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游戏，一旦告白就会死亡》 第1章 回到高中时代 清晨，细细碎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罅隙偷偷钻进去，攀爬上顾胜乱糟糟的头发。 他睡相浮夸，整个身体弯曲像是抱着竹子的熊猫，嘴角挂着透明的哈喇子。 窗外大众行色匆匆，墙内懒人沉浸梦乡，宛如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滴答滴答——”发条闹钟突然响个不停，一如既往地勤奋制造噪音。 仿佛顾胜不起床，它就要把这间房子的屋顶掀翻。 “吵死了”下一秒闹钟就被他随手扔出去的拖鞋打翻，躺在地面陀螺式自我旋转。 不能再睡，快醒过来，潜意识中有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link start~恋爱游戏系统加载完毕，祝您游戏愉快】 顾胜猛地醒过来，坐起身，灵魂出窍般，呆呆地望着着头顶的天花板。 因岁月的侵蚀，天花板似乎有点发黄，他左手撑着下巴，拙劣地模仿着思考者。 不对，话题跑偏，刚刚机械语音是从哪里传到耳边，他挠挠堪比鸡窝的脑袋寻找声源。 这不是重点，此时的顾胜终于反应过来，有一件事情更加重要——睡过头即将上班迟到。 定睛一看，八点零二分！顾胜能想象到主管指着鼻子狂喷，他着急忙慌地爬离被窝。 打开衣柜，黑西装和白衬衫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高中时期的有领上衣和蓝色外套。 平时擦拭得锃光瓦亮的皮鞋也消失不见，而是一双湛白的回力帆布鞋安置鞋柜最上面。 我没睡醒吧，莫非现在是《盗梦空间》梦中梦状态？顾胜捂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他走出房间，来到楼梯扶手旁边，向楼下喊话。“老妈，你是不是拿了我的衣服和鞋子？” 静悄悄，无人应答，退休的老妈她早上按理在一楼看电视，顾胜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 “混账老哥，吵死人了，周六一大早瞎嚷嚷。”隔壁房门打开，一个左手抱着泰迪熊，右手撑着腰的可爱小女孩撅着嘴不满地说道，配合气鼓鼓嘴巴，就像是条发怒的小金鱼。 “周六归周六，社畜我996没有休息日，老妈人呢，等等，顾霞你看起来缩水了！” “怎么说话，注意你的发言，还有老妈周六当然去上班，你一个高中生上什么班。” 高，高中生？顾胜虽然差点发笑，但是看着眼前的妹妹无比认真的模样和娇小的体型，他有种不安的念头，再回想起衣柜中不正常衣服和鞋子的存在，内心骤然翻起惊涛骇浪。 高中时代，那是距今过去十年的事情，也就是说自己一觉睡醒穿越回到十年前。 与此同时，顾胜的眼前浮现一块透明的蓝色面板，上面写着“恋爱游戏系统”。 穿越附带系统，他心里乐开花，这次一定要好好读书，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不过妹妹顾霞似乎看不到蓝色面板，而且她身上悬浮着名为“探查”的标签。 他的念头微动，不用动手就可以直接点击“探查”，面板瞬间列明她的各项数据。 【姓名：顾霞】 【性别：女】 【喜欢：泰迪熊，厌恶：顾胜】 【该人物不可攻略，原因：妹妹，还是二次元最好】 顾胜咂舌，这些数据内容不能说可有可无，只能算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笨蛋老哥，怎么不说话，”顾霞眉头微皱，神色有些慌张，“要不要打电话给老妈？” “咕，太可爱了，妹妹赛高。”顾胜对面板所说的厌恶信息产生质疑。 “没事就说话啊。”顾霞一脚踹翻他，红着脸害羞跑开，“真是，害得人家白白担心。” 顾胜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一步步整理目前获得的所有信息内容。 首先，他穿越了，回到高中时代，并且附带恋爱游戏系统这点毋庸置疑。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要回溯十年前再次成为高中生，而不是更早时期，例如初中。 更疑惑的是携带恋爱游戏系统，不是战斗系统，例如手中纳戒住着神秘老人之类。 不选别人反而选中我，难道真的单纯只是运气好，所以带着系统重生了？ 顾胜老毛病发作，说好听点是智者千虑，难听的就是疑神疑鬼。 他重新唤出游戏系统的面板，之前顾霞的信息已经自动保存成一个文件夹，可以随时随地进行查看，目前游戏面板显示的是顾胜自己个人数据信息。 【姓名：顾胜】 【性别：男】 【物品栏：无】 【金钱数额：无】 除开这些，游戏面板不少地方处于被锁定的状态，点击就会提示“该功能暂时无法使用”。 这游戏系统的大饼连一口都没有尝到，可他开始妄想获得无尽外挂了。 “叮咚！”楼下门铃突兀响起，顾胜有点意外，竟然有人大清早就上门拜访。 “来了来了，别催别催，人已经到开门。” 可当他看到门外的来客时，却不自主愣住。 那是倾国倾城的混血美人，白皙如脂玉的肌肤，上帝恩赐的异色双瞳，鼻梁纤巧，抿合的红润双唇像是夏日时节红樱桃，光影洒满走道，狭长细微的光线穿透平整的云层恰到好处落在她那头如初雪般融化的瀑布长发，那一刻，仿佛西方典藏画卷里的女神降临人间。 “kira~早上好，小胜。”虽然少女卖力地比了个耶的手势，但是脸上全无笑意。 不可能，不对，有这种可能，眼前的人给顾胜所带来的冲击比任何事情都要震撼。 “喂——请问人在线否？”白发少女歪着脑袋，宛如宝石明亮的双眸不停闪烁。 “早，早上好，伊文捷琳。”顾胜勉强挤出笑容，不想对方看出自己的异常。 “咦，我听说这招对男生很管用，可以把对方变成自己的狗。” “不会变的，还有，别为这些事情去认真烦恼啊。” 被称作“伊文捷琳”的白发少女耷拉着脑袋，摆出一副“又被骗了”的苦恼模样。 不是遗憾没有被打动这一点，而是对顾胜没有变成自己的狗感到泄气。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顾胜侧过脑袋，尽量保持冷静。 “问我什么事情，小胜，你在跟我开玩笑嘛，”伊文捷琳双手抱胸，眉毛上扬，“之前约好去跳蚤市场做义工的，8月31号，你那破闹钟的定时还是我给你上的发条。” “好像有这么一件事情。”过去的记忆像潮水重新涌入顾胜的脑袋。 “不是好像，而是肯定有，以后跟你聊天我要找个录音笔才行。” “我想起来了。” “先不管这些，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异色双瞳突然变得异常敏锐。 伊文捷琳察觉到顾胜不自然地避开自己的眼神，她越凑上去对方越在躲闪。 “我脸没洗，太难看了，你先在屋里坐会。”顾胜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撒谎是件坏事情，幸运的是，我原谅你了。”伊文捷琳展示自己的大度。 “好好好，谢谢伊文捷琳大小姐。” 【主线已解锁，第一部分任务：陪伴少女渡过8月31日】 【失败条件：自身死亡或者12月31日前没有通关主线】 熟悉的机械提示语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蓝色面板也出现名为“主线”的模块。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的事情。” 顾胜苦笑着，喉咙干涩哽咽。 如果他没记错，8月31日那天，自己最后和伊文捷琳不欢而散。 9月1日是高中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因昨天发生芥蒂，导致两人赌气不说话。 后来两人渐行渐远，直到发生那件事情。 三个月后，12月31日，伊文捷琳被杀害。 第2章 她不叫伊文，也不叫捷琳 得知伊文捷琳被杀害的消息，已经是举办完葬礼的第二天了。 顾胜既没有第一时间获悉这个噩耗，去看对方最后一面，也没有像其他人正常参加那场葬礼，为对方哀悼，那他到底在干什么？答案是他一直忙着在跳蚤市场寻找某个卖家。 起因是8月31日，一场误会导致两人产生分歧，因面子薄和争强好胜的性格，顾胜憋着口气不解释，寄希望找到那个卖家还自己清白，并且想要以此作为契机让两人和解。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与你和好”的愿望转瞬成空，她终究是不在了。 虽然是八月底假期的最后一天，但是气温并不算高。 临近秋天，袭来的风都是凉飕飕的，不过跳蚤市场人气依旧火爆，熙来攘往的人群，地摊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时不时遇见为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的游客。 顾胜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热烈的气氛烤化了。 他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原因很简单，自身阿宅的空气存在感和社恐情绪被放大。 甚至因为能少和人接触，他才在原公司上班，重回高中，那种恐惧感扑面而来。 周围都是蛇，犀利的眼神，深红的信子，他宛如脆弱的小鸡崽掉入恒河沙数的蛇群。 正当顾胜胡思乱想的时候，温柔似水的营业声线宛如天使福音降临让他清醒过来。 “好的，小猪饰品十块，谢谢，祝你周末愉快。”伊文捷琳熟练地接过游客递来的钱币，然后转身放进锈迹斑斑的铁盒里面，保持从容不迫的笑容，如沐春风令人心动。 “真好，不像我，一个都没有卖出去。”顾胜叹气道，愁眉苦脸滑动手机屏幕。 “不用担心，小胜，你肯定能将所有卖出去的。”伊文捷琳用尾指卷起着自己的发梢。 “我都没有自信，你却对我有信心，”顾胜很好奇，他靠近她，压低声音说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定要拉我来跳蚤市场做义工活动？明明一个人就可以拿到所有学分。” 顾胜的学校做义工活动是有学分的，学分高对于以后保送某些大学是有所帮助的。 “小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还有你办不到的事情？”听到伊文捷琳的回答，顾胜表情更加疑惑了。 “小胜，你总是忽略一件事情，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举个例子，你虽然很难鼓起勇气跟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打招呼，但是我知道这次跳蚤市场的摊位安排等事宜，是你向管理员朱先生争取到的，在客流大的地方摆摊，我才能轻松卖出饰品。” “朱先生是我们的学长，经常回来看望母校，一来二去我刚好认识，偶然而已。” “嗯，不过从结果上来说，即使是看不到的努力，功劳簿上都有你的一份哦。” “谢谢了，你的安慰。”顾胜摸摸鼻梁，不自然地侧过脑袋眺望远方。 “诶，难道是害羞了？kira~变成我的狗！”伊文捷琳摆出剪刀手，施加不存在的魔法。 “没害羞，鼻子痒，”顾胜据理力争说道，“这梗你是过不去，客人来了，别玩。” “就玩就玩。” “你好，请问这条水晶吊坠怎么卖？”女性游客拿起角落处一条项链，询问价格。 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水晶吊坠的深蓝如大海般格外充满魅力，以致于让人入迷。 等等，这个是吴奶奶佩戴的水晶吊坠，怎么会混到这里来？顾胜感到愕然。 第一次见吴奶奶的时候，她就佩戴这条蓝色的水晶吊坠，据说还是丈夫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个摊位是吴奶奶的义卖摊位，可今年因为老伴身体不适住院，自己分身乏术，所以不得不拜托学校帮忙义卖，吴奶奶平时那么爱惜水晶吊坠，应该是误将它混在义卖品里面。 “不好意思，这个是非卖品，不小心混在里面了。”伊文捷琳面露难色说道，然后眼珠一转，“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个小兔子原价五十，我忍痛十块献给姐姐，礼轻情意重。” “哈，真的？”这名女性游客一扫之前的阴霾，反而有些开心。 “珍珠都没有那么真，可爱的兔子和美丽的姐姐你是最佳搭配。” “小嘴真甜，行，这个我要了。” 望着女性游客离去的背影和伊文捷琳得意洋洋的表情，顾胜感叹还是女人懂女人心。 “这个收起来，义卖结束后还给吴奶奶，别忘了哦。”伊文捷琳将吊坠递给顾胜。 “收到，小的遵命。”顾胜把蓝色吊坠放在有拉链的上衣口袋，万无一失。 “除开这件事，我看看其他饰品。”伊文捷琳清点摊位上的每件饰品，很快就有了大致的情况，“一共二百件饰品，小动物饰品目前来看卖得最好，只剩三十七件，其他品类虽然都便宜，但是不受欢迎，占据了大部分库存，天黑前肯定卖不完，怎么办，小胜。” 伊文捷琳像是一个爱撒娇的小公主，抱着顾胜的手臂来回摇晃。 “别晃了，姑奶奶，我已经有办法。”顾胜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局面。 “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等人，哎哎哎，先别急着捏我胳膊，我是在等某个人。” “等谁？” “我是在等，巧了，说曹操曹操到。” 顾胜话音刚落，一个背着肥大的旅行背包，骑着山地自行车的少年来到他们面前。 “他就是曹操？”伊文捷琳上下打量表示怀疑，这位少年的气质看起来不太像。 眼前的少年仿佛孱弱的战士趴在高大威武的马匹，只是骑车姿势莫名有些滑稽。 “你好，曹操，不是，”自行车少年摇摇头，找回自己的节奏，“我叫高文杰，是顾胜的，我想想，那个打球的朋友，对，打球朋友，你是捷琳同学吧，顾胜经常向我提起你。” “我叫伊文捷琳，不叫伊文，也不叫捷琳。”伊文捷琳纠正对方常识上的错误。 “对不起，伊文捷琳同学。” “文杰，我中午发短信问你要的东西，带来没有？”顾胜开口问道。 “带来了，这是你要的箱子。”高文杰从背包拿出一个方形箱子，学生会的选举箱。 “谢谢，后面我会还给学生会的。”顾胜确认无误，抱着选举箱如获至宝。 “不用客气，明天开学见。” 直到高文杰离开，伊文捷琳没想明白顾胜之后的怪异行为。 他给每件手工饰品重新标上价格，以及不停往选举箱里面扔纸条。 “小胜，你拿着学生会的选举箱，是准备在这里选举成为灯塔国大总统？” “这个箱子在学生会是普通的选举箱，在我们这里可是摇钱树。” “原来如此，”伊文捷琳诚实回答，“不懂。” “那我给你讲讲我们的作战方案，毕竟你可是制胜关键。”顾胜眨眨眼。 第3章 少年第一次对命运发起冲击 天上的流云翻滚成海，地面的落叶随风起舞。 如果有路过的算命先生，必定掐指一算。 万物蓄势待发，只等主人公大显身手。 伊文捷琳看了顾胜一眼，后者默契地捧着装满白花花纸条的亚克力箱子。 既然准备好，就不再犹豫，她左手拿着从隔壁地摊大叔借来的象牙白扩音器，右手高高举起小虎饰品，宛如胜利女神的姿势，如此羞耻的举动引起路过群众的好奇，纷纷驻足观看。 “各位帅哥美女们，下午好，我们是澄海高中的学生，负责帮助一位老奶奶进行义卖，所获得的金额捐献给儿童福利院机构，这些手工饰品都是奶奶制作的，大家不妨看看。” 听到伊文捷琳的广播，游客们开始打量摊位上的饰品，手工制作，确实精美。 一看价格，三十、五十，甚至一百，手工饰品的价格明显过于离谱。 当看到物品上面的价格标签后，不少人摇头，显然是超出心理预期了。 游客们的反应在顾胜预料之内，他向伊文捷琳使眼色继续说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再将扩音器调节至最大音量，一字一句说得很是清楚。 “这些饰品虽然非常好看，无奈价格比较高昂，因此我们做出一个违背老奶奶的决定，这些饰品统统五块！不过，”话锋一转，她指向旁边顾胜捧着的箱子，“需要在这个箱子里面抽字条，也就是盲盒饰品，五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是说不定能抽到心头好。” 游客里面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掏钱抽奖，可顾胜觉得还不够，需要再添一把火。 杀手锏是时候登场，顾胜点头，伊文捷琳按照计划开始介绍手中的小虎饰品。 “大家都知道，今年生肖年是虎年，而我们的盲盒饰品有这个‘十二生肖系列’，其中就包括这只小老虎，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但是抽到这只小老虎，至少证明你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假期结束的日子，工作学业方面有这只小老虎坐镇，绝对是好兆头。” 话音刚落，全场气氛瞬间点爆，毕竟人人都想成为幸运的锦鲤。 “小老虎，我志在必得！” “我买，我买，我要买十个！” “shut up and take my money！” “……” 太阳西沉，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点亮，如果抬头仰望，可以瞧见月亮的身影。 跳蚤市场的人们有说有笑，动手打扫各自摊位所产生的垃圾，即将散会离场。 “一千二百三十七！”朱先生接过塞满钱币的铁盒那一刻，眼睛都瞪大了。 “嗯，这是我们摊位全部饰品卖出的金额，伊文捷琳在打扫卫生，所以派我拿过来，”顾胜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虽然知道是疑神疑鬼。” “别怕，这里有好几所高校，武术社的人也在，不过你们真厉害，”朱先生拍了拍顾胜的胳膊，一脸自豪，“没想到我的学弟学妹们竟然能将所有义卖品售出，这是义卖活动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下次和其他学校联谊，我拿来当吹嘘的资本，不错，小子。” “过奖，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和伊文捷琳同学就回去了。”顾胜哭笑不得。 “没其他事了，待会有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过来交接工作，你们回去吧。” “好的，再见，学长。” “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摊位，地面已经打扫干净，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选举箱安放在原地。 她人去哪里了？顾胜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找到伊文捷琳的身影。 “你是顾胜小朋友？”沙哑而又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顾胜转身一看，这不是吴奶奶吗？ “吴奶奶那么巧，您也在这里。” “不是凑巧，我是专程过来道别的，”吴奶奶眉开眼笑，“我家老不死身体好转，今天刚出院，非要闹着和我出去旅游，说是什么‘度蜜月’弥补当年的遗憾，拗不过这老头。” “这是好事，吴奶奶，您有没有见到我同学？一个白色长发的女孩。” “你是说伊文捷琳小姑娘？见过，刚刚跟我聊完，她要把保洁工具放回仓库，还说如果见到你，叫你在原地不要走动等她回来，义卖的事情她也告诉我了，你们做得很好。” “关于义卖品，您不介意么？”顾胜低头，注视着地面一排排肩扛粮食的工蚁。 “你是指价格，还是指出售物品的方式？”吴奶奶知晓他的问题。 “都有。” “伊文捷琳小姑娘果然没说错，你肯定会在意这些事情，真是个傻孩子，”吴奶奶心疼摸了摸顾胜的脑袋，“那些手工饰品其实当初我认为就不值几个钱，哪怕我有一个招牌，那群大人非扯放在专卖柜至少值几百块，你当时想必也是听到，受了他们的影响。” 顾胜沉默不语，他当时确实听到大人们关于义卖品的谈话。 “献爱心，重要的不是爱心的重量，而是献，至于出售方式，只能说各取所需。” 顾胜内心有些释然，也让他能稍稍正视吴奶奶的眼睛。 “对了，吴奶奶，您不小心把吊坠放进义卖品里面了。”顾胜想起这件事情。 “啊，这个吊坠没有卖？”吴奶奶看上去很是惊讶的样子。 “这个吊坠，您本来打算卖掉？可这不是陈爷爷送给您的礼物吗？” “我当时许了个愿，希望那老头能恢复健康，所以我把这条项链放在义卖品里面。” “现在物归原主。”顾胜拿出兜里的水晶吊坠递给吴奶奶，可她拒绝了。 “它已经不是我的，你送给适合它的人，例如伊文捷琳小姑娘。”吴奶奶笑容颇有深意。 蓦然间，仿佛是深埋的记忆重新挖掘出来，塞进脑海，顾胜想起来曾经误会的根源。 那天的事情历历在目，黄昏将人的影子拉长，两人同行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收拾完毕，小胜，我们回家吧。”伊文捷琳伸了个懒腰，脸上洋溢着笑容。 “伊文捷琳，这个，”犹豫再三，顾胜鼓起勇气，掏出水晶吊坠，“我想……” “你没有还给吴奶奶？”她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冰冷与颤抖。 “哈？” “我问你，是不是忘记把吊坠还给吴奶奶了？！” 白发少女的吼声让顾胜大脑一片空白，他一言不发。 独自回家的路是如此的漫长。 直到她离世，他想不明白伊文捷琳当时为何生气，又为何哭泣。 意识猛然间回归现实，顾胜明白，现在正是命运分歧点所在。 说不定也是自己探清少女那天反常真相的唯一机会。 只要吴奶奶待在这里，见证自己将水晶吊坠赠送给伊文捷琳，解除误会。 或许能推动命运的车轮，去改变伊文捷琳三个月后被杀害的结局。 你在哪里？顾胜用手机给伊文捷琳发了一条信息。 可对方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吴奶奶，您方便在这里等五分钟吗？我去找下伊文捷琳。” “可旅行出发的车在外面等很久了，只能等你三分钟。”吴奶奶有些为难看着腕表。 “足够，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顾胜迈开步伐，朝仓库方向狂奔，他要找到伊文捷琳。 少年要逆转未来，第一次对命运发起冲击！ 第4章 青梅竹马之死 伊文捷琳不见人影，这里没有，也不在那里。 还有这个鬼地方的仓库也太多了吧，顾胜忍不住吐槽。 他四处奔跑消耗了太多体力，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一个仓库，伊文捷琳应该在里面，顾胜伸手去拧木门的把手。 奇怪，这门怎么打不开，敲门也没人回话，难道她被困在里面了？ 顾胜后退几步，双手环抱，一个箭步，砰地巨响木门被撞开，他摔了个狗啃泥。 “伊文捷琳，”顾胜从地面爬起来，掸掉衣服的灰尘，“你没事吧？” “你是谁？”那是不曾听过的女生声音。 顾胜抬头一看，那是个有着太妹气质的女生，细腰翘臀，耳垂镶嵌着纯银耳环，闪闪发光，短发lob头，蓬松而不凌乱，染色的头发在夕阳照耀下如麦田翻起的黄金波浪，如果走在东京涩谷的街头，甚至会被误认为是街拍模特，青涩与诱惑，却令人沉醉其中。 可尴尬的是，戴耳环的女生正在仓库里面偷偷抹眼泪，没注意到之前敲门的动静。 “不要在意，我路过打酱油的。” 一和陌生人搭话就紧张，顾胜没头没脑地说着怪话。 “什么？”戴耳环的女生擦拭去眼泪，收起刚刚在看的手机。 “把我当成透明就行，我找人而已。” “不用找了，没其他人。”戴耳环的女生斩钉截铁地说道。 “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这里只有我，还有不许将今天的事告诉别人。”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吧？”顾胜寻遍脑海里的记忆都没有认识戴耳环的女生。 “今天摊位上，那个女生喊你们是澄海高中的学生，我也是澄海高中的，武术社社员。” “武术社？”顾胜眉毛上挑，女生打扮完全不像，其惊讶程度无异于外星人明天登陆。 “你有什么异议吗？先打好预防针，万一在学校遇到我，不准说出今天的事情。” “哦，好。” “你站在这里干嘛，想继续看我哭啊。” “臣告退，请圣上继续哭。” “神经病，滚啊。”戴耳环的女生忽然捂住嘴巴，像是故意遮掩着某种情绪。 顾胜被赶出仓库，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听到噗嗤一声，她终究被他的怪话逗乐了。 女人心海底针，又哭又笑，他摇摇头。 既然没找到伊文捷琳，他只得回到摊位那边。 “小胜，我回来了。”远远的，顾胜看到伊文捷琳在向自己招手。 “你原来在这里，我发信息和打电话怎么不回，仓库那边也没找到你。” 顾胜有些生气，感情自己东奔西跑，还不如在原地等人。 “搬完东西就闹肚子，上厕所了，手机没电。”她摇摇已没电黑屏的手机。 等等，吴奶奶呢？顾胜这才发现吴奶奶不见踪影，赶紧问道，“吴奶奶人呢？” “哦，我看她有急事，就让她先走了。” 伊文捷琳一副“快夸我懂事”的样子，令顾胜血压瞬间达到历史峰值。 看来水晶吊坠是没有办法拿出来，毕竟需要吴奶奶作为见证下，才能消除误会。 顾胜突然灵光一闪，对啊，我不送水晶吊坠就完事了。 既然有送水晶吊坠的未来，不送，是不是也代表可以改变未来。 “小胜你一脸高兴的表情，想到什么好事情吗？” “没事没事，我天生乐观。” “真是怪人。” “彼此彼此。” “小胜，我们去那边吧。” 顺着伊文捷琳手指的方向，顾胜看见一棵参天大树。 放眼眺望，那是附近有名的百年老树，粗壮挺拔的银杏树，枝繁叶茂。 “小胜，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伊文捷琳突然开口问道。 “多久？我得想想，八年，还是九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 “那我告诉你，今年是我们认识第九年，三个月后，就是第十年了。” 三个月，听到这个时间顾胜内心一沉，他必须改变那个可怕的未来。 “怎么了，又开始愁眉苦脸？”伊文捷琳敏锐捕捉到他表情再次变化。 “没什么，说起来吴奶奶那件事情，谢谢了。” “倒不如说是我谢谢小胜你，还有一件事情，很久以前就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突然那么正经。” “小胜，我喜欢你。” 伊文捷琳平静地说道，语调听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毫无征兆的告白，让顾胜以为自己听岔。 仔细回忆，每字每句又无比清晰。 难道她是在开玩笑？这样一想，识破了谎言，他又得意洋洋看着她。 可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没有半点虚假，真心实意，属于少女的告白。 “伊文捷琳，我……” 蓝色数据面板突然出现，占据了顾胜的视野，界面颜色也由蓝色转变为红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系统为何会自动弹出，他一脸迷茫。 【已确认违反规则，详情如下】 【本恋爱游戏禁止告白，一旦违反，告白对象当场死亡】 【三】 【二】 【一】 机械提示语音无情倒数声令顾胜寒毛直竖，有种强烈不安的预感。 禁止告白？死亡？喂喂喂，不要自顾自开始啊，他眉头紧锁，思考这些词意义。 【惩罚开始】 当大树落下第一片叶子时，其他的叶子也会跟着落下。 血，一滴两滴三滴，从伊文捷琳嘴角慢慢滑落，越来越多，无法停止。 鲜血浸湿她的衣服，顺着斜坡，直至将经过的落叶与野草染成深红。 仿佛整个人的灵魂被抽空，她全身无力地倒在顾胜的怀里。 “伊文捷琳！”顾胜抱住她的那一刻，大脑宕机差点空白。 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手掌全是血。 “小胜，我喘不过气，好冷。”伊文捷琳因失血过多，不停地颤抖。 “别怕，不冷的。”顾胜紧紧抱着她，可她的体温明显越来越低。 “小胜，我看不见了，你在哪，你在哪。”伊文捷琳的瞳孔逐渐涣散，黯淡。 “我就在你身边，在这里。”顾胜整个人已经崩溃，泪水模糊了视线。 快接电话！120呢，医生，医生在哪里，有没有人救救她？！ 从刚才开始顾胜就打不通医院的电话，想救助，但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绝望，无助，他们像是被困进了无人的深渊，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荒诞了。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废物系统，滚出来！” 在顾胜歇斯底里的辱骂声中，系统姗姗来迟，蓝色数据面板再次出现。 【叮——惩罚结束，玩家请重来】 【是否选择重来？是\/否】 重来？意思是可以救她吗？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顾胜毫不犹豫点下确定。 【是】 【系统即将重启，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不要关闭当前界面】 无论是三个月后，还是现在，我都会救你的。 少年眼神通红，隐藏着无法述说的疯狂。 【link start~恋爱游戏系统加载完毕，祝您游戏愉快】 第5章 恋爱与死亡，你选择哪个 “小胜？” 伊文捷琳再次喊他的名字，可没有回应。 她觉得有些奇怪，转身看去，少年依旧默不作声。 顾胜站在稍远的地方，盯着她的脸，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他突然走到少女面前，一把抱住，紧紧拥入怀里。 谁都不知道顾胜此时此刻的心情，害怕、激动等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百般滋味，无人知晓。 “怎么了，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伊文捷琳有点惊讶，轻声安慰道。 可她没有推开顾胜，反而轻轻摩挲他的头发，指尖的温柔从发梢传递过来。 “如果遇到痛苦的事情，不必勉强自己哦。” “没事，只是眼睛进沙子了，待会就好。” “是吗，那就好。” “你真的相信？” “该知道的你会让我知道，而且，”伊文捷琳撇过脑袋，耳根有些红。 “聪明的女人不会在男生伤心的时候问东问西。” “我想想，这句话，你是从网上看来的。”顾胜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bingo。”伊文捷琳嘴角勾起，一副“恭喜你，答对了”的恶作剧表情。 “这是最近热门的《肉麻方式一百招》，顺带一提，kira~魔法也是从那里看到的。” “败给你了，满血复活。”顾胜笑着说道，心情好了不少，放开抱住她的双臂。 “结束了？那轮到我收点手续费哦。”她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小恶魔神态溢于言表。 “我没钱。”顾胜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充分表达出钱包比脸还要干净的事实。 “不要钱，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伊文捷琳指着远处那棵银杏树，“陪我去那里。” 那棵熟悉的银杏树，顾胜眉头一皱，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一定要去那里吗？要不换个地方，对了，时间不早，我们回家吧。” “诶，难得来一次跳蚤市场，”伊文捷琳瘪着嘴，“我一直想要看百年银杏树。” “长得老的树没什么稀奇的，要不下次，现在这季节落叶，冷清又没人。” “没人才好，”她低着头，小嘴巴嘟起，“我只想跟你看而已。” “不去银杏树下也行，虽然不浪漫，但是就在这里，小胜，我……” “等下，”顾胜察觉到她的意图，立马打断，“银杏树，我们去那边看看。” “太好了，我们走吧。” 看着伊文捷琳高兴的表情，他拒绝不了，或者说本来就没抱太大的希望。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冥冥之中，有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修正他试图改变的痕迹。 即使他不和伊文捷琳去看银杏树，之后会有梅花树，梧桐树，甚至是苹果树。 必须在到达银杏树之前，想出解决办法。 顾胜彻底冷静下来，或许是愤怒过后，大脑格外清醒。 既然是恋爱游戏系统，也有【主线】与【规则】，是不是证明有【游戏结局】。 就像是galgame，有好结局和坏结局，而他在某些事件做的选择导致了坏结局。 虽然用痛苦的经历验证了坏结局的存在，但也侧面印证肯定有另一个结局。 如果是死路，系统大可以把【重来】抠下扔掉，也没必要给他重新读档的选择。 那么，到底是哪里发生变化，才会导致后面的事情连环错误，进入坏结局呢？ 答案，想必已经很明显了。 水晶吊坠。 当初顾胜在没有吴奶奶见证下，将水晶吊坠赠送给伊文捷琳，误会导致她大发雷霆。 原本伊文捷琳是准备向他告白，但是那件事情使两人产生隔阂，自然就没有告白了。 时光倒流，修复当时的遗憾，原本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情。 可要命的是，顾胜的恋爱游戏系统禁止别人向自己告白。 对方一旦告白，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顾胜暗暗脏话了系统一族谱，恋爱游戏系统禁止对方告白，什么神仙设定。 那如果自己告白呢？他立刻想起来了那个失败条件。 【失败条件：自身死亡】 告白就会死亡，他也不例外，路，系统早给你堵死了。 他的“自身死亡”是不同性质的，换句话说，顾胜死了就是死了，游戏直接结束。 距离银杏树越来越近，他大脑飞速运转，不停思考有没有其他办法。 “小胜，你觉得人与人之间构建关系的基础是什么？”伊文捷琳突然问道。 “不知道。”顾胜没思考过这么哲学的问题，因为他连晚饭吃什么都纠结半天。 “信任，例如孩子因为血缘信任父母，下属因为权欲信任上司，顾客因为利益信任商家，血缘、权欲，利益，内在或外在都是每个人所独有，如果不信任，那这些关系是无法构筑的。” “哈哈，那我信任挺多人的。”顾胜打趣笑道。 “这样啊，”伊文捷琳嘴角微微上扬，“可惜我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唯一一个。”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问题来了，小胜，我不是因为血缘、权欲、利益才信任你，因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要去看漂亮的百年银杏树。” “又逃避了。” 他们来到银杏树下，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接近。 顾胜咬咬牙，下定决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生命与爱情，哪个更重要不言而喻。 告白是需要好感的，因此他要摧毁少女即将告白的真心。 无论她难过、生气、哭泣，哪怕记恨自己也没有关系。 “我忘记把水晶吊坠还给吴奶奶了。” 顾胜拿出水晶吊坠，假装马大哈的滑稽模样。 安静，气氛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小胜。” 首先开口的是伊文捷琳，顾胜已经做好暴风雨袭来的准备。 “你如果真的忘记，是不会这样说的。” 令人意外，她很平静，和那天完全不同。 顾胜立刻知道自己犯了个错，也才明白她当初生气的原因。 其实吴奶奶见证送礼并不重要，伊文捷琳气的是他不重视与自己的承诺。 无心之失，最是伤人。 “好吧，那，那我是故意留着水晶吊坠。”顾胜挠挠头，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骗子，你不是那样的人。” 伊文捷琳淡淡笑着，像是表示这点小伎俩骗不了她。 不过，她脸上却有了更多的笑容，“小胜，看来你是察觉到我准备做某件事情，千方百计阻挠我，可我不会将这个视为拒绝的，那样太软弱了，总有一天。” 绯色的晚霞下，脸颊染上红晕的少女指着眼前这个让她心动无数次的少年。 我会让你喜欢我。 这是没有说出口的告白。 第6章 奇葩的系统奖励 累死了。 终于回到家，手机一丢，顾胜迫不及待地往床上摆开“大”字一躺。 柔软的被窝被他压得像丢了馅的包子形状，还是自己的狗窝香。 他不得不内心感慨，外出不如宅在家里，边喝肥宅快乐水边打游戏。 尤其是今天，他的精神和体力双重消耗与透支。 经历大悲大喜的状态，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顾胜知道是有人给他发信息，因为他有设置屏蔽某些群或者人。 例如“相亲相爱一家人”被他屏蔽了消息通知，而这人没有被他设置“消息免打扰”。 他趴在枕头上，点开手机，看到信息的内容写着：“到家了吗？” 对方头像是克苏鲁神话的奈亚拉托提普，这个不可名状的头像主人是伊文捷琳。 “刚刚到家，你呢？”顾胜回了一句信息，他的头像是一只脑袋长电锯的小狗狗。 “嗯，我也刚到东京国际机场，专机挺快的。”很快，伊文捷琳发了第二条信息。 “？？？”顾胜没忍住发了三个问号过去，因为他此时的问号绝对不比信息的少。 他从床上坐起来，这条信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直接把他炸懵了。 “我没跟你说过吗？” “完全没有，我的伊文捷琳大小姐。” “哦，也没特别的事情，就是我母亲有些业务需要人手，我在东京帮忙处理。” “什么叫‘没特别的事情’，”顾胜无语到快要敲不出第二个字了，“要去多久？” “两个多月，12月份回来，最快12月7号，不要太想我哦，kira~变成我的狗。” 顾胜发了个“恶狗”表情包，然后继续发信息：“你跟学校那边请假了没有。” “当然有请假，学校同意了，我可是个品德兼优的好学生。” “旷课的三好学生。” “话说我今天非要拉你出来做义工，还有那件事情，你竟然没有察觉到原因？” “我还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伊文捷琳这样一说，顾胜才明白她为何那么着急告白，今天的事情都不是巧合。 “我出国，这期间我发信息你得回我，不能勾选‘消息免打扰’设置。” “直接打电话不好吗？” “小胜，我工作时候或者你上课时候，打个电话过来怎么样？” “这是个好问题，我们还是发信息吧。” “不跟你聊了，我到下榻的酒店，有空再聊。” “好的，拜拜。” “不准拜拜。” 出国两个多月，时间对得上，顾胜心里默默说道。 那年闹矛盾之后，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伊文捷琳。 不过这是个好事情，至少在未来这些时间，她都是安全的。 关键是在十二月份，为此他需要做好万全对策，等待12月31日的到来。 现在的他要看下恋爱游戏系统，灵活利用好，这把能杀人也能救人的“双刃剑”。 顾胜调出蓝色数据面板，“主线”模块明显有一个显眼的红点。 出于好奇，顾胜点进去“主线”模块，然后瞬间收到一大堆消息轰炸。 【第一部分任务：陪伴少女渡过8月31日已完成】 【恭喜，达成结局：少女的心事你别猜】 【发放奖励内容，详情如下】 【解锁新技能：初级全方位地图】 【解锁新技能：每日小道消息】 【探查技能升级：每日一次升级为每日两次】 【获得金额：一万元】 【获得道具：一分钟真男人】 【获得道具：指鹿为马】 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满天雪花，差点把顾胜淹没。 还是一条条信息来看吧，【第一部分任务】现在有印章打上“已完成”三个绿色大字，和之前未完成进行区分，至于第二部分任务目前是锁定，并没有显示，呈灰色状态。 顾胜猜测应该是需要某种特定条件或者遭遇指定人物，才会解锁的。 例如【第一部分任务】就是今天遇到伊文捷琳之后，在“主线”模块显示。 结局方面，如他之前所设想一样，是有好结局的，只是这结局名称，让人无力吐槽。 技能有两个，他测试了下【初级全方位地图】，是个三米范围的小地图。 虽然目前只有三米，但是范围内的所有都能被探测到，无论是人还是物品。 等到以后扩展到五米、十米，甚至更大范围的时候，这个探测所有就很厉害。 第二个技能是【每日小道消息】，一个非常扯淡的技能，每天随机获得一条传闻。 该消息不保真也不保假，今天得到小道消息——据专家推测，美少女的丝袜是香的！ 太可恶了，这种传闻，顾胜想了想，还是放弃向伊文捷琳发信息求证的念头。 至于【探查】，难怪对妹妹用完“探查”，在伊文捷琳身上不显示，原来今日没次数了。 探查过后就是顾胜最感兴趣的东西，一万元，拿在手厚厚一沓红钞票，货真价实的钱。 重生回来，自己身无分文的时候觉得无所谓，可是等现在进账一万元之后，感觉变了。 如果非要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就借助日剧《自恋神探》苍井优那句名台词。 “我喜欢钱，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最后是两个道具，看道具解释比较特别。 两个都是时间限制道具，在规定时间内生效的道具，他看了眼【一分钟真男人】的道具详情，一分钟之内自己的武力水平提升到大宗师水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枪另说。 【指鹿为马】则是五分钟内，所讲的话令听到的人内心发生潜移默化影响，涩涩另说。 全部整理完毕，除开单纯的通知，系统奖励是有的未来可期，有的“未来可欺”。 明天就是9月1日开学的日子，上学的课本稳稳妥妥装在背包内。 或许是上班很久，现在重新回到高中，总有种怀念的感觉，熟悉而陌生。 高中之后，上大学，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有一个遗憾，他始终不能释怀。 那就是伊文捷琳的死。 哪怕十年以后，顾胜都会时不时想起她。 如果那天自己在她身边，阻止惨案发生，未来会不会有所不同。 无论是上天的恩赐，还是命运的捉弄，他都不想错过第二次机会。 现在回到十年前的澄海高中，他也变回十七岁高中生的青涩模样。 考上外地大学以后，顾胜就没有回过澄海高中，也没见过高中的同学。 即使是高中同学们说要聚会，他也找借口推脱。 他不想回忆起那份痛苦。 因为杀害伊文捷琳的人。 那个人就在学校里面。 第7章 善良的她，喜欢小猫 伴着窗外清脆婉转的鸟叫声，顾胜睁开惺忪的睡眼，他挠挠头发，打了个哈欠。 他拿起床头柜的闹钟看了看，然后又调出蓝色数据面板，最后不死心点亮手机。 时间确认无误，没有任何偏差，他开学第一天迟到了。 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他以前上班第一天迟到的完美复刻。 “哇，啊——”顾胜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呐喊，太痛了。 “混账老哥，吵死人了！”隔壁房间妹妹的呵斥声让他乖乖闭上嘴。 一楼厨房，顾胜正在煮着荞麦挂面，溏心鸡蛋、玉米香肠等食材佐料搭配，香气四溢。 “所以说，”妹妹顾霞叹了口气，对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了。” “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总会有办法的。” “如果不是迟到太久在这里侃侃而谈，你早就火急火燎出门了。”妹妹的话直中靶心。 “无法反驳，知我者莫若妹，”顾胜举了举手中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大碗？小碗？” “小碗。”顾霞看着两碗面，咽了咽口水回答，然而顾胜给她端的是大碗面。 “诶，我要的是小碗，还有，老哥你够吃吗？”她有些犹豫，迟迟不肯动筷。 “你现在长身体，女孩子吃什么小碗，面我煮的，当然放足够，只有大小之分。” “可以分成两碗一模一样的面。” “我乐意，你管不着。” 顾霞知道一旦是顾胜决定好的事情，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这些给你，”她夹了溏心鸡蛋不容分说塞到他碗里，脸有些通红，“看什么看，我不喜欢吃而已，才不是担心老哥你早餐没吃饱，这个，还有那个，都给你。” 顾胜没有拒绝，毕竟是教科书级别的傲娇。 吃完早餐，兄妹两人分开各自踏上前往学校的道路。 走在人行道上，曾经独自上学的记忆一一浮现，顾胜哼着小曲调出蓝色数据面板。 收藏顾霞数据的文件夹出现一个红点，表明有更新的内容。 【喜欢：泰迪熊，溏心鸡蛋，厌恶：顾胜，哥哥】 喜欢的东西增加了“糖心鸡蛋”，厌恶的东西增加了“哥哥”，顾霞其他的数据和之前一致，不得不说【探查】这个功能比较实用，不仅知道对方的喜好，还可以通过接触不断更新数据，只是有一点他没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妹妹新增到厌恶，独占两项。 懒得细想，顾胜使用【每日小道消息】功能，听听今天又有什么奇葩传闻。 小道消息——天，突然系统发出刺耳的杂音，画面模糊，然后又恢复正常。 这破游戏系统竟然还会出错，顾胜心想这玩意要是坏了，都不知道去哪找人修好。 小道消息——昨天下午三点，某餐馆发生一起聚众斗殴事件，接报后，公安人员迅速组织警力出动，当场抓获五名犯罪嫌疑人，目前仍有一人在逃，如有线索，请与警方联系。 令人意外，今天的传闻很正经，和昨天荒诞不羁的风格大相径庭，让他觉得不对劲。 在好奇心驱使下，顾胜用手机上网搜索本地新闻，在一家网站找到了对应的报道。 等等，这压根不是什么传闻，而是正儿八经的新闻，可为什么要告诉他这则新闻呢？ 全球每天小道消息一大堆，今天没继续似是而非的传闻，却选择一则新闻告知自己。 他有点怀疑，这个【每日小道消息】不是真正的随机传闻，而是偶尔给某种提示。 会不会既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自己修改历史，也有另一方暗中渗透帮助自己呢？ “怎么可能，想多了。”顾胜自嘲笑道，打消这些疑神疑鬼的念头上学去了。 终于到达校门口，不出顾胜所料，大门紧紧关闭着，估计是举办开学典礼。 没办法，现在进不去，他只能等开学典礼结束，学校才会重新开门放行。 远处，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单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奇怪，居然有人跟我一样开学第一天就迟到，顾胜很高兴自己有同伴。 可是，这人好眼熟。 “你是那天在仓库偷偷哭的太妹。”等人靠近，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什么太妹，我有名字的，”戴耳环的女生眉头皱起，“我叫马媛。” “你好，我叫顾胜。” “谁跟你回报名字，还有我不是说过，不能告诉别人吗？” “这里没有别人。” 马媛被气到无言以对，一生气，脚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 她身上像顾霞一样出现“探查”的标签，顾胜念头微动，面板展现相关数据。 【姓名：马媛】 【性别：女】 【喜欢：小猫，厌恶：顾胜】 【该人物可攻略】 顾胜人都傻了，一天之内得知两个人厌恶自己。 不过仔细想想，他确实做了一些惹人嫌的事情。 “你受伤了？”顾胜看出她古怪的地方，她左脚刚刚就没碰地面，全靠右脚撑着。 “没，”马媛本想否定，可看到他一脸关切的样子，“来的路上，不小心扭到了。” “不会是救小猫吧？”顾胜指着她校服上沾染的猫毛，马媛赶紧拍掉那毛发。 “那笨猫差点跑到马路上，多危险啊，我一着急，抓住它的时候扭到脚了。” “确实是笨人和笨猫呢。” “你说什么！”马媛眼睛一瞪，刚想生气，可是脚腕的伤令她只得作罢。 “顾胜，你小子真迟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靠近门，“难怪今早就没见到你。” “李叔，早上好，”顾胜挤眉弄眼地说道，“要不把门稍微开开，让我进去？” “不可能，你小子死性不改，高一开始迟到，现在高二了，开学第一天迟到。” “不能怪我，与睡魔战斗中，我惜败对手。” “管你惜败还是大败，我做学校门卫那么多年，你小子最离谱。” “我不进去也行，”顾胜指了指身后的马媛，“让这丫头去医务室，她脚扭伤了。” “没事没事，我在外面等着就好。”马媛连忙摇手，强忍着脚腕的疼痛感。 “这……” “你如果不开门，等我进去了，我去食堂找郭姨，告诉她你老公在门岗亭偷藏香烟。” “你怎么知道香烟？”李叔突然回过神来捂住自己的嘴，顾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臭小子诈我。” “兵不厌诈。”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小子，”李叔打开大门，“你陪人家女生去医务室吧。” “谢谢李叔，等下，我也可以进去？”顾胜却一脸为难的样子，“可她很讨厌我。” “谢谢李叔叔，不用他帮忙。”马媛倔强地说道，挪着脚小步小步走。 “你看，她说了不用帮忙。” “快去！” 顾胜无奈跟上马媛，李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这小子真是块木头，那女生要倒霉咯。” 第8章 马媛总是如此矛与盾 医务室，木头柜陈列着瓶瓶罐罐，各式各样的医疗设备在周围摆放。 虽然室内散发的消毒水气味比较刺鼻，但是闻起来也令人觉得安心。 “老师，老师。”马媛左瞧瞧右瞧瞧，却没有找到医务室值班人员。 “不用找了，现在是开学典礼，老师和学生都在操场。”顾胜很快明白了状况。 “坐这里吧。”他右手搀扶着马媛，左手指着一张干净的白色被褥床位说道。 “床，坐在床上面？”马媛脸颊莫名发烫，有点语无伦次，“那你可别乱来哦。” “不坐这里，你是打算坐在老师的座位上吗？”顾胜没好气地说道。 “坐就坐，干嘛那么凶。”马媛小声嘟囔，一屁股坐在床铺的边缘。 由于用力过猛，她坐下时扯到脚腕，痛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距离开学典礼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等医务室的老师来要很久。 不忍心看着她吃痛的表情，顾胜想找找有没有冰块之类的。 “找到了。”经过一阵翻箱倒柜，还真让他找到了存放的冰块。 “你找到了什么？”马媛不解地问道，看见他一脸欣喜的模样。 “把长裤卷起来。”顾胜用厚毛巾包裹着冰块，坐在她对面的床铺。 “你，你想干嘛？！”马媛被吓到双手摆出架势，“我可是会武术的，别乱来。” “马媛同学，你要把裤脚卷起来，我才能给你敷冰块，冷敷对扭伤有作用。” “我自己来。”然而她接过冰块之后，疼痛影响下，一只手根本不方便操作。 “给我。”顾胜伸出手说道，她的样子根本就是在逞强。 马媛乖乖将毛巾和冰块还回去，双手将左脚的裤腿慢慢卷起来。 脚腕处白皙的皮肤一点点显露出来，仿佛如汉白玉光滑而美丽。 “把腿放上来，有利于血液回来消肿。”顾胜拍了拍大腿，示意她将脚腕放上去。 “嗯，好的。”马媛没有再质疑他，她知道顾胜是在帮忙，也没有其他想法。 “你和门岗大叔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认识很久了？”马媛有些好奇地问道。 “也不算认识很久，只是见面次数多，一来二去就比较熟悉。”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猜到他将香烟藏在门岗亭？不是藏在其他地方。” “很简单，李叔很爱自己的老婆，经常跟我谈起她，可是郭姨并不喜欢他抽烟，三番两次突击检查他身上的口袋，久而久之，他不敢随便带在身上，既然身上不能带着，总得找个方便藏起来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结合上述条件，门岗亭是最佳选择。” “哦，我明白了。” “你手法很熟练呢。”她冷不丁地转变话题，“不像是第一次接触扭伤的人。” “当然不是第一次，”顾胜想起伊文捷琳，“拜某个人所赐，我从小懂得一些医疗常识。” “话说这是基本的医疗常识，你真是武术社的人吗？”他对她的身份表示质疑。 “我最近才入社的，不对，医疗常识和我是武术社的人有什么关系。” “搞武术，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你没受过伤？” 马媛突然沉默不语，她低着脑袋将视线侧过去，像是逃避他的疑问。 太奇怪了，也搞不懂，顾胜实在不明白眼前的女生到底在想什么。 例如之前说不需要自己搀扶，然后又同意让他搀扶。 或者要求自己冰敷，结果办不到，最后让他帮忙。 她总是很矛盾，不像伊文捷琳大小姐直来直去，也不像顾霞那种经典傲娇。 马媛的口是心非，就像是在抗拒着什么，仿佛竭力隐藏自己软弱的一面。 “叮铃铃——”铃声响起，代表开学典礼结束了。 “你先回教室吧，老师待会就过来。” “行，那我回去了。” “那个，谢谢。” “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 和马媛道别后，根据分班表，顾胜回到自己的教室。 高二七班，可他记得以前高中时代自己是高二一班的。 这是无伤大雅的小bug，还是说固定班级并不是强制要求的历史。 到底哪些事件是不可修改的“锚点”，而哪些事件才是可被修改的“浮标”呢？ 这是顾胜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因为这关乎自己能否在12月31日改变历史。 不可修改的，例如赠送水晶吊坠和伊文捷琳出国属于被强制回归原本历史的“锚点”。 相反，那些不被重视或者忽略的事件都会诞生新的事件，举个例子，他和伊文捷琳在解除误会之后，现在保持联系就是新的事件，以及自己现在一个全新的班级也是新事件。 正当顾胜深思熟虑的时候，全然没有注意到上课铃声响起，老师站在他的身后。 “同学，同学，上课了。”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教师拍拍他的后背，笑着说道。 全班哄堂大笑，顾胜咳嗽几声缓解尴尬，却发现一件令人更头疼的事情。 自己没有座位，放眼望去，全是一排排已满座的人。 可他面不改色，他装作闲庭信步，不露声色寻找空位。 最后一组，最后一位，那个靠窗的女生旁边，好像没有人坐。 顾胜远远眺望到那个空座位，没有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喂喂喂，那个人居然要坐在她旁边，你觉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被女神赶走，男的女的没例外。” “强如篮球队的莫东卫都吃瘪，这兄弟平平无奇走定了。” “想起莫东卫问女神能不能坐这里时，被直接说不能。” “嘘，不说，莫东卫看过来了。” “……”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教室里蠢蠢欲动的氛围，似乎在等好戏上演。 顾胜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玛丽苏文化潮流。 什么男神女神，神明都是用牌位供着，除非对方不食人间烟火。 既然问能不能坐这里被拒绝，我不问，不就完事了吗？ 顾胜觉得自己真的是小机灵鬼，他快步走到空座位。 他书包一放，半边身子瘫在课桌上，右手撑着脸。 似乎听到自己旁边原本空着的座位有了动静。 “噗”一声合上课本，神秘的面纱被缓缓揭开。 真是女神。 这是顾胜对她的第一印象。 第9章 我的同桌是冰山美人 风，拂动女神的长发，拨动少年的心弦。 被窗帘剪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无法融化寒冰。 顾胜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在美貌上值得评价为女神的人。 清丽的面容，无可挑剔的轮廓，以及她那笔直的长发如砚墨如黑夜，过肩到腰，齐齐整整，没有一丝多余的元素，过于完美令人望而生畏，浑身流露出一种“生人莫近”的寒意压迫感，犹如高山上封存万年的冰山美人，普通人一旦随意靠近，就会被寒冷的气息所刺伤。 她的注意力已不在书本上，而是关注顾胜，一言不发。 那双仿佛散发极地寒冷的黑色眼眸，看得他心里发毛。 “不知有何高见？”一和陌生人说话，顾胜紧张得胡言乱语毛病就犯了。 她没有回答，抬头环视周围一圈，和她视线接触的人纷纷红着脸低下头。 最后，她将目光再次投向顾胜，深邃的眸子仿佛闪过一丝人类情绪的波动。 “没有。”她突然开口了，声音极其冰冷却带有磁性。 上课时，顾胜觉得自己要主动出击，和同桌搞好关系。 虽然紧张的老毛病会犯，但是毕竟要做一年的同桌。 “你好，请问介意在下把窗帘拉上否？” “不介意。” “你好，请问能借支黑色圆珠笔以解我燃眉之急？” “随便。” “谢谢，忘记自我介绍，我叫顾胜，请问女神，不对，同桌名字是？” “南宫滚雪。” 全班顿时沸腾，他们都眼红顾胜的“特殊待遇”，老师叫停他们那颗躁动的心。 如果不是上课，他们非得挤上去，问问是什么招数让冰山美人走下尘世。 顾胜没想明白，人家性格挺好的，为什么一个个把人往神坛上面供奉呢？ 不久很快，他就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南宫滚雪性格并不是好。 而是非常不好。 “给你。”南宫滚雪眼睛看着黑板，纤细的手传过来一张崭新白纸。 “同桌，这个是？”他拿起白纸翻来覆去查看，没读懂她的意思。 “三个。”她眼睛依旧看着黑板，在桌面伸出三根手指，轻声说道。 “同桌，能不能把话稍微说长点，长句子我可以听清楚的。”顾胜眼含期许。 “你有三个错误，明天请写好交给我。”南宫滚雪真的破天荒说了长句子。 除开这个重点，顾胜更关心她这句话的内容。 三个错误？写在纸上？他内心疑团重重。 “那个同桌，我能问下，这三个错误，是指我的三个错误吗？” “是的。” “假设，我是说假设，如果我没有写，会怎么样？” 南宫滚雪眼睛不再看着黑板，直视顾胜。 “你开学典礼迟到的事情就会暴露。” “我们班老师不会介意的，应该。” “教导主任。”南宫滚雪像是怕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教导主任。” 顾胜面如死灰，那天，他回想起高一时候因为迟到，被教导主任教育的恐惧。 晚上，顾胜和伊文捷琳像往常一样，互相发着信息。 “所以，”伊文捷琳的信息有些醋意，“你半个小时之内就给我讲了两个女生。” “呃，李叔和郭姨的事情我上面也有说，你不是要我讲讲今天遇到什么人吗？” “某些地方小胜你稍微狡猾点，算了，你能讲这些，我其实很高兴。” “高兴？”顾胜拿着手机，一脸疑惑，他不清楚她高兴的事情。 “你信任我，才会无保留的告诉我，可我想知道，一件小事情。” “什么小事？” “小胜，我是不是第一个被你如此信任的异性呢？” “伊文捷琳，我也信任老妈和妹妹，无保留的信任。” “婆婆和小姑子以后会是我阵营的人，你不否认，默认我是第一哦。” “……” “小胜，人在吗？怎么不发消息？” “你等级比较高，我聊不赢你。” “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缴械投降的。”她发了个搞怪的表情。 “我洗澡去了。”顾胜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下快要高温过载的大脑。 今天进攻还没有结束，她自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已经能想象到顾胜脸红的样子了。 伊文捷琳一身酒红色的拖地长裙，依靠着天鹅绒铺垫的绮丽长椅，眺望窗外的东京塔。 外面的城市很美很繁华，可是她的心不在这里。 “咚咚咚”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进来。” “伊文捷琳小姐。”一位穿着藏青色长款西服，脚踩细跟高跟鞋的女士推门进来。 “酒井秘书，有什么事情？”伊文捷琳的语调非常平静，让人听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关于东京都开发区的所有项目，需要小姐复核。”酒井秘书递上一沓准备好的文件。 伊文捷琳随意地翻阅几页，然后直接将文件扔在了地面，吓得酒井秘书脸色苍白。 “我母亲，董事长，她不是已经决定要将一些不赚钱的项目全部砍掉？” “是的。”酒井秘书战战兢兢地回答，她感觉整个人此刻如履薄冰。 “酒井秘书，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没有找到已确认砍掉的北区项目吗？” “应，应该是部门员工疏忽，真是非常抱歉，我现在让他们重新审核。” “说实话！”伊文捷琳面有愠色，盯着酒井秘书，像是给予她最后的机会。 “是——董，董事长，”酒井秘书扛不住心里压力，全盘托出，“她想试探小姐。” “试探？” “对，董事长想要试探小姐能不能看出北区项目即将砍掉的这件事情，并且说，如果小姐看出来，可以将北区那个项目的权利转交到小姐手上，再由小姐决定要不要砍掉。” “如果我没看出呢？” “没看出，”酒井秘书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董事长将废掉小姐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无聊伎俩。” “那关于北区的项目？” “砍掉吧，没有用处的东西。” “是，小姐说得对，那我这就……”酒井秘书满头大汗，生怕她怪罪下来。 “等下，”伊文捷琳闭上那双异色美眸，“我今天心情不错，备车，去北区。” 心情不错？酒井秘书感到愕然，她震惊于小姐被董事长以这种方式试探，心情反而更好，不过她也不打算去理解这对脑回路清奇的母女，因为自己足够“笨”才能在这家公司待下去。 临走前，伊文捷琳拿上自己抽屉里的一本书，她决定亲自听听北区项目负责人的报告。 如果太无聊，自己就用这本书打发时间。 第10章 南宫滚雪绝对不会输 东京都的不眠夜随着灯火的亮度逐渐衰弱，越来越暗。 伊文捷琳她们来到赤羽一家几乎荒废停业的工厂门口。 这里是北区项目所在地，曾经作为集团的辉煌与荣耀。 “伊文捷琳小姐，好久不见，”一位身穿蓝色工作服的老人笑着迎上去，似乎等候已久。 “竹马爷爷，好久不见。”伊文捷琳客套地回话，紧接着，脸色一变，回到平时的状态。 “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她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北区项目即将被砍掉。”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我早已有心理准备，”竹马胜平苦笑，头颅慢慢低下。 “北区这个项目，说实话，”伊文捷琳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叹了口气，“我来之前翻看了大量北区项目调查，只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一度认为竹马爷爷你是骗子。” “可小姐亲自过来，是不是代表对这个项目仍怀有一丝信任？”竹马胜平试图打同情牌。 “不是，”伊文捷琳冷漠地否认，“除了他，我不信任人或物，来这里纯粹是我心情好。” “一个项目整整五十年，如果以撒谎程度来说，简直是弥天大谎，但付出的是当年被称为“东京天才科学家”的一切名誉和集团二把手的所有权利，所以，我很好奇。” “你和上任董事长，那个‘疯狂的想法’是否已有雏形？” 当伊文捷琳说出这句话时，异色双瞳闪烁着诡异的光。 “有的。”竹马胜平肯定且自信地回答，能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的变化。 老人那股英雄迟暮的气质已然消失，浑浊年迈的眼睛重新焕发活力。 伊文捷琳满意地点头，这是筹码，她们跟随竹马胜平前往核心区域。 那是个巨大的房间，到处充斥着不科学地方的科学实验室。 悬空的环形球体，缠绕着通往地底的神秘通道，无人操作的机械手臂在白板写着晦涩难懂的学术词汇，似人非人语音在实验室回荡，密集电缆和各种精密仪器的设备堆满四周。 “欢迎见证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竹马胜平向众人介绍环形球体，“时间旅行机器。” 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这是集团花费五十年所研究的项目。 “现在取得的成果、专利是什么。”伊文捷琳毫不留情面，“你总不能一直画大饼。” “时间旅行机器只能做到精神上部分意识的传送，但是，”竹马胜平激动地说道，“再给十年，十年时间，一定能做到肉体传送，当然我也在这里立下誓言，无论是否成功，到时候我都会把自己多年来发现和发明的各种研究献给集团，助集团成为世界顶级财阀。” “你为什么不展示给董事长？”伊文捷琳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告诉她项目已有雏形。” “据我所知，现在掌握北区项目生杀大权的是小姐，而不是董事长，”竹马胜平虽然老，但是一点也不糊涂，“而且我相信小姐作为杰克逊老爷的孙女，更加高瞻远瞩。” 伊文捷琳回头看了一眼酒井秘书，后者赶紧摇头撇清关系，表示不是自己泄密。 “这台时光机，我打算叫它t8000系统，一个能改变过去，足以载入史册的未来科技。” “名字，我不喜欢，”伊文捷琳的话犹如圣旨，“如果改了，我就继续支持你研发。” “当然可以改！”竹马胜平面露喜色，“那请问小姐想要起名叫什么呢？” 叫什么，伊文捷琳看着手中带来的书，张爱玲这本《倾城之恋》关于爱情的书籍。 “恋，恋爱，有了，名字就决定是这个。” “名字是？” “恋爱游戏系统。” 今天的高二七班热闹非凡，同学们正在暗中举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比赛。 起初某人提议让南宫滚雪发言超过四个字，那人就是这场比赛的赢家。 虽然听起来很无聊，但是随着输的人越来越多，莫名掀起了一阵狂潮。 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每个人都铩羽而归。 篮球队的莫东卫上阵。 他提出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喝杯奶茶的邀约。 莫东卫败下阵来。 不过莫东卫虽败犹荣，他起码让南宫滚雪说了三个字，就是“我不去”。 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就败北的同学无不表示羡慕，莫东卫甚至有点飘飘然。 只是他的“幸福”并没有保持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噩运”终结了。 “顾胜同学。” “顾胜同学。” 南宫滚雪像幽灵一样，喊着顾胜的名字。 众人震惊得下巴都掉了，尤其是莫东卫，觉得难以置信。 那个说话惜字如金的南宫滚雪竟然对同一个人喋喋不休。 更令人气愤的是，顾胜还一副不想理睬嚣张跋扈的嘴脸。 那些带着幽怨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袭来，顾胜真是有苦说不出。 “如芒在背”，他第一次理解成语的意思。 事实上，顾胜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绞尽脑汁才写好所谓的“错误”。 写的过程，他总觉得有种古代皇帝自拟“罪己诏”的感觉。 可不同的是，皇帝的“罪己诏”是面向天下百姓，走流程别人不敢指指点点。 自己写“罪己诏”是给同桌的，南宫滚雪情绪跟天气预报的阴晴表变幻莫测。 “这是你要的‘罪己诏’。”顾胜从背包拿出一张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我是说三个错误，你这里，”南宫滚雪食指敲了敲纸张，“十个错误。” “因为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附近也没有赎罪卷卖，只能写下来了。” “可我要的是三个错误。”南宫滚雪明显不好糊弄。 “同桌，要不这样，”顾胜从课桌爬起来，“我们来打个赌。” “如果我赢了，你不把我迟到的事情告诉教导主任，如果我输了，任你处置。” “我对处置你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南宫滚雪原本平静的气息似乎有了起伏。 “我绝对不会输的。” 第11章 胜负已分 早上两节课过后，恰逢大课间，两人有充足时间开始这场赌约。 “游戏开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情。”顾胜不怀好意地笑着。 “什么事情？”南宫滚雪右手撩拨耳后的发梢，一脸从容不迫。 “我听说同桌你在高一出了名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 “不需要捧杀。” “既然是好孩子和好学生，那诚信想必也是同桌你的良好品德之一了。” “我不能保证，”南宫滚雪想了一下，“但是我不会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顾胜一拍手掌，兴奋地拿起那张“罪己诏”。 “同桌，我需要你诚实地告诉我，那所谓的三个错误在不在这张纸上面？” “在。”她没有迟疑，如实回答，自己的骄傲不允许在这些事情撒谎。 顾胜不动声色调出南宫滚雪的数据。 【姓名：南宫深雪】 【性别：女】 【喜欢：胜利，厌恶：失败】 【该人物可攻略】 无论是顾霞或者马媛喜欢和厌恶都是比较具体的存在，要么是人，要么是物。 顾胜设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喜欢的或者厌恶的人与物，【探查】该怎么表现。 直到他遇到南宫滚雪，独树一帜的存在，不过幸好她还是人，不是神。 “我选出三个错误，如果符合，我赢，没选出，你赢。” “限时四分钟。” “好，现在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五十分需要公布我的答案，那么，游戏开始。” 这张纸上有三个“错误”，顾胜从一开始就可以排除。 当时自己写上去三个是凑数，没想到在这里发挥作用。 顾胜心想，那么该如何在剩下七个里面找到她需要的“三个错误”呢？ 一、开学典礼迟到了。 二、没有过问成为同桌。 三、和其他人反应不一样。 四、擅自和你搭话。 五、不应该拉上窗帘。 六、忘记带黑色圆珠笔。 七、会说怪话。 “三十秒。”南宫滚雪望着教室上方的闹钟说道，时间正在一分一秒过去。 “同桌，我选择这个怎么样？”顾胜突然指着第一个“开学典礼迟到了”说道。 南宫滚雪波澜不惊，她的眼睛、嘴巴、神情，甚至包括她的气息都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效果，顾胜本想试着用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提问，再根据反应细节判断。 可惜他遇上的是南宫滚雪，看起来她善于隐藏，基本没有情绪起伏。 “同桌，你可以试着笑一笑，整天板着一成不变的扑克脸，很累的。” “一分钟。”南宫滚雪像是没有听见他的牢骚，依旧继续着游戏倒计时。 “知道了，开不得玩笑，”顾胜挠挠脑袋，唉声叹气，“没办法了，只能孤注一掷。” “我们谈一些事情，估计会用掉一分钟，剩下两分钟，我不要了。” “你不要最后两分钟？”南宫滚雪的眉毛微微上挑，他的话让人感到意外。 “我想碰碰运气，有谚语说得好，叫‘运退黄金失色，时来铁也生光’，与其浪费两分钟，干脆点，现在就拍板，只不过相对应的是，我希望同桌你也追加付出点小小的代价。” “代价？” “希望同桌你能满足我任意一个愿望。” 南宫滚雪双手抱胸，呈自我保护状态，身体稍稍往窗户那边倾斜。 大有一种，你不要过来，恍如山中小鹿，对危险充满警惕。 “不是那种愿望！肯定合情合法合理，建立在良好社会道德风俗以上的愿望。” “真的？”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同意。” 顾胜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拿起“罪己诏”，掩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要求增加愿望主要是万一南宫滚雪再抓到新把柄，自己能抵消掉。 “这是我公布的答案。”他随手拿起一支笔圈出来三个“错误”。 “和其他人反应不一样”和“没有过问成为同桌”，以及“开学典礼迟到了”。 半晌，南宫滚雪才缓缓抬起头，她直勾勾看着顾胜，似乎有一丝不甘。 “你赢了。” “万岁，我去厕所咯。” 顾胜刚准备起身离开座位，被南宫滚雪一只手搭在肩上，死死摁住。 “同桌，这是？”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身后的气温莫名骤降几度。 “你，不是瞎猜的吧？”她眼神冷锐得像刀锋，“把思路完整说一遍。” “能不说吗？篇幅挺长的，我还想上厕所。” “不行。” “我抽丝破茧，”顾胜无奈，“首先，十个错误里面有三个错误可以直接排除。” “哪三个？” “这三个分别是“对不起，我错了”、“上面错误全部是错误的”和“南宫滚雪同学真好看”，而我所犯的错误肯定是‘我的事情’，剩下的七个，我是根据回忆来判断的。” “回忆？”南宫滚雪有些疑惑。 “篮球队的莫东卫曾经能不能坐你旁边，你的回答是否定，证明你介意。” “同桌有很长一段时间看着我的脸，再去看其他人，只有我反应不一致。” “你要把我开学典礼迟到的事情告诉教导主任，认为这件事情是不对的。” 她恍然大悟，顾胜选择这三个“错误”的理由，但是她又提出其他设想。 “你当时借黑色圆珠笔，有没有可能我不想借？” “擅自和我搭话，有没有可能我不想搭理你？” “你想拉上窗帘，有没有可能我不想拉上？” “总说怪话，有没有可能我希望你不要说？” “同桌，都不可能，”顾胜哈哈一笑，“你不喜欢的，肢体或者语言会表达出来。” “你那么肯定我表里如一？” “这就回到游戏一开始的话题了，还记得我问你什么吗？诚实。” 南宫滚雪越想越不对劲，总记得自己一开始就落入了顾胜精心设计好的局。 “下一次赌约什么时候？”她身体前倾，太靠近，呼出的热气都能感受到。 顾胜想起南宫滚雪【探查】喜欢胜利和厌恶失败的意思了。 这人好胜心极强。 第12章 退学危机 顾胜站在教室门口，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座位，一如既往的高人气。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自家同学组成的人墙，都看不到旁边的南宫滚雪。 这班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惹南宫滚雪，顾胜有些佩服他们大无畏的精神了。 继上次“南宫滚雪发言超过四个字”挑战曝光，南宫滚雪禁止任何人和她说话。 除了顾胜，因为她一直想要赢他一回，还必须是堂堂正正，非常正式那种。 “下次赌约。”四个字顾胜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上课前，下课后，甚至包括放学。 南宫滚雪虽然说话简洁，但耐不住她是复读机，天天复读，顾胜不堪其扰。 “他回来了。” “顾胜，这里。”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他们见到顾胜已不再是之前讨人嫌的态度，反而颇有一种把他当做救世主的趋势。 由于南宫滚雪下达“禁言令”，众人苦于无法交流，于是就将主意打在他的身上。 “南宫翻译机”这是顾胜最近班上的外号，承担着把其他人的话传达同桌的重要使命。 他们干嘛那么执着要和南宫滚雪交流？一开始，他以为单纯是被美貌吸引过来罢了。 可是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其实他们基本有求于南宫滚雪，大多数的话都有目的性。 南宫滚雪非常聪明，无论是高一，还是现在高二，她的所有成绩都是年级第一。 德智体美劳全方面优秀，再加上她擅长教人，有些难题老师剥碎了喂给学生，可想不懂的地方还是卡壳，但是换南宫滚雪，她基本一眼就看出对方具体不懂的地方，对症下药。 一个长得好看又可以解答你学习上疑惑的人，受到欢迎这件事情就不难理解了。 “让我等得好苦，‘南宫翻译机’。” 顾胜忍住吐槽的心，果然不适应奇葩外号，抬头一看，一个单马尾女生坐在他位置上。 不认识的人，也不是班里的同学，但是他认得女生身份，衣领上戴着学生会的徽章。 “学生会的同学，是来问选举箱的吗？”顾胜想起自己曾经借了学生会的选举箱。 可是，自己第二天就把箱子还回去，他是那种借了别人东西，不立刻还就浑身难受的人。 “不是，借选举箱的事情，文杰有跟我说过，但我是为了马媛的事情而来。” “她怎么了？”顾胜有预感是不太妙的征兆。 突然，一个身材矮小的女生神色仓皇挤开拥挤的人群，看着单马尾，快要哭出来。 “佳丽，先别慌，”单马尾女生稳住她的情绪，眉头皱起，“慢慢讲。” “马媛，她被教导主任带到校长室那边去了，她，她可能要被退学。” 顾胜内心一惊，单马尾女生更是直接站起来，事态严重远超想象。 “你考虑下。”单马尾女生突然扭头，对南宫滚雪说了一句顾胜看来不明所以的话。 然而南宫滚雪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旧淡然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全神贯注。 似乎在顾胜回来之前，两人正在商量其他事情，但是没谈妥。 “佳丽，你先回教室，后面的事情我们处理。” 单马尾女生又对顾胜说道，“我们路上边走边聊。” 当顾胜即将跟过去的时候，南宫滚雪忽然开口。 “不要牺牲自己。” 尽管她的视线还是在手中的书籍上面。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意思，他简单地“哦”了一声。 穿过中庭，顾胜他们前往校长室的路上，单马尾女生叫佟思萍，和那个矮小的女生佳丽都是马媛的同班同学，也是非常要好的闺蜜，她们找顾胜是需要他协助马媛的事情。 “马媛，她开学典礼那天是不是遇到了你？”佟思萍询问道。 又是开学典礼，顾胜觉得这件事情简直没完没了，有点像“锚点”。 “马媛姑娘于开学典礼那天确实遇到在下，哦，请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精神很正常，只是有点怪癖，过一会就好。”顾胜已经懒得解释自己和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的问题。 “行，”佟思萍也不深究，因为重点不在这里，“我希望你能出面证明你迟到这件事。” “证明，在教导主任面前，在校长面前，证明在下迟到这件事？” “虽然很对不起你，但是没有你的证明，马媛有可能会被退学。” “不太懂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顾胜试图理清楚个中缘由。 “我迟到，和马媛有什么关系，以及迟到，她为什么会被退学？” “开学典礼迟到只是导火索，最主要是教导主任和马媛日积月累的矛盾终于爆发。” 佟思萍用手指摁了摁太阳穴，“高一的时候，教导主任是马媛班上的数学老师。” “马媛当时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黑发，没有耳环，看你的表情，似乎觉得不可想象。” 顾胜收敛自己过于惊讶的神态，佟思萍继续回忆说道。 “令你更难想象的事情在后面，马媛高一数学成绩非常好，当时经常受到教导主任的夸奖，那时大家都调侃马媛是教导主任的得意门生，教导主任那时还会笑着默认。” “可是，直到那件事情发生，马媛的爸爸意外出车祸去世，她那不学无术的哥哥由于没人管得住，成为街上有名的混混，也是那时候起，马媛开始染黄发，戴耳环，十足符合不良少女的派头，成绩一落千丈，还经常迟到早退，人们纷纷传，马媛被她哥带坏了。” “教导主任也曾经三番四次找她谈话，但每次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随着谈话次数越来越多，两人的摩擦与冲突却逐渐升级，直到最近，教导主任偶然得知马媛开学典礼那天迟到的事情，问她理由，马媛和以前一样不辩解一句，教导主任估计是一气之下，直接拉着她去校长室那边告状，我刚好知道实情，所以赶紧过来找你。” “前因后果我知道了，我会帮忙的。”顾胜叹了口气，终究没逃过开学典礼的“魔爪”。 “那就先替马媛谢谢你。”她松了口气。 校长室门外，佟思萍轻轻叩门。 “校长，我是学生会会长佟思萍，有事情需要报告。” “请进。”屋里传来一个老头和蔼的声音。 一进去，除了端坐在最中间的校长，两边的沙发各坐一人。 左边的教导主任铁青着脸，青筋暴起，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右边的马媛一声不发，咬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还没等佟思萍开口，顾胜直接王炸。 “校长好，我迟到了！” 第13章 老师，你听我狡辩 顾胜进门这一嗓子把全场的人都震懵了，甚至能传到对面的科学楼。 “同学，请不要大声喧哗。”校长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胖嘟嘟的肚子上面。 “非常抱歉。”顾胜暗中掐着自己的胳膊，强行暂时忍住自己的社恐与怪话。 “顾胜？”听到熟悉的声音，马媛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恰好相遇。 等回过神，她却下意识地急忙躲开，像是生怕顾胜发现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 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她泛红的眼眶噙着晶莹的水珠，不停打转，泪汪汪的。 像是在述说着委屈与难过，可眼中深藏的那份倔强又拦住了所有脆弱的情感。 “校长，请继续刚刚的话题，关于马媛同学的处分是？”教导主任不屈不挠。 她无视掉顾胜极为离谱的“迟到宣言”，似乎铁了心要优先处理马媛的问题。 这下麻烦了，他知道教导主任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一旦认准的事情，很难挽回。 【主线已解锁，第二部分任务：解除少女退学危机】 【失败条件：自身死亡或者12月31日前没有通关主线】 系统的机械提示语音在耳边响起，顾胜没想到会突然解锁主线任务。 “解除退学危机”，看来这次不容失败，与此同时，他调出了【物品栏】。 【是否选择使用道具：指鹿为马？是\/否】 【是】 “马媛同学，关于你的处分，我校决定……”校长的手即将放下，公布最后结果。 “恭喜恭喜。”顾胜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校长的手，眉飞色舞说道，“恭喜校长。” “恭喜我？”校长被他这不着边际的行为整迷糊了，“这位同学，你恭喜我什么？” “哦，我也是在恭喜自己，”顾胜左手贴在胸膛，右手引向马媛，一副与有荣焉。 “能和马媛这么一位富有爱心，乐于助人的同学在同一所学校，是我的荣幸。” “这位同学，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和校长的谈话？我们正在谈马媛同学的事情。” 教导主任眉间竖起“川”字，这个男生三番两次的出格行为让她忍无可忍。 上钩了，顾胜内心冷笑，接下来，是表演时间。 “这不正好，请问是在谈开学典礼的事情么？”顾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教导主任看了他一眼，“马媛同学开学典礼那天无缘无故迟到，这是在藐视我校优良传统，助长不良歪风，再结合高一时候种种违规行为，应给予退学处分！” 扣得好大帽子，果然跟佟思萍描述一样，这是“导火索”，不过顾胜也有对策。 他装作惊讶的样子，“原来我们学校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劝退的学校吗？” 反手就把帽子扣了回去，一听这话，教导主任眼睛都瞪得圆溜溜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气呼呼地问道。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恭喜我们学校培养出像马媛同学这么优秀的学生，”顾胜一脸真诚的样子，“为了救一只小猫咪不惜迟到，甚至扭伤脚，她真的，我哭死。” “你意思是开学典礼那天，她为了救一只小猫，所以才迟到？” “是的，”顾胜看着教导主任，露出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神情，“否则她肯定按时到校。”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教导主任冷哼一声，“怕不是胡编乱造。” “老师，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而且我一进门就坦白，我迟到了，不过不是今天迟到，而是开学典礼那天迟到，碰巧的是，我遇到她，也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证据呢？你怎么证明？”教导主任不死心。 “有，那必须有，”顾胜像是为了打教导主任的脸，走到马媛身边，“人证有门卫李叔以及开学典礼那天早上，医务室值班的保健老师，至于是谁，这个你得查查，因为我后来不在场，回教室了，他们都能证明马媛同学为了救小猫扭伤脚，还有，物证就在旁边。” “顾胜，你要干嘛？”马媛看到顾胜捋起手臂的衣袖，惊得花容失色。 “给他们看物证啊，虽然过去两天，但是左脚应该还有一点淤青。” “等等，校长他们看着，顾胜，不要！” “乖，让他们看看物证。” “停下，成何体统。”教导主任赶紧出声，阻止顾胜进一步的行动。 可惜，顾胜放下马媛的左脚，手掌还残留体感的余温，没想到，这小脚还挺柔软的。 后者假装恶狠狠的表情瞪了他一眼，只是早已满脸通红，害羞的情绪蔓延到耳根。 “开学典礼说得过去，但她那副打扮，”教导主任指着马媛，“黄头发，戴耳环，活脱脱不良少女，在我们学校，随便抓一个人都没有这样的，让外校的人看了怎么想？” 顾胜很想吐槽，学校里面其实不止马媛一个这种打扮的，不过这里不能这样回答。 “老师，你得放宽心，”顾胜满嘴跑火车，“新时代需要新人才，我们学校致力于把每个学生都培养成独立自主的人才，人才嘛，或多或少都有些出格的地方，马媛同学就打扮方面稍稍与众不同，但是内心依旧向往传统美德，尊师重道，而且有句话讲‘有教无类’。” 顾胜这套理论表面看似正经，实际经不起推敲，不过在【指鹿为马】道具影响下，教导主任一时找不到反驳他的词汇，甚至开始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后于这个时代了。 “那其他问题呢？马媛她……” “够了，师生辩论到此结束，”意外的是，校长终于发声停止两人的争辩。 “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关于马媛同学的处分，暂时保留，你们三个人都有错，特别是谷老师，身为教导主任，令我很失望，还有那个站在角落的佟思萍同学，你要报告的事情是？” “哦，”佟思萍整个人的灵魂收回来，“那个，是关于校庆盛典的事情。” “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们学生会，至于预算，不用担心，可以联系财务那边。” “好的，我回头告知学生会全员。” “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报告吗？” “暂时没有。” “好了，那你们四个人都出去吧，”校长笑着下了逐客令，“校长室要闭门谢客了。” 四人离开校长室，顾胜非常识趣拉走佟思萍。 他看得出，教导主任有话要跟马媛单独说。 “校长说得对，”教导主任冷静下来，“今天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也没有尽到老师的责任。” “马媛同学，对不起。”她回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谷老师……”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说完，教导主任独自走开。 马媛望着教导主任远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处理完毕了？”顾胜不放心，又折返回来。 “嗯。” “看来心情不错。” “嗯。” “那就好，我，”大功告成，顾胜转过身，准备回去自己的教室。 突然，一双洁白的玉手从他身后贴上去，马媛竟然紧紧抱住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不害臊吗？”顾胜一惊，幸亏周围没人。 “嗯，害臊。” 少女笑着如是说道。 第14章 悬赏模式，月老上线 “尊敬的老师，”顾胜用笔敲敲脑袋，苦思冥想，“后面该怎么写？” “啊，不想写，”他将笔和纸一扔，趴在桌子上面，“检讨书，这太难写了。” 教导主任终究是想起顾胜开学典礼迟到的罪名，要他写一篇八百字的检讨。 当然，她向顾胜表示道歉与感谢，自己在校长室的鲁莽冲动行为能被他阻止下来。 因此，教导主任也会写一篇八万字的检讨，提交给校长，以后再冲动警醒自己。 顾胜拆开一盒果酸奶，这是早上饭堂买的，他一边喝着一边调出蓝色数据面板。 果不其然，“主线”模块浮现一个红点，做好准备，念头微动，点进去。 【第二部分任务：解除少女退学危机已完成】 【恭喜，达成结局：明天还想见到你】 【发放奖励内容，详情如下】 【解锁新技能：初级悬赏模式】 【全方位地图技能升级：初级升到中级】 【探查技能升级：每日两次升级为每日三次】 【获得金额：三万元】 【获得道具：不死小强】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一大堆消息挤进脑袋，顾胜还是十分不适应。 他用手掌拍了拍脑袋，清醒了不少，开始清点系统奖励。 如自己所料，主线任务都是需要在某种特定条件或者遭遇指定人物，自动解锁，现在【第二部分任务】盖章，一次性拿到结局，这件事情完成得比较圆满，等待【第三部分任务】。 他也确定本次“锚点”是开学典礼这件事情，尽管自己努力回避，终究会被教导主任抓着，虽然听起来比较好笑，但是想想不管怎么努力，仍旧回到原点，顾胜还是笑不出。 “锚点”无论是以前的事件，还是现在诞生的新事件，一旦被确定，就无法逃脱，要命的是，直到现在，顾胜都没有任何方法，自己该如何提前防备或者改变“锚点”的轨迹。 万一伊文捷琳被杀害的事件被选定为“锚点”，那这一切无法挽回。 算了，不想了，现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胜摇头叹气。 放下沉重的想法，他决定先看看升级的技能，再看其他奖励内容。 【中级全方位地图】，顾胜测试了下，已经从原先的三米扩展到五米范围。 这个技能顾胜目前很少使用，甚至不如【每日小道消息】平常听乐子用得多。 【探查】技能次数升级为每日三次，顾胜基本每天都会把次数使用完毕，不会浪费。 多亏这个技能，他的资料库已经收藏一些人的喜好与厌恶，在交流中避免踩对方雷区。 升级的技能方面看完，再看看其他系统奖励。 小金库增加了三万元，顾胜看着账户那越来越高的数字，瞬间乐开花。 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这是万万不能的。 新道具【不死小强】使用之后，除了立即毙命的致命伤，十分钟内，任何伤害都不会反馈到身体上，但副作用是十分钟后，之前收到的伤害会以十倍形式扩大返还回来。 这玩意名字和效果槽点满满，尤其是道具效果，时限过了之后，伤害十倍形式返还。 【不死小强】应该是第一个带有副作用的新道具。 不过，顾胜注意到新道具特意说明致命伤是指爆头、心脏穿透这类瞬间夺走人性命的伤害，其他伤害在十分钟之内都会无效化，他总觉得这里有漏洞可以钻，需要研究下。 搞不好，这张底牌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顾胜人生信条之一是好吃的要留在后面，就像面底的荷包蛋，最后是新技能【悬赏模式】。 【悬赏模式】顾名思义就是每周系统发布出现一批悬赏任务，完成即可获得奖励内容。 悬赏任务分为a、b、c、d四个等级，等级代表不同奖励，任务等级越高奖励越丰厚。 任务类型和内容千奇百怪，可顾胜仔细看了下，都是些能博得别人好感的任务。 想到这个游戏系统禁止别人告白，万一将对方好感培养过高，他都不敢想象那后果。 风险与奖励并存，顾胜的行动必须谨慎又谨慎。 等等，这个是什么，顾胜发现【悬赏模式】底下泛着微光，好奇之下，他点了进去。 【悬赏模式】突然疯狂上下翻转，任务界面慢慢散开，然后重新组合界面内容。 最终，变化停止，【悬赏模式】的名字定格成【真·悬赏模式】，他大为震撼。 此时界面显示的是澄海高中坊间有名的“秘密论坛”，网络交流的地方。 由于这个论坛包罗万象，吹牛八卦，二手交易，再加上保密强，受到学生们的欢迎。 “秘密论坛”到底是谁创建的，这个历史问题在论坛一直众说纷纭。 因为是匿名论坛，澄海高中基本上是每个学生都有一个账户，顾胜自己也有。 不过，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账号竟然从原本的学生一跃变成了论坛主管。 并不是神秘莫测的管理员，而是比这更高阶，掌握整个论坛的主人。 顾胜整个人都傻了，不过更傻眼的还在后面。 他能看到“秘密论坛”最有名的功能——“告白墙”，告白墙虽然呈现在外面只有告白的内容，但自己是论坛主管，可以直接看到发告白的那个对应人物id，也就知道是谁。 顾胜对别人告白对象和内容都不敢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些会自动变成悬赏任务。 依旧是abcd四个等级，奖励内容也不同，但最重要的是，这些任务内容和之前的悬赏任务方向完全不一致，如果说【悬赏模式】是帮助自己博得别人好感，那么这个【真·悬赏模式】是帮助任务对象获得其他人的好感，风险大大降低，收益还保持不变。 别人获得了甜甜的青春，他获得了丰厚的奖励，可谓是一石二鸟。 顾胜摩拳擦掌，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帮助别人实现恋情。 这个时代的互联网月老，正式上线。 第15章 互联网月老 “叮铃铃——”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小葵，我们回家咯。” “今天不了，我待会有些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哎，偷偷摸摸的，你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不是啦，真的有事，你们先走。” “好好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望着闺蜜们远去的背影，李小葵这才背上自己的挎包急匆匆从后门离开。 她要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黄昏下的校园格外美丽，橙色的光芒像是重新将学校建筑的外观上了一遍漆。 往日热闹的楼房被涂画成静态的艺术品，不得不让人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李小葵东张西望，确定附近没有人，快步来到科学楼的后面草坪。 这里很少有人来，因此她和对方约定好在这里碰面，至少不会被路人打扰到。 找到了，一个穿着米色圆领卫衣，头戴潮牌棒球帽的少年靠着白墙，似乎在等人。 李小葵咽了咽口水，压下焦躁的心，最后鼓起勇气，她颤悠悠地走到少年的身旁。 “暗号。”少年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冷冷吐出两个字。 “秘密论坛。”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紧长裤的口袋。 “后半句呢？”少年眉头一皱，催促道。 “一定要说后半句？”她好像有点害羞，扭扭捏捏的样子，“不太好意思。” “不说就交易失败。”少年心想暗号不完整，我怎么确定是不是本人。 “起飞飞飞。”她忍住羞耻心，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行，这是你要的东西。”少年像是哆啦a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资料袋。 李小葵大喜过望，连忙拆开资料袋，从里面获得一封薄薄的纸张。 别看这张纸如此单薄，可是承载着李小葵自己重要的心愿。 “他竟然是酱油派！难怪上次我在餐馆点醋沾饺子的时候，他一言不发。” 李小葵一副“原来是这样”的神情，然后感激地把纸张装回资料袋还给了少年。 “你现在清楚你意中人的喜好了？”少年从她手里接过资料袋，放回原来的地方。 “知道了，坛主真的神通广大，”她由衷赞叹，“请问报酬是要钱吗？” “不需要，”少年摇头表示否认，“你只需要留意论坛邮件就行。” “就这么简单？”李小葵有些不敢相信，她还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要钱。 “这就是要的报酬，以及坛主是个喜欢为人牵线搭桥的月老，你不用想太多。” “那，关于我喜欢的人其他消息，坛主他老人家能不能，”李小葵试探性询问道。 “想都不要想！”少年大惊失色，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想害死我们吗？” “坛主，不在这里吧？”李小葵瞬间慌了，她刚刚也只是问问。 “都说了他老人家什么都知道，之前规定好，坛主只会提供你需要的东西，而不会提供你想要的，并且也限定你个人知道，如果违反规定，还记得下场是什么吗？” 李小葵被吓得面无血色，她当然记得，就是“夺人所爱”。 一个人既然能被另一个人喜欢，必定有其闪光点，而这个闪光点别人还不一定发现。 坛主是那个能把对方闪光点放大十倍的人，这样明面或潜在的竞争对手都会暴增。 当一个穿针引线的月老化身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是我错了，希望同学你在坛主面前能帮我解释下。”李小葵赶紧赔礼道歉。 “以后注意就好，如果是无心之失，坛主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会原谅你的。” “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行。” 望着惴惴不安的李小葵逐渐远去的背影，少年松了一口气。 “呼，真是危险。”热得出汗的顾胜拿下棒球帽，用手臂擦拭去额头的汗水。 他调出【真·悬赏模式】任务栏，点击显示红点的悬赏任务。 【c级悬赏悬赏任务：李小葵的恋爱心愿已完成】 【发放奖励内容，详情如下】 【获得金额：一万元】 【获得道具：幸运签】 c级悬赏任务奖励果然丰厚，顾胜都想象不出b级以上的奖励会是什么。 可惜的是【真·悬赏模式】现在处于初级阶段，各方面还不完善。 顾胜现在每周只能接到三个悬赏任务，且目前任务最高上限是三个。 一旦接下悬赏任务，就无法取消，或者接下的悬赏任务超过规定时间自动结束。 他完成了两个d级和今天一个c级，如果还想接悬赏任务，需要等下周刷新。 不过，他也把那套业务流程走明白，回想起第一个d级任务还差点暴露了。 顾胜首先会查看每个悬赏任务的等级，然后再去“告白墙”找任务对象。 他会把自己设置好的详细调查问卷以邮件形式直接发送到任务对象的邮箱。 如果对方填好调查问卷，自己才会采取第二步行动，幸运的是，基本都配合填写。 因为设置得太有吸引力了，任务对象都抵挡不住诱惑，可他还不自知，这是后话。 收到调查问卷，顾胜会收集任务对象和意中人的情报，确认两人关系是否需要添把火。 当没有可疑的地方，他才以坛主的账号联系任务对象，并且详细说明来意与规则。 如果对方同意，两人会像今天一样在某个地方见面，给出情报，自己再回收情报。 至于为什么没有要钱或者要其他东西作为报酬，原因很简单，他完全看不上，也不屑。 d级悬赏任务奖励最低五千块，单这一点就吊打所有，而且万一要了，后患无穷。 还不如让任务对象欠下人情，不敢肆意妄为，这世间人情最难还，不过他也不指望。 接头的时候，顾胜见她们自然不是坛主的身份，而是以跑腿小弟的身份出场。 他会精心设置好“暗号”作为接头，既能确定是否为本人，也能缓解自己社恐情绪。 现在自己能完成c级悬赏任务，下周估计可以尝试下b级悬赏任务了。 第16章 最佳损友 后山荒废的篮球场，两人站在攻守两侧，秋风萧瑟而落叶，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们犹如雄狮斗恶虎，神经紧绷，死死地盯着对方，不敢有半点大意。 顾胜身体压低，隔开对手干扰，将球护在怀中，暗中寻找着机会突破防守。 恰好高文杰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露出较大的空隙档位。 就是现在！电光火石间，顾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踏出一步，作势要往右方突围，高文杰果然上当，脚步一乱，着急忙慌跟着拦阻右边，顾胜露出得意的笑容，假动作已经成功骗到，带球翻身过人，突入无人的禁区，五指发力如鹰爪般捏紧篮球，单手起飞。 “m dunk！”顾胜吼出响彻山野的咆哮声，篮球框被他手臂震得哐当作响。 “喂，兄弟，打铁。”高文杰指着如流星一样坠入草丛的篮球，“还有，比赛时间到了。” 十一比零，这是记分牌最后的数字，只不过十一分斩下比赛胜利的是高文杰，他零分。 “明明赢下比赛胜利的那个人是我，”高文杰用矿泉水漱了漱口，“怎么搞得像你赢了。” “这叫输人不输阵。”顾胜从背包抽出白毛巾擦拭头发的汗水，运动过后还真是热。 “下次你能拿分再说。” “秒你啊，秒你。” 高文杰是顾胜高一时候认识的朋友，至于怎么认识，早忘了，两人也不会去记。 后来上大学，两人分隔很远的地方，见面少了，交流就少了，最后都没有联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每个人都是别人的过客，他在这站下车，而你还要跟着名为人生的火车继续前行。 顾胜有些感慨，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和朋友打球了呢，或许是大学以后就没有了。 上了大学整天忙着毕设搞项目，出了社会整天忙着工作完成指标。 他们是和睦的同学，是得力的同事，但不是知心的朋友。 当然也有从前面两种身份转变成朋友的，只是那个人不是顾胜罢了。 最近摸到篮球是重生的五年前，商场的店员小姐姐热情递过来篮球，问要不要买。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买，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嫌贵。 只是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臭味相投的损友，自己一个人打球，怪无聊的。 对高文杰来说，时间维度上，两人只是相隔几天再聚一起打球罢了。 可对顾胜来说，已经有接近十年的时间，时隔多年，心态上的感受自然不同。 “重生真好啊。”顾胜双手撑着长椅，仰望湛蓝的天空和盘旋的飞鸟。 “你小声嘀咕些什么，怪恶心的。”高文杰哈哈大笑，结果喝水差点被呛到。 “看看，说错话了，给爷爬。” “淦，这水也太冰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侃天侃地侃大山，没有半句正经话，嘻嘻哈哈的声音回荡山间。 “对了，”顾胜想起来一件事情，“学生会会长佟思萍好像认识你，她跟你很熟？” “喔，她是我邻居的孩子，应该算青梅竹马。”高文杰用平静的语气说出爆炸性事实。 “真的假的，”顾胜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人家看起来正儿八经，而你这气质跟我一样。” “什么气质？” “没存在感那种。” “淦，这年头当个青梅竹马还得有高贵的气质，要这么说，你的青梅竹马不也一样？” “对哦，”仔细对比伊文捷琳，顾胜各方面完败，“那让我们为青梅竹马们干一杯。” “cheers！”两人碰了碰矿泉水瓶，实属无厘头，能成为朋友，首先要对得上电波。 “那你是通过她借到学生会选举箱？” 顾胜只是随口一问，可高文杰表情却突然变得很古怪，像是做贼被抓了的亏心表情。 “不是，”高文杰的手举高，瓶子中的水一饮而尽，似乎也要将烦恼吞咽下去。 “我特意选择她刚好不在学生会那段时间，才过去借的。” “为什么？”顾胜不解地问道，“难道你在躲她？” “兄弟，我想问你一件事，”高文撕开包装，观察着矿泉水瓶中缓缓滚动的水珠。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顾胜无奈地说道，“问吧，我的伙计最近有什么疑惑。”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个跟你很亲密的人，有可能想跟你告白，你会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顾胜吓得赶紧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高文杰给了他一脚。 “淦，我说认真的。” “我没那方面发展的想法。” “淦，我也没有，不是说你的事。” 顾胜莫名想起伊文捷琳，这是今天第二次。 他拍干净裤腿的脚印，又变得焕然一新。 “既然说认真，那我就认真回答你，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高文杰看着顾胜，没有笑意，“我不能走同样的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作为你的参考对象，现在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而且，”顾胜直视对方，面容冷峻，“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很失礼？” “如果只是单纯寻求一些建议，我可以给你，但是看起来你只是想以某些类似情况作为例子去模仿，最后抱着‘去交往看看’的玩弄心理，大可不必，我回答就是不用交往。” “模仿别人去爱，模仿爱情，这种事就饶了爱你的人吧，她和你认识那么久。” 高文杰没有否认，抬起头望着天空，厚厚的云层以及那聒噪的鸟声，真叫人心烦。 “话说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她。”顾胜发现自己有个很滑稽的地方。 “我要是知道还会问你，”高文杰将自己头发抓乱，“不过你的话很有用。” “有用？”顾胜喝干瓶中的水，矿泉水瓶里面空荡荡了，“可我骂得是我自己啊。” “这么一看，我们不愧是损友，蛇鼠一窝那种。” “假如我是男生中倒数第一，你高文杰必定倒数第二。” “倒也没错。” 两人碰了碰空的矿泉水瓶。 第17章 月圆(上) “儿子，起床喽！”老妈冲进顾胜的房间，一把掀掉他的被单。 “老妈，冷死人了，”顾胜抱着身体卷缩在一起，骨碌爬起来，“话说你今天不用上班？” “哈哈哈，”老妈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得意洋洋，“我今明两天中秋假期都休息。” “顾霞知道么？”他从衣柜随手拿了件带帽卫衣换上，“她应该很高兴你今天在家。” “哥——”一声凄惨的拖长音从门外响起，骤然的冷意使人发抖，吓得他以为白天闹鬼。 “我早餐不想吃这些，”妹妹顾霞双手拿着两个月饼，嘴里还咬着一个月饼，“太甜了！” 一大早被月饼甜到齁鼻，她小脸蛋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变成苦瓜脸。 “待会给你弄点其他的当早餐。” “谢谢老哥。” 不傲娇的妹妹照样可爱程度满分，现在的问题是老妈那边，因为顾胜需要搞清一件事情。 “老妈，以防万一，我需要调查下，你今年买了多少盒月饼？”他有些担心问道。 “不多不多，”老妈伸出四根手指，掰指头算数，“收藏，观赏，传教，我们家自己吃。” “四盒月饼，”顾胜摸了摸下巴，数量还在安全区范围，“今年过节应该可以吃完。” “每盒月饼一盒十个，”老妈表示才拳头大小的月饼，“总共才四十个，真不多。” “四十个！”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按照自己家食用速度估计能吃到明年中秋。 “对啊，”老妈点头，身为甜食党的她不觉得有问题，“还有亲戚朋友们也赠送了月饼。” “老妈，我虽然理解你喜欢甜食，但是不需要买那么多，会浪费的。” “除了吃，大部分都是给你带去学校送人的，顾霞那份我也有准备。” “哈？”听到老妈的话，顾胜感到讶然，“不是吃，是拿来送礼，你在想什么。” “不要小看月饼，里面除了馅好吃，还装着人情世故。”老妈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只想安安静静吃月饼。”他突然觉得月饼变得好沉重，像一座大山。 “儿子，你现在和别人交流，还是会语无伦次说怪话吗？”她突然话锋一转。 “最近好很多。”他下意识撒谎。 “我知道了，今天送不完，可别回家哦。” “不会吧？！” 老妈没有解释更多，但是顾胜明白她的意思，她在担心自己儿子的人际交往。 早上出门，顾胜的背包既没有装书本，也没有装文具，而是装月饼，满满一袋。 让他梦回小时候的春游，那时候自己也是满载零食，却一个都没有分享出去。 走路颠簸的时候，他甚至能听到月饼在背包里面互相拥挤发出的塑料声，极其刺耳。 月饼是带来学校，可新的问题来了，自己该怎么送出去。 顾胜耷拉着脑袋，社恐情绪在发作，他抱着那袋月饼愁眉苦脸。 “遇到烦恼？”南宫滚雪将视线从书本上面移开，看着这个一大早就散发负能量的人。 “同桌！”顾胜仿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立马变身热情的推销员，“你喜欢月饼吗？” “一般。”她不喜欢也不讨厌，但莫名觉得自己主动搭话或许是个错误的选择。 “没事，我这里的月饼有广式、苏式、滇式、京式等不同地区，如果不了解也没关系，从馅开始区分，豆沙、莲蓉、五仁、冰皮等各种馅料，总有一款适合你。” 顾胜像是魔术师，在桌子上排列一个个月饼，组成甜食大军，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月饼贩子？”南宫滚雪给出定论。 “不是，送人的，统统不要钱。”顾胜连忙辩解自己没有从学生转职商人。 “你今天要把所有月饼送完？” “是的，如果说圣诞节有送礼物的圣诞老人，那我就是中秋节送月饼的中秋小子。” “冰皮月饼。”她指着由糯米制作的白色月饼，一眼相中。 “谢谢惠顾。”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就是月饼贩子。 “哇，这月饼数量真夸张。”一个戴着青色发箍的女生凑过来，满脸羡慕。 “你要么？”开口的不是顾胜，而是南宫滚雪，她拿起一个月饼。 “这个，难道要给我？”戴着青色发箍的女生受宠若惊地问道。 “不要？”南宫滚雪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要要要。”戴着青色发箍的女生赶紧接过去，如获至宝，“谢谢。” 她们两个，是不是忘记这月饼是谁的了，顾胜像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月饼能送出去是件好事，他还发现另外一件事。 “南宫同学，请问可以给我一个月饼吗？” “可以。” “南宫同学，我也要一个。” “给你。” “南宫同学，麻烦给我一个月饼。” “好。” 一时间，每个人争先恐后要月饼，看来这件事除开顾胜其他人也发现了。 “禁言令”的解除，而且还能从南宫滚雪手中得到中秋礼物，大家奔走相告。 现场的气氛简直就像是偶像开启线下握手会，每个人聊一句，拿个礼物走人。 拿到礼物的人们，其乐融融，以及感叹“禁言令”能被解除真好。 “禁言令”出来以后，南宫滚雪真的没有和顾胜以外任何一个同学交流。 不要说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她是个说到做到的狠人，言出必行。 “同桌，谢谢帮忙，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和他们说话呢？”顾胜悄悄问道。 “你不高兴？”南宫滚雪奇怪的发言。 “这什么话，”他一边从包里拿月饼，一边低声说道，“我好奇而已。” “因为我不生气了。” 顾胜一阵无语，折磨别人那么久，原来你这是小孩子脾气在闹情绪。 早读课还没有开始，高二七班的骚动已经引起其他班的注意了。 “喂，你们班在干嘛，一大早竟然在排队，难不成是有人派钱？” “比派钱还好，南宫女神解除‘禁言令’，还送中秋礼物。” “我去，这么好的事情不早说，加我一个。” “多嘴了，无缘无故增加竞争对手。” “……” 这场热闹的排队领月饼风潮在老师到来之后宣告终结。 第18章 月圆(中) 大部分月饼都送出去了，顾胜清点一番背包剩余数量，目前手上还有二十九个。 可是老师不准他在班里继续派发月饼，其他班也不行，说是影响上课秩序与团结。 没办法，既然这条路行不通，也只能寻找其他方法，因此他在想一个严肃的问题。 人一天能吃多少个月饼，或者说男高中生一天能消化多少个月饼，年轻人或许消化快点。 顾胜自己全部吃掉？不，绝无可能，他想的是高文杰能不能一天吃完二十九个月饼。 在顾胜认真思考着这个疯狂想法有没有可行性时，一个女生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喂，顾胜。”马媛边走边扯着自己的衣领，“你在想什么呢？整个人都入神了。” “马媛同学，”顾胜发现她不是穿着校服，而是一种款式制服，“你这件衣服哪来的？” “武术社的练功服，好看吧，”她转了一圈，“只是衣服有点窄，听说是女生最大型号。” “确实大，且凶猛。”他看着她上衣图案的老虎被撑得栩栩如生，简直要跑出来了。 马媛察觉到他异样的视线吓得双手抱胸，面色潮红，气鼓鼓像个刚出笼的冒气小肉包。 “马媛同学，你们社团应该不少人吧？”顾胜盯着她的社团制服，立刻有了好主意。 “是大社团，三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总共有二十九个人。”她以前看过社团名单。 “巧了不是，我这里刚好有满足贵社二十九人份的月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哼。”她赌气似地将脸转向其他地方，心想要我帮忙，你得求下我。 “看来是不愿意帮忙，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顾胜挠头，准备收回拿着背包的手。 “等下，”马媛急得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我没说不愿意，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顾胜好奇地问道。 “陪我一起把月饼送给他们。”马媛眨了眨眼睛，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武术社，青春荷尔蒙气息浓郁的地方，左边竖着的是立式不倒翁拳击靶，右边架着落地式木人桩，横在中间的是方形比武台，不远处还有一排排冷兵器架，刀枪剑棒样样齐全。 “大家，明天是中秋节，我有一些月饼想要分享给你们。”马媛摇了摇手中的月饼。 “来了，来了。”听到有月饼，武术社的各位都很高兴。 “这个是芝麻的，那个是火腿的，五仁，给你。” “啊，坏人，我才不要五仁的，我要那个芝麻月饼。” “你们给我五仁干嘛，我要的是枣泥月饼。” “……” “谢谢了，马媛学妹，武术社以前都没有过中秋氛围。”一位高三的学姐乐呵呵说道。 “不用谢我，这些都是他带来的。”马媛指向旁边保持“沉默是金”态度的顾胜。 “应该谢，也要谢谢这位学弟的中秋礼物了。”高三学姐笑着说道。 “能不能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有好事的女生笑着打趣。 “没关系，这月饼还塞不住你的嘴巴了，”马媛假装生气，却用胳膊肘戳了戳顾胜。 “别人也问你话，怎么不回答？”她把这个问题的第二个答案扔给了他。 可是顾胜一抬头，二十多对眼睛直勾勾锁定自己。 回答，自己要回答对方。 竹马爷爷说过不能没礼貌。 竹马？竹马是谁？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要忍耐住。 刚刚班里那么多人围住也忍过去了，现在的人数差不多。 那女生刚刚问的是什么？关系，对了，关系挺好的。 而且问这是什么食物？还用问，当然是中秋节的月饼。 汗，从他后颈悄然滑落，顺着脊椎骨一直往下坠，还有那颗心。 “挺好，中秋月饼。”圆周率后面是3.，他的大脑已经飘到外太空了。 “挺好，中秋月饼？”好事的女生一脸迷惑，这是什么新型加密语言。 “他意思是我们关系挺好，中秋月饼是他一点心意。”马媛赶紧出来打圆场。 “哦，原来是这样，还是马媛你懂他。”好事女生满足八卦心理，就不打扰他们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马媛被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吓坏了，关切地问道。 “我好得很，只是有点，轻微社恐。”他的声音在颤抖，手掌捏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根本不是什么轻微社恐的程度！”她意外生气了，或许应该是又气又慌。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 “那你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你之前有没有去医院看过医生之类的？” “不需要。” “你到底在固执些什么？！” “我说了，不需要，没听懂？”顾胜不耐烦地说道，可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你真讨厌。”马媛的鼻子微微发红，她抿紧嘴唇，转过身去，让人看不见脸。 “对不起。” “谁管你，去死吧。” 虽然马媛背对着自己，但是顾胜能听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今天意外实在太多了，他在想要不要撤退，改天再向马媛正式道歉。 “你们两个坐在角落还真是独特，特别是马媛，看着那堵墙干嘛？”高三学姐说道。 “面壁思过，今天训练偷懒了。”马媛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来异常，充满活力。 “这里还剩最后一个月饼，不过是五仁的，你们两个谁要？” “要，在下要。”顾胜强行打起精神，高高举手，“我最喜欢吃五仁月饼。” 他确实喜欢五仁月饼，每年家里剩下的五仁月饼都是他吃干净的，虽然其他月饼也是。 “哦，让人意外，那这个就给学弟你了，不对，这本来就是学弟的。” “学姐，这叫物归原主。”他接过五仁月饼，然后拆开包装袋，正在找刀叉的时候。 “啊呜。” “什么？” 马媛一口气把整个五仁月饼咬进嘴里，嘴却太小，不得不借用双手往里面填。 事情发生太快以致于顾胜还在目瞪口呆的状态，等回过神来，五仁月饼早已消失。 “我的五仁月饼！” “原谅你了。” 她舔了舔嘴唇，一副坏坏的表情。 第19章 月圆(下) 终于可以回家了，顾胜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虽然身后的背包早已空空如也，但是他觉得很累，说不出的劳累。 明天是中秋节，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奈亚拉托提普头像，陷入沉思。 我是现在给伊文捷琳发信息，祝贺她中秋快乐。 还是严谨点，等到今晚十二点到中秋节当天再发信息。 “我回来了。”还在纠结的时候，顾胜扭转钥匙，把门打开。 客厅空无一人，顾胜没有看到妹妹顾霞和老妈的身影。 奇怪，她们不在客厅，楼上的房间也没有动静，人都去哪了。 “欢迎回来，小胜，”伊文捷琳从厨房探出小脑袋，她面带喜悦，快步走到大门口。 她上身是镂空蕾丝针织衫，搭配着裹臀的百褶半身裙，外面系着小熊风格的围裙。 伊文捷琳左手撑着细腰，右手持着汤勺，颇有大厨风范。 “伊文捷琳。”顾胜惊呆了，她应该在东京那边处理工作事务，怎么会在自己家里。 “吓到你了？”伊文捷琳得意自己的保密措施做得完善，不然也不会让他感到惊讶。 “看来昨晚连夜坐专机回国是值得的，可惜的是你今天回家太早了，晚饭我还没准备好，要不要来点‘前菜’，你是想要看电视，想要洗澡，还是说想要，享用我。” 伊文捷琳一贯的挑逗行为，本以为对方会像以往害羞不已。 可是顾胜毫无预兆地抱住她，双手顺着腰肢，攀上裸露的玉背。 “小胜，太快太快太快，”她瞬间慌了神，心脏怦怦狂跳，没想到顾胜竟然如此大胆。 “度蜜月，孩子名字这些我还没想好，对了，婚礼，中式还是西式，要不要都走一遍？！” “伊文捷琳。”顾胜将头埋进她的长发，沁入灵魂的芳香，像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 “我在。”伊文捷琳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乖巧地应答。 “让我抱一会儿。” “可以，之前约好你可以随时随地抱我，至于报酬，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该怎么说，”顾胜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我的‘社恐’老毛病变得有些严重。” “这样啊，起因是什么。”她并不意外，毕竟认识十年，这些事情早已知晓。 “老妈叫我把月饼送给同学，只是数量有点多，送月饼不可避免要接触很多人。” “一开始拒绝就好，也不是非要把所有月饼分给同学们，你应该了解顾姨的初衷。” “你坚持下去的理由，我想听。”伊文捷琳眼波温柔似水，静静流淌在他的心田。 “我不想让老妈失望，或者担心，如果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拼了命也想做好。” 直到现在，顾胜清晰地记得重生前那个高二的中秋节，自己捧着月饼原封不动回家。 “一个都没有送出去？”老妈强颜欢笑，“朋友，同学，或者喜欢的女孩子都可以。” “朋友有两个，”顾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个今天找不到人影，一个闹矛盾中。” “你们班上不是挺多同学？喜欢的女生收到礼物也高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他们不喜欢我，喜欢的女生也不喜欢我。”他如实回答自己糟糕的人际关系。 “难道在学校被排挤？”老妈的手放在门把上面，支撑着她，“你像是习惯了一样。” “差不多，从小到大都是，”他一脸无所谓，拿出月饼，“这些我都放桌子上面。” “从小到大？可这些事情，你都没有跟我说过。”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惨白。 “老妈说过这些小事就不要烦你。”顾胜有些疑惑，她以前经常这样说。 “……” “我回房间睡会，有点累。” 顾胜刚上楼，忽然听见哐得一声响，出于好奇，他偷偷往楼下看去。 老妈半跪在地上，无助地依靠着大门，双手捂脸，失声痛哭。 他当时并不理解，多年以后才明白老妈为何而哭。 一个月饼都没有送出去的时候，老妈心想这孩子性格很腼腆。 可越聊下去，自己内心越发恐惧。 朋友很少，同学排挤，被喜欢的女孩子厌恶。 最可怕的是顾胜习惯了那些，一直默默忍受着。 忙于工作，经常早晚不见人，自己陪伴家人的时间也屈指可数。 老妈毅然而然在十年后，自己事业上巅峰期选择了所谓的“退休”，回到家里。 然而这并不是顾胜想看到的，因为老妈又是牺牲自己的意愿换来所谓的“稳定”。 虽然老妈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自己很高兴，但不是建立在她再次牺牲上面。 这太难受了，就像是多年前，混账老爸出轨后，她还想委曲求全维持住家庭关系。 如果不是顾胜实在忍无可忍，把那个男人狠狠揍一顿，打到派出所。 或许那段荒唐的婚姻会一直持续下去。 “总而言之，你想让顾姨认为自己儿子是个健康开朗的少年，没有阴暗自卑社恐。” “如果没有后面那些，我会更认同，”顾胜笑着，“所以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她们。” “放心，我的嘴巴比什么都严实。”伊文捷琳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你有着奇奇怪怪的缺点，而我也不逞多让，负负得正。” “这也是《肉麻方式一百招》看来的？” “答对了。” “可是，我在网络上没有搜索到《肉麻方式一百招》，”顾胜拆穿她，“真的是网络热门？” “这件事情暂时跳过。”伊文捷琳脸上染开一层红晕，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好，伊文捷琳，我问你其他事情。”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胜，你尽管问。” “你怎么进到我家里，还知道这是我的围裙？”顾胜扯了扯围裙，“厨房有三条围裙。” “呃，不是说了惊喜吗？惊喜当然是用意想不到的方法，算了，skip。” “这不是游戏。” 钥匙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大门敞开，顾霞和老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老哥，我们回来了，我的妈，你们在干嘛？！”顾霞看到他们两人竟然抱在一起。 “真是的，还不松手，你们两个想抱到什么时候。”顾霞冲过去，把两个人强行分开。 伊文捷琳带着上位者的胜利姿态俯视顾霞，气得后者牙痒痒，顾胜则默默站在旁边。 “伊文捷琳来了，之前不是说要在国外待上一段时间吗？”老妈消息有些灵通。 “顾姨，我今天刚好有空闲时间就回国了，会打扰到你们吗？” “当然不会，非常欢迎。”老妈无视了一旁不断使眼色和摇头的顾霞。 “好的，谢谢顾姨。” “儿子，你背包的月饼，”老妈从刚才开始一直时不时偷瞄那背包，“怎么样了？” “都派完了，我在班里人气高，没办法。”顾胜一副“人气王”的派头，自负不已。 “傻儿子，故意让老妈高兴，今天心情好，我亲自下厨。”老妈信心满满说道。 “老哥，快拉住她，老妈，今晚还是老哥下厨吧。”顾霞要拦住老妈祸害食物。 顾胜来到伊文捷琳身边，咳嗽几声，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今晚，要一起赏月吗？”他摸了摸鼻子，“十四晚上月亮也挺圆的。” “我知道，今晚的月色真美。”她的话别有深意。 第20章 关于我身为论坛老大，却被锁帖这件事 虽然今年入秋还早，但是最近天气确实有转凉的迹象。 为了避免在忽冷忽热的天气着凉，顾胜打算找件适合的外套提前防备。 他一边翻着衣柜里面的秋季衣服，一边调出蓝色数据面板，使用【每日小道消息】。 要是说去码头整薯条是顾胜以前工作的信念，那么小道消息是每天快乐源泉。 小道消息——鲜有人知，猫和黄油吐司贴在一起，大概率不会成为永动机。 “黄油猫悖论”，传闻中把猫从半空中扔下，永远是脚着地，涂了黄油的吐司，则永远是涂了黄油那一面先着地，因此有人提出暴论，如果把没有涂黄油的那一面绑在猫的后背，在空中扔下来，到底是猫的脚先落地，还是涂了黄油那一面先落地呢？当然结果显而易见。 不是大概率，而是根本就不会成为永动机，他心里默默吐槽。 突然，系统像是接收不到信号的收音机发出“滋滋滋”的杂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他愣住，虽然有过类似情况，但是这次持续时间较久，不得不怀疑系统出现异常。 小道消息——9月14日，某酒吧发生一起抢劫事件，受害者被一名男子抢走现金三千，后经公安人员确定为8月31日聚众斗殴事件在逃嫌犯马严冬，如有线索，请与警方联系。 播报完毕，系统重新恢复正常，而刚刚的事情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胜惊疑不定，系统太奇怪了，按理说【每日小道消息】固定一天一条随机传闻。 【每日小道消息】播报截然不同的两条消息，第二条消息还是之前新闻的跟踪报道。 他现在才确认8月31日新闻是被系统“插队”的，今天不伪装，直接摊牌加新闻上去。 因为自己依旧清晰记得听到第一个字是“天”，而8月31日那条新闻开头是“昨天”。 系统仿佛有某种目的进行引导，费尽心机地将这个叫“马严冬”的人相关新闻告知自己。 这个目的不能通过【主线任务】或者【悬赏任务】，所以借用【每日小道消息】功能。 他不认识马严冬，今天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不过，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 顾胜回想起来，系统直到现在都是围绕自己身边的人与事展开。 例如主线任务，例如悬赏任务，这些都是他身边触手可及，没有设置过绝对无法完成的任务，例如让他第二天去灯塔国自由女神像上面，高呼“我是不可战胜的”这类荒唐任务。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去调查一下马严冬这个人。 澄海高中两节课后，就是大课间，大课间休息十分钟，普通课间五分钟。 这段时间，学校饭堂会准备一些小食，限时供应学生，感觉就跟抽卡游戏限定池一样。 大家都需要排成长队，一个个到橱窗购买自己心仪的小食，以及暗暗祈求阿姨不要手抖。 “熟悉的味道。”顾胜找了个偏僻的位置享受着“战利品”，一碗港式咖喱鱼蛋。 他一边用竹签扎着鱼蛋往嘴里塞，一边看着手机，浏览和马严冬相关的搜索内容。 通过网络搜索到关于马严冬的消息并不算多，除了那两条新闻，只有一些基本信息。 马严冬，男，22岁，澄海市本地人，17岁时多次打架斗殴从澄海高中辍学回家。 今年8月31日因聚众斗殴和9月14日对人实施抢劫被警方通缉至今，官网放着照片。 一张狭长的马脸，大眼阔嘴，脑门有缝合的伤疤，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顾胜再次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马严冬，不过有意外收获。 马严冬同样是澄海高中的学生，澄海高中这个线索是两人目前唯一的联系。 马严冬17岁时候大概是高一或者高二，但是五年前的学生要么上大学了，要么高中毕业不知去向，现在的高三学生不会有人知道他，因为时间上也无法成为他的学弟学妹。 必须找到认识他的人，获取更多的情报，从而推测系统引导顾胜目的所在。 不对啊，顾胜转念一想，自己没必要找当时同届或者低届的学生。 找老师问，不就可以了，老师基本上对教过的学生都有印象。 学生像是升级打怪一样一届届升上去，老师不会，只会教龄越来越长。 顾胜立刻有了好主意，他调出蓝色数据面板，进入【真·悬赏模式】。 只有在【真·悬赏模式】的条件下，他的账号才会自动升格成“秘密论坛”的坛主。 “秘密论坛”上面除了公共频道所有人可以交流，还会贴心划分成学生和教师两大板块。 起初还有些人抱怨为什么把学生和老师两个群体进行区分，抗议不利于师生交流。 直到某个学生抱怨老师作业过多，被班里老师摸鱼时间遇到后，瞬间火遍论坛。 最后，大家都保持了一个看破不说破的共识，交流是平等的，但理解是不对等的。 如果是顾胜平时的账号，学生状态是进不去教师板块的，教师也自然进不去学生板块。 唯一例外是管理级别的账号，坛主状态可以畅通无阻，毕竟拥有该网站的最高权力。 顾胜虽然是第一次到教师板块，但是没有失望，因为内容跟重生前社畜的他很符合。 打个比喻，假设学生板块是群魔乱舞，教师板块是养生喝茶，两者风格大相径庭。 他把自己想知道马严冬相关信息的内容填写上去。 点击发送，帖子直接到达教师版块，现在就等人解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可一个评论也没有。 奇怪，怎么没有老师回答？有设置“全体可见”，也不需要像网页一样刷新。 因为【真·悬赏模式】本来就实时监测的，所有信息立刻就能看到。 顾胜往帖子下面看过去，当看到帖子状态时，差点气了个半死。 帖子显示“目前处于被锁定的状态，请联系管理员解除封禁”。 身为论坛老大的我，竟然被管理员锁帖了？！ 第21章 打不过就封号 “已解封！”页面弹出一张笑脸。 “已封禁！”页面弹出一张哭脸。 “……” “啊啊啊——”在短短十秒之内，帖子在封禁和被封禁状态间反复横跳。 怎么会不允许发布这个帖子？一不涩涩，二不键盘，三热爱世界和平。 顾胜寻思自己熟读论坛规则，确定没有违反任何规则，想不通到底哪里出问题。 最气人的是，凭借自己重生前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他居然没有占到半点上风。 他冷静下来，深知和对方继续拼手速是件无谋且无意义的事情，必须另辟蹊径。 万一封禁的管理员只是网站ai自动审核，自己跟网站ai怄气实属浪费时间。 既然这个帖子不行，不代表其他帖子不能问，自己可以再发其他相同的帖子。 他完全换一套说辞，并且把内容拍下来作为图片形式上传，信心满满地点击发送。 “已封禁！”页面再次弹出那张熟悉的哭脸。 “靠，肯定是真人！”封禁操作基本坐实是真人动用权限，阻挠自己发帖。 当一个老大真憋屈，还不如不当，他心想，有没有其他办法把帖子发出去。 顾胜看着账号“坛主”两个大字，忽然顿悟，根本不用围绕帖子艰难战斗。 打不过，我还不能把你号封了。 解决不了被封，但是能把帖子封禁的人解决掉。 他点击“坛主”账号，在页面中心找到“我的权限”，再进去权限。 所有人的账号信息瞬间铺开，自动排序垒得像墙壁一样高，名单里面搜索管理员。 只有一个管理员，管理员账号名字是“小顽童”，头像是一张很欠揍的老头扮鬼脸。 点击封禁，弹出“是否封禁”，果断选择“是”，鬼脸头像立即变灰色，格外滑稽。 愉悦，顾胜此刻心情说不出的爽，因为碍事的人被除掉了。 可惜【真·悬赏模式】不能播放音乐，真想来一首《欢乐颂》表达心情。 古典音乐加上街头美食，或许是别具一格的混搭风味，他边吃鱼蛋边想象。 顾胜并没有发帖，而是在等人，在等某个人重新创建账号来找自己对线。 很快，邮箱图标显示数字“1”，看来要等的人迫不及待地主动联系他了。 “你好，坛主。”私聊频道中，对面的空白头像发来一条消息，管理员的新号。 顾胜不停地告知自己，对方在网络另一头，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爬网线过来。 这是伊文捷琳提供给他的一个暂时克制“社恐”的方法，对他来说意外有效果。 “你好，小顽童。”既然对方彬彬有礼，顾胜也秉持“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开端。 “能麻烦你解开我那个大号‘小顽童’的封禁吗？”单刀直入，“小顽童”问道。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顾胜斩钉截铁地拒绝。 “是因为我封禁你的帖子？这是有正当理由的。” “无论是哪个论坛，都有个不成文的江湖规矩，就是封禁要写明理由，而且你所谓的‘正当理由’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以及我这个人比较仁慈，容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 “可是，我有设置‘请联系管理员解除封禁’的提示。” “对啊，所以我把秘密论坛的管理员请过来了，只是变成‘联系坛主解除封禁’。” “那好吧，请问坛主，现在能解除管理员号的永久封禁吗？” “注意你的措辞，不是永久，而是在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之后，自动解除封禁。” “哈哈哈。”对方突然给顾胜发来一堆意义不明的笑脸表情包，有点瘆人。 “？？？”顾胜考虑着要不要报警或打120电话，可压根不知道对方身份。 “虽然月雨跟我说，你是个既混账又有趣的人，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想给未来坛主一个下马威，好家伙，雷霆手段将我一军，以后澄海高中接班人必定是你。” “你等会，我捋捋。”这个“小顽童”放出的信息量贼大，顾胜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月雨，未来坛主，下马威，澄海高中接班人，每个字都认得，连一起却没听懂。 “首先，月雨是谁？” “一个女人。” “这回答，跟没有说一样。” “可你没问重要的信息，算了，这样下去会兜兜转转，我直接说明，她是秘密论坛上任坛主，而我是负责论坛日常管理的人，她曾经跟我说，某人将来成为新的坛主，就是你。” “你怎么确定是我，万一我是盗了所谓未来坛主的账号，或者黑客呢？” “年轻人爱开玩笑，没人傻到干了这些亏心事到处说，更何况她留下一个保险。” “保险？” “你的账号原先是学生或者老师账号吧？她说过，坛主账号只能在某种条件才会变成。” 顾胜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某种条件就是【真·悬赏模式】，自己学生账号升格成坛主。 “至于下马威，以前老听月雨那丫头吹嘘你有多厉害，我本想试试你，结果号被封了，哈哈哈，众所周知，澄海高中是私立高中，而我刚好有一点点股份，保你能成为接班人。” “再等等，你这些话信息量超级加倍了。” 不过顾胜好奇的是，这个名为“月雨”的神秘女人，听“小顽童”语气，她好像认识自己，还很熟悉，而且像是隐约了解【真·悬赏模式】的部分内容，甚至可能知道游戏系统。 他现在猜测，系统大费周章目的是让他去见月雨，找马严冬过程只是作为引子。 “小顽童，你有那个叫月雨的女人，她的照片或者联系方式吗？” “都没有，她有怪癖，从来不留下任何生活痕迹，以及一向神出鬼没，别人是找不到她的，只能等她主动联系别人，但是如果你想见她，我会把这事在见到她之后转告的。” “那麻烦你了，我现在先解除你小顽童账号的封禁。”两人误会已经解除。 “行，还有，你是不是要问马严冬的事情？我刚好知道他的事情。” “呃，是的。”顾胜本来想否定，但是觉得自己目前仍然不能百分百确定系统目的。 “三天后，你去校长办公室找我，如果找不到校长室，那你去中庭，我们碰个面。” “等下，”顾胜有个大胆而又不敢肯定的设想，“我一直忘了问，你是谁？” “你居然问我是谁，澄海高中唯一能坐镇校长室的人，还有第二个？” 顾胜突然感觉要完蛋，原来自己把校长的号永封了。 第22章 b级悬赏任务 根据校长的说法，是月雨主动找上门，提出可以帮他建起一直心心念念的学校论坛。 酬劳方面，则是由他继续担任秘密论坛的管理员，并且等待新一任坛主的诞生。 虽然听起来荒诞离奇，但是顾胜并没有多少怀疑，能当校长的人还不至于胡说八道。 比起这些足以令人睁目结舌的事情，顾胜更加关心这个月雨到底什么身份。 太奇怪了，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都想不起自己有认识叫“月雨”的人。 月雨，如果姓氏是月，这类偏僻的姓氏往往给人留下印象，毕竟《百家姓》都没有收录。 只有一个可能，月雨只是个代号，她真名不叫月雨，某种目的使她不得不隐姓埋名。 和马严冬不同，顾胜没见到照片前，只是怀疑曾经与马严冬泛泛之交，或者有见过一面。 可是通过校长的描述，月雨则是百分百肯定认识顾胜的，两人关系十分熟络，既然是相识的人，那么顾胜也肯定是知晓对方的，所以他问校长有没有月雨的照片或者联系方式。 因为他一旦见到月雨的模样，势必能认出对方的身份，这对顾胜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多一个有可能知晓系统的队友，对未来12月31日通过主线，拯救伊文捷琳能起到帮助。 可惜的是，月雨的行踪过于飘忽不定，只能等校长接到她的联系，再转告顾胜了。 关于马严冬，当时负责教导的老师们基本退休的退休，离职的离职，这所学校除开校长，应该没有人知道了，而校长之所以了解，因为马严冬是近几年少数辍学的学生。 辍学肯定要办手续，校长在这个过程就知道一些事情，只是他目前在外地，三天后回校。 顾胜其实提出过“要不你在私聊中直接把他的信息发给我”的建议，但遭到断然拒绝。 理由很正当，校长懒得打那么多的字，特别对他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不如表情包好使。 没办法，顾胜只得和校长约好三天后在校长室碰面，自然也不用在秘密论坛发帖子了。 马严冬和月雨这些悬而未决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先来处理其他事情。 今天是新的一周，也是全新的周一，顾胜从来没有过如此盼望周一的到来。 以前自己很讨厌周一的，因为周一代表双休日结束要上学，或者单休日结束要上班。 吉尼斯世界纪录甚至专门认证周一是一周最糟糕的，周五是一周最伟大的那天。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要在心里将周一认证成最棒的一天，意味着有了新的悬赏任务名额。 有悬赏任务，奖励少不了道具和金钱，他目前已完成两个d级和一个c级悬赏任务。 d级悬赏任务只有钱，c级悬赏任务除了钱，还奖励一个道具【幸运签】，看起来不错。 查看道具详情，使用当天，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好运气，不适用生死存亡时刻。 虽然不知道能带来多少好运气，但是单单看文字内容，都有不错的自我安慰效果。 总体来说，上周的奖励还是比较满意的，这周他想要冒险去接一个b级悬赏任务。 刚刚进去【真·悬赏模式】的时候，顾胜发现“告白墙”上面飙升到九百九十九爆满了。 告白信息爆满，也就代表悬赏任务数量随之增加，可选择范围变大，不用畏手畏脚。 排除掉占据大部分的d级和中量c级悬赏任务，只剩下最后两个b级悬赏任务。 别看两个b级悬赏任务少，上周可是一个都没有，a级悬赏任务更是想都不要想。 顾胜通过【探查】功能、个人资料、相关动态以及她们的话题答复，整理总结出来。 话不多说，现在就来看看两个b级悬赏任务的可爱女主们，他假装独立的旁白。 龙照天，霸气，顾胜一看名字还以为是男生，结果瞄了眼个人头像，居然是女生。 她是高二五班的，喜欢西城男孩，一支爱尔兰老牌乐队，有收藏《back home》等专辑。 不喜欢的东西，那就可多了，甜酸酱、带翅膀的虫子、冬天起毛球的裤子等等。 外貌是浅刘海短发，性格推测是大大咧咧，比较豪爽，但是却又有点细腻的心思。 她喜欢的人是同班的李伟阳，高二五班的副班长，学习成绩优异，戴着一副深度眼镜。 顾胜对这个人有印象，如果要找一个词形容，就是“闷骚”，但这不是说不好的意思。 在顾胜还是“南宫翻译机”时候，李伟阳来找过南宫滚雪“下战书”，要求决一胜负。 这里的胜负是指成绩，因为南宫滚雪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所有天才头上。 人有傲骨，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天才学子们，每天挑战者络绎不绝。 可由于刚好处于“禁言令”时期，顾胜担任了所谓的“南宫翻译机”职责。 由于人数过多，南宫滚雪下了另一条禁令，每天来找顾胜的人只能在五个以内，先到先得，其他人主动违反，会遭到她的报复加喜提永久不交流，当然这话也是顾胜负责转达的。 南宫家是非常有实力的名门望族，再加上集合所有老师的宠爱，谁也不敢触犯她的规则。 从那天之后，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每天都站在一堆人外面，双手叉腰，一言不发。 最奇葩的是，戴眼镜的男生每天都死死盯着顾胜，盯得他浑身发毛，每天盯到上课铃响。 “这位仁兄，请问你有什么指教吗？”顾胜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戴眼镜的男生摇头，盯着他。 “我先确认下，阁下没有龙阳之好吧？先声明，我是没有的。” “我也没有。”戴眼镜的男生再次摇头，还是盯着不放。 顾胜瞧了一眼旁边的南宫滚雪，然后慢慢靠向她，戴眼镜的男生视线反而不跟随。 “原来是找她，早说，吓死我了。” “是的。” “选一个，恋爱、学习、挑战书、其他，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顾胜拿出厚厚一沓纸。 “挑战书，我叫李伟阳，”戴眼镜男生接过顾胜递来的一张纸，“这是什么？” “每天都有成千上百人过来，我又转达不完，这是诉求表，到时候同桌，”顾胜指了指旁边安安静静看书的南宫滚雪，“她会全部处理完的，你填完交给我就行，别忘了联系方式。” “这么多，全部处理完？”李伟阳皱了皱眉头，这需要花多少时间。 “算少了，不过同桌答应的事情，绝不会食言。” 顾胜从不怀疑南宫滚雪的话。 回忆先到这里，总而言之，这个老哥难度攻略比较高，两人成功几率有点小。 接下来，是第二个女生，顾胜仔细端详女生的个人头像，有点眼熟。 又看看名字，叫李小葵，熟悉度上升了。 不是那个c级悬赏任务的女生吧？他心想，应该是碰巧同名同姓。 等等，不对，顾胜确定是同一个人。 “李小葵，怎么又是你？！” 第23章 学妹的漫长求爱之路 紧张，李小葵正襟危坐地等待着眼前的男生发言，双腿不自觉微微颤抖。 她咽了咽口水，眼珠骨碌骨碌转动着，像是即将上法庭等待审判的犯人。 上次心脏怦怦直跳的情景，还是给喜欢的男生第一次发信息。 “听说早上的男生都会大点，你大吗？” 然后，她就被拉黑了。 她的意思是听说青春期的男生早上身高都会偏高，可惜对方不想再和自己接触。 李小葵人生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万般无奈，她只得挥泪斩情丝，发誓不再爱上别人。 同一天，她喜欢另一名男生。 当天晚上，她在“告白墙”发出爱的宣言。 距离上一段失败的恋情，过去五个小时。 今天下午，自己秘密论坛的邮箱收到坛主的邮件，提出想要见面的请求。 她有想过会收到坛主的邮件，但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速度惊人。 不用像上次那样填写调查问卷，是考虑自己身为“老顾客”的特权，李小葵自满着。 她本以为这次能一睹坛主本人的真容，结果来人却是上次负责跑腿送情报的同学。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她心想坛主能派人来找自己，应该是为她刚萌芽恋情浇水呵护。 可是听完李小葵对新恋情慷慨激昂的陈述，男生直到现在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 他手里把玩蓝色塑料封皮的盒装冰红茶，不停转圈，似乎在认真思考。 到底想要干嘛，手里也没有拿着资料袋，难道这个男生情不自禁看上我了？ 顾胜想骂人。 他把常温的冰红茶拆开喝着，蓝色数据面板收起来，尽量抑制自己快要狰狞的面容。 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同一个人，竟然有不同的悬赏任务，喜欢对象也不同。 奇葩的是，根据李小葵的说法，告别白马王子以后，下一秒，自己就遇到了真命天子。 这年头，意中人还真不值钱，顾胜内心不得不感叹。 虽然他没资格对别人的恋情评头论足，但是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那个，李学妹，在下可以这样称呼你吧？”顾胜想了想该如何称呼对方比较合适。 “在下？当然可以，顾学长。”李小葵没有半分犹豫说道。 她是高一的，他是高二，理论上两人是学长学妹关系。 “有一些问题，坛主老人家不方便问，所以派在下过来跟你了解情况。” “坛主他老人家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李小葵两眼放光，这代表对她新恋情支持。 “首先，李学妹需要告诉我，这次遇到的新‘真命天子’，你喜欢他的理由。” “纠正下，是‘真命天子’，不是新‘真命天子’，顾学长你又突然自称‘我’了。” “不用在意这些小问题，你先告诉我理由，学习成绩好？还是别的理由。” “不不不，”李小葵一本正经地解释，“爱是没有理由的，我对那个人是一见钟情。” “我跟坛主报告，李学妹的爱是无理由的，我们帮不上忙。”顾胜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有理由，有理由。”李小葵身体探过半个桌子，拉住他的衣角慌忙说道。 “别拉拉扯扯，其他人看着，而且衣服都要被扯开线了。”他坐回椅子，听她的理由。 “喜欢他的理由，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为了，”李小葵扭扭捏捏地说道，“报恩。” “报恩？”顾胜总觉得听起来十分耳熟。 “古有动物报恩，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害羞地说道，“他曾经救了差点噎死的我。” “恩情真大，李学妹可以说下具体情况吗？”顾胜隐隐约约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下午，因为快要迟到了，我咬着一块吐司在走廊奔跑，然后不小心撞到他。” “吐司卡在我的喉咙，他急忙从后背把我抱住，挤压腹部，我才吐出卡住的吐司。” “现在想起来，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惹人怜爱。”她脑海开启了“回忆滤镜”模式。 顾胜有点无语，合着根本和救命无关，跟陷害差不多，哪有人跑步嘴里还咬着东西。 万一那个小哥没有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人，他有可能半夜做梦被这个笨蛋索命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是同年级高一学生，是篮球部的成员，叫甄良良，不过说起来也是凑巧，白马王子，啊，不对，是王野同学，我当初喜欢他，也是为了报恩。” “我想起来了，”顾胜一激灵，拍案而起，“你上次说的就是因为报恩才喜欢那个人。” “顾学长，不用激动，别人看着，”李小葵赶紧说道，他的行为引起周围的注意。 “不好意思，”顾胜向周围的人点点头，坐回椅子，“上次也是因为报恩，你具体说说。” “很简单，我有次上课的时候，忘记带橡皮了，王野同学借给我。” 顾胜彻底无语，敢情别人对李学妹有恩，她就投怀送抱啊，但这里就有矛盾的地方。 “话说坛主老人家也对你有恩，李学妹应该不会，那个吧？”他试探性问道。 “当然不会，顾学长，我刚刚就说了，是一见钟情。”李小葵反复强调那四个字。 “他们两个人长得帅吗？” “帅！” 顾胜挠挠头，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找借口回绝掉这个丫头的恋爱请求了，过于离谱。 “顾学长，你回去应该会跟坛主老人家美言几句，让他帮我新恋情提供助力吧？” “呃，这个，再说。”他打起了太极，但是李小葵意外敏感察觉到他的意图。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脸快速接近，近到能从顾胜的眼瞳看到自己倒影的程度了。 “坛主他老人家不肯帮我，那我就赖上顾学长了。”全身散发出某种不可见的执念。 “李学妹，有话好好商量，我一定会尽力的。”顾胜慢慢将她推开，轻声安抚。 “那就有劳顾学长啦，还有其他事情需要问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先回教室了，再见，顾学长。” “好，拜拜。” 望着李小葵背影消失的方向，顾胜心想，终于摆脱这难缠的人了。 该怎么做呢？请几天假玩失踪，还是找某个绝对无法抗拒的借口回绝她的请求。 顾胜调出蓝色数据面板，一眼扫过悬赏任务时候，突然停下来。 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做梦。 他想起来，刚刚不小心收回蓝色数据面板的时候，点到“接受任务”。 李小葵那个b级悬赏任务，现在是已接受的状态！ 第24章 衔尾蛇之环(上) “噗嗤，哈哈哈。”顾胜看到满屏幕笑脸时，能想象伊文捷琳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一点都不好笑。”他发了个恶狗生气的表情，作为自己悲惨遭遇被嘲笑的还击。 “小胜，对不起，不行，我再笑会儿。”隔了五分钟，她才不紧不慢地回信息。 伊文捷琳每隔一段时间，会问学校最近有没有发生有趣的事情，或者遇到有趣的人。 顾胜基本都告诉她自己身边的人与事，当然涉及系统都会魔改成逻辑自洽或者隐去。 他能看出伊文捷琳向往校园生活，所以尽可能将普普通通的日常描述得不无聊。 “别人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倒是遇到烦人精学妹纠缠。”他发信息时都在叹气。 “喔，假设李学妹小时候认识你，天降青梅系，最强属性。”她的话里藏有送命题。 “不可能，伊文捷琳是我唯一的青梅竹马。”顾胜信誓旦旦说道，察觉到致命陷阱。 “看来不笨呢，这次原谅你了，今天的事情很有趣，时间不早，小胜，晚安。” “伊文捷琳，晚安。” 手机熄屏，伊文捷琳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回归往日的冷漠。 车窗外的景色美轮美奂，她的脸却毫无感情可言，没有半分触动。 到达东京杰克逊酒店，通体漆黑的加长林肯轿车横停大门外，端庄气派，引人瞩目。 车门敞开，酒井秘书挂掉电话，赶紧上前，躬身探出手掌至车顶，防止人撞到头。 伊文捷琳缓缓走下来，优美的身材曲线，一身小v领蝴蝶结黑色长裙，下摆高开叉设计到膝盖，手臂是流苏袖口，美丽而高贵，仿佛夜色中的璀璨明珠，令一切都黯然失色。 “酒井秘书，她，人还在不在里面？”伊文捷琳异色双瞳射出瘆人的寒光。 “在的，一小时前，我已经带人封锁了酒店内外所有出入口。”酒井秘书恭敬地回答道。 “很好，对了，酒井秘书，趁我现在还能保持优雅姿态，帮我拍张照片，好看那种。” “照片？我立刻找一流摄影师和准备徕卡s3中画幅单反相机，为小姐拍摄照片。” “不需要，这个给你，用这台手机拍。”伊文捷琳扔过去手机，酒井秘书慌忙接住。 “手机，可这台像素比较低，完全是糟蹋小姐的美丽。” “酒井秘书，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这照片，我只想发给某人。” “好吧，小姐，拍好了，你过目一下照片，有没有其他问题。” “拍得不错，发送，一桩事情搞定，我们去酒店解决另一桩。” “小姐，我想请问下，待会要动手？” “怎么，酒井秘书，难道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比较喜欢今天的衣服，希望小姐能允许我手段暴力点。” 酒井秘书穿着一套森林绿的双排扣西服裙，由于是新买的，她不想被血染红。 “无所谓，但是别在这里杀人，眼杂。” “谢谢小姐通融。” 两人刚进酒店，一名素色和服打扮的少女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因为感觉来者不善。 和服少女最近比较得意，自己的表姨荣升大堂经理之后，上班的日子说不出舒适。 “请问两位有提前在网上预订房间吗？如果没有，这里不欢迎无关人员进入。” “酒井秘书，我第一次知道，我家的酒店还要预订。” “小姐说笑了，我来解决。” 说完，酒井秘书面色一冷，左手拉开衣领，右手探进去，漆黑色物体一端快要显现。 突然，一位黑留袖和服的中年妇女急急忙忙走上前，一巴掌抽在和服少女后脑勺。 中年妇女左襟佩戴一块金属光泽的小牌子“大堂经理”，她压着和服少女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没想到大小姐今晚亲临酒店，没有做好迎接工作，这个是最近新入职的员工，不知道是大小姐，言语多有冲撞，希望大小姐多多包涵，不和我们这些下人计较。” 和服少女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堂经理，此刻被吓得瑟瑟发抖，她内心震撼又恐惧。 “下不为例，我问你，索菲亚是不是在平时那间湾景总统套房？” “是的，大小姐。”大堂经理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酒井秘书，我们上楼。” “是，小姐。” 确定两人乘坐电梯上楼后，大堂经理才送一口气，她扭头看着身后泫然欲泣的少女。 “蠢货，好惹不惹，竟然去招惹集团最可怕的女魔头，你嫌命长早说！” “表姨，我错了，还有，刚刚我好像看到那个穿绿衣服的女人要拿出……” “住嘴，你真的是蠢货，我怎么会有你这个表甥女，不该管的事情就闭嘴。” “对不起，表姨。”和服少女对这间深不可测的酒店多了一分敬畏。 电梯停在六十六楼，走廊尽头是一名西装壮汉默默守在门外，散发让人望而却步的杀气。 可是，强如不怕死的西装壮汉在看到伊文捷琳的那一刻，心里都难免有些犯怵。 不过，他还是挡在两人前面，因为身后房间的小祖宗一旦生气，他同样惹不起。 “大小姐，现在房间有其他客人，不太方便进入。”西装壮汉想着尽量拖延时间。 “滚。”伊文捷琳直视他的双眼，淡淡地说道。 犹如幻觉，一直跟随在伊文捷琳身后的酒井秘书突然消失不见。 西装壮汉多年来从死人堆练就的自觉告诉自己有危险。 可是来不及了，败局早已注定。 嗖！电光火石间，酒井秘书闪到西装壮汉胸膛正中下方。 好快，他大惊失色，马上下意识双臂交叉护住心脏的位置。 玉指伸出，她恍如死亡水蛇缠住他粗壮的手臂，脚尖刺向腹部。 臀部为支撑点，拖着整个人往后倾倒。 双腿锁住他的手臂，重重一压，动弹不得。 巴西柔术十字固完成。 “啊——”西装壮汉痛得眼珠布满血丝，手臂每块骨头都在发出悲鸣的嚎叫。 打不开，门在里面反锁了，伊文捷琳望向倒地的西装壮汉。 “枪呢？”伊文捷琳向他伸手，示意把枪交给她。 “枪？我没有枪，等下，快断了，我真没有枪。”西装壮汉边求饶边辩解。 “我有，小姐，在上面。”酒井秘书晃了晃上衣外套，藏在隆起的位置。 “我找找，呃，这个不对，找到了。” 一把沙漠之鹰手枪，在西装壮汉惊讶的目光中，伊文捷琳熟练地把子弹上膛。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少女打枪。”她举起枪，对准大门的门把位置。 “砰砰砰”随着一阵震耳如聋的枪响声，门把锁被打成了筛子。 “我亲爱的妹妹索菲亚，姐姐我来看你了。” 伊文捷琳把摇摇欲坠的门一脚踹开。 第25章 衔尾蛇之环(下) 伊文捷琳闯进去的时候，湾景总统套房内有一男一女。 男生像是受到惊吓的老鼠蜷缩在沙发后面，时不时探头观察门口，判断危险风向。 女生则依旧淡定从容，拿着一只铜制的飞镖，瞄准悬挂在墙上飞镖靶的红色圆圈。 叭！飞镖正中红心。 女生双手高高举起，做着庆祝的动作，欢呼雀跃。 她看着伊文捷琳，像是在说“我厉害吧”的表情。 砰！子弹轰烂红心。 伊文捷琳右手抬起，沙漠之鹰枪管如恶龙吐息，烟雾缭绕。 子弹将飞镖靶红心部分完全打碎，弹头镶进墙壁缝隙里面。 “姐姐，那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脾气火爆。” “索菲亚，虽然我们姐妹时隔许久再次见面，但是我想赏你一颗子弹。” “别总板着一张脸嘛，”索菲亚从蛋糕架子挑选一块小点心，“要不要来块玛德莲蛋糕？” “不需要，我过来不是叙旧的，估计你也不想和我往事重提，只为一件事情而来。” “想要我回欧洲那边？”索菲亚放下手中小点心，“还是放弃第二继承人之位？” “看来是两件事，你都要做。”伊文捷琳仔细想想确实两件，纠正自己的想法说道。 “这两件事，我都不要做。”索菲亚不笑的时候，两人的神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气氛骤然降到冰点，两人的矛盾似乎一触即发。 “你叫她索菲亚，那你是伊文捷琳？”那名男生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像是在质问。 “不凑巧，我竟然打扰了妹妹和男人的约会。”伊文捷琳一眼扫去，打量着对方。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男生脸红了一下，但很快转变成愤怒，“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伊文捷琳这才注意到男生里面是蓝色工作服，外面披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 “你是北区项目的员工。”她发现男生这身打扮和竹马胜平一模一样。 “名义上不是，但我有参与北区项目，竹马胜平是我的老师，我叫前田信玄。” “北区项目没被砍，如果你是来找我道谢就不用了，这是为了维护集团利益的决定。” “道谢？”前田信玄怒极反笑，“知不知道，你们这群庸人浪费我老师五十年时间！如果没有你们杰克逊集团，老师他肯定早就跻身世界一流科学家的行列，受世人顶礼膜拜，北区项目早点被砍，他早日重获自由之身，你现在拦下来，这是要他这辈子都浪费在上面。” “原来不是道谢，而是发牢骚，你的遗言交代下。”伊文捷琳举起枪瞄准他的脑袋。 “你，你要干什么，杀人了！杀人了！”前田信玄大喊大叫，慌得躲在索菲亚身后。 “小姐，别冲动，别冲动，”酒井秘书一把夺过伊文捷琳手里的枪，“让我来。” 前田信玄整个人都懵了。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前田信玄捂着自己红肿的右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索菲亚。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姐姐好心救了你们北区项目，你这废物不感激，还敢反咬一口，滚！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索菲亚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谁都没预料到她生气时如此可怕。 前田信玄低着头，在众人的目光中，沉默不语地离开了房间。 “索菲亚，好手段。”伊文捷琳笑着鼓掌，仿佛是为了刚刚那出精彩戏码献上的掌声。 “姐姐真会开玩笑，我是为你出气。”索菲亚面带微笑，愤怒神情早已烟消云散。 “假装生气让人逃跑，避免了尸沉东京湾，不过依我看，他也不会感激你。”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作用，这是姐姐你教我的，现在他还不能提前下场。” “我不管你目的是什么，反正这两个月内会公布下一任董事长继承人选。” “杰克逊集团，是我的囊中之物。”伊文捷琳离开前，冷冷说道。 屈辱，前田信玄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如果不是索菲亚借机让他逃命，今天不死也要脱成皮。 他恨，恨蛮横霸道的伊文捷琳，恨迂腐顽固的老师。 更痛恨无能像散家之犬的自己。 “嘟嘟嘟”裤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 “喂，谁啊？”前田信玄不耐烦接通电话。 “前田先生，你好，我是伊藤集团的执行董事伊藤康吹。”电话另一头的人报上身份。 “伊藤集团？找我干嘛，我可是杰克逊集团的，按理说，我们商业上是敌人。” “看来我情报有误，请问一下，前田先生什么时候加入杰克逊集团的呢？” “这不关你的事。” “前田先生不必警惕，我知道你没有得到杰克逊集团的重视，而且被自己老师压制着。” “胡说八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们想要前田先生这样的精英人才加入我们，资源职位应有尽有，只是有个小条件。” “什么条件？”前田信玄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中的意思。 “把那个时光旅行机器的资料交给我，不对，听说被强制改名‘恋爱游戏系统’了。” “你是要我出卖自己的老师？” “不不不，这不叫出卖，叫‘良禽折木而栖’，前田先生，如果想要出人头地，摆脱你老师笼罩的阴影，成为受人敬仰的存在，有时候，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 “如果前田先生回心转意，欢迎随时回拨这个号码。” 挂断电话，前田信玄呆呆地看着手机，陷入两难的抉择。 说实话，他被打动了，因为对方提出的条件十分诱人。 可是，自己真的能这么做吗？ 伤害老师，出卖商业机密，他暂时无法下定决心。 “时光旅行机器，恋爱游戏系统，”他喃喃自语，眉头皱起来。 不甘，屈辱，愤怒，这些复杂的情绪在心中凝聚成漆黑的怪物。 “恋爱游戏系统什么破名字，伊文捷琳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起这个名字，老师竟然不阻止，听而任之，真是荒唐至极！” “我明明那么有才华，为什么这帮人蠢得不得了，不懂欣赏我！” 前田信玄转身往北区方向走去，恶念在脑海里滋生。 “恋爱游戏，好，那我给你添加些符合游戏的东西。” “游戏主线，悬赏任务，金钱，物品等等。” “对了，还有符合游戏的设定，例如……” “一旦告白，就会死亡。” 第26章 意外出现的人 天微亮，发条闹钟仍在静静走着时间。 顾胜醒得比任何时候都早，甚至比打鸣的鸡还早。 并不是因为想要抱着早起的决心，像其他人一样，模仿迅哥儿到课桌刻下“早”字。 单纯是自己莫名睡不着，身体在打瞌睡，大脑却极度清醒，能下象棋左右互搏的程度。 手机有收到一条新的信息，哦，原来是伊文捷琳发来的，顾胜边喝水边解开手机锁屏。 噗！一张v领黑色长裙，通过微妙的俯拍视角，变得性感诱惑，只能说摄影师懂人心。 令人脸红心跳的信息过于冲击大脑，他差点就被呛到，不由得连连咳嗽好几下。 一大早袭击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不得不批判一番，顾胜愤而拿起手机。 “下次请务必再发给我。”他诚实地回复自己心意。 与往常一样，顾胜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粤菜、鲁菜等八大菜系全上。 由于起得比平时要早，时间方面绰绰有余，今天的早餐堪比满汉全席。 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六点三十分，不见妹妹从二楼下来，也没听到动静。 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她已经起床，顾胜走到楼梯扶手旁边。 “顾霞，顾霞，起床了没有？”任凭自己怎么喊名字，依旧不回应。 他刚踏上楼梯第一阶，迎面碰到离开房间下楼的顾霞。 呆毛竖起，她顶着兄妹同款的乱糟糟发型，只是眼圈红红的。 “喊你很多遍，没听到回应，以为还在睡觉，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哥哥。”顾霞小嘴微微抿紧，手指不安地摩挲着睡服的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顾胜脱下自己的专属围裙，放回墙上的挂钩，她神情看起来有点奇怪。 “没，没事了。”经过激烈思想斗争，顾霞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低着头有些沮丧。 “行，如果哪天想跟你哥说，尽管来找我。”顾胜没有勉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澄海高中有间装潢精致的室内篮球馆，专属于学校篮球部，用作部员的日常训练与比赛。 其他学生未经许可是不能使用的，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学校默认篮球部的特权。 如果普通学生想要使用该场地，方法很简单。 只要赢过篮球队成员就可以了，一对一斗牛。 不是篮球部，而是篮球队。 篮球队是篮球部选拔的佼佼者，代表学校征战全国大赛。 赢，是这个篮球队的唯一宗旨，也凭借这宗旨，他们横扫各大高校，获奖无数。 至于顾胜会在这里，既不是为了踢馆，也不是闲得没事逛到这个地方打发时间。 我到底为什么来到这里，自己原本正在小卖部跟高文杰边吃辣条边高谈阔论。 结果碰巧遇到路过的李小葵，还没等顾胜反应过来，他就被拖到篮球馆这里。 他看了看身旁的李小葵，后者目光全程跟随某位成员。 那表情，那哈喇子，跟传说中的痴女一样。 别的女生要么在为场上活跃的成员摇旗呐喊，要么对下场替补休息的成员嘘寒问暖。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喜欢的人偷偷传达自己的心意，在这过程中，感情逐渐升温。 只有李小葵像是防守盯梢一样，紧盯着某位成员。 准确来说，那人是一名球童。 球童长相白白净净，捡球动作斯斯文文，和周围浓眉粗犷的队员们画风格格不入。 由于身材瘦小，显得他那件训练队服肥大宽松，更怕一阵风能让他像是风筝乘着飞走了。 甄良良，李小葵目前喜欢的男生，之所以用“目前”这个词，是顾胜慎重考虑得出的。 天晓得这个特立独行的学妹会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后，第三次又在哪个转角处遇到爱。 不过既然接下b级悬赏任务，代表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当狗头军师，帮她一把。 顾胜通过【探查】功能、秘密论坛个人资料，话题讨论等这些总结出来他的相关信息。 甄良良是高一四班的学生，而李小葵在他隔壁五班班级，算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他喜欢的大部分围绕篮球展开，美职篮、中职篮、球星、球衣、球鞋等等有关内容。 不喜欢的东西，比较模糊，顾胜的【探查】显示甄良良厌恶是“否定篮球”。 这是比较麻烦的事情，因为厌恶的概念越模糊，代表这个相关领域范围越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雷区，避开对方雷区，再投其所好，这是攻略成功的前提。 正当顾胜思考该如何出谋划策的时候，一名女生站在他旁边过道，靠近看着。 “顾胜？”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顾胜抬起头，过道站着的女生是马媛。 “马媛，你怎么在这里？”他很意外，毕竟这里是篮球馆，不是武术社。 “她陪我过来找篮球部的干事，问篮球部那边校庆准备什么节目。” 还没等马媛回答，后面走来的是佟思萍，看来学生会一如既往地忙碌着。 “她是？”马媛很早注意到顾胜旁边的漂亮女生，不如说一开始就锁定对方。 “哦，她是我的学妹。”不知为何，顾胜总觉得自己有种被抓到了的窘迫感。 “学姐们好，我是高一的李小葵。”李小葵十分乖巧，让顾胜误以为她被夺舍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奇怪的问话，马媛的语气有些强势，或者说着急。 “看别人打篮球。”没必要掩饰，因为事实确实如此，顾胜老老实实回答。 “就你们两个？” “对。” “跟学妹一起看打篮球，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佟思萍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话。 “不会，当然不会。”李小葵多余的羞涩让顾胜觉得她被夺舍或许是不错的结局。 “思萍，我不去篮球部那边了，你能一个人去吗？”马媛直勾勾看着顾胜。 “可以，本来就是学生会的事情。”佟思萍看出这氛围不太对，准备撤离。 “李学妹，能麻烦你往左边的座位挪一下吗？”马媛突然对李小葵说道。 “这，完全没问题。”虽然感到奇怪，但是李小葵坐过去一个位置。 “你不用动！”顾胜正想起身，马媛制止他，坐在刚刚李小葵的位置。 “我也想看别人打篮球。”马媛侧过身看着顾胜，一脸和善的笑容。 只是眼神一点也不和善。 第27章 跨越时空的少女 顾霞不高兴，准确来说，她从前天早上开始一直闷闷不乐。 与他人无关，原因出在自己身上，左思右想，仍然找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她把顾胜送的礼物——泰迪熊玩偶的手臂扯断，也可能是睡觉抱着不小心压断。 总而言之，她得到一只断了手臂的泰迪熊和如果有嘴巴将高呼“自由”的独立手臂。 顾霞有尝试过一些补救的方法，例如使用502胶水，把断掉的手臂重新接驳上去。 效果不能说显着，只能说一点作用都没有，由于笨拙的粘合手法，她手指差点黏住。 “我要走了，顾霞你还没好吗？”顾胜看着挂钟的时间，他早已穿好鞋子，站在大门口。 “哥哥，你先走。”也许是愧疚感作祟，她磨磨蹭蹭拖延着，最近两天都没有一起出门。 “好吧，注意时间。” “嗯。” 当确认顾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顾霞这才拿起自己的背包出门，简直就是故意躲着他。 虽然她清楚顾胜不会无缘无故问自己的泰迪熊怎么样，但是有种做了亏心事的错觉。 顾霞刚出门，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人，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女人。 这名不速之客站在自己家门口，不停地踮脚眺望，似乎在找人的样子。 “你好，请问你找谁？”犹豫再三，顾霞还是决定主动向这个陌生女人搭话。 “我的妈，”陌生女人不经意看了顾霞一眼，却被吓得花容失色，轻拍胸口稳定情绪。 “原来是你，不过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这种感觉真是稀奇。”她仔细端详顾霞的面容。 “什么？”顾霞觉得眼前这个陌生女人说话不明所以，不得不怀疑对方精神异常。 “没事没事，看来这句话在‘锚点’允许之内，你现在是几年级，没记错大概初三。” “你到底在说什么？”顾霞并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甚至有种排斥感，“还有我认识你？” “等下等下，不能再往那个地方引导了。”陌生女人做出禁止该话题继续下去的手势。 “先自我介绍，我叫月雨，不要问我父母，哥哥，家庭住址这些信息，我都不会说。” “我没打算问你，反而是你站在我家门口，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现在还没说目的。” “又忘了，”月雨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本小册子，“我看下，时间9月19日要发生的。” “这是什么东西？”顾霞有些好奇地问道，想要偷瞄，月雨却警惕地挡住她的视线。 “备忘录罢了，”月雨淡淡地说道，“我是来找你哥哥顾胜的，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家。” “不在，哥哥他最近两天都很早出门了，”顾霞斜视对方一眼，“你跟哥哥很熟？” “冷静点，吃自己的醋这种事情太蠢了，我不是你的敌人，倒不如说我们共同敌人是伊文捷琳，”月雨又翻了翻备忘录，恍然大悟，“对哦，这几天是‘那些事情’的集中发生。” “请不要继续当谜语人了，谢谢。”顾霞对眼前这个女人感到无奈，令人无语的大人。 “我直奔主题，你最近是不是把泰迪熊压断手臂了？哥，顾，顾胜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怎么知道？！”顾霞瞪大眼睛，活见鬼了，这件事情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我是某个论坛前坛主，在上面学了些占卜术，占卜出来的。”月雨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那你有办法帮我修好那个泰迪熊的手臂吗？”顾霞对她寄予厚望，眼睛都在发光。 “就算你楚楚可怜看着我，你不会的我也不会。”月雨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弄不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顾霞看起来有些沮丧，毕竟这份礼物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虽然我是修补不了，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修补好泰迪熊的手臂。” “真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会骗你，但是我有条件的，除非你答应，我才告诉你。” “答应，答应，我全部答应。” “不要着急，条件是未来某天，你要找澄海高中的校长，告诉他，‘我知道你想要创立论坛，这件事交给我’这句话就可以了，还有，今天涉及你的对话内容，不准告诉第二个人。” “我知道了。”顾霞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没想到这些话只有未来的自己才会领悟。 “虽然这句话你第一次听，但是算次数我第二次，自己给自己下任务真麻烦。” 停住了，无论是天空的白云，还是地面的汽车，顾霞一动不动，眼睛空洞而没有神采。 “看来这句话不能说，被‘锚点’强制定住时间，重新动起来，需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白云如丝绸般顺滑飘动，地面交通正常有序进行着，只是有某种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 “你的眼睛，”顾霞指着月雨黑洞洞的右眼，一脸错愕的神情，“刚刚是这个样子的吗？” “小鬼在说什么，”月雨笑着，“我右眼一直这样，不聊这个，我告诉你谁会修好泰迪熊。” “我差点忘记了。”可顾霞想不通自己为何很在意月雨的右眼，总觉得刚刚是存在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当然还不是我，而是一天到晚在家面对面的人，你哥哥顾胜。” “哥哥？可哥哥会骂我，把他送的生日礼物弄烂，没有好好爱护。”顾霞犹豫不决。 “不会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家人，你要珍惜与他的时间。”月雨温柔地说道。 “好吧，我今晚去找哥哥帮忙，月雨要哥哥明天早上在这里等吗？你说有事找他。” “不用了，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本来好久不见，还想着能不能过来见他一面，你直接转告他，我现在有别的事情，需要忙活很久，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次联系他见面的。” “好的，这些我都全部记下来了。”顾霞的记性总是很好。 “最后，还有一句话，希望你能帮我带给他。” “什么话？” 第28章 巧合 “没想到，”刚见面，校长认出顾胜的身份，哈哈一笑，“你竟然就是秘密论坛的坛主。” “我也没想到‘小顽童’是校长。”顾胜尴尬地抿了一口热茶，试图给过去封号打补丁。 “我有一件事比较好奇，”校长将双手放在自己像企鹅一样圆鼓鼓的肚皮上面。 “顾胜同学，你的账号有两个不同的人物身份，一般来说，每个学生或者老师，连我也不例外，账号只有一个对应的人物身份。你的账号我刚刚确认，昵称是‘呗’的学生账号，可我记得，同一个账号，三天前昵称是‘神经’的坛主账号，你能稍微解释一下这个情况吗？” 面对校长的提问，顾胜早有说辞，毕竟从普通学生账号变成坛主账号总要找个借口。 “校长，账号还是原来的账号，之前月雨小姐有跟你说过，‘坛主账号只能在某种条件才会变成’，而我的学生账号，也是碰巧得知某段口诀，输入之后才意外发生变化的。” “口诀，”校长一下子来了精神，“难道是游戏中‘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作弊码？” “呃，差不多是这样，能借用一下校长的笔记本电脑吗？我输入口诀展示给你看。” “当然可以，”校长似乎很感兴趣，他挪动胖胖的身躯，从桌上拿来笔记本递给顾胜。 顾胜按照原定计划，一边打开网页的秘密论坛登录自己账号，一边调出蓝色数据面板。 他只要念头微动，点击【真·悬赏模式】，网页账号跟着发生变化，但需要等待口诀。 口诀只是个幌子，再加上校长看不到系统的存在，因此这是一出天衣无缝的好戏罢了。 在校长的注视下，他打开自己私聊的频道，然后输入“秘密论坛，起飞飞飞。”这句话。 一瞬间，顾胜的学生账号“奇迹般”变成坛主账号，引得校长眼珠子都要飞出来。 “我来试试。”校长迫不及待登录自己的账号，输入这段口诀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段口诀目前只能是我的账号来使用，原因不明，校长你也可以尝试其他口诀。” 原本一脸遗憾的校长听了顾胜的忽悠之后心情大好，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强。 校长摆出一叠糖果盘，盛放底盘的颜色五彩缤纷，上面的零食糖果也多种多样。 “你见到月雨丫头没有？她今天早上去找你。”校长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惊人的事情。 “哈？”顾胜停下伸向糖果盘的手，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讶然表情。 “你之前说要见她，”校长拿起曲奇饼干，尝了一口，香酥美味，“月雨昨天突然找我，问论坛是不是有坛主了，我把事情都告诉她，顺带把你想见面这件事情转达，她同意了。” “可我今天早上没有见到她。” “这样，要么错过了，要么她没去。” 顾胜无比希望是后者，如果意外错过，他肯定比痛失一个亿还要痛苦万分。 “回归正题，你了解马严冬什么，虽然不能给学生档案，但是部分问题可以尽量回答。” “那我能问下，马严冬是个怎么样的学生吗？” “风评不太好，脾气暴戾，经常对他人拳打脚踢，他是16岁时进我们学校的，17岁高二和武术社的老师起冲突，那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一个辍学，一个辞职。” “武术社？”顾胜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能具体讲下当时情况吗？” “是这样的，马严冬这个人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优势，在打架方面天赋异禀，而武术社的沈老师觉得这孩子只是走错了路，可以引导到正途，所以收他进了武术社，谁也预料不到，马严冬在武术社确实学了真本事，却没有学到最重要的修心，下手越来越狠，不分轻重。” “当那天一个学生哭诉被马严冬打断胳膊，沈老师忍无可忍，两人大打出手。” “这结局倒是令人唏嘘。”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武术社还差点因此被强制关闭。” “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听到关于马严冬的其他消息，至于沈老师，他很早以前就是武术界德高望重的人物，可这次打击让他自认为没有资格教导学生，就引荐师妹担任武术社的指导老师。” “我们学校现任的武术社指导庞老师吗？听说她教学管理非常严格。” “只能说沈老师和庞老师两人教学理念不一致，庞老师现在教得挺好的。” “话说你为什么要问马严冬的事情？你认识他？”校长问了个令人猝不及防的问题。 “新闻，我见到了马严冬的犯罪新闻，上面个人信息写着我们学校名字，好奇问问。” “什么？！”校长气得手中的饼干都捏碎了，“他们为什么不写小学？不写初中？” “冷静点，校长，人家只是将最高学历的信息写上去而已。”顾胜安慰道。 “我还有几年就退休了，”校长双手合十，“上帝保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估计无论是佛祖或者上帝都不会保佑你的。”顾胜否定他装腔作势的行为。 “那算了，反正几年后的校长应该就是你，”校长拍拍顾胜的肩膀，笑着说道。 “原来你是认真的，要我做接班人。”顾胜没想到校长居然是真的要他接手学校。 “我看人一向很准，你小子是能干大事的人，大学毕业就回来这里吧。” “以后再说。”顾胜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想起来了，关于马严冬那家伙还有一条消息，不过你都认识她本人，应该知道的。” “谁？”顾胜完全不知道这里所说的“她”指代谁，“校长，请不要说话含糊不清。” “就是那天你为了她不惜顶撞谷老师，甚至和教导主任吵架，那个黄头发的女生。” “马媛，为什么突然提起她？”顾胜一愣，除了巧合的同姓氏，这两者有何关联。 “你这样子是真不知情。”校长端起温热的茶杯，轻轻吹气，饮用一口才继续话题。 “马媛是马严冬的妹妹。” 第29章 除了生孩子，他什么都会 结束与校长的谈话，已经是放学时间，顾胜回到家里。 他的房间摆放一张书桌，桌上台灯捧着房间唯一的光源，光亮而温暖。 杂乱不堪的桌面散落着黑色圆珠笔，以及写得密密麻麻的习题册等物品。 顾胜坐在平常那张靠背沙发椅上，手指轻抚下巴，左右游移，正在冥思苦想。 马媛是马严冬的妹妹，看似没有毫无关系的两人，却在自己了解中串联起来。 他蓦然想起佟思萍说过，马媛有个不学无术的哥哥，没想到那人就是马严冬。 两者既然有这样一层关系，那么一些听起来不合理的事情，现在可以说得通。 一向以严格规范着称的庞老师，居然对马媛的出格打扮秉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她进武术社还是高二，要知道一般社团新生招入限定在高一，平平无奇却破格录取。 背后肯定有沈老师暗中帮忙，可是他们这样帮助她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顾胜心里其实有一个推论，但是并不愿去相信。 一个非常不好的可能性，需要去找马媛进行验证。 暂且按下这个令人不安的想法，他双手扶额，想让大脑放轻松点。 “咚咚咚。”一阵迂缓的敲门声。 “进来。”他看了看发条闹钟的时间，晚上十一点。 推开门，顾霞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外面，双手卷缩在背后，像是竭力隐藏着某些东西。 “有事情？”顾胜笑着让她进来，打开led玻璃日光灯，房间霎时间通亮而宽敞。 “哥哥，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半晌，她才犹犹豫豫开口问道。 “可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神情颇为认真。 “你不问问事情？” “我是你哥，天塌下来我都会扛着，而且什么事情不能先答应自己的妹妹。” “呜啊——”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哗哗流着，露出藏在身后的东西。 饱受摧残的泰迪熊，和它断掉的一只手臂，她哭得喉咙哽咽，“它的手被我弄断了。” “别哭了，别哭了，我的祖宗。”顾胜心疼地把她揽过来，用纸巾擦拭那张“花猫脸”。 “我有办法可以修补，你再哭，待会老妈过来情绪感染跟着一起哭，我可受不了。” “好。”她拿过纸巾，抹了抹红肿的眼角，鼻子一抽抽，勉强止住鼻涕与眼泪。 “你先坐着，我去找下那件东西。”顾胜示意顾霞坐自己的位置，他离开房间。 一分钟过去，哥哥还没有回来。 五分钟过去，依旧不见哥哥的人影。 十分钟过去，顾霞的嘴巴高高撅起，都能挂一个酱油瓶。 哥哥他不会是糊弄我吧，其实不想理我了。这样想，她又开始泪眼汪汪。 “终于找到了。”顾胜抱着一个小铁盒走进来，“哎，你怎么又哭了？” “还以为哥哥不要我，”她像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眼睛红红地抱着他的胳膊。 “又说怪话，找东西，很久没用，忘了扔在哪里，刚才想起来。”她扬了扬手中的铁盒。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道，这黑不溜秋的铁盒能修好自己的泰迪熊？ “针线盒，”他熟练打开铁盒，含了下线头，针线上手，“把泰迪熊和断臂给我。” 顾霞把两样东西交给他，他面向灯光位置，眼睛眯成一条缝，宛如即将开始手术的医生。 左一针，右一针，细线仿佛应运而生的桥梁，将断裂的地方一点点重新衔接起来。 顾胜沉默不语，她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表情从一开始的难过，震惊，到最后的喜悦。 “好了，”顾胜将修补好的泰迪熊翻来覆去检验成果，“应该没问题了，你看看。” “好耶！”顾霞高兴得尖叫出来，小脚在地上跺个不停，手中泰迪熊宛如重获新生。 “谢谢你，哥哥，哥哥果然是天下最厉害的人。”过于开心，傻丫头又忍不住掉眼泪。 “都老大不小了，还爱哭。”顾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有烦恼，记得找哥哥。” “哥哥，你好像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做的样子。” “虽然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是我姑且把它当做一种褒奖。” “哥哥，今天早上有一个奇怪的女人找你。”顾霞看着泰迪熊黑纽扣装饰的眼睛想起来。 “谁？”其实顾胜不用问都已经知道那个人，只是他心里存有某种侥幸。 “她说自己叫月雨，奇怪的名字，而且跟我们很熟的样子。”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月雨……”他一时哑然，希望之火被无情的现实扑灭，“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她说本来是想要和哥哥见面，但是这次没见到，只能等她有空时候再联系你。” “这样啊。”他感到惋惜，而且觉得时间太凑巧，自己早上前脚刚走，对方后脚就到。 顾胜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搞不清这个叫“月雨”的神秘女人身份。 “哥哥，难道你认识她？”顾霞看着他陷入沉思，不由得问道。 “不能算认识，我们都没见过面，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顾胜打算揣摩下容貌。 “记得，她的个子跟我差不多，眼睛，呃，也是双眼皮，总觉得她跟我有点像。” “你这种描述，她是你的长大版？”他开玩笑说道。 “哥哥你一说，我也觉得像是自己长大之后的样子。”她倒是十分认真地点头说道。 “哦，是这样。”他心里有了月雨大概的样貌轮廓。 “除了这些，她还有一句话要我转达给你。”顾霞没有忘记月雨最后交代的话。 “话，什么话？”顾胜立刻有了兴致。 “这是电影《恐怖游轮》里的一句台词，月雨要我转告哥哥，你会明白她的意思。” “我之前确实看了那部电影。”他的内心清楚这是掩饰的话术，目的是不牵涉到顾霞。 “她说，”顾霞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你所犯过的错误全会重演。” “12月31日那天，凶杀案依旧发生了。” 第30章 杀人回忆(上) 时间稍稍往前倒退，这是重生前的故事，1月3日。 人不在。顾胜今天依旧一无所获，跳蚤市场的人群退潮般慢慢散去。 他想找到一名老人，具体名字不知道，只记得当时称呼那人为“吴奶奶”。 吴奶奶送给自己水晶吊坠，然而青梅竹马却认为他忘记归还，两人产生误会。 因此迫切需要这位老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学校方面也有努力过，无奈联系不到对方。 连续三个月以上，风雨无阻，他每天往跳蚤市场跑，寄希望能在跳蚤市场遇到吴奶奶。 “哟，顾胜小哥，今天也是找吴奶奶？”一名穿着粉色骷髅头风格的男人向他搭话。 “对，乔哥，跟以前一样在等人？”看样子，这名被称为“乔哥”的男人与他十分熟络。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乔哥哈哈笑道，他看了眼卡通电子手表，“时间到了。” “这个时间点是要水吧？”顾胜递过去半瓶矿泉水，“我喝过了，乔哥介意不？” “大男人介意个屁，谢了。”乔哥接过矿泉水，从裤兜掏出一袋白色黄色等颜色药丸。 “噫，这药真苦，为啥没有糖果味的药。”乔哥吐了吐五颜六色的舌头，苦得要命。 这是医生嘱咐乔哥每天都要服用的药物，定时定量，多一粒少一粒，超时耽误都不行。 与此同时，一些好事的人经过，看着顾胜他们窃窃私语，语气不时带着讥讽与嘲笑。 “喂喂喂，那乔疯子今天一如既往地等‘空气人’，看他疯疯癫癫的，笑死人了。” “不如旁边那个小鬼，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顾傻子天天找‘吴奶奶’，也不逞多让。” “走咯走咯，顾傻子看过来，他们一大一小要是发神经冲过来打人，也不好处理。” “……” 凭借顾胜吓人的野狗视线，那些嚼舌根的人纷纷退避三舍，乔哥则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谁叫这两人的行为如此与众不同，简直荒诞又滑稽。 一个天天在不同的摊位间逛来逛去，像幽灵一样，盯着别人的脸找所谓“吴奶奶”。 另一个虽然来得稍晚，但是也尽显奇葩本色，哪人多他站哪，宛如海浪中的顽固礁石。 找人与等人，成为跳蚤市场的奇观，不知是命运的巧合还是捉弄，两人很快熟悉起来。 “乔哥，你等的那个人，是男还是女？”某天，顾胜抑制不住好奇心问道。 “不知道。”乔哥很干脆地回答，只是答案令人出乎意料。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看你每天都在同一个地方等人。”顾胜还是不死心。 “不知道。”乔哥像是莫得感情的机器人，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呃，乔哥，你除了‘不知道’三个字，难道连对方会不会来，都不知道？” “是的。”乔哥点点头，倒是把顾胜整不会了，他心想乔哥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在做差不多的事情，他哑然失笑，从那以后也就不再过问了。 “呜~呜~呜”远处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一辆辆武装到牙齿的特种警车在马路上飞驰。 “最近发生什么事情吗？”顾胜皱着眉头，他这段时间看到不少警车在市内加强巡逻。 “你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乔哥有点意外，“8月31日晚上，澄海高中出现一起杀人案。” “杀人案，不会吧。”不过顾胜又想，自己手机砸坏没收到任何信息，自然不知道这些。 8月31日那天上完课，学校放假三天，他三天都借宿在学长朱先生那间无人的老房子。 因为跳蚤市场离家比较远，这样做既是为了节省时间，也方便他省去交通路途去找人。 实在没想到，仅仅三天时间，学校竟然出现这样的大事。 “那犯人抓到了吗？”顾胜莫名有些担忧，继续追问道。 “没有，最新消息显示还在调查中，希望尽快抓到犯人。”乔哥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 “8月31日，说起来，那天放学后，我来跳蚤市场没见到你，乔哥是去做什么？” “顾胜小哥，我那天去登大人的阶梯，”乔哥猥琐笑着，“医生小姐约我看电影。” “停停停，我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顾胜打断他的发言，“怕你说话过不了审。” “别啊，让人说话只能说一半都难受，刚刚我讲到哪里了，对了，电影。” “那部电影，电影，电，那天是看电影？”乔哥突然神色大变，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乔哥，你没事吧？”顾胜察觉到乔哥的脸色异常惨白，面部肌肉不断抽搐。 “没事，没事。”乔哥摆摆手，眼睛睁了睁大，“最近睡眠质量不好，有点失忆。” “注意身体，别是人没等到，自己离那头近了。” “这是什么鬼话，等下，顾胜小哥，你好臭，离我远点。” “臭吗？”顾胜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一股酸臭味直冲脑门，胃在翻腾。 “你是不是很久没洗澡了？”乔哥和他拉开一段距离，站在稍远的地方。 “大概三天，没办法，借宿的老房子没水没电，我只能这样了。” “别这样那样，赶紧滚回家洗澡，真臭。” “行行行，好久没回家，我回去一趟。”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好像都出去了，他洗了个热水澡。 “你们回来了？”顾胜下楼，见到妹妹顾霞和老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可是她们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笑着过来迎接自己，反而都低头沉默不语。 “你们怎么了？”他感受到很沉重的氛围，弥漫在家里的寒冷气息。 更奇怪的是，她们都是一身黑色的着装，胸前佩戴一朵小小的白花。 顾胜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他了解这身打扮背后的意义。 能让顾胜家人这样着装出席的葬礼，说明彼此关系十分密切。 “哥哥。”首先开口的是顾霞，她走到顾胜面前，缓缓握起他的手。 往日漂亮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一道道泪痕在脸上依旧清晰可见。 “什，什么事？”第一次，他对妹妹将要说的话感到害怕不已。 “伊文捷琳。”顾霞念起这个熟悉的名字时，已然泣不成声。 他的双手止不住发颤，耳朵都能听到心脏疯狂跳动的噪音。 “她死了。”顾霞失去身体的重量，扑倒哥哥怀里哇哇大哭。 残酷的真相终于说出口，换来的是少年的崩溃。 嗡—— 再也无法兼容其他声音，他一阵耳鸣。 第31章 杀人回忆(中) “哗嗒哗嗒”窗外的雨下个不停，铁框摇晃，不时夹杂着低沉的雷鸣声。 风雨交加，外面的天空黑乎乎一片，顾胜的房间也是昏暗得瞧不见五指。 他坐在角落处，抱着膝盖，模仿着逃避危险的骆驼，把头埋进不用思考的臂弯。 没有哭泣，没有喊叫，只是觉得内心空荡荡的，某种重要的东西被夺走的感觉。 原本以为坏掉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发出亮光。 一闪一暗，让人觉得刺眼。 屏幕微弱的亮光照着少年冷峻的脸，他的眼神显得空洞而麻木。 顾胜拿起手机，消息通知全部塞满顾霞和老妈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整整上百条。 进去浏览器的搜索框，输入“澄海高中”四个字，骤然跳出来一大堆相关资讯。 鼓足勇气，手指揪住自己的头发强迫去看，可眼泪早已模糊双眼，滴在屏幕上。 澄海高中凶杀案，一女生被残忍杀害，被刺十六刀等血腥字眼反复刺痛他的心。 据警方通报，8月31日下午六点，澄海高中发生一起谋杀案件。 伊文捷琳，女，十七岁，被害者是该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 她当天是负责生物教室清洁的值日生。 因此在放学后，一个人独自前往生物教室。 结果遭到在生物教室埋伏已久的凶手袭击，她全身被刺十六刀。 直到晚上八点，门卫像往常一样夜间巡逻教室，发现生物教室打不开。 好不容易拿备用钥匙打开门，却发现一地鲜血，受害者也倒在血泊中。 八点十五分，紧急送医抢救，三十分，医生宣告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如此荒唐的事情，明明心里话还没有告诉她。 顾胜茫然站起身，推开房门，下了楼，迎着风雨，悄无声息地离开家里。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澄海高中，意外的是，这里非常多人。 即使身处狂风暴雨之中，学校门口围成人墙的记者们也没有打退堂鼓。 他们正在等待学校方面透露第一手的内容，毕竟警方那边暂时没有任何进展。 顾胜不清楚自己回来学校的意义，也许是想要自己认清现实，去亲眼见证一切。 他看到人群外面站着一个衣着打扮很醒目的人，属于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那种。 神秘人戴着一副造型丑陋的半截面具，披着件漆黑连帽雨衣，分不清是男还是女。 似乎注意到顾胜的视线，神秘人也扭头看过来，两人就这样在磅礴的雨中冷冷对视。 “你能看到我？”神秘人半截面具下面的嘴角大幅度上扬，仿佛地狱的鬼感到愉悦。 厌恶，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顾胜本能想要揍对方一顿。 “看到人，这件事情并不稀奇。”他眉头皱起，眼前的神秘人全身都透露出古怪气息。 “那么，”神秘人扬了扬右手的防伪证据袋，里面是一把沾血的小刀，“杀人也不稀奇了。” “什么？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下意识，顾胜认为对方手里的袋子非常重要。 “凶器，杀死某个女生的刀子，这是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神秘人欣赏着袋子里的小刀。 “是你，是你杀了伊文捷琳！”顾胜怒不可遏，发疯似地扑过去，神秘人并没有躲闪。 然而碰不到，神秘人像是没有实体的幽灵，他竟然穿过对方的身体，扑倒在地面上。 “吓我一跳，”神秘人假装自己受到了惊吓，“还以为你能打破‘锚点’的时空限制。”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她？”顾胜从雨水的坑洼中爬起来，全然不顾身上的肮脏。 “先声明，我不是凶手，不过仔细想想，我也是帮凶之一。”神秘人摇摇手指。 “你意思是不止一个人？”顾胜敏锐捕捉到对方说话的漏洞。 神秘人没有回应，似笑非笑的咧嘴。 突然，记者人群中爆发一阵骚乱声，很快每个记者都熟练拿起手机联络各自的人脉。 “抓到了，那个杀人凶手抓到了！”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斯文小哥举起手机喊道。 “快点开视频，我见到你有视频。”另一位胖墩墩的同行大声喊道，眼神尖锐。 “这是我们的独家视频。”斯文小哥想要将手机收回去，却被身边的人拉住手臂。 “你不会是假新闻，想要骗走大家，好留在这里坐享其成吧。”有不少同行质疑。 “什么假新闻，放就放。”中了激将法，斯文小哥一怒之下，还真就公开视频。 视频画面一个穿着粉色骷髅头风格的男人双手戴着银色镣铐，站在一旁神情呆滞。 警方正在搜查男人所住的房屋，经过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发现大量可疑的证物。 多本伪造的证件，大量伊文捷琳被偷拍的照片，学校等建筑图，甚至有枪和子弹。 除此之外，还搜索到男人随身携带的药物，阿密曲替林，这是治疗精神异常的药物。 种种证据都能表明，这是一起蓄意已久的杀人案件，涉及到精神病人的谋杀案。 顾胜不敢相信地看着视频上面的男人，因为他认识。 视频的人就是乔哥。 乔哥真的是杀人犯？ 他为什么要杀伊文捷琳？ 难道他真的是精神病发作，袭击别人？ 不对，冷静点，再好好想想。 顾胜双手食指摁住太阳穴，不停喘息，缓解巨大的精神压力。 乔哥曾经说过自己在8月31日那天和别人约会，这是最佳不在场证明。 只需要让警方调查他那天的出行记录，基本就能证明他的清白。 可奇怪的是，视频中的乔哥一言不发，别人怎么说都点头，仿佛默认事情是自己做的。 有问题，顾胜看向神秘人，对方一副“你终于想明白了”的玩乐笑脸，阴险而狡诈。 “你他妈混蛋！”这是早已设计好的圈套，不知道使用什么手段，让乔哥甘愿去顶罪。 “替罪羊，正式上线。” 神秘人在雨中鼓掌，哈哈大笑，像是疯到了极致。 第32章 杀人回忆(下) 大风呜呜，雨势没有减弱的预兆。 笼罩着整座城市，降落在这条街道。 顾胜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过，通俗说法是无路可退。 伊文捷琳被杀害，乔哥被冤枉，所有的事情都是某个人，或者说是一群人的阴谋。 必须打破僵局，该怎么做，他尝试冲过去抓住神秘人，却神奇地穿过对方的身体。 不是人类？是鬼，是神，抑或ufo未知的存在？还是使用了某种特别的手法？ 既然抓不到，别人能不能像自己一样看到神秘人，顾胜将目光投向校门口的人们。 “你们看得到我吗？”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原本吵吵嚷嚷的记者们终于注意到了。 “这少年在干嘛，大雨天的，一个人站在外面淋着，有点酷，我拍张照片先。” “喂喂喂，别抢我的新闻，标题都想好，叫‘震惊，一少年不躲雨，是为了’的营销。” “少年，虽然不知道你在做哪种行为艺术，但是过来躲躲雨，别感冒了。” “回答我问题就行，”顾胜坚持自己的做法，他需要验证一件事情，“看不看得到我？” “看得到。”戴着圆框眼镜的斯文小哥直截了当说道，其他人见状才开始异口同声。 “那么，你们见得到那个吗？”顾胜指向神秘人的位置，等待着他们给出的答案。 如果他们都能像自己一样看得到神秘人，后面的困难基本迎刃而解，还有翻盘的机会。 神秘人吹起一声欢快的口哨，并没有阻止顾胜，像是看戏的态度靠着路边的电线杆。 “什么？”戴着圆框眼镜的斯文小哥努力瞪大眼睛，“除了你，什么都没有。” “对啊对啊，我也没看到人。”身旁的胖墩墩同行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强装镇定附和。 “我说的是‘那个’，没有说‘那个人’，”顾胜盯着胖大叔，只有这人的反应与众不同。 “说错了，说错了。”脑门上的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汗水，胖大叔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很重要，你看得到那个人，对吧？”顾胜抓住胖大叔的肩膀，这是获胜的希望。 “少年是不是疯了啊？一直在那里神神叨叨说有人。”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估计是神经病，从刚刚开始他指着没人的地方说有人。”紧接着另一个人说道。 “听说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中二病，应该是为了出风头。”同样说法的人越来越多。 胖大叔咽了咽喉咙，此时的他承担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你说的人，我好像……” 他无意间一瞥，神秘人扬了扬防伪证据袋，做出抹脖子的手势，胖大叔被吓得低下头。 “我没有看到人，任何人都没有，年轻人不要总做些白日梦！”胖大叔浑身发抖说道。 “不用害怕，这里有很多人，那人不敢动手。”顾胜挡住神秘人的目光，尽量安抚。 “可你能保证那个人以后不动手？我还有家人孩子他们，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等等，先别走。”顾胜明白胖大叔话外之音，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 可没等顾胜说完，胖大叔一把撞开，慌慌张张地往远处跑去，很快就逃得无影无踪。 有没有其他人能看得到？或者愿意相信自己的话？ 顾胜环顾四周，剩余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过来。 排斥异端，熟悉的感觉。 他在学校被众人排挤的时候，那些人都是这样围观。 这场大雨，已经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自己。 雨继续下着，只剩下顾胜和神秘人。 “告诉你一个秘密，”神秘人突然指向澄海高中，语出惊人，“凶手本人就在学校里面。” “那家伙要我把凶器取回来，当初别扔就完事。”神秘人不满地从防伪证据袋拿出小刀。 顾胜被这番恐怖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实在没想到凶手胆子大到回去作案现场。 他愤怒不已，望向学校，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抓到凶手，绝对要抓住。 “这可不行。”像是被看穿一样，神秘人不知何时悄然接近他，骤然暴起，直奔目标。 顾胜第一反应是危险，可是来不及了，神秘人握住小刀不费吹灰之力刺进他的腹部。 哧——鲜血染红白衬衫，顺着倾斜的刀柄一滴滴落到地面，混合着雨水排到下水道。 “虽然我不想杀人，但是那个人毕竟还有用，不能被抓住，既然你和伊文捷琳关系很好，就帮忙带个话，你去告诉她，”神秘人凑到顾胜耳边低语，“下辈子不要再挡我们的路了。” 神秘人手臂使劲，刀身一点点陷进去，直至完全没入体内。 伤口豁开的地方，甚至能见到肠子，血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死吧，就这样带着强烈的恨意去死，哀叹自己的无用与无能。 这把小刀是杀死伊文捷琳的凶器，如今也要杀死顾胜。 神秘人这样一想，迫不及待地想看顾胜痛哭流涕的丑态。 奇怪？ 他竟然在笑？ 顾胜非但没有展现一丝一毫的绝望与悲伤，反而露出比起神秘人更加癫狂病态的笑容。 猝不及防的，他一把掐住神秘人的喉咙，眼瞳中倒映出对方觉得不可思议的惊愕神情。 他五指用力，捏得神秘人几近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形势瞬间颠倒，变成拉锯战，赌谁先死或者放手。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能抓住你？”他一语道破神秘人此时惊疑不定的想法。 “你这小子做了什么？！”神秘人无法继续从容，按理说顾胜是不可能碰得到自己的。 “很简单，我刚刚碰不到你的时候，连手里的刀子都能穿过去，而你现在能用刀子刺中我，证明刀子至少是实物，那么使用刀子的人需不需要实体化，不知道，可以试一试。” “看来赌对了，我也安心，你们既不是神仙，也不是鬼怪，还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无论天涯海角，哪怕要下地狱，我绝对，绝对……” 顾胜立下誓言，牙齿紧紧咬合，咯咯作响，直至出血。 “杀了你们！” 第33章 不再迷惘 “顾胜，同学。” “顾胜同学。” “顾胜同学！” 班主任李青的语调快要突破天际了，顾胜才从课桌上慢悠悠地爬起来。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凑过去，哦，原来是班主任，安心之余，再次趴下去。 完蛋，他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坐正身姿，挺直腰板，双手拿着颠倒的课本。 一副发奋图强，誓要卷死在座各位的精神小伙模样，他对老师眨眼笑了笑。 整整一节课，他都站在教室最后面，接受来自同学们名为“社死”眼光的毒打。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他好不容易硬撑到课程结束，又被教导主任巡逻抓去训话。 “煎熬。”顾胜度过异常艰难的早上，像条没有干劲的毛毛虫，脑袋耷拉在课桌上。 “同桌，下节课是？”他翻了个身，越过分界线，靠近旁边静静看书的南宫滚雪。 南宫滚雪缓缓转过头，恰好和风撩拨起那头丝绸般顺滑的黑发，露出白皙的脖颈。 今天的她依然是完美无缺的冰山美人，行为举止间蕴含着古典女性的高雅与恬静。 “数学课。”南宫滚雪简洁明了回答，然后提出自己的疑问，“你昨晚没睡？” “差不多。”准确来说，他连续几天几夜失眠，现在活着堪称人间奇迹。 自从得知月雨转达的内容——12月31日的谋杀案将会重蹈覆辙。 顾胜既恐惧又焦虑，恐惧的是月雨直接摊牌，伊文捷琳的死不可避免。 更加焦虑的是，万一真像月雨所描述的结局，自己该如何找到修改命运的关键点。 “噩梦？”南宫滚雪抛出第二个疑问，补充说明，“我看到你上课做梦的表情。” “还不如噩梦让人好受点，至少只是梦，不过有点好奇，我当时是什么表情？” “很蠢。”她毫不留情面地评价，生怕自己表达不清楚，继续补刀，“笑得难看。” “我肯定梦到中五百万了。”他装作捂着被犀利言辞所伤的心脏，想要糊弄过去。 “你为什么哭？”南宫滚雪最终目的昭然若揭，她从未见过有人会笑得如此难过。 “我应该没哭。”顾胜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和脸颊两侧，没有碰到任何眼泪或者泪痕。 “没有，我感觉有。” “同桌的读心能力总是远超常人。” “结果是，”她没有得到答案之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没有告诉我结果。” “同桌意外挺难缠，”他揶揄了一句，“我不能说，并不复杂，只是让人绝望。” “我举个例子，如果有一个人比同桌优秀，学习成绩等各方面都碾压你，该怎么办？” “不存在，”南宫滚雪拒绝这个案例，表明自己是最好的，“而且问题描述不清楚。” “对不起，我不应该胆大妄为，换个说法，”顾胜咳嗽一声，顿了顿，清清嗓子。 “如果不自量力的我要挑战同桌，想要在学习成绩这些全方面超越，我怎么做？” “放弃吧。”南宫滚雪干脆利落说完，就要拿起还未读完的书，被顾胜拦了下来。 “同桌，你不按套路出牌，按理你该安慰我，最后给我打鸡血说有志者事竟成。” “面对现实。”南宫滚雪随手抽出几本练习册，无论哪页，基本都是老师高度赞扬。 “所以面对言之凿凿的事实，无可奈何去接受么？”顾胜看着窗外晴天，有些惆怅。 “接受，”她轻轻点头，不可察觉地瞄了顾胜一眼，“去找另外一条路代替。” “另外一条路。”他并不是很懂南宫滚雪的言外之意。 “你觉得我会画画吗？”南宫滚雪突然发问。 “不知道，感觉很擅长。”顾胜老实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会音乐？”她再次询问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猜，同桌你也会音乐。”他只能凭借对人的第一观感进行判断。 毕竟在高一的时候，所有音乐和美术相关的课程都已经完成。 高二没有这些课程了，他自然不知道南宫滚雪是否会音乐或者画画。 “很遗憾，我都不会。”南宫滚雪淡然地说出一个让人惊讶的事情。 “同桌在高一时候展示音乐和美术，同学们和老师不会惊讶？”顾胜打趣道。 “不会，他们自动在脑海里替我美化，即使我什么都没做。”她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 “父母希望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成为大家闺秀。” “我也以为同桌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人类艺术信手拈来。”他承认自己有刻板印象。 “我是大家闺秀，”南宫滚雪拿起桌上的课本，仿佛隐藏奥秘的圣经，“不过是靠这个。” “这就是另一条路。”她平静地看着顾胜的眼睛，自己该说的话基本到此为止。 “谢谢同桌的鸡汤，”顾胜手臂张开，伸直懒腰，面带笑容说道，“对我来说有启发。” “是么？”南宫滚雪眼眸在那一片刻变得温柔如水，可是很快变回昔日模样，“那就好。” 顾胜并没有说谎，或者假装释怀，因为他和南宫滚雪交谈中恰好想明白另一件事情。 当你相信某个人的“权威”时，总是很少质疑或者不质疑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正如顾胜因为南宫滚雪的学霸气质，莫名相信着她对琴棋书画等艺术方面造诣颇高。 他也因为秘密论坛等事情，对从来未曾见面的月雨抱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于是他被骗了，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完全的谎言，而是那些半真半假的话语。 月雨完整的话是“你所犯过的错误全会重演，12月31日那天，凶杀案依旧发生了。” 顾胜改变了很多事情，属于吃一堑，长一智那种类型的人。 无论是最开始解除和伊文捷琳的误会，还是呆在全新的班级，这些都是新的派生事件。 他也想过月雨所指伊文捷琳的死是不可避免的“锚点”，可这又带来更大的矛盾。 现在是九月份，她是如何做到跨越时间维度，知晓12月31日谋杀案依旧重复上演。 假设她经历过这一切，又重新轮回。 不对，她甚至连顾胜那天会早点出门都没办法预料到。 仔细想来，关于她的很多事情都是模棱两可的暗示。 顾胜决定了，哪怕头撞南墙，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第34章 请问我可以告白吗 午间放学，科学楼后面的隐秘草坪。 顾胜双手插兜，背靠那堵平整的白墙，正在等待某人。 现在是十二点十五分，虽然时间尚早，但是他有些等不及。 因为交接完对方想要的东西，这周的c级悬赏任务算是比较顺利完成。 除开某个姓李难缠学妹，不小心接受的b级悬赏任务需要拉长作战时间线。 其他d级或者稍微棘手的c级悬赏任务，他都能在接任务当周完成并且获得奖励。 正当顾胜像长颈鹿伸直脖子翘首以盼的时候，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女生在拐角处探头。 “这里，这里。”顾胜有些激动，猛地招手示意位置，那女生看到后小碎步跑了过来。 “暗号。”他咳嗽一声，缓解尴尬，重新调整内心，仿佛之前的失态与自己毫无瓜葛。 “哦，秘密论坛，起飞飞飞。”她很配合，没有像其他女生那般忸怩，羞于说出口。 “芳同学，这是你要的东西。”他拿出准备好的资料袋，可奇怪的是女生并没有接过去。 “怎么了？”顾胜一愣，她不知为何没有拿走需要的东西，反而从刚刚见面就心不在焉。 “我，我失恋了。”像是大江开闸泄洪，芳同学的眼泪哗哗直流，吓得他顿时手足无措。 如果被无知的路人碰见，准是给他扣上个负心汉的头衔，明天就流传各大高校的论坛。 后来，顾胜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安抚好芳同学崩溃的情绪，了解事情的原委。 “请问，你所说的的失恋是？”他寻思自己有正常调查那个男生，结果是没有女朋友。 “截胡，我的闺蜜今早向他表白，现在两人腻歪着。”芳同学咬着白色手绢，恨恨说道。 “你之前不知道？还是说她隐藏得很好？”顾胜有些困惑，总觉得事出有因。 “知道，我和闺蜜是这个学期认识的，她说要公平竞争。”芳同学忿忿不平地说道。 “两人各自和他接触一个月，三个月后，让那个人选择我们。” “什么傻白甜，抱歉，你继续说，我在听着。” “这个月是她的月份，所以我忍住不接触那个人，一直在准备，没想到她不讲武德。” “我如果没有记错，目前还是九月份，开学第一个月都没有结束。”他捂着脑袋。 “同学，谈恋爱不是搞军备竞赛，你等一个月，黄花菜凉了，对面把家也偷个精光。” “九月，”芳同学用手绢抹着脸上的泪痕“是闺蜜的谎言。” “这可太不幸了。”顾胜默默将资料袋藏于身后，免得她又一激动，哭得梨花带雨。 “还能挽回么？”她造作嘟起嘴，像是楚楚可怜的小兔子，惹人怜爱的模样。 “不能。”他摇摇头，木已成舟，无论做什么都是在失败的恋情中挽尊而已，没必要的。 “那坛主他老人家提供复仇手段吗？”她眼眉张开，活脱脱地狱的阎王，审判罪人。 “看着他们恩恩爱爱的样子，比我单身一辈子还难受。” “这个也不能。”他拒绝了，虽然曾经恐吓过动歪心思的女生，但是不会真的棒打鸳鸯。 “这不行，那不行，你是要把我往绝路上走。”芳同学开始撒泼打滚，让人无奈。 “同学，你要知道，”顾胜突然一本正经，“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吊死那棵歪脖子树。” “眼光不能太小，”他两根手指比了个宇宙形状，“格局要打开，美好的人生还在后头。” “那个，失恋而已，我不想死。” “不不不，我是说你可以看看周围，开学才一个月，森林环绕。” “难道你，喜……”芳同学还没说完，惊得顾胜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她的话语。 “扯远了，同学，你应该感到幸运。” “幸运？”芳同学显然没理解他的意思。 “你和那所谓的闺蜜认识不到一个月，对方就没有遵守规则暴露本性。” “如果认识时间久了，感情深厚的基础上某些原因遭到背叛，那才比死还难受。” “综上所述，不必为了下三滥的人感到悲伤和难过。”顾胜调出蓝色数据面板。 从刚刚开始，秘密论坛的学生板块某个帖子顶帖速度不正常，明显发生了某件事情。 “可是，我这口气咽不下去。”芳同学拍了拍起伏的胸口，表示气不过。 “那就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情，”他挠挠头，自己从秘密论坛看到令人震惊的消息。 “你闺蜜夺走的人，现在他正被三个女朋友殴打，是女朋友，不是普通朋友。” 顾胜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男生隐藏那么深，自己调查都没有看出来，不过仔细想想，也许是那个男生很少上网，更少接触秘密论坛这些平台，剩余信息不足以他推断人的本性。 “真的假的，他是那样的人？”她实在没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报应来得太快。 “秘密论坛上面有人发帖爆料，甚至是直播模式，帖子已经成为热门话题了。” “快说地点，快说地点。”她一扫之前的阴霾忧郁，变得乐观开朗。 “你情感转变得也太快了。”顾胜忍不住吐槽。 “谈恋爱哪有吃瓜重要。” “离学校一百米远的咖啡屋，他们四个人都在那里。” “谢谢。” 话音刚落，芳同学迈开腿，跑得无影无踪。 顾胜感叹，这份精气神用在学校田径比赛上都能勇夺冠军。 不过回想起那段引导芳同学关注其他人的对话，自己差点挖坑给自己跳。 “好险，她差点向我表白了。”顾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哦，原来那个女生是想向你表白来着。”他不回头，都听出那声音是谁。 “马媛，你怎么在这里？”顾胜转过身，心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马媛像是盯上落入陷阱的猎物，一步步向前走。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顾胜企图保持装傻充愣战略，一步步往后退。 马媛将他逼至墙角，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她单手撑着白墙，身体前倾，青春荷尔蒙都压不住的成熟与魅惑。 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性感的锁骨，嘴角带着一抹狐狸般的坏笑。 不安分的肉肉大腿在顾胜两脚中间慢慢往上推。 脸故意贴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她带着恶作剧的笑容。 “请问我可以告白吗？” 第35章 冲突 此时此刻，顾胜犹如待宰的羔羊，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马媛像是旗开得胜的将军，居高临下，食指托起对方的下巴。 顾胜那副任意玩弄的俘虏神态让她很满意，胸口莫名有些燥热。 今天的恶作剧就到这里吧，她心里美滋滋，当然气质维持高傲的御姐范。 马媛躬直诱人身躯，放开手臂，想着结束壁咚，只听“叭嗒”一声响起。 伸出的腿被顾胜用双脚夹着，准确点被锁住，绝对无法逃脱那种。 诶？那一刻，马媛的脑子变得纯洁而空白。 他的动作是未曾设想的道路展开，以致她还没回过神。 “好玩么？”顾胜嘴角两侧上扬，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她却有点害怕。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想装作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让她失去兴趣就离开。 从结果来看，好像适得其反，至于原因，马媛的心思他暂时没弄明白。 恰巧他想起来有事情要问，就是关于马严冬的猜测需要她帮忙论证。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顾胜的双脚像是螃蟹强而有力的钳子拿捏猎物，两人角色一度翻转。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现在的场景用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你要干嘛？”马媛有些惊慌失措，表情略微蒙上阴影，她拔出不来。 “完成某人刚刚没做完的事情。”天平倾斜，身体的主动权交由顾胜掌握。 “放开我，你不害臊吗？”她嗔怪道，这样的对话似曾相识，但是身份互换了。 “不害臊，我脸皮厚。”他笑嘻嘻地说了声，双脚经典复刻传说中的夺命剪刀脚。 由于对方是美少女，顾胜比较怜香惜玉，不夹脑袋，只夹住对方肉乎乎的大腿。 马媛几番使劲都败下阵来，最后拿他没辙，气呼呼甩了句“随你便”，撇过脑袋。 “别担心，我不会吃人。”顾胜瞧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心想糟糕，这是闹别扭了。 “你想怎样？”马媛转过头，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像是落入蛛网的蝴蝶，不再挣扎。 也许是天气炎热，她的脸颊微红发烫，眼神悄悄躲闪。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但是怕一问，你就掉头走人。” 顾胜赶紧道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免得火上浇油惹怒对方。 “就，就这样？”她歪着脑袋。 “就这样。”他点点头。 “没了？” “没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知为何，马媛这回真生气了，压低声音暗暗骂一句“木头”。 “我想问，”顾胜看着她的眼睛，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哥哥马严冬的事情。” “……” 那个名字在这里忽然不合时宜出现，让她瞬间沉默不语，顾胜也识趣地暂时闭上嘴。 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保持绝对安静，甚至能听见遥远的树梢上鸟巢的雏鸟叫唤声。 “为什么要问起我哥？”半晌，马媛开口问道，“仇家？债主？还是想和他同流合污？” 她注视顾胜的时候，冰冷的美眸一片空洞。 “你误会了，我只是通过新闻刚好得知。”顾胜敏锐察觉到她气场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哦，通缉令，我差点忘了，如果你是想要抓他领赏，只能说无可奉告，都别问我。” “和通缉令无关，马媛，能简单说下你哥是怎么样的人吗？”他试探性询问道。 “温柔，善良，不会打骂家里人，对我很好，你对这套说法满意吗？” “为什么要问我满不满意？”顾胜眉头紧锁，她的语气带有挑衅，像是故意激怒别人。 “能不能换个话题，总在聊他的事。”她仿佛披着带刺皮毛的刺猬，任何人都碰不得。 “那你加入武术社，是不是和你哥有关？”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说，不想回答那个人任何事情。”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累了，把脚挪开。”马媛视线下移，不容分说的强势，他顺从地放开脚。 “马媛，我还是想知道，你加入武术社，是不是因为你哥他……”顾胜不想结束话题。 “寸拳！”基本是趁其不备，马媛一拳打在他的小腹，后者痛得捂住肚子跪倒在地。 虽然招式生疏，力气也不大，但是足以击倒顾胜这种身体孱弱的杂鱼。 “你，你在干什么？”顾胜侧过脑袋，望着即将离去的她，这丫头怎么无缘无故打人。 “下次，”马媛背向着顾胜，肩膀颤抖，抓住白衬衫的衣角，“再问这些烂问题。” “哪怕是你，我也不会原谅的。”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胜躺在旁边的草坪上，通过科学楼半边的屋檐，仰望湛蓝辽阔的晴天。 可是他的心情却一点都不舒爽，毫无疑问，这次完全搞砸了。 过于急躁去问是失败的主要原因，直奔主题只会适得其反。 最好是旁敲侧击聊天，一点点挖掘，只能在以后另找机会。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马媛反应那么激烈，并不是好的预兆。 他将手腕放在额头上，挡住太阳耀眼的光，陷入深思。 如果她听完顾胜的询问，简简单单回答，证明之前的猜测不过是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现在这副反常的样子，倒有可能坐实他的猜测，一个充满恶意的想法。 马严冬是出了名的恶徒，还是学生时期就经常对别人拳打脚踢，后来辍学回到家里。 或许是父亲的制衡，马媛度过了高一比较和平的前半段生活，这点佟思萍的话可以佐证。 直到意外降临，父亲去世，哥哥马严冬不再受人制约。 与此同时，马媛形象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传闻是被哥哥带坏。 可是通过刚刚一系列的对话，顾胜基本能确认兄妹俩关系非常差。 马媛不想谈起哥哥，是出于厌恶，因为人往往厌恶另一个人才不想谈论起。 这样所有事情都能说得通，她所谓的形象转变，加入武术社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自保。 马媛，很可能遇到危险。 来自哥哥马严冬的威胁。 第36章 佟思萍与高文杰 “顾胜同学，马媛人呢？”正当顾胜躺在草坪上一筹莫展的时候，佟思萍忽然冒出来。 “学生会长，你怎么也在这里？”他觉得今天简直撞邪，属于出门不看黄历那种离谱。 平时连鬼都不会光顾的偏僻地方，仅仅一盏茶时间，光速遇到两个认识的人。 “你要找马媛的话，她已经走了。”他起身坐直，指着马媛离去的大概位置方向。 “别叫我学生会长，听起来怪怪的，叫我思萍就好，”佟思萍不习惯别人这样称呼她。 “一小时前，马媛跟我说见到朋友打声招呼，直到现在不见人影，我担心才找过来。” “一个小时。”那就是顾胜来这里的路上不小心被马媛看到，后者一直偷偷跟着他。 这回麻烦了，她应该看到我和芳同学谈话的整个过程。顾胜心里感到些许不稳妥。 毕竟牵涉到秘密论坛以及女生们交易等事宜，越少人知道，身份暴露可能性越低。 “你和马媛吵架了？”佟思萍发现顾胜脸色颇为难看，两人可能发生某些争执。 “这件事怎么说呢，我问了一些与她哥哥有关的事情，她很生气。”他尴尬笑了笑。 “她哥？！”佟思萍嘴巴微张，神情夸张，“她哥是禁止事项，你根本在她的雷区里蹦迪。” “更令我震惊的是你居然没被她打死，无论谁一提‘马严冬’，马媛就会当场翻脸的。” “想知道他们兄妹俩情况，所以问问，那你知道马媛与马严冬关系怎么样，好不好？” “我不敢问，马媛从来不提起家里的事情，也不准别人提及。”佟思萍表示无能为力。 “作为闺蜜，我只能说，明显感觉到马媛对她哥，还有家庭都是充满悲观情绪的。” “这可不太妙。”顾胜捋一捋额前的刘海，那份恶意的猜测又加重了。 “你跟马媛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了吧？她造型变化和加入武术社的契机有告诉你吗？” “这倒是有，她说想要变得成熟点，学武术是为了对抗一些地痞流氓之类的。” “地痞流氓，学校没有这类人物吧。”顾胜知道有不良学生头目，但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我也觉得没有，可是马媛很上心的样子，而且连出了名严格的庞老师都对她高二入社没意见，更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佟思萍认为这些事比较奇怪，但说不来在哪。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顾胜不置可否地说道。 “突然问这些，马媛是遇到什么事情吗？”佟思萍担忧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定论，希望是我想错了，思萍同学，你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之类。” “如果发现马媛有不对劲的地方，麻烦你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可以，顾胜同学，你扫我好友还是我添加你？”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可是当顾胜看到对方头像时，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 “思萍同学，你这个头像和别人共用的？”他从某个已添加的好友头像见到类似的。 “喔，真是吓人，完全正确，莫非顾胜同学有读心能力？”佟思萍头像确实不一般。 “因为这个头像很恐怖，叫人过目不忘。”顾胜展示自己手机另一个好友的头像。 半边的人体，头像是人体写实结构图的左半边，而佟思萍是右半边，刚好对得上。 “你添加了文杰的好友，难怪适应我的头像，不像别人第一次添加都会被吓到的。” “那我可真幸运，像是拼图一样集齐你们两人的头像，下一步是不是要召唤某条神龙。” “不考虑换个可爱的情侣头像？”大半夜高文杰给自己发信息时，那头像看着就瘆得慌。 顾胜记得高文杰是个胆子有点小的人，这里是指高文杰哪怕看恐怖电影都要捂眼睛。 高文杰明明是个抗拒恐怖事物的人，却敢用这么惊悚的头像，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不是情侣头像，是青梅竹马头像。”佟思萍纠正说道，“我很喜欢，他也不打算换。” “因为文杰说，我每次给他发信息，总有种心跳复苏的刺激感，这肯定是心动的感觉。” “我觉得他意思是被吓到心脏骤停又活过来，思萍同学，你一般什么时候给他发信息？” “我想想，白天要上学，晚上一般要忙作业和学生会事宜，只有凌晨一两点有空。” “果然如此。”顾胜心里暗暗将高文杰祖宗十八代臭骂一遍，这下真相大白了。 那小子大半夜不睡觉狂发信息，原来把这边当成“恐怖缓冲地带”，适应了再回她信息。 后来顾胜不堪其扰，果断将高文杰勾选“消息免打扰”，喜提该设置屏蔽的第一人。 “顾胜同学，文杰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佟思萍有些迟疑，“他最近很奇怪。” “虽然信息有正常回我，但是在学校我们见面减少了，即使见到，他总找借口离开。” 顾胜想起来他们曾经在篮球场聊起的事情——佟思萍可能喜欢高文杰。 高文杰为此感到纠结，还找顾胜咨询要不要和她交往，估计现在还是没结果。 “思萍同学不用担心，文杰那家伙正处于‘自我膨胀期’，跟中二病差不多，再过段时间就好，不管他也没事，能否问下，你和高文杰认识多久了？”顾胜想试探下她的口风。 “七年四十三天八小时五十六分三秒，在我们谈话过程，又过了一秒。” “不愧是学生会长，记忆力真好，你还记得之前和他怎么认识的吗？” “我父亲工作调遣，搬家来到现在的住处，当时我跟着妈妈上他们家拜访，然后见到他。” “比文杰说得详细多了，思萍同学，你觉得高文杰，那家伙人怎么样？” “他是个好人。” “仅此而已？”顾胜心想，高文杰要是被发好人卡，怕不是会错情。 “顾胜同学，你绕来绕去，是不是想要问我那个问题？”她像是洞悉顾胜的内心。 “哈？”顾胜反倒一时没回过神来，即使明白，也吃不准佟思萍是否了解自己目的。 “直接跟你说吧。”她开门见山说道。 “我喜欢文杰，非常喜欢。” 第37章 遥远的距离 安静，他们之间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胜喉咙滚动，后脑勺冷汗悄然落下。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打圆场，缓解气氛，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原本想着充当高文杰的“僚机”，为好兄弟探探对方感情的风向标。 没想到佟思萍起手告白，更奇葩的是应该被告白的人反而不在这里。 还以为佟思萍会因为自己旁敲侧击的问话感到羞涩，她倒是掀桌不演了。 “挺好的。”顾胜憋了半天，从贫乏的大脑词汇库挤出这三个字。 “顾胜同学也是个好人，谢谢你的肯定。”佟思萍满意地说道。 不知不觉，她给顾胜发了另一张好人卡，积极意义那方面的。 “马媛给我发信息，她在中庭那边等我。”佟思萍看了一眼手机，“你要跟我去找她吗？” “不了，如果见到马媛，麻烦帮我说‘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顾胜避免再次刺激她。 “好，我会帮你转达。”佟思萍一口答应下来，“有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思萍同学，今天我问你那些涉及马媛家庭等事情，请你暂时不要泄露给她。” “放心，马媛不喜欢别人提及她家里人，肯定保密，只是我也有事情拜托顾胜同学。” “什么事情？”顾胜感到惊讶，万人之上学生会长有事情需要自己这个无名小卒帮忙。 “请不要将我喜欢文杰这个消息告诉他！我还没告白。”佟思萍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也许是平时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她越想越后悔，懊恼自己行为实在太冲动了。 “好，我不说。”顾胜哭笑不得，看来佟思萍不知道高文杰早已知晓她的心意。 关于佟思萍和高文杰两人的“顶级拉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等佟思萍前脚刚走，顾胜后脚急忙逃离隐秘草坪这个地方，生怕迟了撞上第三个熟人。 距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机会难得，顾胜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面。 他趴在窗台低矮的护栏上，吹着风，放空大脑，享受难得的午后时光。 内心恬静而没有多少繁杂。 大多数学生上午放学都会按部就班完成“回家吃饭休息”三部曲，顾胜情况比较特殊。 由于离家路途遥远，他身为一名不折不扣的“走读生”，中午不回家，喜欢呆在学校。 老妈问顾胜要不要去找个学生宿舍，毕竟顾霞中午就是住在她初中附近的学生宿舍。 学生宿舍，意味着全新的环境，一大票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盯梢般监管，他果断拒绝。 偌大的校园，空荡荡的教室，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像游鱼自由自在穿梭走廊交接处。 说起来，很久以前，伊文捷琳经常和自己午休的时候去找个阴凉舒适的地方休息。 或者在空旷的天台，或者在红色的礼堂，更有待在操场的长椅，两人互相依靠睡着。 伊文捷琳中午不回家原因很简单，和路途没有关系，只要她想，司机每天准时准点接送。 只是觉得太无聊，家里除开唯命是从的佣人，能称得上血缘关系的人，一个都没有。 她觉得那个地方不叫家，只是临时住的房子，总而言之，午休时候跟着顾胜“四海为家”。 顺带一提，伊文捷琳曾经谋划住进顾胜家里的主意，哪怕到现在也念念不忘。 如果不是顾霞拼死拼活拦着，再加上老妈犹豫不决，她差点把顾胜的家拆开扩建入住了。 想起往事，顾胜不由得嘴角上扬，幸亏周围没人，否则以为他精神错乱对着空气傻笑。 “中午好，伊文捷琳。”他拿起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奈亚拉托提普头像发过去信息。 “小胜！”伊文捷琳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像是等到救世主，“救我，我受不了那帮人。” “怎么了？”他好奇地问道，“还有你口中的那帮人是指谁？” “我的部下，”屏幕另一头的她正在咬牙切齿地敲着手机，“太蠢，他们真的太蠢。” “我跟他们说，每个人手上仍在负责的项目，需要打一份项目简报给我，汇总下内容。” “听着大体上没有问题。”当过社畜的顾胜表示很常见，只要不做ppt就大胜利。 “可他们有的把自己上下班去哪里消费都写在报告书，另一些则写得一塌糊涂。” “妈妈叫我来东京理由之一，就是整治这帮食古不化的老古董和尸位素餐的饭桶。” “不用着急，万事开头难，而且你刚去东京没多久，估计他们心里觉得你不服众。” “你这倒提醒我了，我平时都待在总经办房间，确实很少接触他们，下次去看看。” “别老是闷在同一个地方，伊文捷琳，年轻人要多运动，多走走。”顾胜一副说教老头。 “小胜，老气横秋的，你是老人吗？”伊文捷琳调侃道。 “话糙理不糙，做人要劳逸结合，正所谓‘弓满易折，弦紧易断’，前人说得中肯。” “你又开始掉书袋，嗯，虽然我不讨厌就是了，跟小胜你聊天总是不用想这想那。” “伊文捷琳，我强烈怀疑你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顾胜回复成步堂异议表情包。 “好了，不聊了，我要继续努力工作。”伊文捷琳终于宣泄完毕，发一个开心的笑脸。 “小胜，谢谢你今天听我吐苦水。”她环顾桌上两侧垒得山高的文件，似乎也不碍眼。 “小事而已，如果下次有其他烦恼，欢迎告诉我。”顾胜目的已经达到。 “小胜最好。”伊文捷琳发了个“爱你”的可爱摆心形表情包。 顾胜熄屏手机，心情舒畅，毕竟他今天遭遇不顺心的事情也蛮多的。 好了，收拾心情，顾胜调出蓝色数据面板，打算查看下【探查】里面内容。 之前有对马媛使用该技能，他想确认一件事情。 等下，这是，顾胜现在才发现蓝色数据面板有个红点，他出于好奇点进去。 显示芳同学的c级悬赏任务已完成。 他愣住了。 失恋，居然算是完成任务？ 第38章 善变的人们 【c级悬赏任务：芳小方的恋爱心愿已完成】 【发放奖励内容，详情如下】 【获得金额：一万元】 【获得道具：好感刻度计】 直至奖励到账，顾胜才确定自己没做梦。 本以为失败的c级悬赏任务竟然圆满完成了。 仔细思考，顾胜恍然大悟，悬赏任务这里所指的“恋爱心愿”不是狭隘具体的概念。 而是更为抽象，广义上满足一个人想要恋爱的那颗心，不一定非要建立两人成功的关系。 因爱生恨，芳同学产生报复的心愿，得到满足，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当然，系统评判标准有好有坏，好处可能阴差阳错完成，坏处是完成条件增加不确定性。 和【探查】相似，如果对方的喜爱或者厌恶没有一个具体的对象，范围变得模糊不清。 现在想来，没有莽撞地接受两个c级悬赏任务是对的，幸好留一个d级悬赏任务保底。 还以为c级悬赏任务只是有些棘手，结果难度陡然上升，反观d级悬赏任务事少钱多。 打工人顾胜狂喜，d级悬赏任务都是一些问星座合不合、帮忙跑腿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美中不足的是完成d级悬赏任务没有奖励道具，可收获大量的金钱弥补了他的遗憾。 本周三个悬赏任务显示接受达到上限，除了李小葵的b级悬赏任务尚未完成。 顾胜完成c级悬赏任务和d级悬赏任务各一个，总体来看，收益还是颇为可观的。 他的小金库是七万七千多，可觉得远远不够，决定开局一个小目标，先赚到一个亿。 再看【物品栏】里面的奖励道具，有不死小强、幸运签、一分钟真男人、好感刻度计。 他特意点击【好感刻度计】，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这件新获得的道具到底有哪些作用。 该道具只能对单一目标使用，使用后，将实时观测到目标对使用者好感度具现化的数值。 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数值？ 卧槽，神了！ 顾胜大喜过望，这是目前为止看起来最靠谱的宝贝，而且对自己最有用的奖励道具。 这相当于某人对自己喜欢或者讨厌一目了然，完全不同于【探查】那种落后延迟性。 实时，意味着他一举一动都能看出那人具体的心理反应，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偷袭告白了。 可是，他注意到与【不死小强】类似，【好感刻度计】也有着副作用和特意说明。 注意事项一：本道具有效时间仅为一周，一周过后将无法显示对方好感度，恢复原样。 注意事项二：数字越高代表好感度越高，反之亦然，最低数值“0”，最高数值“100”。 注意事项三：一旦跌破最低数值为“0”，或者超出最高数值“100”，道具效果自动消失。 注意事项四：跌破最低数值“0”赋予憎恨一生，超出最高数值“100”赋予永爱一生。 对于前三个注意事项，顾胜没有其他异议，可是第四项对自己来说明显是副作用。 要么是不死不休的仇人，要么是至死不渝的爱人，简直没有第三条道路可选。 无论是跌破最低数值“0”或者超出最高数值“100”，目标被赋予的效果都很吓人。 看来【好感刻度计】只能对重要的目标使用，更何况他不愿意随便浪费这个有用的道具。 因此，他并不担心这种情况，毕竟这个道具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突破数值上限和下限。 顾胜做事一贯小心翼翼，而且奉行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感觉稳了。 悬赏任务那边处理完毕，现在回头看看【探查】里面的内容。 果不其然，收藏马媛数据的文件夹冒出醒目的红点，代表有新的信息内容。 【喜欢：小猫，厌恶：顾胜，马严冬】 马媛原有的厌恶内容基础上除了“顾胜”，现在增加新的名字她哥哥“马严冬”。 预料之中出现的名字，他没有感到意外，下一步要去找武术社庞老师印证一些事情了。 顾胜对自己“榜上有名”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倒不如说，这是【探查】技能的漏洞。 【探查】顾名思义是与他人的不断接触，其关联的喜好与厌恶的内容跟着自动更新。 这里的“接触”是一定要面对面那种，可以不交流，但不能跨时空维度等情况使用。 因此难免有个局限性，即是【探查】对象的喜欢与厌恶都是呈现当时内心的状态。 举个例子，【探查】和摄影机照相功能接近，都是只留下人的某一瞬间，不论好坏。 假设想要记录后面的变化，摄影机只能选择继续照相，【探查】技能也是继续接触。 关于顾胜是如何知晓【探查】技能这个漏洞，还得谢谢南宫滚雪身边那帮粉丝团。 既不是追求者，也不是仰慕的人，而是全部人联合起来偷偷搞了个所谓的“南宫粉丝团”。 “南宫粉丝团”在高一的时候就已经成立了，离谱的是，南宫滚雪本人毫不知情。 一开始顾胜自作主张成为南宫滚雪同桌的时候，团体的人们对他都是抱着敌意的态度。 多亏团体派人每天来访，他当时使用【探查】技能，发现这些人厌恶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喜欢的全是南宫滚雪，厌恶的全是顾胜，总是派人到同一个地方，还穿同一款式衣服。 即使是傻子，也能猜到背后有个团体，顾胜不费多大力气就把他们的面目查得一清二楚。 后来，前段时间，南宫滚雪颁布了史上最严“禁言令”，禁止任何人与她交流。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由于无法与南宫滚雪交流，团体一度面临信仰崩塌的局面。 直到南宫滚雪的“代言人”——顾胜出现，“南宫粉丝团”得以维持信仰继续存续下去。 顾胜恰好在那时发现他们【探查】厌恶一栏，抹去自己的名字，所以才找到这个漏洞。 团体的人们对他印象已经改观，不再敌视，甚至想拉拢他加入“南宫粉丝团”。 可惜，他毅然而然拒绝了。 没办法，团体只得给他一个爱称以示尊敬。 那就是“南宫翻译机”。 第39章 女追男，隔着珠穆朗玛峰 搭讪，是一门艺术。 不仅需要高超的与人攀谈方式，而且得体大方的打扮也是加分项。 尤其是面对暗恋的人，给别人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是丘比特之箭射中的开端。 然而此时此刻的顾胜像个被叛逆期女儿气得暴跳如雷的老父亲。 那双眼睛堪比《x战警》的镭射眼，盯着李小葵要喷出激光来。 自古以来，都市中流传着“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表明倒追的简单程度。 再不济，粗俗奔放点，以“白菜拱猪”的心态去攻略单纯而又好色的青春期男生，不说手到擒来，简直是十拿九稳，如果要问理由，凭借李小葵那副可爱无敌的模样还是稳妥的。 可是，她今天血压操作拉满，穿着不知哪借来的玩偶服，迈着笨重的步伐走上篮球场。 散发着非常可疑的气息，顾胜要不是李小葵阵营的人，甚至考虑着报警把她抓起来。 在顾胜的计划中，他原本打算让李小葵以一种完美女性形象出现，松懈男生的心理防线。 根据调查，顾胜摸索到李小葵喜欢的对象——甄良良在篮球馆有一段独自待着的时间。 篮球部的人每天下午训练解散后，基本只留下球童一人负责打扫整个篮球馆的卫生。 那可是两人相处的大好时机，顾胜瞅准机会，决定安排李小葵在这个时间段闪亮登场。 于是他就说：“把你家里那件最贵，穿得最好看带来学校，我们明天放学去篮球馆。” 李小葵拍了拍胸口，伸出大拇指，自信满满：“顾学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下午，也就是现在，她穿着那身葫芦娃玩偶服出现在篮球馆，让他差点脑溢血。 虽然这套葫芦娃玩偶服确实符合最贵最好看的意思，但是不适合现在穿着去搭讪啊！ 今天完蛋了。顾胜用一种悲观的情绪看待李小葵的愚蠢行为，准备失败后再找其他办法。 篮球场上，甄良良正坐在光滑如镜面的地板，认真地用毛巾擦拭每个篮球上面的污垢。 “下午好。”李小葵用手扶了扶快要不平衡倒下的头套，尽量保持欢快的语调。 “哇——”甄良良看着突然冒头的谜之生物，惊得手中擦拭的篮球都溜了，“你是？” “我是二娃，什么秘密都骗不过我的耳目。”李小葵自顾自述说着自己的角色设定。 “诶，葫芦娃。”甄良良打量眼前高大威猛的葫芦娃，心中滋生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总觉得和童年时期动画中葫芦兄弟矮小可爱的形象对不上，更像是成人版走进现实。 “我可以坐在旁边吗？”李小葵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玩偶服摇晃，她快站不稳了。 “可以，请坐。”甄良良往旁边空地挪了挪位置，并且顺带把溜走的篮球捡回来。 “谢谢。”李小葵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得救了，这套衣服穿着真难受。” 不知是人太重还是玩偶服太重，坐下来闹出的动静响彻整座篮球馆，久久不肯回绝。 “这是玩偶服，太重了。”李小葵义正词严地解释，绝对不是自己太重，是衣服的问题。 “好的，我知道。”甄良良感觉到玩偶服中的人某种不可辩驳的坚持，只能顺从回答。 “今天天气挺好的，阳光明媚。”李小葵望着快要下山的夕阳，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嗯，确实好。”甄良良依旧好心地顺从李小葵的说法，却让她羞愧得进行不下去话题。 顾学长，救我！李小葵可怜巴巴看向隐藏在门口方向的顾胜，表示举旗投降无计可施。 笨蛋，你倒是问他在干什么打开话题，再聊聊喜欢的，讨厌的，最近趣事都可以。 顾胜用一种夸张的肢体语言让李小葵恍然大悟，她点点头，立刻表示自己又行了。 “你喜欢篮球？”李小葵问出那句话时，顾胜某一瞬间，想掐死她的那颗心都有了。 “喜欢，特别是篮球在手里的感觉。”甄良良捧起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篮球，笑着说道。 “听起来真好，有自己专注的东西，什么时候开始感兴趣？” “不算很久，契机是最近一次偶然的机会接触到，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喜欢，沉迷其中。” “我能问一下，那个契机是什么吗？”李小葵像是打通了情商上的任督二脉。 “一年前，澄海高中面向初三学生开放的参观日，我有幸见证一场神与神的篮球比赛。” “现在想来，那位身材矮小的学长球技堪称出神入化，另一位学长虽然也不差，但是在我心里，当时却无比渴望，自己站在篮球场上，也能像身材矮小的学长变得那般出色。” “你是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李小葵好奇地问道。 “不不不，我太不自量力了，等真正接触到篮球，才发现自己的弱小是与生俱来的。” “良良同学没必要妄自菲薄，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肯定会比学长们更加优秀的。” “谢谢你的鼓励，那个，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我们认识？”他终于回过神来。 “良良同学刚刚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哦，嗯，你自己说的。”她心虚地说道。 “是吗？”甄良良有些迟疑，可左思右想，大脑始终没有这段记忆。 “肯定是。”李小葵坚定地说道，骗过别人的第一步要骗过自己，她已经信了。 李小葵不可能告诉他，很早以前就打听到他的名字等事情，这样会坐实自己痴女的名号。 顾胜捂着脸，李小葵的所作所为脱离原定的计划，因为计划第一步就是互相报上名字。 现在也不方便上前干涉，只能任由李小葵发挥了，顾胜心里祈祷她保持这个节奏就行。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甄良良还真相信，“同学你来这里是找人？还是别的事情？” “路，路过，想着篮球馆从来没见过，所以今天过来看看。”李小葵灵机一动。 “这样啊，同学你穿着这身衣服，是为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穿成这样来篮球馆。 “面试球队吉祥物！”李小葵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当下决定破罐子破摔。 第40章 吉祥物 吉祥物，无论是美职篮，还是中职篮，基本都会设置的一个团队吉祥物，卖萌与搞笑。 他们往往在中场休息阶段，负责活跃现场气氛，和啦啦队美女们放松观众们的神经。 “球队吉祥物？”甄良良低头沉思片刻，突然一拍大腿，像是领悟的样子，“我明白了。” “同学，你是不是之前看到我们篮球部派发的吉祥物招聘传单过来的？”他激动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是看到了吉祥物的传单广告才过来的。”李小葵这回瞎猫碰上死耗子。 “太好了，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设计的传单广告不好，所以没人来，正发愁这件事。” “良良同学想太多，”李小葵打蛇随棍上，“那张传单夺人眼球，我一看到就被吸引了。” “听你这样说，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能否问下，最喜欢传单的哪一部分呢？” “返璞归真。”李小葵一时语塞，因为她压根没见过传单，哼哼唧唧挤出四字成语。 “虽然不太懂，但是听起来有好的意思，谢谢同学夸奖”甄良良笑着说道。 “你先坐会，我去看下教练在不在，有人面试吉祥物。”说完，他站起身走向休息室。 “不用，不用，我现在只是过来看看。”李小葵生怕在老师面前自己会不小心露馅。 可是甄良良没有停下脚步，来到休息室门口。 糟了，糟了。她大脑风速运转，内心扑通扑通直跳。 李小葵心想待会见到老师该说什么，如果被识破，又该对甄良良同学说什么。 嘎吱——门开了。 “不在，老师好像不在，”甄良良打开休息室的门，环顾一圈，没有见到教练人影。 “真是不巧，既然老师不在，没办法，那我下次再来。”李小葵长吁一口气，真是好险。 “下次？同学，你要走了？” “现在时间不早，我要回家了，良良同学也别忙太晚。” “好吧，那以后再见，路上平安。” “拜拜，良良同学。” 话音刚落，李小葵逃命似地慌张离开篮球馆。 甄良良本来还想说什么，可一眨眼，就找不到人了。 这个人的名字等其他信息还没有留下，他心里想到。 科学楼后面的隐秘草坪。这是两人约定结束之后碰头的地点。 准确来说，是李小葵想要在这个地方会面，她觉得这里足够隐秘，别人不会偷听到对话。 “顾学长，我回来了！”李小葵非常高兴，一个箭步，冲上前就给顾胜大大的熊抱。 手臂强而有力，再加上厚厚的手套，他被抱住那一刻，感觉像被野生的狗熊偷袭人类。 “放开，李学妹，你要勒死我了。”有窒息的可能，顾胜快速拍打她的皮套示意放手。 “对不起，我忘了自己穿着玩偶服。”李小葵赶紧松开手臂，挣脱后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劫后余生，得救了，顾胜差点以为自己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玩偶服拥抱勒死的人类。 “所以，你和他后面的进展怎么样？”顾胜这里所说的“他”当然是代指甄良良。 后半段的对话由于甄良良他们位置的移动，距离遥远，顾胜竖起耳朵也能听见只言片语。 李小葵简单复述了一遍后面的对话，虽然她依旧眉飞色舞，但是顾胜越听脸色越阴沉。 “李学妹，你这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原地踏步。”顾胜得出的结论搅碎她的美梦。 “顾学长，这怎么算是没有进展呢？”她嘟起嘴巴，“至少，我们有聊很多事情。” “比如？”顾胜抱起手臂，等待李小葵的答案。 “我们谈论有关梦想的话题，还聊到他的学长对他的影响等等这些，都是有意义的。” “我当然没有否定意义，注意审题，李学妹，这里说的是‘进展’，问个简单的事情。” “甄良良同学，他知道你是谁吗？”顾胜虽然面带微笑，但是一副皮笑肉不笑模样。 李小葵先是一愣，旋即笑道，“那当然，我……”她猛地从美梦中惊醒，如遭雷击。 “忘了说名字。”她小声说道，合着聊了大半天，别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 “联系方式呢？甄良良同学有没有给你？”顾胜抱着侥幸碰大运的想法问了一句。 “也没有，可是我们有约好下次再见的。”李小葵继续犟嘴，保持死鸭子嘴硬的态势。 “李学妹，那是社交辞令，相当于‘你吃了吗’这类嘘寒问暖的礼貌话语，没有结果的。” “怎么这样。”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是仔细回忆，还真没有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今天意外状况比较多，总体上来说，你还是做得不错。”顾胜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顾学长，你觉得我还有希望吗？”经过这一分析，李小葵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有，至少成功几率百分之三十。”顾胜内心暗暗盘算，目前成功几率并不算高。 “真的假的，百分之三十？几率那么高！”李小葵不觉得成功率低，反而欢呼雀跃，。 “下次再找其他机会接触他吧。”顾胜看着她那副乐天派的样子，无奈地笑着说道。 “好，有些热，这套玩偶服。”李小葵搧动小手，扬起微风，企图获得一份奢侈的清凉。 “既然热，那就把头套脱掉。”正说着，顾胜把手伸过去，抓住她的头套两侧。 “等等，顾学长，不可以拿下来。”李小葵神色慌乱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顾胜像是开启玻璃瓶的瓶盖一样，只听嘭的一声，葫芦娃的头套被他摘掉。 李小葵可爱的小脑袋露出来，脸蛋浮现一抹醉人的微红，或许是玩偶服太热导致。 她那头拔起的短发稍稍有些不整齐，像是孩子般因嬉戏而凌乱，带着天真的美感。 汗液流下，顺着略带皂香的脖颈，在性感的锁骨部位漫游，映得皮肤白里透红。 如果任由自己放纵视线，眼球稍稍往下移动，那片起伏的胸前谷地尽收眼底。 按理说，如果里面有穿第二件衣服，汗水浸湿的位置都能看到某件衣服的衣领。 可是顾胜竟然完全没有看到衣领的存在，甚至连内衣的吊带之类都没有瞧见。 “你，”顾胜后退一步，环顾左右，做出防御姿势，“不会只穿一件玩偶服吧？” 毕竟关乎自己的名誉，万一周围有人碰巧出现围观到这种情景，他必死无疑。 “顾学长，我里面确实都没穿。”李小葵一脸羞涩，忸忸怩怩地回答，“忘记了。” “早说啊！”顾胜将圆圆的头套扣回那颗不太灵光的脑袋上面。 第41章 武术社 “哼——” “哈——” 随着武术社的成员们异口同声地念着口号，动作整齐划一，宛如训练有素的军队。 无论是起手架势，还是跟着节奏打出每一招一式，都在彰显着他们锐不可当的精气神。 马媛正位于习武队伍后面，今天的她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瞟一眼队伍外面。 “马媛！集中注意力！”监督队伍训练的学长抓到她不认真的苗头，大声呵斥。 “是！”马媛脸一红，有些难为情，此时此刻的她将那位不速之客暗暗骂了几百遍。 “啊啾。”顾胜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心想谁在骂我，然后他看到马媛那副幽怨的表情。 他毫不在意地撇过头，无视极具攻击性的目光，继续和热情招待自己的学姐谈笑风生。 给我等着，训练结束，没你好果子吃。马媛轻咬下嘴唇，恨恨看着他和学姐“亲密互动”。 “顾胜学弟，今天是哪阵风把你吹来？”高三学姐张梦梦给他斟了杯茶，笑着说道。 “谢谢学姐，我上午闲来没事，路过想进来逛逛，不会打扰到你们武术社吧？” “学弟说笑，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本来以为学弟是专程到这里找马媛学妹的。” “不是不是，”顾胜连忙摆手，“马媛她恨不得把我一口吃掉，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听你这话，闹矛盾了？”张梦梦又给自己倒了被普洱茶，女人的第六感格外惊人。 “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很难讲清楚，总而言之，如果我遭遇不测，希望学姐救我一命。” “这个倒没问题，毕竟你上次带来月饼犒劳我们武术社，于情于理，都应该还礼。” “再次谢谢学姐。”有了这个保证，顾胜觉得高枕无忧，完全可以在武术社横着走。 小小马媛，不足挂齿。 “痛痛痛，耳朵，我的耳朵。”顾胜的耳朵被马媛揪住，后者简直就是爆发的活火山。 “学姐，学姐，救一下，”他捂住火辣辣的耳朵，向旁边淡定喝茶的张梦梦苦苦哀求。 “学弟别怕，依我看，目前没到生命危在旦夕的程度，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坑学弟啊！”顾胜叫苦不迭，可马媛不会停手，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揪住他的双耳。 “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完账。”她气得胸口涨起，练功服的扣子都要撑不住快崩掉。 顾胜的叫喊声，以及马媛的嗔怒声，让围观的人们睁目结舌，暗道小情侣玩得挺别致的。 “好啦，快停手。”张梦梦注意到这气氛往不对劲方向发展，“还有，马媛，你下来。” “下来？为什么下来？”马媛显然被愤怒冲昏头脑，“学姐该不会也想坐这里吧？” “你再不从他身上下来，以后我都不帮你跟师傅解释了。”张梦梦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坐在他身上而已，怎么，天啊！”神经回路过长，马媛终于意识到自己羞耻的行为。 她一把推开顾胜，结果身体后倾，不受控制，摔在地板上，整个人捂着脑袋呜呜叫痛。 “你们看什么看，都给我接着训练！”张梦梦起身去斥散人群，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与此同时，顾胜注意到一个戴着圆帽，穿着碎花睡衣的小女孩悄无声息地爬上一张桌子。 她右手撑着桌面，脑袋枕在手掌，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入睡。 高中社团，为什么会有小孩子？ 难道是庞老师的女儿？可是从来没听说她结婚有小孩，校长告知的内容也没有这件事情。 “没事吧？”顾胜向马媛伸出手，她下意识想要回应，右手却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来。 “你别管。”她倔强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不安地看着他的耳朵，“耳朵，怎么样？” “耳朵，已经聋掉。”顾胜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实际上胡说八道，可依旧骗过了马媛。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马媛抱着顾胜的脑袋，小心翼翼，“要不要待会去校医室？” “没事没事，耳朵完好无损。”顾胜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哈哈笑道。 “你这人真是，大骗子。”马媛松了口气，又气又好笑骂他一句。 “所以，为什么在这里？”她眼眉往上一挑，神情并不好看，仍旧带有一丝不满的情绪。 “我记得，”顾胜优哉游哉品了口茶，俨然一副座上宾的姿势，“武术社出了名热情好客，” “欢迎每个想要了解武学的学生，所以我今天特定来到武术社，一窥武学真谛。” “说真话。”意外的是，马媛没有再次上当。 “我想见武术社的庞老师，有一些事情想要问她。”顾胜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 “原来找我师傅，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忙转达的。” “校长要找她，”顾胜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言，“一些学校的事，需要我直接告知庞老师。” “校长，你怎么会和校长有联系？”马媛有些好奇地问道。 “估计是之前在校长室那次吵赢了教导主任，他对我刮目相看，然后找我帮忙。” 顾胜来之前确实有问过庞老师相关的事情，不过校长并没有拜托他去找庞老师。 “校长跟我说，‘庞老师是老女人，’可我左看右看，”顾胜压低声音，凑近马媛的耳边。 “没找到符合老太婆特征的庞老师。”他环顾四周，再次逐一确认女性们的体貌特征。 除了那个侧卧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小女孩，在场所有女生看起来都是普普通通的女学生。 “笨蛋，不能这样称呼我师傅，她现在……”马媛一听那种不尊敬的称呼，心想要坏事。 可是话没说完，眼前的顾胜忽然不见踪影，紧接着听到身后传来呼救，她慌得赶紧回头。 “师傅！手下留人！”马媛大惊失色，转眼之间，顾胜已经被庞老师制服住，锁定喉咙。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喉结位置被一只小手紧紧钳住，三指用力，恍如鹰爪倒钩勒紧猎物。 “臭小子，你口中的老太婆，”穿着碎花睡衣的小女孩下巴压在他的脑袋上。 “就是我！” 第42章 史上最强弟子与最强师傅 天山童姥！这个自称“庞老师”的小女孩，让顾胜内心一阵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庞老师，你好啊。”由于他的脖子被锁住，无法回头，只能伸出手对着身后打招呼。 “小鬼，你看起来很淡定。”庞老师依旧压着他的脑袋，露出白牙，不怀好意地笑了。 马媛在一旁慌乱不已，反观顾胜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他确信自己呼救声某人已经听到。 “学姐，这回该救我了吧？”他话音刚落，蓦然一只白皙的手瞬间擒住庞老师的手腕。 原来是张梦梦出手，她手掌窝成半拱形，五指指尖发力，一点点将庞老师的手腕挪开。 “师傅，来者都是客，你这样做，会坏了我们武术社的招牌。”张梦梦面带微笑说道。 “招牌？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将武术社教导得如此心平气和，来得正巧，陪为师练练。” “这个没问题，可是我希望师傅不要为难顾胜学弟，万一传出去被人说我们不懂礼数。” “为师我不吃读书人这一套，梦梦，要不这样，你赢了我，臭小子今天可以竖着走出去。” “师傅，这是不打算讲道理？”张梦梦收起和善的笑容，大家都知道学姐这回是生气了。 “在我这里，拳头就是唯一的道理。”庞老师针尖对麦芒，绝对不改自己挑衅的态度。 多说无益，只能手下见真章。 直拳！庞老师化爪为拳，抡圆打出去，直奔人的面门，拳头威势如猛虎下山般凶狠。 摊手！张梦梦一招四两拨千斤，以掌推拳，任何力量击打宛如深陷棉花中软弱无力。 两人打得虎虎生风，将顾胜脑袋两侧不停地来回过招，拆招。 五招，十招，三十招…… 招式间你来我往，并且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看到残影的出现。 在场的武术社成员们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师徒交手吓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学姐张梦梦的实力，平时的她是个温婉随和的女生。 无论是指点后辈，还是同辈切磋，讲究一个点到为止，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表情。 相对应的，也没有人摸得到庞老师实力的尾巴，原因很简单，她强大得不像人类。 庞老师虽然一贯懒洋洋不修边幅的形象，但是没人能真正意义上在她面前走过三招。 关于她们两人谁更强，武术社内有人提出过这个战力比拼，结果意见分裂成两派。 一派认为张梦梦更强，她曾经代表武术社获得各类武术赛大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另一派则坚定庞老师最强论调，既是师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教出学姐这般妖孽的弟子。 然而，就算社内吵翻天，为此不惜专门在“秘密论坛”开专门的帖子吵个十层百层。 他们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张梦梦和庞老师没有交过手这个事实。 张梦梦是个不喜欢争执的人，庞老师则属于那种能动嘴教导，绝不动手指点的懒人。 然而这一次，他们算是见证武术社开办以来，史上最强弟子与最强师傅的比武。 正当她们两人激战正酣时，顾胜非常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请问，能停下，让我过去那边坐着吗？”他指了指自己原本的座位，“茶，要凉了。” 顾胜倒的那杯热茶都快冷下去了，冰冷的普洱茶又涩又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快过去”“急什么”“你缺那一口茶么”大家悉悉索索地议论着，埋怨顾胜打破气氛。 就像是蝙蝠侠大战超人到达电影最高潮片段，小丑突然跑出来，问了一句“玛莎是谁”。 最后一招未分胜负，她们几乎是同时停手，没有丝毫犹豫。 “不打啦，梦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意思。”庞老师坐在梨花桌面上，翘着二郎腿。 “谢谢师傅手下留情。”张梦梦抱拳，虽然表面难分高下，但是深知庞老师未尽全力。 不打了？围观的成员们觉得意犹未尽，又不敢声张，只能纷纷向顾胜投来仇恨的目光。 战力比拼就像是探案，正当峰回路转，揭晓谜底时，戛然而止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谢谢学姐帮忙。”顾胜不知不觉吸了一波仇恨值，走到茶杯旁边，拿起来，一饮而尽。 “你没事吧？”马媛跑到顾胜身边，抓住他的肩膀，担心地打量一遍，查看有没有受伤。 美少女的关心。武术社的众人对顾胜羡慕嫉妒恨，后者感受到脊背闪过莫名的寒意。 就这样，顾胜一天之内在武术社的仇恨值到达顶峰。 “臭小子，你来武术社，有事情找我？”庞老师打了个哈欠，像只慵懒涣散的小猫咪。 “有事，不过是校长要我转告你一些事情，”顾胜不可察觉地瞄了一眼身旁的马媛。 “庞老师，方便换个地方吗？这些事情不太方便透露给其他学生。”他提议换地方谈。 “如果我说不方便呢？碰巧的是，我刚刚从校长办公室回来，”庞老师眼神变得锐利。 “怎么不知道校长有事情要告知我，而且在那边他不直接说，却绕弯子找你转达。” 顾胜一皱眉，他只觉得时机不凑巧，庞老师竟然恰好从校长办公室那边回来武术社。 “当然是因为某些事情校长不方便当面交代庞老师，所以拜托我这个中间人身份转达。” “原来是这样，也行，那你，”庞老师食指向下，表示在这里，“要转达的事情告知我。” “可我刚刚说了，不方便透露给其他人。”顾胜没想到庞老师那么难缠，令人烦躁。 “没关系，出了问题我会负责。”庞老师像是看通透他的想法，带着戏谑的眼神。 “师傅，换个地方吧，茶水室那边我打扫好了。”马媛看出顾胜有为难之处，试着求情。 “不可以哦，谁知道这臭小子想耍什么花招。”庞老师摸了摸马媛的脑袋，笑着说道。 “看在爱徒份上，臭小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么在这里说，要么滚出去。” 第43章 住手!这不是武侠小说! 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言辞的犀利程度，让人不禁望而却步。 顾胜感到纳闷，想着庞老师我又没有刨你家祖坟，吃你家贡品，为啥对自己恶意满满。 他看着一旁温柔似水的马媛，心里打起退堂鼓，不愿意在这里问马严冬事情再次伤害她。 “臭小子，要不这样，你要是能从我手里拿到这串铜钱，我们就换个地方谈话。” 庞老师拿出一捆红绳串起来的铜钱，在手指上转圈圈，脸上笑容带着嘲讽的意味。 武术社众人内心一阵腹诽，这话相当于不给人机会，除了张梦梦谁能从她手里夺过东西。 至于手无缚鸡之力的顾胜，他本来就不指望，从庞老师手中拿到某种东西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提示语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毫无征兆地突然解锁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已解锁，第三部分任务：少女有着不能说的秘密】 【失败条件：自身死亡或者12月31日前没有通关主线】 顾胜一惊，像是在街上遭遇许久不见的熟人，他以为主线任务不出现，是去旅游度假了。 静悄悄的，马媛偷偷拽着顾胜衣角，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她不愿意他再这样难堪下去。 “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顾胜轻轻捏了一下她粉嫩的脸蛋，旋即将视线投向庞老师。 少女有着不能说的秘密…… 顾胜的脸色非常难看，主线任务基本明示，代表他一直以来调查马严冬行为没有错误。 那么，那个充满恶意的猜测十有八九也是正确的。 满怀恶意的想法正在被一步步证实，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绝望的。 真相的大门一步之遥，让他放弃，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何况门后面，是想要保护的少女。 “庞老师，我接受这个挑战。”顾胜一番话像是平地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除开马媛，其他人都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受了刺激变得不正常，另一边庞老师捧腹大笑。 “顾胜学弟，你没必要中师傅的激将法，或者我可以代你出手。”张梦梦语气尽量委婉。 “看来学姐觉得我没希望，不过在我意料之中，你呢？怎么想？”顾胜笑着对马媛说道。 “还用问吗？”忸忸怩怩地看着他，马媛终于下定决心抿了抿嘴唇说道，“我相信你。” 收到马媛的祝福支援，顾胜走到庞老师的面前，他看着顽童般正在哈哈大笑的她。 “庞老师，我能提出一些附加条件吗？赢家的奖励。”顾胜这番言论又挑起众人的神经。 还没开打就默认自己赢了，而且是彻头彻尾的逆风局，他们都觉得顾胜狂妄不已。 “行，告诉我你的附加条件是什么”庞老师觉得有趣，反正自己不会输，听听也无妨。 “很简单，我赢了的话，待会除了更换地方，我问的每个问题，你都必须正面回答。” “臭小子，你这样是不打算给自己一条活路。”庞老师脸色晴转阴，似乎知晓他的问题。 “无所谓，反正我会赢你。”顾胜极度自信回答，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万无一失的计划。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点很好，”庞老师将那串铜钱系在腰上，“我来说说具体规则。” “五分钟之内，你能从我手里拿走这串铜钱，你赢，五分钟过后你没拿到手，我赢。” “听起来挺简单的，以防万一，我想问清楚，是不是拿到那串铜钱就代表游戏结束？” 顾胜这里的意思是如果在五分钟内拿到红绳铜钱，庞老师能不能在五分钟内抢回去。 如果是这样的规则，显然对自己是不利的，这代表他抢到手还需要守住剩余的时间。 “臭小子怕我翻脸不认账？”庞老师冷哼一声，“我自知书读得不多，可是知道言而有信这件事，如果你怕我抢回去，我就说清楚点，你只要能将这串铜钱抢到手，游戏立刻结束。” “那我没有其他疑问了。”顾胜知道庞老师这些话相当于打包票，不屑于动歪脑筋。 “既然如此，游戏开始吧。”庞老师撑着桌子，一个往后翻身，整个人站在桌子上面。 顾胜盯着那串红绳铜钱，脚跟后撤，蓄力，然后加速奔跑，靠近目标时一跃而起！ “哟！”庞老师轻松一闪，相差一点点，毫不夸张半指的距离，他似乎就碰到那串铜钱。 “真的可惜。”她装作一脸惋惜的样子，可是顾胜并不上当，他现在清楚两人实际差距。 看似近在咫尺，实际远在天涯，如果非要形容两人差距，大概一个宇宙那么远。 没办法，同一时刻，顾胜已经调出了蓝色数据面板，开启【物品栏】。 【是否选择使用道具：一分钟真男人？是\/否】 【是】 “怎么了？臭小子，一直傻站着不动，不会就这样放弃比赛吧？”庞老师嘲讽意味甚浓。 顾胜突然抬起头，仰望着站在桌子上的庞老师，眼神平缓，嘴角两侧慢慢上扬。 一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奇怪模样。 顾胜的衰仔气息荡然无存，隐隐约约，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一种瘆人的压迫感。 庞老师没来由感到心悸，那一刻，她觉得眼前的人高大无比，像是面对不可逾越的高墙。 这种无力而又渺小的感觉，只有在面对自己沈师兄的时候才出现过。 虽然有且仅有一次，但是那种深入内心的恐惧感实在令人厌恶。 “臭小子，虚张声势！”庞老师拿起那串红绳铜钱，握在手中，“有本事你就过来拿啊！” 风，一阵风掠过她的脸，甚至扬起耳后的发梢，在空中飞舞。 不可能，这里是室内，不会无缘无故起风的，她内心感到惶恐不安。 “天啊”“我的妈”“庞老师手里的铜钱竟然……”学生们的嘈杂声在身后此起彼伏。 庞老师已有答案，只是暂时不想承认一个事实——她的手上空无一物。 “你输了。”顾胜笑着说道。 “庞老师，铜钱，”他勾起红绳，在手指间打转，像是小陀螺一样旋转，“拿到手了哦。” 第44章 令人绝望的真相 武术社茶水室，里间装潢十分别致。 百年历史的红木雕花攀附门窗，led现代灯饰乱入其中，经典而不落俗，时尚而不偏激。 古道与庄严融会贯通，让人叹为观止之余，要简单粗暴地夸上一句：“土到极致就是潮！” 顾胜第一次见到这种暴发户般似古非古，似潮非潮的室内环境，差点忍不住吐槽。 幸亏听到庞老师洋洋得意地说出那一句“这装修很棒吧！是我找装修师傅特意做的。” 他果断闭嘴，选择顺从她，毕竟她都这样了，而且人的审美不是别人两三句就能重塑的。 顾胜的问题还没解决，再加上庞老师尽地主之谊表示歉意，他一时半会伸手不打笑脸人。 等事情结束再打她脸，他暗下决心。 一壶茶，一碟金黄色凤梨酥，两个青花瓷茶杯。 顾胜和庞老师分坐檀木茶桌两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臭小子，你是要问马媛的事情吧？”意外的是，庞老师首先开门见山地问道。 “庞老师，我有名字的，光顾的顾，胜利的胜，”顾胜无奈自己还得自我介绍一番。 “准确来说，我想要知道的是她和马严冬的事情。”他纠正庞老师的问题，这才是目的。 “果然如此，从校长室那边了解到有人打听马媛的事情，我就猜肯定和马严冬有关。” “没想到对方那么快找上门，即使我百般刁难，你也没有放弃。”庞老师多少有些赞许。 顾胜心想这回说得通了，难怪自己见面都没聊上几句，突然被对方如此有火药味的针对。 “先不聊这些，我想知道马媛当初加入武术社，是不是因为马严冬？”顾胜挑明话题。 “是，至于原因，我相信你也猜到了，马严冬狗杂种，我要是抓到他，非把他皮活剥！” “家暴。”顾胜面色冷峻，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庞老师，你是最早知道的人吗？” “最先知道的人是我师兄老沈，他后来把马媛带来武术社，让我收她为徒。” “沈老师怎么知道家暴这件事？”顾胜继续追问道，试图将脑海中的线索联系起来。 “今年八月上旬，”庞老师回忆起当时情景，“那天沈师兄终于有勇气诚实面对自己，出于愧疚，想登门道歉，可是来到马家，却发现大门对外开着，并且门口血迹斑斑，感觉不对劲，进去后发现打倒在地上的马媛母亲，于是打电话将她送到附近医院救治。” “当时沈老师发现异常，没有报警吗？或者社会方面力量能不能介入之类的？” “马媛母亲不允许沈师兄泄露出去，禁止报警和寻求第三方的帮助。”庞老师无奈摇头。 “我会知道这些内容，又是那位天真的家长不放心女儿的安危，思前想后跑来拜托我。” “马媛母亲不肯家丑外扬，却告诉沈老师和庞老师你这些事情，听起来混乱又矛盾。” “你只需理解成她那段时间想要劝儿子马严冬回头是岸，可从结果上来说，她失败了。” “失败？”顾胜两指捏了捏眉心，想要舒缓紧绷的神经，他的血压从刚刚开始一路高涨。 “8月31日早上，马媛出门后，她哥与马媛母亲发生冲突，后者再次被打伤送至医院。” 又是8月31日，一听到这个熟悉的日期，顾胜皱起眉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不过，他想起来另一件揪心的事，就是在仓库初次见到马媛时候，她正躲起来偷偷的哭。 一天之内，母亲受伤住院，哥哥犯事被通缉，无论是谁，估计情绪上都会受不了崩溃。 “马媛母亲现在情况怎么样？”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伤势情况已经好转，只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等待她醒来。” “我听庞老师所有的描述中，一直没提到马媛方面态度，都是你们和她母亲的对接。” “马媛不知道哦，她以为家里事情没外人知晓。”庞老师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一个秘密。 “哈？”顾胜感到错愕，合着他们的沟通都是瞒着马媛的，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马媛是个要强又心思敏感的孩子，再加上我们当初招收马媛进武术社，除了教导她一些防身自保的手段，主要目的还是想要暗地里保护她的安全，只是没想到马严冬格外棘手。” “棘手，难道庞老师有和马严冬交过手？我只听说他以前高二有和沈老师大打出手。” “我们交过手，起码三次，”庞老师似乎一脸不悦，“只是他身法诡异，我抓不住他。” “你和沈老师师出同门，马严冬曾是沈老师弟子，按理说，武功身法不是一致吗？” “确实是一致，所以就证明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短短几年，他已经摸到我所在的层次。” “庞老师是指，他的武功正在越发精进？”顾胜内心沉重，这个敌人正在不断变强。 “对，超过我和沈师兄只是时间问题，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大宗师指日可待。” “这样说，是不是证明马严冬至少在练武方面有过人天赋？” “不，你太小看他了，他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这是庞老师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马严冬和学姐张梦梦比起来，谁更有天赋？”顾胜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虽然梦梦是我的徒弟，但是马严冬资质上实在比她要高太多，两者差距云泥之别。” 能得到庞老师这样评价的人，顾胜不敢大意，心里把马严冬的危险程度大大提升。 “我阻止你打听马严冬，不想普通人被卷进来，臭小子你却耍了某种小手段赢过我。” “庞老师，手段不分大小，我能赢你，证明就是好手段。”顾胜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 “你这种手段对付我还行，对上马严冬，我还是劝你别多管闲事。”庞老师不看好他。 “巧了，我小时候有个愿望，立志成为‘妇女之友’这样的人。”顾胜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准备把马严冬送进监狱。” 第45章 密谋 顾胜一番豪言壮语，能荣获她的心中最精彩笑话头把交椅，没有之一。 虽然庞老师这样想的，但是脸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溢于言表的嘲讽。 反而忧心忡忡，她一边往樱桃小嘴塞着凤梨酥，一边低着头呆呆地出神。 “你和马严冬有什么过节吗？”庞老师回过神，冷不丁地问道。 “没有，如果非要说，只是同为哥哥，看不惯他对妹妹和家人的态度。” “只是这样？” “对不起，开玩笑的，嘛，实际上不算玩笑话，只能说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所以你是认真的？”庞老师停止手上的动作，把人送进监狱，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顾胜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气质，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也需要庞老师的帮助。” “我知道警方现在通缉马严冬，而且你是个普通学生，交给他们处理才是明智之选。” “庞老师的话，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来说，是非常优秀且贤明的判断，”顾胜笑了笑。 “可是我这种幼稚鬼高中生，对身边的人悲惨遭遇熟视无睹，很遗憾是做不到的。” “顾胜，你要有耐心，抓到马严冬只是时间问题。”庞老师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少年。 “我不相信时间，已经有过一次失去别人，差点抱憾终生的经历，”顾胜苦涩说道。 “当时的我如果积极点，没有置身事外，很多都会改变，庞老师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和沈老师是今年八月才知道马媛和她的母亲遭遇家庭暴力，”顾胜点明更残酷事实。 “可据我所知，马媛在高一性情大变，需要一个契机，大概就是马严冬开始实施暴力。” 庞老师一言不发，顾胜的推测完全符合他们以前调查到的信息内容，她却说不出口。 “从高一到现在，马媛都在咬牙忍耐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向别人吐露半个字。” “顾胜，既然这样，应该忍一忍，熬过去这段时间。”庞老师逃避着可怕的事实。 “不对！既然这样，应该反抗！家庭暴力一旦容忍，后退就是深渊，谁又能保证这段时间马媛相安无事，你也说过，马严冬成长速度有多变态，时间和未来是不能赌的。” “你这样做，先别提马媛母亲的态度，马媛很有可能不仅不感激，甚至怨恨你。” “不管怎样，我都有被马媛记恨一辈子的觉悟，更何况她好像本来就挺讨厌我的。” “哈？你在说什么屁话，她怎么可能……” “说回正题，我还没听到庞老师的回答，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吗？”顾胜打断她的话语。 庞老师沉默不语，虽然自己原本不是个喜欢犹犹豫豫的人，但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 “庞老师没必要现在就答复，可以想清楚再回答我。”顾胜并不着急她给出保证。 “不管了！”庞老师一拍桌子，“我上你这条贼船，有问题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太夸张了”顾胜哭笑不得地说道，“不过有庞老师的保证，我心里多一分胜算。”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我又准备做什么？”庞老师大有摩拳擦掌准备干架的样子。 “目前先专注调查马严冬的行踪，后面有其他需要协助的地方，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行，都听你的安排，这样吧，交换下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联络。”庞老师提议道。 “庞老师，你扫我还是我扫你？”顾胜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等下，谁在门外？”庞老师像是听到某种微弱的动静，扭头对着门口方向一声呵斥。 “师傅，是我。” 门慢慢被推开，马媛站在门外。 她左手拿着一个青色茶壶。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顾胜惊得站起来，她偷听到自己和庞老师所有的对话了？ “刚刚到。”马媛歪着脑袋，似乎一脸疑惑，不明白顾胜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变得激动。 “我和顾胜正在谈话，徒弟你有其他事情吗？”庞老师看着马媛，倒是一脸平静。 “聊天那么久，我想着茶水该凉了，就拿茶壶过来加热水。”马媛把茶壶放在桌子上面。 “原来是这样，”顾胜坐回座位，额头的冷汗差点流下来，他不露声色擦干净。 不用担心，她没听到，顾胜心稍稍安定，他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臭小子，加我好友。”庞老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手机好友二维码。 “扫了，通过一下。”随着嘀一声响起，顾胜示意已发送好友请求。 “ok，已通过，备注，我想想，就叫‘臭小子’这个名字。”庞老师充满恶趣味说道。 “那我也给庞老师备注，‘天山童姥’怎么样？”顾胜秉持一贯以牙还牙的态度。 “臭小子，你这是找死。” “哇，可怕。” “师傅，你们这是做什么？”马媛惊讶他们的关系迅速变得熟络。 这两人刚刚在外面一副死对头的做派，现在不仅相安无事，而且还有说有笑。 莫名有些不舒服，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排挤在两人话题之外，台下事不关己的观众。 “加好友而已。”顾胜表示这是很正常的社交行为。 “可疑，难道徒弟你，”庞老师凑到马媛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吃醋了？” “才不是！”容易害羞的马媛耳根通红，瞄了一眼顾胜，小声辩解，“师傅尽胡说八道。” “你们两个在嘀咕些什么。”声音太小，顾胜听不到她们的私聊。 “我徒弟说，想要加你好友。”庞老师带着坏心眼的笑容，捏造不存在的话语。 “诶，我……”马媛本来想否定，可自己止住了话头，她忐忑不安地看着顾胜。 “可以哦，是我加你好友吗？”顾胜正巧没有借口找马媛要联系方式。 “我我我，加你。”马媛急急忙忙拿出手机，两人互相添加了好友。 “徒弟，满足了吗？”庞老师笑眯眯地打趣，手肘推了推马媛的胳膊。 “不跟师傅说啦。”马媛用手遮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红着脸逃出茶水室。 她们到底在干嘛，神神秘秘的，他心想。 有时候不懂女孩子的想法。 口渴了。 顾胜拿起青色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 可刚咽下一口，眉头却皱起来。 这茶，已经凉了。 第46章 论坛掀起腥风血雨 离开武术社，顾胜找了个安静且不起眼的地方待着。 主要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他熟练地调出蓝色数据面板，进入【真·悬赏模式】。 只有在【真·悬赏模式】下，他的学生账号才会变成最高权力的账号。 忽略学生板块，顾胜来到教师版块，他准备新建一个帖子用来找人。 帖子标题名称是“震惊，请保护我们孩子的安全！万元奖励犯人消息！” 内容列明马严冬的犯罪信息，引用外站新闻链接，最后附上重要的身材样貌照片。 这个帖子就是顾胜用来找马严冬的报酬帖。 既然要抓罪犯，由人提供的情报线索是最有用的。 如果非要准确点，其实是提前布局，制造一个随时随地捕捉马严冬行踪的铁笼。 至于为什么只选择教师板块发报酬帖，不在学生板块也发，有两个需要考量的因素。 第一个是因为这件事情太危险，普通学生不像顾胜那样有系统傍身，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另一个是马媛有“秘密论坛”的账号，她要是看到马严冬消息在学生板块传开怎么想。 综合权衡下，顾胜决定到教师版块发这个帖子，只在特定人群中扩散开来。 他心满意足把这个极具冲击力的帖子发出去，不到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点进来。 很快，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提出问题。 有的人为名，有的人为利，当然也有人例外。 网友a：“这个叫‘马严冬’的家伙什么情况？楼主描述清楚点。” 顾胜答：“一个还在潜逃的通缉犯，也是上新闻的狠人，希望大家踊跃提供线索。” 网友b：“马严冬和我们学校什么关系？我们这里又不是专门抓罪犯的地方。” 顾胜答：“这句话就不对了，马严冬曾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是后来发生一些冲突，他被我校劝退，怀恨在心，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我们本地最有名的混混，此子恐怖如斯。” 网友c：“你是说马严冬有可能报复我们学校？” 顾胜答：“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为了我校学生安全，所以重金奖励协助抓捕归案的人。” 小顽童：“这个重金是不是一万元？标题可清清楚楚写着，坛主可别开空头支票套线索。” 当看到“小顽童”这个网友昵称，顾胜立刻知道是校长过来凑热闹了。 不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有些肉痛地从小金库转一万元出来，转进帖子里面。 就在大家的见证下，帖子弹出大红且让人狂热的数字，一万元奖金！ 要知道报酬类型的帖子最长有效期限是十五天，一旦发出，不能撤回。 十五天内如果楼主没有采纳某人回答，十五天后奖金将由系统随机转给某个发帖的人。 这一万元奖金是必定发到某人手里的，货真价实的真钱，他们才会讶然报酬如此之高。 帖子内众人瞬间沸腾了，回帖速度加快，仅仅五分钟，立马空降热度榜首位。 网友a：“卧槽，太劲爆了，从来没见过出一万元，论坛有史以来最高记录的报酬帖。” 网友b：“重点不止这个，管理员叫他‘坛主’，我点头像认证，真的是坛主本人。” 网友c：“我滴妈啊，今天算是见证历史了，无论是一万元，还是坛主亲自出来发帖。” 大家既震惊顾胜坛主账号的出现，又佩服他出手阔绰，令人啧啧称奇。 不久，一条名为“坛主本人冒泡”的主题帖异军突起，强势攀升热度帖第二。 更是隐隐约约有把顾胜的帖子挤下去的趋势，他人傻了，心想谁不上道分自己的流量。 结果一看发帖人又是“小顽童”，校长的整活让他瞬间无语，只能当做炒热度算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坛主账号曝光的热度，一点都不输给万元报酬这件事。 现在，新一轮的无奖竞猜已经开幕，每个人都脑洞大开地去猜测坛主本人的真实身份。 从普通教师一直猜到校董身份，甚至有人猜测是校长，或者是校外的大人物。 自然，没有任何人会猜到顾胜还是学生，除开已经知晓他身份的月雨和校长。 有那么稀奇吗？顾胜有些奇怪人们变得那么狂热，这帮人快有宗教信徒的雏形。 此时此刻的他还没有理解坛主这个账号的真正厉害之处，不过这都是后话。 滑过一堆“打卡合照”“火钳留名”“见证历史”之类的话语，他寻找着有用的线索。 可能是刚发帖没多久，能称得上有用的少之又少，都是些过时的目击消息。 没办法，只能先屯一屯回帖的消息量，等以后回帖内容多了，再来看看。 正在这时，顾胜的私聊频道提示有人发消息，原来是校长主动联系自己。 “干什么？”顾胜没好气地问道，有时恨不得想找个借口把校长的号又封掉。 “虽然看不到人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你很不满。”校长这头老狐狸猜人心思贼准。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要开帖子分我人气？”顾胜继续问道。 “我不发这个帖子，别人自然会发，你还不如感谢我。”校长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我还真是多谢校长了。” “坛主记得当我接班人就好，你问马严冬的事情，是不是刚从武术社那边回来？” “是，在那边了解到一些事情，决定要有所行动。” “你是不是和庞老师密谋要把马严冬送进监狱？” “牛，你是怎么知道的？”顾胜被吓了一跳，校长的问话无疑于平地惊雷。 “庞老师已经跟我说了马媛和马严冬的那些事，当然她不是主动说的，我动用些权力。” “可怕，威逼利诱吗？”顾胜有些意外，庞老师应该是口风严密的人，怎么会透露呢？ “不，这些对她来说不管用，单纯的血脉压制，我是她六叔。”校长说出惊人的事情。 校长和庞老师竟然是亲戚关系，顾胜看着这条回复目瞪口呆。 第47章 系统奖励?拿来吧你 他们是亲戚，顾胜有点怀疑，觉得校长会不会在开玩笑。 可是深思熟虑之后，种种不合理的地方现在又变得合理起来。 现在想起来，最初见到他们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那份违和感，也许是各自给人初次见面的印象都具有冲击力。 一个身材体型堪比小女孩，一个是经典大腹便便的胖老头形象。 即使不知道的人根据第一反应判断，也误以为他们是爷孙关系。 谁能想到这两人竟然会是叔侄关系。 庞老师从校长的渠道得知有人打听马媛与马严冬相关的事情。 而校长也通过她的情报了解顾胜下一步送马严冬进监狱的打算。 一切看似没有关联，暗地里盘根错节，他们之间都有人际关联。 顾胜不由得想起心理学上一个着名的理论——“六度空间理论”。 大意上，每个人的社交距离不超过六个人，六个人内认识任何人。 你朋友的朋友很可能是大罗神仙，或者嘴上爱与和平的灯塔国总统。 正当顾胜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校长忽然又给他发了一条新的消息。 “我现在知道马严冬这些事，比较遗憾学校本身不准备插手其中，原因你应该懂得。”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秘密论坛’上面发帖子，毕竟牵涉到刑事、舆论等方面。” “虽然学校不能帮你，但是我本人可以暗中协助的，就给你的的账户打了点小钱。” 小钱？还没等顾胜反应过来，一笔所谓的“数额较小”钱财打到对方的论坛账户上面。 他一看论坛账户余额，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数字是三，后面有三个零，整整三万块！ 好家伙，这笔意外之财快赶上自己小金库总金额一半，下意识以为校长多按几个零了。 “校长，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顾胜觉得系统的金额够离谱的了，没想到人更离谱。 就像是写小说编系统的需要一点逻辑，而充满魔幻主义的现实表示自己就是逻辑。 “好小子，竟然嫌少，很好，这种‘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贪婪表现符合接班人的气质。” “不是，你有些误会，我是说……”顾胜试图解释，可校长已经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行了，我都没过问你一个高中生哪来的一万块，各退一步，今天给我留点打赏女主播。” “打赏女主播？”顾胜咋舌，今天算是对校长有全新的认识，明白人不能只看表面。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老年人退休活动。”校长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着很不得了的事情。 “挺丰富的，希望我老的时候还能这样精力充沛。”顾胜从荷尔蒙的角度肯定他的荒诞。 “谷老师来我这边敲门了，十有八九是问马严冬相关的情况，得找个借口糊弄下她。” “教导主任？她应该不知道马严冬和马媛的关系，你怎么肯定她会问马严冬的事情？” “你这‘幕后黑手’是不清楚自己的标题多具有煽动性，今天估计有一堆人找我。” “我的标题内容着重考量在意‘名’或者‘利’两类人群，方便行动，教导主任是哪种？” “两者都不是，她是个重视学生的好老师，只是有些偏激，为人师表却毋庸置疑。” “是我小肚鸡肠了，只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却忽略真心。”顾胜对教导主任肃然起敬。 “不聊了不聊了，赶紧应付完老师他们，看直播。”校长依旧心心念念他的网红女主播。 “校长，辛苦。”顾胜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这帖子在论坛大火，教师方面自然有反应。 如果说校长是火烧赤壁的东吴，他无疑是隔岸观火的孔明，还是坐收渔翁之利那种。 五分钟后，“小顽童”头像变灰色，校长已下线，看来在忙碌，顾胜也跟着离线。 “秘密论坛”那边的事务忙完，顾胜切换到“主线”模块。 红点像星星一样不停闪烁着，似乎在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做好心理准备，第三次点进去，一大堆消息铺天盖地涌入脑海中。 【第三部分任务：少女有着不能说的秘密】 【恭喜，达成结局：总有一天明白我的心意】 【发放奖励内容，详情如下】 【悬赏模式升级：初级升到中级】 【每日小道消息改造：妇女之友】 【探查技能升级：每日三次升级为每日四次】 【获得金额：五万元】 【获得道具：有苦同享】 顾胜捂着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虽然带来的冲击性不减，但是适应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他最喜欢的奖励盘点，粗略查看下，和之前内容比起来，还是不断丰富的。 主线任务那边已经在【第三部分任务】顺利盖章，目前等待【第四部分任务】解锁。 这次【第三部分任务】开启比以往艰难许多，间隔许久，甚至绕了一个大圈去调查。 快接近九月份下旬，要到秋分时节，时间正在悄无声息地流逝，顾胜心中感到焦躁不安。 万一在12月31日前没有解锁所有主线任务并且通关，他不敢想象，失败带来的后果。 心情稍稍有些沉重，不过幸运的是，自己没有出现卡关情况，通关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 接下来是【悬赏模式】喜提升级，由初级升到中级，这是顾胜所有奖励中最关心的。 【中级悬赏模式】在金钱方面大幅度提升，原先d级悬赏任务最低五千，现在是八千。 差不多翻一倍，不仅保底的奖金水涨船高，而且最高奖金上限也跟着突破天际。 道具方面就没有发生变化了，设定依然是c级以上包括c级悬赏任务获得道具奖励。 当然重头戏还在后面，每周接受任务上限加一，俗称“喜加一”，由原先三次变为四次。 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小步，却是顾胜将来每周完成悬赏任务获得丰厚奖励的一大步。 等等，有些不对劲，顾胜惊讶发现这次技能升级名单里面没有【全方位地图】。 这，系统忘记这个技能了？ 第48章 最佳搭配 顾胜反复查看，确定本次系统技能升级名单里面没有【全方位地图】这个技能。 虽然自己平常不用这个技能，但是秉持“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准则，非常遗憾。 如果系统正常，要么【第三部分任务】奖励不包括，要么技能升级采取轮换制。 他希望是前者，毕竟后者代表这次升级【悬赏模式】，下次升级只能是【全方位地图】。 像小朋友左右抉择多不爽，像大人我全都要才是最好，当然现在是他的幻想时间。 下面这个比较特殊，某技能被系统推倒重来进行建设，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每日小道消息】被改造成【妇女之友】，他看到“妇女之友”四个字，内心是麻木的。 一语成谶，没想到前脚刚在武术社自吹自擂是“妇女之友”，后脚立刻被系统官方认证。 了解技能改造的新旧区别后，不得不说，从实用方面考量，【妇女之友】更胜一筹。 【每日小道消息】除开马严冬线索，基本都是世界各地荒唐假说，范围杂而广。 【妇女之友】主要围绕顾胜身边展开，囊括城市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范围小而精。 相同点每天一则消息，不同之处【每日小道消息】半真半假，【妇女之友】百分百真实。 虽然不能再听段子令人惋惜，但是能获得准确无误的情报多多少少都是一种进步。 尤其是面对情况越来越复杂的当下，只要多一份情报来源，意味着手上底牌的增加。 接下来是老技能【探查】的次数升级，顾胜有预感该技能是主线任务奖励的常驻技能。 幸好这个技能挺有用处的，他像收集精灵图鉴一样不断增加数据文件夹，人数快要破百。 终于轮到小金库阶段性总结，这次的【第三部分任务】金额非常高，足足五万块钱。 拿悬赏任务奖金做个横向对比的话，起码是b级悬赏任务以上才会有的奖金额度。 减掉帖子的一万元，加上校长私人赞助的三万元，总金额可喜可贺突破到十万元以上。 小金库数字正在每天增长，可是还远远不够，顾胜计划在三个月内赚够一个小目标。 至于为什么限定在三个月，很简单，因为他都不知道12月31日之后系统还在不在。 更残酷点，任务失败，人活不活着这件事也得另说，既然能薅系统羊毛，何乐而不为。 当然，顾胜不是一毛不拔的守财奴，目前高中生活没有什么需要用到大额金钱的地方。 赚钱为了花钱和到码头来根薯条都是他的人生信条，不卷，不放弃，这样活着通透些。 他有想过给老妈她们转账，可正如校长所说“高中生哪来一万块钱”会引起别人怀疑。 压根解释不清如此庞大的金额来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一直小心翼翼攒钱。 不过他想好了，打算找几个方便行事的身份做白手套代理，将钱神不知鬼不觉花出去。 “秘密论坛”的那个报酬帖子就是自己的试验品，就现在而言，坛主身份非常方便。 还有一个大胆想法是假设12月31日主线任务失败，结果是顾胜人没了，遗产转移。 攒下的钱将会由系统自动转到老妈和顾霞的独立账户，这是他很早以前捣鼓出来的。 不要觉得想法悲观，恰恰相反，他喜欢从最坏的结局做铺垫，才能从困境中突围。 既然有a计划必定有b计划，多疑尽管是缺陷，但有时候做出万全之策的好想法。 最后一项是新道具【有苦同享】，顾胜看到这个格外奇葩的名字就觉得一头雾水。 现在想来，道具名字大多数都是些听起来不明所以的怪东西，实际上正儿八经。 该道具使用之后，使用者将身体所有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并且痛苦翻十倍。 只是有个前提条件，必须抓住指定目标一分钟才会发动，少一分一秒都不可以。 单独使用【有苦同享】这个道具，总感觉伤害效果上面比起【一分钟真男人】差远了。 有没有什么方法或者道具配合使它伤害最大化呢？顾胜很快想起某件道具的漏洞。 加上【不死小强】怎么样？他猛然想到这两个道具一结合，堪称史无前例的大杀器。 回忆下，【不死小强】是十分钟内无视任何伤害，副作用是十分钟后十倍形式痛苦返还。 可是在十分钟后立刻使用【有苦同享】简直伤害爆炸，伤害十倍基础叠加十倍。 顾胜有信心能让马严冬阴沟里翻船，有点美中不足的是，有一分钟的空白期。 再深思下去他还得抓住马严冬一分钟，这样难度系数呈几何般增长，困难重重。 这是武斗方案，如果想要达成兵不血刃的结局，那就得好好规划其他方案与布局。 需要编织更多的细线，仿佛天罗地网，才能将那头危险的野兽困在无形的牢笼中。 头疼，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顾胜按着太阳穴，最近的意外状况接二连三的袭来。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伊文捷琳发来的，直接解开手机屏幕锁进去。 一张既模糊又清晰显示重点部位的照片，他惊得差点没拿稳手机，杂技般抛来抛去。 照片浴室背景，水蒸气罩了一层朦胧的美感，伊文捷琳被白色泡泡海遮挡住身体。 她背对镜头，双手将湿透的长发撩拨到耳后，露出性感的后颈，还有新雪般白皙的肌肤。 脸稍稍侧过来，贝齿轻咬红唇，修长的睫毛挂着水珠，一副坏事做尽的小恶魔表情。 完美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很难想象在几乎等同的年纪下，就具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出水芙蓉般级别的美少女，而且是专门为某人拍摄的照片，更加令人痴迷。 好险，差点把手机摔了，顾胜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并不是担心手机会被摔坏这件事，而是照片还没保存！ 第49章 东京都雨夜(上) “喜欢吗？”伊文捷琳发过去极其简短的信息，调皮补了一句，“艺术照。” 她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时刻关注手机屏幕，似乎正在等待某人的感想。 此时此刻的她用白色浴巾将濡湿的长发盘起来，上半身趴在豪华浴缸边缘。 很快，预料之中的信息如同飞鸽般极快传回来，那是少女期待已久的回答。 “非常喜欢，下次请务必将此类‘艺术照’再发给我。”顾胜作为君子诚实而坦荡。 “小胜，如果十分制，你打算给几分？”伊文捷琳并不满足短暂的快乐，继续乘胜追击。 “本来想给你十分，可是又仔细看看照片，只能九分，可惜啊。”顾胜回答让人意外。 “可惜？可惜什么？你快告诉我。”顾胜成功吊起伊文捷琳的胃口，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照片再美不如真人，真人满分，不对，一百分！”顾胜油嘴滑舌腔调引得她一阵吐槽。 “小胜，好油腻啊，明明是年轻人却像大叔一样。”伊文捷琳接着发送嫌弃的表情包。 “我还以为这句话会是绝佳回答，要不要考虑收藏到《肉麻方式一百招》？” “不要，刚刚看了下照片质量，拍出来稳妥的，酒井秘书介绍这款小型手机支架还不错。” “手机支架？不是手动拍照的？”刚发信息出去时，顾胜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犯蠢行为。 “笨蛋，这是手机定时自动拍摄来的，”伊文捷琳笑骂道，“而且这里是我的浴室。” “谁不经我同意，胆敢闯进来，尸沉东京湾和坟头草三丈高，总得选择一样死法。” “那个，看浴室的照片算无罪吧？”顾胜愣住，手机早已保存该艺术照，还是原图画质。 “不用怕，这是我‘特别允许’的，顺带一提，如果结婚了，也可以特别允许进浴室哦。” “打住打住，”顾胜摸着鼻子，青春荷尔蒙氛围过于浓烈，“你今天等级太高，不玩了。” “诶，继续嘛，继续嘛。”无论伊文捷琳如何撒娇，顾胜都没有再回信息，因为很危险。 今天也是大获全胜的一天。伊文捷琳心满意足地看着手机屏幕，回味两人的对话。 不知道是太热，还是别的缘故，她的脸颊两侧微微熏红，像是美人喝醉，娇艳欲滴。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毕恭毕敬站着一个人。 其实通过推拉门能看清那人的剪影，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女性。 “伊文捷琳小姐，”门外那人的声音是酒井秘书，她语气有些着急说道，“出事了。” “大半夜不消停。”伊文捷琳语气不满，从浴缸起身，水珠连成一片，像瀑布般倾泻。 “我母亲还是索菲亚？”她裹着干净的纯白浴袍走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酒井秘书知道她是换衣服准备出门，然后乖巧地从浴室门更换到主人房门外等候。 这几天，伊文捷琳在忙着和自己的母亲或者妹妹勾心斗角，打退一轮轮的“进攻”。 不是这个项目鸡蛋挑骨头说有纰漏，就是那个项目牛头不对马嘴般被糊弄。 虽然听起来令人觉得荒谬绝伦，但是这些笑话确确实实发生在自己身边。 总而言之，为了利益，一家人用尽各种手段互相抗衡，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即使到了撕破脸皮，伊文捷琳都不会放弃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她发誓要成为杰克逊集团下一任董事长，谁都不能挡在自己面前。 不是为了利益，也不是为了权利。 这是她和某人早已约定好的事情。 “董事长和二小姐应该无关，北区那边有人到工厂闹事。”酒井秘书给出自己的判断。 “闹事？”伊文捷琳皱起眉头，自己一没拖欠工资，二有保证员工们各种福利和健康。 从不强迫996福报，也不推崇东京那套加班文化，伊文捷琳自认做人做事还过得去。 “不是我们集团的人，”酒井秘书打消她的疑虑，“虽然有报警，但是需要小姐你出面。” “董事长她们不插手，是不是代表北区闹事的人，身份比较特殊？”她捕捉到敏感信息。 “小姐聪慧，一下就猜到，闹事的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歌舞伎町一番街的帮会。” “歌舞伎町不是在新宿吗？新宿的人怎么会跑到北区，而且还专门到我们工厂。” “对，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一接到这个消息，我立刻赶来报告小姐。” “歌舞伎町一番街鱼龙混杂，暗地里帮派林立，你有调查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吗？” “坂口组，前段时间兴起帮会，头目叫坂口介，也是这次带队到工厂闹事领头人物。” “谁问你这个，”伊文捷琳觉得孺子不可教也，叹气说道，“金主，我是说背后金主。” “哦，不好意思，”酒井秘书反应过来，脸上有些羞愧的神色，“暂时还没有调查。” “去查下坂口介最近见过什么人，待过什么地方，还有近期消费转账记录这些。” “是，我立刻去安排人手调查，”酒井秘书刚准备打电话，却被伊文捷琳叫停了。 “这些事情不用着急，闹事的那帮人诉求是什么？师出无名，总得有个借口。” “他们要求我们解雇一个人，还说如果今晚不解决，就会赖在北区工厂不走。” “解雇？他们要求解雇谁？”伊文捷琳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新宿的帮会居然大老远跑到北区，干着跟自己完全不搭边的事情，太奇怪了。 “解雇北区项目负责人竹马胜平。”酒井秘书把这个离谱的要求说出来。 “竹马爷爷？”伊文捷琳一脸迷惑，“那些人为什么跑来要求解雇他？” “竹马胜平杀了人。”酒井秘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古怪。 “哈？”伊文捷琳更加迷惑了。 突然，天空炸响，伊文捷琳下意识望向窗外。 许久未曾下雨的东京，今晚开始电闪雷鸣。 第50章 东京都雨夜(中) 关于橙色雷雨大风预警的气候新闻在街头大屏幕上轮番播放，劝诫不要出门。 依旧难以阻挡暴走族们作死的那颗心，他们想要在雨中飞车驰骋，洒脱自我。 不配合的风雨外，橘色的天空慢慢褪去单一的色彩，最后亮起不夜城的主色调。 那是红与黑，繁华喧嚣的东京都被霓虹灯所照亮，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杰克逊集团北区工厂里面，一个小时前，坂口组的人马就已经占据生产车间。 “北区工厂王八蛋”“竹马胜平杀人犯”“无良压榨血汗钱”他们不停歇口号轰炸。 穿着各种飞禽走兽刺绣特攻服的坂口介双手叉腰，身后是同样打扮的坂口组成员。 另一方工厂员工们正在惬意地休息，有的嘻嘻哈哈聊天，有的坐工位上翘着二郎腿。 还有些人由于上夜班工作岗位被占了，干脆和几名类似情况的工友们开始抽烟打牌。 “太奇怪了。”坂口介望着对面喃喃自语，身为暴走族帮会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 “大哥，还要我喊话吗？”旁边的小弟捧着扩音喇叭，嗓子沙哑，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叫你停下来？！给我继续喊话。”坂口介的呵斥让小弟唯唯诺诺，更加卖力喊着。 相同的招数已经不奏效，起因是一通电话，那通打给名叫“伊文捷琳总经理”的电话。 那个叫伊文捷琳的女人到底给那些人施展什么魔法，太镇定了。坂口介皱着眉头。 背后的金主调查到伊文捷琳刚到杰克逊集团没多久，不仅不服众，而且与老员工有间隙。 因此指示自己到北区闹事，尽可能让员工内乱，最好策反他们，从而到达那个目的。 可根据形势来看完全不一样，难道这么短的时机就已经完成手下人心的收买吗？ 一开始，坂口组突然袭来时，工厂里面的每个员工都像老鼠一样惊慌失措跑个不停。 这是坂口介想要的开端，也是金主所预料的那样，人在面对危险时通常六神无主。 紧接着就是报案，北区警察们却被金主势力斡旋拖延时间，员工们迟迟等不到援助。 恐惧氛围不断加深，侵蚀人的心智，普通人面对蛮横的暴走族往往都会言听计从。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直到生产车间的主任打电话给顶头上司，上司立刻转接总经理。 伊文捷琳下达指示，“情况特殊，想上班给加班费，想休息的打车回去，一律报销。” “摸鱼划水无所谓，总而言之，一切事情等我到北区工厂再说，不用害怕那些人。” 每个人的需求都照顾到，因此无论自己这边人怎么喊话，对面的员工们都无动于衷了。 现在的局面完全颠倒，工厂的员工们一点都不慌乱，反倒是坂口组的人越来越着急。 “你们这样摸鱼划水不感到羞耻吗？”坂口介实在憋不住，他和小弟们都没这样舒服过。 坂口组一班兄弟大雨天跑过来，还是深夜时分，结果对面一点都不尊重自己这边的人。 宛如看马戏团小丑表演一样，带薪观看且不买门票那种，白嫖别人的劳动成果。 “有点羞耻，”那个车间主任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可是伊文捷琳总经理要求的。” 太散漫了，成何体统。坂口介差点被气到当场脑溢血，拍着胸口让自己血压降下去。 要动手吗？坂口介有些迟疑，本想打电话请示下，可从刚刚开始一直打不通金主电话。 虽然作为新宿帮会，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事情，但是金主明确规定不准自己这边人动手。 只需要借助坂口组用暴走族名声吓唬普通人，扰乱工厂秩序，一大笔钱就能平安落袋。 不用流血，不用流泪，坂口介当时只觉得自己捡了个老天爷赏的馅饼，别提多得意。 可是目前而言，自己和小弟们被普通人无视，甚至不放在眼里，以后道上人怎么看。 “老大，士可杀不可辱。”一名小弟攥紧拳头，骨头噼里啪啦作响，就等老大一声令下。 “蠢货，别忘记我们任务。”坂口介照他脑袋来了一记手刀，像是在发泄自己无能狂怒。 憋屈，却只能忍着，真动手可能破坏金主目的，万一金主不高兴，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年轻人火气旺盛，整天喊打喊杀的。”一名穿着白大褂走路哆嗦的老人向他们走来。 “关你什么事，臭老头。”说着，一名小弟要上前教训多事的老人，却被坂口介拦住。 “喂，跟人家说话客气点。”坂口介装作和善的嘴脸，然后一只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 这是帮会的人常用套路，先礼后兵，凶恶的人越仁慈，对方越放松心里防线。 “老人家，你知不知道竹马胜平这个人吗？” “我知道，你找他有事？”老人眼眉往上一挑，似乎显得很意外。 “有些事，既然知道在哪，能告诉我吗？”坂口介想要从中套话，他没见过竹马胜平。 “他就在你面前。”还没等回答，一个人抢先说道，坂口介顺着声音望向工厂门口。 北区工厂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两个人，到来时悄无声息，仿佛都市怪谈的幽灵。 白色长发，一身垫肩黑裙的美少女，她的旁边跟着脏橘色连体皮衣的女人。 “你是谁？”坂口介望着白发美少女，眼前的人气质与众不同。 “伊文捷琳，你也可以叫我‘总经理’这个称呼，”白发少女再次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是要求解雇竹马胜平吗？”伊文捷琳指着那个干瘦的小老头，“喏，就是他。” 坂口介内心一惊，他转过头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瘦巴巴的老人，“你就是竹马胜平？” “本人，如假包换。”竹马胜平笑着承认自己的身份，拿出写着自己名字的工牌。 “你说竹马胜平杀了人，人就在眼前，却连他的长相都不认得，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虽然伊文捷琳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在雷声轰鸣衬托下，显得异常恐怖瘆人。 坏事了。坂口介这回算是阴沟里翻船。 第51章 东京都雨夜(下) 尴尬，无声的尴尬，静得都能听到外面淅沥沥的雨声。 坂口介人生中从来没遇到过像今天这么丢脸的事情。 “老头，你是竹马胜平？和我记忆有点偏差。”坂口介死鸭子嘴硬，试图给自己圆场。 “你没问是不是，只问知不知道。”竹马胜平摊手，耸耸肩，表示这不能怪我。 “臭老头，既然如此，你一开始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坂口介似乎想要转移话题。 “别问东问西了，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伊文捷琳显然不是个可以糊弄的主。 “小朋友，大人说话轮不到你插嘴。”一个莫西干头的小弟想替大哥出头，跑出来嘲讽。 “别出来。”坂口介阻拦不识相的小弟，多年在新宿街头摸爬滚打经验告诉自己很危险。 尤其是伊文捷琳身后的女人很不简单，一直沉默不语，却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只觉得黑影一晃，旁边的莫西干头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无视重力倒飞出去。 轰！撞在墙上，强烈的冲击使得小弟眼耳口鼻喷涌鲜血，将雪白的墙壁染成红色。 “哪来的阿猫阿狗，”脏橘色连体皮衣的女人拍掉手上灰尘，“敢在小姐面前嘚瑟。” 坂口组众人被吓得肝胆欲裂，这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怪力，比好莱坞电影还夸张。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人，用拳头将莫西干头这个少说一米八的壮汉揍飞七八米远。 简直不是人类，堪称修罗般的存在。 “她，她是，”坂口组里有人认出那个脏橘色连体皮衣的女人身份，惊得瘫坐在地上。 “八岐大蛇组组长，七代目酒井琉璃，东京最大帮会的头领怎么会在这里？！” 八岐大蛇组，众人再度一片哗然。 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统治东京地下世界百余年的老牌帮会。 尤其是最新一任首领，七代目酒井琉璃，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威名更上一阶。 传闻她在一夜间单枪匹马杀穿东京所有敌对势力的堂口，吓得敌人纷纷俯首称臣。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是酒井琉璃，坂口介人傻了，可是不讲理的事实又摆在眼前。 那个传说中的酒井琉璃居然像佣人一样跟在伊文捷琳身后，张嘴闭口都称呼“小姐”。 连酒井琉璃这样的狠人都服服帖帖，或者说能让她臣服的人本身就不可思议。 至于伊文捷琳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可怕，更是难以想象，起码不是自己能惹的存在。 现在想起来，接到金主所委托的任务时，其他帮会老大都没有表达一丝一毫的羡慕。 相反，像看死人一样给自己送行，当时还以为别人嫉妒，原来是知道有这么个大坑。 如果踢到铁板只是脚疼，可是这回实打实踢到吃人的老虎，坂口组所有人生死难料。 “脏了。”酒井秘书瞳孔放大，她发现脏橘色连体皮衣沾染一滴血，“我新买的衣服。” “小姐，我可以把他们杀了吗？”她的眼里藏着凌厉杀意，要将这里变成尸山血海。 比起摔在墙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酒井秘书似乎更关心她的新衣服脏不脏这个问题。 “不着急，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伊文捷琳看着由于极度恐慌而全身颤抖的坂口介。 “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指示你的人真正目的是什么，回答出来，我考虑放你一马。” “他，我……”坂口介咽了咽口水，他犹豫不决，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卖金主。 曾几何时，坂口介都是威胁别人，作为强者那一方，今天情况则是完全颠倒了。 虽然会落下把柄，以后被道上的人所耻笑，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更何况面对的是酒井琉璃这种传说级别的杀神，搞不好还能在同行那里作为吹嘘的资本。 “大事不好！”突然，一个北区工厂的员工跌跌撞撞跑过来，“核心区域那边被偷了。” “什么？！”竹马胜平一听，火急火燎赶回时间旅行机器所摆放的科学实验室。 半晌，远远传来竹马胜平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似乎损失惨重的样子。 “立刻封锁整个北区工厂，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离开，保安队，都给我去看监控。” “二十四小时内将自己今天出入工厂的行踪信息提交给我，迟一秒都收拾包袱滚蛋！” “是！”在坂口介看来原本一盘散沙的工厂人员，立刻团结起来，有条不紊做着事情。 安排完毕，伊文捷琳扭头看着坂口介，后者被盯得浑身发毛。 “原来如此，”她忽然笑着鼓掌，像是表达对他们诡计的认可，“好一招声东击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坂口介苦笑着，虽然金主目的已达成，但是他倒不好过了。 “时间不早，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正常工作了。”他准备带人撤离。 可是，酒井秘书无声无息来到他们身后，宛如一道无法跨越天堑，截断坂口组的退路。 “想走？”伊文捷琳似乎洞穿他的想法，收起最后的仁慈，异色双眸流露出无情的蔑视。 不知为何，坂口介额头冷汗滑落，不由自主倒退半步，他竟然对这名少女感到恐惧。 已经没有退路，他深深后悔自己投降晚了。 “虚张声势！老子不怕你！”坂口介破罐子破摔，凶神恶煞朝她扑过去，想挟持做人质。 坂口介仗着距离遥远，酒井秘书肯定来不及救援，实际上他预料错了，大错特错。 酒井秘书不仅动作比他快得多，而且鬼魅般闪现到两人的中间，一把锁住他的喉咙。 “放开我！”坂口介绝望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挣扎，始终逃脱不掉犹如死神的掌心。 “小姐，要交给我处理吗？”酒井秘书像是拿捏小鸡崽单凭手劲将他举起，游刃有余。 “可以，任你处置，记得让他们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伊文捷琳给出最低下限。 “遵命。”酒井秘书五指用力，直接将坂口介掐晕过去，然后像对待垃圾扔到一旁。 “先声明一点，”酒井秘书环顾那群被震慑到瑟瑟发抖的小弟们，“今天我心情不好，” “是生是死，全看你们的造化。” 第52章 吃瓜比恋爱高级 白天过去大半，篮球馆外墙慢慢地刷上了黄昏的色彩，熠熠生辉。 篮球馆大门口藏着两个人，他们时不时探头窥视馆内一名男生，正在密谋些什么。 这样可疑的举动自然引起路过学生的注意，不过主要是那个葫芦娃打扮太吸引眼球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活着葫芦娃啊？”李小葵张牙舞爪吓唬着，好像很享受当前状态。 如果不是顾胜拉住她，她可能穿着葫芦娃玩偶服满世界乱跑，全然忘记今天目的。 “你最近在干嘛？”顾胜抱着双臂，一副老父亲的模样在训话，“人影都没见个。” “顾学长，复习中，”李小葵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第一次摸底考试，最近在忙这个。” “哦，原来是这样。”顾胜回想起高一的摸底考试，“难度一般，毕竟刚开学不久。” “听顾学长的语气，让人很火大，”李小葵似乎被戳到身为学渣的痛处，表示抗议。 “李学妹，如果有认真听课，应该清楚目前考点寥寥无几。”顾胜阐述着铁一般的事实。 “来了，这种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好学生发言，呜，我真想帅气说一回，只能下辈子了。” “别那么快放弃人生，还有这辈子是可以达成的。”顾胜对活泼脱线的学妹感到头疼。 “顾学长，我知道高二也有摸底考试，报上你的年级排名。”她誓要探明未知的真相。 “年级排名？”顾胜一愣，不太理解，“这个是怎么算的，不是只分语数英和文理综吗？” “顾学长，你认真的？”李小葵看着他不像说谎的表情，无奈解释道，“年级排名，” “简单来说，每科都有一个排名，考得越好排名也越高，综合计算成绩就有年级排名。” “是不是贴在宣传栏的那张纸？”顾胜恍然大悟，多年萦绕心头的谜团终于解决。 难怪每次成绩出来后，总有一堆人挤在宣传栏，虽然好奇，但是他从来没去看过。 由于自身社恐属性，不敢往人群里面钻，再加上没别的朋友，基本不知道自己年级排名。 “对，就是那张纸，”李小葵很高兴他明白自己意思，“顾学长，没看过年级排名吗？” “没有。”顾胜如实回答，不过他倒是想起某件事情，“稍等一下，我用手机找找。” “找到了。”顾胜双指放大一张图片，图片标题是“高二九月份开学排名”。 “对喔，我都忘记秘密论坛上面前段时间有一大堆帖子聊排名。”李小葵后知后觉。 秘密论坛的学生板块，事无巨细都会发帖交流，更何况是这种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情。 说起来，顾胜已经很久没有逛过学生版块，一直都用坛主身份待在教师板块看消息。 与马严冬有关情报太多，每天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甄别，就没空闲机会到学生板块冒泡。 “快点快点，顾学长，我要看你的年级排名。”李小葵像是开盲盒一样兴奋不已。 “李学妹，我们是不是先解决你的事情？”顾胜指着篮球馆里面那名白净男生。 “良良同学优先级往后稍稍，”李小葵兴致转移，迫不及待地的样子，“我要看这个。” 在李小葵心里，此时此刻吃瓜比谈恋爱要高级一点。 “行行行，”顾胜拗不过她，“可是，年级排名好像只有前两百名，是不完整的吗？” “这张图片没错的，冷知识，澄海高中只有前两百名才会上榜哦，两百名后不显示。” “为什么不显示两百名后？我记得每个年级有两百人，没有排名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这才是最大不公平，如果年级排名全部显示，无论是学生还是家长都会反对的。” “听起来挺矛盾的，”顾胜挠挠头，“既要公布前两百名，又不要两百名后的情况。” “不矛盾，前两百名本来就是满足大家的虚荣心，最好有个目标，后两百名是保护大家。” “这样一听，格局打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顾胜有些理解排名设计的初衷了。 “顾学长意外的是个人类，我还以为像坛主老人家一样全知全能。”李小葵似乎很惊讶。 “一直是人类，不过最近有个女生我倒是不懂她。”顾胜距离成为别人神明还差得远。 “是不是马媛学姐？”李小葵嘴里突然蹦出这个名字，修长的眼睫毛调皮地眨动。 “多事，越聊越远了，你不是要看我年级排名吗？”顾胜熟练地转移着话题。 “对了，马媛学姐有没有……”李小葵像是意识到说错话，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 “马媛，”顾胜疑惑地问道，看着神情古怪的李小葵，“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们来看看年级排名吧。”李小葵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神神秘秘的。”顾胜随口一问，并不是很在意，自然没放在心上。 李小葵本来想说起自己曾经遇到马媛学姐的事情，可是后者不允许自己告知顾学长。 “好了，现在来揭晓下顾学长，顺带一提，我这次年级排名有上榜哦，一百九十四。” “要是再往下探几名，就要出局了。”顾胜轻抚李小葵的头套，无情嘲讽。 “别急着嘲笑我，”李小葵拍掉他的手掌，挥动玩偶服的手臂，“胜负还未知。” “当有我的名字时，我会喊‘有’，快速看下，两百至一百五十，没有。” “居然没有顾学长的名字。”李小葵的语气很是欠揍。 “一百五十至一百，没有，一百至五十，没有。”顾胜无动于衷继续念着。 “看来，顾学长连前两百名都没有。”李小葵已经准备半场开香槟。 “五十至十，没有，最后前十。”顾胜依旧没有受到干扰。 “顾学长，放弃吧。”李小葵拍拍他的肩膀，“失败是成功之母。” “前十，”顾胜舒了口气，指着手机屏幕，“有。” “诶，开玩笑的吧？！”李小葵赶紧凑过去，一脸不可思议。 雷打不动的第一名是南宫滚雪，下一位，赫然写着“顾胜”两个字。 “第二名！”李小葵低头致歉，“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了。” 顾胜哭笑不得。 见风使陀的家伙！ 第53章 她的恋爱，被冒名顶替了 “顾学长年级排名竟然是第二，太出乎我意料，”李小葵直到现在都觉得天方夜谭。 “你这话听着让人不爽，我学习一直很好。”顾胜重生前后都是一名质量过硬的学霸。 “顾学长，方便教下我学习吗？”李小葵谄媚道，刚刚仍在诅咒的嘴脸已然抛之脑后。 “以后再说。”顾胜倒是没有拒绝，小事一桩，现在专注解决李小葵的b级悬赏任务。 “既然不反对，权当顾学长答应了。”李小葵一锤定音，脸皮厚度堪比古要塞城墙。 “今天为什么又扮成葫芦娃？”顾胜疑惑不解，“你没有其他普通又好看的私服吗？” “有，今天天气不是很热，所以玩偶服里面多穿了件日常服装，避免上次的尴尬。” “你倒是直接把葫芦娃玩偶服脱掉，减掉负担。”顾胜辛辣地指出这个打扮多此一举。 “可是我紧张，再加上问姐姐意见，她说这幅打扮最好。”李小葵振振有词地说道。 “李学妹，你还有姐姐？”顾胜有点意外，这是自己不知道的，也没听她提起过。 毕竟【探查】和秘密论坛资料都没有学生家人的资料，不可能对别人完全知根知底。 “双胞胎哦，我们长得稍微有点不一样，那就是她不够我漂亮。”李小葵嘿嘿笑道。 “先不管这个，我印象中你‘社牛’属性数值拉满，什么时候加上腼腆设定的？” “顾学长似乎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喜欢的人面前感到害羞不是件正常的事吗？” “这样能说得通，个鬼啊，上次喜欢的人光速败北，其中耿直的表现你只字不提。” “王野是同班同学，起码认识，天天能见到，良良同学，我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李学妹，听起来和害不害羞八竿子打不着，倒是和熟不熟有很大关系。” “好像是这样的。”李小葵豁然开悟，确实越熟悉越放得开，自然不会感到害羞。 “算了，既然非要穿着这个也拦不住，但是你得承诺我一件事情。”顾胜退让一步。 “什么事情？”李小葵难得谨慎一回，没有立刻满嘴跑火车应承下来。 “不许一点进展都没有，至少要到他的联系方式。”顾胜给出具体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当李小葵拍着胸口打包票时，顾胜觉得她今天大概率空手而归。 篮球馆，甄良良像往常一样拿着抹布擦拭着篮球，用心弄干净。 “良良同学，好久不见。”李小葵像是恶趣味的小精灵突兀地冒出来，吓人一跳。 “好久不见？”甄良良一愣，随后释然，“从时间上严格来说，确实超过24小时。” “良良同学，正在给篮球做保洁吗？”李小葵问着显而易见的事情。 “是的，你也穿着以前玩偶服。”甄良良懂得废话文学，两人你来我往。 对话结束，两人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让潜伏在远处的顾胜看得干着急。 “关于之前谈论的吉祥物，你还有兴趣吗？”令人意外，甄良良率先挑起话题。 “啊，你说那个，有兴趣的。”李小葵有些心虚地回应，“教练，人在休息室吗？” “不凑巧，”甄良良摇头，“教练刚刚回家了，怪我，早知道让他稍等一些时间。” “真可惜，老是见不到篮球部教练。”李小葵的语气十分快活，听不出半点遗憾。 “老是？”甄良良看了李小葵一眼，停止手上的动作，笑道，“你今天有点奇怪。” “不奇怪哦，我一向如此，难道良良同学对我这种性格感到幻灭？”李小葵打趣。 “没有这个意思，”甄良良连忙摆手，很是慌张，连忙说道，“热情活泼这很好。” “开玩笑的，良良同学反应太夸张了。”李小葵对于调戏甄良良莫名产生兴致。 “你对篮球有兴趣吗？”甄良良突然转接另一个话题。 “有，当然有兴趣。”当然，李小葵对人的兴趣更大。 “要不要学打球？”甄良良随手抄起一个篮球，“因为之前答应过你的。” “诶，有吗？”李小葵脑袋一歪，自己什么时候有提出这个要求吗？ “不想学习打球了吗？”甄良良有些气馁，像是泄气没有干劲的皮球。 “想学，非常想学。”李小葵立刻打蛇随棍上，后悔回答太快，想赏自己一巴掌。 这不天赐良机吗？干嘛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们先来练习篮球基础训练动作，第一步，首先需要熟悉下篮球，有球感。” 李小葵想要接过甄良良递来的篮球，然后篮球掉了，骨碌碌地溜走。 “手，手比较滑。”李小葵摇晃着粗糙的手套说道，这种解释苍白而无力。 “没事，我过去拿，”甄良良跑去拾回篮球，又跑回李小葵身边，“篮球给你。” 砰！篮球掉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离群的流星越来越远，直至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再次去拿回来。”梅开二度，甄良良刚想跑去将球捡回来，被李小葵拦住了。 “稍等，良良同学，”李小葵抿了抿嘴唇，仿佛下定决心，“我先去把玩偶服脱掉吧。” “真的可以吗？”甄良良挠挠头，似乎有些抱歉，“会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不会，稍等我几分钟，我得找个地方。”李小葵物色方便更换玩偶服的去处。 “休息间那里没人，也能反锁，挺安全的。”甄良良给出建议。 “好，我去那里。”李小葵点头表示赞同，她并不担心甄良良的人品。 “差点又忘了自我介绍，”她转过身，“还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呢，良良同学，我叫……” “好的，等会见，”甄良良向她远远地挥手，“李阳花同学。” “哈？”即将前往休息室的李小葵停住脚步，脸上蒙着一层灰影，“你叫我什么？” “你昨天不是也穿着葫芦娃玩偶服找我吗？”甄良良笑着说道，带着温柔与善意。 “跟我说，你叫李阳花。” 第54章 你不像她 “李阳花。”李小葵像是中邪般自言自语着，失魂落魄的，慢慢往回走。 “李阳花同学，你怎么了？”甄良良小心翼翼地问道，察觉到异样的情绪。 她从刚刚开始整个人变得古怪起来，是不是自己说错事情，惹她生气了？ 他平时很少接触女生，尤其是遇到情绪起伏较大的，往往束手无策。 正当甄良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小葵来到他的身旁，一屁股坐下来。 “良良同学。”李小葵犹豫不决地开口，她打算撒谎，可能是愚蠢的谎言。 “是，李阳花同学。”甄良良像是等待审讯的犯人，积极且主动回应着她。 “我前段时间不小心撞到脑袋。”老实说，李小葵的谎言不仅不高明，而且十分拙劣。 “没事吧？李阳花同学，你有去看医生吗？”甄良良一惊，眼中尽是担心与慌乱。 即使是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用来对付甄良良依旧绰绰有余，对话意外能进行下去。 “没事没事，”李小葵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只是有些东西我记得不太清楚，想问下你。” “当然可以，虽然我记忆力一般，但是我记得都会回答。”甄良良以负责任态度回答。 “良良同学，我的记忆里，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是五天前。”李小葵试探着。 如果时间点没记错，五天前，李小葵在顾胜的陪同下，有且仅有一次与甄良良的接触。 “请问我们第二次见面是在昨天吗？因为你刚刚说，我昨天讲了自己的名字，李阳花。” “不是，”甄良良非常干脆地否认，接着说出令人窒息的事情，“第二次见面是四天前。” “我们每天下午在这见面，李阳花同学不记得了吗？最后一次见面才是昨天下午。” 李小葵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没入大海，不停不停往下沉，最终到达海底。 “这，这样啊，”李小葵的语气支撑不住地颤抖，“原来每天有见面，真是太好了。” “李阳花同学，你还好吗？”甄良良紧张得抓住她的手，“不舒服的话我们去校医室。” “我很好，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李小葵轻轻掩饰过去，重新往声音注入活力。 幸亏穿着葫芦娃玩偶服，良良同学才看不到我的表情。她不由得想到，却有些难过。 “良良同学，我是每次都穿着葫芦娃玩偶服来见你吗？”李小葵抛出第二个疑问。 “嗯，虽然不知道李阳花同学记不记得，但是我说一下，四天前你已经见过教练。” “谢谢良良同学提醒，我确实不记得了。”李小葵继续说着谎言，继续探明真相。 现在回想起来，当她之前表达自己没见过教练时，甄良良才会流露出奇怪的神情。 这是信息对不上，可凑巧的是两人即使在不同频道交流，阴差阳错也能自圆其说。 直到甄良良一句“无心之失”的话语，才打破李小葵被蒙在鼓里的荒谬局面。 “教练他比较倔，非要吉祥物打篮球，否则不能加入篮球部。”甄良良无奈说道。 “所以我们昨天下午约好，你跟我学习打篮球，李阳花同学，有想起来这些吗？” “有哦，想起来很多事情。”李小葵并不擅长说谎，但是在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 “你能想起来真是太好了，万一忘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甄良良长舒一口气。 “李阳花同学，你先去休息室换掉葫芦娃玩偶服，我们今天要开始学习打篮球。” “良良同学，最后还有三个问题，想要问你。”李小葵看着一脸期待的甄良良。 “最后三个问题？”甄良良觉得这说法怪怪的，但也没有异议，“你尽管问我。” “第一个问题，你有见过我的样貌吗？”李小葵开门见山，最优先的问题。 “没有，所以我想借这次教打篮球，看下你的样貌。”甄良良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我的声音前后不同吗？”李小葵觉得声音应该有变化。 “不好意思，李阳花同学，声音方面我没有印象，听不出差别。”甄良良如实回答。 “最后的问题，”李小葵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是昨天的我，还是今天的我比较好？” “昨天？今天？”甄良良不知道有何区别，而且这里说的“好”又是指什么呢？ “李阳花同学每天非常好，如果非要说，昨天状态下的你，一直以来都比较熟悉。” “这样啊。”李小葵十分平静地说道，她起身，慢慢往后倒退到没有光照的地方。 “李阳花同学？”甄良良也立刻站起来，他想追过去，她却做手势示意停下来。 “良良同学，”李小葵竭尽全力保持着语气上的稳定，“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 “回去？时间还很早，”甄良良想要挽留，他每天下午关注着时间，“要不多留一会？” “不行哦，”李小葵扶了扶自己的头套，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太晚回去会迷路的。” “我可以送你回去，”甄良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说作为同学，也不是。”他慌忙澄清，却越说越糊涂。 “不用了，谢谢你，良良同学。” 李小葵向甄良良挥手。 “再见。” 通过篮球馆的格子天窗，黄昏的余光稀稀疏疏散落着。 有照得到的地方，有照不亮的地方。 巧合的是两人中间有着分界线，非常清晰。 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看似很近，实际很远。 “李阳花同学，”甄良良不想放弃，终于鼓起勇气，“你明天下午还会来篮球馆吧？” 也许是错觉，甄良良觉得她身上的阴影加重了，朝着夕阳，整个人却置身黑暗之中。 “……”李小葵转过身，清楚地知道他正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应该说点什么。 回答不了，或者说，不能回答。 或许他等的人早已不是她。 第55章 双子姐妹 “你在干嘛？”突然有人拍了拍顾胜的后背，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却被吓一跳。 不知何时起，李小葵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神出鬼没般，惊悚程度拉满。 “李学妹，别不声不响出现，人吓人会吓死人。”受到惊吓顾胜平复自己的情绪。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少见没有反驳，李小葵微微低头，向顾胜表达歉意。 “进展怎么样？联系方式呢？”顾胜像是等待高考放榜的老父亲，抓住她的双肩。 “进展？联系方式？”李小葵脑袋一歪，似乎很迷糊，不知道顾胜问话的意思。 “别装傻，今天下午交代过你要拿到甄良良的联系方式。”他可不会被糊弄过去。 “开玩笑的。”她眼中掠过一丝狡黠之色，“喏，甄良良的联系方式，轻松到手。” 李小葵展示手机屏幕，微信最近聊天频道第一个好友，备注名就是“甄良良”。 进去朋友圈，虽然没有号主照片，但是全部内容与篮球相关，可以佐证是本人。 白菜长大，终于会拱猪。顾胜一阵感慨，简直想开新闻发布会宣告初阶段胜利。 直到无意间瞄了一眼李小葵，他的神态由原本的激动，转变成狐疑，最后阴沉。 “下一步怎么做？聊天加深感情，还是直接约会看电影。”李小葵非常熟练问道。 顾胜松开双手，警惕地后退半步，带着审讯的口吻，“你是谁？你不是李小葵。” “我，除了李小葵，还能是谁？”李小葵嘴角微微上扬，让人生理不适的浅笑。 “既然你是李小葵，应该知道我的名字，报上全名。”顾胜眼神澄澈，不被欺骗。 “顾学长你赢了，她确实没告诉我。”不演了，“李小葵”撕下虚伪作派的面具。 “明明我和她一模一样，声音身材别无二致，就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不一样，你不像她。”顾胜笃定地给出答案，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句俗话说得好，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眼前的女生无论衣着打扮，还是谈吐气质完全碾压李小葵。 白皙端正的脸蛋泛着红晕，同样是短发，波浪发型配合完美的颌部线条，恰到好处。 一袭烫金雪纺连衣长裙，露出白里透红的肌肤，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又惹人怜爱。 简直就像是一个假如平时很熟悉的人，经过重新打扮，开启人生的另一面。 那种感觉十分新鲜，犹如山谷中的白色杜鹃花，美丽而带有剧毒。 “哦，你竟然能分清我们两个？”长裙女生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挺稀奇的。” “顾学长的话真令人嫉妒呢，废物小葵总是有不错的玩具，要不，我把你抢过来？” 顾胜不搭话，他正在思考这个长裙女生的身份，接二连三的事情实在冲击大脑。 “没想到她没有甄良良联系方式，废物小葵给机会不中用啊。”长裙女生继续嘲讽。 “一张嘴立马破坏美好印象了，建议闭上。”顾胜忍无可忍地说道，攻击按钮开启。 对长裙女生如此称呼李小葵，身为老父亲的顾胜自然不高兴。 你他妈谁啊，敢对我的学妹指手画脚，好看又不是免死金牌。 “哎呦，真吓人，”长裙女生掩嘴轻笑，“顾学长，你的表情好恐怖，吓到我了。” “不过能和废物小葵凑一块的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烂泥扶不上墙的存在。” 顾胜气得牙痒痒，这种表面邻家碧玉，暗地两面三刀的绿茶，是他最讨厌的。 “在下……”他闭上了嘴，差点坏事。 或许意识到长裙女生不是李小葵，和第一次见面陌生人胡言乱语的毛病快要发作。 可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出丑或者露怯，顾胜心想。 算是为了李小葵，维护她的尊严。 他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这是之前伊文捷琳提供的一种暂时抑制“社恐”方法。 “我吓人也不如你吓人，顶着别人的外貌到处招摇撞骗，轮程度，你还是更胜一筹。” 顾胜一番阴阳怪气差点让长裙女生鼻子都气歪了，整个人哆嗦，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招摇撞骗是什么意思？是你擅自先将我认作废物小葵，有错在你。”长裙女生咆哮道。 “就算我有百分百的责任，难道你没有百分之一百零一的错吗？”顾胜攻击性拉满。 “抛开前面事实不谈，在我以为你是李小葵的时候，你却居心苟测承认下来。” “还未到冬天我就浑身发抖，哦，有点着凉，不好意思，总而言之，就是气抖冷。” “你！你！你！”长裙女生面色胀红，她从来没见过说话办事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尼玛……”她立刻捂住了嘴巴，差点被怒火冲昏头脑，失去往日的仪态。 “这位同学，请不要说脏话，要讲文明。”顾胜眼睛瞪大像是监督，欠揍的表情。 正在这时，顾胜瞪得圆溜的瞳孔倒影中挤进一位“不速之客”，意外出现的女生。 李小葵本人，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他同时看到两个长相相似的“李小葵”。 既然赝品早已出现，最后登场的只能是真物，当然也不排除三胞胎这个可能。 “李学妹，”顾胜靠近李小葵，已经猜到她和对方的关系，“我见到你的……。” “嗯，我知道。”李小葵笑着回应，只是神情有些僵硬与不自然，伪装真正的情感。 她径直地走到如影子般拓印出来的长裙女生面前，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 相反，显得格外平静，仿佛灵魂被更替，可以说与顾胜所认识的李学妹大相径庭。 一改往时欢脱无脑的作风，变得成熟稳重，从内到外的气质短时间内发生极大变化。 半晌，即使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李小葵还是从剪不断理还乱的缠线思绪中挣脱出来。 最后望着那名长裙女生，饱含复杂情感，缓缓开口说了一句。 “李阳花姐姐。” 第56章 姐妹战争 天空的颜色发生变化，由鲜艳的橙色慢慢淡化，蜕变成夜晚的深色。 街边路灯一盏盏点亮，城市的夜景熠熠生辉。 夜似乎要静，可人不一定要静。 尤其是今晚，距离学校一百米远的咖啡屋热闹非凡。 甜心咖啡屋，一向主打热恋交往中或者恋人以上友情未满的约会圣地。 可是此时此刻，却正面临着开业以来口碑上最大危机——恋爱修罗场。 有一桌客人坐在甜心咖啡屋最里面，最不起眼的角落，却是最惹人目光的。 例如说其他桌都是两人一桌，要么情侣，要么暧昧对象。 只有这一桌是例外，三个人坐在同一桌，显得十分违和。 人数原因外，忽略长相平平无奇的少年，两个少女长得好看才是重点。 一对貌美如花的美少女双胞胎分坐一张小小的圆桌左右，表情各异。 尽管她们中间夹着令旁人羡慕嫉妒恨的瘦弱少年，但明显气氛不对。 虽然三人没有说话，但是浓浓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无声无息扩散。 “老板，我要不要去问下具体情况？” 服务员一边漫不经心地收拾着东西，一边压低声音询问自家老板。 懂得察言观色的她看出同样走神的老板很在意角落那一桌客人。 “不用管，客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原来是这样，老板高见。” 服务员见老板保持淡定态度，稳如梵钟。 衷心佩服，于是不再多管闲事。 实际上甜心咖啡屋老板心里暗骂倒霉。 毕竟再出事，这个月是第二回了。 前段时间“海王”在咖啡屋被三个女朋友痛扁的新闻已经传遍街头巷尾。 稳妥点，三个人别搞出烂摊子，起码不要在自己店里上演一出“全武行”。 因此，甜心咖啡屋老板像其他吃瓜情侣一样，都在默默关注那桌客人。 至于目的，却没有达成一致。 客人们希望看到“血流成河”，只有老板希望息事宁人。 然而，事实和人们天马行空的想象相差十万百千里。 三人并没有吃瓜群众们所臆想的那种三角恋关系。 至少在李小葵看来，接下来的事情会使大家势同水火。 谁能想象，在命运给自己开了一回天大的玩笑。 没有血缘关系的学长是自己的同伴，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是自己的敌人。 “阳花姐姐，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废物小葵，什么这个那个的，说话，就说清楚点。” “假扮我，阳花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假扮你？哦，想起来了，我刚刚假扮你，和顾学长玩会游戏而已。” “别装傻！阳花姐姐，我在问你，为什么要假扮我接近良良同学？！” 李小葵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惊动了整个咖啡屋的人，引得人们纷纷看过来。 顾胜赶紧做救场措施，强行忍住被人围观的情绪，一一点头表示歉意。 尽管李小葵的喊声歇斯底里，可身为姐姐的李阳花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甚至可以说，李阳花压根就不在乎。 李阳花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抿了一口，黑咖啡的涩感在舌尖萦绕。 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苦，相反，内心觉得要是搭配眼泪或许会更美味。 于是盯上长着同一张脸，却是一脸败犬相的妹妹。 一个扭曲又黑暗的想法就此诞生。 “废物小葵，认清一个事实，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李阳花食指不停敲点桌面，发出“嘚嘚嘚”刺耳又令人难受的噪音。 “阳花姐姐，我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你却假扮我，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甄良良他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任何人，那我为什么不能抢在你面前见他？” “别用这种偷换概念的说法，我现在说的是你假扮我的事情，假扮我见他。” 李小葵没有被她带乱节奏，只是眼睛已然通红，精神方面快要支撑不住了。 直到现在，李小葵不敢，也不愿意相信平时如此敬爱的姐姐会背叛自己。 “废物小葵，不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说类似的话啊！” 这次轮到李阳花情绪激动，拍着桌子对妹妹怒吼，吃瓜群众又借机围观过来。 出于不想惹人在意的心理，顾胜只得站起来向周遭的各位一一点头致歉。 他感觉今天过后，如果有“点头哈腰”排行榜，自己将成为榜单第一人。 话题扯远，视线转回主战场，姐妹俩的对峙仍在继续。 “好，姐姐我大度，承认了，就是假扮你去见甄良良，可那又怎么样？” “什么叫怎么样，”李小葵瞪大眼睛，“你觉得假扮我这样做很光荣吗？” “当然光荣，我一直都比你优秀，从小到大，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 “例如假扮妹妹，偷走我喜欢的人这件事？”李小葵的眼泪在打转。 “还有哦，我认识他第一天就拿到联系方式，你呢？现在拿到了吗？” “怎么不说话，说啊，废物小葵，别支支吾吾的。”李阳花不停地挑衅着。 “不用你管，我以后，以后会拿到的。”李小葵抹着眼泪，倔强地回嘴。 “又来了又来了，一直都是这种外强中干，遇事就哭哭啼啼的样子。” 李阳花捏住自己的脸蛋，怒火越烧越旺，已经完全没有往日淑女的矜持感。 “有时候真想拜托你，既然长着一张看起来差不多的脸，就稍微争气点。” “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老师，同学，父母对我评价会上升很多。” “喂！这句话过分了。”顾胜一瞪眼，吓得李阳花停住后面更加恶毒的话。 “我不说话，你真当我不存在是吧？”他的发言宣告姐妹俩“战争”中止。 李阳花站起身，扫了一眼正在哭鼻子的妹妹。 冷哼一声，直接离开甜心咖啡屋。 “顾学长！”李小葵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顾胜怀里。 呜呜哭着，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顾胜拍了拍李小葵的后背，不停安抚着，以及感受到周围的视线。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父亲安慰女儿啊！” 吃瓜群众纷纷转过头。 这瓜，太怪了。 第57章 奇怪的事 离开甜心咖啡屋，时间不知不觉走到晚上十九点。 由于李小葵的状态看起来恍恍惚惚，令人很不放心。 因此，顾胜决定送她到学校附近的公交车站。 他们并肩走着，经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 沉默是两人的主基调，直到某人按耐不住自己心情。 “顾学长，你不打算问我些事情吗？” 终究是李小葵开口，率先打破这份无声的局面。 “有，很多问题，可是觉得你不会告诉我。” “怎么可能，顾学长比我亲姐姐还亲，世间绝无仅有的大好人。” “捧杀没用，身为比你姐姐还亲近的人，为什么阻止我参与对话？” “因为，因为我觉得把顾学长卷进来，造成麻烦很不好。”李小葵嘟囔道。 “这话真让人火大，从我认识你那天起，麻烦一箩筐，根本不差这一桩。” “顾学长，你这话显得我没皮没脸的，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麻烦精？” “是，对，非常赞同，”顾胜反复强调，“李学妹在我这里已经是负面评价。” “所以，既然垫底，无论怎么做都是向上的，请务必把麻烦统统倒给我。” “顾学长，你说得我像垃圾车一样，天天给你倒垃圾。” “诶，不是吗？” “大坏蛋，才不是呢。” 李小葵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用粉嫩的小拳头雨点般轻锤他的胳膊。 又哭又笑的，虽然脸上泪痕依旧，但是笑容无比璀璨，元气满满。 不了解的路人还以为他们是吵架又和好的笨蛋情侣正在打情骂俏。 “笑过哭过，现在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就是有点累，顾学长，帮我拿下头套。” 顾胜摇头，实在对这个丫头没办法，接过葫芦娃的头套。 他一向应付不来这类情绪起伏犹如过山车的元气少女。 如果说马媛是他最不懂的女生第一名，李小葵必定是第二。 “怎么只有葫芦娃的头套，衣服呢？”顾胜左看右看没见她拿着那套玩偶服。 “衣服，放在我的储物柜里面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阳花姐姐会拿走。” “她连你储物柜的秘密都知道？可是我记得储物柜密码是学生独立设置的。” “我储物柜密码设置成生日日期，她和我同一天出生，自然知道这个密码。” “李学妹，你这样一提示，稍微打听下你的生日，你的储物柜也归我了。” “顾学长，对女生衣柜有兴趣？”李小葵眼中掠过一丝狐狸般狡黠之色。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既然不怕她拿走衣服，又为什么要带走头套？” “哦，坏习惯而已，我们姐妹从来都是平分一件东西。” 李小葵轻描淡写的回答让顾胜莫名感到不寒而栗，万一甄良良…… “你们姐妹俩应该不会因爱生恨，把甄良良师弟‘那个’吧？” “不会啦，我们不平分人。”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李小葵又气又好笑。 路上，李小葵将今天下午自己和甄良良的聊天内容一五一十告诉了顾胜。 他很快在脑海中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就是有些细微末节的地方需要弄清楚。 “这么说五天前脱掉的玩偶服放储物柜里，她后面都穿你的衣服去见甄良良。” “对，我有把和甄良良见面的事情告诉她，实在没想到她会假扮成我。” “她这个做法太离谱了，你们之前是有什么矛盾吗？”顾胜好奇地问道。 “大概不是，不过通过刚刚谈话，我确定一件事情。”李小葵神情沮丧。 “她应该是恨我没出息，恨我和她长同一张脸却平庸至极，影响她的人生。” “你等等，逻辑太牵强附会，虽然是双胞胎，但是她和你又不是同一个人。”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可那时我和阳花姐姐不这样认为，只是后来变了。” “后来？”顾胜敏感地捕捉到这一词汇，“后来怎么了？” “父亲和母亲离婚，我们也分开了。”李小葵回忆往事，叹气说道。 “随时间推移，我和她在各方面差距越来越大，只有脸仍旧没有变化。” “话说你姐姐成绩之类是不是很好？因为她刚刚贬低你像蝼蚁一样。” “顾学长，阳花姐姐并没有说我是蝼蚁，请不要添油加醋把我说成那样。” 李小葵犟嘴维护自己不多的尊严，可是顾胜毫不留情面直戳她的痛脚。 “修辞手法，你总不希望我说你‘废物小葵’吧？啊，已经说出来了。” “好生气，顾学长，你嘴巴那么坏，以后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真的？早说啊，以后专门去学习毒舌。”顾胜巴不得女孩子别向自己告白。 在怼人方面，他一向秉持众生平等的想法，恶毒连李阳花都退避三舍。 “这种语气更气人了，”李小葵捂着胸口，“阳花姐姐这次年级排名是第二。” “你这一边插科打诨，一边说正事，搞得我好想吐槽，还有第二名挺普通的。” “我觉得她很厉害，如果不是顾学长也排名年级第二，我一定会认为你很狂妄。” 顾胜并不是想证明自己的狂妄，恰恰相反，他表达的是年级排名第二的谦虚。 其实李小葵的话没有错，无论谁，尤其是进了前三名，都值得向别人吹嘘一番。 只是他的同桌太过耀眼，南宫滚雪制霸高二所有学科第一名，盖过他的风头。 大多数人只记得第一名是谁，奥运会金牌是谁，世界杯捧起大力神杯的是谁。 第二第三名以此类推，很少有人提起，即使提起，都是一种可惜遗憾的角度。 不过倒是随了顾胜的心意，没有人过多关注自己，方便行事，省去许多麻烦。 “突然有点好奇，那人能压过你的姐姐问鼎年级第一，这个人是谁？” “那个女生叫任壹妮，比较神秘的女生，据说很少有人见过她真实长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戴面具上学一样。”顾胜调侃道。 “对，她就是戴着面具来上学的。”李小葵十分正经地回答。 “开玩笑吧，校长会允许？” “对，就是校长允许的。” 第58章 强扭的瓜照样甜 虽然澄海高中是出了名的奇葩聚集地，但是总能突破他想象的上限。 顾胜讶然，李小葵这番话过于正经，他一时不好吐槽。 高一女生任壹妮戴着面具上学，不被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这是隐藏着什么秘密吗？不然戴着面具上学太招摇过市了。 例如任壹妮的脸见照光到就会死亡，俗称“见光死”。 先不谈同学们、老师们和家长们三方面对此作何感想。 单单是校长同意任壹妮戴着面具上学，这件事本身就不可思议。 以顾胜对校长的了解，那人是纯粹看别人热闹不嫌事大的类型。 可是一旦牵涉到学校本身，立刻金蝉脱壳般想尽各种办法脱身。 允许学生戴面具上学明显会引起争议，甚至招来社会对学校的批评。 当一个人所作所为与恪守的信条产生冲突，大概率藏有某种目的。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疑，非常可疑，顾胜决定有空往校长那边走上一遭，探探口风。 一来旁敲侧击调查任壹妮虚实，二来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玄而又玄。 似乎是自己重生前曾经认识的人，如今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让人有些在意。 上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则是中秋节前一天武术社，他陪同马媛去送月饼。 顾胜由于心理压力过大，崩溃下，他回想起一个人的称呼——“竹马爷爷”。 只是至今都没想起来这个“竹马爷爷”是谁，或者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现在不同，因为有另一个人带给他类似的感觉，顾胜开始怀疑他失忆了。 正如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重生前是不是付出自己都忘记的某种代价。 也许哪天，顾胜需要去见一见神秘的任壹妮，验证记忆缺失的可能。 “顾学长，顾学长，”李小葵不停挥手，拍了他胳膊一巴掌，“顾学长！” “干嘛？火星撞地球了？”顾胜回过神来，捂着被拍得生疼的胳膊。 好家伙，别看李小葵身材小小只。 这手劲强而有力，不练武可惜了。 不过算是所发现第一个能战胜她姐姐李阳花的优点，顾胜心里想到。 他没有告诉李小葵，就在两人闲聊一会儿工夫的时间。 自己通过【探查】等手段，已经完成对李阳花信息收集。 只是情况不容乐观，将姐妹俩信息资料一对比，她们的差距非常明显。 李阳花各种奥数竞赛等奖项头衔加冕于身，李小葵则是一页空白，相形见绌。 虽然谈恋爱不是搞投资，但是一个人闪光点足够多的时候，很难不关注对方。 要是在相亲平台，不了解人品性格，单看个人经历内容。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李阳花基本飞龙骑脸碾压妹妹李小葵。 “顾学长，正说着任壹妮的事，你怎么又突然开始一个人发呆？” “因为我收到了坛主他老人家发来的内容，关于你姐姐李阳花的信息。” “在哪？我怎么没见到有人接触我们给资料，难道直接发到你手机里面？” 李小葵锁定顾胜一直握在手里敲字的手机，后者煞有其事地将手机揣回裤兜。 顾胜不可能告诉她是刚刚运用看不见的系统去收集李阳花的资料，总得演演戏。 因此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装模装样地给出“懂得都懂”眼神暗示。 李小葵一脸崇拜，点头表示“我明白”，实际上她什么都不知道。 “回归正题，我，咳咳……坛主，他老人家有事情要问你。” “是关于阳花姐姐吗？方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是，坛主想知道，你今天下午为什么没有将真相告诉甄良良？” “……” 李小葵脸上的笑容快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恢复那种成熟且不苟言笑的神色。 顾胜早早注意到，整件事情一直有两个奇怪又说不通的地方。 无论是李小葵，还是李阳花，都默契地将自己的脸隐藏起来。 假设李小葵是因为所谓的害羞，才会穿葫芦娃玩偶服不露脸见甄良良。 可是李阳花为什么只告诉甄良良名字，却没有露脸直接取代妹妹呢？ 还有这场闹剧明明有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相当于将死李阳花的一步。 就是今天下午直接将真相告诉甄良良，姐姐李阳花冒充自己这件事情。 可是李小葵并没有这样做，像是有意无意忘记这种选项，留一条生路。 现在，顾胜有了清晰的答案。 “如果回答不了，那我来帮你回答，因为你想成全你姐姐。” “不是。”李小葵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身边的顾胜才能听清楚。 “那你解释下为什么只拿头套，不拿衣服，别再说姐妹一人一半。” “头套轻，方便拿走。”李小葵的眼神不停躲闪，不敢对上顾胜视线。 “你拿头套是故意让她之后穿着那件葫芦娃玩偶服去见甄良良。”顾胜沉声说道。 “遭到背叛，报复是人之常情，哪怕改下装衣服的储物柜密码锁，我都信你这番话。” 半晌，李小葵没有说话，她基本上是默认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姐姐李阳花，绝对不会拿那件葫芦娃玩偶服。” “为什么？”李小葵猛地抬头，她不明白顾胜言之凿凿断定这样做的理由。 “她假扮你四天都没有露脸，就是在等你发现，然后再从你手上抢走甄良良。” “你似乎没发现到她刚刚的话，都是强调自己比你优秀这件事。”顾胜道出本质。 “不可能！你意思是阳花姐姐根本不喜欢良良同学，只是为了羞辱我？”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顾学长，你这种恶意猜测太过分了！” “那我们来打赌，赌明天下午，她会不会拿那件玩偶服。”顾胜摊开双手。 “哪怕李阳花没拿玩偶服，只要她去见甄良良，都算我输。” “好，赌注是什么？” “输了，我去向他们赔礼道歉，如果赢了，”顾胜指着李小葵，面带冷笑。 “你不择手段也得给我赢了李阳花！” 第59章 预料之中 南宫滚雪走进教室的时候，气氛总会微妙地发生变化。 女生们三三两两形成小团体，窸窸窣窣地悄声议论着。 只是眼神中藏着羡慕嫉妒恨等各种复杂多样的炙热情感。 男生们时不时偷瞄她几眼，如果有幸对上视线，内心狂喜。 甚至由此产生经典人生三大错觉——“她是不是喜欢我？” 她早已习惯被别人众星捧月地关注着，或者说这是正常反应。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某人从来不曾那般将视线投过去给她，有可能一分一秒都没有。 要么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要么摆弄着手中的笔不停地转圈。 估计是昨晚没睡好，此时此刻的少年半瞌睡半睁眼地傻坐着。 摇来晃去，像是不倒翁一样，总能找到完美的平衡点。 “醒醒。”南宫滚雪用纤细的手指戳了戳顾胜的脸，意外有弹性。 “同桌，放学了？走人。”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在行动。 顾胜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却发现周遭的同学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一脸“这家伙要干嘛”好奇地打量着，毕竟第二节课距离放学还早。 “腿麻了，起来运动运动，左扭扭右扭扭，啊，今天天气真好。” 顾胜企图以拙劣的演技蒙混过关，这是自己“社死”最后的遮羞布。 虽然被同学们以奇怪的眼光看着，但是大家很快就失去兴趣了。 “呼——”顾胜一屁股坐回原位，只是身边的少女依旧不放过他。 “同桌，不是说好有事情才叫醒我吗？别戳了，我的脸不是气球。” 顾胜拨开南宫滚雪的手指，后者则像是意犹未尽地捏了捏手指。 “有人找你。” “谁？我怎么没见到那个人在这里。” “不认识。” “那个人走得还挺快，男的女的？” “女的，”南宫滚雪仔细回忆来人的样貌，补了句“短头发。” “哦，我知道她的身份了，那个人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今天下午，”南宫滚雪稍微停顿了两秒，“不见不散。” 精炼地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准确无误进行转达。 顾胜了解肯定有说一大堆话，只是南宫滚雪不习惯废话连篇。 她不喜欢浪费别人的时间，在对话方面能省略就尽量省略。 “女生是谁？” “高一的学妹，叫李小葵，呆头呆脑的李学妹。” “关系挺好的。” “同桌，你这是哪里看出我和她关系很好，最近都快水火不容。” “口是心非。”南宫滚雪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顾胜，“你想帮她？” “也许吧，不然她老是活在别人的阴影下。”顾胜不置可否地回答。 “我和她打了个赌，结果是今天下午公布，诶，同桌，你先别急。” “我不急。”南宫滚雪眼睛眯起锋利如刀，无形中架在他的脖子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胜在刚刚起码被她千刀万剐一万遍都不止。 “这次打赌是属于临时起意的，我和同桌你下次赌约还没想好。” “最好是。” “会的会的，一定给同桌你合理又满意的赌约。” 顾胜像是预判到南宫滚雪接下来的发言，抢在前面为自己解释开脱。 自从开学迟到事件打赌赢了她，那段时间南宫滚雪像幽灵般缠人。 即使顾胜后来试过设一个骗局糊弄过去，自己再“不小心”输掉。 可是她一旦明白就很生气，几天不说话，搞得全班人心惶惶。 没办法，为了避免麻烦扩大化，顾胜只得哄好这位冰山美人。 不明真相的群众纷纷为他拍手叫好，直夸懂人心。 南宫粉丝团为了表彰顾胜的壮举，起了新的外号——“南宫智能机”。 大体上，就是从“南宫翻译机”进化，不过“智能机”听起来怪怪的。 “有把握？赌约。”南宫滚雪这里说的就是顾胜和自己学妹的打赌。 “根据理性思维分析，获胜和失败几率局面对半分。”顾胜诚实回答。 “人是感性动物。”她反驳道，像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故意扰乱心思。 “这话有理，肯定就是我赢了，这下高枕无忧。”他放下内心重担。 “？？？” 顾胜打了个哈欠，趴桌。 下午期待已久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高二七班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顾胜倒是不着急了，他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东西，动作像是电影慢放。 只是门口等人的女生皱起眉头，她有理由怀疑顾胜是故意拖延时间。 “快点，顾学长，还想不想决一胜负了？”李小葵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急什么，万一你姐姐还没拿走呢？”顾胜从容回答，“我在给你机会。” “别笑掉大牙了，”李小葵双手叉腰，“阳花姐姐她会明白我的好意。” “你姐姐就算明白，不代表她会接受，李学妹，输了的结果还记得吧？” 李小葵忍受不了他的啰里啰唆外加“拖延症”，挽起袖子冲进教室。 在众目睽睽下，她拉着顾胜的手就拖走。 引起还在教室的同学一片惊呼。 这年头，美少女还挺直接的。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外面其实有另一个人恰巧来找顾胜。 来得稍晚一步，对方没想到短短几天，顾胜倒是成了香饽饽。 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思前想后，决定跟着两人后面。 顾胜他们来到二楼的学生储物柜房间。 高一学生的储物柜都会安排放在这个地方，高二学生则在三楼。 每个储物柜都是那种智能秘密锁的类型，并且外壁坚不可摧。 虽然想要安装的摄像头最近都没有弄好，但是极大保证了安全性。 李小葵来到1522号储物柜，15代表班级，22代表学号。 顾胜本来还想转过头，她却不避嫌地输入自己的储物柜密码。 不过就算扭头不看也没用，因为她说过自己的秘密是生日日期。 好死不死，他之前做李小葵信息收集时，恰好知道她的生日是几号。 “我要打开柜子了。”李小葵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表示淡定。 顾胜知道她很慌，其实自己也一样。 “嘎吱——”柜子打开了。 衣服安静地躺着。 第60章 防不胜防 “还在。”当李小葵说出这句话时，冰冷的口吻显得格外平静。 她原本以为自己变得激动，至少比现在毫无反应的内心夸张。 或许生气，或许嫉妒，或许难过等产生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然而，都没有。 李小葵选择呆呆地看着那件纹丝不动的葫芦娃玩偶服。 最后，身体失去力气，像是鸭子坐般双膝盘地，脸庞朝下。 昏暗的光亮只能照到身体，让人无法看清她现在的表情。 “现在去篮球馆那边吗？你姐姐有可能直接去见甄良良。” “不会，我去找顾学长你之前，已经先去那边确认过了。” “应该在教室，就像我刚刚那样磨磨蹭蹭，有可能晚点来。” “阳花姐姐不可能在教室，因为我是看着她离开的，亲眼所见。” “啊，这，就是放学以后，你姐姐她到处闲逛看看风景之类的。” “顾学长，你会放学后留在学校，欣赏天天看得到的风景吗？” “我会，等等，剧本不对，明明我赢了，怎么还得哄着你？” “顾学长~”李小葵突然用极为撒娇的语气求安慰，可怜兮兮的。 顾胜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拍拍她的后背像是照顾耍脾气小孩子。 最近老是哄人，不知不觉点满天赋，感觉大学毕业能去当男保姆。 虽然赢得和李小葵的打赌，但是顾胜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情况有点微妙，他们的位置莫名其妙地发生转换。 一个想要点燃希望，一个不停掐灭火种。 短暂逃避现实后，李小葵停止无厘头的撒娇行为，她看着顾胜。 心里很清楚，即使害怕面对现实，她也要去实践输家的约定。 可是自己真的能做到吗？在某件事情上面，赢一次阳花姐姐。 李小葵没有信心，或者说就算有信心，她都觉得自己狂妄又自大。 “顾学长，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和良良同学有多少成功几率吗？” “记得，我当时说的是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你当时高兴的不得了。” “那现在呢？顾学长，现在我和良良同学的成功率还剩下多少？” 姐姐李阳花这种强敌的加入，使得原本如履薄冰的爱恋变得岌岌可危。 顾胜注视着李小葵，她正在一脸期盼的样子，似乎希望他能说谎。 遗憾的是，人总得看清现实。 “下降到百分之十五，不对，我估计，百分之十都不到。” “这，这样啊，百分之十不容乐观，我知道了。” 李小葵听到这句话，肩膀下垂，脑袋更低，几乎贴到地面。 “话没说完，虽然成功率很低，但是我答应你。”顾胜摸着她的脑袋。 “一定让你成为赢家，战胜你姐姐，所以成功率拉满，是百分百。” 顾胜很少做出承诺，可是一旦约好，无论如何也会达成。 “顾学长！”李小葵感动到快要掉眼泪，猛地对顾胜一个熊抱。 “等下，力气好大，勒死了。”他拍拍李小葵日益有些健壮的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李小葵喜极而泣。 “今天就到这里，我先回家了，再见，顾学长。” “嗯，路上小心。” 望着李小葵越来越远的背影，顾胜并不打算立刻离开。 相反，他还有一件事情没办，所以留在这里。 “出来吧，人已经走了。”顾胜忽然扭头不知道对谁喊话。 他早就发现有人一直悄悄跟在身后，动作鬼鬼祟祟的。 可惜距离太过遥远，一时半会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 “顾胜。”没办法再隐藏，白色承重墙后面探出脑袋，是马媛。 未曾预料的跟踪者身份，顾胜的瞳孔不可察觉地微微收缩。 这下麻烦了，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目睹自己和芳同学聊天全程。 最近马媛的行踪简直神出鬼没，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顾胜用手指抵着太阳穴，思考相关对策。 “路过，借某人以前的说法就是路过打酱油。”马媛调皮地眨眼。 “你已经跟我一路，上千米远，这不能说是巧合那么简单吧？” “嗯，得看看某人老不老实回答，再决定要不要和那人一样。” “我一向很老实，”顾胜自然知道马媛是在说他，“诚实又可信。” “话别说得太早会打脸，刚刚那人是李学妹对吧？李小葵。” “是她，怎么了吗？”这是看一眼就知道的，根本不用隐瞒。 “既然如此，能不能稍微透露些聊天内容，我有件事情拜托你。” “不好意思，我和李学妹的聊天内容无可奉告。”顾胜断然拒绝。 真是奇怪，李小葵和她姐姐怎么会牵扯到毫无关联的马媛呢？ “一点都不老实，你刚刚拍着胸口向我保证自己是个老实的人。” “只是表达不会说谎而已，一上来挖别人聊天内容的地雷，这办不到。” “为什么？稍微透露一些内容当引子，我方便将‘那个委托’告诉你。” “就是太重要才不方便透露，而且你说的‘委托’到底是指什么？” “‘那个’。” “哪个？” 两人似乎陷入无休止的‘那个与哪个’怪圈，兜兜转转。 “看来谈判破裂了，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了解所有事情来龙去脉。” “你确定？”顾胜有种预感，两人正在跨频道聊天，“例如，李阳花。” “李阳花？”马媛却一脸迷惑的样子，“她是谁？你的新委托人吗？” 顾胜现在百分百确定两人聊的不是同一个话题，牛头不搭马嘴那种。 “没办法，先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开端。”马媛无可奈何地说道。 她还未意识到两人聊的根本不是同一个话题，当然顾胜不急着纠正她。 因为他有更不好的预感。 马媛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同学。 现场没有旁观者，她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终于下定决心。 她慢慢地凑上来，身体往前倾，踮起脚尖，堪堪到顾胜下巴位置。 双手乖巧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宛如温顺黏人的布偶猫，依偎着对方。 身体像是有意无意地触碰到手背，令人面红心跳的感觉。 顾胜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默默背诵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故事。 不过故事情节背得时断时续，毕竟为数不多的注意力被分走了。 娇嫩的嘴唇靠近顾胜耳边，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 “你是‘秘密论坛’的坛主，对吧？” 第61章 哄人是一门学问 橘色的光照耀大地，整座澄海高中仿佛被打造出金色的国度。 阳光外，四散云片汇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往海平线的方向涌去。 虽然室外的风景美不胜收，但是室内的人们却无心欣赏。 至少顾胜压根没有心思去关注，现在另一件事情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你是怎么……”他一阵讶然，嘴巴微微张开，难掩脸上震惊的神色。 马媛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消息，她竟然知道顾胜是秘密论坛的坛主。 顾胜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可能暴露坛主身份消息的来源。 目前知道坛主身份的，只有校长和月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校长？不可能，校长和顾胜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上的蚂蚱。 虽然喜欢看乐子，但是不喜欢天下大乱，尤其那些带来负面影响的事情。 马严冬尚未解决，只能借助顾胜的力量，校长代表学校不会接触马媛的。 月雨？没理由，虽然没见过她，但是倾向依旧保守顾胜坛主身份的秘密。 毕竟当初月雨建好“秘密论坛”后，连未来坛主是谁都没有告诉校长。 还有月雨说好离开一段时间，如果回来，肯定先联系他的，不会忘记。 如果不是他们，马媛又是怎么知道的？ 会不会是第三个人告诉她，并且是猜测身份的说法。 仔细回忆马媛前面的话——“你是‘秘密论坛’的坛主，对吧？” 这是疑问句，并不是带有确定性的陈述句。 毫厘之差，这样可以大做文章。 顾胜不打算否认，从马媛只言片语中透露她知道秘密论坛的内幕消息。 可也不打算承认，坛主还不能曝光，他仍然需要这个身份充当白手套。 再深究下去，马媛提起将这个秘密作为开端，主要是引起后面的“委托”。 不知所云的委托，李小葵的聊天内容被误会有关，坛主等线索串联起来。 顾胜突然反应过来，马媛所说的“委托”其实是指“悬赏任务”。 简单来说，她从某人那里知道顾胜帮助别人完成恋爱心愿这件事情。 而且这人还把自己认为顾胜就是秘密论坛坛主身份的猜测告诉她。 尽管有想过自己帮助别人恋情这件事会扩散，但没想到那么快。 说不定一传十，十传百，哪怕自己没找别人，别人也会找上门。 纸是包不住火的。 不过优先处理眼前的危机，以后再想其他办法收拾那些手尾。 只要别纠结顾胜是不是秘密坛主这件事情，一切都好办。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大脑已经有相关对策，尘埃已定。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笑话？”顾胜捋一捋额前的刘海，一副笃定的样子。 “可我不觉得是玩笑话，因为你刚刚的表情都变了。”马媛面带微笑。 这一明显的表情变化自然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因为我没想到有人把我错认成‘秘密论坛’的坛主，”顾胜耸耸肩。 “这种事情听起来太过荒谬，我一时管理不住自己表情，啊，真是震惊。” “你不像是被荒唐言论吓到，反倒像是被人识破身份的惊吓。” “听起来言之凿凿的，应该是从谁哪里打听到的吧？” “想套我话，”马媛敏锐察觉到他的意图，“不告诉你，当我是笨蛋吗？” “既然如此，谈判破裂，”顾胜摊开双手，“时间不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现在的情况正合他的心意，凑准时机要跑路，不跑才是真的大笨蛋。 “等等，”马媛急忙扯住他的衣角，这回慌了，“没有一定死咬住不说。” “还有，你这人怎么这样，哄一哄女生，是会死还是会掉层皮。” “不会死也不会掉层皮，”顾胜叹了口气，“就是快要变成男妈妈而已。” “说得什么鬼话，”马媛笑得花枝乱颤，脸蛋微微有些熏红，“大笨蛋。” “好，你说得都对，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认为我是坛主吗？” “告诉我的人是芳小方学妹，就是你那天在科学楼后面聊天的那个人。” “芳小方？这名字有点耳熟，”顾胜突然一拍脑袋，“喔，想起来了。” 芳小方就是前段时间输给闺蜜，最后发现共同喜欢对象是海王的女生。 印象过于深刻，顾胜到现在都记得，因为她那段离奇经历实在忘不掉。 可是，马媛是怎么认识芳小方呢？一个是高二学生，一个是高一学生。 不同年级的学生平时基本是没有交集的，调查过芳小方没有参加社团。 如果她们不是偶然相识，基本只有最后一种可能性，不太好的可能性。 马媛当时藏在顾胜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听完两人聊天所有内容。 直到芳小方走后，马媛立刻出现，再结合当天佟思萍找不到马媛。 马媛和自己在科学楼后面草坪相遇并不是偶然。 “你后来是和芳小方单独见面吗？她才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你。” “答对了，那天之后，我高一班级去找她，”马媛不再隐瞒， “她把自己了解到‘秘密论坛’事情全部告诉我，还有那个猜测。” “原来是这样，芳同学这嘴巴真是没个把门，改天得给她缝上。” “不要怪她，是我非要问芳小方学妹，和她无关，要怪就怪我。” 马媛一脸歉意，她能说出来就代表做好挨骂，甚至挨打的准备。 “开玩笑的，怎么还认真起来，”顾胜捏了捏马媛的脸蛋，“大笨蛋。” “你不生气吗？而且我偷听你和别人的对话，正常来说，会生气吧？” “今天赶着负荆请罪一样，真生气，你打算哄好我？”顾胜哈哈一笑。 “你这人老是不正经，总在笑，你要像我一样会生气，讨厌！” 马媛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撒娇。 其实顾胜完全不在意偷不偷听，只是现在想起另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某天武术社茶水室门外，马媛有没有听到他和庞老师的密谋？ 送马严冬进监狱。 第62章 代理人 到底要不要问她？顾胜一阵犹豫，内心暂时无法下达决定。 武术社茶水室门外，马媛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和庞老师的密谋。 “怎么了？一直在那里发呆。”马媛注意到顾胜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没事，”顾胜装作无事发生，勉强挤出笑容，“继续之前的话题就好。” 既然马媛没有提起，他没必要抛出这个疑问，或许她不知道两人的密谋。 就算真的知道，有时候，“看破不说破”本身是当事人态度的最好表达。 更何况马媛现在关注的是秘密论坛相关的事情，顾胜在这方面有一套说辞。 “再问你一次，顾胜，”马媛注视着他，十分认真，“不准逃避这个问题。” “别笑啦，讨厌，你是不是‘秘密论坛’坛主？如果是，我有事情拜托你。” “不是，”顾胜止住笑容，摆手表示否定，“我很认真告诉你，我不是坛主。” “那你解释下和芳小方同学聊天内容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的那个奇怪猜测。” “确实不是坛主，可我从来没说过我不认识坛主啊，”顾胜给自己套马甲。 “至于我的身份，坛主身边狗腿子？呸，说错了，我是他老人家的代理人。” 顾胜一开始接触芳小方她们没有承认自己是坛主，哪怕找芳小方对峙都不怕。 即使是李小葵，直到现在和顾胜接触多次，那丫头还认为他和坛主是两个人。 “我明白了，”马媛恍然大悟，“总而言之，你认识坛主，对吧？” “对，来聊聊委托的事情，看在熟人的份上，或许我能代替坛主答应你。” 马媛眼睛一亮，“先声明这个委托是别人的，我是狗腿子，呸，代理人。” 顾胜这回愣住，“别人的委托，意思是这次委托她交给你全权代理吗？” “嗯，她说信得过我所以交给我，没想到那么巧，你竟然也是代理人。” “同为代理人，你可不可以说下委托是什么吗？我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我有个朋友喜欢自己青梅竹马，可是苦于没有机会，不知道怎么开口。” “呃，马媛，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大可不必捏造一个朋友出来。” “不是捏造，而且我没有青梅竹马！我这个朋友，你也认识。” “你朋友该不会是……”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不过顾胜仍旧有些迟疑。 “就是思萍，佟思萍，她之前不是有跟你说过吗？”马媛不解地问道。 佟思萍确实有将自己喜欢高文杰的秘密告诉过顾胜。 按理说，他不应该那么惊讶，或者表现出满脸惊愕的样子。 “有说过，可是她当时只要求我保守秘密，有点意外她突然想要告白。” “最近听说秘密论坛坛主帮助想要告白的女生实现恋情，她想试一试。” “搞半天，源头还是我，咳咳，所以你知道我和坛主有关，代她委托？” “对啊，前面我就说过是别人的委托，身为思萍好姐妹，我义不容辞。” “先等等，我确定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思萍同学喜欢的是谁？” “当然知道，不然思萍为什么派我做代理人找你，”马媛没好气地说道。 “她喜欢的人，就是你的好兄弟高文杰，我和她认识第一天就知道的。” “知道就好，只是我挺好奇，你们会将自己喜欢的人轻易告诉别人吗？” “不会，只有好闺蜜才知道，就是好朋友，说起这个，我刚好有话问你。” “问我？”顾胜有预感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平时高文杰有没有谈及思萍？对她评价之类。”马媛旁敲侧击地问道。 “直接问高文杰喜不喜欢思萍同学就可以，省掉那些弯弯绕绕问话。” “你这人一点都不懂少女害羞的那颗心，好吧，我就是想问这个。” 高文杰喜不喜欢佟思萍，老实说，作为旁观者顾胜其实不好回答。 唯一能确定高文杰对佟思萍有好感，甚至都知道佟思萍喜欢他。 可是那份好感到底有没有超越青梅竹马间的友情，这点谁也说不清。 告白，并不是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说出口就大团圆结局。 这句简短的话代表两人关系即将改变，颠覆以往的相处方式。 每个人都追求稳定的关系，在讲究人际关系的社会非常重要。 认识得越久，彼此间的羁绊越深厚，一旦受伤，更加疼痛。 尤其是青梅竹马，积累的情感与记忆，像山一样格外沉重。 因此顾胜每当回忆起伊文捷琳告白的那个黄昏，不禁感到佩服。 伊文捷琳有觉悟，即使接近十年的关系可能被摧毁，她也要告白。 只是顾胜身上的恋爱系统狠狠坑了他一把。 这点暂且按下不表。 比较遗憾，当时的高文杰显然没有那份觉悟。 他找顾胜商量能不能通过模仿别人的爱去接受佟思萍那份爱恋。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对待自己的青梅竹马，全然不顾对方的真心。 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所以顾胜劝高文杰最好考虑清楚再决定。 现在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高文杰具备那份觉悟没有。 如果高文杰真心喜欢佟思萍，双向奔赴，顾胜第一个举手赞同。 “有戏。”憋了半天，顾胜整出这两个字。 “就这样？”马媛以为他会聊些新内容。 “嗯，目前我能说的就是这些，至于其他消息，暂时不方便透露。” “这太吊别人胃口了，居然不能透露，那思萍的委托能不能接下来？” “这个没问题，我会跟坛主老人家报告，哎，别想了，不会说他是谁。” “你这人真多秘密，”马媛撇了撇嘴，“有本事，你一辈子守住秘密。” “这不能说那不能说，李小葵学妹，她刚刚也是类似的事情找你吧？” 李小葵的事情比较复杂，可是追根溯源，依旧和悬赏任务之类有关。 “这个可以说，她也是你委托那种，至于具体的，你懂得我的回答。” “那就好，我放心了。”她悄悄别开目光，低声说道。 第63章 七色彩虹 黄昏过后，已是傍晚。 由于光色较暗，整座城市不约而同地启动电源设备。 澄海高中沿街的彩色路灯在万众瞩目下像是被施展魔法骤然点亮。 漆黑的街道瞬间被四通八达的彩色光亮照得通透，大家阵阵惊呼。 还未离校的师生共同有幸见证这一刻，恍如梦幻的夜景，令人痴迷。 “七色彩虹”，这是澄海高中最有名的事物之一，美轮美奂的夜景。 其学校外网知名度甚至能与红透半边天的“秘密论坛”并驾齐驱。 除开美丽，主要是那个烂大街都市传说在ip加持下，信徒众多。 传说中只要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见证，两人这辈子都会白头偕老。 原本只是在“秘密论坛”学生板块上面流传的一则没头没尾传闻。 不知怎的，扩散到学校外网后逐渐发酵，越来越火，越来越离谱。 有人联系校长试图威逼利诱让这种夜景每天开启，但是被拒绝了。 校长拒绝原因很简单——“爷不伺候。”翻译过来就是看乐子。 据说从那以后，“七色彩虹”夜景开不开完全交由投骰子决定的。 因此“七色彩虹”并不是每天都有的，平常的街灯只是普通白光。 例如昨天顾胜和李小葵一起傍晚离校，就没见到这种美丽景色。 由于这种吸引眼球的传说，再加上所谓的“天意安排”开启夜景。 不少网红或者情侣晚上喜欢来蹲点拍照，堪称当地打卡旅游景点。 “真漂亮。”马媛望向难得一遇的美景，瞳孔倒映着光的绮丽。 “确实挺漂亮的。”顾胜夸赞五彩斑斓的街灯，转过头看着马媛。 恰巧，两人的视线对上，在光与影的氛围中，无法挪开。 那片喧嚣的街道似乎不知不觉被完全屏蔽掉。 自己的世界，安静得只能容下对方的存在。 “顾胜，我……”马媛仿佛要下定决心，抿了抿嘴唇即将开口。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顾胜低头看着手机时间，现在是七点。 “……嗯。” 两人离开学校附近的街道，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 顾胜习惯性走到马媛的右边，那是靠近汹涌车流的位置。 马媛不可察觉地瞄了他一眼，难以隐藏嘴角上扬的弧度。 “怎么了？总是笑眯眯样子。”顾胜明显注意到她的笑容，不解地问道。 “有点意外，你这人看起来挺绅士的。”马媛不再掩饰自然而然露出的酒窝。 “不要用看起来这种模糊说法，我一向以绅士着称，你还是不了解我。” “是吗？那我今天就了解你，顾胜，你觉得刚刚那个‘七色彩虹’怎么样？” “咳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胜摸了摸鼻子，“什么‘七色彩虹’？” “别装听不懂，我只是想问刚刚的夜景好不好看而已。”马媛看破他的心思。 “你觉得如果在这种场景下告白怎么样，又浪漫又难忘，关键是气氛适合。” “好看，之前就有人在这种场景下告白的，等等，你不会是打算……” “对，就是你脑海里那个想法，我打算让思萍在‘七色彩虹’中告白。” “这样真的好吗？帮别人决定告白地点，要不要先问问思萍同学怎么想？” “思萍刚刚回复我，表示可以，而且她说过全权交给我，就是相信我。” 马媛展示自己手机微信，对面头像是右半边人体解剖图，确定是佟思萍。 佟思萍发送“ok”的手势表情包，后面补充“麻烦你了，姐妹”一句话。 看来真是姐妹一条心。 联系好快！不得不感叹马媛做事的高效性。 顾胜感觉高文杰这回不出意外，十有八九要被佟思萍拿下了。 顺带一提，马媛头像是一只白色的慵懒小猫，长得非常可爱。 “那天晚上我会让思萍提前在学校拐角处那边等着，”马媛开始分析。 “那个拐角处就是我们刚刚在的地方，我发现没什么人经过那里。” “顾胜，你到时候带着好兄弟高文杰去那里，再找借口离开就行。” “等到晚上，带高文杰去那里没问题，但是有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你怎么知道‘七色彩虹’什么时候开启？”顾胜好奇地问道。 “众所周知，‘七色彩虹’开启时间随机，时间不确定就安排不了。” “哦，这个小问题，因为不归我管。”马媛突然注视顾胜笑着说道。 “等等，你眼神在使坏，不要看着我。”顾胜后知后觉，立马说道。 她越笑，他越瘆得慌。 “找到‘七色彩虹’开启时间这么光荣的任务自然要交给你了。”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从哪里给你整来‘七色彩虹’开启时间。” “听闻‘秘密论坛’神通广大，不用担心，这点小事坛主会摆平的。” “可是，我……”顾胜哭笑不得，所谓“神通广大”坛主就是他自己。 没办法，“七色彩虹”开启时间难题估计顾胜是逃不掉的。 幸好他并不是束手无策，毕竟掌握“七色彩虹”的人是校长。 “七色彩虹”开启时间再加上高一面具女生任壹妮的事情。 看来自己真的要找时间去一趟校长办公室，疑问堆积如山。 “行，这个要求我替坛主答应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一并说了。” “谢谢顾胜，谢谢坛主，暂时没有其他要求，可是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你们不收费吗？听芳小方同学说只需要留意论坛邮件。”马媛提出疑问。 “免费获得别人劳动成果，让我心里中感觉不踏实，要不多少收点？” 顾胜无语，从来没见过要送钱给别人的笨蛋。 白嫖还不乐意！ 他刚想回答不用，却是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 “要，而且要大力收，收得多那种。”顾胜脸凑近，义正言辞说道。 “可是我没有钱，至于其他，”马媛脸莫名一红，抱住身体，“这个还不可以。” “这个可以。”顾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坚定。 第64章 猎人与猎物(上) “你来当我师傅，”顾胜握住她的手腕，“锻炼我的身体。” “哈？什么意思？”马媛一愣，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我想习武，从而强身健体，可惜我目前是高二学生，不能像高一学生加入武术社了，记得你刚加入武术社没多久，基础部分可以教教我，怎么了，不舒服吗？突然低着头。” “寸拳！”马媛一拳击中他的小腹，熟悉的拳法，熟悉的力道。 “你，你在干什么？”顾胜回复熟悉的台词，两人大眼瞪小眼。 “下次能不能说话说清楚点，让我丢脸死了。”马媛脸颊发烫，嗔怪顾胜语焉不详。 真的太丢脸了，特别自己差点会错意，要是脑子一热说出惊人的话恐怕当场完蛋。 “教我练武术有什么好丢脸的，奇怪的女人。”顾胜依旧没抓到重点。 “不教，而且这个也轮不到我教，”马媛解释道，“你应该找我师傅从头开始学起。” “为什么不能教？难道是武侠小说中那种经典武功不外传吗？” “武术社信奉跟澄海高中同样的宗旨，有教无类，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为什么不能教我？找一个程度差不多的弟子学习，不是很好吗？” “大错特错，习武不能抱着随随便便的想法，要系统化从头开始学习才是正道，每个人身体素质不同，训练强度自然不同，你得找师傅，她会根据你的情况再进行合理安排。”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不想教我。”顾胜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是不想，是不能，你换个报酬吧。”马媛想起刚刚的事情，耳根不自觉变红。 “既然这个不行，暂时先不要吧。”顾胜暂时没想到其他要求。 “等等，话说为什么是你决定报酬是什么？不是坛主决定吗？”马媛意外地敏锐。 “坛主他老人家无欲无求，不吃人间烟火，我吃。”顾胜胡诌道。 “哦。”马媛点点头。 “你习惯让人站里面，是不是经常和女生一起走路回家？”马媛忽然打趣问道。 “……”顾胜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马媛眉头皱起，她感觉自己的地位在无声中骤然降低。 顾胜对着她笑了笑，一副“大家懂得都懂”的欠揍表情，然后一路狂奔。 “顾胜，你给我站住！” 追上后，两人又是一番嬉笑打闹。 两人在某个路口分开，马媛走在回家的路上，偶然经过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 一只手勾住电线杆，另一只手摊开，像是以这里为圆规的中心点，绕着转圈圈。 一圈又一圈，松手，哼着跑调的歌，继续在无人的街道踏步前行。 今天的心情非常愉快，不如说最近每天的心情都非常愉快。 尤其是遇见顾胜以后，她第一次觉得每天上学有种期待感。 想要快点见到某个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他？ 或者说我应该找什么借口去见他？ 要不要借着思萍的事情“假公济私”去见他？ 此刻少女的内心甜如蜜，却没有料到苦味的未来早已在前面等候着。 寂静，马媛蓦地停住脚步，站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她发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隐隐约约看不清模样。 不知何时起，黑云遮住月光亮度，地上的人们只能通过灯光辨别访客的身份。 虽然门口照明灯由于年久而光线昏暗，但是她立刻认出对方——马严冬。 “哥哥？”马媛脸色因恐惧而煞白，这是她做梦都感到害怕的人。 自从马严冬被通缉那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现在却突然回来。 肯定是为了家里的存折回来，存折不能给他，妈妈住院需要钱。 不能让他抓住，我要跑。 快跑！ 快跑啊！ 快跑起来！ 或许太过恐慌，马媛的双腿不停哆嗦着，却始终无法迈开一步。 为什么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靠近，身体发出危险的信号。 “不要过来！哥哥，我错了！一定是我做错了，不要打我，不要打妈妈，求求你。” 一边哀求，一边握紧拳头奋力捶打着双腿，青一块，紫一块，双脚依旧不听使唤。 马媛想要逃跑，可是无法做到。 她并不知道，那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感正在影响着自己，吃掉剩余不多的勇气。 哥哥为什么会出现，一定是警告我的，最近太幸福以致于忘记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明明乖乖听话就好，不配得到幸福的我得意忘形了才会招到神明的惩罚。 深埋心底的伤疤被重新揭开，曾经痛苦而又恐怖的回忆如海潮般涌进大脑。 不能等死，要反抗。某个声音说道。 反抗？不可能，我赢不了。 报警？妈妈说过哥哥会停手的，他会停手的。 不能等死，痛，好痛。记忆中每次挨打眼睛鼻子嘴巴都会渗血，耳朵嗡嗡作响。 当时躺在小黑屋地板上仰望着天窗，没有光，没有一丁点希望，黑暗，看不清周围。 不能等死，对了，我要找师傅，师傅会救我的，可是该怎么解释呢？ 绝望的是她立刻回想起来庞老师出差了，最快也是明天上午才能赶回来。 马媛慌乱地掏出手机，指尖止不住发抖，快速浏览一个个联系人名字。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谁来救救我…… 就在这时，不可抑止地想起那个人，想起他的脸，想起他的声音。 她甚至觉得自己疯了，明明都到这种危急关头，竟然忍不住在想他。 绝对不能把那个人牵扯进来，遇上哥哥这个疯子，他会死的。 马媛手臂垂下来，她放弃了，因为马严冬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直至最后一刻，她都没有向那个人发出求救信息。 猎物终于出现，马严冬嘴角夸张地扬起，露出整齐白牙，宛如凶兽噬人的獠牙，倒吊三角眼令人畏惧，那是诡异的笑容——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宣告猎物即将迎来悲惨的命运。 马严冬掐住马媛的喉咙，她几乎要窒息。 “晚上好，妹妹。” 第65章 猎人与猎物(中) 【b级悬赏任务：李小葵的恋爱心愿已完成】 【发放奖励内容，详情如下】 【获得金额：十万元】 【获得道具：瞬间移动】 “诶——”顾胜猛地从床上坐直，尾音拖得老长，整栋房屋都在回荡他的惊呼声。 幸亏最近几天妹妹和老妈都不在家，不然冲进来一顿胖揍，还要警告别大呼小叫。 奖励真到账了，他此时此刻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原因很简单，顾胜想不通。 前脚刚刚跟李小葵约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后脚b级悬赏任务就完成。 这种行为相当于游戏副本组队准备打boss，结果奶妈临时接到电话鸽掉今晚团本。 末了，还在游戏群留下一句“女神约我今晚吃饭”令人可憎又可恨的发言。 宛如釜底抽薪般差点让人失去动力。 不过顾胜仔细想了想，还是能找到比较合理的解释。 根据系统一贯的脾气，应该是将完成b级悬赏任务视作阶段性的胜利。 就是顾胜和李小葵真正意义上做到同舟共济的关系，之前并没有这么深的程度。 他有预感，b级悬赏任务后面还有其他级别悬赏任务，就是现在还没有开启。 不得不说，系统是气氛破坏者。顾胜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口嫌体正直接受奖励。 他看着金钱和道具嘿嘿傻笑，话语可以自欺欺人，但是贪财的嘴脸可不会骗人。 尤其是获得十万元，让他的小金库从原本十四万七千直接突破到二十万大关。 二十四万七千！顾胜有些感慨，按照现在的赚钱速度，成为百万富翁指日可待。 虽然b级悬赏任务的奖励内容很丰厚，但是消耗的时间和精力成本都非常高。 当然，到底是李小葵的悬赏任务太棘手，还是其他b级悬赏任务都相同难度。 需要他接到更多b级悬赏任务去完成才会有经验判断，并不能武断地下定义。 接下来是让人意外的道具奖励【瞬间移动】。 顾胜看到这个名字，立刻想到《龙珠》里面同名技能，便利又好用的帅气技能。 该道具的效果是将使用者瞬间转移到心里想念的人身边，可惜只有一次机会。 保命道具，这是顾胜第一反应，有这个道具，哪怕天王老子来了都抓不住他。 他非常满意，哼着歌开启【真·悬赏模式】，账号切换成坛主，进入教师板块。 每天晚上都要到一万元报酬帖查看有没有马严冬的消息，已经养成睡前习惯。 “坛主，晚上熬夜应该喝什么打起精神？咖啡对我无效。” “坛主，老王家孩子出生，我该送哪种款式帽子给他？” “坛主，保佑我的学生们考试及格，拜托了！” “……” 顾胜无语地略过一大堆无营养无意义内容：“歪楼”，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知不觉间，报酬帖在几天时间内集合母婴、情感、宗教等话题于一体。 摇身一变，成为综合性帖子，上至天文地理，下至菜市场今天猪肉价格。 仿佛什么都能聊，就是没人聊马严冬的事情，颇有种鸠占鹊巢的既视感。 他叹了口气，不过幸好还是有部分人属于认真一派，只是消息并不算多。 顾胜突然停住手指，他的视线停在某层楼的发言上面。 网友阿尔法：“我刚刚在路上见到一个长得很像马严冬的人。” 顾胜：“哪里？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网友阿尔法：“我想想，真见到本人，差点吓死我，好像是在幸福路。” 顾胜内心一沉，因为今晚分开时候，他目送马媛往幸福路方向走的。 网友阿尔法：“坛主，我冒死偷偷拍了张照片，你瞧瞧是不是他。” 图片一点点加载出来，然后图中的人物样子清晰可见。 狭长马脸，大眼阔嘴，而且脑门有那道缝合伤疤。 确实是马严冬。 网友阿尔法：“我虽然抓不到，但是坛主你看，有没有线索奖励，给个几百也行。” 顾胜毫不犹豫反手打了五千过去，不管后面引起怎么样的风浪，直接下线。 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马媛，你到家没有？”顾胜试探性向那个白色慵懒小猫头像发去信息。 快回我，快回我，快回我，心里默念，不停祈祷着对方尽快回复自己。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看着手机上面的时间数字不断变化着。 等不了，心急如焚的他直接打电话，过去看资料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接电话，怎么不接电话，快接电话，马媛，快接电话啊！” 嘟——“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 他停止继续拨打电话这种无用行为，那份侥幸已然被粉碎。 马媛出事了。 顾胜下意识报了警，因为马严冬是通缉犯，需要借助警方的力量。 可是查看最近的派出所，到达幸福路最快路程起码七分钟左右。 不行，对于马严冬这种暴力上颇有造诣的狠人，七分钟太危险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顾胜一番思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瞬间移动】。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凑巧，今晚获得的新道具立刻派上用场。 他使用【瞬间移动】可以直接去到马媛的身边，可是会带来另一个危险。 传送到马媛身边，很大概率直接对上马严冬，那个令庞老师都忌惮的男人。 后者只要痛下杀手，假设没来得及使用上【不死小强】和【有苦同享】。 顾胜基本就是传送去被宰杀的命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可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无论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 下定决心要使用的时候，他忽然发现【瞬间移动】有副作用。 副作用是……顾胜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没有留意后面的详细说明。 他在跟时间赛跑，不能再磨磨蹭蹭，即使有可能正面遇上马严冬。 每一分一秒过去，都意味着马媛遇到危险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顾胜调出蓝色数据面板，开启【物品栏】。 【是否选择使用道具：瞬间移动？是\/否】 【是】 他只能赌一把！ 第66章 猎人与猎物(下) 戈壁黄沙漫天，不见白云与落日。 主角无言，久久地凝望着城墙上拥抱的两人。 选择毅然决然转过身去，他和同伴们继续那趟仍未结束的旅途。 这是一部电影，讲述少年成长为男人，最后背上自己责任的故事。 悲情的主题曲缓缓响起，情至深处，妈妈哭哭啼啼的声音跟着传来。 “妈妈，他为什么看起来很难过？”小女孩指着主角，疑惑地问道。 她喜欢这个红衣服姐姐被称为“盖世英雄”的男主角，出场很帅气。 然而妈妈来不及回答，小女孩已经产生新的疑问，因为妈妈正在哭。 “妈妈，你为什么在哭？”小女孩不懂得电影，也不清楚妈妈哭泣的原因。 “这是高兴，高兴的泪水。”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可爱的女儿，蹭着她粉嫩的脸蛋。 “想到这些年的经历，最后能和你爸爸结婚就非常高兴，不知不觉和电影人物共情。” “共情？”小女孩歪着头，年纪还小的她不理解这个词汇的意义，只觉得复杂。 小女孩并不感到悲伤，只觉得妈妈很吵闹，心想得找个话题止住妈妈的眼泪。 “妈妈，你哭的时候和那位姐姐好像。”小女孩试图安慰哭得泣不成声的妈妈。 “是霸气娇蛮的黑衣姐姐，还是温柔体贴的白衣姐姐，难道是风情万种的青衣姐姐？” 妈妈这样说，是因为小女孩记不得名字，只会根据衣服鲜艳的颜色区分人物。 “都不是，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很爱做梦的。”小女孩根据记忆模糊地回答。 妈妈突然哭得更大声了，小女孩困扰地挠挠头。 马媛从过去的记忆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天窗，熟悉到令人厌恶的天窗，始终将光折射到远处。 不用到处张望，马媛就已经了解到自己身处哪个地方，从来不曾改变。 每次挨打完，她会被扔到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位置，是马严冬的恶趣味。 这里是主屋旁边杂物间，连一盏小灯泡都没有的杂物间，只靠屋顶的天窗照明。 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由于脑袋受到撞击，眼睛鼻子嘴巴正不受控制地流血。 脑袋晕乎乎的，只能感受到时间在流逝，自己的生命似乎也在一点点消散。 能动吗？动不了，四肢包括躯干不同程度受伤，保持躺着的状态更轻松些。 会死吗？也许会，马严冬找不到存折，待会肯定来找她要存折安放的位置。 只是马媛铁了心不会告诉他存折放在什么地方，那是妈妈的救命钱。 即使会被杀。 人死之前会做点什么呢？不知道。 过去的事情，在脑海中走马灯一样，已经有了。 未了的心愿，思萍的告白，以后只能靠她自己。 想要见的人，还想再见一面，可惜这是妄想。 “顾胜……” 马媛低声轻念着名字，其实心里很清楚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刚刚做了一场梦，那是自己很小的时候陪着妈妈看电影的梦。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电影，也是她最喜欢的电影。 那部电影反反复复看了三十多遍以上。 在这过程中，喜欢的角色不停转移，有男的女的，有妖怪有神仙。 兜兜转转，最后回到小时候所说的那位爱做梦的姐姐身上。 她很羡慕。 羡慕妈妈，羡慕那位爱做梦的姐姐，都找到了自己的“盖世英雄”。 听起来很可笑，像是小女孩天真而又幼稚的梦想，可是就很羡慕。 曾经有段时间，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等来自己的“盖世英雄”。 直到现在，长大的她不再妄想，爸爸去世，哥哥家暴，让她变得现实。 实在想不通，今晚为什么忽然做起这个美梦呢？ “砰！”杂物间的门突然被狠狠踹开，美梦戛然而止。 不用看，马媛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亲爱的妹妹，在熟悉的地方睡觉，感觉怎么样？”马严冬阴阳怪气地说道。 “挺好的，我喜欢这个地方，也不麻烦哥哥。”马媛面无表情地回应。 “喜欢就好，还以为你不习惯，既然这样，有件事，哥哥想要请你帮忙。” “我帮不了你，说到帮忙，”马媛冷笑道，“不如找警察叔叔帮你怎么样？” “死丫头，还在跟老子装糊涂，”马严冬面露凶光，“说！家里存折在哪？” “不知道，啊，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把存折的纸撕下来当纸飞机扔了。”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臭婆娘还嘴硬！” 马严冬冲上去一脚踢在马媛肚子上，她痛得捂着腹部整个人躬起身体。 如果不是加入武术社通过练武锻炼身体，导致身体素质有变化。 按照以前，这样势大力沉的一脚，她肯定直接痛得昏死过去。 “说！存折放在哪里？说了，我会考虑放过你。”马严冬揪住她的头发。 马媛固执地摇头，嘴巴紧闭，他休想从自己嘴里得到存折一个字的消息。 “妹妹，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马严冬杀意渐起，正想掐住她的喉咙。 哐啷一声，非常突兀，某种东西被彻底击碎发出的噪音。 声音的来源是头顶，准确来说是屋顶天窗的方向。 天窗，是天窗被敲碎，她一直痛恨的天窗没有了。 由于没有阻碍，温暖的月光终于照到杂物间里面。 碎掉的玻璃渣像是雨点般哗啦啦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细小的碎片掉落在马媛的脸上，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屋顶。 天窗的旁边，冒出一个人影，背对着月亮，背对着光明。 顾胜……他怎么会在这里？！马媛不敢相信这个奇迹。 “大笨蛋！”鼻子一酸，这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如果这是临死前的幻象，真希望能一直做这个美梦。 “马媛——”少年的呐喊响彻天地，纵身一跃。 简直不要命，从天窗到地面的距离至少四米高。 这样的高度跳下来完全不在乎生死，只为救她。 从天而降，就像是小时候期待已久的盖世英雄。 终于登场。 第67章 英雄与恶徒(上) 在无人知晓的高处，有一个人站着，迎着寒风瑟瑟发抖。 顾胜无语，【瞬间移动】传送到身边，结果被传送到屋顶上面。 他现在想起来【瞬间移动】副作用是身边范围极大这个描述。 不过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以及更坏消息。 好消息是没有直接对上马严冬，怀消息是马严冬就在马媛身边。 更坏消息是顾胜找不到路下去，总不能找马严冬借个梯子搭把手。 情况不容乐观，顾胜磨磨唧唧找路，其中出现的变故不能保证。 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跳下去，当然是有计划的，请勿模仿。 由于时间较久，玻璃老化变脆，顾胜靠着肘击轻松地敲碎天窗。 当然，敲碎玻璃只是第一步，最冒险的地方现在才开始。 跳！ 顾胜的姿势比较怪异，双手交叉护住脑袋，躬身屈膝，裹得像个球一样。 不偏差一毫一厘，马严冬慢半拍的反应等各种因素加持下，才能精准砸中。 伴随着天窗碎片落地的响声，还有轰隆一声巨响，两人躺在地上像烂泥。 顾胜挣扎着从地面爬起来，趁着马严冬被砸到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他迅速地将马媛背起来，顾不上哪里疼痛，一瘸一拐地跑出去。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能跑多远有多远，绝对不能浪费时间。 “你怎么会在这里？！”马媛又惊又喜，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 “嘘！别吵，有话之后再说。”顾胜左看右看，似乎正在寻找藏身处。 时间很短，加上自己背着马媛，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不可能跑过马严冬。 逃跑路线暂时不考虑，优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撑到警察过来就安全了。 他正开着【全方位地图】这个技能察看四周，目前有效范围扩展至五米。 没想到【全方位地图】在逃跑方面起到作用，他庆幸这个技能升到中级。 藏不了，躲不了，太窄，太矮，顾胜一一排除不合格的躲藏位置。 找到了，就是这里。当机立断，他背着马媛就往目标方向跑去。 虽然幸福路四通八达，但是他很快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躲藏在里面。 马严冬骂骂咧咧从杂物间跑出来，被顾胜那一砸，全身都不同程度受伤。 尤其是五官那一块，鼻梁都被撞歪了，鲜血直流，非常狼狈的样子。 马严冬暴跳如雷，当跑到大马路上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 大半夜，人不见了，一时半会找不到顾胜他们藏在哪个地方。 “马媛！”马严冬喊了一声，无人应答，也没人有胆量回他。 马严冬的残暴是邻里皆知，没有人敢冒头顶撞这个心狠手辣的恶霸。 不过他们更惊讶今晚竟然有人挑战马严冬，并且看情况，还是马严冬吃瘪。 简直大快人心，尽管不敢摇旗呐喊，可街坊邻里都默默祝福陌生人平安无事。 “好，你们好好躲着，等我找到你们，死定了！”马严冬咬牙切齿地说道。 “哐当！”经典不慎脚踩异物造成声响，顾胜叫苦不迭，痛骂乱扔垃圾的人。 “原来你们在那里。”这种动静自然引起马严冬的注意，对方胜券在握地笑道。 原来顾胜和马媛躲藏的地方是一条小巷，而马严冬之前有经过那个地方。 马严冬清楚地记得那条暗巷是死胡同，有些昏暗，可以确定尽头没有出路。 总而言之，跑不掉，像是猎物被赶进圈套，只等待猎人前来完成屠杀收尾工作。 顾胜觉得今天应该来张彩票，常听人安慰倒霉到极致，以后会否极泰来。 现在没有退路，只能选择早已确定好的武斗方案，但是要冒很大风险。 【不死小强】和【有苦同享】两个道具连续搭配使用，对抗马严冬。 祸不单行的是，马媛身体有伤，顾胜担心自己待会护不了她的周全。 因此，他想到一个办法。 “马媛，你还好吗？”顾胜回过头，低声询问，以免被马严冬听到。 “嗯。”虽然看不清马媛的模样，但是她的精神状况还是比较良好的。 “马媛，我有一个逃跑方案，需要你配合。” “逃跑方案，什么逃跑方案？” “我待会跑出去，把你哥哥引走，这期间千万不要吭声，知道吗？” “如果把他引走，你能跑得掉吗？”马媛直接挑明她最关心的问题。 “不用担心，我大概，能跑得掉。”顾胜心虚地回应，结果被看穿了。 “不准去！”马媛紧紧地抱着，脾气执拗，“你不可能跑得赢他，会死的。” “可是我不引开他，他很可能发现我们，”顾胜摸摸她的头，“我保护不了你。” “就赌发现不了的可能性，马严冬那家伙耳聋眼瞎不是一两天才有的事情。” “马媛。”顾胜本来还想找其他借口，只是没想到他小瞧了这个女人的决心。 “顾胜，你肯定有着我所不知道的手段，就像现在突然出现来救我，我不会过问，”马媛像只乖巧的波斯猫，任由他抚摸自己脑袋，“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待在你身边。” “好吧，待会要是真的打起来，你一定要躲我身后，听清楚没有？” “嗯，听清楚了。” 顾胜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声音的来源。 【全方位地图】这个技能不是无时无刻开启的，使用有时间限制的。 由于有技能冷却限制，他目前只能通过声音判断马严冬的大致方位。 不知不觉，顾胜紧张得额头沁出冷汗，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 马媛将小脑袋埋进顾胜的后背，继续寻求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心感，并且相信他。 聪明的她小心翼翼，避免分散顾胜的注意力，通过两人的皮肤紧贴，能感受到他正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不能有半点分神，因为那颗年轻的心脏狂跳不已。 脚步声越来越逼近，像是死神即将到来的前奏曲，在安静的氛围中回荡。 七米，五米，三米……马严冬朝着异响的方向，也就是顾胜他们位置走来。 退无可退，只能殊死一搏。 顾胜不再犹豫，调出蓝色数据面板，选中【不死小强】道具，等待着敌人。 快到了，很接近。他明显察觉对方此时此刻就站住旁边，仅仅一墙之隔。 只要一转弯，马严冬就能发现他们！ 第68章 英雄与恶徒(中) “那位同志。”某人的一声亲切问候，打破这压抑而又窒息的氛围。 手电筒的白光投射马严冬的身上，以致于他不得不抬起手遮住灯光。 可是等到眼睛适应强烈的光照，互相看清模样时，双方都大惊失色。 “警察！”“嫌疑人！”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对方身份，场面颇为滑稽。 如此近的距离，马严冬眼中杀意骤起，绝对不介意自己犯下一命案。 正当他做好徒手杀人准备，要向警察扑去时，却硬是止住身体的惯性。 他突然转过身，往另一条宽敞的大路逃跑，一切变化都在短短数秒内完成。 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大发善心，而是瞄到警察腰间配枪，这是不稳定的因素。 能逃亡到现在不被抓住，除了一身过人的武力，看情况懂得进退才是关键。 警察震惊片刻，也迅速反应过来，边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边拼命跟着马严冬。 几分钟前接到报警电话，有人举报通缉犯马严冬在幸福路出现，他们立刻出警。 结果到达现场不久，发现马严冬在跟前，身为警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脱。 冷风刮起的夜晚，一场“英雄与恶徒”的追逐戏码在街头上演。 然而马严冬不担心身后一大堆警察和警车能追上，并且回忆做事失败的漏洞。 这是很久以前养成危机中思考的习惯，肾上腺激素飙升能让他大脑格外清醒。 从天窗一跃而下砸伤自己的少年究竟是谁？目的救走马媛，说明两人肯定认识。 还有为什么大半夜这里有一大堆警察出现？不是提前埋伏，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这一切并不是巧合，由此得出结论：有人在幕后设局，这个局环环相扣。 可能是那个少年吗？虽然不能下结论，但是内心有一点很明确。 一定要把对方宰了——这是马严冬摸着受伤扭曲的脸唯一念头。 刺耳的警笛此起彼伏，呵斥怒骂等各种声音混杂的喧嚣逐渐远去。 似乎没有人发现隔壁那条暗巷不起眼的角落深处躲藏着两名学生。 几分钟后，顾胜悄悄探头观望，四周只剩下他们，现在是安全的。 千钧一发之际，他打电话召唤的外力支援——警察终于出现。 “都走了？”马媛明显感觉到那具紧绷满弦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是，去追你哥哥了。”顾胜不再是高度戒备的神态，长吁一口气。 “顾胜，不出来和警察见一面吗？我如果没猜错，是你报警的。” “我没问题，你想要这种样子和警察见面？我可解释不通。” 马媛一愣，低头瞧着自己身体，左一处，右一处，到处都是淤青。 如果见到警察，她这副模样必然被询问，家里事情也会传到学校。 顾胜考虑到这点，所以报警只提及马严冬是通缉犯出现在幸福路。 这招“打草惊蛇”很奏效，也避免马媛和她妈妈遭受更多流言蜚语。 不过他并不打算对马严冬仁慈，相反，经历过今晚更加坚定自己想法。 一定要把马严冬送进监狱——顾胜确定两人已经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 “顾胜，我不要去见警察他们，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说明，我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顾胜猛地回头，厉声问道，“你伤成这样跟我说不去医院？” “大晚上会引起别人怀疑，”马媛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而且我害怕。” “害怕，这说的什么蠢话，难道是想要我别管你身上的伤吗？” “不是这个意思，家里有各种各样的药，应该可以派得上用场。” “去医院。”顾胜准备背着她强行去医院，可马媛拽着他摇来晃去。 “不要去，我不要去医院。”她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死活不愿意。 “行行行，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们就不去医院。” “真的？真的只要我答应，就不去医院？”马媛眼睛一亮。 “真的，绝对不骗你。”顾胜像是无可奈何地让步。 “什么事情？” “我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师傅，就是庞老师，有没有异议？” “师傅，她对我这种丢脸的弟子，应该很生气。”马媛有些犹豫不决。 “庞老师肯定能理解的，马媛，我知道你既不想依赖警察，也不肯求助学校社会他们，但是目前而言，你需要有人出面保护你。” “好吧，那就听你的。” 之前庞老师他们和马媛母亲约定好只能暗中保护马媛，主要是怕干扰到她。 现在情况紧急，将庞老师这张暗牌翻过来，希望能震慑住马严冬一段时间。 一石二鸟的是，他知道庞老师能镇得住马媛，去医院也是往后推迟而已。 去到马媛家里，顾胜将马媛安置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还在外地的庞老师。 不出意外，电话另一头庞老师大发雷霆，恨不得今晚就赶回来手撕马严冬。 顾胜好说歹说才劝住，以及一个被她捏碎杯子作为代价，这是他听到的。 他又交代了些细节，两人相当于合谋“对口供”，以免泄露不该说的内容。 后面电话交给马媛，庞老师表示明天回去，并且要求搬过去和自己一起住。 本来马媛还想挣扎一番，结果被庞老师一句“你觉得为师我保护不了你？”吓得不敢说话，然后整整数落一个小时，要不是看马媛快哭鼻子，顾胜才不管。 “药呢？”顾胜拉开某个抽屉，眉头皱起，“你说的是这些吗？” 满满一抽屉的药物，红红绿绿，瓶瓶罐罐，不像是正常家庭的储备量。 “这个是云南白药，消炎药的碘伏、双氧水，还有……”马媛如数家珍列出。 “别念了，乖乖坐好，我知道要用哪些药物，把你的衣服卷起来。” “干，干嘛？”马媛紧张得有些结巴。 “擦药，不然隔着衣服怎么擦药？”顾胜挑选着适合的药物。 “不用，我……”马媛看到顾胜不容反驳的眼神，听话地卷起来。 少女卷起衣物，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还有又青又紫的地方。 顾胜不再说话，他拿着药物轻轻涂抹，手指缓缓挪动。 手臂，胳膊，大腿…… 在这种旖旎又害羞的氛围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处理好伤口，他站起来，想找袋子打包好一些医疗废品去扔掉。 “你要走了？哎呀，疼疼疼。”马媛显然误会了，起身抓住顾胜的手。 “不是，我……”顾胜这才想起自己今晚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马严冬会不会折返回来。 “待会要不要来我家？”顾胜摸了摸鼻子，暂时没想到更好的方法。 “嗯。”马媛轻声同意，温柔地握紧顾胜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第69章 英雄与恶徒(下) “这里没有。”一位民警将手电筒抬起来，进入照明范围只有老鼠和下水道。 “也不在这里。”另一位同事高声喊道，挥手示意通缉犯不在此处包围圈内。 “活见鬼，人竟然无缘无故消失掉。”领头警官抄起警车里的对讲机，下达新的行动指示，“一队，带人回去幸福街开展地毯式搜索，其余人跟我继续往下找。” “还有，遇到马严冬不要轻举妄动，遇暴力袭击危及安全可开枪，清楚没有？” “是！”在场所有年轻警察心头一凛，能被老警官嘱咐的罪犯基本不是善茬。 “既然都清楚，那就行动起来，喂喂喂，小伙子，就是你，别打瞌睡啊。” 吵吵闹闹一段时间，有的向前，有的向后，每位警察积极执行自己的任务。 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刚刚经过的狭窄小巷，距离他们头顶三米高的位置。 有一个人藏着那个地方，或者准确来说，是倒吊在最上面。 马严冬双脚勾着空调外机的承重架，双手抱臂，面无表情。 像是隐入黑夜的蝙蝠，冷冷地看着底下忙碌的人们。 自然，警察们刚刚的行动计划被他听得一清二楚，完全不用担心。 这就像对方浑然不知底牌泄露得干干净净，赌局早已决出胜负。 刺耳且绵长警笛声越来越远，离开的还有想要抓住他的警察们。 走了。 马严冬小腿绷紧，身体在空中通过额定幅度摇晃起来，像是荡秋千。 猛地发力，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地方式向内弯曲，脊椎柔韧仿佛无物。 他凑准时机，探到抓手的地方，手指呈鹰钩状钳住，双脚脱离承重架。 最后放手，整个人从高处掉落，在地面翻滚一圈减缓重力带来的冲击。 饶是马严冬这样的高手都需要凭借技巧卸掉从高空坠落带来的影响。 现在回忆下，当时砸伤他的少年看起来毫无大碍，简直就是奇迹。 “你好，马严冬先生。”陌生声音在不远处冷不丁的响起，毫无征兆。 有人在后面。马严冬下意识地转过身，四指合并，直击说话者喉咙。 这是多年以来练武造就的肌肉反应，追求一击致使对方倒地的效果。 无论是敌是友，在这么靠近的地方自己不发觉，本身就代表着威胁。 可是这一次，马严冬失算了。 他竟然径直穿透对方身体，有种类似穿过烟雾的异样感，虚无缥缈。 “哇，吓我一跳，马严冬先生，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我没有恶意。” 对方的语气十分浮夸，不过只要仔细听，包含着浓浓的嘲讽与讥笑。 魔术？还是什么诡异手法？马严冬内心惊疑不定，今晚意外实在太多。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单刀直入地询问自己关心的事情。 与此同时，他借着黯淡的月光看清对方衣着打扮，令人很难忘记的外观。 一个披着件漆黑连帽雨衣，半边脸蒙着怪异的面具，不知是男是女的神秘人。 “一上来就诸多问题，这可不是好的合作者应有表现，稍微不合格。” 马严冬注意到那半截面具下的眼珠正在移动，观察商品般打量他。 “我根本不认识你，还要被批判一番，你应该庆幸我碰不到你。” “也对，不然我早死了。”神秘人说着像是事不关己的生死笑话。 “不过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嘲笑马严冬先生的，而是帮助你。” “帮助我？”马严冬也笑了，这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话，“首先我不认识你，其次我和你非亲非故，你凭什么帮我，而我，凭什么信你。” 说完，马严冬准备走出小巷，他觉得和来路不明的怪人沟通就是浪费时间。 “马严冬先生，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听到这里，原本想要离开的马严冬停住脚步。 “例如今晚砸伤你的少年，就是我们的共同敌人。”神秘人表明自己目的。 “马严冬先生，你并不需要相信我，就像我也不会相信你，利益才是永恒。” “你知道他是谁？”马严冬摸着自己歪掉的鼻梁，伤口依旧火辣辣疼痛。 这是一种耻辱，脸上隐隐发作的伤不断提醒着要复仇，把少年碎尸万段。 几年前输过自己师傅沈老师一次，他发誓打架上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从那天起，他刻苦练武，任何挑衅他或者他看不顺眼的人统统打倒。 结果没想到许久未曾遭遇的挫败感会在今晚卷土重来，而且是这种方式。 “顾胜。”神秘人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因为马严冬明显情绪有了变化。 “虽然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鲁莽去动他，不然你还会输。” “你这话欲盖弥彰的，”马严冬听出对方弦外之音，“他难道藏着什么手段？” “我还以为马严冬先生是只懂动武的莽夫，没想到是个聪明人。” “废话少说，顾胜会出现在我家杂物间上面，难道是某种特殊手段？” “是的，正常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在某个地方，而且他的手段不止这些。” “喂，”马严冬突然神情严肃，盯着对方，“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你想引导我认为他是什么超能力者之类的，荒谬可笑。” “不对哦，这一点都不可笑，现实往往有着荒谬的一面，例如我的身体。”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存折。”神秘人举起左手，把一张红色薄本扔给他。 马严冬接过去，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家的存折，本应该在马媛手上的。 “这是我合作的诚意，也是证明，这世上存在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他的能力跟你一样？”马严冬将信将疑地问道。 “不，他以后更可怕，趁羽翼未丰满，得铲除掉。”神秘人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恐惧。 “行，既然大家是合作关系，你总得下交代名字或者代号，方便我称呼吧。” “我？”神秘人若有所思点点头，“有道理，就告诉你，我曾经用过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前田信玄。” 第70章 恋爱呼叫转移 没有消息。顾胜不停刷新挂着通缉犯悬赏的新闻官网，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看来没抓到马严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并且需要思考后续应对敌人的方针。 虽然知道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但是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想抓到人恐怕难上加难。 更何况自己和马媛在明，马严冬在暗，时间拖得越久对己方越不利。 “顾胜，在吗？”佟思萍突然给他发来信息。 “在的，是想问高文杰的事情吗？”顾胜差点忘记要联系这个委托人了。 “不是，和文杰无关，你能联系到马媛吗？”佟思萍字里行间都表示着急。 “打她电话，一直无人接通，只知道她之前和你一起，后面就联系不到人。” “她，她不小心，”顾胜拿出早已商量好的借口，“从楼梯摔下来。” “从楼梯摔下？！在哪个医院？她怎么样？人没事吧？” “别急别急，人很好，只是需要请假修养一段时间，刚刚找学校方面请假了。” “那就好，等等，‘刚刚’，你怎么知道的，意思是马媛就在你的身边吗？” 顾胜立即撤回上一条信息，将文字中“刚刚”改成“她”之后重新发出去。 女生第六感真可怕。 “不是不是，描述有误，思萍同学别误会，反正她很好，不用担心。” “好好好，我懂，顾胜同学，麻烦告诉她，有空打个电话给我就行。” “好的，那你的委托怎么办？”顾胜问道。 “等我姐妹好了再说，因为我都全权交给她。” “不担心？” “顾胜同学，有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好好和她沟通协商哦。” 看到这句话，顾胜莫名怀疑佟思萍另有目的。 “顾胜，我洗完澡了。”马媛推门进来，仿佛在跟他报告自己做完某某事情。 “好，我知道。”顾胜随口应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尽管她的头发湿漉漉，仍然难以掩盖住马媛从骨子里散发的青涩与魅惑。 蕾丝花边睡裙，松松垮垮的衣领遮不住性感的锁骨，透过若隐若现的布料，露出的白皙皮肤微妙地多，下摆处肉肉大腿展露无疑，这是她最喜欢的睡衣，也是只给某人看的睡衣。 “好看吗？”马媛很满意他的反应，眯起眼睛，像是小恶魔想要捉弄可怜的少年。 “好看。”顾胜不假思索地回答，似乎现在属于思想跟着五官走。 “喔，真的？那……”马媛脸上浮现一抹妩媚的红晕，“哪里好看？” “睡衣好看。” “切。” “刚刚思萍同学发信息给我，说联系不到你。” “那个，手机没电了，我之后会打电话给她。” “好，你在这里坐会，我去洗澡，之后给你重新上药。”顾胜别开无处安放的视线。 “嗯。”她听话地点头，得到答复，他立刻溜出房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走的真快。”马媛小声吐槽，不过她也好不了多少，缓缓怦怦直跳的心脏。 她充满好奇地环视房间一圈，然后眼睛被某种事物所吸引，或者说很难不留意。 这是什么？她意外地发现顾胜书桌散落一大堆正方形小卡片，卡片的字密密麻麻。 难道是学霸复习功课的小卡片？她有偷偷关注过顾胜的成绩，知道他是年级第二。 拿起来瞧瞧，小脑袋冒出无数问号，根本不是自以为的复习功课之类考点小纸片。 而是写着各种各样的要求，准确来说，更像是大地主压榨穷苦人们的“使唤劵”。 “妹妹捶肩劵”“老妈洗碗劵”“妹妹拖地劵”……全部都是使唤别人的小卡片。 怎么没有顾胜的“使唤劵”？找了半天，一张都没有找到，只能猜测在家人手上。 可惜，这里没有他的“使唤劵”，马媛撇了撇嘴，如果手里有一张他的“使唤劵”，自己会填上什么呢……容易害羞的她再次脸红，一时动起歪脑筋，似乎想到不得了的东西。 马媛摇摇头，驱散邪念，她发现这些小卡片背后似乎还记载一段家庭日常。 例如“妹妹捶肩劵”——今天，顾霞和我打乒乓球，十三比十一赢了她。 （ps：上次由于十一比零完虐顾霞，惹得她哇哇大哭，放水真不容易。） “老妈洗碗劵”——今晚，老妈自告奋勇要洗碗，五分钟后换我上场。 （ps：老妈在短短五分钟摔烂八只碗，三个碟子，且掰断一双筷子。） “妹妹拖地劵”——今天，顾霞和我比赛游泳，以微小的差距赢了她。 （ps：由于担心这丫头万一再次脚抽筋溺水，我在前面边游边看着她。） …… 正当马媛饶有兴致地翻看“使唤券”背后的文字时，外面忽然传来野猫连绵不绝的叫唤声，吓得她不小心撞到书桌，“啪嗒”一声顾胜的手机不慎掉落并且翻滚进去桌底里面。 “啊，手机！”马媛一声惊呼，踮起脚尖，想要从桌面上方缝隙查看手机掉落位置。 由于只有桌上的台灯在照明，看不清桌底环境，仿佛掉进无尽的深渊，黑漆漆一片。 “要拿回他的手机。”她赶紧俯下身，趴在地面，努力地伸出左手在黑暗中摸索。 虽然心里莫名有些毛毛的，但是依然鼓起勇气，毕竟人类对未知总是感到恐惧的。 不过她很快就放心了，既没有缠到黏糊糊的蜘蛛网，也没有碰到奇怪小动物，非常顺利地找到手机，拿出来时，手指和手背都是干干净净的，还有手机本身也没沾到半点灰尘。 他平时估计没少搞卫生，马媛心想，再联想到顾胜爱操心的性格也就不足为奇。 “呼——吓我一跳，幸亏没事。”她仔细检查手机外观，确认表面完好无损。 奇怪的是，手机一直亮着，可她记得手机已经锁屏变灰，不应该亮屏的。 好奇心驱使下，她瞄一眼屏幕，然后人傻了——手机正处于拨打电话的状态。 完蛋！她顷刻反应过来刚刚找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摁到快捷方式拨打给某人。 要挂断电话才行。她打定主意伸出手指，准备点击屏幕上红色符号切断联系。 然而为时已晚，对面早一步接通电话。 “小胜？”电话传来陌生女人甜美的声音。 第71章 女生是情敌 “喂，请问有人在吗？”电话另一头陌生女人结束简单的礼貌性问话，直奔主题。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可以等你回答，要知道比耐心，连小胜都败下阵来。” 怎么办，马媛仿佛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来回踱步，内心摇摆不定，陷入两难境地。 接——不行，根本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万一胡乱接电话给顾胜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接——也不行，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会等答复，就是知晓有人在，而且不是顾胜。 不管了，接电话。马媛深吸一口气，左手拿起电话，右手摁住紧张得打颤的膝盖。 “你，你好。” “哦，接电话了，你好。” “我，我是顾胜的姐姐。”马媛气沉丹田，试图让声线伪装得成熟，像是御姐。 “小胜没有亲姐，堂姐、表姐、远房亲戚的姐姐们我都认识。”陌生女人说道。 “不好意思，说错了，是妹妹。”马媛将气往上调，声音变得尖锐，像是萌妹。 “如果你说顾霞，听起来有点像，语气需要再调整。”陌生女人像是在指导她。 “顾霞是教科书式傲娇，要有‘哼，我不理你了’的感觉，你有点放不下呢。” “顾胜，他没有表妹或者堂妹之类的妹妹吗？”马媛一时间忘记自己的立场。 “没有哦，顾霞是整个家族同辈份最小的，独享这份宠爱。”陌生女人解释道。 “我，我，”马媛的谎言接二连三被戳穿，她找不到适合词汇形容现在的心情。 “噗嗤”一声，陌生女人实在憋不住快要爆发的情绪，在电话另一头笑起来。 “对不起，我破功了，哈哈，等等，真的太好笑，让我暂停一会儿，哈哈。” 拆穿别人层层浅薄“马甲”，对陌生女人来说，有种异样的欢乐情绪。 “……”幸亏顾胜不在这里，否则能看到马媛因羞愧脸色胀至通红。 “聊不下去了，”马媛打算破罐子破摔，“顾胜不在，你待会找他吧。” “等下，”对面开始挽留，“小姐姐我们再聊聊，我叫伊文捷琳，你呢？” “我名字叫马媛，是他的……同学，请问伊文捷琳小姐是他的？” 马媛本来想说朋友，可心里有些别扭，总觉得说出来就止步这个关系。 “小胜的青梅竹马，不过目前是该身份，我相信很快就不是了。” “伊文捷琳小姐，请问这个‘目前’和‘很快’是什么意思？” “哦，字面意思，还请不要介意。” 伊文捷琳明显话里有话，敏感的字眼令马媛进入戒备状态。 “伊文捷琳小姐说和顾胜是青梅竹马，你们认识大概多久呢？” “我和小胜从小学时候就认识，还有三个月时间就到十年了。” “十年，时间真长，伊文捷琳小姐，你应该是他最好的‘朋友’。” 马媛故意把“朋友”两个字的读音咬重，像是要给对方定个上限。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既是最亲密关系，也是最致命的朋友关系。 “那当然，除了我，任何朋友感情都不如我们‘深厚’，自然包括不是朋友的人。” 伊文捷琳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直接把两人关系拔高，以及从身份上压制对方。 无声无息，两人的较量暗暗开始，某人所不知道的战争号角早已吹响。 虽然对话并不会产生真正的赢家或输家，但是有一点她们都很明确。 这里绝对不能退让！ “伊文捷琳小姐名字听起来不太像本国人名字，是外国人吗？” “是本国人，我爸爸还是澄海市本地人，妈妈才是国外的。” “伊文捷琳小姐以后是要到国外大展拳脚吧？”马媛假装很羡慕的语气。 “海外挺好的，不过据我了解，顾胜基本会留在国内，这样就很难见面了。” “马媛同学不用为我们担心，我啃老，家里是‘杂货店’，到哪里都能发展。” “发展不是问题，问题是距离，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应该很难见上一面，”马媛依靠着书桌，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如在国外读书就业定居，认识好朋友，以及好丈夫。” “更不用马媛同学操心，丈夫已有人选，朋友不在多。”伊文捷琳见招拆招地回答。 “我们家主业就在东京，从东京到澄海市坐飞机只需要几个小时，见面不成问题。” 完全没有漏洞，伊文捷琳从容的态度让马媛内心不自觉冒出烦躁感。 “伊文捷琳小姐，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大晚上能接到顾胜的手机吗？” 马媛掏出“杀手锏”，这是自己最大依仗。 “不好奇。”伊文捷琳简洁明了回答。 “我……哈？”马媛一愣，脑海准备的长篇大论都在惊愕中清空。 “为，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他。” “相信，相信什么。” “马媛同学，我无条件相信小胜，就是这样。”伊文捷琳笃定地说道。 “你……”马媛本来还想问，结果被另外的声音打断。 “马媛。”门外传来顾胜说话声，他洗完澡了，似乎在忙碌着某事。 “我温了杯热牛奶，你下楼趁热喝完，睡前喝热牛奶对皮肤有好处。” “嗯，我知道了。”马媛不知为何轻轻盖住手机，她有些哭笑不得。 顾胜有时就像是老妈子一样的角色，处处为她着想。 不过心里很温暖，想要抓在手里，那是自己的宝物。 “看来不能聊了。”电话另一头的伊文捷琳明显有听到。 “嗯。”马媛同意她的说法。 “刚好，我待会也有事，今晚就聊到这里吧，以及我跟你聊天这件事，最好不要告诉小胜，以免他胡思乱想闹出什么误会。”伊文捷琳给出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建议。 “嗯，好的。”马媛瞄一眼现在的时间，不知不觉，她们聊了许久。 “对了，最后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下。” “问题？”马媛莫名感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我方便回答。” “你……”对面停顿片刻，鼓起勇气直面最关心的问题，“喜欢小胜吗？” 终究撕下窗户纸。 第72章 拍卖，美人，价高者得 伊文捷琳挂断电话，表情颇为古怪。 听到的答案让人感到意外。 “哎呀，这不是姐姐吗？怎么会在这里？” 令人熟悉而又不爽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索菲亚，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伊文捷琳面色不悦地看着不速之客。 “这里是佳士得vip私人包厢，至于你，普通拍卖行客人身份，位置在下面。” “姐姐别那么小气嘛，而且我们都是杰克逊集团的千金，你把我赶到普通客人座位那边，别人看到会怎么想，董事长知道又会怎么想。”索菲亚有恃无恐地坐在她的旁边。 伊文捷琳权衡利弊，还是饶过她，因为今晚有重要的事，不能节外生枝。 这里是佳士得不对外公开的东京银座拍卖会现场，每年仅举办一次的拍卖盛会。 今晚能收到邀请来到这里的，要么是社会政界名流，要么是富甲一方的巨商。 而能坐在vip私人包厢的客人，更是顶流中的存在，一举一动影响政商两界。 不够资格的，只有楼下一排排普通客人座位，这点大家都没有异议。 一轮又一轮的拍卖品结束，终于轮到第十七号作品，画作《美人》。 这是某个不起眼的画师作品，无论是画风还是画技，都相当质朴。 至于能上今晚的拍卖会，只是作为消遣“甜品”，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是索菲亚注意到这幅画作拿上来时，姐姐的眼神很是不对劲。 “起步价，一千万。”当拍卖师喊出报价时，刚刚火热的拍卖会突然鸦雀无声。 大家虽然都是有钱人，但不是傻子，没必要花钱买这幅普普通通的画。 正当拍卖师有些尴尬，以为这幅画作将会成为今晚第一个流拍作品。 “五千万。”伊文捷琳通过出价机器告知楼下代理人，代理人拿着电话喊道。 “一亿。”对面包厢的是一位穿着传统和服的女士，她出价立刻翻了一倍。 “两亿。”伊文捷琳也不含糊，将价格再抬升一倍，整整两亿。 “三亿。”和服女士环视周围一圈，像是观察有没有其他人出价。 “四亿。”伊文捷琳在众人惊呼声中将出价推高，意志十分坚定。 和服女士不再出价，因为当前报价已到达自己资金最高位，不能乱报。 不过，眼尖的索菲亚敏锐发现对面频频出价的和服女士身份并不简单。 那人是国土交通副大臣藤原康的妻子，似乎很钟意那副画作。 更关键在于姐姐没有发现藤原夫人身份，不停出价压过对面。 索菲亚立刻有了主意，她决定不惜代价买下这幅画，无论花多少钱。 既能买下那幅画作送给藤原夫人讨欢心，又能在妈妈面前告状姐姐不懂礼数。 一石二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五亿！”索菲亚拿起出价机器，输入一个数字，楼下代理人立刻报数。 “六亿。”伊文捷琳一挑眉，重新输入数字，斜视着她，“你要跟我争？” “七亿，姐姐，我出的是自己的钱，用自己出价机器竞价不是很正常吗？” “八亿。”伊文捷琳眉头紧锁，这个价格快要到达起步价百倍。 “姐姐，我不喜欢这样一点点来，”索菲亚把心一横，“十亿。” “……你赢了。”伊文捷琳放下手中的出价机器，似乎有些不甘。 随着拍卖师连问三次，无人出价后，终于一锤定音。 “恭喜你，我亲爱的妹妹，获得这幅世间少有的名作。” “谢谢姐姐让步，主要是千金难买心头好。”索菲亚阴阳怪气地笑着说道。 “对，毕竟是花十亿日元的天价买一文不值的东西。”伊文捷琳忽然笑起来。 “索菲亚，谢谢你替姐姐省掉一大笔钱。”她拿起圆桌上盛满红酒的杯子。 “什么？！”索菲亚内心一惊，诧异地望着自己眼中“简单易懂”的姐姐。 伊文捷琳起身，走到巨大的茶色落地玻璃窗前，朝对面包厢主人举起酒杯。 而对面和服美妇一扫原先不苟言笑的严肃神情，旋即，满意地笑着点头。 “怎么回事？”年轻的索菲亚终于意识到事情有问题，“你不是和她竞价？” “竞价？”伊文捷琳一口饮尽杯中红酒，转过身，露出明媚如光的笑容。 “谁跟你说我要和国土交通副大臣的夫人，甚至可能是未来首相夫人作对。” “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索菲亚这时头脑清醒，猛地拿过丢在一旁无人问津的拍卖介绍手册，上面有本次拍卖商品的介绍，她快速翻页，直到翻至画作《美人》那页。 画师名字落款——“藤原三夫”，巧合的是，和藤原夫人的先生藤原康同姓氏。 “并不是巧合，藤原三夫是国土交通副大臣藤原康的表弟，也是藤原大族的表面傀儡，实际上作为藤原康筹集选举资金的白手套，多少人等着送钱，这幅画作根本不会流拍。” “所以藤原夫人不断举牌就是为了哄抬价格？”索菲亚脸色很不好看，黑如墨汁。 “是的，她知道无论抬升多少价位，总会有冤大头买单。”伊文捷琳掩不住嘴角笑意。 “只是连藤原夫人也没想到，古话叫‘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你是那个天选之人。” “这个包厢是你的，藤原夫人只认得到是你买下画作，没出一分钱还获得好感。” “感谢妹妹，索菲亚你的慷慨大方令姐姐我为之动容，一定会跟董事长报告的。” 索菲亚拳头暗暗攥紧，强压内心怒火，不能发作，毕竟这里众目睽睽，谁都能看见。 伊文捷琳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优雅地俯下身，右手挽过索菲亚的脖子，轻拍背部。 “别动，我这里卖你一个人情。”索菲亚本想嫌恶地推开，听到警告后立刻不动。 “外界传言我们两个关系不好，我想了想，应该是上次杰克逊酒店砸烂你的门。” “这不都怪你？”索菲亚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那件事情是我压下去的。” “要装样子，你跟我都是空降到集团高层，姐妹不和，会被外人所利用。” 听到这里，索菲亚只得逢场作戏露出笑容，显得姐妹俩十分亲昵样子。 表面和和气气，暗地斗得你死我活，她们精彩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外人见状纷纷感慨姐妹情深，之前坊间盛传闹矛盾的流言不攻自破。 索菲亚没想到当初“傻白甜”的姐姐简直脱胎换骨，如此精于心计。 “我还有事，先走了，《美人》果然是价高者得。” 临别，伊文捷琳的话字字诛心。 索菲亚差点被气死。 第73章 背叛与信任与欺诈(上) 离开佳士得的东京银座拍卖会，伊文捷琳进去一辆黑色轿车。 这是辆价值千万具有防弹效果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显得豪华与气派。 劳斯莱斯库里南目的地是北区工厂，或者说这是专门去北区工厂的。 由于上次有帮派到北区工厂闹事，董事长表示担心女儿个人安危。 特意赠送这辆轿车给伊文捷琳，听说的人纷纷感动董事长的行为。 只有了解内幕的人都明白，董事长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女儿。 尤其是威胁到她现在的统治，杰克逊集团的第一继承人。 戏，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家都要演出其乐融融的状态。 伊文捷琳心里清楚，只要不犯错，妈妈就奈何不了她。 等到十二月约定那天，确定自己成为新董事长后，她就离开东京回国。 好想立刻见到小胜。伊文捷琳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霓虹景色觉得无趣。 她坐在车后排，而副驾驶位置一贯交由酒井秘书坐镇，作为警卫。 “小姐，北区工厂到了，我们……”酒井秘书回过头说道。 “先等下，我有事情要说。”伊文捷琳制止她准备下车动作。 “酒井秘书，我今晚在佳士得银座拍卖会见到某个人，你猜下是谁？” “小姐，你让我猜，”酒井秘书开玩笑般说道，“该不会见到二小姐吧。” “答对了，而且索菲亚还知道我的私人包厢，”伊文捷琳冷静阐述事实。 “就是来搞事，刚刚去找佳士得的人确认没有泄露我的包厢位置给她。” “小姐，意思是有人泄露你的行踪消息给二小姐？”酒井秘书猜测说道。 “不止一次，为了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做出这种事就要有觉悟。” “小姐，我听你的语气，难道已经知道背叛你的人是谁了？” “对，知道我行踪消息的人寥寥无几，五根手指就能数完。” “谁？”酒井秘书捋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势头，眼睛瞪得如铜铃。 传说中八岐大蛇组组长，七代目酒井琉璃发起怒来，像是觉醒狮子。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伊文捷琳叹了口气说道，揭开谜底。 “哈？”酒井秘书一脸迷茫，她发现伊文捷琳正在看过来。 “小姐，你是说……”酒井秘书食指慢慢弯曲，不敢相信指向自己。 “让开，不是说你。”伊文捷琳推开酒井秘书，上前拍了拍司机肩膀。 “本来看在为集团效力多年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是太仁慈了。”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伊文捷琳像是观察反应般地盯着那名司机。 “小，小姐，你是在说笑吗？”司机表情很不自然，面部甚至有些抽搐。 “小姐，肯定是别人泄露你的行踪信息，我发誓，绝对没有干背叛你的事情。” “知道我去东京银座拍卖会的，除了你和酒井秘书，还有佳士得的工作人员，还有藤原夫人，佳士得那边我问过，没有异常，剩下的，你要不要给国土交通副大臣妻子扣黑锅？” 指责大人物，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万一被知道，司机慌得满头大汗。 他眼睛乱扫到坐在副驾驶位置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酒井秘书，灵机一动。 对啊，这里不是有现成的替死鬼吗？ “她，”司机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指着酒井秘书，“她嫌疑不是更大吗？”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酒井秘书粗暴揪住他的衣领。 “小姐小姐，她心虚了，想要杀人灭口。”司机装作无辜的受害者模样。 即使心里密不透风的防御正在被层层瓦解，消散，也不能露出半点端倪。 “不用再演戏了，你的演技不堪入目，建议平时去国立剧场瞅瞅提升演技。” 伊文捷琳拿起手机，点击发送，“嘀”的一声响，是司机随身设备响起。 司机大惊失色，这不是工作专用的手机响起，而是泄密的那部手机。 按理说伊文捷琳绝对不可能知道的，现在却能给那部手机发信息。 司机瞬间明白，能那么笃定他是背叛者身份，只剩下一种可能。 “索菲亚！你这臭女人竟然卖我！”司机直接推门，想要撒腿逃跑。 酒井秘书比他更迅速，一只手抓住他的右臂，司机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的五指合成拳头，指间骨头噼里啪啦响着。 快得要带着残影，雷霆般击出！ 狠狠击中司机的面部，鼻血直流如血柱，眼睛翻白，整个人昏了过去。 “糟糕，打晕了。”酒井秘书咋舌，太不经打了，高估别人的承受范围。 “没事，我就没打算从他嘴里知道什么。”伊文捷琳无所谓地说道。 “还有……” “小姐，还有什么？” “酒井秘书，”伊文捷琳缓缓侧过脸，半边是阴影，“你也有背叛我吧？” 冰冷眼神无悲无喜，像是看不见毒药，悄无声息地渗透对方紧绷神经线。 副驾驶位酒井秘书不再目视前方，慢慢抬起头，望着后视镜的那名少女。 “没有。”这是酒井秘书的回答，像是表明自己立场，对未来董事长效忠。 “那就好。”伊文捷琳推开车门，走前留下一句点评，“你的衣服不错。” 酒井秘书先是一愣，因为伊文捷琳很少对别人的造型打扮评头论足。 夸奖我？不太对，小姐品味很好，平时那些更好衣服小姐都不评价。 酒井秘书连忙低头，结果发现新买的纯灰色单排扣外套有奇怪的地方。 第二枚扣子有违和感，她当机立断把那枚扣子扯下来，双指用力一捏。 “叭”看起来像是塑料的扣子竟然能被捏得粉碎，空气散发刺鼻气味。 酒井秘书脸色骤变，这是窃听器！一款做工极其精密的袖扣型窃听器。 小姐是注意到了吗？她不由得回想刚刚伊文捷琳的话，暗示有窃听器。 如果不是伊文捷琳提醒，估计某天她穿着这件衣服泄露机密都不知道。 “看来以后的路越来越难走。”酒井秘书望着那道瘦长而又坚强的身影。 打电话叫人过来收拾残局，一路小跑跟着伊文捷琳进去北区工厂。 第74章 背叛与信任与欺诈(中) “小姐，我想问下，你是怎么拿到那个人泄密的电话？”酒井秘书好奇地问道。 “他刚刚不是自爆吗？”伊文捷琳边走边说道，“就是索菲亚告诉我的。” “二小姐，可二小姐不是要他出卖你的行踪信息吗？怎么转手把他卖了？” “因为她欠了我的人情，想尽快还清，要知道商业中人情是最贵的。” “人情，二小姐什么时候欠了你的人情？”酒井秘书满脸困惑。 伊文捷琳把之前在东京银座拍卖场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酒井秘书听完哈哈大笑。 “小姐，真不愧是你，”酒井秘书笑得抹眼泪，“二小姐今晚肯定气得睡不着。” “没什么，只是利用‘信息差’和她一贯轻视我的心理，这才能得手。” “二小姐会轻视你，难道你上次去砸杰克逊酒店的门就是为了塑造鲁莽形象？” “有考虑过，但主要看她不爽，那么久不见，居然优先去见小白脸而不是见家人。” 酒井秘书既佩服又惊讶，眼前的少女看起来胆大妄为，实际比任何人都要心思缜密。 “不用跟我去核心区域，你去地下室，看看我们‘客人’的情况。” “是，小姐。”酒井秘书点头，立刻前往地下室，那是个鲜有人知的地方。 通过层层安全门，伊文捷琳来到核心区域。 “竹马爷爷。”她一眼认出人群中身穿蓝色工作服的老人。 “哦，小姐，你来了。”竹马胜平注意到她，然后他扭头对身旁的员工们说道，“你们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直接回来找我，对了，出入要登记，最近还在调查盗窃那件事。” “辛苦了。”伊文捷琳笑着说道，每一位员工路过时都会亲切地和她打招呼。 竹马胜平内心啧啧称奇，不到一个月，伊文捷琳已经在员工面前颇有威望。 这是令很多人都没想到的，当初她空降成为总经理，还有人预言集团要崩溃。 毕竟一个女高中生在人们刻板印象中柔柔弱弱的，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哪怕是了解伊文捷琳为人的竹马胜平都有些犯嘀咕——她能不能扛起这个重担。 结果出人预料，不夸张说打了很多人的脸，伊文捷琳的雷霆手段远超众人想象。 整合集团框架，去除冗员和繁琐手续，大幅提升待遇等福利，将子公司独立…… 所有充满争议的做法，都是为这个臃肿且年迈的集团重新注入活力。 一开始大家还想方设法阻碍这些方案的实施，可等到股东财报出来风向就变了。 收益指标创新高，力压以往，人们不是傻子，真金白银入袋比一切都好说。 倒戈的倒戈，倒台的倒台，在这次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屹立不倒的只有伊文捷琳。 “兄弟，她和你真像。”竹马胜平看着伊文捷琳出了神，忍不住喃喃自语。 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早已死去友人的影子，比任何人都有勇气的疯劲。 那是个热血澎湃的家伙，扯着嗓子喊“要让世界见证我们创造历史”直到去世。 他以为能改变整个集团的只有死去的老搭档，现在来看，他的外孙女不遑多让。 “竹马爷爷，你在说什么？”远处的伊文捷琳没听清，她向这边走来。 “没什么，老人家自言自语罢了，小姐，要去招待室那边商量吗？” “不用，我今晚来这里主要是想听听上次盗窃相关的后续报告。” “哎呦，瞧我这记性，”竹马胜平一拍脑袋，“我写好报告忘记发了。” “没事，你简单跟我说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心里有数。” “主要是被盗窃的资料比较多，例如‘虫洞’的证明观察，时间膨胀实验数据……” “等等，”伊文捷琳打断老人即将发表天书般长篇大论的势头，“麻烦简洁些。” 如果不阻止竹马胜平，估计他能侃侃而谈到明天早上，从理论一直说到机器架构。 “百分之四十多的资料被盗，并且时间旅行机器，不对，恋爱游戏系统遭到破坏。” 竹马胜平大脑飞速运算，得出这次损失的结论，非常简答易懂。 “没有这些资料也不碍事，因为全部都记在我脑子里。”竹马胜平指着太阳穴。 他早就把所有资料熟记在脑海里，有自信说就算得了老年痴呆也不会忘记。 通过强大的默写能力，竹马胜平就能把所有资料一一还原出来。 不过有个隐患，除了自己，只有学生前田信玄记得百分之二十的内容。 万一哪天不幸遭遇意外，基本可以确定没有人能复原出来整个时间旅行机器。 “那就好，你说恋爱游戏系统被破坏，”伊文捷琳很在意后面的结论，“损毁严重吗？” “恋爱游戏系统的海马体分区坏了，而且是修复不好的那种。”竹马胜平叹气。 “这个游戏系统的海马体分区坏掉有什么影响吗？”伊文捷琳皱着眉头问道。 “你问有什么影响，”竹马胜平看着倾注自己一辈子心血的时间旅行机器。 “海马体分区属于记忆载体，目的就是穿越回过去同步继承现在的记忆。” “竹马爷爷，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穿越者回到过去就不会携带任何记忆？” “是的，这是最坏情况，当然穿越者也可能携带部分记忆，视情况都不同。” “现在海马体分区已经坏掉，”伊文捷琳强调这一点，“目前有替代方案吗？” “理论上只能通过人工方式实现记忆携带，例如记忆力强大的人，在穿越回去以后第一时间借助某些道具写下现在的事情，例如备忘录、录音笔之类的。”竹马胜平给出替代方案。 “如果不立刻记录下来，穿越者会慢慢遗忘？”伊文捷琳发现更糟糕的信息。 “有这种可能性，”竹马胜平不敢笃定，“以后需要进行首次系统测试才知道。” “首次系统测试？”伊文捷琳眼睛一亮，“你意思是说……” “小姐，时间穿越的第一步，将由我们杰克逊集团迈出。” 第75章 背叛与信任与欺诈(下) 今天到底是第几天？坂口介并不清楚，因为他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不仅身体缠满黑胶带，眼睛、嘴巴、耳朵……五官都被死死地封住。 只留薄薄出气的狭缝，除此之外，他和这世界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 又饿又渴，如果不是拷问人天天变花样折磨自己，估计早就晕过去。 可这些都不是最煎熬的，更加蚕食精神的是，感知不到时间的变化。 五官被屏蔽，身体一动不能动，愤怒、不屈各种情绪在黑暗中消散。 这是人本能的反应，单纯“恐惧”不知不觉地占据坂口介的大脑。 要逃离这里，无论对方问什么自己都会交代。 舍弃尊严，而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只想活着。 正在这时，坂口介以为早已对痛觉麻痹的两个地方产生些许疼痛感。 耳朵和嘴巴的黑胶带被粗暴地撕开，被地下室的冷气灌入到达肺部。 坂口介咳嗽不止，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动像是在擂鼓密集如雨点。 慢慢，缓过来，虽然身体还是不能动，但是耳朵和嘴巴已经能动弹。 “别着急，先喝口水。”看不见的人端起杯子，杯子边缘凑到他的嘴边。 听到是水，由于缺水没有任何犹豫，坂口介将杯中的水咕噜咕噜喝下去。 “谢谢你，活过来了。”不知是不是斯德哥尔摩效应，他竟然向对方道谢。 听声音可以判断是个年轻的男生，不是平常听起来十分变态的女嗓音。 可是无缘无故撕开黑胶带给喝水，忍不住主动问背后金主那些情报吗？ 坂口介打定主意，无论男生问什么都会回答，只求能给自己一条生路。 “不用谢，坂口先生，”看不见的人彬彬有礼，“以及我叫前田信玄。” “前田先生，是不是代表杰克逊集团重新问话？”坂口介摆出讨好姿态。 “哦，如果我代表杰克逊集团，坂口先生你是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 “当然，我……”坂口介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对话气氛明显不对劲。 “前田先生，我，我不太能说。”坂口介意识到有古怪，说话都结巴了。 “没事，坂口先生想说的说，不想说的，最好一个字都不要泄露。” 这样的恐吓基本表明不是杰克逊集团的代表，肯定是他背后金主的人。 “前田先生，难道你是伊藤……”坂口介试探性吐出两个字询问道。 “嘘！”前田信玄不允许对方接着说下去，“不想说的话千万不要说。” “好，我懂，我懂这规矩。”坂口介松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差点在同伴面前把将要背叛的信息交代出来，换谁都觉得心虚。 幸好得到老天爷垂青，背后金主终于出手把他从这鬼地方捞出去。 心想着只要能逃出去，杰克逊集团至少在明面上就奈何不了自己。 “那个，前田先生，我的手和脚，身体上，还有眼睛黑胶带没拿走。” 半晌，坂口介都没有等到对方继续撕掉黑胶带，开始着急地问道。 “带你出去是有条件的，首先，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背叛‘我们’。” 前田信玄口中“我们”显然不是杰克逊集团，而是指代背后金主。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一句话，不对，半个字都没有泄露。” 坂口介能撑到现在赌的就是金主派人来把自己捞出去，毕竟利益关系。 “坂口先生，我是愿意相信你为人的，可惜那位老板不太信任你。” “请，请问老板怎么才能信任我？”坂口介强压怒火，让语气平和。 前面那番质疑纯属放屁，信不信任自己都是那位老板一句话的事。 “例如，把你从老板手上得到的交出来。”前田信玄露出真面目。 “钱？玉器？还是房屋地契？”坂口介隐约感觉到这个人目的。 “一切，那位老板给你的一切都要交出来，那些我全都要。” “你适合去借贷，”坂口介冷笑道，“那么擅长白天送伞，雨天收伞。” “不，这是无本买卖，坂口先生，时间不多了，希望你现在给我答复。” “东京都新宿区歌舞伎町3丁目8-22，主屋卧室抽屉第二层。” “是个明智的回答，节省时间。”前田信玄惊讶于他的诚实。 “废话少说，赶紧把我放开！”坂口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他此时想的是等我出去，天王老子都管不了自己，你算哪根葱。 前田信玄知道又如何，不照样没命拿，到时候东西还是自己的。 “坂口先生，感谢你的配合。”前田信玄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嘴角大幅度上扬。 “以及有句话送给你，这是帮会常说的训言——‘死人总比活人更能守住秘密’。” 最后的审判，仿佛恶魔在耳边低语。 可利用的价值被榨取干净，那么剩下的，就是将无用垃圾丢弃而已。 坂口介听到这话反应过来被人当做弃子，正想拼个鱼死网破的结局。 你……然而他惊恐地发现无论怎么张大嘴巴，自己都吐不出半个字。 声带烧坏，喉咙火烧般灼痛，五脏六腑像是有把刀在里面不停搅拌。 那杯水有问题！ 坂口介发了疯似地折腾，或许是预感到死亡的逼近，对生的渴望。 皮肤胀得通红，全身肌肉青筋一条条暴起，像是垂死挣扎的野牛。 “噔噔噔”绑住他的椅子不停前后推挪，在地面割出一道道浅痕。 可惜这样的声音并不会被别人注意到，知道的人只有杀他的凶手。 渐渐……声音越来越轻，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直至趋近于停止。 “死了呢。”前田信玄像是观察艺术品般注视着那具垮掉的尸体。 接着就是收拾现场，将黑胶带重新粘回去原位，抹掉挣扎的痕迹。 他拿出透明塑料袋，将杯子和手套放进去，封口，塞进衣服里面。 整个过程是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慌乱，完全不像第一次动手杀人。 离开地下室，前田信玄从容不迫地从员工通道往核心区域方向走。 迎面过来，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披着件纯灰色单排扣外套。 踩着高跟鞋的她向前走，穿着平底鞋的他向后走，快要错过。 他们都在对方不可察觉的瞬间迅速瞄了一眼，视线回归正轨。 不是出于好感，而是出于潜意识中对某种相似物的好奇与厌恶。 这是个危险的人——脑海第一反应，不过他们在那时没有多想。 等到距离足够远，前田信玄才听到地下室方向响起开门声。 “他妈的！”身后传出酒井秘书的怒骂声，来源于地下室。 第76章 女朋友 马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虽然夜深，但是毫无睡意。 今晚发生太多事情，多到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犹如泡沫。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她正睡在顾胜的床上，而顾胜则躺在床下。 准确来说，是他主动选择睡在铺地面上的床褥，避免她尴尬。 可是马媛压根没有这种想法，倒不如说还以为能发生点意外。 她侧过身，望着床的边缘，那是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还没睡？”顾胜轻声问道。 “嗯，还没有，吵到你了？”马媛害怕自己打扰到他的睡眠。 “没有，我习惯晚睡而已。”他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那可以聊会天吗？” “可以，你想要聊什么？” “我在你房间看到那些‘使唤券’，很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哦，那个啊，我老妈和妹妹某天突发奇想联合起来要和我比赛，只要她们赢过我，就能获得我的‘使唤劵’，反之我赢了的话，就能获得她们的‘使唤劵’，就是这么简单。” “我看你有厚厚一沓，你是不是也有很多‘使唤劵’在她们手上？”马媛笑着问道。 “没有，她们一张都没有。”然而顾胜摇摇头。 “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因为她们一次都没赢过我，自然没有我的‘使唤劵’。” “这，也对，还有委托，委托的报酬你想要什么？” “报酬我还没想好。” “最好尽快告诉我哦。”马媛将脑袋重新蒙进被窝里面。 顾胜决定待会再想，他调出蓝色数据面板，今晚有看到坛主账号邮箱有新邮件。 可是因为马严冬的事情，他都没有时间去打开邮箱查看情况。 现在有空闲，不如看看那封新邮件，于是点开邮件。 里面是一名少女认认真真写下的内容： 坛主您好，我是以前跟您联系过的女生。 高一二班宋莉莉，需要再次麻烦您，并不是求之前那位男生的资料。 而是想要知道那天帮您跑腿送资料的那位小哥，他，明天有没有空？ 如果有空，麻烦您转告他，下午一点我会在操场那颗榕树下面等他。 文毕，邮件日期是今天，也就是明天中午要找个时间去见一见宋莉莉。 又一个想要跟自己告白的人。 顾胜暗暗叹气，发觉自己最近跟唐僧相同待遇，在某些女生中大受欢迎。 来源都是通过【悬赏任务】认识的女生，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感情受挫。 他有段时间甚至搞不懂，自己重生前只是个无人问津的“社恐阴暗男”。 重生后不仅样貌没变，而且性格一样别扭，唯一不同是多了奇葩系统。 可是他的系统告白就会死亡，她们总不会瞧上自己系统作死想要尝试。 后来顾胜才想明白，那班女生并不是喜欢他，而是喜欢对自己好的人。 一个无私帮助自己的陌生人，只要不是长得太难看都会进入女生好感区。 这些女生在情感失意的时候，对外人心理防御都很脆弱，敲开门就能进去。 她们把“同情”当做“好感”，把顾胜的安慰误会成“他是不是喜欢我”。 其实，顾胜只想老老实实当个送资料跑腿工，安不安慰对方纯属人道主义。 他也试过在某位女生恋情失败时一言不发，对方却认为他是个“高冷男神”。 往坛主账号发一星期邮件求跑腿工联系方式，最后不得不警告才善罢甘休。 说起来，顾胜现在对待悬赏任务女生采取那么小心翼翼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多亏很早遇到两个搞事的学妹，要不是李学妹和芳同学，他后面遇到这些特立独行女生更加招架不住。 不过有时候总缩在坛主账号麾下并不安全，再加上风头正盛，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马媛，你刚刚问我委托想要的报酬，”顾胜想起刚刚所说“使唤券”。 “我已经知道想要什么，可是觉得你不会答应，因为不答应才是正常情况。” “你先说来听听，”马媛从卷缩成麻绳状被窝中重新钻出来，“事无绝对。” “真的？” “真的。” 顾胜不再含糊，直接坐起来，趴着床单边缘，转过头直勾勾盯着马媛。 他背对着窗外月光，身后的影子渐渐拖长，看起来像是都市传说的狼人。 “你，你要干嘛？别看了。”马媛被盯得脸颊通红，双手拽住被子往胸上面扯了扯。 结果白净的小脚不自觉露出来又慌慌张张缩回去，“我可没有答应你什么事都可以。” 顾胜像是丧失理智的狼人，似乎对任何事情都置若罔闻，他终究爬上那张单人床。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手掌和脚跟在床面凹出浅浅的压痕，床头柜吱呀吱呀响着。 “等等，顾胜，我。”马媛看着他越来越近，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脏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要后退吗？她心里想，可后面是床头柜，早已无路可退，那就把他推开，嗯，推开。 顾胜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对方的脸近在迟尺，包括薄薄诱人的嘴唇。 不管了！马媛身体僵住，原本攥紧的被单悄然滑落，美眸轻轻阖上。 可是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方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直到马媛等的有些不耐烦地睁开左眼眼皮偷瞄——顾胜正满脸疑惑看着她。 “马媛，你闭上眼干什么？我很吓人吗？”顾胜低头看着自己衣服，只是普通睡衣。 “没什么，眼睛进东西，刚刚好了。”马媛双眼瞪大睁得圆溜溜，恶狠狠地盯着顾胜。 虽然知道又误会了，但是想到大半夜孤男寡女没有往奇怪方向发展就不服气。 总觉得是不是随着时间推移，顾胜对自己越来越没有兴趣，觉得没有吸引力。 还是说，顾胜只对那位青梅竹马伊文捷琳…… 马媛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捏了捏肉肉大腿，小声嘟囔：“我也很可爱啊。” 尽管明白是自己对某人一见钟情，但是指望木鱼脑袋开窍比冰山融化还难。 “关于所说的委托报酬。”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异样，顾胜继续刚刚话题。 “要什么？”马媛气馁着，其实不想和眼前这个不懂少女心的家伙搭话。 如果可以的话，还想给一记“寸拳”，可惜全身除了脑袋都疼得厉害。 “你可以假扮我女朋友吗？” “什么？！” 马媛一激动，后脑勺撞到床头柜。 第77章 误会 下午一点二十分。 阳光笼罩着澄海高中空旷且寂静的操场，以及洒落在某棵榕树和女生身上。 这位女生就是宋莉莉，她在等人，等一个见面不超过三次却产生好感的人。 她昨晚鼓起勇气发信息给坛主，希望能再见到那位帮忙跑腿送资料的男生。 没想到今早起床的时候就收到答复——“有空”，表示那位男生会来赴约。 “太好啦！”她看到对方同意高兴得在床上打滚，甚至在享用早餐时候傻笑。 出门前还特意关注电视天气预报，最高气温二十二摄氏度，并不是很炎热。 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是为了看星座运势，年轻女孩偶尔会相信这些。 xx星座运势：今日整体运势大体良好，顺风顺水，可惜感情运势受挫…… 宋莉莉只记得“顺风顺水”四个字就出门了，后面的内容就算看到都忘掉。 她望着头顶葱葱绿绿的树冠，颇为紧张地扯了扯衣服上褶皱，要保持淑女形象。 别看宋莉莉平时穿着很随意的样子，其实今天是有精心打扮过的。 端正的五官，精致的轮廓，头发略短，浅刘海别着精致四叶草发夹，很是适合。 一身轻盈又无可挑剔的连身裙，套着小腿的裙摆绣着花边，显得格外甜美可爱。 “来了。”眼尖的她远远眺望到那位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男生站在操场门口张望。 恰巧，男生也在同一时刻发现了她，他激动地向宋莉莉挥手示意，朝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你等了很久？”顾胜面带歉意说道，擦拭掉额头汗水。 他刚刚在马媛“夺命连环call”电话攻势下被逼迫回家，然后又火急火燎赶过来。 “不，没……没有。”宋莉莉呆呆地看着顾胜的脸庞，嘴巴微张惊讶得合不上去。 她情不自禁地看入迷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之前顾胜发梢接近眼睫毛，现在遮住眼睛的头发统统拨开，露出俊朗外表。 干净且显身材的白衬衫，罩着件反差色调短袖外套，搭配下半身米色长裤。 给人一种前卫潮流风格，并且能将少年的纯粹与痞子的张狂完美融化统一。 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男生，仿佛赋予她从来没有过的妄想，令人心动。 “那个，莉莉同学？”顾胜一愣，他皱着眉头在宋莉莉眼睛前摆摆手指。 奇怪，又是这种表情，什么意思，嫌我穿得怪异？顾胜想到最坏可能性。 自从马媛把他叫回家说要“改变造型”，顾胜出来后，周围视线就怪怪的。 无论是坐公交车，还是回到学校，总有人盯着自己，甚至有女生偷偷拍照。 真是太恶劣了！她们肯定是想把我的丑照放上网络，让更多人点赞嘲笑。 要制止她们。虽然是这样想，但是顾胜一想到和陌生人搭话就胡言乱语。 算了，为了避免从外表“丑”到人格“小丑”，他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 然而在顾胜所不知道的某个网络热门街拍排行榜。 他那天的照片足足霸榜一周，热度指数居高不下。 “没，没，没事。”宋莉莉终于反应过来，她小手轻拍胸口，下意识后退。 之所以后退，是因为她觉得再靠那么近，待会好感爆棚，心跳过速死掉。 而在顾胜看来更加验证了自己穿得怪异这件事，这让他的心情变得复杂。 虽然今天是要扼杀宋莉莉要告白的念头，但是通过牺牲形象达到这个目的。 老实说，内心多多少少有点堵住，毕竟人挨打就会痛，被嫌弃也会难受。 不过马媛打包票说这个形象就能劝退对方，目前来看，效果立竿见影。 “莉莉同学，我们逛一圈操场吧。”顾胜提议，他要加深对方厌恶感。 “好，好的。”宋莉莉再次结巴说道，她不知为何说话有些不流畅。 “莉莉同学，听说你通过坛主他老人家找我，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不是什么大事。”宋莉莉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又远一点点。 “只是想要感谢下你帮忙送资料，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原来是这样，我叫顾胜，顾客的顾，胜利的胜，高二一班学生。” “高二一班？我是高一二班，和顾学长的班级和年级刚好倒过来。” “不过可惜我低一届，如果同届，我相信我和顾学长一定同班。” 可能是距离稍微远点，她不再结巴，只是眼睛依旧不敢看着顾胜。 “那，那还真是巧。”这回轮到顾胜结巴了，对方明显在表达好感。 她那么快就适应我的奇特装扮了？要换个话题，不能再继续聊下去。 总有种前方道路危险，不调头就飞落悬崖的恐惧感。 “莉莉同学，你和之前喜欢的男生相处得怎么样？”顾胜故意挑起这个话题。 虽然难免让女生想起伤心事，但是总比一头栽到自己身上强，这里可没未来。 “我之前喜欢的男生，最近和他没怎么说过话。”宋莉莉看着地面落叶。 “为什么？是遇到什么难题吗？”顾胜一脸殷切期待，“我可以帮你。” “不，也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主要是和他吵了一架，然后就没说话。” “吵架？如果不介意，你说给我听听，身为学长或许能帮到你。” “谢谢顾学长，事情是这样的，班主任叫我和他做一期黑板报，我负责写字，他负责绘画，本来一开始配合还挺顺利的，但是在快要完成的时候，他对我说有‘有些遗憾’。” “遗憾，遗憾什么？”顾胜继续引导她说着自己事情，无暇顾及其他。 “他说遗憾是‘你平常文章写得那么好，这次写得一坨大便’，这话气死我了！” 哪怕到现在，宋莉莉想起这句话都气得浑身发抖，也全然忘记自己的淑女形象。 “更气人的是他现在还每天放学堵住我，一言不发，非得我推开他。” 顾胜悄悄别过脸，强忍嘴角的笑意，笑的不是那个评价，而是那个嘴笨男生。 第78章 真心 “顾学长，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宋莉莉腮帮子鼓起来，不满情绪展露无疑。 “确实有些过分。”顾胜微笑着点头，一句话简单附和，识趣地跟着对方节奏。 虽然有卖掉学弟的嫌疑，但是本着“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想法充当旁观者。 “对了，还有，他……”似乎打开话匣子，她开始滔滔不绝翻着那人“旧账”。 落叶纷纷，两人不知不觉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最后重新回到那棵大榕树底下。 喜欢的、讨厌的、无聊的……聊过许许多多话题，他们现实距离越来越接近。 可是，某种看不到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远，甚至隔着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洋。 “不好！”宋莉莉这一刻如梦方醒，“我怎么一直在聊他，对不起，顾学长。” 她赶紧道歉，觉得自己有病，竟然在喜欢的学长面前一直念叨着别的男生。 “没事，毕竟是我希望莉莉同学聊起话题，也意外听到很多有趣的事情。” “顾学长，你真是个好人。”宋莉莉用一种崇拜的小眼神偷瞄眼前的学长。 然而顾胜希望她除了嘴巴发“好人牌”，感情方面也最好稳妥给一张。 他可不希望看到女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尤其是因为告白就死掉太荒谬了。 不过通过刚刚的交流，顾胜基本能确定宋莉莉的真心还没转移到自己身上。 “莉莉同学，我想问下，你还在生他的气吗？”顾胜假装好奇地问道。 “当然还在生气，谁叫他说那种话。”宋莉莉嘴上嚷嚷，可表情很普通。 “真的？”顾胜侧过头，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是漠然地注视着她。 “真，真的。”宋莉莉眼神有些躲闪，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压迫感。 那双在她看来像是泉水般清澈的眼睛顷刻间起了变化，如海水般浑浊。 无声无形的海浪疯狂涌过来，将她淹没，慢慢退潮，是真心暴露出来。 “那你会生气多久，是过段时间原谅他？还是大家永远不说话那种？” “看莉莉同学那么生气，最好永远都不要和他说话。”顾胜用激将法手段。 “我……”宋莉莉想逃避这个问题，可是对面紧逼视线根本不给她机会。 “不可能永远不说话。”她怯生生地说道，可说出口的时候这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不能和他永远不说话？刚刚吐槽他的那些缺点垒得山一样高。 为什么不能和他永远不说话？我喜欢顾学长，早已不喜欢那个人了。 为什么不能和他永远不说话？惹我生气，他到现在都没说一句抱歉。 ……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生气过后其实是失望，对不在这里的他失望。 “莉莉同学。”顾胜递给她一张纸巾，指了指眼角位置，不再多说。 “啊，我，我真的。”宋莉莉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声音依旧哽咽。 “疯了，无缘无故在顾学长面前哭，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可是一旦哭起来就难以控制，她的眼泪越掉越多，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 顾胜能理解她的心情，但这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安慰对方，而是静静看着。 因为他终于理解某个浅显道理：人要成长的，而感情受挫是成长的一部分。 有时候不随便安慰感情受挫的人，往往是对别人自尊认可，还有避免误会。 等到宋莉莉委屈、不满等情绪宣泄完毕，顾胜才说话表达存在感。 “莉莉同学你发现了吧？自己的真心。”顾胜像是变魔术递上第二包纸巾。 “真心？……现在算是知道了。”宋莉莉眼眶红红，哭过说话都带有鼻音。 “莉莉同学，如果明天又碰到他堵路，你可以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讲？” “为什么要这样问？”宋莉莉愣住，顾胜摆出一副“你问就有答案”神情。 “顾学长，你认为他每天放学堵我其实是有话要说？不是恶搞？” “绝对不是，凭借他对你黑板报的文字评价，我大概能猜到他是个怎样的人。” 顾胜其实有调查过那个男生，因为【悬赏任务】需要调查喜欢和被喜欢对象。 结果显示这是个不善言辞且孤僻的男生，只关注画画，交际圈很窄。 宋莉莉则是很热情开朗的人，她像是那一抹玫瑰色闯进他平淡的生活。 这一点反应在男生的绘画作品上面，而这些作品都挂在“秘密论坛”。 顾胜在跟宋莉莉逛操场时想起这件事，然后从她口中套出吵架那天日期。 他偷偷摸摸调出蓝色数据面板不引起怀疑，跑到学生论坛找到男生作品。 果然，发现了问题——男生最近的作品不仅没上色，而且全是草稿。 不少学生是他的粉丝，见到这些大失所望，认为他江郎才尽了。 “顾学长总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宋莉莉奇怪顾胜没来由的底气。 “莉莉同学，我可能不懂女生，但是作为‘社恐阴暗男’，我自问还是很懂部分同类心情的。”当顾胜有夸海口写保证的趋势，往往是要打稳赢的仗和逆风翻盘的时候。 “顾学长你如果是‘社恐阴暗男’，估计就没多少社恐人士了。”宋莉莉笑着说道。 “谢谢你顾学长，今天能来这里，不仅解开我的心结，也跟我聊了许多。”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顾胜心情大好，一颗定时炸弹被顺利拆除。 “对了，顾学长，我想问下，”宋莉莉上下打量一番，“你今天和之前穿衣风格差的，远。” “你是在网上看到别人哪位模特的走秀打扮，还是某位形象造型师帮你设计的？” “不能是我自己想到的吗？”顾胜一副真诚的表情。 “不太可能。”宋莉莉诚恳摇头。 “好吧，是某人帮我设计的，说这样造型比较劝退别人。”事到如今，顾胜不再隐瞒。 “劝退？”宋莉莉差点要回家拿字典翻翻“劝退”这两个字的意思。 “就是那种看一眼衣服就觉得雷人，不想搭话那种造型。” “等等，先等等，顾学长，你为什么要穿雷人造型见我？” “因为帮我设计这个造型的人不允许我穿得帅。” “为什么？” “因为我有女朋友了。” 第79章 恋爱与报酬 “我回来了。”进入家门，顾胜朝二楼喊一声，避免有人没听见而受到惊吓。 “咦？这么早。”意外的是马媛并没有待在二楼房间，而是从客厅方向走来。 她腰间系着小熊围裙，双手戴着柠檬黄的橡胶手套，脑袋顶着报纸折成的三角形帽子。 “你穿成这样在干嘛？cosy？”顾胜寻思现在流行动画里面没有这类生活风角色。 “搞卫生。”马媛这才反应过来，迅速跑回厨房将橡胶手套和围裙脱下，拍掉身上灰尘。 又猛地想起头顶的三角帽，急急忙忙取下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样子，“先别管这个。” “我记得你下午不是有课吗？等等，你该不会和那个叫‘宋莉莉’女生翘课去约会，然后鬼混到现在才回来吧？”说着，她装出一副新婚妻子怀疑丈夫在外面有染的绝望神情。 “伤者还有精神开玩笑，看来恢复得不错。”顾胜坐在玄关阶梯熟练地穿上家居鞋。 “我当然请了下午的假才能回家，而且不想穿成这样上课，会引起骚乱的。” “不好吗？”她接过顾胜脱下那件短袖外套，挂在旁边衣帽架，“挺帅的。” 马媛立刻捂住嘴巴，可惜为时已晚，他听得一清二楚，转过身看着装作无辜的少女。 “马——媛——”顾胜气得将音调拖长，像是地底的阎王宣告即将受审犯人的名字。 “这不能怪我，我一开始是想把你往雷人、丑那方面弄，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你当时打包票造型不会让宋莉莉产生好感的。” 顾胜现在还能想起来中午接到电话，急匆匆赶回家改造型。 马媛那时候改完造型，信誓旦旦表示丑得“不堪入目”。 结果在毫无自知之明情况下成为“万人迷”，跑去见对自己有好感的女生。 要知道，顾胜身上可是有告白就会死的恋爱系统，更何况不断提高对方好感度。 这次见面的危险程度他相当于不知道开场踩着刀锋跳舞，稍有不慎，酿成大祸。 “对不起，”马媛像是犯错的小朋友低着头，轻声道歉，“不该骗你的。” “当时只是觉得，如果让你穿成那样不认真对待，那个女孩就太可怜了。” 马媛的不忍心，让顾胜暗暗叹气，因为这和宋莉莉的猜测完全一致。 在顾胜突然自爆有所谓的“女朋友”，宋莉莉没有流露半点讶然的神情。 相反，她当时一副“果真如此”的释然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莉莉同学，对于我有女朋友这件事情，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顾学长突然说出来就是为了看我惊讶？应该是测试我对你还有没有好感。” 脱离“恋爱脑”状态，宋莉莉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或者说她从来都不笨。 “测试‘那方面’，没有了，顾学长你那些的话，让我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 顾胜咳嗽几声缓解尴尬气氛，他的“小伎俩”并不高明，识破自然也简单。 “不过，顾学长似乎对自身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尤其是形象方面。” “形象，”顾胜打量身上的外套和长裤，“你是指这身奇奇怪怪的衣服？” “顾学长，恕我直言，”宋莉莉扶着额头，“你是分不清衣服好看和奇葩吗？” “这……”顾胜从来都是穿着素色衣服出门，属于丢进人海找不到身影类型。 他和顾霞曾经逛街，被问哪件衣服好看，结果挑来挑去，他拿到最难看那件。 “看来顾学长没骗我，你这套衣服是女朋友挑的，可是，你被她骗了。” “我被她骗了，她骗我什么？”顾胜皱起眉头，“莉莉同学，你有话可以直说。” “你的打扮根本就不雷人或奇葩之类，”宋莉莉道出真相，“事实恰恰相反。” “这套衣服代表你女朋友对你的用心，甚至用心到喜欢的人被拐跑都说不定。” “顾学长，老实说，我是做不到让喜欢的人大受欢迎，尤其是被别人关注到。” “莉莉同学，我还是听不懂你的话。”顾胜需要简单粗暴的回答。 “就是夸你帅！” “好，我懂了，谢谢赞美。” “顾学长，你可要对她好点哦。”宋莉莉送上深深的祝福。 对她好点？顾胜心想，我对马媛尽心尽责，大家都挺好的。 然而情商忽高忽低的他，其实在当时没有理解宋莉莉的话。 因此才会在不遥远的未来，致使悲剧发生——马媛的死亡。 “马媛，如果你能把内心的想法坦率说出来，我觉得我们会相处得更好。” “嗯。” “作为表率，我决定先把某些事情坦率说出来，”顾胜抓住马媛的肩膀，把她吓一跳。 “你要说什么？”马媛紧张得身体僵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裤子边缘。 “我后天，中午和放学，还有两个女孩想要见我，你方不方便……” “不方便！”马媛脸色一变，她扒开顾胜的手，怒气冲冲跑到客厅沙发那边坐下。 “马媛，委托报酬不是说好你假扮我女朋友吗？”顾胜跟过来赔笑着给她倒茶。 “顾胜，我当时以为只有一个宋莉莉，没想到你是整了个‘大礼包’给我。” “这，怎么能叫‘大礼包’，只是最近恋爱行情不好，失恋女孩有点多。” 顾胜可不敢说是【悬赏任务】接太多带来的反噬，虽然这种情况只是一时。 “烦死了！寸，啊，疼疼疼，”马媛的拳头停在半空，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她的身体摆动幅度过大，稍稍一用力，伤口差点裂开。 “别动来动去，对伤口不好，还有我在外面买到一瓶外敷药，待会给你涂。” 顾胜从背包拿出一瓶冒着气泡的红色不明液体，让马媛瞪大眼睛表示怀疑。 “顾胜，你如果想喝可乐，我待会去超市买，没必要拿可乐骗我。” “谁说这是可乐，”顾胜哭笑不得，“这是药，而且不能喝。” “哪有这种药，还有气泡的，没有外包装，也没有用药说明书。” “难道是毒药，你要毒杀我？”马媛一脸天真的模样。 “其实是可乐。”顾胜败给她了。 第80章 恋爱与契约 【c级悬赏任务：宋莉莉的恋爱心愿已完成】 【发放奖励内容，详情如下】 【获得金额：三万元】 【获得道具：生肌水】 顾胜是上周接到宋莉莉c级悬赏任务的，可惜任务并不顺利。 因为宋莉莉和那位男生一直没有进展，这个任务就卡住完成不了。 顾胜觉得任务没救于是好心安慰宋莉莉几句，才引出后面的事情。 结果现在c级悬赏任务像是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显示完成。 难道是宋莉莉明白自己真心，所以系统判断任务完成？不，肯定不是。 坐车回家路上，顾胜醒悟过来，调出蓝色数据面板，进去“秘密论坛”。 不出所料，他找到了那个原因，是学生板块今日登顶热度榜首位帖子。 这是某位男生今天更新的绘画作品帖，帖子下面尽是粉丝们溢美之词。 “大触”“惊为天人”“膜拜”……一改前段时间嘲讽江郎才尽的风向。 以及画家只点赞了一条不起眼评论，“挺不错的”，那是宋莉莉的账号。 看来不用等明天，他们在下午解开了彼此心结，顾胜欣慰退出论坛。 这瓶外敷药并不是可乐，而是完成c级悬赏任务的奖励【生肌水】。 该道具是使用后，加速伤口愈合速度，并且有抹除疤痕、美容等效果。 这是系统第一次给顾胜医药类道具，而且对治疗马媛的外伤很有帮助。 “把衣服卷起来。”顾胜拿着一包医用棉签和【生肌水】要给她上药。 他迫不及待想要观察【生肌水】治疗的效果，有没有立竿见影的可能。 “现在太早了吧？”马媛有些忸怩，毕竟需要露出大片让人害羞的地方。 “也行，今晚庞老师就能回来，她帮你上药。”顾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庞老师由于火车晚点今早没能及时赶回澄海市，自然也接不到马媛去她家。 马媛暂时不能回自己家，又不能去学校，目前最好选择还是待在顾胜家里。 尽管可惜不能第一时间见证，但是庞老师转述【生肌水】效果也是可以的。 正当顾胜准备放下医用棉签和【生肌水】，她蓦然抓住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觉得早点用药，身体也会早点好。”马媛的态度莫名其妙发生转变。 “呃，好，你把后背衣服提起来。”顾胜没读懂少女前后矛盾的心思。 马媛慢慢转过身，背对顾胜，她深吸一口气，忍住羞耻心掀起衬衫衣角。 一点点地将衣物往上卷，新雪般白皙的肌肤和带扣勒出的肉痕暴露无遗。 虽然有两次上药经验，但是在顾胜面前做出脸红心跳的姿势实在不容易。 “好冻~”顾胜用棉棒给她涂抹某一处淤青，马媛实在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声叫唤在偌大的客厅回荡，为原本就旖旎的气氛添上一丝暧昧的气息。 幸亏顾胜看不到她的脸，不然就能发现少女娇羞到极致脸颊通红的表情。 然而另一边的人则是保持沉默，他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重复着手上动作。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马媛奇怪他这么淡定，自己则像是笨蛋一样害羞个不停。 “要不要说回刚刚的话题？”顾胜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提起最令人火大的话题。 “行，就说回假扮女朋友那件事情。”马媛不想再感受那让人尴尬的沉默氛围。 “马媛，你后天可以继续假扮我女朋友吧？”顾胜边说边观察【生肌水】效果。 效果不是直接复原到完好无损那种，可是通过肉眼就能看到恢复速度还是很快的。 “我这个样子都去不了学校，有心无力。”马媛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 “你不用去学校，一切按照昨晚对待宋莉莉那套计划行动，首先，我会去和对方谈话，不成功我会自爆有女朋友，不相信我会打电话给你，只要将情感苗头扼杀在萌芽阶段。” “顾胜，我每次听你复述这个计划，总感觉我们是在做什么不法之事。” “不不不，这是引导别人重回正道，谈恋爱是美好的，但不能是盲目的。” “你这人鬼话连篇，说起来，你背后不是有个叫‘坛主’的大人物吗？” “顾胜你总是遇到这种令人困扰的情况，没跟他说？”马媛好奇地问道。 “他，他是个大人物，自然犯不上为我这种小人物操心。”顾胜信口雌黄。 “而且比起‘坛主’这类不接地气人物，我更相信马媛你能为我排忧解难。” “真的？”马媛眼睛一亮，侧过身瞄着顾胜，见他点头后又心满意足转回去。 “呸！油嘴滑舌。”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她很高兴能得到顾胜的信任。 “那么，假扮女朋友这件事可不可以？”顾胜再次试探性征求她的意见。 “行，我同意了，我假扮你一周的女朋友。”马媛总算拍板同意了。 “好，假扮我……不，等等，”顾胜以为听错，“一周？不是只有后天？” “一周，就是七天，”马媛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像是小恶魔得逞。 “我要当你七天女朋友，时间就如你所愿从后天开始，也就是下周三结束。” “这，不用麻烦，一天就可以了。”顾胜握住棉棒的手莫名有些颤抖。 他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再合作一回，没想到这回是自己送羊入虎口。 “没有一天，只有七天，还是说，”马媛笑眯眯转过头，“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这是我的荣幸。”顾胜赶在火山爆发前立刻同意她的要求。 “既然如此，为了保证我们这七天能顺利演出情侣的感觉，需要一起练习下。” “什么练习？”顾胜有种不祥预感，对方正在给他设陷阱。 “例如，情侣如何牵手，如何拥抱，如何……接吻。”马媛目的暴露。 “等等，有些操之过急了，为了人格健全与树立良好风俗，我反对。” “啧！”马媛发出不满的声音，目的挫败了。 第81章 好感刻度计 趴在桌面睡觉，和同学在课间嬉戏，望着天空发呆……这是年少时期如梦似幻的时光。 年少时期经历过的点点滴滴都会塞进名为“人生”大杂烩中，代表“青春”的酸甜感。 可惜这些还远远不够，论及青春酸甜感总不能绕开一个话题——“恋爱”。 年少时期的爱简单且纯粹，不必拘束于金钱、地位等外力，喜欢就是喜欢。 就在澄海高中的某个偏僻地方，不为人所知的“恋爱喜剧”正在偷偷上演。 科学楼后面的隐秘草坪，有两个人约在这里见面。 腼腆的女生和耷拉着死鱼眼的男生，非常奇特的聊天组合。 “顾胜同学，我……”穿着夏季校服的女生双手贴着胸口，欲言又止。 虽然两人见面不超过三次，但是不知为何她却对眼前的男生抱有好感。 即将鼓起勇气说出口，将心中那份炽热且焦躁难熬的心意全部倾泻出来。 “顾胜！”一个穿着无可挑剔练功服的美少女意外出现，打断她的话。 那位美少女撒娇似抱紧男生手臂，将晃人眼的重物紧贴着他健壮小腹。 不得不说，魔鬼般性感身材搭配使人想入非非的画面堪称到达视觉破坏。 “你好，我是他的女朋友，请问你找他有事吗？”美少女发表正宫宣言。 这是果冻？那么q弹，不对，布丁！女生不禁悲从中来，比不过，走了。 望着女生逐渐离去背影，顾胜低头看向还沉浸在假扮情侣氛围的美少女。 “马媛，你可以放开我手臂吗？”他无奈翻了翻白眼，手臂被死死勒住。 顾胜像只被锁住钳子的螃蟹，不能动，也不敢动，处于道德与业障之间。 毕竟稍微一动，他的手臂就会碰到不可言说的东西。 “还不想放开呢，因为……”马媛双手越抱越用力，勒到顾胜手臂胀红充血。 “我真想把你这个招蜂引蝶的魅魔给杀了！”她眼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马媛，我纠正下，‘招蜂引蝶’一般形容女生，以及魅魔前面加个男字。” “还有能不能先松开手？我的手臂要麻了。”来不及避嫌，他开始试着挣脱。 “还在嘴欠，这女生是今天第三个要告白的，你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对天发誓，我真没有，”顾胜终于艰难地拔出手臂，“只是送个资料跑腿工。” “听起来真可疑，话说顾胜你是一直过着这么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生活吗？” “最近，最近而已，这项恋爱委托业务刚起步，大家才会对我有过度的憧憬。” “昨天两个，今天三个，你比魅魔还要离谱。”马媛觉得这些事简直天方夜谭。 “等时间久了，再加上我有女朋友的消息扩散开来，她们就不会对我有期待。” “顾胜，你一定要继续这份工作吗？看起来很不情愿。”马媛皱着眉头问道。 “坛主他给你什么东西？还是你有把柄被他拿在手里？不能说的那种把柄。” “没有把柄。”顾胜心想我就是坛主，没有不情愿，请不要进行奇怪脑补。 “坛主是好人，之前我给你涂抹的‘可乐’，不对，外敷药，就是我从坛主他老人家手上买来的，你现在伤势全好，甚至没留下一点疤痕，要感谢人家。”顾胜试图挽救坛主风评。 【生肌水】的治疗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厉害，不愧是系统赠送的药物。 仅仅涂抹两天，所有伤口都被治好，第三天完全康复跟着顾胜上学。 “谢谢坛主，以及他老人家如果能够帮你更换‘工作岗位’，我会更感激。” “如果更换‘工作岗位’，我可就没有办法继续思萍同学那个委托了。” “也对，关于‘七色彩虹’开启时间，你问的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还没有，”顾胜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嗯，等你好消息，我回武术社继续训练，有事微信给我留言。” 马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顾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有些复杂。 “马媛，今天是我们假扮情侣的第二天。”他像是在观察马媛反应说道。 “嗯，我知道，”她转过头，鬼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我们只是假扮情侣。” “顾胜，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就像那班头脑简单易懂的女生。” 他们现在能顺利成为所谓的“假情侣”，其实是达成一个共识条件。 就是不能真的喜欢对方，虽然听起来很狗血，但是这条件很有必要。 顾胜这边情况很简单，就是和告白就会死的系统有关，禁止任何人告白。 而马媛的理由相当直白，表示顾胜帮过她很多次，现在仅仅是为了报恩。 顾胜偷偷调出马媛的“探查”数据——【喜欢：小猫，厌恶：顾胜】 喜欢与厌恶没有发生过改变，并且收藏夹数据收录到都是最新内容。 他抬头看了一眼马媛脑袋上面自我旋转的数字，当然她是看不到的。 这是道具【好感刻度计】的效果，目前显示为“50”数值，代表友情。 超过“70”数值才算爱情，连续两天她对顾胜情感稳定在“50”数值。 数字越高代表好感度越高，反之亦然，最低数值“0”，最高数值“100”。 这是顾胜假扮情侣第一天使用的道具，为了预防某些意外事情发生。 【好感刻度计】效果时间和假扮情侣结束时间重合，刚好都是七天。 顾胜放开她的手腕，马媛微微一笑，像是很满足自己的演技。 “没想到我演技那么好，老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就能骗到你。” “不得不说，你很有表演天赋，甚至能媲美我认识的某个人。” “算了，不想问你那个人是谁，被拿来比较没意思，先走咯。” “好，再见。” 马媛哼着欢快的小曲，元气满满地离开隐秘草坪。 至少在顾胜看来，和以往一样充满活力，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比较远的地方，她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 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第82章 应做之事 告别马媛，顾胜动身前往校长室，当然，目的不是为了叙旧。 他要问“七色彩虹”开启时间，而全校最清楚的人非校长莫属。 还有打听高一女生任壹妮的消息，关于校长为何破例同意她戴面具上学。 顾胜关心的不是戴面具这件事情，而是他重生后对任壹妮有种模糊印象。 那是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和“竹马爷爷”这个未知人名缠绕着他的灵魂。 他不打算贸然接触任壹妮，毕竟现阶段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去了白去。 优先问一问校长，看看能不能从校长这边得到任壹妮某些有价值的消息。 “咚咚咚”顾胜叩响校长室的门。 “校长，我是顾胜。”他将挂着“谢绝访客”的牌子翻过来。 “请进。”屋里除了校长的声音，以及揉搓按钮的奇怪杂音。 顾胜打开门，一阵无语，不出所料，这老头上班时间果然不务正业。 校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拇指快若闪电，都快把手柄搓出火花。 “你来得正好！人机都打腻了，陪我打一把，我试试和别人对战。” 说话间，校长已翻找出另一个手柄连接屏幕，然后塞到顾胜手里。 “行，一局定胜负。”顾胜拗不过这老头，于是同意对战的要求。 爽快搓了一把对战后，两人开始聊起正事。 “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校长不含糊，开门见山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路过看看。”顾胜在想该优先问哪件事情。 “别装了，你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这个老头要知道什么。” “就是想知道‘七色彩虹’开启时间。”顾胜还是优先“七色彩虹”。 “哦，那个啊，”校长抓起桌面一个遥控器扔过去，“自己拿去开。” “哈？”顾胜急忙接住，看着像是家庭电视遥控器，“这是什么？” “所谓的‘七色彩虹’开关，拿着控制器想开就开，不想就不开。” “校长，确定没开玩笑，这设备能开启学校外面‘七色彩虹’？” “就是这个，我当初专门找人弄成控制器，省去跑到配电室开关。” “按一下就开启，简单又方便。”这种设计很符合校长的懒人属性。 “这……”顾胜咂舌，无数年轻男女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在他手里。 原本只是想知道“七色彩虹”开启时间，没想到干脆掌握开启时间。 “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对吧？”校长一副“早已看穿想法”的表情。 “对，我想问任，‘任’，”顾胜忽然停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不知为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原本存在某种东西被夺走了。 “任，任什么？任天堂？你把话说清楚点。”校长没听懂他的意思。 “滋滋滋”系统像是没有信号的收音机，在大脑响起令人烦躁的声音。 “任，任……”顾胜捂住头痛欲裂的脑袋，奇怪，我想问什么来着。 “你没事吧？”校长看他样子有些不对劲，“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不用，估计是最近太累，导致我突然想不起来另一件事情是什么。” 顾胜摆摆手，脑袋又莫名其妙不痛，只是准备问的事情却想不起来。 “行，那我们闲聊会，说不定你待会就想起来。”校长倒也不着急。 “校长，你上次不是看女主播吗？那么快兴趣转移到游戏了？”顾胜饶有兴致问道。 “你似乎有某种误解，看大长腿和打游戏，对男人来说，并不冲突，”校长握着手柄，像是欣赏现代工业制品美丽，“我最近想要买下一个传媒公司，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入股？校长，你打算进军直播行业培养女主播？”顾胜惊讶地问道。 “不止女主播，就像学生存在多种多样性，主播其实也存在不同类型。” “未来一年，这片蓝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校长商业嗅觉十分灵敏。 顾胜作为一个重生的人，清楚校长并没有信口雌黄，甚至震惊其前瞻性。 未来早已风靡全球的直播潮流，十年前的直播行业仍处于崭露头角阶段。 “听起来很有意思，不过校长你为什么觉得我一个学生有钱？”顾胜询问道。 “你前几天晚上在秘密论坛上面因马严冬的线索直接给了五千块，还记不记得？” “记得，有价值的消息，这是那位老师应得的，可五千块不能证明我有钱吧。” “顾胜，你似乎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个学生身份。”校长淡然笑着指出问题所在。 “虽然五千块不算多，但是你随随便便能拿出来，表明手头起码有些资金。” “可怕，校长你竟然盯上学生‘小金库’，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你就说入不入吧？”顾胜没有再否认，侧面证实校长的猜测。 “如果同意，要出多少钱？有什么要求和义务吗？”顾胜需要明确这些。 “当个甩手掌柜，公司不大，你出十万块，股权和分红各百分之十给你。” “十万块……”顾胜有些肉痛，相当于要他一半身家，最后咬咬牙，“同意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不用他费心费力去打理事务，还是划算买卖。 “行，我待会打印份股权合同出来，一式两份，你签个字就行。” 校长很满意顾胜的表现，作为澄海高中未来继承人，做事要果断。 顾胜其实考虑过利用已知的事情，也就是所谓“信息差”赚钱。 像小说年代文那种开个厂子，或者进军那些未来赚得盆满钵满的赛道。 然而时间是平等的，如果去干上述事情，意味着需要放弃“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就是伊文捷琳被杀，顾胜重生说不定就是阻止悲剧发生。 因此，他必须尽快通关主线任务，在12月31日前改变结局。 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能顺其自然。 现在，校长抛出橄榄枝，顾胜或许终于有机会乘坐上时代潮流的列车。 第83章 扭曲的爱 想不起来。顾胜直到离开校长室，仍旧想不起“任”相关联的事情。 即使努力回想，除了系统令人烦躁的杂音外，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顾胜很确定自己年纪轻轻没有罹患老年痴呆，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被禁止了，或者说是现阶段系统不允许他超纲接触到那个重要问题。 没办法，他只能暂时搁置这个莫名失去记忆的重要问题。 等到以后回想起来，或者有什么方法恢复记忆再去问校长。 不过他这趟校长室之行还是收获满满的。 拿到了“七色彩虹”开关控制器，还有入股校长的传媒公司。 传媒公司一切事务交由校长去处理，至于另一边“七色彩虹”。 他给马媛发去信息，只说已经有办法控制“七色彩虹”何时开启。 没有透露自己和校长的关系，并且省略掉如何拿到和开启的过程。 马媛很快回复已转告好姐妹佟思萍，她们需要商量具体行动计划。 一旦有结果，她们会再次联系顾胜的，到时候他再配合计划就行。 对话全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不得不说，马媛办事效率非常高效。 令顾胜更意外的是她仅凭只言片语就能敏锐观察到别人的情感。 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不信任，她似乎只知道“应该”知道的。 就像直到现在，她没有询问顾胜那天晚上是如何出现屋顶上面。 以及如何知道她有危险等等，那些有疑惑的地方统统没有过问。 马媛可能比顾胜自身还要懂他，可惜的是，对方不一定了解她。 然而都是后话，事情需要经历才会懂，后悔也是需要经历才会有。 顾胜径直穿过中庭，走在回去教室的路上，结果意外发现某人。 佟思萍正躲在户外走廊的一根柱子后面，时不时悄咪咪地探头。 往某个方向望去，可疑的动作实在引人瞩目，好像在窥视什么。 “思萍同学，你在干什么？”顾胜来到她的身后，好奇地问道。 “哎呦！吓死我了。”佟思萍转过身看见顾胜吓到往后倒退一步。 “幸亏是顾胜同学，要是撞上老师或者学生会的人，那就完蛋了。” “为什么被他们撞见就有事，遇到我反而没事？”顾胜随口一问。 “因为在我这里，我认为顾胜同学是个比较能‘藏垢纳污’的人。” “那个，思萍同学，怎么感觉从你的话里听出我的风评不太对劲。” “你想多了，嘘！小声点，别被他们发现。”佟思萍忽然压低声音。 她拉住顾胜的胳膊，然后两人半蹲在柱子后面，藏住大部分身体。 “所以我们到底在干嘛？”顾胜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怎么回事。 “看别人告白，他们就在那边。”佟思萍小心翼翼指着某个方向。 告白？顾胜更加迷惑，告白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 等等，下一瞬间，他仿佛恍然大悟，以为明白佟思萍想法。 难道她是想学习别人怎么告白，到时候再向高文杰告白吗？ 因为“七色彩虹”场景准备好，只剩下如何把心里话说出来。 “对了，思萍同学，你应该知道‘七色彩虹’开启那件事吧？” “知道，刚刚马媛跟我说了已办妥，十分谢谢顾胜同学的帮忙。” “不用客气，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后面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身的了。”顾胜阐述着事实。 “我会加油的，也希望她能成功。”佟思萍瞄着那个方向说道。 她能成功？谁啊，好奇心驱使下，顾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不看不要紧，当看清正在被告白的人是谁，他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高文杰！他为难地看着那个不认识的圆脸女生，而对方满脸通红。 “你刚刚说什么……祝她成功？”顾胜难以置信地看着佟思萍。 “这女生告白的人可是高文杰，思萍同学，你刚刚是认真的？” “别人告白，祝福成功很正常啊。”佟思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怎么正常，这可是你喜欢的人正在被别人告白，能理解吗？”顾胜突然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对方疯了，“思萍同学，你为什么能那么淡定看着？难道不担心高文杰他……” “不用担心，那个女生我认识，”佟思萍显然理解错顾胜的意思。 “同为学生会的，是个好女孩，更何况还是我鼓励她去告白的。” “什么？！”佟思萍的话再次冲击顾胜的内心，惊到嘴巴合不拢。 他突然发觉自己压根不了解眼前的人，甚至只看到她的表面形象。 “你为什么要鼓励她告白？”顾胜突然问道，“如果成功了怎么办？” “如果成功，那就祝福他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佟思萍露出格外瘆人的笑容，“虽然我告白不了有些遗憾，但是文杰只要能待在我知道的地方，喜欢我安排的人就行。” “思萍同学，虽然这样问你有点晚，但是我必须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佟思萍保持着脸上淡淡的微笑。 “你喜欢的不是高文杰，”顾胜缓缓说道，“而是掌控他这件事情，对吧？” “不对，只是相处久了，我把他当家人一样看待，”佟思萍陷入某种妄想。 “类似弟弟，必须听我话，最好一辈子都待在我的手心里，完美的结局。” “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你不认识的女生，高文杰喜欢她呢？”顾胜冷笑道。 “不可以！”佟思萍仿佛变脸般歇斯底里说道，眼睛瞪大，血丝都要冒出来。 “那个女的是谁？她是谁？文杰为什么要喜欢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佟思萍癫狂地抓住顾胜的衣领，不停摇晃，刚刚他那番话显然是不小的刺激。 不过顾胜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正在眼前发疯的女人。 因为更糟糕的问题摆在顾胜面前，这是分岔路口。 他到底还要不要帮助佟思萍告白。 第84章 他的决定 甜心咖啡屋，开业至今再次迎来口碑上第二次重大危机。 相比上次的恋爱修罗场，这次更可能是上演“全武行”。 甜心咖啡屋最外面那一桌客人，两个男生仇敌般对视着。 不恰当举个例子，例如伊甸园驶进两台即将对轰的坦克。 这种与周围情侣甜蜜气氛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实在太扎眼。 “老板，我要过去问问情况吗？” 服务员动作利落地回收隔壁桌面的空杯，悄声询问着自家老板。 善于观察别人的她注意到老板不经意地把某个杯子擦拭第三遍。 “不用理，我们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 “明白了，老板英明。” 类似的对话再度发生，以服务员钦佩老板波澜不惊表现而告终。 然而，甜心咖啡屋老板擦拭杯子的手不可察觉地轻微颤抖着。 老板压根不镇定，心率更是一度飙升到120，都快跳出嗓子眼。 “你为什么老眯着眼睛看我，我没欠你钱吧？”高文杰笑着调侃。 “我昨晚打通宵游戏，眼干睁不开。”顾胜撒谎了，其实他是失眠。 关于要不要继续帮佟思萍告白，他纠结一整晚都没有得出答案。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约高文杰见一面，了解下当事人的态度。 “你呢，这眼睛不是也眯成一条缝？”顾胜看着同样眯眼的高文杰。 “你不懂，我这叫‘战略性’休息，昨晚看球赛直播，困死我了。” “篮球还是足球？”顾胜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半夜当然是足球比赛，西甲皇马踢巴萨那场，真不错，说起来……” “打住打住，”顾胜打断对方兴致勃勃要聊球赛的势头，“今天找你不是聊这个。” “行，那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还是这种地方。”高文杰端起杯子抿一口。 喝不惯意式咖啡那股鲜奶的味道，他往里面舀半勺白砂糖，再尝了尝，口味适中。 “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后山篮球场聊过的，你和佟思萍。” 顾胜无缘无故提起这么遥远的话题，让高文杰不由得皱眉。 高文杰想了想，对方不可能闲得没事干找自己聊这些狗血话题。 “她找过你了？”高文杰蓦然理解他的意图，再抿一口拿铁咖啡。 “思萍，她应该是找你聊过我的事情吧？例如跟你说，她喜欢我。” 高文杰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看似局外人，实则任何事情都清楚。 原本顾胜还想着旁敲侧击问高文杰对佟思萍现阶段感觉。 看来不需要“谜语人”，大家完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都忘记你是她的青梅竹马。”顾胜拿起茶匙，放置杯子边缘。 “你对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那你应该懂得思萍同学对你的感情。” “她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而是亲情，”高文杰突然笑起来。 只是能感受到那份笑容格外勉强，甚至略带有咖啡苦涩味。 “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我甚至知道你要帮她告白这件事情。” “什么？！”顾胜喝咖啡差点被呛到，当然不是因为咖啡很烫。 “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有，你知道我帮她告白到哪个程度？” “最近知道的，并且听说你们要弄‘七色彩虹’来告白。” 高文杰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要被告白的人不是他自己。 “我是她青梅竹马，暗中调查到很稀疏平常，不用惊讶。” “最近怪事全给我撞上了。”顾胜摇头叹气，进展总是一波三折“听到你知晓告白这件事，这种感觉像是为某人精心准备生日宴会，结果主角老早就知道即将到来的惊喜。” “这，我是不是不应该说出来？”高文杰像是后知后觉地挠挠头。 “顾胜，你不告诉她们我已经知道思萍要告白，我就可以继续假装不知道。” “继续假装……”顾胜猛地抬起头，像是终于理解某件事情。 “高文杰，你当初在后山篮球场那里说谎了吧？关于思萍同学。” “说谎？什么说谎？”高文杰靠着椅子，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 “你当时表达自己不喜欢佟思萍，但是因为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 “想要通过模仿别人方式去爱佟思萍，你当时是这个意思，对吧？” “是，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有什么问题吗？” “撒谎，还在撒谎，”顾胜神情严肃，“你应该清楚她真正想要的。” 高文杰没有回答，原本一直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收起嘴角的笑意。 “明知道思萍同学不喜欢你，却想和她成为情侣。”顾胜道出真相，“因为你喜欢她。” “当初找我咨询只是找个借口，心安理得骗过自己和她成为情侣，哪怕她不喜欢你。” “这些都是你臆测而已。”高文杰注视着面前半杯咖啡，冷冷说道。 “臆测，”顾胜不置可否地点头，“那我请教下你一个不是‘臆测’的问题。” “思萍同学跟我说她把你当做弟弟一样对待，在了解她对你的感情，请问你为什么多此一举想要和她成为情侣？她是为了‘亲情’稳定，高文杰，你改变关系的理由是什么？” “我，我。”高文杰骗不过自己，实在没办法把“为了亲情”说出口。 “好吧，我承认，我喜欢思萍，你刚刚说那些都是对的。” “真是服了你们。”顾胜听到高文杰终于承认，反而感觉头疼。 原本只是单纯以为佟思萍喜欢高文杰，结果两人指向完全颠倒。 以及不用再纠结要不要帮助佟思萍，顾胜已经有答案。 不过这两人堪称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马媛她知情吗？ “顾胜，你不会告诉她们吧？”高文杰冷不丁地问道。 “哪件事？是你假装不知道思萍同学要告白，还是你喜欢她？” “两件事都是，你不会说吧？”高文杰需要确定顾胜的表态。 “不会，倒是你，考虑好答应思萍同学的告白吗？” “考虑好了，到那天我会说出来的。” 那一刻，高文杰下定决心。 第85章 罪恶(上) 福泽国际医院，不仅名医众多，更拥有全国最丰富医疗资源。 目前是澄海市本地名门望族南宫世家所掌握的民营企业之一。 福泽国际的住院大楼五层，这一层主要是收治外伤住院的病人。 一名身披白大褂的女医生检查完某位病人身体状况，退出病房。 没有任何异常，病人正在好转，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 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她，脸上不知不觉地流露出疲倦的神色。 “林医生，这么晚还没下班？”导诊台护士望着路过女医生问道。 “待会就回去。”林医生笑道，她忽然左顾右盼，仿佛找某个人。 “怎么不见小刘她人？张姐，难道今晚又是你一个人上夜班？” “小刘说家里突然有急事，想要请假，我没意见，护士长也同意。” “那丫头肯定是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张姐你和护士长别太惯着她。” “没事，年轻人，心总是比较野，而且夜班不忙，我应付得过来。” “今晚巡视，林医生有需要我重点关注的病人吗？”张护士问道。 “506号病房，”林医生皱着眉头，“那位家暴受伤昏迷的妇女。” “麻烦张姐多留心关照下，如果有突发状况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506号病房……”张姐喃喃自语，原本笑着的表情莫名有些僵硬。 “是不是被儿子打伤入院的那位？我记得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对，看着怪可怜，一把年纪遇到这种事。”林医生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是还有女儿吗？之前看她女儿天天探望，怎么最近没见到？” 面对张姐疑问，林医生回想起那个为昏迷中妈妈忙前忙后，打扮得像是不良学生的少女。 这个“不良少女”经常下午放学，晚上不停歇赶到医院照顾妈妈。 累了困了，少女会坐在一张高高的椅子上面，趴在妈妈床边休息。 “是我叫她女儿上学期间不用经常来，最好双休日来。”林医生解释。 “一是平时没事，我帮忙照看，二是一个高中生跑来跑去也不方便。” “林医生真是个好人，我今晚会留心506号病房的。”张姐点头同意。 “谢谢张姐，那我先回去，有事可以打我电话，手机一直开着的。” 交代完事情，林医生前往更衣室换回普通衣服，最后来到电梯门前。 由于还在回想着工作方面的事情，她不小心撞到从电梯出来的人。 “对不起，我刚刚没看清，你没事吧？”林医生满是歉意地说道。 “没事。”对方机械性地回应，刚刚的意外对他来说不足挂齿。 一张狭长的马脸，大眼阔嘴，对方穿着米色长袖，像是保洁人员。 “请问你是今天新来的保洁人员吗？”林医生有些好奇地问道。 之所以觉得陌生，是因为林医生在医院工作那么久都没见过他。 “是，作为临时工而已。”他说话时候，眼睛总是直视前方。 “大晚上要搞卫生，真是辛苦了。”林医生隐约感觉奇怪。 “我要工作了，还有其他问题吗？”他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没，没问题。”林医生赶紧闪到一旁，让路给对方通过。 望着那名保洁人员离去的身影，林医生悄声说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总觉得，他和506号病房女人的儿子长得很像。” 过了半晌，她笑着摇头，“想太多，通缉犯怎么敢跑来医院。” 要知道，医院摄像头全方位三倍六十度无死角，安全性拉满。 还有守在摄像头前面的安保人员，一旦发现危险，立刻赶到。 就算蚊子飞进来都插翅难逃，更何况是被警方通缉的大活人。 确定住院大楼五层没有其他碍事的人。 那名保洁人员摘下掩饰脑门伤疤的帽子，他就是马严冬。 来到导诊台，他注视着张姐仿佛在等待什么，一言不发。 面对这个陌生男人，张姐非但没有任何疑问，反而面带微笑。 “欢迎光临。”张姐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仿佛一早知道他要来。 “这是你要的东西，不，说错了，这是前田先生给你的东西。” 马严冬接过去，那是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满瓶液体的注射器。 “你是前田信玄的人？”马严冬不着急行动，他背靠导诊台。 “是，或不是。”张姐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至少不会害你。” “那可说不定，”马严冬指着天花板的摄像头，“万一开着呢？” “这点放心，摄像头方面会有人处理的，如果是指安保人员。” “他们现在睡得正香。”张姐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这里表达真的睡着，还是指都死了，马严冬其实没有兴趣知道。 “话说回来，那家伙去哪了？”前田信玄看着袋子的注射器。 “不好意思，请问你说的‘那家伙’具体是指哪位呢？” “别搁着装傻充愣，除了前田信玄，还能是谁？” 突然，马严冬感觉到某样冰冷的细片紧贴着皮肤，横在喉咙位置。 他清楚是什么，甚至不用低头看，就知道下巴两厘米处有把小刀。 “马严冬先生！”张姐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一改镇定自若的表现。 “请你放尊重点！不要用‘那家伙’这种无礼的代指称呼我老板。” “我还以为你带着人皮面具像你老板那样能掩盖住所有表情。” 手一疼，影子一晃，张姐那把小刀不知何时起转移到马严冬的手上。 他头都不回，拿着小刀就能精确架在身后的人——张姐脖子上面。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前田信玄犹如鬼魅般从黑暗中走出来，完全超脱现实的认知。 “我再厉害也比不过你。”马严冬的话不知是谦虚还是嘲讽。 “马严冬先生，可以先请你放过我手下吗？” “她对你很重要？” “忠心的狗谁都不嫌多。” “行。” 马严冬慢慢移开张姐脖子上面的刀子，后者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刀子朝前田信玄扔过去！ 第86章 罪恶(中) 506号病房，刺鼻消毒水气味萦绕鼻尖，以及伴随吊瓶滴答作响的声音。 床边不远处的多参数监护仪显示着病人心电信号、血压等各项重要参数。 病人是一名中年妇女，她戴着氧气面罩，身穿条纹病服躺在洁白的床单上。 女人眼皮紧紧闭合，仿佛只是安然入睡，实际上处于昏迷状态还没有醒来。 马严冬冷漠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妇女，自身情绪平稳如常。 这位中年女人是他的妈妈，被他打伤入院，不过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忏悔。 在马严冬眼里，所有人都可以简单地划分成“强者”和“弱者”两大类。 比他强的，会暂避其锋芒，比他弱的，会统统“吃掉”——这是他的信念。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又粗暴的信念，帮助马严冬迈开一个又一个艰难门槛。 直到遇上一个比自己弱上无数倍的人打倒他，这对马严冬来说是奇耻大辱。 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竟然打倒每天苦练武术的自己，堪称“乱拳打死老师傅”典范。 哪怕顾胜也没想到，那天晚上屋顶一跃，打倒的不仅是马严冬的脸，还有他的意志。 自打意外输给顾胜，内心产生阴影，原本逐渐精进的武艺开始停滞不前。 所以马严冬现在迫切想扳回一城，解开心结，这样武艺才能更上一层楼。 为此他和前田信玄展开合作，只是现在看来……有点不靠谱。 “好险，真的好险。”前田信玄装作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非常浮夸。 可不妨碍他把玩着那柄锋利小刀，即使这把小刀刚刚投掷过自己脑袋。 “马严冬先生，如果不是我闪得快，这把小刀差点要了我的命。” “部下犯错，你作为上司，理所应当为管教不严这个错误买单。” “不不不，”前田信玄连忙摆手，“我更喜欢日剧《半泽直树》有句话表达上下级关系，叫做‘下属的功劳被上司占为己有，上司的过错却是下属的责任’，请别把锅扣我头上。” “老狐狸。”马严冬冷笑一声，不再多说，毕竟纠缠下去没有结果。 “马严冬先生是个聪明人，我相信这次合作大家都很愉快。” “既然是合作者，你总是藏着掖着一些内容，我很难相信你。”马严冬直奔主题。 “例如，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顾胜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以及你的反制措施。” 前田信玄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杯水，然后一滴不剩地全部倒在地面。 正当马严冬疑惑之际，前田信玄推开506号病房房门，对外面喊话。 “关于这些，稍等一下，晴子，过来这边，有事情要你做。” “老板，你找我？”张姐听到前田信玄喊她真名，赶紧跑过来。 “客人说想知道顾胜的能力，以及反制措施，你演示给他看下。” “这，老板，在这里演示？”晴子看了一眼马严冬，有些犹豫不决。 “当然是这里，难道我还要给你找个舞台来演示？”前田信玄淡淡说道。 “还是说，你不打算想听老板的命令？如果不愿意，我下次换个人吧。” “愿意，愿意。”晴子满脸惶恐不安，前田信玄像是描述很恐怖的事情。 她颤颤巍巍地解开衣领袖口最上面的系扣，然后再依次往下解开第二枚。 直到露出白皙的脖颈清晰可见，顺着精美锁骨位置，视线继续往下观察。 直至马严冬看见某种异样的东西，哪怕见惯大风大浪的他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一个时钟，行走的时钟被镶嵌在晴子胸口上方，仿佛血肉与未来科技的融合。 “这，这是……”马严冬想要竭尽全力保持镇静，依旧难掩语气上的惊讶。 “马严冬先生，我为你介绍下，这个就是时间旅行机器，”前田信玄顿了顿。 “2.0残次品版，顾胜体内是1.0完整版，不过幸好他们弱点是一样的。” “等等，时间旅行机器？”马严冬觉得对方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甚至戏耍他。 “你在开玩笑吗？找个人把闹钟塞在胸口，然后说时间旅行机器，还是顾胜也是。” “马严冬先生，我理解你认为这是天方夜谭的心情，但不必着急否定。” 前田信玄眼神示意晴子继续，她咬咬牙，突然用手掰住正在行走的秒针。 她脸上骤然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眼球布满血丝。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啪嗒”，秒针终于被成功往前推动几厘米。 下一秒，周遭发生异变！ 无论是物品，还是地面，都处于一种疯狂颤抖的状态，整栋大楼都在摇晃。 悬挂在天花板的单管荧光灯诡异般闪烁个不停，整个506号病房忽明忽暗。 然而这些不是最惊人的，在马严冬亲眼见证下，原本泼洒在地面的水渍慢慢腾空。 一滴，两滴，三滴……脱离地面，并且沿着当初倒掉的弧度重新返还到杯子里面。 肉眼可见，地面由原本的湿润再次变得干燥，仿佛抹掉曾经被水打湿的事实。 直到把杯中的水还原到倒掉之前一模一样的深度，周围的异变才平息下来。 “马严冬先生，眼见为实。”前田信玄看着杯中的水，干净，没有半点杂质。 马严冬半晌没有回应，毕竟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正常人的认知。 “对了，告诉你一个趣闻，你所认为的闹钟。”前田信玄指着晴子胸口的异物。 “牺牲了将近五十个人才找到的契合者，而且还是勉勉强强装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残次品就这么厉害，顾胜的完整版会更厉害？” 马严冬并不傻，他立刻听出前田信玄的话外之音，这可不是好消息。 “对，那个完整版的时间旅行机器能做到的事情比这些恐怖多了，幸亏顾胜对系统理解还处于懵懂阶段，我们才有机会。”前田信玄笑着说道。 “机会，你说他们弱点是一致，那个弱点是什么？” “这张纸。” 前田信玄拿出一张薄薄的纸。 第87章 罪恶(下) 纸？马严冬不解地看着前田信玄，他不明白这张纸有什么特别之处。 “纸本身不奇特，”前田信玄像是看穿他的疑惑，“重要的是纸记载的内容。” “虽然比较突兀，但是我想问下，你听说过‘世界线’这个概念吗？” 马严冬诚实地摇头，毕竟他确实不了解科学理论这方面的事情。 “关于世界线，爱因斯坦在1905年论文《论动体的电动力学》将时间和空间统称为‘四维时空’，而粒子在四维时空的运动轨迹就是世界线，一切物品由粒子构成，人类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所谓的时空就是一条世界线？”马严冬隐约有些明白。 “可以这样理解。”前田信玄耸耸肩，不置可否地回答。 “她演示的时间倒流操作，是不是和世界线有关？”马严冬突然指着晴子。 “是的，时间旅行机器都是在相同的世界线上跳跃。”前田信玄神情严肃说道。 “刚刚演示是时间倒流幅度较小，可如果时间倒流幅度大，实现方式则不同。” “幅度大的，机器需要将人类的精神或者肉体分解成粒子，再从未来传送回过去。” 马严冬不可察觉地瞄了晴子一眼，以及正在沉浸在解说世界的前田信玄。 通过这番话，他基本能确定这两人真实的身份——来自未来的人类。 以及侧面印证一件事情，顾胜拥有时间旅行机器，很可能来自未来。 “虽然成功实现时空跳跃，但是面临一个问题，也是时间旅行机器的弱点。” “弱点，什么弱点？”马严冬听前田信玄铺垫一大堆，总算听到关键所在。 “就是不允许向现在透露未来，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前田信玄解释。 “在‘锚点’观测下，拥有时间旅行机器的人把未来事情说出会遭到惩罚。” “大篇大论这么多，你不算透露未来事情给我听？”马严冬眼眉一挑。 “马严冬先生，你似乎没有听清，刚刚描述前提条件是拥有时间旅行机器的人。” “她有，”前田信玄示意晴子才是有时间旅行机器的人，“我没有，也不需要有。” “这种说法简直是钻空子，”不过马严冬产生新的疑惑，“那你的透明能力……” “和时间旅行机器无关，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这是道具，超越想象的道具。” “既然不能说，谈谈‘锚点’究竟是什么？神？还是某种存在？” “都不是，它没有意识，不存在任何情感因素，是未被你们发现的时空法则。” 未被发现，应该是指现在的人类，还有“时空法则”四个字听起来玄之又玄。 “如果没有被锚点观测到，理论上，你可以回到过去修改任何事情，可一旦被观测到，无论如何，都会被它强制收束世界线导向唯一结局，我们和顾胜就是在争取想要的结局。” “听起来还真是离谱，不过，我大概明白你们会和我合作的原因了。” “这张纸记载的是顾胜未来事情？”马严冬看向前田信玄手中那张纸。 “对，你要看看吗？”前田信玄很随意地把纸张递去，结果对方一愣。 “这东西可以给我看？不会出什么问题？”马严冬显得十分谨慎问道。 “不会，这张纸专门针对顾胜的。”得到前田信玄保证，他才接过去。 “这……是真的？”马严冬眉头一皱，纸上的内容看似荒诞不羁。 可是稍微想象，会莫名其妙觉得这张纸记载的未来事情很有可能发生。 “不用担心，多亏世界线现在没被完全收束，因此未来还处于薛定谔状态。” 前田信玄笑着拿回纸张，似乎很满意马严冬的反应，毕竟谁看了都会震惊。 “只要顾胜目前没有恢复记忆和完全理解时间旅行机器，我们还能赢。” “你确定能让顾胜念出纸上的内容？”马严冬秉持怀疑态度。 “拥有时间旅行机器的人把未来事情说出会遭到惩罚，惩罚是什么？” “我自有办法让他乖乖念出，”前田信玄笃定地说道，“至于惩罚。” “惩罚要看锚点判断，无法人为操控，轻则，对系统产生某种干扰，例如发出滋滋滋声音，无缘无故失去记忆，例如今天早些时候，我去顾胜所在的澄海高中测试了下，效果拔群。” “重的呢？”作为敌人，马严冬当然希望顾胜越倒霉越好。 “重的，失去系统，甚至被夺去眼睛、脚等身体部位，内脏器官这些都可能没有。” “你应该知道顾胜很多未来事情吧？”马严冬内心诞生恐怖的想法。 “我知道，一清二楚。”前田信玄嘴角夸张地上扬，显然读懂对方想法。 “好，那你准备一本写满顾胜未来事情的笔记本，我自有用处。” “到时候会准备好的，马严冬先生。”前田信玄答应马严冬的要求。 “那，这个，”马严冬晃了晃手中的满瓶液体的注射器，“还动手吗？” “暂时中止，因为我要准备笔记本，现在动手，计划恐怕不完美。” “行。”马严冬将注射器直接扔给晴子，后者一时慌乱差点没接住。 “等你弄好通知我，毕竟这本东西需要派上用场，马媛才会听话。” 马严冬拿出一本红色薄本，那是他妈妈的存折，一直留到现在没用。 “等下，马严冬先生，真的不关心给令堂注射的是什么药物吗？” 正当马严冬即将推门离开的时候，前田信玄忽然开口留住对方。 “她会死？” “哦，这倒不会，注射的药物是……” “那死了再说。” 没等前田信玄反应过来，506号病房已经看不到马严冬的身影。 “老板，这人那么狠，可以被我们利用？”晴子说出她的担忧。 “难道我们是什么好人？”前田信玄反问晴子，她吓得不敢回答。 “无论他是真的无情，还是装的，能被利用就行，还有注射器交给你来弄。” “好的，老板。” 第88章 告白(上) 傍晚，西边太阳沉入地平线，橘色的光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在浩瀚宇宙中璀璨绚烂的星海。 那片明亮的夜空位于澄海高中上方形成一道自然美景。 星星忽明忽暗，仿佛在静悄悄等待另一处人间美景的苏醒。 而掌握那处人间美景“七色彩虹”的顾胜正忙得东奔西跑。 他身上肩负着一个使命，一个重要的使命——找到高文杰。 换作往常，顾胜才不管高文杰的行踪，毕竟那是对方自由。 可今天不同，尤其此时此刻，作为主角的高文杰必须在场。 今天是佟思萍告白的日子，没有高文杰整个计划宣告泡汤。 可是这家伙人不见了，顾胜不明白高文杰为何无缘无故搞失踪。 明明交代过今天下午放学后别乱跑，当时高文杰满口应承下来。 结果等放学铃声响起，顾胜收拾好东西就立刻跑到高文杰教室。 除了在桌面上垒得小山般课本，以及横挂在课桌边缘的单肩包。 周遭事物都安静地待在原位，失踪的，似乎只有这些物品的主人。 比较幸运的是，能通过这些东西，他断定高文杰仍待在学校里面。 因为顾胜知晓高文杰放学回家必定背着单肩包，那是养成的习惯。 不幸的是，无论是问高文杰身边的同学，还是去咨询要好的朋友。 没有人清楚高文杰跑哪去，而且打电话和发信息都没有任何回应。 顾胜掏出衣兜的手机，确定当前时间，内心不免焦躁起来。 现在是下午五点三十分，距离约定时间只剩最后三十分钟。 所谓的“约定时间”就是指佟思萍即将对高文杰进行告白。 放眼望去，澄海高中成排偌大的教室留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这层楼的教室被顾胜翻个底朝天，依旧没看到高文杰身影。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顾胜拿出来一看，是马媛那边打来电话。 “顾胜，你给我发信息说高文杰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上来，马媛火急火燎地直奔主题，可以看得出她的着急。 顾胜十分钟前将这个消息告知马媛，估计她刚刚看到信息。 毕竟到六点还没找到高文杰，只能和她们商量后续怎么办。 “字面意思，放学到他教室发现人不在，正满世界找他。” “高文杰不会是回去了吧？你有没有打电话给他之类的？” “他肯定没回去，因为书包还在，只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打过电话，也发过信息，高文杰不回。”顾胜沉声说道。 “他在搞什么——”马媛声调瞬间拉高，血压也跟着飙升。 不过声音到下一秒变得柔软，电话另一端的她在跟某人解释。 重复说着“没事”“我太激动了”“和高文杰无关”类似的话。 顾胜识趣地没有说话，能听出佟思萍目前就在马媛旁边待着。 “思萍，顾胜电话说有事找我，你在这里坐会，我去找他。” “好，对了，记得叫顾胜将文杰带到预定地点，别迟到哦。” “嗯。”如果要是用心听，这声回答可以听出马媛格外心虚。 顾胜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紧接着，电话另一端再次接入马媛的声音。 “喂，顾胜，你在哪个地方？我们需要见面聊下具体情况。” “好，你到高二一班，我刚回自己教室门口，位置在……” “知道，三楼走廊左手边转角，藏在楼梯旁边那间教室。” 马媛轻车熟路地说出顾胜教室位置，令顾胜惊讶不已。 “你来过？”顾胜疑惑不解，可是印象中从来没在教室附近见过马媛。 顾胜所在的高二一班地理位置实在不好，某一天他甚至进错别的班级。 为此一向不苟言笑的南宫滚雪难得对他表达笑意，不过是嘲笑那方面。 “没，没。”马媛忽然支支吾吾起来，原本流畅的话语变得磕磕绊绊。 “难道是思萍同学告诉你的？那天她找我去校长室之前到过我教室。” 顾胜想起佟思萍当初为了马媛的事情跑到自己班级，请求去见教导主任。 “对，思萍说的，嗯，你说得没错。”马媛像是松了一口气地说道。 “真是这样，既然你知道位置就过来，这边刚好没人，方便谈话。” 顾胜坐在自己位置等了一会，他见到教室前门有个长发女生探头。 “马媛，这里。”顾胜挥手示意，马媛听到呼唤也立刻注意到他。 “你还是坐这里。”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位，马媛径直朝他走过来。 “还是？”见到顾胜露出疑惑的眼神，她自知失言赶紧转移话题。 “高文杰，现在高文杰人不见怎么办？”马媛生硬地抛出话题。 “找不到人，高文杰那小子是故意躲起来，不想让我们找到他。” 顾胜简直就是鱼上钩，不再纠结马媛怎么知道他座位那件事情。 “为什么？他该不会是察觉到思萍想告白，所以躲着我们吧？” “不是这个原因，他不是那样的人。”顾胜很确信高文杰的心意。 要知道高文杰是喜欢佟思萍的，佟思萍告白他求之不得。 “先不管原因，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做？”马媛气馁地说道。 “既然找不到高文杰，我们怎么跟思萍说，她会很伤心的。” “只能实话实说，毕竟不知道高文杰躲起来的原因。”顾胜给出建议。 “他能躲我一时，躲不了一世，你们先回去，我去他教室等人回来。” “好吧，今天只能这样，那我先回去找思萍。”马媛无奈地说道。 “要是把思萍留在教室一人久了，我怕她到时候会胡思乱想。”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顾胜猛然扭头问道。 “什，什么？”马媛看见他的眼睛亮起来，像是发现隐秘宝藏。 “你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我怕她到时候会胡思乱想？” “不是这句，再上一句话。”顾胜突然激动起来。 “思萍留在教室一人久了？”马媛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很配合。 “就是这句。”顾胜欣喜若狂地说道，“我知道高文杰在哪了。” 第89章 告白(中) 天色将暗，顾胜和马媛快步穿越中庭，径直走向另一栋教学楼。 “顾胜，你确定高文杰躲着我们，其实是为了和思萍单独见面？” “有这个可能，”顾胜理性分析道，“根据我对高文杰一贯了解。” “他既没回家，也没打算见我们，估计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机会。” “可他为什么这样做？我不懂他这样做的原因”马媛沉声问道。 “总之，我们回一趟思萍同学那边，反正在这里干等也是白等。” “会不会是他知道思萍今天要告白，所以想和思萍单独见面？” 马媛这句无心猜测让顾胜立马闭上嘴，女人第六感是真的恐怖。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佟思萍所在的教室附近，然后看到熟悉的人影。 高文杰！他正坐在佟思萍隔壁无人的空座上，消失的正主出现在这里。 顾胜果然没猜错，高文杰之所以躲开他们，是因为想和对方单独见面。 “高……”马媛刚想开口，被顾胜突然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搂住肩膀。 她一时站不稳，往后倾倒，摔在顾胜怀里，小鸟依人般紧贴他的胸膛。 “……”说不出话的马媛呜呜抗议，像是被惹恼的猫咪哼唧表达不满。 “嘘！说话小声点，别打扰到他们。”顾胜凑近她的耳边，悄声说道。 “我待会放手，但是你不能打扰到他们，我们在这里待着，可以吗？” 马媛乖巧地点头，因为她发现自己越挣扎，两人不知不觉间贴得越近。 只是太热了。她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可是发烫发红耳根出卖她的心情。 “好，我放开了。”顾胜的手掌刚刚撤开，她忽然露出一口尖锐的白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媛轻轻咬住顾胜手掌的虎口，像是凶恶小老虎。 淡粉色的樱唇微张着，死死咬住不放，这是在报复捂住她嘴巴的惩罚！ 顾胜眼睛瞪得圆溜溜，始料不及的状况，直到虎口的疼痛感涌上大脑。 虽然不是很痛，但是手掌一直被咬也碍事，于是他开始进行“谈判”。 “亲爱的马媛，你这是在干嘛？”顾胜靠着墙边往教室里面瞄一眼。 幸亏外面闹出的动静没有被高文杰他们注意到，顾胜不由得松一口气。 “报仇。”因为咬着他的手掌，马媛说话有些含糊，当然这并不影响。 “别闹了，待会被他们发现就完蛋。”顾胜哄小孩般抚摸着她的脑袋。 “为了思萍。”马媛这才不情愿地松开嘴巴，他得以拿回手掌控制权。 “谢谢思萍同学。”顾胜打趣道，低头一看，虎口处留下浅浅的齿痕。 “疼不疼？”马媛见他关注着虎口，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疼倒是不疼，就是……”顾胜煞有其事地说道，“好像沾到唾液。” “什么？！”马媛听到立刻慌了神，猛地抓住他的手掌，上下打量。 “哪，哪里有？”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那副慌张不已模样很是可爱。 说话间，可能是过于羞耻，她竟然想拽住顾胜的手掌往自己衣服蹭。 “等下，没有唾液，没有唾液。”顾胜赶紧刹住车，表明没有沾到。 好险，理智回归，他的手差点碰到马媛胸前衣服，硬是停住距离。 “原来是骗人的。”马媛作势又要咬顾胜，他赶紧摁住避免出意外。 经过一番折腾，两人达成“停火协议”，注意力回到佟思萍他们。 我要不要说些什么？这是佟思萍和高文杰此刻不谋而合的想法。 从两人见面开始，除开打招呼，默契地没有说话，大家都沉默。 尽管他们的座位很接近，但是总给人彼此间相隔千万里的感觉。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不是因为争执，也不是因为没有话题。 要知道佟思萍和高文杰是相识将近十年的青梅竹马，无话不谈。 可是，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说话呢？一直僵持着这个局面。 两人都在等待，心照不宣地等待着，似乎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顾胜见状叹了口气，他偷偷用手机给高文杰发去一条信息。 高文杰裤兜的手机轻微震动，他连忙抬头看向教室高处闹钟。 天色不早，顾胜他们早晚都要来到这里，高文杰心想。 今天不能逃避，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就没有勇气了。 “思萍，我有话想跟你说。”高文杰注视着她，语气十分平静。 “你要说什么？”佟思萍目光不自然地游移，低头望向地板。 这是两人认识许久，她第一次不敢正眼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至于原因，佟思萍不清楚，可是她知道一旦高文杰露出认真表情。 总有某件事情被改变，而她讨厌改变，尤其是高文杰变得她不认识。 “思萍，我们认识将近十年，这十年来我们经历过很多事情。” “我们一起笑过，也吵过，尝遍喜怒哀乐。”高文杰淡淡笑着。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佟思萍也挤出笑容，可是笑得很勉强。 “你问我为什么，最近因为某件事情睡不着，我经常失眠。” “失眠？要不改天我们去医院看看。”佟思萍想要转移话题。 不能再这样聊下去。她有预感如果继续聊下去后果会很严重。 “不用，因为只有你才能帮到我。”他铁了心继续这个话题。 “那我推荐你尝试睡前‘数羊’，听说方法对睡着很管用。” “能给人某种心理暗示，慢慢睡着。”佟思萍顾左右而言他。 “听起来不错，以后我会一个人尝试的。”高文杰笑着说道。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台边缘，推开原本紧紧闭上的窗户。 晚霞的风呼呼吹进来，像是要将教室压抑的氛围统统吹散。 此时此刻的高文杰有种无可言喻的放松感，他知道是时候了。 然而佟思萍却是坐立不安，毕竟暴风雨来临前都是平静的。 高文杰转过头看着佟思萍，她也看向他，两人视线恰好对上。 “思萍，我喜欢你。” 少年的告白简单易懂。 “你喜欢我吗？” 第90章 告白(下) “变化”，这是佟思萍人生中最讨厌的词汇，没有之一。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无论是字典，还是世界都能删除掉“变化”。 因为“变化”将人改变，人会变得贪婪，变得丑陋，变得面目全非。 例如使母亲变得爱慕虚荣，整天和所谓“贵妇们”流连辗转各种高档场所。 以及使父亲变成不折不扣“工作狂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见不到一面。 曾经温馨的小家只剩她自己，渐渐学会一切，掌握一切，然后遇到高文杰。 开心的，难过的，愤怒的……这些情绪终于不用隐藏心里，统统宣泄出来。 而高文杰像是个温柔的弟弟，或者说，像是能任她操控且极为听话的人偶。 永远在她知道的地方徘徊，永远和她认识的人交流，最好永远在她手心里。 直至某天，佟思萍意外知晓高文杰的那份情感——被当做弟弟的人喜欢她。 名为“变化”的恐怖东西终究追上佟思萍，两人关系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要拒绝吗？不行。万一高文杰过于伤心不想见她，佟思萍保不齐会发疯的。 该怎么做？他才能让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呢？她忽然有一个疯狂至极的想法。 要成为高文杰的女朋友，或者鼓励她了解的女生去告白，成为他的女朋友。 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他只需待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一辈子都不离开。 晚风吹动白色窗纱，也将人从回忆中吹回现实，他们仍身处教室之中。 佟思萍看着眼前那名一如既往温柔的少年，不知为何，她给不出答复。 明明只要把“我也喜欢你”四个字说出口，大家都能迎来大团圆结局。 可奇怪的是，当自己与高文杰对视时候，她失去那份自私自利的勇气。 “思萍，你回答是？”高文杰背向窗台，外面天空的繁星不停闪烁着。 “我，”佟思萍不自然地转向教室高处闹钟，“文杰，说来真是奇怪。” “马媛有事去见顾胜，可出去很久没回来，我担心她是不是迷路。” “思萍……” “我打个电话给她，要不，文杰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找她回来。” “思萍！” 当佟思萍准备找借口逃离教室时候，被高文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思萍，不要再逃避了。”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不会被糊弄过去。 “能等到六点吗？”佟思萍想起某件事，像是抓到最后救命稻草。 “文杰，还剩几分钟，我们待会去一个地方，那是很浪漫的地方。” “你是说‘七色彩虹’那个地方吧？你们那些计划我一清二楚。” “到时候你有勇气骗过自己？像我那样。”高文杰苦涩地笑了笑。 “你是怎么知道的？”佟思萍惊恐地问道，最大的依仗荡然无存。 “是不是顾胜告诉你的？他上次骗我说你喜欢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佟思萍仿佛魔怔般歇斯底里地说道，“肯定是这样，他想看我们过得不好，文杰你不能相信他，他是个骗子！” “不是这样的，思萍，和顾胜没有关系。”高文杰握住她的肩膀。 “就像你是我的青梅竹马了解我，而我，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 “你了解我？”佟思萍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近似发疯的笑声在偌大的教室回荡，只是听起来有些凄凉与悲伤。 “如果真的了解我，你不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不喜欢你！” 佟思萍终于给出答复，不过是最残忍的那种拒绝方式。 高文杰没有说话，握住她肩膀的手无力地松开，手臂下垂。 “不是这样的！我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佟思萍揪住自己的头发。 “文杰，刚刚说的不是我的真心话，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伤人的话语像是一把刀，一旦刺进对方心脏，就是钻心般疼痛。 即使把刀子拔出来，伤口好了，可留下的疤痕永远都会存在。 最喜欢的女孩一副披头散发模样，他有些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颊。 “文杰，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佟思萍眼中露出可怜乞求的眼神，她知道，高文杰是个很心软的人。 无论做错什么事情，他都能笑着原谅她所做的蠢事，从来没有变过。 果然，高文杰再次露出她熟悉的微笑，就像以往原谅她的笑容。 可惜这次并没有如她所愿。 “思萍，到此为止了。” 教室外面静悄悄的，原本在墙边处于待机状态的两人早已不见。 原来为了防止打扰到他们，马媛已经被顾胜悄无声息地拖走。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马媛气鼓鼓地说道，她双手叉腰。 “顾胜，我要进去给那小蹄子一巴掌，你为什么拦着我？” 通过佟思萍他们的对话，马媛隐隐约约理解两人扭曲的情感。 可当佟思萍说出“你会原谅我的”时候，马媛差点当场暴走。 不是说不能拒绝，也不是生气佟思萍把她和顾胜当猴耍，制定所谓“告白计划”。 而是佟思萍玩弄一切，甚至伤害最重要的人，最后仍旧执迷不悟。 “冷静点，冷静点。”顾胜尝试安抚住马媛，“这些都是他们的事。” “我们这些外人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好。” “可是，”马媛正想要反驳的时候，她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紧接着，手机震动个不停，似乎有大量信息涌进她的手机。 她拿出手机看到显示共十三条信息，全部是银行卡的信息。 马媛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赶紧解锁，铺天盖地的扣款信息。 【某某银行】您账户9636与x月x日17：57分在…… 妈妈的钱全部被转移走，马媛看着这些信息，人都傻了。 不用问，肯定是马严冬干的，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了？”顾胜见她看完短信的表情很是奇怪。 马媛这才回过神，她要立刻赶回去教室确认一件事情。 因为妈妈的存折被她藏在课桌抽屉最里面，要确定还在不在。 就在这时，马媛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医院打来的。 第91章 局中局(上) 福泽国际医院，历经漫长三小时，手术室发光指示灯牌终于由亮转暗。 一名身穿深绿色外科手术衣的女人走出来，她是这场突发手术的主刀医生。 “林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在手术室外等待已久的马媛立刻上前问道。 “目前脱离生命危险。”林医生边摘掉医用外科口罩边说道，“其他方面仍需观察。” “林医生，我妈妈不是逐渐好转吗？今天怎么无缘无故……” “氯化钾注射液，我们在你妈妈的床边发现针筒注射器，里面是氯化钾注射液。” “幸亏发现及时，再加上注射剂量不大，不过有人故意行凶，医院这边已经报警。” 林医生指向远处两名正在走来便衣民警，他们耐心等待手术结束才开始进行问话。 “你好，请问是刘丽芳家属吗？我们是幸福路派出所的，有些事想向你了解下。” “我们怀疑这起案件和潜逃的马严冬有关。”那名蓝色衬衫的男人出示相关证件。 马严冬！听到这个名字，她的拳头暗暗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的，我肯定配合，请问是在这里谈话吗？” “换个地方，到一楼等候大厅，待在那里的刑侦科同事也有话要问。” 见到马媛和警察他们打算到一楼等候大厅，顾胜正要跟过去时，被她拦住。 “顾胜，你留在这里，万一医生有什么交代，需要有家属配合。” 马媛温柔地握住他的手，眼神尽是希冀和恳求。 顾胜知道，她现在唯一能依赖的人只有他。 “嗯，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顾胜点头说道。 得到他的同意，马媛一直紧绷的神情稍微放缓些。 肩上的担子似乎觉得不再沉重，毕竟能有人值得依靠这是件幸福的事情。 等到马媛和警察们离开后，顾胜给庞老师打去电话。 因为她现在是马媛临时“监护人”，最好知会她一声。 电话中，他将整件事原原本本转述给庞老师，她听完顿时火冒三丈。 “又是马严冬，那兔崽子为什么专挑我出差时候搞事？！” 不巧的是庞老师再度因事情人正在外地，医院肯定是来不了的。 “没事，反正我今晚会陪在她身边，你又是明天早上回来，对吧？” “臭小子，虽然很感激你帮我徒弟不少忙，但是别把她‘吃掉’哦。” “庞老师，你这番危险发言，让我不得不将你的“师德”下降一个档位。” “下降一个档位？” “是的，在我心里不务正业的校长是最低档位，你成功和他‘平起平坐’。” “开玩笑，我不可能和我叔那老东西同一个档位！”庞老师在意奇怪地方。 闲扯几句后，两人结束通话，顾胜坐在重症病房外面的椅子等马媛回来。 详细问完事情，警察们陆陆续续离开医院。 正当马媛以为能松口气时，祸不单行，她收到催款短信。 虽然字数不多，但是无疑雪上加霜，因为是福泽国际医院的催缴费用短信。 刘丽芳患者（家属）：你住院时交的押金已用完，已拖欠医药费、住院等，共计一万三千元，请你在…… 医院要缴费，可是她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妈妈存折的钱被马严冬全部拿走了。 “马严冬那个混蛋……”马媛气得浑身发抖，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差点掉下来。 她现在才想明白马严冬挑今天把钱转走的原因，这是一环扣一环的阴谋。 该怎么办？马媛想不出任何办法，即使抓到马严冬把钱要回来都要很长时间。 要去求医院宽限自己几天吗？马媛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但是也要去试一试。 为了妈妈，哪怕要她磕头下跪求人，马媛都心甘心愿。 马媛一边低头瞄着短信，一边拖着像是绑着铅的脚，慢慢挪向前往收费处。 来到收费处窗口，接待她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护士。 “妹妹，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女护士面容和善地笑道。 “我，我是506号病房的家属。”马媛把手机短信内容递给女护士看。 “好，稍等一下，我看看。”女护士转过身敲响键盘，然后等待打印机打印。 马媛其实是打算说些什么，可奈何被打断，只能忐忑不安地在旁边等着。 “来，妹妹，这是要缴纳的费用，上面都有明细，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如果清楚就缴费，微信和支付宝都可以。”女护士从窗口递出整沓收费单。 “那个，”马媛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 “你好，微信支付，”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扫这个二维码吗？” 突然，一只手搂住马媛纤细的腰肢，她倒向对方怀里，抬头一看，是顾胜。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问道，按理说，他应该在重症病房外面等候。 “因为刚好有护士姐姐找来要506号病房家属缴费，我是家属自然过来了。” “这位是？”女护士疑惑地看着顾胜。 “我是她男朋友，也是506号病房家属。”顾胜笑着说道。 “妹妹，你男朋友长得挺帅的，般配。”女护士乐呵呵地献上祝福。 “不是，你，”马媛本想拦住顾胜，然而他早就付款完毕。 “不是什么，你对你男朋友有什么不满吗？”顾胜装出霸道总裁的模样。 搂住她腰肢的手挽得更紧，脸颊距离非常近，近到能感受对方呼出的热气。 他低头，望着怀里的马媛，嘴唇越来越靠近。 “等下，现在有其他人看着，听到我说什么没有？顾胜！” 顾胜本来想捉弄下马媛，结果她大脑当场“宕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于害羞，灵魂差点被爱神丘比特抽走。 虽然此前两人亲密接触过很多次，但是在别人面前她终究还是太羞涩。 最后还得顾胜扶着她回到重症病房外面，累得他气喘吁吁。 因为马媛想要留在医院，所以顾胜也没有回家，因为不放心马媛一个人。 至于他不回家有什么后果？答案是没有，顾霞和老妈今晚不在家。 第92章 局中局(中) 深夜，福泽国际医院，重症病房门外。 马媛迷迷糊糊地醒来，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不知从哪来的毛毯。 以及她的脑袋舒适地依靠着顾胜的胸膛，后者的手臂则搭在她的肩膀。 现在几点了？马媛想要知道，可是手机早已经没有电量自动关机。 附近没有钟表，只能去前面稍远的地方，那里有个挂钟。 当然顾胜的手机也是可以看时间的，但是她不愿意吵醒顾胜。 马媛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臂。 整个过程像是慢放，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动作幅度大点惊醒顾胜。 “呼——”她长吁一口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离开顾胜的怀抱。 她轻手轻脚地将那条毛毯盖到顾胜的身上，还有看清他现在的模样。 “睡相真是差。”马媛偷偷捂嘴，可惜手机没电，否则一定会拍下来。 顾胜背靠椅子，脑袋顶着白墙面向天花板，嘴巴张开，极其放松姿态。 突然，他似乎在做梦，身体无意识异动，脑袋差点坠下去。 马媛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贴住他的脸庞，幸亏他没有醒来。 她轻轻扶住他的脑袋回到刚刚的位置，深情地注视着对方。 “千万别醒来哦。”她撩起头发到耳后，慢慢靠近他的脸庞。 情到深处时，终究还是没忍住。 少女的嘴唇轻轻触碰喜欢的人额头，犹如蜻蜓点水般纯洁。 这一吻，几乎耗尽她所有的勇气，却也包含说不出的爱恋。 在不吵醒前提下，她抚摸着他的额头，随后食指往下游移。 当碰到顾胜的嘴唇之后停下来，她不禁莞尔一笑。 “等我们真的成为男女朋友那天再给你。” “嗯。” 顾胜像是回应般突兀地发出声音，把她着实吓一跳。 不过很快发现对方是在说梦话，搞得她又气又好笑。 “大笨蛋。”留下这句评价，马媛就离开去看时间。 只是临走前帮顾胜把半垮落的毛毯重新往身上盖好，怕他着凉。 “我记得，好像在这边。”马媛左看看右看看，寻找着墙上挂钟。 “找到了！”她望见走廊尽头的高处挂着一个时钟，“太远了，看不见。” 她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想要近点看清时钟上面的数字，越走越近。 结果映入眼帘的不仅有钟表时间，还有一个挂钟下方伫立的黑影。 马严冬！他犹如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里，冷冷看着马媛。 头顶单管荧光灯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忽明忽暗，更加增添恐怖感。 “你怎么会……”马媛几乎失声喊出来，然而被他强行打断。 “嘘，亲爱的妹妹，建议你小声点，”马严冬做个噤声的手势。 “如果你想要拿回这个，建议你乖乖听下哥哥我的话。” 他指间夹住一张卡，借着灯光她看清那是一张银行卡。 “妈妈存折的钱是不是被你转到这张卡上面？” 马媛十分聪明，立刻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用一种随意的态度将卡片扔给马媛，她急忙接住银行卡。 “是的，钱都在这里，我一分钱没花，密码是妈妈的生日。” “你转性了？”她用狐疑的目光盯着马严冬，有些不敢相信。 “不仅如此，我还打算过段时间离开澄海市，再也不回来。” “本来那天晚上我打算拿到存折就走，可惜。”他没有说谎。 “你走不走我不管，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接近我和妈妈。” “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只是我很好奇。”马严冬突然话锋一转。 “存折的钱明明被我转走，可听说你把住院费那些一万三千元全部缴清。” “妹妹，你这钱哪来的？” “钱从哪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我听说是你的小男友帮忙缴清，他好像是叫顾胜？” “你绕着一大圈到底想说什么？”马媛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没什么，妹妹，你应该清楚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而你的男朋友。” “那晚把我鼻子砸坏，我咽不下这口气。”马严冬指着自己歪掉的鼻梁。 “马严冬！”马媛的眼神格外可怕，这让一贯嚣张的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每个人都有不能被碰的东西，而顾胜明显就是马媛心中的逆鳞。 不过马严冬可不会因为这个放弃复仇，那时屈辱镌刻在骨子里。 “马媛，我不管你对那小子用情有多深，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明天下午六点，幸福路那栋烂尾楼二层，我要见到他来。” “如果他胆敢不来，你和妈妈死定了！”马严冬露出真面目。 “马严冬，你觉得自己今晚能走出这家医院？”马媛看着左上角摄像头。 “说不定你和我谈话的时候，警察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你插翅难逃！” “妹妹，你这人时而聪明，时而愚蠢。”马严冬突然笑起来。 “如果摄像头有用，我第一次来医院就被抓了。” “第一次？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来这里很多次，摄像头这些纯属摆设。”他笑着说道。 “难道你没发觉从我们开始谈话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任何人？” 马媛赶紧跑到稍远的地方，远眺，周围确实悄无一人。 她感到害怕，按理说，护士会在这个时间点巡逻病房。 可是她没有见到护士，甚至没有听到任何人闹出动静的声音。 “马严冬，是你在搞鬼？”马媛回看跟在身后的马严冬。 “和我无关，但是有人能帮我做到。”马严冬从容不迫地说道，“就像我故意留下注射器让警察知道是我干的，可他们不清楚我是怎么做到，也不清楚我是怎么进入和离开医院。” “马严冬，你这混蛋！”想起妈妈的事情，马媛火冒三丈。 “所以，妹妹你要想好，到底是妈妈和自己重要，还是那小子更重要。” 说完，马严冬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摆在她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牺牲自己和妈妈，要么让顾胜去死。 第93章 局中局(下) 马媛今天很怪。 至于哪里怪，顾胜说不出来，只是总觉得她不像马媛。 无论上午两人假装情侣高调地进入学校，引起同学议论。 还是下午拜托她再次假扮自己女朋友，去拒绝其他女生。 这些离谱的要求，马媛都全盘答应，并且没有任何怨言。 甚至在午餐时候，她忽然跑过来，问能不能一起吃顿饭。 “为什么？”顾胜问道，那一刻，周围人都无语地看着他。 漂亮的女朋友来约自己吃饭竟然要询问对方为什么这样做。 这世上，估计没有比顾胜脑回路更加“钢铁直男”的存在。 他们恨啊，这种猪鼻都能有绝色女朋友，上帝真是不公平。 其实顾胜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好奇马媛突然约他吃饭原因。 “你问我为什么……没有为什么，”马媛歪着头，诚实回答。 “只是希望和你中午一起吃顿饭，这个要求，不可以吗？” 顾胜一愣，然后他抬头望着马媛脑袋上面自我旋转的数字。 显示为“60”数值，代表友情，没有到达爱情数值的“70”。 应该是我想太多。既然道具显示没异常，他的疑虑就打消了。 吃过午饭，两人惬意地在校园散步，颇像上年纪老头老太太。 顾胜像是无意中发现某件事情，盯着马媛的脖颈与锁骨位置。 “干嘛？”马媛被他盯得有些害羞。 “马媛，你的头发是不是变长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又不是尼姑，头发自然越来越长。” “我听说你以前高一时候是黑头发，也是长发吗？” “不是，短发，”马媛回想起自己高一模样，“齐脸短发那种。” “呃，不懂，和我第一次见你时候是相同发型吗？” “不是，第一次见面是lob头发型，现在头发变长就很随意。” “怎么问这个，你难道想看我以前什么样子？”马媛打趣道。 顾胜毫不犹豫地点头。 “一般女生这样说，男生不应该回答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吗？” “是这样吗？可我一直看你这样的发型看腻了。” “顾胜！” 两人一阵打闹。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马媛早早来到高二一班，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只关注到那人。 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位，可那里除了顾胜，还有他的同桌也在。 “南宫同学，你好。”马媛打招呼时候，勉强挤出笑容。 “你好。”南宫滚雪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回应着对方。 南宫滚雪，名字听着很奇怪，可是长相一点都不奇怪的女生。 尤其是在气质样貌方面不输自己的女生，这让马媛如临大敌。 不开玩笑的说，马媛很有自知之明——她是个一等一大美女。 论身材有身材，论样貌有样貌，只可惜智商方面……不好使。 可是这不重要！在遇到顾胜后，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拿捏住他。 结果突然杀出个青梅竹马伊文捷琳，暂住海外的混血富婆。 现在又冒出个冰山美人同桌南宫滚雪，全年级第一的学霸。 再加上一堆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女生，马媛合理怀疑。 他是“唐僧”，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如此多“妖精”馋他身体。 当然她也馋就是了。 无意间，马媛瞄到南宫滚雪的胸口，然后她低头自信地笑了。 似乎隐约感觉到那奇怪笑容的意思，南宫滚雪脸色有些不悦。 “找他？”南宫滚雪指着旁边睡到下课的顾胜，马媛点点头。 南宫滚雪正准备把顾胜摇醒，可马媛却摆手示意不用吵醒他。 既然不用管，那就走人。南宫滚雪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 可快离开教室时，南宫滚雪用一种不易察觉的眼神瞄了一眼。 自己为什么要看？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没有得出任何答案。 马媛慢慢蹲下来，双手搭在课桌右上角，脑袋枕到手臂上面。 她默默注视着沉浸在梦乡的少年，无论看多久都不觉得厌倦。 一张小小的课桌，悄无声息中将两人的暧昧关系绑定在一起。 从来没有过的新鲜感，或者说认识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看着他。 她突然想记住顾胜的脸，这样就可以永远永远都不会忘掉他。 想要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轮廓……这些印象深深刻在心里。 时间已到，有件事情等待她去了结。 马媛重新站起来，向南宫滚雪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走到教室门口。 “再见，顾胜。”她望向那名仍旧趴着课桌睡觉的少年，轻声说道。 幸福路连接郊区那段道路较近有一栋烂尾楼，至少十年历史的烂尾楼。 马严冬之所以选择该地的烂尾楼，是因为这里足够偏僻且附近荒无人烟。 即使把人杀了，等警察找过来也要花时间，到时候顾胜坟头草都三丈高。 “噔噔噔”楼梯传来脚步声，到达二楼，距离马严冬所在房间越来越近。 “顾胜，你终于……”还没见到顾胜，马严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复仇。 然而对方并不是顾胜，门外也没有他踪影，一个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人。 “妹妹，我对你很失望。”马严冬看着站在门口的来客，脸色铁青。 “所以你最后的选择是顾胜，在你心中，那小子比自己和妈妈更重要？” “不！你错了，哥哥。” 站在门外是马媛，除她以外，并无其他人跟在身边，她一个人过来的。 不过马媛面无惧色，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反抗自己的哥哥。 “妈妈是我最亲近的家人，我想保护她。”马媛跨过门槛，来到他面前。 “顾胜是我最爱的男人，我想待在他身边，他们两个对我来说都重要。” “我要打倒你，马严冬，”马媛摆出架势，“只有你，是最不重要的人。” “打倒我？”马严冬忍不住笑道，“还没到晚上，就开始做白日梦……” “寸拳！” 上身紧绷，下盘不动，这一拳使得力量通过手指关节霎时间爆发！ 迅如蛇，猛如虎，毫无防备马严冬结结实实吃到她的拳头，拳头深陷腹部。 这记突如其来的重拳直击他腹部，那股惊人的力量差点把他当场打翻在地。 “忘了跟你说，”她缓缓收回拳头，“可别小瞧你妹妹我。” “你找死！”马严冬捂着疼痛不已的肚子，面容狰狞地咆哮。 第94章 猫与杀与你(上) 顾胜梦见猫咪，窗外有一只浑身毛发都是纯黑色的猫。 他清楚自己在做梦，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黑猫。 当然这对小猫咪来说并不重要，它慢悠悠在高高的围墙上闲庭信步。 它仿佛把围墙当做自己后花园，走累了，趴着打个哈欠再舔舔毛发。 也许是巧合，黑猫看着他，他也看着黑猫，两者视线正好对上。 熟悉的感觉，顾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下这只可爱小猫。 黑猫忽然站起身，像是不舍般看他最后一眼，头也不回向前走了。 “马媛！”顾胜无意识脱口而出，紧接着从梦中惊醒。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急促喘着气，终于回归现实。 奇怪，我为什么会将一只黑猫当做马媛？顾胜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由得望向窗外，没有围墙，也没有黑猫，外面是学校空地。 “顾胜，下午好。”冷不丁的说话声音骤然响起，把他吓一跳。 顺着声音的方向，顾胜看到讲台站着一个怪人，戴着半截面具的怪人。 “你，你是……”顾胜“哗”的一声从座位站起来，记忆在大脑浮现。 那是对仇人的记忆，重生前还是重生后，顾胜一天都没有忘记。 “看来这部分记忆还在啊。”戴着半截面具的怪人颇感遗憾地说道。 顾胜不可能忘记那个雨天，对方偷走杀死伊文捷琳的凶器，甚至还想杀死他。 更何况让他知晓这个人是凶手者的同伙，这些事情顾胜是绝对不可能忘记的。 “你到底是谁？！”顾胜厉声呵斥，死死盯着那戴着半截面具的怪人。 “前田信玄。”戴着半截面具的怪人竟然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可能惊讶我为什么自爆姓名，我也知道你恨不得把我杀了报仇，不过你现在应该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毕竟这次再迟到，可就要给另一个女孩收尸。”前田信玄咧嘴笑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顾胜强行遏制住心头的怒火。 “马媛，那女孩为了你不自量力挑战她哥哥，可惜，她好像快死了。” 前田信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台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为一张照片。 照片中，伤痕累累的马媛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顾胜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可即使这样，大脑仍在不断告知自己要冷静。 “特意跑来告诉我，如果我没猜错，是有什么目的吧？” “顾胜，你还真是可怕。”前田信玄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面无表情。 “换做普通人看到自己女朋友被打成这幅惨状，肯定愤怒到破口大骂。” “你知道还挺多的，那就别废话连篇，你目的到底是什么？” “把这句话念出来，”前田信玄突然把手机扔给顾胜，后者一手接住。 “你只要念出这句话，我把他们位置告诉你，怎么样？交易很划算吧？” 顾胜看了看内容，看起来是一句不知所云的话，可是他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为了救马媛，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顾胜都会放手一搏。 那句话就是涉及顾胜未来的事情，一旦念出，他将遭受到“锚点”惩罚。 拥有时间旅行机器的人禁止说出未来事情，而他的系统就是时间旅行机器。 “我会在20xx年xx月xx日成为世界第一财阀杰克逊集团新任董事长。” 话音刚落，“滋滋滋”的噪音在顾胜脑海中蓦地炸响，耳朵一阵嗡鸣。 这一次噪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令人烦躁，并且伴随强烈的头痛感。 “这是他们的位置。”前田信玄打了个响指，那台手机自动弹出一个地图的标点。 “我杀不了你，不代表别人杀不了你，顾胜，快点去死吧！” 前田信玄哈哈大笑退出教室，目的达成，后面的事交给马严冬处理。 正当他以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嗖”一声，前田信玄的左手手掌感到有些冰凉。 “啊——”剧烈疼痛使得他下意识掐住自己左手手腕，减缓痛感。 原来是一支圆珠笔状尖锐物不知何时刺穿他的左手手掌，以致鲜血横流。 哪来的？为什么这个东西可以伤到我？面对这一状况，前田信玄又惊又怒。 要知道，当初马严冬扔出的刀子可是直接往他的脑袋丢，照样毫发无损。 现在竟然被一支小小的“圆珠笔”……不，等下，前田信玄内心一惊。 这东西压根不是什么“圆珠笔”，而是道具！能破解他透明效果的道具。 “你这人跟老鼠一样挺能藏的，浪费我不少时间，不过总算找到你。”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从远处走来，刚刚“圆珠笔”道具就是她投掷出的。 祸不单行的是，女人拿着第二支“圆珠笔”，与他穿透手掌那支一模一样。 前田信玄认识她，手掌受伤是他幸运躲过一劫，可下次刺穿就是他的脑袋。 “月雨。”前田信玄道出她的名字，“那么久不见，我都忘记你还活着。” “不好意思，我命比较硬，在该做的事情没有完成之前，可不会轻易死掉。” “你这辈子怕是要死不瞑目，”前田信玄突然扭头向某个方向喊道，“晴子！” “是，老板。”在一旁准备已久的晴子扯开上衣衣领，抓住胸口固定的时针。 用力一掰，时间被按下暂停键，世间万物都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停滞状态。 无论是天空中的飞鸟，还是大海里的游鱼，抑或是在陆地上生活的人们。 所有生物都像是工厂的机械齿轮，在这个瞬间不约而同地停止任何行动。 片刻后，世界重新运作，月雨也恢复自由，她立刻抬头望向敌人的位置。 然而为时已晚，晴子和前田信玄早已消失不见，地面只留下一滩血迹。 虽然被暂停时间只有短短数秒，但是已经足够他们逃跑拉开一段距离。 “啧，这女的时间旅行机器还真是棘手。” 月雨正准备追过去时，她看向教室里的顾胜，此时的他双手捂住脑袋。 痛，由于脑袋实在痛得厉害，顾胜根本没心思留意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对不起，妹妹没用。”月雨帮不到他，下定决心朝敌人逃跑方向追去。 第95章 猫与杀与你(中) “庞老师，我到了。”顾胜站在烂尾楼前，他摇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读完那句奇怪的话，他头痛欲裂，好几次差点失去意识，强撑着来到目的地。 “我十二分钟后到，你是不是不舒服？”电话另一端的庞老师敏锐听出他声音不对劲。 “要不你在原地等我十二分钟？等我到那里，今天就是马严冬那兔崽子的死期！” “等不了，他刚才发信息给我，要求两分钟内见到人，”顾胜冷静分析。 “他明显知道我来了，再加上我也很担心马媛的情况，我不能等下去。” “你确定自己能撑过这十二分钟？” “大概吧。” 挂断电话，顾胜深吸一口气，他向那栋烂尾楼走去。 突然，系统机械提示语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主线已解锁，第四部分任务：拯救身处危险中的少女】 【失败条件：自身死亡或者12月31日前没有通关主线】 “不用你下任务我也会救她。” 顾胜自言自语，走上那栋烂尾楼的二层。 正当他想要使用【不死小强】和【有苦同享】这两个道具，意外发生了。 调出蓝色数据面板时没有反应，并且脑袋“滋滋滋”杂音再次响个不停。 暂时用不了。没办法，顾胜只能先行来到某个房间外面，见机行事。 映入眼帘的是伫立在房间一角，闭目养神的马严冬，以及倒在他脚步，生死未卜的马媛。 “两分钟，不迟不早。”马严冬睁开眼，看着站在门口的顾胜说道。 “马严冬，”顾胜跨过门槛，沉声说道，“你的目标是我，放了她。” “行，接住。”马严冬脚尖用力，把马媛的身体当作货物一脚踢过去。 “你个狗杂种！”顾胜来不及问候他，赶紧俯身查看马媛的伤势。 幸运的是，虽然全身伤痕看起来比较严重，但是没有受到致命伤。 “来，我们来比试一下，上次你砸歪我鼻梁，跑得快我没逮住你。” “这份耻辱我死都不会忘记。”马严冬摸着自己的鼻梁，怒火中烧。 “现在是文明社会，一上来就打打杀杀这多不好。”顾胜摇头叹气。 “如果我动手，可惜啊，武术界从此少一位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正要动手的马严冬一脸警惕地问道。 “我是说，你赢不了我。”顾胜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还没开始打，敢说自己赢了，你当我是弱智？” “是，又不是，”顾胜在挨打的边缘反复横跳，“你如果真清楚我的实力，肯定不会被前田信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骗来杀我，你有问过，他为什么不敢直接杀我吗？” “他敢不敢直接杀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能碰得到前田信玄。”顾胜这番话让马严冬脸色一变。 “你应该见识过他的透明能力，任何东西，任何人都碰不到他，可我能碰得到。” “我甚至掐过他的喉咙，如果你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前田信玄求证。” “笑话，我为什么要求证这种事？” “因为你连他都打不赢，还被当枪使跟我打，这是蠢货行为！” 马严冬脸色变化莫测，因为顾胜的话听起来有道理。 前田信玄为什么不敢直接杀顾胜，非要别人动手呢？ 奏效了。顾胜观察到马严冬的眼珠子在滚动，明显在思考这些问题。 顾胜胡编乱造这一大段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拖到庞老师来这里。 “既然这样，你念一下这本笔记本里面的文字。”马严冬拿出一本笔记本。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谁在撒谎。”他将笔记本丢给顾胜。 听到要念文字，顾胜心里大呼不妙，这招和前田信玄的一模一样。 “行。”顾胜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打开笔记本，随意挑了一句。 顾胜打定主意，待会无论脑袋有多难受，他都要强行忍住。 “我在20xx年xx月xx日成为世界首富，等下，这句听起来不错。” 话音刚落，一滴血落到地面，顾胜的鼻子在流血，然后越流越多。 紧接着，他的眼睛、嘴巴、耳朵，甚至皮肤，都在渗血，整个人都变成“血人”。 “原来你是装神弄鬼，该结束了。” 马严冬怒极反笑，他抽出别在腰带的匕首，明晃晃的尖刀。 就在这时，马媛终于醒来，她看到浑身是血的顾胜对峙着手持匕首的马严冬。 马严冬越来越靠近顾胜，杀意渐浓，他已经做好杀人的准备，而顾胜无路可退。 顾胜会死。这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并且在下一秒就能预见到的事情。 不，不能，不能让哥哥杀死他。马媛挣扎着爬起来，她要奋力一搏。 “哥，我喜欢顾胜！”马媛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抱住马严冬右边胳膊，试图拦下对方。 “求你放过他，”她泪眼婆娑半跪着“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告白……顾胜猛地看向马媛头顶的数值，超过爱情数值“70”，到达数值“99”。 顾胜大惊失色，他想要伸手抓住马媛，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倒。 蓝色数据面板在顾胜面前骤然自动弹出，穿上象征死亡的红色外衣。 【已确认违反规则，详情如下】 【本恋爱游戏禁止告白，一旦违反，告白对象当场死亡】 【三】 【二】 【一】 “停，停下……”躺在地上的顾胜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噩梦再度降临。 【惩罚开始】 “滚开！”随着马严冬一声呵斥，右臂使劲想要甩开她，却忘记手中正握着匕首。 “哧——”锋利的尖刀没入马媛的腹部，任何人都没预料到意外如命运般发生。 恶心与腥甜的感觉涌上喉咙，她吐出一口血，无力抓住马严冬胳膊，向后倾倒。 汩汩的血水止不住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她的衣服，也将水泥地面染成恐怖地狱。 马严冬愣住，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沾染的鲜血，不自觉后退几步。 这不是马严冬想要的，至少现在，他真没想过要杀掉自己的妹妹。 “这是你自找的。”马严冬低声说道，手里那把匕首不自觉滑落。 说完，马严冬鬼使神差般离开，至于顾胜，他没有心情再杀第二个人。 “马媛！”不在乎马严冬是否逃跑，此时此刻顾胜只关心马媛伤势情况。 他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蹭着地面的碎石，挪动身体一点点爬过去。 双手被不规则的尖石磨得皮肤破损，掉皮，血肉模糊，在地面拖出血痕。 可是这些不重要，顾胜发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他无法调出蓝色数据面板，以及系统死一般沉寂。 那个名为【重来】的选项，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第96章 猫与杀与你(下) 冷，说不出的寒冷。 不知道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自身体温过低。 抑或是快到夜晚，周遭环境的降温幅度较大。 顾胜觉得好冷，冷到身体发抖，冷到透彻骨髓与血液，甚至手脚都有些僵硬。 不过比较好运的是，前面的位置有些许光，它是从一扇破落的窗户照射进来。 “马媛，我们去那边，有光会温暖。” 顾胜温柔地拨开稍她额前稍微有些凌乱的刘海，那张脸，一如既往那么美丽，只是没有丝毫血色，也没有半点气息，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走得很慢，两人走进被光包裹的地方。 然而，女孩并不会回应他，一动不动，仿佛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马媛死了。当顾胜抱着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静静地躺在顾胜的怀里，永远阖上双眸，像是童话中的公主陷入沉睡。 可惜顾胜不是王子，可能连王子的跟班都配不上，路人甲乙丙丁倒有可能。 不幸的是，公主的口味异常“独特”，竟然喜欢他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路人。 太不真实了，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即使到现在，他都不愿意相信这种蠢事。 顾胜临近崩溃的边缘，或者说他从正常人到彻底发疯的距离只剩最后一步。 “为什么喜欢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用不到……” 黄昏下，浑身是血的男孩抱着已死的女孩，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灭感。 他哭过，愤怒过，乞求过，可无论是蓝色数据面板，还是【重来】选项，统统没有出现。 系统像是从来不存在，没有任何回应，一切的一切，或许是顾胜脑海中的妄想罢了。 就算系统真的存在，可系统带来的奇迹也不是免费，任何事物都会在暗中明码标价。 而这一点，顾胜在遥远的未来才明白，他得到很多，也失去很多。 远远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从楼梯那边传来，并且越来越接近。 “顾胜！”庞老师像是杀意大起阿修罗直接冲进来，“马严冬那兔崽子在，哪。” 话说到一半就停下，因为房间里除了马媛和顾胜，没有见到马严冬的身影。 庞老师一眼看到睡在顾胜怀里的马媛，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徒，徒弟？” 房间静悄悄的，令人绝望般陷入死寂，无声的回答像是在宣告着最坏的结局。 紧接着，庞老师发现那把匕首，地面风干的大量血迹，以及马媛衣服被染红了。 她趔趔趄趄地扑到顾胜他们面前，庞老师伸手摸着马媛的脖子，颈动脉没有搏动。 “马，马媛，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庞老师声音逐渐变得哽咽。 “顾胜。”庞老师猛地揪住顾胜的衣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媛怎么会……是不是马严冬做的？是不是马严冬那狗杂种？！你说话啊！” 顾胜慢慢垂下头，看着对方，他的眼神空洞呆滞，仿佛本就空无一物。 “不是，”他神情麻木地摇头，“是我，是我杀了她，庞老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能杀了我吗？”顾胜像是神经病般用手指着自己，“我是杀人凶手。” 庞老师愣住，她不是惊讶于顾胜这番话，而是她看得出，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生机。 好，你既然不想活，我就成全你……才怪！ “臭小子，给老娘清醒点！” 庞老师攥紧拳头，然后一拳打过去，直击顾胜的面门，打得他眼冒金星。 虽然她个子小小的，但是那拳头的力气足以把顾胜揍得人仰马翻。 不过幸亏他比较耐揍，否则刚刚那一拳，换作普通人，一拳直接放倒。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涌上顾胜的大脑，以及某种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 刚刚那是……顾胜眼神恢复生机，如果没猜错，是系统！蓝色数据面板！ 他激动到快要哭出来，此时此刻的心情比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还要激动。 “庞老师，快揍我！”顾胜一把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凑，“快点啊！” “你这臭小子真是疯了，”庞老师呜咽着，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都怪我来迟了。” 庞老师现在以为顾胜是伤心过度开始精神错乱，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丢，不揍我就走开，”顾胜一把推开庞老师，“我还赶着救马媛。” “我想想，明明杂音都消失不见，为什么刚刚那一拳把面板揍出来了呢？” “完蛋，这孩子开始自言自语说胡话了。” 顾胜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事情逐一分析。 一开始，自己拿到那些奇怪话语，念了之后身体会产生各种不良反应。 最要命的是那些奇怪话语令系统像是被屏蔽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刚刚庞老师那一拳，产生强烈疼痛感，才使自己再度见到系统。 会不会是那股强烈疼痛感刺激大脑，导致系统重新启动？ 要知道系统刚刚“失联”时候，连烦人的“滋滋滋”杂音都消失不见。 用尝试的价值，顾胜毫不犹豫地抄起掉落在地面的匕首，径直插向自己胳膊。 剧烈的疼痛感如海浪般涌向大脑，原本伤势过重的他再添新伤简直雪上加霜。 蓝色数据面板开始在眼前浮现，只是仍旧比较模糊。 “你在干嘛？”庞老师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臭小子，你真疯了？” “别动！我在救她。”顾胜看着庞老师，“我没疯，我在救她。” “你认真的？流那么多血，你很可能会死。”庞老师看顾胜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有可能，那就不一定会死，”顾胜眼神坚定。 庞老师深吸一口气，她终于放开了手。 顾胜抓住匕首往横一拉，鲜血飞溅。 【叮——惩罚结束，玩家请重来】 【是否选择重来？是\/否】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度在耳边响起，顾胜赌对了。 顾胜大口大口喘气，虽然确实很痛，但是为了救马媛，他不会放弃。 【是】 【系统即将重启，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不要关闭当前界面】 【link start~恋爱游戏系统加载完毕，祝您游戏愉快】 第97章 揍! 顾胜睁开双眼，突如其来涌进的光让眼睛有些生疼。 时间倒流，他成功了，周围的景色就是最好的答案。 此时此刻的他正站在房间外面，距离无尽的黑暗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是第二次机会，他必须把握这次机会，因为奇迹不是永远都有的。 他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撑过十二分钟，人生中最漫长十二分钟。 不是十分钟，而是十二分钟，这次时间倒流的结果似乎出了一些异常。 按理说十二分钟前，顾胜刚刚和庞老师通完电话，位置在烂尾楼前面。 可是他却身处烂尾楼二层的房间门外，时间与地点两方面明显对不上。 如果顾胜没猜错，应该是系统出现过异常，才会影响时间倒流的效果。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倒不如说，能出现在这里相当于省掉走路两分钟。 两分钟，一眨眼就会过去，可是对他来说，这多出的两分钟格外宝贵。 他要想出一个方案，一个顺利度过剩下十分钟的方案，不再失败方案。 嘴炮拖延时间？嘴个屁，揍他！顾胜现在一心只想把马严冬往死里揍。 确定斗争方案为“武斗”，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是怎样才能打赢马严冬。 目前手上能用来打架的只有两个【不死小强】和【有苦同享】道具。 【不死小强】作用为除了致命伤，十分钟内任何伤害都不会反馈身体上。 可是有个副作用十分钟后，之前收到的伤害会以十倍形式扩大返还回来。 【有苦同享】效果则是将身体遭受的痛苦全部转移给别人，并且翻十倍。 然而这个有前置条件，必须抓住指定目标一分钟，少一分一秒都不可以。 这两个道具肯定要连在一起使用，先用【不死小强】再用【有苦同享】。 虽然道具不能同时使用，但是顾胜等到第九分钟提前抓住马严冬一分钟。 第十分钟结束，他立刻使用【有苦同享】道具，当然能不能抓住得另说。 顾胜顺利调出蓝色数据面板，看来时间倒流不会使得系统回到异常状态。 【是否选择使用道具：不死小强？是\/否】 【是】 方案已有，现在开始执行方案，顾胜向前走，迎着黄昏的光亮站在门前。 “两分钟，不迟不早。”马严冬看着门口的顾胜，仿佛计算时间。 往地面看，一个全身是伤女孩趴在马严冬的脚边，马媛昏迷不醒。 “马严冬，”顾胜越过门槛，径直来到马严冬面前，“把她放了。” “行，接住。”马严冬正要一脚踢到马媛身上时，突然被挡住。 顾胜向前一步，他的脚踏在马严冬脚背上，“你这脚可以剁掉。” 马严冬皱眉，他势大力沉的一脚足以把一个成年人的身体踢飞。 可是顾胜用自己的脚轻轻松松挡住，并且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怎么？看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顾胜注意到对方神情变化。 “要是脚痛，没必要死撑，万一断了的话。”马严冬冷冷说道。 顾胜借着踩住马严冬的脚背，跳起来，攥紧拳头，对准面门猛击过去。 拳头恰好击中对方的鼻子，鲜血乱溅，马严冬猝不及防被他狠揍一拳。 受到力的冲击，马严冬不由得后退几步，捂住自己喷泉般涌血的鼻子。 “又是鼻子！”马严冬怒目圆睁，原本就歪掉的鼻梁快要歪成九十度。 “来啊。”顾胜将马媛安置在一旁，来到空地，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你他妈找死！”马严冬被彻底惹恼，他犹如豺狼般凶猛地扑过去。 顾胜压根不躲，或者说根本不用躲，他抡起拳头和马严冬对打。 两人腹部先是各中一拳，都各自稍微后退些许，这让马严冬大为震惊。 马严冬那一拳绝不夸张说能打断肋骨，可顾胜依旧是毫发无损的模样。 顾胜大跨步来到马严冬面前，右拳挥出，马严冬不愧是练过武的人，脑袋微侧完美避开，凑准他没有防备的空隙，双手如蟒蛇勒住他的胳膊，接着身体重心往下压要毁掉他的胳膊。 预料中的咔嚓声没有响起，顾胜的胳膊也没有脱臼，马严冬大惊失色。 完全超出正常人的身体构造，甚至准确来说现在的顾胜根本不是人类。 “好玩吗？”顾胜像是在俯视顽童般笑着问道，“那轮到我了。” 顾胜不在乎自己右手会不会被拧成麻花状，他瞧准时机，迅速爬到马严冬后背，左臂弯曲，像是铁钩死死箍住马严冬的脖子，双脚交叉，整个人像是寄生虫牢牢吸附在对方身上。 第九分钟已到，现在抓住马严冬等到第十分钟的到来——最后一分钟决胜负！ “放手！快放手！”马严冬愤怒地咆哮道，想要扯下顾胜，不过被躲开了。 “不放，不服就把爷打死。”顾胜像是街边广告牛皮癣，粘上就甩不掉。 “我不信我打不死你！”马严冬像是预感到危险将至，发狠地不停肘击爬在后背的顾胜，并且拳头雨点般朝顾胜的脸狠狠地砸，而顾胜不管不顾，简直就是在野兽背上嬉笑打闹。 “这是你逼我的。”马严冬摸到腰间的匕首，正打算抽出来时候，却被顾胜一把抽走。 “喂喂喂，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不能乱玩。”顾胜把匕首咬在嘴里。 “还是说你的脑袋想要这把刀？”顾胜将匕首慢慢往下面探。 锋利的刀身快要贴近马严冬后颈的皮肤，可马严冬却一点也不害怕。 相反，马严冬下盘站稳，后背用力一甩，顾胜差点整个人飞出去。 虽然人没离开背部，但是由于惯性，顾胜咬不住那把匕首脱口掉出。 “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累得气喘吁吁的马严冬捡起地面的匕首。 马严冬握住匕首，反手往趴在后背的顾胜插过去。 刀已刺入，马严冬非常确定。 “好，明年我去你坟头上蹦迪的。” “什么？！” 第十分钟已到，顾胜露出胜者的笑容。 【是否选择使用道具：有苦同享？是\/否】 【是】 第98章 笔记本 “顾胜！”庞老师像是脱缰野马横冲直撞闯进来，高亢嘹亮的嗓音响彻整栋烂尾楼。 “马严冬那兔崽子在，在躺着。”看情况战斗早已结束，她来晚了。 刚进来，庞老师看到马严冬像条死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模样，不知道是已死还是昏迷。 “庞老师，你终于来了。”原本坐在水泥地的顾胜重新站起身，掸掉衣服裤腿的尘土。 “臭小子，你没事吧？”庞老师来到顾胜面前打量一番，似乎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好得很。”【有苦同享】将伤害转移给马严冬后，现在的顾胜生龙活虎。 “徒弟，”庞老师发现马媛双眸紧闭，手脚等处青一块紫一块，“我送她去医院。” “等下，先别急，”顾胜连忙拦住想要打急救电话的庞老师，“还有事没处理完。” “我待会送马媛去医院，不过庞老师你留在这里，要有人把马严冬送进派出所。” “臭小子，你该不会只通知我，反而没有报警吧？”庞老师不敢相信地问道。 “对，为的就是等你过来报警，因为这件事需要以你成年人的身份出面。” “如果我报警，我可解释不了打倒马严冬方法。”顾胜小心翼翼地背起马媛。 “对哦，我一直忘记问你是怎么打倒马严冬？”庞老师后知后觉地问道。 “答案是……秘密，怎么打赢不重要，”无视庞老师的白眼，顾胜继续说道。 “等我们走后，你报警说自己偶然发现通缉犯马严冬的行踪，并且抓到了他。” “马严冬，这兔崽子会配合我们的说辞？”庞老师指着地面的马严冬问道。 “他肯定会配合的，”顾胜摸透马严冬的性格，“比起传出去输给我这样寂寂无闻的人，输给庞老师你这类在武术界享誉盛名的前辈，于情于理都更符合大众认知，也成为遮羞布。” “臭小子，你想得还真周到，”庞老师听完分析，不得不佩服，“做你敌人肯定很惨。” “我倒希望那些所谓的敌人有事冲我来。”顾胜侧过脸，望着俯在他肩头的马媛。 “我猜，她也是这么想的。”庞老师有些心疼地捏了捏自己徒弟那张粉嫩的小脸。 “好了，你们快走吧，我准备叫警察过来，”庞老师挥手示意顾胜他们先行离开。 顾胜点头，然后他背着马媛离开房间。 庞老师要去看看马严冬现在的状态，决定待会打急救电话还是火葬场电话。 “我看看兔崽子，”她揪住马严冬头发，像是拎着重物那样提起对方的脑袋。 马严冬那副模样十分凄惨，不仅鼻青脸肿得像个猪头，而且全身数十处淤伤。 皮开肉绽，伤口位置血淋漓一片，更骇人的是马严冬鼻梁竟然歪成九十度角。 “臭小子到底用什么能力把一个练武奇才揍成这幅样子？”庞老师啧啧称奇。 然后她摸了摸马严冬的脖子，没死，目前处于昏迷的状态，“祸害存千年。” “刚刚走太快，差点忘记一件事情，”走出几米远的顾胜重新折返回房间。 “你在干嘛？”他见庞老师一手抓住马严冬头发，另一只手则是掐着脖颈。 “哦，我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庞老师解释道，只是现在的行为十分可疑。 “我没杀他，为了马媛，”顾胜问道，“庞老师你不会是想要杀掉他吧？” “想，可惜只能忍住，对了，臭小子，我还没问你为什么突然跑回来？” “我找一样东西，” 顾胜放下后背的马媛，他来到马严冬身旁，开始翻寻着裤兜和口袋。 “什么东西？” “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顾胜至今想不明白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为什么会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那种感觉像是遇到天敌，克制自身的天敌，为此他需要调查不明所以的话。 【重来】前，他记得马严冬给过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就在身上。 要是顾胜能查清楚笔记本上面记载的内容是什么东西。 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查到前田信玄是什么人，还有把他的同伙一网打尽。 “找到了。”顾胜在马严冬上衣口袋摸到一个四方方的物品，然后掏出来。 果然是笔记本，尽管只有寥寥数页，但是写的内容是真的多。 “这是什么？”庞老师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是很重要的东西。”顾胜的回答让她一脸疑惑。 “这本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但是庞老师你可别读出来。” 顾胜虽然确定这些话对自己有影响，但是不确定对别人有没有影响。 为了庞老师的人身安全，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死亡笔记？”庞老师吐槽，然后从顾胜手里接过笔记本。 “这，这是……”她脸上表情忽然变得精彩起来，将纸张翻来翻去。 “庞老师，你看出什么吗？”顾胜喜上眉梢，赶紧凑上去问道。 没想到庞老师看几眼有意外收获，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要提高了。 “这，这是，”庞老师“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中二病幻想，” “不行啦，写得太好笑，这是马严冬的中二病笔记本，还是你的？” “……”顾胜一阵无语。 “我在20xx年xx月xx日成为世界首富。”庞老师笑得忘乎所以。 “我会在20xx年xx月xx日成为世界第一财阀杰克逊集团新任董事长。” “时间都设置在十年后，十年后重新看‘黑历史’估计要羞愧死。” “庞老师，你是说上面的时间都是设置在十年后吗？” 说者无意，听着有意，顾胜没有错过这一重要消息。 “对啊，哎呀，刚刚不小心念出来，算了，反正都念了。” “我看看后面几页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可等庞老师翻看最后几页，笑容逐渐消失。 她忽然抬头看着顾胜，神情无比认真。 “臭小子，笔记本不是你的吧？” “不是，你刚刚看着我从马严冬身上拿出来的，怎么了？” “不是最好，这东西共七页，两页可看，剩下的五页，”庞老师把笔记本摊开。 “我在20xx年xx月xx日死于车祸。” “我在20xx年xx月xx日死于流弹。” “我在20xx年xx月xx日死于自缢。” 第99章 酸、苦、甜 福泽国际医院506号病房，这里，最近发生某些变化。 原本封闭许久，甚至有些落灰的窗户在今天重新打开，将户外的风迎接进来。 萦绕鼻尖的消毒水气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野草的清香与花卉的芬芳。 身穿条纹病服的中年妇女坐直身体，背靠柔软枕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 电视机播放着一部电影，尽管这部影片有二三十年之久，却是她最爱的电影。 刘丽芳看了上百遍，各种情节更是记得滚瓜烂熟，哪怕这样，每次看依旧感动。 令人意外的是，她的女儿也喜欢这部电影，或许这就是经典电影的魅力所在。 “紫霞，呜呜呜……” 又来到电影煽情的地方，刘丽芳哭得不能自已，用面巾纸抹着眼泪。 突然，门被推开，一名穿着休闲运动服，提着水果篮的年轻女生走进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马媛刚进来就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模样被吓一跳。 “哦，原来是这部电影，”马媛看到电视机内容，“别哭啦，对身体不好。” “可是，紫霞真的太惨了，”刘丽芳哭得眼眶红红的，“看一次难受一次。” “你再哭，我待会就把电视机给关掉。”马媛像是威胁小孩子一样说道。 “别别别，剩最后一段电影才结束，”刘丽芳害怕了，“嗯，我不会再哭。” 马媛哭笑不得坐到床边的那张椅子，将手中的水果篮安放床头柜上面。 她从中挑出一个长相良好的苹果，熟练地用刀去掉果皮，将果肉切片。 “给你。”马媛用竹签戳住一块苹果递给妈妈，对方接过去尝一口。 “有点酸。”刘丽芳眉头皱成一条线，青苹果的酸度都快赶上柠檬了。 “我试试，”马媛拿起另一块苹果片放入口中，“不酸啊，挺甜的。” 刘丽芳一愣，难道是我味觉失调？不对啊，最近吃的东西都味道正常。 “女儿，你今天上午都去哪了？”刘丽芳又吃掉一块苹果，还是很酸。 “去了一趟派出所，然后又去银行取钱，最后到超市买的水果篮。” 马媛简单说下行程，刘丽芳敏锐注意到所提及“派出所”三个字。 “女儿，你哥哥他……”刘丽芳欲言又止，边说话边偷瞄马媛的表情。 “哥哥肯定要坐牢，至于被判十年还是二十年，这些法律自有定论。” “以及，他死不了，妈妈你不用担心他。”马媛脸上的神情无悲无喜。 “嗯。”中年妇女轻声说道，得到答案，她不再过问马严冬的事情。 “你去银行取钱，是准备把住院费还给之前帮助我们那位同学吗？” 刘丽芳从马媛口中得知，有位男生在自己住院期间帮了不少忙。 “嗯，因为住院费那些费用是他帮忙垫付的，现在终于把妈妈你存折的钱从哥哥那里拿回来，自然要把钱还给顾胜，比较好运的是，早上我去银行取钱排队没费多少时间。” “不愧是我女儿，很好贯彻我们马家‘不欠钱’的优良传统。”刘丽芳笑道。 “只是妈妈听到一些话，更好奇另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透露点消息给我？” “什么消息？”马媛见妈妈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心里隐隐不妙的感觉。 “就是，听说这个叫‘顾胜’男生是你的，”刘丽芳好奇地问道，“男朋友。” “不是！”马媛像是触电般猛地站起来，“他，他不是我男朋友，真的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别那么激动，”刘丽芳笑着示意女儿坐下，“不是就不是。” “不过你现在的表情和我年轻时候真像，母女俩性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表情，什么表情？”马媛摸着自己的脸，只觉得皮肤热得发烫。 “脸红！”刘丽芳哈哈笑道，“女儿，你几乎把‘我喜欢他’四个字写在脸上。” 听到这话，马媛赶紧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她的脸颊果然因害羞涨得通红。 她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脸冷却内心热度，平复心情，被人看穿心思实在“社死”。 尤其那人还是自己的妈妈，半晌，马媛才从卫生间走出来，“不准再说这件事。”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刘丽芳等女儿回到位置，眼眉一挑，“真的不是？” “还，还不是。”马媛拗不过妈妈的好奇心。 “他喜欢你？” “不知道。” 马媛低下头摩挲着衣服的一角，她没有自信，甚至有些不安。 “没事，”刘丽芳握住她的双手，“我女儿长得那么漂亮，心地又好，他要是聪明肯定会选你的，毕竟你可是拥有我遗传的美貌，要知道，你爸这样大帅哥当年追求我很久才答应的。” “妈妈，可我记得以前你说自己倒追爸爸的？”马媛记得很清楚。 “不重要，”刘丽芳咳嗦几声缓解尴尬氛围，“总而言之，放宽心，男人手到擒来。” “当然，妈妈虽然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不能影响学业，这点可以保证吧？” “可以。”马媛乖巧地点头。 “适当的距离很重要，他和你要是都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业，将来也不好，”刘丽芳语重心长地说道，“对了，我有些好奇，他帮我们垫付住院费的钱是顾胜家里出的吗？” “不是，顾胜说是自己业余时间兼职赚来的，至于成绩，他上次考过全年级第二。” “女儿，”刘丽芳忽然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以和他多多来往。” “呃，妈妈刚刚你不是说……”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这些不重要，听妈的，遇到优质股趁早拿下。” “嗯。”虽然不太明白妈妈态度为什么转变，但是得到支持是令人很高兴的。 母女俩聊了很多话题，马媛在聊天的时候会留意妈妈的表情，尽量聊些高兴的事情。 虽然刘丽芳脸色仍旧苍白，但是对比刚醒来那段时间，病情好转不少。 “这是什么？”刘丽芳看见马媛正在用勺子搅拌着杯中药物。 “感冒冲剂，最近我有些感冒，”马媛喝了一口，“有点甜。” “我试试，”刘丽芳突然拿过那杯棕色浑浊的水杯，舌头碰一点，然后看向马媛。 “女儿，我虽然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可没听说味觉会失调。” “？” 药苦得要命。 第100章 最爱 高二一班，今天是周末，属于学生放假的日子，而顾胜却待在教室。 他在等某人，对方没有约在商场，也没有约在其他休闲娱乐等场所。 而是一反常态地选择在学校碰头，并且见面地点竟然在顾胜的教室。 “马媛，她到底在想什么？”顾胜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把玩着手机。 “咚咚咚”教室前门被叩响，他连忙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敲门的人。 “马媛，你——”已到嘴边的话被顾胜生生咽了回去，“你是谁？”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那是个集合人们对“小家碧玉”幻想的女生。 五官精致，睫毛纤细且浓密，充满活力的大眼睛，薄薄的樱唇泛着光泽，搭配着适合的齐脸黑色短发，肌肤似初雪般白皙，与发色形成鲜明的反差，给予类似小动物的可爱印象。 “怎么样？好看吗？”眼前的陌生女孩像是自来熟般笑着问顾胜。 “好看，”顾胜着迷地喃喃自语，然后他摇摇头，终于清醒过来。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请问你找谁？” “你问我找谁，当然是找你，不然还能找谁。” “你认识我？”顾胜懵住，除了觉得很眼熟，他没认出对方身份。 “顾胜，你之前不是说想看看我高一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高一时候模样，齐脸短发，头发还是黑色，答案呼之如出。 “马媛，难道你是马媛？！”顾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是，是我，”马媛见他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变化有那么大吗？” “气质判若两人，不如说，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女生。” “那，”马媛眼珠转动，直勾勾盯着顾胜，“你喜欢哪个类型的女生？” “当然是……”顾胜忽然意识到这是送命题，“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啧。”马媛虽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是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 “今天找我有事？”顾胜伸直懒腰，“而且还约在我班级这里见面。” “给你。”马媛递过去厚厚的牛皮纸纸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她没有搭话，顾胜只能接过去，打开一看，是钱。 “为什么给我钱？”顾胜颇为糊涂地问道，“你该不会想包……” “谢谢你，上次你帮我垫付了我妈妈那些住院费，这钱是还你的。” “不用谢，原来是这样，你不说我没想起来。”顾胜回忆确有其事。 “听说阿姨最近醒了，现在身体好点没有？还有医生那边怎么说？” “她身体好很多，医生说她再修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康复出院。” “挺好的，那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还钱，以及报告下前段时间近况？” “嗯，不是，”马媛又自相矛盾地否认着，“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我们假扮情侣一周，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 顾胜暗暗叹气，他们终究还是来到这里，不可避免，也无可奈何。 九十九，这是马媛头顶的数值，也是道具【好感刻度计】的显示。 数字越高代表好感度越高，最低数值是“0”，最高数值为“100”。 跌破最低数值“0”，马媛将被赋予‘憎恨’效果，仇恨顾胜一辈子。 相对应的，超出最高数值“100”赋予‘永爱’效果，永远爱着他。 无论是跌破下限还是超出上限，头顶显示数值的能力都会自动消失。 而顾胜只有一个目的——他要使得马媛的好感度跌破最低数值“0”。 他不想她死掉，因为系统，顾胜已经见过她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模样。 差点疯掉，差点想死，差点无法救回她，这些“差点”都令人害怕。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让道具赋予她恨意，哪怕记恨一辈子也无所谓。 虽然不是顾胜的本意，但是马媛能安稳活着，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顾胜，我们……”马媛深呼吸，随即鼓起勇气，注视着他的眼睛。 “马媛，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顾胜冷不丁地说道，不带半点情感。 走到讲台的马媛蓦然回首，脸颊两侧甜甜的小酒窝慢慢消失。 “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很简单，自然是没有利用价值了。” “利用价值？顾胜，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这人还真笨，”顾胜用手撑住脑袋，同时遮住自己的表情。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报复马严冬，包括接近你讨好你全部为了复仇。” “复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信，我不信你的鬼话！” 马媛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好感度正在快速下跌。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为什么突然问你关于马严冬的事情吗？” “不要说了。” 数值跌到“50”。 “你不奇怪我一个陌生人为什么无缘无故过问他的事情吗？” “不要，说了。” 数值跌到“10”。 “你不好奇我怎么出现在你家房子上面，还报警去抓马严冬？” “我叫你别说了！” 数值跌到“1”。 “都是计划好的，全部是为了复仇，马严冬跟我以前有过节，他才会这么恨我！” 顾胜的话半真半假，可人最难辨认的就是混杂着真话的谎言。 微风从窗外袭来，让人猝不及防，撩动白色窗纱，也迷住顾胜眼睛。 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可再次看清周围事物时，数值早已消失不见。 成功了？顾胜不知道，对方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也看不到其他情绪。 马媛抿紧嘴唇，也许是午后阳光影响，双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接着从黑板粉笔槽抄起半截断掉的白色粉笔。 脚尖微微踮起，玉臂伸直，握着粉笔的手指在黑板上大幅度摇晃着。 像是施下古老魔法的巫师，如果可以，希望是自己不会伤心的魔法。 她将粉笔掷回原位，仰起脑袋，竭力忍住某种情绪，然后看向顾胜。 马媛仍旧没有说话，回答都留在黑板上，包括未曾说出口那份心意。 她走出教室，只是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女孩眼角晶莹的泪花随风飘散。 顾胜站起身，手停在半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对方已经走远。 最后，他呆呆地望向黑板。 上面只有三个字。 大骗子。 第101章 变化 顾胜调出蓝色数据面板，红点不停闪烁着彰显存在感。 他毫不犹豫地点进去，海量信息铺天盖地般涌进大脑。 【第四部分任务：拯救身处危险中的少女】 【恭喜，达成结局：我只希望你活着】 【发放奖励内容，详情如下】 【全方位地图技能升级：中级升到高级】 【妇女之友改造：千人千面】 【探查技能升级：每日四次升级为每日五次】 【获得金额：二十万元】 【获得道具：无师自通】 【获得道具：洗髓丹】 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顾胜开始盘点这些到手的奖励内容。 【第四部分任务】已盖章，主线任务方面也终于发生一些变化。 系统一口气展示剩余主线任务数量——六个，全部任务为十个。 当然，六个主线任务都是锁定且不可查看的状态，需要他一步步解锁。 这是件好事，毕竟能看到任务数量，意味着主线任务不是无穷无尽的。 距离12月31日越来越近，他必须在那天到来之前完成六个主线任务。 【全方位地图】已到达技能等级最高级，有效范围从五米扩展到十米。 虽然可惜这技能无法继续提升，但是十米内无视任何障碍物依旧厉害。 【妇女之友】这技能他基本就没用过，现在又被改造成一个新的技能。 【千人千面】该技能可以让人改变容貌，甚至变成指定对象身材样貌。 有时间限制，五分钟，尽管能变化时间不算长，但是对他来说足够的。 顾胜打算将【千人千面】应用到【悬赏模式】，尤其是和委托对象见面。 这样一来，既不用以本来面目见人，让自己无缘无故获得委托对象的好感，又可以变成各种各样的人，让委托对象产生坛主手下人数众多的错觉，不敢乱来，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不错的技能。”他不由夸赞道，只是遗憾【千人千面】出现时机较晚。 如果早点出现，悬赏任务不会出现那么多麻烦，很多事情都能顺利解决。 【探查】，老实说，顾胜对这个技能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探查】提供不少有用情报，他利用情报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 恨的是【探查】情报竟然出错，特别关于马媛厌恶，它把顾胜害惨了。 直到现在，顾胜每次使用【探查】获得信息，他都要谨慎地甄别真假。 轮到小金库方面，这次系统奖励金额是上次【第三部分任务】的四倍。 再加上一些悬赏任务金额和校长合资购买的传媒公司开始盈利。 顾胜小金库达到惊人的六十一万，一个普普通通高中生拥有六十一万。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可是他真的有那么多钱，成为百万富翁指日可待。 虽然距离一个小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心里有盼头总归是个希望。 最后是两个道具，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这是系统第一次给他两个道具。 之前无论是主线任务，还是悬赏任务的道具奖励都抠抠搜搜只给一个。 这次【第四部分任务】居然大方地给两个道具，往好处想，是系统体谅他辛苦，特意给两个道具作为犒劳，往坏处想，后面主线任务铁定越来越难，到底多变态不是人能想象的。 【无师自通】道具作用是他能快速学会某项技能，并且水平到达巅峰。 顾胜无语，又是个来迟的，刚刚是技能“来迟”，现在是道具“来迟”。 他当初要是有【无师自通】这个道具，瞬间到达武术某个分支的巅峰。 吊打马严冬简直绰绰有余，根本用不上【不死小强】和【有苦同享】。 击败boss的便捷道具藏在打死boss的掉落物里面。 顾胜严重怀疑系统故意在整蛊他，可惜他没有证据。 【无师自通】要用在武术上吗？他犹豫再三决定暂时放着。 这是他的一张底牌，堪称王牌，现在不必着急使用。 第二个道具是【洗髓丹】，单看名称，还以为是修仙洗练骨髓的丹药。 从恋爱游戏系统跳到修仙游戏系统，他莫名认为或许是件不错的事情。 他详细查看【洗髓丹】道具说明，越发觉得这枚丹药出现是现代“灵气复苏”预兆。 脑洞大开一番，他回归现实，【洗髓丹】名字听起来玄之又玄，实际跟某种东西类似。 维生素片，因为【洗髓丹】道具说明就是每日口服一粒，强身又健体。 瓶装，一瓶三十多粒，是圆形，可是顾胜自觉这玩意就是维生素片。 他拿出一粒大胆吞下去，甜的，话梅味，“这不是话梅丹长大版？” 稍微等待一会儿，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不适，总之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破案了，系统看我最近过得苦哈哈，专门送我一瓶话梅丹治愈内心。” 顾胜气得差点把【洗髓丹】扔在地上，还是忍住，毕竟这话梅丹还是挺甜的。 不过系统真的发病给个没用道具瞎折腾自己？ 以他对这系统长久以来的了解，不像，系统给的道具总是很契合自己。 说起来也是奇怪，顾胜有个疑问，系统一直给予的道具总是能刚刚好帮到他。 从很久之前开始，无论是第一个道具【指鹿为马】，抑或是后来的【不死小强】和【有苦同享】这些道具，系统赐予道具能力不偏不倚符合顾胜当前的困境，以及解决该问题。 尤其是马媛被马严冬袭击那天晚上，如果系统不是给【瞬间移动】这个道具，而是给【洗髓丹】这种玩意，马媛在那天晚上肯定凶多吉少，顾胜也没有办法立刻赶到她身边救人。 他冥冥中感觉到有无形的线，可能没有意识，但是也可能有人为之。 那人在幕后通过系统帮助顾胜，当然有什么目的他还不清楚。 可是顾胜能肯定的是，那人现在或许和自己同一条阵线，只是现在同一条阵线。 冷静下来，顾胜决定每天服用一粒，看看【洗髓丹】到底有没有效果。 第102章 十年后的我(上) 正当顾胜起疑心的时候，他的表现也被系统如实记录。 穿越时空的阻碍，秘密地反馈到某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20xx年xx月xx日，东京杰克逊帝国大厦，总经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曾经象征着杰克逊集团的权利中心，里面装潢也是令人震撼，大理石地板，欧式复古水晶吊灯，喷金墙面悬挂着各种名家名画，几乎让人有种误入国立新美术馆的错觉。 可惜这么极尽奢华与堪称梦幻的地方早已荒废许久。 它的主人离开多久，总经理办公室一直被闲置多久。 犹如野草般繁多蜘蛛网几乎霸占整间办公室的角落。 随手一摸，都是灰尘，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这里。 然而，就是这样稍微扬起手，能带动尘土满天飞的地方，意外迎来某位客人。 那是个快要三十岁的年轻男人，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是，他成熟老练的气质。 五官端正，轮廓棱角分明，胡茬不长不短，粗硬的黑色头发两侧夹杂着银丝。 眉宇间刻着岁月的皱纹，看似古井无波的眼神潜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这种怪异感令人恐惧且颤栗，仿佛活过无尽时光的老怪物套上年轻男人皮囊。 男人完全不顾身上名贵的西服会不会弄脏，他背靠着那张破破烂烂绮丽长椅。 他手捧平板，像是局外人般注视着画面内的少年，半晌，他给出初次评价。 “看来，这条世界线的‘我’并不算很笨。” 这个男人就是顾胜，二十七岁的顾胜，但不一定是未来的顾胜。 顾胜看着画面内十七岁的自己一脸迷惘模样，并没有任何感叹。 因为他知道以后的道路才刚刚展开，而十七岁自己将更加艰难。 顾胜放下手中平板，双手搭在长椅扶手处，眺望远处的东京塔。 同样的景色，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美丽，可是看景的人不相同。 “咚咚咚”不合时宜敲门声骤然响起。 “什么事？”顾胜皱起眉头，明明交代过这段时间不要打扰自己。 “董事长，任秘书说采购部新进一批酒，有轩尼诗xo干邑白兰地。” “她问您需不需要？”门外娇滴滴的女声问道，她是实习秘书佳奈。 “需要，还有帮我把酒杯和冰桶拿来。”顾胜嘴角浮现似有似无笑意。 “董事长，酒杯和冰桶已经拿到，麻烦您开门，我没权限卡进不去。” “对了，佳奈秘书，再去把任秘书给我叫过来，我要和她一起喝酒。” “董事长，我正拿着酒杯这些东西，不太方便，您先开门，我……” “没听到我的话吗？我叫你去把任秘书找来。” “董事长，我也可以陪您喝酒的，酒量还好，不如您先把门……” “你酒量好，关我什么事，我要的是酒量不好长得好看的女人。” “董事长，如果您需要，佳奈在某种情况下，我的酒量可以不好。” “佳奈秘书你实在没有自知之明，你长得也不好，把任秘书叫来。” “……” 松本佳奈恨恨地盯着那扇电子门，虽然近在咫尺，但是无计可施。 她左手捧着银色托盘，盘子上面摆放着白兰地，酒杯和小型冰桶。 桶内装满冰块，甚至堆出一座“小山峰”，像是故意掩盖某种东西。 只差一步，如果顾胜把门打开，她立刻掏出冰块下面手枪将他击毙。 需要回去找任秘书吗？不可以，多一个人，不稳定的因素增加一分。 顾胜独处的机会千载难逢，一旦错过，可能再也不会有这种好时机。 “b组，b组，这里是a组，这边刺杀任务行不通，目标不肯开门。” 松本佳奈佩戴无线通讯设备汇报情况，他们设计两套方案进行刺杀。 “他怎么会不肯开门？a组，你没诱惑他开门？”年轻声线询问道。 “老娘洁身自好。”松本佳奈回想起刚刚顾胜的话，不由得火冒三丈。 “b组收到，准备行动，a组先行撤退。”粗犷声线在另一端回应着。 顾胜起身来到落地玻璃窗前，他站在离任何物品都较远的空旷地方。 他在等，双手交叉身后，如果说别人是在等人，那么他在等待死亡。 随即哐啷一声，两个漆黑不明物品撞碎玻璃，“重物”翻滚一圈停下。 看清“重物”模样是两个全副武装的人，黄毛年轻人和寸头中年人。 “你们好。”顾胜对于他们的到来，没有流露出一星半点恐慌情绪。 “您好，不对！”黄毛赶紧摇头，活见鬼，他竟然有礼貌对待别人。 “你是顾胜？”黄毛举起手枪对准顾胜脑袋，“世界第一财阀老板？” “如假包换，是本人。”顾胜慢慢举起手，表示自己服从不会抵抗。 “在你们动手前，我能不能问下是你们要杀我，还是别人要杀我？” “不能，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都是要死的人，谁要你死也是一样。” “不一样，”顾胜从容说道，“如果是你们要杀我，ok，我无话可说。” “如果是别人呢？”黄毛看了一眼旁边的寸头中年人，他没有说话。 “代表这人拿出某种利益给你们要求杀掉我，而我们本身并无恩怨。” “幸运的是，我身为世界首富，拥有的比别人多一点点。”顾胜笑眯眯说道。 “你这意思是想买下自己的命？”黄毛举起的枪口慢慢往下垂，咽了咽口水。 “是的，钱可以再有，可命只有一条，你们只要开个价，我保证你们满意。” “那就一亿，不不不，十亿，等下，还是太少了，一百亿，对！一百亿！” 黄毛激动到面红耳赤，可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顾胜应声倒地。 原来是寸头扣动手枪的扳机，那颗子弹正中顾胜的眉心，一枪毙命。 “你在干什么？！一百亿，我的一百亿没了，那可是一百亿！” 黄毛都要疯掉，一百亿在眼前打水漂，换谁都要发疯。 “蠢货，你有命拿着这钱吗？先不管他会不会给你，就算他真给你。” “你觉得伊藤老板会放过我们吗？”寸头揪住黄毛的衣领质问道。 “哦，伊藤？老东西还没死。” 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炸响，那是顾胜在说话。 可是眼前的顾胜已经倒下，没有任何生息，后面的人又是谁？ 黄毛已被吓呆，而寸头想要转过身开枪。 可惜为时已晚。 第103章 十年后的我(中) 鲜血汩汩流动，蔓延，寸头中年人像是条虫子蜷缩着身体。 他的双手紧紧捂住喉咙，妄图堵住那珠子般大小的血窟窿。 另一边，距离几米远的黄毛年轻人早已躺在地上没有气息。 黄毛被顾胜用手枪射穿脑袋，可以说死得没有一丁点痛苦。 不过黄毛和寸头一样，直到死都不敢相信有两个顾胜存在。 “你是怎么做到的？”寸头望着倒下的顾胜，又看向蹲在旁边的顾胜。 “难道刚刚被杀那个‘顾胜’其实是替身，你才是真正的‘顾胜’？” “喂，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意？”顾胜似乎都听厌这种说辞，借口一模一样。 “每个刺杀失败非要找借口说我有替身，我不是大众脸，没那么多‘替身’。” “我承认是本人，而且你也确认过身份才开枪，所以，恭喜你们刺杀成功。” 顾胜笑着给对方鼓掌，掌声和笑声在偌大的办公室回荡，显得格外讽刺。 “你这是在挖苦我们？！”怒急攻心，寸头再也憋不住，吐出一大口血。 眼睛瞪大，双腿伸直，寸头死了，不知道是因为致命伤而死还是被气死。 总经理办公室门外，松本佳奈焦急等待着，从刚刚开始她联系不上b组。 起初，她听到办公室有砸碎玻璃的响声，半晌，是一声令人安心的枪响。 正当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候，又是枪声响起，伴随着含糊不清说话声。 松本佳奈意识到有意外状况发生，尝试利用通讯设备联系上里面的同伴。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她逐渐明白没有答复的b组恐怕凶多吉少。 要进去吗？她犹豫不决，如果顾胜和b组拼个鱼死网破倒是可以捡个漏。 可万一顾胜还有余力，或者藏着某种秘密手段，她闯进去无疑羊入虎口。 “别动。”松本佳奈考虑要不要打退堂鼓时候，突然有把枪顶住她的脑袋。 看来，上帝已经帮她做出选择。 “任，任秘书？”松本佳奈听出身后女人的声音，她身体不敢动弹。 “你这是在做什么？任秘书，拿枪指着别人脑袋，可一点都不好笑。” “如果我是开玩笑，那佳奈小姐往冰桶里面藏手枪，这样就很好笑？” “你是怎么知道的？”松本佳奈震惊到不由得脱口而出，算是自爆。 “董事长，我到了。”任秘书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对办公室喊话。 “哦，壹妮来了。”电子门唰地一声被打开，顾胜推动厚重的金属门。 “佳奈秘书，没想到你还在。”他看见旁边松本佳奈，似乎有些惊讶。 “董事长，麻烦您让任秘书把枪放下，是我错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别在外面站着，你们都进来吧。”顾胜无视她的请求，自顾自说道。 松本佳奈一进去，她看到地面大滩血迹，以及黄毛和寸头两具尸体。 b组全员死亡，而顾胜看起来毫发无损，她的心在那一刻如坠深渊。 “壹妮，你为什么拿枪指着佳奈秘书？”顾胜带着玩味笑容问道。 “因为我发现佳奈小姐对董事长图谋不轨，她在冰桶里面藏着手枪。” “还真是。”顾胜捋起袖子，伸手到冰桶摸索，掏出一把黑色手枪。 板上钉钉的物证摆在眼前，此时此刻的松本佳奈恐慌得六神无主。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命运，她被吓得面色苍白，双腿都在发软打颤。 她“扑通”一声跪在顾胜脚边，扯住他的裤脚，一副痛哭流涕模样。 “董事长，饶了我吧，我是被那两个人骗了，一时糊涂才做蠢事。” 反正黄毛和寸头两人已死，死无对证，现在不甩锅要等什么时候。 松本佳奈知道顾胜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只要稍微哭一哭，再借着自己女性身份特权，说不定他大发慈悲饶她一命，“董事长，我只是负责送枪的，给他们送枪，不敢有杀您念头。” “哦，你是从犯，”顾胜把她手挪开，然后坐到沙发上，“没事，我原谅你了。” “真的？”捡回一条命的松本佳奈大喜过望，她连忙站起身，“您真的肯原谅我？” “当然，佳奈秘书，你可以走了，我和壹妮还有话要说。” “好的，董事长。”松本佳奈抹掉眼角的水珠，她的眼泪已经到达收放自如的程度， “先等下，佳奈秘书，”正当松本佳奈要离开时候，顾胜忽然叫住她。 “那个，董事长，请问您还有别的事吗？”她内心将顾胜暗骂一百遍。 “佳奈秘书，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董事长，请问是什么事呢？” “壹妮所说的采购部新进那批酒。”顾胜漫不经心地拧出那瓶轩尼诗xo瓶塞，然后倒入提前放置冰块的酒杯内，“其实是指你们这群刺杀我的人，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从犯。” “砰！”枪声突然响起，白烟从枪管冒出，随风飘散。 任壹妮开枪打中松本佳奈的胸口，这一枪毫无疑问命中心脏。 “您不是说原谅我？”临死前，松本佳奈把内心疑问说出来。 “我是原谅你，可不代表壹妮会原谅你。”顾胜无奈耸耸肩。 “怎么会……”话没说完，松本佳奈倒地死亡。 “酒要喝，人也要杀。”顾胜捧起酒杯，正要举杯痛饮被人抓住手臂。 “壹妮，你干嘛？”他颇为尴尬，准备耍帅的阶段被对方打断施法。 任壹妮二话不说，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并且抓住他的手不让倒酒。 过了好一会儿，不胜酒力的脸蛋缓缓染上红晕，她有些醉醺醺回答。 “没毒。” 原来任壹妮生怕松本佳奈在酒里下毒，于是抢先帮顾胜喝酒试毒。 “壹妮，不用担心我，我死不掉的。”顾胜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 “你说你不会死，胜哥，那张长椅后面藏着那具尸体是谁的？” “明明说好我把他们解决掉，可你总不听我的话。”任壹妮眼眶开始泛红。 这回麻烦了，顾胜愁眉苦脸。 第104章 十年后的我(下) 公司年度表彰大会上，意外地接到任壹妮来电，称有人刺杀顾胜。 马媛当时打完那通电话，整个人一直心不在焉，直到她上台讲话。 今年马媛所在的销售小组在她的带领下，业绩从垫底逆袭到榜首。 不少人更是猜测，待会颁奖环节很可能宣布她升职主任这个空缺。 “对不起，我爱人出事了。”领导的开场白让台下员工们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马媛如此惊慌的神情，然后她深深一鞠躬，跑了。 根本不管即将到来颁奖环节，她火急火燎赶到东京杰克逊帝国大厦。 “顾胜，你……”马媛猛地推开总经理办公室那扇半虚掩的电子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又气又好笑，不由问道，“你们两个是在干什么？” 任壹妮一边咕噜咕噜地痛饮那瓶轩尼诗xo，一边揪住顾胜那头黑发。 他原本梳得整齐的发型被弄成乱糟糟的鸡窝，领带，衬衫都被弄乱。 “如你所见，我正在舍命陪美女喝酒。”顾胜双手抱胸，苦笑着说道。 他愁眉苦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任壹妮只要喝醉，肯定会发酒疯。 任壹妮的酒量很差，酒品更差，要命的是她每次都抓住顾胜发酒疯。 “胜哥，喝啊，你怎么不喝？”任壹妮摇来晃去，像是起舞的蝴蝶。 “胜哥是大坏人，总是不听我的话，这次听我的，你把这瓶酒干了！” 那瓶早已空空如也的轩尼诗xo不断怼着顾胜的脸，他无奈叹一口气。 “好啦，喝醉就别闹了。”马媛上前抱开任壹妮，后者还想挣扎一番。 “学姐，你怎么来了？要不要也来上一杯，今晚我们不醉不休。” “任壹妮！”马媛突然念出名字，任壹妮瞬间清醒半分，“是，学姐。” “女孩子喝醉了，怎么做？” “睡，睡觉。” “好，过来，”马媛摊开双手，任壹妮像是幼稚小孩子扑进她的怀里。 很快，任壹妮小脑袋垫在马媛肉肉的大腿上睡着了，看来睡得很香。 “马媛，谢谢你，这回帮大忙，壹妮每次发酒疯，我都招架不住她。”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应该庆幸，我印象中这丫头只对你发酒疯。” “那我谢谢她，我记得你今天不是公司年会吗？”顾胜坐到马媛旁边。 “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他笑着问道，可马媛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壹妮打电话跟我说，有人刺杀你，我担心的不得了，所以赶过来。” “没事，我已经解决他们，而且查清楚幕后主使是谁，都会收拾的。” 在马媛到来前，顾胜已经找人处理所有尸体，包括自己的尸体。 现场打扫得一干二净，即便是马媛都没有发觉这里刚刚死过人。 “可你今天死过一次，对吧？” 马媛的第六感一如既往的敏锐，顾胜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顾胜，你如果放弃时间旅行机器，他们是不是会放弃刺杀你？” “马媛。” “顾胜，我知道你放不下伊文捷琳，可是……”马媛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顾胜态度十分坚决，“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一样。” “你说‘重来’，”马媛听到这个词就生气，“你能重来多少次？” “被毒杀，被枪杀，被炸死，各种各样，那些世界线上的你，你们，”她的情绪渐渐激动，“究竟还能被杀多少遍？你知道的，如果所有顾胜死光，‘锚点’将永远抹除你的存在。” “我不想你消失，算是为了我，为了我们，或者为了你自己，停手吧。” “马媛，”顾胜轻轻抹去她眼角快要溢出的泪珠，“我不会再被杀了，跟你保证。” “大骗子，”马媛有些气恼用拳头捶他胸膛，“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骗。” “这怎么能怪我，当年某人偷偷来东京，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还是我领回去的。” “就怪你，就怪你，大骗子！” “好好好，怪我，怪我。” 顾胜哭笑不得，可能他们过于吵闹，任壹妮无意识地扭动身体。 气消的马媛瞪了顾胜一眼，像母亲般慈爱地抚摸任壹妮的脑袋。 任壹妮再次安静下来，马媛哄人睡觉还是挺厉害的。 “说起来，我最近都没怎么见到小姑子？她去哪了？” “小姑子，哦，顾霞，她回到过去了。”顾胜漫不经心地说道。 “回到过去，你允许小姑子装时间旅行机器？”马媛惊讶地问道。 “我肯定不允许，可是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她早就穿越时空。” “小姑子，她回到哪个时间？” “十年前，我十七岁那一年。” “什么？！那一年不仅是‘锚点’最恐怖的年份，而且前田信玄还活着。” 顾胜当然知道这些事情，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那一年到底有多可怕。 马媛见他虽然没有搭话，但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知道他在担心顾霞 “小姑子那么聪明，她不会有事的。”马媛柔声安慰道，握住他的手。 顾胜正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有人打电话给他。 他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名字，神情有些复杂，他偷瞄着马媛。 “是‘她’打来的，对吧？”马媛似乎从顾胜表情读出那人身份。 “是的，而且我才看到她给我发了一百条信息。”顾胜心想麻烦。 “壹妮通知我，想必也会通知她，对了，你不准接她的电话。” “不接电话？，马媛，你们该不会还在吵吧？”顾胜面露难色地说道。 “这事不用你管，最重要是你今天被刺杀那么大事她都不过来，一天到晚惦记破工作，我今天要是见不到她，顾胜，我把话撂在这里，她以后就滚出顾家。”马媛怒气冲冲说道。 顾胜没有说话，这场女人的战争终究是打响了。 他悄无声息地解锁手机，信箱有一百条未读短信。 短信内容统一整齐，内容简短，非常符合那人的作风。 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第105章 旧事回忆(上) 一辆黑色轿车在霓虹的街道上飞驰，驶过涩谷区，往目的地开去。 车内后座，伊文捷琳缓缓阖上眼皮，有些累，最近的她祸不单行。 先是北区工厂遭遇袭击，部分资料被盗，且时间旅行机器被破坏。 再者被抓住的闹事头目坂口介在关押过程中被人毒杀，凶手不明。 虽然交由酒井秘书去调查这些事情，但是直到现在仍旧没有进展。 本来这些已经足够让人心烦，然后她接到通知：今晚有家庭聚餐。 “家庭聚餐。”伊文捷琳低声呢喃，咀嚼着这个早已变味的词语。 所谓的家庭聚餐表面上许久不见的家人们其乐融融聚在一起吃饭。 实际每次家庭聚餐都是董事长妮娜夫人借机敲打两个不听话女儿。 尤其大女儿伊文捷琳，她现在威胁着妮娜夫人在集团的统治地位。 毕竟当伊文捷琳十八岁成年，也就是一个月后，十二月七号那天。 根据前任董事长杰克逊老爷的条约，她必须让位董事长给大女儿。 这件事情在集团几乎人尽皆知，妮娜夫人能坐上董事长这个位置。 全依仗伊文捷琳得到外公杰克逊的宠爱，可以说是沾了女儿的光。 要知道，当年杰克逊是准备把整个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进行管理。 因为自己女儿妮娜夫人和女婿表现让他非常不满，甚至感到失望。 然而外孙女伊文捷琳的诞生，聪明又可爱，深得杰克逊老爷喜爱。 杰克逊后来改变心意，同意让女儿妮娜夫人成为下一任新董事长。 可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外孙女伊文捷琳满足法定十八岁的那年。 只要伊文捷琳愿意，她任何时候都可以成为杰克逊集团新董事长。 妮娜夫人不敢忤逆父亲的意愿，面对霸王条约，也只能乖乖点头。 不过，由于这个条约，妮娜夫人一直不怎么待见大女儿伊文捷琳。 夫妻因此产生矛盾，丈夫一气之下带着伊文捷琳回去他长大城市。 澄海市，初见一座看似普通的地级城市，并不出彩，却底蕴深厚。 可惜没过几年，伊文捷琳的父亲身患重疾，不久撒手人寰，走了。 对伊文捷琳来说，那是段极其灰暗的日子，每天浑浑噩噩的活着。 父亲死了，远在东京的母亲对当时尚且年幼的自己状况不闻不问。 没有人需要自己，自己也不知道将来要往何处去，像无根的浮萍。 随着风浪在世间漫无目的漂浮，最终在某个地方无声无息中消散。 直至，单调又乏味的灰色人生偶然添上一笔浪漫的彩色。 那天下午，是伊文捷琳不喜欢的体育课，还是需要同伴合作环节。 周围的同学全都嬉笑打闹着组成一队，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那个落单的身影，有着白色长发和异色瞳孔的女孩显得格外扎眼。 伊文捷琳并不难过，因为她习惯了，在别人眼中，她就是“怪胎”。 “怪胎”不合群，也不愿意和正常人交流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原本还会过来劝说其他小朋友不要排挤同学的老师们都纷纷放弃。 久而久之，她成为“空气人”，并且在不应该出现的时候隐去自身。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伊文捷琳识趣地找到偏僻的角落处乘凉休息。 正当她以为今天将会平时那般得过且过，命运的转折点终于出现。 “我叫顾胜，你叫什么名字？” 一脸衰样的男孩看着同样一脸衰样的女孩，两人对视着。 伊文捷琳对眼前瘦弱的男孩有印象，他是班里“人气王”。 这里的“人气王”并不是指顾胜在班里有多受大家欢迎。 而是他总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惹老师生气，惹同学大笑。 在别人眼里，顾胜很傻，属于没头没脑那种傻瓜式人物。 “你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伊文捷琳警惕地问道。 “你问为什么，我不知道，当然要问你的名字。” “假设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之后有什么事情吗？” “有。”顾胜毫不犹豫地说道。 “什么事情？” “可你没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我不想说我的名字，可以吗？” “可以。” “所以找我是什么事情？” “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面对如此固执的顾胜，伊文捷琳气到翻了翻白眼。 她心想这小鬼真难缠，全然忘记自己也是小屁孩。 “你能跳过问我的名字这个环节，直接告诉我什么事吗？” “不能。” “算了，爱说不说！” 伊文捷琳气呼呼地转过身，可是顾胜又跑到她前面。 他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盯着她的脸。 她又转向另一边，顾胜不慌不忙跟着走到对应位置。 像是飞行器环绕着地球，既不靠太近，也不离太远。 “你到底想怎么样？！”伊文捷琳实在假装不下去。 “我事情还没告诉你。”顾胜像是复读机重复问题。 “那你倒是说啊。” “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伊文捷琳深吸一口气，忽然冒出一个较为荒诞想法。 她微微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瞄向对方，语气冰冷。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女孩子思想上一般都比男孩子要早熟，她也是如此。 这男孩对自己纠缠不休，十有八九是喜欢念头作怪。 “喜欢？喜欢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顾胜一脸茫然，这个词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高级。 猜错了。伊文捷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更加疑惑了。 “你又不喜欢我，到底想要干嘛？” “我虽然不清楚‘喜欢’是什么，但是一定要‘喜欢’，你才肯告诉我名字吗？” 伊文捷琳愣住，半晌，回答道，“不一定。” “那就好，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啊，我把那件事说出来了。”他难为情地挠挠头。 “朋友？”伊文捷琳指着自己，“你想成为我朋友？” “不可以吗？” “没有说不可以，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想成为我朋友？” “就像我不了解‘喜欢’的意思也能和你说话，成为朋友……” “不需要理由吧？”顾胜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