,其他仙门的众人也不由暗自议论起来。 这次天衍宗的首席大选,其余九大仙门皆有人前来。 同为正道,事情又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九大仙门除了守心观只来了一位长老外,其余此次的领头者只是派弟子一同前去除魔,其余并未多说。 同属十大,没必要让自己家的人上赶着去巴结别家的首席。 况且这些弟子皆是人中龙凤,对于局势有着属于自己的判断,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上。 对他们来说,这次也是一次绝佳的历练机会。 剩下的仙门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天衍宗再不如从前,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远不是他们可以小看的。 更别说这回还牵涉到首席一事。 六个人里谁当上首席的希望最大,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称。 若是自家弟子跟对了人,说是有从龙之功也不为过。 有天衍宗这块金字招牌在,丝毫不用担心有人会忘恩负义。 若是日后那人手握大权,成功上位,有这份香火情在,还怕不能起飞? 就算这次投资失败,最不济也能落个天骄级修者的人情,还是血赚。 有一点他们同样也看得清楚。 毕竟不是自家的事,自己只是去助拳的。 所以该出力的时候就出力,该跑路的时候就得跑路。 等第一拨人迈开脚步后,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唯恐跑慢了落到最后。 只有八大仙门的弟子各自占了一片区域,未曾移步。 “剑子,我们怎么办?” 开天剑宗的一位白衣弟子向剑十三询问道。 剑十三双臂抱胸,看着阵法外不断掠过的云彩,冷声道:“有什么怎么办的,我们干我们的,他们干他们的,难不成让我像这群庸碌之辈,去跟着这六个人屁股后面转悠?简直笑话! 你看看其他几家的,有谁动了吗? 这些家伙都落不下这个脸,我更不可能去。” 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开天剑宗首席,这话说出来虽不客气,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兄弟们,跟我走!” 随后剑十三便看到神武山那边,七八个肌肉快撑爆衣衫的彪形大汉勾肩搭背的走向了那个叫李自新的弟子身边。 为首者正是宋先义。 剑十三眼角一阵抽搐:“这没脑子的家伙。” 宋先义在年轻一辈中也颇有名气,虽不如自己,但剑十三还是认识的。 不过他很快为自己被光速打脸找到了理由。 不是自己猜错了,是这家伙没脑子,自己能猜对那才奇怪。 ...... “清苇,那大个子去挑人了,你要不要去和他一起?” 玄月派的一名女弟子用胳膊捅了捅许清苇,用眼神示意。 “他去他的,管我什么事。” 许清苇只是扫了一眼,就立马转过了头。 “怎么了?闹别扭啦?” 那女弟子轻轻一笑,“我看那大个子对你真挺好的,整天跟着你跑前跑后,嘘寒问暖的,你就别老欺负人家了。” “我哪有欺负他,师姐你不要瞎说。”许清苇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茫然,“上次我赶大傻子走以后,他已经几天没来找过我了,以前不管我怎么打他骂他,他都会笑嘻嘻的跟我道歉,哄我开心的。” “啊?他是不是被你伤透了心,不喜欢你了吧?还是已经变心了?” “不.....不会吧”许清苇没来由的心头一跳,眼神慌乱,看起来有些神不守舍。 “我跟你说,那些话本小说里都说,这两个人在一起啊,重要的是相互体谅,相互包容,若是有哪一个一味付出而得不到任何回馈的话,早晚都会累的。” 听到这话,再想想自己平日里对宋先义的态度,许清苇的眼圈有些红了。 “哭什么!”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宁霜竹突然开口道:“有些事,当做则做,不要让自己后悔,我们暂且不动,等到了地方再说。” ......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隐禅寺这边,一个异常俊俏的年轻和尚摇头晃脑的感叹着。 同样是一身素白僧袍,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那么的飘逸潇洒。 若不是那颗光头,分明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公子。 “佛子,你说什么有意思?”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和尚合十问道。 整个隐禅寺能被称为佛子的,自然只有站在年轻一代巅峰的普凡一个人。 “普智师兄,你看这船上的人,大家此行都喊着同一个口号,就是夺回安邯城,除魔卫道。 可你看他们的表情,一点都不着急,有几个想着正在安邯城受苦的那些人? 每个人心里都在打着小算盘呢。” 普凡宣了一声佛号,“言行合一,何其难也。” “世人皆苦,言行不一不过是其一,所以才需要佛子去普渡世间。” 普智不由问道:“那天衍宗这六人里有真心要去救人的吗?” 普凡笑道:“师兄不用这么抬举我,我就一个小和尚,吃吃斋念念佛就行了,连自己都渡不了,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渡化世间。 想救人的还是有的,不过这几个人有点意思,我还需得仔细看看。” 他双手掐诀,在自己双眼皮上一按。 再睁眼时,瞳孔中显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卍”字,随即隐没。 普凡把目光转向天衍宗那边,很快身体一僵,口中喃喃道:“竟然是绿色,嗯,嗯?” “佛子,什么绿色?” 普凡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刚刚看到了一朵绿色的云,是以惊讶。” “那你从他们身上看出什么来了吗?”普智追问。 普凡缓缓摇头:“这几人都是玲珑之人,难以揣度。” 他的面色蓦地凝重起来,“刚刚我看了看那位南秀槿施主,只能说,深不可测。” “那我们要去帮他们吗?” 普凡继续摇头:“我们帮自己。” 一群光头齐齐念道:“善。” 下一刻,普凡却又道:“等会儿我们就去那个姓李的施主那里,跟着他到安邯城走一遭。” 普智不解道:“佛子,刚才你不是还说我们要帮自己,怎么现在又要去帮那位施主了?” “刚才你不是说要我普渡世间吗?想要成佛,不就得多帮助别人,帮他就是帮我们自己。” 普凡随口解释了一句。 “佛子有大慧根,我等不能及也。”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凶血阵 第160章 四凶血阵 日月轮转,晨光微熹。 黑暗逐渐褪去,风中的水汽渐渐多了起来,连空气中似乎也有了些咸咸的气息。 天龙战舟上的众人精神一振。 南海到了! “戒备!” 船头的顽石真人的声音生硬,平添了一分紧张。 即便背对众人,他的神情依旧严肃。 一路上一直有六境修者以神识探查四周,别说遭到魔修阻截,连一丝一毫的试探也没有。 这种平安无事不但没有让顽石真人感到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在大规模的冲突里,魔道向来会以人命铺路,消耗正道的力量。 反正他们的人数众多,不惧消耗。 那些低阶的弟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前去探查的话九死一生,不去的话就是十死无生。 而且魔修的许多术法也是死的人越多,发挥出的威力越大。 难不成他们这次突然改了性子,珍爱起那些低阶弟子的性命来了? 安邯城的这群魔修没有撤离的话,他们这样的举动只代表了四个字。 有恃无恐。 莫非那帮人已经找到了鬼沧渊? 顽石真人的眉头紧皱起来。 在他身后,正打坐调息的众人纷纷起身,有些太过紧张的已经直接放出了法器。 随着距离拉近,南海已经遥遥在望。 硕大火红的朝阳跳出海面,将无边光芒洒下,一座盘踞在海边的雄城也逐渐清晰起来。 安邯城。 …… 日光下的安邯城一片宁静,似乎还在沉睡之中。 而事实上,往常天还未大亮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天龙战舟高度逐渐降低,最后悬停在距离安邯城十数里外的半空中。 即便是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安邯城中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顽石真人伸手在虚空中一按,一只天地元气凝聚的大手凝聚而出,投下大片阴影,随后缓缓压下,几乎覆盖了半个安邯城。 “我靠,一上来就这么猛?这下子城里的魔修被拍死了,剩下的人也活不了了啊。” “你以为大能都跟你一样没脑子,顽石真人这是在试探,真要出手,光是大能威压就够碾死他们的了。” 眼看着大手越来越近,似乎下一刻就会把安邯城夷为平地,突然间数声嗡鸣响起。 安邯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几乎同时有光芒亮起,一道水波般的光幕将整个城池笼罩其中。 四道高逾百丈的庞大身影突兀出现,扬首奋蹄,响彻天地的怒吼声中蕴藏着无穷的凶暴之意,竟是四头凶焰滔天的巨兽。 东面的那只巨兽身躯似羊,头顶一双巨角,外曲似羊角,一双巨眼却是长在肋下,四爪也和人手差不多。 西面的那只虎背熊腰,看起来极为雄壮,面目似人,眼睛赤红。 南面的那只体形肥圆,全身火红,四翅六足,似罴而无爪,脸上无眼无鼻,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 最后一只外形似虎,浑身披覆着如同刺猬般的皮毛,肋生双翅,虎爪猪牙,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呼啸声中,四只巨兽冲向了顽石真人凝聚出的大手,顷刻之间就将其撕得七零八落,而后复归原位,虎视眈眈的盯着天龙战舟上的众人。 “饕餮、梼杌、混沌、穷奇。” 顽石真人一字一顿的说道,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四大凶兽?!” 认识这四只巨兽的修者惊呼出声,目露骇然。 四大凶兽和四方神兽一样,都是天地所生。 不同的是,四大神兽执掌四方权柄,代表的是天地瑞气。 而四大凶兽却是由天地间的一切污秽之气凝聚而出,不死不灭,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无穷无尽的破坏,直到世界崩灭。 “勿慌,此四凶只是阵法凝聚,并非本体。” 顽石真人眼见己方士气似有衰落的趋势,赶紧出言稳定人心。 “咯咯咯,不愧是天衍宗的司律长老,果然见多识广,这确实只是一道四凶血阵而已。” 一道极具诱惑力的媚笑声响起,战舟上的诸多男修面露痴迷之色,四下寻找着声音来源。 李自新看向突然弓腰的陆阳,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肚子有点疼。”陆阳老脸一红。 “怎么这么多人同时肚子疼?”李自新不明所以的扫视四周。 “他们不是肚子疼,是弟弟疼。” 南秀槿突然插口道。 “师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 “确实不欢迎。”李自新一本正经的回道,“现在我们可是竞争对手,你作为候选人之一,这样的举动有有窃取我方机密的嫌疑。” 南秀槿一脸愤愤道:“你看不起谁呢?我想要的东西还用窃吗?我都是明抢!” 话刚说完,她就立马换了幅嘴脸,笑道:“再说了,师姐也不是那种人,昨天我想了一宿,今天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决定退出首席大选。 你不要这么怀疑的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看我的性子,是那种坐的住的人吗? 何况首席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管,想想我就头大。 所以呢,这次我就准备全力支持你做这一代弟子的话事人,有了我这边这些人的帮助,等你上位之后,分点好处给我就行。” 李自新若有所思。 这话前半段听着非常扯淡。 后半段却又颇为附和秀儿师姐的人设。 还真有些真假难辨。 他想了一会儿,斜着眼问道:“师姐,你真的不是因为觉得支持你的人数最少,感觉希望甚渺,所以想暂时先与我合流,借助我这边的力量,顺便挖挖墙角吗?” 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想法这么快就被看穿。 不过南秀槿的心理素质何其强大,兀自嘴硬道:“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师姐难得这么坦诚,你还猜忌我,太让人寒心了!” “哦?” 李自新哦了一声,正色道:“要让我相信你也行,你就以刚刚说的话,立下天道誓言。” “你特么!” 南秀槿瞬间破功,“要不要玩得这么绝?” “诶,我就是这么绝,谁让你老想骗我,略略略。” 两人正斗嘴间,就听见顽石真人一声冷哼,所有人都从方才的迷乱中回过神来。 刚刚还肚子疼的众人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瞬间站直。 “藏头露尾之辈,只会使用这等下作技俩,血魂宗当真无人么?” “顽石前辈火气不用这么大嘛!” 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没了任何效果。 下一刻,这个声音陡然一肃。 “渡世法王座下薛二娘,沈重山,乌羽逆,见过诸位!”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们怎么选 第161章 你们怎么选? 三道人影浮现在安邯城上空,不过依旧在四凶血阵的范围之内,显然对顽石真人颇多畏惧。 沈重山四十来岁,腰宽背厚,从头到脚看下来,从外貌到穿着,再到气质,无一不显得普通,如同一个在乡村间随处可见的庄稼汉。 乌羽逆身材高瘦,头发只有四周一圈,是个再标准不过的地中海,额头突出,眼窝深陷,不见半根眉毛,鼻梁高耸,形似鹰勾,两肩耸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人形秃鹫。 当中则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女子,青丝飘散,几乎垂到足跟,容颜算不得绝色,妆容虽艳,却不让人觉得厌弃,反而透着一股难言的娇媚,一举一动尽是风情,胸口的叉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其规模简直堪与南秀槿匹敌,不经意间的转身便让人血脉喷张。 刚刚发声的显然正是薛二娘。 “老弟,我有一个问题。” 宋先义悄摸摸的传音。 他知道自己嗓门大,这会儿也不敢出声。 该说不说,他的审美全长在许清苇身上了,薛二娘纵有万般风情,也没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宋师兄有何事?” “你说这女的头发这么长,她上厕所的时候会不会沾到那啥?” 李自新:“......” 你这什么脑回路。 人家堂堂六境大修者,还用得着如厕吗? 薛二娘笑吟吟道:“顽石前辈修为高绝,威势太盛,还恕晚辈等人不敢出去见礼,还请顽石前辈不要妄动,这四凶血阵靠什么维持,您老心中应该有数。” 她拍了拍手,城中之人得了信号,只听得一声唿哨,四面城墙上突然出现了大片人影。 这些人中有凡人,有修者。 他们的身后都站着一个魔道修者,双手被缚在背后,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在看到天龙战舟的那一刹那眼中陡然爆发出希望的神采。 “救命!” 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忍不住大声呼救。 但下一刻,他身后的魔修就面无表情的放出了飞剑。 飞剑在他的脖颈间盘旋一圈,一颗头颅骨碌碌滚下了城墙。 “孙儿!” 他身边的一个老者瞬间老泪纵横,挣扎着想要扑向孙子渐渐冰冷的尸躯。 “不知死活!” 那魔修脸上露出狞笑,飞剑又是一绕。 剩下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住手!” “混账!” 这惨烈的一幕顿时挑动了战舟上众人的神经,恨不得立刻飞入城中将这些魔修一扫而净。 李自新双眼微眯,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阿弥陀佛。” 普凡转动着手中的念珠,低宣一声佛号,“须知佛也有火。” 顽石真人微微沉默。 维持四凶血阵靠的是生灵的鲜血和修为,献祭的生灵越多,四凶兽便越是强大。 眼前这四凶威势极盛,明显耗用了大量了精血,而血魂宗明显不会以自己的人献祭。 它们每存在一刻,就有许多人因此丧生。 自己固然可以强行破阵,但阵破之时,城中生灵也会瞬间暴毙。 血魂宗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歹毒。 形势容不得过多犹豫。 对这些毫无人性的魔修也没什么好客气的,顽石真人神色愈发冰冷,寒声道:“你们三个还没资格和我对话,换个能主事的来。” “前辈果真是深明大义。” 薛二娘不以为意,脸上笑容不变,伸手示意,四大凶兽怒吼一阵,依次散去。 她施礼道:“还请前辈稍候。” “不必了。” 空中又有一人出现。 不同的是,这人径自出了四凶血阵,来到了与天龙战舟齐平的位置。 这人一身粗布衣,赤着双脚,戴着一顶破斗笠,斗笠下是一张苍老的面孔,留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 他一出现,薛二娘三人就恭声道:“老大。” “嗯。” 山羊胡淡淡应了一声,看向了顽石真人:“鹤山翁见过顽石前辈。” 顽石真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声音也略微郑重几分:“半步返虚,倒也不差,不过你以为仅凭你一个就能挡得住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将你擒下。” “自然是信的,我这点微末修为自是不能入前辈法眼。” 鹤山翁没有自称晚辈,神色间也不见畏惧,“不过我一人能让安邯满城之人为我陪葬也值了。” 顽石真人冷哼一声:“你倒也勉强够格,渡世人呢?” “法王另有要事,不过前辈吩咐,我等自当照办。” 鹤山翁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已经换成了一个威势极重的声音:“顽石,好久不见了。” 就在天龙战舟上的众人凝神听着两位大佬的对话时,却发现自己只能看到两人的嘴唇微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阿巴阿巴。” 陆阳阿巴两声,一脸茫然的抠了抠耳朵,“我聋了?” “......” 李自新看看左边的宋先义,再看看右边的陆阳,突然有点淡淡的忧伤。 这两个一个是神武山的高徒,往这一站就是牌面。 陆阳虽然修为不高,但却一直是李家军的领头者和组织者,颇有几分人望。 这一路上沟通和协调主要还要靠他们,加上和自己关系比较近,算得上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现在看来,己方的人虽然不少,也来了几个四五境的高手,如果都是这样的卧龙凤雏,自己这首席看来也没必要争了。 ...... 半个时辰之后,两位大佬似乎已经商谈完毕。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顽石真人直接催动天龙战舟退到了三十里外的一处空地上空。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只是淡淡道:“众弟子,下船。” 战又不战,退又不算退,这是为何? 众人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纷纷飞下了船。 和上船时不同,彼时大家不分先后,但现在却明显分成了几个团体。 待顽石真人将天龙战舟收起之后,众人齐齐看向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顽石真人:“血魂宗要求正道让出南域共十三城之地,同意的话他们便退出安邯城,否则便将安邯城所有人屠尽,同时还会随机突袭其他城池。” 他顿了顿,问道: “你们答应吗?” “狂妄!” “不可能!” “我们不答应!” 一时间,群情激愤。 顽石真人再次强调了一遍:“不答应的话,安邯城满城尽亡,答应的话,十三城定然死伤无数。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无边的沉默。 各位看客老爷新年快乐,阖家幸福,身体健康,来年暴富!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不同意 第162章 我不同意 选择。 又是选择。 可这次不再是虚假的考验,而是实实在在摆在了眼前。 许多人的内心陷入了煎熬。 这个问题一旦选错,很可能就此成为心魔,影响日后的修行。 李自新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眼前的情况和他上辈子一个流行一时的问题太相似了。 当你站在天桥上,看到有一台刹车损坏的电车。 在轨道前方,有五个正在玩耍的人,他们不晓得电车向他们冲来。 一个体重很重的路人,正站在你身边,你发现他的巨大体形与重量,正好可以挡住电车,让电车出轨,不致于撞上那五个工人。 你是否应该动手,把这个很胖的路人从天桥上推落,以拯救那五个工人,还是应该坐视电车撞上那五个工人? 谁能想到,都穿越修仙了还能碰上这种事。 就离谱。 其实这既是一个哲学问题,也是一个道德问题。 如果真如顽石真人所说,那么血魂宗突袭的肯定不止仅仅一座城池。 此时安邯城就是那个很胖的路人,其他城池就是那五个工人。 即便是姜逸和杨舒云,此刻也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谁都知道,顽石真人看似在问在场的所有人,其实主要还是在问天衍宗的六个首席候选,而李自新早就有了答案。 现在,他也不介意做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李自新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首席,到底要不要拼一把? 按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最好的选择是苟住默默发育,朝着自己的小目标努力。 虽然渐渐已经有苟不住的趋势,但是名气还没走出天衍宗,他感觉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其实相比于擂台上的比试,眼下的这种竞争方式对他还更有利一些。 他对自己的实力虽有几分信心,还有不少底牌没有暴露,可对能否战胜剩下几人,特别是姜逸和杨舒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战场扩大,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你一剑我一剑,大家点到为止,发挥的空间反而大了许多。 和其他人比起来,李自新最大的优势就是上辈子的经验。 这段经历并不会让他更聪明,但会使他的思路相对来说会更开阔一些。 而此时,李自新决意尽力向首席发起冲击。 促使他下定决心的,则是城墙上那两颗滚落的头颅。 李自新一直都很尊重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其实哪里都是,只不过在这里体现的更明显些。 魔修大多不把人当人,视人命如草芥,这是他们的路。 如果杀人是为了让自己变强,李自新可以理解,但不会尊重,如果碰到了他也不介意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他接受不了以杀人为乐。 刚才那名魔修杀死那对爷孙时的表情很是享受,在看到没有人反抗后,甚至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 这样是不行的。 也许曾经也有很多人想改变这种状况,但今天看来,显然他们都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 我还是想试一试。 这种改变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它需要旷日持久的努力和坚持。 更重要的是,极高的实力和地位。 那就先从首席开始吧! ...... “要不,牺牲一下安邯城吧?” 终于,有人犹豫着说出了这句话。 “无胆鼠辈!你想向血魂宗妥协吗?”立马有人出言呵斥。 “这不是妥协,而是避免更大的损失。 安邯城里到如今想必也剩不下多少人了,而南域十三城的人口加起来何止千万,哪边更重要,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这也是许多人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没人敢光明正大的说出口。 此时被提出来,他们都暗暗点头附和。 “糊涂!一旦将安邯城拱手让出,日后别的魔门有样学样,今天你让出了十三座城,明天再让出去三十座城,这样让下去,要不了多久,四域之地就要全都被让出去。 到那时魔道势力大涨,我们不要叫仙门,也改名叫魔门算了!” “有道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用这群魔修祭奠安邯城里那些人的在天之灵!” “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你凭什么替那些幸存者做决定!” 不同的声音越来越多,可他们依旧只是在私下里议论,没有人向顽石真人正式提出自己的看法。 顽石真人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待。 李自新正欲上前,却见姜逸已经排众而出。 面对众人注视,他平静开口:“顽石师伯,姜逸要说。” “讲。” “放弃安邯城。” 五个字如同一块石子落入如镜般的水面,掀起连绵的波纹。 以他的身份,说出的话分量自然不一样。 支持这个观点的其他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观点。 “理由。” “弃车保帅。 这对安邯城的人固然不公,但如今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果师伯同意,弟子愿立下天道誓言,所有因果我愿一肩挑之,来日定为安邯城众人报仇雪恨,否则天雷加身,神魂俱灭!” 姜逸的语气毫无波澜,却掷地有声。 凡是天衍宗之人没有谁会怀疑他是在妄言。 天道誓言一立,意味着他从此之后便背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这世上永远都是说的人多,而做的人少。 我就不上,我就比比。 但对于他这样的天骄而言,只要立誓,就一定会去做。 “倒有几分胆色。” 剑十三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换做是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然而顽石真人只是嗯了一声,再没有其他表示。 姜逸也无任何失望之色,施礼后便退回原位。 他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至于别人是同意还是否定,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别的人呢?” “弟子同意放弃安邯城。”六人之一的张铁声音洪亮。 “弟子亦然。”越子清随后表态。 “舒云,你也上啊。”白雪延悄声催促。 “可我还没想好。”杨舒云小脸皱成一块,还在纠结之中。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越往后拖对你越不利。” “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都是人命啊。” ...... “还有人要说话吗?” 顽石真人的话打断了两人。 “既然如此......” 就在众人以为他也要下令放弃安邯城的时候,一个不大但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不同意!” 第一百五十九章 寸土不让 第163章 寸土不让 “安邯城,不可让。” 李自新无视身周异样的目光,来到了顽石真人的对面。 他这一开口,别说是其他几人,就是一帮支持者也没想到。 他们都以为李自新到现在都没有吱声,应该也是抱着放弃安邯城的想法。 因为他们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谁知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还是自家的带头大哥。 “你的理由。” 顽石真人此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并未因之前对李自新的欣赏还表现出任何优待。 他担任司律长老多年,向来处事无私,孰轻孰重自然有数。 “顽石师伯,在回答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问。” “血魂宗的话是否可信?” 诸人神色一凛。 只顾着考虑安邯城到底要不要让,却忘了考虑血魂宗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魔道中人一向狡诈,出尔反尔才是常态。 万一正道让出十三城,而血魂宗依旧不肯退出安邯,那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谓正道就将成为天下间的笑柄,正魔大战势必全面展开。 届时受苦的就不是区区十三城,而自己也会成为这场人间惨剧的推手之一。 顽石真人定定的看了李自新一眼:“八成。” 八成。 已经很高了。 就当真的听吧。 李自新点点头,转身面对众人,并无丝毫惧色。 过去从小到大当着全校师生演讲的经历也不止一次,何况这里人数还没那么多,根本不带怕的。 现在看来,就那么短短片刻,放弃安邯城已经成了主流。 尽管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但士气却不可避免的低落了下去。 再这样下去,不管最后打不打,都只有一个输字。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同门和同道,李某不同意让出安邯城,并非是为了标新立异,抑或是彰显特殊。 首先,我想说的是,大家的想法见仁见智,不管是让还是不不让,都没有错。 姜逸师兄有大勇气,大毅力,我由衷敬佩。 安邯城为小,十三城为大,不能因小失大是我们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千万条人命。 但是,安邯城里并非是没有感情的木头,亦不是可以拿来交换的筹码,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十三城的人是无辜的,安邯城的人更是无辜的。 同意让出安邯城,成为凶手的将不仅仅是血魂宗,我们的双手将同样沾满血腥。 这是谋杀! 血魂宗的突袭虽然让我们措手不及,但如果他们真有全面开战的勇气,那就不会在这里、在现在谈条件。 想要十三城的话,就让他们自己来拿。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举起手中的刀和剑。 伸一只手,就剁一只。 伸两只手,就剁一双! 四位渡魂使外加其余的五六境魔修,这股力量对血魂宗来说恐怕也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这也可以当作我们谈判的筹码。 如果打起来,哪怕我们只能救下一万个人、一千个人、一百个人,甚至是一个人,也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为了扞卫人间正道而不惜一切的勇气! 人生本就是一场逆旅,对我们修者来说更是如此。 不管是修者还是普通人,其实都是这天地间的一个过客而已,并不显得高贵。 曾经我听说过一句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所谓维护正道,依在下愚见,那些普通民众便是正道! 战争中,死伤在所难免。 而对于这些同道,我愿效仿姜逸师兄,立下天道誓言,与他共担之!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正气在人间! 我的想法只有四个字。 寸土不让!” 乌压压的人群中,呼吸声渐渐粗重起来,大片大片的人开始血色上脸。 “感觉快要燃烧起来了!” 神武山的肌肉猛男们挥起了醋坛子大小的拳头。 “我剑呢!我剑呢!别拦着我,我现在就要去剁了那帮魔崽子!” 陆阳抄起飞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去大杀四方。 杨舒云脸上漾出笑容:“李师弟说得颇有道理,这下子省得我再想了。” 哎......白雪延唯有一声长叹。 “他奶奶的!”南秀槿一手握拳,拳掌相击,“被这小子抢先了。” “你也是这么想的?”边上有人好奇问道。 “哦,我倒也没想这么多,就是想打,反正他说这么多到最后不也是想打,都差不多。” “.......” “善哉,这位李施主当真是一个妙人。”普凡眯着眼笑了笑,“跟他在一起做事想必会很有趣。” 剑十三眯了眯眼睛。 这个家伙气魄够了,胆识也不差,就是修为低了些。 宁霜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清苇,宋先义跟他交朋友,倒算是有眼光。” ......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已经被挑动起来,一扫方才的颓唐,似乎有立刻杀向安邯城的征兆,李自新赶紧伸手虚按。 打鸡血也得注意剂量,可不能太上头了。 他方才的一番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许多人,建立起一个极为光辉的形象,威信也上升不少。 此刻众人看见他的举动也慢慢安静下来,想听听他还要说些什么。 “以上只是我一点浅见,难登大雅。” 李自新忽而一笑,“更重要的是,这等足以改变正魔两道局势的大事,可不是我们这里一点人说了就能作数的。” 对哦。 众人猛然惊醒。 这种事情当然得由各派大佬商议,自己在这想那么多有个卵用,只要跟着走就完事了,好好扮演工具人的角色就行。 只能怪自己入戏太深。 “虽然做不了主,但大家都是南域的一员。” 李自新又转向了顽石真人,“顽石师伯,您和渡世法王到底商议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我想替大家问问,您是怎么回答他的?” 所有人紧紧盯着顽石真人,等着他的答案。 在场那么多人,要说能坐上谈判桌,也只有顽石真人有这个资格。 他的想法不说就是南域诸位大佬最终的意见,但也能代表相当一部分大佬的态度。 好小子,竟然逼问起我来了。 顽石真人面不改色,心底却是涌出一丝笑意。 他的嘴唇轻轻张合,吐出了四个字: “寸土不让。” “寸土不让!” 越来越多的人低低重复着这句话。 声音越来越大,越传越广,逐渐汇成了一股洪流。 寸土不让! 第一百六十章 会不会来 第164章 会不会来 “老鼠,就应该躲在老鼠洞里。” 即便对方的实力和势力都极为强大,顽石真人言语间也丝毫不掩饰对魔道中人鄙夷与厌弃,难得多说了几句, “既然我们老的还在,那么死多死少就不用你们这些小辈担什么因果。 方才我与渡世约定,五日之后给其答复。 这五日内,他会下令约束手下众人,不得妄动。 你等在此静候,依旧要仔细防备!” 随后,他的头顶冒出一团清气,看模样又是一个顽石真人,直往天衍宗而去。 像他这样的大能,早已能分化元神,与真人无异,而将本体依旧留在此地。 见顽石真人吩咐完之后再没有说话的意思,众人也就四散开来,安营扎寨。 大家都是修为精深的修者,对于享受倒不是如何看重,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很快,这附近的林木就被扫荡一空,变成了连成一片的简单木屋。 “李施主。” 李自新正蹲在屋前发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转过头,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眼睛。 好闪! 我的钛合金狗眼! “贫僧普凡。” 普凡单掌竖在胸前,笑容和煦。 这位可一点都不凡。 李自新连忙起身还礼:“普凡师兄。” 同时他心底也有些纳闷,自己和隐禅寺之人素无交集,这位传说中五百年一遇的佛子来和自己搭什么讪? “方才我见李施主似在沉思,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普凡倒是没有丝毫见外,上来就问。 这位少年高僧倒有点意思。 僧人大多自称贫僧,他却是自称“我”。 “没什么。”李自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目前形势并不乐观,如果真的打起来,大能定然不会轻易下场,还是威慑居多。 六境大修者人数不多,虽有个体力量强大,有左右部分战局的能力,但血魂宗亦会有所防备,多半各有对手,互相牵扯。 届时我们这些四五境的修者定然死伤惨重,恐怕不会比安邯城少多少,数十年苦修最后只留一抔黄土,不免可惜。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直接将血魂宗逼退,最不济也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李施主思虑深远。” 普凡没料到李自新这么快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现在只是首席候选而已,话语权十分有限,在真正的高层面前接近于无。 目前追随者虽是不少,但到了生死关头,还能继续跟着他的恐怕剩不下多少。 不过普凡并不觉得李自新是多此一举。 能够做到这点说明他对首席之位多少有些把握,而且已经开始把自己代入到这个角色里,从领袖的角度思考问题。 “普凡师兄谬赞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李自新呵呵一笑,“对了,不知道普凡师兄找我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此次冒昧前来,就是想带着隐禅寺几位师兄弟与李施主一起共抗魔修,不知李施主可否同意?” “没问题。” 李自新满口答应,突然一楞,“蛤?” 场上那么多人都是在共抗魔修,何必非要跑过来特意跟自己说一声。 这帅和尚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想支持自己。 ...... 此时的安邯城,早已是十室九空。 原本繁华的景象不复存在,空气中到处是浓郁的血腥气。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黑衣的魔修以五人为一对,往来巡逻。 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被血魂宗关押起来,严加看管。 城门前的地面上插着数十杆黑面小旗,镌刻着一个方圆十数丈,让人眼花缭乱的复杂阵法。 阵法纹路里流淌着鲜红的血液,汇聚向了圆心。 在圆心处,一个丈许高矮,身体凝实的凶兽正蜷着身体,闭目打盹。 附近的大片民居商铺早已被夷为平地,乌泱泱的人群被分成两堆,一堆为普通人,一堆为被封住修为的修者。 他们就这样被两圈栅栏围住,如同牲畜。 许多人脸上都是一片死灰之色,像是大病未愈一般。 “滚进去!” 一个满脸邪气的魔修打开修者的栅栏大门,一脚把一个瘦削中年踹了进去。 瘦削中年踉跄前冲几步,险些摔倒。 “张大哥!” 门前的几个修者赶紧上前搀扶住他,坐到了一边,对开门的魔修不管不问。 “呸!要不是留着你们还有点用,现在就送你们升天!” 那魔修啐了一口,狞笑着走开。 他只是血魂宗的一个无名四境小卒,刚才却踹了一个五境后期修者的屁股,还真是爽。 “张大哥,你怎么样?” 面对询问,张姓修者剧烈咳嗽了几声,喘息着说道:“我没事,在我这一身精血和修为没被抽干之前,这些魔崽子是不会舍得让我死的。” 他停下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刚刚在城墙上,我看到了一艘八翼巨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天衍宗的天龙战舟。” “天龙战舟!天衍宗!” 周围几人的脸上涌出几分血色,振奋道:“我们有救了!” 张姓修者缓缓摇头:“距离太远,我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没多久,天龙战舟就退走了?” “退......退走了?” 刚提起的心又渐渐沉入了谷底。 “退了,但没完全退。” “?” 这是什么意思? 正懵逼间,张姓修者继续道:“他们停在了城外,或许还有希望。” “……”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都快被掏空了,还这么皮。 还有获救的希望吗? 几人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那天。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那一天是安邯城的城庆之日,往来的商队尤其的多。 大批商人拥聚在城门外等待检查入城,却在一声令下后全都变成了魔修。 猝不及防之下,城里的修者只抵抗了极短的时间就全线溃败。 仅有的几个六境大修者几个照面就被数倍于己方的对手合力拿下,那位天衍宗镇守在此处的化神修者亦是身受重伤,被关在了别处。 安邯城陷落之时,已经死了不少人。 刻画这道不知名的邪恶法阵时,又死了一批。 先前开启法阵,又有人许多气血枯竭而亡,死状极惨,形如干尸。 再来几次,城外的那条通海河该断流了吧? 如今这座城已被血魂宗打造成了铁桶一块,还有兴兵来救的必要吗? 他们不敢想。 却又忍不住去想。 万一来了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各有想法 第165章 各有想法 “老大,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乌逆羽把玩着掌中两颗玉白色的小球,眼神阴鸷。 现今的城主府已经成了血魂宗的大本营,守备森严。 不仅外围有阵法守护,内里更是布满守卫。 此刻大厅里,鹤山翁几人分坐两列,空出了上首的位置。 “不会。” 鹤山翁直接回道,没有丝毫犹豫。 “我也是这么觉得。” 乌逆羽呵呵冷笑,“这帮伪君子里还是有几个硬骨头的。” “鹤大人,这是为何?” 下首一个寸头魔修面露不解,“一城之人的生死尽在我们手中,他们如果不同意,岂不是伤亡更重?城中之人也会对他们充满怨言。” 在座的这些人修为俱是六境,但除了鹤山翁几人外,其余都不入渡魂使之列,所以地位上要比他们低了一等。 鹤山翁没有说话,反倒是沈重山替他答道:“安邯城一让,正道声誉尽毁。 人心一散,他们以后也就不用自称正道。 不让固然会惹来非议谩骂,不过这只是一时。 时间久了,这些事自然会被淡忘,依旧天下太平,他们的历史本来就是由十大仙门来写的。那帮老家伙还没头昏到这种地步,连这点都看不清。” 所以他们会立刻加紧对南域各城的防护,不让我们有可趁之机,相较于南域正道各派,光凭我们一家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并不会太过担心我们所谓的突袭。 安邯城他们不仅不会让,甚至可能会毫无顾忌的想要将其夺回。” 寸头魔修一惊:“沈大人,您的意思是正道会有大能出手?那我们岂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血魂宗在城里的人手不少,实力也不弱,但现在最高战力也就是半步大能的鹤山翁。 不过就算是他,面对真正的大能能扛住几招就不错了,其他人更是和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话费这么大心思打下安邯城有什么用。 “不用太过担心。” 沈重山安抚道:“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咱们走就是了,反正城里的财物宝贝也搜刮的差不多,怎么都不亏。 真要鱼死网破,就将全城献祭,那时的四凶血阵的威当能挡住一位七境大能。” 鹤山翁淡淡道:“无需多问,你等只要照吩咐做事。” “是,老大。” 沈重山当即住口。 同为渡魂使,他对鹤山翁却很是尊敬。 不仅是他,其余七人亦是如此。 这些年,渡世法王麾下的渡魂使一直保持着九人不变。 数量不变,但人却一直在变。 其他的渡魂使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这第一渡魂使的位置,鹤山翁一直坐得稳稳的。 凡是不服他的,都被他提前送去投胎了。 即便如此,鹤山翁也从没受到过任何惩罚,渡世法王对他的器重可见一斑。 “鹤大人恕罪!” 寸头修者慌忙低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下不为例。” 正是用人之际,鹤山翁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责罚别人,转而问道,“二娘那边情况如何?” 立马有一个麻脸汉子起身回道:“禀大人,薛大人那边进展颇为顺利,今日又说服了数十名正道修者。” 想到那时的场景,麻脸汉子不由得心头一热。 鹤山翁点了点头。 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蝼蚁尚且贪生,更别说是人了。 身为魔修,他对于人性的弱点再清楚不过。 都说魔道中人心智不坚,但正道里也不全是坚毅不移之辈。 爱利者诱之以利,爱财者施之以财,爱色者娱之以色,重情者胁之以情。 再加上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不愁拿不下来。 就算真有那硬骨头,也没关系,送去当作四凶血阵的养料就是。 更何况执行劝降任务的还是薛二娘和她手下的那些个掌魂使。 这些被挑选出来的修者修为都不低,日后他们都会被暗中放出去,成为血魂宗安插在他们各自门派的棋子。 等到某天,血魂宗大军压上,这些人突然倒戈,那场景想必会很有趣。 “说服?我看是睡服吧?二娘还是那么能干,也不怕把地耕坏了。” 乌逆羽嘿嘿一笑。 薛二娘精擅媚功和采阳补阴之术,她的手下亦是如此。 血魂宗里和她有过一夕之欢的人不少,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说出来而已。 “行了。” 鹤山翁打断了乌逆羽这些没营养的废话,继续问道,“天衍宗的那个呢?” 能被他单独指出来问,说的自然是镇守在矿脉处的那名六境大修者。 麻脸汉子面露为难:“鹤大人,那人双手双脚尽被打断,眼睛也瞎了,依旧什么都不肯说,如果不是修为被封,恐怕早就要自爆了。 薛大人的意思是四凶血阵也不差这一个,想留给自己用。” 鹤山翁微一沉吟,道:“你去跟二娘说,不要做得太过,暂时留下一命,大小也算个筹码。” “是,鹤大人!” “他们需要时间,我们同样需要时间。” 鹤山翁食指敲击着桌面,“这几天你们要做的,就是看好这座城,不要给他们留下任何可趁之机,做好准备!” ...... “事情就是这样。” 顽石真人的分神将安邯城之事尽数道出,就连几个候选人的话,也全都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几位师兄的意思呢?” 清鸿真人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不过还是要询问一下另外几位镇山长老的意见。 “宗主,你也不用问了,血魂宗就是在想屁吃,让个屁。 李小子说得不错,他们敢伸手我们救敢剁,直接干就是了。” 承火真人重重拍着着桌子,“我再多句嘴,依我看,这首席也别搞什么候选不候选,就让李小子当就行了。 他的眼界看法这次明显要胜出一筹,反正我挺合适他的。” “不可!” 不痴真人出言制止,“这对其他几人不公,说得再好,也要看看是怎么做的。” “还要怎么做?他到今天做的也不少了。” “今时不同往日。” 说到哪去了,话题跑偏了啊。 清鸿真人挑了挑眉,制止道:“两位师兄先别争了,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还是着召集各派共商安邯城之事。” 他站起身来,目光悠远: “不管如何,我等的立场就是不让。如果血魂宗以为我天衍宗是个软柿子,不妨来试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鼠鼠立功(四千字,就一更了) 第166章 鼠鼠立功(四千字,就一更了) 隐禅寺的人就这么愉快的融入了李自新的队伍,让人为之侧目。 就在众人有些惊诧的时候,却又看到宁霜竹带着自己的师妹们向李自新和普凡两人走去。 几个人交谈了一阵,玄月派的一行人便各自找地方待了下来。 不会吧? 眼珠子顿时掉了一地。 这就有点过分了。 普凡那边倒也罢了,毕竟和尚的想法和一般人本来就不太一样。 你要是想问清楚,他直接就是一句“佛曰,不可说”,更别说是佛子了。 玄月派的做法就让许多人也有些看不懂。 这家伙的魅力就这么大吗? 除了比自己高一点,帅一点,修为强一点,能打一点,聪明一点,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浓的酸味。 谁不希望自己能和美女一个队伍呢? 就算搭不上话,能多看几眼都是好的。 在这个庞大的队伍里,声望最高的无非就是十大仙门里的那么几个人。 除开天衍宗之外,就是剑十三、普凡、宁霜竹最为突出。 其他几大仙门虽然也有杰出弟子派出,但不是自家最为顶尖的人物,和这三人相比还是差了些。 而姜逸和杨舒云在名气上虽然和这三人不相上下,可毕竟不是九转金丹。 在一些比较看重实力的修者眼中,他们之间还是有点差距的。 这也使得不少人宁愿跟着这三个人,也不愿去天衍宗站队。 而天衍宗剩下的四名候选人里,越子清和张铁都一直算是小有名气。 至于李自新,要不是这次首席大选,谁知道他是谁? 哦,对了。 还有一个南秀槿。 这大胸女在擂台上的表现倒是让人印象深刻,但性格实在太过恶劣,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之举,以至于都快被遗忘了。 现在顶流三人组里竟然有两个选择了根基薄弱的新人李自新,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这两个家伙搞毛啊?” 剑十三眉头微皱。 神武山的宋先义也就算了,现在连这两个人都跑出来打自己的脸。 都不要面子了吗? 多少有点离谱。 “剑子,你说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被我们忽略的东西?” 边上一个开天剑宗弟子小声问道。 “不问,不听,不想。” 剑十三淡淡回道,转过了头。 你问我,我问谁去? 随你们去不去,反正我不去。 ...... “普凡和宁霜竹这是在干什么?” 同样的疑惑从常兴嘴里冒了出来。 他们的行为不仅让他感到不解,甚至还有些不满。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姜逸都要比李自新要优秀得多。 颜值除外。 这些人是都瞎了吗? 诚然,李自新当着众人的那番话说得很不错,但又不能靠嘴把血魂宗给说跑。 现在他有了这两人的加入,已经和姜逸和杨舒云呈三足鼎立之势。 凭空多出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任谁也不会高兴。 “这也不难理解。” 赵渔开口道,“这二人与姜逸齐名,若是加入我们,无形之中就矮了姜逸一头,自然不愿。 就算来了,这么多人听谁的又是一个问题,不如不来。 而李自新的表现目前看来是最好的,潜力也很大。 到他那里去,李自新总不能命令他们做事,不仅话语权多了,还能落下个与人为善,帮助同辈师弟的好名声。” “有道理,和尚和女人的心眼就是多。” 一直没有做声的姜逸开口道:“两位师兄不要妄加揣度了,不管他们帮谁,对我天衍宗都是一件好事。 相对于安邯城之事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就在大家重新陷入等待时,一直在打坐的顽石真人睁眼道:“兽王谷何在?” 兽王谷自然是坚定的李自新派。 受二叔之命,正打算找机会和李自新单独谈谈心的徐川一个激灵,赶紧走到顽石真人身前,恭声道: “见过顽石前辈,晚辈徐川,家父徐胜龙。” 顽石真人点点头:“方才我暗中以神识查观安邯城,却被四凶血阵所隔,若是太过明显,恐被人察觉。 兽王谷精擅御兽,且有听懂兽语之能,你便驱使些鸟兽前去查探。 若是灵兽,容易引人注意,只用些普通兽类即可。” “回前辈,此事先前李自新已让晚辈去做了,兽王谷弟子已做好准备,只是尚未行动,晚辈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 徐川回到队伍中后,很快天空中十来只不断盘旋的鸟雀便调转方向,飞向了安邯城。 这些鸟雀里有麻雀,有野鸽,有乌鸦,都是些司空见惯的小鸟,放在平日里根本没人注意。 地面上,几只野猫野狗也朝安邯城摸了过去。 不多时,操控鸟雀的几个兽王谷弟子闷哼一声,对着徐川道:“不行,徐师叔,鸟儿刚一靠近就被他们给击杀了。” 又过了一会儿,操控猫狗的弟子也摇了摇头。 如今,只剩下一名弟子还在默默盘坐。 ...... “这些杂毛鸟还真是他娘的烦人,天天这么杀下去,得杀到什么时候。” 城墙上,一名四境魔修抹了抹飞剑上的鲜血,不满的骂了起来。 “不想活了是不是?” 小队里另一名魔修瞥了一眼不远处一个戴着无面面具的身影,低声喝止,“日你先人,让你干你就干,废什么话,别出了纰漏连累了老子。” “我也就那么一说,还不如和城外的那些兄弟换换,起码还能弄点狗肉吃吃。” “少吃点饿不死,赶紧的,又有鸟过来了。” 低低的声音传到那戴着面具之人的耳朵里,不过并没有让他有任何分心。 如果李自新在这的话,看到他应该会有几分熟悉之感。 齐山。 沈大人座下,第九路掌魂使麾下,新晋追魂使。 不过比起当初,他的气质更为阴冷,面具下的双眸中不时有红光闪过,充斥着嗜血之意。 在攻占安邯城一役中,原先的三十六追魂使被击杀,而齐山因为表现突出而被看重,成功上位。 当初从那个小秘境中出来之后,自己被二十一和二十三连抽几个大笔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事后又被他们逼着进入秘境,将剩下的宝地全部探索完之后才得以出来,差点没死在里面。 不过这也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这一切,都是拜石乐志智所赐。 所以在躲起来养好伤之后,齐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回血魂宗,找石乐智报仇。 然而等他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时,却得到了石乐智早就被杀的消息。 不用说,肯定是二十一或者二十三动的手。 虽然最大的仇人已经死了,但齐山的一腔怨恨无处发泄,就将目标转移到了石乐智的主子二十八身上。 让他没想到的是,二十八久不现身,不知道死在了哪里,很快就有人取代了他,报仇也就无从谈起。 不过齐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仇是必须要报的,找谁报都是报。 既然最直接的两个仇人都死翘翘了那,就报大逼兜之仇好了。 仇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而且还是实力远胜自己的追魂使,齐山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齐山自然不是君子,等不了十年那么久。 原本他的修为离金丹只差一线,于是他四处流窜作案,屠戮低阶修者和凡人,并且修炼了一门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的魔功,终于将修为推到了金丹中期。 这门魔功固然让他战力大增,但也留下了极大的隐患,战斗中很容易陷入疯狂。 不过没关系,大人物们也不在乎这个,只要能打,做个合格的工具人就行。 而齐山自己也不指望着成仙。 现在他和二十一、二十三还有差距,不过他有信心,顶多再过一两年,自己就能亲手报仇。 “禀报大人,清剿任务已经完成,请大人打开城门!” 正出神间,城墙下传来了一声呼喊。 城门外一队血魂宗弟子刚刚将安邯城南面的野猫野狗屠戮干净,有几人肩上还扛着几条壮硕的野狗。 相较于正道修者,魔修更注重口腹之欲。 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能享受的时候当然要好好享受。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齐山也没有计较,在验明身份之后,便下令将城门打开。 这一队魔修进城之后便找了一家常去的酒楼,将野狗放下,吩咐人好好打理。 安邯城里许多商铺都已经关门,但像酒楼、妓院这类的场所却还在营业。 酒楼的小二战战兢兢的应下,把野狗放在后厨,转身就去烧水。 几条野狗堆在一起,其中一条的肚子突然动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只巴掌长的老鼠从野狗的后门处钻了出来,四处看了看,从墙缝里钻了出去。 这是兽王谷自己养的宠物,自小少了一只耳朵,虽然灵智未开,但比起一般的老鼠要聪明许多。 一只耳躲在墙根底下,没有露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街上往来的魔修。 看了一会儿,街角处拐出几个人影。 中间一个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神智昏沉,被两个血魂宗弟子架着胳膊,半拖半走。 一只耳见此情景,躲进了水沟,顺着水沟一路跟随。 它的速度虽然不慢,但毕竟身小腿短,而那两个血魂宗弟子走得极快,等再探出脑袋时,恰好看到三人进了一扇门内。 犹豫了一会儿,一只耳没有继续跟上。 本能告诉它,里面非常危险。 水沟里许多同类的尸体也证明了这一点。 “叽叽。” 一只耳刚要调转方向,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同类,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叽叽。” 它赶紧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能不得罪就最好了。 万一打起来,单挑自己肯定不怕,就怕对方不会这么讲道义,直接摇人。 对面的老鼠打量着这个外来者,若有所思。 一只耳好歹出自名门大户,自小就被精心喂养,虽然个头不大,但卖相极佳,体型匀称,皮毛油光水滑,即便在水沟里跑了这么久,也不显得脏乱,而且体力极佳。 若非如此,它也不会被派出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人物。 那只老鼠凑上来,在一只耳身上嗅了嗅,点了点下巴。 很好! 一只耳精神一振。 这就算是认可自己了。 “叽叽叽?” 一只耳趁热打铁,询问起城中如今的情况。 要问起谁对一座城池最为熟悉,老鼠肯定榜上有名。 它们的繁殖速度极快,又能很快适应各种环境。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血魂宗的防守就算再严密,也不可能把城里的每只老鼠都杀干净。 那只老鼠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将屁股对向了一只耳,伏低了身子。 “叽!” 一只耳大吃一惊。 大家都是同类,它自然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个孩子! 没办法,为了主人交代下来的任务。 忍了! 一只耳闭上眼睛,颤巍巍的迈开了脚步。 几个呼吸之后。 那只老鼠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在一只耳身上舔了舔。 “叽?” 一只耳又问了一回。 这下可以说了吧? 有了这么深刻的交情,那只老鼠自然不会再拒绝。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一只耳不顾身后的呼唤,飞快的逃离了这里。 本地老鼠留在原地,目露遗憾。 好可惜,还想再来一发的。 再又跑了几个地方,一只耳大概验证了本地鼠所说的情况。 它不敢耽搁太久,循着先前的记忆找了一口水井,趁着没人注意直接跳了进去。 随后顺着地下的暗河一直游出了城。 出城后,一只耳爬上了岸,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撒开腿玩命的跑了起来。 鼠鼠我啊,这次立大功。 ...... “回来了!” 兽王谷的那名弟子豁然起身,展开身法冲了出去。 很快,他又折返回来,掌中托着一只直喘气的小老鼠。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小宠物这一趟好像经历了一些什么惨痛的事情。 “徐师叔稍待,我先问问。” 待一只耳略微恢复之后,那弟子先给它喂了几颗小小的药丸,随后口中发出了和老鼠极为类似的声音。 片刻之后,他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一只耳的脑袋,安慰道: “辛苦你了,先好好休息吧。” 随后他来到徐川身边,“徐师叔,情况已经大致知晓了。” 今天的稿子被吞了 写了两遍 我淦!!!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组建小队 第167章 组建小队 “随我来。” 徐川不敢耽搁,带着那名弟子来到顽石真人跟前。 天衍宗六人以及各大仙门领头弟子已经在此等候。 被这么多人注视,那名弟子显得非常紧张,咽了口唾沫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现在安邯城只有血魂宗的人才能进出,而且都需要查验身份,其余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剿杀。 城门边上关押着许多人,用栅栏围了起来,应该都是作为四凶血阵的祭品。 城里防备最严的就是城主府,还有原先的牢房。 这两个地方很可能都设有阵法,牢房一直有人被带进带出,我的一只耳没敢靠近。 而且……而且……” 他停了停才继续说道:“血魂宗的这些禽兽直接将死去之人尸体丢到了城外的一条河里。 尸体数量太多,根本无法完全冲走,都堆积在了河边,水中尽是血色。 再这样下去,连河水都要断流了。” 顽石真人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有漩涡转动,不过并没有率先发声。 剑十三剑眉一挑。 虚空中隐隐传出一声剑鸣,无形的锋锐剑气一放即收。 “阿弥陀佛!” 普凡双手合十,面露悲悯之色。 宋先义已经是气得双拳紧握,血色上脸:“这帮畜生!顽石前辈,反正是要打,不如咱们先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个莽夫。 其余人的脑子里出现了同样的想法。 姜逸开口道:“师伯,如今的安邯城尽在敌人掌中,易守难攻,贸然进攻很可能会使得更多人丧命。 依弟子之见,即便要出手,也当派出小股队伍在安邯城附近牵扯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其他人大多都表示同意。 李自新下意识的举起了手,又立马放了下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有话直说。” 顽石真人示意他不必拘礼。 “是,师伯。” 李自新略一思索,然后道:“几位师兄师姐,我这人有时候遇到事总喜欢先往坏处想。 方才听这位兽王谷的师兄所说,城里关人的地方应当有五处。 四处城门,以及牢房。 正常情况下来说,肯定是先把那些普通人和没什么身份背景,修为也不高的修者拿去当祭品。 而那些修为高的,有利用价值的,应该会被关押在牢房里。 既然牢房不断有人出入,我觉得血魂宗的那些人恐怕不光是把他们带出去放放风。 这位师兄,我想再问一下,那些被带出去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那名兽王谷的弟子一愣,又从怀里把一只耳掏了出来,叽叽叽的问了起来。 随后他才道:“一只耳说,那些人有的全身是伤,站都站不住,有的看起来却没什么事。” 李自新一摊手,没再多说。 大家都是聪明人,被他这么一点,立马反应过来。 飞星圣宗的的那名弟子不由脱口而出:“你是说有人叛变?!” 他的名字叫王渊,是飞星圣宗这一代最杰出弟子王腾的胞兄,亦是临近金丹圆满的天才,实力不凡。 如果说在场的谁最痛恨叛徒,那一定非飞星圣宗的人莫属。 毕竟魔道大派之一的天星神宗就是从他们那分裂出去的,这件事一直是他们的痛处。 对于叛变,飞星圣宗一向都有着极强的共情能力。 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也是猜测,当不得真。” 李自新加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但基本上可以肯定,有人已经做了血魂宗的走狗。 修为和地位越高的人越惜命。 这话适用于绝大多数人。 况且太平日子过久了,意志也就没那么坚定,如果叛变的话也并不值得奇怪。 斟酌了一会儿,李自新补充道:“所以我觉得,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在牵扯他们的同时,还要注意有没有不是血魂宗的人从城里出来。 如果有所发现,最好还是立刻控制住。” “不错。” 顽石真人颔首道:“稍后你们便将此事传达下去,不得延误。 另外,我虽与渡世暂时达成协定,但如果是小规模的冲突,肯定不算撕毁约定。 如果真要派人去牵扯血魂宗,一旦和他们碰上,战斗肯定难以避免。 这件事具有一定的危险,要不要做,和选谁做,你们自己定夺。” “是,师伯(前辈)!” “等等!” 一直没吭声的南秀槿突然道:“师伯,我也有个小小的建议。 咱们这么多人是来这救人的没错,可毕竟也是动手的。 空口白牙的,就让人家去玩命,这样子办事好像有点困难啊。” 不得不说,南秀槿这话虽然糙了点,但颇有几分道理。 这个建议可以说是很很中肯了。 只要打架就会有损伤,大家又不是圣人,短期内可能不会说什么,时间长了肯定会有怨言。 所以一些鼓励措施还是很有必要的。 妙啊,秀儿师姐。 我还没想到这个,不愧是你! 李自新暗暗喝了声彩。 顽石真人也没过多犹豫,直接开口应道:“枭首四境魔修一人,法器一件。 枭首五境魔修一人,灵器一件。 此为暂定,具体细则,待大战开启后再行商定。” …… 小会结束之后,李自新立马召集人手把会议内容和会议精神都传达了下去。 末了,他才说道:“这次的行动纯属自愿,没有任何强制的意思,暂定十人参加。 请大家仔细考量,法器和灵器再珍贵也没有自己的性命珍贵。 如果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的话,请到陆阳这边报名。 半个时辰之后,到我这里集合。” 话音一落,宋先义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算我一个,我肯定要参加!” 剩下几个神武山弟子也叫嚷起来。 只要有架打,他们比谁都积极。 尽管神武山是十大仙门之一,可让他们全都加入的话对其他人就太不公平了。 不过这显然难不倒机灵的宋先义,很快他就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扳手腕。 在决出了另一位人选之后,许清苇也脆声道:“我也去!” 说完她转头看向宋先义,却发现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神色微微一黯之后,嘴角一勾,冷笑着走到旁边。 李自新早就看出这俩人不对劲了。 从宁霜竹带人过来的时候,宋先义就对自己的女神不假辞色,都没怎么正眼看人家。 就算女神主动找他说话也都是嗯嗯啊啊的随便糊弄。 问他他就说自己已经掌握了那本秘籍的精髓,如今使用的正是其中的欲擒故纵。 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不过从方才许清苇的表情来看,好像有点过头了。 找个机会和宋先义说下。 哥,咱差不多就得了,纵过头了到最后哭的还是你。 而且还不利于队伍团结。 办公室恋情还真是要不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敌袭 第168章 敌袭 李自新这边的小队成员很快就确定下来。 天衍宗这边只有李自新一人。 另外三大仙门则各出两人。 神武山是宋先义和那个扳手腕的胜出者洛必达,后者乃是五境的修为。 玄月派同样是四境和五境的搭配,许清苇和唐茹。 隐禅寺亦是如此,普凡和普升。 剩下的四人分别是兽王谷的徐川,灵鹤剑派的钱玥,神风门的郑宇,以及一个散修韩金龙。 徐川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六境大修者,更多的还是充当保护者,非必要不出手。 剩余三人俱是五境。 这样的配置可以说是很不弱了,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危险,任何情况基本上都可以保证全身而退。 “好了。” 李自新拍拍手,和九人聚成一圈,“接下来的几天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咱们先给自己的队伍取个名字吧。” “这种事情你说了算就行。” 徐川有意帮李自新树立威信,只是偶尔开口。 “那好。” 李自新也没客气,直接道:“那就叫天地会吧,大家感觉怎么样?” 天地会?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叛逆。 不过叫什么不是叫,一个名字而已,几人都是无可无不可,纷纷表示同意。 “好!诸位师兄师姐,明日随我去顽石师伯处集合。” ...... 大家的行动速度都很快。 第二天等李自新带人过去的时候,已经有数支队伍在那边等候。 一共十一只队伍,多则十五人,少则只有五人,总人数在百人上下。 这么多人若只是前去执行骚扰之类的任务,有点过于扎眼了。 顽石真人道:“你们分成两组,一组六队,一组五队轮流行动。 杨舒云、越子清、李自新、剑十三、王渊、元深,你等六人负责今日。 姜逸、张铁、南秀槿、句久、吴飞灵,你等五人负责明日。” 王渊、元深、句久、吴飞灵分别是飞星圣宗、万法仙门、万宝阁、玄寒宫的领队者。 短暂的集合之后,剑十三没有和任何人搭话,直接带着手下人朝西南方向脱离大部队而去。 “还真是够有性格的。” 李自新摸了摸鼻子。 越子清、王渊、和元深寒暄了几句之后,也各自挑了个方向散去。 还未出发的就只剩下杨舒云和李自新两人。 杨舒云的队伍比较有意思。 虽然她的支持者大部分都是男修,但此时的八人小队里竟然只有两个男的。 即便这两人极力抑制,脸上还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先前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这几天碰到也只是点头示意,并未交谈。 可是现在却没有什么生疏感。 李自新先问道:“杨师姐,你准备往哪去?” 杨舒云微微一笑:“我往哪都一样,反正都是碰运气。” 这倒是吗,差点忘了。你是个路痴来的。 “那师姐一路小心。” “你也是。” “舒云,走吧。”白雪延见不得杨舒云这副模样,赶紧催促。 “哦哦,好的。” 杨舒云摆摆手。“回见。” “诸位,咱们就往东边,怎么样?” 李自新转过身道。 “赶紧的吧!” 宋先义锤着两个大拳头,已经快等不及了,意有所指道:“等这次回来,我一定......” “好了!” 李自新赶紧打断他,“到这就行,接下来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这么说的,到最后基本上都回不去。” ...... 安邯城和正道众人之间隔着大概五十里,中间隔着一片不高不矮的山岭,名唤伏龙岭。 想要靠近安邯城,首先要翻过这伏龙岭。 为了避免被血魂宗发现,众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步行。 这片区域水脉众多,草木都极为繁盛。 即便是最常见的杂草都有齐腰深。 李自新虽然修为不是最高的,但现在好歹是领队的身份,开路这种事情自然用不着他去做。 这个活就被郑宇和韩金龙担了下来。 倒不是其他人自持身份,或者有意针对两人,而是他们主动揽下。 神风门早就与李自新相识,郑宇乐得多表现表现,为宗门和自己谋福利。 韩金龙就更不要用说了。 身为散修,一路走到现在有多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么多年下来,韩金龙已经有些厌倦散修这个身份了。 这次对他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哪怕只是成为天衍宗一个最普通的外门供奉,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愁了。 山林里湿气极重,毒虫猛兽也有不少。 好在郑、韩两人修为精深,一直保持着警惕,将想要偷袭他们的虫兽尽皆斩于剑下。 李自新看得一阵眼热,恨不得想当初第一次做团队任务那样,提剑上前把两人换下来,不过还是忍住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琢磨出小树一点规律。 斩杀的敌人修为越高,出好东西的概率就越大。 反之概率就越小。 这个说法并不是绝对的,不过大体上就是这么个趋势。 眼下这些偷袭者修为不过凝气上下,对现在的自己连聊胜于无都算不上。 待行过十数里,郑宇和韩金龙就已经有些顶不住。 为了防备出现变故,几人都尽量节省修为。 结果现在修为还很足,体力却跟不上了。 要是平地上还好,可这里实在难走。 不仅崎岖,而且有的草下还隐藏着及膝深的烂泥地。 如果没注意踩了进去,想要拔出来就要费很大的力气。 除了宋先义和洛必达两个体力充沛到变态的体修,也就李自新和两个大和尚还面色如常。 身为七仙真玄果和月阳灵芝的幕后老板,这两个对他自然是不限量供应。 时间久了,身体素质要是没提高才怪。 隐禅寺的炼体之法同样出名,普凡和普升应该也是练过的。 “离翻过这片山岭也不远了,大家休息一下吧。” 李自新直接自己动手,在周围砍出一块空地。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众人皆是席地而坐。 “不是我说,接下来这开路的活儿还是我们俩来干好了。” 宋先义揉着脸道,“你们这小体格实在太差,这种事也没什么好争的,你俩先歇歇吧。” 郑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要说话,却见普凡扬手将手腕上的佛珠打了出去。 佛珠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不休,发出夺目的金光,去势极快。 上方的一棵大树被佛珠打得粉碎,一个人影从树上摔了下来,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 凄厉的声音在山岭间回荡。 “敌袭!” 迎财神! 祝大家新年暴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各自为战 第169章 各自为战 “我来!” 宋先义声音还在原地回荡,人却已经到了数丈之外。 “别去!” 李自新赶紧出声制止。 宋先义闻声一滞,随后身形一滞,又回到了众人身边。 从极静到极动再到极静,体修的强大体魄显露无遗。 “为什么不让上?” 他扭头看着李自新。 临出发前,李自新就说过,大家现在是一个团队,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商量着来。 不过自己身为领队,若是遇到突发状况,就要服从命令听指挥,否则小队立即解散。 宋先义此刻虽然不解,却不会驳他的面子。 李自新摇摇头,无声地抬手指了指,面色凝重。 数十丈外,二十来个黑衣人的身影纷纷出现,在高处无声俯视。 为首者留着一撇八字胡,眼神阴沉。 竟然也是一个六境大修者。 在他身后站着八个五境,其余尽是四境。 如果刚刚宋先义贸然冲上去,这会儿很可能已经受伤。 万万没想到,这才出来小半天就撞上这种情况。 原本是只想探探情况,顶多流一点汗。 现在弄不好要流一点血。 甚至出人命都有可能。 如果说只是清剿其他生灵,根本用不着大老远的跑过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血魂宗没安什么好心。 照这么来看,其他队伍很可能也会遇到差不多的状况。 强大的气势同时从八字胡和徐川身上爆发开来,轰然对撞。 一时间风声大作,树木倾塌,竟是不分胜负。 片刻后,两人同时罢手,场面又陷入沉寂。 “怎么办?” 郑宇悄声问道。 见对方人多势众,他心里有点发慌。 “别慌。” 李自新压低了声音,随后向众人传音,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血魂宗弟子人数虽然是己方的两倍之多,但那些四境并不强。 五境修者自己这边有六个,对方有八个。 只要不是一上来就生死相搏,拖住并不难。 到时自己和普凡、宋先义几人全力出手,将四境扫荡干净,腾出手之后,战局就会轻松许多,全身而退并不是不可能。 “堂堂正道,竟然也这么不讲信誉,明明已经和法王大人定下协议,现在鬼鬼祟祟的在这干什么?” 八字胡的声音尖锐,冷笑着看向徐川。 显然,他把实力最强的徐川当成了这个小队的首领。 徐川回以冷笑:“我等不讲信誉,那你们这算什么?” “我们是魔道,讲信誉才奇怪吧?” 八字胡理直气壮地说道,目光跟看傻子似的。 好像还挺有道理。 天地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怼。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平白捡个大功劳,大爷何献,下辈子报仇的时候可别忘了!” 何献狞笑一声,和徐川不约而同的冲上了高空。 分神修者要是就在这里大打出手,其他人恐怕连战斗余波都承受不住。 血魂宗剩下之人迅速散开,呈包围之势压了上来。 “小心了!” 李自新低喝一声。 其他人点点头,洛必达几人大步冲出,迎上了对方的五境。 洛必达、唐茹、普升三人出身十大仙门,境界已达元婴后期,实力比另外三人要略胜一筹。 一身震天怒吼响起,洛必达身上一只裂地魔熊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的衣衫爆裂,面目扭曲,犬齿突出唇外,身形不断膨胀,每一步迈出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很快就成了一个两丈高矮的人形凶兽,坚硬的肌肉如同灰岩,胸前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毛。 “阿弥陀佛!” 普升一路上少言寡语,只是跟在普凡身后。 此刻低宣佛号,身上金光大放,凝成一口上有无数符文流转,宛若实质的金钟,正是隐禅寺的护体神通金钟罩。 金钟罩住他的身躯,行进中厚重的钟声不断。 这门神通另有奥妙之处,钟声并非普通的钟声,其中蕴含禅意,可以在打斗中平复对方的心绪,削减其杀意。 若是对方心志不够坚定,甚至可以让他原地出家,严重的还会自绝以谢天下。 这两人仗着自己血高防厚,许多时候可以无视一些稍弱的攻击,各自缠住了两名对手。 有了李自新的授意,六人将血魂宗的五境修者慢慢拉向了远处,把战场让给了四境。 “找死!” 血魂宗里四境的带队者共有三人,都戴着白色面具,正是三个追魂使。 他们三人属于乌逆羽麾下,俱是金丹后期的好手,排位亦很是靠前,分列八、九、十。 眼看对方区区四人就敢迎战自己这边十八人,而且年纪都还很轻,不由起了轻视之心。 “哈哈哈哈!魔道狗贼,想要作乱,先问问你爷爷我答不答应!” 宋先义仰天长笑,直接开启了神武山祖传的爆衣神技,狻猊兽魂红光大放,涌入了他的拳套之中。 下一刻,他的视野便被茫茫多的剑气所充满。 原本选定的对手哼都没哼一声就已经尸骨无存。 “?” 宋先义一时有些茫然,愣了愣转头道:“老弟,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放眼望去,血魂宗修为在四境中期以下的六人尽被诛灭,剩下的十二人中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有不少受伤不轻。 对付这些魔道贼子,用不着讲什么武德。 况且李自新也是靠偷袭起家的。 既然打定主意,他也不再留手,直接就是五百剑气外加五行阵文的绝活。 “好胆!” 老八怒喝一声,周身黑气涌动,在背后凝成一个面目狰狞的四臂魔像,冲向了李自新,想要将他先行解决。 “你的对手是你爹我!” 宋先义再度冲上,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这次别跟我抢了!” “小僧今日也要破戒了。” 普凡白衣飘飘,一步踏出,身影陡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老九的身后,抬掌拍向了他的后心,轻飘飘不带一丝烟火气。 老九的反应亦是极快,咔咔咔的脆响中,他的脑袋诡异的转到了背后,张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呀——!” 刺耳的音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阵震颤,普凡的手掌也不由的一顿。 若是让他这么一直叫下去,很可能会让李自新他们变成白痴。 原本普凡距离敌人最近,受到的冲击本该是最大的,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什么异状。 “吼!” 普凡亦是张口,发出一声大吼。 吼声如同闷雷滚过,充满了属于百兽之王的王霸之气。 佛门神通,狮子吼。 两道音波神通轰然对撞,各自抵消。 普凡按自不动,老九却噔噔噔退后三步。 不过他也趁机拉开了距离,盯着普凡:“小秃驴,有点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 第170章 眼看对面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人,看气息一个还是金丹前期,一个只是初入金丹后期,境界只是刚刚稳固。 而自己这边却还有足足十人,除了自己之外都是金丹中期。 老十直接下令道:“你们三个,去帮老八,你们三个,去帮老九,剩下的缠住这个小娘子,不要伤了她,让我先和这个小子玩玩,然后再来与她亲近。” “淦你娘!我看谁敢动她!” 另一边正在酣斗之中的宋先义耳朵一竖,直接口吐芬芳。 他这么一分神,胸口直接被老八身后的魔像锤了一拳,脸色一阵发白。 “大傻子!” 不用说明,徐清苇也知道宋先义说的是“她”,而不是“他”。 如果他是因为李自新这么激动,那这个青梅竹马真是不要也罢。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徐清苇按自一喜,心病尽去,寒月轮驱使得越发如意,即便是以一敌三,暂时也还撑得住。 “小子,看得出来,你很厉害,应该是个天才级的人物。 不过遇上我,算你倒霉,我最喜欢的,就是杀天才!” 为了表示尊重,你将见识到我的最强实力。” 老十的面具人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凝聚出了一副诡异的五官,一时间气息暴涨。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头发瞬间由黑转白,露在外面的双手十指干枯,只剩下一层皮覆盖在上面。 指甲向外延伸数寸,乌光闪烁,隐隐有腥臭味传出。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身边的一块青岩上。 青岩的颜色迅速从青色变为灰白,随后变成了盐粒一样的碎屑簌簌落下。 “战鬼临体?” 李自新的声音中有些惊疑。 战鬼临体也是血魂宗里比较出名的一式神通。 将炼制的战鬼和自己的肉身相和,使自己的力量、速度、防御和反应都大大提升,同时会变得不惧疼痛。 简单的说,别人都是人上鬼,这个是鬼上人。 “有点见识。” 老十的声音也变得干涩空旷起来,仿佛胸腔里躲了一个人,在和他同时说话。 凭借这一手,老十自信自己的实力可以排到前三。 只不过这门神通对身体伤害极大,一开启就是在燃烧寿元。 而且若是伤势太重,很容易遭到反噬,被战鬼占据肉身。 即便是在血魂宗,有勇气修炼此术的人也是不多。 “准备好了吗?” 老十的身体弹射而出,快得已经留下了残影。 只要让自己的手指碰到那个小子,不消片刻就会尸毒入体,全身溃烂而亡。 然而他的手却被一个圆圈挡住了。 准确的说,是一副阴阳太极图。 阴阳印! 这是李自新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使出这道印法。 就在敌人完成鬼上身时,他就有种隐隐的预感。自己的速度很可能比不上这个魔修,而且肉身力量他也远胜自己。 光凭四象印的话,恐怕挡不了多久就会被毒素污染。 想了想,还是阴阳印最合适。 “我看你能挡多久!”老十面具上的脸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的拳头带着刚猛无比的力道轰在了阴阳印上。 阴阳印上漾出一圈圈的波纹,同时不断旋转,将汹涌的力道不断化解。 即便如此,李自新也被冲击力撞得节节后退,似乎落在了下风。 阴阳印转动得越发急促,颜色也变得暗淡起来。 这魔修手上的毒当真厉害,竟然连真元也能腐蚀。 李自新处变不惊,一手稳住印法,另一只手抬起一指,蓄势多时的剑气长龙带着五色灵光,从空中轰然落下。 剑气隆隆,老十方才已经见识过它的厉害,连忙后退,架起双臂挡在头顶。 他的身影瞬间就被汹涌的滚滚剑气吞没,叮叮当当的声音接连不断。 待得剑气耗尽,老十依旧保持姿势不变,立在原地。 他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青黑色的皮肤,蓦地抬头道: “用点力,没吃饭吗?再来一遍,给大爷松松筋骨。” “如你所愿!” 李自新不疾不徐的再度挥手,三条剑龙横空,张牙舞爪,俯冲而下。 “我特么!” 老十的语气中终于露出了几分惊惧。 尽管他现在没了痛觉,而且全身上下坚逾精铁,可还没到可以无视一切攻击的程度。 如果受到的攻击超过了自身的极限,就会被从战鬼临体的状态下打落出来。 刚才硬挡那道剑龙的威力比他想的还要厉害几分,已经让他内腑受了些震荡。 但不影响他嘴硬装个逼。 毕竟从各方面来看,这种程度的攻击别说是金丹前期,就是金丹中期想要连续用出来都要缓一缓。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真使出来了,看起来还不费什么劲。 你该不会是在扮猪吃虎吧? 老十慌了。 再来一条的话自己还能撑住,两条的话就危险了,三条全中必遭反噬。 先躲! 虽然在手下面前,被低自己两个小境界的人打得不得不躲有点丢人。 不过都是为了活命。 不寒碜。 时间已经容不得老十多想,两条剑龙相互缠绕,鱼贯而下。 另一条则扑向了围攻徐清苇的三人,将他们暂时逼退,让形势已经有些窘迫的徐清苇有了喘息之机,也让不时观望这边的宋先义松了口气。 徐清苇趁机拿出几颗丹药服下,心下感慨。 当初这个半大少年面对金丹级别的战斗还无从插手,如今已经能逼得金丹后期的魔修上跳下窜,真是恐怖如斯。 老十身形飘忽不定,两条剑龙在他身周围追堵截,将沿途的一切阻碍尽皆化为齑粉。 锋锐的剑气让老十如芒在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意,方向一折,在经过一个围攻徐清苇的血魂宗弟子时,一把将其抓住甩到了身后。 面对实力本就超出自己许多,还是在战鬼临体状态下的老十,那名弟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惧和不可置信,没等他开口,身体便猛的一僵,被剑龙穿体而过,只剩下失去真元的飞剑摔落在地。 可就算如此,两条剑龙虽是威力减弱,但依旧未被完全泯灭。 老十刚要如法炮制,却发现另外两人已经躲出去了老远,隐隐对自己有所戒备。 那眼神仿佛在说。 反正都要拼命,你要敢过来,我就敢不理这女的,直接给你一下子。 没了人肉盾牌,老十狂吼一声,倏忽转身,双拳同时击出,雄浑的真元透拳而出,化作两颗硕大的恶鬼头颅,张开大口和剑龙撕咬起来。 “还要吗?不够还有。” 李自新淡淡的话语像是一根针刺痛了老十。 他恼羞成怒,又是轰出两拳,终于将剑龙击溃。 “别得意的太早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能量不够了 第171章 能量不够了 场上的局势一时有些混乱。 单对单之时,宋先义和普凡都能占据上风。 但现在以四对一,宋先义大多时候都在招架,只能偶尔还手,不过性命无虞。 而普凡不愧是名传四域的佛子,面对围攻,依旧显得闲庭信步。 身周梵音阵阵,一袭白色僧袍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在四人间穿梭不定,佛门神通层出不穷,一拳一掌皆能将敌人逼退。 老十环头四顾,见老八和老九以多打少,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将那个莽夫和小秃驴拿下,不由暗骂一声: “这两个废物!” 这俩王八蛋说不定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想要逃跑。 现在走的话,固然可以捡回一命,但临阵脱逃的后果却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像他们这种排位前十的追魂使,享受的资源更多,受到的限制也更多,每个人都会被要求留下一丝神魂在掌魂使手中。 序列在二十八往后的在渡魂使和掌魂使眼中和消耗品也差不多,死了挑一个能打点的换上就是。 如果自己现在逃了,剩下这些人回去告上一状,自己神魂受制,到时候面临的结局必死还要痛苦。 老十身上的魔气再次沸腾,面具变得一片漆黑,上面的眼睛瞳孔中浮现出两点红芒。 他的身体不再收缩,反而膨胀了几分,变得和常人无异。 “杀了他!他的一切全都是你的!” 老十一指李自新,语气森寒。 “可!” 面具上的嘴巴张开,发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充斥着残忍兴奋之意。 阴冷的气息逸散,地面上凝出一层淡淡的白霜,朝着四周蔓延。 他现在已经将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让给了体内的战鬼,换来的是无限接近五境的力量。 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不能诛杀这个小子,战鬼就会反客为主,彻底占据他的肉身。 李自新脸色愈发凝重。 这些魔修的手段诡异非常,而且悍不畏死,与擂台上的比试大不相同。 眼下情况比自己原本想的不大一样,时间已经拖得够久,越往后对自己这边的局势越不利。 “小子,你的血肉一定很美味!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的遗言。” 战鬼阴恻恻的看着李自新,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别废话了,快动手!”老十连声催促。 他的时间就是生命。 “少罗嗦!” 战鬼不耐烦的回道。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被放出来过了,当然要好好玩玩。 他和老十相反,越往后对他越有利。 不过战鬼也不敢做得太过,在时间没到之前,老十随时可以取回身体的主动权。 “你有没有发现天变黑了?” 李自新摇摇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什么?” 老十下意识的抬头。 头顶的一片天空中乌云翻滚,隐隐有雷鸣阵阵,亮光闪烁不定。 “我的老家常有人说,坏事做的太多,就会被天打雷劈。” 李自新又没头没脑的说道。 “所以呢?” 战鬼嗤笑一声,“你还想让老天爷劈死我?” “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不过我这人一向助人为乐。” 李自新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轻声道:“乙木神雷,落!” 轰隆隆!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云层如同煮沸了一般,翻滚得更加剧烈,所有人的眼睛被夺目的光芒充满,不得不暂时停手遮挡。 一道一人粗细的光柱蜿蜒而下,准确无误的劈中了呆滞中的战鬼。 雷光的速度何其之快,而且他的气息已经被锁定,即便早有准备,也无法逃脱。 待雷光散尽,方圆十丈尽成焦土。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黑色的人形印记。 这就是天地的伟力。 煌煌大气,沛然莫御! 像战鬼这种非生非死的异类,更是被克制得死死的。 就算他已经达到了五境,依旧难逃一死。 李自新吐出一口浊气,暗暗平复了一下有些翻涌的气息。 第一次用,还有点生疏。 只能说仙法不愧是仙法,消耗的真元当真恐怖。 这一道乙木神雷,几乎已经抽去了他相当于两发万剑诛魔诀的真元。 好在还顶得住。 “雷......天雷!” 离战鬼最近的一个魔修脸上尽是惊恐之色,几乎连手中的法器都拿不稳。 他修炼的也是驱魂遣鬼一类的术法。 方才乙木神雷虽然没有针对他,但那股气息却吓得他当场跪下,心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战意。 “动手!” 李自新一声暴喝。 乍然去一强敌,天地会的几人士气大盛。 嗡鸣声响起,鲜血飞扬。 许清苇的寒月轮瞬间就带走了两颗头颅。 “老弟厉害啊!” 宋先义精神一振,趁机展开攻势,轰得老八节节败退,连身后的魔像都模糊了不少。 普凡看了眼李自新,目露异色。 一直以来,想成为真正的天骄级人物,都有一个不成文的条件。 掌握一道完整的仙术。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是天衍宗久负盛名的五雷正法。 这道仙法的修炼难度在仙法中也是数得着的。 没想到李自新竟然将其学会,此刻用出来直接就将局势扭转。 “李施主还真是深藏不露,小僧也献丑了。” 普凡轻笑一声,盘膝坐于半空,脑后浮现一圈白色光轮,身下现出一座七色莲台,虚空中涌出朵朵金莲,诵经之声大作。 他面色庄严,眼帘低垂,尽是慈悲之色,周身毫光大放,如同一尊少年佛陀。 佛门仙术,普度众生。 被光芒照射到的四人表情顿时变得挣扎起来。 然而其中三人只坚持了短短几个呼吸,脸上就变得一片祥和,双掌合十站到了普凡身后,口诵佛号。 这是什么妖术?! 仅剩的老九汗毛倒竖,用力一咬舌尖,借着剧痛飞出了光芒照射的范围。 “都过来!” 老八带着剩下的几人聚到一处,脸黑如锅底,怨毒的看着李自新。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事情竟然坏在了看似最弱的一环上。 刚刚那一道天雷的威势让他也心有余悸,他现在又害怕又庆幸。 害怕的是自己就算拼命,挡下来也剩不下几口气。 庆幸的是还好劈的是老十那个倒霉蛋。 眼下自己这边人虽不少,可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打下去只有败亡一途。 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到五六境的大人们回来,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咦?聚到一起了,这样正好。” 就在他飞快思索对策的时候,却看见那个使出雷法的小子又抬手指向了天空。 还未完全散去的雷云又涌动起来。 危险! 老八心中大骇,不用他吩咐,所有人又轰然散开,各自分散。 既要防备着天上的天雷,又怕对面这伙人趁机偷袭。 看起来竟有几分无助。 没想到下一刻李自新就把手收了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骗你们的,我真元不够了。” 你妈板烙! 血魂宗的众人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第一百六十八章 游走 第172章 游走 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孔,血魂宗众人一时间惊疑不定。 引动天雷这种恐怖的神通术法要说没什么消耗,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否则的话何人能敌? 学会的人早就称霸修仙界了。 仙术的消耗有多大,普凡自然是深有体会。 之所以普度众生没有在开始时就使出来,就是担心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后面可能会难以为继,所以一直在游走缠斗。 李自新境界尚低,难以再使出五雷正法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以眼神示意,许清苇和宋先义当即会意,将李自新护在当中。 这个举动无疑是佐证了李自新的话。 老八和老九对视一眼,心下微松,但还没有放松警惕。 哪有谁会这么傻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劣势就暴露出来的。 将信将疑间,老八和老九又招呼剩下的几个手下聚到了一起。 “又聚到一起了啊?” 李自新露出惊喜之色,“那我感觉我又行了。” “你少唬人!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就算你再使出雷法我们也不虚。” 一个魔修色厉内荏的大喝道。 别这样,你不虚,我们还是有点虚的。 身边几个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李自新对着普凡几人道:“你们说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有人上赶着被雷劈。” 他眼神一冷,戟指一扬。 轰隆隆! 雷云以比方才快了数倍的速度凝聚起来,两声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的炸响之后就是水桶粗细的青白雷光从天而降。 烟尘四起,淡淡的焦臭味传了出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普凡瞪大眼睛,难得有些失态。 他瞧了眼李自新,见他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五雷正法对五脏的反噬他也是知晓一二。 这么连续的召唤乙木神雷,他的五脏是铁打的吗?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李自新朝他微微点头示意,露齿一笑。 “呵呵。” 普凡干笑几声,一挥袍袖。 微风拂动,吹散了烟尘。 血魂宗几人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有两人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老八和老九脸上的面具早已碎成了飞灰,瘫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空。 他们的眼睛虽然还睁着,眼神却极其涣散,早就失去了视力,从头到脚一片焦黑,身体不自觉的抽搐两下,已经碳化的皮肤不时从身上掉下,露出鲜红的血肉,体内的血液早已沸腾,稍稍一动,鲜血就跟不要钱似的从嘴里涌了出来,混杂着大量的内脏碎块。 这种样子,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苟延残喘的两人有心拼命,自爆金丹。 可在方才抵抗天雷时,金丹早已超负荷运转,此刻上面密布裂缝,只是勉强维持着形状。 况且现在全身麻痹,根本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真元。 随着呼吸的逐渐减弱,两个曾经威风一时的追魂使终于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李自新挑了挑眉。 本来还想留两个活口的,没想到这么不禁劈。 好在普凡那边还皈依了三个。 他不再耽搁,直接道:“走!我们先去支援洛师兄。” 此间事了,该去游走抓人了。 ....... 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一连撞倒了四五棵大树之后才止住去势。 洛必达翻身跃起,吐出一口带着鲜血的唾沫,呼呼喘着粗气,鼻孔中两道白色的气流一伸一缩。 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多了不少伤口,尤其是右胸上,几乎深可见骨。 但后背却没什么异状,显然是秉承了神武山的优良传统。 不要怂,就是干。 而且要刚正面。 伤口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阻止着自愈,这也让洛必达的体力在急速消耗。 硬扛一个元婴后期和一个元婴中期魔修这么久,这已经充分展现了他的实力。 对面元婴中期的魔修看起来也不好过。 他的左小臂已经不翼而飞,胸腹处也凹进去一块,呼吸的声音就和拉风箱一般。 刚才他承受了洛必达的大部分攻击,受创极重。 要不是同门在旁支援,可能早就被锤成了一滩肉酱。 想到这个,他就恨得牙痒痒。 要是那驴操的肯多出点力,自己何至于变成残废。 另一个元婴后期的魔修看起来状态要好上不少,手中持着一根丈高小幡。 看模样与小秘境中齐山的小幡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时,这根魂幡已经是灵器级别,幡中原本孕养着足足七七四十九条生魂,修为最低的也在金丹中期,最高的则是元婴中期。 不过现在只剩了二十八条。 洛必达身上大部分伤就是那条元婴中期的生魂所留下的,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是条汉子。” 他嘴角噙着冷笑,看着洛必达道,“你的魂魄定然十分强大,正好成为我魂幡中新的主魂。” 自己这边已经胜券在握,还以为会让对面这个半人半兽的大肌霸有所畏惧,可在其脸上却没有发现任何退缩之意,战意反而越发高昂。 “给我上!” 他头也没回的招招手,可等了半晌,却没有见到身后的同门出现,不由皱了皱眉。 血魂宗内,修为低者听修为高者的命令,这是规矩。 所以那个小老弟才会这么惨。 这家伙难不成也想成为我魂幡里大家庭的一员? 他冷哼一声,回头看去,却没有发现小老弟的身影。 诶,跑了? 正愣神间,数百道密密麻麻的剑气从天而降,带着凄厉的风声攒射而至。 虽然声势惊人,但在元婴后期的高手眼中还有血不够看。 “雕虫小技!” 手中指诀变换,两道元婴前期的生魂从魂幡中飞出,口喷黑雾,将剑气阻隔湮灭,不过也遮住了他的视线。 没等他找出偷袭之人,一个坐着莲台的光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周身佛光大方。 两人差了一个大境界,就算是仙术,亦只能影响这个魔修短短几个呼吸。 “就凭这也想迷惑我?给我滚开!” 被两个小辈如此戏弄,他已然动了真怒。 然而刚一抬手,那小和尚就已经退到了远处。 生死相争,争的就是那一线先机。 几个呼吸已经足够漫长。 鬼魂之流天生被雷火之力克制。 所以当雷光落下之时,两道生魂叫都没叫出来,瞬间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们与主人的心神相连,在死去的一刹那,魔修就已经有所感应。 不过已经晚了。 乙木神雷击溃了他的护体真元,让他的身体出现了麻痹。 一只拳头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眼看自己的头颅就要像西瓜一样被锤爆,一个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洛师兄,抓活的!” 刚复工,更新不太稳定。 很快恢复。 第一百六十九章 替我而死 第173章 替我而死 听出是李自新的声音,洛必达化拳为掌,切在那名魔修的后脑,将他打晕,随后直接按在他的丹田处,封住了他的修为,惊咦道: “你们怎么来了?” “洛师兄,带着他,去帮普升师兄。” 几人聚到一处,来不及叙旧,李自新话音一落,远处遥遥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强烈的飓风朝着八方呼啸而来。 一个高大的金色佛像若隐若现,其中的真元波动即便隔着老远依旧可以清晰感受到。 “有人自爆,站我身后!” 洛必达虎吼一声,迈步上前,弓腰踏步,张开双臂,将众人挡在身后。 “开!” 李自新心念一动,青、金、红、黑四色灵光闪烁,四象印化作三丈余高的神兽,引颈怒吼,将众人护在中央。 劲风如刀,烟尘滚滚,即便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此时也带着莫大的威力,足以贯穿普通金丹的身躯。 洛必达原本就受伤不轻,此时身躯颤抖,咬牙支撑。 要不是有四象印作为第一道防线,他可能已经力竭倒地。 这阵飓风说来不过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但众人却感觉无比的漫长。 等到风声渐息,洛必达身上又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整个人看起来跟血糊的似的。 “洛师兄,你这样还行吗?” 宋先义扶着他,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住口!”洛必达明显也是个硬汉,一把甩开他的手,差点摔个跟头,瞪眼道,“神武山的人什么时候不行过!” 李自新狞眉看着爆炸发生的方向,果断道:“宋师兄,你先背着洛师兄,其他人戒备,去看看!”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看方才的样子,这件事显然和普升师兄有关。 五境的修为在修仙界已经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元婴中蕴含的真元和金丹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是李自新,也不敢说自己能直面一个金丹的自爆。 现在不管自爆的是谁,另一个都绝难幸免。 普凡速度加快几分,和李自新并排而行,轻声道:“李施主不必过于忧心,人世无常,岂能事事如意? 来之前我们都已经有所准备,若是普升师兄以身殉魔,也是他的宿命。” 李自新低低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那是他最不想面对的情况。 如果自己的速度能再快一点,早些使用仙术,事情又怎会变成这样? ...... 等众人赶到的时候,面对眼前的场景均是吃了一惊。 这里原本是一座峰头,此时已经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凹坑。 巨坑边缘孤零零坐着一个光头。 还好。 几人都是松了口气。 “普升师兄!” 李自新面上一喜,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顿时心里一沉。 按下剑光后,大家疾步赶上。 普升面如金纸,气息似有似无,似是察觉到身边有人出现,眼皮眨动,极力想要睁开。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普凡当即伸手按在普升的丹田处。 普升现在状态极差,自己根本无法疗伤,如果没有外力相助,怕是只能陷入无意识的龟息状态,等着被人发现。 而仅靠他一人,就算是佛子,真元对于伤势如此沉重的元婴后期修者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要是现在把真元都用在替普升疗伤上,只能再添一个累赘。 “我来吧。宋师兄,你护住洛师兄,许师姐,你注意周围有没有什么动静。” 至于那三个俘虏,现在已经化身普凡的忠犬,寸步不离,想到自己以前做的孽就哭个不停。 李自新对隐禅寺的行气路线不熟悉,只能将双掌按在普凡的后心,徐徐度入了真元。 天衍宗功法中正,修炼出的真元并不霸烈,此时用来相助普凡恰到好处。 “?”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浑厚真元,普凡额头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李自新到现在已经使出了四道仙术,加上他此前的灵衍剑阵和万剑诛魔诀,还有仅比仙术略逊一筹的天极印法,普凡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此前名声最小的候选人在真元这一项上,可能已经不输任何人了。 这样说的话,想法不妨再大胆一点。 他才是金丹前期,这要是跟自己同境,岂不是能把自己吊起来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人虽然吃素,但拳头可不吃素。 普凡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到脑后,专心替自己师兄疗起伤来。 片刻之后,普升轻咳一声,缓缓睁开双眼,低声道:“阿弥陀佛,好险,若不是那位施主舍却自身,贫僧这次定然难逃一劫。” “师兄,是谁救了你?” 普凡收回双手,问了一句。 “此前我一直在与血魂宗两人激斗。 战至许久后,其中一位施主幡然悔悟,开始和贫僧共同对敌,突然出手之下一举将剩下那人打伤。 被打伤的那人倒也性情刚烈,直接就自爆元婴。 幸亏那位施主拼尽全力挡在贫僧身前,贫僧这才捡回一命。 说起来他也是替我而死。 可惜,到最后我也没能知道那位施主的姓名。” 听了普升的话,大家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打到现在,己方手上已经有两个俘虏。 五境的那个丹田被封,如同泥雕木塑,被丢在一边。 被普凡感化的那个已经化身忠犬,寸步不离,每每想到自己过去犯下的罪孽,就痛哭流涕。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普升的金钟罩和普凡的普度众生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不如仙术神异和众多功效,但都有一定的度化之能。 那突然倒戈的血魂宗弟子肯定是没能抵御住钟声影响,成功皈依,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人没事,李自新终于放下心来,暗暗嘀咕起来。 你还分得挺清楚。 帮你的就是那位施主。 没帮你的就是那人。 难怪都说隐禅寺的高僧们从来不惧群战。 这打着打着对方的人都变成自己的了,不仅如此,甚至还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送命。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这情况搁谁身上不得犯怵? 不知道隐禅寺收不收俗家弟子?不用剃头那种。 说话间,巨坑边又有数道身影从天而降,旋即分开。 正是另外四对五境。 他们显然也是被自爆造成的巨大动静吸引而来,只是离得较远,一直到此刻方到。 每个人身上的气势凝而不发,俱是杀气腾腾,已然打出了真火。 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 机灵鬼 第174章 机灵鬼 除了六境的何献,血魂宗这边修为最高的就是一位掌魂使。 不过已经死在了刚才的自爆中。 除此之外,元婴后期还有一人,亦是成了俘虏。 高端战力尽折,由不得剩下的人不慌。 “萧兵,你竟敢叛出血魂宗?!” 一个元婴中期的魔修怒声呵斥。 萧兵正是被普凡度化的那三个四境中的一人。 面对老上级的责问,萧兵毫无惧色,大步上前,义正言辞的喝骂道:“闭嘴!你们这些奸邪之徒,无耻鼠辈,每日里欺凌弱小,不知道犯下多少罪孽,竟然还敢在这狤狤狂吠! 现在赶紧皈依,还能留得活命,否则两位高僧一时三刻就叫你等化为灰灰!” 别啊! 普凡和普升顿时一惊。 一个才金丹,一个现在和废人无异,拿什么去把他们化为灰灰。 这人疯了吧? 血魂宗众人相顾无言。 原以为这厮是迫于无奈,失手被抓,谁曾想竟然心甘情愿做了正道的走狗。 “你们没事吧?” 李自新扫了一眼,唐茹几人虽然看起来颇为狼狈,但好在未曾减员。 身为散修的韩金龙毕竟根基浅了些,一身修为如今能发挥出来的只有一半。 唐茹、钱玥和郑宇实力保留得还不错。 “没事!还能打!” 韩金龙抹去嘴角的血迹,目露狠色。 独身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虽然看起来性格宽厚,不甚计较,但实则比其他人多出了几分狠厉。 现在的情况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真正的生死危机相比,还不算什么。 李自新不做声,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己方五境战力还有四人。 如果算上萧兵,四境还有五人。 看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普凡现在就算让他冲上去自爆都不带眨眼的。 而血魂宗那边五境同样减员成了四人,亦是个个带伤,四境更是一个不剩,损失可谓惨重。 对比下来,自己这边优势已经相当明显。 不过这不代表着就稳操胜券。 一个五境的自爆就已经这么吓人,要是这四个都是狠人,万一狗急跳墙,直接来个连环炸弹,天地会的众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种可能性虽是很小,但并不是没有。 血魂宗之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大有一言不合就原地爆炸,螺旋升天之势。 “你们走吧!” 思量一阵,李自新一摆手,淡淡说道。 普凡几人略感惊讶,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不值得。几个人出来的,就几个人回去。” 李自新低声说了一句。 确实。 继续打下去的话,很可能要出人命。 不过这四名魔修就是四柄灵器,加上他们各自积累的财富,价值已经相当惊人。 在胜算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李自新年纪轻轻,还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放弃,可以说是非常稳健了。 短短几句话,对血魂宗之人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你让我们走?” 为首之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能活着谁会想死? 何况血魂宗的目的和正道诸派一样,只是出来打探情况,还远不到决战之时,现在就拼命委实有些为时过早。 “怎么,你们不想走?” 李自新神色转冷。 “你说话作数?”那人还有些怀疑。 “不妨一试。” 那人神色变换,猛一挥手,下令道:“走!”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到飞出一段距离,眼看身后确实没有人追上来,四人才放下心来。 “万一等何大人回来,看见咱们的人一个都不在该怎么办?” 其中一人有些忧心的说道。 “怎么,那你回去陪他?” 为首者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 那人当即闭嘴,默默向安邯城飞去。 “记住,回去就说我们是被正道围攻,好不容易才突围出来的。” ...... 见危机暂时解除,李自新几人终于有空休息整顿。 这里实在有些扎眼,为了避免被更多人发现,几人暂时寻了一处山洞躲避。 佛门功法对净化魔气效果拔群。 普凡忙活了好一阵,才将众人身上的魔气拔出。 没有了魔气阻碍,疗伤就变得顺利许多。 众人纷纷服下丹药打坐调息,没多久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 “也不知道徐前辈那边怎么样了?” 宋先义站在洞口,高高仰着脖子。 他们当然不会和那些魔修一样,抛下徐川而去。 所有人都明白,打了这么久,关键还在徐川身上。 如果徐川不幸落败,自己这些人对于何献来说,几乎抬手可灭。 即便底牌尽出,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只是两人此时已经不知道打到哪去了,找都没法找。 “放心吧,徐前辈不会输的。” 李自新一点都不慌。 “为什么?”洛必达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兽王谷的人和人单挑的?” “咦,有道理啊!” 神武山二人组兴奋的一击掌,宋先义拍着李自新的肩膀,赞扬道:“老弟,你果然还是要比我聪明一点点。” 这大傻子! 经历过生死,以前的一点小芥蒂也就不算什么了,许清苇和他已经重归于好,感情甚至还渗了几分。 此时看见他这样,还是忍不住扶额长叹。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转过了头。 死里逃生,他们方才也没有想到这一点,都有些担忧。 幸亏有宋先义,才没有暴露。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承认,自己的智商和他们俩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而远在不止多高的高空中,除了徐川和何献之外,还多了一道身影。 一条足有十丈长的巨蟒。 巨蟒盘踞在空中,生有六只青色的肉翼,浑身布满玛瑙般的赤色鳞片,腹下探出四个肉团,隐隐似爪,额头生出一支丈许长的独角。 它和徐川一前一后,将何献夹在中间,一双金色竖瞳中看不出丝毫感情。 徐川的灵兽。 即将化蛟的六翼天青赤蟒。 天青赤蟒双翼为四境,四翼为五境。 而这条天青赤蟒已经生出了六翼,乃是货真价实的六境灵兽,而且要远比一般的六境修者要强。 众所周知,蟒蛇类的灵兽体内都蕴有真龙血脉。 如今真龙不出,即便无法化龙,只要它生出八翼,就会化身为蛟,脱胎换骨,进阶为神兽。 所以徐川此时看起来只是衣衫和发型乱了些,其余并无大碍,而何献却是发须胡子都变得光秃秃一片,比普凡还像和尚,身上皆是白霜,一幅凄惨模样。 “姓徐的,你别太过分了,不要逼我鱼死网破!” 何献早已没了开始时的嚣张气焰,早已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你舍得吗?” 徐川凌空虚踏,逼近数丈。 那条天青赤蟒亦是咝咝吐信,尾巴甩动间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妈的! 何献心里破口大骂。 他也是打起来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兽王谷的人,等到天青赤蟒出现,已然后悔不及,只能大呼阴险。 现在底牌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太让坏人为难了。 “且慢!” 眼看徐川有继续动手的迹象,何献当即高呼一声。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投降!” 何献下意识的摸了摸胡子,才发现胡子早就被烧没了。 迎着徐川诧异的目光,他理直气壮的说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身为一个合格的魔修,审时度势是非常必要的,我是修魔,可还没把脑子修没了,只要你保证不杀我,我就投降。” 徐川回过神来,暗自点头。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虽然不要脸,但总是能不要得那么光明正大。 实在挑不出毛病。 第一百七十一章 哪里不对 第175章 哪里不对? 当徐川带着何献乘着六翼天青赤蟒从天而降的时候,才算给大家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 好像有哪里不对。 看见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的光头何献,大家都惊了。 兽王谷什么时候也有度化人的神通了? 这可是六境的大修者,心智绝对算得上坚毅。 如果徐川是虚境,那还好理解,可他分明不是。 一时之间,他的形象顿时就高大了起来。 殊不知,徐川亦是惊讶不已。 李自新和普升两人的身份比较特殊,少了哪个他回去都难以交代。 何献虽然不是自己和天青赤蟒的对手,却滑溜得很,保命神通层出不穷,硬生生拖延了这么长时间。 所以他心里还是有几分着急的,见到他们都安然无恙这才安心。 原本不说呼风唤雨,也是坐镇一方的何献此刻站在角落里,卑微如喽啰,心凉了半截。 血魂宗在这的就剩了两人,三站一躺,看来其他人要么全都凉凉,要么全都跑路。 这里的大坑中还残留着真元波动,稍加感知就知道是有人自爆而造成的。 还好自己一向理智,不会上头。 趁着他们交流的功夫,他也悄悄向躺着的那个传音。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那人除了还在呼吸,就跟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无奈之下,何献只能转而问萧兵:“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以往对自己毕恭毕敬,敬若天神的萧兵这次竟然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自己,一个字也没说。 你怎么回事,小老弟?是不是飘了? 纵然身为阶下囚,但六境修者的尊严岂能被轻易挑衅。 何献的声音变得威严起来:“放肆!而今形势于我等不利,本座只当你心情忧虑,暂不计较你失言之罪。 现在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摆在你眼前。 只要你制造混乱,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本座便可逆转功法,离开此地。 我知道你外地还有妻女,你放心,只要能助本座脱困,汝妻女,吾自养之。 否则的话,哼!” 原本何献是不想使用那门秘术的。 因为代价实在太大,起码得躺个一年半载,而且还要一定的时间。 面对徐川和天青赤蟒时根本无暇使出,否则中途被打断的话受创更重。 现在只要萧兵配合,还是有四五分把握的。 萧兵抿了抿嘴唇,一步迈出。 何献心下一喜。 看来这小子还挺上道的。 没想到下一刻萧兵就走到普凡面前施了一礼,指着何献扬声道:“大师,他威胁我啊!他在威胁我啊! 他让我制造混乱,然后逆转功法,好趁机逃跑,不然的话就要弄死我的妻女。 可他没想到,我现在已经放下屠刀,潜心向佛,妻女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众人:“???” 就算你是以俘虏的身份说出这番话,也未免太渣了。 何献:“!!!” 萧兵说完又走到何献跟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何大人,刚才见到你,我还很高兴,以为你和我一样已经弃暗投明,没想到还是暗藏祸心。 我劝你诚心改过,不要再想着害人,须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两位兄弟,你们说是也不是?” “啊对对对!” 另外两个俘虏连连点头。 何献瞳孔地震。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见众人都双眼微眯,眼神锋利如剑的看着自己,何献尴尬一笑:“我说我开玩笑的,你们信吗?” “威胁是吧?逆转功法是吧?” 徐川斜眼看着他,呵呵冷笑。 李自新见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当即道:“徐前辈,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这样也好。” 徐川点点头,“阿青速度快,你们都上来吧。” ...... 伴随着阵阵狂风,天青赤蟒的出现引起了一片骚动,许多人惊呼不止,差点就要出剑相向。 “别动手!是我们兽王谷的徐师叔他们!” 天青赤蟒收起六翼,停在一片空地上,李自新率众落下。 刚刚在生死间走过一遭,十一个人站在一起,身上的杀意还未完全退去,众修者不自觉的让开一条通向顽石真人的道路。 “六支队伍总算全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少了几个人。” “哎,血魂宗这些人实在太可恨了!” “不让出安邯城是对的!” “早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 低低的议论声中,李自新知道别队和自己一样,基本上都遇到了血魂宗的人,天地会竟然是最后一支回来的队伍。 剑十三等五人或坐或站,面沉如水。 顽石真人出言道:“人既已到齐,各自都说说吧。” “开天剑宗共九人,于安邯城外十五里遇血魂宗十六人,诛灭四境六人,五境二人,余者逃逸,折损五境一人,四境二人。” 剑十三语气平静,衣衫带血,说到最后,银白剑气已然按捺不住,在指尖吞吐不定。 “天衍宗杨舒云携九人,遇血魂宗十五人,略作试探,生擒四境一人,各自退离。” “飞星圣宗共十五人,遇血魂宗十人,诛灭四境五人,五境二人。” “万法仙门共五人,未发现血魂宗之人。” 在李自新之前,最后一个回来的是越子清。 此时她眼眶通红,右臂用绷带绑在胸口,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道:“天衍宗越子清携八人,遇血魂宗十九人,诛灭四境四人,五境一人,折损五人,余柳师姐重伤被擒。” 她豁然抬头,语带悲声:“顽石师伯,弟子对不起跟我出去的师兄师姐,情愿以死谢罪!” 哀伤的气息弥漫。 众人皆是沉默。 目前看来,她的小队和敌人的人数差距是最大的,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已经是拼命的结果。 被擒的那名六境弟子正是和她同峰的师姐,为了掩护其他人,才被对手偷袭。 片刻后,顽石真人难得温声道:“错不在你,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剩下的只有李自新了。 面对众人的注视,李自新上前行礼道:“天衍宗李自新携十人,遇血魂宗二十七人,诛灭四境十五人,五境三人,生擒四境三人,五境、六境各一人,无人折损,洛师兄和普升师兄重伤。” 还好只是两人重伤,无人被擒被杀。 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嗯?” 众人松了口气,略感庆幸,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刚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听错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引火烧身 第176章 引火烧身 十一对二十七。 况且血魂宗也不缺六境。 除非六境兑子之后,剩下的全是四境,取得这样的战果还能理解。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难不成他谎报军情? 事关重大,应该不会。 众人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 尤其是剑十三。 剑修向来一往无前,宁折不弯,原本开天剑宗在他率领之下,以少敌多,战绩最为显着。 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看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大家伤的伤,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你没出什么大事就算了,还活捉了这么多。 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所以。 接下来顽石真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弟子也是侥幸,全赖各位师兄师姐拼死相助。” 李自新知道自己现在功盖众人,可以说是震惊四座,但也只是简单描述了几句。 他自认不是什么圣母,面对作恶的妖魔之辈也向来不曾容情。 若非留着这几个魔修还有些用处,早就让他们去做小树的肥料了。 只是现在只是一次简单的探查,就出现了这样的伤亡,实在没什么心思去夸耀自己的功绩。 “阿弥陀佛。” 普凡口宣佛号,和声道:“顽石师叔,我有些话要说。” “佛子请讲。” 面对这小和尚,顽石真人也有几分客气。 他和剑十三一样,隐禅寺的老佛早就对外放话,普凡就是下一代主持。 所以他的身份远比看上去要尊贵。 “非是我妄言,今次我等能全身而退,李施主居功至伟,他不愿意多说,我却不愿隐瞒。 李施主,我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公之于众,不知可否?” 看众人都是一幅很好奇的样子,再藏着掖着反而不好,李自新只得点头同意。 “当时我等正准备翻过伏龙岭,我的耳朵灵便些,发现有人在暗中窥视,就率先出手,现在想来,当时有些打草惊蛇了......” 随着普凡的讲述,天地会今天经历的一切都展现在众人面前。 直到他说完,还有许多人没回过神来。 普凡掌握仙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李自新竟然也会仙术,还是以杀伐着称的五雷正法。 普凡的身份注定了他不会撒谎。 如果真如他所说,李自新的确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仙术还在其次,更关键的是他临危不乱,行事果决稳重,不拘一格,不因小利而失去理智。 作为战场上的指挥者,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 剑十三沉默着偏过了头。 仙术他也会。 诛杀的两名五境魔修里,有一人就是被他的仙术断苍冥重伤。 而两个师弟也是因为他贪功冒进,才被围攻致死。 顽石真人目露奇色。 这个小子又一次给了自己惊喜。 那可是世间罕见的雷法。 就连姜逸和杨舒云都刚在锤炼五脏的阶段,尚未正式修习。 不知道他是何时学会的五雷正法,藏得这么深。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这个的时候,略一思忖,顽石真人道:“你等十一人留下,将那擒获的几人带过来,其余人继续戒备,不可放松!” ...... 被洛必达抓来的那名魔修已经被解开了禁制,恢复了行动能力。 六个人一字排在顽石真人前,有的畏惧,有的坦然。 面对这些人,顽石真人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点向杨舒云带回来的那人,冷漠道:“砍了。” 又是这句话。 李自新暗自腹诽,这会儿谁帮你砍。 随后他就看见那人身后银光闪烁,一个银盔银甲的力士大步迈出,手持宣花大斧,手起斧落。 人头滚落,鲜血溅起来老高。 那力士像没事人一样,朝顽石真人行了一礼后又消失不见,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李自新不由咋舌。 这老头能处。 有人头他是真砍啊。 “跪下说话.” 顽石真人只是散出一丝虚境强者的威压,就让剩下的人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士可杀不可辱!” 何献梗着脖子叫了起来。 调动不了修为,他也不过是个身体强壮一些的凡人,自然抵挡不住。 “那好,给我砍......” 顽石真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要抬手。 “桥豆麻袋!” 何献急得家乡话都冒出来了,赶忙道:“徐川答应不伤我性命我才愿意归降的!” 听见这话,徐川只得站出来硬着头皮道:“顽石前辈,确有此事。” 顽石真人“嗯”了一声,对何献站着说话的诉求置之不理,继续道:“将安邯城里的情况如数托出,便可不死。” 何献脸顿时皱成一团。 这种情况他在决定投降的那一刻就已经料想到了,当下只得苦着脸道:“顽石前辈,非是我有意隐瞒,法王早已在我等识海中种下禁制,一旦泄露有关安邯城之事,我的神智就会被直接抹除,什么都不会留下,若是前辈搜魂,同样会触动禁制。” “那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顽石真人语气淡漠,“砍了吧。” 何献顿时慌的一批。 这老头怎么比传说中的气性还大。 “且慢!” 李自新赶紧出声阻止,“顽石师伯,既然余柳师姐被擒,正好可以试试,能不能用他换回来。” “是是是!前辈,我还是用点用的。” 何献看向李自新的眼睛里都快冒出光了。 “不错。”顽石真人微微颔首。 “我答应了。” 何献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声音也浑厚起来,不似先前。 渡世法王! 在场众人汗毛顿时耸立。 他竟然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 顽石真人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渡世法王在神魂之道上的造诣果真非同小可,连他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何献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了李自新。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显然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李自新?很好,你很好,小辈,你可千万别死得太早。” “放肆!” 顽石真人怒喝一声,须发飘飞,一指点在何献额心。 渡世法王的声音迅速衰弱:“明日午时,安邯城外十里,互换人质,记住,带着这个叫李自新的小辈。” “不......不是我。” 何献浑身抖若筛糠,心里说不出的惶恐。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这下子自己就算回到安邯城,渡世法王也不会轻饶了自己。 李自新的心情比他更沉重。 任谁被一个虚境大能盯上恐怕都轻松不起来。 麻卖批! 这次真是引火烧身,早知道还不如把这老小子给砍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越子清的拜访 第177章 越子清的拜访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顽石真人看来心情明显不太好,语气森寒,让何献如坠冰窟。 给你机会,可惜你不中用。 “前......前辈,我......” 何献话没说完,顽石真人已经单手掐诀,遥遥点出。 他不受控制的双臂撑地,身体扭曲拉长,已经掉光的头发飞快的长了出来,而且越长越长,脸部前突,不到片刻,一个化神大修者已经变成了一头健硕的灰毛驴。 灰毛驴仰头“咴咴”叫了两声,甩了甩尾巴,迈开蹄子走到一边吃起草来。 我去!这什么技能,作弊吧? 李自新眼角一跳。 好好一个大活人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变牲口了。 “易形化玄法!”剑十三低低念了一声。 “你们呢?”顽石真人转向剩下几人。 “我说!我全说!” 前有砍头,后有大变活驴,那名五境的魔修已经吓得不行,倒豆子似的说道: “前辈,安邯城里共有血魂宗弟子两千多人,为首者是鹤山翁和另外五位渡魂使......” 砰! 他的脑袋突然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四处飞溅,无头尸身晃了两晃,扑倒在地。 虚空中传来渡世法王若有若无的笑声。 “我来!” 萧兵对身边之人接二连三的死亡毫不在意,脸色不变,“他们求仁得仁,已经为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去赎罪了,接下来该我了。 前辈,现在城里幸存者尚有七十余万,大部分人都被关押在四处城门,随时可以作为大阵祭品。 有些身份和实力的修者都被关押在牢房内,可以肯定已经有不少人被策反。 我的身份低微,具体不知道有谁。 这次派我们出来,其实就是想趁机偷袭正道的各位,后续应该还会有类似的行动。” “郁思远现在何处?” 郁思远正是天衍宗镇守在此处的化神修者。 萧兵略一思索,回忆道:“我只见过郁前辈两次,一次是在攻城之时,一次是在巡逻时,郁前辈受伤极重,负责刑讯的应该是乌逆羽。” 听这意思,郁思远应该还没死。 他的话和鼠鼠一只耳先前所说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没想到安邯城中的敌人竟然如此之多。 “善哉。” 说完之后,萧兵闭上眼睛,坦然准备赴死。 然而等了半晌,却无事发生。 “诶?什么情况?” 他伸手摸摸脸,再摸摸身子,有些懵逼,“我怎么没事?” 李自新在一边默默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修为太低,也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渡世法王不屑于控制你们。” 度化三人组:“......” 真话总是最伤人。 见问不出什么,顽石真人一挥衣袖:“姜逸,你等外出任务取消,余者尽快养伤,明日随我前往安邯城!” “是!” ...... 经此一役,李自新又一次声名大振。 现在无论走到哪,他都能感受到许多人目光里多了一种以前未曾见过的东西。 尊敬。 实力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最有说服力的。 “李施主,这事怪我多嘴了。” 回到营地后,普凡语气有些歉疚。 “没事,该来的早晚会来,普凡师兄无需介怀。” 李自新摆摆手。 刚开始他确实是有些慌,可转念一想,以自己而今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顽石真人是肯定会保着他的。 低阶的魔修可能没什么下限,可渡世法王什么身份,自然不会亲自出手对付自己。 否则的话以后也不要在大能圈子里混了,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现在可以暂时不用考虑安全上的问题。 反正多想无益,明日自见分晓。 “兄弟,有人找。” 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挤了挤眼睛,“是越子清师姐。” “越师姐?” 李自新有些奇怪。 她这时候来找自己干嘛,自己还没跟这位师姐说过话。 越子清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还没从悲恸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朝着李自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李师弟。” “越师姐请坐。” 李自新说完才想起来,这里好像没多余的凳子。 不过问题不大。 他从手环里翻找一阵,拿出了许久未用的七武器之一——长条折凳。 好家伙。 出门还自带凳子,不愧是被渡世法王看重的男人。 众人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越子清也有些不会了,多少有点尴尬:“李师弟不用客气,我就说几句话。” 周围的人自觉走远,给二人留下了空间。 “李师弟,我已经想好了,决定退出首席竞选,大家也都同意我的想法。 这件事我也和顽石师伯提过,他老人家并无异议。 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带着我那边的人支持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越子清的眼中露出铭心刻骨的仇恨,一字一顿道:“替今天死去的诸位师兄师姐报仇!” 李自新顿觉意外。 不过再想想,越子清这样的举动虽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遭此大变,看来她对首席一事已经心灰意冷,而且在愧疚、自责......这些情绪的影响下,的确不再适合带队。 只是。 “越师姐,为什么选我?别人暂且不说,还有杨师姐和姜师兄,他们也都是很合适的人选。” “李师弟不用妄自菲薄。 来这之前,我还觉得自己的修为能胜你一筹,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了。 能成为六人之一,我本身就是侥幸,最起码白师姐我就不是对手。 我对姜逸和杨舒云的了解比你深。 正是因为这种了解,我才没有选择她。 舒云对首席之位其实并没有多少想法,她样貌实力智慧样样不缺,对敌也甚少留情,但她志不在此。 至于姜逸,他想的东西太多,有时候反而会束手束脚。 若是遇到今天的事,他的表现不会比你更好。 张铁和我的情况差不多,湖岭峰和庆苍峰一向交好,我也可以去劝他放弃。 至于南秀槿,你没有近墨者黑已经很厉害了。 李师弟,你的潜力远胜于我,智谋眼光亦是如此,在我看来,你是首席的最佳人选。” 以前也被宗主和四大长老当面夸奖,李自新对于这来自同门的肯定已经有了些免疫力。 自己这王霸之气是越来越足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和宋江哥哥一样,碰到一人就纳头便拜。 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他脸色一肃:“越师姐,就算你今日未曾前来,我和这里的所有人也会替诸位师兄师姐,还有安邯城讨回公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生、地养、乐福 第178章 天生 地养 乐福 次日。 眼看距离午时已经不远,为了防备血魂宗偷袭,顽石真人决定全军出击,再次放出了天龙战舟。 “怕不怕?” 顽石真人依旧立在船头,衣衫飘飞。 “蛤?”李自新一愣,回道:“回师伯,弟子不怕。” “的确无需担忧,有老夫在,渡世不敢对你如何。” 平淡的话语中透出的却是浓浓的霸气。 这该死的安全感! “顽石师伯声威无双。”伪萌新李自新适时递上了一句。 “嗯,那你可以从我身后出来了吗?” “哦哦。”李自新赶紧从顽石真人身后溜了出来,站到了他的身边。 “我问你,如果你真的当上了首席,会怎么做?这个不急,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咦?这是要内定了? 不过这个问题有点深刻啊。 李自新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 昨日之后,若论声望,李自新已经可以和姜逸和杨舒云分庭抗礼,单看支持的人数甚至还隐隐超出一些。 “南姐,这样下去要输了啊,反正也没什么希望了,要不咱们也去吧?” 沉寂至今的南秀槿秀眉一竖:“胡说,我堂堂师姐,怎么能投效师弟,到时候他对我吆五喝六的,你让我老脸往哪搁?” “我看李自新不像那种人,又帅又强又有脑子。” “住口!你是觉得我头脑比他差?” 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的优势根本不在脑子啊。 问话那人犹豫一下,还是说了违心的话:“这......倒也不是。” “知道就好,我现在就差一个机会,要不是渡世那老王八横插一脚,我明天就能大杀四方,到时候还不是稳稳上位。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机会快来了!” 希望你的预感没错。 “姜逸,越子清也投向了李自新,你要尽快做出行动了。” 常兴显得有些忧心。 赵渔亦是道:“这个李师弟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没想到竟然学会了五雷正法,就是不知道学了几道,姜逸,你的确要做些准备。 可惜今天你没有出去,否则的话现在站在顽石师伯身边的应该是你才对。” 姜逸摇了摇头:“李师弟越强,对天衍宗来说越是一件好事。两位师兄,其实你们也明白,换了我其实不一定就能比李师弟做得更好。” 随后他不再多说,默默注视着船头的两道身影。 姜逸从不畏惧承认自己的缺点。 只是现在就讨论首席归属,还有些为时尚早。 ...... 短短几十里,对于天龙战舟来说不过须臾便到。 直到抵达安邯城,李自新还是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 “渡世,出来见我!” 顽石真人也没催促,将战舟停下后,甫一开口,蕴含着天地之力的声音就搅得安邯城上空风云变色。 “顽石,你的火气怎么老是这么大。” 鹤山翁带着一众五六境的魔修出现在城墙上。 他一开口,便是云散风消。 现在说话的自然是渡世法王。 “人呢?” 顽石真人冷着脸,不欲多说。 鹤山翁一摆手,左右就从人群中拉出一个被五花大绑,满脸血迹的年轻女子。 “余师姐!”越子清目露急色。 “完好无损,我的人呢?”“鹤山翁”嘴角噙笑。 战舟上立马有人把何献牵上船头。 “易形化玄。” “鹤山翁”的脸一沉,旋即恢复正常:“顽石,这丫头带回来之后分毫未动,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现在只给我一头驴,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只是利息,能不能解开是你的问题。” “哈哈!看来你是要考校我了,行!” “鹤山翁”长声一笑。 见渡世法王这么快就同意,乌逆羽连忙道:“法王,不能这么轻易放人,起码也得......” 辛苦十几年的谋划一朝落空,他在天衍宗手上吃的亏最大。 要不是法王有令,这个丫头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他乌字倒过来写。 “鹤山翁”头也不回道:“你在叫我做事?” “属下不敢!” 乌逆羽立马低头,汗出如浆。 “格局要打开一点,不要总是这么小家子气,否则如何能成事。顽石,我可不是怕了你,这次是给你身边那个小朋友面子。” “鹤山翁”摆了摆手,余柳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飞向了天龙战舟。 顽石真人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她接到甲板上,顺手解开她身上的禁制,检查了一番,见没什么问题,才点了点头。 “余师姐!” 越子清热泪盈眶,冲上来将她扶住。 对待何献,顽石真人就没这么客气了,直接将他从船上丢了下去。 没了修为护体,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当场就要变成肉酱。 何献在半空中吓得咴咴直叫,四蹄乱踢,好在沈重山及时出手,将他拉了回去。 刚到城墙上,他就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鹤山翁”看都不看何献一眼,转而问道:“前日里我说的事,不知道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没到时间,你急什么。” “不急,你们慢慢商议。” “鹤山翁”突然扬声道,“天生、地养、乐福。” 两个身穿兽皮,相貌极为相似,古铜肤色的壮硕少年,还有一个扎着两根马尾辫,手拿糖葫芦,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少女从城中飞出,落至他的身前,齐声道:“见过法王。” “嗯。” “鹤山翁”点点头,指着天龙战舟道:“看见上面那站在前边的十几个年轻人了吗?” 他一个一个的点过去:“这个叫剑十三,开天剑宗的剑子,这个叫普凡,隐禅寺的佛子,这两个女娃一个叫杨舒云,一个叫宁霜竹,这个叫姜逸,还有那个老头身边的叫李自新,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名叫乐福的少女歪着脑袋甜甜一笑,大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线。 “这几个人呢,你们后面碰到了,每杀掉一个,我就奖励一门仙术,其他几个人要是遇到了,顺手解决便是。” “鹤山翁”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森森寒意。 三人神色振奋,抱拳应是,望向战舟上众人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战意。 被点到的众人神色并未有多少波动,甚至有人还有点想笑。 他们都是天骄,对自己都有足够的自信。 若是被几句话和三个同辈就吓到,还修什么仙。 不过有一个人却很不乐意。 南秀槿冲上前去,叉腰怒道:“什么叫其他几个人,老娘不配有姓名吗?记好了,老娘叫南秀槿!” 城墙上三人中一个少年,森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先杀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地养!”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当我是谁 第179章 你当我是谁 “哈!你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债务吗?” 南秀槿毫无惧色,“我管你地养还是狗养猫养,有本事现在就来弄死我,兄弟姐妹们,亮出你们的名号来,可别让人看扁了!” 剩下的几人虽然自认略逊剑十三他们一筹,但被人这么小看,还是有点小情绪的,闻言纷纷上前。 “飞星圣宗王渊!” “万法仙门元深!” “玄寒宫吴飞灵!” ...... 城墙上的三人静静的等所有人报完名,一直未说话的天生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杂鱼的名字,我没必要知道。” 凌厉的气势轰然而起,青黑色的魔气升腾,在他身后化成一个巨大的鬼影。 “嘻嘻~不要吓到他们嘛!” 乐福灿然一笑,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打了个响指,同样放出了属于五境的气息。 地养依旧盯着南秀槿不放,身上的气势比起另外两人来丝毫不差。 三个五境! 舟上众人齐齐变色,表情凝重。 这家伙看起来比自己这些人还要小上一两岁,竟然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五境强者! 在他们这个年纪,能达到金丹后期已经是难得的天才,还在金丹边缘打转的大有人在。 这三个家伙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么? 老一辈的修为境界大多已经定型,短时间内难有进益,很可能终身无法寸进,所以许多人都把精力放在了后辈的培养上,毕竟年轻人才是正道的未来。 眼看在场的四域正道年轻一代竟然被一个血魂宗压制,大家面面相觑,不免有些低落。 难不成真到了道消魔长的时候? 小辈们的比较自己这边无形之中已经落入下风,顽石真人却没有什么忧心之色,反而道:“还等什么?” “前辈发话,不敢不从。” 剑十三排众而出,双臂平举,茫茫银白剑气环绕周身,随即在他身后凝成一把三丈高一丈宽的银色巨剑。 锋锐剑意似能斩断一切,刺得人肌肤生疼,不敢直视。 竟然也达到了五境! 姜逸终于也在此刻展现出天衍宗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真正风采。 他亦是剑修,但却不像剑十三那般锋芒毕露,只有青紫两道剑影若隐若现,不过气势却足以和剑十三分庭抗礼。 “阿弥陀佛。” 普凡低宣一声,浑身金光大盛。 宁霜竹一言不发,脑后浮出一轮弯月,散发出幽冷的清光,如同月中仙子。 杨舒云磨蹭到最后,终于叹了口气,玉指一点,一团紫云从虚空中涌出,贵气逼人。 二女交相辉映,无愧南域双姝之名。 五人五境! 没想到这五人竟然都隐藏了实力! 天龙战舟上的众人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见他们展现出了真正实力,地养的战意反而愈发高昂,转身半跪,声若金石:“法王,地养请战!” “不急。” “鹤山翁”看向李自新,“这个小朋友,怎么还藏着掖着的? 不过你的隐藏功夫还真够高明的,连我也看不出来。”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你能看出来才有鬼! 我是正经四境,不像他们这么虚伪! 李自新板着张脸,对渡世法王的话置之不理,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心中暗骂。 要不是顽石真人发话,这群家伙还不知道要藏到什么时候。 良心大大的坏! 他这样子反而吸引了天生三人的注意。 “真是个俊俏的小哥哥,死得时候一定也很好看。” 乐福咬着半颗糖葫芦,“他是我的,你们不要和我抢。” 地养眼中绿光射出来一尺来长,将李自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别的能让,这个让不了,谁碰上就算谁的。” “走!” 较量过肌肉,顽石真人不再多待,直接调转船头。 身后“鹤山翁”的声音追来,清晰的如在耳边,语气意味深长:“还有两天,顽石,你们准备好了吗?” ......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正道诸派就连连受阻,处处掣肘,进展一直都不顺利。 今日之事无疑是给他们打了一阵强心剂,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热烈,都在议论是谁最先达到的五境,又是谁的实力最强,连带着李自新昨天的高光表现也失色不少。 甚至有人在暗中猜测,顽石真人是不是暗中帮助李自新,表面上看重他,实则是为了在暗中维护这五人。 好在影响不大。 都说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 最后一个当然是不提倡的,不过李自新和普凡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算得上一起扛过枪,关系自然比开始时要深厚些。 李自新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圈圈,嘴里不住念叨:“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有些人演技是真好啊。” “李施主,这可怪不得我,再说你也没问过我。” 普凡一脸无辜。 他拍拍李自新的肩膀,“再说凭你的天资,步入五境不过是迟早之事,就算现在,在四境中也是罕逢敌手。” “罕逢敌手有个毛用。” 李自新叹气道:“那三个家伙可是五境,明显不是善茬,多少沾点变态在身上的,现在还盯上了我。 你摸着良心说说,我就算使出五雷正法,就算劈得死一般的五境,能劈死你吗?” “这......” 普凡面露犹豫。 “出家人可不打诳语。”李自新拿话点他。 “那不能。”普凡果断摇头,“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是可能,是一定有不少底牌的,保命之物也不缺。 若是不知道你身怀雷法,还可能被偷袭得手,现在自然会有所防备。 以肉身直抗雷法虽不大现实,但挡住还是没什么问题。” “那不就得了。” 李自新丢下手里的树枝,站起身:“近些年在南域一直没听说过血魂宗有什么杰出的年轻弟子,看来是给藏起来了。 今天一出来就是三个,看似人数被我们这边压制,但我们这边可止一家仙门,要说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我是不信的。 大战一启,单凭几个五境根本掀不起多大浪花,针对的就是你们这些天骄。 血魂宗又不是傻子,不会把鸡蛋都放在安邯城这一个篮子里。” 咦? 普凡怔了怔。 你这转换有点快。 前头还在担心自己被针对,这会儿立意一下子就拔这么高了。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安慰下李自新比较好: “没关系,等你突破五境,他们三个绑一块都不是你的对手。 我看那位乐福施主看你的眼光不一般,若是你能将她感化,弃魔归道,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去你的。” 李自新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是师叔祖徐怀素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有没有搞头 第180章 有没有搞头 夜幕如盖,繁星点点。 李自新盘膝坐在简单的木床上,状似修炼。 前日里,被他劈死的四境魔修有十三个,还有一个五境,小树上早就硕果累累。 这会终于得空享受胜利的果实。 难得遇上整体质量这么高的时候,先来一波十连吧。 点点灵光闪过。 【龙虎壮骨丹】*10:服之强健筋骨,可以大幅提升全身骨骼强度,每颗丹药只可强化一根骨头。 这些丹药指肚大小,表面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小小的一颗分量却不小。 你出货还挺整齐的。 李自新摸了摸下巴。 最近开的东西怎么老是和肉身相关,这和我想象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就是有点可惜,只能强化骨头,而有的地方恰恰是没骨头的。 这次与七仙真玄果和月阳灵芝的不同之处在于四个字。 大幅提升。 只是这玩意看着跟金属炼成的,真的能吃吗? 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人体一共有二百零六根骨头,这边却只有十颗丹药,先强化哪根得有个先后顺序。 要是自己是体修,当然优先考虑拳脚。 现在的话,外有一堆魔修对自己虎视眈眈,当务之急还是保命,毕竟四象印不可能全天候开着,自己也不能一直躲在顽石真人身边。 人的要害很多,最重要的两处当然是心脏和头部。 先强化一波头盖骨吧。 李自新拈起一颗龙虎壮骨丹送进口中,闭目引导着药力向头部流去。 在药力加持下,他的脑袋猛地涨大一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成正常大小。 感觉头有点重啊。 李自新转了转脑袋,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别的变化。 虽然很想知道效果如何,不过现在总不能找个人来照着自己脑袋来上一下。 接下来是肋骨。 肋骨一共有二十四根,还有九颗丹药,左边五颗,右边四颗。 在神识的观察下,九根肋骨如头盖骨一般也开始涨大起来。 唔! 一阵刺痛传来,李自新忍不住闷哼一声。 什么情况?刚才可没这样。 估计是一次吃的太多。 他的额头渗出几滴汗珠,咬牙忍耐。 ...... 宋先义的屋子就在李自新隔壁,此时他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的欲情故纵学得不错,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这两天和徐清苇的感情增进了不少,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却没个具体头绪。 对了! 他的眼睛一亮。 后面肯定还有不少战斗,说不定可以从英雄救美这一招入手。 思来想去,他决定再去找李自新商量商量。 哐! 一声门响,宋先义直接推门而入:“老弟,我有个事儿......” 他的身体一僵。 只见得李自新坐在床上,胸前高高隆起。 看到自己的时候脸色涨得通红,还在流汗。 这......这这! “对不起,打扰了!” 宋先义慌忙把门带上,随后满脸惊恐的靠在门上,呼呼喘着粗气。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不,应该不是! 李老弟刚才好像是在……束胸?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看他的规模,和南秀槿相比也毫不逊色。 同行近一个月,不知老弟是女郎? 不是老弟,应该是老妹儿才对。 难怪他给我的指导意见总是那么灵验,总能发挥奇效。 最了解女人的果然还是女人。 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他呢? 转念一想,孙远道堂堂虚境大能,这么大年纪竟然收了两个身材这么好的女弟子养在山上。 这也太鬼畜了吧? 短短几个刹那,宋先义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和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对不起什么?” 屋内,李自新的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过他现在已经无暇他顾,肋骨的强化已经到了尾声,不再继续膨胀。 此时被强化九根肋骨变得又粗又宽,彼此连接在一起,如同一个整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体内又穿了一套盔甲。 这次不用试,李自新也知道这几根骨头的硬度和韧性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他起身拉开房门,见宋先义还站在门口,便问道:“宋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看来已经完事了。 宋先义不着痕迹的瞥了李自新的胸口一眼,发现已经变得一片平坦。 该说不说,这束胸的手法还是相当高明。 他结结巴巴道:“老……老弟,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对天发誓,刚才我啥也没看见,你放心,以后咱们还当兄弟处,我谁也不会说的!我先走了嗷。” “?” 看着宋先义匆匆离去的背影,李自新一头雾水。 这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算了,回去继续开箱。 ...... 树上的果实还有三小一大四颗。 尝到了甜头,李自新倒希望再开出几颗龙虎壮骨丹来。 好在小树这次没有让他失望。 这样一来,每边的肋骨都能强化六根,雨露均沾,一家骨头就是要整整齐齐。 舒服了。 到最后一个了。 不知道五境魔修会不会给点惊喜。 李自新期待的搓搓手。 早知道应该把金小玉带身边的。 神兽都有聚拢和镇压气运的能力,说不定就能提升一下中奖概率。 小金助我! 遥远的灵霞峰上,正趴在白加黑身上睡觉的金小玉打了个喷嚏,继续沉沉睡去。 光芒闪过,李自新的手中出现了一张如同墨玉般的符箓。 【敛神化意符】:催动后可将自身展露出的气息转化为魔气、妖气、鬼气等其他气息,可使用一百二十个时辰,每次使用时长由宿主自行控制。 乍一看好像用处不大,不过李自新很快明白了它的价值所在。 他尝试着度入一丝真元,催动敛神化意符,整个人顿时气质大变。 原本平和中正的气息变得阴邪诡异,充斥着癫狂疯魔之意,和真正的魔修简直没什么区别。 要是他现在跑出去,恐怕会立刻被乱剑射死。 李自新赶紧停下,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真是好东西。 我愿称之为卧底神器。 有了这符箓,不管是混进魔门还是妖族,简直是如鱼得水。 唯一可惜的是只是个体验版。 续费可获得永久使用权? 收起敛神化意符,李自新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的二号机化身可以改换形貌,现在又有了可以改变气息的符箓。 这两者要是结合起来,不知道有没有搞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三家共进 第181章 三家共进 魇谷。 这里已经到了苍云山脉的极深处,妖族作为苍云山脉的半个主人,竟然也从未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 谷口立着一块两人来高的粗大石碑,青藤缠绕,密布苔藓。 石碑上隐约看出刻着一个鲜红的大字。 禁! 三王岭、血魂宗、巫绝谷三方人马今日终于在此聚齐。 站在谷口处,只见里面到处是伸手难见五指的迷雾。 几个妖族催动修为,驭使狂风,然而一吹到谷中就如同泥牛入海,只掀起了些许波澜,连神识也无法穿透。 “药前辈,该你的人出手了。” 开口的是后方一个极为雄壮的金发中年,看起来和金狮王有几分相似,霸气摄人。 他叫狮轰,金狮王长子。 这一行三王岭的首脑人物俱是三王的杰出后裔。 另外两个则是象岳和鹏举。 三者都是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再加上妖族的强横肉身,实力极强。 联手之下,遇上七境大能亦能全身而退。 此次三王岭出的人最多,虽然他们大多都是催生出来的低阶小妖,但若是时间久了,难免不会出些人才。 一路他们上损失惨重,到现在一点好处都没看到。 而今到了目的地,当然不愿意继续出白工。 巫绝谷的领头者则是药婆婆。 她是几十年前新晋的七境大能,这种差事也只有她最合适。 药婆婆倒也不抗拒,一路上她发现了不少新奇的毒虫异种,可以炼制新的蛊虫,对她的实力也是一种提升。 “咯咯咯。” 药婆婆掩嘴一笑,摆了摆手,“当然没问题。” 她身后站着百来个穿着巫绝谷服饰的修者,除了七人未动之外,剩下的人全身上下衣衫蠕动,各种各样的蛊虫从他们衣衫下面钻了出来。 巴掌长短的双尾蝎子,几寸长的小蛇,满背脓包的蟾蜍、碗口大小的蜘蛛...... 这些蛊虫大多不似常类,而且五颜六色,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心头发毛,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魇谷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多妖族和修者忍不住后退几步,和巫绝谷的人拉开距离,看向他们的目光略带惊惧。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神通广大的修者,看见这密密麻麻的一片多少都有点生理不适。 这帮人一路上不声不响,除了偶尔离队外出,并没表现出什么怪异之处,没想到身上这么多虫子,他们是藏在哪的? 对于巫绝谷的人来说,蛊虫就相当于是它们肢体的延伸,所见所闻皆能清晰感受。 然而没过多久,不少巫绝谷弟子脸色大变,口吐鲜血,抬眼死死盯着魇谷方向,显然遭到了反噬。 急促的锐鸣声响起,比进去时少了快一半的蛊虫从谷中逃了出来,慌不择路的逃向了各自的主人。 “药长老,里面有怪物。” 左修然迈步来到药婆婆身边,低声禀报。 他便是炼制出化形丹药的左先生。 “什么怪物?”药婆婆面露不悦。 “没看清,它们从雾里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速度极快,而且没有什么气息波动,不似活物。” “不似活物?” 药婆婆对着剩下的七人道,“你们去试试。” 他们都是六境修者,所炼蛊虫的灵性和修为也更强。 不过七人只是各自放出了一条蛊虫,列成箭头状进入了谷中。 谷中的雾气突然翻腾起来,隐隐传出蟾蜍的呱呱声,还有蝉翼磨动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儿,七只蛊虫急速冲破了雾气。 尽管这次一个都没少,但和进去的时候相比,这七只虫子个个带伤,缺胳膊少腿,身上满是斑斓的体液。 七个六境修者脸上浮现出心疼之色,连忙将它们收了起来。 其中一人道:“药长老,这里面的怪物浑身披覆毛发,看不清面容,似人似兽,而且来去如风,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弟子的蛊虫常人只要沾到,不消片刻便会毒发身亡,这些怪物被咬到之后竟然跟没事一样,实在诡异。” 旁边的妖族和血魂宗之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再诡异有比浑身藏满虫子诡异吗? “难不成是僵尸?” 血魂宗里有人迈步而出。 他长发披散,袖子挽到了臂弯,目光阴厉。 血魂宗四大法王,只有渡世法王手下的人最多。 万觉法王座下最为得力的便是十大天魔,这人正是第一天魔,修为已达半步返虚。 除他之外,第四天魔,第五天魔,第七天魔亦在此地。 “听起来确实挺像。” 药婆婆略一思索,“听说僵尸分八等,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照孩儿们所说,就算是僵尸,起码也是毛僵这一级的。” “僵尸不入五行,须得天时地利相合才能产生,平日难见。 到了毛僵这一级数已经能生出灵智,很难对付。 它们在这不知道待了多少年,不知道有没有不化骨这一级的僵尸存在,我等不熟悉地势,有点难办了。” 第一天魔紧皱眉头,道,“北域赶尸教精擅控尸之术,要是他们在此,或许有克制之法。” “净说些没用的。” 狮轰不关心什么僵尸不僵尸的,也懒得听这些废话,“直接点,该怎么办吧?” 第一天魔略一思索:“既然到了这,总不能就这么被吓回去,何况是不是僵尸还尚未可知。 不过为了减少损失,药前辈,不如我等一同进谷?” “你倒是挺顾全大局的。” 药婆婆微微惊讶。 原本她以为为了决定哪家先进去探路,三方还要再扯皮一番,没想到第一天魔竟然率先提了出来。 第一天魔眯了眯眼,没再说话。 找到鬼沧渊和鬼界入口对血魂宗的意义之重大远超三王岭和巫绝谷,他作为此地主事,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这些天第一天魔一直在通过万里镜和万觉法王联系,知道安邯城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拖不了多久,大战一触即发。 正道众人很可能也在搜寻他们的行踪。 这个时候,保全整体实力,尽快完成宗主的计划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我巫绝谷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不知道三位大统领意下如何?” 狮轰三妖对视一眼,鹏举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象岳吼声震耳,一挥大手,“孩儿们,列阵!”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赌斗 第182章 赌斗 当第五天的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候,天边一道流光飞过,倏然而下,没入顽石真人的体内。 顽石真人的分神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从安邯城归来后一直未曾动过的身影。 少顷,他长身而起,默视全场,吐出了两个字: “备战。” 语气极轻,分量极重。 两个字压下了这几天以来所有的猜测。 “这是四域共议的结果。” 事关无数生死,顽石真人也必须将事情讲清楚,“其实三天之前,这个决定就已做下,此次你等皆为先锋。 我知道有人不想打,有要退出的,现在就可回去,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回去之人,必须参与南域各城协防。” 他不善言辞,亦不会鼓动军心,只是简单传达了众位大佬在会上商定的结果。 不过李自新知道,所谓协防不过只是做个样子。 血魂宗的大部分精力应该放在寻找鬼沧渊上,安邯城本来就是用来牵扯正道,他们人手再多,想要再去突袭其他城池恐怕也力有未逮。 冥铠战魂当年造下的杀孽不计其数,不说出来也是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恐慌。 只是鬼沧渊那边自己这些人还插不上手,还不如先将安邯城夺回。 场上一时有些沉默,只余阵阵风声。 “我......我不是怕了血魂宗,只是我家里还有妻儿,我回去帮其他城池。” 过了许久,一个年轻修者低声开口。 说着说着他只觉得脸上发烫,不敢再看其他人,匆匆架起剑光腾空而起。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 开始时他们还会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到后来便不再吭声,直接掩面而走。 离开的人越来越多,靠千人的庞大队伍直接锐减近三成。 “哼!一群懦夫!” “原来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从此以后我与你等割袍断义!” 不屑的声音响了起来。 顽石真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等到再没有人离开才开口道: “离去之人回归各派后,面壁十年。回归人数最多的仙门,若是仙魔相争,派出的弟子名额将会增加。” 一般到了仙魔大战这种规模,在未到生死存亡之际,每门每派派出的人手不一,一般都是大派多派人,小派少派人,不会倾巢出动,总得把香火留住。 现在走的这些人看似安全,来日必定还是要被派上战场,回去除了面壁,还免不了被师门长辈责罚。 “……” 众人一阵无语。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尔等,做好准备了吗?” “是!” 这一夜,每个人的心绪都不平静。 ...... “顽石,想得如何了?” 声音隆隆如雷,划破了黎明的平静。 众人满脸骇然的望着安邯城中冉冉升起的巨大身影。 紫袍加身,面覆紫金面具。 那道身影越长越高,最后几有顶天立地之感,即便隔着数十里,那无尽的威严与贵气依旧扑面而来,宛若实质。 渡世法王的元神法相! 紫金面具后的双眼眼神淡漠,看向地上众人的目光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顽石真人冷哼一声,同样现出了自身的元神法相,抵去了渡世法王法相带来的影响。 两尊七境大能遥遥对峙,即便已经收敛了自身的威势,依旧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经不住两股战战,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不到虚境,谁能抵住这样的伟力? “渡世,何必多此一问,你要战,那便战!” 顽石真人语气铿锵,冲天杀意搅得风云变色。 “早知如此。”渡世法王双手负后,语带笑意,“你我若是动手,这里瞬间就会不复存在,无人得以幸免,我有一个主意,不知你愿不愿意听听?” “说!” “你我双方对赌,四五六境各出五人,同境相斗,生死不论。 每日进行一场,三局两胜。 若是你输了,安邯城就此归我血魂宗。 若是我输了,安邯城完璧归赵,城里所剩之人,一个不动,如何?” 这个条件对于顽石真人一方无疑是有利的。 血魂宗据城而守,本就占据地利,而且人数是己方一倍还多,打起来优势极大。 但若等到正道援军抵达,届时大军压境,他们势必难以抵挡。 而援军到来,肯定用不了三日。 渡世法王特意点出每日只进行一场,目的只有一个。 拖延时间。 顽石真人对他的打算心知肚明,却没有揭破,深深看了渡世法王一眼,颔首道:“我答应了。” 血魂宗需要时间,天衍宗同样需要。 三王岭出动了那么多妖族,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对云落山脉的探查,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继续探查下去,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踪影。 “爽快!” 渡世法王长笑一声,探出大手,向着远处遥遥一抓。 少顷,两条如同巨龙般的山岭破空而来,缓缓落地,和伏龙岭排在一处,竟然只造成了些微震动。 这拿山移岭的本事已经让人瞠目结舌,而这举重若轻的控制力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渡世法王双手不断挥动,三条山岭在他手下如同泥捏的一般扭曲变形,不时点出道道灵光投入山岭之间。 足足过了快两个时辰,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此刻在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颗足有两人高矮的赤色水晶。 水晶前有三条大路,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 每条路之间隔着茂密的丛林,还有许多羊肠小道,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做完这一切,渡世法王拍了拍手: “光是简单的赌斗未免无趣,我在这里面加了些小东西。 这里每条路上有三座阵法,只要进入到阵法一定范围之内它便会发起攻击,只有击破阵法方可继续前行。 而这三条路之间则有一些妖兽,它们都守护着效果不同的符箓,击败它们得到符箓就可以为自身增加助益。 想要获得最终的胜利,只有三种方式。 一是一方全部死绝。 二是一方认输。 三是击破最后的水晶。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奥妙之处就等着你们自己去发现了,相信你们会喜欢的。 当然,为了赌斗的公平,我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我可以在此立下天道誓言,即便是我血魂宗弟子,亦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赌斗。” 顽石真人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显然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我们先定出人选,一个时辰之后,赌斗正式开始! 除非决出胜负,否则任何人都不得离开!”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分身外丹法 第183章 分身外丹法 邯城中,血魂宗众多六境魔修又聚在了城主府。 “老大,法王把人选定下来了吗?” 这几日薛二娘越发容光焕发,显然是得了不少滋润。 “人选由我等自行商议。” 鹤山翁摘下斗笠,微微沉吟,“去将山海和沉香叫来。” 片刻后,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被带了进来,男的孔武有力,女的容颜娇媚,我见犹怜。 只是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太好看。 “你们五个都是我一手带起来的。” 鹤山翁两根手指敲击着椅背,审视着堂下二人: “这些年宗门在你们身上花费了多少资源,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天生他们三个已经步入五境,你们却还停留在四境大圆满。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二十出头的年纪,四境大圆满的修为。 即便是在十大仙门,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但此时在鹤山翁眼里,竟然还嫌不够。 “弟子愚钝,请渡魂使责罚!” 山海和沉香同时跪下请罪,额头后背尽是冷汗。 和他们同批入门的弟子足足有近五百人,当时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每一个都经过严格的挑选。 然而十年过去,五百人只剩下了五人。 其余的四百多人都成了他们手下的白骨,铸成了走到如今的阶梯。 被鹤山翁教导了十年,两人当然知道让他失望会有什么后果。 尽管山海和沉香在血魂宗内地位很高,即便是六境修者也无法指使他们,可在鹤山翁面前,他们还没有任何自傲的资本。 “起来说话。” 鹤山翁一抬手,两人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让你们来不是为了责罚你们。 四境的比试就由你们带队,其余三人则从所有追魂使中挑出。 如果胜不了,你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山海和沉香对视一眼,均是暗自舒了一口气。 同境之中,他们自信还没什么对手。 “不过你们两人也不可轻敌,法王说过,天衍宗一个叫李自新的四境修者颇为不凡,身怀仙术五雷正法。 他这次被派出来的可能性很大,你们须得注意。” 尽管渡世法王说自己没看出来李自新隐藏气息的法门,不过也只是试探而已。 这世上能瞒过虚境大能探查的东西不是没有,但绝对不多。 所以鹤山翁还是把他归在了四境里。 五雷正法? 二人脸色微变,不过倒也没过于在意。 他们是昨夜才到的安邯城,对于先前的事情还不太清楚。 能完美克制仙术的,唯有仙术。 而他们恰好也各自掌握一道,只不过没有五雷正法善于杀伐。 鹤山翁弹出两道钟状的灵符没入二人体内,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两件符宝你们拿着,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符宝既不是法器也不是灵器,一般都是从顶级灵器甚至于伪仙器中抽取一丝威能凝聚而成。 强大的符宝能拥有本体六成左右的威力,不过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虽然炼制符宝省了许多材料,但总的来说,属于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而且对于本体也有一定的损伤,需要温养才能恢复。 有了符宝相助,山海和沉香的信心又足了许多。 “定不让大人失望!” ...... “此次三战,不容有失,参战之人有极大的可能有去无回,时间紧迫,不容再议。” 顽石真人言简意赅,直接点名道:“李自新、宋先义、南秀槿、句久、吴飞灵,你等五人,准备出战!” 除了李自新和宋先义,其他三人都是本该执行探查任务,但却没去成之人。 他们出身十大仙门,本就修为出众,作为出战之人也无可厚非。 李自新对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自己看起来境界虽然只有金丹前期,但在场这么多四境,恐怕没几个敢说稳胜自己。 “老娘的机会终于来了!” 南秀槿笑容满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似乎毫不在意。 “顽石师伯,为何我不能出战?” 张铁面露不甘。 天衍宗六人,除了姜、杨二人,剩下的就只有自己没有任何表现。 这不公平。 “没有为什么。” 顽石真人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了南秀槿,肃然道:“南秀槿,这一次事关重大,你应该心中有数,最好不要弄出什么意外。 我现在是以司律长老的身份通知你,使出全力!” “明白了。” 南秀槿扁了扁嘴,向后招手道:“姐妹们,出来吧,其他人都退开点。” “来了来了!” 五个容颜俏丽的少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看起来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嬉笑着将南秀槿围在中央,“南姐,现在就开始么?” “开始开始,反正也差不多了,没看都在催了嘛!” 南秀槿说完便直接盘膝而坐。 这是搞什么名堂? 众人大感不解。 那五名少女同样坐在地上,双手翻飞,掐动着法诀。 她们身上的真元波动越来越强,涌出金、青、黑、红、黄五色光芒。 “五行金丹!” 有人低低出声。 五行真元彼此相连,相克相生,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极为繁复的阵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的脸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坐在中间的南秀槿面色古井无波,默默运转着功法。 “去!” 一声娇喝之后,五人同时指向天空,五道真元彼此融合,凝成一个笆斗大小的光球。 随着她们继续发力,光球也在不断收缩,很快就只有人头大小。 这......这...... 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惊呼道:“这不是在结丹吗?” 此刻那个光球已经只比正常的金丹稍大一圈,强大的真元波动掀起阵阵飓风。 姜逸、剑十三等人皆是脸色微变。 这颗“金丹”散发出来的波动已经不弱于正常的八转金丹。 她这是要干什么? 五名少女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娇躯颤抖,南秀槿也面露痛楚,两边似乎都有些难以为继。 顽石真人目露奇光,抬手虚握,半空中的“金丹”一涨一缩,变得与真正的金丹毫无二致。 五名少女顿时放松下来,脸上浮现笑容。 南秀槿张口一吸,将其吸入腹中。 此时她浑身气息暴涨,一直到了距离五境只差一线的程度才堪堪停住。 她闭目调息片刻,站起身来行礼道:“多谢顽石师伯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愿意以身......” “嗯?”顽石真人眉头微微一挑。 “我愿意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师伯。”南秀槿连忙改口。 顽石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分身外丹之法,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见过了,南秀槿,你的胆子很大。” “嘻嘻,胆子不大怎么吃得饱。” “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害!这不是您老人家催嘛,不然我还想再等等的。再说有您老人家在,我还怕什么。” 怪我咯? 顽石真人懒得和她胡扯,他早就察觉到南秀槿的异状。 这段时间这丫头一直和那五个少女待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以至于还闹出了些风言风语。 但在他看来,这几人无论在干什么,功法运转还有呼吸都隐隐呼应,以南秀槿为主,当是在修炼一些奇门功法,所以才特意提点了她一句。 只是没想到南秀槿竟然修的是分身外丹之法,这让他都颇为诧异。 “你还有半个时辰稳固修为。” 丢下一句后,顽石真人看向其他四人,“你等过来,我有话要说。” 李自新这才回过身来。 你们一个个这是搞毛啊? 这世上还有老实人吗? 第一百八十章 全军出击 第184章 全军出击 赌斗场地是由渡世法王所设,因为主体是由三道山岭造成,进入其中的又都是各自境界的顶尖强者,他便将其命名为。 峡谷之巅。 半空中,渡世法王以法力凝出的沙漏即将流尽。 “时间到了。” 鹤山翁的声音遥遥传来。 安邯城中,五道流光率先飞出,直接落入了峡谷之巅中。 “去吧。” 顽石真人看向整装待发的五人,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尽力,后面还有两场。” 这些孩子都是正道的好苗子,要是都折在这里实在可惜。 从私心来讲,他最不希望李自新进去。 这个小辈是天衍宗如今唯一一个九转金丹,更是立功颇多,品行兼优。 可他又不得不让李自新进去。 这世间哪有什么公平。 只有责任而已。 肩膀稚嫩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 “师伯放心。”李自新微微一笑,“诸位师兄师姐,我们走吧。” 随着十人全都进入峡谷之巅,一道巨大的阵法升起,隔绝了他们出去的可能。 ...... 五人中李自新境界最低,但顽石真人却将指挥权交给了他。 除了南秀槿有些不服,被当场驳回之外,其他三人都没什么意见。 他们都不是心胸狭隘之辈,更不会去质疑虚境大能的眼光。 何况李自新在探查任务中的表现也证明了自己并非庸人。 此刻他们围在水晶前,商议着对策。 “依小弟拙见,三条路都须有人前往,宋师兄,你去左边这边路,南师姐,你走中间这条,句师兄和吴师兄,你们俩联手走右边。 如果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李自新这样安排也是有用意的,并且结合了自己上辈子的经验。 好歹也是每个赛季都上过王者的男人。 宋先义皮糙肉厚,正好适合当上单去抗压。 南秀槿而今修为大进,又身怀截天一剑,有不小的可能单杀敌方,到时候可以中野联动,四处游走。 而句久和吴飞灵联手之下,纵使碰到强大的对手也能支撑,不至于很快落败。 虽然现在看不到血魂宗那边排出什么样的阵型,但想必和自己一样,每条路都会安排人手,而且肯定没有弱者,有极大的可能是追魂使中的顶尖人物。。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安排人打野。 要是没有的话那就赚了。 “老妹......弟,那你走哪?” 自从那晚之后,宋先义面对李自新时就多了几分拘谨。 “我在三条路之间游走,击杀那些妖兽,收取符箓,随时支援。” 句久点头道:“李师弟的安排很合理,我没意见。” “附议。”吴飞灵也表示同意。 “你是队长你说了算,不过我不要你帮忙,你帮别人就完事了。” 南秀槿还有些气鼓鼓的。 你别捣乱就好。 李自新:“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出发!”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全军出击! 五人按照既定的路线御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对方的视野里。 ...... 另一边的血魂宗五人同样在布置战术。 山海道:“我走中间中条路,速战速决,直接突破,沉香和雪女走左边,飞蝠和姬坤走右边,你们两个最大的任务是保住阵法不失,都明白了吗!” “妹妹听法王说,这山岭间有能给自己增加助益的符箓,我们不去找吗?” 沉香轻咬嘴唇,柔柔弱弱的问道。 “那样太浪费时间,而且并不一定有多大用处,不要也罢。” “山海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妹妹都听你的。” 继续装! 山海点点头,心中冷哼一声。 当初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沉香这幅模样骗到,最后成了她手下亡魂。 不过现在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剩下三人尽管年纪要比他们两个大上不少,但在这里也只有听命的份。 ...... 在这里每一刻都非常重要。 李自新担心上单宋先义的压力太大,选择了上半野区。 他在山林间穿梭不停,铺开神识,很快就发现了一处妖兽聚集点。 那是三只四境后期的月影狼,浑身都是银白色的华丽毛皮,足有两人高矮,连头带尾尽两丈长。 不过它们个个双眼猩红,似乎失去了理智,刚一看到李自新就开始龇牙咧嘴,作势欲扑。 这三只月影狼周围亦有一道阵法,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 阵法旁还有渡世法王留下的说明。 这道阵法可以阻隔来自外界的攻击,阵眼就是符箓,藏在月影狼的体内。 也就是说,李自新想要拿到符箓,在阵法外攻击是不行的。 他再自信也没自信到能打破虚境大能布下的阵法。 事实上,在阵法外和阵法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迈入阵法的一瞬间,饥饿多时的月影狼就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进攻。 然而还在半空时,就被万剑诛魔诀戳成了筛子。 李自新伸手召过浮在半空中的一道蓝色符箓,探入神识,顿时明白了它的效用。 【踏云符】:使用时可以使自己的速度平添三成。 还不错,可以提升刷野效率,减少花在路上的时间。 他当即催动了踏云符,飞剑下生出一团云气,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左边路飞去,快得只剩下道道残影。 很快,第二只野怪进入了他的视野。 一只硕大无朋,背上披着厚重石甲,肚子贴到地面的巨蛙。 这只巨蛙要比那三只月影狼要难对付一些,石甲竟然能够挡住剑气的攒射。 它的体型虽然肥胖,但动作却极为灵活,一条长舌如长枪一般,使得神出鬼没。 不过它的弱点同样也很明显,就是那没有石甲防护的肚皮。 解决完巨蛙后,李自新又得到了一道符箓。 【坚甲符】:使用时可以在体外形成一层护盾,在被打破后,若一柱香内未曾经历战斗,护盾将会再生。 一连获取了两道符箓,李自新的实力又得到了不小的增强,他不再在野区浪费时间,直奔上路一塔。 这里距离上路一塔已经不远,他很快就感受到了剧烈的真元波动。 显然宋先义早就和对方交上了手。 身为打野,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李自新蹲伏在山岭上的一处草丛中,透过间隙向下望去。 宋先义已然开启了狻猊兽魂,正与一个比他矮不了几分的壮汉对轰。 那壮汉肌肉喷张,显然也是一个体修。 两人拳拳到肉,场面异常激情。 只不过边上还有一个速度极快的人影不时对宋先义发动近攻。 在对面两人的夹攻之下,宋先义渐露颓势,不过他却丝毫不退,怒吼不断,一幅上头的样子。 “淦,打不过塔下猥琐啊。” 李自新暗自腹诽,悄悄向三人的交战处摸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被偷了 第185章 被偷了? 飞蝠和姬坤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尽管他们和雪女都是追魂使中的顶尖人物,但和山海和沉香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最起码不管是哪两人联手,都不会是他们中任意一个的对手。 而正道派出的肯定也是十大仙门中的佼佼者,纵使不如山海和沉香,但肯定要比自己厉害些。 所以两人一开始的打算就和山海吩咐的一样。 守住防御阵。 万万没想到的是,对面只来了一个人。 能从众多追魂使中脱颖而出,飞蝠和姬坤自然不是没脑子的莽货。 两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有人在一边埋伏。 然而几番试探之后,却一直没有别人出现,于是两人也逐渐放下心来。 可能剩下的人都去了别的路吧。 姬坤对自己的体魄一向自信,见到同为体修的宋先义,自然见猎心喜,主动承担了正面进攻的任务。 他修炼的是血魂宗的《血魔战体》。 这门功法能够极大的提升自身的自愈能力,除了无法断肢重生,只要不是一击致命的伤势,都能很快恢复。 只是修炼过程也非常邪异。 初时只需浸泡兽血,汲取其中的力量,后面就需要人血,练至深处,就只有修者的血液才能满足修炼者的需要。 姬坤手下数百条人命,遭到的追杀无数,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血魔战体。 世人都说天下体修出神武,今天将这小子击杀在此,不仅证明了自己,更是立下大功。 然而甫一交手,姬坤就明白自己不是眼前这个莽小子的对手。 《血魔战体》虽强,但和《兽神锻体诀》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更别说二者在天资和灵器上亦有差距。 姬坤能撑到现在全靠自己活得久,战斗经验要丰富一些。 “铁山靠!” 姬坤的右肩连同右臂猛的膨胀起来,足有一人粗细,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撞向了宋先义。 “来得好!” 宋先义正欲上前,飞蝠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匕首捣向了自己的后腰。 “给老子滚开!” 他虎吼一声,反手一拳击出,将飞蝠逼退,却被姬坤撞了个正着,当即脸色一白,喷出鲜血。 若不是上次之事后,师父又给了他一件内甲,这一下就会让他失去战斗力。 宋先义这一战打得很是憋屈。 明明单对单无论对上哪个,自己都可以完胜,现在却束手束脚。 这个叫飞蝠的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邪门术法,不仅速度快得很,而且每次要击中他的时候身体就会化作虚无。 另外一个叫姬坤的就会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来上两拳。 着实可恨! 这样下去只能被磨死。 “裂地!” 宋先义双拳猛然砸向地面,地面猛地一陷,向着四周裂开,岩土翻涌,如同波涛一般。 姬坤和飞蝠立足不稳,身躯微晃。 宋先义虚晃两拳,抽身后退,回到了防御阵之内。 姬坤和飞蝠两人站在阵法攻击范围之外,并非追击。 防御阵法的威力他们已经体验过了。 这阵法的阵眼是一座近十丈高的石像,看起来巍峨厚重,会对进入到自身十丈之内的敌人射出剑气。 刚开始的三两下还可以说的上不痛不痒,但越往后威力越强,每一下都相当于普通四境后期修者的全力一击。 十丈的范围并不算远,但若是直接去破阵,则不可避免的要被守阵之人攻击。 对进攻的一方极不友好。 除此之外,两人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其中一人去硬顶宋先义和防御阵,另一人破阵。 然后再联手将宋先义击杀。 不过姬坤和飞蝠显然没有谁有这么高的觉悟。 “没想到堂堂神武山弟子,竟然也有做缩头乌龟的一天。” 飞蝠冷笑着发出尖锐的声音。 他穿着一件足以遮住全身的斗篷,形容干瘦,口中遍布利齿。 对付这样有些本事,看起来又不是特别聪明的小年轻,最好用的就是激将法。 只要稍微刺激,他们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姬坤也立马明白了飞蝠的意图,附和道:“早听说神武山之人威武不屈,就算身陷险境也是宁死不退,没想到在这遇到了一个例外。 你姓宋,以后干脆改姓怂吧!哈哈哈!” “放你娘的狗屁!” 宋先义血色上脸,鼻孔张大,喘着粗气骂道:“有种你们进来!” “有种你就出来!” “你们进来!” “你出来!” “出来就出来,爷爷怕你不成。” 说罢,宋先义就迈出了阵法。 姬坤二人心中一喜,却见他刚踏出一步,又立马缩了回去,朝着自己勾了勾手指:“我出来了,我又回去了,你来打我呀,笨蛋!” 特么的!竟然被他给耍了! 看见宋先义那张欠揍的脸,飞蝠和姬坤虽然胸中怒意升腾,却还没傻到真冲进去,继续道: “小子,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说得再多不还是没种。 你宋家的列祖列宗见你这幅怂样怕是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你的子孙后代估计也没脸见人了。 哦,差点忘了,你没种,哪来的后代,估计得靠邻居帮忙。” “我去你娘的!” 宋先义眼珠子瞪得溜圆,手中拳套对撞,发出当啷一声巨响, “狻猊!!!” 祖传爆衣之后,赤红色的真元如同火焰般缭绕周身。 轰隆隆! 就在姬坤和飞蝠凝神戒备之时,地面一阵震颤。 两人下意识的回头,遥遥看到自己那边的石像正重重砸到地上,溅起了无数碎石。 什么情况?家被偷了? 正懵逼间,宋先义身形一动,就跨过了十数丈的距离,冲到了姬坤的身前。 “好快!” 姬坤来不及避让,咔嚓连响,架在胸前的双臂直接被打断,胸骨凹陷,整个人硬生生砸进了树林里,倒飞出去不知道多远。 宋先义不依不饶,紧随而去。 狻猊兽魂附体的时间有限,他必须在此期间将这两人解决! 飞蝠脸色一变,他也没想到宋先义会突然脸变得这么强,转眼间两人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他自然不可能坐视姬坤就这么被打死,否则的话只留下自己一人,更是独木难支。 然而就在他刚要动身之时,一道水桶粗细的雷光从天而降。 是那个会五雷正法的小子! 飞蝠瞬间明悟。 他没有山海和沉香那么丰厚的身家,也没有鹤山翁赐下符宝,但却另有保命之法。 “隐!” 心念一动,飞蝠的身体飞速隐去,然而雷光依旧擦过了他的脚踝。 麻痹感瞬间流转全身,好在没有直接被击中。 只要两息! 两息之后我就能脱身! 飞蝠心中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们现在应该都去追姬坤了,我暂时还算安全。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掠过,一个硕大的兽首拳套就已经到了眼前。 咦?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已经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迎接他的,是永恒的黑暗。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次是真的 第186章 这次是真的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贞操来!” 南秀槿率先来到防御阵前,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石头,大马金刀的坐在路中间。 此时看到对面缓缓走来一人,当即扬声喝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 山海一怔。 这是哪里来的逗逼? 就算打劫,别人都是买路,她直接就要买贞操。 对于这种人,江海自然不愿理会。 他抬手在储物手环上一抹,两道身影出现在在他的左右。 两者身高仿佛,都在一丈上下。 左边一个上半身和常人无异,下半身则是一条粗大的蛇尾,面无表情,手中持鞭,身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右边一个三目四臂,全身连头带脸都罩在盔甲之中,四臂各持刀斧锤盾。 这五件兵器上冷光涟涟,竟然都是最顶级的法器。 两只金属怪物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竟已达到达到了接近四境圆满的程度。 “机关师?!” 南秀槿脸色变幻。 机关师可以说是炼器师的一个冷门分支。 之所以冷门,不是因为他弱,相反还很强。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它太烧钱了。 顾名思义,机关师主要是靠自己造出的机关兽来战斗,机关兽越强,机关师的战力就越强。 能成为机关师的人,用一个字就能概括。 壕。 毕竟想要打造出一只强大的机关兽,珍贵的材料必不可少。 “怎么,怕了?” 山海看着南秀槿的表情,冷笑一声,问道:“李自新呢?” 他最希望碰到的对手就是是李自新。 毕竟没人会嫌自己的仙术多。 “是啊,我怕了。” 南秀槿脸上涌出异样的潮红。 她确实怕了。 怕这小子带的傀儡太少,自己少发了财。 下手的时候可得轻点,别把这玩意干废了。 听到山海的问话,她没好气的回道:“找他干嘛,我是他师姐,找我一样的。” 师姐? 那也不错,就拿你祭旗吧。 山海正欲动手,就见南秀槿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诶,师弟,你来啦?” 李自新?! 他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忽地眼前一黑,像是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 危险! 山海心中警兆突现。 身为首席级别的天骄,他的直觉何其敏锐。 伴随着轻微的机括转动声,那半人半蛇的机关兽胸腹打开,将他收了进去。 一线白光亮起,割裂了黑暗。 等到一切恢复正常,两只机关兽的脑袋晃了两晃,落在了地上。 山海迈步从蛇腹中走出,心里冒出丝丝点点的凉气。 哪有人一上来就使出这种大杀招的。 还搞偷袭。 山海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魔修,语气有些惊疑不定: “仙术?!” 他的机关兽通体都是由冥炎秘铁打造而成,坚不可摧,且延展性极佳,即便是寻常五境的攻击落在它身上,也能毫发无伤。 “嗨呀!龟儿子有点眼光,躲得也挺快!” 南秀槿连道可惜。 方才她见山海躲进了机关兽体内,赶紧收回了部分力道,否则现在两只机关兽已经成了一堆零件。 “疾!” 就凭刚刚那一剑,这女人的修为就不在自己之下。 山海收起了大意之心,伸指一点,两颗脑袋腾空而起,复归原位。 “去!” 两只机关兽嘶吼一声,先后扑上。 “正好让老娘来试试成色!” 南秀槿嘴上占着便宜,手底下却没闲着。 玉仙绫化作赤蛟,抵住人蛇机关兽。 南秀槿又将手一抖,放出一个碧绿符文流转的五角轮盘,轮盘正中央蹲坐着一只三角六足的奇形小兽雕像。 轮盘飞到半空,小兽将口一张,朝着四臂机关兽喷出熊熊烈焰。 四臂机关兽抬起一臂,将盾牌挡在身前,抵着烈焰冲到南秀槿身前,刀斧锤灵光闪烁,攻向了她上中下三路。 “无耻!我可是女人,往哪打呢?” 南秀槿抛出一柄朱紫宝伞。 宝伞悬在她的头顶,伞沿垂下道道紫光。 四臂机关兽的攻击落在紫光上,光芒一闪,庞大的力道就被化解开。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南秀槿就已经展现出了三件灵器。 加上手中的飞剑,加起来足足四件。 身家之丰厚与她平时里哭穷的样子完全不相符。 若是让李自新见到,怕是又得大呼上当。 “这臭女人哪来这么多灵器?而且真元如此雄厚!” 山海又惊又怒。 驱使灵器所要消耗的真元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女人竟然丝毫不见疲态。 他不知道的是,南秀槿除了本身的金丹之外,还有一颗只比九转略弱的外丹。 虽然和李自新这个挂逼比起来还有所不如,但真元的数量和恢复速度已经远胜一般的天才。 放在以往,绝对是板上钉钉的首席级别。 而山海的手段自然不止这两只机关兽。 他腰间的一柄白色长剑陡然飞出,不断扭曲变形,化作一条有角有爪的玉色小龙。 赫然又是一只机关兽! 玉龙爪牙间闪烁着凛凛寒光,直奔南秀槿而去。 “漂亮啊!” 南秀槿显然对头顶的朱紫宝伞很是自信,对身周的攻击不管不顾。 尽管被打得连连后退,还是鼓动真元,再次使出了截天一剑。 熟悉的黑暗再次降临身边,但这次却没有了机关兽的保护。 山海脸上不见丝毫惊慌之色,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剑光一闪而过,从山海的额头中间往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细小的血珠渗出,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倒向了两边。 不过南秀槿脸上却没有任何获胜的喜悦。 因为三只机关兽依旧在不停的攻击。 果然,山海的两片尸体刚落到地上,就成了两截枯木。 旁边的一棵大树一阵扭曲,变成了山海的模样,看起来完好无损。 “仙术,李代桃僵?” 南秀槿的语气也郑重起来。 “有点眼光。”山海淡笑着回了一句。 这就是他无惧五雷正法和刚才那一剑的底气。 理论上,只要他的真元足够,身边还有树存在,不管被杀死多少次,都可以毫发无伤的复活。 这就是李代桃僵的强横之处。 “师弟,你又来了!” 南秀槿忽然又喊了一句。 又来了? 山海顿时悚然。 这会儿他的注意力都在南秀槿身上,竟是忘了提防他人。 从法王所说的来看,这个李自新非常不讲武德,善于偷袭。 他连忙抬头,果然见到一朵乌云飘来,当下来不及多想,再一次发动了李代桃僵。 “骗你的,嘻嘻。” 南秀槿朝着刚从林中走出来的山海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女人,你真的激怒我了!” 山海还从没遇到过像这样无耻的正道修者,胸中的小火苗已然熊熊燃烧。 除了天生那三人,还没有哪个四境修者能让自己如此狼狈! “师弟,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说不要你支援吗!” 南秀槿面露忿忿。 “还想骗我!” 山海怒吼一声。 话音一落,青白雷光轰隆落下! “对不起啊,这次是真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炮 第187章 一炮(二合一) 联手击杀飞蝠之后,李自新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放任姬坤逃到了第二座防御阵中。 第二座防御阵的攻击范围比第一座更广,威力也更强。 不得不说,姬坤的恢复能力着实厉害,就这么一会功夫,除了脸色发白外,从外表来看,已经看不出什么伤势。 只是断掉的骨头可以很快接上,内腑的伤势却没有那么快恢复。 此时姬坤真元运转不畅,已经折损大半战力。 出了阵法肯定会迎来雷霆一击,不出去又担心被强杀。 他完好之时尚不如宋先义,更别说现在又多了个李自新。 总不能去赌李自新的雷法能不能劈到这么远。 这东西试试就逝世了。 即便有防御阵的保护,姬坤心里依旧没有多少安全感。 等看到宋先义出现,他当即就明白,飞蝠很可能已经被噶了。 偌大一条汉子缩在石像后面,看起来竟有几分无助。 好在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待宋先义赶到之后,李自新直接道:“宋师兄,你在这看着他。” “不宰了他?” 宋先义正是听到李自新的传音,才配合他演了波戏。 现在报了一半的仇,心怀大畅,正想着毕其功于一役。 “不用。” 李自新摇摇头。 其实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就是趁对面其他人还没发现异状的时候,直接将这个魔修强杀,然后一路横推过去。 若是等推到水晶,他们还没发现的话,就可以直接取胜。 不过这个可能性极小。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防止他狗急跳墙,再来一次自爆。 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宋先义待在这。 他的伤势在狻猊附体状态下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在击杀飞蝠后,宋先义就解除了狻猊附体的状态,现在还没有到虚脱的时候。 再磕几颗丹药缓一会儿,面对姬坤,胜面还是很大的。 自己则按照原计划,去把南秀槿解放出来。 “孙子,有种你出来啊” 等李自新的身影消失在山岭间,宋先义甩了甩拳套上的血,冷笑连连。 ...... 离开上路之后,李自新并没有直奔中路。 在上路待了这么久,血魂宗都没有人来支援。 那就说明他们那边八成是没人打野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去对方野区养猪了。 再刷了两波野怪之后,李自新又得到了两道符箓。 一道还是【坚甲符】,一道则是【附骨冷焰符】:使自己的攻击附带灼烧效果,使对手在十息之内持续受到伤害,催动后只能使用一炷香时间,五境之下无视防御。 好家伙,真实伤害都有了。 李自新赶紧将这道符箓收好。 这种宝贝可不能轻易浪费。 当他到达中路附近时,南秀槿和山海已经交上了手。 李自新并没有急着跳出去,依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暗中观察。 毕竟判断一个打野是否优秀的标准之一就是是否会蹲人。 两人的战斗李自新并没有看到开头,但也看了个大半。 每当南秀槿掏出一件灵器,他心里就大呼一声卧槽! 这个女人,藏得太深了! 分身外丹法已经足够出人意料。 现在就连灵器都藏了这么多! 这哪用得着卖身赚钱,就凭这身家,包个小三小四小五都够了。 不过她面对的那个魔修也当真难缠。 每一只机关兽的防御和攻击都极为强大。 而且一手李代桃僵连截天一剑都拿他没办法。 要不是南秀槿点出来,李自新都不知道这竟然也是仙术。 虽然现在看起来两人势均力敌,但是时间长了,南秀槿还是输多胜少。 机关兽放入灵石就能自己动,只要灵石中的灵力没有被耗空,或是核心被击破,它就可以不知疲倦的进攻下去,机关师只要分出部分神识操控即可。 核心的位置一般都极为隐蔽,也有阵法保护,等闲很难被找到。 而南秀槿操控灵器不仅要消耗神识,更要消耗真元。 这么一直输出下去,就算她也是两驱,也有耗空的时候,到时还不是任由别人捏扁揉圆。 不过以李自新对她的了解,在真元耗光之前,她估计就要退到二阵了。 南秀槿自己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在收到李自新的传音时,她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和他配合了起来。 轰隆隆! 深蓝近黑的雷光如同一柄长满分叉的长枪,笼罩了山海身周一大片范围。 同时太平剑爆发出炫目的剑光,数百道剑气横扫向身周的树林,将其搅得枝叶乱飞。 葵水神雷! 论对单体的攻击力,葵水神雷要略逊一筹,但胜在范围更广。 在李自新看来,发动李代桃僵也是需要媒介的,只要将媒介毁掉,这道仙术很可能就会被破掉。 “太天真了。” 被雷光击中的那一瞬间,山海回头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随后地上的一截断枝扭曲一阵,他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两人眼前。 山海目光转向李自新,略带好奇的打量着他:“竟然用这种愚蠢的办法就想破去我的仙术,真不知道法王和鹤大人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你。 出来了也好,省得我再花力气去找。” 果然不行么? 李自新没有在意山海的嘲讽,继续思索起来。 仙术的消耗他有切身体会,山海已经用了好几次,不可能像他表现得那么轻松,除非他也有两颗金丹。 这样的话,自己和秀儿师姐联手之下,再逼他使出李代桃僵,就可以将他的真元耗尽。 “呵呵。” 自从李自新出现之后,山海像是变了一个人,喜怒不形于色,似乎什么都尽在掌握。 他的目光在李自新和南秀槿脸上逡巡不定,“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着,将我的真元耗尽后再把我拿下。我只能说,你还是这么天真。 让我看看,嗯,这个应该最适合你。” 山海的储物手环再一次打开,一头两丈多高,宛若活物的饕餮机关兽随机出现。 他用手抚摸着这头机关兽,目光中满是痴迷之色: “小饕这是我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作品,四大凶兽也只完成了它。 它的主体是比冥炎秘铁更加珍贵的玄玉真岩,最外面则是五境后期蛟龙的鳞甲,驱动它的则是那条蛟龙的龙珠。 为了小饕,我已经欠了很多很多的债,可能多到你们已经无法想象,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小饕出世后,我就一直没有把它放出来。 能死在它的手上,真是你们的荣幸。” 我淦! 李自新顿时有些头疼了。 玄玉真岩加蛟龙鳞甲。 这样的组合意味着可能只有同为五境五境后期的攻击才有可能打破它的防御。 再加上龙珠,它的攻击肯定也极为可怕。 这有点犯规了吧? “这小子不会是有恋物癖吧?”南秀槿看着山海的神情,不由打了个冷战。 你还有心思扯淡呢。 李自新一阵无语。 “至于我?” 山海突然连笑数声,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衣服。 他衣服下的身体闪烁着莹润的玉光,手臂、手腕、脖子还有身体上可以看出明显的连接痕迹。 “这个疯子!” 这一下,连南秀槿也瞪大了眼睛。 “这个疯子竟然把自己的身体都换成了机关!”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山海一掌按在自己的丹田处。 丹田打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十几颗暗淡无光、灵力耗尽的灵石从里面滚了出来。 随即他又拿出一把灵石换上,看向对面二脸震惊的两人, “现在,你们不如赌一赌我到底有多少灵石。” 他的神态逐渐扭曲:“论天赋,论战力我根本不比天生他们三个差! 要不是为了我的机关兽,我早就突破五境了! 现在鹤大人把我派进来竟然就是为了你这个蠢货! 我要你死!” …… 和上路和中路两边人马一见面就恨不得把脑浆子都打出来的情况不同,下路的会面出奇的和谐。 句久和吴飞灵忧心阵法被破,一路毫不停歇,等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来早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埋伏。” 吴飞灵长相只能说是大众,但一双眼睛却显得非常机灵。 他警惕的看着山岭之间,隐有忧色。 “吴兄不必担心。” 句久从储物腰带里掏出一个鸟笼,鸟笼里或站或躺着十几只只有手指长短,一动不动的灰毛小鸟。 随着句久输入真元,这些鸟儿像是活了一般,抖动羽毛,叽叽渣渣的叫了起来。 “去吧。” 他打开笼门,这群小鸟纷纷飞出,飞向了四面八方。 “这是一件灵器,九窍灵笼,这些鸟儿可以帮我们示警,关键时刻还能自爆伤敌,威力倒也不是很大,每一只大概只相当于四境后期修者的全力一击吧。” 好一个威力倒也不是很大。 不愧是你啊,万宝阁。 吴飞灵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点酸了。 如果要排出修仙界哪个仙门最有钱,那毫无疑问就是万宝阁。 万宝阁的生意开遍四域各地,涵盖了从日常生活但修炼所需的各个方面,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不管是修仙者还是凡人,只要进了万宝阁,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除了魔修。 万宝阁挣钱厉害,花钱也从不吝啬。 一直以来,万宝阁的人在外,给人的印象就是四个字。 有钱任性。 要是他们与人发生冲突,管你有什么神通术法,上来就是各种各样的法器、符箓砸过去。 真元消耗大也没关系,直接嗑药。 打不过你也能耗死你。 所以一般情况下和少有人愿意和万宝阁的人对上。 他们也一直信奉和气生财的准则,再加上信誉度极高,在正道中风评甚佳。 “句兄,这次我可就靠你了。” 有这么一位土豪在,吴飞灵感觉自己多少能轻松点,在旁边打打辅助就行了。 “好说好说,吴兄弟客气了。” 句久呵呵一笑。 他身量不高,白白胖胖,看起来就像是个标准的生意人。 说罢,他将手一摊,十根圆圆的手指上顿时出现了十个镶着各色灵石,明晃晃夺人眼球的储物戒指。 “这次出来有些匆忙,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够不够。” 句久看起来还有些担心。 我滴个乖乖! 吴飞灵暗自咋舌。 幸亏你只长了十根手指头,也就脚上还要穿鞋,不然不得戴满。 说话间,对面聘聘婷婷走来两道纤细的身影。 句久微微一愣:“咦?两个女的?” “看样子还是美女。”吴飞灵也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随着人影越走越近,两人的模样也清晰起来。 一个身材娇小,看向别人的时候总是含羞带怯,就像是一个羞于见人的邻家小妹。 另一个年纪稍大,个子高挑,却留着一头及腰白发,肌肤白得几近透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她的冷和宁霜竹的冷不同。 宁霜竹的冷是由内而外,一般人见之就不敢靠近,配上那无双容颜更是让人自惭形愧。 而这女子的冷则是由于自身功法所致,长久下来使性格也发生了改变。 “两位大哥,小妹沉香,这位是雪女姐姐。 我们来此实在是迫于无奈。 不如咱们各不干扰,等其他两路决出胜负如何? 到时候败者投降就行,另一方不得阻拦,也不用打生打死,伤了和气。 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魔修还是个和平主义者? 要是换了别人,句久和吴飞灵只会说我信了你的邪。 但看到沉香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再配上那略带哀求的语气,他们只能说。 这谁顶得住啊? 两人的心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 “这样倒也不错。” 句久鬼使神差的表示了赞同,“吴兄弟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吴飞灵出身北域玄寒宫,因为功法的原因,此刻还保留着一丝清明,“不打也行,不过我们都要处在对方的视线之中,不得妄动。” “两位大哥真是深明大义。” 沉香甜甜一笑,带着一直默不作声的雪女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显得异常乖巧。 “吴兄弟,我们也坐。” 句久又拿出两把灵木打造的太师椅,招呼了一声,“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吴飞灵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这丫头是有点奇怪,好像不知不觉间就能影响到别人的情绪。” “魔道妖女,果然可恶!” 句久怒哼一声,“看我怎么教训她!” “可是刚才已经约好互不干扰,现在咱们两个大男人,先毁约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跟这些邪魔外道有什么道义可讲的。” 万宝阁的友善和信誉从来都不包括魔道。 句久手掌一翻,手里出现了一个尺许来长,儿臂粗细,颜色漆黑,如同水管一样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对吴飞灵说道:“这玩意叫神机炮,是我们阁里的炼器师新捣鼓出来的,还没对外流通。 要是发射起来还是挺厉害的。 现在离得有点近,等会儿看我想办法干她们俩一炮!”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影溯光 第188章 回影溯光 “都给我死!” 山海表情狰狞,似乎已经陷入了疯狂。 饕餮机关兽合身扑向了李自新,利爪一挥,就是五道锋锐劲气,切豆腐般将身前的山石切开。 李自新闪身避开,施展四象印,只留玄武印环绕身周。 青龙飞向了玉色小龙,白虎抵住四臂机关兽,朱雀则和玉仙绫一起挡住半蛇机关兽。 这样一来,南秀槿就能减轻些压力,和自己一起对付山海和饕餮机关兽。 “师姐,你顶住这只饕餮!” 李自新朝南秀槿喊道。 “我顶他个肺。” 南秀槿在四臂机关兽的攻击下上蹿下跳。 这大家伙四条胳膊,一条挡住自己的灵器,一条挡住青龙印,还有两条胳膊对着自己一阵乱抡。 再这样下去,只能狠下心把它砍成废铁了。 毕竟钱再重要,也没命重要。 “顶?我看你拿什么顶!” 山海狂笑不止,手上法诀一变,四只机关兽突然变换位置,将对面两人围住,同时张口。 口中乌光逐渐成型,强烈的波动溢散开来,让李自新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我淦!” 李自新暗骂一声。 现在想躲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这四只机关兽防御太强,即便是万剑诛魔诀和灵衍剑阵的组合也只能在它们身上留下寸许深的痕迹。 对那只饕餮来说更是不疼不痒。 他想也不想,直接散去四象印,大喝一声:“天一印!” 随着他的双臂张开,一条宛若星河般的气流环绕二人身周,混混沌沌,流光溢彩。 自天一印修成后,李自新还是第一次用来对敌。 单是施展天极印法这最后一印的消耗并不如仙法,但架不住它要靠真元持续输出。 他就算异于常人,想要在现在这个境界长时间维持天一印也是痴人说梦。 澎湃的真元汹涌而出,只是几个呼吸之间,李自新已经脸色发白。 “给我破!” 李自新再也顾不上隐藏,整个人气息瞬间暴涨一截,从金丹前期来到了金丹中期,距离后期已经不远。 他突破四境已经有一段日子,再加上永动鸡的勤修不辍,早就突破了前期。 只不过一直小留了一手。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只隐藏了一个小境界,不像他们隐藏了一个大境界。 有了更加充足的真元支持,天一印终于稳定了下来。 “好小子,真有你的嗷!” 南秀槿挑着眉毛,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危及,手诀一变,头顶朱紫宝伞伞沿垂下道道璎珞,把李自新也保护在内。 轰隆隆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霎时间四道乌黑光柱带着浓烈的死气喷涌而出,轰在了天一印上。 光柱将两人吞没,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蔽。 山海看着场中那颗巨大的黑色光球,嘴角勾起。 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机关兽。 别说这两人还是四境,就算是天生他们,在这样的攻击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吱嘎嘎嘎~ 垂下的璎珞光点飞溅,宝伞逐渐震颤起来,发出阵阵异响。 原本身为防御性质的灵器,一般的攻击根本不在话下,挡下一只根本没什么问题。 可是这四只机关兽每一只都不是凡品,发射出的光柱已经是四境圆满的水准。 尤其是那只饕餮。 即便只是一只修者制造出来的死物,没有自己的意识,但凭借它体内的那颗龙珠,展现出的攻击已经已经不亚于五境。 南秀槿收摄心神,将注意力和真元全都集中在朱紫宝伞上。 然而只继续撑了不到十个呼吸,伞面上“咔嚓”传来一声异响,裂开了一条小缝。 “我的伞!!!” 南秀槿悲呼一声,如丧考妣。 灵器一旦受损,修复起来可比一般法器要复杂得多。 就算比不上新买一件,相差也很有限。 一般的四境修者平日里得到的资源,若是能满足自己的正常修炼所需,已经很不错了。 南秀槿之所以想方设法的弄钱,最大的原因还是她修炼的分身外丹法。 除了她自己之外,还要另养五个金丹,消耗的资源之多可想而知。 其中心酸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每一颗灵石对她来说都极为珍贵。 想到修复宝伞所要的花费,南秀槿简直心如刀绞。 宝伞有缺,防御当即有了漏洞。 嗤啦! 小缝瞬间扩大,伞面垂下的璎珞变得断断续续,闪烁不定。 四道光柱轰在了天一印上,李自新顿时压力大增。 然而天极印法不愧是号称练至极处不输仙术的大神通。 天一印只是晃了晃,旋即稳住。 “妙啊老弟,只要挺到这波结束,咱们就立刻反杀。” 南秀槿一脸肉疼的收起宝伞,看见李自新如此威猛,不由喜形于色。 “挺个屁!” 李自新双臂已经开始抖了。 就算他现在已经展现出金丹中期的修为,但还是无法满足天一印的需要。 这道印法简直就像是个无底洞。 就这么一分神,天一印所化的星河一阵晃动,变得略微稀薄。 “稳住稳住!”南秀槿慌得一批。 “备胎丹,到你了!” 李自新深吸口气,稳住脚下。 四面受敌之下,他连退都没法退。 丹田里,另外一颗金丹也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在两个发动机的加持下,天一印终于维持住了。 然而这也是暂时的。 九转金丹恢复速度再快,也需要天地灵气才能转化为真元。 在四只机关兽的轰击之下,方圆近里的天地灵气都变得混乱不堪,极为狂暴,根本没法补充。 “再过十息,我就支持不住了。师姐,你要有什么招就赶紧使,不然到时候咱们全都玩完。” 李自新暗自估算,赶紧传音给南秀槿。 “我还能有什么招。”南秀槿一脸苦相。 “十、九......” 李自新理也不理,直接开始倒计时。 “我真没了啊!” “六、五......” “你是真的狠啊!” 南秀槿拿出一个巴掌长短,遍布裂痕的玉简,语速飞快: “这里面存有一道仙术,回影溯光,能将方圆十里的时间倒退一盏茶的时间,只能用最后一次了! 我可以让你我依旧保留记忆,但是催动它也需要十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啊!” 我就知道。 你特么的有这种好东西非得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李自新来不及吐槽吐槽,回忆起来。 一盏茶之前差不多正是自己刚到中路埋伏的时候。 有机会! “那你赶紧催动吧,我感觉我还能再挺一会儿,快点的!这次没骗你!” “我特么的!” 南秀槿看他脸涨得通红,全身都在抖,知道他已经接近极限,赶紧催动起了玉简。 光芒逐渐亮起,玉简化作碎屑从她的掌心滑落。 方圆十里的空间逐渐陷入了停顿,随即所有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 时光之力? 回影溯光催动的那一刻,顽石真人眉头一拧,目光穿透了无数阻碍。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太平! 第189章 太平! 山海走得不是太安详,多少带点不服气。 胜利的果实原本已经唾手可得。 在四只机关兽的夹击下,李自新和南秀槿能剩下点骨灰都算他山海心慈手软。 但造化总是弄人。 ...... 面对南秀槿那惊艳的截天一剑,山海只觉得天灵盖凉气直冒,下意识的发动了李代桃僵。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等复生之后,山海却没有在南秀槿脸上发现任何惊讶之色。 看到的只有咬牙切齿的愤怒。 南秀槿没理由不愤怒。 回影溯光虽然让她摆脱了生死危机,但已经破损的宝伞和存有仙术的玉简却不会恢复。 这波血亏! 师弟说有机会,能不能回本就看他的了。 “怎么,吓傻了?” 山海哂笑一声,“很厉害的仙术,差点就挡不住了。” “你的李代桃僵也不差。” 南秀槿看似在和山海说话,目光却是看向了他身后的林木之间。 算算时间,师弟该到了吧? 李自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恢复清醒。 第一次经历时光倒流,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隐匿好气息之后,李自新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对峙的两人。 敌明我暗,现在的形势对自己来看还是有利的。 但现在知道山海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机关,李自新也不能轻举妄动。 第一次不知道对方会李代桃僵,结果被他逃过一劫。 这次若是还以五雷正法起手,多半还是不行。 从先前的交谈中,李自新发现此人这次的主要目标好像就是自己。 既然如此,他对自己的五雷正法很可能早有提防。 弄不好就有其他什么针对性的手段。 饕餮机关兽只是其一。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击必杀,不要给他反应是时间。 但一击必杀的前提就是先破防。 这一点其实他有办法解决。 难点在于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李自新把目光转向了手中的太平剑。 这把神剑自铸成之后,先被孙远道施下禁制,后又被布下了障眼法。 一直以来,发挥出的威能只有三成。 达到金丹期后,李自新就能将禁制破去,只是一直没那么做。 只是在破除禁制的那一刹那,必然伴随着冲霄剑气。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落在了南秀槿身上。 ...... “竟然能看出这是李代桃僵,不错,不愧是十大仙门的弟子。” 山海轻轻抚掌,“可惜,看出来了你也无法破去,这种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难受?等下你就知道什么叫难受了。” 南秀槿神秘一笑,“让我猜猜,你的储物手环里是不是还有一只饕餮机关兽?” “你怎么知道?!” 山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将已经放出来的三只机关兽收回,挡在自己身前。 南秀槿也收回自己的灵器,趁机恢复真元。 两人暂时停手。 山海盯着南秀槿,心念电转。 小饕自己极少动用,是自己的底牌之一。 他和这个女人可以确定是第一次见面。 她从哪知道的?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被我猜中了。” 南秀槿装模作样的掐动着手指,略一沉吟道:“不仅如此,你还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机关。” 山海心神剧震。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被扒光,在这个女人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知道我?” 山海迅速想到了一种可能。 自己和天生他们五人虽是血魂宗秘密培养出来的,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尽管自己的出手记录很少,也难保不被人看到。 “这可不能说。” 南秀槿含糊不清的说辞让山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知道的东西确实很多,出乎我的预料,不过很多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死得越快。既然你知道小饕的存在,那我就让你体验一下它的可怕之处。” 说罢,他就将饕餮机关兽放了出来。 “等下!” 南秀槿现在就是要拖延时间,眼看山海一幅要动手的样子,赶紧打断了他,“先别急着动手,我有个问题。” “看在你要死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谢谢啊。”南秀槿斜着眼打量着山海的下半身,“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啊,你现在的身体,见到喜欢的女子,还会有反应吗?” 这个问题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暴跳如雷。 但山海却不以为意,反而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 “你们这些肤浅之人,总是沉迷于这些肤浅的欲望之中。 男女之事我也曾体验过,不过几个呼吸的事,能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所追求的,是那无上仙道。 如今的修者已经不能再凭肉身去硬抗天劫,肉体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囚笼而已。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随时更换我身上的机关。 血肉苦弱,机关飞升! 我将实现永生! 可惜,却没有人能理解我。” 你啊,还是太年轻。 南秀槿暗自腹诽。 有病还是要早点去治,你就坚持几个呼吸,能有什么体验感? 尽管之前已经说过,但现在听到山海的这番宣言后,她还是忍不住要重复一次。 这个疯子! 他的心理已经有些扭曲了。 “好了,废话说完,该送你上路了。” 山海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摸了摸身边的饕餮机关兽。 这摸在手上凹凸有致但不粗粝的触感,还有那流线型的线条,威武霸气的巨角,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着迷。 小饕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对它身上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 可这会儿看来,却觉得它格外的迷人。 女人算什么? 能有机关兽好吗? 只要愿意,我完全可以用机关术造出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山海抚摸着饕餮机关兽,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 看着他痴迷的眼神,南秀槿不由汗毛倒竖。 ...... 山海之所以会变成这看似失了智的模样,正是李自新的缘故。 刚才他偷偷用出一样许久未曾用过的东西。 迷神香囊。 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多少有点下作,李自新一直避免用它。 但现在却不得不试一试。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点效果。 机会来了! 李自新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用出了自己的另一张底牌。 仙术,蹑影无距。 只要你的真元足够,一步迈出,就能瞬间到达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无视距离,无视阻碍。 这是当初他发现师叔祖徐怀素时,清鸿真人奖励给他的。 时间和空间之道在众多大道中可以说是最难掌握的,李自新如今连参悟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是以他的天资,学会这一式仙术也足足耗费了近七天,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现在李自新也只能在三十丈之内自由控制方向。 而他与山海之间的距离恰好在三十丈之内。 他直起身,一步迈出,身形陡然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山海身后。 太平剑亮起灼目的剑光,剑气冲霄而起,隔着数十里依旧清晰可见。 我有神剑一柄,久被尘劳封锁。 今日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我要用这一剑,换得太平!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打炮也要理由 第190章 打炮也要理由 作为当世铸剑大师,顾远城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 解封之后的太平剑只不过比伪仙器略逊一线。 在施展蹑影无距来到山海身后的那一瞬,李自新骈指在剑身上抹过。 太平剑终于绽放出属于它自己的光芒。 李自新早在剑身上附上了金之阵文,让原本就极为锋锐的太平剑在破坏力上更上一层楼。 这一次,李自新没有用任何其他术法神通,只是运足了真元,刺向了山海的后脑。 活人的科技和狠活再怎么厉害,有两个地方是机关无论如何也无法替代的。 脑袋和心脏。 山海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会有人掌握了两道仙术,还能运用自如。 在他们这个年纪,尽快增进修为,突破境界是重中之重,但术法神通也不能拉下。 学会一道仙术已经是天大的福缘,能够熟练运用更是要耗费无数心力。 这人是谁? 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山海已经没有机会思考这两个问题了,磅礴的剑气瞬间就搅碎了他的识海,泯灭了他的意识,连鹤山翁赐下的符宝也不曾有机会动用。 无头尸身摔倒在地。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李自新把太平剑当做拐杖杵在地上,重重喘了几口气。 这次偷袭看似简单,但对于时机的把握却极为严格,稍差一丝就可能让山海逃出生天,心神必须高度集中。 到时候又会陷入苦战,要不就是逃到防御阵内。 好在没出什么意外。 山海一死,他的几只机关兽眼睛也逐渐暗淡,变成了真正的死物。 调息片刻之后,李自新的真元已经恢复。 “师姐,咱们赶紧去支援句师兄和吴师兄,尽快将这场拿下。” “哦,好好好,拿下,赶紧拿下。” 听南秀槿回答得心不在焉,李自新抬眼望去,正看见她的眼光有意无意的瞟向这几只机关兽。 “......” 他迈步上前,直接抹去了机关兽上山海的神识印记,将它们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手环。 “诶诶诶,你这是干嘛?想独吞!别怪我同门相残啊!” 南秀槿顿时急了。 “独吞你个头,先把比赛赢了,再想分配的事,快走吧。” ...... 太平剑解封之时,那璀璨的剑气光柱即便是在上下两路的人也清晰可见。 沉香看向中路方向,暗暗有些心惊。 对面竟然有这么强的剑修?! 如此剑气就算是自己遇上,在毫无防备之下也会当场饮恨西北。 虽然惊讶,但沉香并未对山海有什么担心。 李代桃僵再加符宝可以说已经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原本她的打算就是要是自己能遇上李自新,就顺手把他解决。 要是没碰上,那就让山海多出点力,自己躺赢就行。 现在对方想必已经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应该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了。 自己在这等着山海过来,到时候再一起将对面两人擒下。 “好剑!如此磅礴的剑气必定只有上佳的飞剑才能承载!” 句久眼神雪亮,惊叹连连,“中路是南秀槿吧?没想到她竟然有此神剑,我还以为那只是一柄普通的灵器,看走眼了。” “句兄言之有理。” 吴飞灵点点头,“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干她们一炮。” 上路是宋先义,不用说,肯定早就打起来了,说不定还打得血肉横飞。 中路的战况看起来也相当激烈。 就只有自己这边。 景色不错,还有美女看,跟出门旅游度假似的。 这让他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不是还没找着好理由嘛,不急吗,再等等。”句久也迫不及待想试试自己大炮的威力。 等了片刻之后,见始终不曾有人出现,沉香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她将手背在身后,素指轻弹,一缕清风悠悠吹向了对面。 “嗯?” 句久小眼一眯,压低声音道:“妖女放毒了!” “蛤?什么时候?”吴飞灵顿时一惊。 “应该就是刚才。” 句久伸出一根手指头,这根手指上戒指镶嵌的灵石已经变成了墨绿色,里面有一丝丝墨绿色的云气游动。 “这其实是三足金蟾的内丹炼成,能解百毒,亦能验毒。 虽不敢说全部,但许多毒只要靠近我身周三丈,它就会变成绿色。” “那我已经中毒了?!” 吴飞灵大惊失色,连忙摸了摸自己,“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行走江湖,一些常用的解毒丹药乃是必备品。 他赶紧摸向了手环,想要服药解毒,却被句久一把按住:“吴兄弟且慢,稍安勿躁,你一吃药就暴露了!” 慢个锤子。 吴飞灵欲哭无泪,中毒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已经觉得有点昏了。 “没事,我这还有一个,你先戴着。”句久悄悄递过来一枚戒指。 你可真是个狗大户啊。 吴飞灵已经来不及嫉妒了,连忙戴上。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出,脑海中当即为之一清。 “现在咱们的理由来了。” 吴飞灵刚回过神,就见句久一跃而起,手中的神机炮乌光闪动,变得有一丈长短,被他扛在肩上。 “好妖女,竟然下毒,吃我一炮!” 炮身上灵光流转,涌向了炮口处,一团人头大小的白光爆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沉香和雪女。 一炮射出,神机炮炮口高高扬起。 句久噔噔噔连连后退,连太师椅都给带倒了,吴飞灵赶紧上前将他扶住,也被带着退了几步。 “乖乖,这玩意还真够劲儿。” 句久拍拍神机炮,“就是贵了点,这一炮下去就是十万灵石。” 你开心就好。 自己全部身家加起来,恐怕也开不了两炮。 看句久的样子,也只是嘴上心疼而已。 对于他的炫富行为,吴飞灵已经有些麻木了。 白光横空,凄厉的破空声瞬间引起了血魂宗二女的注意。 感受到灵气的狂暴波动,一直未曾作声的雪女抬起双臂,真元倾泻。 伴随着大蓬烟气,凛冽刺骨的寒气涌出。 一堵五丈见方,厚达三丈的冰墙瞬间出现,将两人挡在身后。 轰隆! 炮弹撞上冰墙,顿时冰屑飞扬,连地面都震动起来。 四面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站在雪女后面的沉香脸色微沉。 自己的柔烟毒能够使中者立时昏沉,出现幻觉,向来无往而不利。 这两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家伙竟然能够察觉。 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吃饱了 第191章 吃饱了 神机炮在冰墙上并未立即爆开,而是疯狂旋转,似乎想要将冰墙钻出个洞来。 这东西和绝大多数法器不同,不需要直接命中才能发挥效果。 即便只是射在附近,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威力都差不多。 “快快快!快跑!” 句久连声招呼,“咱们赶紧撤到防御阵里,靠这么近咱们也得完。” 我靠,射完了你才说。 吴飞灵赶紧御剑掉头而去。 咯吱~咯吱~ 咔! 雪女突然闷哼一声,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上涌上一丝淡淡的粉红。 冰墙上陡然迸出一道裂缝。 “退!” 沉香一把拉住雪女的手腕,同时放出一杆土黄色的大旗。 旗面抖动,深黄色的光芒涌出,散发出厚重的气息,遮蔽住两人的身形。 “对了,可别把这石像搞坏。” 夺回阵里的句久一拍脑门,掏出一面厚重的青铜色大盾挡在石像前,随即抬手打了个响指,“砰!” 话音落下,炮弹猛地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撞来,除了盾牌后面这一小块区域,其余尽是白茫茫一片。 一声嗡鸣,防御阵法应激而动,张开一道碗状的光幕。 然而只支持了几息,就已经摇摇欲坠。 这尼玛能叫挺厉害? 你也太谦虚了。 四境后期的修者自爆恐怕也就这个水平吧? 吴飞灵缩成一团,可怜弱小而又无助。 句久肩膀抵住青铜大盾,将真元输入其中,胖脸上肥肉抖动:“吴兄弟,有点难顶,快来助我!” “来了!” 吴飞灵赶紧把手放在句久的肩上。 “放我身上干嘛!放盾上啊,我没留神识烙印。” “你不早说!” 这一发要是没顶住,不死也残。 好在爆炸来的快,去的也快,炮弹里蕴含的灵气毕竟没有金丹那么多。 没多久,爆炸的余波就已经散去。 等到风暴渐渐平息,两人缓缓探出头来。 地面似乎被削掉了一层,入目尽是焦土和烟尘,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曾散尽的寒气。 别说树木,连石子都看不到一粒。 “好像坏了。” 句久看了看表面花纹模糊不清,变得坑坑洼洼的青铜大盾,嘟囔道:“回去再换一个。” “修修还能用吧?”吴飞灵小声道。 “费那个劲干嘛,又不是没新的。” 嗯。 壕的世界我不懂。 吴飞灵自觉跳过这个话题:“那两个女的呢,已经死了?” “不知道。”句久努力瞪大眼睛,却什么也没看清。 两人也没有贸然上前,以神识探查,发现对面的防御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只有一团黑影。 等到烟尘落尽,他们才发现黑影原来是一杆大旗。 旗面上破破烂烂,遍布焦黑之色。 “戊土杏黄旗?” 句久仔细瞧了两眼,耸然一惊,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不对,传说真正的戊土杏黄旗可是能硬抗仙器一击的,这应该只是仿品。” “咳咳~” 几声轻咳,大旗被收起,现出了沉香和雪女的身影。 当时炮弹袭来,雪女首当其冲,耗损了不少真元。 她的修为和沉香相比本就略逊一筹,早已受了重伤,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是白的吓人,连血管也隐约可见。 不过雪女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痛苦之色。 “真没死。” 句久一脸诧异。 这两人被神机炮直接命中,竟然还能四肢俱全的站在这。 他对自己的大炮当然有信心,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两个女人很不一般。 “两位哥哥,为何突然做出这种辣手摧花之举?” 沉香款款上前,面露幽怨。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句久义正言辞的喝骂一声。 吴飞灵眼珠转动,传音道:“句兄,要不要再来上一炮?” “你当我不想啊,神机炮射出一炮之后就得等上半个时辰才能再用。” 吴飞灵:“......” “大家相安无事难道不好吗?” 沉香捻动着衣角,凄切柔弱的模样让吴飞灵和句久心神一荡,竟是有些不忍下手。 “嗯?” 沉香突然轻咦一声,手指在如同玉瓷般的小脸上轻轻抹过。 指尖出现了一点嫣红。 她把手指伸到嘴边,伸出柔嫩的小舌轻轻舔舐,歪着脑袋疑惑道:“血?” “是血呢。” 沉香点点头,似在自语。 她垂下头,低低笑了起来:“嘻嘻~嘻嘻~竟然是血,真的是血。” 说着,她又微微把头抬了起来,眼睛透过额前的发丝直勾勾的盯着句久和吴飞灵:“真该死啊,竟然让我流血了!” 虽然沉香的声音不大,但吴飞灵和句久依旧听得分明。 句久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至于吧?” 就是一道非常细的伤口而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几句话的功夫估计已经愈合了。 “我不能流血,让我流血的人都得死。” 沉香的表情逐渐变得癫狂起来,突然把头转向另一边,表情变得有些愁苦,撅着嘴道:“可是不行啊,那两个人好像挺厉害的,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她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对,连雪女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吴飞灵用胳膊肘捅了捅句久,道:“这女的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难说,神经病一般都比较厉害,咱们小心点。” ...... “打不过也要打啊,我的血可不能白流。” “说的也是呢。” 说完,沉香抬起手,按在雪女的腰间。 雪女有些不明所以,递过一个疑惑的眼神。 沉香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雪女姐姐,你已经受伤了,打起来也发挥不了什么用处,不如......把你的血借我用下吧?” 随即她的掌心如同黑洞般,陡然生出无尽吸力。 雪女只觉得自己一身精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顺着沉香的掌心倾泻而去,顿时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她竭力运起真元,想要控制精血的流逝。 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雪女只觉得自己的气力都在随着精血迅速消失,全身变得酸软无力,想要反抗,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短短片刻,雪女的全身精血都被吸尽,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变成了一个只比人头略大,看起来还有些干枯的肉球。 “嗝~吃饱了呢。” 沉香打了个饱嗝,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蓦地惊叫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呀~真是失态,两位哥哥,不会被吓到了吧?” 目睹了这堪称诡异的一幕的吴飞灵和句久对视一眼。 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先走 第192章 你先走 “两位哥哥,我要来了哦。” 沉香怯怯一笑。 不见她如何动作,身上便飞出九道血色身影。 “去吧。”她抬手一指。 九道血影全身赤红,当空飞舞,随着沉香的动作,发出声声厉啸,扑向了句久和吴飞灵。 尚未近身,两人已经闻到一股血腥味。 “血影魔功?!” 两人俱是大惊失色。 这血影魔功乃是魔道中传承已久的仙术级别的功法,名声极大,是血魂宗开派祖师天玄血魔当年纵横天下的根本之一。 天玄血魔性格怪异,对这等魔功毫不藏私,在飞升之前直接将其公之于众。 只不过年深日久,到如今可能只有血魂宗留有全本,其他魔门所存大多残缺不全。 修炼这血影魔功之人需要以金针在全身刺满符咒,再将自己的人皮活剥下来,引动九幽冥焰锻体。 九年之后,即可将身体炼至于有形无形之间。 而后每年都需取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取其精血生魂,融入己身,将其化为血影。 如此又是九年之后,这九道血影就成为这门魔功修行之基。 对敌之时,根本不需要什么法器,血影一扑,敌人就会被吸去一身精血,只留下一副空皮囊,一般的术法和法器根本抵挡不住。 到了化神期后,被这九道血影扑中之人的元神便会自动化做另外的血影。 练至极处,血影就会变得无色无形,聚散随心,只剩下淡淡的腥气。 只要血影不死绝,自身也不会死亡,极为厉害。 彼时天玄血魔身体一晃就是万千血影,曾一度力压天下各大魔门。 金针刺体,生剥人皮,冥焰锻体。 这三个无论哪个都足以让人痛不欲生,更别说还要坚持九年。 看血影的数量和沉香的年纪,恐怕她最开始的时候修炼的就是这血影魔功。 那是她可还是个孩子! 这也难怪她刚才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 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知晓这段典故的吴飞灵和句久顿时心惊肉跳。 吴飞灵的飞剑带着炽烈的火焰斩向了血影,血影直接被斩成两截。 然而下一刻,断成两截的身体又自动粘合到一起,依旧朝两人扑来。 北域苦寒,他的术法也与冰雪之类相关。 他抬手射出一片冰锥,血影不闪不避,身上被射得千疮百孔,其中蕴含的寒意让血影身形一僵,体外出现一层冰壳,摔落在地。 “有用!” 吴飞灵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看到血影身上的孔洞一阵蠕动之后,就恢复如初,直接穿过了冰壳。 “有个锤子用。” 句久连忙掏出一个碧玉小龟,往脚下一抛。 碧玉小龟迎风而长,将两人罩在龟壳里,密不透风。 血影眨眼及至,却被挡在了龟壳外。 “还得是你,老哥。” 吴飞灵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猛喘了口粗气。 “这时候就别奶我了。” 句久盯着围在龟壳外的九道血影,满脸紧张,“这法器是由蕴有玄武血脉的灵龟龟壳炼成的,我也就试试。 等到龟壳上的绿色全都消退,咱们照样玩完。” “!!!” 吴飞灵连忙抬眼看去。 果然,血影每扑击一次,龟壳的颜色就消退一分。 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能攻进来了。 “老哥,你还有什么宝贝赶紧使出来啊。” 传闻已经足够恐怖,但亲身面对之下,那种无力感更加明显,那种阴冷邪异的气息包围着自己,眼前只有血色游荡。。 “有我还能这么慌吗,宝贝多也得有用才行。”句久的胖脸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两位哥哥,你们怎么当起缩头乌龟来了啊,躲在龟壳里有什么意思,不如出来和妹妹亲近亲近。” 沉香脸上原本的羞怯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她眉飞入鬓,唇色嫣红,给人一种邪异之感,手中握着一把光芒吞吐的短刃。 原来她还有些担心那个胖子用那个奇怪的法器给自己再来一炮,可到现在都没拿出来,反而被自己的血影吓得不行。 想必是有一定的使用限制。 等自己亲自动手,龟壳被打破的速度更快。 到时候可得好好和他们玩玩。 身在龟壳之内,术法和法器都难得动用,句久一咬牙道:“不管了,让我的鸟儿先回来!” 在他的神识牵引下,原本还在四周探查的鸟儿纷纷飞回。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沉香已经发现这个胖子的身家极其丰厚,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凡品。 面对这突然冲向自己的小鸟,她自然不敢大意,当即飞身而起,断刃挥舞,斩出道道刃芒。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鸟儿闪避不及,直接被斩落在地。 “娘的!不管了!” 句久手诀一变,喝道:“都给我爆!”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四起,将沉香淹没。 然而这次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面对已经有了防备,本身就是顶尖天才的沉香,这样仓促的攻击很难奏效。 没过多久,沉香就缓缓从烟尘中走出。 “对了!” 看着款款而至的沉香,吴飞灵急中生智,猛地一拍大腿,“这血影说到底也是属于阴邪之物,用雷法当可破之。 当年玄天血魔纵横修仙界,好像就对天衍宗没怎么放肆,传闻就是因为他们的五雷正法。 李师弟不是正好会吗?咱们还有救!” “说得好,所以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句久直接给他浇了盆冷水。 “额......”吴飞灵顿时愣住了,片刻后释然一笑,“老哥,没想到最后是咱们两个拖了后腿。” 他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反正我是没辙了,身上也就几粒保命的灵丹,也派不上用场,这次说什么也不能丢了我玄寒宫的脸面,老哥,等会你有什么保命之法尽管使出来,我来缠住这个妖女!” “吴兄弟,你......” 说到这,句久哪里还不明白,吴飞灵这是准备牺牲自己了。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情谊吗? 他确实有逃命之法。 虽然目前看来,两人不论是术法神通还是法器都对这血影无效,但他戒指里还有一件灵器。 遁天梭。 驱动之后,速度堪比化神修士御剑,绝对是逃命的不二利器。 然而遁天梭只能携带一人,所以句久一直没把它拿出来。 “你还真有啊。” 吴飞灵挑了挑眉,不过看句久一脸纠结的样子,当即就明白了,知道他应该有什么难处,摆摆手,洒然一笑:“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用这么扭扭捏捏的。 等到这龟壳支持不住的时候,你就赶紧走,不要犹豫! 逃出去之后,就去找到李师弟他们,替我报仇!” “还没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句久看向中路的方向,“万一李师弟他们马上就来了呢?” “嗯。” 吴飞灵点点头。 下定决心后,他反而有些坦然。 对于李自新能不能及时赶到看,他只觉得希望渺茫,不过最后有个人来给自己收尸也不错。 如果自己还有尸的话。 第一百八十就章 谁安排的 第193章 第一百八十就章 谁安排的 “师姐,你别摸了成不,我不会私吞的。” 李自新拍开南秀槿朝自己伸过来的咸猪手,望向下路方向,“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爆炸声?” 见识过五境魔修的自爆后,他对类似的声音就有些敏感。 为了赶路,他连下半野区的怪都没刷。 爆出来的东西事小,小树少结了果实事大。 “啊?没听见。” 南秀槿摇了摇头,极为眼馋的看向李自新脚下的太平剑:“师弟,这次师姐我可是损失惨重,你是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不像师弟你,身怀这等神剑也就罢了,连仙术都掌握了两道,前途无量啊!” 李自新懒得搭理她。 秀儿师姐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多分点战利品。 山海身上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就足以让一般的四境修者一夜暴富,就连五境看到了都得眼馋。 她这次的确出力不少。 尤其是那存有回影溯光的玉简。 要是没这东西,两人这会恐怕已经躺板板了。 它的价值恐怕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别说话,快到了!” 一路急行,此时下路已然近在眼前。 ...... “我滴个乖乖,这好像是血影魔功啊!” 南秀槿看着那不断冲击龟壳的九道血影,杏眼圆瞪,缩了缩脖子,“不是我偷懒,如果真是血影魔功,我拿这玩意也没什么办法,上去也是送人,这次真得看你的了。” 血影魔功? 李自新略一回忆,想起了这门魔功的来历。 透过血影之间的间隙,他能依稀看到吴飞灵和句久那两张带着绝望的脸。 “这小丫头可真够狠的,对自己也能下这种手。” 南秀槿看着沉香那张妖异中又透着稚气的脸,啧啧称奇。 蓦地,她看到那小丫头抬头看向朝着自己藏身地方,嘴角微勾。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从南秀槿脑海中闪过,有两道血影已经离开大部队,朝着他们这边飞掠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 咔嚓! 一声炸响,葵水神雷从天而降,直直劈中了血影。 两道血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变淡了少许,立马飞回了沉香身边。 既然已经被发现,李自新也就不再躲藏,从山岭间御风而下,煌煌剑气矫若惊龙,绞向了另外啊七道血影。 “李自新?” 沉香神色微变,抬手将七道血影召回。 “李师弟!!!” 握剑握得指节都已经发白的句久和吴飞灵乍见李自新,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两人这辈子恐怕再也不会有如此想念一个男人的时候了。 这一刻,李自新。 你就是我的神! 眨眼间,李自新和南秀槿已经落在了防御阵中。 得以喘息的句久和吴飞灵赶紧从已经接近透明的龟壳里钻出来,躲到了李自新背后。 “李师弟,这妖女名叫沉香,修炼的是雪莹魔功,端的厉害!只有你的五雷正法才能克制,可千万要小心。” 李自新点点头,扫视着四周道:“多谢师兄提醒,只是对面应该还有一人才是。” “喏,那呢。” 吴飞灵指了指那颗干枯的“人球”:“要不是你来得快,咱们俩可能也变成那样了。” 对自己的同伴也这么歹毒? 李自新不由皱了皱眉。 被九道血影护着,即便对面有四人,沉香也不显慌乱,娇笑道:“真是个俊俏的小哥呢,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山海和另外两个废物已经死了?” “你猜。” 李自新持剑在手,挡在几人身前。 ...... “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了。” 营地里,陆阳眺望着前面的三条山岭,有些忧虑。 五个人进去这峡谷之巅已经快小半天了,到现在也没分出个结果来。 除了先前那道冲霄剑气外,只能偶尔听见几声巨响,别的再也没什么动静。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旁边有人小声道。 “瞎说什么玩意儿!” 陆阳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先前杨舒云已经去询问过顽石真人了,可他老人家却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他这态度更加加重了众人的怀疑。 大家都开始觉得形势估计有些不容乐观。 顽石真人端坐石台,眼眸深邃。 先前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时间法则之力,想要查看之时,却被峡谷之巅的阵法之力干扰,看不分明。 蓦地,他转头看向身侧。 那里不远处,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吴峰主和孙峰主,还有闲云上人!” 三位虚境大能的突然降临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士气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你们来干什么?” 顽石真人目光平静的扫过三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这会在山上也没什么事,就先过来看看。” 闲云上人呵呵一笑。 搜寻妖魔三家联军之事自然有人负责,还没到他们出场的时候。 他和孙远道都是坐不住的性子,索性来瞧瞧这边战况如何。 至于吴玄机,则是被硬拉过来的。 吴玄机四处扫了一圈,看见自己的徒弟姜逸安然无恙,也是神情微松,走过去小声询问起来。 孙远道见此情景,也开始寻找起来。 可他来回找了几遍,也没找到李自新和南秀槿的身影,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扯着嗓子喊道:“我两个徒弟呢?!” 闲云上人也是神情微变。 他还挺看好孙远道这两个弟子的。 要是折在这里未免太过可惜。 难怪顽石的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不对,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看谁都跟欠了他债一样。 “人呢?” 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孙远道一把把陆阳从人堆里揪了出来,瞪眼问道:“他们俩人呢?” “孙师叔,在里面!李自新和南师姐都在里面和血魂宗的人比赛呢!” 陆阳赶紧指向峡谷之巅。 “比什么赛?说清楚!” 等到陆阳把这里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孙远道还是有些不乐意。 “胡闹!这里的人都死绝了吗?我两个徒弟一个才金丹初期,一个不过是七转金丹,谁让他们进去的,给我站出来!” 话刚说完,他背后就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我让他们进去的,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孙远道冷笑着转过身,发现顽石真人正静静的望着自己,当即话锋一转,“当然是安排得很好了,师兄你一向是不会错的。” “孙师弟,你对你徒弟的了解还真是够深的。” 正说话间,四位大能同时转向了峡谷之巅。 只见五道流光从峡谷中冲天而起,往营地这边飞来。 同时渡世法王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听不出什么喜怒。 “第一场,正道胜,明日继续!” 第一百九十章 传授经验 第194章 传授经验 “回来了!” “我们赢了!” “哈哈!没人出事,太好了!” 渡世法王的话传遍四野,笑容爬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五人穿过人群,在众人迎接英雄般的目光中来到了顽石真人这边。 “师伯,幸不辱命。” 李自新抱拳向顽石真人行了一礼,同时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惊咦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 孙远道和另外三位大佬隐蔽的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微妙。 出发时名义上是以李自新为指挥,实则五人是不分先后的。 回来时却是李自新走在最前,另外四人无形中都落后了他一个身位。 这其中的意思就值得品一品了。 这一幕同样也被另外几个心思灵巧之人注意到,不由多看了李自新几眼。 “做的不错。” 顽石真人就算是夸人语调也十分淡漠,让人高兴不起来,“全歼五人?” 李自新摇摇头:“不曾,剩下最后二人,选择了投降,随后我等就被传了出来。” 顽石真人略一沉吟,道:“五境及六境都过来。” 待得众人聚齐,他又转向李自新:“细节,经验。” 这么直接的吗? 小葵花课堂这就要开课了。 李自新略略回忆了一番,随即道:“这一场得以取胜,大部分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还有各位师兄师姐的配合。 血魂宗派出的五人皆是不凡,各有绝技,尤其是中间一路的那人,是一个机关师。 他的机关兽十分厉害,若不是南师姐牺牲了一件重宝,险些就要遭遇大败。” 可以老弟,师姐没白疼你。 听李自新提到自己,南秀槿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有他这一句,自己事后肯定会得到足够的补偿。 “左路的两人联手之下才堪堪压制住宋师兄,我也是顺路才帮了他一把。” 宋先义听后亦是昂首挺胸。 唯一的遗憾就是最后没能杀了那个缩在阵里的家伙。 “右路我是最后去的,对面一个叫沉香的女子修炼的竟是血影魔功,而且已经凝出了九道血影。 这女子极为狠辣,连自己的同伴也被她杀了。 血影魔功的恐怖之处想必大家都有所听闻,不过吴师兄和句师兄非是不敌,只是有些措手不及,未能提早准备。 即便如此,两位师兄亦是坚守许久,保证了一座防御阵也未曾丢失。” 李自新这一番话下来,每个人都夸到了,就是没夸自己。 然而句句未夸自己,却处处都是自己。 在《情商》上的功力更上一层楼。 句久和吴飞灵脸上微烫。 事实上自己两人除了开始的的时候占了点便宜,后面基本就处在等死的状态。 但凡李自新再晚来一会儿,在这的应该就是三个人加两个球。 只是他这话听着还是挺让人舒服的。 不过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血影魔功这四个字上。 许多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惊惧。 尽管血影魔功久未现世,但它的赫赫凶名早已烙印在人们的脑海中。 如今它重现人间,这叫沉香的女子又立下了修行之基,若是放任成长下去,弄不好又是一个天玄血魔。 “啧,不早点弄死,又是一个大魔头。”孙远道语气凝重。 顽石真人果断道:“南域众修若见此女,自觉不敌者立刻远遁,上报行踪,你继续说。” “是,师伯。” 李自新点点头,“在这峡谷之巅内的话,我就先说说我的一些看法。 首先,三条路上每条路都需安排人手。 另外,山岭之间的妖兽还是有必要去猎杀的,它们守护的符箓确实有一定的实用价值。” 随后他把还没来得及使用的【坚甲符】和【附骨冷焰符】拿了出来。 在座的都是行家,稍稍查看,就知道这些符箓的确不是凡物。 “每条路上的人如何安排也需合理配置。 我建议采用一一一二阵型。 即除了一条路上安排两人外,其他两路及山岭间各安排一人。 这一次血魂宗采取的是二一二阵型,下一场大概率不会继续如此,所以左路或是右路须得各安排一个擅长防御的人手。 若是不支,立刻回防御阵内坚守,在阵内等待支援,以性命为重。 在山岭间清扫妖兽的人最好长于速度,这样的话便于援助其他几路,修为也不能低,否则会拉低效率。 中间一路的人选最好是五人之中最精杀伐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对手,到时候可以配合除妖之人一起游走帮忙。 还有一点就是,千万注意周围是否有人埋伏,时刻警戒。” “尔等可已分明?” 顽石真人看向在周围倾听的众人。 “那便确定明日的人选。”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目光一凝,“姜逸,杨舒云,你等二人出战。 剑十三,普凡,宁霜竹,你等三人可愿往?” 这样的选择也在众人意料之中。 血魂宗那边定然会派出天生、地养以及乐福三人。 渡世法王肯定不会让他们亮个相那么简单。 从他定下赌斗之约开始,就已经和顽石真人达成了无形的默契。 这将是南域正魔两道年轻一代顶尖人物的第一次正式碰撞。 只不过顽石真人身为天衍宗四大镇山长老之一,可以决定姜逸和杨舒云是否出战,却不能替另外三人拿主意。 “剑子,不可。” 开天剑宗立马有人拦在正欲迈步的剑十三身前。 “让开!” 剑十三双眼微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逼我扇你,再晚就被人抢先了。” 那人嘴角一抽。 自家剑子什么脾气他当然是很清楚的,当即默默让开。 剑十三说要去的话,就算把他脚砍了他都能倒立走过去,为这个挨抽不值当。 “佛子,此去降魔,定然艰险,务必小心。” 隐禅寺的和尚们倒没有劝阻普凡。 普凡僧袍飘荡,一派潇洒:“诸位师兄放心,我省得。” 玄月派这边,宁霜竹不等众女开口,就径直走了出去,只轻轻留下了一句:“你等自己注意,若是遇事难决,就去找李自新。” 五个堪称最为惊才绝艳的年轻人站在一起,连天地似乎都变得光亮起来。 “李自新,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分配?” 就在几人以为顽石真人会直接分派人选的时候,他却转而询问起了李自新。 孙远道见状,顿时喜上眉梢。 这种事原本是轮不到自己徒弟插嘴的,顽石真人这是有意把李自新当首席来培养了。 想到自己即将成为首席的师父,他差点乐出声。 吴玄机依旧板着脸,看不出什么喜怒。 这一行姜逸的表现的确比李自新略逊几分,虽然有些遗憾,但只要是对宗门有益,他甘愿接受。 不过若是姜逸在这一场比斗中大放异彩,也不是没有机会。 “啊?” 李自新突然有点受宠若惊,思索了片刻道:“依弟子浅见,普凡师兄可单独走一路,杨师姐和宁师姐共走一路。 中路的话,姜师兄和剑师兄均可,剩余一人可去支援。” “可。” 顽石真人微微颔首。 “不行!”一个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一掌 各有心思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一掌 各有心思 “剑十三,你有什么意见?” “前辈,别的没什么意见,我就是要走中间那条路。” 剑十三指了指自己,“这位师弟也说了,这条路最好是由最擅杀伐者来走,现在定下,也好过在明日上场之前再选人。” 姜逸闻言眉眼一挑。 他原本也是想走中路的。 同为剑修,就算剑十三出身开天剑宗,又身具异象,姜逸也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剑十三言下之意,不就是说自己的杀伐之力不如他? 说到底,姜逸也是年轻人,自然不缺傲气,当即就想出声,却见吴玄机朝自己摇了摇头。 他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那你便走中间。” 顽石真人扫了一眼姜逸,不再多说。 李自新瞧瞧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还没开始,就已经在抢位置了。 ...... “临行前,我和你们说过,此战许胜不许败。” 鹤山翁望着堂下二人,语气古井无波。 他现在火气很大。 虽然神色依旧平静,但整座大厅里却莫名显得有些压抑。 尽管四境的比斗没有五境和六境那么重要,可却是第一场,对于全城的士气十分重要。 尤其是山海之死,更是让他有些震怒。 身怀那么多保命手段,即便是遇上五境,胜算也是颇大,最后竟然落了个差点全军覆没的下场。 如今战败,这两人竟然还有脸回来。 姬坤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侥幸捡回一命,原本还有些庆幸,不过现在突然有一种想法。 早知道烂在峡谷之巅里了。 沉香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最后一刻,面对敌方虎视眈眈的四人,正是她提出的投降。 就像比斗开始前鹤山翁所说。 血魂宗在她身上投入的资源简直不可计数。 如果没那么多的宝物,她连修炼血影魔功的第一道关卡都过不去。 寻找九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更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果现在不能说服鹤山翁,等待她的后果将十分严重。 天生地养兄弟两个抱臂而立,乐福依旧是冰糖葫芦不离手。 三人面带微笑的看着沉香,就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鹤大人,沉香自知有罪,不过还是有话要说。” “说。” “非是沉香怯战,原本我已经凭借一己之力压制住对面二人。 若不是李自新突然出现,只需片刻就可以将他们留下。 但其余两条路溃败得太快,以至于李自新四人对我形成了合围之势。 他的五雷正法对我颇多克制,再斗下去也难掩颓势,所以沉香才自作主张。” 沉香所说确实没什么毛病。 以一敌二犹占上风才是她和山海应该有的表现。 不过仅凭这几句话依旧难消鹤山翁的怒气。 他转向瑟瑟发抖的姬坤,问道:“你那边又是如何?” 姬坤一个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禀大人,我与飞蝠对阵的是一名神武山弟子,原本已经将他击退到防御阵中,但是那个叫李自新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接偷袭杀死了飞蝠。” “又是李自新!” 鹤山翁怒哼一声,手边的茶几无声无息间化为齑粉。 他的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飞蝠死了,那你怎么没死?” “他......他们担心我自爆,才......才困而不杀。” “那你为什么不自爆?” 鹤山翁继续逼问。 “我......我......” 姬坤满脸煞白,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心中大骂。 你个老逼登,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这会儿瞎子也能看出来,鹤山翁是想拿姬坤出气。 只是在厅内众人眼中,姬坤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死了也就死了。 如果能平息鹤山翁的怒气,也算是发挥了点作用。 这时,沉香突然开口道:“鹤大人,这次非是我们未曾出力,听姬坤所言,他们也是先占据优势,因为李自新搅局才痛失良机。 不是我等不拼命,实在是此子太过奸猾。 沉香怀疑李自新是一直在三路之间游走支援,所以才造成了这种他似乎无所不在的假象。 此事开始时沉香也曾和山海提过,只是他一意孤行,未曾采纳。 姬坤有错,不过可以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反正山海人都死了,随便怎么泼脏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回去之后,自己去黄泉洞面壁一年,寸步不得外出。” 鹤山翁冷冷开口,朝姬坤探出了手,“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听到黄泉洞三个字,沉香瞳孔骤缩,显然那里是个极为恐怖之地。 天生三人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起来。 “且慢。” 就在姬坤闭目等死之际,一团清气从鹤山翁身上飘出,落座在正中央的椅子上。 “参见法王!” 除了鹤山翁之外,其余所有人皆是单膝跪地。 渡世法王轻轻摆了摆手,道:“血影魔功修炼不易,一年时间对沉香来说太久,修行一旦落下,就很难弥补,这次就算了。 如今只是用人之际,姬坤的命也暂且留下。 山海之死其实也是因为李自新的缘故。 之前我就让你等要注意此人,可惜你们没能听进去。” 他是峡谷之巅的缔造者,对于其中的一切自然了然于心。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见渡世法王如何动作,沉香身上一道血影飞出。 血影的表情逐渐惊恐,双手扼住咽喉,身形如同气球般被越吹越大,最后“嘭”的一声,化作一团青烟。 沉香如遭雷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赶紧伸出舌头,将血迹舔进口中咽下,露出庆幸之色。 姬坤的左臂蓦地齐肩而断,血腥气弥漫四周,他死死咬住嘴唇,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以后再遇到此人,我想你们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一遍了。” 渡世法王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之相,沉声道,“虽然宗主常说,要多给你们这些小辈一些机会。 先前我已经放了何献一马,今日又放了你们二人一马。 不过你们要明白,我不是放马的。 明日的一战,我希望再看到和今天不一样的结果。 天生,你们明白了吗?” “定不让法王失望!” “好了,沉香,你和姬坤出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沉香的心猛地一揪。 就连血影被灭了一道都没让她这么难受过。 以她过去的身份地位,在这样的场合就算没有资格说话,也是有资格站在这的。 鹤山翁现在让她出去显然是在告诉别人,她的分量已经不同以往。 即便她修成了血影魔功,得到的优待也仅限于不死。 “是,大人。” 沉香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而去,身后跟着拿着自己断臂的姬坤。 沿着走廊,沉香不声不响的走出去一段路,突然停步道:“接好自己的手臂。” 姬坤不明所以的将断臂按在断口处,疼得龇牙咧嘴。 沉香素手一指,断臂处的血液缓缓蠕动起来,很快就结成了一圈疤痕。 一会儿功夫,疤痕脱落,只留下一条红线。 姬坤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将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初。” 沉香转身背对着他,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今天你能活命,我想你知道该感谢谁。” “以后唯沉香小姐马首是瞻!”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送财童子 第196章 送财童子(二合一) 月明星稀,只有远方偶尔传来的兽吼。 夜深人静之时,崖边孤零零站着两道人影。 正是吴玄机和姜逸。 师徒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就这么抬头望着天边高悬的明月。 良久,吴玄机开口道:“姜逸,今日我让你不要和剑十三相争,你心里是否不服?” 姜逸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弟子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吴玄机头也不回,“堂堂玉剑峰大师兄,连承认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勇气都没有吗?” 姜逸豁然抬头,目光亮如星辰:“弟子确实不服。” 吴玄机微微颔首,“不过你们都没有听出李自新话里真正的意思。 表面看来似是中路之人最为重要,实则不然。 三条路上之人初期都只要负责自己那条路就行,基本无暇他顾。 而在山岭间清扫妖兽之人,自始至终都要能串联全局,需要极强的大局观。 所以,你的担子才是最重的。 明日进入峡谷之巅后,你要时刻注意三路情况。 今天你与剑十三之事微不足道,我相信你不会放在心上,只要你们能够携手,取胜应当不难。” “弟子明白了。” 姜逸这才知道,师父此时特意叫自己过来,竟是为了开解自己。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从经历过的事情。 短暂的交谈之后,两人又陷入沉默。 背对着姜逸的吴玄机眼中浮现出复杂之色。 其实他最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自己这个弟子向来都很让人放心,这些话现在不说,他自己也能想明白。 过了一会儿,他幽幽叹了口气:“姜逸,你觉得李自新如何?。” 姜逸微微一怔,旋即回道:“李师弟天资纵横,对待他人又真诚热心,而且头脑灵活,行事不拘一格,擅应变,顾大局,与他接触得越久,就越能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 这样一个人,竟然到现在才为人知晓。”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姜逸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师父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与往常大不相同。 “那你觉得,如果是他当上首席的话,比你如何?” 吴玄机突然冒出来的一问让姜逸愣在当场。 不等他回答,吴玄机就继续说道:“这些年以来,我一直用首席的标准来要求你,将振兴天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却从来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弟子愿意!我的一切都是师父和宗门给的,如果宗门有需,弟子责无旁贷!” 姜逸的话掷地有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姜逸凝眉沉思,缓缓说道:“若是在同样的条件下,我不如他。” “嗯。明日还需下场,回去早些歇息吧。” 跟着吴玄机走了一段路后,姜逸突然开口道:“师父,若是有必要,弟子甘愿退出首席之争。” “此事再议,无需放在心上。” ....... “两位师兄,姜逸师兄在吗,我有事想找一下他。” 李自新对着常兴和赵渔拱了拱手。 常兴和赵渔对视一眼,感到有些奇怪。 自到安邯城以来,两方之间甚少打交道。 这时候他过来是要干嘛? 尽管目前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但大家本就是同门,二人对于这个目前可以说是独领风骚的后起之秀,还是比较客气的。 “李师弟,姜逸方才和峰主外出,尚未......咦,回来了。” 李自新转过身,正看到姜逸独自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李师弟?” 见到李自新,姜逸也有些惊讶。 “姜师兄,你回来得正好。” 李自新拿出一个玉简递过去,道:“这是峡谷之巅中妖兽的大致分布图,我在上面描述出了我认为的最佳路线,可以节省一些时间,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变化,到时候你可以先按这个路线看一下。” “师弟有心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祝姜师兄明日旗开得胜。” “等等。” 李自新刚走出几步就被叫住,转身道:“姜师兄还有事?” 姜逸深深看了李自新一眼,微微一笑:“李师弟,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说。” 常兴:“?” 赵渔:“?” 李自新:“?” 目送着两人越走越远,常兴和赵渔面面相觑。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半晌,赵渔一摆手:“害,两个都是男的,能有什么事,顶多就是切磋一下剑术。” ...... 两人如今无论走到哪都会引起关注,此时联袂而去,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四位大佬感应到他们的去向,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月光皎洁,两人顺着山路一路向上。 走了一会儿,李自新突然觉得这幅场景莫名有些眼熟。 只不过前头带路的从南秀槿变成了姜逸。 嗯,这么一想,感觉更不对劲了。 行至山腰一处空地,姜逸转身笑道:“李师弟,先前峡谷中的那道剑气应该就是出自师弟之手吧? 我看师弟的飞剑极为不凡,先前我竟然未曾注意,想必师弟在剑道上也颇有造诣。” “姜师兄过奖了。” 李自新干巴巴笑了一声,“你要是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飞剑就是修者的第二个老婆。 咱们又不是太熟,你一上来就讨论别人的老婆。 多冒昧啊。 “请师弟来此,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师弟你打一场。” 纳尼? 李自新顿时大惊。 我好心好意的给你送地图,你竟然想在这深更半夜的找我击剑? “这......”李自新摆了摆手,“师兄你明天还要和血魂宗之人比斗,现在耗损修为是不是不大好。” “无妨,我会把修为压制到和你同一境界,我们点到即止。” 姜逸还在坚持。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有些不解。 以前自己是从来不会对同门产生这么重的好胜心。 自从和师父谈过之后,自己的心态好像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同一境界? 李自新当即就明白过来了。 这是要和自己切磋啊。 “那就......点到即止?” 不曾想在擂台上没有完成的事竟然会在这里实现。 强者之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认同感。 想到这么快就能和宗门内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交手,李自新还有些小激动。 “剑名沐阳,李师弟,请了。” “剑名太平,姜师兄,请了。” 过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姜逸和李自新又回到了营地里。 两人脸上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引起旁人无数遐思。 “姜逸,你们两个刚才干嘛去了?” 常兴实在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旁边的赵渔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 姜逸笑了笑,“两位师兄,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径自回了自己的木屋。 没人注意到他的衣襟下摆多了一道裂痕。 “老赵,你有没有觉得姜逸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是有点。” 赵渔摸着下巴,“以前虽然也经常笑,但总感觉不是那种真正的笑,眼睛里没有笑意。刚刚笑起来就不一样,透着股轻松。” “那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废话,当然是好事了。这说明他有什么事相通了,念头通达才会这样。” ...... “师弟,你跟姜逸出去干嘛了,笑得这么贱,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刚一回来,南秀槿就凑了上来。 “什么见不得人。” 李自新皱了皱眉,“师姐,你不回去待我这干嘛呢?” “废话,那个机关师小子的东西都在你这,我当然不放心。” “......”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那你站那别说话就性。”他转向陆阳到,“老陆,你去把普凡师兄和宁师姐请过来,要快。” “没问题。” 陆阳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不多时,普凡和宁霜竹先后来到了李自新的木屋。 屋子本来就不大,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越发显得拥挤。 “李施主,这么晚找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普凡和李自新毕竟熟些,先打了个招呼。 宁霜竹只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站到了一边。 李自新搓了搓手道:“我想来想去,只觉得魔道中人手段诡谲,而且心思莫测,虽然各位师兄师姐修为高绝,但是不可不防。 这里有几件小玩意,暂且借与两位防身。” 说完,他就拿出来两个一尺来高的物事放在桌上。 一个人身蛇尾,一个三目四臂。 “这是......” 普凡凑近看了几眼,语气有些不确定,“机关兽?” “不错,正是我和南师姐缴获的机关兽。” 山海这几只机关兽本身就达到了灵器的级别,早已能大小随心。 “机关兽皮糙肉厚,普凡师兄和宁师姐可以各自挑选一件,拿来挡刀还是挺合适的。” “师弟,你......” 南秀槿顿时急了。 老娘还想着用这些机关兽回本呢,你这会借出去,万一被打烂了我找谁赔去。 然而没等她说完,李自新就打断了她:“形势紧迫,事关安邯城千万百姓和五位师兄师姐的身家性命,像师姐这么心胸宽广的女中豪杰,肯定不会连这点格局都没有的,师姐,你说是不是?” 南秀槿被这波突如其来的道德绑架搞得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儿才咬牙切齿道:“这是自然的,小和尚,还有霜竹妹子,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好好的用这两只机关兽啊。” “这是自然,令师姐弟真是高义。” 普凡先是赞了一句,随即伸手示意宁霜竹先挑:“宁施主,你先挑。” “多谢几位。” 宁霜竹声音清冷,如清泉流响,伸手拿起了那只人身蛇尾的机关兽。 剩下那只自然被普凡收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灵器虽说不是太过稀奇之物,但也是极大的助力,明天一战极为关键,所以也没什么客气的。 送走了这边两人,李自新又对陆阳到:“老陆,你再跑一趟......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他本来是想再把杨舒云请过来的,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 普凡和宁霜竹都是自己这边的,在一起还能说是议事。 杨舒云就不一样了。 让陆阳过去显得有些托大,有装逼的嫌疑,还容易闹绯闻。 还是自己跑一趟比较好。 ...... “大晚上的,进一个女孩子的闺房,成何体统!有什么话就站门口说。” 白雪延抱着双臂拦在门前,一脸警惕。 李自新一阵无语。 不就是擂台上输给我了么,至于这么大敌意么? 再说这算哪门子闺房。 周围这么多人呢,我能干嘛? “雪延姐,你这是干什么,李师弟不是那样的人,都进来说话。” 杨舒云从白雪延身后探出脑袋,朝李自新招了招手。 不得不说,女孩子的房间和男的就是不一样。 同样是小木屋,杨舒云这里就显得整洁许多,还有股淡淡的幽香。 “说吧,来找舒云什么事?” 白雪延依旧一幅防贼的表情。 “是这样的。” 李自新把方才对普凡两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随后把饕餮机关兽拿了出来。 先前没把这只最强的机关兽拿出来,李自新也是考虑过的。 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圣人。 杨舒云于自己有半师之谊,指点之情,有点私心也是人之常情。 “我们家舒云才不要你们这些男人的东西!” 白雪延虽然心里不想接受这份援助,但她的眼力不差,自然能看出这只机关兽的不凡之处。 平白放弃这个强大的助力才是真正的大傻子。 于是。 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 “行了,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我替舒云谢谢你。” “额......那行,我先回去了,杨师姐,明天万事小心。” “嗯嗯,谢谢师弟。” 全程没什么发言机会的杨舒云这才开口。 嗯......只剩下一家没跑了。 李自新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走向了开天剑宗所在。 不过这次却碰上了个硬茬。 “李师弟的好意剑某心领了,不过我向来不假外物,所修唯剑而已,区区魔修还不在我的眼里,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剑十三四十五角抬头望天,话里逼格满满,尽显傲气。 对付这种人,李自新有特别的技巧。 “剑师兄误会了,那几只阿猫阿狗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带着这机关兽却有一桩好处。 在对敌之时,将它拿出来说不定可以动摇对方心神,打击他们的士气,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更显剑师兄的风采。” 剑十三沉吟一阵,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就暂且收下,明日回来之后再还你。” “好说好说。” ...... “呼~” 李自新躺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晚上闹的。 既要动手,还要东奔西跑,说尽好话。 自己这送财童子当得也太卑微了。 希望明天这些机关兽还能一件不少的收回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也给我来一发 第197章 也给我来一发 “昨晚上好人都让你给做了,这些机关兽要是回不来,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从山海身上得来的战利品也有自己一份。 每每想到李自新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它们都送出去了,南秀槿就感觉心痛到无法呼吸,一晚上没合眼。 “赔肯定是赔不起的,实在不行,那就肉偿吧。” 李自新一脸真诚。 “倒也不是不行。” 南秀槿想了想,竟然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起来,“以你的身材相貌,名声地位,对你有想法的人肯定不少。 嗯,这样一来,价位也不能低了,起码也得是个花魁级别。 每天少算点,接客二十次,价钱得参考一下现在的行情,反正一次不能低于两千灵石。” 说着说着,她嘿嘿一笑,笑容逐渐变态:“先搞个初夜拍卖会,再加上以后客人们给的小费什么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还有的赚!” 她斜眼看向李自新:“就是不知道你这小体格行不行?” 每天二十次,生产队的牛都不敢这么耕地。、 “你想知道行不行?” 李自新冷笑一声:“哦?” 南秀槿:“否。” “拥?” “不拥。” “那算了。” “???” 这段莫名奇妙的对话听得陆阳等人一头雾水。 你们好像在说一种很新的东西,而且多少带点颜色。 没来得及问,渡世法王的声音又从安邯城中响起。 “一个时辰之后,五境比斗开始!” 这么急? 李自新略感愕然。 这个时间可比昨天早多了。 剑十三、姜逸五人纷纷从屋里走出,来到四位虚境大能身前。 他们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不安之色。 有孙远道在,顽石真人就委托给他一件光荣的任务。 做自己的代言人。 此时孙远道对着五人道:“今早李自新找到我等,向我们出示了一样物事,是一件符宝。 从气息来看,这件符宝是新近炼成,本体为血魂宗的伪仙器摩罗宝钟,显然早有准备。 他们既然耍这种小手段,那咱们自然也不用客气。 炼制符宝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我们商量着在你们体内种下一道天一印。 这道天一印你们自己无法催动,只能应激而发。 虽只是持续十息时间,但关键时刻当能保住一命。” 眼看孙远道弹出五道星河进入到五人的体内,李自新也不由眼馋起来。 虚境大能施展出来的天一印啊! 简直就是一件加强版的金身,而且还不影响自身行动。 真到了玩命的时候,别说是十息了,就算只有一息也足以逆转局势。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对哦,我好像确实能上。 李自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认真思虑了片刻,立马举手道:“师父,几位师伯,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几位师兄师姐的化身出现在这峡谷之巅里,算不算违反规则?” “自然不算,化身也是自身所练。” 顽石真人看向五人,“只是这化身修炼不易,你们可曾修出化身?” “不曾。” 五人皆是摇头。 隐禅寺倒是几门修炼化身之法,可普凡还没来得及着手。 要是修出一尊化身,以多打少之下,胜算又大了几分。 李自新想了想,传音和孙远道嘀咕了几句。 孙远道看上去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办,抬手一划,隐隐有大道法则波动,隔绝出一方小天地,只有他们十人在内。 “老孙,你这是干什么?”闲云上人抖了抖眉毛。 “别问我,问他。” 孙远道指着自己徒弟,“这小子说可以造出一个化身出来。” “造一个?” 其他人同时把目光转到李自新身上。 “弟子也就是试试,行不行还得看几位长辈怎么考虑。” 李自新将身一抖,二号机从身体里飞出,落地化作他的模样。 气息强盛,眼中神光湛然。 首先排除分身。 众人瞬间做出判断。 “???” 九个人的额头上同时冒出一个问号。 你是真的不对劲啊。 五个小辈先不说,我堂堂七境都没有修出化身。 你区区一个四境初期,诶,不对,什么时候变成中期了? 不管了,这不重要。 你是从哪里搞出来的化身? 四位大佬互相看了看,顿时明白李自新为什么要让他师父隔绝天地了。 所以。 “这化身一看就是你,一进去就能被发现。” 孙远道当即指出了问题所在。 “问题不大,可以变。” 李自新多看了剑十三几眼,心念一动,二号机的身形面容开始变化,很快就变成了剑十三的模样。 “剑十三”对着正主一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剑十三后背汗毛一竖。 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笑过,太恐怖了! “姜师兄也行。” 转眼之间,二号机又从剑十三变成了姜逸。 姜逸眨了眨眼睛,想要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普凡师兄也不是可以。” 看着面前的另一个光头,普凡双手合十,连呼善哉。 “两位师姐困难点,要花点时间才行。” 李自新玩得兴起,还想再演示一番。 “大可不必。” 想到一个男人变成自己的模样,即便是清冷如宁霜竹也忍不住出声制止。 “那好吧。” 李自新看起来还有一丢丢遗憾,随即看向了四位大佬,问道:“师父,师伯,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 我坐着看,站着看。 四个人皆是拿出一副地铁老人的表情。 这个分身变化出的任何人看起来都与正主毫无二致,全靠肤色才能分辨。 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 顽石真人凝神感应,终于在这道化身中感应到一丝木气,心里一跳。 他到底资历深些,当即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却又忍住了。 “可以一试。” 顽石真人率先开口。 “不错。” 另外三人想了想,均是表示赞同。 这分身虽然境界低了些,但李自新的战力可不能以普通的境界来划分,用得好或许会有惊喜。 闲云真人摇头叹道:“此去分身若是有损,李小友亦会受到牵连。 为了安邯城和扬我正道之威,小友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怀,甘愿做出如此牺牲,实在是可叹可敬。” 确实,化身对于任何修者都可以说是底牌中的底牌,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自新现在能把这张底牌亮出来,恐怕也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可都是为了正道的胜利啊! 原本还算平静的五名选手顿时感觉压力大了几分。 你看李师弟一个四境为了这场比斗都这么尽心尽力,昨天送宝,今天送化身,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一念至此,五人的身上同时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感受到这一变化的李自新心里一突。 糟了,我成卷王了。 其实这也是他刚刚才想到的。 面对山海之时,一时情急竟是把二号机给忘了。 当时若是把二号机放出来,或许就不用那么狼狈了。 不过现在用也不晚,正好打血魂宗一个出其不意。 “闲云前辈过奖,只是此举不免有作弊之嫌。”他干巴巴一笑。 闲云上人大手一挥:“对付这些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早点送他们去投胎才是对他们好。” “前辈说的是。” 李自新随即转向孙远道,“师父,既然我也参战,你也给我来一发天一印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第二场 第198章 第二场 “我不管你们各自有什么想法,这一次一切行动均由天生指挥。” 鹤山翁眼光扫过五人,眸光冰寒,“谁要是不听,天生,你知道该怎么做。” “鹤大人放心。” 看起来最为沉稳的天生重重点头,行礼道:“我等去了。” 这一轮血魂宗除了天生、地养和乐福三人外,另外两人一名潘风,一名华熊,分别由沈重山和乌逆羽直接指定。 能得渡魂使看重,这两人的能力可想而知。 他们的天资纵然远远不如剑十三这一层次的天骄,但却是五境圆满的修为,六境在望。 更何况也被赐下了防身的符宝。 在准备如此充分的情况下,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想输都难。 ...... 小天地里,几人很快商定由李自新先化成姜逸的模样,各自负责左右两片山岭间的妖兽,然后到边路进行支援。 不过这只是一个大致方针,到时候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随机应变。 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十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入了峡谷之巅中。 至于李自新,则躲到了姜逸的手环里。 储物手环这类的物品虽说不能携带活物,不过他的这具化身从本质上来讲,只是一具树干,顶多算是个会跑会跳会说话的木雕。 在闲云上人看来,这一行的危险程度比上一场还要高上许多,李自新的这具化身十有八九会陨落在里面。 四境之中,李自新尽管只是中期,但实力已经可以说是独一档的存在,一般的五境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能参与比斗的五境,绝对不一般。 说起来失去的只是一具化身,可练出化身所耗费的时间和心力却是实打实的。 相比于他的行为,李自新这份大公无私的精神更加难能可贵。 这样优秀的年轻人,竟然不是我万法仙门的。 嫉妒使闲云上人面目全非。 其实李自新倒没他想得那么高尚。 这会儿他正为自己身上多了一道保险而高兴。 他的这一列举动,出发点当然是为了获取比斗的胜利,不仅要夺回安邯城,还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但也存了一点私心。 那就是刷好感度,为自己争取首席铺路。 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二号机在许多人眼里都极为珍贵,但李自新也想明白了一点。 底牌这种东西,固然该藏,像两颗金丹的事,到今天他也没暴露。 可要用的时候还是得用。 只要有小树的存在,自己的底牌就会源源不断,只要专心斩妖除魔就好了。 就在闲云上人看着李自新,准备把挖墙脚的计划付诸行动时,却发现顽石真人把吴玄机、孙远道还有李自新又单独叫到了一边。 这是要干嘛? 闲云上人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他正想着凑过去听一耳朵,顽石真人就将那方小天地再次隔绝开来,只得悻悻离去。 去找王渊小子谈谈,他们都是年轻人,应该比较有共同语言。 ...... “师兄,你这是干嘛,闲云老头看到了心里肯定得不舒服。” 孙远道对顽石真人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 “那你出去陪他,他就舒服了。” “额......那算了,这老小子一把年纪了,坚强得很。” 顽石真人不再理他,直接问道:“李自新,你是不是见过青木前辈?” 话一出口,就让吴玄机和孙远道吃了一惊。 “师伯法眼如炬。” 李自新先是一记马屁奉上,然后才道:“先前弟子曾去化龙秘境修行五雷正法,有幸得遇青木前辈,这化身正是弟子借青木前辈所赠树干所练。” “是他老人家本体的树干?” “不错。” 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小子,你这福缘还真是......” 孙远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了,顽石师伯,弟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吧。”顽石真人这会儿心情有些复杂。 关于化龙秘境中五个前辈的传闻代代相传,除了每代掌门登位之时得以一见,其他人想要见到是千难万难,除非气运逆天。 自己显然不在此列。 长这么大一为也没见着。 李自新道:“宗门规矩,每个弟子只能进一次化龙秘境,可是弟子的五雷正法未尽全功,水前辈说下次可以带弟子去见见另外几位前辈,助我完成修行。” 连水前辈也见过了,还要亲自带他去见其他几位。 三个大佬目光有些呆滞。 这算什么? 钦定这小子做下一代宗主? 吴玄机愣了愣神。 你要早点把这事说出来,这首席还有什么好争的。 眼见三人都这么震惊,李自新好奇问道:“顽石师伯,这几位前辈到底是何来历?为何弟子从未听人提起过。” “他们......” 顽石真人刚要说话,想了想又改口道:“算了,如果他们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你,我就不多嘴了。 进入化龙秘境之事我替宗主应下了,以后只要你想进去,随时都可以,记得多跟五位前辈打好交道。” “哦哦,弟子知道了。” 李自新脸色一肃,“师伯,师父,比斗开始了!” 本体和化身之间虽然可以各自行动,互不干预,但他的化身毕竟是取巧来的。 这次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李自新决定将大部分心神都投入到化身上去。 这样的化,他的本体就只能做出一些简单的举动,比弱智好点有限。 “好,你全神配合他们五人,这边有我们。” 三位大能同样严肃起来。 ...... 峡谷之巅中,天生飞快的下达着指令: “乐福,你负责在山岭间清除妖兽,然后去支援地养。 地养,你去右边,在乐福赶到之前,拖住对手即可。 等你们会和,解决对手之后,立刻赶往中路,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潘风,华熊,你们去左边,和地养一样,拖住就行。” 四人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按照分配好的位置飞速而去。 天生遥遥望向中路的方向。 今天之后,修仙界都将传遍我天生的名字。 另一边。 “李师弟,清除完妖兽之后,我会在中路等你,届时我会和剑十三一齐出手,你从旁策应。” 变化成另一个姜逸的李自新点头应是:“诸位,小弟再多说一句,千万注意埋伏,哪怕守阵不出,若非万全也千万不可贸进!”、 简单的交流之后,六道身影急速遁去。 一场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对决行将拉开帷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动不了了 第199章 我动不了了 “我知道你,叫剑十三是吧?上次法王特意提起过你。” 天生活动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哦。” 剑十三淡淡回了一声。 “你很狂啊。” 天生不以为忤,哈哈笑道:“不过能值一道仙法的人,一定很厉害。” “嗯?” 剑十三眼睛一瞪,正视天生道:“值一道仙法?那其他人值几道?” 这么强的胜负欲吗? 天生下意识的回答:“都是一道。” “那你们血魂宗的人眼光可真够差的,我起码也得值两道才是。渡世让你来对付我,难不成是觉得你挡得住我?” 剑十三抬手虚握,掌中缓缓浮现出一把四尺长剑。 剑身银白,上缀七星。 看起来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却让天生瞳孔一缩。 简约而不简单。 他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自顾自的说道:“其实你也不差,在刚见到你的时候,七绝就已经告诉我了。 世人都知道我是开天剑宗的剑子,却不知道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到底在哪。 对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再不说就再没机会说了。” 剑十三的语气古井无波,听不出嘲讽的意思,就像在说一句再正常的话。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让踌躅满志,准备扬名天下的天生忍不住动了真怒。 就算天生遇事一向沉稳,但毕竟出身魔门,心智多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 对面若是正道宿老也就罢了,偏偏剑十三和他年纪差不多,而且还把嘲讽给点满了。 “狂妄!” 天生的身躯陡然膨胀,额头探出一根弯曲向天的螺纹金角,口中獠牙探出唇外,双手变成一对锋锐利爪,双脚则变成了一对牛蹄,全身布满漆黑的魔纹。 地面震颤,魔焰冲天! “让我看看,你怎么让我说不出话来!” ...... 李自新在山岭间飞掠不停,直奔下一处妖兽所在地。 方才他已经刷了一组野,得到了一张可以迅速恢复真元的【复元聚气符】。 再刷一波,就可以去中路帮剑十三了。 就在他暗暗盘算之时,异变陡生。 一只嫩白纤细的小手从虚空中探了出来,伸向了李自新的后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遥,李自新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尖锐阴冷的力道传来,让他踉跄着前冲几步,险些站立不稳,摔落在地。 “咦?” 乐福的身形出现,咬下一颗糖葫芦,歪着头好奇问道:“你是叫姜逸吧?没想到还有这么高明的炼体之术。” 李自新回身盯着乐福,神识扫过后背。 后心处已经多了五个乌青的指印,不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他忍不住汗毛倒竖。 若不是青木化身,自己的心脏恐怕已经落在了面前这个女人的手中。 “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嘛!本来还想先来尝尝味道的,算了,等下再来吧。” 乐福腮帮子一鼓一鼓,鲜红的汁液从她的唇边流了下来。 随即她向后退了一步,失去了踪影。 李自新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等了片刻见确实没什么动静才赶紧赶往下一处地点。 然而到了地方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的妖兽竟然已经死了,致命伤皆是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心脏已经不翼而飞,看守的符箓也消失不见。 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反野的一天。 李自新摇头苦笑。 看来血魔宗从上一场里学到了不少。 这个女子的功法或许没有血影魔功那么可怕,但她的修为更甚一筹,诡异之处也不遑多让。 方才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波动,就遭到了偷袭。 上一次这样的经历还是被屠心楼刺杀之时。 血魂宗培养出的这些天骄当真不可小觑。 李自新暗自警惕。 看来最近太过顺风顺水,昨天的大获全胜有些让自己膨胀了。 既然没有野怪好刷,李自新便收摄心神,直接往中路而去。 然而等他藏身在一颗树上往中路张望之时,却发现只有剑十三一人。 剑十三盘膝坐在地上,双目微合,一把长剑横在膝头。 周围狼藉一片,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尚未散尽的锋锐剑意。 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出于谨慎,李自新没有贸然现身,而是暗中观察起来。 “李师弟,你来啦。” 耳边传来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转头望去,只见姜逸的脸从旁边一棵树上的树叶间露了出来。 淦! 你怎么也和杨师姐一样,总是突然就冒出来。 “姜师兄,你什么时候到的?剑师兄这是什么情况?” 姜逸微微摇头:“我也只是刚到一会儿,不太清楚。” “那我们还是直接过去看看吧,迟恐生变。” “嗯,不过李师弟,你能不能不要再扮成我的样子了?” ...... 听见耳边的脚步声,剑十三豁然睁眼,瞳孔中两道剑影一闪而逝。 看到走过来的另外一个自己,剑十三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家伙光看样子和自己确实没什么区别,可是一路上东张西望个不停,跟做贼似的,哪有半分剑子的风采。 “剑师兄,血魂宗的人呢?” “到处都是。”剑十三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这又是什么魔功?! 李自新和姜逸面色一紧。 剑十三又缓缓道:“那个叫天生的已经被我斩得粉身碎骨,自然到处都是。” 姜逸:“......” 李自新:“......” 能不能好好说话? 要不是看在队友的份上,我非给你两个大逼兜。 虽然说话很欠揍,但剑子不愧是剑子,率先取得了开门红。 那个叫天生的一看就是个硬茬,剑十三竟然毫发无伤的取得了胜利。 李自新由衷叹道:“剑师兄果然厉害。” 提到这个,剑十三的脸色也有点古怪起来:“那人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魔功,显化出了一个金角羊蹄的魔身。 我原以为是个体修,没想到他直接就拿出了一个羊脂瓷瓶,冲我大喊一声,’剑十三,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我直接回了一句,‘有何不敢?’ 然后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惊讶的样子,被我给趁机伤了。” 可以,这很金角大王。 “剑师兄,那你快起来吧,咱们赶紧去支援普凡师兄。” 李自新催促了一声。 “去不了。” 剑十三一脸淡然道,“我现在身受重伤,无法动弹。” 说罢他突然面露潮红,哇的一声,鲜血喷出来足足一丈多高,气色迅速灰败下去。 “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已经没法动手了。” 今天这个剑你是必须犯吗? 你离挨打真的只差一neinei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意了 第200章 大意了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臭和尚,别念了!!!” 地养一脸烦躁,须发皆立,发出一声怒吼,一双铜铃大眼直欲喷出火来,如同暴怒的雄狮。 他虽然桀骜不驯,但向来很听哥哥的话。 拖住对方,等待乐福支援。 所以在乐福没有到来之前,地养一直强忍着没有动手。 谁曾想对面那个小白脸和尚见自己这样,直接就念起经来,说自己和佛门有缘,要度化自己做隐禅寺的护法金刚。 我度化你奶奶个腿! 老子是要成为魔中之魔的男人,做个屁的护法金刚。 “地养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说了这么多,你,悟了吗?” 普凡面露悲悯之色,活脱脱一个得道高僧。 地养怒极反笑:“小秃驴,我听闻佛家有割肉饲鹰的典故,都说为了渡化世人,你们愿意牺牲己身。 想让我当护法金刚也行,你现在就自杀,我直接原地皈依。” “阿弥陀佛,施主此话当真?” 我靠,你不会来真的吧? 没想到这秃驴还是个死心眼。 看着普凡一脸认真的样子,地养也是惊了。 随后他就看到普凡随便拿起一块石头,三下五除二削成自己的模样,紧接着划破手指滴下一滴血在上面,然后一掌切下雕像的头,对自己说:“好了,地养施主,该你兑现诺言了。” 地养:“???” 我怀疑你在耍我,但我没有证据。 普凡叹了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有悟到,没关系,我还有一种办法。” 光芒一闪,那只三目四臂的机关兽随之出现。 山海的机关兽! 地养立刻就认了出来。 “等我将你拿下,带回隐禅寺,日日听诵经文,到时自然皈依。” 机关兽默不作声,挥舞着四把利器扑上。 地养不闪不避,将身一晃,化出自己的抹身。 看上去与天生的魔身一摸一样,只不过额头的角变成了银色。 刀斧加身,只留下几道白印,地养怪笑一声,一拳挥出,可怕的怪力把机关兽轰得倒飞出去十数丈,随后他放出一个紫金葫芦悬于头顶,瞪视着普凡: “普凡,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不敢。” 普凡理直气壮的答道。 他又不是剑十三那样的死心眼,这玩意一看就有问题,傻子才答应他。 “哈哈哈哈!” 地养放声大笑。 他这件葫芦和天生的玉瓷瓶乃是一套灵器,只要叫出他人的真名,不管对方是回答敢还是不敢,只要出声,就会被吸入葫芦中,六境之下绝难抵挡。 有这两样宝贝,地养原本觉得根本不需要乐福的配合,自己可以轻松将对手拿下。 然而等了半晌,普凡却依旧站在原地。 “地养施主,你这是何意?” 宝贝坏了? 地养拿着葫芦拍了拍,蓦地脸色巨变,瓮声吼道:“哥?!” 语气中满是惊疑。 “滚开!” 连续不断的拳影快到看不清楚,将再次扑上来的机关兽打得身上满是凹陷的拳印,四条臂膀断了一半。 好在这机关兽并非等闲之物,断掉的手臂再次飞回接好,并未损伤到根本。 趁着普凡没有其他动作,地养的腹部突然鼓胀起来,如同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那团鼓起一路向上,地养的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蓦地张开大口,吐出一个硕大的蛋来。 这颗蛋足有两尺长短,通体布满血丝,蛋壳上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红光,如同有呼吸般。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普凡也不由脸色微变。 “找死!” 地养化拳为掌,如同一柄开山巨斧劈在空处。 乐福的身影出现,被劈得微退两步。 “臭地养,你这是干嘛呀!把人家手都弄疼了!” 她气呼呼的甩了甩手中的糖葫芦。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臭婆娘!” 地养将巨蛋护在身后,死死盯着乐福。 这是起内讧了? 普凡默默让到一边,当起了吃瓜群众。 对面突然多出来一人,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还是怂一点。 咔嚓! 细微的声音响起,巨蛋的蛋壳裂成两半。 一个赤身裸体的小小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 看他的样子,赫然是一个缩小版的地养。 “下不为例。” 小地养的面容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好啦好啦,知道啦。” 乐福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喉头微动,悄悄咽了口口水。 好气啊,差一点就能吃到了。 “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地养低头问道。 竟是原本已经死去的天生死而复生! 天生小脸微红,含糊其辞道:“当时我正与剑十三对决,大意了,没有闪,被他给偷袭了。不过他也被我重伤,应该无力再战。” 他转向乐福:“按原计划进行,拿下这个小和尚,他的一切都是你的。” 没有吃到天生的心脏,吃到这个小和尚的也不错。 乐福眼睛一亮,雀跃道:“天生哥哥最好啦!” 话音一落,她的身影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 普凡心中警兆突现,双手猛地合十,一团耀目金光绽开,霎时间梵音大作。 他后心处一只突兀出现的玉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 “呀!” 乐福显出真身,在手上吹了吹,撅嘴道:“小和尚厉害得紧呢。” 普凡光头上冷汗涔涔,脸上一缕黑气一闪而逝。 方才短暂的接触,他已经被魔气侵入了体内。 幸亏他脖颈上挂着一件能净化魔气的玉佛。 神识牵引,普凡赶紧控制着有些破损的机关兽挡在身后。 我的队友呢? 那个天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气息极为衰弱,可以不用考虑。 不过仅仅是几波试探,普凡就已经发现这个地养很难对付。 自己不是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但那样势必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对方再加上那个神出鬼没的乐福的话,自己的胜率直线下降。 对付这些怪胎,普度众生的度化效果恐怕比较有限。 实在不行,只能按李施主所说的了。 守阵不出。 应该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 “阿弥陀佛!” 就在地养和乐福向着普凡缓缓逼近的时候,又是一声佛号响起。 来了!普凡精神一振。 血魂宗三人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得又是一个白衣胜雪的普凡踏风而来,姿态潇洒怡然。 身外化身?! 三人脑海中同时闪过四个字。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最美的和最丑的 第201章 最美的和最丑的 天生脸一黑。 自己虽是状态不佳,但也并非毫无战力,还有一些秘法可以动用。 三对一,原本已经胜券在握,就算越阵强杀都没什么问题。 谁曾想这个小秃驴还藏着一手,早已派出化身躲在一边。 和尚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化身而已,还不知有几分修为,有什么好怕的!” 地养双拳一碰,发出“嘭嘭”巨响,毫不掩饰自己的战意。 “善哉!” 化身普凡闻言低宣一声,全身散发出纯正的佛门气息,比之旁边的本体也毫不逊色。 诶? 普凡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瞟了一眼,心下微惊。 正是因为知道这化身是李自新所变,他才觉得不对劲。 你小子竟然还有如此醇厚的佛门修为?! 大有佛性。 隐禅寺欢迎你。 李自新气息慢慢平复下来,不动神色。 ...... 很强! 天生制住了想要冲上去的老弟,开始重新思索对策,暗自给乐福递了个眼色。 乐福当即会意,身形消失。 见状李自新也是暗暗舒了口气。 他当然不愿意现在动手。 自己对佛门术法一窍不通,刚才全靠【敛神化意符】,如果真打起来,先不说打不打得过,身份很可能就暴露了。 毕竟自己会的术法神通就那几个,特征太过明显。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要全都一样就算傻子也能知道不对。 叮! 伴随着一声轻响,姜逸从天而降,皱着眉头看向落在对面的乐福。 开始时他和李自新约定,先躲在一边,等时机成熟再突然杀出,没想到被这女子暴露。 “这么快又见面了,我还以为你要先去帮别的人呢,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呀。” 乐福嘻嘻一笑。 换什么衣服? 姜逸听得有些懵圈,随即明白先前她碰上的应该是李自新。 人数转眼间变成了三对三,说起来自己还只能算半个。 天生的脸更黑了。 心下对剑十三的恨意更深。 你也太奸了,连名字都报假的! ...... “华兄,要不要再去试试手?” 防御阵内,潘风和华熊跟两座铁塔似的,杵在石像两侧。 华熊瓮声瓮气道:“再等等,无需心急,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对面。” 潘风怒哼一声:“老子在修仙界纵横多年,到如今还要看一个小毛孩的脸色行事。” 踏入虚境的,只有站在云端的那一小撮人。 六境足以在一方开立门派,称宗做祖,且到了一定程度,都会选择闭关不出,冲击那最后一道关卡。 所以到了五境,已经是常人仰望的高手。 更别说自己二人已经五境圆满,距离化神不过一步之遥。 “你知道什么叫头头是道吗?”华熊一脸淡定。 “什么?” “意思就是头头们说的话就是有道理,鹤大人是大头头,所以他说的话我们听就行了。” “……” 潘风挥舞着手中两把开山巨斧,状若无意道:“华兄,你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今日一战若胜,都是他们三人的功劳,若是战败,就算不死,背锅的定然是你我。 咱们虽得沈大人和乌大人看重,但两位大人不一定会为了我们驳了法王的面子。 与其如此,不若先将那两个小丫头拿下。 她们再是天资纵横,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再说还领先两个小境界,有符宝在身。 你不会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吧?” “......” 华熊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潘风这是在激自己出手。 这已经违背了临行前鹤山翁所下的命令。 但不得不承认,潘风说得也有些道理。 上一场山海和沉香遭逢大败,一死一逃,法王和鹤山翁还不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姬坤能捡回一条命还是因为沉香求情。 自己能指望着天生三人求情吗? 在血魂宗混迹这么多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命运,最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良久之后,华熊召出一把赤红长刀,轻轻吐出一句:“到时候一起出手,先围攻那个最漂亮的。” “没问题。” 潘风的笑容中透露出残忍。 ...... “宁姐姐,你要吃吗?” 杨舒云递过去一片云糕。 “不用了,谢谢。”宁霜竹摇头婉拒。 两人虽被好事之人并称南域双姝,实则很少打交道。 宁霜竹万万没想到杨舒云还是个小吃货,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而且。 你个李自新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偏。 看看这两机关兽。 乍一看自己这人身首尾的机关兽还不差,但和杨舒云这只一比,就有点上不了台面,颜值实力都被吊打。 你俩肯定有点事儿。 好想问问啊,可又不好意思。 宁霜竹抿了抿嘴唇,强行忍住。 救命! 真的好羡慕那些很容易就能和别人搭话的人。 装高冷真的好累啊! 没错。 堂堂玄月派的掌上明珠,竟是一个极度社恐,每次想和别人交流的时候,稍微多说几句,就开始莫名的紧张。 偏偏又有一颗旺盛的八卦心。 原本宁霜竹就对自家许清苇和宋先义之间的事充满好奇。 每次别的师姐师妹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她看似漠不关心,实际上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 现在发现了杨舒云和李自新之间似乎有什么猫腻,简直如猫爪挠心。 “血魂宗这两人一直在防御阵外徘徊,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宁霜竹神识外放,观察着四周。 赶紧转移话题,不然一直想着实在太难受了。 四人对上已经有一会儿了,除了开始时相互试探了一番,就再也没了其他动作。 “没事,李师弟说了,让我们不要冒进,小心埋伏。咱们在这等李师弟他们过来支援就行。” 杨舒云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反手拿出了肉干。 她对当前的状况还挺满意的,除了对面那两个人老是盯着这边,有点影响食欲。 作战计划已经制定的大差不差,不用自己动脑子。 真要打起来,跟着宁姐姐一起上就是了。 她一看就是很可靠的样子。 宁霜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问出口。 明明这场是五境之间的战斗,但你话里话外的都是李师弟,要说你们俩没什么问题才怪。 说实话,这两人男才女貌,倒也配得很。 传出去的话一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想想都刺激。 “小心,准备动手!” 宁霜竹眯了眯眼睛,从对面两人的举动中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蛤?”杨舒云赶紧把小吃收起,“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让我出主意啊...... 宁霜竹一阵头疼,又不好意思拒绝,悄悄指了指潘风,踌躇道:“先打那个最丑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舒云点点头,“丑就算了,还拿着两把大斧子,怪吓人的,就打他。” 第一百九十八章 欺人太甚 第202章 欺人太甚 “动手!” 华熊暴喝一声,掌中长刀刀芒暴涨,化成一柄数十丈长的血色长刀. 磅礴刀气似要斩破天地,轰然劈向了杨舒云。 “就等你这句!” 潘风双斧相撞,震响连绵。 漫天斧影如同风暴一般席卷向宁霜竹。 “???”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又同时对视。 潘风率先以眼神发问:“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先对付那个最漂亮的吗?” 华熊:“没毛病啊,我砍的这个就是最漂亮的。” 潘风:“放屁!我砍的这个才更漂亮。” 华熊:“你什么时候瞎的?” 没等两人讨论出到底谁更漂亮,一道云霞般翻涌的紫色剑光已然卷散了潘风投出的斧影,到了他的身前。 潘风嘴角噙笑,毫不慌乱,右手大斧一抬,正好挡住一截从云霞中探出的剑尖,左手大斧横扫,磕飞了一件不知何时从身侧冒出来的玉轮。 “破!” 大喝声中,潘风真元狂涌,汹涌的气浪吹散云霞,露出杨舒云的身影。 杨舒云凌虚踏风,飘然退后,右手持剑低垂,二十四颗明珠环绕周身,放出道道毫光,护住周身。 宁霜竹脑后悬着一轮下弦月般的灵器,散发出清冷的光芒。 二女同立于高空之上,衣袂纷飞,美得让人眩目。 潘风转头望去,见华熊正被两只机关兽缠住,一时半会应该是脱不开身。 “挑软柿子捏?那你们可跳错人了。”他的嘴角露出狞笑。 “不是。” 杨舒云满脸认真道,“我们是挑丑柿子捏。” 宁霜竹不欲废话,一声清喝,一道虹光破空而去,直取潘风面门。 以太阴星精华炼制而成,至阴至寒,专破护身真元的太阴烟罗。 “去!” 杨舒云舞动着手中的紫郢剑,以剑为笔,笔走龙蛇,凌空写出一个“封”字,随后遥遥一指,飞向下方。 “今日就要你二人尽丧我手!” 刚刚那句丑柿子显然让潘风有些愤怒,五境圆满的强大修为瞬间绽放。 一时间风云变色,阴风惨惨。 澎湃的魔气迫得二女女不得不后退稍许。 手中双斧抛出,化作两条近十丈长,面目狰狞的青黑巨鲨。 一条率先迎向了太阴烟罗,张开布满獠牙的森森巨口,狠狠咬下。 然而太阴烟罗本就是太阴精华所炼,可聚可散。 巨鲨一口咬空,太阴烟罗瞬间由虚转实,将其绕开,继续卷向潘风。 另一条巨鲨如法炮制,却被“封”字印在额心,当即身体一僵,落地化为巨斧原型。 “笔落天言?!” 潘风目中惊骇闪过。 哪有一上来就放仙术的? 笔落天言号称写遍天下万法,一笔落下,就是一道术法神通,不过每次只可写下一个字。 和另一道仙术言出法随有异曲同工之妙。 眨眼间,太阴烟罗已到身前。 巨鲨护主,长尾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甩,想要将其抽散。 太阴烟罗看似轻飘飘的一团,却带着千钧之力,和鲨尾撞在一起,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倒卷而回,而巨鲨的尾巴上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宁霜竹毕竟修为稍逊,这一下硬碰硬吃了个小亏,胸中气血翻涌,一阵气闷。 “不可力拼。” 她低低提醒了杨舒云一句。 杨舒云当即会意,又是一个封字点出。 自己的一柄巨斧已经失去了感应,有了前车之鉴,潘风伸手一招,巨鲨光华一闪,化为本体飞回他的手中。 他灌足真元,凌厉的斧芒将封字劈为两半,只不过双手微麻,还是受了些许影响。 这就是境界高者的优势。 即便面对的是仙术,亦可凭借强悍的修为将其破去。 哪怕现在杨舒云只是五境中期,潘风也不会破除得如此轻松。 “不过如此。” 潘风持斧而立,胸中豪气顿生。 他正准备施展更强大的法诀,就见半空中杨舒云手中之剑越舞越快。 牢、困、残...... 你可以砍一个字,但十个字?百个字呢? “镜!” 另一边,宁霜竹掐动法诀,身前浮现出一面丈许方圆的圆镜。 杨舒云所写之字飞出镜中,又从另一面飞出。 只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数量足足多了一倍。 仙术,镜花水月! 宁霜竹现在施展的,就是其中的镜字诀。 只要在修为承受范围之内,就能够复刻仙术之外的任何术法。 潘风看着飞过来的漫天字影,心头忍不住一阵发凉。 这些字有的需要接触到身体才能发挥作用,有的则是只要在目标一定范围内就能生效。 哗啦! 身周的土地中陡然冒出无数草木根须,缠住了潘风的手脚。 根须上密布尖刺,想要钻进他的身体之中。 原本早已寒暑不侵的身体变得忽冷忽热。 ...... 种种异状出现,潘风挣脱束缚,魔焰升腾,将根须烧得一干二净。 斧影缭乱间,光点纷飞,然而字却始终不见少。 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和一本词典在战斗。 更可怕的是,肚子里一阵咕咕作响,竟是传来了久违的感觉。 好在五境修者对身体的控制已然十分细微,潘风当即控制肌肉,将其封闭。 涌上来的屈辱感让他恼羞成怒,当即一拍脑门,一个三寸高下的青色小人倏忽跳出,站在他的头顶,口中发出尖锐的声音: “两个小丫头,欺人太甚!看我百鬼夜行!” 他的背后魔气汇聚,暂时逼退了字影,凝成一座门户。 门柱上似乎刻着花纹古字,模模糊糊看不清晰。 门里漆黑一片,如同一个漩涡,里面隐约传出阵阵嘶吼。 感应到这里的气机变化,不远处的华熊挥刀展开一道光束,脸色突变。 没想到潘风这么快就被逼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他有心赶去支援,却又被机关兽死死纠缠。 那只人身蛇尾的机关兽尚且好说,已经被他拆的七零八落。 但剩下的那只饕餮却极为难缠。 自己运足真元的一刀斩下,入体不过数寸就再难寸进。 偏偏它口中喷出的光束竟是隐隐带着龙息,能够破除一切气息,不可小觑。 而且这只机关兽的动作极为迅捷,并不与自己硬拼,只是不断缠斗。 不过看到潘风使出百鬼夜行,华熊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潘风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最大的倚仗就是这道残缺的仙术。 凭借着它,潘风曾经甚至从一位六境大修者手下逃得一命。 面对二女围攻,反杀的可能性很大!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还好吗 第203章 你还好吗 死过一次之后,天生看起来比先前更加阴沉。 一番权衡,他觉得再僵持下去也无济于事。 “乐福,你全力击杀那个化身。 地养,你主攻,我们拖住普凡和姜逸。” “好的,哥,合体!” 兄弟二人平行而立,齐齐大喝一声,双臂猛地抬起,食指向天,腰弯向同一侧。 指尖相触的一刹,一团白光笼罩了两人。 光芒散去,地养的魔躯又膨胀几分,肌肉隆起,宛若虬龙。 融合之后的地养气息飙升,原本他只是五境初期的程度,很快就达到了中期的水准。 “哈哈哈!就是这种感觉!哥哥,合体之后真是太爽了!” 地养仰头发出一阵狂笑。 他只是平平挥出一拳,身前的空气就发出了爆鸣。 若非天生受伤过重,还不止于此。 “不要大意。” 他转过身,脑后竟然又是一张额生金角的面孔,显然正是天生。 “好丑。” 不管是乐福还是李自新三人,心中同时飘过了两个字。 这种算不算自交? 李自新表示自己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实际上这兄弟两人出生时就是一对连体婴孩,丑陋的相貌再加上额上的独角,被父母视为妖魔,直接扔在了野地中。 然而兄弟二人竟然未死,反而被一个路过的魔修收养。 那个魔修将他们当做异种,想要将养成之后,化本还原,炼成丹药。 为了培养好这两个丹胎,那魔修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照顾好这两人。 从小俩兄弟就服食各种灵丹妙药,浸泡药浴,却没有学到任何修行之法。 就在魔修决意结束奶爸生活,下手炼丹之时,被鹤山翁发现并救下,从此一飞冲天,后来又被渡世法王传下了这种合体之法。 “来!” 地养脚下数丈范围都被踏出蛛网状的裂纹,他双臂握拳,架在身侧,昂首怒吼。 肋下一阵蠕动,又伸出两条臂膀。 魔气滔天,恍若魔神降世。 “要上了哦。” 乐福咬下手中最后一个糖葫芦,甜甜一笑。 危险! 李自新心中警铃大响。 轰隆隆! 下一刻,他直接倒飞出去几十丈,直到在山壁上撞出一个大洞才堪堪停下。 沿途的树木尽皆拦腰而断,满地狼藉。 姜逸和普凡心下大惊。 乐福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根本没有丝毫真元波动,也就无从把握她的动向。 这一击势大力沉,连神识也无法捕捉,李自新这具化身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还敢分心?尝尝我的焚魂鬼镰!” 地养一拍储物手环,手中出现了一把硕大的乌黑镰刀。 镰刀挥动,真元化作一大片披甲骷髅,嘶吼着冲向了正准备去援救李自新的普凡和姜逸。 “碎星魔闪!” 剩下的两只手掐动法诀,一收一放,十几团栲栳大小的青黑魔气凭空出现,砸向两人。 “歪?小光头,你还活着吗?” 乐福立于半空,探着脑袋对着被李自新撞出来的山洞一阵猛瞧。 “咳咳!” 李自新被烟尘呛得咳嗽几声,抬起手在胸前摸了摸。 咦? 除了针扎般的剧痛外,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连骨头都没断一根。 他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痛感也在逐渐消退。 不得不说,青木老人的这根树干是真皮实。 要不改天再去要点吧。 听到他的声音,乐福露出喜色,招手道:“没死快出来呀,我还没打够呢。” 碎石滚落,李自新慢慢从山洞中走了出来,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你怎么没受伤?” 看见他气息悠长,脚步平稳,乐福脸上有些诧异。 自己那一拳已经用了三成力,况且是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命中。 就算是天生兄弟俩,也不见得会一点伤也没有。 “阿弥陀佛。” 李自新眼皮低垂,朝正不断向这边张望的姜逸和普凡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刚才那一下给了他灵感。 这具化身的坚韧程度可能远超他的想象,毕竟它是来自神秘莫测的青木老人。 换个角度来看,乐福不一定能破防。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 我无敌? 这样只要负责挨揍就行了,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前提是得扛得住疼。 实际上他对这具化身的重视程度并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夸张。 还是那句话,我李某人面子大,打坏了再去要就行。 “女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李自新直接甩出了佛门这句已经说烂了的台词。 “嘻嘻,我又没拿刀,怎么放下。” 李自新沉默片刻,忽然道:“女施主是体修?” “是啊,是不是没想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谁能想得到。 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跑去炼什么体。 “这样吧,不如小......我与女施主立下一个赌约。 我在此接施主三招,三招之后,若是我未死,女施主就此罢手如何?” 李自新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我反应快,差点就露出鸡......嗯,马脚了。 普凡可是从来不自称小僧。 做演员,我们是专业的,任何细节都要注意。 还有这好事? 此时乐福看向李自新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傻子,半信半疑道:“你们出家人好像是不能骗人的吧?” “确实如此,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你不怕我反悔?” 李自新回以微笑,摇头道:“施主请。” 突出一个高深莫测。 反正我也不是出家人。 “那好吧。” 乐福拍了拍白嫩的小手,展颜一笑:“为了报答你对我的信任,我决定活活打死你,很残忍的那种。” 她捏起拳头,轻轻吹了吹气,洁白如玉的拳面透着莹润的光泽,一阵金光闪烁之后,浮现出一副指虎,随后蹦蹦跳跳的来到李自新身前五丈,脆声道:“第一拳,我只用八成的力。” 一拳捣出,虎啸龙吟。 小小的一个拳头化成了一条青色蛟龙,张牙舞爪,驾云而来。 我靠,好猛。 李自新下意识的就想闪避,不过还是强行忍住了。 蛟龙狠狠撞在他的腹部,无法想象的强劲力道由下而上,将他轰上了高空,速度快到肉眼难见。 “这下应该死了吧?” 乐福手搭凉棚,向着天空张望。 耳边风声呼啸,连眼睛都睁不开。 李自新这次才知道什么叫做痛如潮水,连真元都停止了运转。 光是这一拳,他就知道,同境之下,乐福的炼体水平绝对远超宋先义。 没等他调整好姿势,后背已经撞上了峡谷之巅外所设的阵法。 阵法显现,如同薄膜一般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随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弹射而回。 砰!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窟窿,巨大的动静使得另一边正在纠缠的双手也暂时罢手。 “歪!你还好吗?” 乐福走到坑边,双手聚拢成喇叭状。 地洞里回音阵阵,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声息。 第二百章 还有一招 第204章 还有一招 “小光头,你这个化身是不是已经死了?” 得不到回应的乐福转头望向了普凡。 你问我,我问谁去? 普凡眨眨眼,摇了摇头。 “没死?” 普凡继续摇头。 我说的是不知道,不是说他没死。 “我看早就被打成肉酱了!” 天生信心大涨,攻势愈急,顿时逼得普凡和姜逸无暇他顾。 四人的修为原本只在伯仲之间,大意之下他才成了血魂宗这边的短板,从大腿沦为挂件。 但施展秘法,与地养合体后,他的战力甚至超过了正常水平。 兄弟二人自小就共用身躯,现在配合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一个施展术法神通,另一个拳脚挥动间开山裂石,行动起来迅捷无比,几乎没有破绽。 反观普凡、姜逸二人,因为心系李自新,倒是有些束手束脚,联手只能略微压制对方。 可要是等乐福加入进来,形势很快就会逆转。 “真没意思,还是去帮忙吧。” 乐福拿出一串糖葫芦,正舔了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女施主且慢,还有两招。” 她转过身,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你没事?!” 眼前的化身除了换了身衣服之外,竟然连块青肿都没有。 “稍微练过几年,还撑得住,咱们继续?” 李自新谦虚一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乐福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中:“就算你也擅长炼体,身躯不坏,但难道没有痛觉吗?” 疼痛这种感觉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自身发挥,许多伤势外表看不出来,但实际上带来的痛感是非常剧烈的,达到一定程度还会使人晕厥。 不仅如此,化身的感觉某种程度上也会回馈到本体上。 而另一边四人的对决也到了关键时刻,像他们这种层次的交手,任何细小的影响都可能改变战局的走向。 那个本体小和尚竟然也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的炼体之术竟然恐怖如斯! 原本以为自己在炼体上的造诣已经远超同辈,连地养也稍逊一筹,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一个真正的怪胎。 乐福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惊惧。 看到乐福的表情,李自新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 什么叫没痛觉,要不换你来试试。 刚才他疼得都快爬不起来了,等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不过也对。 自己好像有点入戏太深了。 这就是一具阉割版化身。 跟正常版比起来最大的优势就是皮实。 能和本体之间产生感应没错,但那是在用到的情况下。 自己当初是为了密切关注这边的情况才将大部分心神投入到化身上,所以痛感才这么清晰。 现在的情况显然有了一丢丢变化。 只要好好扮演一个沙袋就行。 “这一次,我将使出十成力!混元魔龙不灭体!” 短暂的惊惧之后,泛起的是一阵羞怒。 乐福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一头青丝无风自动,苍青色的魔气在她身后勾勒出一个高大的魔像。 这魔像浑身覆盖龙鳞,双手拈诀,面容赫然是乐福的模样,作忿怒状。 “落冥拳!” 魔像随着乐福的动作而动,水缸大小的拳头上缭绕着炽热的魔焰,还未及身,耳边就响起阵阵鬼哭之声,连意识都快模糊。 “来吧!使出你的全力,朝我打过来吧!” 丢下一句之后,李自新的心神跨过重重障碍,突破了阵法的阻隔,迅速回归了本体。 ...... “嗬~” 被四位大能看顾着的李自新陡然睁眼,倒吸一口凉气。 孙远道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了?”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其他几人都没有回归,只有他回归了本体。 最大的可能就是化身已经凉凉了。 什么叫我没了。 李自新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四处望了望,沉吟道:“师父,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我怎么被绑在树上了?” “这你别问我。” 孙远道一脸“不关我的事”,“你们进去之后,你小子就开始到处乱跑,嘴里还说着什么猜猜我是谁?这波我在大气层,还哼起了奇怪的歌,什么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之类的,没办法,就只有先把你捆起来了。” “......” 这都什么鬼? 李自新默然无语。 还好这边没别的人靠近,不然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别废话了,赶紧把里面的情况讲讲。” “目前我的化身正在挨打,姜师兄他们还在僵持之中,剑师兄斩敌后身受重伤,被我和姜师兄暂时安置在了水晶边修养。” 李自新将峡谷之巅中的状况大概讲了一遍,望向右路方向,“目前只有杨师姐和宁师姐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等会我还要回到峡谷之中一时半会儿可能还脱不开身,希望还能赶上。” 四人相视一眼,均是看到了一丝忧色。 血魂宗这几人修炼的都是极其罕见的魔功,且个个天赋绝佳,幸好上一场斩杀了其中一个。 这才只是一个魔宗而已。 其他魔门即便只有两三个这样的天才,整体数量怕是也超过了正道。 难不成真是魔道复兴之兆? “啊呀!” 李自新忽然惊叫一声,脑海中传回了一幕幕画面。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嘴里不停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画面里,自己的化身正被乐福身后的魔像一套连招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回地里,山壁上到处都是裂缝和深坑。 别说亲身体验,就算是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身上隐隐作痛。 这顿毒打足足持续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乐福才停了手。 “打完了?” 看他的表情,孙远道试探着问道。 “嗯,这波算是完了。” 李自新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机智,要是还在那硬抗,没被打死也得被疼死了。 “完事了你还不回去。” “再等会儿。” 现在痛感应该还没完全消失,不着急。 “哦,对了师父,一会儿你顺便把我的嘴也封起来。” ...... 看着眼前瘫软在地,翻着白眼,口角流涎,早已形象尽失的小和尚,乐福微微喘了几口气,解除了混元魔龙不灭体。 刚才这样凶猛的连击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尽管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她可以确定,这具化身的内腑早已被自己劲力搅成了一团浆糊。 仙人来了都救不了他,我说的! 这样的话,那两兄弟那边应该也得手了吧? 乐福飞上半空遥遥望去。 普凡依旧生龙活虎,周身佛光大放,与姜逸一前一后,夹攻着天生和地养。 这兄弟俩现在是前后为男。 难道? 乐福脑海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有些僵硬的低头看去。 那个光头正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对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小脸。 “女施主,还剩最后一招。” 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二百零一章 逆转八门 第205章 逆转八门 李自新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这一次另外四个人是彻底哑火了。 现场直播比听人讲述造成的冲击力更大。 刚才乐福对李自新的一通爆锤他们都看在眼里。 普凡和姜逸可能还不清楚,但天生兄弟二人知道乐福在炼体上的天赋和造诣有多可怕。 换做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在只防不攻的状态下,早就已经被锤成破麻袋了。 这家伙是人形真龙吗? 天生退后几步,谨慎的看向普凡。 化身尚且如此厉害,本体岂不是更加恐怖? 这小秃头竟然忍到现在也没有痛下杀手,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乐福像是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喃喃自语。 第一次还可以说自己轻敌,没有使出全力。 可第二次差不多已经火力全开,这该怎么说? 况且别人挨打的时候还一声不吭。 这对一个自是甚高的天才来说,打击是极为重大的。 就好像一个一直考年级第一的好学生,在一次考试中突然就被后面的人超过了。 期初她以为是自己大意了,只要稍微认真一点就能重回榜首。 没想到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还被越拉越远。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唯一的答案。 那个逼开挂! 可惜乐福还是吃了文化不够的亏,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秃头在消遣自己。 “我不信!!!” 魔修的缺陷此时表露无遗。 情绪极度激动之下,乐福已经越来越上头,眼底赤色越来越浓。 “逆转八门!” 乐福身后魔像再次出现,四肢、身躯上浮现出八个旋转的漩涡,一条红线出现,将八个漩涡串联在一起。 魔像巨口大张,发出刺耳的锐鸣。 漩涡鸣人? 李自新的思绪这一刻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轰! 真元爆发,她的气势以一种似乎没有止境的方式提升,比先前天生两兄弟合体时还要可怕。 袖手吃瓜的四人不得不暂避锋芒,退到了远处。 李自新更是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摔飞出去,显得狼狈不堪。 “这女人疯了!”天生面色阴晴不定。 只是一具化身,她就使出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我!要!你!死!” 乐福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眼中红芒射出一尺多长。 ...... 阴风越来越大,让人站立不稳。 “给我出来!” 潘风的元婴小手舞动,笑声张狂,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一物丢到了门内。 竟是一具尸体! 尸体被扔进门内之后,鬼门终于稳定下来,一条粗大干枯的手臂陡然从中伸出,扒住了门柱。 随后另一条手臂出现。 两条手臂同时用力,一个高大的覆甲尸鬼从门中大步迈出。 周身浓郁的鬼气昭示着它的修为已经直达五境。 随后是另一只。 很快,足足近二十只或人或兽,奇形怪状的尸鬼列阵在潘风身前,目光森冷,每一只都是五境的修为。 百鬼夜行并非血魂宗所传,而是潘风偶然所得。 虽然残缺,但依旧威力无穷。 可以将被自己杀死的修者化为尸鬼炼化入另一个莫名的空间。 待要用时就能把它们召唤而出。 代价就是需要献祭血食。 数十年的修炼,这些尸鬼就是潘风最厚的家底。 而经历过安邯城一役之后,他身上根本不缺血食。 “碾碎他们!” 潘风抬臂遥遥一指。 尸鬼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涌向了半空中的杨舒云和宁霜竹。 面对这么多敌人围攻,两人顿时压力倍增。 它们和李自新不同,是真正的悍不畏死,没有痛觉,也不会恐惧。 笔落天言的消耗虽小,毕竟还是仙术,不可能毫无限制的一直用下去。 不过身为一派翘楚,杨舒云的手段自然不止于此。 “紫气东来!” 茫茫紫气弥漫而出,映得天地间一片紫色。 杨舒云心念动间,紫气凝成一个个紫云神将,在宁霜竹“镜”字诀的加持下,人数又翻了一倍,和尸鬼厮杀起来。 紫云神将虽然不弱,被打散之后还会复原,但和尸鬼比起来,还是弱了些。 在阴气侵蚀下,早晚会消散。 “花!” 宁霜竹手诀一变,一朵朵晶莹的冰花从尸鬼身上冒了出来,迅速扎根发芽,结出一个个花骨朵。 “花”字诀能够扎根在身体之中,汲取精气,直至开花结果。 这种果实施术者是无法取用的,但受术者服下之后,修为还会恢复如初,除此之外就只能化作精纯的灵气,还归天地。 凭借这一式,宁霜竹便可轻松将敌人拿捏。 然而未及开花,这些花骨朵就迅速枯萎,化作灵光逸散。 宁霜竹脸色一变,猛然想起,这些尸鬼早已生机尽散,根本没有任何精气可以汲取。 “水!” 眼看紫云神将的数量越来越少,宁霜竹来不及考虑,直接将镜花水月推进一步。 施展到“水”字诀,即便是她也感觉到极为吃力。 丹田中的九转金丹疯狂运转,伴随着真元涌出,她的脸色逐渐苍白。 哗啦啦! 虚空震颤,冥冥中似乎有水声响起。 “撤!” 杨舒云当即心领神会,紫云神将重新化作紫气环绕身周,带着有些脱力的宁霜竹飞掠到了高处。 嗤啦! 天空中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片奔涌的河水从裂口中倾泻而出,如同一挂瀑布高悬天际。 甫一接触,冲在前头的尸鬼身上干枯的血肉就从骨头上分离,脸上竟是露出恐惧之色。 不多时,连白骨也消融殆尽,不见踪影。 转眼之间,众多尸鬼就在河水冲刷之下,只剩下一半不到的数量。 “弱水?” 杨舒云神色微凝,语气中有些不确定。 传说弱水乃是仙界之水,凡间难寻,能够消融万物,没想到如此霸道。 “什么鬼东西?!” 潘风立时大惊,赶紧召回剩下的尸鬼,纵身跃起,唯恐避之不及。 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几十年的积累就耗损大半。 剩下的有不少也是缺胳膊少腿,行动不变,战力大受影响。 河水方向倏忽一变,竟是又朝潘风卷了过来。 尸鬼的躯体刀枪不入,尚且顶不住冲刷,潘风更加不敢与之接触,只得避开。 然而尸鬼的动作却没有他这么迅捷。 眼看多年苦功就要尽付东流,潘风心中大恨。 就在这时,河水却莫名消失不见。 “我的真元耗尽了。” 宁霜竹语露遗憾。 此时她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再也挤不出一滴真元,要不是杨舒云搀扶,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可惜自己修为还是低了些,只能勉强动用“水”字诀,“月”字诀更是尚未修成,否则变能一举建功。 “没关系,宁姐姐,你已经很厉害了,接下来交给我。” 第二百零二章 离恨人魔 第206章 离恨人魔 乐福手里拿的从来都不是糖葫芦。 那是一个个修者的心脏所化。 作为最重要的脏器之一,心脏就像是人体中的发动机一样,为一切生物的行动提供动力。 对于体修来说更是如此。 不管是修者还是妖族,心脏中都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乐福之所以有这么强大的体魄,正是因为她能从心脏中将能量提取出来,反哺己身。 她的储物手环里几乎有一半的空间都存放着四境以上修者和妖族的心脏,以阵法冰封,确保新鲜。 平日里她将多余的能量封存在体内八道门户之内,等遇到危险时灾星启用。 每解封一道门户,战力就会得到极大的增强。 相应的,这种方式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极大的负荷,甚至会燃烧生命。 开启的门户越多,付出的代价越大,所以这种状态必然不会持久。 要是八门齐开,自己会强到一个什么程度,乐福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最多只开启过四道门户,就已经可以将没有合体的天生两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但现在的她,情绪已经完全被恐惧和愤怒左右。 嗡!嗡!嗡! 随着门户一道道开启,乐富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骨节嘎嘎作响。 她毫不掩饰的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把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脸颊和衣襟,让原本清秀的面容看起来形同恶鬼。 “你应该感到荣幸。” 乐福大口喘着粗气,连声音也发生了变化,仿佛是直接从胸腔里发出。 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这一击之后,如果你还活着,也不用担心我会反悔了。” “施主还是不要太勉强了。” 李自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角。 没想到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才是对方阵营里最强的一个。 这份力量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敌不过的。 就是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你自己玩吧,打得开心就好。 他心里嘀咕一句,意识迅速遁去。 ...... 险死还生,潘风犹自有些后怕。 凭他的眼光,一眼看出来宁霜竹已经真元耗尽,暂时没有了一战之力。 自己虽然损失惨重,却还没到最后一步。 再看华熊那边,那只饕餮机关兽早已是伤痕累累,行动愈渐迟缓,想必是体内灵石的灵力即将耗尽。 此消彼长,己方胜算大增。 按照既定的计划,那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早该到了。 到现在尚未见到他们,只能说明他们同样陷入苦战。 再过一会儿,自己和华熊将是此战的最大功臣。 待得突破化神,渡魂使的位子也不是坐不了。 想到这里,潘风不由发出一阵怪笑:“桀桀桀桀,小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竟然杀了我那么多尸鬼,你们放心,等下我就把你们炼化,送入鬼门之中,日日夜夜供我驱使享用!” 他拎起巨斧,在手臂上划下一个口子,霎时间血流如注。 炽热的鲜血被甩入鬼门,门上猛地漾起红光。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鬼门后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不够。” 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不要太贪心了。” 潘风脸色一沉,却还是在另一条手臂上又划出了一道口子。 清晰的吞咽声从门内传出,那道高大身影似乎已经满足,抬腿迈出了鬼门。 衣衫褴褛,白发遮面,只能从发隙间看到一只冷厉的独眼,手持一对奇形弯钩,除了肌肤呈现出死灰之色,看起来与活人无疑。 “离恨人魔!” 凭借那特征明显的独眼和弯钩,杨舒云一眼认出了眼前之人。 这个恶名昭彰的魔道散修在南域造下的杀孽简直罄竹难书,凡是正道修者都欲将其杀之而后快。 传言从他还是个凝气修者时就不断遭到追杀,结果每隔一段时间,他又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而追杀者自然成了他的钩下亡魂,他的修为也越来越高,行事却愈发谨慎,行踪捉摸不定。 直到五年前,离恨人魔突然彻底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是在闭关寻求突破六境的契机,有人说他已经身死。 时间一长,后面的那种说法逐渐占了上风。 离恨人魔的名字在外务堂的任务单上挂了不知道多久,杨舒云自然知晓。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真人,而且他还被炼成了尸鬼。 “没想到凶名赫赫的离恨人魔,也成了受人驱使的奴仆。” 杨舒云忍不住感慨一声。 “小女娃眼界浅薄,如坐井观天。” 离恨人魔呵呵冷笑,一指潘风,神态中尽是不屑:“你以为就凭他,也能驱使得了老夫?” 被手下的尸鬼如此轻视,潘风虽气,却又无法反驳。 当初他遇到离恨人魔之时,对方不由分说就下了死手,即便自己使出百鬼夜行也不是对手。 眼看就要被离别钩钩去神魂,离恨人魔却突然停手,还提出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交易。 离恨人魔自愿成为鬼门中的尸鬼,条件就是潘风不得抹去他的神智。 “当年老夫自觉突破六境无望,又因为常年拼杀,伤了根基,再不突破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寿尽而亡,想到这一点,不由心中郁郁。 直到见到此门,才惊觉天无绝人之路,甘愿化作尸鬼之身,借此摆脱了寿元限制。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年老夫在门内另辟蹊径,寻到了另一种修炼之法,如今距离六境不过一线之遥。 用不了多久,老夫将再次扬名南域。” 离恨人魔似乎有很长时间未曾与人交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他抬头瞧了杨舒云两眼,浑浊的独眼里闪过莫名之色:“看你们两个的气息,应该是出自天衍宗和玄月派。 当年追杀老夫,你们两大仙门可没少出力。 老夫正好还有一门双修炉鼎之法,当还能用,等炮制完你们两个,再去讨回利息。” “离恨,你可别太过分。” 即将到嘴的两块肥肉竟要被人夺走,潘风一下子就急了。 你都成尸鬼了,那玩意还有个屁的用。 “聒噪!” 离恨人魔眼中似有电光闪过,潘风忍不住倒退一步。 这个老魔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实在太大,到今天也未曾消弭。 “你们说完了吗?” 杨舒云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伸手扇了扇,神色有些不耐。 这家伙又丑又臭,废话还又多。 谁要听你的光辉历史啊。 我都快被你熏晕了。 第二百零三章 你快去死啊 第207章 你快去死啊 “嗬~” 李自新瞪圆眼睛,刚要深吸口气稳定下情绪,却发现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垂眼一看,嘴上被勒了一条厚实的黑布。 “......” 倒也不必这么谨慎。 “又在挨打了?” 孙远道凑了过来,扯下了布条。 “这个乐福是真的厉害。” 李自新一阵呲牙咧嘴。 方才乐福出手的速度甚至比他意识回归的速度还要快。 只是脚尖触及已经让他无法呼吸。 “都是些不要命的,渡世真是浪费人才。” 问清原委,闲云上人不由摇头叹息。 随后他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之处:“都这样了,你的化身还没事?” 李自新:“......” 孙远道:“......” 吴玄机:“......” 顽石真人:“.......” “好啊好啊!” 闲云真人顿时明白过来,凄苦道:“看来是有秘密,我终归还是个外人。” “知道是外人就行。” 孙远道丝毫不给他留面子,继续问道:“现在局势如何?” “要是能挺过这一波,乐福应该难以再战,如果杨师姐那边没事的话,我们这边应该能占据一些优势。” “你们那边不能分出人手去右路看看吗?” “不行。” 李自新摇摇头,突然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等下应该就有了。” “什么?” ...... 潘风和离恨人魔有些不可置信。 面对两大五境大圆满的修者,还有这么多尸鬼。 就凭你一个人,也敢说出这样的话。 谁给你的勇气? 见形势严峻,宁霜竹拉了拉杨舒云,悄声说道:“不要勉强,我们可以先撤。” “先试试。” 杨舒云嘀咕一声,“不还有孙师叔给的天一印吗,打不过再跑。李师弟以前跟我说,大丈夫该屈就屈,咱们这些弱女子就更不用逞强了。” 你是懂弱女子的。 听到这话,宁霜竹也就放心了。 “够狂,老夫更喜欢了。” 离恨人魔一扬双钩,带起阵阵鬼哭之声,钩上闪过灰白光芒,充斥着浓浓的死意,似乎有无数死在钩下的亡魂在痛苦哀嚎。 他的离别钩专擅勾人魂魄,修为稍弱者看一眼就会变得魂魄不全,神智大失。 潘风神魂动荡,险些离体而去,赶紧将元婴召回体内,脸色越发阴沉。 这老怪物明显是故意的,想要坑自己一把。 他的修为不减反增,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制不住了。 当初还以为年深日久,他会彻底被自己掌控,现在看来好像有点想多了。 万不可养虎为患! 一念及此,潘风不动声色的让开一段距离,并未动手。 他的这番举动离恨人魔尽收眼底,心下冷笑。 不过是老夫的棋子而已。 离魂钩漾出的无形波动传到杨舒云身前,她周围的紫云一阵翻涌,将波动弹开,明珠毫光大放,形成一圈光幕,把她和宁霜竹护在中间。 “清神珠?好东西啊,我要了。” 离恨人魔独眼一亮。 杨舒云并不理睬,右臂高举紫郢,剑尖斜指向天,手臂上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小臂,白得让人绚目。 她的声音比往日冷了许多:“接下来这一剑,会很......” 话未说完,几人同时抬头望向了左方。 那边不知道什么东西正以远超御剑的速度飞过来,将高空中的云层撕裂成两半,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以他们的目力,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 就在几人惊异于其速度之快时,后面竟然又有一团黑影以更快的速度赶上。 两团黑影一触即分,先前一道黑影一顿,然后直直落下,甚至与空气摩擦变成了一团火球。 几人连忙散开,让到各自防御阵前。 这样的气势,连五境强者也不敢轻撄其锋。 轰隆! 不远处的山峰被砸落一块山角,巨石滚滚而落。 被这么一拦,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个人。 砸穿山脚之后,那人方向也发生了变化,径直落到了两座防御阵之间,如同一个皮球般在地上弹跳了几下,脸朝下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而且,赤身裸体。 只有最后的隐秘之处还遮得严严实实。 “和尚?” 华熊和潘风看着那颗闪亮的光头,有些懵逼。 “普凡师兄?” 杨舒云和宁霜竹顿时有些紧张。 十个人里就一个光头,除了他还有谁? 被打成这样,还能有好吗? 就在惊疑之时,另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那光头身边。 滔天凶焰逐渐熄灭,露出乐福的身影。 此时她满脸是不正常的潮红,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全凭意志才能保持站立。 换做以往,凭借体修的强健体魄,许多伤势都可以很快自愈,但现在因为逆转八门的缘故,已经难以为继。 纵然众人看出乐福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还是被那股惨烈之意所慑,不曾妄动。 “起来啊,你再起来啊!” 乐福眼中的猩红缓缓熄灭,抬起已经折断的的右腿踢了李自新一脚。 这一下让她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李自新在地上滚了几圈,依旧是俯面朝地。 嗖嗖嗖! 普凡几人几乎同时落定,各自站到己方阵营之中。 “又一个光头?” 血魂宗不明真相的两人更懵了。 “普凡师兄?” 杨舒云试探着问了一句。 普凡点点头,使了个眼色,散发出属于佛门的醇厚气息。 懂了。 二女顿时明白,躺地上的那个是化身。 到现在都没动过,该不会是死了吧? “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这次等了这么久,离得还这么近,都没有感知到心跳和任何属于活人的气息。 乐福终于放下心来,露出畅快的笑容。 她想拿出一串糖葫芦补充体力,但只要稍微一动,就是一阵剧痛。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差点就被看光了。 李自新用真元幻化出一套衣衫,这才爬了起来,心里真心实意对乐福道了声谢。 感谢老铁送的火箭。 这一顿毒打直接把他从左路打到右路,要不是这样,还真没法和杨师姐她们会和。 “你怎么还没死?” 乐福的笑容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再到空洞,嘴里开始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 “再来一下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李自新直接补了一刀。 说实话这次确实挺强的,自己来得好像有点早,这会儿全身依旧胀痛不已。 “不行!你要死,你必须要死!” 乐福突然回过神来,只是她现在已经站不起来,只能扭动身体,伸长脖子,恶狠狠的咬向李自新的脚踝,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给我死!你快去死啊!” “诶诶诶,施主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李自新跳开一步,看向血魂宗那边,“这还有没有人管了?” 第二百零四章 鸡汤大师 第208章 鸡汤大师 乐福现在这样子实在有失体面。 天生手一招,将她拉到防御阵中,正要开口时,地面突然隆起一团,一阵扭曲之后,幻化成渡世法王的模样。 “参见法王!” 除了像一只蛆宝宝一样在蠕动的乐福,其他几人俱是恭敬下拜。 正道几人神色一凛,下意识的结成阵型,全神戒备。 这老登不会是想以大欺小吧? 渡世法王先是屈指一弹,乐福全身的骨节传出爆响,恢复如初,只是燃烧的寿命却没那么容易补回来。 随后他又是一指,天生地养两人随即分开,天生也成了正常的模样。 面对这样整个修仙界都赫赫有名的大魔,还没来得及发挥的离恨人魔只能算是乖宝宝,当即收起双钩,转身走进了鬼门。 安排好自己的人之后,渡世法王转头深深的看了李自新一眼,反而对作为本体的普凡视而不见。 这老登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李自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佯装不见。 “本场结束。” 渡世法王一挥袖袍,五人只觉得一股虽然柔和,但沛然莫御的力道袭来,身体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倒飞而去。 “咦,什么情况?” 正躺在水晶边,百无聊赖的剑十三一脸的不明所以。 ...... 开天剑宗的人见这么多人里只有自家剑子躺着,已经满脸煞白,准备开哭了,直到剑十三出声才转悲为喜。 不管怎样,人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李自新,早已将化身收起,众人并不知道这次还有他的参与,而且没出手就从生理到心理上重创了血魂宗一人。 “本场双方只伤未亡,以平手论。” 渡世法王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按上场不死不休的架势来看,这场应该更加惨烈才是。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这样看的话,血魂宗一输一平,下一场就算赢了,总体来看还是平局。 这算什么? 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渡世法王打的什么主意。 难不成是想将安邯城拱手相让? “走!” 顽石真人冷哼一声,凌空而起。 吴玄机几人紧随其后,四人直奔安邯城方向而去。 瞬息之间,他们已然驾临安邯城,却看到渡世法王早已在城郊等候。 “几位道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即便是孤身面对正道四位虚境大能,渡世法王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渡世,你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无非是想拖延时间,何必弄出这样一场闹剧。” 顽石真人目光冷厉。 “为何说是闹剧?” 渡世法王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最起码让本尊知道,正道人才辈出。 还有,顽石道兄说本尊意在拖延时间,你们难道就不需要时间吗?” “宵小之辈,故弄玄虚。” 要不是眼前的渡世法王只是一道幻身,吴玄机早就上手了。 “无需多言。”顽石真人踏前一步:“最后一场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明日之后,若是安邯城中再有血魂宗之人出现,老夫定然让城内一众魔修神魂俱灭!” 话语虽轻,但传到安邯城中时却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渡世法王不以为意,覆盖着紫金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顽石道兄既然有此要求,本尊同意便是。” “你们找到鬼沧渊了?” 孙远道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渡世法王正要返回城中,闻言顿时一怔:“你们从哪知道的?” “看你的样子,就算没找到也快了。” 孙远道从对方的反应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呵呵,就算你们知道了也无所谓。” 笑声中,渡世法王的身形逐渐消失。 ...... “山翁,吩咐下去,明日太阳落山之前,所有人撤离安邯城。” 回到城主府后,渡世法王淡然下令。 鹤山翁、沈重山几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丝毫不显得意外,直接让手下人开始安排。 “万魂破神丹炼制得如何?” “差不多了。” 鹤山翁翻手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一粒拇指肚大小的丹药。 丹药如同血玉般晶莹剔透,其内似有小人盘坐,刚拿出来,整个大厅内就充斥着一股夹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奇怪清香。 所有化神修者的目光都被这粒万魂破神丹所吸引,喉头耸动,目光中尽是垂涎之意。 “万魂破神丹炼制极难,此次仅得三粒。” “不错了。” 渡世法王点点头,“一颗留与你,你已经是半步返虚,回去之后就闭关着手突破吧,后续的事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是。” 想到即将破开那道阻碍自己多年的关隘,从此踏入另一片天地,即便是鹤山翁,也不由胸膛起伏,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至于另外两粒,就留待以后,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一众化神皆是眼前一亮。 见渡世法王不再说话,已经忍耐多时的天生上前一步,语气既不解又不忿:“法王,我们还没有输,为何要中止比斗,甚至连最后一场也取消了?” 他们几人都将这次比斗视为扬名的绝佳机会,山海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如今渡世法王轻描淡写间就说要放弃。 这让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放肆!” 鹤山翁当即喝骂一声。 “无妨。你说你们没输?” 渡世法王摆了摆手,看向天生、地养还有自从回来之后,一直低着头,眼神空洞,沉默不语的乐福三人。 “若不是你们兄弟体质特殊,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你们二人联手,也只能与姜逸和普凡打个平手。 那具化身有古怪,这一点暂且不论。 但乐福却在三言两语间就完全被他牵制,以至于现在道心有损。 另外两人也不过是略微占优。 再打下去,你说你们没输?” 顿了顿,他轻轻叹气道,“年轻人有冲劲,想要扬名是好事。 不过这是建立在有足够实力的基础上。 你们是山翁花了大力气打造出来的,只是在血魂宗待得太久,总觉得同辈之中再无敌手,现在当明白,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坐井观天。 山海的死,就是我给你们提的醒。 这次本尊也是存了考校你们的意思,只是这结果,却让我很是失望。 你们还年轻,这次本尊不会怪你们,以后当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只要多加历练,你们就是血魂宗的未来!” 被渡世法王这一大碗鸡汤灌下来,天生兄弟只觉得心潮澎湃,胸中豪气顿生,连乐福也抬起了头。 “愿为法王赴死!” 第二百零五章 尘埃落定 第209章 尘埃落定 趁着夜色,血魂宗无声无息的撤离城内,带走了一切可以带走的财务。 这一天,安邯城迎来了和平解放。 当初刚来的时候,整支队伍声势浩大。 几番周折后,实则发挥作用的也就那么寥寥数人,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在一边大喊六六六。 紧接着,后续五百余人的支援队伍赶到。 虽然不会再爆发战争,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修复城池,安置伤员,排查是否有血魂宗之人残留......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庞大的修者队伍从四个城门涌了进去。 刚进城,李自新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两世为人,他都没有见过这样人被牲畜圈养的场景。 在他的记忆里,或许只有战争年代的集中营才会有这样的景象。 作为一个人的尊严,这此刻荡然无存。 昨天见血魂宗众多魔修撤出城外,众人就已经猜到自己应该已经获救了。 只是现在见到正道大军入城,他们却没有多少欢欣之意。 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活着的人有许多也将永远生活在痛苦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 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麻木,精神萎靡,只有修者那边还好一些,可还是有不少人气血两伤,甚至伤到了根基,修仙之路就此断绝。 安邯城陷落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给他们留下的创伤,却要用一生来治愈。 正魔两道的对立越发尖锐。 “善哉!” 普凡面露悲悯,率着隐禅寺众僧盘膝坐下,口诵经文。 浩荡的佛光绵延而出,幸存者们的神情逐渐放松,陷入了沉睡。 其他修者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施展出宁心定神的术法。 只是人数实在太多,仅凭他们也力有未逮,而且还有不少要紧事要做。 走在空旷的大街上,除了寥寥几座酒楼、青楼,皆是一片断壁残垣,已经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耳边似乎总是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诉声。 那是受害者们的亡魂对血魂宗暴行的血泪控诉。 “可恶的魔崽子!” 宋猛男对于没能多杀几个血魂宗修士大感愤恨。 “我有一种预感,正魔大战的日子应该不会远了。” 在去往城主府的路上,李自新沉声开口。 十大仙门的年轻弟子们走在一起,他们大多年纪尚小,对于生死之事尚未看惯,此时心情都异常沉重。 “李施主所言不错。” 普凡面露宝光,表情也恢复了平静,心境似乎隐隐有所突破。 他身为佛子,在这样景象下的感悟比旁人更深。 “等回去之后,我会恳请师父,在安邯城举办一场水陆法会。” “到时候要是师兄有需要,尽管吩咐。” ...... 此时天色尚早,修城之事刻不容缓。 四位大佬各自负责一方,将事情安排下去。 在这个时候,自然不再分什么职位高低,身份贵贱,每个人都得干活。 山石和树木被修者们从山岭间挪移而来,用来修补城墙,重建房屋上铺。 可即便都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完工依旧遥遥无期。 毕竟修者虽然神通广大,但术业有专攻。 你可以是一个好的炼器师,却不一定是一个好的木匠和铁匠。 许多事情他们做起来都很生疏,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幸存者里虽有这方面的人,但相对于整个安邯城无异于杯水车薪。 锤子都抡冒烟了也不顶事。 要是从别处抽调人手,又要费时费力。 没办法,大佬们只得一边安排人跟着那些工匠学习,一边派人前往别的城池带人过来。 天色渐晚,城主府里灯火通明。 大厅里如今又换了一拨人。 坐在这里的都是各大宗门在此地的主事之人。 除此之外,就是李自新这些十大仙门的后起之秀。 只不过他们只能站着,卑微如喽啰。 “难怪渡世这老小子答应得如此干脆,他早算到我们会在重建安邯城上耗费时间,自然不会在乎这一两天。” 孙远道今天就差亲自下场搬砖了,这会儿气得吹胡子瞪眼。 “稍安勿躁。” 闲云上人转向顽石真人:“顽石道兄,血魂宗所图甚大,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反正我向来闲散惯了,干脆就留下部分人手,我坐镇此地,以防万一。” 安邯城本就归属天衍管辖,作为南域正道魁首之一,天衍宗接下来肯定要忙得团团转。 事情牵涉到血魂宗、巫绝谷还有三王岭三家,神武山和玄月派定然不能坐视不管。 若是把安邯城搁置在这里也不可能,天衍宗实在分身乏术。 闲云上人能主动开口,可以说是帮了大忙,就算欠下人情也无所谓。 顽石真人点头道:“那就多谢闲云道兄,这份情天衍宗记下了。” “不用客气,小事一桩。” 闲云上人摆摆手,呵呵笑道,“我与李自新小友一见如故,待此间事了,想将他带到万法仙门做几天客,小友以为如何?” 突然被点名,李自新有些懵逼。 “住口,老贼!” “我看你是白日做梦!” 没等他回答,孙远道和吴玄机已经齐声喝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想挖墙脚,你真是想瞎了心。 顽石真人也是脸色一变:“坐镇此地之事就不劳道兄费心了,我门内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个把人的。” “不至于,不至于。” 闲云上人讪讪一笑,“我可是真心诚意邀请的,你们要是不放心,老孙也一同前去便是。” 说到这里,有些事也是时候先定下来。 “姜逸、杨舒云、李自新......” 听到这六个名字,众人都明白顽石真人是要干什么了,不由得精神一振。 见证历史的时候到了! 顽石真人看着在厅中站成一排的六人,平静道:“临行前,宗主说过,安邯城一役将是决定首席的最后一道考验。 如今此间之事暂完,也该有所定论,谁为首席,我交由你们自己评断。”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南秀槿眼神转动,想要毛遂自荐,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自己这一路上的高光时刻只有一次,还是不要自取其辱比较好。 我南某人虽然下限低,可也是要面子的。 过了一会,姜逸把目光转向了吴玄机。 从师父的眼中,他只看到了支持。 姜逸顿时有了决断,率先迈出一步。 他要做首席? 众人先是疑惑,随即释然。 姜逸的修为人品原本就是上上之选,他做首席也算众望所归。 尽管如此,不少人还是悄悄看了看李自新。 论表现,还是这小伙子更突出一点,可惜就是修为和资历差了点。 而杨舒云从始至终就没对首席之位表现出什么欲望。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准备恭贺的时候,却见姜逸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的举动。 他转向了李自新,抬起双手,微微躬身,语气平和: “见过首席。” 这…… 就在众人愣神间,就见其余四人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齐声道:“见过首席。” 顽石真人元神法身冲天而起,吸引了城中所有人的目光。 “天衍宗本代首席已定,灵霞峰李自新!接首席印令!” “见过首席!” “见过首席!” 短暂的平静之后,城中的每个角落里,声音此起彼伏。 第二百零六章 时刻准备着 第210章 时刻准备着 李自新想过这一天可能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自从下定决定争取首席之位以来,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可以说是在拼命。 如今总算是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嗯,虽然可能是宗门有史以来修为最低的首席。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迎着众人的目光,大步来到顽石真人身前,行礼洪声道:“弟子李自新接令!” 顽石真人轻轻“嗯”了一声,拿出一块古朴令牌放到他的手上,“首席晋升大典,待回宗之后再补上。” 真正的首席印令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还存放在宗门之中。 现在给到李自新的是顽石真人自己的印令。 在厅内众人的见证下,李自新收好印令,转身抱拳施礼: “天衍宗首席李自新,见过诸位。” “恭喜李首席!”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 天衍宗首席在外人眼里比起开天剑宗的剑子、隐禅寺的佛子之流虽略有不如,但亦是极为显赫。 因为各代宗主其实都是从历届首席中挑选而来,是以地位与各峰峰主相差无几,只比宗主和四大镇山长老略低。 自此之后,但凡宗门要事,李自新不仅有参与权,还有发言权。 至于修炼资源,更是基本上再也不用费什么心思。 妥妥的数人之下,万人之上,走上了人生巅峰。 终于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了。 杨舒云偷偷松了口气。 想当初,自己和李师弟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只是个小小的凝气期,没想到这么快就当上了万众瞩目的首席,一路势如破竹,想想还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诶,不对。 隔什么世啊! 杨舒云突然愣住了。 这特么好像也没过去多久吧? 算了,反正以后出事有人扛了,不用自己操心就行。 杨舒云开心的笑了,如果不是人太多,甚至还想拿出小吃庆祝一下。 越子清和张铁对这个结果倒没什么意外。 两人一个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支持李自新,一个基本上就是透明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更何况李自新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他的优秀。 于是,他们也笑了。 至于南秀槿...... 已经美滋滋的笑开了花。 一开始她还是很酸的。 但转念一想,首席可以调动的资源数量可以说极为庞大,从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就够自己吃的了。 自己作为李自新唯一的师姐,沾点光还不是理所应当?还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这波啊,你们在第一层,我在第十八层。 我南秀槿或成最大赢家? ...... “你今天的举动确实出乎为师的意料。” 厢房里,吴玄机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欣慰。 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光大天衍宗。 连带着最喜欢的徒弟也是如此。 可是人就会有私心。 于公他也觉得李自新更合适。 于私却又有些为姜逸不平。 对面的姜逸倒是洒脱许多,笑道:“师父,弟子先前和李师弟单独外出,肯定瞒不过您。 同境之下,弟子并不是他的对手。 我虽未出全力,但他同样如此。 所以在李师弟面前,弟子无非只是比他多吃了几年饭,其他并没有什么优势。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宗门,弟子又何必与他相争? 您难道没看到,今晚顽石师伯宣布李师弟为首席时,大家都很服气吗? 这说明他才是众望所归,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说着说着,姜逸的笑容越发坦然:“师父,您别忘了,弟子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还年轻得很,以后也能像个普通弟子一样生活修炼了。” 他站起身来到窗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弟子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们还说让李师弟请客来着,说起来,弟子从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还真有点期待。” ...... 顽石真人行事丝毫不拖泥带水,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大半人上了天龙战舟,往天衍宗方向呼啸而去,留下了一脸幽怨的闲云上人。 李自新偷偷问过孙远道,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 “你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当上首席人还变傻了。 现在回去各大仙门观礼的人都在,前两天又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首席晋升大典办了。 这些家伙身家丰厚得很,又好面子,还好意思白吃饭不成? 要是回去晚了,有的人就回去了,到时候不得少收一大笔礼钱。” 高!实在是高! 这算盘打得八百里外都能听见。 李自新对此表示心悦诚服。 “算起来,你是我灵霞峰立峰以来出的第八个首席,真是光宗耀祖啊,李老八。” 孙远道老怀大慰。 “......” 这个称呼让给您老人家如何? 船是早上走的,家是下午到的。 天龙战舟一路狂飙,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收复安邯城和首席已定两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宗门,尽管还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不影响大家欢欣鼓舞的心情。 而李自新则第一时间收到了宗主清鸿真人的召见。 顽石真人不善言辞,说起事来也是干巴巴的。 于是作为首席师父的孙远道就绘声绘色,声情并茂的把李自新在安邯城的所作所为讲述了一遍,在结尾处着重点出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对爱徒的悉心培养。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自新只有站在一边尬笑的份。 “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啊。” 几大长老和清鸿真人原本就比较钟意李自新,如今这个结果只能说是他不负所望。 最让他们高兴的是,李自新竟然和青木老人还有水婆婆搭上了关系。 “去,尽管去,以后天衍宗就是你家,想去哪就去哪。” 传法长老不痴真人捋着胡须,一张老脸笑着跟菊花似的。 清鸿真人收起笑容,正色道:“自新,首席既是荣誉,也是责任,这一点不用我提醒你。 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太平,作为天衍首席,代表的是整个宗门,外出行走更需注意。 只是如今你的身份不同以往,很可能会受到针对,而你修为尚浅。 你,做好准备了吗?” “弟子省得。” 李自新丝毫不见紧张,淡笑回道:“顽石师伯先前问过我一个问题,问我若是当上首席,会怎么做。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好像已经找到了答案。” “哦?那你说说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轰隆隆! 无穷高处,似有雷声滚过。 第二百零七章 我鱼头呢 第211章 我鱼头呢 首席晋升大典不是件小事。 虽说如今时间不算充裕,提倡大事小办,小事缓办,但多少也得准备几天。 不过大典可以推迟,该请的饭确实不能推的。 参加这场饭局的人不多,只得二十人不到。 基本上都是这次共同前往安邯城的十大仙门年轻一辈,还有李自新在山上的几个好友。 大家的本意只是为李自新小小庆贺一番,所以李自新干脆就选在了山下的衍仙镇。 而且是最好的酒楼。 沙县酒楼。 出发之前,众人先聚在了灵霞峰。 “人都到了吧?” 李自新把金小玉从头上拽下来,抱在了怀里。 堂堂首席,被自己的灵宠骑在头上,成何体统。 就算是神兽也不行。 这么长时间没见,归海三兄弟把它照顾得不错,小东西块头明显大了不少。 至于白加黑,没有了限制的情况下,身材已经完全走样,肚皮都贴到地上了。 “应该差不多了。”人群中有人回应。 “那行,目标沙县酒楼!” 李自新一摆手,却突然停住:“诶,陆阳呢?” “我知道!” 俞青彦跳了出来。 这半大小子现在是李自新的头号迷弟,没事就带着焚炎狮虎来灵霞峰玩。 “小陆师叔说他回玉剑峰有事要忙,这次就不去了。” 不对劲。 李自新眉头一挑。 像这种场合,陆阳这个社牛是肯定不会错过的。 再说宗门给去过安邯城的人都放了几天假,大家伙现在都没事,他能有什么事? “诸位师兄师姐稍待,我先去玉剑峰走一趟。” ...... “陆师弟,听说李首席今天请了不少人吃饭呢,你不是和他很熟吗,怎么不一起去的?” 玉剑峰弟子厢房里,一位师兄好奇的询问正在翻翻找找的陆阳。 陆阳摇着头,哈哈一笑:“害,我给拒了。 去了安邯城一趟,感觉好像要突破了,准备闭关几天,就没去凑热闹。 首席的面子我也不给,你就说我牛不牛逼。” “行,你牛逼。” 师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推门走了出去,“我还要去忙,先走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陆阳停下手里的活计,枕着双手靠在床上,看着屋顶,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哪是这么好突破的。 云栈问心时,面对父皇的质问,他曾说无论以后如何,李自新都会把他当做朋友。 这句话他到现在依旧相信。 可自己的心里不能没数。 大家相识于微末,彼时还能平等相待。 现在自己还只是玉剑峰的一名普通弟子,李自新已经尊为首席,身边围绕的尽是天骄之辈。 别说和剑子、佛子相比,就算和其他人比起来,陆阳也自觉相去甚远。 要是自己还整天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不是给他丢人么? 算算时间,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发了。 还是抓紧修炼吧! 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阵阵“见过首席”的招呼声。 紧跟着房门被打开,一张熟悉的脸伸了进来:“老陆,大白天的你躲这干嘛呢?走啊!” “我......” “我什么我,赶紧的,就等你了。” 陆阳怔了怔,随即露出了自己招牌式的阳光笑容:“来了来了,催个毛啊,到了我先自罚三杯。” ...... 天衍宗本代首席人选已定的消息不胫而走,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 衍仙镇近水楼台先得月,往往能掌握第一手消息。 沙县酒楼的大门前,早已挂起来红绸。 掌柜的和一众伙计更是早早在门外,夹道欢迎。 衍仙镇的镇民对李自新并不陌生。 以前他修为浅的时候,就时常在镇上采购生活用品,有时也会顺便帮大家找找跑丢的小猫小狗,抓抓出轨的隔壁老王之类的。 后来去镇里的次数虽然少了,但每个月刷完落雁坡副本的小怪之后,有时间也会去转转。 是以在大家眼里,李自新还是挺接地气的。 现在他当上了首席,镇民自然也是十分支持的。 毕竟一个既勤快又和善,还又长得帅的小伙,谁会不喜欢呢? “我滴个老天爷,这些仙子可真漂亮。” 目送着一行人上了楼上雅间后,一众小伙计眼睛都看直了。 “仙人老爷都是怎么叫的,好像是叫道侣来着,你们说,这些仙子里,哪个是李首席的道侣?” “我猜是那个穿蓝衣服的仙子。” “屁咧!我看是那个一直在吃东西的仙子才是。” “你们说的都不对,肯定是那个大胸脯大屁股的,一看就好生养。” “都瞎说什么呢!在背后议论仙人老爷,一个个不想活了?” 掌柜的冲上来一人削了一头皮,“还不赶紧滚过去准备上菜!” 待得众人散尽,掌柜抬头望了望,心中冷笑。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谁说人家李首席只能有一个道侣的? ...... 一群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没多久,一道道精美的菜点就被送了上来。 为了这顿饭,沙县酒楼可是花了大心思,特意采购了不少稀罕物事。 踏上修仙之途后,在座的众人还不曾像今天这样,和这么多优秀的同辈坐在一起,此时还真有些新奇之感。 陆阳既然来了,就自觉承担了气氛组的责任,这会儿站起来吆喝道:“诸位,今天是我的好兄弟李自新的大喜之日,我提议,大家敬他一杯如何?” “一点毛病没有,就是这小杯子忒不爽利。” 宋先义用两个手指头拈着酒杯晃了晃,拍开桌边一个酒坛,这才满意点头。 “能与诸位相识,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李自新端着酒杯笑道,“既然今天是我做东,我就给大家提一个要求,那就是吃好喝好,不用给我省钱。” “懂了,今晚全场消费,由李公子买单!” 都是年轻人,几杯酒下肚,感情就迅速升温,气氛也是越来越热烈,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大家也没什么尊卑之别,都是随意落座。 巧合的是,陆阳这个社牛正好夹在姜逸和宁霜竹之间。 这两人和杨舒云一样,基本上都是光吃不说。 只不过杨舒云是忙着吃饭没空说,他们俩一个极为缺少和同辈交道的经验,一个是深度社恐,没话可说,搞得陆阳是浑身不自在。 姜逸的另一边正是李自新。 看着有些放不开的姜师兄,李自新觉得有必要拉他一把。 离开化仙峰时,吴玄机曾特意嘱咐过他,说姜逸对于人际交往不太擅长,让他多帮帮。 李自新当即表示。 没关系,我会出手。 “姜师兄,我跟你说。” 李自新转动着圆桌,将刚上的一盘红彤彤的菜转到姜逸面前,“这道菜叫做剁椒鱼头,是这家酒楼的招牌,你快尝尝。” “好。” 姜逸抬起筷子,正要去夹,却突然停住了。 他沉吟道:“李师弟,道理我都懂,只是这菜虽叫剁椒鱼头,可为何不见鱼头?这剁椒干吃也不吃不下啊。” “蛤?” 李自新一愣,定睛看去,果然只见满盘剁椒,“是啊,我鱼头呢?” 第二百零八章 谷道真 第212章 谷道真 听到两人的对话,坐在旁边的杨舒云俏脸微红,悄摸摸在面前一抹,一只鱼头顿时消失不见。 今天桌子上的菜实在丰盛,谁也不会注意哪个多吃哪个少吃。 刚才这盘剁椒鱼头正好摆在杨舒云面前,一时没忍住全给炫完了,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 这是她这点小动作没瞒过就隔着一个人的李自新。 “估计是酒楼的人忙忘了,没放鱼头。” 李自新不动声色,反而顺势又将一些新上的菜转到了杨舒云面前,继续和姜逸闲聊起来。 “这两人有事啊。” 陆阳找不到人说话,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座位,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幕。 换了自己,顾及到杨师姐的面子,也不会把这件事抖出来。 而作为东道主,让菜也很平常。 不过你光给杨师姐一个人让是什么意思。 还进行了眼神交流。 作为陈志祥的知交好友,两人不仅会交换画册,更是时常交换心得。 在这种事上,陆阳自认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两人看起来虽然只是不经意的对视,但绝对进行了某种交流。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摸了摸下巴,悄摸摸嘀咕了两声,却听见一边冷不丁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吧,我也觉得不对劲。” 他被吓得一个哆嗦,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转头一看,却见宁霜竹正低着头炫饭,目光却斜视着李自新和杨舒云那边。 陆阳:“......” 姐,咱就是说。 你就算是偷看也隐蔽点,这眼睛也太斜了。 “宁师姐,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嘘!小声点,传音就行。” 要不怎么说酒壮怂人胆。 宁霜竹今天多喝了几杯酒,脸上已经爬上了淡淡了红晕,连带着性格也放开了些。 从上次五境的比斗结束之后,只要李自新和杨舒云出现在同一场合,宁霜竹就会暗中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 米想到今天终于被自己发现了端倪! 她心里忍不住一阵小激动。 “宁师姐所说的不对劲是指什么?” “你不知道。” 宁霜竹目光灼灼,把自己知道的事全说了出来:“之前我们在进峡谷之巅前,李师弟曾分别借与我和普凡师兄一只机关兽用于防身。 我们二人的机关兽都差不多,原以为其他人的也差不多。没想到等进去之后,我才发现,杨舒云的机关兽比我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嘶~” 陆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还只是有所猜测,宁霜竹这话就可以说是证据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不对,走到一起的? 以前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交流啊。 陆阳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痛。 以前大家有什么任务都是一起去完成的,还以为我们对彼此已经非常了解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嘴上说着自己是单身狗,对女人没兴趣,转身就和天衍宗的女神走到了一起。 这么会撩妹,竟然也不把经验传授给我! 简直无情! 要是把这个消息捅出去,李自新还不得被众多男弟子捶死? 不对。 陆阳脑中电光一闪,又发现了关键之处。 好兄弟现在是首席了啊,又不是过去的无名小卒。 身份地位和杨舒云都般配得很。 就算别人知道了,也只有送上祝福的份。 难不成今天他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心机太深了! 陆阳和宁霜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 李自新完全不知道那边俩人短短片刻已经各自脑补出了一出情感大戏,还在试图打开姜逸的心扉。 刚要见效,南秀槿不知什么时候拎着一坛子酒到了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愣着干什么?都喝啊!” “哥俩好啊,三匹马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没等李自新反应过来,南秀槿已经伸出手一通比划,紧接着倒满一碗酒,杏眼一蹬:“你输了,老弟,喝!” “喝!喝!喝!” 随着陆阳开始起哄,别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哐当! 李自新刚接过碗,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飞,重重砸在了饭桌上。 碗碟四溅,一桌人万万没想到会有此变故,一时间躲闪不及,衣衫上多少都沾了些汤汤水水,显得有些狼狈。 “我的菜!”杨舒云满脸心疼的看着饭桌。 李自新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他就算脾气再好,遇到这种事也忍不住动了怒气。 “吵死了,吃个饭能不能安静点。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不懂吗?” 几道身影站在门口,当先一人扫了众人一眼,平静开口。 这几人有男有女。 男子束发高冠,女子服饰简朴,穿着打扮和屋里众人截然不同。 不过俱是气质出尘,显然不是凡人。 为首一人剑眉星目,嘴唇极薄,双手负在背后,大袖飘飘,无论是目光还是语气,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众人被搅了兴致,都是一肚子火。 宋先义本就是急性子,又喝多了酒,此刻满脸通红,直接捋起袖子:“你他娘的谁啊?” 他大步迈上,抬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为首之人砸了下去。 不过他知道分寸,没有下死手,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而已。 “退!” 那人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宋先义庞大的身躯倒飞回了屋内,直到撞上桌子才站稳。 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极为精妙。 按理说以宋先义飞回来的速度,桌子肯定会被撞烂,但现在却是纹丝不动,显然这人对力量的控制已经精细入微。 “言出法随?” 杨舒云轻轻开口。 众人脸色微变。 “好胆!” 吴飞灵和王渊同时出手,各自幻化出一只大手擒拿而去。 那人动也未动,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时上前一步,一指点出。 两只大手顿时爆碎,但却未引起一丝波澜。 反倒是吴飞灵和王渊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几步。 出手的三人在这间屋子里算不得顶尖,但放在外面却绝对是难逢敌手。 现在两次试探性的交手,竟是全都落入下风。 “先别动。” 李自新站起身,先是行了一礼,“先前我们一时兴起,声音大了些,打扰到阁下,实在抱歉。 只是阁下这样是否有点过分了?” “过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李自新微微沉默,随后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剑眉男子抬起下巴,神色倨傲:“蓬莱岛炼气士,谷道真。” 第二百零九章 嘲讽怪 第213章 嘲讽怪 “方丈岛炼气士,简至。” “方丈岛炼气士,秋雅尘。” “瀛州岛炼气士,杜怀章。” “瀛州岛炼气士,童源。” 其余人亦是依次报上姓名,只是语调有些怪异,像是刚学会四域通行的语言不久,不太熟悉。 仅仅五人面对屋内的十数人,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来自海外三岛?! 只是这炼气士又是什么? 莫非是一种新的修炼流派? 包间内的众人面面相觑,既震惊又疑惑。 活了这么久,他们还都是第一次听说。 海外三仙岛的传说由来已久,十大仙门内多少都有记载,对于一般修者来说也许会感到陌生,但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隐秘。 李自新不动声色,却是心神一震。 当初在化龙秘境中,青木老人和水婆婆先后都提到过这个名字。 若这是一个修炼流派也就算了。 关键在于炼气士是上古之时修者的自称。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来头可就大得可怕了。 这意味着这三座仙岛传承了起码万年之久,已经超过了如今的十大仙门。 底蕴之深,想想都让人心惊胆颤。 “你说是就是?你干脆说你是仙人下凡。” 剑十三虽狂,为人却还讲理。 这五个家伙从出现开始就一直拿鼻孔看人,堂堂剑子哪受过这个气。 “是与不是,何须向你等解释。” 谷道真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剑十三气极反笑:“到底什么来头,一试便知。” 一声剑鸣,眼看就要动手。 “剑师兄稍等。”李自新赶紧拦在了他身前。 见他出面,剑十三也就没再坚持动手。 毕竟李自新才是今天的主角,他的实力也得到了剑十三的认可,面子还是要给的。 “哎哟~几位爷!几位爷!息怒啊息怒!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掌柜。 得到伙计的通传后,朱掌柜立马赶了过来,连连告饶,“我这小本经营,可经不住各位爷折腾,以和为贵!” “不好意思,朱掌柜。” 李自新一脸歉意,“这次是我的问题,一应损失我都会照价赔账。” 说着他又看向了谷道真:“谷道兄,大家都是来吃饭的,还是不要大动干戈。 不如这样,我请几位再开一桌,给几位赔罪如何?” “不必。” 说到底只是一顿饭而已,李自新一直放低姿态,谷道真也就没有继续追究,否则显得三岛之人心胸太过狭隘。 他带着几人拂袖转身而去,丢下一句: “这件事就算了,不过有一点需记好,你们还没资格和我等并称道友。” 太狂妄了! 众人勃然变色。 就算你修为不凡,出口就是仙法,但有多大的能耐,敢这么小觑满座英杰。 “且慢!” 谷道真五人停住脚步,并未转身,“怎么?不服?” “谷道兄不要误会。” 李自新不卑不亢道:“衍仙镇已是我天衍宗地界,不知道几位道兄到此有何贵干?” 要是以前,这事说过去也就过去了,现在却是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不问不行。 “你们都是天衍宗的?” 谷道真回身道,“我们正要去找天衍宗宗主,有要事相商,你们带路吧。” “不知道是什么事?” “你还没知道的资格,耽误了时间,你承担不起。” 谷道真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姜逸踏上一步,肃然道:“李师弟如今为我天衍宗首席,他没有资格,不知道谁还有资格。” “首席?” 谷道真目露异色,指着李自新道:“他不过金丹中期,你们这么多人修为比他高,他也能当上首席,天衍宗主是他爹不成?” 咳咳~ 李自新摸了摸鼻子,顿时有些尴尬。 对于不明真相的外人来说,他这个首席之位来得确实有些蹊跷。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人已经忍不了了。 这句话无疑同时得罪了天衍宗宗主和首席,任何天衍宗弟子都不会坐视不理。 “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 南秀槿跳将出来,柳眉倒竖。 她自己虽然平日里时常吐槽宗门,但也只是口嗨。 狗不嫌家贫。 自己说可以,外人说不行。 还在心疼饭菜的杨舒云也是转头盯着五人。 气氛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天衍宗玉剑峰姜逸!” 一声剑鸣,沐阳剑已然在手。 姜逸迈步而出,表情十分淡漠。 他一直把天衍宗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自然见不得宗主和首席受辱。 而李自新境界确实低了点,若是他出手说不定会吃亏。 所以,自己得上。 ...... 谷道真话刚出口,就自知失语。 但道歉是不可能的。 既然对方已经出言挑战,那接下便是。 “简至,你去。” 那名叫简至的年轻人轻轻“嗯”了一声,走到了姜逸对面。 “各位爷,可不能打啊!今天这顿算小老儿请大家的行不行?” 朱掌柜见情势不对,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小老儿上有十八岁的老母,下有八十岁的媳妇,就靠这点生意养家糊口了!” 众人:“???” 即便战斗一触即发,大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朱掌柜两眼。 看不出来,你老小子口味还真是重。 “镇外五十里,落雁坡。” 说完这一句,姜逸当即御剑而出。 众人不及犹豫,转眼间包间内已经人去屋空。 留下一大群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朱掌柜,这个你拿着。” 李自新抛下一颗夜明珠,匆匆跟上。 他毕竟慢了一步,等到落雁坡的时候,双方已经摆开阵型,只有姜逸和简至在中间对峙。 “且慢!” 剑光降下,李自新落在两人中间。 “李首席,事关宗门声誉,无需再说。” 姜逸直直看着李自新,语气几位坚定。 这形势转变未免有些太快了。 李自新哪曾料到自己还没正式上任就遇到这档子事,一时有些头疼。 先前他就和姜逸他们说过,不用总喊自己首席,和以前一样,叫师弟就行。 这会儿姜逸把首席和宗门声誉都搬出来,显然是没得商量了。 “谷道兄,大家点到为止如何?” 谷道真想了想,轻轻点头:“还有事要办,下手无需太重。” 你是真敢说啊! 他不开口还好些,这话一说,更是挑动了众人的情绪。 李自新:“......”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人形嘲讽机? 随便哪句话都能拉到一大波仇恨。 第二百一十章 挑事是吧 第214章 挑事是吧 “姜师兄,这些人和我们有些不一样,小心些。” 与姜逸擦肩而过时,李自新传音提醒。 谷道真的话,他已经信了八成。 到底是真是假,等进了化仙峰,可以请青木老人帮忙鉴别,想必他会有兴趣的。 “放心。” 姜逸身上剑意升腾,青紫两道剑影浮现在身后,比先前在安邯城中又凝实许多,看来是修为又有进益。 感受到这股剑意,简至也绽放出自己的气势。 一道若隐若现的画卷在他周围沉浮不定,散发着空渺的气息。 赫然也是一个几位年轻的五境强者。 众人的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最近是怎么回事? 放在过去,十大仙门首席往往都是四境圆满的修为。 而在他们这一代,英杰辈出,这个标准已经被提高到了五境。 当然,某李姓首席除外。 就算放在整个修仙界,同样的年纪,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也绝对不多。 只是现在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五境不太值钱的感觉。 光是在安邯城就遇到了三个。 而眼前以谷道真为首的五个人里,要说只有简至一个五境,肯定是不可能的。 自己是不是修了个假仙啊? 怎么不知不觉就被落下这么多? ...... 两股五境强者的气机轰然对撞,在空气中掀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波动。 二人纹丝不动,第一波的试探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败你只需一招,唤仙临神!” 简至抬臂一挥,那道画卷清光大放,从中走出一个满脸怒意的黑面短须道人,提着一把松纹长剑,杀气腾腾。 这道人气息极强,竟是已达到了五境中期的水准。 手中松纹长剑上金色火焰缭绕,透着一股庄严意味,裹挟着滔滔剑气朝姜逸劈头盖脸的砍了过去。 “松林先生,还请助我。” 那被叫做松林先生的黑脸道士一言不发,直奔姜逸。 看对面这些人的表情,简至就知道他们没见过这门仙术。 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唤仙临神修的就是他身后的那一道画卷。 每次催动,就会从中走出一名画中人。 在返虚之前,画中人的实力会比自己高出一道两个小境界,但不会超过一个大境界。 而且这些画中人并非普通修者,各有绝技。 踏入返虚之后,画中人的修为境界便会与自己等同,换言之就是另一个返虚。 因为谷道真事先嘱托,简至并未使出全力。 不过想来也够用了。 他嘴角一勾,觉得胜券已然在握。 ...... “化身?” 有人发出了惊呼。 “非也。” 普凡眼中金色卍字一闪即逝,随即摇了摇头。 佛家有一门声名赫赫的仙术大神通,唤作佛门六通。 天眼通,能照见世间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 天耳通,能听闻世间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及听闻世间一切之音声,无有障碍。 他心通,能知世间众生心中所思所想之事。 宿命通,能知世间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 神足通,能自由无碍,随心所欲的去往任何自己想去之地。 漏尽通,断尽一切三界见思惑,不受三界生死,而得漏尽神通之力。 以普凡的天资和慧根,至今也不过是天眼通和天耳通略有小成。 方才他以天眼通观之,这黑脸道士似实非实,似虚非虚,与自己所了解的化身完全不同。 “那这是什么?”李自新好奇发问。 “这个么......” 普凡沉吟一阵,坦诚道:“我不知道。” 李自新:“......” 你这坏毛病是不是跟剑十三学的? “不坏。” 身在场中的姜逸表情沉静。 作为直面黑脸道士之人,他感受到的压迫感是最大的。 那把松纹长剑上的金焰绝对不简单。 这世间火焰无数,各自威能莫测,他也不能尽数识得。 直觉告诉他,一旦沾上这金焰,后果将非常麻烦。 骈指一点,低喝道:“青剑!” 身后青色剑影疏忽而出,落在手中的沐阳剑上。 沐阳剑的剑身瞬间化为纯青之色。 澄青的剑光暴涨,恍然间似乎有一轮青色大日升起,耀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这轮大日散发出的不是滋养万物的光和热,而是似乎要灭绝万物的森冷剑气。 大日如轮,像是有呼吸般一收一缩,茫茫剑气朝着黑脸道士攒射而去。 “好小子!” 黑脸道士嘿然道,松纹长剑上金焰暴涨,化作一条金龙。 龙吟震动四野,其内竟是带着一丝真正的龙威,让人心神震动。 金龙盘绕在剑身上,口喷烈焰,有形无质的青色剑气也被引燃起来,威能顿失。 几个呼吸间,剑气凝聚的大日就被烧得无影无形。 而那黑脸道人却显得很是轻松,毫不费力。 他行进间似缓实急,与姜逸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技只此耳?” 简至轻笑一声,手中出现一只毛笔。 大笔挥动,数只凶禽猛兽出现在半空中,逼向了姜逸可能闪躲的所有方向。 “速退!” 观战的谷道真突然出声。 简至心中一惊,正欲暴退,耳边却传来了姜逸的声音。 “晚了!” 嗖嗖嗖嗖! 原本已经被烧光的青色剑气突然于身周浮现,剑尖全都指向简至,将他围得如同一个刺猬一般。 而此时,黑脸道人手中之剑距离姜逸不过一丈,却再也不敢乱动。 “不坏,但还不够。” 姜逸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收剑归鞘,剑气也随之隐没。 怎么回事? 他的剑气为什么没有消失? 一滴冷汗从简至的额头滴落。 “可以了,回来吧。” “谷师兄,我......” 简至一脸惭愧。 “愿赌服输,你没有使出全力,他也没有,他的那道紫色剑影比青色剑影更危险。” 谷道真直接打断了他。 “输赢已定,你要为你先前所说的话道歉。” 姜逸的手还没有离开剑柄。 “我承认,是我失言了。” 从现身开始,谷道真还是第一次认真看人,他痛快的打了声招呼,随即打量了姜逸一番,道:“先前是我看走了眼,你有资格和我等并称道友。” 要遭! 李自新心里一个咯噔。 你不仅是个嘲讽机,还是个挑事怪。 你是不是在针对我胖虎? 果不其然,只听得剑十三冷哼一声:“他有资格?那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你又是谁?” “开天剑宗,剑十三!” 第二百一十一章 砖凳大战 第215章 砖凳大战 “你也想打一场?” 谷道真眯了眯眼睛。 海外三仙岛久未出世,第一场就折戟沉沙已经让他心中有些愠怒。 “不是我想打,而是有人想被我打。” 剑十三神情睥睨,说出的话同样欠揍。 “看来你们完全忘记了三岛炼气士的恐怖,小胜一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那名叫童源的瀛洲岛炼气士怒哼一声。 他身材高大,看起来模样倒也周正,只是有些斗鸡眼,看起人来的时候都是直愣愣的。 “你叫剑十三?我来会会你,简师弟在这里失去的,我会替他拿回来!” “拿回去?” 剑十三瞟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那你可得瞧准点,别拿多了,最后连自己的也丢了。” “你!” 童源勃然变色。 这个毛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管怎么治都是治标不治本,就算暂时好了用不了多久还是会复发,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剑十三这句无疑是快准狠全部拉满。 还打? 李自新把跃跃欲试的剑十三又给拦了下来,低声道:“剑师兄,你可千万别动手,要切磋可以等以后,现在可不行。” 这会儿还是意气之争,不过年轻人火气大,要是打着打着,打出真火来可就不妙了。 “你怎么专拦我,是不是故意的?刚才你怎么不拦着姓姜的。”剑十三老大不乐意。 “......” 你又不是天衍宗的,跟我不是一家,出了什么事不得我背锅,不拦你拦谁。 不过这种人吃软不吃硬,实话是不能说的。 李自新想了想道:“剑师兄剑快手重,要是把人打死就不好了,等关键时刻你再出手不迟。” 剑十三沉思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另一边,童源见两人嘀嘀咕咕,迟迟不肯上前,当即冷笑道:“怎么,怕了?不是挺嚣张的吗?” “诶,你小子!” 剑十三眼睛立马瞪了起来。 “制怒!制怒!” 李自新使了个眼色,两个开天剑宗的弟子赶紧上来抱住了剑十三。 他转身面向五人,诚恳道: “谷道兄,既有要事,还是请尽快随我等前往宗门吧。” “倒也不是很急,你虽是首席,但我现在认的是他。” 谷道真指着姜逸,无视了李自新。 他也想把面子挣回来。 此行前来,他们是为了寻求合作,方才赢了还好,在谈判的时候还能多掌握些话语权,可惜输了。 现在有了借口,当然想把面子挣回来。 李自新嘴角勾了勾。 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够低,可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完全没把他这个首席放在眼里。 事实证明,有时候一味求和是没用的。 “看来想和谷道兄说上话,还是得靠自己。” 李自新脸上笑意渐隐,“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向这位童道兄讨教几招。 此后不论输赢,都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动手,如何?” “你?” 童源顿时一愣,同时有一种被藐视的屈辱感。 你仿佛在逗我笑。 四境中期对五境初期,你当我是外面那些废物五境吗?可以随便越境挑战。 “可以。” 谷道真略一思忖就答应了下来。 不管修为是高是低,首席的身份毕竟摆在那,打败他的效果应该比打败别人的效果都要好。 “不过我海外炼气士也不是以大欺小之辈,童源,你将境界压制到四境中期。” “好的,谷师兄。” 这样就有点意思了。 童源咧嘴一笑,身上的气息迅速回落,很快就降到了四境中期的水准。 他们几人放在三岛上,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童源承认这些乡巴佬里应该会有几个姜逸那样的厉害角色,这个叫李自新的能当上首席,肯定也有两把刷子。 但自己怎么说也是五境,见识过更高处的风景,经验手段都不是正常四境能比的。 李自新这边的人表情反而变得微妙起来,甚至隐隐有些同情。 你如果真以境压人,胜负还真有点难说。 可同境之下,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李无敌”。 这是大家伙与李自新同境切磋之后,一致给他取的外号。 不然凭什么剑十三会给他面子。 这几个炼气士多少有点老寿星上吊的意思了。 ...... 谷道真这话没有出乎李自新的意料。 以他这种高傲的性格,肯定做不出以大欺小这种事。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速战速决了。 “童道兄,请了。” “放心,我不会太用力的。” 童源嘿嘿一笑,掌中出现一块方方正正的金砖,顺手掂量了两下。 话音刚落,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童源出现在李自新的身后,金砖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李自新的脑袋上。 众人眼皮一跳。 这金砖明显不是凡物,换自己被这么突然拍一下,必然是头昏眼花。 童源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金砖是瀛洲岛上一件至宝的仿制品,轻重大小皆能随心变化,威力全开之时,一砖下去,山峰也要崩碎。 “躺下吧你。” 要不是怕把李自新的脑袋拍碎,童源一定要让这帮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炼气士。 然而预想中李自新脑袋一歪,应声而倒的场景并未出现。 “体修?” 李自新转过头,有些意外。 这人看起来和正常的术修别无二致,他还真没发现。 毕竟不是每个体修都是神武山那样的肌肉爱好者,血魂宗的乐福就是例子。 童源的神色瞬间大变,身形暴退到数丈开外,惊疑道:“你的头怎么这么硬?” “还好还好。” 李自新谦逊一笑,“其实我身上有些地方更硬。” 比如说,我的肋骨。 呸!下流! 场中几个女修红着脸暗暗啐了一口。 “哼!再硬也硬不过我的金砖,再尝尝我的砖斗术!” 童源再次闪身而上。 既然打定要赢,那不如在对方最得意的领域打败他。 乌光一闪,李自新的手中出现了一条折凳。 呼呼的风声中,折凳被他舞得虎虎生威,方圆一丈之内水泼不进。 两人默契的放弃了真元和术法的比较,改用技击之术一较高下。 众人只看到童源化作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从各个方向扑向李自新,气劲迸发,爆响不断,想要突破他的防御圈,但每次都被逼退。 “好精妙的凳斗术!” 宋先义看得双目放光,忍不住大声喝彩起来。 其余人默然不语。 这两人一个用板砖,一个用折凳,已经够奇葩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精妙啊。 正当时,只听得一声“着!” 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二人身上。 啪! 脆响之后,场中二人的动作顿止。 只见得一只拖鞋重重拍在童源后脑,童源眼睛发直,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努力转头,想要看清自己是被什么给打中,最终还是扑倒在地。 “承让。” 李自新收起拖鞋和折凳,一脸的云淡风轻。 众人:“......” 你们俩还真是来打架的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好了! 第216章 我好了! 风飒飒吹过,落雁坡上气氛有些沉寂。 谷道真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把童源带回来。 好在童源到底是个体修,底子扎实得很,就在众人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盯着李自新道:“没想到道友也是体修,技击之术也如此高明。” 一声道友,说明童源已经认可了李自新的实力。 “过奖,我也只是略懂而已。” 李自新抱拳回礼。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七仙真玄果和月阳灵芝就没断过,单论肉身强度比起可能只比宋先义这等体修稍差。 于是乎,尘封已久的《凳斗术》也被他捡了起来,在此刻大放异彩。 能这么快就击倒童源,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 要不是李自新强化了头骨,就算一直在啃灵药,肯定也扛不住第一下。 就是因为这一下,才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夺回了主动权。 而最后致胜的一击,鉴于真皮拖鞋抽脸必暴击的属性,原本抽脸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只是切磋性质的比试,而且打人不打脸,一打脸性质就变了。 “......下次再和你一决胜负。” 童源正欲转身而走,突然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满脸的不可置信:“咦,我的眼睛好了?” 他有一个特别的技巧,可以检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恢复正常。 众目睽睽之下,童源抬起右手食指,竖在鼻梁前,两只眼睛盯着指头盯了好一会,才将手指拿开。 然后他闭眼再睁,两颗黑漆漆的眼珠依旧和常人一样,未曾并到一起。 “真的好了!一定是因为你刚才给我的那一下!” 童源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你是我哥!亲哥!” 他冲上去一把握住李自新的双手放在胸前,“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别这样,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示好。 李自新默默抽回双手,干笑两声:“童道兄客气了,我也是凑巧。” “叫什么道兄!叫我老弟!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但你就是我哥,不叫就是看不起我!” 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很难体会这种感觉的。 尽管从小到大没人嘲笑自己,但那种无意间流露出的同情反而让童源更加难受。 此刻他恨不得振臂高呼。 “谷师兄,我输了。” 童源回到谷道真身边,眉飞色舞的说道。 谷道真:“......” 你输了得瑟个什么玩意儿,还这么理直气壮。 现在想起来,剑十三说的是一点毛病没有。 失去的不仅没拿回来,差点还把自己搭进去。 谷道真甚至怀疑,童源要是个女的,恐怕就不是认哥那么简单了。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再打显然是不可能了。 最后还是李自新先开了口:“谷道兄,咱么这就上山如何?” 谷道真运了半天气,闷声闷气道:“请李道友带路。” ...... 秋雅尘擅长阵法,此刻身处高空,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处。 只是她虽然看出这是一座阵法,却看不透其中的奥妙。 她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暗中向谷道真传音:“谷师兄,这天衍宗不简单,这些山峰看似远近无序,高矮不一,实则暗中呼应,分明是一座极为高明的阵法。” 谷道真回道:“天衍宗是当今十大仙门之一,纵然底蕴不足我三仙岛,亦不能小看,不过也不用畏惧。” 相比于初到南域之时,接连两次受挫,已经让他的傲慢之心去掉了不少。 眼看化仙峰已然近在眼前,李自新传音道: “诸位师兄师姐,这五人根底如何,尚未明了,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各位将消息告知师长即可,还请暂时不要外传。” “我等省得。” 众人不动声色,略微寒暄几句后便各自散去。 现在的化仙峰上人流涌动,都在为了首席晋升大典忙碌。 见到李自新,众弟子皆是停下手中之事,纷纷见礼:“见过首席。” 李自新一一还礼,寻了条僻静些的路,直奔后山而去,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见到值守的弟子,又是一番客套。 如今他想要见清鸿真人可比以前方便多了,根本用不着通传。 “李哥,你可真威风。” 童源紧赶两步,凑到李自新身边,一脸艳羡。 瀛州岛上可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 大家整日都忙着炼气吐纳,人虽然不少,可都躲在自己的洞府里。 同样的想法也出现另外四人脑海中,只是没童源表现得那么明显,皆是暗自腹诽。 不愧是炼体的,连脸皮也比别人厚上许多。 谷道真心中吃味。 自己也算是岛上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了,平时也没见到谁对他这么客气。 “让各位见笑了。” 李自新放慢脚步,与几人并肩而行,“实不相瞒,承蒙诸位师长错爱,小弟也是刚刚才被任命为首席,师兄师姐们都是为了小弟的晋升大典忙碌,实在受之有愧。 前面就是本门宗主平日清修之地,还请稍待。” “没事哥,你去吧,我们在这等你。” 童源挥了挥手。 “我鄙视你。” 待李自新走后,除了谷道真之外的四人同时对童源比出了一个海陆通用手势。 “切~” 童源不以为意,“大家很快就是盟友了,我这是先和他们打成一片,到时候才能获取到第一手情报。” “言之有理。” 本来他也是信口胡扯,谷道真却是认真道:“此行十分重要,李道友既然晋升大典在即,肯定也会有其他仙门的人到场,省得我们再花费时间。 而且三仙岛久不出世,今人连什么是炼气士都不知道了,我们对当今之事了解亦是不多。 童师弟,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蛤?” 童源眨眨眼,有些蒙圈。 怎么吹牛逼还吹出任务来了。 五人正交谈间,眼前俱是一花,周围景色变化。 再站定时,他们发现已经身处一条小溪边。 不远处坐着一个儒雅出尘的中年,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李自新则是站在那中年身后,冲自己使着眼色。 这股气息...... 谷道真心中一凛,在他的感应中,这中年人的气息竟和自己师父不相上下。 这样的人物,在三岛之上也是屈指可数。 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后学末进谷道真,见过地仙前辈。” “地仙?” 清鸿真人微微一笑,“听自新说,你们来自海外三座仙岛,可有凭证?”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请救兵 第217章 请救兵 “前辈请看。” 谷道真从腰间取下一块玉牌,正面篆刻着一座小岛,背面则是小小的“蓬莱”二字。 清鸿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块玉牌的炼制手法与如今大不相同。 只是光凭这一点,还不能判定对方身份为真。 清鸿真人也是见多了大世面,可这事委实太过稀奇,有些犯难。 就像莫名其妙冒出来几个人,说自己是来自贝吉塔行星的超级赛亚人,现在流落到地球,唯一的证据就是屁股后面的尾巴。 就问你信不信。 “宗主,青木前辈和我说过一些炼气士的事,他老人家应该知道。” 李自新看出了清鸿真人的为难,悄悄提醒了一句。 什么叫首席啊。 关键时刻能为宗门排忧解难,这才叫好首席。 这还没正式上岗,就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清鸿真人心底大悦。 “那就麻烦你走一趟。” “宗主您这说的什么话,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李自新顺势表了句忠心,来到谷道真身前:“谷道兄,能借你玉牌一用吗?稍后就能还你。” 谷道真猜到对方是想去求证自己几人的身份,虽显得有些冒昧,不过这是人之常情,他倒也没有在意。 没等他递上玉牌,童源已经蹿了上来:“哥,用我的,我也有。” “呵......呵呵,有劳了。几位在此稍坐,我去去就来。” 李自新接过童源的玉牌,纵起剑光飞向了化龙峰。 你们不是刚认识吗? 怎么就叫上哥了。 这社交水平多少有点过高。 等他走后,清鸿真人不由问道:“这位小友和自新关系很好?” “回地仙前辈的话,全是缘分,我跟李哥是不打不相识。” “哦?展开说说。” ...... “闻人师兄,好久不见了。” 化龙峰距离化仙峰不远,用不了多久李自新就已经赶到。 巧合的是,今天值守秘境的依旧是闻人翔。 这位一心想着突破虚境的化神大修者依旧在用手撑着下巴发呆。 最近宗门里事情太多,进化龙秘境的人越来越少,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外人了。 听到有人招呼,闻人翔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这不是咱们的李首席吗?” 他对这个先上车再补票的师弟印象还是挺深的。 还没过去多久,当初那个小伙子竟是摇身一变,成了首席了。 “闻人师兄说笑了。” 李自新拱拱手,“还请师兄开下门,小弟还想进一趟化龙秘境。” “小事,小事。师父说了,你想去随时可以。” 闻人翔闻言拉开身后衣柜上的一个抽屉。 “额......师兄,上次不还是从柜门进去的吗?” 他倒不怀疑这抽屉能不能进,只是实在有些不雅观。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就是要让人捉摸不透。”闻人翔得意一笑。 “师兄高见,小弟佩服。” 李自新扯出一个笑容,“那我就先进去了。” 以前学老王钻柜门,现在学机器猫钻抽屉。 真有你的。 ......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李自新出现在一片碧涛之上。 没在木域? 算了,水域也一样,反正都是老朋友了。 李自新摸出水婆婆给的小号角,鼓起腮帮子吹了起来。 呜~呜~ 低沉悠扬的声音传向远方,无形的波动穿透水面,去往了未知之处。 “没用?再拉一次。” 李自新等了一会儿,见无事发生,就准备再吹一发。 陡然间,脚下波涛涌动,一股绝强吸力传来。 “诶诶诶!”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李自新被呛得剧烈咳嗽几声,吐出了一大口水。 这也太粗暴了,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 李自新运功蒸干身上衣物,轻车熟路的飞向了水婆婆的小院。 和上次相比,这片世外桃源还是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只是院中空无一人。 “水婆婆,晚辈又来看您啦!” 李自新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情商》告诉他,面对这种和老伴两地分居了不知道多少年,而且外表高冷的留守老人,表现出子侄辈的亲热姿态效果应该会好些。 “哼!你还敢过来!” 小屋内传来一声冷哼,李自新眼皮狂跳,心中大呼不妙。 事发了! 没来得及反应,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他整个人已经呈大字型趴在了地上。 水婆婆冷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极为英武的青发青年。 “!!!” 李自新大吃一惊。 水婆婆不会因为发现了自己撒的谎,因爱生恨,找了个小白脸报复青木前辈吧? “胆敢骗我,你有几个脑袋?” 水婆婆的声音宛若寒冰,让李自新心里止不住的发凉。 “这......婆婆,您听我狡,不是,您听我解释。” 早知道不多嘴了,李自新现在慌得一批。 “不要吓着小友。” 青发青年的声音比电视台的专业播音员还要浑厚。 他抬手一挥,李自新身上的压力消弭于无形,狼狈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猛瞧了青年几眼,试探着问道:“青木前辈,是您吗?” 随即苦着脸道:“水婆婆,您就别戏耍晚辈了。” “我就说李小友心思灵巧,瞒不过他,说到底他也是一番好心,有功无过,你就不要动气了。” 青木老人朗声大笑。 青年形态的他似乎连性格也发生了变化。 “不给他点教训,下次还敢骗我们。” 水婆婆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微微白了青木一眼,与第一次冷若冰川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自新暗自腹诽。 看来有了爱情的滋润,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小友这次前来,是准备继续修习雷法?” “这事不急,两位前辈,小子这次前来是另有要事相求。” 李自新拿出那刻着“瀛洲”二字的玉牌:“您可识得此物?” “这是......” 青木老人脸色微变,抬手一招,玉牌已到了他的手中。 他将玉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才道:“这玉牌出自海外三仙岛中的瀛洲岛,你是从哪得来的?” 看来的确是真的了。 李自新将在沙县酒楼中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二人听完对视一眼,陷入了思索之中。 见两人默不作声,李自新也不催促,恭恭敬敬的在一边等候。 良久,青木老人开口道:“三仙岛再次出世,非同小可,我和你走一趟。” 连这位都惊动了? 李自新吓了一跳,感觉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第二百一十四章 青木 第218章 青木? “青木,你确定要出去?” 水婆婆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我们这样的存在,一旦离开这里......” “无妨。” 青木老人淡淡一笑,“我只是以分神前往,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的身影闪烁了几下,又是一个青木老人凭空出现。 “你自己有数就行。” 水婆婆见状也不再多说。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值得认真对待的事太少了。 眼下这个算一件。 “放心,我去去就来。小友,我们走吧。” “等下!” 熟悉的眩晕感之后,李自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化龙峰上。 “咦,李师弟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男人太快可不行哦。” 闻人翔一脸讶异的看着李自新,忽地促狭一笑,却对他身边的青木老人视而不见。 “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闻人师兄,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李自新匆匆打了个招呼,御剑而去。 “慢点......真是个奇怪的师弟。” 闻人翔看着他飞速遁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太慢了,我帮帮你。” 跟着飞了一段路,青木老人突然将手搭到了李自新的肩上。 不妙。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李自新的心头。 ...... 化仙峰上,清鸿真人正和谷道真几人相谈甚欢。 能从岛上新一代炼气士中脱颖而出,作为前往四域的使者,五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最起码智商肯定在平均水准之上。 只是小狐狸再聪明,和老狐狸斗起来还是差了火候。 和清鸿真人相比,他们的年纪太小,经历的事情又太少,还是太过稚嫩。 一番交谈之后,不仅没有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信息,反而被套出来不少岛上的情况。 若不是谷道真见机得快,及时反应过来制止了其他人,差点连三仙岛的位置都给暴露出来了。 即便如此,清鸿真人也是收获颇丰。 没想到世间还真有如此玄奇之地。 等卸任宗主之后,自己定要去海外好好寻找一番。 小李啊,你可得再努力些! 探索世界的第一步,就从啃小开始。 “宗主,我回.....yue!” 有了青木老人相助,李自新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到了化仙峰上。 他招呼都没打完,就冲到溪边“yue”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晕飞剑的一天。 虽然已经说过一次了,但现在还是想再强调一遍。 太粗鲁了! 清鸿真人正欲询问,一转头瞥见了正负手而立的青发青年,刷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其实早就知道李自新回来了。 虽然惊诧于其速度之快,但在神识感应中,却完全没有发现还有别人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 已知,李自新是前往化龙秘境。 其次,他在秘境中有两位“老”熟人。 然后,天衍宗并没有这样一个青发修者。 所以...... “前辈,多年未见,您风采依旧。” 清鸿真人毕恭毕敬的见了一礼。 “?!!!” 见到这一幕,三仙岛的五人脑子似乎有些宕机,一时不知道该懵逼还是该震惊。 连地仙也要称呼前辈,天衍宗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到底是领头的,谷道真最先回过了神,紧跟着行了一礼,不敢多言。 “嗯,和当初比起来,这些年进步不小。” 青木老人对着清鸿真人点了点头。 “前辈谬赞。” 得了夸赞,清鸿真人笑得像个刚领到奖状的小学生。 “果真是炼气士,看来就是你们几个了。” 青木老人扫了眼五人,“你们这次出来,可是天机印又有异动?” 此言一出,谷道真连表情管理都失败了,满脸震惊道:“前辈是如何知晓的?!”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了。” 青木老人没有回答,反而皱起了眉头:“三仙岛上如今就是你们这样的水准了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话就扎心了。 被人这么当面嘲讽,五人脸色青红不定。 李自新听到这句,差点乐开了花。 什么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刚来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被怼得就有多惨。 谷道真正欲反驳,却见青木老人一指李自新:“我看你们连他都不如!” “额......” 李自新顿时一僵。 你别引战啊,好端端的怎么带起我的节奏来了。 “也是,三岛避居四海,自以为超然物外,实则与外界脱节,这么久没退步太多已经殊为不易了。” 青木老人言语间似乎对这三座传说中的仙岛不太感冒。 事涉三岛尊严,纵然眼前之人深不可测,谷道真也不得不出言维护:“听前辈所说,似乎与我蓬莱三岛早就相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说了你也不知道。” 青木老人摆摆手,“说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这么拽,让别人很难和你沟通啊。 您老人家之前说话不都挺和气的吗。 见气氛有些尴尬,李自新上前打起了圆场:“青木前辈,五位道兄,大家有事坐下来说吧。” “不错,不错。” 清鸿真人把青木老人迎到自己的位子上,和李自新打起了配合。 这三言两语说的都是自己没听说过的东西,正好可以丰富一下宗门典籍。 再说瓜还没吃完,可不能搞得太僵。 “青木......青发......” 听了李自新的话,谷道真低低念叨了几句,又偷偷看了青木老人几眼,似乎记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唇突然剧烈哆嗦起来。 他想都没想,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还没过年,何必行此大礼。 李自新正好站在青木老人旁边,这下子是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另外四人也是膝盖一软,脸色发白。 只见得谷道真脸上肌肉抖动,声音都有些颤抖:“青......青皇陛下?” “???” 这次懵逼的对象换成了天衍宗的两人。 青皇陛下又是什么鬼? 虽然没听说过,但一看就是逼格满满的样子。 “起来吧,这像什么话,李小友就从没像你们这样。” 青木老人语气中带着几丝萧索:“这世上已经没有青皇了,只有青木。” 我是没像他们这样,方才在水婆婆那都五体投地了。 李自新暗戳戳的腹诽。 “还是说正事吧。” “是,青皇......青木前辈。” 说到正事,谷道真语气肃穆:“前辈所说不差,天机印确有异动,鬼界之门即将大开!此次师父就是让我们前来通知四域各大宗门,联手共抗鬼界!” 第二百一十五章 虚神界 第219章 虚神界 “鬼界沉寂如此之久,为何会突然发生异动?是不是你们看错了。” 青木老人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已经没胡子了。 “此事经三岛诸位师长共同确认过,应该不会有错。 临行前师父说过,据天极印卦象显示,当是有人触动了鬼界大门封印。” “什么人这么大胆。” 青木老人哼道,“大门一开,触动封印之人万死莫赎!” 像他这样的人物,一旦动怒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足以让清鸿真人之外的六小只心惊胆颤。 天空中云层翻滚,电光闪耀,直到他收敛气息,这才放晴。 后山上一时陷入沉默,无人敢出声。 嗯......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要不我先撤好了。 李自新一回头,正瞧见清鸿真人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你去问问。” “啊这,您怎么不问?” “你不是跟他们熟嘛!再说你现在可是首席,该多历练历练。” 倒也不是那么熟。 你是宗主,你说了算。 他硬着头皮问道:“青木前辈......” “对了,你们应该还不知道。” 青木老人从沉思中回过神,他想了想,转向清鸿真人道:“洛小子,你可有方法联系如今各大宗门的掌权者?” “自然是有的,前辈稍待。” 清鸿真人闭起双眼,似在与什么人交流。 片刻后,他凌空虚点,半空中灵光闪动,勾勒出一道门户:“已经可以了,前辈请。” “有点意思。”青木老人点点头,只迈出一步,人便已经到了门内。 “自新,你招待好这几位小友。” 清鸿真人交代了一句,紧随其后,门户随即消失不见。 李自新:“......” 我都问完了,好歹把我也带上啊。 “几位道兄,到底是什么情况,跟我也讲讲呗?”他对着谷道真几人露出了真诚的笑脸。 ...... 这是一片不知存于何处的广阔空间。 雾气翻涌,空空渺渺,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浮岛。 最中央的浮岛上,十个座位围成了一圈。 两个人影出现在一个座位旁边,正是青木老人和清鸿真人。 “前辈,此地名为虚神界,是十大仙门当初共创,除非有影响人间的大事发生,轻易不会开启,进入的方法只掌握在各门寥寥数人手中。 你请坐,他们应该马上就到。” 清鸿真人介绍一番后,让开了身位。 “很有想法,开辟这片空间时应该是借助了仙器的力量,你自己坐吧。 现在怎么说也是一方宗主,不用这么客气。” 青木老人手掌一抬,一个石座缓缓升起。 不多时,云雾一阵翻涌,凝成九道身影,彼此落座。 “清鸿,虚神界数百年未开,这次是有什么事?” 率先开口的是万法仙门的一位白衫中年,朗目星眸,气度非常。 “若不是要事,也用不着各位出面。” 清鸿真人望向一旁,“前辈,还请您释疑。” “这位看着面生,清鸿,带外人进虚神界,好歹要先打声招呼,你不介绍介绍吗?” 开天剑宗来的亦是当代宗主,剑神。 作为暗地里一直较劲的老对手,开天剑宗对于天衍宗的实力变化自然比较敏感。 特别是清鸿真人还口称前辈。 这就让其他九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说是前辈,那应该不是天衍宗之人,毕竟他们上一辈已经死绝了。 难不成是从哪挖出来的老怪物? “我叫青木,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青木老人直接问道:“守心观的人在吗?” “道兄,有礼了。” 守心观观主无云老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道袍,梳着高高的道髻,白须飘飘,眼神清亮,怀中揽着一把拂尘。 十大仙门掌权者中,就他和隐禅寺的老佛辈分最长。 “守心观为天下史官,记录人间兴衰,传承之久远可以追溯到上古之时。” 青木老人微微颔首,“有他在,我说的话你们应当信了。” “嗯?” 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无云老道身上。 如今大家都只能从各处的秘境或是遗迹中才能窥见上古时期的只鳞片爪。 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史官来。 看无云老道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这青木所言非虚。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无云老道呵呵一笑:“不是老道故意隐瞒各位,只是碍于祖训不得不如此。 这位道兄既然知晓如此密辛,我们先不妨听听到底是何事。” 青木老人直截了当道:“海外三仙岛的人再次出世,言天极印有所异动,鬼界即将大开。” “什么?!” 就在其他人还在惊诧于三仙岛出世是什么意思时,无云老道剧烈哆嗦一下,直接站了起来,手中拂尘“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神神叨叨的,老道士你慌个鸟,咱们这些人在,怕什么劳什子鬼界! 鬼界里都是鬼?这种玩意就算修成鬼王,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神武山山主项楚性子粗豪,最见不得这等模样。 “你懂个屁!这是两码事!” 无云老道急得直跳脚,爆起了粗口。 “坏了坏了。” 他来回转了几圈,连甩拂尘:“实话告诉你们,这世间除了仙界和咱们人间界,还有别界存在,鬼界就是其一。 只不过各个世界之间存在着深厚的壁垒,等闲难得穿过。 而你们宗门中典籍之所以对上古之事没有记载,就是因为修仙界曾经出现了断代。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鬼界。 昔年鬼界入侵,几乎打得天地崩碎,修仙者们几乎死绝了才把鬼界大门重新封印。 这场大战使得天地灵气极为稀薄,修炼之路差点因此断绝。 别看你们现在一个个看起来厉害得紧,两界真要打起来,能活下来一半都是你们平时给祖师爷烧香烧得勤快。 你说我怕不怕?还搁着吹牛逼!” 尽管在座的诸人都是当世金字塔最尖端的那一撮,依旧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有些回不过神。 大家互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年纪大,你说的都对。” 被训了一通,项楚不以为意的摸了摸鼻子。 “敢伸手,杀了便是。” 玄寒宫宫主是一个相貌冷艳的宫装妇人,一开口就透出森然杀意。 “阿弥陀佛。” 隐禅寺老佛低宣佛号,“若真是如此,届时定然生灵涂炭,我等还需尽快做好准备。” “对对对。” 无云老道:“清鸿道友,还有这位道兄,三座仙岛之人如今身在何处?” “他们正在我化仙峰上。” “那好,诸位道友,明天衍宗化仙峰再见。” 第二百一十六章 第220章 “大体上就是这样了,李哥,再多的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几个只是打前站的,届时还需岛上师长前来相商。” 斯国一。 有用的知识增加了。 听完了童源的话,李自新半晌才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没过多久,青木老人和清鸿真人便去而复返。 把谷道真几人安排明白,再送青木老人回了化龙秘境。 忙活了一通之后,天色已经擦黑,李自新终于回到了自己灵霞峰的小屋。 灵霞峰上除了两只灵宠看家外,空无一人。 孙远道和南秀槿根本不是坐得住的人。 而归海三兄弟如今在山上有了正式工作,已经是天衍宗的在编人员,正为了自家少爷的晋升大典忙碌个不停。 李自新躺在床上,抚摸着怀中缩成一团的金小玉。 纵然金丹修者精力极为充沛,此他也感觉到了久违的劳累。 难得清闲,正好理一理思绪。 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一件比一件严重,让李自新有一种疲于奔命的感觉。 若是以前他还可以躲开,可现在身为首席,已经避无可避。 而仅凭只有自己四境的微末修为,就像是海啸中的一叶小舟,稍有不慎就有翻船的风险。 我太难了,我最近压力很大...... 今天童源的话让李自新多了不少想法。 按他所说,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是很难被打破的,就算是地仙,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炼虚境大能也不行。 但这种情况并不绝对。 世事轮转,总会有意外发生。 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壁垒上的一些地方有时也会出现薄弱之处。 这就给了两界中人互通的机会。 不过再薄弱的壁垒,起码也要有七境的修为才有可能将其打破。 打破壁垒也并不意味着就是什么好事。 一旦有哪一方世界心怀不轨,那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人间界与鬼界的上一次大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一次战争让双方结下了巨大的仇怨,这一回若是鬼界之门真的大开,战争势必会来得更加猛烈。 还有一个问题则是。 自己到底是怎么来这的? 李自新可以确定,上辈子他就是个踏上社会不久的社畜。 真要说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之处,顶多就是聪明一点点。 完全没有什么修为之类的东西在身上。 而且自己还是魂穿,与真身跨越壁垒不同。 难不成自己和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命运已经被操纵了? 希望大佬们多努力努力,能让我多啃几年。 想着想着,他竟是渐渐陷入了昏睡。 ...... 化仙峰。 清鸿真人在桃树下独坐对弈,不多时,四大镇山长老联袂而至。 他们来此正是因为先前就已经得了消息,所以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几位师兄,我们走。” 清鸿真人收起棋盘,长身而起,带着四大长老径直走进了身边的桃树之中。 桃树内别有洞天,是一座幽深的山谷,名为桃谷。 桃谷内桃树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又清新的芬芳,美不胜收。 有些树上已经是硕果累累,不时能看到矫健的灵猿在树间纵跃不停。 曾经天衍宗有一位精通丹青之道的大能将这里的美景画了下来,从画中竟能闻到真正的桃花香。 时人大为称道,唤之为。 桃谷绘里香。 山谷不算太长,五人一路向前,来到了一座小院。 院中一个年轻人神态怡然,正拿着一篮鲜桃,逗弄着树上两只小小的灵猿幼崽。 “小师叔。” 五人对着年轻人施了一礼。 在天衍宗一众大能的合力下,徐怀素终于从冰柱中脱困而出,一直隐居在此。 “你们五个一起过来,准没什么好事。” 徐怀素将篮子放在树上,拍拍手走了过来。 两只小猿各自抱起几个桃子,雀跃着跳到了桃林深处。 “确有要事。” 清鸿真人将白天发生之事又讲了一遍。 小师叔尽管隐迹多年,不过作为昔日四域最为惊才绝艳的天才,无论哪方面都是上上之选。 如今他是天衍宗硕果仅存的老一辈,清鸿真人自然要来问问他的看法。 徐怀素沉吟良久,缓声道:“鬼界我也是第一次听闻,不过在我看来,就算鬼界之人想要入侵我界,也不会一上来就大举入侵。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定的时间。 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鬼界大门所在之地,看看能不能再次将其封印。 这样吧,待明日人齐之后,我也参会。” “这......” 玉鼎真人露出担忧之色,“小师叔,您的伤......” “无妨,我又不跟人动手,怕什么。” 徐怀素笑了笑,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我已经睡得够久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老朋友。” ...... 次日。 九大仙门的扛把子几乎来了一半,实在抽不开身的也派来门内镇山长老级的人物。 他们的到来既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尽管一个个身份高得吓人,可是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毕竟这些大佬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同辈之人,能认出他们的没几个,就算觉得眼熟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议事的场所依旧是在化仙峰后山。 李自新本来以为今天没自己什么事了,没想到却在会议开始前接到了宗主的符诏。 等他屁颠颠的赶到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 除了谷道真几人外,连剑十三、普凡和宁霜竹也在。 这就是首席与其他弟子的地位差别。 像这样的议事,姜逸和杨舒云都没有资格前来。 一众人或坐或站,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李自新。 “淦!您老人家就不能早点告诉我吗。” 李自新暗骂一声,一溜小跑,跑到了清鸿真人和青木老人身后。 “老洛,这就是你们家新首席?也太嫩了点。” 项楚挠挠头,道:“人也到得差不多了,赶紧开始吧。” “诸位且慢。” 清鸿真人食指扣了扣桃树,“师叔,议事要开始了。” 清光凝聚,徐怀素从树中走了出来,面向众人,含笑道:“都是些新面孔啊,无云道友,老佛,真是多年未见了。” “徐怀素?!” 无云老道瞪着眼睛,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善哉。” 老佛垂到胸前的长眉抖了抖,亦是露出了惊容。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谷道真对着徐怀素猛瞧一阵,皱眉苦思了半晌,猛地大喝一声: “是你,偷药贼!” 第二百一十七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叔祖 第221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叔祖 偷药贼又是什么鬼? 今天这趟还真是没白跑。 大佬们的兴趣顿时就提起来了。 “呸呸呸!” 话刚出口,谷道真就啐了几声,转而恭敬道:“没想到太白仙人也在这里,家师念叨您很多年了。” “你知道我?令师是?” “家师是蓬莱岛净慈仙人,晚辈自小就听师父说起过您,还见过您的画像,是以认得。” 秋雅尘亦是上前行礼道:“太白仙人,家师方丈岛子怡仙人,也时常无意中提起您,她的房中至今还挂着您给她画的像,还说什么时候有空要出岛寻您。” “两位道友实在太客气了。” 徐怀素干咳两声,神情有些不自然。 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 ...... 有点意思啊。 有些无所事事的李自新挑了挑眉。 这位极具传奇色彩的师叔祖不知何时竟已伤愈,此刻现身,对正道来说又是一大助力,传出去又是一件大新闻。 另外,净慈仙人和子怡仙人一听就是女的嘛。 两个女的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念叨一个男人那么多年,用脚趾头都知道这里面不简单。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叔祖! 不管修为多高,只要没修得绝情绝性,多少都有点八卦。 当八卦的对象是和自己同一个层次,甚至还要高时,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宁霜竹更是已经激动的两眼放光。 当年盛传徐怀素为情所困,自此不知所踪,竟然不声不响的摸到了传说中的海外三岛。 至于什么太白仙人,肯定是用的化名。 可以啊你,一看就是老海王了。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样子。”眼看大家的话题开始扭向了奇怪的方向,徐怀素不得不开口。 “是啊,不是前辈们想的那样子。” 谷道真帮着解释道:“昔年太白仙人登岛,其实是为了寻找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灵药。 只是这种神物世间难寻,岛上也没有,而且三岛向来不见外人,所以中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好在最后大家尽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太白仙人为了心中所爱之人,不惜千辛万苦,让众位师长很是感动,结下了交情。 师父常说,太白仙人至情至性,是真正的奇男子。” “哦~奇男子~” 大家的神情愈发微妙。 听我说,谢谢你。 解释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解释了。 徐怀素正欲开口,无云老道已经面色一肃:“怀素道友归来,为我正道再添新力,可喜可贺。 接下来该讨论正事了。 几位小友,对于鬼界之事,蓬莱三岛打算如何应对?” 徐怀素:“......你是不是故意的?” “前辈稍等。” 谷道真掏出一个香炉放在地上,点燃了一块黑不溜秋的香料放了进去。 袅袅青烟腾起,从中显出一个蓝裙女子的身影。 柳叶眉,鹅蛋脸,一看就是性格温和的类型。 徐怀素不动声色的往清鸿真人身后站了站。 “道真,可是有眉目了?”净慈仙人柔柔开口。 谷道真把香炉转了个方向:“师父,这些就是四域如今最强的十大仙门中的前辈们,我已经将事情和他们都说过了。 前辈们想问问师长们的意见。” “诸位道友,净慈有礼,想不到如今人间界的人仙和地仙竟如此之多了。” “净慈道友客气。”众人纷纷还礼,互通姓名。 “天机印有监察天下之能,以前虽偶有异动,但都没有什么大碍。 上一次比较大的变化还是在三千年之前,只不过那次卦象最后显示有惊无险,是以我们也未曾太过在意。 但是月余之前,天极印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异动,引得三岛震动。 这次的卦象与第一次鬼界入侵时如出一辙,是以我等才急着联络诸位。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鬼界大门的封印虽被触动,不过还未被完全打开。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封印,将其加固,或许能解除此次危机。 所以......” 净慈顿了顿,眼光不经意间转动,语气突然一变:“太白?太白,是你吗?” “太白?” 青烟晃动,又有一个穿着绿色裙衫的身影出现。 她和净慈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打扮不同。 “师父?”秋雅尘一脸愕然。 这就是那位子怡仙人? 孪生姐妹花? 哦哟~ 众人看向徐怀素的目光愈发意味深长。 毕竟是曾经的顶流,又经历过大起大落,徐怀素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含笑道:“净慈,子怡,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当年。” “太白,你走了这么多年,可是已经忘了我们姐妹?” 子怡言行一看就比净慈要开朗许多。 净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劝道:“妹妹,在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太白,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秋雅尘以手扶额,不忍直视:“师父,我们现在在南域天衍宗。” “好徒儿,把他看好了,我这就动身,姐姐,你去不去?” “我们还在......” 净慈明显有些意动,只是还有些矜持。 “那你在这商讨,我当面和他们说。” “啊......等等我,我也去,诸位道友,最晚三日,我等就会到达天衍宗。” 青烟隐去,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四域众人:“......” 五小只:“......” 好歹是传说中的三大仙岛,有点丢脸了。 自家师叔今天出的风头好像有点过了。 清鸿真人把方向拉回正题,出声道:“咳~各位,既然三岛的道友还有三天才到,我们就先自行商议一番吧。”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鬼界大门的封印究竟是在何处。” 开天剑宗的负剑长老剑无我背后长剑铮鸣。 “废话,要是知道咱们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 项楚靠坐石头上,毫无形象可言。 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可却无从下手。 即便是守心观和三岛,对于万年前的事情也是知道个大概。 这么多年下来典籍多少会有些遗失,细节上并不是太过明晰。 李自新的注意力却在净慈仙人一开始所说的话上。 月余之前。 这个时间点很奇怪。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宗主,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有话直说。” “小友但说无妨。” 天云老道挥了挥拂尘,一脸慈笑。 “晚辈在想,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和血魂宗,巫绝谷还有三王岭有关? 而这鬼界大门的封印,会不会就在那个什么魇谷鬼沧渊中?”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婆饼 第222章 老婆饼 “不错。” 清鸿真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被李自新这么一提,他也反应过来。 自己这两天有些灯下黑了,从时间上来看,两者确实巧合。 “你们在说什么?” 见其他人都一脸了然,天云老道有些发懵。 魇谷,鬼沧渊,血魂宗,巫绝谷,三王岭。 这五个名字,每一个他都知道,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好像我才是这一任的史官吧? 有那么一瞬间,天云老道感觉自己失职了。 这也怪不得他。 此次天衍宗首席大选,守心观只来了一位长老,还整天被人拉着四处闲逛,对这件事虽也知晓,但还没来得告知天云老道。 听清鸿真人讲完之后,天云老道斩钉截铁的说道:“鬼界大门封印定然是在此处! 据观内典籍记载,三千年前正魔大战,血魂宗的冥铠战魂就是出自鬼沧渊。 这战魂出现得极为蹊跷,厉害之处远胜通常的鬼物。 现在看来,应当就是来自鬼界无疑!” 眼见事情突然有了眉目,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却见天云老道忽而摇头道:“只是这魇谷我也只知其在云落山脉南侧一带,具体位置却是不明。” “天云道友所言不差。” 清鸿真人接着道,“这些天其实我南域三派联合诸多同道,一直在苍云山中搜寻血魂宗的踪迹。 只是这些人很是狡猾,尽管发现了多处踪迹,但许多都是他们故布疑阵。 是以收获不大,反而和山中妖族冲突不断,折损了不少人手。” “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项楚以拳锤掌,重重叹气。 “魇谷的话......我应该知道。” 徐怀素回忆了片刻,再次开口,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当年我从海外一无所获,回来之后还不死心,想到传闻中凤凰一族不死不灭,寿尽之时还能涅盘重生,就决定去梧桐谷碰碰运气。 虽然我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但这等不世法门自是不会轻传,最后我和凤皇产生了一点小误会,交手之下受了点轻伤,不得不退走。心灰意冷之下,我四处游荡,途中经过一处奇异之地,被迷雾笼罩,入口处立有石碑。” “等等,凤皇没追杀你?” “只是一点小误会而已,为什么要追杀我?” 闻言天云老道露出奇怪的表情。 梧桐谷即便在云落山脉深处也称得上是首屈一指。 尽管其中的凤凰一族数量不多,只有寥寥数十只,但身为神兽,个个都是顶尖的强者,基本上无人敢惹。 这一族极为护短,心眼又小,对人族没什么偏见,可也绝对说不上友善。 云落山脉中因为得罪了凤族而被凤皇追杀至死的妖族不计其数。 徐怀素和凤皇有了误会,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这要只是误会,我就做一辈子单身狗。” 这话李自新当然只敢在心里说。 徐怀素接着道:“我有心查探一番,只是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死气弥漫,存有大量的僵尸,其中甚至有不化骨存在。 只是我伤在身,所以未曾深入。 如果说要找魇谷的话,我觉得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如此甚好!等海外道友抵达之后,还请怀素道友带我们前往魇谷。” ...... “几位请!这杯算我给你们赔罪!” 灵霞峰上,觥筹交错。 请客的是李自新,客人是海外的五人。 掌勺的是如今在膳房任职的皮仲,归海和谢全则在一旁候着。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李哥,你这也太客气了,我干了,你随意。” 童源豪气干云的一仰脖子。 现在大家已经是站在一条船上的盟友,更兼有徐怀素这层关系在,自然亲近许多,谷道真也不复先前鼻孔朝天的姿态。 酒过三巡,几人的举止也更加放开。 “谷兄,小弟有些好奇,你们在岛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谷道真抿了口酒道:“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岛上虽然景色怡人,灵气充沛,但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远不如陆上繁华。 我们每日里就是打坐练气,采药炼丹。” “古兄太谦虚了,蓬莱三岛如此为人向往,传闻岛上有仙人临凡,不知是真是假?” “不瞒李兄,现在哪还有真正的仙人。” 秋雅尘苦笑一声,“岛上如今修为最高的长辈也不过和清鸿真人相仿,都是地仙境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炼虚,至于天仙,已有两千多年未曾出现了。” 才两千多年。 李自新暗自嘀咕。 看来在这方面,三岛还是有优势的。 想来也是,毕竟他们与世隔绝,更容易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吃了吃了,喝也喝了,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或许诸位就是下一位仙人也未可知。” 李自新笑着道,“今天谷兄的手段真是让小弟大开眼界,相隔如此之远也能和令师联系,我们就没有如此手段。” 这才是他今天请客的目的所在。 要是学会了这个术法,以后大家联系可就方便多了。 其实缴获自血魂宗的那两面万里镜也有这个能力,只是炼制之人在镜子里设下了极为隐秘的禁制,在交给器阁研究时已经损毁掉了。 “你说那个啊。” 谷道真呵呵一笑,拿出一块拇指长的玉符,“其实那是师父特地炼制的,所以才有此奇效,正常情况下,我们靠它只能在千里之内互通消息。” 他也是心思灵巧之辈,当即明白了李自新的用意。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李兄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顺带问一句,你和太白仙人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嘛......我现在可是首席,懂的都懂。”李自新直接开吹。 “好,等吃完饭,咱们就开始炼制玉符。” 谷道真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师父,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多谢谷兄!”李自新大喜过望。 埋头干饭的简至突然开口问道:“李兄,你这个饼真不错,叫什么名字?” “这个叫老婆饼,是我们这的特产之一。” “老婆饼?有趣的名字。” 简至指了指角落里一碟黑乎乎的东西,“那这个呢?” “这个叫牛粪饼。” “牛粪饼?牛粪做的?!”刚夹起一块的童源大惊失色。 “瞧你这话说的,你看老婆饼里有老婆吗?” “这倒也是,是我想多了。”童源呵呵一笑,把筷子送进了嘴里。 “牛粪饼里当然也没有饼了,这是放这驱虫用的。” “噗!!!”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化骨 第223章 不化骨 苍云山,南部深处。 迷雾沉沉,不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传出。 硕大的山腹中,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相比于刚到魇谷之时,血魂宗三家联军人数已经锐减了近四成。 “药前辈,还要多久才能破开。” 第一天魔望向洞口方向,脸色有些难看。 魇谷中果然存有僵尸,并且数量极多。 联军的神识难以穿透迷雾,肉眼又只能看清身前数尺,而僵尸却占据了地利,发动袭击时无声无息,极为难缠。 一路行来,他们损失惨重。 就连药婆婆也在与一具不化骨的缠斗中受伤,第七天魔更是被几具伏尸偷袭,当场身陨。 “若是再没有结果,我三王岭退出。” 另一边,鹏举的脸上还带着点点血迹,语气中满是不悦。 他和狮轰的中间躺着象岳,此时脸色苍白,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一道长得吓人的伤口,伤口中正不断往外渗出青紫色的污血。 洞外不远处的迷雾中,无数身影影影绰绰,怪异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各中模样怪异的僵尸不时冲出迷雾,想要扑杀向前,但一靠近洞口十丈之内,就会仓皇后退,似乎山洞中隐藏着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此时大批妖族和魔修正死死守着洞口,神情紧张中透着畏惧。 好在此刻他们据险而守,再加上不用担心偷袭,信心多少回来了几分。 “急什么!这封印异常坚固,哪有这么容易,不过已经有眉目了。” 药婆婆的声音也不似往常如少女般清脆,透着森寒之意。 她面前的石壁上刻着让人神晕目眩的繁复纹路,横七竖八锁着儿臂粗的铁链,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 地上已经有几根铁链,显然封印已经被破除了一小部分。 药婆婆心中也有些烦躁。 这么多人里竟找不出一个擅长破除封印禁制的,只能她自己上,这就导致了进度被拖得很慢。 而这道封印上隐藏的力量即便是她也隐隐感觉惊惧,若是以蛮力破除,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噬。 眼看其他人似乎有退缩之意,药婆婆想了想,放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独角金蟾。 说起来,这次的行动一开始的发起者是巫绝谷,其他两家要是走了,巫绝谷也独木难支,只能沦为洞外僵尸的血食。 所以人心是万万不能散的。 金蟾“咕呱”一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色弧线落在象岳胸前,张开嘴大口吞咽着污血。 不多时,象岳伤口流出的污血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脸色也红润起来。 狮轰和鹏举态度这才缓和了一些。 “两天,再等两天。” 第一天魔思索片刻,给出了最后的期限,“若是两天之后依旧如此,血魂宗一样退出。” 冥铠战魂的诱惑再大,也要有命拿才行。 回去被怪罪也好过在这被僵尸吃。 “吼!” 洞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一个如同金石般生硬的声音传入洞中,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 “里面的人,出来说话。” ...... “你们出去看看。” 药婆婆盯着墙上的封印,头也不回。 “老四,你在这,老五,你跟我走。”第一天魔没有反驳,只留下第四天魔在这盯着,以防出现变故。 “老三,你也留下,看着老二。” 狮轰也快速做好了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越发严肃,只是也没过多犹豫,带着人大步向洞口走去。 只要不出山洞,几人联手最起码可保性命无虞。 洞口处的迷雾变得稀薄了许多,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是已经能够清晰的看见周围的情景。 四周的岩壁上吊着无数棺椁,望之生怖。 衣衫破烂,肤色青紫的僵尸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盯着洞内的目光中满是垂涎。 “是谁?” 第一天魔目光紧盯着尸群。 站在最前列的僵尸等级都在毛僵之下,尚未诞生灵智,方才开口的显然不是他们。 哗啦! 尸群忽然一阵骚动,如潮水般散开,留出一条仅容三人并行的小道。 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五个人影从尸群后方缓缓走来。 当先的僵尸看起来和正常人毫无二致,一头长及腰间的白发被简单束起,身材瘦削,灰色的眼眸正上下打量着第一天魔等人。 另外四只僵尸肤色淡青,表情僵硬,露在外面皮肤上有着奇怪的黑色纹路,默不作声的站在后面。 他们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力量,无穷无尽的尸气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先前击伤药婆婆的不化骨! 第一天魔和狮轰心里悚然一惊,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 早知道是这等存在,应该让那个老太婆出来才是。 没有药婆婆在,这僵尸若是暴起发难,这些人肯定抵挡不住。 “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两人耳边传来了药婆婆的声音。 对面的白发僵尸似是看够了,开口问道:“那个最厉害的女人呢?” 他应该是很久未曾用人族的语言交谈,话说得很慢,也很生涩。 “她另有要事,你想要如何?” 第一天魔硬着头皮迎上,“我们本无意惊扰各位,如果各位就此退去,此前发生的一切,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闯进别人的家里,还说要对主人既往不咎。” 不化骨嗤笑一声,转而问道:“这个洞里有什么?” 你不是说这是你家吗?家里有什么还得问我? 第一天魔暗自腹诽。 见他有些犹豫,白发僵尸自顾自道:“自从生出灵智以来,冥冥之中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得进入那个山洞。 否则,就会死。 就算是如今,我已经比当初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种感觉依旧还是那么清晰。 这些年来,所有的族人,一旦踏入山洞,就会瞬间暴毙,化作飞灰。 多年前曾有一个人来到魇谷,我本想将他擒下,让他进去看看,可惜却让他给跑了。 现在,告诉我。 里面到底有什么?” 白发僵尸说话越来越流利,到最后,他的音量陡然提高。 回音阵阵,搅动得雾气如同开水般蒸腾不休。 上位者的气势压得尸群跪伏在地,只有身后的四名僵尸还能保持站立。 “说了你们就会走?”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白发僵尸背后的长发开始不断舞动。 “山洞里只有一道封印。” 一只守宫从深处爬了出来,人立而起,口中发出药婆婆的声音。 “封印了什么?”白发僵尸寒声追问。 第二百二十章 进退两难 第224章 进退两难 “封印后面,是一个世界。” 药婆婆暂时没有欺瞒对方的打算,也没有怀疑白发僵尸的话。 僵尸重新诞生灵智之后,就会遗忘生前的一切。 之前的交手中,药婆婆已经知道自己的实力比这具不化骨要略逊一筹。 而且她摸不准白发僵尸的立场。 敌强我弱,现在最要紧的是争取时间。 因此她不介意透露一点消息。 “一个世界?” 白发僵尸眉头紧皱,“那个世界里有什么?” 药婆婆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老身药青芍,道友怎么称呼?”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种族的界限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僵尸虽然是异类成道,但境界和实力到了,自然可以称得上一声道友。 “过去的名字我已经忘了,现在我叫魃。” 魃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本能告诉我,封印后面的世界非常危险,如果打开,就算是你我,也会面临生死危机。” 身为不化骨,魃早已丧失了属于人类的感情,其中自然包括恐惧。 但这里,是个例外。 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那种一进山洞就会消亡的感觉,不过这么多年依旧不曾越雷池半步。 “魃道友所说未免有些耸人听闻。” 药婆婆笑了笑。 别的不论,要说起保命的本事,她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血魂宗当初进入鬼界的那位前辈也不过是初入虚境的修为,比自己尚有不如。 他尚且能带着冥铠战魂全身而退,自己又有何惧之? 唯一的难题就是封印。 “我们能寻到这里,就是有因为前人的记载。那个世界里危险自然不少,不过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夸张。 魃道友既然有此一问,想必对此也非常好奇,不如加入我们,共商大计。” “呵。” 魃嘴角一勾:“这是我魇谷的东西,为什么要和你们分享?” 话音一落,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尸群蠢蠢欲动。 第一天魔和狮轰顿时如临大敌。 药婆婆丝毫不慌,道:“魃道友何必如此。一人力短,两人力长,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相信你不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以道友的本事,何必困居于此一隅之地。 等此间事了,道友不如随我等出谷,到时候天下之大,还不是任你纵横。” “这老太婆!” 第一天魔几人闻言心下大骂。 若这陈年老尸真被说动,三家鼎立的局面立刻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还有自己这些人什么事? 魃淡淡道:“僵尸一族为世所不容,山中血食享用不尽,我又何必出去四处树敌。” 他活过的年岁远超这些人的想象。 这么多年,就算是头猪也该活成人精了。 药青芍打的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可以给你们解开封印的机会,这就是我最大的仁慈。” 魃呵呵轻笑,“若是你能打通那个世界的入口,结盟之事还可以再议。 否则的话,你们就准备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对了,如果时间长了,或许你们也会变成我僵尸一族也尚未可知。” 说完之后,魃便转身离去,留下大片的尸群虎视眈眈。 迷雾愈来愈浓,又笼罩了整片山谷。 “哼!” 良久,药婆婆怒哼一声,回到了山洞中。 第一天魔等人面色铁青,表情阴晴不定。 ...... “妙啊,李师兄,很有想法。” 周遥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传讯玉符的样品,忍不住夸赞,“这海外三岛虽是与世隔绝,但炼器之道上的确有过人之处。 这玉符和血魂宗的万里镜比起来,传信距离是短了些,不过炼制方法却简单不少,更容易普及。” 身为承火真人的关门弟子,周遥的炼器水平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而且他修炼天赋也是顶尖一流,在把绝大部分精力都花在炼器上的同时还将修为突破到了四境。 然而找他炼器的人依旧是寥寥无几。 没办法,周遥总喜欢在客户的要求外,再自作主张的加上一些自己的想法。 功能或许是改进了,但操控却变得更加困难。 而且形状多少有些猎奇,让人接受不能。 这就已经排除了相当一部分审美正常的客户。 毕竟人家花钱炼制法器是拿来用的,不是让人笑的。 不过大家怎么说也是老朋友了,李自新就想着把这份功劳分给周遥一些。 “这么说,周师弟有办法将其复刻出来?” 李自新坐在他的对面,亦是觉得欣喜。 “应该没问题。” 周遥思索了片刻,满口应承,“就是这玉符款式有些老旧了,不如......” 李自新意味深长的道:“周师弟,你要是有不如的话,我不如直接去找承火师伯。” “没有不如,绝对按照李师兄的意思来!” 周遥立即改口。 “行,那等你好消息,一定要尽快。” “放心吧您!” 离开器阁之后,李自新又马不停蹄的奔赴化龙峰。 除了告知青木老人和水婆婆前日里议事结果外,他还准备趁这几天把五雷正法补全。 最起码要把另外三种雷法所需的灵气收集全。 “闻人师兄,这次从哪进?” “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李自新语气急迫,闻人翔也不废话,直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请吧。” 李自新:“......” 你还真会玩。 ...... 上次走之前,水婆婆给了李自新一个路引。 所以进入秘境之后,他依旧出现了水域。 这次水婆婆倒没有戏弄他,而是直接将他挪移到了小院之中。 青木老人貌似就没回过木域,两人已经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在一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之后,青木老人舒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在事情还有转机。” “青木前辈,您到时候和宗主他们一起去吗?” 水婆婆冷笑一声:“真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出手的时候,那就真完了。” “不要乱言,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青木老人皱了皱眉,看向李自新,“只不过若是大战一起,以小友的修为恐怕难以自保,不如就呆在这片小天地中。” “这倒是。”水婆婆也是点头。 难得碰到一个顺眼的后辈,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多谢两位前辈厚爱,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光靠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自新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连忙道谢,“晚辈正想说这事,这次我想把五雷正法给补全,日后也多些自保的手段。” 青木老人点点头:“有志气,这是小事,我这就让他们三个过来。” 他拿出一面青色小鼓,屈指在鼓面弹了几下。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 “走吧,他们来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老爷爷和老奶奶 第225章 老爷爷和老奶奶 等李自新再次来到大鱼背上的时候,上面已经有三人在等候。 一个干瘪的灰袍小老头,一个娇俏的圆脸红发少女,还有一个表情冷酷的金发帅哥。 “青木老大,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都和吟云姐姐和好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刚见面,那红发少女立马露出一脸惊骇的表情,随后又埋怨道:“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好歹请我们喝个满月酒。” “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水吟云瞪了她一眼。 “这次召集大家过来确有要事,容后再说。” 青木朝李自新招了招手:“你先过来,这位是垚伯,这个丫头是炎炎,还有一个,嗯,无所谓了。” “什么叫无所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发帅哥脸顿时垮了下来,“不说我自己说,我叫白执白。” 原来是个逗逼。 李自新暗自腹诽,还是见礼道:“晚辈天衍宗本代首席李自新,见过几位前辈。” 首席? 几个人挑了挑眉。 自己连宗主都不熟,更别说首席了。 “小家伙要修行五雷正法,你们先助他一臂之力。” 三人显然对青木都极为信服,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各自度入了土、火、金三行精气。 “以前你们对天衍宗宗主都没这么上心,还说没猫腻。” 炎炎悄悄嘀咕一句,正好看到水吟云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立马噤声。 美滋滋,直接上门服务。 不管别人怎么想,李自新差点乐出声。 这些活祖宗年纪都大得吓人,性格却是意外的好。 我超喜欢在这里的。 “现在说正事,我先问一句,你们的伤都怎么样了?” 垚伯闷声道:“好了八成。” “我全好了!”炎炎举起了手。 “我也差不多吧。”白执白懒洋洋的开口。 “那就好,以后我们的清闲日子可能要结束了。” 待青木讲完原委后,炎炎率先开口:“老大,我申请出战!” “就你和执白伤愈,你不说也得是你。” 青木点了点她的脑袋,“执白,你也去。” “啊?”白执白苦着脸道,“我还想多睡几天呢。” “行,那你在这睡吧,我替你去。”垚伯突然冒出来一句。 “我去我去,垚伯,你别道德绑架我啊。” 五人笑闹一阵,待人选既定,青木又嘱托道:“你们只得以分神出去,而且久未现世,对于现在的一切都不熟悉。到了外界之后就跟着李自新。 大战未启之前,不得随意出手,特别是炎炎。” 随身老爷爷和老奶奶? 李自新更高兴了。 ...... “啧啧,这就是现在的天衍宗?还真是大变样。” 刚出了化龙峰,炎炎就开始好奇的东张西望,“我记得一开始的时候,这里就三五座荒山,现在都发展成这样了。” “炎炎婆婆,白前辈。” 李自新刚开口,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叫姐姐!”炎炎气鼓鼓的道。 即便她是从上古存活至今的老怪物,但硬件不行。 语气再凶,配上她这幅模样,也实在少了些威慑力。 “炎炎姐。” 李自新一向从善如流。 “叫我哥就行,咱们各论各的。”白执白打了个哈欠。 因为他的一头金发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为了不引起过多围观,现在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那炎炎姐,白大哥,要不要先去见见宗主和各门的前辈?” “不见不见,又不认识,见了干嘛。” 炎炎连连摇头。 “那这段时间你们就在我灵霞峰暂居如何?” “随便啦,你安排就行。” ...... 如今的灵霞峰和以前亦是大大不同。 作为首席所居之地,自然不可能像以往那样穷酸。 不管用不用得上,该有的规格一样都不能少,如今此间各式亭台楼阁已经初见雏形。 虽然尚未能全部投入使用,但安排几个院子住人还是没问题的。 “这是食铁兽?以前我也养过,可惜后来都被养死了。” 一进院子,炎炎就看到了屋檐下呼呼大睡的白加黑,立刻扑了上去又揉又摸,“哇,摸起来比火域的那些火兽舒服多了。”| 白加黑舒服的“呼呼”两声,用大脑袋蹭了蹭。 它现在越发精明,见饭主对这两人这么客气,当即明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养这么肥,过年可以上桌了。” 白执白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吓得白加黑一个哆嗦,金小玉从它肚皮下露了出来。 “咦?还有只小貔貅。” 炎炎把金小玉抱在怀里,转头道:“小弟,你的福缘还真不浅呢。” “还行,都是运气。” 李自新见状也略感诧异。 金小玉平时除了自己之外,除非混熟了,别的人很少给面子。 它这才是和炎炎第一次见面,被抱起来竟然一点都没反抗,真是咄咄怪事。 对此,金小玉只能表示。 我是小,但我不傻。 “师弟,你回来了?一天天的不着家,我都来找你几回了。” 南秀槿带着一缕香风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我不着家?你也好意思说。 李自新还没来得及开口,南秀槿已经看到了院子里的两人:“你又带人回来了?这次是哪来的?长得不错嘛,比那三个歪瓜裂枣好多了,有助于提高我们峰上的整体颜值。” 她一回头,正看到李自新朝着自己狂使眼色。 嗯?是不是惹事了? “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下次再聊。” 南秀槿正欲开溜,却听那年轻男子轻咦道:“分身外丹法?小丫头,你的路走偏了,再这样下去,终身虚境无望。” 李自新惊讶的看向秀儿师姐,却见她一脸坦然,显然早就知道:“前辈法眼如炬。” “师姐,你怎么会练这种釜底抽薪的法子。” “怕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不还没到时候嘛!” “现在还有人练这个?”炎炎也凑过来看了看,“还真是......挖槽,好大!”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一马平川,撇了撇嘴。 李自新虽然平日里和秀儿师姐斗智斗勇,但事关仙途,他当即抱拳道:“炎炎姐,白大哥,这分身外丹法到底是何物?可有补救之法?” 他之前还挺眼馋这门功法的,毕竟它对实力的提升是真的大。 可是南秀槿对这个却一直避而不答,就连李自新拿钱买都不肯说,时间长了也就把这茬给忘了。 “好小子,搁这占我便宜呢。” 我前脚叫人家前辈,你后脚就哥哥姐姐的喊上了。 南秀槿暗暗翻了个白眼,同时又目露期盼。 “这个么......倒是小事一桩。” 炎炎眼珠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得单独和这个小丫头说。”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就一个字,爽 第226章 就一个字,爽 不得不说,开创这分身外丹法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修者凭自身修出的金丹又被称之为内丹。 而这分身外丹法顾名思义,就是由分身自己修炼,等修到四境后,必要时可以将分身的金丹纳为己用,爆发出比平时强大许多的战力。 到了五境同样适用。 和寻常的分身之法不同之处在于,分离出的分身一开始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完全就是一个凡人,需要一步一步的进行修炼。 分出的分身越多,对自身的增幅就越强。 如此一来,对资源的需求自然就很大,一般人根本承担不起。 这就导致了这门功法修炼得人越来越少,已经到了濒临失传的地步。 完整的分身外丹法修至大成,可将分身的金丹或是元婴与自身所修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而南秀槿缺失的,就是这一部分。 继续修炼下去,终生都无法圆满,所以白执白才会说她虚境无望。 少顷,房门被推开。 炎炎和南秀槿俱是满脸喜色,一脸满足,不知道暗中达成了什么肮脏的py交易。 眼见着炎炎在院子里转个不停,眼睛时不时的往外瞟,李自新一看就明白了。 这位小祖宗估计是呆不住,想要出去,就是碍于青木老人的嘱托,不好意思开口。 “老陆!老陆呢?皮仲,去帮我把老陆找来。” 不一会儿,陆阳就匆匆赶来。 如今陆阳虽然还是玉剑峰的人,不过基本上已经在灵霞峰常住,等同于这里的大管家,总领一应大小事务,他自己也是乐此不疲。 “啥情况啊,我那边还要监工呢?” “要监晚点监。” 李自新一拍他的肩膀,“你带咱们炎炎姐在宗门里。还有衍仙镇四处转转,看上什么直接买。” 同时暗暗传音道:“要是这位小祖宗高兴了,好处绝对少不了。” “放心。” 陆阳秒懂。 看着两人出了大门,白执白还蹲着不动,李自新赶紧问道:“白大哥,你不一起吗?” “不去,你给我找个房间,我要睡觉。” “皮仲,赶紧的,给咱白大哥整理房间,务必要把床弄得又大又舒服!” ...... 安排好了两位祖宗,李自新这才有时间问南秀槿。 “对了,师姐,刚刚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先告诉师姐,这两人什么来头。” “我劝你谨言慎行,问了我也不敢说。” “不说拉倒。” 南秀槿也知道宗门里最近来了不少大人物,也没深究,“对了,你别给我装傻,在安邯城的东西还没分呢!” 她知道这两个神秘高手肯帮自己,多半看的是李自新的面子,按理来说应该记情。 但她虽然下限低,不代表没有原则。 报恩可以,肉偿也不是不能谈。 但亏钱不行。 李自新一摊手:“从回山之后就找不到你人,我能怎么办?” “少废话,现在就分!” 两人躲在房间里,将战利品一件件排出。 首先是四只机关兽,其中借给宁霜竹的那一只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然后最有价值的是山海那件还没来得及使用的符宝。 除此之外,就是一只穷奇机关兽的半成品,只大概看得出外形,另外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事物。 那一场战斗,两个人都出力甚剧,也就不分什么功劳大小。 “师姐,我就要这饕餮机关兽,其他的都给你。” 饕餮机关兽尽管最为强大,也最珍贵,但和剩余的机关兽相加比起来,价值还是略逊一些. 不过李自新考虑到南秀槿比自己更缺钱,这点亏吃了也无所谓。 况且他还有击杀血魂宗弟子奖励的那些法器和灵器。 放眼整个天衍宗,就算没有首席的身份在,弟子辈里应该没有比他身家更丰厚的了。 南秀槿对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大为满意。 她想了想,突然压低声音道: “师弟,你现在是首席了,但大家怎么也是一门所出。 苟富贵,勿相忘。 都说长姐如母,我也不想当你娘。 现在,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请立刻停止你那大胆的想法。” 李自新如今已经能够自动过滤她的那些胡言乱语,直接拒绝。 “我要处理宗门要务,现在人等请尽快离开,否则我就要上报执法堂了。”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李自新当即起身:“我要去找顽石师伯。” “行行行。” 南秀槿悻悻道,“这当了天子近臣就是不一样,李总管真是好大的官威。李首席下面还有没有吩咐了?” “不错,皇权特许,先斩后奏。下面没有了,你走吧。” “没有就行。” 等南秀槿离开,李自新才回过味儿来。 她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太监? ...... “小金,进来!” 李自新扯着嗓子冲外面喊了一声。 金小玉屁颠颠的跑进了屋,随即就被抱到了桌上。 “快!许愿我今天运气爆棚。” “吱吱吱?” 金小玉眨巴着眼睛,有些怀疑主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过它还是蹲坐下来,抬起两只前掌合在一起,似模似样的许愿起来。 “这下应该稳了。” 有神兽在,李自新安心许多。 今天被秀儿师姐一提,他才想起来山海的那颗果子还没摘。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李自新果断开箱。 “咦?是门神通。” 【鬼斧天工】:将树木、石头等一切可雕刻之物雕刻成型后,可赋予其灵性,受施术者操控。 提示:可不要小看它,它可是残疾人士的福音。 提示的提示:你刻人可以,可千万别在晚上拿来做些不该做的事。 你这个提示多少有点不正经。 李自新满意点头。 不愧是受过神兽气运加持的,开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这门神通无论用在哪儿都是当之无愧的神技。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走动声。 “炎炎姐,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多逛一会儿?” “下次再去,我累了,先去休息会。” 炎炎语焉不详的回了一声,找到自己的房间钻了进去。 “怎么讲?” 李自新揽着陆阳出了小院。 陆阳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一脸的回味无穷:“就一个字,爽。” “爽?!”李自新大惊失色。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是啊,我就带炎炎姐去买了点东西,她就直接给了我一门强力的功法,你说爽不爽?话说你表情这么奇怪干嘛?” “没......没什么,是挺爽的,你给她买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阳微一沉吟,“她一到衍仙镇就问我有没有木瓜卖,后来把全镇的木瓜都给买下来了,这玩意就这么好吃吗?”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文抄公 第227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文抄公 这应该是天衍宗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一次首席晋升大典。 因为除了一直在场观礼的宾客外,还多了不少十大仙门里跺跺脚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以及海外三仙岛的先遣队。 其中自然包括两名为爱冲锋的勇士。 虽然徐怀素一再声称自己和净瓷和子怡之间只是单纯的友谊,不掺杂任何其他感情。 不过。 鬼才信。 只不过大佬们都没有表露身份,那样传出去的话太过骇人听闻,也容易给李自新招灾惹祸。 毕竟只是个小首席而已,又不是有人飞升成仙。 “自新,上前接令吧。” 在清鸿真人和诸位长老饱含期许的目光中,李自新上前接过首席印令,转身高举,迎接众弟子海啸般的山呼: “见过李首席!” 就在众人以为典礼就此告一段落之时,传法长老不痴真人的声音传遍全场:“最近我在宗门里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有人说自新的修为太低,崛起之快又令人费解,质疑他的首席之位来路不正,甚至还有些犯忌讳的话。” 此言一出,广场上暗地里说过这些话的人顿时心中惴惴。 这最犯忌讳的往往是流传最广的。 那就是李自新其实是清鸿真人的私生子。 “这是好事,有想法就要说出来,这说明天衍的风气还是开放的,别太过分就行。 大家要学会明辨是非,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 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自新为宗门做过的事超过了你们的想象,他承担的风险同样如此。 而且,他的修为也不是那么低嘛! 过来让大家看看。” 大可不必。 李自新突然有种被迫上台营业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到了台前,气场全开。 众脸震惊。 “金丹后期?!” “前段时间在擂台上不是才前期吗?” “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 ...... “不是单纯的金丹后期。” 姜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是九转金丹的气息。” 他终于明白诸多长辈为什么这么看重李自新了,心中愈发释然。 这修行速度,连他也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恐怖如斯。 天资如此出众,心性又远超同辈。 自己输得不冤。 “老孙,你们藏得还真够深的,再加上姜逸和杨舒云,天衍宗后继有人啊。” “这孩子,打小我看就行。” 孙远道今天感觉比自己当初突破虚境还要高兴。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不痴真人继续说道:“当初我们问自新,若是他当了首席,以后会怎么做。 他说了一句话,我们会把这句话放在宗门广场上,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记住。” 要遭! 我只是个路过的文抄公而已,张载,对不起了。 李自新脚趾抠地,感觉自己要社死了。 “起!” 轰隆声中,广场上一块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上面是几列金光闪闪的大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短短几十个字,却如闪电般直击众人的心灵。 这话怎么也不像是李自新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话。 万法仙门的宗主百里从容定定看了石碑好一会儿,点头赞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志向,此子不凡。” “的确不凡。” 项楚也是一幅深以为然的模样。 “哦?” 百里从容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且不说神武山的整体学习风气如何,项楚这家伙当年是出了名的不爱读书,现在转性了? 却听项楚继续道:“虽然看不懂什么意思,不过听着就得劲。” 百里从容:“......” 授令之后,依旧是喜闻乐见的欢庆时间。 李自新却还是闲不下来。 因为徐怀素要见他。 他和天衍宗如今辈分最高的存在虽然见了好几次,不过还没有交流过。 “炎炎姐,白大哥,一起吗?” “么得兴趣。” 炎炎啃着木瓜摇头,“你让上次陪我的那个小子过来,再带我出去逛逛,他还挺会来事的。” “你去你的,我要回去睡觉。” 白执白整天沉迷睡觉,无法自拔。 李自新也就这么顺嘴一问,反正这老两位也闯不出什么祸来。 ...... 桃谷之中,落英缤纷。 “怀素,没想到你们宗门内也有炼气士。” 净慈和子怡两人在见到李自新展露气息的那一刻,就看出了李自新的特别之处。 “前辈,这结丹之法是我师父偶然在一处秘境中的壁画上所得,晚辈也是侥幸学成。” 子怡啧啧道:“你们还真是不怕死,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练。” 李自新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师叔祖这会儿左边坐着净慈,右边坐着子怡,就差左拥右抱了。 徐怀素也是如坐针毡。 他也没想到这姐妹俩会跟着李自新一起过来。 让她们就这么坐着,实在尴尬。 让她们坐远点吧,又显得自己心虚。 徐怀素只能强自镇定道:“这是自新的缘法,没有这份心气,他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自新,今天找你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对你说声谢谢。 要是没有你,我怕是已经死在那冰室之中了。” “师叔祖洪福齐天,弟子不过是传个话。” 李自新头都不转一下。 姐妹俩神情一变。 子怡更是猛拍桌子,柳眉倒竖:“什么人能把你伤成那样!看我不宰了他!” 徐怀素看了李自新一眼,赶紧摇头:“此事与你们无关。” 啊对对对,无关。 李自新一动不动。 “净慈,子怡,你们先出去吧,有些话我想单独和自新说。” 待两人走后,徐怀素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起来。 “自新,你是我天衍宗现在最优秀的弟子。 接下来的话,青鸿和我商议了许久才决定告诉你。 此事只有我三人知晓,无论如何你都不可外传。” 这么说连四大长老也不知道? 李自新吓了一跳。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师叔祖请讲,弟子绝不外泄。” 徐怀素沉声道:“昔年我从苍云山脉返回,原本还能赶得上天星神宗与天衍宗的大战,没想到半路被一个自称是屠心楼主的人偷袭重伤,不得不冰封己身,苟延残喘。 若不是你无意间闯入冰室,不过百年我就会魂飞魄散。” 就这? 李自新眨眨眼。 屠心楼主这等人物亲自出手,自然极为可怕,和当初刺杀自己的暗刃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 但也不至于如此保密吧? 知道的人多了不是正好报仇吗? 不过师叔祖的下一句话,差点吓得李自新夺路而逃。 “当初我不告而别,原以为没人知道我的行踪。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屠心楼主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 如今,我怀疑泄露消息的正是本宗之人,现在起码也是峰主级的人物。”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随时有空 第228章 我随时有空 这是我一个四境弟子应该知道的吗? 就算是首席也不行啊。 李自新感觉自己人麻了。 “而得知此事后,清鸿说他早年间外出游历时,同样遭遇过刺杀。 若不是有过奇遇,现在天衍宗宗主已经是另有其人。 修仙界本就不是什么净土,为了争那一线成仙之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树下敌人。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每次针对的都是宗门里最优秀的那一个。 这就由不得人不多想了。 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决定告诉你这件事了吗?” 面对徐怀素的询问,李自新想都没想就回道:“这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天衍宗好。” “不错,所以我们有一个计划。” “师叔祖,这个计划想必非常大胆,且非常危险。” “那么你同意吗?” “倒不是我不愿意牺牲,主要是我修为这么低,到时候我怕你们赶不上啊。” “别怕,这些其实都是我们的猜测,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也不一定。 如果是真的,那人起码也得等你五境或是六境才会动手。” 你这个安慰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李自新强行扯了扯嘴角。 这人间真是不值得。 ...... 外面欢天喜地,相比之下,灵霞峰上却显得异常平静。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李自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里面的主角都是一步一步的升级打怪,就算遇到危险,也可以顺利的装逼打脸。 怎么轮到自己就不一样了呢? 且不说先前已经吸引了渡世法王的注意,紧接着又身陷可能灭世的危机之中。 主线还没推进多少,如今又开了支线。 想到暗中有人一直在窥探自己,李自新就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而且自己这个外挂现在实在有些跟不上进度,又没法沟通。 好歹给个几年,让我也有机会说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最近是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李自新幽幽叹气。 “咦?李大首席一个人坐这干嘛呢?”南秀槿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师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除了英俊,其他没什么好说的。” 南秀槿显然心情大好,罕见的没有开嘴炮。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和别的人比起来,我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异长之处?我也没见过啊,哪知道你长不长。” 李自新:“......算了。” 这破路你都能开起来。 发了一会儿呆,李自新多少是把自己劝通了点。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生活不是小说,通常是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除非你已经强到了足以逆天改命的程度。 你在前进的时候别人也没闲着。 更不用说那些原来就比你强大得多的人。 他们不会停下脚步,等着你成长起来,然后去把他们打倒。 比起其他人,自己其实已经足够幸运了。 南秀槿回来是找炎炎的,见她没在,就又准备出去。 “诶,师姐,你最近有空没?我想约你去后山一下。” “约我去后山?那里鸟不拉屎的,你想干嘛?” 南秀槿双手捂在胸前,满脸警惕:“别以为你当了首席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是那种人。” 她想了想,转而道:“其实也不是不行,肥水不流外人田,除非你答应让我做大房,钱分我一半。”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开车,油门都要被你踩冒烟了。 李自新解释道:“我约你不是真的想要约你,是想和你切磋切磋,大家共同进步。” 说完他立刻补充道:“不免费,有偿的。” “那样我不成卖的了?算了,无所谓。 切磋可以,不过,得加钱。” ...... “李师弟,我在化仙峰上没找到你,一猜你就是偷偷跑回来了。” “舒云师姐,你怎么来了?” 李自新正准备回屋修炼,却看见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今天的杨舒云穿着一袭深蓝色凤凰双栖圆领锦绣长裙,套着一件小马甲,还化了淡淡的妆容,美得让人沉醉。 以前因为各自身份的原因,杨舒云来灵霞峰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次还是因为自己请客吃饭。 现在竟然独身来此。 不过李自新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当了首席,杨舒云就赶着来攀关系。 杨舒云直接了当的说道:“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跟我走,去灵鹫峰。” 什么情况? 李自新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道:“还好。” 前脚自己刚约完南秀槿,后脚杨舒云就来约自己了。 “那走吧。” 杨舒云转身就走。 李自新赶紧御剑跟上。 也就是现在大家基本都在化仙峰,不然的话被看见更不得了。 灵鹫峰上依旧鲜有人踏足。 想到当初自己在这学习术法神通的场景,李自新不由有些唏嘘。 一转头,正看见杨舒云正将外衫脱下。 “舒云师姐,你这是干嘛?!” “切磋啊,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师父非让我穿得正式点,只是动起手来这衣服太影响发挥了。” 杨舒云把衣服叠好放在一边,认真道,“其实我早就想和你打一场,只是你一直在忙,没什么机会。 以后你肯定越来越忙,现在不打,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她最大的爱好就两个。 一是吃,二就是和有价值的对手较量。 其实刚才她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再往后拖的话,自己可能就打不过了。 李自新不由失笑:“只要师姐想,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什么?” 杨舒云没太听清。 “没什么,那我们这就开始?” 李自新老脸微红,抽出了太平剑。 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正好自己也正好有这方面的需要。 ...... 一个时辰之后。 “李师弟,你太硬了,真是受不了。” “师姐要是用真功夫,我肯定坚持不了这么久。”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持久得多,不愧是九转金丹。 打又打不动,拖又拖不赢,没法打。” 两人并排坐在一块石头上,杨舒云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拿出一块蜜饯塞进嘴里,“切磋而已,输了就是输了,看来我以后还得更努力才是,看看九转金丹是不是真就那么厉害,你可别被我赶上,到时候肯定被人笑话。” 胜负欲还挺强。 李自新点点头:“你不说不就没人笑话我了。” “可惜,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自新转过头,看着杨舒云完美的侧颜。 他应该是第一个和天衍宗公认的女神坐这么近的人,连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只要师姐想要切磋,我随时有时间。” 半晌,杨舒云才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西下,将两道身影拉得老长。 第二百二十五章 长林镇 第229章 长林镇 热闹了这么久,天衍宗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大家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 鬼界之事经过了大佬们几天的商议,行动终于正式提上日程。 徐怀素现在虽然行动无碍,但离完全恢复还早得很,没法动手,否则也用不着成天待在桃谷里。 所以众人只能循着他画出的地图去寻找魇谷。 具体人选都有谁,李自新也不知道。 当然,他也不想知道。 而且李大首席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成为首席之后,除了能够代表天衍宗行走天下,还会自动成为执法堂的编外人员,直接从执法堂接取任务,为宗门发光发热。 执法堂颁布的任务基本上都是战斗性质。 难度和外务堂比起来,类似于一个是抓小偷,一个是抓通缉犯。 “李师弟,这次就交给你了。” 严律把记载着任务信息的玉简交到李自新手上,“其实这是个团体任务,难度还是挺大的,你可以多喊几个人,不过一共不能超过四个。 这是你在执法堂的第一次,师兄相信你一定能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过还是要以安全为重,不要莽撞。” “多谢师兄提醒,师弟一定尽力而为。” 李自新点点头。 ...... 这年头首席也是有试用期的,执法堂就相当于考核官。 要是表现不佳,以后的福利也会随之削减,所以李自新还是挺重视的。 福利倒还是其次,主要是丢不起那人。 至于剩下几个人选,想都不用想。 秀儿师姐,别说我不照顾你生意,上好的买卖来了。 另外两个,自然就是姜逸师兄和舒云师姐。 大家现在都是熟人,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这样的配置,如果单从实力层面看,不考虑道德水平的话,堪称天衍宗年轻一代的最强天团。 “任务的目标是一个名叫曾深的魔修,应该是五境中期的修为。 他为了修炼魔功屠戮同门,后来被人追杀,叛宗而出,目前应该藏身在长林镇中。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种情况在魔门中不算少见,被追杀的恶徒往往会选择逃到正派所在之地,隐姓埋名,待潜藏一段时间之后再伺机作乱。 “难度不大,要活的还是死的。” 南秀槿摸着下巴,语气不甚在意。 五境中期的修为固然不差,不过面对他们四个,确实不足为虑。 计划得好,姜逸或者杨舒云单刷都不是不可能。 …… 长林镇的赵员外育有一女。 赵小姐双十年华,生得花容月貌,是镇上当之无愧的镇花。 当地的女子嫁人都早,一般在二八之时就已出阁。 以赵小姐的年纪,已经是老姑娘了。 赵员外再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到了这个份上也有些架不住街坊邻居的流言蜚语。 可赵小姐心气又高,根本看不上长林镇的凡夫俗子,誓要嫁给修仙者。 人家修仙者是什么身份,连县令的女儿都瞧不上,你这不是想屁吃吗? 这句话在赵员外的心里不知道翻滚了多少次了。 不过,最近他却不再担心这个问题,连饭量都大了不少,脸上的得意劲遮都遮不住。 因为有一个修仙者看上了自家闺女。 “陆阳,你怎么在这?!” 初到长林镇的四人在街上见到陆阳的时候,还是非常惊讶的。 尤其是这货正和一个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把臂同游,看起来甚是亲密。 ...... “长林镇盛产一种草木漆料,所以我就过来看看,货比三家。” 此时几人已经来到了赵员外府上,陆阳略略解释了一通,“对了,你们来这干嘛?” 为了不引起太多轰动,四个人还特意施展幻术,遮住了真容。 见李自新欲言又止的样子,陆阳立即摆出一脸了然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明白,我不会问的。” “道理我都懂。”李自新狐疑道:“不过你是怎么勾搭上人家闺女的?” 这一路行来,赵府中人俨然已经把陆阳当做姑爷对待。 而他到长林镇也不过三五天而已。 陆阳正色道:“老李,注意你的言辞,我和小莲是真爱,我们俩一见钟情。 尽管她没有杨师姐和南师姐漂亮,却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温柔的女孩子。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们已经确定,彼此就是对方苦苦等待的那个人。 这是上天安排的姻缘。 赵老爷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等买完了漆料,我就回去准备聘礼,然后上门提亲。” 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李自新只得道:“你喜欢就好,那祝你们早生贵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赵玉莲款款走了进来,给众人奉上了茶水和糕点,招呼道:“阳哥也没说有朋友要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她言行举止间落落大方,俨然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赵小姐客气了,我们也只是偶然碰上。” 李自新起身回了一礼,淡淡一笑。 “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阳哥,你可要照顾好你的这些朋友。” “放心吧小莲。” 陆阳拉住赵玉莲的小手,含情对视,看得几人一阵恶寒。 待她走后,南秀槿道:“现在我相信,他们两个是真爱了。” 杨舒云嘴一鼓一鼓的问道:“南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南秀槿指了指在场的三位男性,“这三个里面,谁最丑?” 杨舒云默默看了一眼陆阳,没有说话。 她毕竟心善,不想打击某个人的自尊。 讲道理,陆阳的长相肯定说不上丑,但和李自新以及姜逸比起来实在有些不够看。 不过这一眼就已经让陆阳受到了暴击。 南秀槿紧跟着又补上了一刀:“是吧,就是陆阳最丑。 这俩货就算没显露真容,也比这小子英俊,气质就不是一个档次。 赵玉莲竟然都没怎么看过他们俩,目光基本上全在这小子身上。 你说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此话一出,陆阳的底气顿时又回来了,情不自禁的挺起了胸膛。 “正好我还要在镇上再考察一段时间,你们最近就住这吧,放心,不会有人多问的。” 陆阳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那还真是沾了新姑爷的光了。” 虽然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好朋友能够找到真爱,李自新还是替他感到高兴。 就在这时,一阵唢呐吹奏声传了过来,其中夹杂着悲戚的哭喊。 “啥情况?”南秀槿当即就准备出去看看热闹。 “也是个可怜人。” 陆阳突然叹了口气,“是街上卖豆腐的刘老汉,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么个闺女,没想到死得不明不白,落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今天应该是那姑娘下葬的日子。”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交给我 第230章 交给我 死得不明不白? 四人小队相互对视一眼, 现在任何反常的情况都会引起他们的关注。 李自新开口问道:“是病故吗?还是被人所害?” “我也不清楚。” 陆阳摇了摇头,“刚到长林镇的时候,我每天都去吃刘老汉的豆腐,他的豆腐是真好吃。 尤其是豆腐脑,简直是滴滴香浓,回味无穷。” 说着说着,他露出一脸回味的表情,舔了舔嘴唇。 “嗯?” 四人音调微提。 你这样子多少沾点变态在身上。 “不是刘老汉的豆腐,是他做的豆腐。” 陆阳赶忙改口,“他女儿阿兰经常来摊上帮忙,挺天真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还又懂事。 听人说是去镇外玩耍的时候失足落水,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肿了。 大好的人生就这么戛然而止,真是太惨了。 她娘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昏倒了,到现在神智都不清不楚,刘老汉也是一夜白头。 小莲可怜她,暗地里还哭了好几次。” “她们俩关系很好吗?” 姜逸问了一句。 “姜师兄你这话说的,小莲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阿兰和她毕竟身份上差了不少,关系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佛家有句话怎么说的。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她就是单纯的心善。 不过两人也认识,有时候也会闲聊几句。” 李自新接口道:“那失足落水也算不上死得不明不白吧。” “这个你们去镇外那条河看看就知道了。” …… “应该就是这了。” 四人望着眼前的小河。 陆阳则留在府中和他的小莲你侬我侬。 这条河并无姓名,是条实实在在的小河。 河面宽不过三四丈,水流也不湍急。 李自新神识扫过,发现河水中并无异状,最深处也仅有多半丈,河底也没有什么暗流。 这样的一条河,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想要淹死还真有点困难。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听陆阳所说,刘老汉他女儿自小水性就好,这条河小时候都不知道游过多少回了。” 杨舒云猜道:“会不会是被水草绊住,所以才会溺死?”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李自看了看四周,皱眉道:“阿兰姑娘落水的时候,周围就没人发现吗?” 河边有不少石板,应该时常有人在这里浣洗衣物。 就算现在天气转寒,往来的人也不会太少。 这么一看确实有些蹊跷。 几人面面相觑。 正思索间,唢呐声由远及近,一行人正向这边缓缓而来。 四人赶忙让到一边,默不作声的看着。 这些人都穿着白色麻衣,前头中间的老汉头发杂乱花白,脸上皱纹丛生,眼神浑浊木然,被两个人搀扶着,机械的迈动着脚步。 应该就是阿兰的父亲刘老汉。 中间几人抬着一副棺材,边上人都是眼眶通红,神情悲切,哭声不断。 他们就这样从四人身边经过,来到了河边。 纸钱纷纷扬扬,被风卷向了远方。 “我的女儿!”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刘老汉突然冲出,就要往河里跳。 “阿兰他爹!” 幸亏身边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 “你们就让我和阿兰一起去吧!” 刘老汉奋力挣扎了一会,慢慢委顿在地,把脸埋进手掌,肩膀不住抖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我们走吧。” 杨舒云轻声道。 ...... 回到赵府时,陆阳和赵玉莲正在后院荡秋千。 “杨哥,你再用力点啊。” “力气大了我怕你承受不住。” “没事......啊!我要飞起来了!” 一个后面推,一个前面荡。 好不快活。 面对四人的疑问,赵玉莲轻声道:“这个我知道。” “赵小姐请讲。” 事实上李自新也是有意说给她听的。 “那天镇上孙家的老祖宗过百岁大寿,大摆流水席,镇民们都到那去了。 孙家鞭炮爆竹声响了一天,就算阿兰妹妹呼救也无人能够听见。 几位是和阿兰妹妹认识吗?” “素未谋面,只是有些好奇,家里有长辈是做捕快的,遇上这种事免不了想多问两句。” 李自新随意搪塞了一句,不再多说。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结伴外出游玩的大家子弟。 平白无故对一个陌生人的死这么在意,还不嫌晦气,特地跑到事发地查看,确实有些惹人怀疑。 “你们怎么看?” 回道赵玉莲让人安排的厢房后,李自新询问着众人的意见。 姜逸沉吟道:“现在看来,这小姑娘的死确实只是巧合,不过也不能就此认定,还须多留意才是。” “姜师兄说得不错,修者想要瞒过凡人,能用的方法数不胜数。 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着手的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最好还是再暗中调查一番。” “师姐,你的意见呢?” “蛤......嗯。” 南秀槿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我的意见和他们俩一样。” “那事不宜迟,大家分头行动。” 接下来,四个人被李自新分成了两个小队。 姜逸和南秀槿一队。 而他自然就是和杨舒云一队。 对,不用怀疑,他就是故意这么分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过和南秀槿搭配简直就是给自己添堵。 而姜逸只在该说的时候才会说话,别的时候只会安安静静的听着,正好克制南秀槿随时随地的口嗨。 他们俩负责去酒楼这些地方打探消息。 李自新和杨舒云则负责去查访刘老汉的那些街坊邻居。 ...... 刘老汉家住在镇西的槐柳巷。 这里都是平民百姓,多是靠些小本生意维持生活。 虽说辛苦些,但也不愁日常的吃穿用度。 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平日里也会有些小矛盾,不过大体上还算融洽,有点什么事喊一声立马就会有人帮忙。 阿兰也是街坊们看着长大的,乖巧的性格深受大家喜爱。 对于这桩惨剧,他们也是十分痛心和惋惜。 “就这么挨家挨户的问是不是不太好啊。” 杨舒云探头往巷子看了看,有些踟蹰。 这种事多少有些冒昧。 而且阿兰的死真要有问题的话,还容易打草惊蛇。 这里都是贫民百姓,如果那魔修躲在之处,到时候暴起发难,自己二人真是罪莫大焉。 李自新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观察了片刻,目光锁定在了几个围坐在树下的大娘身上。 找到了! “别慌,交给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暖纯真的笑容,大步朝着大娘们走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有点恶心 第231章 我有点恶心 这世间有一股非常神秘的势力。 它扎根在乡镇之间,中坚力量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妇女。 她们不知修行,也不会拳脚。 但却通晓当地的大小情报,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不在她们的情报网内。 而且有着极为特殊的能力,一双眼睛毒辣异常。 只要你从她们身前走过,仅仅几眼,就能把你分析得七七七八八。 杨舒云眼睁睁的看着李自新走到大娘们身边,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她们逗得眉开眼笑。 一位大娘甚至连自己的小板凳都让了出来。 她只能独自站在墙角,静静的看着李自新表演。 过了大概一炷香,她又看到李自新笑意盈盈的指了指自己。 紧接着大娘们的目光就转了过来,从上到下,不住打量,不时还谈笑几句。 杨舒云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浑身难受,差点夺路而逃。 这大概是天衍仙子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刻,当初在峡谷之巅里都没这么慌过。 又过了片刻,大娘们才依依不舍的和李自新挥手告别。 “这件事的情况大概都清楚了。” 李自新边走边说,“刘老汉一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辈子老实本分,没和人结过仇。 他老伴受不住这个打击,现在精神有些失常。 刘翠兰今年十六岁,已经许了人家,对方是镇上私塾先生的儿子,叫杨莫,比她大了一岁。 两家是邻居,杨莫和刘翠兰青梅竹马,从小感情就好得很。 杨莫正在准备考取功名,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说是等考上秀才就娶阿兰过门。 听说阿兰走的那天原本是想去河边打鱼,然后回来给杨莫炖汤补补身子。 结果一去不回,杨莫大病一场,到今天也没能下床。 时间比较紧,暂时只打听到这些了,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好,好厉害。” 杨舒云憋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再让你聊一会儿,估计连人家祖上八代干什么的都知道了。 “对了,你刚才指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咱们不是一块来的吗,她们问你是谁。”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只是我的表妹,然后她们就想给我说媒,我就赶紧跑了。” “真的?” “比珍珠还真。” 李自新面不改色。 看来舒云师姐不知道其实这里表哥表妹也是可以婚配的。 大娘们的建议是想要生儿子的话,最好再纳一房。 ...... “小姜,听说你们玉剑峰福利挺好的,买法器都按比例报销是吗?” “是。” “小姜,你师父现在还收弟子吗?如果我现在转投玉剑峰,你看我有机会吗?” “没有,你去的话很可能会被师父清理门户。” “小姜,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考虑找个道侣什么的。” “二十二,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人美声甜,身材又棒,还能生。” “......” “小姜,你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 “小姜,我......” 姜逸终于忍受不住南秀槿的喋喋不休,开口道:“我没有找道侣的打算。” “这怎么能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师父就不急吗?” 他不急,也请你不要急。 要不是要听着周围人的谈论,姜逸甚至想把耳朵给封起来。 俩人这会坐在酒楼的一个角落里,暗中观察着四周。 阿兰的死对刘老汉一家来说是天大的噩耗,但对那些与他们无关的人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家还不死几个人啊。 “算了,真没意思,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南秀槿当即就要起身。 “南秀槿,李师弟临走前说过,让我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回去会如实告诉执法堂。” “我淦,早知道不来了。” 南秀槿只得悻悻坐下。 和姜逸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她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这家伙跟他聊什么都一板一眼,完全没有师弟有意思,说什么都能接得上话。 时间逐渐到了饭点,到酒楼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大堂里也逐渐嘈杂起来。 几杯酒下肚,该说不该说的都开始往外冒了。 姜逸耳廓微动,所有的声音尽收耳底。 南秀槿则百无聊赖的转动着酒杯。 “刘老汉家那女娃,死得惨哦。” “可不是,我当时也在河边,小姑娘肿得都快不成人样了,要不是她那身衣服,都认不出来。” “我怀疑啊,那丫头是被人借了寿了。你们想想,咱们镇上别说一百岁,连八十的都没几个,孙家那老太太凭啥能活过一百岁?” “嘘!这可不敢瞎说,传出去孙家人不得打你个半死。” “听说杨家那男娃读书还挺厉害的,等他考上了秀才,阿兰丫头就是秀才夫人,可惜福薄。” “呵呵,秀才?你们猜我上次看见杨莫那小子,是在什么地方。” “哪里?” “春意楼。” “嚯哦!”一片压抑的惊呼。 “你该不会瞎说的吧?” “哼!我郑老三一口唾沫一个钉,要不是亲眼所见,编排他作甚?” “啧啧,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过他现在还卧病在床,对那丫头应该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郑老三呵呵一笑:“你们再猜,我是什么时候看见他的?就是前天夜里!” “啧!”众人的脸色瞬间转为鄙夷。 “郑老三,这顿酒你请,不然咱们就去告诉你婆娘,你去了春意楼。” “我他娘的!” 接下来就是些没营养的话。 事实要真是这样,刘老汉一家真是瞎了眼。 “呸!渣男。” 南秀槿啐了一口,嘀咕道,“晚上我就去恁死这个叫杨莫的。” 姜逸目光沉静,没有理她。 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小姑娘错负花心男的戏码。 还是没找到什么对任务有用的线索。 先回去吧。 两人随即起身,刚走到门口,正碰到方才送葬的一行人。 街上的众人纷纷驻足。 “阿兰......阿兰你等等我!” 街角处突然冲出一个少年,只穿着一身单衣,披头散发,脚步踉跄的冲向了木然的刘老汉。 “孩子,你这是作甚!” 紧接着后面又转出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将他拦下,见到刘老汉后脚下一顿。 “刘大哥......” 刘老汉眼珠一轮,嘴唇微微蠕动:“杨老弟......” “刘伯!” 一副体虚模样的杨莫冲上前抱住刘老汉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快点的,我有点恶心。” 南秀槿拔腿便走。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你能先下来不 第232章 你能先下来不 在众人的劝慰中,刘老汉缓缓将门闩拉上。 不过他并没有回屋,而是就这么站在门前,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全都散去,这才迈步转身。 此时的刘老汉腰背挺直,表情沉静,看不出任何悲伤之意。 他的身形依旧瘦小,却有着一种难言的气势。 “当家的,回来啦。” 一个扎着头巾的妇人迎了出来,满脸笑意,替刘老汉脱下孝服,直接扔在地上,啐了一口: “这小浪蹄子,死得好。” 刘老汉冷声喝骂道:“少废话,小声点。” “是是是,当家的,您别生气。” 妇人唯唯诺诺,偷眼看向刘老汉,眼神里闪过迷醉之色。 “这几天不许出门。” 撂下一句,曾深,也就是现在的刘老汉直接回了里屋。 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才不会迷惑这等乡野粗妇。 身为色域神宗的前弟子,自己过去往来的哪个不是娇滴滴的大美人。 不过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比较安全。 自从逃到长林镇后,曾深一直隐姓埋名,甚至还做过一段时间的乞丐。 直到将镇上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之后,他才将刘老汉取而代之。 至于刘翠兰,自然成了他练功的鼎炉。 原本曾深还不想这么快就弄出人命,谁让她不识趣呢? 自己想要找谁就找谁。 这丫头竟然扬言要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她死得也不冤,最起码是爽死的。 想到这母女俩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样子,曾深忍不住想要发笑。 唯一可惜的是,修行进度要慢一些了。 赵玉莲家竟然来了一个正道修者,只能安分一段时间。 小莲这么聪明,应该有办法早点让他滚蛋。 ...... “长林镇这么多人,难不成要一个个排查过去不成。” 南秀槿将下巴搁在桌上,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四人在赵府碰头,相互交换了情报。 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只能说毛用没有。 “一定有哪里不对。” 自从回来之后,李自新总感觉自己有什么地方忽略了。 他来到门外,找来赵府的一个下人问道:“陆阳呢?” “回公子,陆少爷这会儿和小姐在后院吟诗作对。” 吟诗作对? 李自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还未进入后院,四人就听到了陆阳的声音。 “山下一群鹅,嘘声赶落河。落河捉鹅医肚饿......” “还有一句呢?阳哥,你怎么不念完。”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说给你听。” “哎呀,阳哥,你真坏!” 南秀槿挑了挑眉:“这小子还挺有慧根的嘛!有前途。” 三人:“......” 为了不引起尴尬,李自新只得重重咳嗽两声。 “来人了!你快出去。” 不多时,陆阳独自走了出来。 “还有一句是什么,怎么不念了。” 南秀槿一脸促狭。 “要念也只能念给小莲听。” 陆阳现在似乎整个人都变了。 “还有个事要问你。阿兰是什么时候死的?” “四天前吧,怎么了?” “那她又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当天晚上,孙家举办流水席,自然要很多豆腐,刘老汉夫妻俩一直在那忙活。老两口忙到半夜才回家,发现女儿也没在,找到天亮才在河里把人找着。” “你确定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发胀了?” “大家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 “不对!” 李自新眉头一皱。 “哪里不对?” 四人俱是一脸懵逼。 “现在这个天气,溺死之人往往需要三五天,才会被泡得发胀,继而浮出水面。 按你的说法,阿兰才死了一天不到,怎么会全身发胀。” 李自新想了想,又有些疑惑:“这种基本的常识,镇上的人难道不知道吗?” 原来这是基本的常识吗? 打扰了。 四人理智的闭嘴,转念一想。 谁会把这种东西当常识啊! “不管怎么样,阿兰的死肯定有问题,我要去看看!” 李自新立马就要走。 “你上哪看?” 刚问出口,陆阳立马反应过来,“我去,你不会是想挖人家棺材吧?” ...... “咕咕~咕咕~” 黑云蔽天星月无光,只有夜枭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树影绰绰,看起来让人没来由的有些发慌。 “应该就是这。” 李自新悄声开口。 四人都穿着一身黑衣,借着隐匿身形的术法,倒也不用担心被人发觉。 以刘老汉的家世,阿兰自然不会葬在什么风水宝地。 镇上的大多数人死后都会葬在这一带。 有数有水,也不差了。 “老弟,说实话,我这辈子也算走南闯北,盗墓这种事不是没干过,不过盗的都是那种古慕。 但是像这种白天下葬,晚上就来挖坟的事儿,我还是第一次,真有你的。” 南秀槿这次是心服口服。 “少废话,我这样做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的好不好。 况且也是为阿兰姑娘伸冤,若是她泉下有知,肯定不会怪我。” 李自新老脸微红,转向一直没说话的两人,“姜师兄,舒云师姐,你们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 灵霞峰上还有好人吗? “你们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南秀槿走到一边招了招手,“都过来,我找到了。” 她现在脚下是一片新土,小土坡前的墓碑上刻的正是刘翠兰的名字。 “怎么搞?走流程还是直接挖?” “走什么流程?” 李自新一把拉住她,“你先从人家坟头上下来成不。” “不好意思,没注意,莫怪莫怪!” “南无阿弥多婆夜,多他伽多夜......” 紧接着,李自新双手合十,盘膝坐下,念了一段往生咒。 “你这又是从哪学的?” 李自新随意解释道:“在安邯城的时候跟普凡师兄学了几手。” “都让开点。” 看这情况,除了自己应该没人动手了。 对于李自新一个四境修者来说,这点事也不用费什么劲。 泥土一阵翻滚,很快一个小小的棺椁就浮出了地面。 李自新屈指一弹,棺盖滑到一边。 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传出,幸亏几人早有准备,封住了口鼻。 观察了片刻,对于邪门外道见识最多的南秀槿最先发现了端倪:“果然不对劲,这丫头又不是被人砍死的,体内竟然没有气血残留,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而且小小年纪,还没过门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这边的风气这么开放吗?” “这个也能看出来吗?” 杨舒云忍不住有些好奇。 “那当然,我这双眼睛可是专业的,陆阳那个准媳妇不也是。 该说不说,这小子进展是真快,确实有一套。”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李自新把话题拉了回来,“赶紧把土填回去,明天再去槐柳巷看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多吃点菠菜吧 第233章 多吃点菠菜吧 “哟,小哥今天又来了。” “是啊大娘,昨天聊得特别投缘,所以今天略备薄礼,特地来看看你们。” “哎哟,你可太客气了,现在像你这么懂事的孩子可不多了,快坐下,这次又多了一个姑娘啊。” “这是我表姐,一起出来玩完的。” “不错,这个好,一看就能生儿子。” ....... “他是怎么做到的?” 南秀槿戳了戳杨舒云。 “不知道,好像自然而然就成了好朋友。” 看着眼前的一幕,姜逸心里有一点点羡慕。 这才是真正的社交达人。 他现在一直在学着怎么做一个正常的年轻人。 可和南秀槿在一起。 嗯,不学也罢。 这次李自新和大娘们只是浅聊了几句就回头了。 四人躲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低声商议。 “刘老汉家在第一个拐口右手边第五家,从昨天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门。 咱们一起进去太扎眼,我先去看看。 你们先守着,如果有什么异常,随时准备接应。”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现在是首席,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姜师兄别急,我也没说要自己去。” 李自新四下看了看,随便捡起一根木头,三下五除二就将其雕成了一只小麻雀。 小麻雀站在他掌心,突然开口“叽叽”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自从学了【鬼斧天工】之后,他就自动掌握了雕刻技能,水平虽不说多高,最起码也算得上惟妙惟肖。 “你小子会得还真不少,就算不修仙到哪都饿不死。” 南秀槿挑了挑大拇指。 ...... 这世间功法浩如烟海,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古老传承。 这些传承虽然名声不显,却也很是强大。 失传要么是因为修炼条件苛刻,要么就是副作用太大,于是逐渐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曾深之所以被追杀,正是由于他修炼了一门邪功。 百欲化仙大法。 传承于一个名叫合欢宗的古老宗门,如今已无人知晓。 这是他偶然从修者的坊市里得来的机缘,刻在一个陶罐内侧,被摊主当做普通法器给卖了。 要不是有一次在斗法中失手被打碎,他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这门功法正好与曾深契合,因此没有过多犹豫就开始修炼。 这样的生魂怨气极重,凶威极盛。 原本色欲神宗对双修这种事是很开放的。 弟子之间只要看对了眼,随时可以去做一些爱做的事,不过这种双修是相互的,双方都能得到好处。 对于外人就没这个顾忌,就算采补死也无所谓。 只是曾深太过心急,对同门暗下毒手,害死了色欲神宗好些个女弟子,犯了忌讳。 不过躲在这里也不是全无好处。 这些凡间女子虽然不会修行,魂魄孱弱,但未经人事,元阴充沛精纯,不是宗门里那些女修能比的,而且培养的潜力更大。 只要处理得好,早晚会有功法大成的一天。 有了被追杀的教训,曾深现在已经明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他微微一笑,轻挥手中的折扇。 前途光明,不如奖励下自己。 几缕青烟从扇中飞出,化作几个容貌艳丽,身着薄纱的女子。 他布下的阵法阻隔,无法传到外界。 只是曾深没注意到,屋顶的小床上有一只小麻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短短的时间里,李自新已经变换了好些个表情,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为震惊之事。 “怎么了?里面什么情况?” 剩下的三人不明所以,只能不住追问。 李自新吐出一口气,面色凝重:“真正的刘老汉估计已经死了,里面这个是假的,应该就是曾深。” “你怎么知道,都看见什么了?” “嗯......我看到他在里面练一种功法,这些魔道之人,实在是会玩。” “找到人就好,只是他一直躲着,有点不好下手。” 杨舒云对功法什么的不感兴趣,执行任务也没忘了吃零食。 “所以要把他引出来。” 四人正准备回赵府商量商量,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槐柳巷。 “诶,那不是陆阳他媳妇吗?” …… “陆阳,你媳妇呢?” “什么媳妇,南师姐你可不能乱说,还没正式过门呢。” 陆阳连连摆手,脸上却笑开了花,“小莲有些放心不下刘老汉一家,说他们孤苦无依,所以带了点东西去看看。 她可真是太善良了,有她真是我的福气。” 现在看陆阳,李自新总觉得他头上绿油油的,语气有些复杂:“老陆,咱们来了之后还没一起吃过饭呢,要不你安排一下吧。” “有道理,你们等着,马上就好,对了,你们想吃点啥?” “也别太浪费,就多弄点素菜吧。” ...... “老陆,这菠菜挺新鲜的,你多吃点。” “这青菜也不错,搞起。” “这黄瓜也挺水灵的。” “你们这是干嘛?” 陆阳端着碗,有点受宠若惊。 李自新给他夹菜就算了,另外三个人也这样就让他有点发慌。 “让你吃你就吃。” 南秀槿悄声问道,“话说你们俩同居了没?” 陆阳顿时满脸正气:“南师姐,还请慎言!为了小莲我愿意守身如玉,她也是这样想的。 我们已经说好,等到成婚的那天才会真正在一起! 到那时你们一定要来喝我的喜酒。”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四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那种表情应该叫同情。 这是干嘛? 陆阳正有些疑惑,看到赵玉莲出现在了门口。 “小莲,你回来啦!快过来一起吃点。” “你们吃吧,阳哥,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 赵玉莲脸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有些疲惫。 看着她的背影,陆阳满脸心疼:“哎,小莲的眼睛这么红,一定是又哭过了。” 老陆啊,你还是太年轻。 有时候午夜进入身体的,不一定是困意。 清晨射在脸上的,不一定是阳光。 从后面捅你的,不一定是刀子。 扛在肩上的,不一定是责任。 撕心裂肺的呐喊,不一定是委屈。 你所向往的林荫小道,其实每个清晨和午夜都挂满了白霜。 李自新微微沉默,“来,你还是多吃点菠菜吧。” 第二百三十章 美人计 第234章 美人计 “你们说要不把这件事告诉陆阳?” 李自新难得有些纠结。 “你信不信现在告诉他,他当场就得疯。” “有时候,无知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姜逸幽幽冒出一句。 “那就先不说吧,当务之急还是怎么把曾深拿下。” 李自新将精力转到正事上,思索道:“虽然我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失去女儿,深居浅出的可怜人。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可要引他出来,总得有能吸引他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啊。” “不,我们知道。” 李自新食指敲击桌面,“曾深是魔道中人,必然有着不小的心灵破绽,他又是男人。 通常来讲,对他有吸引力的不过三样。 钱、权、色。 他能心甘情愿的伪装成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显然对钱和权都不是很感兴趣,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剩下的就只有色了,否则也不会勾搭上赵玉莲。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到底有没有用还是要试一下。 所以......” “我不行。”杨舒云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嗯。” 李自新继续道:“这个人必须智美双全,而且演技也要好,实力也要强。” “行了行了,让我去也行。” 南秀槿摆了摆手,“不过,得加钱。” “这个好说。”李自新直接答应,“凭他现在的模样,能吸引赵玉莲,想必是用了一些迷惑人心的术法,师姐还是要小心些。” “放心,能迷惑老娘的男人还没出世。 不过用美人计也得他出来才行,我总不能直接跑他家里去。” “用不了几天,他肯定会出门。” 李自新一脸笃定。 ...... 曾深确实得出门了。 毕竟他只是个小摊贩,就算有点积蓄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出去,总得出去买些吃喝用度。 一天两天还好说,一直躲着反而惹人怀疑。 这天一大早,曾深终于推着摆摊的小推车走出了小院。 “老刘,节哀啊。” 槐柳巷的邻居们见他出来,也是松了口气。 曾深扯动嘴角,笑容看起来极为勉强。 刘老汉以前并没有固定的地点,却有一条固定的路线。 这条路曾深已经走了好几回,并不陌生。 小推车沿着路边缓缓而行,自然瞒不过李自新几人的眼睛。 “各单位注意,目标出现,准备行动!” 四人早已在曾深的必经之路上选好了点,消息很快传到了南秀槿这边。 “慌什么,对付这种货色老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吱呀~吱呀~ 小推车晃晃悠悠。 啪嗒! 一声轻响,曾深头上一痛。 他下意识的接住,竟是一截竹竿。 “谁啊,素质这么差,竟然高空抛物。” 曾深心里暗骂一声,抬头望去。 二楼的窗户打开了一半,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半个身子,正满怀歉意的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砸伤你吧?” 长林镇上竟有如此千娇百媚的女子,而且胸怀如此伟岸,赵玉莲和她比起来也不过是庸脂俗粉而已。 曾深下意识的回道:“不妨事。” “你稍等。” 噔噔噔。 脚步声响起,很快门就被推开,那女子一路小跑来到了曾深面前。 曾深被晃得有些眼晕,把竹竿递了过去:“小姑娘,你的竹竿。” 这样的极品鼎炉,岂能放过? 他直接运起百欲化仙大法,眼中闪过粉红色的异光。 在和曾深对视的那一刹,南秀槿有些微微失神。 在她眼中,刘老汉形象突然大变,成了一个丰神如玉,发间簪花,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 此时她胸前衣襟下的一块玉佩光华流转,释放出一道冰寒气息,瞬间让她的神智回复清明。 好厉害的妖法! 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南秀槿顿时心下一惊,脸上却露出娇羞之色,轻声道:“多谢公子。” 她似是不敢多言,转身就走,却落下一方丝帕。 曾深见到丝帕落地,却没有出声提醒,而是等南秀槿进屋之后,趁着没人注意,上前弯腰拾起,揣进胸前。 他不动声色的推起小车,继续前行。 “还得是你啊师姐,无可挑剔。” 这次李自新丝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姜逸和杨舒云也是一脸叹服。 刚才南秀槿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关键是事先没有任何排练,全靠她临场发挥,却熟练得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遍。 “什么叫专业啊。” 最佳女主角直接一个战术后仰。 “对了,这家伙迷惑人的本事非常厉害,要不是我早有准备,肯定也要吃亏,要是打起来,你们都得注意。” “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怎么办?” “等。” 南秀槿胸有成竹道,“明天他肯定还会来。” ...... 曾深今天比以往几乎早了一半的时间就收摊回了家。 表面上他是因为女儿的死,所以没心情做生意。 事实上没心情是真的,却不是因为阿兰的死。 曾深现在满脑子都是奶,不是,满脑子都是阁楼里那个女子的身影。 想到那张脸和那傲视群雌的身材,他的心里就像有无数只猫儿在挠,止不住的发痒。 他从怀里拿出那张丝帕,把整张脸埋了进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一股邪火从小腹猛地腾起。 不好! 功法要反噬了! 曾深脸色大变,立马从折扇中唤出几条艳魂。 “快点!我现在火气很大!” 我去。 对着一条丝帕也能发情。 这本事连变态看了都得直呼变态。 李自新不忍直视,切断了和小麻雀之间的联系。 第二天一早,曾深准时出现在了昨日的那栋阁楼下。 昨日他发泄了许久,才将反噬压下。 饶是修为精深,这会儿也有些腿脚发软。 可惜的是,今天二楼的窗户紧闭。 他心下惋惜,却见南秀槿刚好拎着一桶衣物走了出来。 “姑娘,早。” 曾深微微挺直了身子。 他知道此时在这女子眼中,看到的是自己的本来面目。 “是你啊,公子,这么巧。” 南秀槿眼睛一亮,俏脸微红。 曾深悄悄掐诀,使了个障眼法。 在旁人眼中,自己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推着小车离去。 “姑娘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河边洗衣服,这捅可真沉......” “没关系,我帮你。” 曾深直接从南秀槿手里接过木桶。 纤柔的指尖划过曾深的手背,让他的心神动荡不已。 “那.....那真是麻烦公子了。” 南秀槿羞得头都不敢抬。 两人一前一后,嘴角同时勾起。 小样儿,这还迷不死你?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准打我家哥哥 第235章 不准打我家哥哥 “秀儿姑娘,以前在镇上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前两天才随父亲到长林镇,他是来买漆料的,我就负责照顾他日常起居。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很少出门。” “就你们两人吗?” “嗯。” 外地人,还就只有父女两个。 妙啊,就算弄死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曾深更兴奋了。 他此时已经现出真容,一举一动尽显潇洒。 两人出了镇,越走越远。 “曾大哥,这好像不是去河边的路啊。” “那条河里刚淹死过人,现在去不吉利,最好再过些时候。 我带你去一处地方,那里的水又清又亮,里面还有许多金鱼。”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并排而行。 嗅到南秀槿身上的香味,曾深禁不住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金鱼?” 南秀槿一脸雀跃,“我最喜欢看金鱼了,我们快走吧!” “快到了,那些金鱼其实都是我放进去的,等会就让你看看曾大哥的大金鱼。” 等两人拐了个弯,后面冒出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杨舒云悄声道:“演技这种事,有人好有人差,不过别人是演的不像,而南姐姐不像是演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是使用美人计的行家了。” 现在的南秀槿完全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这次能不能成就看师姐的了,随时准备接应她。” ...... 曾深所说的地方是一片小湖。 这里不见人烟,只闻鸟鸣,确实风景宜人。 只是怎么看也不像个洗衣服的地方。 “哇!真的有大金鱼。” 南秀槿站在岸边,看着湖中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金鱼欢呼雀跃,对身后的曾深没有丝毫防备。 真是太天真了。 曾深心中越发得意。 当初他也是在这里将赵玉莲拿下。 看着南秀槿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秀儿姑娘,你看。” 曾深拿出了那方捡到的丝帕。 “这是我的丝帕!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秀儿姑娘,自从昨天见到你之后,我就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你的身影。 我已经下定决心,此生非你不娶,否则就孤独终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曾深满含深情的看着南秀槿,折扇轻摇,摇出一缕带着带着淡淡幽香的清风。 面对这样大胆而炽烈的表白,南秀槿连脖子都红了,声如蚊呐:“可......可是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而已。” “有的人,即便天天见面也是形同陌路。 而有的人,就算只见过一眼,却已经抵得上万年。” 曾深上前一步,注视着眼前的美人,“秀儿姑娘,你愿意吗?” 我靠!你也太油了。 快吐了。 南秀槿强行压下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曾哥。” “秀儿。” 曾深说着就抬起了胳膊,想要将南秀槿揽入怀中。 过分了啊,上来就想动手。 这会儿让你占点便宜,等下就要你的狗命! 南秀槿小手一翻,只等曾深凑过来就一刀扎他个透心凉,心飞扬。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家曾哥哥!” 树林中冲出一个身材高挑的红裙女子,胸前起伏不定,俏脸上满是怒意。 臭不要脸?狐狸精?是说我吗? 南秀槿一脸懵逼。 躲在远处的尾行三人组也是满头问号。 赵玉莲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没等他们想明白,陆阳又从赵玉莲身后出现,大大的眼睛里是更大的疑惑。 曾哥哥又是谁? ...... 这世上的事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难以言说的巧合。 前一天吃饭时,南秀槿的话也触动了陆阳。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保守了? 不能一起睡觉,亲亲抱抱总可以吧? 但这事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干。 于是他就问小莲,长林镇附近有没有什么风景好还又安静的地方。 通常这种地方都比较适合增进感情。 万一到时候小莲情难自禁,自己再义正言辞的将她推开。 小莲定然以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而赵玉莲得了曾深的指示,现在对陆阳的要求自然是能配合就配合,等时机成熟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这一方小湖。 这里是自己和曾深第一次幽会的地方。 也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当女人的快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可当今天到这里时,却发现每日里心心念念的曾哥哥却要将另外一个女子揽入怀中。 赵玉莲瞬间目眦欲裂,按捺不住胸中的妒火,冲出去大声指责,一把将南秀槿推开。 “你个狐狸精,快离开我家哥哥!” 南秀槿顺势倒地,嘤咛一声,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赵玉莲这才看清这个第三者的面容,也是微微一怔。 这个女人胸这么大,腰这么细,屁股这么翘。 偏偏还这么漂亮。 果然是个狐狸精! 对于赵玉莲和陆阳的出现,曾深也很是意外。 不过他并不慌张。 一个小小的四境初期,还有两个已经被自己完全迷住,只有缚鸡之力的女人。 有何惧哉? 但当秀儿倒地,他还是忍不住动了怒意。 “贱人,你干什么?不准打秀儿!” 看到南秀槿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曾深上去就给了赵玉莲一个大逼兜。 陆阳从现身开始,就感觉脑袋瓜嗡嗡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南秀槿会跟这个陌生男人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的小莲为什么会叫他哥哥。 可是看到小莲被打,他还是下意识的冲上去,抬手就给了曾深一个耳光,怒斥道:“不准打我家小莲!” 啪! 话音刚落,陆阳就觉得脸上一痛,转头看到赵玉莲怒视自己:“不准打我家哥哥!” 南秀槿坐在地上,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 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基本已经超出了掌控。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看不懂了。” 杨舒云小声嘀咕。 该说不说,这种场景看起来还有点刺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陆师弟更可怜了。” 姜逸也道出了自己的判断。 李自新也是大感头痛。 现在显然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若是南秀槿一击不中,陆阳和赵玉莲肯定会受到牵连。 老陆被绿得这么惨,总不能连命都丢在这。 赵玉莲尽管辜负了陆阳,可说到底还是曾深的锅。 “别急,咱们静观其变。” 李自新的手已经摸上了太平剑的剑柄。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把握不住 第236章 我把握不住 狗东西!竟敢打我! 小小蝼蚁,谁给你的胆子! 曾深呆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抽了。 自从修行有成以来,他受过伤,吐过血,吃了不少亏,就是没挨过抽。 你得死! 曾深眉头紧皱,下意识的就想凝聚真元,一掌拍死这个小辣鸡。 “曾哥。” 一声轻柔的呼唤拉回了他的目光。 他低头看向南秀槿,一柄闪着乌光的匕首已经到了胸口。 噗嗤! 利刃入肉。 然而仅仅刺入近寸就再难前进。 曾深护体真元勃发,身前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紧紧握住匕首,张口发出尖啸。 趁着曾深愣神的功夫,南秀槿一手拉住赵玉莲,一手拉住陆阳,身形暴退,将距离拉开。 “师弟,你这玩意也不行啊。” 南秀槿将匕首收了起来。 这把匕首是李自新以前缴获自暗刃的无生匕,使用的时候无声无息,最擅刺杀。 没想到这次却无功而返。 “不行你还给我。” 李自新三人从树林中现身,被包围的人又变成了曾深。 “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又是从哪来的啊? 陆阳感觉人都要裂开了。 杨舒云好心解释道:“这个男的是个魔修,阿兰就是被他杀的,赵玉莲也被他迷惑了,而且他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什......什么? 陆阳嘴张得老大。 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姜逸见状,内心思忖。 看起来陆师弟好像不信,不如我再提醒他一下。 于是他开口道:“简单的说,就是陆师弟你被这个魔道中人给绿了。” 给绿了......绿了......了...... “不可能!” 这三个字还没出口,赵玉莲已经抢先说了出来。 此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初见时的从容大方,长发披散,宛如泼妇。 “我和哥哥是真爱,他才没有迷惑我!你不要血口喷人!” “小莲,你不是说我们才是真爱吗?” 陆阳满脸茫然。 赵玉莲嗤笑一声:“真爱?呸!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你有我家哥哥一根脚趾头好看吗? 不止你,还有他们两个......” 原本赵玉莲是想再对着另外两个男的指指点点一番,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她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拢了拢头发,嫣然一笑:“还有这两位哥哥,他们才是我的真爱。” 原来此时姜逸和李自新已经散去伪装。 露出真容后,颜值直接将曾深碾压。 “那曾哥哥呢?” “什么曾哥哥,我不认识。” 你可真是个颜狗。 南秀槿直接两记手刀,把他们俩给砍晕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看到现在,曾深明白自己的身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暴露。 不过只是四个小毛孩而已。 不知道是哪个正道门派的年轻弟子,不知天高地厚。 自以为能替天行道,殊不知踢到了铁板。 尤其是这两个鼎炉。 一个比一个极品! “不想说?无所谓了!” 曾深双臂一振,折扇每挥动一下,就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娇俏美女出现。 “来和大爷好好玩玩吧!” ...... 曾深走得很安详。 铁板是有的,只是踢的人却换成了自己。 百欲化仙大法最厉害的一处就是营造幻境。 而且是极为香艳的幻境。 原以为凭借着这一手,那两个小白脸肯定会被迷得五迷三道,连站都站不稳。 届时两个小娘子还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 可惜事实往往与理想相悖。 面对从扇中出现的那些女子,李自新和姜逸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毕竟无论谁整天面对着杨舒云和南秀槿这种级别的美女,都很难对别的女子产生兴趣。 所以李自新只是淡淡的说出了两个字: “结阵。” 这个阵,自然就是昔日孙远道从闲云上人手里赢来的五元一气阵。 而孙远道早就传给了李自新。 李自新也没有任何敝帚自珍的想法。 这阵法需要五个人才能使,藏着也没什么用,于是乎他就分享给了小伙伴们。 既为五元,剩下的一元自然就由李自新的化身负责。 粗大的剑气光柱几乎没有给曾深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将他完全吞没。 被他炼化的那些女子生魂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回到了折扇之中。 “收工。” ...... 离开长林镇之前,李自新施法修改了赵玉莲的记忆。 现在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些人,包括陆阳,不过只是在赵家谈了两天生意的过客。 而陆阳只是对她略有好感,到最后还是心系修行,决然而去。 至于她以后会找谁接盘,就轮不到自己担心了。 在曾深死后,阿兰的娘也摆脱了控制。 然而等李自新赶到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房梁上上吊自尽。 处理好首尾之后,五人终于踏上了返回天衍宗的路程。 “老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要支楞起来啊。” 这一路上,陆阳一直一言不发,四人实在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你们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阳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干涩。 姜逸坦诚道:“我们早就说了,就那天吃饭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 陆阳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丝苦笑。 南秀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老弟,换个方向来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 “没错,你看啊,现在发现只是痛苦一时,要是等到你真的把她娶进门,再生了孩子,到最后发现孩子还不是自己的,那就是痛苦一辈子。 所以现在分开是好事啊!得放鞭炮庆祝才是。” 李自新目光奇异。 你可真是个安慰鬼才,把戴绿帽子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杨舒云连连点头:“虽然听起来有哪里怪怪的,但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原来是这样的吗?”陆阳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迷茫。 “那必须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苟且,这才哪到哪。 你要记住,保持快乐的秘诀其实很简单,就几个字。 无所谓,没必要,不至于。” “你就少说两句吧。” 李自新把秀儿师姐推到一边,宽慰道:“老陆,你别管别人怎么说,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赵玉莲配不上你。 这个坎你要能自己过去,你就是英雄。” “我都这样了,还做什么英雄,狗熊还差不多。”陆阳自嘲一笑。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的真相后,依旧热爱生活。 你,悟到了吗?” “没有。” 陆阳老实的摇摇头,“不过我悟到了一点。那就是爱情的水太深,我把握不住,以后还是专心搞事业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进不进 第237章 进不进 “魃道友,你不要太过分了。” 药青芍站在山洞口,脸色铁青。 第一天魔几人亦是隐含怒意。 三家人马在这里待了已经不止三天,依旧进展甚微。 但现在魇谷中到处都是僵尸,想走也走不了。 山洞毕竟只有那么大,容不下所有人,那些修为低的只能待在外面。 这些天每天都有人被僵尸抓走,沦为血食。 剩下的整日里人心惶惶,积聚的怨气早已快达到极限。 这样下去,到最后恐怕连他们这些人也是自身难保。 “过分?” 魃哂笑一声,“在我的地方办事,收点利息也算过分么?” 这些人族的口味比起那些妖族野兽可要好太多了,能够加速僵尸的进化。 而且他们这些天散发出来的怒气和怨气对僵尸来说同样大有裨益。 魃甚至在想。 这座山洞在这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何必为了一时的好奇去改变现状,说不定还会有危险发生。 干脆把这些人全都留在这算了。 “想要利息,我们可以给,何必伤人。” “你们人类的东西对我们没用。” 魃的话还没说完,他脚下的泥土突然涌动起来,一条金环细蛇蹿出,一口咬在他的脚脖子上。 然而这条可以毒死普通六境修者的金环蛊蛇却连他的皮肤都未能破开。 “有趣的小东西。” 魃不为所动,弯腰拈起正准备逃走的细蛇,“可惜挑错了人,让我看看,是谁动的手? 哦?在这里。” 他抬手一握,巫绝谷的一个六境修者脸色大变,身不由己的飞了起来。 一只只蛊虫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探出头来,想要化作分身逃走,却全都被牢牢束缚住,只能痛苦的发出发出阵阵怪异刺耳的嘶鸣。 “药长老!救我!” “魃道友,手下留情!” 药青芍手臂一挥,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无鳞白蛟,势如闪电,想要将魃逼退。 巫绝谷来这的人本来就少,探索魇谷的时候已经折损了不少,更别说现在这个还是六境。 她虽然对手下人私自出手也很是不满,却不得不保。 “你不行。” 魃抬起另一只手,一拳打在白蛟的七寸处。 咚! 一声闷响,白蛟低吼着倒退而回。 魃洁白如玉的拳面上漾出一片红紫色,不过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甩了甩手,再无异样。 那名修者的额头被魃的手掌按住,立时翻起了白眼,全身像过点一般,不住抖动。 很快,他的身体就已经干瘪得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噗嗤! 紧接着魃又探爪抓入他的腹部,再伸出时,掌中已经多了一个一尺高下的青色元婴。 元婴里的修者神魂神情惊恐,大声求饶。 魃仰起脖子,嘴越张越大。 他要干嘛? 就不怕被撑爆吗? 药青芍的脸色愈发铁青,藏在袖子里的手不住抖动。 如果只是被吸了精血,元神若在还可以夺舍重生,反正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 但现在魃却想让自己人神魂俱灭。 属实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咕咚! 在众人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六境大修者就这样成了别人的腹中之食。 “真是美味。” 魃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目光扫向了其他人。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即便是第一天魔,也感觉后背一凉,如同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 “还有要动手的,我随时欢迎。 嗯?又有客人来了。” ...... “应该就是这里。” 魇谷之外,十几道身影突兀出现。 吴玄机收起地图,上下打量着谷外的石碑。 为首的另外几人与他的气息不相上下。 神武山铁广,玄月派连红雀,兽王谷徐擒虎。 四大虚境! 剩下的则是南域各派的六境修者。 人数虽少,实力却是极强。 “大凶之地,果然十分隐蔽,竟然自成迷阵,若无地图指引,万难找到。” 连红雀神色郑重。 这里还残留着大批人马活动的痕迹,以及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 “是怪得很,老子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铁广的双臂上各套着一圈明晃晃的银环,将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探头往谷里瞧了瞧,呵呵笑道:“咱们来都来了,必须得进去看看啊。” “不急。” 吴玄机蓝色的瞳孔幽幽转动,沉静道,“有人出来了。” 轻轻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五个人影穿透层层迷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四具伏尸,一具不化骨。” 徐擒虎拍了拍胯下有些躁动的白虎,眼睛微眯。 “有朋自远方来,不以乐乎。” 魃轻拍手掌,目露异色:“这次来的看来都很是厉害。 我叫魃,几位怎么称呼?” 他问的自然是堪与自己匹敌的几人。 “吴玄机。” “徐擒虎。” “连红雀。” “铁广。” 魃点点头:“几位在外界定然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可惜我等一向深居浅出,无缘得识。” 一个僵尸说话这么文绉绉的,倒是让正道众人很是意外。 吴玄机平淡道:“魃道友无须如此,冒昧来访,还请海涵。我等有一事想问,还请道友解答。 前段时间,是否有大批修者来到此地?” “有啊。” 魃一脸坦诚,“他们说是为了破解什么封印而来,兴师动众,还想邀请在下一起。 不过人数虽多,实力却差了点,和你们差不多的高手只有一个。” 果真在此。 正道众人心下一惊。 这些妖魔竟然已经开始破解封印,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只有一个虚境? 吴玄机不动声色:“那他们现在何处?” “他们都在谷里做客,你们认识?原来皆是客,诸位不如随在下一同进谷。” 僵尸嗜血。 这是所有修者的共识。 什么时候说话做事变得如此客气了。 难不成进化到不化骨之后,就会性情大变? “哈哈哈!” 铁广朗声长笑几声,臂膊上的银环叮当作响,“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你不妨先出来好好唠唠。” 他一拳砸下,半空中凝出一柄数百丈方圆,遮天蔽日的巨锤,轰然砸下。 若是砸实,此地必然成为废墟。 魃身后的四具伏尸齐齐上前一步,浓郁的尸气化作四条长龙,咆哮而出。 尸气和巨锤相撞,整座魇谷似乎都震颤了几下。 这一式下来,竟是平分秋色。 “有点意思。” 铁广有了点兴趣。 从等级上来看,伏尸只和化神修者相当。 自己虽然只是略作试探,但四具伏尸联手,竟能轻易挡下。 这些异类果然有些独到之处。 “铁广道兄,这可不是做客之道。” 魃笑容不变,“我魇谷倒也不像诸位想的那么好欺负,反正大门就在这里,进与不进,全看诸位自己的意思。”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当然是选择原谅 第238章 当然是选择原谅 进,还是不进? 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大老远的跑过来不就是为了一探究竟。 这几个伏尸如此强劲,魃的实力显然更为强大。 不过这里也只有他这一具不化骨而已。 吴玄机微微颔首,和另外三人呈现出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缓缓迫近。 铺天盖地的气势压向了魃。 一时间,魇谷上空雷声轰鸣,火光划破天空,虚空中种种异象隐现。 有明月横空,有高如山岳的白虎作势欲扑,又有巨大的眼瞳注视着大地,还有巍峨不见面目的巨人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变得十分费劲。 魃纵然不弱,但面对四大虚境强者的压迫也是面色凝重,不得不完全退入魇谷。 蓦地,谷中狂风大作,浓雾翻涌奔腾,演化出两张不见任何表情的人脸。 人脸漠然俯视着正道众人,口中发出生涩的声音: “莫不是欺我魇谷无人?” ...... “严师兄,幸不辱命,这是曾深色欲神宗的弟子令牌。” “这么快?李师弟果然厉害。” 严律稍一查看后,在任务簿上做下了记录。 他也只是例行公事,不过对于李自新的速度确实有些惊讶。 一般对于首席弟子的第一次任务,执法堂都会故意隐去部分信息,以此来考察其应变能力。 不得不说,李自新完成得又快又好,难怪宗主他们这么看重他。 “全赖几位师兄师姐相助。” 李自新谦虚的笑了笑,“接下来还有别的任务吗?” 严律失笑道:“哪有这么快,有任务自然会通知你的。 你现在毕竟是首席,不能总在外面转悠,还是要趁现在多提升修为境界。” 这也是实话。 在担任首席期间,资源几乎是无限量供应,时间又比较充裕,往往是一个实力迅猛增长的爆发期。 “多谢师兄提点,那我就先回去了。” ...... 灵霞峰上,四人坐成一圈。 桌上放着一块似皮非皮,似纸非纸的东西。 上面绘着根根起伏的线条,还有不少圈圈和箭头。 这是缴获自曾深储物手环里的东西,保存得非常仔细,一看就是他生前非常重视之物。 “根据我专业的眼光,这应该是一幅地图。” 南秀槿很快做出了判断。 李自新毫不客气的道:“废话就不要说了,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个地图,问题是通向哪里。” 这地图上不是没有文字描述,只是和当今的文字大不相同,他只能揣摩出其中几个字的意思。 姜逸拿过地图,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皱眉道:“好像是中古时期的文字,传法阁里应该有记载,可以去对照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万年之前为上古。 五千年前为中古。 距离现在已经足够久远了,不认识也是正常。 “什么东西?让我康康。” 孙远道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抓起了地图。 李自新直接问道:“师父?你认识这上面的字么?” 送上门的老,不啃白不啃。 老头子这么多年不知道跑过多少地方,见识还是有的。 “不要问我认不认识,直接问上面写的是什么就行。” 孙远道瞅了两眼,哟呵一声:“几个小家伙运气不错啊,这是通往一个上古门派合欢宗的路线图。 只不过沧海桑田,这些年下来许多地方都变了,你们肯定不知道。 算了,老头子今天帮人帮到底。”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摸出一根毛笔在舌头上舔了几下,然后对着地图一阵涂划。 “齐活,应该没错,跟着图走就能找着了,差不多是在现在的昆吾山一带。” “什么合欢宗,听起来就不怎么正经。”杨舒云小声嘀咕。 “小丫头,你这就小了。” “我.....”杨舒云想要辩解自己其实不小。 “格局小了,看事情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因为一个名字就妄下定论。 阴阳双修乃是人伦大道,不然的话世间万物如何繁衍? 佛门亦有欢喜禅一说。 只是这种修炼方式容易让人沉迷肉欲,从而迷失本性,色欲神宗的那帮败类就是走上了弯路。 合欢宗能从上古到现在还有流传,在当时一定也是鼎盛一时的大派。 若是还有遗迹留存,里面应该会有些好东西。 你们去看看也行,不过要注意安全。” “师父大才,弟子佩服。” 孙远道难得这么给力,李自新也不吝拍拍马屁,顺嘴问道:“今天您老人家怎么有空回来。” “我天天有空,你们也没想着去看看我这个孤寡老人。” 听到这个,孙远道顿时满脸不忿,挥舞着手里的酒葫芦。 “这么大的事,宗主竟然让吴玄机去,而不是我! 姜小子,你说,我哪里比姓吴的差了?” 这次外出,李自新已经将鬼界之事告诉了另外三人。 是以他们一听就知道孙远道说的是寻找魇谷之事。 面对孙远道的质问,姜逸理智的选择了闭嘴。 “你们说说,你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孙远道自然不指望从几个小辈口中得到什么安慰,只是单纯吐槽。 南秀槿认真思索片刻后道:“估计他们是怕你找到鬼界之后忍不住先跑进去。” “臭丫头你......你说得还真有点道理,算了,跟你们也没啥好说的。 最近外面乱得很,你们要是真去找合欢宗,自己做好准备。” 孙远道灌了口酒,转身就走,路过陆阳身边时,又停下了脚步,惊奇道: “陆小子,今天怎么了这是?到现在一句话都不吭。” 陆阳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屋檐下,连位置都没挪一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池塘。 “没什么,孙师叔。” 他转头露出一个岁月静好的恬淡笑容,“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说来听听,看你这样子跟丢了魂似的。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妨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也算你尽孝了。” 孙远道直接盘腿坐在地上,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尽孝。 看得出来,这几天他是真的闲。 您多冒昧啊。 婉拒了哈。 陆阳再怎么心大,也不会把自己戴绿帽子这种事到处说。 不过千防万防,没有防住一个爱说大实话的姜逸。 “陆师弟被绿了,不过他现在已经选择了原谅。” 噗! 陆阳感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涌出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交易达成 第239章 交易达成 “长老,是正道的人,为首者应该是南域三派和兽王谷。” 巫绝谷的一个修者收起蛊虫,小声禀报。 谷外的动静如此之大,已经引动了天地异象,这是虚境大能才有的能为,自然瞒不过药青芍。 魇谷内的老僵尸竟然不止魃一个,而且看起来比魃只强不弱。 药青芍也没想到正道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此次行动极为隐秘,许多人出发时甚至连目的地在哪都不知道。 中途还特意绕了许多路。 按照估算,正道怎么着也得在封印被解得差不多时才会有所察觉。 “是谁泄露了消息?” 药青芍目光如电,扫视着山洞内的众人。 刚刚才死了一名得力属下,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第一天魔果断摇头:“此次我血魂宗前来之人都被法王种下了神魂禁制,绝不可能是我们的人。” “那依你的意思,叛徒出自三王岭?” 狮轰斜睨着第一天魔,面露不悦。 “我可没这么说过,如果有人非要承认,那也没办法。” “想挑事?” 火药味越来越浓,药青芍一阵头疼,低喝道:“行了,现在争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 狮轰怒哼一声,冷笑连连。 他虽然态度表现得极为强硬,实则心里也没什么底。 行动开始时,三王岭都是拿那些低级小妖来探路。 妖族可没什么廉耻观念,兴致上来了就算不是一个种族都无所谓。 许多妖族之间都是沾亲带故。 再加上他们的脑子又不大灵光,嘴巴又大,人数又多,保不准就有人泄露了只言片语,传到了有心人耳中。 狮轰的这一番猜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只不过这会儿已经没法求证了。 此时,远在天衍宗的一位靓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如今的形势,我们万不可离心。” 药青芍已经有点后悔为什么接这次任务了,“无论是魇谷,还是正道的人,整体实力都要比我们强大得多,如果你们再互相甩锅,干脆直接出去受死。” 第一天魔和狮轰也不是傻子,这个道理当然不会不懂。 狮轰闷声道:“最好他们两方打个两败俱伤。” “你不傻,他们难不成就傻吗?” 第一天魔讥笑道,“说不定他们打的也是一样的主意。” 药青芍面沉如水。 她已经意识到,这次的行动多半是要失败了。 这破封印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到现在依旧如此坚固。 自己没日没夜的钻研,破解程度还不到三成。 而今最该考虑的,应该是怎么保命。 ...... 观其威势,云气凝聚的两幅面孔亦是不化骨级别的僵尸。 实力似乎比魃更为强大,已然接近八境,让吴玄机四人暗自心惊。 “赢、将,他们似乎不太把魇谷放在眼里。” 有了族人相助,魃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 “你还是太年轻了,魃。” 左边的赢缓缓开口道:“对于和你一个等级的人族,你应该采取谈判的方式,而不是诱骗,你差点害了整个族群。” “不错。” 将附和道:“我族能在魇谷生存,靠的就是这里特殊的环境。 如果动起手来,即便赢了,他们也有能力毁灭魇谷。” 这两个年岁更加古老的不化骨就这样在正道眼皮子底下分析起利弊来。 僵尸之中等级森严,对于前辈的话,魃沉默不语。 你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坦诚。 吴玄机心下微松。 看这样子应该是有的谈。 “两位道友,谷中的情况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封印之后的世界危险程度远超你我的想象。 一旦被破,我等可以保证,整座人间都将成为一片焦土。” 赢反驳道:“人族的死活与我们无关,死去的人越多,反而越能增强我族的力量。”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吴玄机神色冷峻,“魇谷最为靠近封印,势必首当其冲。 除非几位已达合道之境,否则能否逃生还是两说。” 三具僵尸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这也是他们所担心的。 赢和将存在的岁月比魃要久远得多。 即便化为僵尸,但能够死而复生,他们也极为珍惜这个存在的机会。 能从魇谷中再次复苏,其实已经说明了一点。 他们生前一定与这个所谓的世界封印有关。 即便不是封印的主持者,很可能也为封印贡献过力量。 身位僵尸的人生当然与生前的经历无关。 但命却是一样珍贵。 牺牲生命才完成的封印,结果在这辈子又被自己禽兽破开,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漫长的岁月以来,赢和将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如果不是因为这四人方才展现出自己的气势,他们还不会从沉睡中惊醒。 “里面的人可以交给你们,但我们亦有条件。” “二位请讲。” “你们不可再踏进魇谷方圆万里之内,否则我们会亲手强行摧毁封印。” 这个地方如今已经暴露,说不定以后就会有人打着斩妖除魔,主持正义的幌子来搅扰族群的安宁。 盐谷虽然强大,但和人族相比,肯定不是对手。 四人没有多做犹豫,就答应下来。 “回去之后,我们会传令让其他人配合。 不过正魔有别,如果是魔道中人再次前来,我们无法控制。” 赢点点头:“既然如此,那里面的这些人......” “诸位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药青芍一行人突然从山谷中出现。 “不要忘了,毁灭魇谷,我们同样有这个实力。” 药青芍警惕盯着其余两方。 没有魃的指示,其余僵尸并没有向他们发起攻击。 见到他们,正道中人杀意大盛。 就是因为这群人,险些酿成大祸。 “药青芍,封印现在如何?!” 天空中的巨大眼眸里蓝光大盛。 乌云滚滚,银白色的雷蛇蹿动不休,似乎下一刻就要劈下。 这么大气性? 药青芍吓了一大跳。 她对于万年前鬼界入侵之事并不清楚,只是想进入另一个世界捞点好处,见状连忙道:“封印还在,只要放我们走,以后可以不再前来!否则别怪我们鱼死网破!”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勇气!” 吴玄机丝毫不让,声如雷鸣。 他敢赌,赢和将却不愿赌。 “想打离了我魇谷万里再打。 吴道友,方才的约定难道你现在就忘了不成。 如果没别的事,你们可以走了。” 药青芍心里清楚,离开之后定然会遭到吴玄机等人的追杀,但眼下的情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走!” 她不再犹豫,和第一天魔几人带着大批人马飞身而起,冲向了谷外。 陡然间,连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落在后面的半数魔修被绝强的力量拉回了谷内。 “这是你们侵扰我魇谷应该付出的代价。”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你猜它叫什么 第240章 你猜它叫什么 探索合欢宗遗迹之事不急在一时,何况魇谷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所以李自新就趁着这段时间闭了个小关。 不过他这个所谓的闭关并不是躲在屋里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的那种。 该吃吃,该喝喝,修炼累了再遛遛白加黑和金小玉,别提有多快活。 “李师兄,你这现在可真够气派的。” 周遥按下剑光,满脸好奇的东张西望。 李自新微微一笑:“都是些身外之物而已,和周师弟的器阁比起来还差得远。” “器阁可不是我的,那是我师父的,只有成为镇山长老才有资格掌管器阁。 对于天衍宗的炼器师来说,那是无上的荣耀。” 周遥连连摆手,流露出向往之色,感叹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陡然间,他神情一变,目光也幽深起来:“不过师父年纪毕竟大了,假以时日,彼可取而代之。” 虚境大能寿元悠久,你才多大就想着篡位。 周师弟,你是不是飘了? 嗯,改天得和承火长老提一嘴。 此子身有反骨,必须他罚他炼上个几百上千件灵器,不炼完不准休息。 “那就祝师弟早日成功吧。师弟今天来此,可是传讯玉符有眉目了?” “李师兄所料不差。”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周遥就变得亢奋起来,拿出一枚比手掌略小些的玉符。 它的表面平滑如镜,背面刻着一个天衍宗的标志,看起来比谷道真给的样品要精致不少。 李自新眉头一挑。 看起来周遥还是没听劝,又魔改了一通。 “李师兄,上次分别之后,我试了许久,又结合了万里镜的一些研究成果,再借鉴了别的法器,终于炼制出了新的传讯玉符。 玉符的使用方法没变,祭炼之后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就行。 每一枚玉符都有独特的编号,只要相互交换编号,就可以相互交流。 它的优点在于原来的玉符同一时间只能和一人传递信息,但现在却可以和多人同时通信。 而且还能存储影像。” 说完,他神秘一笑,“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妙用,后续我们也会继续研究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现在的传信距离短了些,彼此之间的距离超过三千里,就可能出现断信的情况,不过这个问题以后肯定会被克服的!” 李自新眨眨眼。 这熟悉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修仙版手机? 不得不说,周遥这次给他带来的惊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李自新用力拍着周遥的肩膀,诚恳道:“周师弟,你真是个天才,以后所有的修仙者和炼器师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一旦距离的问题被解决,这枚小小的玉符足以改变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即便是现在,也能掀起一场滔天波澜。 “师兄过奖了。” 周遥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其实这是器阁所有师兄弟共同研究出来的,连师父也出了手,我只是提出了一点点想法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 “师兄,你快试试吧,这枚玉符是第一个炼制成功,特意留给你的,编号是零。” 李自新接过玉符,刻下自己的神识印记后,输入了真元。 玉符表面灵光闪动,缓缓浮现出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掌。 “怎么样,师兄,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象征着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沟通。” 周遥一幅“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可以,这很某基亚。 这款手机,哦不,玉符的功能其实并不复杂,李自新稍一摸索就明白了用法。 现在里面是一片空白,还没有加入任何人的编号。 “这件玉符还没有名字,师兄,你给取一个吧。” 确实,对于这种堪称划时代的作品,有必要给予相当的尊重。 李自新颔首道:“我只是提供了样品而已,真正出力的还是器阁的师兄弟们,这命名权还是留给你们吧。” “真......真的吗?” 周遥兴奋的脸都红了,“不瞒师兄,其实我们器阁内部对它还真有一个称呼。 它的形状小巧,传递消息又极为便捷灵通,所以我们都叫它.....”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顿了顿,“师兄,不如你猜猜?” “小灵通?” 小心告你抄袭。 李自新暗自腹诽。 “差不多,我们叫它天衍通!” “......” 好一个差不多。 我怀疑你在碰瓷佛门的天眼通。 “这是器阁马长老的儿子马画腾师兄想出来的,马师兄善于模仿,这次也是出了不少力,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对于那位在宗门里首创借贷业务的马长老,李自新印象颇为深刻。 没想到他儿子也是如此的有灵性。 真是虎父无犬子。 “呵呵。” 李自新干笑两声,转而道:“周师弟,这玉符,嗯,天衍通如今已经炼制出多少枚了?” “现在还不多,也就三五十枚而已,我们已经在加紧赶制了,师兄你要多少?” 这东西现在还很紧俏,而且目前的编号都很靠前,日后收藏价值想必会很高,拿来送人情倒是不错的选择。 李自新想了想,姜逸、杨舒云还有秀儿师姐肯定要一个,探索合欢宗遗迹时用得上。 陆阳也得留一个。 他这次打算把这位绿帽侠也带上,省得成天窝在屋里憋出病来。 对了,还有炎炎姐和白执白。 这老两位一个到处疯跑,一个长睡不起,不管他们用不用得上,先送了再说,礼多人不怪。 还有其他宗门的一些朋友,像普凡师兄他们,这样算下来的话还真不少。 “你就先给我二十个吧。” “没问题,下午就给你送来。” 李自新终于行使了一把首席的权力。 该说不说,拿东西不花钱的感觉真是爽。 ...... “你危险了。” 翌日,李自新又收到了清鸿真人的召见。 大佬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开始慌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准备先听哪个?” 宗主大人的表情不知道是轻松还是沉重。 嗯,应该是轻松多点。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八境了,这么皮真的好吗? 李自新试探着问道:“好消息是什么?” “鬼界封印危机暂解,妖魔两道联军被逼退,死伤惨重,日后只要加强戒备,应该无碍。” 这还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李自新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有惊无险。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那坏消息是什么?” 和这个好消息相比,再有什么坏消息也不用放在心上了。 “坏消息就是这些人被我们坏了好事,天衍宗日后很长一段时间肯定会被针对,你作为首席,之前就被渡世法王盯上,以后肯定更加危险。” 啊,这。 李自新咧开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僵住了。 心中缓缓飘过一个字。 淦!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爹没了 第241章 我爹没了(二合一) “宗主,这几年我准备闭死关,不破六境不出关。” 李自新表情一变,一脸坚毅。 清鸿真人哑然失笑:“你干脆闭关到破虚境算了。” 他拈起一枚棋子,头也不抬:“天衍宗可没有怕死的首席。 你要真是这样的人,也算我们瞎了眼。 该说的小师叔应该都和你说过了。 以你现在四境的修为,外出行走反而还安全些,等真到了五境六境,就算你想出去我们也会慎重考虑。 所以要外出的话,既不要刻意隐瞒,也不用大张旗鼓,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除了血魂宗之外,三王岭和巫绝谷不知你真实身份,不会刻意对付你。 渡世法王自持身份,就算找你,也只会是同境,顶多五境。”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李自新总算放心了一些。 清鸿真人继续道:“以前你一个人的时候,就能坑杀比你强得多的对手。 办法只要好用,就不怕用得多,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铲除南域魔门的新生力量,你说是不是?” 李自新脸一垮。 您老人家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以身犯险的不是你。 “宗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会,来陪我下两盘。” ...... “宗主,要不算了吧?” 李自新偷偷看了眼清鸿真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谁能想到,这位整天没事就坐着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大佬,竟然是个臭棋篓子。 连自己这个堪堪进入专业二段都下不过。 清鸿真人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沉声道:“今天状态不太好,其实我也是让让你,嗯,小师叔好像在喊我,我去看看。” “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等李自新的身影消失,清鸿真人将棋盘收起,悻悻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尊敬老人。” ...... 从化仙峰回来的李自新心情好了许多。 果然,笑容是不会消失的。 它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宗主的话虽然有道理,但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再想去合欢宗遗迹的话,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可就大大增加了。 不过那可是上古遗迹,不去看看的话实在太过可惜。 自己虽然有地图,但是这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发现了。 真叫靓仔为难。 看见在屋檐下呆坐的陆阳,李自新竟升起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两人并排坐着,齐齐长叹一声。 “老李,你叹什么气?” “我现在才发现,有时候太优秀也是一种罪。” “......” “你又叹什么气,都这么久了还没走出来。” “我不是没走出来,我是在恨。” “怎么讲?” 陆阳咬牙道:“我恨我自己装什么犊子的正经,该出剑时就出剑。 要是早点下手,我就是那个给别人戴帽子的,而不是被戴帽子。” “诶,你可不能这么偏激,以后祸害了好姑娘。”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把别人的伞也撕了? “知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陆阳长叹一声,“我想我是不会再爱了。” “哎。” 李自新也幽幽叹了口气。 “呔!你们俩干嘛呢?” 炎炎拎着两大袋木瓜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状也是一愣。 这两位可不像多愁善感的。 现在衍仙镇许多人都知道天衍宗这一代首席峰上有一个小姑娘,专爱吃木瓜。 只要有木瓜上市,就会立马全部买下。 如今鬼界危机已解,炎炎和白执白可以说是白跑一趟。 不过既然他们俩都没说要回化龙秘境,李自新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李自新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吃了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炎炎姐,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什么宝贝?快拿出来。” 炎炎身为上古时期的大佬,也是吃过见过的。 只是这么多年没出山,所以对如今修仙界的许多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这是天衍宗研制出的天衍通,可以和别人远程交流。” “切,不就是个传讯玉符嘛!” “是传讯玉符,但不仅仅是传讯玉符。它不仅能多人同时传讯,还能录制影像,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功能,这是特意给你留的限量款。” “有点意思。” 炎炎果然来了兴趣,瞟了李自新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 “炎炎姐就是聪明。” 李自新搓了搓手,“你知道合欢宗吗?” “合欢宗?”炎炎皱着眉头想了想,“有点印象,好像是崛起于上古末期的一个门派,亦正亦邪,修的是阴阳大道。 怎么,你想双修?” “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主要是得到了一幅合欢宗遗迹的地图,想要去看看。 只是小弟平日里热衷于斩妖除魔,得罪了不少强大的敌人,希望能有一位美貌与身材并重,实力和智慧共存的前辈同行,所以.....” “所以,这个人就是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炎炎顿时眉开眼笑,“看你小子这么上道,我就和你走一趟。” “炎炎姐爽快!” “不过我只是分神,出手有限制,你晓得伐。” “没事没事,我跟你说炎炎姐,木瓜直接吃不太好吃,我有几种新吃法。” “吃?”炎炎一脸懵逼,“不是外敷吗?” “???” 李自新一头问号,“谁给你说外敷的?” ...... “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杨舒云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仓鼠,“我看你现在距离五境已经不远,不如等突破之后再去吧。” 姜逸点头附和道:“上古修者的手段难以揣度,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万年,不过合欢宗遗迹未必就是一片祥和,李师弟还需慎重才是。” “听你这么说,是不是瞧不起我。” 炎炎双臂抱胸靠在门上,斜睨着姜逸。 “如果是炎炎姐出马的话,那自然是马到功成。” 姜逸立马换了幅语气。 他虽然爱说大实话,却不是傻子。 说起来,他们两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和炎炎见面。 只是因为一句“这是哪来的小妹妹?”,姜逸就喜提被烧得斑秃的眉毛一对,以及熊猫眼两只。 搞得其他人都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笑出声。 “既然如此。” 李自新起身道: “大家已经交换过天衍通的编号了,那就随时保持联系,三日之后出发。” ...... 昆吾山距离天衍宗极为遥远,地处南域和西域交界处,高逾万丈,飞鸟难渡。 想要靠自己飞过去的话,一路歇歇停停,少说也要靠两个月。 只是身为首席,只靠自己御剑未免不太体面。 于是在向宗门报备之后,李自新向器阁申请到了飞行灵器。 辟地飞舟。 这条飞舟和顽石真人的天龙战舟自然没法比,不过在灵器中也属上品。 催动起来有十五丈长,八长宽,通体呈青蓝色,看起来很是大气。 船上共有十间厢房,内蕴空间阵法,一应用度俱全,对于李自新他们来说绰绰有余了。 同时它还是攻防兼备。 防御阵法可以抵抗五境的攻击,内藏的灵能炮也是威力无穷。 “这玩意催动起来得花多少灵石啊。” 陆阳在首席大选期间跟着李自新赚了不少钱,也算是小富了一把。 不过面对这种级别的灵器,还是远远不够。 一般人就算买得起,恐怕也维护不起。 “不慌。” 李自新指了指甲板,“器阁已经把灵石都准备好了。” 嗯? 南秀槿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状若无意道:“我下去看看,检查一下。” 你不检查肯定没问题,一检查八成就得有问题。 李自新既然敢当面说出来,就不怕她使坏。 “还请大家盯着南师姐,一旦看见她下船舱,立刻驱逐出船。” “行!算你狠。” 南秀槿咬牙切齿。 “出发!” 辟地飞舟微微一震,腾空而起。 它的尾部喷射出数十丈长的光焰,船头调转,速度渐渐加快,很快便化作一道灵光,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正在峰顶阁楼打盹的孙远道翻了个身,嘀咕道: “翅膀是越来越硬了,出门也不知道和师父打个招呼。” ...... 辟地战舟上升起一个青色光罩,挡住了高空中呼啸的罡风。 李自新站在船头,俯视着脚下的秀丽山川,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呸呸呸! 太不吉利了。 “怎么不念了,听起来还挺有感觉的。”杨舒云疑惑道。 “不能念,再念就得出事。” 李自新翻出地图看了看,“再有半天,咱们就到明北城了,到时候可以在那休整一番。” 此时距离众人出发已经过了七天,路程刚过了三分之一。 为了防止被人所趁,李自新一路都是沿着人多的地方走。 别的不说,起码很是收获了一波路过修者羡慕的目光,甚至不乏有些女修追上来想要蹭船。 “好呀。” 杨舒云欢呼雀跃。 在船上除了修炼之外也没什么事好做,她的零食已经快炫完了。 炎炎和南秀槿更是举双手双手赞同。 她们两个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这段时间下来都快闲出鸟来了。 姜逸自然是无可无不可。 倒是陆阳,犹豫了片刻后道:“要不到时候你们下船休息吧,我留在船上就行。” “你这是干嘛?” 他这怪异的态度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陆阳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就是不想动。” “明北城......” 南秀槿念叨两声,突然道:“你小子好像就是来自大明国吧,明北城可是你老家,咋了,近乡情怯啊?” 对了,陆阳还是个皇子来着。 她拍了拍陆阳的肩膀:“小老弟,有道是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你现在好歹是天衍宗长老亲传弟子,虽然不知名,但拿出来唬唬人肯定是够了,再说不还有咱们给你镇场子,有什么好怕的。 何况你可是地主,咱们难得来一趟,你不得尽尽地主之谊?” “那......行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阳只好应承下来。 半日之后,一座宏伟的城池遥遥在望。 “什么情况,下雪了?” 南秀槿扒着船舷往远处瞧。 “不可能,明北城终年无雪。” 陆阳急急冲向船边。 随着距离拉近,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这哪里是雪。 分明是满城缟素。 身为大明国的皇子,陆阳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 这是皇帝或者皇后过世才有的规格。 而自己的母后早亡,现在死的是谁不言而喻。 “谁死了?这么大阵仗?” “我爹,是我爹。” 陆阳失魂落魄的说道:“我爹没了。” “额......” 南秀槿一脸尴尬,面对众人责备的目光,有点小慌:“我真不是故意的。” ...... 李自新也是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带陆阳一起了。 刚从绿帽子的阴影中走出来,又撞上自己父亲离世。 关键是,他自己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生活对他未免有些太过残酷了。 “不可能的。” 陆阳坐在甲板上,连连摇头:“父皇他才四十多岁,虽然不通修行,但武艺精熟,身体一向很好,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怎么会突然驾崩?” 李自新宽慰道:“你先别急,有什么事等到了再说。” “没错,没错,等到了再说。” 陆阳此事明显已经失了方寸,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状李自新也不再耽搁,辟地飞舟速度陡然提升,将落在明北城外的山林中。 不多时,几道剑光冲天而起,向着明北城飞掠而去,在城门不远处落下。 “站住!皇城戒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见他们拿不出证明身份的路引,守城的士兵直接将几人拦下。 “放肆!” 陆阳原本就有些烦躁,现在到了家门口还被人拦住,更是压不住怒气,金丹期的气势勃然而发。 这些士兵不过是粗通弓马的凡人,哪禁得住如此压迫,当即被吓得两股战战,瘫倒在地,有的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有刺客!” “快把他们拿下!” 这里的骚乱立刻引起了不远处大批兵士的注意,当即呼喝连连。 很快,李自新几人就被团团围住。 “真是反了天了!” 陆阳怒极反笑,就想要出手教训教训这帮人。 这一刻,他不再是天衍宗上那个大大咧咧,精于生意的阳光少年,而是大明国曾经的皇位继承人。 “制怒,情况不明,不要妄动。” 李自新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何人在此喧闹。” 不多时,一个将领模样的中年排众而出。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陆阳的耐心已经接近极限,恨不得当即飞入内城。 那将领皱眉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面色大变,颤声道:“大......大皇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孝子 第242章 大孝子 “小人吴全清,叩见大皇子!” 吴全清打了个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内心惊疑交加。 大皇子早年间放弃了皇位,外出求仙。 如今先皇驾崩,皇位悬而不绝。 此时回来,莫不是修仙有成,想重掌大明国? 只是这些帝王家事,他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将是万万不敢胡乱猜测。 大皇子?! 哗啦啦! 周围的兵士和百姓齐刷刷跪下,只剩下天衍宗的几人立在原地,鹤立鸡群。 “是谁?” 陆阳沉默了片刻,突兀的问了一句。 吴全清犹豫了一下才回道:“回大皇子,是......是先皇。” 陆阳身躯一晃。 南域浩瀚,凡俗间的国家众多。 大明国在周围的几个国家中亦算得上强大。 这一切全赖于先皇陆逐鼎。 陆逐鼎继位之时,大明国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正是他合纵连横,励精图治,才将局势稳定下来,周边无不臣服。 有他在,大明国就翻不了天。 不管是作为一国君主,还是作为一个父亲,陆逐鼎都能扮演好每一个角色。 陆阳从小就在对陆逐鼎的敬仰中长大。 若是没有陆逐鼎的允许,他根本不可能踏入天衍宗。 此时骤闻噩耗,兀自有些不敢相信。 见他这样,李自新只好替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何而故?” 吴全清虽然不知道另外几人的身份,但能和大皇子在一起,个个气度不凡,想必也是修仙者了。 这样的人物,就算是皇家也得客客气气的,吴全清就更不敢怠慢了,恭敬道: “五天之前,先皇病故。” 五天之前? 这等大事,按理说肯定要通知陆阳的。 但如果只有五天的话,除非有六境的修为,或者是极为强大的飞行灵器,否则的确很难把消息传到天衍宗。 不过这样做的话就有些浪费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 “先皇病重,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大皇子?” 好好一个大活人,总不会说死就死。 不错! 陆阳双眼微眯,逼视着吴全清。 大明国的供奉院里修者不少,大多都是散修,不过其中不乏五境。 尽管修仙界有明文规定,修者不得干涉凡间帝王生老病死,但起码拖延一阵还是可以的。 “这个......小人也不知道。”吴全清额头满是冷汗。 有些话他是绝对不敢说的。 皇城中有所传闻,有人以不想打扰大皇子问仙为由,严令消息不可外传。 “别在这耽搁了,抓紧时间。” 李自新传音提醒了一句。 陆阳回过神来,连忙带路朝着内城御剑而去。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大皇子看来真的成仙了,这下子皇宫里的那些位还有哪个是他的对手? ...... 皇室嫡脉过世之后需在长安宫停灵七日。 此刻长安宫外站着大批披甲军士,臂缠白布,神情肃穆。 宫内灯火通明,烛焰摇晃。 大殿内停着一副明黄棺椁,几个僧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嘴唇蠕动,手上木鱼敲个不停。 棺椁前跪着两个身穿蟒袍的年轻身影。 两人眉眼间和陆阳有几分相似,正是他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二皇子陆宣,三皇子陆珏。 按照规矩,他们在这守灵已经有五天了。 如今宫中众多皇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和五皇子陆鸣有资格继承大统。 不过陆鸣醉心书画之道,一向不在二人眼中。 国不可一日无君,待得守灵七日一过,朝中宿老 就会商议立下新君。 陆宣和陆珏寸步不离的在长安宫守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获取大臣们,还有供奉的支持。 “哭不出来了?” 陆宣低着头,声音细微。 “你不也是。”陆珏捏了捏眉心。 这里檀香味太重,烟雾又多,就算两人年轻力壮,也实在有些吃不消。 陆宣语带讥讽:“父皇生前最宠大哥,说他仁义善良,心性坚毅宽厚,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为了他,连太子都没立,就想着有一天他能回来。 结果呢?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陆珏心里嗤笑一声。 老二啊老二,你还真是又当又立。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下的令,又买通了几位供奉,不许消息外传。 不过这种事对陆珏亦有好处。 所以他并未阻拦,反而是暗中推波助澜。 陆珏斜着眼睛瞄了陆宣一眼,嘴里微勾。 现在还自以为胜券在握。 等到了后天,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想着再找个什么样的的理由才能名正言顺的去休息一下。 突然,宫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何人如此大胆?! “护卫何在?” 两人同时眉头紧皱。 大门被猛的推开,明亮的阳光照进了灵堂,让二人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眼睛。 几道身影迈步而入。 “你们要找护卫做什么?” 平静而熟悉的声音让陆宣和陆珏心神剧震。 抬眼望去,竟是数年未见的陆阳。 “大……大哥?” 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尽管陆阳在李自新面前总是一副大大咧咧,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他现在怎么说也是踏入金丹的青年才俊。 更别说还经历过大大小小好几次生死危机,身上的气度威严早已不是他的两个兄弟能比。 只是一眼,陆宣和陆珏已经是心中惴惴。 这里是陆阳的主场,李自新自然不会喧宾夺主,只要打好辅助就行了。 他四下扫了扫,脸色变得奇怪起来,随即不着痕迹的轻挥袍袖。 一阵清风在殿中卷过,吹动了两侧的层层帘幔,露出两张精美的矮床,还有一应吃食。 真是两个大孝子。 陆宣和陆珏顿时满脸尴尬。 “你们可真是父皇的好儿子,我的好兄弟!” 见到这一幕,陆阳只觉得怒意忍不住往上涌。 “大哥,我......” 陆宣已经设想了无数次当大哥回来之后,自己是如何意气风发的嘲笑他为了修仙,到最后一事无成。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自己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阳恨不得将这两个人吊起来打一顿,双拳紧握。 见他此时他心乱如麻,思绪混乱,李自新只得又提醒道:“先说事儿。” 连说了几声,陆阳都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棺椁发呆。 无奈之下,李自新上前问道:“我们都是陆阳的同门,宫中目前是何人主事?” “陆珏拜见几位仙师。” 陆珏的态度一下子无比恭敬。 这些竟然都是来自天衍宗的仙师,而且个个一看就是天骄之辈,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大明国的君主在他们面前恐怕连个屁都不是。 “回仙师的话,目前国事都是由两位辅政大臣处理。” “让他们来见我。” 先给大家磕一个吧! 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本书以后应该每天只有一更,尽量两更。 不过肯定是不会太监的。 毕竟写到现在都五十几万字了,是我的第一个崽,感情深厚。 真心感谢跟到现在的兄弟们! 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二是真的扑。 所以....... 我也准备构思下一本。(奸笑) 写到今天,多少也有一点心得体会。 下一本还是仙侠。 我爱这个题材! 桀桀桀桀桀!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跑啦 第243章 他跑啦 不过一个时辰,就有两道身影往长宁宫联袂而来。 “先给两位太师赐座吧。” 李自新开口之后,自有人送上两张阔椅。 自从陆阳到来之后,他就自然而然的接掌了皇城的权力,从上到下,包括陆宣和陆珏都未曾对此表现出丝毫异议。 如果单是陆阳独自回来,他们还能用亲情绑架一波。 但现在还有天衍宗的其他人在,这性质就变了。 要是让他们不高兴,大明国这个体格都不够天衍宗一个手指头碾的。 而陆阳紧接着就宣布,在他离开大明国之前,一应事物都交与李自新负责。 这也让兄弟俩松了口气。 还走就行,就怕你赖着不回去了。 李自新思忖片刻之后,又让人去将供奉院里为首的几个修者找来。 ...... 两位辅政大臣都同时加封太师,一为左相,一为右相,已经年逾古稀,一双眼睛却依旧雪亮,透着历经人世的沧桑。 活到这个份上,还能坐上这个位子,经历了不知多少变故。 即便是面对来自十大仙门的仙师,也显得不卑不亢。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显然也对仙师的突然召见多少有点意外。 皇位更迭再寻常不过,这种小事什么时候值得这么关注了? 直到他们见到陆阳,这才释然。 陆逐鼎病时到死后的一切事宜都是他们俩在操持。 看这阵仗,多半是想要兴师问罪。 不过不用慌。 宫廷斗争本就是正常之事,更别说还牵涉到皇位。 赵太师和秦太师虽然各自支持一位皇子,不过丝毫不担心陆阳会因此事惩罚自己。 毕竟皇位之争还隐在暗处,还未掀起多大的波澜,还算是和平过渡。 让他们有些不安的是先皇的死。 仙师的手段不是凡人可以揣度的。 “大皇子,您可回来了!老臣想死您了!” 赵太师一见陆阳,未及落座就已经声泪俱下。 我靠,这老狗! 秦太师被抢了先,心中暗骂一声,眼圈也是说红就红:“大皇子,您能回来,真是我大明国百姓之福。” 我靠,这两条老狗! 站在一边如喽啰的陆宣和陆珏心中亦是破口大骂。 劳资平时好吃好喝的供着,钱财美女一样不缺,结果你们俩一上来就背刺。 太不讲道德了! 两老头在自己面前哭得涕泪交加,几人还真没见过这阵仗,多少有点无措。 李自新挑了挑眉,上前道:“两位太师,陆阳并无意皇位,我等此次只是途经明北城。 请两位前来,是想问问两位,大明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何陆阳却一无所知。” 这样啊。 赵太师和秦太师立马眼泪顿收,上演了一出教科书级别的变脸。 “李仙师有所不知。” 秦太师整了整衣冠,坐下后抢在前头道:“先皇这次突患顽疾,走得实在太急,我等也未曾料到,连供奉院的供奉们也束手无策,消息其实早已派人送出,只是路途遥远,尚未来得及送到。” “确实如此。”赵太师也是连连点头。 陆宣和陆珏更气了。 自己明明已经严令不准将消息传出,这俩老头还真是老奸巨猾。 “那到底是生的什么病?” 话音一落,又是三道剑光落下。 为首者一名五境老者,还有两人则是一男一女,皆为四境。 “乡野散修温齐,刘宇阳,仲芸见过几位道友。” 即便对面只是几个年轻人,三人依旧不敢怠慢。 “有礼,请坐。” 李自新又将自己等人的来意讲述一遍,温齐也是恭敬道:“上宗垂询,小老儿不敢不说。 皇帝的病确实有些蹊跷,不像是凡俗间的病症,倒像是......像是......” 说到这,他有些支吾起来。 “像是什么?”陆阳追问。 “像是中了蛊。” 温齐皱着眉头道:“当时我等发现皇帝疑似中蛊之后,便各自回去炼制丹药,以图拖延一段时间。 负责陪在皇帝身边的是郑岭道友,具体情况他应该最清楚才是。 对了,郑岭道友怎么还没到?” 一边的仲芸答道:“他说还有些事要办,稍后便至。” “上宗召唤,怎敢如此怠慢!” 温齐身为供奉院大供奉,闻听此言顿时有些不悦。 “那就先等等吧。” 李自新倒也不急于一时。 现在提到蛊虫他就会想到巫绝谷,该不会这么巧吧? 紧跟着一个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声嘶力竭的喊道: “不好啦!不好啦!玉玺被郑岭供奉抢走啦!” 除了李自新几人外,其余人瞬间脸色大变。 温齐一把将那小太监摄来,喝问道:“往哪里去了!走了多久!” 郑岭早不跑晚不跑,现在跑摆明了有问题,弄不好就连累到自己。 “往......往北,走了快一盏茶了。” 温齐三人暗暗叫苦。 郑岭加入供奉院才半年有余,也是五境修者。 以他的速度,一盏茶的时间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还把传国玉玺给拐跑了。 这厮一定早就盯上了传国玉玺,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古怪,连跑路也要顺走。 “老李。” 陆阳撞向李自新,目光隐含期盼。 凭他一个人去追肯定是没戏的。 “放心。” 李自新递过去一个眼神,当即准备放出辟地飞舟。 “诶,用不着这么麻烦。” 在和杨舒云一起吃零食的炎炎按住他的肩膀,嗦了嗦手指头, “才一盏茶而已,跑不了多远,他要是换几个方向,你还找个屁。” 一直吃人家用人家的,好歹也得出点力。 炎炎拍了拍巴掌,目光突然变得深邃空洞起来。 完整版的天视地听! ...... 千里之外,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修士正御剑疾行,嘴角微勾。 都过了这么久,就算是天衍宗的人,也休想抓住自己。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腰带,心中得意更甚。 这群不识货的睁眼瞎,放着这么好的宝贝不知道拿,只知道救那个蠢皇帝。 就是那帮家伙来得太不凑巧了。 再过一段时间,自己扶持一个傀儡皇帝,到时候整个大明国都在自己掌控之内,岂不快哉。 不过现在也不亏。 想到自己凭空捞了件好宝贝,郑岭只觉得胸怀大畅。 轰隆! 莫名一声巨响,把郑岭吓了一跳。 周围的气息突然变得灼热起来,虚空中衍生出一团团青红色的火焰,将他团团围住。 不能碰,一碰就得死! 郑岭心中警兆突现。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 郑岭擎剑在手,再也顾不得隐藏,衣衫下飞出乌压压一片黑虫,口喷毒液。 只是尚未靠近就被炽烈的火焰灼烧殆尽。 “过来吧你。” 不知从哪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火焰随即翻腾,拧成一股长绳,卷在郑岭的腰间,以比他御剑快上数十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不要!!!” 空中回荡起他凄厉的惨叫。 第二百四十章 你是不是姓陆 第244章 你是不是姓陆? 犯罪嫌疑人:郑岭。 身份:巫绝谷弃徒。 罪行:觊觎大明国传国玉玺,暗中以巫蛊之术残害皇帝陆逐鼎。 人证物证俱在,郑岭交代得很痛快,走得更痛快。 ...... “狗贼!!!” 陆阳目眦欲裂,提剑怒劈而下,势要将郑岭碎尸万段。 剑光凌冽,声势浩然。 十数丈的剑气使得人面颊生痛,更是让陆宣和陆珏心惊胆颤。 嘭! 郑岭脚下的石砖寸寸碎裂,烟尘弥漫而起,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父皇,您可以安息了......” 陆阳颓然而坐,语气落寞。 “还是等会儿再安息吧。” 炎炎挥了挥手,驱散烟尘,露出了毫发无伤,脸带惊恐的郑岭。 “......”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郑岭好歹也是五境修者,修为未封的情况下,陆阳想要伤到他还真有点难度。 “那就给你个痛快。” 刚才李自新没好意思抢人头,这会儿也就不客气了。 咔嚓! 一道青白色的炫目雷霆直直落下。 除了一众修者之外,其他人都被这赫赫天威吓得跪伏在地。 温齐三人心中敬畏更甚。 上宗才俊,恐怖如斯! 雷光散尽之后,地上只残留一滩灰烬。 “父皇,这次您真的可以安息了。” 陆阳悄悄松了口气。 ...... 御书房。 “这玩意里面竟然有一道真龙之气。” 众人把传国玉玺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炎炎看出了端倪。 “真龙之气?” 李自新面露疑惑。 真龙不知多少年不曾现世,如今身怀真龙之气的都是那些能够激活体内真龙血脉的强大神兽。 “老陆,这玉玺是什么时候的?” 大家的目光集中到了陆阳身上。 “我也不知道。” 陆阳摇摇头,“自我幼时,这玉玺就在了。” “这个老臣倒是略知一二。” 赵太师手抚长须,目露回忆之色:“老臣昔年也曾随先帝东征西讨,出谋划策。 当时先帝一时不察,被敌所趁,在撤退之时独身一人,与我等失散。 我等找了数日,才找到先帝。 当时他身上就带着一块玉,后来就成了如今这块玉玺。 说来也怪,自从有了这玉玺,先帝就战无不胜,打下了这偌大的家业。” “有真龙之气镇压气运,还能输才怪。” 炎炎撇了撇嘴,把玉玺在手上一抛一接,看得众人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这可是真龙之气!求都求不着的宝贝! 陆逐鼎显然也是有大气运之人,否则也不会得到那块玉。 至于他是从哪得到的,如今斯人已去,已经不得而知了。 “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炎炎晃了晃玉玺,“陆阳他老子能带着这玩意,是因为玉玺选择了他,是他自己的福泽。 真龙之气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要是继续放在这,别说你们这些凡人,五境以下的修者,也是谁拿谁暴毙。” 五境修者? 温齐偷偷瞥了一眼玉玺。 “怎么,你想要?” 炎炎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敢!” 温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玩笑。 外面那滩灰刚被扫干净,自己可还没活够。 “你们也想要?” 炎炎的目光又转向了陆宣和陆珏。 两人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这种好东西,谁不想要? 你说暴毙就暴毙,有证据吗? 我们也是父皇的好大儿。 他能行,凭什么我们不行。 何况这东西小时候又不是没玩过。 “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服咯?” 炎炎把玉玺放在桌上,招了招手:“你们来试试。” 能拿到这东西,就能成为整个大明国最为尊贵的人! 兄弟俩对视一眼,陆宣当先一步赶了上来,一下子抓起玉玺,露出得意的笑容: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还好好……” 最后一个“的”字尚未出口,他手中的玉玺突然一震,金光大放。 陆宣像是过电一般,全身剧震,再也抓不住玉玺。 整个人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掌,倒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 啊这…… 这陡然间的变故大大出乎陆珏的意料。 以前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看陆宣捂着胸口“哎哟”个不停的样子,显然是伤得不轻。 摸,还是不摸? 这是个问题。 不过皇帝的诱惑实在太大,陆珏只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决定搏一搏。 好歹是皇家子弟,武艺精熟。 有了陆宣的前车之鉴,陆珏运起全身功力,这才缓缓抓向玉玺。 被骚扰过一次之后,玉玺貌似有点失去耐心,没等陆珏碰到自己,就又放出金光,将其逼退。 “啊!我的眼睛!” 陆珏的双眼顿时红肿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眼看自己挑选的两个皇位继承人如此不济,一旁的秦太师和赵太师脸色也难看起来。 大明国怕不是药丸。 “请问仙师,是否有办法能够掌控玉玺?” “没办法。” 炎炎摊手道:“这是你们自己福运不够,想要留下它也行,把里面的真龙之气抽出来就完事了。” “这,那我大明国的气运岂不是......” “大明国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玩意留着也只是锦上添花,没了也没什么影响。 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大明国几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话虽如此,谁还能嫌宝贝多呢。 半晌,陆阳抬头道:“炎炎姐,那就请你出手将真龙之气抽出来吧。” 以他而今在大明国的身份地位,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陆宣和陆珏纵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反对,反而还要挤出笑脸来。 “大哥说得对!” “那好吧。” 炎炎耸了耸肩,伸出两根手指探入了玉玺内部,再拿出来时指尖已经多了一条寸许长短,鳞甲毕现的金色小龙。 虽然小龙的个头极小,浑身却散发着浓重的威严。 清越的龙吟在书房内回荡,不过不管它怎么努力,却依旧脱不了炎炎的手指。 “既然你们没人受得起,我便将它放生了。 运气好的话,它还会留在大明国,到时候你们的气运依旧差不了。” 炎炎松开手指,小龙腾跃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盘旋,扫了众人一眼,蓦地眼中一亮,化作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没入了一人体内。 “我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们信吗?” 李自新对刚才发生的情况也是一脸懵逼。 半晌,陆阳语气古怪道: “老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其实也姓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是不是在骂我 第245章 你是不是在骂我 两日之后,守灵期满。 陆阳携天衍宗诸位师兄弟回归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即将接掌皇位,没想到他却在朝堂之上当众宣布,由自己的五弟陆鸣接掌皇位。 这个人选是在他们商议之后,李自新建议的。 陆鸣虽然平时不声不响,不过性情宽厚。 尽管开拓之心不足,但有大臣们的辅佐,守成却是绰绰有余。 对于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陆鸣自然是欣然接受。 陆宣和陆珏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紧接着,陆阳又宣布了一条新的政令。 以后皇宫内凡是年满十六岁的皇子,一年之内必须择一城池外出就藩,而且各地藩王延请的供奉总共不得超过十人,五境不得超过一人。 这样一来,皇帝的统治就会更加稳固。 若是正常世界下,时间长了或许会有变故,但这里可是修仙世界。 只要陆阳还在天衍宗,心里还有大明国,谁要是敢不老实,直接削就是了。 不用说,这条政令同样出自李自新。 新皇登基,自然要选择黄道吉日,众人也没这个心思在这等。 在大明国一众朝臣的目送中,辟地飞舟再次腾空而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面对众人满是探寻的目光,李自新一脸无辜。 “那真龙之气为什么会挑上你?” 南秀槿大为不服。 先前要不是自己身为外人,不太方便,她都想去摸一把试试了。 这可是连大能都眼馋的宝贝。 若是成功,她都想过一把女皇帝的瘾。 名字都想好了,到时候就叫南则天。 霸气侧漏。 “或许......是因为我比较帅?” “我帅你个大头鬼!咱们三个这么美它怎么不挑我们?”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杨舒云有些好奇的问道。 “老实说,还真没有。” 李自新指了指自己的丹田,“它就在这,一动不动。” 丹田中,这条小龙身形变大了不少,就这么缠绕在小树上,偶尔才动上一下。 其他并无什么异状。 “有真龙之气蕴养,你的气运会越来越旺。” 炎炎坐在船舷上,晃着两条腿,“时间长了说不定出门就能捡钱,遇到敌人,虎躯一震,别人说不定就能纳头便拜。” 还有这好事? 李自新喜上眉梢。 “以后出门请务必带上我。”南秀槿表情殷切。 “不过呢,气运太旺之人也会遭到天妒,有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的灾劫,弄不好就会死翘翘,陆阳他爹死这么早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我靠! 李自新脸色一沉。 “以后出门请务必离我远一点。”南秀槿一下子跳到一丈开外。 “这么热闹,在聊啥?” 从上船后就一直待在厢房里的陆阳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周身气息波动。 “咦,突破了?可以啊小老弟。” 南秀槿瞧了两眼,有些惊讶。 “恭喜!” 大家也是随即送上了祝福。 “侥幸。” 陆阳也有些高兴。 这段时间自己可太苦了。 又是被戴帽子,又是死老子。 不过也是因祸得福,大起大落之下心境有所提升,突破得水到渠成。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一套,要是再谈几次恋爱,还不得原地成仙。 “......” 陆阳干笑两声。 不会说你就不要说。 ...... 厢房中,李自新坐在床上,双目微合。 小树上的两颗光点熠熠生辉。 一颗是在长林镇与姜逸和杨舒云合力击杀曾深时所得,一颗自然就是 来自于郑岭。 见脑袋上的两颗果子突然变大起来,让小金龙不由来了兴趣。 它离开树干,腾跃而起,围着果实查看起来,不时还凑上去嗅一嗅。 李自新顿时大惊。 你可别一口给我吃了! 好在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小金龙观察了一番后,分别朝着两颗果子喷出一口小小的金焰。 在金焰的灼烧下,果子非但没有损坏,反而将其吸收了进去。 见状,小金龙似是被吓了一跳,四处看了看又回到了树干上盘好,宛如无事发生。 好一手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自新也是松了口气,赶紧开箱。 两团闪着金光的光茧出现在他的身前。 【霓蝶蛊】擅长使用幻术的蛊虫,因为沾染了真龙的气息,发生了某种不可预料的变化,有一丝可能进化为霓龙蝶。 【极.玉女心经】上古流传的双修之法,习之可于大极乐中提升修为境界,速度将是平时修炼的数倍。 【注:因为真龙之气的缘故,它的行气路线好像有了一些变化,变得不仅限于男女双修了。 懂的都懂】 李自新:“......” 没想到这真龙之气还有附魔的作用。 只是。 是不是有点不大正经? 第一个霓蝶蛊倒还好说,真真正正的好事。 可这魔改版的《玉女心经》是什么鬼? 不仅限于男女。 意思是既能击剑,又能磨豆腐? 李自新看着手中那本薄薄的小册子,陷入了沉思。 咔嚓! 一声轻响,李自新顺势望去。 另外一团光茧上的金光逐渐熄灭,裂开一条细缝。 一只灰扑扑,指许长的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抖动了几下之后,绽开了两片巴掌大小的翅膀。 这对翅膀七彩斑斓,在光线的照射下变幻出不同的色彩,美得让人绚目。 霓蝶扇动着翅膀,似乎对自己的身体还不太适应。 等飞了一阵,习惯之后才落在了李自新的肩头,用翅膀蹭了蹭他的头发。 白加黑,金小玉,再加上霓蝶,自己的宠物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以后打架说不定都用不着自己动手。 至于这《玉女心经》。 李自新思忖一阵。 嗯,几倍于平时的修炼速度确实很诱人,放弃的话实在可惜。 只是这双修之法自己实在不熟。 有机会再问问懂行的吧。 一夜无话。 次日,李自新下了床伸了个懒腰,信手推开了房门。 “诶,老李,这是个什么玩意,还怪好看的。” 迎面而来的陆阳猛瞅了几眼李自新肩上的霓蝶,“这次取了个什么名?” 对与李自新的取名能力,大家都是不敢苟同。 “还没取名字,不过按学名来说的话,它是霓蝶。” “?” 陆阳似是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它是什么?” “霓蝶啊。” “你是不是在骂我?”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一无所知 第246章 我一无所知 “霓蝶?” 南秀槿摸着下巴,思索道:“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姜逸的历练经验可能不如她,但熟读宗门典籍,知识面还是相当丰富的,稍微回忆了一番便道:“据传法阁中记载,三千年前正魔大战,当时的巫绝谷谷主就有一只霓蝶蛊。 传说那只霓蝶蛊已经达到半步虚境,若全力施展幻术,连七境大能不察之下也可能会被困住。 那应该是当时最后一只霓蝶蛊,自那以后,就从未听说过有此蛊现世。” “乖乖,这么牛逼的吗?” 南秀槿瞪着眼睛,酸得不行,“你小子从哪弄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又是神兽,又是已经绝种的蛊虫。” “之前历练时偶然得到的一个虫卵,昨晚上刚孵化出来。” 我会告诉你它是外挂弄出来的吗? “早不孵晚不孵,偏偏现在孵。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真龙之气的缘故!” 南秀槿自以为想通了关键,更加酸了。 算你猜对了一半。 李自新看着指尖的花蝴蝶,有些怀疑。 原本身边最擅长幻术的应该是蜃妖残魂武大郎。 不过随着自己境界提升,再加上他魂体的限制,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所以现在已经是在灵霞峰的水池里颐养天年,和归海三兄弟为伴。 实际上在战斗中,一个幻术高手的发挥空间还是非常大的。 只是这小家伙柔柔弱弱,身体虽然比寻常蝴蝶要坚韧些,不过估计连引气期的修者也能直接把它捏死。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进化到虚境的样子。 “那姜师兄,这霓蝶该怎么喂养呢?” “我也不知。” 姜逸摇摇头,“蛊虫之术是巫绝谷的绝密之法,外人很难知晓,更何况是这种珍贵的蛊虫。” “简单得很。” 炎炎打了个响指,“想要让它进化,只要你多读书就好了。” “读书?” “没错,霓蝶与宿主的心灵相通。 宿主知道的东西越多,越细致,霓蝶构建出的环境世界给人的感觉就越真实。” “还有这种说法?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是炎炎姐见多识广。” 李自新松了口气。 读书没事,这可是自己的强项,还好没像金小玉一样要吃灵石。 那样还不如趁早转手。 “对了。” 炎炎突然转向陆阳,“你也要多读书。” “我?” 陆阳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要读书?我又没有霓蝶蛊。” 炎炎语重心长道:“因为你丑啊?” “?” “你们不是常说人丑就要多读书吗,你再不多读点书,咱们的平均颜值又要掉一个档次。” “你们......我......” 陆阳敢怒不敢言,嘴一扁,委屈巴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状,李自新有些不忍,出言劝道:“炎炎姐,何必如此说他,他毕竟......” “你懂个球,这小子现在刚刚突破,境界并不稳定,让他看看书可以更快的平稳心绪,稳固境界,我这是为他好。” ...... 船上的生活平淡无奇,除了个别人之外,大家基本上都是万中无一的天骄之辈。 在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了之后,所有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修炼,只是偶尔会出来透个气。 “老李,我悟了。” 又过了几天,陆阳来到甲板上,正碰到李自新正翻着地图。 “又悟到什么了?” 李自新头都没抬。 这小子最近好像悟性见长啊。 “我明白了炎炎姐的良苦用心。” 陆阳语气平淡,目光沉稳。 相比于几天之前,此刻他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浑身散发着淡漠之感。 “原本我以为炎炎姐只是为了嘲讽打击我,直到看了几天书之后,我才知道她是在帮我。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我的道心了。” “什么书这么神奇?” 李自新不由有些好奇。 真要这么厉害,自己不妨借来拜读一番。 陆阳扫视一番,见四下无人,翻手拿出一本书:“你是我的好兄弟,我就给你看看。” 这本书还是翻开的,显然是陆阳看过之后没有将它合上。 李自新郑重接过,一眼扫过。 书页上大半都是图片。 而且是一些看上去就让人脸红耳热,气血涌动,更兼栩栩如生的图片。 他猛地把书合起,封面上面赫然是三个大字。 《金梅瓶》! 这玩意一看就不正经吧? “拿走!快拿走!” 李自新手一哆嗦,赶紧把书扔了回去。 你就拿这个考验好兄弟? 哪个好兄弟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怎么?不合适?” 陆阳随手又拿出几本。 《九尾龟》、《玉蒲团》、《灯草和尚》...... “这些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大可不必,我感觉就看看那些普通的典籍也挺好的。” “那好吧。” 陆阳把自己的独家珍藏收起,对没有遇到知音有些兴致缺缺。 待陆阳走后不久,李自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本书里的一些画面。 倒不是有什么邪念。 毕竟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上辈子连视频都看过不少,更别说这只是些图片了。 他突然想到,这些玩意是不是也算双修? 根据《极.玉女心经》里的记载,双修也是分好多种的,最高级的应该是灵魂和精神上的交融,这种柏拉图式的方式对修为的提升是最明显的。 肉体上的交合反而是落了下乘。 那些邪门的双修之法基本上都是因此而生。 真是人生处处皆学问啊! ...... 杨舒云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李自新对着船边飞速倒退的白云发呆。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双修。” 李自新下意识的回道,“对了,舒云师姐,你懂双修吗?” “呀!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懂这种东西!我也是一无所知!” 杨舒云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心里慌得不行。 天衍宗是有双修之法的,那些有道侣的弟子基本上都会修行。 而女孩子的思想一般都成熟的比较早,杨舒云也曾偷偷看过一些,那些凡间流行的话本小说也略有涉猎。 可李自新是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李自新就自觉失言。 不过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自己做贼心虚,索性大方拿出了《玉女心经》,坦诚道:“我这有一本偶然得到的双修之术,看起来颇为精妙,只是我对这方面一直不曾了解过,所以有些好奇。 师姐博学多才,是以有此一问。” “这样啊,那我看看。” 杨舒云只略略扫过,便不住点头,“果然十分精妙,比一般的双修之法要高明许多。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自新略一沉默:“师姐,你不是说你一无所知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千源城,百里家 第247章 千源城,百里家 “你到底听不听了!” 杨舒云脸上顿时爬上了一片红霞。 “听,师姐请说,我就那么随口一问。” 李自新当然不会在这种事上犟嘴。 “这门功法与其他双修功法不同的是……” 杨舒云想了想,正欲解释,却又转口道:“算了,我不想说了,你回宗以后自己看吧。” 说罢,她掉头就进了船舱。 “???” 李自新一头问号。 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 他摇了摇头。 女生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揣摩,秀儿师姐那种不走寻常路的就算了,就连杨师姐也不例外。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龙之气的加持,接下来的旅途一路顺风,再没遇到半点意外。 “是不是到了?” 陆阳指着前方那一座宛如天柱般的山峰。 李自新收起地图,点了点头。 昆吾山绵延也就数百里,但主峰昆吾峰却是异常的高,比自家的化仙峰高了不知道多少。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 尽管看起来昆吾山就在眼前,但还是又飞了一天才到了山脚下。 作为东、南两域分界处最为明显的标志,昆吾山下的人烟自不会少。 此时六人已经身在一座名为千源城的大城中。 这里是凡间王朝难以触及之地。 千源城的掌控者是一个修仙家族,百里家。 百里家人丁兴旺,老祖宗百里荒如今已是半步虚境的修为,无论放在哪,都称得上是顶尖的强者。 更何况他早年间也是天衍宗的弟子。 只是后来百里荒离开宗门,在此地开枝散叶。 他虽然修为不差,善与人交,但能攒下这偌大的家业,其中也离不开天衍宗的帮助。 有这份香火情在,百里家和天衍宗的关系自然不差。 这些年来,百里家常把族中的杰出子弟送到天衍宗修行,以示自己从不忘本,同时也是想抱牢天衍宗这根大粗腿。 对于这段往事,几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也就用不着再去找什么别的歇脚的地方。 当他们来到城主府时,竟是受到了如今的家主百里不言的亲自迎接。 “李首席,还有天衍宗的诸位才俊,里面请!来人,快把老爷子珍藏的灵茶奉上来!” 百里不言一马当先,在前头领路,将众人带到了平日里专门接待贵客的正厅里。 “当日晋升大典之时,李首席的英姿还历历在目,每每回想起来还是让我感叹不已。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再见真颜,实在是……呵呵,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如此直白的吹捧让李自新也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摆手道:“百里家主过誉了,是我们不请自来,叨扰各位才是。” “不叨扰,不叨扰,这位应该是姜逸姜少侠吧?真是少年英雄,不愧是早些年就声传南域的年轻俊杰。 这位肯定就是南域双姝之一的杨舒云杨仙子了,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等天分和姿容,世间难寻。 你应该是……” 转眼之间,这位从外表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境界化神期的大修者已经是把几人夸了个遍。 不管是出名的还是不出名的,百里不言总能找出几个不同寻常的点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有百里不言这几句话在,原本有些尴尬生疏的气氛很快就变得融洽起来。 看来他是充分遗传了老祖宗百里荒善于和人打交道的优点,就是有点对不起他这名字。 “不言族长,不知百里师兄现在何处,我等想前去拜会。” 整个百里家,能让李自新称上一句师兄的,只有百里荒一人。 论年纪,百里荒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除了陆阳,李自新几人都是天衍宗峰主亲传,真要论起辈分来还是很高的。 而炎炎就更不要提了,放眼整个修仙界,年纪比她大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百里荒离宗多年,和天衍宗弟子早已称不上什么师兄不师兄的,李自新这样喊也是有意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 闻听此言,百里不言面露为难之色:“李首席,实在不是我等有意搪塞。 老祖宗已经闭关多年,不曾外出,我们也难得见一面。” 这倒也是。 半步虚境距离那修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不过半步之遥,除非是自觉突破无望,或是有什么极为要紧之事,基本上都不会外面闲逛。 “无妨。” 李自新微笑道,“这次我们几人前来,其实是想在昆吾山历练一番,所以想……” “没问题!求之不得!” 话没说完,百里不言已经会意,“就算几位想走,我也得厚着脸皮在寒舍多住上几日。 年轻人就是要趁着现在多转转,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是想出去都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喽。” …… 百里不言给几人安排的客房无论是陈设摆放,还是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级,房门外甚至还安排了几个下人随时待命。 说是客房,简直比一般人家的客厅还大。 只要自己愿意,想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都行。 “这位族长真是太客气了。” 房间里,陆阳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感叹不已,“瞅瞅这些桌子凳子,还有墙上的字画,皇宫里都没这么好。” “修者几代人的积累,又处在两域交界之处,哪里是凡人能比。” 李自新将地图摊在桌上道:“咱们还是早点去办正事,老这么打扰人家也不算个事。” …… 安顿好天衍宗一行人之后,百里不言屏退了所有下人,还有许多因为好奇而上来询问的族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在书房静坐了片刻,在座椅上留下了一个还在翻阅典籍的分身,真身则是隐去身形,来到了墙壁上的一张山水画前,弯腰恭声道: “老祖宗,不言求见。” 过了一会儿,画中的山上突然裂开一个口子,百里不言起身抬脚,脚步落下时,人已经到了裂口之前。 沿着狭窄逼仄的羊肠小道一路前行,绕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之后,百里不言终于来到了山腹之中。 空旷的山洞中,只有点点长年不熄灭的烛火和一张石床,以及一个蒲团。 蒲团上盘坐着一个长发披散,形容枯槁,套着一件灰色长袍,骨瘦如柴的老者。 “老祖宗,不言来了。” 百里不言趴伏在地,神色敬畏。 谁能想到,曾经笑傲一时的百里荒已经成了如此模样。 “何事?” 百里荒声音枯哑巴,只说了两个字就剧烈咳嗽起来。 “天衍宗来人了。” 百里不言顿了顿,接着道:“来的是本代首席李自新,还有姜逸和杨舒云。 还有两人,不言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过,都很年轻。” “首席?” 百里荒眼睛眯了眯。 漆黑的山洞中似乎有闪电划过,被照亮了一瞬。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也不会 第248章 我也不会 “他们来干什么?” 沉默片刻,百里荒再度开口。 “不知,只说是来昆吾山历练。” “来昆吾山历练?” 百里荒眉头微皱,“天衍宗历练之处甚多,何必跨越如此之远,记得让人多关加关注,不要让他们遇到什么危险。” “老祖宗放心,不言明白。” “我百里家和天衍宗乃是一家,这次来的还是首席,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我们承担不起,你去吧。” 百里荒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是。” ...... 次日,一行人刚要出门,迎面遇上了正带着几个族人从外面回来的百里不言。 “李首席这是要出去?怎么不先休息两天,正好我让人带诸位在千源城转转,尽一尽地主之谊,历练也不用急于一时嘛!” “百里族长不用如此麻烦,我们自己四处看看就行,昆吾山声传修仙界,我们早就想来瞧瞧了。” “这样也好。” 百里不言呵呵笑道,“只是昆吾山多是悬崖峭壁,虽不如苍云山广阔无边,但其中亦有几处险地,几位还是要多加小心。” “还请族长示下。” 李自新赶紧请教。 能让雄踞在此的百里家都认为是险地,其中的危险定然不小,若是能提前避开,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战斗。 毕竟他们来此是为了探寻合欢宗遗迹,不是来寻妖魔打架的。 “那我就多啰嗦几句了。有此往东入山八百里处有一处碧波潭,潭里有一条即将化蛟的蟒妖,实力只比老祖宗略弱。 不过这蟒妖一直在潭中潜修,只要不过分招惹它,轻易不会出面。 往西六百余里则有一只觉醒了血脉的龙纹雪翅熊,亦是极为强大,而且它脾气暴躁,手下聚集了大批妖族,一直对我千源城虎视眈眈,时常遣人袭扰,幸亏有老祖宗坐镇,这么多年才能相对无事。 几位若是往西,可千万要小心,若有危险,可立刻回城。 此二者最为厉害,其他妖族虽也不少,但只要多加小心,应该无甚大碍。” “多谢族长相告。” 李自新暗暗记下,真心道谢,想了想,又接着问道:“不知族长知不知道,这坠鹰涧在何处?” 按地图所示,坠鹰涧就在合欢宗遗迹之上,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还是孙远道特意标出来的。 找到坠鹰涧的话,应该就离遗迹不远了。 只是地图上的描绘太过宽泛,要是自己去找估计要耗费不少时间,索性直接问清楚。 李自新特意点出坠鹰涧,以百里无言这样心里灵巧之人定然会想到那里会有什么特异之处。 能被天衍宗首席看上的地方,还能差得了? 说不定就有什么天才地宝,乃至是秘境。 若是百里无言趁机提出让人一同前往,李自新也不会拒绝。 住在人家家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有所回报也是应该。 就算百里无言不提,他也打算在离开千源城之前留下一些报答之物。 “坠鹰涧?” 百里无言思考了一阵,“哦”了一声,“想起来了,过了碧波潭,还要再往东二百余里才到坠鹰涧。 从名字就看出来了,那里地势极为险恶,鹰也难渡,连妖族都没几个。 李首席若是要去那,可得千万小心。” 他绝口不提让百里族人一同前往之事,李自新也就不再开口。 略一寒暄之后,两边人也就分开了。 ...... 昆吾山本身往来两域的修者就很多,再加上在山里历练的人,隔不了多远就会看见道道拖着长长尾焰的剑光。 像这种地方,要是再用辟地飞舟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招摇。 反正距离也不算远,众人便决定御剑而行,看起来与普通的历练者并无两样,一路顺手解决了一些不长眼的妖族,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修者。 从气息来看,他们中最强的也不过是接近五境中期的程度,在昆吾山并不算强,更兼男帅女靓。 荒郊野岭,稍微有点实力的都想上来碰一碰。 结果自然是一碰就碎。 碧波潭果然如百里无言所说。 这处险地方圆百里之内基本上已经无人靠近,显然早已是恶名远播。 尽管百里无言说那条大蟒妖平时难得出潭,李自新也没有冒进,而是绕了一段路。 过了碧波潭,基本上可以说得上是荒无人烟,连兽吼鸟鸣也少了许多。 入目处一片苍翠,尽是如同华盖般的高大树木。 林涛阵阵,浓郁的木属灵气让人精神一振。 拐过一座山峰,一座险峰如同被人用剑从中间一分为二,形成了两座几乎直上直下的绝险峭壁。 “好两个剑壁!” 陆阳忍不住大声赞叹。 李自新看了他一眼。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要是不会夸的话,咱们下次可以不夸。 “应该就是这了。” 六人按下剑光,落在崖底一处宽逾十丈的大河边。 “该不会是在水里吧?” 南秀槿探头往湍急的河面看了看,抬手召起一块人高的巨石扔了进去。 噗通! 大片的水花溅起,巨石沉入水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挑了挑眉:“要真是在水底,可就难办了。” 修者的能耐基本上都在陆地或者天上,在水里的话一身本事十成顶多能发挥五成。 修行水属性功法的人虽然好些,但也好得有限。 要是在水底遇到什么强大的水妖,应付起来确实麻烦。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向团队里年纪最大的那个请教请教。 “炎炎姐,你怎么看?” 炎炎翻了个白眼:“玩火我行,玩水你应该去找水姐姐。 这么多年,沧海桑田,山河移位,合欢宗沉到水底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也不一定,这种大宗门一般都有些压箱底的手段。 能留下地图,说不定就隐藏在空间之中。 你们有谁擅长空间之道或者阵法的?” 众人俱是摇头。 时空之道何其深奥,以他们现在的境界,顶多能掌握一些涉及时空之道的术法。 比如先前在峡谷之巅中南秀槿手中封存着回影溯光的玉简,还有李自新使出的蹑影无距。 只是会用归会用,要说擅长,还差得远。 而阵法算是一条提前触碰这两种大道的捷径,但想要到那种层次,同样要花费巨大的心力。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一个个还走到哪被夸到哪,要你们有什么用。” 几人俱是被说得脸上发烫。 “炎炎姐,那你会吗?” “呵。” 炎炎冷笑一声,一抬下巴,“我也不会。” “......” 你不会还这么骄傲。 “不会不代表我没有办法,都给我闪开!” 第二百四十五章 孽畜敢尔 第249章 孽畜敢尔 “请炎炎姐一显神威!” 几个人往后捎了捎,给大佬留出来一片空地。 “先看看在不在水里,动静可能会有点大,给我定住!” 一言既出,虚空一阵震颤。 湍急的河水足足有近百丈长短诡异的停滞下来。 以这段距离为界,上游的河水依旧奔流不息,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且水面越来越高。 再往下则是一片风平浪静。 “!!!” 除了李自新,剩下几人都是目瞪口呆。 “没想到炎炎姐竟然是如此高手,起码也是化神后期,乃至于圆满了。” 姜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这样的高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在宗里从未见过。 他没敢往虚境猜,实在是因为炎炎看起来太过年轻。 修者到了一定的境界虽然不能从外表判断年龄,但从心性和性格看来,炎炎的年纪应该不会大。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所谓的天骄根本算不了什么。 化神后期? 你太小看她了。 李自新笑而不语。 像这么屌的,我还认识四个。 “差不多了。” 炎炎屈指弹出一点烛焰大小的白色火苗。 火苗晃晃悠悠的飞向了河面,刚一落到水面上,就如同烈火烹油,火光陡然大炽,升起一丈来高,连绵成一片火海。 嗤嗤嗤! 白色的水蒸气蒸腾而起,如同凭空起了一场大雾,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太残暴了! “焚山煮海,不外如是。” 几人暗自咋舌。 这可不光是修为高就能办到的,那火焰本身就很不一般。 这样的火焰连河流都能烧干,若是自己沾上一星半点,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接下来就等着吧。” 炎炎拍拍手,像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额......我有一个问题,要是遗迹不在这片水下该怎么办?” 李自新弱弱举手。 炎炎瞥了他一眼,哼道:“就你话多,你以为我不知道嘛!不在这段那就换一段好了,没本事还逼逼赖赖的,你行你上。” 我不行,上不了。 李自新立刻闭嘴。 ...... 碧波潭潭如其名,水面碧波荡漾,从高空望去,如同一块巨大的绿宝石,看似不大,却是极深。 深逾千丈的潭底漆黑不见五指,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这样的深度,压力极为可怕,即便是六境体修也不敢如此深入。 两道金光缓缓亮起,随即变得越来越亮,如同两颗硕大的金色星辰。 “好胆!” 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 两颗星辰不断上升,随着光线的增强,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长不知几许的庞大身影。 哗啦! 一声水响之后,水中跃出一道人影。 身躯昂藏,眼生竖瞳,一袭白色劲装,额前探出两根独角。 烛阴转头望向远处,眸光阴冷。 他的碧波潭看似是一潭死水,实则与多条河流相通,如此才保证水中灵气充沛。 坠鹰涧的那条大河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自己正处在突破虚境的关键时候,昆吾山何人不知自己的威名,竟敢将河水截断。 难不成是百里荒那个老阴货? 一把年纪还不知死活,今天就送他归西! ...... “没有,下一段。” 没用多久,河水就被烧干。 炎炎挥袖将水汽挥散,几人上前一看,河底并无丝毫异状,只剩下一地烂泥。 她散去法力,上游已经比平时高处数丈的河水汹涌而下。 李自新适时奉上几颗灵果:“炎炎姐辛苦,要不要歇会儿?” “算你小子识相。” 炎炎满意点头,神色猛地一变,抬头望向高空:“有人来了,很快!” 她抬手挥出一掌,空气瞬间变得焦灼起来,一条数十丈的巨大火龙夭矫而起,挡住了一蓬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冰锥。 “好手段。” 烛阴的身形在半空出现,面对爪牙毕现的火龙毫无惧色,探臂一抓,河水腾空而起,后来居上,追上了火龙。 冰火两重天,火龙迸溅,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幸亏有炎炎的庇护,几人才没有受到伤害。 “原来是几个小辈。” 烛阴语调冰寒,目光却集中在炎炎身上。 从刚才这一手他已经看出来,这群人里最难对付的就是这个从各方面来看都是最小的小丫头。 “臭长虫,敢偷袭,不讲武德!吃老娘一拳!” 炎炎柳眉倒竖,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带着一道尾焰拔地而起,挥拳锤向了烛阴。 近身战? 烛阴嗤笑一声。 他的境界早已不像百里无言说的那样,如今已是切切实实的半步返虚。 从一条普通的蟒蛇走到今天,烛阴一步步吞噬其他妖族,激发血脉,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斗不计其数,妖躯之强横远超他人的想象。 两个人以快打快,五小只一开始还能听到拳拳到肉的打击声,很快就连身影都无法捕捉,很快就打到了肉眼难测的高空。 即便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那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波动依旧让人心悸。 五人躲在树林里,探头探脑的往外瞧。 “这家伙谁啊,这么猛。”南秀槿小声嘀咕。 杨舒云想了想道:“炎炎姐刚才叫他臭长虫,该不会是碧波潭中的蟒妖吧?” “什么?” 陆阳大吃一惊,“咱们也没惹他啊。” 他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苦着脸道:“那蟒妖可是即将化蛟的存在,不知道炎炎姐顶不顶得住?” 要是炎炎战败,五个人绑一块也不够人家一指头戳的。 “放心吧,不用慌,肯定没问题。” 李自新显得胸有成竹。 炎炎姐可是和青木老人一个辈分的人物,连宗主见到了也要恭恭敬敬。 小小蟒妖,可笑可笑。 “真的吗?” 大家的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话音一落,一颗流星划破长空轰然坠地,一路上连翻带滚,最后趴在几人面前。 “......” 说好的不慌呢,我们现在慌得一批。 “炎炎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炎炎翻身爬起,一抹唇边的血迹,面露狠色:“要不是我现在只是分神,刚才又耗费了不少法力,抬手就能镇压这臭长虫。” 李自新无语道:“这时候就不要装逼了,咱们要不先撤吧?” “想跑?” 烛阴此刻也回到了地面,竖瞳中似有金光流转。 相比之前,他的身上多了几个焦黑的破洞。 “在我的地盘上搞事,岂容你说走就走,还是留下吧。” 随着话语出口,周围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我挡着他,你们赶紧走。” 时隔多年,炎炎第一次正式出手,就遭遇挫折,有点挂不住脸。 眼看烛阴就要痛下杀手,头顶却传来一声苍劲的长啸。 “孽畜,安敢逞凶!” 第二百四十六章 偶遇 第250章 偶遇 “烛阴,休得放肆!” 人未到,声先至。 天地元气剧烈波动,凝聚成一个高达百丈,看不清面目的伟岸身影,单手捏印,狠狠拍下。 一出手竟是全力相搏之势。 “百里老鬼,你找死!” 烛阴将身一晃,现出原形。 有鳞无爪,头生犄角,光是头颅就可以比拟一座山峰。 尾巴扇动间劲风四起,让人站立不稳,掀起十数丈高的浪涛,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如同利剑般撞向了手印。 哐! 一番震天动地的巨响,天空中流光迸散,光芒甚至压过了大日。 坠鹰涧两边的崖壁上山石滚滚而落,两座峰头竟是被削矮了一大截。 “看你还能逞能多久!” 烛阴闷哼一声,身躯抖动。 他毕竟是新晋的半步返虚,猝不及防之下,面对百里荒这种老牌强者还是吃了点小亏。 放了句狠话后,掉头往碧波潭飞去。 李自新几人一阵头晕眼花,全靠抱着大树才能站住。 身为堂堂天衍宗的天骄,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几位没事吧?” 一个灰袍苍髯老者从天而降,出现在众人身前。 “可是百里荒师兄?” 李自新稳住身形,压下波动的气血,抱拳行礼。 从方才二人的称呼中可以得知,眼前这老者显然也是百里家之人。 而放眼整个百里家,能压制这条大蟒妖的只有百里荒一人。 “小友认识老夫?” 百里荒面露疑惑。 “小弟李自新,忝为天衍宗本代首席,这几位是我的师兄师姐,炎炎,姜逸,杨舒云,南秀槿,陆阳。” “原来是一家人。” 百里荒抚须长笑,“老夫可是有多年未见到宗门故人了。” “前番我们贸然登门,本想去拜会百里师兄,城主说师兄一直在闭关,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闭关是没错,不过也不能一直傻坐,有时候我也会出来转转。 贵客登门,不言竟然不去禀报,实在该罚。 最近老夫其实一直都在昆吾山里,方才突然感知到烛阴的气息,这才匆匆赶来。” 百里荒笑容满面,看起来确实非常高兴,上下打量了李自新几人片刻,点头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几位都是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杰。” 他目光转动,看到炎炎时微微一怔,正色道:“道友。” 以他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炎炎与其他五人不同。 看在对方刚救了自己分神一条小命的份上,炎炎还了半礼,定定的看着百里荒,突然道:“你要死了。” “!!!” 李自新顿时一惊。 好嘛,人家刚救了咱们,转头你就要咒人家。 再说老头看起来龙精虎猛,连那等大妖都不是他的对手,哪像要死的样子。 百里荒闻言倒是没有动怒,微一沉默后便释然一笑:“道友好眼力。” “百余年前,熊烈,哦,就是东边那只龙纹雪翅熊大举进攻我千源城,老夫自不会坐视不管,与他大战一场。 那一战之后,百里族人死伤惨重,我也是受创甚深,伤了根基。 这些年苦心调养,虽是将伤势暂时压下,但也寿元大损,没几年好活了。 不过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喝过最烈的酒,打败过最强的敌人,握过最利的剑,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面临生死,百里荒言语之间颇为洒脱。 “师兄豁达,小弟佩服。” 李自新暗自思忖。 自己身上宝贝虽然不少,但能帮到帮到百里荒这个境界的,只有一样。 那就是当初发现师叔祖的那间冰室里,那朵冰心莲炼成的冰心华莲丹。 只是这种丹药尽管极为珍贵,对疗伤和提升修为的帮助却并不算大。 对了! 不过若是百里师兄能借冰心华莲丹一句突破虚境,届时踏破天人之隔,想必能够伤势尽复,更胜从前。 先前听百里不言所说,过段时日便是千源城十年一度的城庆之日,到时候就将冰心华莲丹当做贺礼奉上。 “只是人生在世,终归有些放不下的东西。” 百里荒轻轻叹了口气,“如今老夫尚在人世,千源城还算稳定,可惜后人里却没几个成器的。 等老夫一走,熊烈和烛阴必然大举进犯,到时候又是生灵涂炭。 若真到了那么一天,还望李师弟看在天衍宗和百里家昔日的渊源下,回宗美言几句,照拂一二。” 李自新面色一肃:“百里师兄言重了,您吉人天相,定然能够安然无恙,一直护佑千源城。 千源城和天衍宗一衣带水,若千源城有事,宗门定不会坐视不管。” “那就借师弟吉言了。” 百里荒绕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对了,李师弟,你们这次来是所为何事?” 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再加上救命之恩,李自新对百里荒已经产生了相当的信任。 见他询问,便也没有隐瞒。 “不瞒百里师兄,我们来此是为了探索一座上古宗门合欢宗的遗迹, 只是不知为何惊动了那蟒妖。 既然师兄在此,不如和我们一起。” 李自新盛情相邀。 “上古遗迹?那老夫就沾沾几位的光了。 若是有所发现,我只取自身所需之物,其他尽皆分毫不动。” 百里荒眼神一亮,当即应允。 上古遗迹中一般都隐藏有秘宝,说不定能找到可以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那样的话也就用不着走到那一步。 有这么一个强大助力的加入,其他人自然是欣然应允。 “百里师兄,据地图所示,那上古遗迹应当就在这坠鹰涧附近,你对昆吾山比较熟悉,可知道这里有什么蹊跷之处? 先前我们已经探查过河底,只不过一无所获。” “蹊跷之处?” 百里荒若有所思,“若论地形,此地确实有几分特殊。 遗迹我也曾遇到过几次,大多都深埋地底,或隐于山腹之中。 师弟可否将地图借我一观。” “师兄请看。” 百里荒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凝眉沉思。 半晌,他眉头舒展:“是坠鹰涧没错,不过遗迹很可能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天上。” 他转向炎炎,指着两座山峰之间道:“炎炎道友,可否一同破开此处空间?” 破开空间对于虚境大能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半步虚境想要做到这一点就有点困难了。 而且昆吾山危机四伏,百里荒不愿过多耗损修为。 “你还是歇歇吧。” 炎炎先前丢了面子,现在正好可以找回来。 她虽是分身,修为远不如本体,但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不受修为境界所制。 一蓬金白交杂的火焰出现在她的双掌之间。 甫一出现,一股威严的气息就弥散开来,让人从心底就生出敬畏之感。 “好霸道的火!” 百里荒瞳孔微缩,神情阴沉几分,瞬间又恢复正常。 只是他现在背对众人,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进入遗迹 第251章 进入遗迹 那团金色的火焰被送到两座山崖之间,涨大到笆斗大小,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金焰比炎炎拿来煮河的火焰还要厉害许多。 这么霸道的火焰,众人隔得这么近,竟然感觉不到热意。 “炎道友,这莫非是三昧真火?” 百里荒语气有些惊疑。 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田,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窒欲惩忿为水火交,性情合一为金木并,洗心涤虑为沐浴,存诚定意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三元混一为圣胎,性命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 这便是目前修仙界对于三昧真火的描述。 三昧真火修行难度极高,还要消耗许多火属的天才地宝,日夜打磨,但方法并非绝密。 只要愿意,人人都可以炼成三昧真火。 但在此之前,修者必须要做到精气神合一。 而能做到精气神合一,必然是虚境大能。 这也是百里荒最想不通的一点。 他其实并不是碰巧遇上李自新几人,而是从他们出城开始就一直尾随其后。 直到他们身陷险境,这才于千钧一发之际适时出手,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 炎炎和烛阴的战斗百里荒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这个小姑娘的修为和烛阴相比只在伯仲之间,肯定不是虚境。 那她是怎么使出三昧真火的? 这明显不对劲。 很不对劲。 “小意思啦。” 炎炎随意的摆摆手,像是没看到几小只敬仰的目光。 别说是三昧真火,就算再厉害的火,她也能信手拈来。 ...... 三昧真火号称能焚尽万物,烧融空间也不在话下。 空间波动得愈发剧烈,已经隐隐能看到细小如蛛丝的裂缝。 裂缝不断向外延伸。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片虚空很快就如同镜子般崩碎开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透过洞口,众人只能看到条条光怪陆离的乱流。 “没有?” 大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自新眨眨眼。 这真龙之气好像也不大行啊。 说好的气运傍身呢,怎么找个遗迹都这么费劲。 “再等等。”百里荒出声道,抬手指了指,“再往下点。” 洞口越来越大,变得有十丈方圆。 “有了!”炎炎双眼微眯。 众人循声望去,果不其然。 对不起,真龙之气。 我承认刚才说话的声音大了点。 在乱流下方不远处,竟有一片稳定的空间。 一座座建筑若隐若现, “先带他们进去。” 炎炎额头隐现汗珠,以她现在的状态,施展出三昧真火没什么问题, 但续航就没法保证了。 “好。” 百里荒也不废话,大袖一挥,卷起五人,以自身法力将他们护住,随即腾空而起,没入了空间黑洞之中。 ...... 合欢宗遗迹看似就在眼前,实则还有一段距离。 “注意,切不可乱动。” 身处空间乱流,百里荒也是非常谨慎。 空间乱流的威力堪比大能一击,若是不甚碰到,连他也讨不到好处。 这几个小家伙更是会毫无疑问的魂飞魄散。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李自新几人对空间乱流的恐怖之处自然有所耳闻。 他们都各自身怀保命之物,却也不会想着在这种地方来实验效果,此刻都乖巧的站在一起。 空间乱流方向不定,说不准从哪里出现,又会从哪里消失。 百里荒将神识铺开,密切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小心翼翼的向合欢宗遗迹靠去。 短短百余里的距离,放在平时不过眨眼即到,但现在却花了足足近一个时辰才到了近前。 “好了。” 直到脚踏实地,大家才松了口气。 回头看去,一团流光划破长空,一路横冲直撞,纷乱的空间乱流对它竟是没有任何影响,落地后显出炎炎的身影。 没了外力的干涉,洞口一阵蠕动,在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挺快的嘛。” 炎炎边说边散去体外的三昧真火。 李自新微一沉默,还是忍不住问道:“炎炎姐,既然你来得这么轻松,干嘛不干脆带着我们一起,还要分开行动?” 刚才自己大气都不敢多喘,后背都出汗了,结果看炎炎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当回事。 对啊对啊。 百里荒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诶?” 炎炎奇怪道:“这个老哥不是说他和我合力吗?我负责开门,他负责带你们进去,这才叫合力。 要是全让我一个人干了,岂不是违背了老哥的意愿。 怎么讲,我的做法不是很合理吗?”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百里荒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 时隔万年,眼前的遗迹不知是以何种手段保存至今。 合欢宗的建筑风格与现在大不相同,虽也有精细之处,但总体来看,还是比较粗犷。 尽管许多地方都已经是断壁残垣,依旧可以窥见其昔日的繁华盛景。 那时的合欢宗,应该也和如今的天衍宗差不多吧? 李自新四下环顾,收敛心绪。 这里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一个宗派最值钱的地方就宝库、炼丹和炼器那么几处,咱们先去哪?还是分头行动?” 南秀槿摩拳擦掌,看着周围的楼阁跃跃欲试。 到了这种地方,她是最兴奋的一个。 “还是要小心行事。” 李自新思忖道:“这里看起来平静,但还不能放松警惕,大家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李师弟这是老成之言。” 百里荒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当即表示赞同。 一行人沿着一条宽阔的主道徐徐而行,整座遗迹里只有脚步声回响,更显得空旷。 “奇怪,这里纵有阵法护佑,这么多年下来维持大阵的灵气也该耗尽了,这些屋子里竟然没什么灰尘,难不成有人清扫不成?” 姜逸在阁楼里转了转,面露疑惑。 要只是一处如此倒也罢了,可现在探索的几处地方都是如此。 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不见丝毫杂乱。 就好像那些合欢宗的门人在把屋子打扫干净之后,集体凭空消失不见。 “姜师兄,你可别吓我。” 陆阳站在门口,不管李自新怎么劝就是不敢进去。 他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后背汗毛直竖。 就在他紧张兮兮的看着屋里正在搜寻的几人时,眼角隐约有一道黑影闪过。 “谁?!!” 第二百四十八章 炼丹房 第252章 炼丹房 “!!!” 众人迅速冲出阁楼,四处探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小老弟,你瞎说什么玩意,哪有人!” 南秀槿直接削了陆阳一头皮。 “额......” 陆阳捂着脑袋,想要指出来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得委屈道,“估计是我看错了。” 李自新收回神识:“放松点,确实没人,不要自己吓自己。就算有什么危险,有炎炎姐和百里师兄在,也肯定能够应付。” 这一路上他以【鬼斧天工】在各处都留下了眼睛,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听到这话,陆阳才有些放下心来。 杨舒云小声道:“这里应该是普通弟子居住的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其实也不尽然,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法器的,只不过已经锈迹斑斑,没什么研究价值。 其他人都看不上,只有李自新把它们收了起来。 想必周遥师弟会有兴趣的。 “不错。” 李自新点点头,“咱们还是往里推进吧。” 再探寻了快一个时辰,众人也逐渐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这处遗迹的布局与如今不同。 现在的仙门大多都是以山峰为界,各司其职。 而合欢宗却是连在一起,基本上是普通弟子在最外围,内门弟子则是再往内一些,真传弟子更靠近中心。 照这样看来的话,像长老这样的宗门高层应当是处在最内围。 器阁、丹阁、传法阁之类的场所也该在最里面才是。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不再耽搁,直接御剑而起,掠过了一座座阁楼。 “老陆,你怎么老是往后看?” “没......没什么。” 陆阳有些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 从刚才开始,他老感觉有谁在暗中看着自己,可一直没什么发现。 估计是心理作用。 陆阳安慰了下自己,定了定神。 ...... 愈是深入,众人所见到的建筑愈是高大巍峨。 “那是什么?” 姜逸突然指向地下一个庞大的身影。 它的身高已然接近三百丈,身长近五百丈,虎头龙尾,身披赤色鳞甲,肋生双翅,此时正昂首向天,戟口大张,发出无声的怒吼。 纵然已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残躯散发出的凛凛威势依旧让人有心惊之感。 众人悬浮在巨兽身前,还不如它的一片鳞片大,如同几只细小的蚂蚁。 观摩一阵后,百里荒摇了摇头:“我也不识,想必是昔日合欢宗的护宗神兽。” “你当然不认识。” 炎炎怀抱双臂,低头看着这个大家伙:“这玩意叫赤虎蛟,也是神兽。 早就绝种了,能长这么大,按现在的境界划分,起码也是七境。” 一只在外界强大无比的虚境神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这处不为人知的空间。 南秀槿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赤虎蛟额前的鳞甲,赤虎蛟轻轻一震,瞬间化为一滩灰尘。 她吓了一跳,一脸无辜道: “额......我还没用力,它就倒下了。” “死去这么多年,估计早就是一副空壳了。” 李自新摇头叹道。 不管它身前多么强大,死后依旧抵不住岁月的侵蚀。 即便是虚境大能,精气神合一,周身不漏,除非是体修,否则陨落之后,身体也顶多能保证千年不腐。 千年之后,残躯内的能量就会逐渐逸散。 除非是在魇谷那样地势奇特的地方,才能逆死转生,成为僵尸。 亦或是如同隐禅寺诸位圆寂的前代大德,凝聚了浓厚的信仰之力,所以才能保证死后金身长存。 走到现在,依旧一无所获,百里荒心里难免有些失望,所幸最关键的几处尚未被探索到,于是他便建议道: “李师弟,我看此处无甚危险,大家不如分头行动如何?” “你们觉得呢?” 李自新望向众人。 身为首席,自然有下决定的权力,不过李自新觉得还是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比较好。 “倒也不是不行。” 简单商议之后,几人也纷纷同意。 “那好,那我们就分成两队,我、陆阳、杨师姐一队,姜师兄和南秀槿一队,分别由百里师兄和炎炎姐带队。 好了,师姐,你别抗议,抗议也没用。 两个时辰之后,我们还在此地会和,若是有什么情况,随时以天衍通联系。” 李自新沿袭了先前在长林镇的分队方法,没等南秀槿开口就把她的嘴堵住了。 这样的分队方法正中百里荒下怀。 他也希望李自新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个吃个不停的小丫头,还有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毛头小子。 除了炎炎,剩下几个人捆在一起都不够自己看的。 如果可以的话,百里荒还希望陆阳姜逸调换一下,这样的话又能多一个选择。 至于天衍通是个什么东西,百里荒并不在意。 估计是什么新的联络法器吧。 七个人兵分两路,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 “这里应该是合欢宗昔日炼丹之所。” 百里荒脸上露出喜色。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最广,最想找到的就是这个地方。 好在天遂人意。 四人此时已经来到了一栋五层阁楼之前。 阁楼上占地极广,大门上的匾额上刻着炼丹房三个鎏金大字,依旧光华如新,流光熠熠。 “这人也太不客气了,也不和你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 杨舒云看着百里荒的背影,悄咪咪的给李自新传音,腮帮子一鼓一鼓。 刚才他们一路疾驰,明明遇到了好几处明显是库房之类的地方,百里荒都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而是一路直奔此地。 竟是有几分把自己当做领队的意思。 救命之恩杨舒云当然不会忘却,可大家能进遗迹都是因为李自新,反客为主这种事反正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陆阳现在是慌得一批,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脖子发酸。 估计是回头看的次数太多了吧。 “无妨。” 李自新微微摇头,示意她无需在意。 事涉自己的身家性命,心急一些也是可以理解。 而且百里荒常年在外打拼,强者为尊的思想根深蒂固。 他对自己这么客气多半还是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 百里荒平复了一下有些波动的心境,回头道:“李师弟,这些地方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重中之重,里面可能会有危险。 我先进去,你们小心点跟好。” “百里师兄放心,我们省得。” 吱呀。 炼丹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光线照进了门内,卷起粒粒细小的灰尘。 第二百四十九章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第253章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先去顶楼看看吧。” 不等百里荒开口,李自新率先说道。 按照修仙界承袭已久的惯例,越珍贵的东西往往会保存在越严密的地方。 能对百里荒起作用的丹药只有可能在四楼或者五楼才能寻到。 “果然。” 刚踏进五楼,百里荒就露出了欣喜之色。 一般在这种地方,都会设有阵法,保证丹药的药力不会外泄,能够保存得更加长久。 这样的阵法消耗得灵气并不多,只要灵石足够的话,保质期可以说是极其得长。 五楼里的陈设简单,三面墙壁上都是一个个三尺见方的格子,大部分格子里都是空空如也,只有顶端的几个格子里还放着一尺来高的瓷瓶。 这些格子外都有一层淡淡的薄膜,整个五楼里充斥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当年合欢宗的人没有来得及将它们带走。 “在这里。” 百里荒对着楼顶如同拉开帷幕一般,张开双臂,露出一个很是广阔的空间。 空间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块块灵石,如同城墙一般。 楼顶延伸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纹路,连接着每一个格子。 只是绝大部分灵石里的灵气都已经消耗殆尽,成为只能观赏的晶块。 剩下的灵石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若是再无人来此,等到这些灵石的灵气同样耗尽,阵法就会消失。 这些格子外的薄膜都是禁制所用,当年或许极为强大,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别说百里荒,就连李自新他们都能轻易将其破去。 很快,仅存的八个瓷瓶就被摆在了几人面前。 “百里师兄,你看看,可有合用的?” 李自新示意百里荒先行挑选。 “那我就不客气了。” 百里荒揭开了一个瓷瓶,浓郁的药香逸散出来,让几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将瓶口倾倒,却什么也没有倒出来。 “看来是年月太久,丹药已经挥发掉了。” 李自新轻声开口。 “没错。” 百里荒非但没有感到沮丧,反而更加期待起来。 刚才的药香已经证明这些丹药的药力都极为强大,如果能有丹药幸存,说不定就能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他想找到的丹药只有两种。 一是可以延寿的,而是可以帮自己突破境界的。 第二个玉瓶打开之后,里面滚出五粒金灿灿,拇指大小的金丹。 “这是?” 百里荒面色微变,凑到鼻尖闻了闻,竟然发现全身的气血一阵躁动,竟似要流向小腹处。 他可是已经足足有近百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些玉瓶外其实都贴有字条,上面写着丹药的名字,只是却无人认识。 不过光凭气味和感觉,还是可以分辨一二的。 就像眼前这几粒。 百里荒心中一阵惊异。 好厉害的......壮阳药! 另一边,李自新和陆阳同时弓起了身子,面色通红。 能对半步虚境起作用的丹药,他们两个年轻小伙更加没法抵御,要是吃下去,恐怕会原地爆炸。 “咦,你们俩怎么了?” 杨舒云有些惊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肚子有些疼。” 李自新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 眼看百里荒将玉瓶再次封好,两人这才恢复了正常。 李自新暗自腹诽道:“这合欢宗真是一点没对不住自己的名字,连个壮阳药都研究得这么巅峰造极。” 不过再厉害的壮阳药,对于百里荒都没什么用。 他早就过了造人的年纪了。 “李师弟,这个你就先收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李自新默默接过。 吃是不可能吃的,这辈子都不会吃的。 但却很可能卖出个好价钱。 下一个玉瓶里的丹药则是如同龙眼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强大的真元波动,一看就是提升修为所用。 可惜自己现在差的是境界,这种丹药只能说是锦上添花,用处有限。 第四个瓶子里依旧空无一物。 一共就八个瓶子,现在一半都看完了,还是收获甚微。 百里荒心中涌出淡淡的失望之情。 所有的丹药之中,无论什么品阶,能够延长寿元,或是帮助突破的丹药都是极其珍贵的。 而能够摆在这炼丹房第五层,如果有类似的丹药,肯定是重点保护的对象,说不定早就被合欢宗的人取走或是服食。 百里荒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李自新。 不管如何,还是看完再说。 剩下的四个瓷瓶中,只有一个瓷瓶里还有丹药留存。 只是这粒丹药阴寒之气极重,刚拿出来就让李自新三人瑟瑟发抖,冻得嘴唇发青,明显和延寿没什么关系。 “百里师兄,不必过于忧心,我们再去四楼看看。” 见百里荒脸色有些不好看,李自新宽慰了一句。 如果四楼也没有收获,他就准备提前把冰心华莲丹拿出来。 “没什么。” 百里荒勉强一笑。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五楼都没有,四楼还能有吗? ...... “看来我是没这个缘分了。” 百里荒呵呵笑道。 事实果然如他所想。 四楼仅有三个瓷瓶留存下来,同样没有合他所用的丹药。 “李师弟,按照事先所说,这些丹药都归你。” 百里荒把几个瓷瓶都推到了李自新身前,没头没脑的问道:“你身为首席,在宗内的朋友应该非常多吧?” “倒也不是。” 李自新虽然不明白百里荒为什么会问这个,还是回答道,“不瞒师兄,我当上首席的时间还不长,以前基本上都是独自在灵霞峰修行,除了此次同行的师兄师姐,朋友还真不多。” “孙师叔的灵霞峰?” 百里荒回忆了一番,“他老人家还是和以前那样喜欢云游四海吗?” “可不是,我一年到头和他都见不到几回。” “这就好,这就好。” 百里荒的话越来越奇怪,突然抬手对着李自新三人凌空虚点。 强大的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李自新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牢牢捆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不由得脸色大变,喝问道:“百里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百里荒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李师弟,你知道吗? 我对自己有数,凭我的资质,能达到现在的境界已经到顶了,突破虚境的可能微乎其微。 这人越老啊,就越怕死。 我是真不想死。 这些年,我为千源城出生入死,无数次打退了妖族的近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来我都准备将就一下,结果你来了。 一定是上天不忍看到我百里家,还有千源城的凡人们受苦,所以把你送到我身边。 这是天意,你知道吗? 上天安排的最大。” 百里荒的表情逐渐扭曲,变得有些癫狂。 他死死的盯着李自新。 “为了千源城,李师弟,不如你把身体借给我吧?” 第二百五十章 夺舍 第254章 夺舍 事到如今,李自新哪还能不明白百里荒是什么意思。 他竟是想夺舍自己! 尽管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千源城,也无法掩盖他已经为了活下去,已经丧心病狂的事实。 “百里荒,夺舍天衍首席,你可知是何罪过?” 杨舒云神情冰冷,语带寒意。 相处这么久,李自新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幅模样。 一直以来,杨舒云给他的印象就是有颜值,有实力。 脑子也有。 就是不愿意用。 实际上在和李自新一起外出历练之前,杨舒云外出做任务时,向来是独自行动,死在她手下的邪魔外道的数量并不少,其中不乏阴险狡诈之辈。 只不过有人出主意时,杨舒云就不高兴费那个劲了。 李自新不知道的是,天衍宗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一般情况下,宗门弟子在外历练遇到危险时,通常是师兄师姐掩护师弟师妹先走,或者是修为高的掩护修为低的。 但却不适用于当下。 尽管李自新身为首席,名义上已经是所有同辈弟子的大师兄。 但因为他的身份,如果现在要牺牲的话,牺牲的只能是与他同行之人,首席则是那个必须要保全的对象。 “罪过,我当然知道了。” 百里荒嘿嘿一笑,“满门抄斩,魂飞魄散嘛。”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在这里,没人知道是我动的手,你们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乖乖听话比较好,这样还能少受一点痛苦。” 的确。 三人现在被百里荒强大的法力困住,根本无法动用体内的真元。 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自爆金丹。 可是现在大家的距离如此之近,即便有人拼着性命不要,自爆金丹,也伤不了半步虚境分毫。 相反,另外两人即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杨师姐,你先别急。” 李自新暗暗尝试着鼓动真元,发现即便是动用两颗金丹,也无法挣脱束缚。 两人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如同天壤之别。 他望着百里荒,沉着道:“百里师兄,我只当你一时被蒙蔽了心智,行差踏错。 如果你现在放开我们,我可立下天道誓言,既往不咎,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同时会赠与你一颗冰心华莲丹,助你突破虚境。” “冰心华莲丹?你竟然有此等神丹!天衍宗还真是看好你啊!” 百里荒眼神一亮,露出纠结之色。 这种档次的丹药,连他也只是听说,从不曾见过。 李自新连五境都不是,竟然有如此神物。 真该死啊! ...... 有戏! 李自新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百里荒的神色又变得平静下来。 “还是算了,我的资质只能支撑我走到半步虚境,吃下去也是浪费。” 百里荒目露异色,“而且如果我成为了你,到时冰心华莲丹一样会是我的。” 我靠,说得好有道理。 李自新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个时候竟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百里荒自顾自道说道:“李师弟,你能成为首席,资质肯定要比我好得多,日后突破虚境的希望也要大得多。 只要我夺舍成功,别说是冰心华莲丹,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桀桀桀桀桀!” 完蛋! 一听这笑声,李自新就明白这糟老头子已经是彻底入魔了。 “姓百的,你敢动我兄弟,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陆阳此时已经顾不得脖子上那怪异的不适感,梗着脖子对百里荒喊道。 老李,以前你救过我好几次。 今天,是兄弟报答你的时候了! “聒噪。” 百里荒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射出,打在陆阳的额头上。 “嗝啊!” 陆阳白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想死也不用急于一时。 还有,我姓百里,不姓百。” 天衍宗来的这么多人里,陆阳的修为最低,长得最丑,资质最差,存在感最弱,完全不知道是怎么能和李自新他们混到一起的。 百里荒决定在事后修改他的记忆,将他作为自己的“证人”。 “李师弟,这些年来我潜心钻研有关于夺舍的典籍,原先是打算在后辈中挑选一个最杰出的作为夺舍对象。 但他们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放心,尽管我还没实际操作过,但要论起理论知识,我相信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超过我。 为了你,我会选择其中最不痛苦的方式。 只要你放松,根本一点都不会疼。 相信我。”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李自新大呼晦气。 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半个自己人手上。 一定是真龙之气的锅! 炎炎姐不是说过了,陆阳他爹死得早很可能就是它的原因! 现在又来害朕! 不行,不能慌,一定会有办法的。 ...... “百里荒!我劝你考虑清楚!” 杨舒云又气又急,疯狂的鼓动金丹,想要吸引百里荒的注意力,给李自新制造机会。 她并不是想让李自新逃走,只是想争取哪怕是一点点的时间。 夺舍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同样需要时间。 只要能让李自新暂时摆脱控制,通过天衍通将此地发生的事情通过天衍通传递出去,炎炎姐就能很快赶到,那时说不定就能逃出生天。 “我考虑得很清楚,从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走回头路。 小丫头,你也安静点吧。” 百里荒手指一抹,杨舒云的嘴就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等我完事,以后你就是我的道侣。” 活了这些年月,百里荒还从未和如此漂亮的女子深入交流过。 一念及此,他沉寂已经的春心竟是又微微跳动起来。 “好了,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总说坏人死于话多,我今天说得也不少了,还是打住吧。” 百里荒闭目盘腿,悬坐于半空之中,双手掐诀,头顶浮现出他的元神。 这元神的面目和本体一般无二,宛若实质,显然已经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 结下的程序就很简单了。 只要侵入李自新的识海,将他的神魂和意识抹去就行。 这对百里荒来说,可以说是非常轻松。 在他看来,即便李自新有什么底牌,对自己来说也不用费什么力气。 一道金光闪过,百里荒的元神已经没入李自新的识海之中。 杨舒云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死死的盯着李自新的脸。 ...... 从今天起,我百里荒将涅盘重生。 待得百年之后,整个修仙界都会因为今天这个崭新的我而颤抖! 百里荒的内心一阵狂笑,在李自新的识海中游移不定,想要找出李自新的神魂。 “李师弟,你还是别躲了,乖乖出来,变成我的养料不好吗? 看在你叫我师兄的份上,我一定会...... 等等! 这什么玩意?!” 第二百五十一章 被吃了 第255章 被吃了 百里荒走得很安详。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所谓的天骄之辈。 这些人确实精彩绝艳,不仅在修炼上一骑绝尘,甚至还能做到样样俱通。 不过很少有天骄能顺利成长到成为大能的那一天,光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就有不少。 夺舍李自新,百里荒也是承担了很大的风险的。 万一这小子有什么仇人,所有的因果都会转移到他的身上。 所以百里荒打定主意,等这次回天衍宗之后,就立即闭关潜修,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会遇到一个挂逼。 ...... 修者迈入四境之后,就会诞生出神识。 自此就可以不断锤炼神识,神魂也会逐渐壮大。 等到了化神期,神识就会蜕变成元神。 而到了虚境,元神就会更进一步,凝成元神法相,拥有诸多不可思议的威能。 百里荒自然没能达到这个境界,但单就元神来说,两个字就能概括。 很强。 识海里没有那么多限制,打起来的话,比起在外界可以说是更加花里胡哨,靠的就是一个想象力。 只要李自新愿意,他就算是开着高达,骑着哥斯拉都没问题。 关键在于,相对于同境来说,他的神识和神魂已经可以说是极为强大,但和百里荒比起来,无疑是萤火和皓月的差别。 好在这里是李自新的主场,暂时还能苟住。 “李师弟,你在哪?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和师兄玩捉迷藏吗?” 百里荒在识海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搜寻到李自新的踪迹。 早在他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前,李自新就已经溜到丹田里去了。 ...... “树哥,救命!” 到了丹田里,李自新才发现这棵树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大。 按正常的尺寸来算,足有十来丈高,就连缠绕在树身上的金龙也成了一条巨物。 金龙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李自新,似乎也有点想不通这个人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 诶,不对,这真龙之气绝不可能有这么大。 李自新猛然惊觉。 不是它们变大了,而是自己变小了。 “树哥,快救命啊,有人想要害小弟弟我!” 李自新仰着脖子喊道。 人在树檐下,不得不低头,卑微一点也无妨。 树叶沙沙作响,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淦! 李自新有些慌了。 这家伙不会是觉得换个宿主也无所谓吧? 反正还是同样的身体,只不过换了个灵魂,说不定还会更刺激。 “找到你了,师弟,你也太不小心了,说话的声音太大,很容易就被人听到。”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紧接着百里荒的身影出现。 他的神魂比李自新强大太多,即便是在这里,也如同巨人一般。 “丹田竟如此广阔!不愧是首席弟子。” 刚一出现,百里荒就面露讶然,随即目光就被丹田里奇异的景象给惊住了。 两颗如同太阳般滴溜溜转个不停的金丹。 一棵郁郁葱葱,临空而生的大树。 还有一只趴在树冠上,呆呆愣愣的鸡。 只有真龙之气因为视角的限制,没有被他发现。 四目相对。 永动鸡“咯咯哒”叫了一声,挪开屁股,露出一个鸡蛋。 “你这是什么鬼玩意,为什么会有两颗金丹!” 百里荒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要死要死要死! 李自新心中一片拔凉,忍不住上去踹了一脚。 平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关键时刻也不知道顶上去。 上次不是挺积极的吗? “哈哈哈!能当上首席的,果然都有些特异之处,不过以后都是我的了! 李师弟,你放心,我会好好继承你的一切的!” 百里荒朗声长笑,飞身而下,大手捞向李自新,想要将他彻底捏死。 李自新正想着暂且先躲到别处,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又动弹不得。 猛一抬头,看到百里荒正朝着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老登! 百里荒身形如电,转瞬之间就来到了树下,却发现眼角有一抹金光闪过。 又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整个人陡然僵住。 一条龙! 一条五爪金龙! 李自新的身体里竟然藏着条龙! 这种生物已经强大到尽管多年未曾现世,但强大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它们曾经是天地间的霸主,万物的统治者。 真龙之气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嗅了嗅鼻子。 直觉告诉它,如果把他吃到肚子里,自己应该会变的更加强大。 于是,金龙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上去就是一口。 能死在一条龙口中,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这是百里荒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嗝儿~ 金龙三两口之间就将百里荒从头到脚啃了个干净,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伸出舌头在李自新脸上舔了舔。 感谢老铁带来的外卖。 然后它又盘回了树上,闭目打盹,留下还没回过神的李自新呆呆愣愣的停在原地。 …… 完了…… 看到百里荒的元神进入李自新的身体后,这是杨舒云脑海中闪过的唯一一个念头。 如果换做是姜逸在这,恐怕已经羞愧得快要自尽了。 望着一动不动的李自新,杨舒云脸上不禁露出惶急之色。 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还从来没有因为哪个人而如此担心过。 不知道李师弟现在正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杨舒云面露坚决之色。 她有一门奇遇所得的秘法。 移魂换影大法。 这门秘法的效果就是能将自己的神魂与他人交换。 很特殊,也很鸡肋。 这个技能使出来后是有冷却时间的,对敌之时虽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但如果没能及时将敌人击杀,就会面临神魂无法换回来的尴尬境地。 要是再让人跑了,后果就更严重了。 对方是个女的还好,要是个男的,那真是后悔莫及,保不齐他就跑回去让自己兄弟先爽爽。 所以杨舒云从来没动用过这个秘法。 但现在,却是发动的最好时机。 使用移魂换影大法并不需要真元,只要以神识催动就可以。 杨舒云最后看了一眼李自新。 李师弟,以后你只能做一个女装大佬了。 希望你不要怪我。 她闭上双眼,默念着移魂换影大法的口诀,神魂的波动越来越强。 “……影替魂移,心神一体……” 念着念着,杨舒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睁开双眼,发现李自新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还是晚了么? 杨舒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召出了飞剑。 “咦,我能动了?” 百里荒一死,他施加的术法自然也随之消散。 “杨师姐,是我!” 李自新连忙表明身份。 “怎么证明?” 杨舒云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证明?”李自新大脑飞转,眼看飞剑已经蓄势待发,下意识的喊道:“你是个路痴!” “好了,你别说了。” 见李自新还要开口,杨舒云赶忙开口。 夺舍成功之人是不会继承身体原主的记忆的,而天衍宗上下知道自己是路痴的人寥寥无几。 “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百里荒呢?” “百里荒?” 李自新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被吃了。” “蛤?” 第二百五十二章 常相思 第256章 常相思 “什么叫吃了?” 杨舒云瞪大眼睛。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吃了。” 李自新比划着手势,“还记得那道真龙之气吗?它一直待在我的丹田里,百里荒刚想捏死我,就被它给吃了。” 他现在才感觉有些后怕。 真龙。 这两个字看起来简单,实际上代表的意思却让人心惊。 即便只是一道气运,也堪称可怕。 半步返虚的元神在它面前竟毫无反抗能力,硬生生被当成了补品。 要是惹它不高兴,给自己来上一口,还不是得原地暴毙? 幸好现在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李自新不知道的是,若是在他体外,就凭这尚未成长起来的真龙之气,百里荒随意就能拿捏,就算将它湮灭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在体内,形势却发生了逆转。 因为,真龙之气背靠小树。 百里荒之所以看起来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正是因为小树的暗中相助,只是李自新没有看出来。 “那......好吃吗?” 杨舒云喉头轻轻耸动,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不知道。” 这个问题就这么重要吗? “先去看看老陆怎么样了吧。” 百里荒先前的一弹,把陆阳直接从四楼弹到了外面。 不过陆阳现在七仙真玄果和月阳灵芝也吃了不少,这点高度还摔不死他。 两人急急下楼,却被眼前的陆阳吓得一愣。 陆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两条手臂紧紧贴着身体两侧,瞳孔翻白,杵在那跟个木桩似的。 “陆阳,你怎么样了?” 李自新小心翼翼的问道,手里已经握上了太平剑。 “快看。” 杨舒云拉了拉李自新的衣袖,指向了陆阳的脚下。 李自新顺势望去,这才发现他竟然是一直垫着脚站立的。 “你是谁?” 李自新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把杨舒云挡在身后。 目前这个状况多少有点诡异,陆阳现在看起来就跟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一样。 “陆阳”僵硬的转过身子,直勾勾的看着两人,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 “我没有恶意,只是暂借这位朋友的身体一用,敢问两位,现在是何年月?” 李自新反问道:“你到底是谁?先从我朋友身体里出来!” “现在出去的话,我就无法再说话了,如今我没有形体,即便出去你们也看不见我,原因我自己也不知晓。” “陆阳”摇头,“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打扰你的朋友,相反,还会给他足够的好处。 至于我的身份......” 他环视四周,声音低沉了些许,“从你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发现了,一直跟在你们身边。 现在你们就在我的家里,你说我会是谁? 当然,这里也只剩下我一个了。” 不可能! 李自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从这人所说的话看来,他似乎是来自合欢宗。 这已经违背常理! 不对劲的程度堪比他开挂。 随着修为增长,修者需要的天地灵气也会越来越多。 且不说这里灵脉枯竭,没有新的灵气补充,根本不足以支持如此之久的消耗,光是这千万年来的孤独,就足以让人发疯。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没想到陆阳之前说的是真的! 这家伙如今的状态很明显是已经凉了,却不知为何变成鬼之后,没有形体存在。 鬼魂所过之处必然会有阴气残留,一般的鬼魂很难瞒过修者的感应。 可要说常相思隐匿之法特殊,自己几人境界较低,没办法发现他,总不能连炎炎和百里荒也瞒过去吧? “你没有身体是吧?” 李自新思索片刻,刻出一个常人大小的石雕,随后一指点出,【鬼斧神工】运转,石雕呈现出血肉之色,变得和真人无异。 “请吧。” “现在的术法神通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么?” “陆阳”惊叹一声,并未多言。 随后他打了个哆嗦,便软倒在地。 李自新上前检查一番,见他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并无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该放心了吧?” 石雕活动了下手脚,忍不住再次赞道,“果然神异。” 他恋恋不舍的看了陆阳一眼,惋惜道:“虽然相貌相同,可惜没有这位朋友阳气充沛。 凭这一身阳气,放在当年,少说也是个真传弟子。” “我是合欢宗最后一代行走常相思。 昔年鬼界入侵,合欢宗损失惨重,在宗门即将被破之时,全宗上下凝结全部灵气修为,凝成一颗水晶,将我封存在其中,希望我能逃过一劫,也是为了保留下一颗火种。” “行走?光凭这个身份,其他人就能做到这一点?” 李自新表示怀疑。 要不是因为魇谷之事,他还真不知道常相思说的是什么。 危难当头,很多时候的确可以凝聚人心,使众志成城,但光凭这个,恐怕还不够。 “不错。” 即便已经没有了躯体,常相思也是面露傲然,“行走就是全合欢宗天资最高的那个人,而在历代行走里,我也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他们甘愿牺牲自己而成全我,绝对不是因为我是宗主唯一的儿子。” “我看就是因为这个才对吧。” 杨舒云忍不住小声吐槽。 “净说大实话。” 有百里荒的前车之鉴,即便常相思没表现出什么攻击性,李自新依旧没有放松防备,保持着一段距离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现在距离你的年代,已经是万年之后了。” “万年之后!” 常相思身躯巨震,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没有怀疑李自新骗自己,因为根本没必要。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常相思就已经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可却没想到是这么久。 “爹,娘,师姐,师妹......” 常相思万般心绪涌上心头,面露悲戚。 好家伙,师兄和师弟你是只字不提。 见他这副模样,李自新和杨舒云也是升起几分同情。 “常道友,往事已矣,你还是节哀吧。” 常相思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抬头深吸了口气:“不错!最起码我现在还能说话,能走能动,宗门倾全宗之力想要将我保全,我一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他看向李自新,目露期盼之色:“这位朋友,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这……” 李自新略一沉吟。 如今把常相思再留在这里,未免太过残忍。 他寄居的石像出自自己之手,若是想搞事,自然有办法将其拿捏。 好歹也拿了人家不少丹药,于是李自新便道:“离开倒是不难,不过我要和另外几人商量一下。” 这 常相思欣喜道:“有劳了。” “我刚才是怎么了?头好重。” 就在这时,陆阳揉着脖子坐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一眼就看到身前站着个跟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这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完了,我成替身了?! 陆阳如遭雷击。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好手艺 第257章 好手艺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人参照一下吗?” 此时陆阳的心情有些复杂。 无缘无故多出个异父异母的孪生兄弟,还上过自己的身。 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多做考虑。” 李自新一脸无辜的摊摊手,“常兄,要不我再给你换一个?” “那就劳烦李兄了。” 常相思这时也觉得有些不合适,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麻烦你刻得阳刚一点,嗯,最好是现在比较受女性欢迎的那种。” “嗯?” 三人齐齐看向常相思。 “几位不要误会,在下并非是心术不端之辈,合欢宗名字虽不是很正经,但在当年却是实实在在的正派,这一点我可以对天道起誓。” 常相思竖起两根手指头,赶紧解释道:“只是我现在肩负着复兴合欢宗的重任,有一副好看些的皮囊也有利于提高自身的形象。 我的要求也不高,能有李兄十之一二的神韵就满足了。” “这还不高?我看你是想太多。” 陆阳啧啧两声,突然回过味儿来。 你个老小子言下之意是不是在说我的皮囊不好看,连老李的十之一二都比不上? 你最好别太离谱。 李自新倒没想这么多,当即同意下来。 常相思的理由还算充分,反正修仙之人颜值普遍也比较高。 “这里,这里眉毛再浓一点,鼻梁稍微高点。” “个子再高点吧。” “手指能再长些吗?” “屁股不用太翘,差不多就行了。” ...... 一通忙活下来,李自新终于明白为什么定制的东西都比较贵了。 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特别是遇到那些要求比较多的货。 就这一趟,李自新感觉自己的雕刻手艺又更进一步。 “李兄这手艺真是巧夺天工。” 常相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入主了这具新的身体,一脸欣喜。 此时他的脸的确隐隐有几分李自新的影子,不过和十之一二比起来还有不小的距离。 除此之外,和陆阳又有些相像,一样的阳气十足。 倒不是李自新不肯刻画出自己的模样,实在是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概括一下就是李自新的阉割版再加上陆阳的升级版。 “对了,陆阳兄弟,先前我承诺因为占有你的身体......” “打住!是占用,不是占有!” “那好吧。先前因为占用你的身体,我说过会有所报答,只是此地的灵丹妙药不少都被我醒来之后将药力吸收掉了,现在能拿出手的就是我合欢宗的功法神通,不知道你可有兴趣?” 这可太有兴趣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陆阳表现得比常相思还要高兴,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诚恳道:“好兄弟,如果你有需要的话,请务必多占用一会。” “陆阳兄弟客气了,你喜欢就好。” 常相思转头道:“李兄弟对我有再造之恩,等出去之后我会将功法尽数写出来,你和这位仙子都可以随意查阅。” “常兄言重了。” 李自新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 自己不一定要修行,但参考一下还是可以的。 毕竟万般大道,殊途同归,主打的就是一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而且一个远古仙道大派的功法对如今任何一家仙门来说都是难以抵御的诱惑,回去之后又是大功一件。 被这么一耽搁,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天衍通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信息传来,看来炎炎姐那边应该没遇到什么意外。 待李自新将百里荒的肉身收起,几人便朝着事先约好的地方飞去。 “咦,常兄,你的修为还在?” 直到飞了一段,李自新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的【鬼斧天工】虽能化腐朽为神奇,看起来与真的无异,但也是有缺陷的。 像常相思现在这具躯体,虽是百脉俱全,容颜不变,可本体就是块石头,所以是没法修炼的,灵气在体内转一圈就会逸散,根本存不住。 按理说常相思丹田里应该是空荡荡的才对。 “不懂。” 常相思也是一头雾水,“在我从水晶中走出来时,原本的身体就化成了飞灰。 我也是试探之后才发现你们都看不见我,不过尽管失去了修为,可我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 不得不说,感觉还挺强的,反正比我被封印之前要强得多,那时候我才是元婴中期。” 估计是年深日久之下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李自新按下心中的疑惑,看了看有些兴奋的常相思。 这倒是个不错的研究课题。 ...... “这小子谁啊?怎么看着既阳里阳气,又新里新气的?” 另外的三人组已经抢先一步到达,一见面,南秀槿就背着手围着常相思转了几圈。 “仙子有礼,在下常相思,合欢宗行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李自新觉得常相思见到南秀槿的时候眼睛都发光了。 “没听说过,那个老头怎么不见了?” “百里荒死了,此时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 ...... 等李自新把事情讲完,炎炎咂咂嘴:“我就说他要死了,你们还不信,现在果然死了吧。” 我谢谢你,大预言家。 李自新暗自腹诽。 要不是因为自己机缘巧合得了真龙之气,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妄图夺舍宗门首席,百里家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姜逸眉头紧皱,眉锋如剑。 “李师弟,等出去之后,势必要让百里家付出代价!” 十大仙门中任何一家从来都不是靠与人为善才取得今天的地位。 南秀槿挑眉道:“话是这么说,只不过现在老头已经凉了,死无对证,弄不好他们家还要反咬一口,说我们把他们老祖宗害死了。” 姜逸一时语塞。 的确,身份越高,行事越要谨慎。 即便是天衍宗,也不能无凭无据就上门问罪,那样只会损害宗门形象,使得众人离心。 “要论证据,倒也不是没有。” 李自新突然开口,又是一道流光落下。 “化身?”经历过峡谷之巅一战的几人面露讶色。 “从百里荒图谋不轨开始,我就让化身隐藏起来,把他的言行都记录了下来。” 说着化身扬了扬手中的天衍通。 “所以人证物证都有了,你们别这么看着我,行走江湖,总得多几分谨慎。” 几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你小子还真够阴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百里家的其他人对百里荒的想法知不知情,这个问题等出去之后再解决。 炎炎姐,又要麻烦你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您成功了 第258章 您成功了? 到了半步虚境的级别,已经可以初步接触到大道,若是陨落,天地亦会生出感应。 这种感应虽不如真正的大能陨落时那般强烈,但足以让附近的强者察觉。 先前是因为百里荒身处另一片空间,所以并未有人发现。 现在众人已经脱出遗迹,若是耽搁久了,弄不好就要惹出麻烦。 一行人里,最担心这一点的就是姜逸。 在他的催促下,众人顾不得隐匿行迹,直奔百里家而去。 千源城中一如既往的繁华,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百里荒还在的基础上。 正如百里荒所说,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千源城就不会乱。 但现在,这座庞大城池的守护神已经因为行差踏错,自绝生路。 一旦他陨落的消息传出,熊烈和烛阴必然大举进犯。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将百里家的事情处理好,然后选出一位新的镇守者。 要不然就毕其功于一役,直接请宗门出手,将熊烈与烛阴除掉。 ...... “一别数日,几位终于回来了。” 一见到李自新,百里不言如释重负。 昆吾山危险众多,他还真担心李自新在里面出什么意外。 李自新看了百里不言一眼,并未从他的表情里发现什么异常。 “有劳百里族长担心了,虽然遇到了些危险,不过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小有所获。” 李自新笑道,“此行有些劳累,我们想先去休息一下。” “对对对,是该休息,来人啊,快去准备些上好的饮食,送到客房去。” 看着几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百里不言默然无语。 他总觉得李自新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老祖宗说过,有情况需向他禀报,还是先去见见他老人家吧。 百里不言思忖一阵,转身直奔书房,正要进入画中,却听到一阵敲门声。 “怎么回事?我在书房里时,任何人不得打扰,都忘了不成!” 百里不言怫然不悦,大声喝道。 “百里族长,是我,不知可否进去一叙?” 门外传来了李自新的声音。 百里不言一怔。 要是这位天衍首席,下人们还真不好阻拦。 他拉开房门,将李自新迎了进来。 “请进,李首席不是在休息么?来我这可是有什么要事?” 李自新顺手带起房门,嘴角微微一勾:“怎么?不言,不认识我了?” “你是?!” 百里不言悚然一惊。 “百里荒。” 李自新淡淡开口。 随即他便悄悄催动了【敛神化意符】,全身散发出一股高渺莫名的气息。 这是...... 百里不言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是老祖宗的气息。 他直接跪倒在地,面色激动异常,连声音都颤抖起来:“老......老祖宗,您成功了?” 百里不言又惊又喜。 夺舍天衍首席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是灭族之祸。 原以为老祖宗还要再斟酌一番,没想到竟这么快就下手了,难怪前天来寻他老人家的时候他不在。 果真是杀伐果断。 不愧是我的老祖宗。 家族振兴有望了! 诚然。 夺舍之后百里荒的修为会变得和李自新一个层次,只是区区四境,想要震慑住熊烈和烛阴乃是天方夜谭。 但有了首席的身份,百里家就可以向天衍宗求援,让其派出高手来千源城坐镇,而不用担心百里荒的死讯会引来他人觊觎。 这样固然会让出一部分千源城的利益,却可以换来很长一段的安稳时光,让百里荒暗中发育。 而百里荒则可以利用家族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以及天衍宗的资源快速提升修为境界。 毕竟他过往的经验和对修行的感悟还在,在达到半步虚境之前基本上没有瓶颈一说。 待得百里荒境界恢复,甚至更进一步之时,百里家的势力自然大涨。 小小的千源城之主哪有天衍宗一峰之主,乃至于掌门来得风光? 和这样的光明前途比起来,那点风险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百里不言双拳紧握,指节都有些发白。 一开始让百里荒夺舍族中子弟的办法就是他提出来的。 此事一成,我就是百里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家主! ...... 他果然知道! 李自新心中一沉,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好了,先起来吧,注意我现在的身份,不可让人察觉。” “是,老祖宗,在外人面前,不言会注意的。” 百里不言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坐了半张椅子,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祖宗,要让其他族老前来觐见吗?” 百里荒平日里积威甚重,族人面对他时无不战战兢兢。 即便自己现在一只手就能按死他,百里不言依旧不敢有丝毫放肆。 还有别人? 李自新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与其让他们还抱有幻想,不如干脆快刀斩乱麻,全部扫净。 “这样吧,你让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到祠堂会和,我有事要说,至于那些不知情的,暂时不要通知。” “是,请老祖宗暂候,不言这就去办。” ...... 百里家够资格知道这种事的,自然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当初百里不言找他们商议之时,同意者有之,反对者亦有之。 只不过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反对之人手中的权利都被逐渐架空,排除到了家族的核心圈子之外。 可此事有百里荒的默许,又担心会使得家族离心,这些人只得忍气吞声,暗中让自己那些比较优秀的后辈平日里低调行事。 此时在百里不言的召唤之下,当初投赞成票的那帮人纷纷赶往了祠堂。 “今天好像不是祭祖的日子吧?” “是啊,那族老们怎么都去祠堂了?” “刚才我问爷爷了,他好像还挺激动的,让我滚。” “不会是又有哪位族老寿元将近吧?” ...... 半个时辰之后,百里不言又回到了书房。 “老祖宗,族老们都到齐了。” 李自新淡漠的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祠堂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极为重要之地,见家主带着一个外人前去,许多百里家的人皆是不解。 百里不言则解释说李首席感念昔年家族与天衍宗之间的情分,所以想去上一炷香。 理由有些牵强,不过还能接受。 片刻之后,两人就已经到了祠堂之中。 此刻祠堂内外的守卫皆被撤去。 烛影摇曳,只有十来个须发灰白的老头在其中静站。 百里不言一进祠堂大门,态度就变得恭敬起来,躬身将李自新引入了大堂之中。 见他这样,一众族老那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老脸都激动得红了起来,压低声音行起了大礼。 “见过老祖!” 李自新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一抬头就看见百里荒的牌位被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最高处。 好家伙,连这都给自己准备好了,你不死谁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反目 第259章 反目 李自新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墙上摆得密密麻麻的牌位。 百里荒当年白手起家,偌大千源城可以说是百里家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想要进宗族祠堂,不仅仅是看辈分高低,还要看是否对家族有功。 这里许多认甚至是为了保护普通百姓,在抗击兽潮的战斗中被妖族杀害,尸骨不存。 在在场的这些老头眼里,自己死后肯定是能被摆在这享受后辈香火供奉的。 论功绩,谁能比延续家族兴旺更大? 见李自新一直盯着牌位看,一言不发。 众族老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话。 可惜了...... 李自新心中暗叹一声。 这些老头基本都在化神期,是整个家族的中流砥柱。 一旦没了,百里家也就散了一半。 不过天衍宗的尊严不容挑衅。 今天若是放过他们,来日还有谁会把他这个首席放在眼里。 他转过身又走出了祠堂,来到了院中。 过错是百里荒犯下的,不应该牵连到他们。 老祖宗这是在干什么? 众族老满头雾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李自新扫了一眼眼前的这些老头,轻声道:“开始吧。” 开始什么? 族老们更懵了。 不对劲! 百里不言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浓烈的不安。 他刚要出声阻止,就见到“老祖宗”冲天而起。 同时几道流光从同一个方向飞来。 正是天衍宗的另外几人。 李自新手持首席令牌,姜逸几人分立两侧。 他面色严肃,鼓荡真元,隆隆声波传遍四方: “百里荒图谋不轨,意图夺舍天衍首席,现已伏诛,百里不言及一众族老,皆为从犯。 尔等,可认罪?” 李自新如今距离五境已然不远,在两颗金丹的加持下,声音传出去的距离极远,就连百里家之外的修者也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无数人影飞上半空,将目光投向这里。 陡然间的变故让族老们大吃一惊。 “满口胡言!” 一名黑须族老最先回过神来,抬手就想将几人擒下。 “住手” 没脑子的东西。 百里不言心中破口大骂,将其拦下。 现在动手不就等于不打自招。 即便要动手,也得先将这帮小子稳住。 至于李自新所说的百里荒已经伏诛,他是一万个不信。 连昆吾山里的两大妖族都被老祖宗镇压的老老实实,就凭他们,怎么可能? 百里不言飞身而上,来到李自新面前:“李首席何出此言?是不是我等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还是有什么别的误会?” “爹,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三十上下的年轻人来到百里不言身边,满脸不解。 他是百里不言最小的儿子,百里腾。 年纪轻轻,已经到了五境后期,整个家族如今最为杰出的一个。 也是百里不言一开始为百里荒拟定的容器。 只是百里腾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李首席可知,你刚才的几句话会对百里家造成怎样的影响?” 百里不言对儿子的询问置之不理,只是看着天衍宗众人,似乎只想 得到一个解释。 “那百里族长可又知道,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又会将百里家置于何处?” 李自新的话让百里不言的心又沉了几分。 老祖宗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他方才已经催动了可以联系百里荒的玉符,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李首席的话我实在是听不懂,百里家一向与天衍宗交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百里家能在此立足,也是因为这份香火情,我们何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那种蠢事?” 围观的众人听到这话皆是暗自点头。 因为李自新所说的东西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百里家根本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眼看吃瓜群众们的情绪被顺利引动,百里不言的胆气也大了不少:“李首席为何不说话,若是天衍宗看上了千源城,我等甘愿退出,拱手相让。 否则就算是十大仙门,没有证据也不可凭空污人清白。 老祖宗外出游历,若是他老人家在此,定会为我等主持公道!” 百里不言的双拳紧握,语气愈发悲愤,似乎蒙受了巨大的冤屈。 “不错,必须要给个说法!” “百里家不可辱!” ...... 一众族老簇拥在百里不言身边,出言附和。 百里腾被挤到一边,一会看看自己的爹,一会又看看李自新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环伺之下,李自新表情平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百里不言表演。 “说完了吗?听你的意思,是要找百里荒?那就让你看看吧。” 李自新转头示意。 光芒闪动,百里荒的遗蜕已经出现在两方之间。 曾经叱咤风云的半步大能此时如同一条死狗般一动不动。 但凡是四境以上的修者都能察觉出来,百里荒虽然看着和睡着差不多,但气息全无,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老祖宗!” 百里家之人目眦欲裂,悲声大呼。 “你杀了老祖宗!!!孩儿们,为老祖宗报仇!” 事情发展到现在,百里不言哪还不明白谋划已然暴露。 尽管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杀了百里荒,但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如今想要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 先下手为强! 只要将这几人擒住作为筹码,哪怕投入魔道,也会受到礼遇,总比死了好! 百里家中人震惊之际来不及反应,听族长一声令下,当即就准备动手。 一时间半空中真元剧烈波动,各式法器的灵光闪耀,蓄势待发。 “我看谁敢动!” 最强打手炎炎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强大的威压覆盖了整个百里家,即便是六境高手也觉得呼吸困难,其他人更是连抬手就做不到。 “这丫头!!一定是她害了老祖宗!” 百里不言内心骇然。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阵,起!” 百里不言疯狂催动着修为,双手掐诀,一道光幕亮起,将百里家所在之地笼罩其中。 这丫头的气息虽强,但比起老祖宗还略有不如。 而且百里家化神高手众多,有护族大阵辅助,未尝没有一搏之力。 果然,大阵一起,炎炎当即闷哼一声,气息衰落些许。 天衍宗众人觉得半空中似乎有一座大山压下,压力大增。 而百里家的人则跟打了鸡血似的,哇哇乱叫着冲了上来。 “我靠!” 李自新有些慌了。 这时候掉链子可还行。 “炎炎姐,快放三昧真火烧丫的啊!” “烧你个头,要我说多少遍,我只是一道分神,放技能也是有冷却的,还没恢复好。” “麻烦你下次提前说一声行不行!” “你也没问啊。” 炎炎继续嘴硬。 “拿下他们,押上天衍宗,为我百里家洗刷冤屈!” 百里不言高声疾呼。 第二百五十六章 转折 第260章 转折 以众敌寡,化神高手众多,更兼有家族大阵辅助。 且不说双方说的话谁真谁假,单从表面上来看,百里家都是稳赢才对。 天衍宗的人再牛逼,总不能以一敌百吧?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一开始天衍宗的几人发挥确实神勇,挡住了百里家好几波进攻。 但等到百里不言及一众族老亲自下场之后,局势很快就发生了逆转。 待分出八名族老拖住炎炎之后,李自新他们开始左支右绌。 这不禁让百里不言心中暗喜,想要痛下杀手。 毕竟场上如此混乱,一时失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坦白说,百里不言其实是有些看不起天衍宗这一代这个所谓的首席的。 年纪轻轻,四境修为。 在此之前一直声名不显。 李自新在首席晋升大典上的那一番话虽然令人震惊,百里不言回千源城之后还抄录了下来。 但是说到底,不过是漂亮话而已。 我儿子上的话他也行。 不过今天,百里不言知道自己错得有些离谱。 别说是同境,就算是族里的一些五境在李自新手里都撑不过几招。 灵衍剑阵、万剑诛魔诀、天极印法...... 无论哪一种术法都足以被百里家当作家族底蕴传承下去。 剩下的几个人里,除了那个一看就是跟着打酱油的,还有那个让人看不透的丫头,无论谁都能甩同代十八条街。 不仅攻防一体,根本找不到短板,而且还掌握着各种仙术。 即便有护族大阵相助,他们依旧表现得极为生猛,只是一直没有痛下杀手,顶多重伤了几人。 好在胜利的天平还是在向自己这边倾斜。 百里不言心中大定,脸上的笑意就快掩饰不住了。 ...... 姜逸面色凝重,斩断一柄从身侧袭来的飞剑,似是下定了决心,传音道: “李师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下我会施展秘法,应当可以将这护族大阵撕开一个口子。 炎炎姐,届时你带着李自新他们离开这里,将此事上报宗门。” 几人在开战不久之后就结成了五元一气阵,是以还能支撑。 只是随着真元的不断消耗,这个时间正在不断缩短。 “姜师兄,切莫冲动。” 李自新当即出声阻止。 早知道应该直接将天衍通拿出来。 在铁证面前,百里家之人应当不会如此轻易就被蛊惑。 没想到百里不言这老狐狸竟如此奸猾果断,三言两语就动起了手。 因为自己的失误,连累大家身陷险境。 李自新心中有些后悔。 如论如何,不能害了大家! 我就不信了,在生死危机之前,自己的外挂还能坐视不管。 南域要地震了! 百里家怕是疯了! 吃瓜群众们脑海中都出现了同一个想法。 若李自新几人真死在这里,无论谁对谁错,百里家都将不复存在。 即便天衍宗自己不出手,也会有人替他们动手。 就在他们以为尘埃即将落定的时候。 异变陡生! ...... “腾儿,你!” 百里不言看着丹田处冒出来的一截剑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万万没想到,叛徒竟是我的好大儿! “爹,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将百里家带入万劫不复之境。” 趁着百里不言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百里腾出手如电,迅速封住了自己亲爹的修为。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做儿子的同样也很了解老子。 百里腾协助父亲处理家族事务多年,本来就不是庸碌之辈。 千源城的人都知道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族长。 从父亲的一系列反应看来,李自新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百里不言的那一套说辞根本立不住脚。 天衍宗若是真看了自家基业,何必要找这种拙劣的借口。 只要派个稍微有些分量的人过来提一嘴,百里家还敢拒绝不成? 甚至天衍宗都不用出面,只要安心在幕后当个太上皇,让百里家老老实实的打工 就行了。 从战斗开始时,百里腾就一直没有出手。 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百里腾拎着自己亲爹飞到高空,远离战场后,运足真元发出一声大吼: “百里家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原本有些上头的百里家之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看到如同死狗般面色灰败的家主时,都下意识的停下攻势。 事实上,即便没有百里腾这一声,百里家的败局也将注定。 百里家护族大阵的阵眼就是家主本人。 在百里不言修为被封之后,大阵不攻自破。 李自新顿时觉得身上的大山消失不见,真元流转如意。 最关键的是,炎炎失去了束缚。 围攻她的族老只撑了几个呼吸,就被纷纷镇压。 他们在百里荒的庇护下安逸了太久,已经快忘了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 更不会想着自爆。 眼看还有几人想要负隅顽抗,趁机逃走。 几道流光从百里家各个角落飞起,将他们拦了下来。 “都停手吧!” “事到如今,还不悔改。” “难道你们真想让整个百里家为你们陪葬不成!” 这些人正是先前因为反对百里不言而被边缘化的族老。 此时见百里腾挺身而出,便纷纷现身。 “李首席,我爹一时糊涂,百里腾代他向您赔罪。” 百里腾来到李自新身前不远处,半跪而下。 李自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压下胸中有血翻腾的气血,点头道:“百里兄,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事情的真假,我想你们自己会辨别。” 他环视四周,直接拿出了天衍通。 天衍通光华流转,在空中投出一片巨大的光幕。 “这人越老啊,就越怕死,我是真不想死。” “一定是上天不忍看到我百里家,还有千源城的凡人们受苦,所以把你送到我身边。 这是天意,你知道吗? 上天安排的最大。” “为了千源城,李师弟,不如你把身体借给我吧?” “老......老祖宗,您成功了?” ...... 画面里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柄重锤,重重的敲击在百里家还有吃瓜群众的心上。 他们虽然从未曾见过这等法器,但这些话显然都不是伪造出来的。 从那些族老极为难看的脸色就能看得出来。 “爷爷,你们疯了?!” “没想到老祖宗竟然是这样的人!” “百里不言死不足惜!差点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 越来越多的指责声传到了百里不言的耳中。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平时对自己极为尊敬的脸,此时都是厌弃与痛恨。 百里不言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声音细微得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不,我没错。” “我没有害你们,我是为了百里家的辉煌。” “你们不懂。” “我是为你们好。”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这次好了吗 第261章 你这次好了吗 接下来的事再也没什么悬念。 因为百里腾的及时出手,百里家尽管得以保全,却再也不复昔日的辉煌。 百里腾顺理成章的成了新任家主,直接下令家族中所有人不准踏出大门半步,等待天衍宗来人。 李自新毕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况且凭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镇压千源城。 天衍通的距离还不足以支持这么远距离的信息传递,而炎炎虽是分神,但和本体之间还是可以联系的。 最后她还是让青木老人通知了清鸿真人,只不过不知道最后会派谁过来。 经过了五日的平静之后,李自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哈哈哈哈,百里老鬼,出来见老子!!!” 伴随着一阵如同震雷般的狂笑,浓密的妖云从昆吾山方向席卷而来。 “是熊烈!” 百里家的一名族老瞬间脸色苍白。 “妖族攻城了!” 凄厉的叫声从城中各处响起,正在客厅议事的一行人冲出大门,正看到漫天都是剑光,想着远离昆吾山的方向逃离。 这些修者基本上都是在此游历,对千源城并无多少感情,眼看大难临头,自然是保命要紧。 不等李自新出声,百里腾已然虎吼一声:“百里家及千源城本地修者,随我迎敌!” “李首席,此地危险,还请尽早离去。” 他率先飞向城头方向,表情平静。 百里腾和剩下的族老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熊烈与百里荒之间从仇恨绵延数百年,早已不可化解。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熊烈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百里荒在世时,他们从来不用担心这种事。 但现在却不得不直面凶焰滔天的熊烈。 百里腾甚至还有些庆幸熊烈现在就来攻城。 他心里明白,以后百里家是继续吃肉还是彻底一蹶不振,全看这一战。 此战百里家必然死伤惨重,但那个实力恐怖的小姑娘应该不会视而不见。 只要她出手拖住熊烈,千源城尚有可能保存下来,拖到天衍宗来人。 态度表明出来了,家族的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虎倒威犹在。 生死关头,千源城的修者依然下意识的听从了百里腾的命令。 一时间,数百道身影紧随着百里腾冲天而起。 李自新自然是不会抛下千源城逃命去的。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提前问了一句:“炎炎姐,你这次恢复好了吗?” 炎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 熊烈感觉很高兴。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身为昆吾山的两大妖王之一,他一向是野心勃勃,想要把昆吾山打造成不逊于三王岭级别的存在,早已垂涎千源城多年。 可惜百里荒这个老骨头实在是难啃。 这么多年来一直稳稳压着他一头。 为了自己的大计,熊烈曾多次邀请烛阴入伙。 只要两人联手,击败百里荒自然极为容易。 可这条大长虫一直不为所动,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一直在碧波潭中潜修,白瞎了一身修为。 好在妖族在寿元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只要我活得够久,那我就是最牛逼的那个。 原本熊烈是打算再熬些年月,等百里荒那个老东西嗝屁之后,千源城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万万没想到。 百里荒突然陨落了。 百里荒可以骗人,但天地之间的波动不会骗人。 即便如此,熊烈还是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派人潜入千源城暗中观察。 在得到属下传回的消息之后,熊烈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的想法与百里荒当初如出一辙。 这是上天安排的。 上天安排的最大。 所以他尽起妖兵,杀气腾腾而来。 先屠千源,再灭碧波。 从此之后昆吾山尽在掌控之中。 想到美好的前景,熊烈胸怀大畅。 “老子先行一步,孩儿们,你们列好阵型,别堕了老子的威风。” “大王,属下敬您一杯,预祝大王旗开得胜,也是提前为您庆功。” 一只猴妖舔着小脸捧上了一个人族头骨打磨而成的酒杯。 “哈哈哈,不急,把酒温上,等你们到了老子再喝不迟。” ...... “哟,人还来得挺全。” 熊烈好整以暇的看了眼城墙上的众人,强大的神识横扫四方,见确实没有百里荒的气息存在,心又放下了几分。 以往这个时候,那老头早就出现,看来是真的嗝屁着凉了。 “如果你们乖乖束手就擒,老子可以考虑留下几条性命。” 熊烈说出了一个人族的成语,心中颇为得意。 那条长虫时常嘲笑自己过于粗俗,所以才不与自己为伍。 等自己吞噬了这些人族,修为大进,看他还敢不敢瞧不起自己。 “怎么老遇上这种丑逼。”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足有丈半,赤裸上身,满胸护心毛的虬髯壮汉,炎炎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大姐,这个时候就不要挑剔长相了,赶紧把他赶走你就能眼不见为净了。” 李自新小声嘀咕。 “催个屁,你行你上。” 炎炎最近的心情颇有些不爽。 她最开始的打算是跟着来凑热闹,结果老是打架不说,还老是丢面子。 这一次,我必打得这厮哭爹喊娘! 炎炎暗暗握紧了小拳头。 “兀那丑逼,报上名来!” 炎炎排众而出,抱胸而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李自新暗自腹诽。 “小丫头,我知道你。” 熊烈呵呵一笑,“我知道你有几分本事,不过不是我的对手。 至于姓名,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吾乃昆吾山连云洞熊烈!” 他的声音初时还算正常,但说到熊烈二字时,已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卷向了千源城。 霎时间,风云变色,如同霹雳炸响。 城墙上的众多修者见到如此威势,无不胆寒,有些心志不太坚定的连法器都拿不稳。 “都给我稳住!” 百里腾心中已存死志,“百里家就算死绝,也一定会死在你们前面!” 现在正是挽回脸面的好机会! 这样的一击对一般修者来说宛如天灾,却还不在炎炎眼中。 她正待出手挡下,却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嗓门大了不起么?”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掌影从天而降,将声波拍散。 紧接着一道不知多长,如同浪潮般的剑光从极远处卷来,带着冰寒的剑意卷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熊烈。 血光冲天而起,一条比常人腰还要粗的胳膊摔落在地。 “奸诈的人族,竟然设下埋伏,此仇老子来日必报!” 惨呼声响彻天地,熊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是!谁!” 炎炎银牙暗咬,转向了剑光袭来的方向。 第二百五十八章 扬名 第262章 扬名 几个眨眼的时间,一团流光在城墙上的众人眼中迅速放大,掀起一阵飓风。 “百里腾率千源城全体修者,感谢前辈仗义相助!” 百里腾遥遥抱拳,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样也好,最起码百里家的态度表明出来了。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刚才那一道剑气带着明显的天衍宗风格,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一位。 李自新瞪大眼睛,使劲看去。 未曾想那道流光停都没停,直接在众人面前呼啸而去。 “额......” 满怀感激的一大群人面面相觑。 还真是怪尴尬的。 也不用这么看不起人吧。 倏忽间,流光又折返而回。 “在这。” 光芒散去,露出几十个穿着天衍宗衣衫的男男女女。 “见过首席。” 除了为首的几人外,其余人齐齐抬手行礼。 牌面瞬间拉满。 “诸位师兄师姐不必多礼。” 李自新望向前面的几人,“闻人师兄,严师兄,怎么是你们?” 原本他以为宗门会派来一个峰主级别,平日里又没什么事的老牌强者,谁知来的竟是传法长老不痴真人和司律长老顽石真人的两大亲传弟子。 闻人翔和严律。 “前些时日侥幸有所突破,师父说我再留在山上也是闭门造车,于修行无益,就把我派出来了。 还不太熟悉,刚才有些控制不住,诸位见谅啊。” 闻人翔看起来很是无奈,实则得意之情都快溢于言表了。 在化龙秘境看了这么多年大门,闻人翔终于突破半步返虚,离七境又近了一步,自然欣喜。 “恭喜恭喜,闻人师兄天纵奇才,成为大能指日可待。” 李自新毫不吝啬自己的吹捧。 “别看我,我可没闻人师兄这么厉害,我就是来扫尾的,顺便把该带的人带走。” 严律淡笑开口,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了百里家众人。 百里家之人顿时感觉如芒在背,下意识的赔起了笑脸。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百里腾心里五味杂陈。 天衍宗的这两人看起来年纪都和自己差不多。 但一个已经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半步返虚,和老祖宗一个层次的强者,一击之下连老牌的熊烈也要避其锋芒。 而另一个虽未达到半步返虚,却也是切切实实的六境强者,族老级别的存在。 剩下的人也是个个神完气足,无一在五境之下。 百里腾暗叹一声。 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弱于十大仙门的那些天骄,现在看来真的是想太多了。 其中差距真是不可以道理计。 ...... 百里家。 严律身为执法堂执事,刚一落脚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自己的审问工作。 百里腾心中虽是五味杂陈,却只能无奈接受,亲自带路。 了解到他的所言所为后,严律对他这种大义灭亲,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够坚定立场的行为大为赞赏。 “严兄,家父和族老们如今都在祠堂之中,我就不进去了。” 百里腾表情苦涩。 见百里腾心情有些不佳,严律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百里兄放心,你对此事不知情,天衍宗也不会胡乱追责,所以不会连累到你和其他族人。 只是百里荒既然已经死了,里面的这些人就是首恶,一个都逃不了,尤其是你爹,我也是爱莫能助。 不过我可以做主,抹去你爹的神智,将他的魂魄保留下来,让闻人师兄助其转世投胎。 到时候百里兄将其收为义子,再续父子之缘,怎样?” “???” 李自新表示大为震惊。 严师兄你认真的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是不是人话。 百里腾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想明白之后,嘴角抑制不住的抽动起来。 这算什么? 我成了我爹的爹,而我爹成了我儿子? 就离谱。 “怎么,百里兄不愿意?” 硬了。 拳头硬了。 看你应该不是故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百里腾勉强一笑:“那就多谢严兄高抬贵手,只是再续父子情缘什么就不用再提,这辈子就让他做一个普通人吧。”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由严律及执法堂的一众专业人士负责,别人也插不上手。 他们携带了执法堂的诸多法器,不怕百里不言他们不说实话。 等问明白之后,就会将事情从头到尾昭告天下。 既然在这插不上手,一行人又转回了客厅。 “闻人师兄,熊烈此次吃了大亏,必然不会甘心,可能要麻烦你在千源城多待一段时间了。” 李自新替百里家说出了他们最想说的话。 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事。 你来的时候大显神威,把逼都装完了。 别到时候拍拍屁股就走,熊烈再杀过来的话,我们一样玩完。 在众人紧张而又期盼的目光中,闻人翔摆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一时半会儿我是不会走的。” “有一说一,那头熊其实还挺厉害的,不过他是野路子。 即便正面打起来我们差不多也就六四开,略压他一头。 不过现在么,怎么着也得八二开了吧。” 好一个六四开。 百里家的人暗自咋舌。 他们倒不怀疑闻人翔话里的真实性,只不过一个刚突破不久的半步返虚就敢说稳压只比神兽略逊一筹的同境妖族,未免太过惊人。 这就是十大仙门的底蕴么? “下民斗胆,请上宗除去昆吾山中的两个妖王,毕其功于一役,还千源城安宁。” 百里家一个族老把姿态放得很低。 “你当我是真正的大能啊。” 闻人翔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摸了摸下巴,“不过计划得好得话,也不是不可能,得和严律商量商量。” 趁着炎炎在,两人联手,在加上执法堂的一众弟子,还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这个不急。” 李自新直接开口,“闻人师兄正是需要通过磨砺来稳固境界的时候。 熊烈和烛阴正是两块绝佳的磨刀石。 而且留着他们,不仅对闻人师兄有好处,对千源城也大有裨益。 居安思危,有压力修炼起来才有动力。 闻人师兄,以后除非是遇到足以覆灭千源城的危机,否则你尽量不要出手。” “师弟言之有理,选你当首席果然没错。” 闻人翔轻轻抚掌,“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你们还是得尽快培养出足以和那两个妖王相抗衡的人才是。” “……” 百里腾一阵蛋疼,感觉身上的担子越发重了。 真要有那么容易就能出一个大能我们还能这么愁吗。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下。 看来以后要改变一下族里后辈们的培养方式了。 …… 三日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千源城前任家主百里不言妄图反叛,以及老祖百里荒意图夺舍天衍宗首席李自新,结果却反被识破,被其率天衍宗几人以一敌百,大杀四方的消息不胫而走。 李自新这个名字再一次传遍了大半个修仙界。 这一次,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出来的名声。 鸽一天 鸽一天 大家还是尽量别熬夜,身体最重要。 第二百五十九章 结盟 第263章 结盟 昆吾山,连云洞。 腥风阵阵,洞内吼声如雷。 “气煞我也!” 熊烈坐在铺着虎皮的宽大石椅上,仅剩的一只右手把扶手拍得砰砰响。 事出突然,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唯恐对方还有后手,以至于丢失的手臂都没来得及捡回,日后战力大损。 若是那个不讲武德的混蛋再找上门来,自己该如何抵抗? 底下大大小小的妖族统领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那个准备敬酒的猴妖被大王一掌拍碎了天灵盖,上演了一出生吃猴脑。 “此仇不报,老子枉为妖王!” 熊烈一想起那一剑,就感觉断臂处隐隐作痛。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一众手下,心中暗恨。 这帮家伙平时不是活跃得很吗? 今天一个个怎么都这么老实,搞得老子气都没法出。 突然,熊烈眼中一亮。 “狼老三,你给老子出来!” 狼老三头埋得老低,听自己被点名,顿时剧烈哆嗦一下,挪出了队列。 “老子问你,你笑什么?” “大......大王,我没笑啊。” “没笑?没笑你他娘的嘴还咧这么大?” 狼老三欲哭无泪。 自己的嘴是过去跟着大王打地盘时被对头砍伤的,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幅笑脸模样,当初还受到了大王的表扬。 没想到这会却成了祸事。 “还笑!我他娘的让你笑!” 熊烈飞身一脚,狼老三带着长长的惨呼连滚带爬的飞出了连云洞,把洞外的一众小妖吓了一跳。 幸亏熊烈还知道分寸,只是为了出口气,没有下狠手,否则狼老三已经成了一滩肉泥。 舒服多了。 熊烈靠在椅背上,催促道:“都愣着干嘛,赶紧给老子出出主意,以后该怎么办。” 看来不会牵连到自己了。 众妖心下微松,胆子也大了几分。 片刻后,一只狐妖打着胆子上前禀道:“大王,小的有一计。” “哦?快说!” “和碧波潭的那位联手。” “他娘的,你是不是特意来消遣老子!” 熊烈原本有些平息的怒火又有重燃的趋势。 那老小子真要能答应联手,千源城早就打下来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狐妖胸有成竹,侃侃而谈:“大王稍安勿躁,以往您二位和千源城呈三足鼎立之势,联手并非必须。 可今时不同往日,唇亡齿寒,如果千源城真要对我们下手,下一个定然是碧波潭,到时候他也跑不了。 大王只需陈述利弊,碧波潭那位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会同意。” 三足鼎立、唇亡齿寒什么的熊烈虽然听不懂,但感觉颇有几分道理的样子。 同时他又有些担心:“可是老子现在实力不同以往,不一定是那老长虫的对手,万一他把我连云洞占了怎么办?到时候老子第一个宰了你!” 狐妖咽了口唾沫:“大王放心,碧波潭那位至今都是独身一人,应该不会做出鸠占鹊巢的举动。 若是他真有那等心理,咱们连云洞这么多人,他也要掂量掂量。 到时候大王也给他安个名头,别给他什么全力,咱们也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真要出事了想必也不会厚着脸皮不出手。” “不错不错,果然是我的心腹爱将。” 熊烈心中打定,眉眼都舒展开来,“孩儿们,老子去去就来,你们且守好山洞。” “那小的就提前恭贺大王凯旋,先去准备酒......” “我酒你娘!给老子滚!” ...... 相比于熊烈,烛阴与百里荒之间只能说是些小矛盾。 前些天在坠鹰涧丢了些面子,不过烛阴也没太放在心上。 在感应到百里荒陨落之后,他心中并未产生什么报仇之类的想法。 不过还是有点开心的。 这下再也没人能打扰自己潜修了。 “熊烈?他来干什么?” 正在潭底小憩的烛阴睁开双眼。 这样强大的妖气,放眼整个昆吾山,只有自己和连云洞那只蠢熊才有。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连云洞和碧波潭偶有摩擦,在两人修为有成后,便是井水不犯河水,甚少来往。 “烛阴,出来!” 低沉的吼声穿透千丈深的潭水,直达潭底。 烛阴怒哼一声,庞大的蟒躯舒展开来,转眼间便破水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人形。 “熊烈,你来我这……你杀了百里荒?!” 烛阴表情中满是惊讶。 他一眼就看到了熊烈空荡荡的左臂,瞬间做出了猜测。 这蠢熊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竟然只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就击杀了百里荒。 “你想干什么?” 烛阴变得警觉起来。 “我杀个屁。” 熊烈对烛阴的举动视而不见,愤愤道:“我得到的消息是那老不死的,哦,现在已经死了,那老东西自知寿元将近,想要夺舍一个人类小子,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反杀了。” 烛阴愣了愣:“那你的手?” “老子也不瞒你,这事说起来丢人得很。昨日老子见千源城无人,就想将其拿下,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厉害人物,趁老子不备一剑断臂。” 回想起那道剑光,熊烈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这还真是自找的。 自作孽,不可活。 烛阴面色不变:“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没说来我这是想干什么?” “那老子就直说了,我是来找你结盟的。” “不用。” 烛阴果断拒绝,“同样的话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你死心吧。” “他娘的,你能不能听老子把话说完,那句话怎么来着。” 熊烈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儿,才一拍脑袋,“对了,嘴唇坏了,牙齿也会感到凉飕飕的。 老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这次不是老子吓唬你,那个伤我的家伙厉害得很,绝对比百里荒要强。 为了保护千源城,他肯定要拿老子开刀。 等老子没了,下一个你猜猜会是谁?” 烛阴的脸色沉了几分。 不管这话是谁教熊烈的,确实有些道理。 即便如此,他还是道:“我对千源城并无兴趣,那人何必要来找我的麻烦。” “天真!太天真了!这可不像你这种大妖该说的话。 人妖天生敌对,百里荒不对你下手是因为他没把握,你敢肯定现在这个还这么好说话吗?” “大不了我离开碧波潭,去往他处。” “哈哈哈!” 熊烈放声大笑,“你舍得吗?” 烛阴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小便在碧波潭长大,不到最后关头,哪会这么轻易离开。 熊烈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等着。 “那就结盟。” 过了良久,烛阴缓缓开口。 第二百六十章 你来晚了 第264章 你来晚了 暮色渐浓,明月初升。 “来来,千万别客气!” 百里家的大院里,此刻热火朝天。 几团巨大的篝火燃起,天衍宗的一行人还有百里家的一众高层围坐在火堆旁,火光将每个人的脸上映成了红色。 篝火上架着一块块巨大的肉块,被烤得金黄,滋滋往外冒油,诱人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正是熊烈断掉的那只左臂。 离开本体之后,这条手臂很快就现出了原形,光是熊掌就有一人来长。 这个境界的妖族可以说浑身都是宝,可是毕竟已经被淬炼了不知道多少年,即便是六境的大高手也拿它毫无办法,就算只是一根毛,也足以让寻常修者争得头破血流。 最后还是闻人翔出手,将它褪毛去皮,剔去筋骨,这些材料都被他仔细收起,以后回去可以请承火师伯出手,炼成一件强大的灵器。 “不是我吹,论修炼我不如你们,论烧烤我可是专业的。” 陆阳系着围裙,便翻动烤架边道。 李自新期待着搓搓手:“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上半步大能级的熊掌,还要多久开席?” 咕咚。 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转头一看,杨舒云正喉头耸动,眼睛跟被钩在了烤架上一样。 见李自新看来,杨舒云脸上微烫,连忙坐直了身子,镇定道:“不是我。” 李自新:“......”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还没问,你就招了。 “莫急,心急吃不了热熊掌。” 陆阳用小刀在熊肉上划开几个口子,涂抹上一层蜂蜜。 很快,肉香中又混杂着一股清甜,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见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陆阳终于点点头:“可以了。” “开动!” 李自新一声欢呼,宣布开席。 杨舒云紫郢剑赫然在手,跃跃欲试。 “慢着。” 炎炎大声喝止。 众人刚刚站起来,闻言又立在原处。 “一个个都想死不成,信不信吃不了几口,你们这些人里面得死一大半。” 李自新陡然惊觉。 也是。 半步虚境的妖王肉身中蕴含的精气何其庞大,就算是一条手臂寻常修者也难以承受,若是控制不住,恐怕很快就会爆体而亡。 “那这么多肉就白白浪费了啊,凉了口感可就大大降低了。” 想到这一点,杨舒云顿时心痛不已。 “等会儿。” 炎炎秀口微张,轻轻一吸。 一道道晶莹闪烁如星河的光流从肉块中涌出,汇聚成一条溪流,流到了她的嘴里。 片刻后,炎炎脸色都变的红润起来,满意的拍拍手:“精气被我炼化了大半,不过够你们补的了,敞开了吃吧。”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自新从熊掌上割下一块肉送入口中,浓郁的肉香夹杂着肉汁瞬间爆发开来,直冲天灵盖。 熊掌被陆阳烤得恰到好处,柔嫩而又有嚼劲,入腹就化作暖流流向全身,仿佛置身于暖阳下。 杨舒云细细品尝了几口,一脸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李自新吃了几块,感觉有些撑,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抽泣声。 循声一看,常相思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涕泗横流。 有点夸张了吧这? 再好吃也不至于这样吧。 “常兄,你这是?” 常相思眼泪汪汪的看着李自新,一脸感动:“我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正常的东西了,李兄弟,没想到我刚出来你就带我吃这么珍贵,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要跟你好一辈子!” 李自新赶紧摆手:“不至于,不至于,你要是喜欢,就多吃点。” 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烤肉很大,也很多。 大家吃基本上都是吃自己面前那一部分。 炎炎虽然吸去了大部分精气,但剩下的部分对四境和五境的修者来说依旧很是庞大,需要一边吃一边炼化。 几人的境界相差不多,按理说吃的速度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但现在南秀槿面前却明显少了一大块。 李自新暗中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端倪。 秀儿师姐尽管也在吃,但很多时候刚把肉割下,还没吃就已经消失不见。 很明显,肉是被她收进了储物法器之中。 真有你的。 李自新也没多说。 拿就拿吧,反正也吃不完。 “爹,我突破了!” 百里家一个青年兴奋得大喊起来,全身的气息急剧上升,很快就达到了五境中期的程度。 他身边的老者一把将他拉下,削了他一头皮,斥道:“瞎叫什么!赶紧多吃点,回去再稳固境界。” 有资格做在这里的,除了百里腾和族老们,其他就是百里家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所有人都在一声不吭的疯狂炫饭。 他们是带着目的来的。 族长下了死命令,要借这个绝佳的机会疯狂提升修为,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口。 重振家族荣光,从吃熊掌开始! 再加上多年以来,不知道多少家族先辈死在熊烈手中。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们能做的就是化悲愤为食欲。 “都给我吃!” 百里腾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每一个百里家之人的耳边响起。 这场香味传遍了半座千源城的盛宴一直进行到半夜,众人才兴尽而归。 次日一早,李自新和杨舒云在百里腾的指引下刚准备出门,就见到一个百里家的年轻人跌跌撞撞的从大门外冲了进来,神色惊恐。 “家主,不好啦!不好啦!” 百里腾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喝问道:“出什么事了?” “熊......熊烈又到城外了!” “这么快又来?” 李自新微感惊讶。 这头熊妖不怕死不成? “李首席,闻人兄,你们看?”百里腾面露难色。 闻人翔笑道:“不用慌,我也正好想再会会这位妖王。” “还......还有。” 年轻人喘了几口气,继续道,“碧波潭的那位也来了。” ...... “就是你伤得我!” 熊烈一眼就认出了那日将自己断臂之人,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右拳捏得嘎嘣作响,连空间都微微震颤起来。 “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烛阴低低提醒一句,打量着对面那个站在最前头的青年。 他能看出来,对方突破的时间并不久。 但是气度沉凝,气息悠长,比之自己丝毫不差。 小小年纪,当真可怕。 烛阴心中开始庆幸自己答应与熊烈结盟了。 “是我伤得你,所以呢?” 闻人翔一点不怂。 “你他娘的!” 熊烈怒哼一声,强行压下怒火:“今天老子不是来打架的,你们把老子的手臂还来,老子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百年之内与千源城互不侵犯。” 足足一百年的和平! 放做以前,百里家肯定眼睛眨都不眨就会同意。 可惜了。 “额。” 闻人翔眨眨眼,“不好意思,你来晚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不同意?” “这倒不是。” 闻人翔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的熊掌已经在这了。” 熊烈愣了愣,猛然间爆发出一声惊天的怒吼。 “我杀你妈!!!”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成交 第265章 成交 熊烈当然不能真的杀了闻人翔的妈。 两边虽然各自都有两位半步虚境级的大能。 但有的时候一加一并不等于一加一。 所以他最后只能无能狂怒。 “小不忍则乱大谋。” 烛阴对这样的答案也是一阵无语,不由生出一丝同情。 大家同为妖族,想到如果是自己身上的零件被人吃了,恐怕也淡定不起来。 但现在情势不由人,只能暂且记下。 见熊烈如此悲愤,眼眶里都快含上泪了,李自新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换谁听到这样的消息都得气。 所以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他决定帮熊烈一把。 “熊王,如果我能赔你一条手臂,百年之约是否还作数?” “赔?你他娘的怎么赔?” 熊烈瞳仁充血,凶相毕露,胸腔里怒气升腾。 见到李自新,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虽然是闻人翔砍断了自己的手臂,但归根结底,一切的根源都在这小子身上。 如果他不来千源城,百里荒就不会想着夺舍他。 如果百里荒不想着夺舍他,那就不会暴毙。 如果百里荒不暴毙,那自己就不会急着打千源城的主意。 如果自己不急着打千源城的主意,那手臂就不会断。 没有任何毛病。 一切都是这个小子的错! 熊烈越想越气。 李自新不知道这头熊妖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爆发出这么大的敌意,不过现在有两位大佬在身边,他也不是很慌。 “原装的手臂肯定是没法赔给你了,不过换条差不多的还是可以的。” 李自新随手摄来一棵大树,以指为剑就是一通操作,暗中以【鬼斧天工】点化。 转眼间,一条与昨日毫无二致的手臂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引来一片惊叹。 “熊王若是答应,我便可以让你一试。” “障眼法?这玩意有个屁用!” “到底是不是障眼法,熊王一试便知。” 李自新面色淡然,“不过在此之前,熊王还得先答应先前所说之事。” 老子堂堂半步返虚,还能被你个毛头小子吓住? 熊烈眼珠乱转,不耐烦道:“老子答应你便是。” 他皱着眉头招招手,手臂缓缓飞到了身前。 “人族奸猾,小心有诈。” 烛阴目光阴冷。 “貌似没什么问题。” 熊烈以神识将手臂一寸寸来回扫了几遍,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将手臂按在左肩伤口处,伤口处的血肉滋生,探出一根根肉芽,将手臂与肩膀连在一起,只有一条微不可察的细线。 熊烈挥了挥左臂,发现这条新手臂尽管在硬度还是在韧性上都远不如先前,但法力流转无碍。 总而言之,比没有强多了。 “你小子这一手倒是有点意思,但和以前那条根本没法比。” “这是自然。” 李自新微微一笑,“这条手臂毕竟只是普通树木所化,和熊王真正的手臂自然没法比。 怎么样?我已经实现了我的诺言,你可还记得先前的承诺?”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还怕老子赖账不成。 十年之内,老子不来找千源城的麻烦。” 熊烈捏了捏拳头,心中大为满意。 “十年?不是说一百年吗?” 千源城的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既然已经答应,熊王为何食言?堂堂半步虚境就只有这点格局吗?” 李自新也没想到这头看似无脑的熊妖竟然不要脸面,当众反悔。 熊烈理直气壮道:“老子什么时候反悔了?老子原来的手臂才值一百年,这只是根木头,十年已经算是给你们面子。” 对于他这番无赖言论,千源城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李自新不慌不忙道:“对了,刚刚忘了和熊王说了。我这点微末技艺虽然难入大家法眼,不过有一个好处。 用的材料越好,刻出来的东西威能就越强。 若是用顶级的奇珍异宝,刻出来的手臂和原来比起来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奸猾的小子!” 熊烈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心中大骂。 不过为了恢复实力,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子,如果你给老子换个好点的,老子可以考虑加到一百年。” “不加。” “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 熊烈威胁道,“你敢不加,老子以后就守在城外,出来一个杀一个,有本事让你那两个帮手一直跟着。” “哦。” 李自新摸了摸下巴,“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给宗门传讯,让多派几个长辈来,弄死你们两个。” 你们俩的事,扯到我干嘛。 烛阴听得眼皮一阵乱跳。 人的名,树的影。 半步返虚在昆吾山能称王称霸,在天衍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啥也不是。 想到这里,烛阴不得不再次出言提醒:“见好就收,不要太过分了。” 老子好心拉你入伙,结果你他娘的到现在净帮着别人说话。 熊烈心里虽然憋屈得很,但又不得不承认烛阴说得对。 “那老子给你材料,还按一百年算。” “两百年。” “你他娘的别太过分了!” “熊王,你可要搞清楚,现在是你找我帮忙,可不是我求你。 刚才算是跟你结个善缘,可惜你不要。 现在要我出手,也是要工费的。 更何况越珍贵的材料越难锻造,这一点熊王不会不知道吧?” 百里腾一行人已经看呆了。 听闻熊烈和烛阴联手前来之时,他们无不人心惶惶。 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仅没动手,熊烈好像还被轻松拿捏住了。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吗? “行,算你狠。” 憋了半晌,熊烈实在无法拒绝手臂的诱惑,恨恨的甩出一块闪烁着金白巨石。 “这是老子遨游太虚时,得到的一块天外陨石,如果不能让老子满意,老子拼得两败俱伤也要让千源城满城尽灭!” “好说,七天之后,熊王来取货就是。” 李自新试着将天外陨石收起,陨石却是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这块陨石的重量岂是你一个四境的人族小修能搬动的。” 熊烈仰天大笑。 “闻人师兄,烦请你帮个忙。” 李自新不以为意,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你笑我搬不动,我笑你是大冤种。 这么大一块陨石,别说一条手臂,给你打个五肢都绰绰有余。 “两百年,还请熊王立下天道誓言。” “不行,一百年!” “一百八十年!” “一百五十年!” “成交!” “嗯?” 熊烈当即愣住了,不情不愿的立下了天道誓言。 第二百六十二章 用这一块 第266章 用这一块 一百五十年,对于那些五境以上的修者或许不是很长,在虚境大能看来更不过只是弹指一挥。 但放眼千源城乃至是整个修仙界,五境以下的修者和凡人才是大多数。 对于这些人来说,一百五十年可能是一生乃至几代人的时光。 这样的和平,弥足珍贵。 “李首席大智大勇,千源城上下感激不尽!” 百里家剩下的族老们激动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有了这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大家撸起袖子加把劲,说不定还真能出个半步虚境。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李自新倒没有他们想的这么乐观。 熊烈能答应自己的条件,还是看在身后闻人翔和炎炎,或者说是天衍宗的面子上。 如果他要是真不顾一切发起狂来,和烛阴联手之下,千源城决计是保不住的。 闻人翔和炎炎并无十足的把握留下这两个大妖。 到时候两大妖王逃之夭夭,以修仙界之大,根本无从寻觅。 或者说往云落山脉深处一躲,不仅会受到庇护,还会被那里的妖王奉为座上宾。 幸好自己还会一手【鬼斧天工】,让熊烈产生了贪念。 只能说能修到这个境界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不管外表看起来多无脑,背地里也很可能是个老阴哔。 李自新想了想,提醒了一句:“百里兄,熊烈虽是和千源城立下约定,但你们切不可大意,他可没大家想得那么信守承诺。” “这是为何?他已经立下了天道誓言,一旦违背,修为终生不得寸进。难不成他还有什么法子能绕开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自然没有空子可钻,可是熊烈不出手,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也会这么老实。 依我看来,以后连云洞和千源城之间,大的战争未必会有,但小摩擦定然会越来越多,所以你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李首席放心,只要熊烈不出手,千源城自认还不输他连云洞。” 百里腾呵呵一笑,话语里充满自信。 你要真这么想的话,我看你还是有点大聪明在身上的。 李自新觉得自己还是得把话说得透彻些。 “即便没有了百里荒,百里家实力依旧不弱,不过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熊烈、烛阴、百里荒互相提防,都被牵扯了不少精力。 可熊烈和烛阴毕竟是老牌的半步虚境,积累深厚,二人相互印证探讨,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突破返虚。 到时候闻人师兄就算依旧坐镇在此,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一番话说得百里家众人后背冷汗涔涔。 他们都被熊烈的承诺带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没想到。 “李首席教训的是。” 百里腾躬身一礼。 “教训说不上,百里兄心里有数就行,就算我不提,你们冷静下来也会想明白的。” …… 像百里家这样的家族,自然有自己炼器和炼丹的地方。 虽然和天衍宗的没法比,不过李自新也不是真的要炼器,只是要个地方掩人耳目罢了。 此时炼器室内的其他人早已被遣走,只有李自新和炎炎两人在内。 室内的温度极高,不过对于两人来说,还谈不上有什么影响。 熊烈给的那块巨大的天外陨石就这么摆在炼器室中间。 “小子,我说你还真准备给那蠢熊炼制手臂啊?” 炎炎绕着陨石转了两圈,啧啧叹道:“这石头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没想到那蠢熊还有这等机缘,要是给他安上,说不定比原来还强。” “放心吧,我自有计较。” “丑话说在前头,我虽然会玩火,可不代表我会炼器。” 李自新心道:“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会。” 没办法,自己修为太低,即便运足了真元,太平剑也拿这陨石没辙。 对不起,太平剑,给你丢脸了。 “依我看,炎炎姐不是不会,是不稀得学。” 李自新先拍了一记,随后才道:“这次只要劳烦炎炎姐把这块玩意给分开,然后熔铸成手臂的模样就行。” 【鬼斧天工】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刻出来的东西和原材料的大小是相当的,多余的部分也就浪费了。 熊烈的本意是想炼制一条本体状态下的左臂,所以才掏出来这么大一块陨石。 可立下约定的时候他又没有明说,这就给了李自新钻空子的机会。 你自己不说清楚,那我炼一条你人形状态下的手臂,没什么毛病吧? 反正又不是不能用。 而且炼器也是有成功率的,就算是炼器宗师也不敢保证能每次都成功,其余的材料都被炼废了,也没什么毛病吧? 至于你化成原形后看起来是不是别扭。 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服务范围。 “炎炎姐,在这,算了,齐这分开就行。” 李自新比划了一通,手先是停在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想了想又挪到了五分之一的地方。 “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早知道就不吃那破熊掌了,下次再跟你出来我就是狗。” “躲远点,嗯,你小子动作还挺快。” 炎炎一边嘀咕,一边弹出一点火星。 回头一看,李自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门口。 火星附着在天外陨石上,沿着李自新比划的位置围成了一个细细的圈。 滋滋滋~ 伴随着细细的响声,细圈越来越红,延伸向了陨石内部。 “行了。” 片刻之后,炎炎将变成一大一小的两块陨石分开,指着大的那一半:“把这块熔成手臂就行是吧?” “等等!” 李自新赶紧制止,指着较小的的那一块道:“用这个就行。” 炎炎音调猛的提高:“这个?这块给你打条手臂还差不多,那熊再蠢也没蠢到这个地步吧?” “没事,你给熔成空心的就行。” 炎炎张着嘴,阿巴阿巴两声,半晌才道:“你小子不去做奸商真是屈才了。” “过奖过奖,还要继续努力。” 李自新谦虚一笑。 我夸你呢是吧。 炎炎翻了个白眼。 不懂炼器不假,但只是做个模型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一条外表健硕,内里中空的手臂就已经完工。 “好嘞!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李自新脸上露出发财的笑容。 “那你搞吧,我回去休息了。” 炎炎打了个哈欠。 反正李自新那化腐朽为神奇的炼器手法她也看不懂,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 …… 连云洞。 “他娘的,老子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熊烈回来之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可又想不起来。 烛阴淡淡道:“不管有哪里不对劲。只要能拿到手臂就行。” “说的也是。” 熊烈咂咂嘴,吆喝一声:“人呢?都死哪去了!让人去千源城盯着! 还有那个谁,赶紧设宴,欢迎你们烛爷!”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在等人 第267章 我在等人 七日之后。 城外依旧是原班人马。 “小子,老子那么大一块天外陨石,你就给炼出这么一条来?” 熊烈满是胡须的脸上肌肉一阵抽动,“那老子化形时不还是少了一条腿?” “据我所知,妖族在人形状态下反而有助于发挥实力,只有搏命之时才会化为本体。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多一条胳膊少一条胳膊影响已经不大。 再者,我的炼器水平也是有限,还做不到大小和形态如意切换。” 这倒不假。 妖族躯体力量虽强,但在修炼上并没有什么优势。 而人族为继龙族之后修仙界最强的族群,尽管肉里羸弱,可在感悟天地大道上有着天生的优势。 对于许多妖族来说,化成人形才是修炼真正的开始。 李自新的这番说辞让熊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另外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那我剩下的天外陨石呢?别说老子抠门,你可以留下十斤重的部分,剩下的还还给我。” 以那块陨石整体的重量,十斤不过是指甲盖大小,还说你不抠。 李自新面色不变:“没了。” “什么没了?” “陨石没了,全没了。” “你他娘的耍我是不是?!看来不干一架你们是不会老实了!想欺负老实熊?!” 熊烈感觉自己一跟这小子说话,怒气值就会飙升。 “熊王何出此言?” 李自新不慌不忙道,“熊王再不通炼器,也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定能成功的,就算是喝水都可能被呛死,更何况是炼器。 天外陨石的珍贵程度熊王肯定比我更清楚,这样的珍宝,岂是轻易就能成功的? 火焰的温度,淬炼的水量,锤炼器胚时的力度,刻画阵法时笔画的顺序......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道最后的结果,稍有不慎,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些熊王可都知晓?” “我......我当然知道。” 熊烈心说我知道个屁,知道还用得着你。 他扭头看向烛阴,递过去一个探询的目光。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烛阴眼观鼻,鼻观心,万事与我无关。 “熊王知道就好,我只是个小小的四境修者而已,能炼成这条手臂还是请了高人相助,能成功已是万幸。 这几日我未曾合眼,滴水未进,就是希望能和熊王化干戈为玉帛,没想到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既然熊王不喜,我便将其毁去,此前约定也一并作废。” 你是真敢说啊。 其他人都强忍着不去看李自新,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这几天你在千源城逛得不亦乐乎,该吃吃该喝喝,别提多开心了。 不愧是天衍宗的首席,脸皮都要比一般人厚一点点,说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啊......这这这。” 熊烈顿时慌了。 你小子睡没睡觉,喝没喝水老子管不着。 要是把这条手臂再毁了老子不是血亏? “算了,你把手臂给老子,别的就算了。” “没问题,希望还能有和熊王合作的机会。” “我合作你个鬼,你他娘的咒老子断手断脚是不是?” 熊烈眉头都不皱一下,一把拽下先前的木头手臂,安上了最新的陨石臂。 “好臂!” 他大声赞叹。 随即普普通通的一拳挥出,远处昆吾山中的一座山峰便轰然倾塌,惊起数十道仓惶闪避的剑光。 “咦,这儿怎么有个眼睛?” 熊烈摸了摸肩臂处一个活灵活现的眼睛标志。 “哦,没什么,炼器师通常都会有自己独门的印记。这只是一个标志而已,熊王不必多心。” 李自新淡淡解释了一句。 “最好如此!” 在双方友好的交流中,一场双赢的交易终于拉下了帷幕。 …… “李首席,为何不多留些时日?千源城还有不少好去处。” 百里腾是真心想挽留李自新多住几天。 最好能趁这段时间和百里家的女孩儿们发生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虽然整个百里家都找不出能和李自新身边几个女人相媲美的女孩。 但难保李自新和她们待久了会产生审美疲劳,想换换口味。 再说了,家花哪有野花香。 “多谢百里兄好意,此间事了,我还得回宗门处理一些事务,不能再耽搁。” “这……好吧。” 百里腾见他去意已决,也不敢强行挽留。 “闻人师兄,千源城就劳烦你了。” “好说,好说,记得回去和我师父说一声,有什么好事记得把我那份留着。” 在一片告别声中,辟地飞舟缓缓升空。 “诸位,有缘再见!” …… “报!大大王,二大王,天衍宗那帮人已经离开千源城了,只有那个最厉害的,叫什么翔的话还没走!” 探子穿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连云洞中。 “果然不出我所料。” 烛阴嘴角微微一勾。 想起那天第一次见面之时,天衍宗的这些人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烛阴便越发确定这帮人不会在此久留。 “机会来了,老烛。” 熊烈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约定里只说不能对千源城动手,可没说不能对别人动手。 只要做的干净些就行。 断自己手臂的那人不在,那帮人里最厉害的不过就是那个小丫头。 若是自己的左臂未曾续上,那还让她三分。 现在的话。 呵呵。 “他们走就走了,最好不要节外生枝。”烛阴不是很想去。 “大蟒蛇,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些。 那小子的鬼话你还真信了不成? 老子的天外陨石最起码有一半被他给贪污了。 这次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要是怕了,拖住那个丫头就行,杀人的事我来办。 你陪我走一趟,那一半天外陨石就归你所有,老子只要报仇就行!” 财帛动人心。 烛阴略一思考便答应下来。 有了那半块天外陨石,再出手请人炼制一番,自己的手段又会强上许多。 而且自己只要拖延时间就行。 事后就算天衍宗追究,自己的责任也不大。 …… “李兄弟,没想到你不仅愿意收留我,还愿意帮我复兴合欢宗,这让我该怎么报答你!” 常相思感叹不已。 没想到万年后的修仙界竟然还会有这么好的人。 “常兄不必客气,对待敌人我们自然不必留情,对待朋友我们也要真心相待。” 李自新露出淳朴的笑容。 不先把你留在山上,长老们怎么能随时研究你呢? “对了,李兄弟,这一路上我看你一直在四处看,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在等人。” “蛤?等谁啊?” “等一头熊,说不定还有一条大蟒蛇。” 第二百六十四章 你还说你不是好人 第268章 你还说你不是好人 “熊?蛇?你是说那两头妖王?!” 常相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犹疑道:“不会吧?按你之前所说,他们不是应该休养生息,抓紧突破吗?” “突破也不急于一时,再说碾死几只小虫子也废不了多少时间。” “可咱们已经立下约定,他们不会连面皮都不要了吧?” 常相思有点想不通。 现在的民风已经这么不淳朴了吗? 上古之时,大家可是都非常重信重义的。 老常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约定这种东西,只有对愿意遵守它的人才有用。 再说,要是熊烈真的杀过来,其实也不算违背约定。 李自新站在船首,俯视着脚下的山川河流。 “常兄,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这里方圆数百里都不见人烟,入目皆是山岭,有些偏僻啊。” “不错。” 南秀槿突然凑了上来,阴阴一笑,“这可真是个毁尸灭迹的的好地方。” 常相思被她看得浑身上下一阵恶寒,下意识的双手捂在胸前:“你想干嘛?” “你说,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帮子值多少钱?” 砰! 就在南秀槿调戏常相思的时候,辟地飞舟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小子,拿了老子的宝贝就想走,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熊烈的身影出现在飞舟前方,单手虚按,发出张狂的笑声。 烛阴抱臂立在他的旁边,脸色阴沉。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还以为这些人已经跑远,结果还是折回来的时候,神识才发现了这艘船。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李自新嘀咕一声,转头道: “熊王何必如此客气,大老远的还特地跑过来送一趟。” 熊烈笑容转为狰狞:“当然有必要,如果你们现在自费丹田,把金丹送给老子尝尝,老子或许可以考虑留下你们的狗命。 这艘船看起来还能入眼,就当是老子收的利息。”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天也不知道是谁被打得像条狗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了。” 炎炎嗤笑一声。 打人不打脸。 提起这个,熊烈怒焰大炽:“臭丫头,等会你可千万别哭出来!” 他双拳以握,空气中传来两道不分先后的炸响,连空气都变得滞涩起来。 一头遮天蔽日的银翅巨熊身影若隐若现,发出震天撼地的怒吼。 “你的对手是我。” 烛阴法力流转,化作一条漆黑巨蟒,瞬间就击破了辟地飞舟上的防御阵法,卷向了正准备出手的炎炎。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胆色,到现在也不慌。” 说话间,熊烈的大手已经抓向了李自新。 这小子怕不是已经被吓傻了,竟然动也不动。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胆色,到现在也不慌。” 李自新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熊烈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道给他留下极大心理阴影的剑光再次亮起。 “又是你!!!” 凄厉而又不甘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闻人翔从船舱中飞身而出,持剑而立。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争的就是那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就足以左右比赛的胜负。 在有心算无心之下,熊烈根本来不及收手。 代价就是右臂不翼而飞。 “我的手!!!” 有了上次的教训,熊烈怎么也不希望再给这些脸善心黑的人族送上一顿熊掌大餐。 然而他刚伸出装上不久的左臂,左手竟然不受控制的抬起来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的响声别说是熊烈,就连在场除李自新之外的其他人都懵了。 要不是熊烈的脸够硬,这一巴掌足够把他的脑袋抽得像西瓜一样爆开。 这变化来得太快,根本想不明白。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发……发生了什么?” 熊烈一脸懵逼的看向烛阴。 剑光亮起的时候,烛阴亦是大吃一惊,将炎炎逼退后,两人均是拉开了身位。 此刻面对熊烈的询问,烛阴沉吟片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为什么要抽自己?” “……不知道,难不成是你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这话一说出口,连烛阴自己都觉得扯淡。 “是不是你的手有问题?” “是你!” 熊烈的头发根根竖起,双目喷火,“一定是你搞的鬼! 还有你,说好的就在千源城,竟然偷偷躲在这里,卑鄙的人族!” “我想家了,先回去看看不行吗?” 闻人翔理直气壮。 “快看快看,炸毛了!” 南秀槿小声嘀咕。 另一处陆阳早已掏出天衍通开始录像了。 把半步虚境的大佬气成这样,相信很多人愿意掏钱见识一下。 李自新无辜道:“熊王这是什么话,方才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根本就没有动过。 我一个小小的金丹,能对半步虚境搞什么鬼? 说不定事实就是烛阴妖王所说的,熊王你良心未泯,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心生悔意,只是还不自知而已。” 是啊,他一个金丹,能有什么手段坑到自己? 况且这条左臂自己和烛阴都细细查过,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猫腻,连神识印记也没有。 被连续两次这么说,熊烈也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良心未泯? 这种东西从自己亲手打死父母兄弟,成为连云洞主之后好像就没了吧。 难不成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想必熊王内心深处还是个有信义之人,实在出人意料。” 李自新的话让烛阴下意识的退开几步。 熊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竟然还想当个好人。 这多吓妖啊! “老子不是好人!老子是纯种的坏妖!” 熊烈正欲替自己辩解,左臂高高抬起,抡圆了又给自己来了一下。 啪! “老子真不是好人!” 啪! “他娘的,老子……” 啪! 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耳光声回荡。 熊烈的左脸很快就高高的肿了起来,像是在嘴里塞了个球一般。 “熊王这又是何苦?若是你有心向善,天衍宗倒是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如跟我回去接受改造,早日洗心革面?” 李自新苦口婆心的劝慰起来,又转向烛阴:“烛妖王如果有意,也可以一同前往。” “哼!” 烛阴早已退到了百丈开外,闻言发出一声冷哼。 今天的行动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好在借此机会看清了熊烈的真面目。 他冷冷的看着还在努力替自己辩驳的熊烈,身化流光远去。 “等等老子!” 帮手一走,熊烈是真的慌了。 他连狠话都没来得及撂下,就赶忙追了上去。 “熊王,你的手不要了?” 李自新看着坠落在甲板上的熊臂,高声呼唤。 可惜已经无人应答。 “他可真是个好妖啊。” 鸽鸽鸽 鸽鸽鸽 晚上回老家了,鸽一天。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摊上事了 第269章 你摊上事了 “这手绝对有问题。” 连云洞中,熊烈看着自己的左臂,眉头拧成了两座山峰。 熊烈一路上好说歹说,从自己三岁就偷看母熊洗澡说起,终于让烛阴相信他是个纯种的大恶妖。 说来也怪,一离开天衍宗那帮人,他就再没有抽过自己的嘴巴。 即便没有证据,两人也确定问题基本上就出在这根新打造出来的手臂上。 烛阴淡淡道:“知道有问题又怎样?难不成你还想把它再砍下来不成。” 砍下来像话吗? 大老远的跑过去,好处没捞到,手又丢了一只,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波血亏。 这要是再砍下来像什么样子,如厕都没法扶着。 熊烈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面露凶色:“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有想到人族竟如此狡猾奸诈,等下次再碰到他们,老子一定……” “一定如何?” 烛阴插了句嘴,心下暗道。 不愧是昆吾山的妖王,就算吃了两次大亏也不曾退缩,难怪能打下偌大的家业。 是个汉子。 “哼!” 熊烈冷哼一声,“再碰到他们,老子一定躲着走!” 开玩笑。 老子又不傻。 这两次是手,下次说不定就是腿。 不让着点难道等着被削成人棍不成? …… “李兄弟,你老实告诉我,熊烈那条手臂上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 常相思越想越不对劲,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自己现在的身体也是李自新一手打造的。 如果真的受他操控,自己以后岂不是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就连修行双修功法时也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细思极恐。 面对他这个问题,杨舒云、姜逸他们同时转过头,目光古怪。 能不能控制不知道,反正只要李自新想,掌握你的一举一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你真有此手段,那我这副躯体?” “诶,常兄,你这是哪里话?” 李自新拍了拍常相思的肩膀,脸上写满了诚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咱们是什么交情,和熊烈能比吗?” “当初我为你重塑躯体时,你可是在旁边全程看着的。” “既然如此,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要了,这具身体你大可以不用,反正没有身体你一样可以不受影响。” “只是你这么怀疑我,我的心好痛!” “这……这样子的吗?” 常相思愣愣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有怀疑你……” “别说了!” 李自新语带悲声,双手捂在胸口,“如果你还不相信,我愿意以陆阳的名义起誓,如果我会用这种方法控制你,陆阳就会孤独终老,一辈子找不到道侣。” 陆阳:“???” “陆阳,凭咱们俩的交情,你不会也不相信我吧?” “这个……我该信吗?” “这个……可以信。” “那我信你。” 陆阳咬着牙露出一个笑脸,“老常,你放心,李自新的人品一向坚挺得很。” “言重了言重了,我真没有不信的意思。” 常相思心下微松。 这我就放心了。 待常相思走了以后,南秀槿低低一笑:“你小子,偷换概念有一手啊。” “那大聪明问的是有没有动手脚,你跟他说不会控制他。” “师姐,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嘛。” …… 回去的路上倒是一路顺风。 途经大明国时,李自新还顺便问了问陆阳,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过陆阳没多想就拒绝了。 “兄弟自有兄弟福,不管兄弟我享福。” 父亲死了,以前的约定自然作废。 陆阳心里莫名轻松了不少。 以后可以一心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先定一个小目标。 找一个真心相爱的道侣。 什么? 你问我因为长林镇的事,不是说过不再相信爱情了吗? 肤浅! 说这句话的是过去的陆阳,关我现在的陆阳什么事? …… 最近天衍宗的气氛不太愉快。 各峰弟子均是表情沉重。 “首席他们还没回来吗?” 玉剑峰的弟子院中,白雪延靠在床上,脸色苍白。 只是说了这短短几个字,她就剧烈咳嗽起来。 林小清赶紧拍拍她的肩膀,替她顺了顺气,“还没呢,白师姐,你可千万不能再动气了。” “可恨我自己技不如人,如果李首席,或者姜逸和舒云有一人在山里,我天衍宗又何必受此侮辱!” “可恨!下一次斗剑就在明天,我们又要败了!” “白师姐,这不是你的错,连蓬莱岛上的师兄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说那些魔道中人太厉害了。” 林小清话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首席和姜师兄他们回来了!” “在哪?在哪?” “那艘船,快看那艘船!我见过,当初首席他们出去的时候就是坐的那艘船!” “太好了!” “我们有救了!” …… “这才多久没见,大家就这么想我们吗?” 陆阳一脸懵逼。 回来之后,辟地飞舟每经过一座山峰,就会引起一阵欢呼。 这欢迎力度委实有点大了。 “就算是想,肯定也不是在想你。” 南秀槿趴在船舷上,转头道:“飞慢点,听不清楚。” “难不成又有什么喜事?” 李自新同样不明所以,正准备回灵霞峰,耳边突然传来清鸿真人的声音。 “直接到宗门大殿来一趟。” 有点严肃啊,这教导主任一样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李自新暗自吐槽,调转船头直奔化仙峰。 “这是去哪?不是说先去吃烤熊掌吗?” 见方向不对,杨舒云终于把注意力从熊掌上拉了回来。 “宗主有召,让我们到宗门大殿去。” “好吧。” 心心念念了一路的计划被打断,杨舒云明显有点不高兴。 姜逸面色一肃:“首席,是不是出事了?” 李自新回道:“应该没什么大事吧,一路上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李师弟,我先回执法堂看看,你们去吧。” 严律倒不是把宗主的话当耳边风。 自己这些人本来就是搭便船的,清鸿真人话中所指应该不包括自己这些人,去不去也无所谓。 “要不我也不去了。” “我也是。” 陆阳和常相思一个是打酱油的,一个是新来的,对自己都有点逼数。 这样的场合自己这个档次去好像有点不大合适。 “没事,宗主没特意点出来,证明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大不了到时候再被赶出来嘛。” 南秀槿很厚道的安慰了一句。 …… 收好飞舟,一行人刚进大殿,就被吓了一跳。 不仅宗主在,就连四大镇山长老,还有吴玄机等人,甚至连海外仙岛的人也在。 这么大阵仗? 难不成魔道打过来了? 同样的疑问刚从他们心头升起,就听到清鸿真人道: “李自新,你摊上事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何足道哉 第270章 何足道哉 “哈哈,我就说这小子德不配位,当了首席之后私生活肯定不检点,幸亏各位师长明察秋毫。” “弟子愿大义灭亲,当着大家的面,弹劾此人!宗主,各位长老,还望速速将此人罢免,以正视听,还天衍宗一个朗朗乾坤!” “至于首席之位,弟子愿一力承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南秀槿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喜形于色。 李自新:“......” 你是真敢说啊。 就算想要跳反,好歹也等宗主说完是什么事吧。 这一出差点把清鸿真人给整不会了,顿了顿才道:“秀槿有此志向,倒也不错,只是不用急于一时。 准确的说,不只是李自新,你,姜逸和杨舒云都摊上事了。” 顽石真人更是凝眉低喝:“南秀槿,你又要胡言乱语什么?是不是又想去执法堂。” “刚刚我什么都没说,被鬼上身了。” 南秀槿顿时一惊。 她钻门规空子的事多得自己都记不清楚,谁知道现在说的是哪一件。 姜逸昂首而立,面色淡然。 我姜某人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 杨舒云俏脸微红。 难不成自己私下和李自新说让他多留点熊掌给自己的事被发现了? 不至于吧? “不要担心,你们没犯什么错。” 清鸿真人和声道,“千源城之事你们处理得很妥当,非但无措,反而有功。” “只是这些时日你们不在山中,有的事情还不清楚。” “前日里南域七大魔门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来了我天衍宗。” 七大魔门! 几人心里一沉。 难不成南域魔道要联手灭我天衍?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真要打起来的话,气氛怎么会这么祥和。 在座的众位大佬看起来也不是很紧张的样子。 李自新拱手行礼道:“请宗主明示。” “嗯。” “虽说是七宗联手,但也未曾大张旗鼓,来的人并不多,都是一位大能带着几个年轻人。” “不过这些年轻人都是天资纵横之辈,其中也有一些你们的熟人,也有几个突然冒出来的。” “这帮人打着问剑的旗号,向我正道挑战,到今天已经打了十场。” 李自新试探着问道:“看您的样子,是不是结果不太好?” “被你猜中了,是不太好。” 清鸿真人点点头,“打了十场,输了九场,折了三人,只平了一场。” 都输成这样了你这么淡定是闹哪样? 天衍宗的脸都快被丢光了啊。 不愧是大佬。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李自新实在不知该这口槽该从何吐起。 “这么惨啊。” 杨舒云吐了吐舌头。 “情况好像不是很乐观啊。” 李自新委婉措辞。 清鸿真人深以为然,“确实,这都是你们不在的原因。 现在回来了,接下来的问剑可就全靠你们了。” “呵呵,弟子尽力便是。” 对于宗主这种光明正大的甩锅行为,李自新内心表示严正抗议,不过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谁让自己现在是首席呢。 姜逸表情一肃:“宗主,弟子姜逸请战!” “别急,今天的比试已经结束,况且神武山和玄月派的小家伙们也在往这赶,后面的局势应该会有所好转。” “弟子有一事不明,这次所谓的问剑来得不明不白,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李自新感觉自己最近都快有些神经了,见到什么都觉得有阴谋。 这样下去可不行,会变成心魔的。 “关于此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已经和他们交涉过了。”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因为血魂宗和巫绝谷在魇谷丢了面子,声势大坠,自然想把场子找回来。 ” “大战打不起来,找茬却是可以,所以就有了这次所谓的问剑。” “至于五欲神宗,一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一个是想在新生力量上压过血魂宗和巫绝谷一头,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秀槿嘀咕一声:“和这些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趁着他们人不多,大家伙并肩子上,把他们全给结果了,岂不美哉。”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少大佬在打击邪恶方面向来不遗余力,闻言不由有些意动:“宗主,你看……” “不可。” 你就别丢人了。 李自新虽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但还是站出来阻止道,“诸位师长,南师姐所说尽管不差,可以使得魔道青黄不接,只是这法子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该用。” “最好是不能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就赶紧弄死,这样魔道也挑不出什么理,反正正魔不两立。” “现在再这样做的话难免落人口实,有自认不敌,只能以多欺少之嫌,很容易影响各派声誉,再者也会将事情激化。” “最好还是能在问剑之中堂堂正正的赢下,最好不要留手,替那三位师兄报仇!”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大佬们表示赞同。 “自新说的不错。” 清鸿真人微微颔首,略一思索便道,“这次魔道来的都是五境,明日就先由姜逸和舒云出战。 自新,我知你手段颇多,且异于常人,不过还是先观察一番,量力而行。 秀槿,你也是。” 哦豁,长脸的机会来了。 南秀槿慨然一笑,双手叉腰:“区区五境,何足道哉!” “破!” 她抬手在丹田几处大穴上连点,只听得一声轻响。 强大的气势扩散开来,一朵五色莲花在南秀槿的身后若隐若现。 五境元婴! 南秀槿不知何时已经突破,而且还自己封印住了。 “宗主,弟子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此刻能为宗门发光发热!” 清鸿真人和诸位长老自动忽略了她的胡言乱语。 对于这个丫头,他们是又爱又恨。 论天分资质,南秀槿绝对是顶尖一列,偏偏脑洞清奇,太不着调,让人不敢放心。 “菜鸡!” 南秀槿朝李自新递过去一个眼神。 她的修为原本已经是四境圆满,又得了完整的分身外丹法。 此行一路上不时向炎炎请教,得了不少好处。 反正她一向喜欢乱跑,偷偷溜出去突破一下也不会有人注意。 “呵呵。” 李自新回以一个嘲讽的笑容。 有一句话他觉得南秀槿说得不错。 区区五境而已。 “宗主,弟子身为首席,自当当仁不让,岂有退缩之理。” 话音一落,李自新身上的气势同样攀升起来,转眼间就到了四境后期的程度,正朝着圆满逼近,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他在突破五境!” 低低的惊呼声在大殿中响起。 此时殿中所坐都是宗门的实权长老,还有海外道友。 按理说应该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饶是如此,清鸿真人依旧不敢大意。 “你小子!” 清鸿真人抬手一挥,一座防御阵法瞬间成型,将李自新牢牢护住。 化仙峰作为宗主所在之地,灵气本就极为浓郁。 清鸿真人犹觉不够,又布下一座引灵阵。 在阵法牵引下,灵气凝成一个漩涡,涌向了闭目而坐的李自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自新身上。 虽说大家都知道这家伙早晚会结婴,可这速度也太过惊人了。 难不成这次出门得了什么大机缘? 破工作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破工作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才下班,应该来不及搞了。 今天还被领导叼了。 淦! 破单位迟早要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放心 第271章 你放心 李自新不用睁眼,也能想象得出大家现在是什么表情。 修行越往后,突破境界的时间越长。 这是常识。 但在双料九转金丹和永动机两重霸服的叠加下,常识很容易就能被打破。 而且这个效果越往后就会越明显。 如今更是有了一道真龙之气在体内。 其实在刚从千源城回来时,李自新就已经到了突破的临界点,只比南秀槿晚了些许。 只不过他一直强压着没有突破。 先前在宗门里时,清鸿真人对李自新说的话一直如同一把利剑般垂在他的头顶,让他一直有所顾虑。 一旦突破五境,很可能会被宗里暗处那双眼睛盯上。 到时候他的处境势必危险许多。 所以李自新一开始的打算是等回灵霞峰后,跟南秀槿一样找个角落悄咪咪的突破。 不过就在刚才,他想通了。 此次问剑,针对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天衍宗,乃至于整个南域正道。 听宗主所言,即便有两人牺牲,全宗弟子至今亦未曾有怯战之人。 自己身为首席,理应身先士卒才是。 况且瞻前顾后本就不是修行之道。 所以…… 就先化一个元婴出来。 想用金丹就用金丹,想用元婴就用元婴。 讲究一个灵活。 …… 大殿中灵气汹涌,汇集向了同一处。 清鸿真人见李自新气息平稳,稳步上升,暂时放下心来,转头问道:“孙师兄呢?今日怎么不在此处?” “说是战事不利,心中忧虑,要回灵霞峰想想办法,我看这老小子是偷懒去了。” “孙师兄仅有的两个徒弟在这个年纪都突破五境,当真可喜可贺。 看来他在教授弟子方面确实有一套,以前我们都错怪他了。” 呵呵。 四大长老嘴角抽搐。 看来宗主最近的压力有点大,都开始说胡话了。 “陆阳兄弟,冒昧的问一句,李兄弟今年贵庚?” 天衍宗的实力之强大让常相思大为震惊。 就算在合欢宗鼎盛之时,也未曾有过这么多的人仙和地仙。 一路上他还没有见过李自新他们展露修为,只能隐隐感应到各自的境界。 身为合欢宗有史以来天资最强的行走,常相思一直还是很自信的。 可现在见李自新突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二十吧好像。” “多少?!” 常相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二十啊,也不知道满周岁没有。” 陆阳淡淡一笑。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又不是才这么屌,而是一直这么屌。 “你要是知道他一年前才练气,估计会更难受。” 常相思不说话了。 在天才的圈子里,别说小几年,就算小几个月,差距也会越拉越大。 “你特么的。” 南秀槿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已经是金丹,这小子还是个练气的弱鸡,只能任自己摆布,实力和智力上双重碾压。 现在不仅智力上玩不过他,连实力也要被反超了。 太特么气人了! …… 丹田中,精纯的灵气裹挟着金丹旋转不休,陡然间一滞,随即突突跳动起来。 凝结金丹时是将灵气压缩,突破五境时金丹却不断长大起来,很快就变得和人头一般大小。 耀目的金光洒满了丹田,真龙之气也好奇得探出了头。 李自新明白此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再也顾不得其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到了金丹上。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金丹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灵气汇集的速度越来越快,大殿中的众人也明白此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成了,迈入五境,大家鼓掌庆祝。 不成,灵气逸散,结果就是,嘭! 裂缝越来越密,很快就在整个金丹上就变得密密麻麻。 陡然间,金丹迸裂。 丹破婴生! 一个大约一尺高,和李自新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从金丹中一跃而出,发出一声欢呼。 元婴在丹田中纵跃飞腾,看见正愣愣看着自己的真龙之气,顿时两眼发光,身形一闪,就到了它的背上。 真龙之气吓了一跳,却没有发怒,反而驾着元婴四处遨游起来。 好像是个不太正经的元婴,有点过于活跃了。 甫一迈进五境,比之前强大了十数倍的真元瞬间贯穿全身。 此刻,李自新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 比当初结丹时要强得多的多! 这一次是真的行了! 而不是上次那种错觉。 天地尽在我的脚下! 李自新豁然睁眼,满目皆是虚境大佬。 对不起,打扰了。 我还是不行。 “宗主,明日问剑,弟子请求出战。” “气息沉稳,并无虚浮之相,很不错。” 这几天难得有几个好消息,清鸿真人微微颔首,“可。” …… “这位小友就是合欢宗的行走?” 化仙峰后山,清鸿真人和四大长老或皱眉沉思,或目露好奇。 “常兄,这位是我们天衍宗的宗主,这几位是镇山长老。” 李自新简单介绍了一番。 不过字数越少,其中的分量越重。 “常相思拜见几位前辈。” 常相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站着如喽啰。 虽然论年纪他做这几个老头的爷爷都富裕,可谁让人家的境界高呢。 宗门大殿的会议结束之后,李自新和常相思就被叫到了这里。 清鸿真人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张生面孔,只是事有缓急,一直没有理会到。 “奇也怪哉。” 听完李自新的介绍之后,不痴真人捋着胡须,绕着常相思走了几圈,啧啧连声,“活了这么大年纪,这样的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常小友,可否脱离这具身体,让我等一观。” “这个……” 常相思面露难色,“前辈,非是晚辈不肯,只是一旦离身,就无法被人看见,晚辈也无法控制。” “无妨。” 顽石真人摆了摆手。 “那晚辈失礼了。” 常相思的眼中的光芒随即消失,眼神变得空洞起来,身体也僵在原地。 “是有点意思。” 不痴真人四处看了看,神识中也空无一物,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顽石真人蓝色双瞳转动,陡然间射出两道蓝光。 蓝光过处,常相思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被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可以了,回去吧。” 顽石真人收回了神通。 下一刻,常相思的身体抖了抖,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刚才被定住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生死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不管怎么说,常相思的状态的确非常奇特。 若是研究明白,说不定能探求出另外一种长存之法,这对任何修者的诱惑都是极大的。 “常小友,这几日你不如就留在这里,正好我们也可以多交流交流上古之事。” “啊这。” 常相思大惊。 他又不是傻子,稍微想想就知道这几个老头打的什么主意。 怎么办?拒绝的话会被会被囚禁起来? “李兄弟救我!” 常相思向李自新投去求助目光。 见李自新朝自己点点头,回以放心之意,他不由心下稍安。 “宗主,长老,常兄正好也有这个想法,早就说想和你们聊聊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常相思:“???” 第二百六十八章 清灵山 第272章 清灵山 次日一早,天衍宗新生代的的四驾马车依旧在宗门大殿中集合。 所谓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几人昨天都没回各自山峰,被大佬们拉着紧急补习了一晚上的课,自觉颇有收货。 在灵霞峰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孙远道也得了消息,匆匆赶到。 又有许久未见的灵霞峰师徒三人刚一见面,南秀槿和孙远道就互相发出了亲切的问候。 “你们两个,回来也不知道先去看看老头子,就知道在这鬼混,翅膀硬了,是不是想欺师灭祖?” “啊对对对,老头子,等你嗝屁,我要是记起来就去给你上炷香,不会饿着你的。 长老们,你们也看到了,是他自己说的。 你们峰上还缺人吗? 看看我,年轻有为,而且貌美如花,胸大腿长,拉出去就可以充门面,有没有兴趣收我入门?” 四大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一语不发。 开玩笑,再怎么年轻有为也不能饥不择食。 收你入门还不得弄得全峰上下鸡飞狗跳。 “呸呸呸!就你还年轻有为,咦,你什么时候五境了?” 孙远道敏锐的发现了不对之处,转头一看,眼睛又瞪大几分,“小李子也五境了?” 他眉头紧皱,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清鸿真人他们,面露不愉:“宗主,你们给他传功了?你们这是要毁了他!” “孙师兄,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清鸿真人哑然失笑,“自新是宗门首席,干系重大,我们怎会如此短见。” “昨天你不在,不太了解情况,秀槿在回宗之前就已经突破,自新则是昨日放在此处突破,破丹化婴。” “孙师兄有此良徒,实在可喜可贺。” 吴玄机瞥了孙远道一眼,冷笑道:“可惜了,有的人只顾着自己躲起清净,对这些一无所知。” “这......这样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自己的徒弟我能不清楚吗?我只是和大家开个玩笑。” 孙远道呵呵一笑,丝毫不见尴尬。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信你个鬼。 李自新暗自腹诽。 “时间快到了,你们便也早些出发吧,顽石师兄,此次还是劳烦你带他们前去。” ...... 既然问剑是由七大魔门挑起,那么地点自然是由天衍宗来定。 问剑之地就在天衍宗西南不远处的清灵山。 说是山,其实只是个稍高的土坡,最高处也不过在四五十丈上下。 不过胜在地势平坦,范围广阔。 正适合用来一战。 再加上大佬们的改造,现在这里已经被大家叫做问剑谷。 “这次魔道可以说是来势汹汹。” 陆阳小声说道,“血魂宗来的是你们的老熟人,就是上次在峡谷之巅的那几个。” “这伙人心狠手辣,上次吃了瘪,这次估计是特意过来复仇的,那两个师兄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巫绝谷来了三个人,分别叫巫污,巫妖,巫王。” “巫巫擅巫蛊,巫妖擅巫毒,巫王擅巫术,手段诡异,到现在也没有摸清虚实。” 李自新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杨舒云不禁问道:“这个人你认识?” 除了李自新,他们几个和魔道中人打交道的次数都不少。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听说过这三个名字。 很有可能和血魂宗一样,都是巫绝谷暗中培养的天才。 “没有。” 李自新缓缓摇头,“不过敢用污妖王做名字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秀槿翻了个白眼。 “另外,五欲各宗各出一人,喜见财,色为上,最爱名,食为先,睡不醒。” “听名字就知道他们的特点了。五欲各宗功法特异,善于勾起对手内心的欲念,防不胜防。” “你小子有一套,才一晚上就搞出这么多消息。” 南秀槿夸了一句。 陆阳自矜一笑:“这些事现在山上好多人都知道,随便一打听就行了。” “别的不说,这个色为上我感觉和常兄挺对口的。 诶,话说常兄人呢?” “我在这。” 常相思默默出现在角落里,目光幽怨的看向李自新。 李自新把头一转,假装没看见。 “常兄,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阳搂住他的肩膀,坏笑道,“说起来这色欲神宗和你的合欢宗还挺相似的,都是专攻下三路。” 涉及宗门,常相思变得严肃起来:“陆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合欢宗可是正经仙,追求的是阴阳交合的大道。 听你所言,这色欲神宗是个只知采补的邪魔外道,可万万不能相提并论。” “知道知道,开个小玩笑,我的意思是说你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到时候要是看出点什么,可以指导指导。” “这是自然。” 常相思双手负后,露出属于专家的笑容。 …… 清灵山。 山中碎石凌乱,如犬牙交错,处处狼藉,不少地方还残留着斑斑血迹,揭露着战斗的惨烈。 几日以来,七大魔门之人一直待在此处,从未离开。 血魂宗的领头之人,正是渡世法王。 原本这样的场合,还是由鹤山翁出面比较合适,不过即使有万魂破神丹相助,突破虚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正好渡世法王最近没什么要紧事,所以就决定亲自跑一趟,也算是一道保险。 天生、地养两兄弟坐在一处,闭目打坐。 乐福吃着糖葫芦,百无聊赖的用手托着下巴。 回血魂宗后不久就成功突破五境的沉香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的表情,怯生生的独自待在一边。 在他们对面的,则是巫绝谷的人。 魇谷之事未竟全功,药婆婆回去之后颇受质疑,在谷中的地位大受影响,所以这次又被派出来做起了保镖。 三个连头带脸都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坐在她的身后,看不见面目。 只能从身形判断,其中一个应该是个女子。 五欲神宗在平时虽然多有不对付的地方,看对方都不怎么顺眼,不过此时却是合在一起。 只凭单家的力量,他们在血魂宗和巫绝谷面前都处于劣势,只有联合起来才有抗衡的资本。 五个穿着不同颜色衣衫的年轻人或坐或躺,或吃或睡。 最离谱的是一个白面青年,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开起了无遮大会。 光是听声音,就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不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亲自上场,目光又羡又妒。 “人来了。” 渡世法王眼皮轻抬,抬头看向高空。 那里,一片剑光正疾速而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伤害性不大 第273章 伤害性不大 七大魔门问剑正道,这么重大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 先有血魂宗闪夺安邯城,再加上这次,许多心思敏捷的人已经嗅到了不一般的气味。 问剑尚未开始,清灵山已经聚集了大批正道和魔道修者。 这么多人在一起,许多都是积怨甚深。 要么是你杀了我全家,要么就是我杀了你爹娘。 还有什么你勾引我老婆,我就勾引你老公之类。 你兄弟多,没事,我拉上整个宗门。 你爹厉害,我也不怕,我认了好几个义父。 第一天的时候已经是争斗不断,大家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血流不断,乱象丛生。 要不是后来双方大佬共同协商镇压,原本只是年轻一代的问剑恐怕就要演变成正魔大战了。 到了现在,如果实在有看不顺眼想要动手,就请自行移驾别处。 在顽石真人他们到清灵山之前,正道众人都挤在一起,紧张地关注着魔道的一举一动。 ...... “是首席!” “还有姜师兄和杨师姐!” “那个大......女的也在,叫什么来着?” 待看清来人,早早守在此处的天衍宗弟子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许多人甚至激动的流下泪来。 有救了! 天衍宗终于不用再输了! “前几日来的都是些阿猫阿狗,今天总算来了几个过眼的。” 渡世法王长身而起,眼神扫过几人。 待看到李自新时,目露异色,表情出现了波动。 在安邯城时,此子表现虽然不差,但境界不过四境中期,可以说是低微。 他也是一时兴起,故意捧杀,将其和普凡等一众天骄并列。 没想到这才过去如此短的时间,竟然已经突破到了五境。 尽管在他眼里还是不够看,可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恐怖如斯。 这样的修炼速度,让渡世法王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让整个修仙界为之震惊的人。 阿嚏! 此时那个人躲在树洞里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怀素?” 净慈仙人语带关切,赶紧倒来一杯热茶。 子怡仙人也赶紧上来按着徐怀素的肩膀,柔声道:“是不是最近急着恢复修为,有些操劳过度了?” “没事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徐怀素赶紧让开,“你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既然危机已经化解,不如早点回蓬莱吧。” “你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切不可被这凡间的浊气沾染。” “咦?你不知道吗?” 子怡仙人惊讶道,“我们已经和清鸿真人说过了,以后我们俩就是天衍宗的客卿长老,每百年回一次蓬莱,估计是忘了告诉你了。” 徐怀素:“???”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忘了告诉我,我看你是成心不告诉我。 净慈仙人补充道:“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们和岛上的人都觉得蓬莱三岛与世隔绝已经太久了,许多观念都已经过时。 这对岛上的发展很是不利。” “所以商讨之后,大家一致决定,以后会让三岛重新现世,让岛上的人多和四域修者交流交流。” 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徐怀素实在找不到借口来反对。 不过。 这和你们赖在天衍宗不走有什么关系? …… “今日问剑不同以往,顽石道友,是不是要加些彩头。” 渡世法王表情复归平静,再无波澜。 顽石真人语气淡漠:“你想要什么?” “谁家的人输了,谁就拿出一件让对方满意的宝物就行。” “可。” “不如让老身也加一手如何?” 药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连日的胜利让她心情大好。 所谓的十大仙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根本不是巫污、巫妖、巫王三人的对手。 虽然从渡世法王言语之中也能看出来今天来的这几个小家伙似乎不一般,不过就凭之前那些人的水平,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不如趁此机会捞几件宝贝,炼几样强大的灵器出来,也好一雪前耻。 “可。” 顽石真人微微颔首,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又望向了五欲宗的几人。 “你们呢?” 五个老头对视一眼,财欲神宗的长老哈哈一笑:“既然是顽石道友相邀,我等敢不从命?” 血魂宗和巫绝谷都加入了,自己要是不参加岂不是被他们压了一头。 何况能赚的生意,干嘛不做?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今天到你们先出人。” 定下赌约,顽石真人回到李自新几人身边,“刚刚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谁输了谁就到后山关十年禁闭。” 十年禁闭像话吗? 后山那种地方狗拉屎都不去,人去了还不得憋疯。 再说您那我们当筹码也没问我们同不同意啊。 李自新暗自腹诽,面上却是恭敬道:“定不负长老所望。” …… 好的,各位朋友,真是好久不见了,我想死你们了! 今天我们解说的一场极受期待的比赛。 问剑的双方分别是来自魔道血魂宗的天生选手,和来自正道天衍宗的姜逸选手。 两位选手正在热身啊,看起来都是战意十足。 哦? 天生选手竟然先打起了招呼,他说“总算出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活活打死你。” 嚯,很凶嘛! 面对这样的挑衅,姜逸选手的选择是置之不理。 很高明的战术。 无声的沉默比对骂更搞心态。 趁他们准备的时候,就和大家聊些题外话。 这几天的问剑都是天衍宗在出手,损失颇为惨重啊。 神武山和玄月派的人听说也该到了,今天理应让他们参加才是。 不过听说是姜逸选手主动请战,誓要为宗门挽回颜面。 说起来这两位选手其实早有恩怨。 新来的观众可能不知道,先前在安邯城陷落之时,两人在峡谷之巅就有过交手,渡世法王更是说过杀死姜逸者重重有赏。 不过当时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并未分出胜负,却也就此结怨。 今天终于又有了正面对决的机会! 一个是血魂宗雪藏多年,甫一出世就打出赫赫威名的天才。 一个是在修仙界年轻一代中,最为耀眼的几人之一。 两位选手都有不得不胜的理由。 这样的碰撞,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火花。 快看! 天生选手入场了! 他朝姜逸选手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这是什么意思?表示对对手的尊重吗? 不对,他把大拇指朝下了。 赤裸裸的蔑视! 不知道姜逸选手这次会怎么回击? 我们看到李自新选手来到了姜逸选手的旁边,不知道悄悄说了什么。 姜逸选手也伸出手了。 他先是握拳,然后竖起了一根中指。 嗯,不知道这又代表着什么。 感觉伤害性不大,但是。 侮辱性极强。 没有太监! 没有太监! 没有太监! 这段时间太忙了,明天恢复更新。 第二百七十章 不说了! 第274章 不说了! 风声呼啸,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两道人影悬于半空,气氛有些凝重。 “可惜上次那个叫剑十三的不在,其实我最想找的人是他。” 天生的笑容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用上次的失败不断鞭策自己,进行着比以往残酷数倍的修炼。 如果再遇上剑十三,天生有信心,即便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他也能将其反杀并且全身而退。 “希望你待会儿惨叫声能够大一点,这样会使我感到愉悦。” 天生的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姜逸缓缓抽出了沐阳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一个被断去手脚的师弟,是不是你伤的?” 他所说的,是之前首席大比上和南秀槿交过手的周绵。 尽管周绵那一场落败,但他层出不穷的术法神通和充沛的真元依旧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实际上,在整个天衍宗,周绵也是名声极响的一个。 然而和天生这样的天骄相比,周绵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 即便他拼尽全力,也是很快落败。 虽然逃得一命,却落得手脚尽皆粉碎,尽管服下丹药,还是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这么一耽搁,对他以后的修炼极为不利。 如今的周绵意志很是消沉,整日闭门不出。 天生被问得一愣:“哪个?记不得了,你要安在我头上也行。” “你很快就会记得了,因为你马上就会变得和他一样。” ...... 各位观众,让我们把目光转到问剑赛场上。 这次的问剑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全看个人的手段。 你要有本事,就算掏出个仙器来把对手轰杀至渣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想这样干的话,你得有本事先让仙器认主才行。 快看,天生选手动了。 不愧是血魂宗出身,趁姜逸选手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偷袭。 果然卑鄙无耻!学到了魔道的精华。 不出所料,正道众人对他的这种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可是没什么鸟用啊。 天生选手显然已经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托大,一开始就把灵器取了出来。 这个时候在下还要多提一嘴,原本天生的灵器是一件羊脂玉净瓶,只要唤出对手真名,并让其答应,就能将对手吸入瓶中,化去修为,十分厉害。 只不过遇上了剑十三这个真名不姓剑的老六。 他现在用的灵器名为落魄钟,和姜逸选手的沐阳剑一样,都是灵器中的上品。 该说不说,血魂宗对神魂一道的研究在魔道,乃至整个修仙界都是独树一帜,炼制出的法器自然也离不开这方面。 落魄钟不仅可以操控他人神魂,让其失去神智,为自己所用,也可将神魂摄出。 而对于使用者而言,则有着极强的防护效果。 只听得落魄钟一声嗡鸣,无形的波纹散开,涌向了姜逸选手。 姜逸选手实战经验毕竟也是相当丰富的,对天生选手早就有所防备,早在对方刚有所动作之时,就已经是一剑斩出。 落魄钟声虽是无形无质,但遇上沐阳剑气,依旧被斩得粉碎。 而且剑气去势不减,反而是越来越磅礴大气,短短几个呼吸就已经化成一轮金红大日,闪得人睁不开眼,挟带着风雷之声压向了天生选手。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姜逸选手的沐阳剑。 这柄灵剑并非当世之物,而是他在秘境中机缘所得,而且是神剑自动认主。 沐阳剑内蕴一丝太阳真火,对于阴邪鬼祟有着极强的克制之力。 而且沐阳剑最大的特点就在于能够成长。 初时它不过是上品法器水准,随着姜逸的修为精进,以及日夜温养,沐阳剑已经成长到只比太平略逊的水准。 单单从气势上来讲,这一剑已经是完胜天生选手。 轰隆隆! 平地起惊雷。 烟尘四起,真元爆发,若不是有大能镇场,这里怕不是已经被夷为平地,要是误伤了观众就不好了。 不过根据有烟无伤定律来看,天生选手应该没什么大碍。 果然,一个头上顶了个钟的高大人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天生选手好像要说点什么,让我们听听。 额,不对。 姜逸选手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已经欺身而上。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姜逸选手身后出现了一道足有二三十丈,高冠古带,身着水火道袍的高大道人。 这尊道人看不清面目,但见他抬手虚握,姜逸选手身后的青色剑影便如青龙般夭矫腾空,落入他的掌中。 道人的动作与姜逸选手一般无二,同样是举剑直刺。 沐阳剑乍一看并无神异,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剑尖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了不得啊了不得! 看来姜逸选手为同门报仇的想法很是迫切,竟然在比赛开始没多久就用出了仙法。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仙法混沌归一。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黑点,其实蕴含了极强的地磁元力。 一旦被击中,对手整个人会在一瞬间被吸入其中,化为齑粉。 厉不厉害看大佬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只能说,牛逼!(破音) 这道仙法在天衍宗有着极大的名气,听听女修们的欢呼声就知道了。 此战过后,姜逸选手想必又会收获一大批小迷妹。 弄不好还会展开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 说起来在下曾经也有过一段难忘的记忆。 那是个如同丁香的姑娘。 温柔娴静,落落大方。 遇见她的时候,正有几个恶徒想要对她施暴。 我将她救下以后,她非要请我吃顿好的。 那顿鲍鱼的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我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 她是个外地姑娘,修为不高就一个人外出闯荡,在我看来,非常了不起。 原本我以为我们能够就这样相守一生。 突然有一天,她哭得梨花带雨,问了好几回才告诉了我原因。 原来她来自一个很小的修仙家族,虽然势力很小,但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后来被敌人所害,亲人纷纷战死。 现在只剩下她和爷爷,还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 全家只靠爷爷的一个小型灵茶园为生。 可是今年当地行情不好,灵茶滞销,眼看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爷爷的眼睛都快哭瞎了,她却帮不上一点忙,非常自责,说只要有人帮帮她爷爷,她愿意以身相许。 当时我非常心疼,决定帮助她渡过难关。 以身相许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是我这人心软,乐于助人。 于是我拿出了我所有的积蓄。 她非常感动,说回来以后就和我结为道侣。 他妈的,那是我所有的积蓄! 结果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他妈的! 要不然谁他妈干解说啊! 越想越气! 淦! 不解说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合作一把 第275章 合作一把 不好意思大家,刚才有点失态了。 我爹生前常教育我,要干一行爱一行,所以咱们还是继续把目光转回问剑谷。 比赛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战况异常激烈。 姜逸选手的仙法让天生选手不得不慎重对待,毕竟很少有人打牌的时候上来就放王炸。 这么早就用出如此强力的招式只能说明姜逸选手一定还有着别的底牌。 好在天生选手也非易与。 能在这个舞台上站到今天的人,仙法已经可以说是必备技能。 不会那么一两道都不好意思上来。 混沌归一距离天生选手还有数十丈,他就已经受到吸引,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动,不得不展露出金角羊蹄的魔身,这才稳住身形。 天生选手双手掐诀,口中喃喃有声,一道不知源头,颜色浊黄的河流在他身周若隐若现。 甫一出现,就有浓郁的死气逸散开来。 问剑谷中的草木瞬间由绿转黄,纷纷枯死。 幽冥黄泉! 没想到天生选手掌握的竟是这道血魂宗赫赫有名的大神通。 这道神通相传能够引来传说中的黄泉之水,消融万物。 和玄月派宁霜竹在峡谷之巅一战时施展的镜花水月大法中的水字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过幽冥黄泉更为霸烈歹毒。 只是沾上零星半点,也会让人骨肉尽消,连神魂也逃脱不得。 大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仙法了,但这种档次的仙法对撞还是第一次见。 “去!” 但见天生选手一声大喝,幽冥黄泉带着涛涛水声,席卷而出。 姜逸选手的表情依旧无比冷静,目光锐利,手中沐阳剑没有丝毫颤抖。 身后的道人陡然振臂,剑光大盛。 剑尖的黑点化作一个半丈方圆的黑洞,周围似有电光游走。 不过这两大仙法的碰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惊天动地。 混沌归一和幽冥黄泉胶着在一起。 一个想把对方吸入其中。 一个想把对方消融殆尽。 二者相持片刻,竟是互相抵消。 这个情况显然出乎大家的意料,都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啊。 可是战斗还没有结束,两人身化流虹,纠缠在一起。 天生选手本就是道体双修,化出魔身之后,肉身更是强大无比。 等等! 我看到了什么? 姜逸选手竟然将沐阳剑收了起来! 他选择和天生选手肉搏!而且还不落下风! 万万没想到,他在肉身上的造诣竟然也如此之高。 太可怕了。 只见天生选手突然打出一招血魂宗的绝学七伤葬仙拳。 虚空中暴喝不断,黑金色的拳影迭出。 所谓一练七伤,七者皆伤。 七伤葬仙拳习练起来未伤人先伤己,炼体不到极高的程度万万不可尝试,否则很容易气血干枯,死于非命。 虽不是仙法,可威力依旧强绝。 姜逸选手不慌不忙,双手运圆成盾,使出天地大挪移,化作黑白二色的太极图,将七伤葬仙拳的威力化于无形。 天地大挪移乃是天衍宗不逊色于四象印的绝学,不过擅长的是四两拨千斤,以巧破力。 姜逸选手连消带打,同样大喝一声。 刹那间,问剑谷中人影重重,满场都是姜逸选手的身影。 天生选手根本就没有办法分辨哪一个才是姜逸选手的真身。 眼看陷入劣势,天生选手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左脚虚踏,掐诀怒喝“列代祖师大显威灵!” 原来是天生选手他请神了! 见此阵仗,姜逸选手明显也是一惊。 毕竟他还没听说过血魂宗有类似的术法流传。 请神之术历来神秘,可以凭空借来强大的力量加持己身,获得远胜于平时的力量。 血魂宗历代祖师无论品性如何,单论修为肯定都是当时翘楚。 哪怕只是借来他们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让天生选手以碾压的姿态取得本场的胜利。 万万没想到天生选手只是虚晃一招。 只见得天生选手硬抗下数道攻击,蓦地脸上一红,娇喘一声,仰面倒去,正好倒在了姜逸选手的怀里。 在这个时候,天生选手眼如媚丝,温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喷出有如兰花般的香气。 姜逸选手乐不思蜀,因为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对他也已经心动。 他看到此人的肌肉结实非常,捏在手上好像铁块一样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此时,姜逸选手又…… …… 此时的问剑谷中,下巴已经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 陆阳阿巴阿巴两声,愣愣道:“这小子哪来的,在说些什么鬼?” “不知道。” 李自新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姜师兄和天生在第一波交锋之后就已经在空中悬浮不动。 两人已经在通过神识进行战斗,让人根本无从知晓。 这个说书人打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书生从哪整的这么些花活? 全靠想象么? 这个时候南秀槿凑过来嘿嘿一乐:“这家伙之前首席大选的时候我见过,没想到这次又碰到了。” “没想到他说这些玩意还真有两手,以后倒是可以合作一把。” “合作?合作什么?” 陆阳好奇问道。 “写小说啊,还得是带颜色的那种。” 南秀槿眉飞色舞,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你们没看见那么些人都在催他接着说吗?” “……” 这倒是实话。 许多回过神来的观众急于知道接下来的剧情,都开始朝那个说书人砸灵石了。 “让我想想,这种东西肯定不能一次性全部写完,得每天分章节更新。” “每天写个四千字怎么样?会不会有些太少了?要不然六千字?” “还是八千字比较合适,还是干脆凑个整数,直接万更?” 四域大多数地方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多有类似小说流传。 只要不是太过荒唐露骨,确实有一定的可操作性。 李自新沉吟道:“师姐,我听说写小说也是很耗费心神的,一万字会不会太多了?还是四千字比较好,其余的时间还是让他休息休息。” “休息?!” 南秀槿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按他这样子,四千字估计要不了一个时辰就完了。” “还休息,拉磨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依我看,如果销路好,我就把他关进屋子里,每天不写够两万字不准出门。” “反正老娘背靠天衍宗,不怕他不从。” 执法长老要是知道你扯着宗门的虎皮做这种事,恐怕第一个清理门户。 李自新暗自腹诽,把目光转向了半空中的那两道身影。 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恐怕快要分出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