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6》 第1章 我真没想穿越啊 1986年,11月。 安南县。 南方的冬天来得比较晚,不过安南县是黔省东北角,地处云贵高原中段、毕水兴经济圈的中间联结带。 到冬天的时候,比西南地区的其他县市都要更冷一些。 86年的天空飘洒着细雪,不是那种鹅毛般的带着诗意的漫天飘零的雪花,而是一粒一粒夹杂着雨水,冰冷到骨子里面的细雪。 姚夏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现在的天空,他好像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雪了。 自从大学毕业了以后去到深城,成为鹅厂的一名员工之后,姚夏大概有五六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雪,众所周知,深城是一个不会下雪的城市。 天色擦黑,街道上面一些零星的路灯亮了起来,仰望天空可以看到许多在上面架设的高压线。 四周是一座座散落着的自建房,水泥外墙,头上青瓦,雪水顺着屋檐滴落下来,打在青石板的马路上还能听见滴答的声音。 有几块烂砖砖面已经损坏,被泡的里面的泥土发黑,还能看到冒出一棵嫩芽来,就像是在冬天即将来临之前倔强不屈的想要生活下来挣扎着的生命。 道路狭窄,大概就能通行一辆汽车,可现在街道上一辆汽车都没有。 只有偶尔赶着回家,驾驶着马车,抬起手来甩着鞭子,喊一声得儿驾的农民。 马车也就是一匹看起来瘦弱,身体上毛色很杂的一匹老马,屁股上还装着一个粪兜子,姚夏瞥了一眼,里面装着几坨硬邦邦黑漆漆的圆疙瘩。 在马车跑过之后,还有几坨掉在了地上,散发着青草的味道。 不远处一些下班以后回家的工人男女,穿着蓝色的工服,有说有笑。 而一个骑着凤凰牌大杠自行车,穿着一身棉重厚实的中山装从姚夏的面前按着叮当响的车铃铛,呼啸而过。 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姚夏抬起头来,看着现在的这一切,只觉得极其陌生却又熟悉,就像是来到了某个电影城当中,混杂在群演里面拍摄着有年代感的电视剧一样。 只不过姚夏回头观望了一会儿,还没有发现扛着摄影机的人,也没有导演喊cut,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而然,每个人的表情丰富,行为自然,比那些姚夏看到的真实群演们的表演要好得太多太多了。 “叔叔你好,请问今年是哪一年?”姚夏抓住了一个路过的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问到。 中年人里面穿着一件的确良的衬衣,在衬衣外面套了一件v领的黑色毛衣,毛衣外面是将排扣系得一丝不苟的中山装。 对方听到姚夏标准的普通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用贵普话回应到: “哪一年?斧年嘛,还能是哪一年?” 姚夏也愣了一下,他本身是安南县人,只不过毕业了以后好长时间都没回来过了,现在听到这口声音,真的觉得异常的亲切。 于是姚夏又用本地话问了一遍,“我问滴不是生肖,今年是几几年?” 听到姚夏的本地话,男人的紧张情绪明显放松了不少。 “1986年,你要搞浪子?” 搞浪子,住啥子,都是方言,意思是【做什么】。 “没有没有,谢谢了。” …… 好嘛。 我是真的穿越了。 …… 姚夏穿着一件羽绒服,跟周围的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从衣服兜里面将华为mate30手机掏出来,上面明显还显示着2023年1月20号,也就是他穿越的这一天的时间。 只可惜上面一格信号都没有。 如果不是经过了这么多次的询问,姚夏很难接受自己已经从2023年来到了1986年的这件事情。 他一个96年出生的人,怎么就到了86年了呢? 姚夏原本还在鹅厂写代码来着,因为从小姚夏就是很多人口中说的【别人家的孩子】,一直以来都是成绩年级第一,高考虽然发挥失常,只考了660多分,无缘清北,不过也算是进入了武大这样的名牌大学。 毕业以后进入鹅厂,很快就能独当一面,成为项目组享有名气的代码大神。 按理说人生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在公司加班来着,今年深城的冬天还挺冷的,晚上11点下班之后,姚夏穿上羽绒服走到街上准备打车回家来着,上车以后他就睡着了。 怎么眼睛一睁一闭就跑这里来了呢? 要知道深城跟安南县隔着有上千公里的距离,更何况现在还是86年。 姚夏看着来往的行人,眨巴着眼睛,他怎么也没想通,自己怎么就穿越了呢? 你说如果是重生的话还稍微好一些,至少他能弥补人生的遗憾。 比如说姚夏小时候很喜欢的双胞胎美女同桌,还有上高中以后曾经跟他表白过但是被姚夏以学业为重拒绝了的校花…… 中学时代他当学习委员的时候,因为对方不好好写作业,骂哭过的美女同学。 当年他刚到深城的时候,还有一个大学女同学邀请一块合租来着,可惜都被姚夏以离公司上班太远为由拒绝。 想想都觉得真的很懊悔。 姚夏对曾经和后来的直男生涯感到万分的痛惜。 要是当年能稍微努力一点,不那么愚钝的话,搞不好孩子都有了。 姚夏对自己人生当中多个重大节点那都是记得相当的牢,印象非常深刻,而且凭着姚夏在2023年的积累,他完全可以重生以后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至少可以让自己的感情经历变得更丰富一些,而不是混到26岁了,居然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遗憾啊遗憾。 谁的青春不遗憾呢? 可是—— 好家伙,一下子给他干到1986年来了,姚夏现在都还没出生呢! 这个时代他完全不熟悉啊! …… 姚夏迅速对自身的状况做了一番调查和整理。 他是身体穿越过来的,跟小说里面所描述的魂穿还有很大的不同。 自身带着的装备有: 一件纯白羽绒服,板式还挺修身的。 一件长袖t恤,因为公司有暖气,所以姚夏里面都没穿多厚,出了公司以后把羽绒服一穿就完美。 然后裤子,内裤各一条,具体细节不好描述。 一双安踏运动鞋,268块钱买的。 一双七匹狼船型棉袜。 除此之外就是一副医用口罩和一张工卡,姚夏这种刚到鹅厂工作才只有5年时间的人是没有资格买车买房的。 华为mate30手机一台,可惜的是,姚夏只有一条充电线,没有带插头。 在公司里面有usb接口,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充电问题。 可现在是1986年,你去哪里找usb插头? 仔细看了一下,只有不79%的电量。 要死要死。 姚夏愁着个脸,这就是他的全副身家了。 不过他一向都很乐观,除了手机电量让人感到焦虑之外,其他的好像也没啥好担心的。 搞不好过几天就能穿回去了呢? 就跟《你好·李焕英》电影当中似的,只要满足了愿望,就能回到现实也说不一定。 就在这时,姚夏的大脑当中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 如果有谁对这个时代有遗憾的话,那也应该是姚夏的父母才对。 …… 第2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姚夏记得他老爹是一个外地乡下穷小子,但是在恢复高考以后成功考上了大学,之后工作分配才到了安南县,认识了他妈,两个人喜结连理,这才有了姚夏。 现在他爹在不在安南县,姚夏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他妈肯定是在的。 姚夏母亲徐清华,是土生土长的安南县人,她父亲,也就是姚夏的外公徐云贵是山东人,以前的老革命,曾经参加过淮海战役和抗美援朝,还在抗战的时候,活捉过几个小鬼子,立过二等功。 徐云贵,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早晚跟云贵有缘分。 后来南下支援,外公作为第一批支援的干部,来到了安南县,然后认识了姚夏的外婆,这才有了他妈。 徐清华名字当中有个清华两个字,一门心思希望自己儿子去清华大学,可惜最后姚夏并没有如其所愿,而是上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武大。 现在回想起来,老徐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姚夏已经记不清了,从他有记忆开始,老徐就是一个大波浪头,很凶的一中年妇女,他只有在曾经的老照片当中看过他妈年轻的时候的样子。 说真的,老徐年轻时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小尖下巴,一头波浪卷的长发,在没有化妆品的年代,算漂亮的了。 姚夏决定先去找他妈。 因为暂时也想不到该做些什么。 今天晚上在哪儿睡觉都还没着落呢,姚夏心想,我总不能睡大街上吧? 可是见到老徐说些什么呢? 姚夏还没想到,难不成说我是你未来的儿子? 老徐能相信才真的是有鬼了。 先看看外公能不能收留自己吧。 姚夏外公一个山东人,直脾气,还是个老革命,内心善良,乐于助人,在当地口碑很好,姚夏觉得还是有戏的。 …… 这么一想,姚夏立刻付诸行动。 安南县县城很小,大部分人互相都认识,更何况姚夏外公本来就是当地的领导,所以稍微打听一下,姚夏就了解他现在所在的住处。 一边找一边问路,姚夏磕磕绊绊地终于来到了南街一段古城墙的底下。 这段古城墙,大概是在明清的时候修建的,全是大石头垒砌而成,在墙身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哪怕是现在下起了小雪,依然能看到那些野草从墙缝隙当中顽强地生长出来。 姚夏凑近看了一眼,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一排刻字。 【安南县古城墙,始建于1681年……】 在其中还有关于安南县名字的由来介绍。 这就对了。 姚夏用手轻轻摩挲过城墙大石头,回头扫视着四周。 当年老徐就是住在这附近。 这附近是一些小山坡,在贵州这种地方,不是山就是山,很难见到有非常宽阔的平原或者低谷地区,想要建设就必须得先把山给推平。 现在是1986年,四周青山环绕,基本上都是一些低矮的建筑,街道附近,山坡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电线杆和电线。 青石板街道两边,都是当地人自建的水泥房,上面盖一层青瓦。 …… 西南小城,透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在这样的夜晚当中,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完全遮不住漫天的星光。 姚夏抬起头来,只见漆黑的夜空,雪水一滴滴从上空落下来,混杂在星光当中,说不出来的感动。 那些只有在电视当中见到过的,未来许多人有钱以后返璞归真想要过上的幸福生活,好像大抵就是这个光景。 在2023年的时候,姚夏就很少看到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时空的纽带,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姚夏一把从2023年拽了过来。 当人类仰视星空的时候,这种亘古不变的美丽才会抹去时间的痕迹,在你的灵魂深处产生错乱感。 就好像2023和1986被揉捏在了一起,只要抬头看星空,姚夏下一秒钟就能回去一样。 可当他回过神来,茫然四顾的时候,又一下子被拉回到了现在。 现在是1986. …… 姚夏走进一个小巷子当中,正好撞到几个小屁孩在路边上玩擦炮。 擦炮又名刮炮,是鞭炮的一种,外表看起来就跟火柴似的,只不过比普通火柴要更粗一些。 这玩意儿没有引线,头上面涂着一层含有氯酸钾药料。其可放在涂磷的纸上面摩擦点燃,丢与空旷处过一段时间就会爆炸。 姚夏心头一动,这玩意儿姚夏小时候也玩过,还经常跟别人一起去炸水池来着,没有想到现在就有了。 他正想询问徐云贵在住在哪里,但是看到几个小屁孩在玩擦炮,就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这一群孩子,大概最大的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最小的还穿着开裆裤,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跑。 最大的那个孩子头手里面捏着一包黄色包装的擦炮,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根插进了路边的马屎坨坨里面。 姚夏只看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也太恶心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小时候好像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另外一个小朋友将一根点燃的香递给孩子头,然后一群人围在他的后面。 孩子头拿着香在擦炮的顶端点了一下,一段火花立刻燃了起来。 过了几秒,只听砰的一声。 天女散花似的,马屎坨坨被炸开了一个好大的缺口。 姚夏不由得走开了一些,被沾到身上也怪恶心的。 …… 几个小屁孩似乎觉得炸完马屎坨坨不是很满意效果,有人指了指一户人家门口放着的瓦缸,提议说丢里面看看。 瓦缸大概有半个人高,挺大的一个,里面装满了水。 孩子头点燃了两根擦炮,等燃起来以后全扔了进去。 只听砰的一声! 水花炸开。 声音很大,连姚夏都被吓了一跳。 紧跟着,他看到在水缸的边上出现了一圈裂纹。 姚夏看到这里,不由得皱起眉头,他走上前,一把将这个小朋友手中的擦炮盒子给抢了过来。 “你搞浪子?!” “还给我。”小朋友跳着想从姚夏的手中抢过来,姚夏将擦炮盒举得高高的,他连续跳了几次,都没够到。 四五个小朋友瞪着眼睛看着姚夏,似乎没有想到一个成年人居然还抢小朋友的东西。 “不许再炸别人东西了,听到没得?” 炸马屎坨坨就算了,毕竟除了马屎之外,也没有谁受到伤害,你炸别人水缸和玻璃什么的,那就没道德了。 姚夏扬了扬沙包大的拳头,作势欲打。 对方乖乖地低着脑袋,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姚夏这才放开他。 “你这包擦炮我没收了。” 几个小朋友难以置信地看着姚夏,似乎没有想到他居然还真的抢小孩的玩具。 “你给我等到。” 一群小屁孩跑远了,觉得自己安全了以后,才对姚夏放出了狠话。 “快滚。”姚夏骂了一声,几个小朋友立刻跑远了。 …… 就在这时,只听哐啷一声。 之前就已经被炸开裂缝的水缸再也绷不住,直接破了一大块。 里面的水哗哗流淌下来。 姚夏回过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明眸皓齿,至少168的身高,白皙的皮肤,红润的嘴唇,小尖下巴,挺直的鼻梁,留着一条粗大的麻花辫,一直从右肩膀上搭到胸口。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既温婉动人,又有着一股子的倔强。 不是姚夏他妈,姚夏不认知这个人。 不过这张脸倒是长到姚夏心坎儿里面去了。 她正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瞪着姚夏,柳眉微蹙,视线停留在姚夏手中的擦炮盒子上面。 姚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擦炮,又看了看她旁边破碎的水缸。 “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 ———————————————————————————————— 新人新书,求收藏、投资,谢谢各位 第3章 原来是双胞胎啊 86年的时候,安南县这种小县城还没有所谓的自来水管,大多数人家都是在门口放着一个大水缸,平时挑来的水就倒里面,主要是用来洗漱和生活用,也有的放在外面搜集雨水是用来浇菜什么的。 现在看到门口炸裂的大水缸,女孩子明显有些生气。 “我要是说刚才有一群小屁孩在这里放擦炮,把你家水缸炸了,我是见义勇为还把他们的擦炮给没收了,你信不?” 姚夏解释到。 女生只是歪着脑袋,一脸怒意地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姚夏。 好吧,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不可能相信。 不过女生也只是瞪了姚夏的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听到没得?”女生说到。 姚夏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变成了【罪魁祸首】,真的是一肚子的委屈,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我真滴不是……” …… “抓小偷!抓小偷!”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隔壁响起,与此同时,从旁边的小道上,蹿出来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绿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棉帽,也称为“毡绒帽,帽子两边有两个长耳朵,天冷的时候就放下来护住耳朵,不怎么冷就可以扣到帽顶上面,看起来更精神。 这男的身材瘦弱,下巴缩在衣服领子里面,两边帽子耳朵放下来,几乎只露出了半张脸,咯吱窝下面夹着一只红黑相间长着花毛的母鸡,似乎没有想到出来还能撞见人。 眼神看着姚夏呆滞了一瞬间。 不过他只是跟姚夏对视了一眼,姚夏根本来不及看见他的长相,这人动作非常敏捷,直接从他的旁边闪身而过,然后一溜烟的往山上跑。 黑灯瞎火的年代,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背影。 姚夏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小偷,怎么一到86年就撞见这种事情呢? 姚夏这个愣神的功夫,后背被人拍了一巴掌。 背后白毛衣的少女柳眉倒竖,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你在搞浪子?站到起木处处滴,你倒是追撒?” “我……”姚夏板着个脸,“我不追,我要是追到了,哪个晓得会不会把我也当成偷鸡的?”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回过味来。 难不成刚才真的冤枉了他? 不过贵州的女孩子素来凶悍,是一点儿都没带怕的,她给了姚夏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一个大男八汉的,一点儿出息都没得。” 说完,女生拔腿就往山上跑去追那个小偷,只留下姚夏一个人站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白色的背影,还有刚才的话,姚夏突然觉得心里面居然有点儿过意不去。 倒不是觉得自己应该去追小偷,只不过一个女孩子这样贸然孤身行动,姚夏还真的有待呢日放心不下。 …… 就在姚夏暗自思考的这两秒钟时间,从隔壁跑出来一个有着一头自然卷,扎着个马尾辫,看起来身材瘦弱又单薄,只穿了一件花衬衫就匆匆忙忙跑出来的女孩子。 女生大概15、6岁的样子,神情急切地问到,“你有没得看到偷鸡的,往哪个方向跑了?” 11月的夜晚,温度很低,话刚从嘴边出来,就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姚夏整个人都呆住了。 借着清亮的月光,姚夏只看了一眼,就已经认出来对方—— 这不是我妈,徐清华吗? 紧跟着在屋子里面又传来一个声音,更让姚夏笃定了这一点,“清华,不要追了,不安全。一只鸡,丢就丢了。” 此时的徐清华,才只有16岁,整个人又瘦小又透着一股子的倔强,她梗着脖子回应到,“我不,一只鸡也要3块多钱呢。” 姚夏这才回过味来,两只眼睛当中跟喷火似的。 然后发了狂一样往山坡上面跑。 “你等到,我去给你抓回来。” 草拟吗,偷我家的鸡! 徐清华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看着飞奔而去的大哥,不由得心头一暖。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姚夏的背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 姚夏一路狂奔,顺着山坡往上跑,过了一会儿就赶上了前面的白衣少女。 毕竟是男生,而且姚夏才26岁,正当年的时候,高中的时候跑步成绩也算是班级名列前茅,虽然有几年没有活动筋骨了,可真要跑起来还是速度挺快的。 他从女生的身边掠过,往前面黑影奋起直追。 女生跑得气喘吁吁的,看了姚夏一眼,似乎没有想到到最后这个家伙还是有点儿正义感的,也不知道是自己那番话刺激了他,还是这个家伙良心发现,不过看到他去追小偷,这才松了口气,停了下来,用双手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前方白色的影子,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来,一双乌黑的眸子在黑夜当中闪闪发亮。 小偷身材比较瘦小,估计就一米六几的样子,那个年代的人没有后来那么好的物质条件,加上又是西南地区本身就长不高,所以跑得也没有姚夏快,加上还腋下还夹了一只六七斤重的大母鸡,所以花费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被姚夏从后面赶了上来。 姚夏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在黑漆漆的夜色当中尤为显眼,加上一米八的大个子,在80年代的时候特别的显眼。 那种从后方奔驰而来的压迫感真的直接让人的精神紧绷起来。 跑了大概有个几百米的距离,小偷估摸着自己也跑不过,只能忍痛将大母鸡往后一扔,直接砸到姚夏的身上。 姚夏赶紧用双手接住。 一个晃神的功夫,再回头来看,小偷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姚夏见他把母鸡扔到地上,也没有再继续追。 他曾经听老妈讲过,这个年代其实还挺乱的,能把【赃物】追回来就可以了,要是把人逼急了,跟自己拼命就犯不着。 搞不好对方还有刀子什么的。 “抓小偷!抓……” 后面的女生一边用手扶着腰,一边往姚夏这边走过来。 姚夏将大母鸡抱起来,笑了笑,示意对方已经抓到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条大狼狗,直接咬到了姚夏的袖子上面。 姚夏整个人一阵慌乱,这狼狗异常的凶悍,咬住了他就不撒嘴的那种。 而且土狼狗的力气贼大,直接将姚夏扑到地上,他赶紧扔掉母鸡,抬起手来防护住自己的脸。 只听撕拉一声,姚夏的袖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鹅绒都露了出来。 这个事情发生得太快,姚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抓到了。” 与此同时,姚夏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俏丽的声音,正是刚才白毛衣的女生。 “噫,没得想到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还学会别人偷东西哎?” “大黄,回来。”同一时间,后面又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咬着姚夏不撒嘴的大狼狗,立刻乖乖地摇着尾巴往后跑到了毛衣女生哪里,然后安静地坐了下来。 不过姚夏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是闹鬼了吗? 前面一个白毛衣的小姐姐,后面一个白毛衣小姐姐,两个女生长得一模一样。 穿着打扮也是一模一样,除了—— 前面这个女生穿着的是一条喇叭裤而另外一个穿着直筒黑色麻布长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姐,他不是小偷吗?”前面的这个女生疑惑地问到。 就在这时,姚夏才反应过来—— 卧槽,原来是双胞胎姐妹花。 …… 第4章 义不容辞 说实话,姚夏对她们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倒不是说现在没有,哪怕是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当中他都没有这个印象。 安南县其实还挺小的,在80年代的时候也不过百十来家人家,老徐是个喜欢打麻将凑热闹的人,身边的朋友很多,更何况双胞胎这么特殊,又长得好看。 如果说老妈的隔壁住着这么一对漂亮的年龄相仿的姐妹花,姚夏的记忆当中多少也会有一些印象才对。 哦不,姚夏尘封的记忆当中打开了一条微弱的记忆裂缝。 他突然想了起来,好像徐清华确实提过一嘴,说她小的时候隔壁住着一对双胞胎姐妹,但是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她们家烧煤炉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一氧化碳中毒,就再没醒过来。 一家四口就这样没了。 这样一想,姚夏就突然明白了。 那一年是什么时候来着? 姚夏是记不太清了。 不过再抬头看看二位花容月貌,真的不免感叹红颜薄命。 …… 后面的女生一边用手扶着腰,一边往姚夏这边走过来。 “他是抓小偷的,不是小偷。” “哦哦。对不起哈。”前面这个女生给姚夏道歉,还伸出手去试图将姚夏给扶起来,听她刚才叫后面的人姐,那她应该就是妹妹了。 “你有事没得?” 好在羽绒服比较厚,这才没有被咬到皮肉。 不过对方好像也是注意到了姚夏破开的袖子,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这件衣服好多钱,我赔给你。” 话虽这么说,女生咬了咬牙,一看姚夏穿的这件衣服就不便宜。 羽绒服诞生的时间比姚夏想象中的更早,早在1936年美国冒险家为了追求最优秀的登山外部环境的结果,发明了世界第一件用羽绒填充的衣服,之后经过几十年时间的发展,到70年代的时候,中国其实已经陆续有了一些羽绒服,不过款式上面没有姚夏穿得这么新颖而已。 羽绒服大多数都是在中国的北方使用,南方的女孩子也许只在画报上面见过,加上这玩意儿的造价不菲,一般人也买不起,所以看到姚夏穿着羽绒服的时候,小姑娘明显觉得这家伙肯定非常有钱。 改革开放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是人人平等的时代了,可以允许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这个道理小姑娘还是懂的。 就是看着姚夏这身羽绒服心里面没个底,本能觉得肯定很贵的样子。 “算了算了。”姚夏拍拍屁股上面的泥土站了起来,“没有咬到肉,衣服破了点无所谓。” 听到姚夏这么说,小姑娘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然这样吧,你把衣服给我,我给你补一下。” 补? 姚夏看了看自己袖子那里被撕开的一小块,里面露出白花花的鹅绒,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这玩意儿要怎么补。 “我先把鸡给别人送回去。” …… 回去的路上,姚夏了解到,这对双胞胎呢,姐姐的名字叫做周语洁,妹妹的名字叫做周语冰。 姚夏一路跟她们并排走着,不时地拿眼睛去看她们,只觉得这两个人真的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就分辨不清楚,甚至连声音都差不多。 “咋个?没得见过双胞胎?”周语冰拉着姐姐的手臂,从周语洁的旁边露出半个脑袋来,笑着揶揄到。 姚夏没有搭话,只是把头转了过去。 看到姚夏脸上的表情,周语冰笑得异常的开心。 倒是周语洁相比妹妹的性格来说更腼腆大气,她拽了拽周语冰的袖子,示意她别拿人家开玩笑,大姑娘家的没有点儿矜持的样子。 也没有过多的介绍,差不多就已经从原路返回到了徐清华家的附近,也就是现在姚夏的外公家。 灯光逐渐在视野里面亮了起来。 大狼狗往前面跑了一段,蹲在大路中间吐着个长舌头看着他们,似乎在催促大家走快一点。 周语洁低头看了一眼妹妹的裤子,有些不安地问到,“你晚上就穿这个回去啊?” “怎么了?” “现在喇叭裤可流行了。”周语冰反驳到,“我今天才找人给改好的呢。” 姚夏看了看发现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儿。 所谓的喇叭裤,是那种裤口巨宽,一直拖到地上,像倒着的大喇叭一样的裤子。 八十年代初,国家改革开放已经进行一段时间,国门逐渐开放,国外各种从未见过的东西蜂拥而至,对年轻人影响最深的时尚装束有三种东西:蛤蟆镜、大鬓角、喇叭裤。 其中喇叭裤影响范围最深、最广,以至于城镇小青年对喇叭裤趋之若鹜,都为有一条喇叭裤为荣。 在中国大陆喇叭裤流行的缘由是有其特殊性和偶然性的,特殊性是指在改革开放初期人们的审美观受到冲击,那些与以前不一样的服饰不容易被人接受,脱离了人们普遍认可的服饰就认为是奇装异服。 偶然性是指当时被人们喜爱的电影中出现了大明星穿喇叭裤的影像,大明星的着装被年轻人追捧,如果这些明星穿别的什么款式,这些款式的衣服也会流行起来。 当时风靡中国的有两部rb电影。 一部是《望乡》,女主角栗原小卷面容清秀、气质高雅,一条白色的喇叭裤让她成为年轻人心目中的女神,让无数少女争先模仿。 另一部是《追捕》,片中警长矢村的墨镜、鬓角和一条上窄下宽的喇叭裤,成为无数男青年效仿的目标。当时这两部电影放映时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也不算夸张。 女孩子们对喇叭裤的要求有几点: 裤口越宽越好,而且还要能一直拖到地上,能扫地的才行,转起来嗖嗖的,跟电风扇似的,就觉得特别的时髦。 现在周语冰穿的喇叭裤看起来裤脚还没有那么长那么宽,也不算特别明显。 这些东西都是先在大城市当中流行起来,再慢慢传到其他的地方,相比起其他城市来说,现在的安南县小县城还保守的很。 好多家长都觉得喇叭裤跟不正经是挂钩的,几乎等同于伤风败俗,女流氓。 “你不怕妈骂你?”周语洁问到。 “不怕,我回家就换了。你不要跟妈说哈。”周语冰嘱咐到。 周语洁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 …… “谢谢了,非常感谢。” 姚夏将大母鸡送回去的时候,徐清华抱着他递过来的母鸡,感动得不行。 姚夏看着年轻时候的母亲,心里面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找回来了?” 就在这时,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起来,是标准的伟人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嗓门很大声音洪亮,加上一米八的身高和具有特点的山东口音。 姚夏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外公,也就是徐清华的父亲徐云贵。 “小伙砸,俺要感谢你呀,乃叫么名字?” 啧啧,这味道,姚夏听起来觉得可太亲切了。 姚夏的外公在很早以前就得了老年痴呆,他上大学的时候突发脑梗去世了,现在能见到一个活的而且还这么年轻的外公,心里面说不出来的五味杂陈。 “外……”姚夏咳嗽一声,回应到,“叔叔,我叫姚夏。” 要是被老徐知道自己叫外公叔叔,屁股都给你打开花。 可现在是1986年。 “好银,留下来吃顿饭不嘛?”徐云贵客气到。 “好。”姚夏认真的点点头。 嗯? 几个人齐齐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本来一句客套话而已,居然遇到了一个这么实心眼儿的男人。 …… 第5章 做些什么呢? 现在时间晚上接近8点,其实徐云贵这边早就已经吃过饭了,不过看姚夏这么实诚,还是让自己老婆去把饭菜热了一遍。 姚夏的外婆易珍凤是个本地的农民,黔贵这种地方多是少数民族,她自己本身是苗族,头上包着一个苗帕,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衣服,听到徐云贵的话就赶紧站起来去生火热菜。 这年头没有什么燃气灶,电炉什么的,只有一个自己打的大灶台,跟姚夏在电视上面看的差不多,下面是一个半圆形的黑洞,只不过不同于北方烧柴火,这里是往里面加的焦煤而已。 因为附近有一个比较大的焦煤矿产,所以进煤炭更便宜一些。 南方热菜,是在大铁锅里面掺点儿水,然后往上面放上一个大蒸笼,把饭菜按照盘子放进去,过几分钟等到热气上浮把菜热好了端出来就行。 在这个空隙当中,姚夏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外公这个房子是自己盖的,有一层半高,下面三个房间,一间厨房,中间是一个大厅,水泥地板,大厅中间有一根圆柱子,抬头上看,能看到横梁,还有木质结构的天花板,其中开着一扇小门,需要搭梯子才能爬上去。 之所以有一层半,是因为上面半层是一个人字形的瓦房结构,只有半层高,平时没有什么用,偶尔可以拿来堆点东西当个小阁楼,或者在上面铺垫铺盖可以当床,过年过节如果家里面来的人多就可以安排在上面睡下来。 对于96年以后出生的姚夏来说,这样的房屋结构还挺新奇的。 家里面都是一些木头椅子,看起来也有不少年头了,有些扶手都磨出包浆来。 徐云贵总共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大女儿2岁多的时候被闪电劈中夭折了,现在就剩下两个女儿和一个大儿子。 大儿子徐清民现在在外面读书,二女儿徐清琼18岁,长相秀气,刚参加工作,暂时没有分家。 徐清华是老幺,现在16岁,高中在读。 …… 虽然周围的环境对于姚夏来说挺陌生的,不过这一屋子的人姚夏都觉得异常的亲切。 可不是吗,都是自己的至亲,有血缘关系的。 徐清琼是姚夏的大姨,这个年代特别流行麻花辫,只不过她是双麻花辫,从两边肩膀上耷拉下来,弯弯的空气刘海,显得脸小小的,又干净又俊俏。 跟姚夏记忆当中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姚夏的这个大姨妈,高中没毕业就开始工作了,后来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府政机关的男人,给生了一个女孩子名叫姜惜,平时两家人之间走得挺近的,还在一起打电子游戏,姚夏整个人生之所以堕落完全都赖这个表姐,当年就是她带着自己一起在小霸王游戏机上打超级马里奥来着。 几个女孩子也拿眼睛打量着姚夏。 这个男生个子挺高,至少有一米八的样子,穿着上面根本不像本地人,本地人哪里有穿得这么【时髦】的,白羽绒服,厚厚的牛仔裤,这分明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保不齐还被教坏了,变成个街溜子。 徐清琼看过一些电影,觉得姚夏跟香江那边的大明星似的,模样也好看,身材也好,穿得洋气,心里面多了几分喜欢。 1980年的庐山恋,女主角穿着一条牛仔裤,将下半身的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成为了无数年轻人们心目中的偶像,徐清琼一直都想要条牛仔裤,但是家里面不允许。 倒是姚夏她妈,见到姚夏这个样子心里面特别的不舒服。 “看我搞浪子嘞?”徐清华一瞪眼,从旁边捡起一个毛线团就扔到姚夏的脸上。 他赶紧一把抓过来,没有被毛线团打到眼睛。 老徐原来年轻的时候脾气就这么暴躁了? 想当年他小学时候跟徐清华在家里面抢电视遥控器,也是这样被她拎着书包砸了一腰子。 到现在姚夏还心有余悸。 搞了半天我后来没有女朋友,工作的时候腰子不行都怪老徐砸的。 “只准你看我,不准我看你吗?”姚夏说,“还不是因为你好看才看你?” 嚯!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徐云贵。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直白的男生。 徐清华被这么一吓,整张脸羞得通红,低着脑袋没敢看姚夏。 姚夏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述有问题。 不过儿子夸老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姚夏还没来得及解释,易珍凤就把饭菜都热好了,还多炒了一个肉菜。 做的都是家常菜,一荤两素,酸辣椒白菜炒肉,白煮豆腐,加上一盘酸辣土豆丝。 酸辣椒算是这边独有的一种调味料,吃起来特别的香。 西里呼噜 西里呼噜 姚夏抱着一个鸡公碗,埋头苦干。 说起来他穿越到86年也有大半天的时间了,现在早就饿得不行,加上吃到熟悉的家乡菜,真的特别的香。 徐清华和徐清琼看着姚夏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默默吞了口口水,连她们都看饿了。 80年代的时候已经过了饿饭的年代,基本上都能吃饱,可也不至于顿顿都有肉吃,今天好不容易弄点肉,都给了这个外来的小子。 倒是徐云贵在旁边看得开心,男人吃饭本来就要雷厉风行。 而且看着姚夏的模样,觉得还挺亲切的。 眉眼当中倒是有几分像当年他年轻的时候。 “没吃饱就再吃点。”徐云贵发话了,两个女孩子赶紧坐到桌子上来。 …… 干饭人在任何年代都差不多,只不过这个年代没有多少好吃的,肉也不是顿顿有,所以看到炒肉徐清华和徐清琼就跟饿狼似的,两个人端着大碗吃起来,比姚夏的吃相也好不到哪里去。 酒足饭饱之后,姚夏并没有半点儿要离开的样子,徐云贵也没催他走人,反而跟他聊了起来。 1986年县里面没有电视机,也缺乏娱乐活动,晚上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要么做自己的事情。 “小姚,你是做嘛的呢?” “我……”姚夏张了张口,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穿越到1986年之后,我能做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徐叔叔,你给我介绍个工作呗。” 徐云贵:…… …… 第6章 谁要你看得起了? “顺山倒了!!!” “顺山倒了!!!” 随着伐木工人的声音喊起,姚夏赶紧躲到一边。 紧接着一颗大树被后面的工人用力踹了一脚,轰隆一声倒下。 “顺山倒”是指树木生长的地方是山坡,而且树的根部倾斜山下,这样的树木伐后一定会顺着向山下倒去。伐木得找好方向,等树一叫炸(倒前发出的咔咔声)先喊一遍,给人找方向,树一倒再喊一遍,告诉人已经消停了,这叫“喊山”。 “顺山倒了”是伐木中的术语,意为树向山下的方向倒下,主要是为了防止砸伤的别人。 云贵是全国比较有名的木材产地,主要是因为山多树多,加上自然环境比较适宜树木生长,所以木材厂也比较多。 安南县总共可以划分为几个区域,第一就是县城,然后是鸡场、马场、牛场、茶场、农场还有林场。 安南林场树木品种繁多,自然资源丰富,是国有林场当中比较有名的一个。 “好,大家休息一会儿。” 姚夏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一般,也没有那么多讲究,随便找了一个断木桩就坐了下来。 哎呦喂,真特么累死我了。 托徐云贵的福,姚夏现在解决了工作和住宿问题,但是户口问题还没有落实下来,毕竟姚夏解释不清楚自己的来历,只能用失忆来搪塞过去,可这个流程走起来很麻烦,上面不敢贸然给姚夏上户口,说是要再调查一段时间。 至于住的地方嘛,徐云贵让姚夏先住在县招待所里面,等过一段时间他如果真的要在安南县长期定居,能够拿到户口的话,就跟他所在的组织上面进行申请,看能不能领到一个临时住房。 所谓的组织,就是姚夏现在所在的安南林场。 姚夏被徐云贵托关系给送到了安南林场当中担任伐木工人,一方面是这里确实需要人手,另外一方面是他见姚夏长得一米八的大高个子,身板也挺强壮的,挺适合这个工作,就给安排过来。 顺带一说,姚夏的外公,徐云贵现在担任的职务是县里面两社一站的支书,所谓两社,分别是马车社和搬运社,一站是运输站。 这年头安南县穷的一批,连辆像样的大卡车都没有,主要的运输工具是马车,除此之外就是为数不多的拖拉机。 总体来说,两社一站承担着整个县城的搬运工作,几乎所有的运送任务都是他们来完成,那份工作比当伐木工人还要更苦一些。 伐木工人主要是伐木、支护、集材、还岭、装车、清林、还枝。黎明前上班,回家晚,自带午餐,这是肮脏、疲惫和危险的。 没有星期天或假日。春节期间请几天假作业主要是在冬天,因为冬天是伐木的黄金季节。 姚夏才干了两天,已经受不了了。 回去以后胳膊,腿,腰,全身酸痛,尤其是两只胳膊,因为每天砍树,这上面全都布满了青筋,晚上睡觉都疼得要死,第二天还要接着干,他现在都怀疑这双手还是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不行。 姚夏摇摇头,他不能这样下去。 我穿越1986,不是为了当伐木工的,虽然伐木工人确实挺有意义,可姚夏真心觉得自己不适合。 再没多久,我六块腹肌都要练出来了。 虽然姚夏前世很想拥有六块腹肌,不过那都是主动的,现在是被动练成的,还真的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 “大家都辛苦了,来喝点儿茶,解解渴。” 与此同时一个俏丽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了人群当中。 姚夏瞥了一眼,是双胞胎姐姐周语洁。 她手上拎着一个茶壶,然后另外一个小姑娘跟在她的身边给每个人发杯子,周语洁就跟着将茶壶当中的热水倒进他们的杯子里面。 如果茶水不够了,她就要返回到山脚去重新装一壶回来。 因为基本上都是体力活儿,加上对身体的素质要求很高,这里基本上看不到女同志的身影。 周语洁是极少数的女同志之一。 女同志在队伍当中,主要承担着后勤工作,比如说像周语洁这样在大家休息的时候给提供茶水,在春夏季节的时候,帮忙种种幼苗什么的。 不过也是凤毛麟角。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感觉啊,喝了小周倒的茶水以后,整个人都精神百倍。”一个年轻工人笑着说到。 旁边立刻发出了一片哄笑声。 跟着周语洁的女生,有着一头齐耳的短发,比她要大两岁,名字叫做杨小华,听到众人哄笑,假装生气,双手叉腰问到: “你光是夸小周,那么我嘞?” “你呀!你太凶了!根本就不算女的。” “哈哈哈……”周围又响起一片欢笑声。 杨小华立刻撸起袖子就要去揪别人的耳朵。 那个男同志吓得赶紧放下手里面的杯子就往山上跑。 两个人绕着树来回辗转腾挪,四周一片笑声,往往在这样的休息时候看到他们打打闹闹的,一整天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似的。 而更多的,年轻单身的伐木工人们,都在拿眼睛瞟周语洁。 不用眼睛看,姚夏就能知道,像她和周语洁这样长得又好看,又是双胞胎的,在这里肯定有大把的人追求。 过了一会儿,肩头上搭着一条大麻花辫,长相俊俏的周语洁来到了姚夏的面前。 她凝眉看了姚夏一眼,将托盘当中倒好了茶水的杯子递给姚夏。 “姚夏,你知道你是最不积极的吗?” 周语洁这话倒是一点儿也没说错,姚夏在这里的工作量是最少的,而且经常是做到一半就要上厕所,一去就半个小时,虽然是新手,可做起事情来一直磨洋工,就他这样偷奸耍滑的人,在十年前都要被关牛棚的。 姚夏喝了点水,然后从带来的铁制饭盒当中拿出来一个馒头,加了一点辣椒蘸着狼吞虎咽起来。 说起来也挺狼狈的,刚到林场的第一天,他根本就不知道要自带午餐这件事情,还好中途周语洁给他分了一半馒头。 这才能扛过一天。 “我觉得吧,”姚夏摇摇头,两只眼睛盯着周语洁的胶底鞋,喃喃说到,“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说真的,周语洁对姚夏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第一天就炸她家水缸,然后谎称自己是什么失忆人士,明明讲着一口流利的本地话却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扯谎成精,加上干活一点儿也不积极,刚做了没两天就喊累,挑三拣四的,一点儿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明明模样也不差,还有一米八的大高个,怎么总想着偷懒呢?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周语洁柳眉微蹙。 “我?”姚夏这一次倒是没有多少犹豫。 如果说前几天是刚刚穿越,人生地不熟的,还没想明白未来要做什么的话—— 这两天他已经想的非常清楚了。 “当然是赚钱多,不累人,坐办公室,随便敲敲手指头,开开会就行的那种。” 周语洁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姚夏,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天到晚只会做梦吧你?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舒服的工作? “你这样的人,吃不了苦,以后做什么事情能成功?” 周语洁凝眉微怒说,“我看不起你。” 嘁。 姚夏冷哼一声,谁要你看得起了? …… 第7章 梦开始的地方 姚夏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他穿越之前,大学的时候学的微电子,微电子算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专业,在这里你几乎能学到所有的关于现代软硬件方面的知识,不但要学习如何制作单片机,了解芯片设计,同时还要学习编程。 也就是说,微电子专业毕业的学生,不但拥有扎实的硬件基础,甚至是许多计算机系都不会学习的物理层知识,半导体原理,集成电路cad,电子测量……以及芯片制造能力,还要兼顾计算机和软件学院学习的编程,主要是学习c\/c++,姚夏还自学了一些java和python,其实c语言是基础,所谓一通百通。 甚至是大家几乎不会用到的汇编语言,微电子专业的都要掌握,因为某些时候面向对象语言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面向机器设计的程序语言才是终极王道。 说真的,汇编语言算不错的了,至少比纯机器语言要好得多。 可以说微电子系是最苦逼的大学专业。 之后姚夏在鹅厂重点游戏项目当中担任主程序,虽然只有26岁,但是姚夏凭借着过硬的编程技术已经是当时非常厉害的程序猿大佬,好在他的头发还算保存得比较完整。 一般来说程序猿的黄金年龄是30岁左右,过了30岁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35岁的程序猿被辞,不是技术不行,是身体不行。 姚夏26岁正是巅峰时期,既有在学校里面学习的最前沿的理论和技术,又有在大厂的浮浮沉沉当中大浪淘沙积累的经验和过硬的本领,更有着强健的体魄和为了梦想熬夜奋战的拼搏精神,这也是为什么他才只有26岁就能担任项目主程序的原因。 鹅厂是一个养蛊场,如果你能杀出来,至少是只金蚕王。 姚夏前世做游戏,穿越了以后不继续简直对不起这么多年来在鹅厂的造化。 1986,是个一个梦开始的地方。 任天堂在1983年推出了第三代家用游戏机,因为外观上是红白相间,所以也被称为红白机。 欧美版名称为任天堂娱乐系统(英文版名:nintendo entertainment system,nes),俗称“灰机”,1985年10月18日在美国推出。 欧美版主机外型和使用的游戏盒带,与rb版的红白机完全不同。 红白机是当时最畅销的游戏机,全球累计销量超过了1200万台。 fc游戏机出现对电子游戏产生了十分深远的影响,让美国电子游戏界从1983年的崩溃中恢复过来,也奠定了任天堂在之后游戏界的地位。 1986年2月16日任天堂跟sharp合作开发生产fc磁碟机系统。 当时fc卡带仅64k的容量所以任天堂才开发了这一系统,最高容量2mb且可重复改写,在该系统上面第一款对应软件就是后来成为a-rpg王者的《塞尔达传说》。 仅去年一年,nes在美国的发售量就高达3300万台,比rb地区高出近一倍,也占据了其全球市场份额的一半。 fc(红白机)和nes(美版游戏机)的全球高速增长,其实已经为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当中的电子游戏发展奠定了基础和平台。 国内现在还没有任何一台游戏机,虽然看起来市场为0,但是潜在市场非常的庞大,要知道未来的小霸王游戏机,虽然是山寨的fc,但是一年的销量就能达到1.5亿台。 中国有着庞大的市场,等待着人们去探索去开发,零点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市面上最厉害的游戏是超级马里奥,和打鸭子,至于未来的智能卡游戏,比如说三国志系列,吞食天地系列,最终幻想…… 那些都还没有出现,更不要说后来大家耳熟能详的moba、吃鸡什么的。 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么现在就相当于姚夏回到了游戏界的宇宙大爆炸时期,这是一切的原点,也是游戏历史上最黄金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当中开创了无数个第一,以至于后来的许多游戏都是在80年代游戏的基础上进行的再创造而已。 姚夏已经决定好做游戏了,但是怎么做还有一个过程。 1986年,说的好听一些,是国内游戏发展甚至可以说是计算机时代的起点,说得不好听就是这尼玛啥都没有。 现在的中国游戏制造行业,受限的不仅仅是设计和开发,还受限于硬件。 硬件最大的限制是芯片。 啧啧。 芯片受限于设计和研发,以及制作工艺。 好消息是,根据姚夏当年在大学期间对中国芯片产业的发展历史了解,1986年的中国在这方面还不至于落后太多,在1989年的时候,清华微电子研究所还建成国内第一条1微米级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工艺研制线,在国内第一次正向设计和研制成功1mb汉字rom,集成度106万个晶体管,标志国内的微电子技术跨上了1微米级新台阶。 而在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英特尔公司制造的着名的芯片,也才集成了120万个晶体管。 听起来是不是很接近? 但是在这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导致国内许多人觉得造不如买,于是放弃了在芯片领域当中的自主研发工作。 本来只有不到7年的差距,一下子被拉开了几十年,哪怕到姚夏所在2023年,高端芯片领域依然被卡住了脖子。 软件和芯片,是一对双胞胎,互相成就对方,如果无法在国内推动硬件发展,姚夏就不可能完成自己的游戏帝国梦。 其实以姚夏穿越者的身份来看,最好的发展历程,就是姚夏直接凭着他强大的来自于40多年后的技术,去往岛国,在那里成就一番事业。 岛国在80到90年代,几乎拥有着着全世界最高水平的半导体行业,游戏产业链完整,并且远销全世界。 姚夏有着来自于未来的无数游戏设计理念,强大的软硬件能力,去往岛国肯定会成为一代枭雄,之后再辗转回国,以他个人的影响力从岛国挖人回来建设家乡,这条路径看起来是成就个人最快的。 但是—— 姚夏摇摇头,眼睛当中喷着火。 他不想。 因为一旦错过了80年代,那么中国半导体最好的时代就错过了。 …… …… 第8章 真是太讨厌了 反正伐木工人的工作,姚夏觉得是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再继续下去,六块腹肌就要练出来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下定了决心,只是有些对不起给自己推荐的外公而已。 11月的深秋,安南林场显得异常的寒冷,由于是在大山当中,山顶上聚集起一圈云雾,跟天上的白云连在一起,林子当中也有了一些湿润的薄薄的雾气。 周语洁捧着一本线装书,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书上的文字,时而皱眉,时而开心,时而将书本放下来,抬起眼睛看看天空,然后又发出一声叹息。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毛衣,麻花辫搭在右肩上面,上半身坐得笔直,露出好看的天鹅颈,从姚夏的角度看过去,倒是有些像未来的神仙姐姐。 不得不说,周语洁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好像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样。 “在看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工友凑了过来,走到周语洁的身后,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周语洁赶紧合上了书,肩膀也抖动了一下。 她回过头来看一眼,是一个叫做吴朝阳的男同志。 姚夏自顾自吃着自己的馒头,一看就知道这个家伙是对周语洁有意思。 吴朝阳姚夏还是认识的,今年24岁,没有穿越之前,姚夏要叫他一声朝阳叔,他的媳妇小绿妹经常跟老徐一起打麻将,所以姚夏对他们还算比较熟悉。 对了,吴朝阳生的女儿倒是挺漂亮的,小的时候姚夏是孩子头,她就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乱跑,有时候过家家她还总喜欢扮演姚夏的媳妇,跟他玩结婚的游戏。 搞了半天,原来朝阳叔当年还追求过周语洁来着? 姚夏皱着眉头,不禁想,如果双胞胎姐妹花没有死于那一次一氧化碳中毒的意外,会不会变成了朝阳叔的媳妇,跟老徐一起经常在家打麻将呢? 不过一想到周语洁那张臭脸,哪哪都看不惯自己的样子,又清高又自傲,真的是讨厌死了。 …… 周语洁合上书,将封面展示给吴朝阳,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在看《翡冷翠的一夜》” 《翡冷翠的一夜》是诗人徐志摩在1927年的时候出版的诗集,收录的1925年-1927年作品。 在这个年代徐志摩算是无数文艺女青年心目当中的偶像。 主要是因为他长得又帅,又会写情诗,还跟着名的建筑学大师林徽因有过一段传奇的错综复杂的情史,加上死亡方式也富有传奇色彩,所以得到许多年轻女生们的喜欢。 80年代的时候,连电视机都没有,女孩子们所能接触到的最令人神往的偶像,就是诗人。 “哟,厉害,这些字我看到就脑壳痛,它们认得我,我认不得它们。”吴朝阳摇摇头,蹲下身来在周语洁的旁边。 周语洁愣了一下,然后侧着头,用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徐志摩的诗写得很浪漫,你如果了解的话,也会喜欢上的。” 哎,姚夏摇摇头,这就是文青病。 姚夏的举动倒是没能逃过双胞胎锐利的眼睛。 她将书本一合,凝着眉,眼睛冷冷扫过姚夏的脸。 “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 姚夏愣了一下,心想姑奶奶我这是哪里得罪了你? 这女的怎么这么讨厌呢? 未来谁娶了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指不定要在家里面受到怎样的冷暴力呢。 “我哪里敢有意见,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徐志摩而已。” 周语洁的脸色立刻变得不是那么好看。 “你倒是说一哈,为哪样不喜欢他呢?人家徐志摩不比你有文化,有才情,还浪漫。” 这男的真的好讨厌,处处跟自己作对,长得是不错,可惜没有什么素质又不能吃苦,跟个纨绔子弟似的。 “这还要用我来评判?”姚夏冷声说到,“人家梁启超老先生都说了,徐志摩这个人是心情浮躁、学无所成,用情不专。 他抛弃发妻,追求林徽因不得,后来勾搭陆小曼,又想要白月光,又想要朱砂痣,所以他这个人放到今天来说的话,就是渣男一个。” 听完姚夏的话,周语洁整个人愣住了。 她原本还以为姚夏是个大老粗,又没有礼貌,可没有想到他居然懂这么多。 哪怕是批判者的角度,姚夏说出来的内容也肯定不是吴朝阳这种没有读过书的人能比的。 首先姚夏肯定对徐志摩有了解,其次他肯定也读过张爱玲。 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当中写到,“每个男人生命中都会有这样的俩个女人,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至于他说的【渣男】,虽然周语洁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却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 这个男的真的好讨厌,为什么总是跟别人吵嘴? 周语洁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恼了他,导致姚夏处处都看不惯自己。 “徐志摩如果不是被林徽因拒绝,这本来应该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的。”周语洁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难道不觉得其实是林徽因做得不地道吗,她明明那么喜欢徐志摩,却没有跟他在一起。” “那是后人猜测的。”姚夏反驳到,“人家跟梁思成门当户对,又都是同样建筑学的大师,为什么非要跟徐志摩这种花心大萝卜在一起? 梁思成一个老实人,学术成就也高,建筑学难道不比诗歌更有成就,更能造福大众吗?” “你……”周语洁直接被姚夏给气笑了。 这个男的真的是一点都不懂浪漫,精神理想高于一切,他怎么能说得这么庸俗? 而且,花心大萝卜,这是什么形容? 旁边蹲在地上的吴朝阳,左看看姚夏,右看看周语洁。 这两个人吵架的内容,他是一句也没有听懂。 更像是在为什么奸夫淫妇辩护似的。 …… “我其实最这些东西也感兴趣,不然你有时间就教哈我嘛。”吴朝阳对周语洁嘿嘿一笑,整个人显得有些发憨。 “你让姚夏教你。” 周语洁看起来很生气,直接站了起来,将书合到一起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回头又用冷眼瞪了姚夏一下,“他学问可厉害了,哪样事情都要争个输赢,我才没得他这么厉害。” “啊这……” 吴朝阳苦着个脸,看了看周语洁,又看了看姚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第9章 辞职? “辞职申请 尊敬的场领导: 由于个人原因,经慎重考虑,本人自愿辞去现有工作。自有关方面批准辞呈之日起,本人与场里无任何关系,此后自己的一切,皆由个人负责,概无反悔。切盼速批,不胜感激。 此致 申请人:姚夏 1986年11月24日” “辞职?” 念完辞职信,安南林场的场长兼党支部书记黄耀华摘下脸上的老花镜,放到胸前。 他抬起头来看着坐在皮沙发上的姚夏,有些不太理解。 “你才工作了几天啊,就想着要辞职?” 满打满算,姚夏到今天为止也就做了两天半的伐木工人而已,而且黄书记觉得,以姚夏这个身板来说不知道条件多好,多适合这个工作,怎么这么快就要放弃? 姚夏正襟危坐,认真地回应到,“黄书记,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适不适合自己,这个工作做一天就能知道。 我觉得我真的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姚夏举起双手说,“你看我这两只手心,都磨破皮了,现在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我是真心不喜欢也不适合做这个。” 嚯! 黄支书有点傻眼,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懒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这本来就是个体力活,靠的是辛苦劳动,你还想着舒服安逸,这怎么能行呢? “你要不再多考虑考虑?”黄支书端起桌子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然后呸了一下将茶叶沫吐回到杯子里面,盖上盖子,将杯子放回桌子上,又回过头来看着姚夏。 “这年头,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机关单位坐办公室的。”黄书记语重心长地说,“你离开了这里之后,你拿什么来养活自己?” 姚夏这个年纪的人,其实是场里面领导最关心的。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年轻人身体好,如果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又没有收入,搞不好容易冲动犯事,成为社会的负担。 而且,姚夏虽然说着一口地道的本地话,可根本就没有户口,是个没有身份背景的黑户人员,谁知道他以前有没有犯过事情,如果不是徐云贵徐支书推荐过来的话,他还真的不想接受姚夏。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黄支书觉得姚夏这个人呢,虽然是懒了点,吃不了苦,可是品行不坏,再继续做下去,起码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工人。 可没有想到他居然放弃得这么快。 “这个黄书记就不用为我担心了,”姚夏胸有成竹地说,“现在都已经改革开放了,年轻人要响应国家号召,要有冲劲,好多厂子都已经发不出工资了,我觉得还不如到外面去闯一闯看看一看,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嚯!好嘛! 这个小同志真敢说。 现在距离“咱工人要替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的工人大下岗浪潮还有一段时间,工人还是铁饭碗,加上我们国家是以工人和农民为主体的,工人在这年代特别受人尊敬。 所以黄支书是真心替姚夏感到惋惜,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工作他都不珍惜,还成天想着到外面的去做梦,这样的年轻人真的太不踏实了。 年轻人就是有这个毛病,太浮躁,而且太自信,太盲目。 “好吧,”黄支书摇摇头,“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好再劝说你,但是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 其实这几天也不是没人跟他反映过姚夏工作不认真不积极还总是给工友们拖后腿的事情,黄支书都以年轻人新手不熟悉,需要老同志们多宽容多帮助为理由给压了下去,这下子可倒好,他自己提出来辞职,而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现在辞职我要请示一下领导,书面申请提交以后30天内会有结果。”黄支书将信纸叠起来,放到抽屉里面放好,“这段时间呢,你就回去多想一想,如果反悔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黄书记。” …… 姚夏回到安南县招待所,在二楼的门口见到一个穿着白毛衣,梳着麻花辫,长得非常好看的姑娘。 看了一眼,姚夏犹豫起来,要不要开门。 周语洁怎么会在家门口堵我? 难道是因为今天中午我气她的事情? “你吃饭没得?” 就在姚夏犹豫的功夫,对方已经发现了他。 女生双手拎着一个小白布袋子,笑吟吟地看着姚夏,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 这是周语冰。 姚夏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两姐妹长得也太像了。 但是对人的态度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周语洁的脸就很臭,但是周语冰就经常满面笑容,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 “咋个,你要请我吃饭乜?”姚夏见是周语冰,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于是走过来掏出钥匙开门。 “请你嘛。” 周语冰笑着说,“我给你带几个鸡蛋过来。” “这么好?” 姚夏打开房间门,将周语冰让了进去。 她双手拎着手上的小袋子,一双眼睛打量着姚夏住的地方。 80年代的招待所,相当于后来的宾馆和酒店,主要是用来接待一些外地的客人的,现在姚夏没有安排住处,所以徐云贵先让他在这里住几天,本来说工作落实下来,过一段时间等姚夏所在的林场领导就能给他安排职工宿舍什么的,可现在倒好,姚夏这才第三天就提出了离职。 招待所的设施虽然简单,但是一应俱全,有床铺,有桌椅板凳,开水瓶……地方虽然小,可是姚夏这种单身汉住着啥毛病没有。 “你住得比我还好。”周语冰发出一声感慨。 “那你也住招待所啊。”姚夏说。 “没得那个钱。”周语冰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桌子上,从里面将几个熟鸡蛋拿了出来。 86年县级招待所虽然不上档次,但住一晚也要六毛钱。 周语冰在供销社上班,月收入大概是36块钱的样子。 “徐叔叔让我给你带过来的,”周语冰说,“他说你年轻,而且又是大个子,需要补充营养,不然跟不上林场的体力劳动。” 听到这句话,姚夏愣了一下。 说实话心里面还是有点小感动的,毕竟徐云贵不知道自己是他外孙,相当于对一个陌生人给予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在2023年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基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只可惜我要辞职了,对不起了外公。 …… 第10章 做我姐夫吧? 周语冰坐到姚夏的床上,用双手撑着两边试了试弹性,虽然是木板床,可觉得真的是舒服极了。 姚夏也没管她,自己坐到桌子旁边,拿起鸡蛋来敲了一颗。 “你要不要也吃一个?”姚夏招呼到。 “不用了。”周语冰摆摆手,“徐叔叔是带给你的,你好好吃吧。” 姚夏点点头,也没有管她,继续剥自己的鸡蛋。 说真的,来这里做了两天活,觉得每天都处于饥饿状态当中,80年代的饭菜真的是一点儿油水都没有,人太容易饿了。 “对了。” 周语冰坐在床上,抬着小下巴,笑着看着姚夏,“你今天是不是在林场得罪了我姐?” “噗,咳咳。” 姚夏一口鸡蛋没把自己给呛死,赶紧拿起桌子上的茶缸来喝了一大口水。 看到姚夏的表情,周语冰笑得特别的开心。 “我就跟她讨论了一些关于诗人私生活的事情,哪个晓得她反应那么大。”姚夏不承认自己得罪了周语洁。 “你不要担心,我不是来骂你的。”周语冰笑着说,“你不晓得,她今天下午回来,气得要死,我看到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周语冰脸上的开心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她说完以后还给姚夏竖了一个大拇指,“你做得太好了。” 嗯? 姚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你姐难受你还这么开心?” 难道说双胞胎姐妹都是塑料情,姐姐被气个半死,妹妹还幸灾乐祸? “也不是,主要是你不知道,我姐从去年高考落榜之后,心情一直很坏,好不容易有一个男的能治治她,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 对哦。 姚夏皱起眉头,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双胞胎到底都多大了啊? “而且我姐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清高,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呢都挺文艺的,一般男的她看不上,更别说在安南这种小地方还能有人在她擅长的领域当中反驳她的,我今天听她说了,好多人连徐志摩和林徽因是谁都不知道,你居然能说得那么多,而且还把张爱玲给搬出来,我真的对你刮目相看。” “你姐啊,我觉得真的应该把眼光放低一点,要不然就努努力考个好大学,去帝都去魔都,不然她这个样子以后估计连男朋友都找不到。”姚夏说。 哎? 真是奇怪了,跟妹妹吐槽姐姐,这种感觉怎么莫名有点爽? “对不对?”周语冰也来劲了,直接一拍姚夏的床垫,“我爹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 姚夏抬起头来看了看周语冰,你好像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别看两姐妹长得一个样子,但从姚夏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周语冰跟个野小子似的,喜欢新奇玩意儿,还经常跟别人骑自行车爬山下河什么的,据说前天晚上她的喇叭裤被她妈给发现了,直接几剪刀给绞了个稀巴烂。 她这个性格,想正儿八经追她的人姚夏好像还真的没见过。 姚夏摇摇头,一边吃着鸡蛋一边给自己的嘴巴里面喂水。 “我姐这个人真的,我都替她操心,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发现你是第一个能把她给驳倒的。” 说到这里,周语冰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着姚夏,“要不然你去追我姐,你来当我姐夫算了。” “噗……” 姚夏一口水呛了出来。 “乱讲。” 我能跟自己的长辈谈恋爱吗? 我妈都得管你姐叫姐,我叫她什么? “再说了,你姐多讨厌一个人啊,跟林黛玉似的,可惜我不是个贾宝玉,不喜欢这样的文艺女青年。” 周语冰愣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这个【再】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她已经听出来了姚夏的意思。 “啧啧,”周语冰皱着鼻子,“想追我的姐的人排成长队,你以为你想追就能追的上?” 双胞胎就是这样,我说我姐可以,你说我姐就不行。 “我没有想过追她。”姚夏说,“是你说的。” “算了,不跟你讲了,你们这些男生无聊的很。”周语冰将麻花辫轻轻一甩甩到后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姚夏这里,坐的时间长了,孤男寡女的还要被别人说闲话。 “你有钱没得?” 就在这时,姚夏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了她。 “你拿钱搞哪样?”周语冰显得异常的警惕。 “你不是喜欢我的牛仔裤吗,”姚夏直接说到,“我卖给你了。” “欸?” 周语冰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不对啊,你咋个晓得我喜欢你的牛仔裤呢?”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牛仔裤,”姚夏站起身来,“如果你不是喜欢我的牛仔裤的话,你就是个变态。” “你……你才是个变态。” 周语冰低头看着姚夏的牛仔裤,喉头耸了耸,“你准备好多钱卖给我嘛。” “现在市场上一条牛仔裤好多钱?”姚夏问到。 “10块……”话刚说出口,周语冰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改口到,“20块钱一条。” “好,20就20.”姚夏说,“现在就给你。” 来自2023年的牛仔裤,不管是材料还是做工,以及版型都比80年代的要好一些,质量上面到不见得。 周语冰一点儿也不嫌弃姚夏穿过而且还是条男士牛仔裤,大不了回去改一改,再加一条腰带。 “你那件棉袄卖不?”周语冰抬头看了看姚夏挂在墙上的白色羽绒服,虽然袖口破了一些,回去补一补也挺好看的。 而且这件羽绒服版型也好,材质也好,穿在身上肯定非常暖和。 “不卖。”姚夏斩钉截铁地说。 周语冰噎了一下,一口气没喘上来,小眉头皱起,觉得心头堵得慌。 …… 晚上周语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20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这个平均工资只有36块钱的时代,20块钱足够姚夏做许多事情了。 他先买了一条棉裤,然后将剩下的钱收好。 第二天一早,姚夏刚从招待所出来,就被周语洁给堵在了门口。 她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将自行车一横,挡住了姚夏的去路。 女式自行车跟男式自行车还不太一样,中间没有一个长杆子,前面多了一个大大的框子。 女孩们上车的姿势也比较文雅,跟男生不一样。 男生骑自行车,先滑两步,然后一记后撩腿坐上来,女生骑自行车,先用左脚踩两下,然后右脚从前面跨过去,显得既优雅又轻盈。 姚夏低头看了一眼,“搞浪子?” …… 第11章 这是写的啥? 这多晦气啊,一大早就被人堵在门口。 关键是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 姚夏低头看了一眼,“搞浪子?” 周语洁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姚夏,眼中都是怒气,不免让人想起来昨天跟她妹妹还在这里的某个小房间当中一起说过她的坏话来着,姚夏就有点子心虚。 “姚夏,你为浪子要辞职?”周语洁问到。 “嗯?”姚夏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我辞职与你何干? “我问你,你是不是因为昨天在山上跟我吵架,赌气才交的辞职申请?” “我……”姚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个女的怎么这么自大啊? 就因为拌了两句嘴,你就认为我在林场做不下去就要主动辞职?你哪里有那么重要? “你快点去跟黄书记认个错,把辞职信要回来。”周语洁一脸认真,看得出来还有几分焦急之色。 见姚夏无动于衷,周语洁继续说到,“我真的没有跟你置气,你有一份工作不容易,现在辞职你以后的生活怎么办,你哪里来的钱养活自己? 说真的,你快点去找黄书记把辞职信要回来,还来得及。” 欸? 姚夏突然有点发懵。 等等。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在关心我? 但是为什么关心别人的时候,说话也这么讨厌呢? “我觉得你肯定是误会了,”姚夏侧身从她的自行车旁边挤过身子,然后站到她的后面,周语洁的眼睛跟着姚夏绕了个小圈,身体也侧了过来。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姚夏说,“你不要以为长得好看就觉得所有人都绕着你转,我辞职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周语洁一时语塞,用姚夏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我没有……” “好男不跟女斗,我不会因为吵两句嘴就觉得在林场混不下去了。”姚夏笑了笑,“我就是单纯觉得林场的工作不适合我,我想做点其他的。” “那你能做浪子?”周语洁疑惑地问到。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姚夏笑着说,“谢谢关心。” 他说完,一溜烟地小跑起来,转瞬消失在了巷尾。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周语洁。 她有些气恼地用鼻子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搓了搓双手,往嘴里面呵了一口热气,看着姚夏的背影,周语洁皱起眉头来。 啧啧。 这个男的。 咋个那么讨厌呢? …… “周校长,来办事啊?”县邮电局里面,柜台后面的大妈跟一个进门的中年男人打着招呼。 “对,有点事情,要寄一份材料。” 中年男人留着一圈络腮胡,双眼皮,皮肤黝黑,眼角细纹密布,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胸口有着两个口袋,其中一个口袋当中还别着一支钢笔。 男人的名字叫做周思文。 周思文今年46岁,是安南县第一中学的校长,这天他准备去邮电局寄点东西,到了邮局之后,就见到外面风尘仆仆来了一个小伙子。 男同志25、6岁的样子,长得眉目清秀,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手上一个老茧都没有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邮电局里面,除了投递信件的窗口之外,外面还有一小排玻璃柜,柜子里面有许多包装精美的邮票。 在这个年代,集邮也算是个小爱好,而且偶尔还能看到有发行的纪念币什么的也在这里陈列着。 “您好,我买点信纸,还有信封。”姚夏对站在柜台后面的大妈说到。 大妈将一沓信纸放到玻璃柜上面,然后按照姚夏的要求拿了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也放到上面来。 “一共是4毛6.” 姚夏结完账,走到旁边的一排专供寄信人员使用的小木架子旁边,铺好信纸,抬起眼来瞅了瞅,突然有些失策。 妈的,这个跟后来不一样啊,连支可以让你用的圆珠笔都没有。 桌子上倒是放着两瓶墨水,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人偷钢笔还是觉得放两支钢笔不太好,总之墨水是有了,看样子还得买支钢笔。 正在他发愁的时候,旁边那个穿着中山装,满脸皱纹的大叔走了过来,将胸口的钢笔拔下来递给姚夏,“你是要用这个吧?” “嗯……”姚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他手中将钢笔接了过来,“谢谢了,我很快,用完就还你。” “我不着急。你慢慢写。” 周思文笑了笑,然后站在旁边默默地点上一支烟。 姚夏也没管那么多,略微思索,提笔在纸上写到: “方晓霞同志: 你好。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是一个非常崇拜你的人,我非常热爱微电子专业,喜欢电子自动化设计,爱好编程……” 方晓霞是姚夏在武大大学时期《电子设计自动化》的老师,同时也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个大学老师,最关键的是其他老师姚夏也记不起来现在在何方来着。 1986年的方晓霞,在清华大学无线电电子学系进修,还是一个大一的学生。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源于1932年成立的清华大学电机系电讯组,1952年建系,始称“无线电工程系”,1958年更名为“无线电电子学系”,1989年才改名为“电子工程系” 在1986年这个年代,姚夏又不能上网,看报纸也不会报道这些,很多大学老师的名字和地址都是无从查起,他也只是凭借着当年对自己老师的了解这才终于从模糊的记忆当中找到了方晓霞这根救命稻草。 在姚夏的记忆当中,晓霞老师一直都是个和蔼可亲的中老年妇女形象。 谁能想到现在才19岁的方晓霞,40年后居然能成为武大微电子系专业的一名资深教授? …… 姚夏在信中写了一些基本的问好,然后希望方晓霞同学能将接下来的信件内容转交给她的懂编程的老师,不胜感激。 在接下来的半纸内容当中,姚夏先是谈了一些对于现在的芯片设计的认知,并且表达了芯片将是未来国家科技发展的重中之重,以及自己对于芯片事业的美好祝愿,之后在下面附上了一个伪随机算法——梅森旋转伪随机数生成算法。 此时已经过去有10多分钟的时间,周思文在门口抽完了一支香烟,点上第二根,然后回到邮电局里面来看看这个小伙子写得如何了。 他站到姚夏旁边,看了一眼,现在的年轻人肯用功夫写信的已经不多了。 嗯…… 字写得挺丑的。 不过内容看起来…… 嚯…… 周思文双眼圆睁,惊讶得手中烟头都掉了下来。 作为安南县高中的校长,他居然完全看不懂这个人在写些什么。 …… 第12章 微机是啥玩意儿? 只见姚夏在信纸上写到: uint mt_seed(uint seed, uint *mt, int n) { int i; memset(mt, 0x00, n*sizeof(uint)); for(i=1; i { mt[i]= mt__f *(mt[i-1]^mt[i-1]>>(mt__w-2))+i; } return mt[n-1]; } …… (前面一大堆宏和结构体定义我就不写了,大家看着是个意思就行。) 这是用c语言写的,当前部分是用来编写随机数种子函数。 时隔这么多年,姚夏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用手写代码的时候。 要知道从当年做完华为和鹅厂的笔试题之后,姚夏就没有这么干过了。 没有开发工具,手写代码真的很麻烦。 姚夏用了两页信纸,详细描述了梅森旋转随机数生成算法。 为什么选择梅森旋转,主要是基于几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现在是1986年,距离1999年的intel在其 i810芯片组上集成了芯片级的随机数生成器,从而使得新的服务器都自带热噪声的本地源随机数生成能力——真正的随机数生成器这一伟大的发明还有13年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当中,如果程序猿想要实现比较【随机】的【随机数】基本上就是通过不断的优化算法来进行实现的。 随机数对于整个计算机历史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因为大家都知道计算机的本质是二进制,0101,这样产生的数字几乎不存在随机性,也就是缺少了【掷骰子】的过程,但是随着计算机的不断发展,人们对于随机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且不说游戏当中需要让ai来进行一定的随机行为,让玩家产生新鲜感,哪怕是正常的统计学当中,还有在各种通过计算机模拟的实验当中,都需要用到随机。 随机数对于未来的信息加密、统计和游戏领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梅森旋转是在1997年的时候,由松本真和西村拓士发明的。它完美地平衡了性能和随机数的质量,并且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 姚夏直接用这个算法,可以引起清大教授的重视,从而能获得直接去清大进修的机会。 第二个,这个算法虽然是1997年发明的,可本质上用现有的计算机性能就能支持,同时姚夏采用的c语言是现在比较主流的面向对象语言之一。 一切都符合这个时代的特征。 好多经典的算法都已经被前人给用过了,比如说非常有名的fft算法,快速傅里叶变换,1965年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提出来。 不然姚夏肯定会优先写这个。 傅里叶的名字对于许多小伙伴们来说绝对不陌生,而且不管哪个领域,只要你学习跟数学、物理、计算机……理工科相关,就一定会为这个名字头疼不已。 啊…… 姚夏想到傅里叶变换,不由得感叹一声,它是多么美啊。 当然,姚夏写的这个梅森旋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大家肯定都听说过【梅森素数】,之所以这个算法的名字要叫做梅森旋转,本身跟梅森没有多少关系,而是因为它的循环节是2^-1,这个叫做梅森素数。 其他的还有什么迪杰斯特拉算法,rsa非对称加密算法,哈希安全算法……都不如梅森旋转更适合。 第三,相比起其他的可以【适当】表现自己水准的程序来说,姚夏写这个感觉更容易一些,全部写完加起来也不过百多行的代码量。 姚夏也是思考了很久才确定下来要在信纸当中写梅森旋转的。 …… 别看代码量不大,但是姚夏写了差不多有20分钟左右。 终于写完,姚夏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包括注释也很详细和完美,这才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打完收工。 姚夏回过头来礼貌地将钢笔递还给周思文。 “谢谢叔叔。” “不用不用。” 周思文将钢笔接过来,别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张了张嘴,很想问姚夏一些问题,可话到嘴边才发现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关键是他根本看不懂姚夏在写些什么。 姚夏迅速地将信纸折叠好,放进信封当中。 “小同志,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写的信的哈,就是匆匆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叔凑过来,饶有兴趣地问到,“我看你写的英文也不完全是英文,数字也不全是数字,这写的是什么呀,别人能看懂吗? 我没得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 “哦,没得事,”姚夏倒是满不在乎,随口回应到,“就是一段代码,不是给普通人看的。” 啧啧。 不是给普通人看的。 周思文沉默了,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欲言又止。 “计算机你知道吗?”姚夏问到。 “计算器?” “不,不是计算器,是……嗯……微机,微型计算机,或者叫做电脑。” 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姚夏在心里面叹了口气,放弃了解释。 “算了,叔叔,我解释了你可能也不懂。” 周思文确实不懂,听得一头雾水。 现在的计算机还不叫做计算机,国内更多的叫法叫做微机,不过在安南县这种连电视机都没有的地方,更别说见过微机的了。 姚夏本来已经准备好的饭粒用来粘信封的,可到了邮电局才发现,寄信窗口的外面放着一大瓶浆糊,浆糊当中还有一个像冰棍棒子一样的小木片。 他涂了点浆糊,把信封封口,然后在信封上写下地址和方晓霞的名字交给工作人员。 “哟,寄帝都的啊?”窗口的大姐看了一眼。 “对。”姚夏点点头。 “要加急不?”工作人员说,“加急8分,不加急4分钱。” “加急吧。”姚夏说。 他还挺急的。 再不急就得回去砍树了。 工作人员给贴上邮票,然后对姚夏说,“可以了,我们会帮忙统一寄出去的,加急信的话,应该3天时间就到了。” “好的,谢谢了。” 姚夏迈着欢快的步伐,转瞬就出了邮电局的大门。 周思文看着姚夏离开的背影,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口中念叨着,“微机,微机……” 过了两秒,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 “哎呀。” 周思文一拍大腿,“忘记问他的名字和住处了。” …… 第13章 你喊我哪样?! 那一年顶着风,在夕阳下奔跑的是我们的青春。 姚夏漫无目的走在夕阳下,闻着周围飘来的泥土的芬芳以及大街上青草香的马粪味道,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总体来说,这个时代姚夏从来没有经历过,完全陌生。 1986年的安南县,人口稀少,贵州全是大山,全县只有一条主干道,四处都是弯弯曲曲的小路,甚至有许多地方是只有山路。 远处的梯田一层一层的从山上落下来,里面的水光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一个戴着棉帽的小孩牵着水牛从山坡上走下来,还颇有一点山水画的意境。 姚夏看哪哪都有种奇怪的走进了电视机,老照片当中的感觉。 他手里面拎着一瓶北冰洋,晃晃悠悠的,一瓶汽水被姚夏喝出了惆怅的酒味。 1986年,连瓶娃哈哈矿泉水都买不到。 矿泉水卖不上钱,人家小便利店都不惜得进货。 姚夏穿着一件来着2023年的羽绒服,穿着一条黑色的麻布直筒长裤,就像是游离在画面之外的一个跟这个时代毫无关系的人一样。 事实上,姚夏也确实跟这个时代没有关系。 唯一能让他跟86年建立联系的,也就是他妈而已。 这不是骂人的话,是真的是他妈。 走了一会儿,姚夏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吵架。 定睛一看,巧了,这不是我妈吗? 姚夏赶紧顺着小山坡滑了下去。 …… 山坡底下是一个石板铺成的小开阔地,在靠山的位置有一汪清泉,在86年这个没有自来水供应的年代,许多人家都是要靠打泉里的水来生活。 这个地方距离徐清华的家大概有个2公里左右的距离。 挑一桶水来回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一群人现在就围在泉水旁边,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抱胸,站在泉水前面,旁边倒着两个大水桶,徐清华和姚夏的大姨妈徐清琼正跟这个男人理论。 “我说你这个人咋个能这样嘞?为哪样给别人就是2毛钱,到我们这点就要3毛呢,看我们小姑娘家家的好欺负是不是?” 姚夏他妈,现在16岁的徐清华,双手叉腰,怒发冲冠,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她虽然个子有点小,但是性格非常泼辣。 在姚夏的记忆当中,小时候徐清华还因为他爹在单位上被人欺负,拎着扫把去跟别人打架。 现在那个泼辣的20年后的徐清华跟现在16岁的徐清华重合到了一起。 徐清华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相反姚夏的大姨妈徐清琼比她还要大两岁,躲在徐清华的后面,轻轻扯着她的衣服,小声说到,“算了老三,不然3毛就3毛。不耽误别人打水。” “不行!” 徐清华甩开手,将两只袖子给撸起来,“我这辈子就是要讲一个公平,看到我们善良又是小姑娘就欺负我们,就不行!” 姚夏赶紧赶过来,就是怕他妈被人欺负了。 好在现场还没有产生什么冲突。 听了两耳朵,姚夏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是挑水工,专门在这里给别人挑水赚钱的,给其他人都是2毛钱,到了徐清华这里却要3毛钱一挑,一挑两大捅水,估计能把家里面的水缸给灌个三分之一的样子。 “哎哟,我讲咯好多遍,你们家住得太远咯,而且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带的塑料桶嘛,比别人家还要大一号,我多收你们一角钱,也就是挣点辛苦费,我也没得赚的。” “为浪子你给我们隔壁周家就是2毛钱嘞?”徐清华得理不饶人。 中年男人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们,难道我要说你们隔壁家双胞胎姐妹态度比你们好,长得比你们好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扁担,怕不是一哈子要遭这个小姑娘拿扁担敲脑壳哦。 注意到他的目光,徐清华心有灵犀赶紧将水桶上的扁担一把抄了起来,作势就要打他。 中年男人赶紧抬起手来,一把抓住徐清华的扁担。 “我跟你说,就你这个臭脾气,你今天就是给我1块钱一挑我都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让开!” 徐清华一把将扁担从他的手上抽出来,扁担刮得中年男人一阵手疼。 “哎哟,你不晓得轻点啊?” “滚!不要挡我的路,老子自己挑。” 徐清华用扁担赶了一下,中年男人赶紧让到一边。 徐清琼在后面皱着眉头直摇脑袋。 自家妹妹这个性格,怕是以后要得罪好多人。 徐清华打满了两桶水,跟徐清琼两个人一起挑,奈何两个大木桶加在一起估计有个70来斤的样子,根本不是两个小姑娘能承受的。 姚夏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来把扁担扛到肩膀上。 “我帮你们,不要钱。” “真的乜?”徐清华眨了眨大眼睛。 …… 那一年顶着风,在夕阳下奔跑的是我们的青春。 阳光将姚夏的影子拉长到地上,被前面一蹦一跳的徐清华踩在脚下。 她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姚夏的情况。 说真的,挑水这件事情真不是人干的,姚夏只觉得这两桶水死沉死沉的,压在肩膀上面,直接像两条鬣狗用牙齿紧紧咬着上面的皮肉,而且你还得走得稳当扎实,不然水就会从里面洒出来。 姚夏刚挑着走了没有两百米,额头上面就满是汗水了。 徐清琼看他累得不行,走到他身边,从衣服兜里面将一条手帕拿出来,给他细细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还一边关心的问到,“累不累?要不然放下来休息一哈?” 姚夏摇摇头,“不累,谢谢大姨。” “大……”徐清琼愣了一下,“你喊我哪样?” “你长得太像我大姨妈,一下子就喊错了。”姚夏随口说到。 我长得有那么老吗?叫我大姨妈? 徐清琼一颗心哇凉哇凉的,握着手帕的手都不太淡定了。 “你说你,妄自长了这么大个个子,咋个一点力气都没得嘞?”徐清华不但不懂得怜香惜玉,还在嘲讽自己的儿子,姚夏心里面在滴血。 这可真的是亲妈啊。 “以后我叫你姚夏哥好不嘞?”徐清华突然回过头来,巧笑倩兮,咬着下唇说到,脸上是收不住的笑意。 自家老妈叫自己哥可还行? “不行不行,这不是乱了辈分吗?”姚夏说。 “嗯?” 徐清华微微一愣,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向姚夏。 …… 第14章 可惜她不喜欢我 “我想起来了,”姚夏笑笑说,“其实按照我们家家谱来看,我应该要喊你们姨妈。” 徐清华给了他一个白眼。 满嘴跑火车,这个男的一点儿真话都没有。 你前几天都还说自己失忆了,今天又是从哪里来的家谱? 而且徐清华她爹是一个从山东来的南下干部,只有老妈这边还有可能存在一点挂角亲戚关系,但这些都是姚夏空口说的,傻瓜才相信呢。 徐清华吐了吐舌头,“我才不信你嘞,你不喜欢我叫你哥,以后我就叫你名字,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那我也叫你们名字。”姚夏说。 徐清琼走在徐清华的旁边,笑而不语。 奇了怪了,感觉姚夏只要碰到跟她们有关的事情,就特别热心,上次抓偷鸡贼也是,今天又主动帮忙挑水。 这是为什么呢? 她侧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回头再看看姚夏那张眉目俊俏的脸庞,只觉得有些面善。 跟旁边徐清华一对比,才发现这两人眉目之间确实有点相似。 跟老三长得像,也就是说跟她自己也长得像。 徐清琼低着脑袋,默默看着自己脚下的小石头,一颗心扑通跳动着。 …… 徐清华心里面没有她姐那么多弯弯绕绕,是一个直来直去的女孩子,一边背着手在田埂上奔跑着,一边回过头来望着姚夏和徐清琼,催促他们快一点。 姚夏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里面也很开心。 无忧无虑的16岁花季,真的是又活泼又可爱,这样的老妈姚夏可太喜欢了。 姚夏想不明白,就这样的一个年轻女孩子,未来能磨成一个黄脸婆,天天为他的事情操心,只能说自己这个儿子给她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 叮铃铃,随着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响起。 就在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骑着自行车从姚夏的旁边掠过,出现在了他们的前面。 阳光金灿灿的,给自行车上的女生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大麻花辫搭在后背上,一身白色的毛线衣还能看到一些被阳光晕染成金黄色的线条,像一根根向上生长的毛发。 姚夏迎着阳光觉得有些恍惚。 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这张臭脸是周语洁。 “语洁姐。”徐清琼和徐清华异口同声喊到。 姚夏梗着个脖子,装作没有看到她,只顾着往前走。 但是这家伙像附骨之疽一样,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跟他们并排走到一起。 “你们回家吗,正好顺路。” “好啊好。”两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显得异常的开心。 她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哟,我还以为是哪个。” 周语洁看了一眼姚夏狼狈的样子,笑着说到,“咋个你怕干体力活路辛苦就辞职,现在给人家挑水就不辛苦了?” 姚夏给了她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他不由得在心里面直摇头,虽然他妈的脾气不好,但是姚夏觉得像周语洁这种死傲娇才是真的脾气坏,这样的人身边还能有女生朋友真的是见了鬼了。 倒是旁边的徐清华突然一愣,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姚夏,“姚夏哥,你辞职了?” 姚夏不由得叹了口气,对着周语洁恶狠狠道,“就你话多!” …… “没有工作,你以后咋个办?”徐清华有些傻眼,但是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你工作还是我爹给你介绍的,你事先都不跟他通过气,就辞职了?” “你先不要告诉你爹,到时候我自己去跟他解释。”姚夏说。 “我……我才管不了你嘞,你一个成年人,嘴巴都长在你身上。”徐清华说。 “我们场领导给我30天的时间考虑,”姚夏嘱咐到,“30天里面我肯定能找到新的工作。” “我管你嘞。”徐清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反正你到时候看你咋个跟我老爹交代。” 旁边周语洁将徐清华的模样看在眼里,突然一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放心好了。”姚夏死猪一样没脸没皮笑了起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当伐木工人真的太屈才了。” 徐清华有些嫌弃地看了看他,“你说的都是些浪子哟,酸不溜秋的。” …… 晚上姚夏在徐云贵家里面吃的晚饭,看他热情招待自己的样子,估计是林场的黄支书还没有把他辞职的事情告诉老徐。 期间徐清华一言不发,闷头吃饭,倒是遵守跟他的约定,没有提姚夏辞职的事情。 只有徐清琼有些不安的拿眼睛不时看看姚夏。 …… 太气人了。 周语洁这个大喇叭,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辞职的事情似的。 吃完饭,姚夏走出徐云贵家的大门,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月光,心里面暗自思量着该怎么阳给周语洁一点苦头吃才好。 或者说,怎么能摆脱这个女的,这人不知道那根筋不对,就像是天生的克星,天天像附骨之疽一样跟在自己身边,女人就是女人,心眼子也太小了。 就在这时,姚夏看到一个身影从隔壁周家走了出来。 吴朝阳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的v领毛线衣,里面是的确良的白衬衫,一头乌黑的头发分成偏分,梳的油光铮亮的。 “哎不是,我就是……” 他张了张嘴,从门里面倒退出来,紧接着一只白净的手把一个布袋子塞回到他的手里。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有,你拿回去吧。”周语洁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 她跟姚夏对视了一眼,愣了愣神,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啧啧。 姚夏恨得牙痒痒,这个臭脸。 …… 吴朝阳跟姚夏对视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在这里。 倒是姚夏眼睛一亮,先开口说到,“朝阳兄,你喜欢周语洁哎?” “嗯?”吴朝阳脸颊涨得通红,有些难为情,想否认却没否认了。 “可惜她不喜欢我。她觉得我没得文化。” “要不要我帮你?”姚夏眨了眨眼睛,眸子闪闪发亮。 “嗯?”吴朝阳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姚夏,“真的假的?” …… 第15章 给我的? 为了避免一些容易想多的读者会产生误会,提前说一下: 梦三万这个作者一直以来只写甜文和大团圆结局,不发刀也没有牛头人,不送女,不搞奇怪的血亲恋,大家可以放心观看。 以下正文: —————————————————————————————————————————— “给我的?” 天还蒙蒙亮,远处只响了几声鸡鸣,人们依然在睡梦当中。 大早上周语洁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她的窗户。 披衣起身,打开窗户,却看到外面是吴朝阳朴实无华的黑黝黝的脸。 周语洁站在窗前,吴朝阳将一封信塞到她的手中,只是点了点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人就直接调转脑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剩下一脸错愕的周语洁。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看,只见信纸上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写到: “你好,周语洁同志: 我觉得你上次说得很对,现在这个世界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毛席主也教导我们,学习一定要学到底,学习的最大敌人是不到“底”。 所以我也在思考,积极地提升自身的文化素养,储备更多的文化知识。 粗略学了一点文字,吴某不才,班门弄斧写了一首新诗,请语洁同志批评指正:” 嚯! 周语洁一边看信,一边披着衣服回到房间当中坐下来。 看到这里,不由得感叹一声,这吴朝阳是个天才吗? 就因为之前刺激了一下,现在就懂得发愤图强了? 可这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点,这人是个天才吗?前段时间字都不认识几个,这会儿居然能写诗了? 粗略扫了一眼,居然还是散文诗? 诗歌的名字叫做《还来不及勇敢》 “自行车向前转动着时光 在后座遗落了谁目光 不曾想你穿着白毛衣的模样 也从我生活离场 风吹过吹旧了那条小巷 到尽头追不到你余光 我的梦只有你懂得欣赏 那是最美的时光 只是我还来不及学会勇敢 让你一个人孤单 我害怕青春就此离散 让遗憾成遗憾 你我从此无关 遗憾是片青春的书签 夹在了最痛的那一页 那个夏天像秋天的落叶 假装灿烂不害怕离别 一场大雨湿透整个世界 流逝我们的一切 都是我还来不及学会勇敢 让你一个人走散 我多想能像昨天一样 任凭青春荒唐 你不要再悲伤 都是我还来不及学会勇敢 恨这一生太短暂 我愿意用所有去交换 换为时还不晚 换余生不孤单” 周语洁看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她坐在椅子上,捏着信纸呆坐了好久。 过了一会儿,见屋子里面静的出奇,倒在床上睡觉的双胞胎妹妹眼睛微睁,问到,“咋个了?一大早上的,不睡觉,跑到椅子上呆呆的坐起? 你是在思春吗?” “你才思春呢。”周语洁皓首微抬,给了她一个白眼。 “刚才哪个来了呀?”周语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你说这个人多烦人,一大清早的就来吵别人瞌睡。” “吴朝阳。” “咦?他来搞浪子嘞?” “给我写信来了。”周语洁的语气非常平淡,就好像这件事情跟她无关似的。 倒是周语冰整个人兴奋起来。 “真的呀?他进步了嘛,这次居然晓得写信了哎?” 吴朝阳追她姐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基本上周围的邻居和玩得好的小伙伴们都知道。 周语冰跟她姐的想法差不多,认为吴朝阳配不上她姐。 不过最近周语冰心中倒是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只可惜人家还看不上周语洁。 你说这气不气人? “你自己看嘛。” 周语洁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直接将吴朝阳的信纸递给周语冰。 周语冰显得热情高涨,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了。 她接过信纸来,从上倒下扫了一遍,越看越是触目惊心,表情从一开始的戏谑慢慢变成了震惊。 “天,这个是吴朝阳写的?” 周语冰低头读了两遍,仍然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可以的嘛,写得不错哎。” “是还可以。”周语洁认同地点点头。 “他进步愣个快哎?”周语冰啧啧称奇。 “你认为嘞?”周语洁翻了翻白眼,然后伸出白嫩的右手摊开,让妹妹把信纸还给她,“如果是他自己写的,这人也算是个天才了。” “所以呢?”周语冰犹豫了一下,将信纸还给姐姐,“你觉得是有人代笔吗?” “不然呢?”周语洁眼寒如冰,心里面多出一股子的怒气来。 “那能是哪个给他代笔哦?”周语冰完全摸不着头脑,在她的认知里面,整个安南县当中能懂得识字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更不用说到写散文诗这一步,不然周语洁也不可能一直单着了。 如果有这样一个跟她臭味相投的男同志的话…… 嗯? 就在这时,周语冰的大脑当中勾勒出了一个男生的形象来。 嗯,有可能。 太有可能了。 “那你怎么办?”周语冰回过头来,从后面搂住周语洁的脖子,趴在她的背上,开心地笑了起来,“你要回吴朝阳的信吗,还是直接跟他挑破?” “我……”周语洁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既然要用这种方式,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唯一让周语洁觉得不满的,这人明明有很好的才华,为什么之前要藏着掖着又不表露出来,还要借吴朝阳的手来恶心自己。 男生真的是一种令人反胃的生物。 “其实这个人写的东西还可以,”她低着头,又细细读了一遍,“只不过有些感情还是太放开了,根本没有收敛感,破坏了一些美好的朦胧意境。” “啧啧,你呀,要求这么高,谁能写出来你满意的东西?”周语冰说。 “既然是吴朝阳写的,”周语洁叹了口气,“那我就按照吴朝阳回。” 她坐到书桌前面,拉开抽屉,把几张信纸从里面抽出来铺平到桌子上,然后从旁边的笔筒当中拿出一支崭新的金豪钢笔,提笔写到: “吴朝阳同志: 你好。 谢谢你给我的来信。 批评指教说不上,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只是粗略读过几本书,喜欢散文诗而已。 大家共同进步…… 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不要介意。” …… …… 第16章 远方的来信 11月份的天气,哪怕是南方也冻得慌,这一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暖气,贵州这种穷地方就是挨一挨就过去了。 天刚麻麻亮,县里面有不少养鸡的,所以从第一声鸡叫开始,周围的大公鸡们一呼百应,跟开音乐会似的,一声接着一声唱了起来。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诗人兴会更无前。 在山包包上,姚夏裹着一身羽绒服,猫着腰,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微凉的黎明当中,就像是藏青色的雾气下面探出来的一个小阴影,跟背景融合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姚夏看到远处城墙底下出现了一个影子,吴朝阳双手互相揣在衣袖里面,向他走了过来。 虽然这种双手揣袖子里面的方式叫做东北揣,或者叫农民揣,但是其实南方也是一样的。 “怎么样,送到了吗?”姚夏探出个脑袋来,紧张的问到。 一见到姚夏,吴朝阳立刻兴奋地笑了笑,同时吸溜了一下鼻子,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哥,你真牛。” 吴朝阳走过来,用手肘拐了拐姚夏,“你写的诗真是太好了,我读完都要感动得哭起来。” 不算啥。 姚夏笑了笑。 我只是懒得写而已,随便从未来的时空当中抓了一首歌的歌词写下来。 其实从内容上来看还挺符合这个时代的。 “我信是递给她了,”吴朝阳有些不太放心,“但是我听你的,直接掉头走人,但是具体周语洁是浪子反应,我也没得看到。” “不要紧。” 姚夏拍拍他的肩膀,鼓励到,“听我的,没得错的,她一个80年代的文艺女青年,你想哈子嘛,她还看徐志摩的《翡冷翠的一夜》 周语洁肯定喜欢诗歌,你就经常跟她整点诗词过去,投其所好,时间长了,必然能拿下。” 不过话说回来,姚夏虽然嘴巴上说的斩钉截铁,但也是个纸上谈兵的怂货。 他前世因为太过直男错过了不少投怀送抱的优秀的女孩子,这辈子呢…… 姚夏眨了眨眼睛,脑海当中出现了双胞胎的形象。 哎,都是一些老阿姨,你想她们干嘛? 总而言之,姚夏呢,实战没有,理论很多,基本上都是从影视和小说当中学来的。 不过他觉得80年代的女孩子应该更容易追一些,毕竟时代是在进步,人类也在发展和进化,用2020年的手段来撩一个86年的小垃圾,还不是手到擒来?! “厉害!我是真的佩服,而且想跟你学习。”吴朝阳说。 虽然他认识不了几个字,但是听姚夏念这首《还来不及勇敢》,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子内心的振动。 如果我能自己写出来这样好的东西就好了。 “慢慢来,你很有天赋。”姚夏拍拍他的肩膀,给予了很高的夸奖,“你看,你这次写的字很工整,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多认识一些字,以后我再叫你韵律什么的,写起诗歌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吴朝阳愣了一下,只要一想到姚夏说的未来,就开心得合不拢嘴。 两个人顺着青石板小路聊了一会儿,然后在岔路口分开。 …… 清华大学。 无线电电子学系。 半导体物理与器件专业,东区女生宿舍。 “方晓霞,你的信。” 寝室长郁群慧从一堆信封当中抽出一封,将其放到了方晓霞的桌子上。 “嗯?好的,谢谢。” 方晓霞拿起信封来,整个人愣了一下。 贵州安南县寄过来的。 可是她根本就没什么朋友在这个地方啊? 怎么会有一封来自贵州的信件? 方晓霞第一反应就是这封信肯定是寄错了,不过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人名,发现好像也没错。 因为整个无线电电子学系大学一年级只有她一个叫方晓霞的。 这个专业不比其他,招收的生源很少。 女生就更少了,一个年级120多人,只有不到20个女生,3个宿舍就装完了。 不过看信封上面的字迹。 寄信人:姚夏。 光看名字,其实并不能辨认出对方的性别。 因为方晓霞还有一个叫做马力的女同学,还有一个叫做卫晓红的男同学,更何况姚夏是一个可男可女的名字,可她从狂放不羁的笔迹上面,隐约觉得这应该是个大器的男孩子。 方晓霞拆开信封,阅读起来。 “方晓霞同志: 你好。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是一个非常崇拜你的人,我非常热爱微电子专业,喜欢电子自动化设计,爱好编程……” 读到这里,方晓霞心头怦怦直跳。 因为在80年代,什么崇拜啊,仰慕啊,是比爱情要更高一层次的表白。 一般人用得到【喜欢】【欣赏】,但即便如此也不会直白的在信中托出。 更不用说用到【崇拜】这样令人眩晕的字眼儿。 可方晓霞对这个叫做姚夏的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更不用说在哪里见过他。 这莫名而来的热情,让她心生恐惧。 不过这可能是她人生当中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方晓霞还是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她一边看着信中的内容,时而皱眉,时而要紧嘴唇。 然后翻开第二页。 眼中全是震惊。 方晓霞忍不住抬起手来,拍了拍隔壁郁群慧的桌子。 “慧姐,快来帮我看一下。” “什么?” 郁群慧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这人一脸焦急的模样,心里面不免犯嘀咕。 “你这看封信还能着急成这样,又不是在做数学题,至于吗?” 处于个人道德,其实郁群慧不方便看别人的信件,但现在是方晓霞主动给她看的,她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郁群慧接过来,默默阅读着。 “这不就是一个男同志跟你表达爱慕之心吗?” “不是,你看看后面。”方晓霞急切的说。 “嗯……”郁群慧逐行阅读着,过了一会儿脑袋开始有些发疼,脸上露出了跟方晓霞同样的表情。 我是谁? 我在哪里? 这是什么? 说实在的,读这个专业的,大部分人都是被安排过来的,按照后来的说法叫做调剂。 开始学习时大家对于半导体也是一头雾水,不太懂半导体是什么,学习的内容又枯燥又难,很多时候上完课,你都不知道这节课讲了啥。 硬着头皮吭哧吭哧啃了小半年的时间,方晓霞这才觉得稍微摸到了一点儿门道。 这一年的课程主要还在讲硬件基础,也就是电子物理部分,还有一些大学的基础课,比如说概率论,复变函数什么的…… 编程到现在为止,方晓霞是真的一点儿也没学过。 看完信以后,两个人都有些发懵。 …… 第17章 这是个人才啊 郁群慧和方晓霞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呆立了有两秒钟左右。 “这都写的啥?” “我也不懂。”方晓霞摇摇头。 虽然嘴巴上面说着不懂,但是两个人毕竟是清大无线电电子学系的学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平时老师上课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说一些趣事见闻,顺便带一些专业知识点,预先给她们铺一点,所以两个人还是能从中看出来一点点端倪。 “既然他说让我们把这封信转给系里面的老师,那么就照着他说的试试看呗。” 80年代的大学生心态和三观相当的好,而且乐于助人。 说真的,方晓霞和郁群慧虽然在大学生活当中挺无聊的,却能够遇到这么一桩神奇的事情,她们现在都有点想知道这封寄件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了。 于是很快就将这封信上报给了大一教微电子技术基础的老师姚闵玉,姚闵玉看了看,又找来更年长有经验的教授王祚英。 姚夏的运气不错,80年代的老教授们,基本功还是非常扎实的,这一点跟未来的专业细分之后所形成的一些偏向性人才有所不同。 再过10年左右,学微电子的,很多人其实只需要学习hdl语言和c,汇编需要了解但不过多深入,那么在编程的专业性上要求就不如计算机学院的学生。 在分化上,虽然微电子和计算机都有一定的重叠部分,但微电子更专注于硬件,大规模的集成电路,也就是芯片领域,芯片可以用到的地方非常多,比如说80年代的收音机,自动洗衣机,电视机,自动化领域,探测领域……几乎所有跟电子沾边的,都有可能跟微电子相关。 可计算机主要专精计算机领域,主要是计算机制造以及利用计算机来进行编程,产生各种软件。 一个偏硬,一个偏软。 但是具体到后面的软件工程,那就基本都是软,一点都不硬了。 可现在,1986年,清大的无线电专业的教授们,很多是通晓基础的物理原理,做得了收音机,焊得了单片机,同时还能写一些定制化的程序的基本功非常扎实的能人。 两个人研究了一下,尤其是王祚英教授对数学算法以及计算机知识比较有研究,所以很快就能判断出来—— “这篇文章不简单啊。我感觉他的这套理论是对的。”王祚英连连赞叹,“这个通过lfsr产生随机数的方式,真的是太新奇了。” 其实这玩意儿的原理非常简单,对于一个4级的 lfsr来说,假设其反馈函数是f(x)=x4+x2+x+1f(x)=x4+x2+x+1。 则lfsr每次从最低位取出结果,将最高位(x4x4)和倒数第二低位(x2x2)取异或后,再与最低位(xx)取异或后,填入移位后的最高位。 这样就能构建了一个循环长度为 5的 lfsr。 如果看不懂没关系,你就想象成一个不断从低位置取东西放到高位置的4个高低不同的凹槽。 就像是在游乐场当中的旋转木马,王教授稍微脑补了一下,就会发现这篇文章当中【旋转】这个词取得真特娘的太好了。 飞速旋转的木马,几乎要飞起来。 之后再进行提取,提取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将每次旋转得到的输出右乘一个可逆矩阵 tt即可。 梅森旋转就是这样一个不断旋转和提取的过程。 王祚英闭着眼睛想象了一下,一堆数字在大脑当中飞速旋转起来。 不,他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妙,太妙了。” “所以您觉得这封信中描述的东西是对的?”姚闵玉试探性的问到。 “这不简单,直接找台微机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花费了5分钟的时间,老王自己写了一个随机数测试工具,然后测试了几组数字。 “嗯……” 仔细看了一下结果,王教授可以肯定地说,“这个随机数生成方式已经比现在已知的随机数生成方式要先进太多了。” 随机的最重要的特性就是【随机化】,当实验样本足够丰富的情况下,也就是说当重复实验的次数到达一定数量级之后,如果随机产生的数字分布是趋近于平均化的,那么就表明这个随机生成的方式是比较科学的算法。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像我们掷骰子,1到6几个数字,可能会有连续投出3次都是6甚至10次都是6的情况,但是当你投个100万次,1亿次,那么最后的结果会发现1到6的数字应该出现的次数差不多。 计算机领域做不到真正的随机,只能无限逼近这个过程。 也就是将自我重复的循环区间的空间拉到足够大。 现在最主流的随机数生成器,重复区间可以达到2的 31次方。 而姚夏写的这个生成器,循环周期能够达到 21??3?? 1,已经可以满足现在乃至以后对于绝大多数的随机数要求了,这不得不说是一次质的飞跃,在随机数生成上。 “这是个人才啊。” 王祚英把整封信看完,最后一页纸上写到: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引荐一下,我希望能在清华大学进行学习,为祖国的建设做出贡献。” 看起来像是一个错过高考的学子,很想在这里进修从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可是…… 王祚英心里面涌动起一个念头,这水平已经高上天了啊,我们真的能教他吗? …… 总之,王祚英教授将这封信以及他们的实验结果原封不动汇报给了现在的系主任张克潜,张克潜立刻拍案而起,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 且不说这人怎么样,就算是信上的内容,就有着极高的价值。 张克潜跟领导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按照这封信上面的地址,联系到这个叫做姚夏的人,然后邀请他来帝都一趟,之后见面考察完以后再说剩下的事情。 这人的名字,之前在整个计算机或者无线电、集成电路、哪怕是数学领域当中都完全没有听过。 但是中国能出这样的人才,真的是一种幸运。 “对,先见一见,见一见才是好的。”张克潜认真地说。 众人也纷纷点头,达成共识。 …… 第18章 快乐我不懂 1986年11月30号。 星期天。 这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姚夏就被人拽了起来。 清晨苍苍,白露为霜。 路面上都因为露天寒冷,先是在夜里结了一层薄薄的碎冰,然后又在清晨的阳光里化开了一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在上面撒了一层糖似的,又化不开,却又透着甜。 姚夏站在路边,冻得瑟瑟发抖。 说真的,姚夏得亏是穿越的时候带了一件羽绒服过来,不然那非得冻死在这里不可。 过了一会儿,远处开来一辆拖拉机。 上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色小碎花棉袄的女孩子,隔着老远就抬起手来向姚夏招摇着。 “快快,上来你。” 周语冰这个家伙,昨天就叫姚夏跟她一起今天去鸡场赶场。 这个年代没有超市,而且大家手上都没啥东西,物资匮乏,怎么办呢? 大家就约定好一个时间,地点,然后有需要的商贩和想要购买物资淘一些新鲜货的居民们,就可以前往这个地方进行交易。 北方叫做赶集,南方叫做赶场。 安南县这边的赶场非常有规律,周一呢就赶安南县城,周二是马场,周三是林场,周四是农场,周五是牛场,周六是沙子,周日就是鸡场。 什么鸡场、马场,这些都是安南县的地名。 以前确实是有专门的作用在里面的,比如说马场真的就是用来养马的地方,但是后来随着解放了以后,这些地方原本的功能不一定会保留下来,会被替换成工厂啊,开垦成农田啊,发展成为更多功能化的一个小乡镇,然后就只有地名被保留下来。 比如说“**房”这个地方,位于帝都阳朝区的北部,元朝时期,蒙古贵族们在那里养马的地方。因为养马所以产马奶,就将这个地方称为“马**房”。 到了民国的时候,村名就正式的改成了“**房”,一直到如今都没有改变。 其实并非人们不愿意去改变这个地名,恰恰相反的是因为这个地名已经陆续有很多的学者向有关部门建议改名,但是也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实现。 因为一个星期当中难得有一天可以去赶场,所以就起了个大早。 这个时候工人上5天半,是单休,跟未来的双休还有点不太一样,所以周语冰平时在供销社里面工作,只有到周日的时候才有时间。 说起来也很奇怪,这个女的跟她姐真的完全是两个路数,她姐呢,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周语冰呢,虽然有一个冰字,却是天生的自来熟,朋友也多,对待别人也非常的热情,哪怕是姚夏这种刚来没有几天的,她都有本事物尽其用把姚夏拖出来帮忙。 姚夏叹了口气,拖拉机一停下来,他就从屁股后面一翻身,直接跨步到了拖拉机后面拉着的大斗当中。 周语冰拉了他一把,给他扶正,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哎?你咋个也在这点?”姚夏刚站立身形,就看见在旁边坐着一个跟周语冰一模一样的女生。 对方微抬起眼,冷冷地瞥了姚夏一眼,“我为哪样不在这里?” “行了行了,你们都是我喊过来帮忙的。”周语冰笑着一手挽着姚夏一手挽着周语洁,在拖拉机翻斗的一侧坐了下来。 在对面,坐着一条毛色颇杂的土狼狗,正抬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吐着舌头看着姚夏。 姚夏心里面有些发毛,主要是之前被它给咬过,赶紧转过头去,不敢看它。 …… 不过对方见到姚夏的样子,也把头转了过去,然后拿两条小前腿趴在翻斗的边沿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呵呵,没想到这条狗还挺灵性的。 姚夏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这家伙懂得察言观色情商高得不像是一条狗,更像是久经世故的成年人。 实际上中华田园犬算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品种之一,只不过大家觉得它们的血统很杂,而且毛色不纯,不好看,也没有牛头梗或者短腿柯基一类的呆萌,所以并不想养它们。 但是姚夏其实还挺喜欢聪明的中华田园犬的。 当然,前提是他没有被咬过的话。 拖拉机开动起来,一路上发出敦敦敦敦……的振动声。 姚夏叹了口气,虽然说坐拖拉机还挺新奇的,可这个屁股受不了,就跟上了电动马达似的。 开拖拉机的男的,是双胞胎的一个表哥,名字叫做张爱国,正好今天要去赶场,就顺带捎上他们一起。 这年头取名字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特别是男生,基本上都是叫什么爱国啊,国庆啊,光华啊……之类的,光是叫爱国的叔叔,姚夏自己就能数出一大把,也不多这一个。 但是说真的,张爱国姚夏是真认识,姚夏小的时候这人还没少抱过他,姚夏记忆最深的是张爱国家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叫做静怡,一个叫做静香,两姐妹长得都挺漂亮的,小的时候姚夏没少跟在她们的屁股后面跑。 还有一个晚上,他们玩累了睡一个被窝里面。 现在回想起来,都是甜甜的回忆。 哦不,姚夏摇摇头,他现在再这么想的话,就有点犯罪了。 拖拉机开了一会儿,在县城当中的一家杂货铺门口停了下来。 路边早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在门口等着。 见周语冰来了,就赶紧抬手招呼着她。 …… 周语冰在这里进了点【货】 粉条,在云南地区叫做米线,晒干以后一根一根硬邦邦的捆成一大捆,下锅以后热水煮开特别美味。 这玩意儿周语冰进货是3毛钱一斤,她直接给弄了6个大麻袋,每一袋估计有个30来斤的样子,6袋快200斤,自己扛不动,所以找姚夏来帮一手,说是到时候卖了钱给姚夏分一点。 姚夏深深的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些什么误会,别看我个子长得挺高的,但是我也不是一个完全靠体力吃饭的人啊,脑子才是我的终极武器好吗? 钱嘛,固然重要,不过姚夏还是很想去看一看赶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 把粉条装到拖拉机上面,几个人落脚的空间其实已经不多了,加上原本就有表哥张爱国要拉去卖的一些零散的东西,姚夏只能歪着坐。 随着拖拉机的抖动,他的双腿跟旁边的周语冰摩擦在一起,姚夏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跟女孩子靠得这么近过。 虽然从辈分上来说,周语冰也算是自己的阿姨了,可这一路上却难免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下雪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飘扬起一片绒绒的雪花。 周语洁抬起手来,将手心摊开,接着其中的一朵,开心地呵了一口气。 白白的雾气吐在上面,雪花刚落进手心就瞬间融化掉了。 “假若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虽然周语洁的声音很轻,可姚夏依然听清了。 这是徐志摩的诗—— 《雪花的快乐》 “阿嚏!” 姚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鼻子。 果然是个文艺女青年。 反正我是不懂雪花的快乐。 …… 第19章 也没差多少啊 不得不说,今天鸡场赶场真的是热闹非凡。 在一个大概有10米宽的沙子场地上,沿着两边全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地摊,只留下一条不到三人并排走的小路。 整个一条长街,全是人。 基本上好的摊位都被来得早的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偏远的,或者是空间不那么大的地方。 姚夏和双胞胎姐妹花们虽然起了个大早,但这也算来的比较晚的了。 到了地方之后,姚夏眼疾手快找了个空位挤出来,把几袋粉条横着往地上一放,占住了位置。 姚夏相比其他人要高出一个脑袋,同时这两袋粉条分量也不轻,横在那里就跟躺了两个人似的。 后面没赶上趟的人,眼睁睁看着这个一米八的小伙子不讲武德,只能作罢,继续去找其他的位置了。 赶场为什么要突出这个【赶】字,就说明你得前先一步,否则手快有手慢无。 周语冰看了旁边自家姐姐一眼,抬了抬下巴,似乎在说,看,我找的这个帮手不错吧? 周语洁没有说话,只是抿嘴笑了笑。似乎在说,看你这个得意的样子。 不过下一刻,她侧头看着姚夏,头一回觉得这家伙居然也有靠谱的时候。 …… 有姚夏占着位置,双胞胎不急不慢将杆秤,桌椅板凳,以及手套,箩筐什么的搬出来一一放好。 在这其中,那条名字叫做【大黄】的土狼狗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只见它晃晃悠悠,摇着尾巴,用牙齿一咬,从拖拉机上面叼着一条四脚矮凳后腿用力,就跳了下来,然后将凳子在姚夏的身边码放整齐,接着又摇摇尾巴回到了拖拉机上面。 如此往复,大黄连续搬运着一些小的物件,几个人搬运大的,没几分钟一个小摊位就算是建设好了。 姚夏不由得啧啧称奇,觉得这条狗是真的乖巧。 他都有些想养一条这样的土狼狗了。 摊位搭建好以后,两姐妹就原地坐了下来,妹妹将几个麻袋解开,摊开里面的粉条,好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卖啥。 表哥张爱国呢,自己找了一个摊位,剩下姚夏帮忙两姐妹在这边守粉条摊。 姐姐跟个书呆子似的,也没想着做生意,更没半点儿想找姚夏聊天的意思,自己拿了一本书自顾自看了起来。 这个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全身像是建造起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满脸写着—— 危险,勿动。 姚夏侧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人在看高级中学课本《物理》 封面上写着【(甲种本)第三册】几个字。 可惜被这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姚夏看不到书里面的内容,不知道86年的教材跟他们2014年的教材有什么区别。 不过姚夏低头一想,时代总是在不停进步的,后来的教材肯定也是越来越难,学生们学习的内容和知识量远非现在这些年轻人可比的。 嗯,一定是这样。 “看哪样?” 见姚夏在偷偷弯腰看周语洁手中的书本,这个姑娘直接将手贴到自己的胸口,歪着个脑袋不满地看着姚夏。 旁边的周语冰见这两个似乎又要吵起来,赶紧踢了踢姚夏的鞋子。 “我姐明年要高考了,所以现在书不离身的,” 不过这一次见到周语洁咄咄逼人的目光,姚夏倒是一点儿也没生气,反而笑着说到: “我好奇,你这个物理书可以借我看一眼吗?就一眼。” 嗯? 周语洁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想到这一次姚夏居然会这么客气。 这人之前不是一直喜欢跟她掰嘴巴劲儿的吗? 这一下态度好得出奇,直接把周语洁给搞不会了。 她白冷的脸颊冻得有些通红,周语洁将手里面的课本仔细合上,然后小心递给姚夏。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是个书呆子但确实爱书的。 姚夏看了看,书的四个角各有一个用纸壳折叠成的三角形保护着,整个书的封面异常的干净,但是随便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做满了笔记,书页虽然有一些折角但是都被平整过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 “哇哦,86年就要学电磁学了吗?”姚夏发出一声惊呼。 第一章磁场。 第二章电磁感应 第三章交流电…… 不但有电磁学的完整内容,在交流电这一块当中居然还讲得相当详细。 什么纯电阻电路,电容,交流电的功率,变压器……姚夏只觉得好像80年代的高中物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的样子。 周语洁翻了翻白眼,“所以你们当年不学电磁学的吗?” 在她心目当中,姚夏要比她大五岁,本来以为这家伙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草包,但是从之前的交谈当中周语洁发现姚夏比她想象中的更有文化。 这样算起来,姚夏很有可能是在78年恢复高考之后第一波参加高考的人,即使不是第一波,那也应该很早。 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里。 是没有考上吗? 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学啊。”姚夏认真的点点头,“我们当然要学电磁学。” 不但高中要学,大学还要学,姚夏这辈子基本上都是在跟着玩意儿打交道,能不熟悉吗? 高中的基础,只是为大学更深入研究电磁学在现代科学当中发挥的作用做准备而已,未来如果周语洁要去学微电子的话,那才叫一个难呢。 “那你学得怎么样?”周语洁一下子来兴趣了。 “我……”姚夏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恰好这个时候摊位上来了客人。 来的是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妈,手里面挎着个篮子,篮子上面盖着块花布,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姑娘,你这个粉条咋个卖?” 周语冰笑吟吟地招呼到,“粉条8角钱一斤,大姐,你要几斤嘛。” 对方年龄至少可以当她妈了,周语冰叫人家大姐,把大妈哄得心花怒放的。 而且她们的价格确实挺实在的,周语冰其实事先踩过点了,现在鸡场这边的粉条价格大概是一块钱左右的样子,她进货3毛,卖8毛钱,比均价还要便宜两毛,但实际上赚5毛钱的利差,已经非常可观了。 如果今天180斤都能卖掉的话,那就得有90块钱的赚头,已经是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给我来两斤,姑娘。”大妈笑着说。 …… 生意开张。 周语洁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向着姚夏伸出手。 姚夏心领神会,将物理书还给了她。 小姑娘家家的,好好学吧你,搞不好以后你还有请教我的时候。 …… …… 第20章 怎么两个人都不见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出来以后,整个集市暖和了许多,人也变得越来越多,最开始人流流通得还挺快的,到后来几乎是要挪着脚跟走了。 大家你来我往,讨价还价的,吆喝的,招呼客人的,互相攀谈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整个集市好不热闹。 虽然看起来乱哄哄的,但乱中有序,大家都还是文明购物,理***。 周语洁这边生意做得相当顺利,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价格确实比较便宜,所以来买的人很多,另外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摊位上有不可多见的美丽双胞胎姐妹花。 “我跟你讲,我刚才去赶集的时候,看到有一家卖粉条的双胞胎姐妹,长得好漂亮哦。” “真的乜?你不要哄我哦。” “真的,不信你去看嘛。” …… 不知不觉间,摊位附近经常会有一些小年轻,过来也不买东西,就是偷偷看周语冰,再瞥一眼周语洁,内心得到极大满足以后就跑开了。 不过远远的看上一眼,满足好奇心和审美的双重需求,跟其他的同志们讨论一下,还挺有成就感的。 一开始这样的情况并不多,慢慢的姚夏也发现了,有不少男的,不管是年轻的还是有些年纪的,眼角余光都在有意无意看向这边,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双胞胎效应。 其实周语冰也发现了,但是她毫不在意这一点,反正也没有个有胆色敢上前来搭讪的,她就正儿八经做自己的生意。 倒是周语洁一门心思埋头苦读,根本不知道周遭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见周围的客人好像是越来越多的样子,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不知道惊到了多少少年们那颗如同湖面卧水野鸭的心,立刻飞驰徜徉起来。 惊鸿一瞥,再难忘怀。 于是男同志们纷纷避开了周语洁的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其他的摊位走去。 周语洁有些纳闷,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姚夏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男人们,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是一个样子。 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如果是双胞胎就更好了。 看到姚夏一脸坏笑,周语洁虽然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些什么,可总觉得不怀好意的样子,于是嫌弃地皱了皱眉,骂了一声,“变态。” “嘿。” 姚夏哭笑不得,“是他们一直盯着你们看,又不是我。” 周语洁别过头去,默默看书不说话。 “我觉得你们要是真的开一家店,生意肯定会非常好。”姚夏说,“简直就是粉条西施啊。” 这放在未来,可不得成为网红店? “粉条……” 周语洁皱着鼻子,脸色微红,既生气又觉得好笑,都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个名词。 完全闹不懂姚夏到底是在夸她们还是在损她们。 “管她三七二十一,粉条西施也是西施。” 倒是妹妹周语冰显得落落大方,甚至还有点儿喜欢姚夏给她的这个称呼。 …… 双胞胎粉条西施的生意异常的红火,没过多久,第一个麻袋30多斤就已经被清空。 而就在周围的很多人关注双胞胎姐妹花的时候,姚夏发现也有不少男同志在看着他。 姚夏这才意识到—— 他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无数人想做却一直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小摊位上,一对貌美如花的双胞胎,围绕着他一个大男人,得多招人嫉恨呀? 可不知道为什么…… 姚夏心里面还有那么一丝丝小享受。 …… “好,我先去逛一哈,你们帮忙看到点。” 周语冰吩咐完,将围裙接下来扔给姚夏,然后拍了拍手,从摊位缝隙当中跨了出去,然后背着个手,在集市上溜达起来。 姚夏看着面前的围裙,不由得皱眉叹了口气。 倒是旁边的周语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当中,头也不抬,跟个石头人似的。 大黄趴在姚夏的脚边,眼睛目视前方张着大嘴哼哧哼哧吐着舌头,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女主人的安危,或者说它就是特别听周语冰的话,叫它好好看家就好好看家。 一点儿也不带含糊的。 …… 旁边周语洁有物理书看,姚夏也不好去打扰人家,她明年还要高考,万一到时候没考上全赖给自己就不好了。 不过说真的,这段时间也挺无聊的。 自从周语冰离开摊位去逛街了以后,这里的双胞胎buff就不存在了,更何况周语洁埋着脑袋,只有姚夏一个大男人在招呼生意,渐渐的也没有多少人往这边凑,生意也淡了下来。 姚夏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陪伴他的只有一条大狼狗。 每当姚夏转过头来注视着大狼狗的时候,大黄也会适时地回过脑袋对他进行回应。 不对啊。 姚夏突然想到,我特么今天来这里不就是帮忙搬东西的吗? 生意又不是我的,我干嘛这么老实在这里看摊子啊? 于是姚夏站起身来,低头对着周语洁说,“咳咳,那个,我出去方便一下,你看着点摊子哈。” 周语洁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看姚夏,点了点头。 人有三急,总不可能让姚夏尿在这里。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摊子要多个人一起来的原因,就是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轮换的。 …… 姚夏嘴角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立刻从粉条摊跨步逃了出来。 他开始逛起集市,看看能不能淘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姚夏就遇到了正在一个卖衣服的小毯子上问价的周语冰。 不得不说,逛街从古至今就是女人的天性。 周语冰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笑靥如花,开心得像个孩子。 “你这个牛仔裤怎么卖?” 周语冰的声音清脆动听,隔得不远就能听得见。 牛仔裤这种东西,也就是现在一些思想比较前卫的年轻人们喜欢,但是回到家里面都要被老人指指点点当成街溜子的。 姚夏摇摇头,看不上这样的小买卖。 趁周语冰还没发现他,姚夏赶紧转身钻进了人群当中。 …… 过了一会儿,周语洁抬起脑袋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怎么这两个人都不见了? …… 第21章 话匣子 钟德强是一个电器修理工,准确来说就是背着一袋子修理工具,然后经常来往于安南县城和所属的乡下之间,给别人修理电器,并且以此谋生的劳动者。 他今年50来岁,有着黑黝黝的皮肤,凹陷的脸颊,脸颊上布满了灰白的胡茬。 钟德强虽然是个修电器的,不过也只是懂个皮毛而已。 但哪怕是这样,其实已经比许多人都要强了。 这十里八乡的地方,真正懂电器的人其实并不多。 但经常会有人家里面收音机坏了呀,或者是插座不行了,电风扇不转了呀,这种时候如果舍不得换新的,就需要人来维修,于是经常就能看到有人摆个小摊子,放着一个大纸牌,上面写着【修电器】几个字。 在未来电视机普及了之后,这样的人会更多一些。 今天是鸡场赶场的日子,钟德强也背上自己的工具包来到了这里,刚坐下没有多久,就有生意找上来。 最开始是一台70年代的晶体管收音机,老师傅先是用电笔检查了一下线路,然后发现有些接触不良,给滴了一滴润滑液,立刻就好了。 接着又陆续来了几个。 修了一会儿,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的小伙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走了过来,然后蹲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修理。 钟德强也没有管他,毕竟修收音机在当地也算是个新奇的活路,但多数情况下是一些活泼的小孩子们会围着看一会儿,像年轻人这么大的还很少见到。 …… 钟德强现在在修理的这台收音机,已经有些年头了,是个德国的老牌子收音机,叫做根德牌1099收音机,本世纪50年代的产品。 姚夏之所以认得它是因为在大学的无线电通信课上,老师给展示过类似的收音机,只不过是国产的熊猫牌。 这玩意儿放到2020年,估计得管个几万块钱的样子。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没有多少投资价值,可对于微电子人来说,真的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师傅,我这台匣子用了好多年了,年纪比我还要大,我老爹一直都用它来听广播,听京剧,但是昨天突然就不行咯。” 正主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台收音机有多么多么的重要。 过去在这里的老年人,不管收音机叫收音机,而是叫匣子,因为就是一个木头盒子,但是能发声可以听广播听京剧,所以老人又叫它【戏匣子】【话匣子】 有一句俗语叫做【话匣子打开了,停不下来】用来形容人叨逼叨叨逼叨的,跟现在这个大哥差不多。 姚夏在旁边忍不住默默点头,非常赞同他的话。 能在50年代买的起这台收音机的家庭好像也是寥寥无几,至少说明这个大哥家里面还算富裕的,要不然就是有些背景,不然用不了这个收音机。 钟师傅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这人最多也就30来岁,这台收音机差不多是比他的年纪要大。 “你先等我看一哈。” 钟师傅老练沉稳,也不说能不能修好,跟个老中医似的,得先把把脉。 拆开以后,姚夏眼睛瞪得硕大,里面的电子元件一个个大得不像话,但都跟宝贝似的。 姚夏以前只在大学里面上课的时候,老师拿过一台样机来课堂上面展示过,但是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而且是在生活当中见到这种老古董,真的是头一回。 “电子管的哎。”姚夏在旁边感叹到。 钟师傅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瞥了一眼,眼中有几分赞许之色。 “小伙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还晓得电子管哎?是不是家里面也有一台类似的?” 姚夏摇摇头,“我只是在书上看过一点。” 哦。 钟师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对,现在的年轻人高中就要学习相关知识了,不然以他的年纪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老古董呢。 收音机发明的时间很早,1900年的时候就有了,最早是矿石收音机,不需要上电池也不需要接线,但是需要搭配耳机,而且收听的频率相对来说比较固定,同时噪声非常大,效果不好。 后来传入中国,《上海滩》描述的时代,用的就是类似的矿石收音机。 在之后是电子管收音机,一个个体积非常大,跟小指头差不多,再后来突破了锗提纯,硅晶体研制,就产生了后来的晶体管收音机。 也是现在80年代主流的收音机。 再往后就是集成电路收音机了,集成电路收音机,小日子那边很早就有了,我们差不多到90年代中期才开始生产和普及。 现在摆在钟师傅面前的,是一台有些老掉牙的电子管收音机。 …… 电子管俗称为胆机,它特有的非线性声染色,素以声音阴柔见长,美丽动听。 有不少发烧友玩胆机,由于电子管的缺点体积大,能耗高,功能单一,放大倍数小,生产成本高。已经被晶体管所取代。 现在维修电子管产品也很少了,还好钟德强是个有点年纪的老师傅,不然那还不见得能搞得定这个老古董。 大哥还在那边巴巴地说,“真的师傅,你一定要帮我修好,这台收音机对于我家老人来讲,比我还要重要。” 钟师傅从隔壁房子里面牵了一根电线过来,在地上放着一个排插,然后将收音机的电源给接上。 一阵发臭的烧焦味立刻从当中散发出来。 钟师傅赶紧停掉了电源,仔细检查了一下冒烟的部位,发现是输出变压器。 在他检查的时候,姚夏也将一张脸凑了过来,两个人差不多要贴到一起。 钟师傅有些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姚夏赶紧哂笑一下,乖乖站好。 这要是退慢一步,老师傅说不定就给他一耳屎。 “你这个是变压器烧了嘛。”钟师傅回过头来说。 “我也不晓得。”大哥一脸苦逼地说,“浪子喊变压器哦?” “就是……”钟师傅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才好,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算了,讲了你也不晓得。” 姚夏在旁边偷笑着没有说话。 老师傅把变压器拆出来,然后在自己搭建的一个测试电板上面用伏特表试了一下,发现这玩意儿居然是好的。 “咦?” 钟师傅倒吸一口冷气,这就不对了说。 “老师傅,你看是不是上面这个位置的大电阻有问题?”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小伙子用手指了指收音机里面。 …… 第22章 怎么动起手来了呢? 钟师傅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 “电阻是用来控制收音机当中的电流强度和变压分流的,有些时候烧起来是因为其中电流强度过大,也有可能导致电阻烧毁,换一个合适的电阻就行了。”姚夏说。 其实比起变压器来说,一些大电阻更容易烧毁,主要就是因为当电流和时间一定时,电阻越大,发热量越多。 这个道理初中生都知道。 钟师傅和旁边凳子上坐着的大哥不约而同抬起头来,看着姚夏跟看个怪物似的。 按照姚夏说的,钟师傅又检查一次,挨个排除故障,果然是他说的大电阻给烧了,其实烧得还挺明显的,只不过是被一些元器件给挡住了,之前没太看仔细。 他按照上面的电阻值给更换了一个差不多的,将线路重新接好,插入电源之后立刻就好了。 收音机里面传来明亮动听的声音: “现在为广大听众朋友们播放一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年轻的朋友们 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 暖风轻轻吹 ……” 妈耶,这首歌姚夏居然也会,只能说太洗脑。 老式收音机,虽然有一些小噪声,但是金属大喇叭非常的给力,有一种特殊的年代感,虽然没有姚夏那个时代的歌曲听起来清晰明了,但却有一种厚重感,让人觉得更真实。 钟师傅见修好了,就给装上盖子,收了对方3毛钱维修费。 等到人离开了以后,姚夏蹲在旁边跟钟德强攀谈起来。 “厉害啊,年轻人,你懂得啷个多?” 姚夏笑了笑,“我也是从书上学的。” “老师傅,你修了那么多年的收音机,你不知道原理啊?” “我哪里懂那么多,”钟师傅苦笑着摇摇脑袋,“我的师傅,教我的时候就是告诉我,哪里不亮点哪里,哪里断线就连哪里,其他多余的问题,就不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了。” 仔细想想也对,在那个年代当中,其实能教你怎么应对就可以了,很少有人能把整个知识点都讲通讲明白的,搞不好钟师傅的师父也是个半桶水,自己并不很清楚其中的原理。 在这样的年代当中,电器出问题,如果是简单的问题还好一些,稍微复杂一点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只能整个扔掉进行更换。 电工们可能会更精通一些,不过86年在贵州山区当中什么都挺落后的,尤其是安南县还曾经一度被评为全国最贫困县,知识匮乏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想到这里,姚夏不得不感谢我们国家的知识普及教育,不然知识贫困可不就是一直贫困吗? 只不过姚夏看了看周围这些充满年代感的建筑和远处的青山,至于有多少学子学成以后能回来建设家乡就是个问题了。 …… “哎,还是要学习啊,知识就是力量。”老师傅感叹到。 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姚夏,“你教哈子我嘛,我一直都没得弄明白收音机的原理。” “好啊。” 姚夏高兴起来,开始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头,在沙子上画着电路图。 收音机原理说起来非常的简单,就是将广播当中特有的频率检波之后进行放大,然后通过扬声器播放出来,用的都是高中学习的电磁振荡,串联并联,振动原理…… “嗯……听不懂。”钟德强摆摆手,表示放弃。 从入门到放弃,也就短短5分钟左右的时间。 …… “对了师傅。”姚夏眼睛看着他的帆布包,跟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似的,里面各种东西都有,“你这些工具都是在哪里买的啊?” “咋个?” 老师傅有些慌乱地捂住袋子,抬起头来警惕地盯着姚夏,“你也想当维修电器的啊?” “我……”姚夏噎了一下,说真的,在钟师傅说这句话之前,他确实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现在有了。 “我有东西想维修,就是没有找到工具。”姚夏想起自己身上的那台华为mate30来了。 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usb接口的电插头,那不得自己弄一个? 起码有电以后,玩玩单机游戏也好。 听到姚夏并没有跟自己抢饭碗的打算,钟师傅稍微放下心来,不过其实就算姚夏真的想抢他的饭碗,钟师傅也觉得自己没有阻止他的能力。 “这些工具,在五金店都能买的,小地方的五金店没有的话,你就到大城市去,肯定有。”钟师傅说。 “哦,好的,谢谢师傅。” 姚夏认真记下,准备回去以后就开弄。 两个人摆谈了一会儿,摊位上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抱着一台差不多有肩膀那么宽的有十来斤重的收音机放到了他面前的小凳子上面,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对这台收音机特别宝贝。 “师傅,我这台收音机出问题了,你能帮我修一下吗?” “好的。” 钟德强答应着,低头看了一眼。 这台收音机崭新崭新的,看了一下牌子,是京华电子的产品,去年生产的京华jw-700双卡组合收录机。 旁边的两个大喇叭特别得劲。 现在的年轻人很喜欢玩这个,主要是可以放磁带,也能录音,扛在肩膀上面,再穿上一条喇叭裤,在街上扭起来,你就是最靓的仔。 “新买的?不便宜啊,咋个那么快就坏了呢?” 老师傅一边用起子拆收音机,一边问到。 “嗯,今年年初的时候结婚才买的,但是遭我家儿子一jio从床上踢翻滚下来,现在就没得声音咯。”女生回应到。 emmm…… 姚夏眼睛微闭,只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吐槽起。 1985年甄子丹演过一个电影,叫做《情逢敌手》,里面这人就是扛着一台这样的双喇叭双卡收音机跳霹雳舞。 80年代结婚的时候,不需要彩礼,也不需要房车,讲究的是个四大件,又叫三转一响。 三转是指自行车、缝纫机及手表,而这个一响,指的就是收音机。 所以在这个年代,虽然电视机没有,收音机还挺普遍。 …… 拆开后盖,老师傅看了一眼,默默地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姚夏,甚至把工具包都给了他。 “这台机器太新了,你来嘛你来,我看你修。” 小媳妇有些傻眼,看了看钟师傅,又看了看面前的男同志,然后默默低着脑袋不说话。 姚夏也没有半点儿推辞的,从工具包里面翻出一支电笔来先测试电路。 经过一番排查,发现是有两根二极管坏了,于是更换完毕之后,收音机正常使用。 感觉跟她儿子踢那一脚关系不大,应该是在这之前就烧了的。 …… 姚夏的手艺不错,最关键是精通原理,很快这个摊位上面就排起了长龙。 基本上都是来修收音机的。 真的是奇了怪了。 修了差不多有个三四台收音机的样子,姚夏突然反应过来—— 我不是来围观的吗? 怎么变成动手的那个了呢? 就在这时,从人群当中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姚夏!” “哎。” 他回过头来,只见一个女生垫着脚尖在人群当中向他招手。 只不过一时间辨认不出对方究竟是周语洁还是周语冰。 “你在搞浪子!?” …… 第23章 我好看不就是我姐好看? 周语冰找到姚夏的时候,这个家伙正在摊位上给人家修收音机。 “哎!” 姚夏答应一声,跟钟师傅和其他还等着排队修理的人说了一声对不起,就从人群当中钻出来。 后面钟师傅脸上露出一抹遗憾的表情。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样,他们的目光在姚夏和周语冰之间来回,瞬间明白了一些什么。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有文化又懂得实操的知识份子给帮忙处理一些疑难杂症,可惜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逃不过好色这一关。 姚夏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周语冰的身边,刚准备开口,钟师傅就扒开人群过来将一块钱塞进姚夏的手里面。 “哎?这是搞哪样?”姚夏有些不解地问到。 “刚才这些收音机都是你修的,我提供设备,主要功劳在你,分你一半钱,应该的。”老师傅说完,也没管姚夏愿不愿意,自己走回摊位上,开始给后面的人维修电器。 只剩下一头雾水的周语冰愣愣地看着他。 “你还会修收音机呢?” 她直接整个人都看傻了眼。 “是啊。”姚夏笑了笑,将一块钱塞进衣服里面。 老师傅真是个讲究人,格局打开了。 别小看这一块钱,这年头一块钱还能吃顿饱饭呢。 猪肉3块4一斤,牛肉更便宜,只要2块4,羊肉一块八毛钱,可以够半斤牛肉的了。 “那不错。”周语冰赞叹到,同时用惊喜的目光将姚夏从上倒下都打量了一遍,“没有想到,你长得五大三粗的,居然还会修电器说。” 姚夏给了她一个白眼,“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可以不说。” “嘿嘿。我是赞美你的意思。”周语冰嘿嘿一笑,“那正好啊,我有一台随身听坏了,回去以后你帮我修一下。” “好啊。”姚夏点点头,“你买的什么牌子的,多少钱啊?” 姚夏虽然是个90后,可也赶上了随身听没落的小尾巴,他父母就有一台随身听,姚夏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还把磁带盒里面的磁带拉出来玩,糟蹋了不少经典。 为此他也没少被老徐打。 80-90年代,是磁带盛行的年代,后来就变成了cd机,到姚夏对音乐有需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用数码产品了。 “索尼的。”周语冰有些心痛地皱了皱眉,“我好不容易才从别人哪里淘的一个二手的,花了我150块钱呢。” 嚯! 姚夏心里一惊。 周语冰是个小富婆啊。 姚夏来了也有十来天的时间,对现在这个时代的物价也有了基本的了解,大部分人一个月工资就是30多块钱,能花150块钱买个随身听,这得有多舍得? 但同时也说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这个时代,很多电子产品还未普及,尤其是娱乐性的电子产品,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 在没有电视机的情况下,收音机,随身听就成为了年轻人甚至许多中年人打开世界,跟上国际潮流的很重要的窗口。 这对于姚夏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 …… “你刚才逛集市,都买了些浪子?”姚夏低头看着周语冰手里面提着的袋子问到。 “没得浪子。”周语冰笑了笑,不过还是在姚夏面前炫耀起自己的战利品,“一条牛仔裤,还有我给我姐买的小发卡,好看吗?” 周语冰说着将发卡别到了自己的头上,回过头来,波光潋滟地看着姚夏。 一双剪水秋瞳,眼波流转。 椭圆形的塑料发卡,像一只小船,静静地停泊在她的头发上,既别致又有点小俏皮,加上周语冰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在这个没有后世四大易容术的年代,素颜的周语冰是真的美。 哪怕是发卡这样微小的点缀,都能让她的美丽更增几分。 姚夏心头猛的跳了一下,赶紧镇定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你戴着好看。” “我戴着好看,不就是我姐戴着好看?” “谁知道呢?”姚夏撇了撇嘴。 周语冰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姚夏欲言又止,眼神特别复杂和奇怪。 “买点瓜子吧。”姚夏说。 周语冰刚才的思路被他这么一打断,也没时间仔细琢磨这个双胞胎之间的差别,回头一看,姚夏正站在一个瓜子摊上磕着瓜子。 “过来看一哈嘛,我们家的瓜子,香得很!”摊主是个脸蛋红彤彤的朴实大姐。 在这样的寒冷天气当中,赶集的时候人挨着人,身上热气腾腾的,脸就被这股子热气熏得发红,不但大姐是这样,周语冰也是这样。 唯一不同的是周语冰皮肤白得跟冰雕似的。 大姐只瞅了一眼,准确认出来这对年轻的小情侣当中,女孩子虽然年轻但却是当家做主的那一位,所以招呼周语冰的时候格外的热情。 南方的瓜子儿主要是葵花瓜子,瓜子摊上架着一口大铁锅用来翻炒瓜子的,姚夏抓起一小把自己嗑了两颗,呸呸吐出瓜子壳,觉得这股子味道是真的香。 又热又香,还有一股子的要糊未糊的味道。 周语冰还没反应过来,姚夏直接将几颗瓜子塞进她的手里。 她自己吃了两颗,觉得还不错。 “你看,我们在那边摆摊,坐着也很无聊,不如买点瓜子回去一边吃一边做生意一边聊天,多好?”姚夏说。 “好。反正等着也无聊得很。”周语冰同意姚夏这个说法。 这男的两眼放光跟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 周语洁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到这两个人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眼神极其复杂。 “你们人咋个去那么久都不回来?” 姚夏笑了笑,将手上拎着的小纸袋打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香瓜子,“我们刚才买了点瓜子,你吃点不?” 周语洁眉头紧皱,倒不完全是被姚夏给气的,主要是憋得不行。 “都怪你。” 她狠狠瞪了姚夏一眼,将手中书本一合,放到椅子上面,然后赶紧跨步走了出去。 “你姐是什么坏脾气?” 姚夏先是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意会过来—— 对哦,长得漂亮的女生也是有需求的啊。 …… 第24章 美不胜收 赶场的时间也没多长,从早上7点多,差不多到中午1点左右就可以结束了。 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也足够让你购买到需要的东西了,至于没有购买到的,那你花多少时间在这里也没用,只能等待下一次赶场。 有价无市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多了去了,而且很多时候因为需求量少,即便知道当地人有着这方面的需求,也很少有做这些生意的人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钢笔这个东西,首先在这个时代这种地方能使用的人就不是很多。 鸡场这里已经算得上是全国最贫困县当中的最贫困乡镇,虽然有义务教育,可真心认识字的人就没有几个,大部分的当地农民都在想着怎么种地养鸡赚钱,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更不要说买支钢笔来写字什么的。 但是有没有需求呢? 肯定还是有的,比如说当地小学的校长,姚夏刚才溜达的时候就有过一些交流和攀谈,校长就表示现在很多人,哪怕是他们自己的教师钢笔坏了以后最多就是找人修一修,真心想买一支好钢笔就得跑到县里面去,而且钢笔的价钱也不便宜,在这个年代要6块5一支,还是比较普通的那种。 有可能整个鸡场就只有这么一小撮人有购买钢笔的需求,你赶场的时候就没有人会做相应的生意。 所以姚夏逛了一圈,大概了解了这些人的需求和想法,自己问周语洁要了张纸记录下来。 周语洁也没拒绝,只是想看看这个人要写些什么。 低头一看,只见姚夏在纸上记录着: 【鸡场小学,钢笔:3到5支。 马阿姨,菜刀1把。 黄叔叔,磨刀石,剪刀。 小杨,梳子】 …… “你在写浪子?”旁边周语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市场调研。”姚夏说,“了解一下大家都有哪些需求,下次赶场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帮到他们。” “哟呵,你还有点厉害的嘛。”周语冰说。 听到姚夏的话,周语洁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姚夏微微一笑,将纸折进自己的衣服兜里,然后揣着周语洁的钢笔就出去了。 等到他人都没影了,周语洁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她看向旁边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惊恐地说,“姚夏该不会把我的钢笔卖了吧?” …… 过了大概有1个多小时的时间,差不多到赶场结束的时候,姚夏这才回来。 他将手中的钢笔拿起来,还给了周语洁。 看到心爱的钢笔原封不动回到自己手上,周语洁心中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慰感。 “你去搞浪子去了?”周语冰问到。 姚夏嘿嘿一笑,将刚才那张纸展示了一下,上面现在已经记了密密麻麻许多字,“ 乡头有一户人家,门口放着多余的两块磨刀石,我用2块钱买的,然后2块8卖给了有需要的黄叔叔,然后再从他那里花5块钱买的皮鞋,虽然有点旧,但是刚才那边有人5.5收。 我看两个人的脚尺码差不多就当了一次中间商……” 姚夏把大致的经过讲述了一下,大概就是从这个人的手中倒卖一些东西给到另外一个有需要的人,从中赚差价。 这个过程大概重复了有个十几趟的样子。 姚夏也是累得够呛,好在他年轻,体力充沛。 “其实这些东西,在村里面就能找到,关键看有没有人来统计和规划,然后进行协调,把货品给到有需要的人。” 姚夏笑着说。 “我晓得,这个就叫做按需分配。”周语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们姐妹两个比起许多人来说算幸运的,恢复高考以后就读了好几年书,所以连【按需分配】这个高端的词汇都认识。 “错!”姚夏翻了翻白眼,“这个叫做交换比。” 实际上,这叫挣差价,在80年代还有另外一个名词,叫做【投机倒把】 姚夏这种算小倒,能够养活自己就了不起了。 有一些大倒,倒爷,直接能赚个子孙富贵,满门忠烈。 姚夏就比不了。 既挣了钱,又为人民服务,姚夏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来,未来的淘宝和京东有多么厉害了,能够精准地为个人服务,成功将每个人的需求转化成为大量的订单,从而压低成本,然后获取市场,这就非常不容易。 以前人少,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因为定制化很麻烦成本高销量少,除非溢价多才会有人接单,但是放大到全国之后,再小的受众人群也能变成天文数字。 姚夏通过这种方式,相当于做了中间商和物流快递。 旁边周语洁眨了眨眼睛,看着姚夏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回来以后,姚夏从衣兜里面掏出一大把的零钱,坐在凳子上数了数。 他翘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倒有几分像是个小暴发户。 仔细算了一下,一共赚了11块6毛。 周语冰都不敢相信,“姚夏,你好厉害哦,居然一下子赚了11块钱?!” 实际上,加上之前钟师傅给他的1块钱,一共是12块6毛。 …… 大概到中午12点半左右,赶场也算是告一段落。 一行人开始坐上表哥的拖拉机,准备返回县城。 在颤抖的拖拉机上面,几个人互相盘算着今天的成果。 半天的时间,周语冰居然真的把几个大袋子里的粉条都卖出去了,除开成本以后还赚90多块钱。 周语冰也算大方的,直接从利润里面拨了三分之一给姚夏。 这样算下来,姚夏居然是今天挣钱最多的。 总共赚了42块6毛,加上这几天省吃俭用留下来的,姚夏大概还有57块钱的样子。 可以算得上一笔小巨款。 可惜这种生意不能一直做,因为小地方的小需求被满足以后就很难在短期内产生新的需求了,要不然这一天十几块,一个月也有个300来块钱,在80年代简直逆天。 周语冰挣得多,花的也不少,一条牛仔裤就20块钱,发卡又是3块……基本上买的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姚夏都不知道该感叹这人持家呢,还是败家才好。 寒风吹拂。 四周的景色倒退而回。 他们坐在拖拉机上,迎着正午的阳光,穿过一个羊群。 周语冰将一个蓝色的发卡戴到自己头上,然后凑近了周语洁给她姐别了一个红色的。 两个双胞胎坐在拖拉机上,脸颊冻得白皙,互相对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可是心情大好。 姚夏坐在对面,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真的是相得益彰,美不胜收。 只有大黄坐在面前,张着一张大嘴,流着哈喇子盯着姚夏。 哈哧哈哧哈哧…… …… 第25章 我……我盖被子 回到县城之后,姚夏揣着一笔50多块钱的巨款,直奔五金店。 “老板,我想买点电工用的工具。你这里有电源和安培表什么的吗?” “自己找。”门口一个胡子拉碴的老板正在整理箱子,头也不抬地回应到。 姚夏也没管那么多,直接一个跨步走了进去。 五金店当中堆着很多杂乱的东西,跟个垃圾堆似的,门口的大箱子里面放着大小不一的螺丝钉。 而且店铺里面散发着一股子的血腥味道。 实际上就是铁元素过多导致的。 两边架子上挂着一大排器具,底下是几张大而长的桌子,对面的墙根底下全是箱子,一个个的箱子里面装着不同的器件。 五金店已经不再单纯的拘泥于只卖五种金属了,品种繁多款式不一,是名副其实的杂货店。 除了工具类的:锯子、钻子、螺丝、改锥、水龙头、锁、管子、打气桶之外,还有电气类的电线,普通灯泡,节能灯泡,开关插座,电线,安全开关……甚至连卫生工具:扫帚,拖布,pvc管,塑料管都有得卖。 姚夏所需要的电工几件套: 电笔、电工刀、电烙铁、老虎钳、尖嘴钳、焊锡丝、安培表,伏特表,电线…… 这些都是比较容易获得的,他很快就找齐了,但是也有一些还没找到。 “你这里有pcb吗?” “浪子?”老板从箱子里面抬起头来,奇怪地看向姚夏。 “pcb……”姚夏犹豫了一下,仔细回想着这玩意儿的中文名,“印刷电路板,有没得?” 他心里面有点发虚,但是回忆了一下,确认在80年代肯定有pcb了,70年代就已经有的电路板,没有理由80年代反而没有。 多层pcb没有,至少单面pcb应该有才对啊。 “没得。”老板瓮声瓮气回应了一句,觉得姚夏这个人简直是个神经病,将脑袋埋进箱子里面,继续整理货物,“我们这种小地方,哪里来的浪子p浪子电路板?” “面包板有吗?”姚夏问。 “面包呢,你到拐角看哈,那边有个面包店,面包板呢,就没得。”老板回答得非常爽快,嘲讽度直接拉满,跟周语洁有得一拼。 姚夏皱了皱眉头,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挑了几个导电的铜板,然后再买了一个绝缘板,一个钻孔器。 这样回去以后可以自己做一个简易的面包板。 面包板跟面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那种中间有许多小孔,用来方便模拟电路搭建时【热插拔】电器元件,快速组装电路使用的。 打包完毕,一共花了姚夏40多块钱。 他心里面那个疼啊。 好家伙,好不容易赚了50多块钱,这一下花了一大半出去。 ……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周语冰已经捧着她宝贝的随身听在等着他了。 看到姚夏出现的时候,这个丫头的眼中都是星星,开心笑了起来,“你好慢哦。” “找东西花了好多时间。” 姚夏提着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子,举起来给她展示了一下。 周语冰撇撇嘴,“我又不懂。” 姚夏掏出钥匙开门,两个人进了屋子里面。 招待所没有暖气没有铁炉,跟个冰窖似的。 周语冰不由得抱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 “你这个地方好冷哦,不然去我家算了。” “算了吧,”姚夏摇摇头,“你姐又不喜欢我,去了跟她吵架吗?” 周语冰愣了一下,“你咋个晓得她不喜欢你呢?” 姚夏懒得跟她争辩,你姐还能喜欢我不成? 他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而是将手伸出来,从周语冰那里接过随身听来仔细查看了一下。 这个年头的随身听,也就是传统的卡带机,跟个大砖头似的,背后有一排放电池的卡槽,不用插电源也没法充电,只能靠电池来供电。 插上耳塞,按下播放键就能听到声音。 周语冰这个是索尼d6c,在1984左右发售的一款随身听,这个年代随身听简直就是岛国的天下,你想买一个好一点的国产都不见得能买到。 而且这玩意儿的售价还不便宜,周语冰这台估摸着也要60到80块钱的样子,所以姚夏觉得她真的是个小富婆。 既能赚钱,又能花钱。 磁带机比收音机复杂,这玩意儿主要是靠着机器里面的磁头读取记录在磁带上面的数据,然后转化成为电信号,通过电路来进行放大…… 光是里面电路这个部分,就不是普通国产厂家能够轻易山寨的。 但具体也并不难,再过几年山寨机应该就遍天下了。 周语冰这个随身听连声音都没有。 “怎么样,”周语冰紧张兮兮地看着姚夏。 姚夏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书桌前面,“我要拆开看一下才知道。” “哦。” 周语冰点点头,有些手足无措。 看的出来她对这台随身听还是很宝贝的,价格昂贵是一方面,主要是用它来听自己喜欢的歌。 在姚夏拆机器的空挡,周语冰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过了两秒,她的目光落在姚夏的身上似乎想起来些什么事情,于是对姚夏说,“你把衣服给我。” “嗯?” 姚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帮你补一补。” “哦。” 姚夏将衣服脱下来,放到周语冰的手中。 周语冰今天也带了针线过来,之前姚夏的羽绒服袖子被大黄给撕了个大口子,正好过来帮他补一补也算是报答姚夏。 看到姚夏里面穿着一件薄t恤,周语冰整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这是浪子穿法?里面就穿一个空壳壳?” “我……我火力旺。” 姚夏本来想说在深圳那种地方,冬天就是这么穿的,但是没法解释这件事情。 “好嘛,火力旺。” 周语冰笑了笑,她回过头来,眼睛来回转动着,思考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姚夏披到肩上,怕他冻着。 姚夏感觉背上一沉,愣了一下,回过头来,再看着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的周语冰,“你不冷啊?” “我……我盖被子。” 周语冰狡黠一笑,掀开姚夏的被子就钻了进去。 姚夏看了她一眼,也没管她,一心一意地修随身听。 周语冰抱着羽绒服,顺势坐在床上,将被子盖在身上搭了个窝,然后轻轻整理了一下,把衣服铺在自己的双腿上面,捡起一条袖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大脑当中差不多已经有了方案。 周语冰低垂着头,手指用针线缝着衣服,心里面反而安定不少。 两个人都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没有说话,于是屋子里面一时变得安静无比。 玻璃窗上,阳光透进来,洒在年轻人的身上。 颇有点儿岁月静好,闲来无事的味道。 …… 第26章 终于能用了 姚夏拆解以后排查了一会儿,发现只是其中的一个电阻元件烧坏了,给更换了一个新的,重新焊接了一遍就好了。 如果是磁头坏了,姚夏根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就只能返厂修理。 姚夏这边刚修完,周语冰那边的衣服也缝好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外套,各自穿上,这种时候要是突然外面来个人什么的,不知道得误会成什么样子。 80年代的时候,男女观念还是很纯洁的。 …… 周语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磁带立刻转动起来。 随身听当中传来齐秦的《狼》: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 她听着里面传来的歌声,嘴角微微上扬。 “你要听一下吗?” 周语冰笑着将一只耳塞摘下来,递给姚夏。 姚夏犹豫了一下,也没推辞,接过来放进自己的耳朵里。 这首歌是去年齐秦刚发的《狼的专辑》当中的主打歌,在80年代的时候简直火得一塌糊涂,可惜姚夏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是谁。 姚夏那个年代,火的是周杰伦,再往后呢…… 再往后的话,应该是邓紫棋和周深吧,其他的人的歌姚夏听得不是很多,但是像周杰伦这样具有统治力的歌手确实没有几个了。 “怎么样,好听吗?”周语冰挑了挑眉。 “还行。”姚夏点点头,“我对音乐不是特别感冒。” “感冒?”周语冰疑惑地皱起眉头,伸出手来将温软的手背搭在姚夏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没有发烧,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感冒不是这个意思,”姚夏思考了一下,“感冒的意思是特别感兴趣的意思。” “啧啧,”周语冰将手缩了回来,“你这叫乱用词语。亏我姐还说你是个文化人。” “嗯?”姚夏捕捉到她语言当中的关键词,“你姐还这么说过我?” “咳咳。” 周语冰咳嗽两声,“好了,不说了,谢谢你了,我要走了,再见。” “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听听我听的歌。”姚夏说。 “嗯?” 周语冰正准备离开,听到姚夏这么一说就来了兴趣。 …… “不过我得先给我的设备充电才行。”姚夏说。 “你还有设备呢?” 周语冰转过身来,默默地看着他从自己的那件羽绒服内侧的衣兜里面摸出来一个砖块样子的东西,不禁有些讶然。 她本来还以为姚夏的随身听跟她差不多,可没有想到拿出来却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那当然,我这个设备可先进了。” 姚夏将手机递给周语冰,让她把玩了一会儿,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据为己有或者说用未来的高科技给周语冰展示之后会给自己招来什么可怕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姚夏一个人懂得如何使用,其他人呢拿到了也只能当块砖头。 周语冰翻来覆去找了半天也没见着有可以放磁带的入口。 “你这个随身听怎么放磁带啊?”她抬起眼来,疑惑地问到。 “我这个随身听不用放磁带呢。”姚夏笑了笑。 “那怎么听歌?” “等哈你就晓得了。” …… 姚夏先把今天在五金店买的东西给拿出来,现在等于是要给手机做一个充电装置。 于是他先在板子上面搭好一个变压器,来让输入的220v电压转变成为5v的电压,这样才能给手机进行充电。 这个小装置做起来非常简单,初三的学生只要学过电磁感应的就能知道。 但众所周知,我们国家的家用电产生的电流是220v的交流电,要给手机充电需要转化成为直流电,于是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二极管来进行整流工作。 原理也很简单,高中生学过电学的都知道。 姚夏用四个二极管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组合成“桥式整流”电路,也称为桥式整流器。 这个方法简单易用,而且在电器元件有限的情况下,能帮助姚夏完成整流作用,让交流电转变成为直流电,而且波动范围不会很大,如果只使用一个二极管来整流的话,那么就会产生一个负载周期当中的奇怪驼峰波形,也就是说因为二极管的过滤作用,交流电当中有一半的周期是没有办法使用的,而且当电容进行放电的时候就会形成剧烈的电流抖动。 桥式整流器完成之后,效果明显好多了。 用伏特表调试一下,然后微调电阻,使得最后的输出直流电压稳定在4v左右,那么这个电插头就已经完成,可以用来给华为手机进行充电了。 姚夏全部组装在一块板子上面,用电烙铁焊接好,看起来差不多有一个巴掌那么大。 在这种情况下,能满足基本功能就不用要求外观上的完美了。 别看未来手机充电器那么小一个,其实里面已经包含了变压器和整流器的作用,你要是直接连到220v的插座上,这台手机非得报废不可。 周语冰在旁边惊讶地看着姚夏,全程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厉害的样子。 电路组装完毕,总共花费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 这里面最贵的就是4颗二极管,一颗需要2块钱。 在86年的时候二极管两块钱一个你敢相信? 哪怕是在2023年的时候,一颗二极管也只要3毛钱,而且那个时候的收入起码是现在几十倍,也就是说我们国家的二极管价格从生产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不断的下降的。 做完这些之后,姚夏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先是将数据线用来连接的usb这一头给剪掉,露出里面的红、白、绿、黑4根线。 红黑线是用来连接正负极充电的,绿白是数据线,现在姚夏用不到,而且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用不到,所以不用管这些。 他将红黑线连接到刚才做好的充电装置当中,红色连接正极,黑色连接负极,过了十几秒钟手机的屏幕上面就开始出现了充电图案。 周语冰整个人都看傻了,没有想到这玩意儿像块砖头一样,上面居然还能出现图案? 姚夏欣慰地叹了口气,终于能用了。 …… 第27章 欢快的小鸟 华为手机智能屏上面显示出一圈进度条,现在是红色的一点点,显示1%,充电动画是从底下冒出一堆小泡泡,不断地往上涌,然后汇聚在其中,还挺形象的一个画面。 对于周语冰来说,她人生当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玩意儿。 毕竟这人连电视机都没有见过,一下子跨越时代看到了来自于几十年后最先进的数码产品,未免有些太过震撼。 但也不是没法接受,毕竟在几年前,周语冰连随身听都没见过。 “你这个随身听很有意思啊。”她看着姚夏手中的mate30,“看起来比我的好看多了,价格肯定不便宜吧?” 姚夏正想回答,但是大脑当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反问到: “你猜多少钱?” “这我咋个能猜到?”周语冰凝眉思考了片刻,猜到,“起码得要个500块吧?” 周语冰之所以这么猜,完全是根据电视机的价格来估算的。 虽然现在安南县还没有电视机,不过据说年后百货商店就要进货电视机了,外地回来的人说,熊猫牌的黑白电视机大概是500多块钱的样子,如果要买彩电的话,价格要翻两倍。 周语冰看姚夏的这个随身听上面冒着光,看起来还是彩色的,可能是用了一些电视机的技术在里面,不过这玩意儿只有砖头那么大小,肯定比不上14寸的大彩电,所以了不起就是500块钱的样子。 “怎么样,我猜得合不合?” 合不合,就是对不对,准不准的意思。 姚夏拼命点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太厉害了,一发式就猜对咯。” 一发式,贵州话,形容时间非常的快,就跟打一发子弹那么短,一下子的意思。 周语冰听到姚夏这么一夸,整个人得意的笑了笑,“我这个人呢,别的本事没得,但是估价做生意上面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是是。”姚夏赞同到。 他这台mate30,是19年华为刚出的时候就买的,当时的5g概念炒得火热,华为是第一个生产5g手机的厂家。 当时的售价是多少姚夏记忆非常深刻,5g版4999,8g内存,在当时来说是第一个能够使用5g信号的国产手机,比国外还要领先一些。 如果姚夏告诉周语冰这手机要五千块钱,不知道她会不会吓死。 不过仔细换算一下通胀,说不定2019年的5000块钱真的连86年的500块都赶不上呢? 这样一想,周语冰给的价格也挺合理的。 可现在这台穿越过来的手机,已经拥有了非同一般的意义,不管是对姚夏还是对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这玩意儿的出现,就相当于《变形金刚》当中人类获得了外星人的科技样本一样。 这台手机已经不仅仅是一台手机了,里面储备着n多来自于2019年的技术,不论是制作工艺,芯片设计,电路结构,操作系统设计…… 这就是一笔巨大的宝藏,比姚夏通过自己所学的记录在大脑当中的知识从零开始要方便得多得多。 “在哪儿买的呀?”周语冰说,“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去买一台。”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是时代的问题。 姚夏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也没说去哪儿买,只说,“到时候你把钱给我,我帮你买。” “嘁,还保密?”周语冰不屑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么高科技的产品,肯定是来自小鬼子的。” 80、90年代,最牛批的半导体技术还不是漂亮国,而是小日子。 在最鼎盛的1988年,小日子半导体产品占据世界总产量的近一半,是名副其实的生产大国。1990年,全球十大半导体厂商榜单中,小日子企业高达6席。 彼时,长达十余年的黄金时代,造就了小日子半导体产业不可一世的辉煌,只可惜后来被漂亮爸爸看到它太猖狂了,于是一只手给摁死在地上。 …… 过了几分钟的时间,mate30电量足够支撑开机,于是姚夏将手机重新启动,轻车熟路打开了网抑云。 旁边周语冰凑过来看着姚夏的操作,越发的觉得神奇。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你根本没法从网络上面下载歌曲,这台手机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只能当单机来玩,幸好姚夏之前下载了一些歌曲到本地当中。 姚夏用手指划拉了一下,找到了一首邓紫棋的歌曲,通过手机音道播放出来: “想听你听过的音乐 想看你看过的小说 我想收集每一刻 我想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想到你到过的地方 和你曾渡过的时光 不想错过每一刻 多希望我一直在你身旁 未来何从何去 你快乐我也就没关系 对你我最熟悉 你爱自由我却更爱你 我能习惯远距离 爱总是身不由己 宁愿换个方式至少还能 遥远爱着你……” …… 熟悉的旋律响起,邓紫棋充满了金属感和高级感的声线,一下子将姚夏拉回到了2023年。 过了一会儿,这首《多远都要在一起》播放完毕。 “好听。” 周语冰拍着巴掌,由衷赞美。 姚夏关掉音乐,笑嘻嘻地看着她,“好听吧?” 所以说音乐是不分国界,跨越时空的,有些东西哪怕是隔着时代差,还是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魅力。 “嗯。” 周语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来找你玩。” 姚夏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红色的夕阳就要落山了,只有余晖打在窗上留下绝美的颜色,连周语冰一侧的头发都被染得有些微微发红。 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被阳光渲染得跟油画似的。 姚夏低着头,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 “对了。” 在周语冰即将离开的时候,姚夏又叫住了她。 “嗯?” 女孩子回过身来,手抓着门把手还未松开,只是怔怔地看着姚夏。 “那个……” “你们现在在室内烧的煤炉,不是特别安全,记得保持室内通风,不然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中毒?”周语冰疑惑地问到。 她跟周语洁不太一样,周语冰初中刚毕业就没读了,加上之前有过一段特殊时期,在她人生的头十年当中是没有书读的。 而且周语冰也不爱读书,如果不是她爹要求的话,这人估计连小学都坚持不下来。 所以对于一个学渣来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一氧化碳中毒。 “就是煤气中毒。”姚夏说,“室内封闭,你们烧煤炉产生的气体散不出去,或者管道堵塞就有可能导致中毒死亡,所以要小心一点。” 周语冰愣了一下,脸色微红的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她拉开门,又回过头来,看向姚夏,“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嗯?” “没,没了。” “好。”周语冰这才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她一路上低头莞尔,脚步轻快,下楼梯都是几步并做一步,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 这个男的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但是做事情还挺细致。 周语冰自言自语到。 …… 第28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过了几天,姚夏接到了帝都的来信。 估计对方也很纳闷,这寄信人连个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都没有,填写的是xx招待所的名字,而且这个安南县他们找了好半天才在中国地图的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这个地方。 唯一猜测的结果就是,这个叫做姚夏的人应该就在这个安南县委招待所里面工作,要不然就是姚夏的父母在其中工作,于是只能按照原寄件地址回复信件。 好在最后顺利送达,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姚夏接到来信,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之前盼星星盼月亮,内心期待得不行,还有几个晚上睡不着觉辗转反侧,担心信件会不会没有送到,或者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要不然就是前世的方晓霞老师现在并不在清大学习,而是填了个假的学历? 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也不能保证没有啊,毕竟当年唐骏博士也是花钱买了个假学历。 不过这一切的担心,随着白色的信封递到姚夏的手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姚夏拆开信封,只见其中简短的写到: “姚夏同志: 您的来信我们已经收到。 诚邀您到清华大学无线电学系系主任办公室进行洽谈。 食宿自理,路费可以报销,请务必留好票证。 来之前可打无线电系办公室电话进行联系:6****” 看得出来写信的人还是很严谨,同时也对姚夏挺重视的,在没有办法确认双方时间的情况下,害怕姚夏跑清大的时候找不到人,所以让他提前打电话进行联系。 姚夏咬咬牙,觉得跟当年黄盖降曹似的,降书里面不能约定好时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错过了机会,送信的阚泽因为抓住了要害,这才没被曹操给杀掉。 86年的时候,全国只有一些部门和单位装有座机电话,家庭固定电话安装的台数都比较少,全国加起来还不到300万台。 而现在根本用不到那么多位数的电话号码,所以清大无线电系这个办公电话的号码只有5位数。 不过86年打电话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如果你要打长途电话的话,就得先去往邮电局也叫做电话局当中进行拨打,这年头基本上都是手摇式电话机,连个拨号电话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姚夏这种90后根本无法想象这个时代该怎么打电话,一个光麻麻连个数字都没有的手摇电话机,还必须得经过长途台,通过繁琐的人工进行转接。 1986,还是只有少量的纵横式交换机,没有计时功能,只能记次,少数市大城市市中心街头有无人公话亭,只能打市话,4分钱一次,常有人花4分钱打一两个小时。 比如浓情蜜意的小情侣这种,后来就诞生了【煲电话粥】一词,再后来就变成了计时电话,按照通话时长来收费,情侣们煲电话粥的时间就得克制一点了。 不过也会有一些女孩子用男生给你打电话的市场来衡量男朋友是不是爱她的,还会在大学寝室当中进行比较,看谁煲电话粥的时间更长。 现在姚夏要打电话回帝都约定时间的话,就必须得层层上报,找人工台进行转接,而且在这个时间段当中,人还不能离开,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到你。 等个一两个小时才接通也是常有的事情。 …… 姚夏放下信件,喜忧参半。 电话嘛,肯定还是要打的,现在清大那边已经将主动权送回到姚夏的手上,关键在于两个重要的英语单词: when? how? 什么时候去?这个是个问题,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这也是个问题。 之后怎么去帝都,也是个问题。 最最关键的是姚夏现在确实没钱。 …… “哟,去清大?好事情嘛。” 徐云贵在看完姚夏给的信件之后,整个人喜上眉梢,倒不是觉得能甩掉姚夏这个惹事精,是真的由衷为姚夏感到高兴。 徐云贵不愧是老革命,毛爷爷带出来的兵,有着高尚的道德情操,一切都为人民服务。 姚夏对自己这个外公还是知根知底的,这人热心到什么程度呢? 当年有一个女大学生毕业到安南县中学任教,但是没有房子住,徐云贵直接把房子腾出来,让人家在家里面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后来帮助她解决了分房问题之后,女教师这才离开了徐云贵家。 为了这件事情,他没少担一些风言风语。 87年还是什么时候,安南县百货商店进了一批电视机,因为在这个时代电视机是一个罕见物,所以购买的时候是需要凭百货商店经理写的购买条子才能进行购买的,当年人家就送过他一张,可这人硬是不要,说什么干部要以民为先。 后来分房子啊,买地啊……这些都是步步谦让于人。 你要是有个什么难处,跟他说,徐云贵肯定是能帮就帮。 外公也没少被姚夏外婆骂,骂他是个死脑筋,而且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你现在对人好,别人也不见得能回报你。 姚夏是能深刻感受到外公的这种朴素的对人好的热情的,你想想看,他一个穿越者,来这里跟徐云贵非亲非故的,他都能给姚夏介绍到林场当中工作。 这样的好人,80年代一数一片,后世真的不多见了。 …… 姚夏之前是不好意思来找他,主要是觉得受了人家的人情到林场谋了个临时工的差事,结果自己就给辞了,也没跟他商量一下。 现在有了清大给的免死金牌,他底气也足了许多。 “所以说,清华大学要你了?”旁边的徐清琼瞪着双大眼睛看着姚夏,难掩羡慕和震惊之情。 “我还不太清楚呢。”姚夏说,“上面不是写了吗,要先邀请到清大去一趟,面试完以后才能做决定。” 不过姚夏觉得凭借自己的本事,没有理由不能进清大学习才对。 “嗯,对的对的,”徐云贵摸索着这封信,就像摩挲着什么宝贝一样,甚至还有点儿烫手,“能去清大,比在安南县这种小地方强多了。” “这叫啥子来着?” 徐云贵思考了两秒,一击掌,笑道,“对,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妈耶! 姚夏心中纳闷不已,这个年代哪里来的《风云·雄霸天下》? …… 第29章 户口问题 事实上这句话出自清代小说,说岳全传当中,是用来说余化龙这个人的。 这人与岳飞大战三日,被岳飞金镖反打降服,助岳飞夺下康郎山。文治武功,多次斩将、用计成功。岳飞被害后,与众将回师报仇,被岳飞魂魄阻拦,自刎而亡。 后来在1989年香江连载的漫画《风云》当中,创作者马荣成将其改编成了“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姚夏一个90后,不认得也很正常,他外公喜欢听京剧,听说书,所以对这些古代的话本人物特别的熟悉,听得多了自然也会将一些有名的句子给记下来。 徐云贵认识的字不多,可经历丰富,在部队上面接受过简单的教育,为人谦和厚道,与人为善,战友们和部下都很喜欢他,不然也当不了安南县两社一站的支书。 …… 姚夏要去清大的消息不胫而走,几天时间内,居然在安南县这样的小城当中激起了千层浪。 这年头的大学生可金贵了,78年回复高考之后,大学生们一个个都是跟宝贝似的,更何况是清大这样的名牌大学。 在普通人的认知当中,中国只有三所学校: 清华、北大,以及其他。 安南县要是能出一个清大学子,简直是整个县城人民的骄傲。 一时间,乌泱泱的一大堆人包围了这个可怜的年轻人,甚至原本连姚夏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县高官,县长都来关心了一下,表示对姚夏上京这件事情的全力支持,要票大家给凑一凑,要钱嘛……数量不多的话,可以考虑资助一点。 甚至表示上京之前如果想用电话的话,可以使用县委办公室的电话进行拨打。 可最关键的是姚夏这八字才只有一撇,具体能不能进入清大还是个未知数。 要是最后没能兑现,岂不是打了众人的脸? …… “老板,你这里有烟没得?” 姚夏走进供销社里面,对着店员张口问到。 柜台前面长得水灵灵的小姑娘一看见姚夏就笑了,“我才不是老板,我们这边是公家的。供销社你懂不?” “懂。”姚夏点点头,“有香烟没得?” 周语冰眼底含笑,双手支撑在柜台上面,有些嗔怪地看着他,“姚夏,你还抽烟哎?” 不过转念一想,姚夏也都26岁,是个有需求的男人了,抽烟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姚夏确实不抽烟,他买烟是办事需要。 周语冰给他介绍到,“你要哪一种?” “好一点的,我办事情。”姚夏直接了当说,“我不抽烟,你介绍一下。” 好吧。 周语冰看着姚夏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突然想了起来,这人昨天收了一封清华大学的来信,她姐不知道有多羡慕。 买包贵烟去帝都其实是应该的,别让人说的我们小气吧啦的,贵州也有特产,好烟好酒全国驰名。 “一云二贵三中华,黄果树下牡丹花,马马虎虎阿诗玛,三五七星万宝路,大红鹰在叫呱呱,娇子骑着小熊猫,一起去看红金龙,七匹狼里出将军,哈德门外有玉溪,芙蓉王上黄金叶……” 周语冰念起来跟念顺口溜似的,姚夏直接听傻了。 “你在搞哪样?” “香烟顺口溜,帮你认识一下。”周语冰俏皮地笑了笑,“一云二贵三中华,一云指的就是云烟,是最好的,然后二贵,就是指我们贵州的贵烟,之后是中华牌。” 中华烟姚夏虽然没有抽过,但是听说过。 “要办事呢,不然选我们贵州的黄果树?”周语冰建议到。 “好。”姚夏认真地点点头,“黄果树好多钱?” “软装1块2,硬装8毛。” 好家伙…… 姚夏本来想直接拿一条的,这样粗略一算居然要12块钱,付了款这不得喝西北风去了啊。 “软装黄果树吧。”姚夏说,“能便宜些给我不?” “你以为呢,这是公家的。”周语冰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就算了,拿一包吧。” “烟票,1块2。” “哈?还要烟票?” “不然呢?”周语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买粮食要粮票,买油要油票,买烟当然也要烟票。” 卧槽。 这不说姚夏还忘记了,86年的时候还没有完全货币市场化,好多东西都要凭票买。 这可怎么办呢? 姚夏思索了一下,把目光看向周语冰。 “你先借我几张烟票,我以后还你。” “呵……”周语冰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的可以哈,张口就来。 …… 姚夏听从周语冰的建议,多买了几包黄果树,主要是以后到帝都确实用得到。 但是当下他买烟倒不是为了孝敬清大的教授们的。 姚夏现在最担心的问题有几个。 首先第一个,去帝都的路费怎么办,好在人家书记表态了,说可以给姚夏一定程度的资助,如果安南县真的有人去了清华,那么就等于是山窝窝里面飞出金凤凰了,这是值得高兴和鼓励的事情。 说不定以后姚夏还能成为安南的风云人物呢。 不过哪怕没有赞助,姚夏自己凭借修收音机的手艺,赚个几十块钱能去帝都应该没啥大问题。 剩下的一个问题就是—— 户口怎么解决。 其实只要解决了户口,身份证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毕竟中国第一代身份证是84年才开始实施的,可老百姓们的情况复杂多变,加上配合的积极度也不是很高,人口又多,差不多经历了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让99.99%的人拥有了第一代身份证,就这还有漏网之鱼,哪怕到2022年的时候居然还有新闻报道过黑户和没有身份证却在外打工了几十年的人。 姚夏仔细问过了,现在这个年代,户口问题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86年的时候,全国户口都没有联网,甚至还出现有多地户口同时存在的情况。 户口最主要有几个方面的影响: 第一,如果没有户口的话,你购买米面粮油的票,就得高价从别人手上收。 第二个,就是结婚必须要户口,而且未来有孩子的话,孩子们没法上户口,未来读书要花高价。当然,孩子可以跟妈妈入户。 第三,有编制的用人单位不好录用,也就是说只能打临时工,没有办法转成正式编制,就跟姚夏之前在安南林场当中当伐木工人一样,虽然是老徐介绍的,可也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工,很多相关的福利没法得到保障。 可有一个好处就是—— 潜台词当中,你只要有足够的钱,没有户口对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至少在二代身份证出来之前没啥影响。 他也没想当一辈子的黑户,总是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的。 现在主要就是为了将这桩心事给了了,以后上京就没啥好顾虑的了。 …… 姚夏在派出所门口蹲了一下午,终于到晚上6点多钟的样子,看到从所里面走出来一个豹头环眼,长得虎背熊腰的中年人。 …… 第30章 天上掉下来 昨天29那一章作者仔细琢磨,觉得不是很满意,于是重新写了一遍,看过章节的朋友们可以重新刷新下载一下。 以下正文: ———————————————————————— …… 中年人穿着一身橄榄色的警服,头戴着大檐帽,警帽一摘,捧在手里,露出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这人是安南县派出所的所长,名字叫做薛爱国。 薛爱国年轻的时候长得算是英俊潇洒,而且还爱美,留着一头漂亮的中分,年轻时不懂为什么老警察都要剃个板寸,后来在一次抓捕行动当中跟人打架被抓了头发,从那以后他就把头发给剃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到中年的薛爱国身材发福,长得壮实了许多,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个子不高压迫感非常强。 “薛叔叔。” 他听见有人叫自己,回过头来,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身材高大的男生从对街走了过来。 “我是姚夏。” “晓得了。”薛爱国瞪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姚夏没少往派出所跑,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想弄明白这户口咋整。 姚夏将一封信递过来,薛爱国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上面是清华大学写的邀请信,他这才松了口气。 搞得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好事啊。”薛爱国将信纸折叠起来,归还给姚夏,“恭喜你。” 现在姚夏也算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很多人虽然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不过都知道姚夏接到了清大的邀请,甚至还有传闻说姚夏已经被清大录取了,还是破格录取的,就等着明年7月份去上学呢。 眼见为真,薛爱国也对姚夏表示了祝贺,安南县这种穷地方,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更何况还是清大的。 “我请你吃饭吧,薛叔叔。”姚夏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哟,这是确定了要去清大,以后都不回来了?”薛爱国笑着问到。 再说了,我照顾你个啥? 就照顾没因为你是个黑户把你给拘留了? 姚夏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好。”薛爱国点点头,用手摸了一把脑袋,也没有半点含糊就答应了。 …… 姚夏请薛爱国下馆子,点了道当地名菜,安南辣子鸡,再点了一盘花生米,两瓶珠江啤酒。 正菜还没上桌,姚夏跟薛爱国闲聊着,他从衣服兜里面摸出一包黄果树,拍在桌子上推给薛爱国。 薛爱国也没客气,从里面抽出一支点上,然后将香烟又推了回来。 见姚夏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奇怪地问到,“你不抽吗?” 姚夏咳嗽一声说,“我不会。” 得。 薛爱国立刻明白过来,这人也真够有意思的。 他将手中刚点燃的香烟猛吸了一口,扔到脚下,用鞋底子碾了碾。 姚夏低头看了一眼,这人只抽了一口就给扔了,怪可惜的。 薛爱国把剩下的整包香烟揣进了衣兜里面,“不抽烟就最好别学,学会了还麻烦。以后别买了。” 姚夏点点头,不说话。 80年代的人做事情是死脑筋,现在随便送点东西就有可能跟行贿受贿沾上边,送包烟不算贵又能把心意表明了,刚刚好。 …… 过了一会儿,辣子鸡上桌。 徐霞客先生曾旅经安南县,对辣子鸡赞不绝口。 安南辣子鸡,最早是沙子岭舒家以本地公鸡为食材,辅以辣椒、蒜头、生姜、花椒等秘制的“糍粑辣椒”烹炒。 麻、辣、香、糯的味道总能勾起人们的食欲,聚而大快朵颐。 尤其是这个糯香麻辣的味道,是绝无仅有的,在其他地方根本吃不到这么好的鸡肉。 老板将辣子鸡端上桌,立刻满室飘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在冬季当中,两个人吃得大汗淋漓的。 一个是年轻小伙子,在80年代扛不住饿,另外一个是正当壮年每天要出勤的中年警察,两个大男人都是标准的肉食动物,狼吞虎咽一番,风卷残云之后,现场一片狼藉。 鸡肉很快就见了底。 看到薛爱国烟也收了,饭也吃了,姚夏这才将户口的问题托盘说出。 薛爱国早就知道这次请客的来意,就等着年轻人发问呢。 幸好姚夏没有把书记和县长请过来,给薛爱国也算留了一条退路,不至于太难堪,同时也是给领导们有一个缓和的空间,不然到时候领导说给办却办不了,总有一个人比较尴尬。 “你讲你这个闹得,主要是觉得你能收到清华大学的来信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过来吃这顿饭。” …… 薛爱国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姚夏严肃认真地说到,“你这种情况,说特殊也特殊,说普遍也普遍,现在黑户口也不是没得,可以补办,只要符合条件,按照正规流程走就行。” 说真的,如果不是徐云贵做担保,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姚夏表现还不错,甚至还拿到了清华大学的邀请信的话,就凭着姚夏这种黑人,按照正规流程,薛爱国是有必要拘留姚夏并且将其遣返回原籍所在地的。 不过就他们对姚夏的情况来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把他遣返回哪里。 这人一口地道的本地话,过去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周围也没人证明之前见过他,从哪儿来,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遇到过什么人呢,一概不知道,调查无结果,就跟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一样。 难不成姚夏还能是林妹妹吗? …… 83年以前,对户口管理非常严格,户籍警上门问话都非常的仔细,要把你家里有多少口人,分别都在哪里,做什么都弄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后来才会有【查户口】这一词,用来形容别人问的问题太多太仔细。 因为在这个年代当中,没有互联网,也没有计算机,全国人口的户口统计,完全都是户籍警们两条腿给跑出来的。 但是在83年以后,户籍制度管理就没有那么严格了,主要是因为改革开放之后对于经济发展和流动人口工作的需要,户籍逐渐被放宽,甚至还出现了一些买卖户口的情况发生。 薛爱国开口道,“现在想要办理户口呢,有几个方式……” 姚夏立刻支棱起来,聚精会神地洗耳恭听,生怕漏掉了一丁半点儿。 …… …… 第31章 找谁好呢? 这年头,别说户口本了,就是身份证都用手写的。 手写的你敢信?! 特别容易伪造,所以户籍警们都会以真实的人物关系为主要依据,比如说你是这个地方的人,有没有人证明,谁认识你,周围的邻居是谁,家人都有哪些…… 又累又麻烦。 是人就会犯错,所以在这个年代,身份证,户口本弄错了,信息填错了都很正常的。 有些人的第一代身份证信息有可能直接填大了好几岁,连性别写错了都是有的。 “没有户口,通常有几种情况,”薛爱国捡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咯嘣脆,“第一种呢,就是父母违反生育政策,没有缴纳社会抚养费,导致无法办理户籍,这种是最常见的黑户原因。 那么怎么上户口呢,就是缴纳罚款,然后补上亲人关系证明,基本上就能拿到户口。” 尤其是在71年实行计划生育之后,很多婴儿出生没有办法办理户口,就成为了黑户,在这几年这种情况越来越多。 “第二种呢,就是没有参加全国人口普查,也没有去当地的派出所进行登记,于是就导致个人信息缺失,没有户口。” 姚夏听到这里,认真地点点头。 感觉自己可以往这个方向靠靠。 新中国成立之后,到现在为止,全国总共进行过几次人口普查,分别是1953年、1964年、1982年,平均8到10年一次,可惜姚夏穿越的时间点不太凑巧,没能赶上82年这次人口大普查。 下一次人口普查要到1990年,也就是4年以后。 “还有一种呢,就是天灾人祸,比如说地震啊,火灾啊,导致户口被烧毁,那么就需要当地的相关存活亲属、邻居以及朋友和同事,通过社会关系证明你确实是这个地方的人,从而补办户口。” 按照姚夏的年龄来估算,他差不多相当于60年代生人,国内6、70年代的时候很多孩子不是在医院出生的,也没个出生证明一说,要到80年代以后才有规范化的出生证明。 “第四种呢,就是户口迁出的过程当中,丢失了户口迁移证,那么需要到迁出地重新开具遗失证明,随后再到迁入地办理户口迁入登记就可以。” …… 薛所长讲述得清晰明白,把自己知道的专业知识以及经历过的一些真实案例都给姚夏仔细说明了一遍。 薛爱国毕竟拿了姚夏一包烟,而且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好,所以能帮就帮,至于违法乱纪,弄虚作假这种事情不符合他的性格,也做不来。 “到户籍地第一时间去找还再世的亲属,或者能证明你曾经是这里的居民。 这一步很重要,如果找不到能证明的那就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如果找到了证明人也要去派出所,这时候派出所会做笔录,做完笔录这个时候你需要等待他们通知你录身份信息。” 姚夏眼睛一亮,“所以我说明情况也是可以拿到户口的对吧?” “你这个情况确实复杂。”薛爱国皱着眉头,用大拇指的手指甲刮着眉心,这一看就是个老习惯了,在眉心的位置都能看出来一道浅痕,明显是日积月累被他刮白的。 “如果说你在世上一个亲人都没得咯,长到这么大,连个街坊邻居,朋友同事都没得,那么确实可以给你办理户口,只要你能证明就行。” 但是…… 薛爱国抬起头来看了看姚夏,但是这个人一口咬定是失忆,根本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都有什么朋友亲戚,这就很麻烦了。 “关键哪个晓得你之前是浪子身份,有没得亲人朋友,万一给你整成双重户口还麻烦。现在完全是凭你一张嘴,你说是浪子就是浪子,没得点证据咋个给你办户口嘛。” 他用手敲敲桌子,“你要是能想起一些东西,找到个把亲戚朋友能证实你的身份,那么这个户口就好办。” 薛所长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了,以他老警察的经验来看,他根本就不相信姚夏是真的失忆,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一个失忆的人,还会修收音机,还能得到清华大学的邀请信,鬼二哥才会信哦。 姚夏表示,难道我说我是穿越的,你就会相信吗? 薛爱国眼角余光打量着姚夏,真的很想从这人的口中听听他说一些实话出来,可惜姚夏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失忆,没有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 “好嘛。”薛爱国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我们可以先把你的头像贴出去,看一哈有没得人认得你的,我听你口音应该是本地人,说不定能有些好消息呢,只要有人证明,我们第一时间帮你把户口办下来。” 姚夏眼观鼻,鼻观心,心想,你能找到得才是真的有鬼。 还有一句话,薛爱国没有给姚夏说—— 只要时间足够长,长到可以认定姚夏就是个失忆的孤家寡人,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那也是可以上户口的,只不过这个时间就要以年计了。少则三五年,长则八九年,上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好了,就这样,”薛爱国从旁边的椅子上把大檐帽给拿起来,重新戴正到头上,“谢谢你的烟,以后有事情随时来找我。” 他伸手拍了拍姚夏的肩膀,离开了这个小餐馆。 随着薛爱国走出去,门口一阵冷风刮了进来,吹得姚夏瑟瑟发抖。 …… 姚夏坐在原地,抱着双手思考着今天薛爱国给自己的信息。 其实这人挺好的,差不多都已经把办法放在明面上了—— 只要有人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户口就办下来了。 关键还在于姚夏得找人跟自己一起编一套完美的故事才行。 比如说,姚夏是谁的孩子,在哪里出生的,跟谁一起长大,之前住哪里……为什么后来没有人能认出来姚夏是谁,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人证明他的身份? 这些都需要有完整的理由,也就是逻辑链,经得起推敲,至少是可以被写入档案里面的那种,不要太离谱了那么薛所长多少能帮忙弄下来。 可是,找谁好呢? …… 姚夏双眸凝结。 暂时还想不太清楚。 他准备回去以后再说,于是穿上外套,站起身来,喊到,“老板,结账。” 这年头说【买单】,那都是粤语片流行以后才有的词儿,说结账当地人才听得懂。 老板在厨房里面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薛所长已经结过了。” “欸?!” …… 第32章 我来会她 薛所长真的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让姚夏去所里面拍了照片。 “哎哎,对对,你往后坐一点,靠着墙,下巴再低一点,对,对,笑一笑。” 拍照片的民警同志有些过分的热情了。 大概是经手了这么多拍照业务,难得拍几个无罪之人。 姚夏坐在一大片白色的石灰墙前面,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感觉跟个通缉犯似的。 这一刻他想起了曾经的卡卡罗特·东子。 拍好照片之后,薛所长特地将姚夏从派出所里面送了出来。 “行了,回去等消息吧,有人联系我们就通知你。” 这…… 姚夏点点头表示,“晓得了。咳咳,我是说,谢谢了。” …… 姚夏离开派出所之后,无所事事地闲逛了一会儿,然后蹲在路边默默思考着问题。 现在户口问题倒不是很难解决,至少有一条明路摆在面前,差的是找个靠谱的人帮忙自己作证。 以前前路漫漫,一片未知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的,这会儿了解情况以后,姚夏却一点儿也不着急了。 先去帝都,把事情落实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姚夏查询过了,现在86年的时候,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们都非常的金贵,尤其是清华北大这种顶尖学府,只要进入其中,就有相关的政策福利给到你,一是可以稳定转户口,另外一个是毕业了包分配。 而且清大的分配,那基本上都是黄金岗位,是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落到地方至少也能混个村官当当。 随便镀个金,直接就能往上提拔飞升了。 包不包分配的姚夏其实倒不是很在意,毕竟现在都改革开放了,虽然大部分的人思想还停留在大锅饭时代,脱离不了公家体系,觉得包分配的铁饭碗远远比自己下海捞钱要赚得多,可姚夏是个未来人,拥有着更为广阔的视野。 甚至可以这么说,哪怕以后能分配到一个好的单位,姚夏也是要出来单干办公司的,之所以要去清大,主要是得用这个平台作为跳板,有相应的人脉和技术人员以及丰富的优质资源更容易成事。 但是目前姚夏更看中的是清大能落户这一点。 要知道,这可是帝都户口啊,86年的时候帝都户口也是非常的金贵,甚至比后世还要难办。 …… “姚哥,回信了!回信了!” 姚夏正自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大事,却见街道对面出现了一个皮肤黝黑壮实的男青年,似乎找了姚夏很久,才刚看见就大声喊了起来。 姚夏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倒不是自己视力不好,主要是对方逆光。 等这个男的跑到面前,姚夏这才回过身来。 “哦,是朝阳兄弟。” 姚夏真的是哭笑不得,以前他叫人家朝阳叔叔,现在叫朝阳兄弟,对方比自己还要小两岁,自从上次姚夏帮这人写信之后,他跟在自己面前总是姚哥长姚哥短的。 原本还以为吴朝阳的因为得知姚夏收到了回信,所以前来祝贺,谁知道他说的是另外一个回信。 “周语洁回信了。” 吴朝阳扬了扬手中的信封,笑得异常的灿烂,跟个孩子似的。 哟? 姚夏全身一怔,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周语洁回信了?” 他之前跟双胞胎姐妹去赶场,有过短暂的交集,在姚夏的认知当中,周语洁是不可能回吴朝阳的信的,可现在事情好像峰回路转了? “快帮我参谋参谋。” 吴朝阳将信封递给姚夏。 这人小学文化水平,字都认不全,只能粗略看懂上面的一点内容,最后还是得找姚夏来斟酌。 “好事情啊。” 姚夏拆开信看了看,周语洁的字体娟秀却透着一股子的倔强,工工整整的,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 对比之下,姚夏深刻觉得自己那手字简直见不得人。 “吴朝阳同志: 你好。 非常感谢您的来信,也能感受到你对知识的渴望以及个人的进步,可喜可贺。 喜欢诗歌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因为诗歌能陶冶情操,能放飞梦想,能让我们获得思想上的解放。 朝阳同志,您的诗歌我不敢妄加点评,只能说我的一些个人看法,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包涵。 首先,整首诗的结构还是挺不错的,有回环往复,几小节之间互相呼应,读起来有意境也朗朗上口,画面感十足。 但是我认为,美中不足有几点。 第一诗中韵脚用字有几处重复,时光、目光、余光……若是能改换一下或许会更好。 但是古人有云,不因词害意,诗歌的意境和内中包含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这一点。 我以为,这首诗抒发的对象和感情,有些过于热烈直白,反而落了下成,我与你之间的交集并不算多,我们也没有同乘自行车的经历,相处时间这么短暂,很难想象有如此热烈的感情。 我们的文化讲究含蓄而美好,你这首诗更适合给与你两情相悦,热恋之中的对象,而不是我。 若是相互探讨诗歌,以文会友,我却是十分乐意的。 我也写了一首小诗,请朝阳同志品鉴。 《我愿做一棵苍松》 我愿做一棵苍松。 就站在山顶之上,悬崖峭壁里。 任它风吹雨打,都不改变我挺拔的姿态。 始终仰望着白云。 我愿做一棵苍松。 没有榕树的厚实与高大。 也不像梨树开花时的绚丽。 我有我的骄傲,扎根在土里。 手在风中招摇。 我愿做一棵苍松。 不为人喜欢,也不做谁的附庸。 只为了遨游天际的雄鹰。 让他们栖息,展翅高飞。 如果你了解我,那么你一定会看到—— 我那瘦骨嶙峋,是因为有着坚定的决心。 我就是我,一棵苍松。 不来,不去。 …… 写得不好,见笑。 窃认为,知识是自己的,不是为别人。 与君共勉。我们一起进步。 感谢。” 啧啧。 姚夏看了两遍。 这人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的骄傲。 还把我的东西给批评一顿。 姚夏恨得抓耳挠腮。 心里面有火,一直痒到牙根儿。 “咋个样?哥。”吴朝阳问到,“我咋个回她?” “嗯……”姚夏捏着信纸,冷笑两声,“不要着急,我来回她。” …… 第33章 口是心非的家伙 “咝,外面冻得要死。” 周语冰抖抖索索地进门来,赶紧将门给关上。 见没人回应,她进屋看了一眼,发现周语洁正坐在铁炉旁边,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人手中捏着一张信纸,坐在椅子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子,离火炉还有一小短距离,手中握着一支钢笔放在银牙间轻轻咬着,一看就是有什么烦心事。 80年代南方跟北方不一样,北方烧炕,直接整个大炕都是暖和的,人往上面一躺跟屋子里面开了暖气似的,只要放一张小几就能在床上工作。 南方呢,烧的大铁炉子,四四方方的,上面是一个像围棋盘一样的桌面,中间是一个圆柱形的铁打的空腔,平时就把煤炭添加到里面,将火炉烧起来,下面呢有一个可以打开的抽屉,烧剩下的煤灰就会落到这个屉子里面,然后到早上再把它抽出来倒掉。 铁炉子的温度不好控制,主要就是靠人自己的感觉,跟你晚上睡着盖被子一样,热了会踢,冷了会裹,铁炉子也是这样,你觉得温度低了,就往里面加些煤炭,温度高了呢,就少添一些,还能摇底下的一根杆子,把炉火给松一松。 有些时候烤的发烫,就坐得离炉子远一些,觉得冷了,就靠近一点,这就体现出了人的灵活性。 铁炉子当中接着一根大铁管子,从屋子里面打一个圆形的洞延伸出去,跟个小烟囱似的,但是带来的坏处就是随着时间的不断积累,燃烧的废气堆积会堵塞管道,慢慢的就容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 虽然之前姚夏跟周语冰讲过,可她一进屋子,瞬间就只剩下取暖这个唯一的意识了。 “看浪子哦?这么认真?” 周语冰脱下手套和围巾,把围巾挂在衣帽架上,手套放到桌子上面,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周语洁的旁边。 她伸出两只冻得通红的手,放在铁炉上面,跟两个烙饼似的来回翻着面。 炉子中间烧着一壶热水,滋滋的往外冒气。 被这么一暖,周语冰不由得感叹,还是家的感觉好。 …… 周语洁默默叹了口气,周语冰注意到她手中的笔杆子都被咬了两个浅浅的牙印,不用问就知道肯定又是那个同志给她来信了。 周语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自家老姐给气得不行的男人。 像之前这匆匆20载的时光当中,多少人想要巴结讨好她都来不及。 周语洁也没打算瞒着自己妹妹,把信纸递给周语冰,让她自己看。 只见吴朝阳(姚夏)回信中写到: “周语洁同志: 你好。 通过信件的往来,我们能对彼此有更进一步的认识,我认为这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人的偏见是因为不了解。 有了认识之后,或许你也会对我有更多的改观? 很赞同您的说法,知识是为自己而学,但如果可以的话,知识也该造福于人。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梦见高山上的一棵苍松。 奇怪的是,我不是仰视它,而是从天边,从云端当中探出眼来,俯视着山巅之上的苍松,就好像看见了你。 我是雄鹰吗? 不知道。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整个人漂浮在空中,更像是用一个上帝视角俯瞰众生。 梦中的结尾,天边像是被孙悟空用金箍棒戳破了一个窟窿,火焰像是被踢翻的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将里面的大火倾泻而下。 山野燃烧起来。 梦醒十分,那股灼烧感依然强烈。 仔细一想,也许是因为最近看西游记,又或是跟你有了一些交流,以至于会产生这样的梦。 我看着窗外的曙光,觉得就跟梦中的天火似的。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更想成为孙悟空那样的人。 棒打世间不平事,哪怕是天我也要捅破一个窟窿出来。 认真琢磨几分,我的身体,跟天火,跟孙大圣都融为了一体,于是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小诗,望点评: 《心之焰》 野风吹乱月光 生如逐放心有焰藏 谁人笑我卑伧 被命运折断了翅膀 坠落深渊万丈 记忆被封藏这风雪多嚣张 就算再被践踏也不仰望 我会越挫越强 这呼吸是热这心跳是光 一点一滴酝酿一生一世的较量 我眼中滚烫点燃这希望 无论多少伤 我愿燃尽心焰照四方 融化人世间冰霜 只要明月知道我所想 长路永夜又怎样 我要漫天心焰再滚烫 烧出天边一道光 浴火重生天地尽芬芳 彼岸再盛放 烧出天边一道光 彼岸再盛放。 …… 博君一笑,期待来信。” …… 嚯! 周语冰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吴朝阳写的?”她疑惑地问到。 “你觉得呢?”周语洁的语气冰冷,很明显是觉得气得不行。 好家伙,我把自己比作孤松。 你倒好,一把天火燃烧天地,这是要做什么? 把我当成燃烧的燃料是吗? 最可气的是这人在写之前还要假借梦境来糟蹋你一番,我孤松够高了吧?他不仰视你,要钻到云端当中俯视,而且要把天也捅个窟窿。 看起来挺符合孙悟空的形象和遭遇的,可周语洁能够品出来,这人暗戳戳里面就是在糟蹋自己。 “嘿,你说这个代笔也好有意思哈,”周语冰捏着信纸读了几遍,自己个儿先笑了起来,“他这到底是在帮吴朝阳呢,还是在害他? 他就不怕把你惹毛了吗? 跟个刺儿头一样的。” 周语洁默默翻了个白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没得没得,”周语冰赶紧扑上来,搂着她的腰说,“你可好了,是这个男的不开眼。” “哼。” 周语洁冷哼一声。 说真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姚夏这么可恶可恨的男的。 最让人嫉妒的是,这人还要去清华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姚夏去了她心中的圣地,可她还在为明年的高考做准备。 …… “我觉得吧,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不然不要回他了,”周语冰站起身来,手捏着信纸就去挪水壶,“烧了算了,免得看着烦。” “哎?!” 周语洁心中一紧,赶紧站起来抢她手中的信,“别烧呀。” “多可惜,抛开人不说,诗写得还可以的。” 周语冰偷笑了一下,不由得摇摇头。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 第34章 就这么放心我吗? 12月8号,安南县久违的出了太阳。 86年的时候温室效应还没有那么明显,哪怕是贵州这种靠南方的地方也是几乎年年下雪,只不过雪都积不起来,往往是夜里下一阵,早上起来就化了大半,只有屋檐和台阶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 这一天,姚夏站在双胞胎家的门口,等着她们跟家人告别。 人生的际遇说起来就是这么的奇妙。 姚夏前脚刚写信怼完人,结果过了没几天他居然要跟双胞胎姐妹花一起出发去帝都。 他去帝都的原因安南县几乎是众人皆知,知道他要去清大。 姐妹花去帝都呢,主要是因为帝都有亲戚,难得有机会去走一走顺便带点礼物过去。 姚夏在门口看见两个人的父亲,倒是吃了一惊。 这人他可有印象了,穿着一身老旧的中山装,上衣口袋当中别着一支钢笔,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之前在邮电局寄信的时候,正是他把钢笔借给姚夏的,不然这趟清华之旅还走不成。 姚夏这才了解到,姐妹花的父亲,名字叫做周思文,现在是安南县的民族中学校长。 贵州很多少数民族,而且这里也是布依族和苗族自治县,县里面只有唯一一所中学,以及唯一一所小学。 周思文这个人呢,是个北方人,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到了贵州这里。 在6、70年代来贵州的北方知识份子,尤其是年轻人,基本上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种就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和上山,从55年开始,国家就鼓励和号召年轻人们到乡下去 这是人类现代历史上罕见的从城市到乡村的人口大迁移。全国城市居民家庭中,几乎没有一家不和“知识年轻人”下乡联系在一起。 知识年轻人们跟当地人融合在一起,互相传授知识和经验,促进了乡村的再兴,同时也让知识年轻人们了解到真实而广袤的世界是怎样的。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动运,相当于给全国上下都进行了一次再教育的工作,不少农民的观念真正得到解放和转变也都是源自于这个时期。 后来有些知识年轻人就返乡了,有些跟当地人结婚以后就留了下来。 第二种呢,名义上就没那么好听了,叫做【发放到这里】。 贵州这个地方,说起来也很有意思,自古就是所谓的【发配之地】,像是李白啊、王阳明啊……这些都来过这个地方,当时叫做蛮荒之地。 但是你反过来想,就等于贵州地广人稀,山请水秀,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 周思文来贵州呢,就属于第一种。 他不是老三届,来贵州完全是自愿自发的,只因祖国有需要,而且向往着山野丛林的自在浪漫,60年的时候就过来了。 周思文也算是典型的文人,喜欢写诗,有知识有文化,来到这里以后就成为了当地的一名优秀教师。 来贵州之后日子也算过得不错,不但娶了一个贤惠漂亮温柔体贴的老婆,还生了一对水灵灵的双胞胎。 姚夏看周思文就觉得像看电视剧《人世间》里面的冯化成似的。 虽然说冯化成后期有出轨的抛弃妻女的污点,但是年轻的时候人家不还是一个追梦少年呢? 在6、70年代的时候,年轻人是多么朝气蓬勃有冲劲,不但不觉得下乡苦,还乐哉优哉的。 是梦想,是信念让他们与众不同。 你要再往几十年以后看,谁还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你们这次出门呢,就全程多听姚夏的话,他比你们年纪大,有个男生在外照顾着不会出事情,出门在外不比在家,就不要太任性胡闹了。”周思文嘱咐到。 “我们哪有?”周语洁翻了个白眼。 “交给你了,姚夏。” 周思文对姚夏的印象很深刻,当时在邮局看到他写的信就觉得这人不一般,没有想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去清大的人就是姚夏,这样一想,估计就是那封信起了作用。 不过话说回来,交给姚夏是个无奈之举,这年头去帝都一趟得花费不少钱,而且还不太容易,县城里面一年也找不到几个去帝都的。 如果不是姚夏要去帝都,周思文根本不会同意两个宝贝女儿出行。 当然,跟着姚夏似乎也不太放心的样子。 好在两个女儿可以互相作伴,要是单独一个女生跟着姚夏去帝都的话,周思文那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受人一笔之恩,姚夏还是得报。 而且…… 姚夏看了看周语冰,心想有周语冰这个小富婆在,起码这一路上的吃喝是不用发愁了,搞不好以后在帝都还能问她借点钱。 至于周语洁嘛…… 姚夏皱了皱眉头,正好对方也看过来。 周语洁眼睛一横,眉毛高高挑起,似乎也不太待见自己。 姚夏不由得在心里叫一声苦。 别人都以为跟双胞胎姐妹花同行是一种享受,他只觉得痛苦。 只能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 女孩子出门,尤其是双胞胎这种第一次要去帝都这么远的地方,那是一万个墨迹。 倒不是她们墨迹,是父母墨迹,总是瞻前顾后,担心这担心那的。 怕带的钱少了不够花,又怕带的钱多了万一路上被贼惦记…… 出门一天吃穿住行怎么办都说了好半天。 姐妹花脸上充满了不耐烦和兴奋,虽然身体还站在这里,但是心早就飞到了紫禁城去了。 年轻人骨子里面就跟刚学会飞行的鸟儿似的,天空海阔的闯,外面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根本不想回窝。 想想也对,姚夏觉得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对宝贝双胞胎女儿,那肯定不可能让她们出行的。 但是…… 周叔叔也太放心我了吧? 我长得就那么正直可靠吗? …… ———————————————— 还有一章 第35章 冰火两重天 一番告别之后,姚夏和两个女孩子各自背着一个大大的军绿色书包,去往车站。 周语冰显得极其欢快,而周语洁整个人特别拧巴,似乎是觉得能去帝都看一眼自己心目中的清华是一件异常开心的事情,但是跟姚夏一同出行有有些拧巴。 如果不是她父母不同意的话,周语洁甚至觉得就姐妹两个人刚刚好,去往帝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 三个人先是在车站坐长途车到贵阳,然后去往火车站。 两姐妹上了车以后,周语洁看着穿着一件绿棉袄的姚夏,有些疑惑地问到,“姚夏,你衣服呢?” “我这不是穿着的吗?” “哎,对呀,你衣服呢?”周语冰也发现了这一点,“你咋个不穿你那件白色的羽绒服了?” “你们懂个浪子,这叫财不外露,火车上面人多手杂的,我穿着一件雪白的羽绒服跟鹤立鸡群似的,到时候被坏人盯上了咋个办?” “嘁。” 周语冰嗤之以鼻,这人嘴巴里面没一句正经的。 倒是旁边坐着的周语洁低着额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大巴发车以后,慢悠悠晃荡了一会儿。 姚夏用手支着下巴,这才淡然道,“卖了。” “卖了?”周语冰眼睛瞪得硕大,“你那么好的衣服都舍得卖的吗?” “反正都是用来保暖,好不好看不重要。现在这件棉衣也不错的。”姚夏看着窗外,头也没回。 实际上是因为确实穷。 姚夏也没真好意思向领导们要赞助,见吴朝阳挺喜欢他那件羽绒服的,就以200块钱的价格卖了。 买车票,以后在帝都的吃喝玩乐开销,都需要钱,200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够姚夏折腾一段时间的了。 周语冰啧啧嘴唇,半是心疼的看着姚夏,倒不是替他可怜,主要是觉得—— “你咋个不卖给我呢?” “你个子不够,穿不上的。”姚夏说。 周语冰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我赚个差价不行吗?” “懒得理你。” …… 火车票是几天前周思文托省里面的一个铁路部门的朋友统一帮忙买的,80年代的时候虽然流动人口没有后来那么多,但是奈不住车次少,铁路建设还不够发达,所以依然是一票难求。 这年头购买火车票,倒没有多少麻烦,不需要身份证也不需要户口什么的,只要有钱跟售票员说清楚到哪里,要坐票还是卧铺,付完钱以后等着出票就行。 实打实的绿皮车,姚夏只在电视上和资料片当中见过,他上大学那会儿已经都换电力机车了。 从贵阳出发到帝都,全程需要50多个小时,晚上6点多出发,要到第三天的早上才能到,这还不算中途出现什么事情导致列车晚点什么的,有时候在路上多堵上个七八个小时都是家常便饭。 三张座票,一张36块4,姚夏心疼得要死。 为了这趟旅程,姚夏把自己那件羽绒服都给卖了。 卧铺票对于之前乘坐绿皮车的人来说,就像现在演唱会的前排票,是真正的一票难求,拿到卧铺票以后,上火车的姿势都不一样了,在人群中不跑不抢; 而如果你能在上火车买到卧铺票的,简直就像是一群泥沼中开出的白莲花,从混浊的硬座车厢里,接受别人的仰视,起身拿起行李架上的行李,如果有硬座,会大方地和旁边站着的人说,你坐吧! 如果也是站票,便会等旁边迷糊得要死的小人来问,比如“爸,咱去哪?” 那个高大的大人,必然会大声说一句,去卧铺! …… 这年头的火车票是那种硬板票。 很小巧,创可贴般大小,比创可贴稍微宽一点,握在手里很有质感,拿着舒服。 就跟你去开房的时候,拿的房卡差不多,只不过比那个略小。 姚夏全程捏得紧紧的,还时不时地嘱咐双胞胎两句,告诉她们千万要把票拿好。 30多块钱呢。 两姐妹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周语洁全程默不作声,只是跟在姚夏的后面,手里面将妹妹和她的车票都给攥紧。 三个人当中姚夏说没经验也算没经验,说有经验也算有经验,只不过他的经验大多数不是来自于自己的亲身经历,而是听父辈们的讲述,还有就是看电视和小说。 不过哪怕是这样,对比起第一次新手上路的双胞胎姐妹花们来说也算好很多的了。 周语洁挽着周语冰的手,两个人表面上显得淡定无比,装得跟见过世面一样,实则内心慌得一批,从进站开始一直到上车之前,眼睛默默打量着四周,跟两只小耗子似的。 …… 进站之前,检票员拿着小剪子“卡帕”一声,手起剪落,在硬质的车票上开出一个不规则的小口。 几个人找到自己所在的座位,姚夏帮忙把行李放到架子上面。 绿皮车车厢当中是对座的两排硬座,这年头的硬座那是真的硬,姚夏刚坐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且在车厢里面满满当当装得全是人。 这人跟动物差不多,群体聚在一起,空间又狭小,就会形成一股子体味交缠的味道。 但其实这些还都能忍受,时间一长当你习惯并且混入其中之后就没多大感觉,但是那个烟味实在太大了,过道两边抽烟,也就是个摆设,车窗一开,都没往外走的,全灌进到车厢里。 如果说之前周语冰和周语洁是内心慌乱不敢说话,那么这会儿就是被熏得不想说话了。 每一口呼吸都是一种煎熬。 两姐妹互相用手给对方扇着风,也没管姚夏。 姚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两人现在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还处于刚起步的阶段畅想着美好的帝都几日游,但是姚夏也算个过来人,深刻知道春运期间那种长途列车的苦,不由得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列车发动起来。 姚夏将车窗推上去,一股凛冽的寒风铺面而来,涤荡着整个车厢,几个人瞬间好受了一些。 不过这种感觉很奇妙。 靠近窗户一侧呢,冷空气冻得胳膊发疼,另外一侧因为有着拥挤的人群互相摩擦取暖,变得闷热,左边脸颊发冷,右边脸颊燥热。 要说些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冰火两重天吧? …… 第36章 把鞋脱了吧 姚夏印象中坐火车倒是没有站过,但也不舒服,都是15年到18年春节前后,从武大放寒假回家,那个时候凭着学生票可以提前买车票,大概从武汉到贵阳要坐17个小时。 买的硬座,抱着膀子睡,时睡时醒的,醒的时候腿手都不能动,因为每一寸空间里全是人,座位底下是人,小桌板上是人,座位本来是6个人的,对面各3个,但是总有人要挤一下,给半个屁股就行,困到极致人坐一下就行,然后一个座位会能坐上10个人,两个对着的座位中间也是人,行李架上也有人躺着。 那个时候觉得行李架好结实。 还有在椅背上的躺着的,难度比躺在绳子上轻一点,这个时候的硬座车厢呢,大家的忍耐力都是超强的,宽容度也是从未有过的高,你的脚搭到我腿边,我的脚伸过去搭到你腿边,踩到人的,有人从椅背上掉下来的,大家都不会争吵,有吵架的,只在开车的前几个小时,等火车进入深夜,车上的人就像一筐石头仔,晃晃着各安其所,达到了种平衡。 只有列车当中推着餐车的售货员在人群当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边喊着“让一让”,一边用大体重用力一推餐车,车轱辘就从大家的脚面上碾过去了。 如果有点闲钱的,不想太累的(孩子还行,可以抱着,或者躺在后背与椅子中间挤着,也能睡着),或者实在忍受不了的,尤其是连座位都没有的,便会想办法。 火车上有3个地方比硬座舒服,一是车厢连接处,只是这里经常被坐绿皮车的人占上了;二是座位底下,有人一上车就钻进去了; 再就是餐车,那时餐车里的厨房都是现炒的,做饭还挺好吃的,晚饭后,餐车可以卖座位了,大概一个人20吧,也不让抽烟,也不会多卖座位,所以特别宽敞,人可以趴着睡,趴着睡总比站着睡舒服多了,但是如果餐车也没有了怎么办? 那就等票,过去叫补票,后来要“升舱”。 由于手脚不能活动,抱着膀子挨一晚上到天明,会觉得脚跟泡了热水似的肿得发胀,要缓好一会儿才能站起来,就跟双腿不是自己的一样。 姚夏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印象深刻。 人生当中总得有一些这样的乐趣,方便以后做谈资。 从大学毕业以后,姚夏就再没坐过火车回家了,去企鹅工作以后有了钱,每年都是飞机来回。 反正说起来有意思,可再想经历却又觉得心里面憋屈得很,就跟眼前这个场景差不多。 …… 80年代的绿皮车硬座车厢当中,有一个黄金位置堪比卧铺,那就是每排椅子的座位底下,有一个大概小臂那么宽的空间。 刚上车的时候,一堆没买到票只有站票的大老爷们儿就乌泱泱直奔座位底下而去,钻进去以后,躺平躺好,直接双手将棉衣一合,也甭管其他人怎么看,自己闭着眼睛舒舒服服等着列车开动。 有一部电视剧叫做《鸡毛飞上天》,里面男主角一开始就是钻在列车座位底下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游历赚钱的。 双胞胎座位底下就塞了一个大男人,这两姐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周语洁吓得整个人放到椅子上抱着膝盖蹲坐着,幸好现在是冬天,大家都穿得比较严实,要是在夏天,这不得叫一个耍流氓? 不过看周围大部分的人也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周语洁这才慢悠悠地把腿放了下来。 列车开动以后,随着窗外的风透进来,周语洁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觉得出门在外真的太不容易了。 不过—— 她用眼角余光瞥着姚夏,对面这个男的倒是显得极其淡定。 周语洁见状自己从绿色军用包里面将一本书拿了起来,用一只手握在手里默默看着。 有书作伴,瞬间又恢复到了平时那股子的清冷姿态当中。 倒有些跟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姚夏看了一眼,是川端康成写的《千只鹤》 这作者是新意识流的创始人之一,很多人对《千只鹤》这本书不熟悉,不过一说他的另外一部作品《伊豆的舞女》基本上都知道,主要是因为女主角山口百惠是这个年代当中许多年轻人的偶像。 和与他同年生的老畲、海明威一样,川端康成最后选择了老年的时候开煤气自杀。 死的时候如他生前所说,皮肤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呈现出了美丽的粉红色。 姚夏想到这里,再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姐妹,不由得感叹一声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周语洁和周语冰也跟川端康成一样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只不过不知道皮肤有没有变成美丽的粉红色。 姚夏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再想下去就要被和谐了。 …… 周语洁全程沉浸在小说的世界当中,倒是妹妹周语冰发现了姚夏有些不对抬起头来看了姚夏一眼,不知道这人刚才直勾勾地盯着她们在想些什么。 坐了一会儿,姚夏双脚有些发胀,于是把鞋子脱了下来,穿着双袜子直接抱着双手,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腕。 对面周语洁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们也可以把鞋脱了,这样舒服一点,我们要坐50多个小时的,时间还长得很。”姚夏劝到。 周语洁皱着小眉头,心里面一万个不情愿。 倒是周语冰个性比较爽快,说的不好听就是一点儿淑女样儿都没有,跟她姐姐完全不同,这姑娘一听姚夏这么说,还真的觉得双脚有些难受,于是把鞋子也脱了下来,笑嘻嘻地活动着脚趾头。 姚夏见她的俏皮模样,笑着打趣到,“你晓得不,女生的脚底汗腺比男生发达,所以一般姑娘比小伙子的脚更臭。” 周语冰大大咧咧道,“反正这个车厢已经是这样了,也不差我一个。” 姚夏表示,你都自黑了,那我能说啥? 周语冰之前钻过他的被窝,姚夏知道她的脚不臭才故意这么说的。 “哎,你这个包里面装的浪子哦,看得这么紧?” 姚夏看着她面前抱着的军绿色背包问到。 这人从上车开始,就把这个包抱得紧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有宝贝似的。 …… …… —————————————————— 还有一章,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37章 扑鼻香 “我爹让我们给大伯带的礼物。” 周语冰的大伯在帝都工作,她们这次就是去走亲戚的,带点贵州的土特产什么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姚夏眼睛一亮,“你们带的啥?” 周语冰笑了笑说,“我爹给装的两瓶茅台酒。” 果然如此,虽然姚夏之前也想到了,不过在周语冰把答案说出来的时候姚夏还是不由得心头一动。 贵州的宝贝挺多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吃的,路上不好带,一般拿出去送礼要么是烟要么是酒。 可贵州的茅台酒那可是天下驰名,到2023年的时候一瓶茅台得卖到2、3000块钱。 周语冰轻轻松松说出来茅台两个字,还真的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这不怕被人中途劫财,打我们主意吗? 一问价格,好嘛,才8块钱。 “啊?这么便宜?”姚夏直接傻眼了。 实际上姚夏穿越过来还不了解这个时候的运作体系,虽然是改革开放了,要搞自由经济,不过真正要到全国大范围兴起自由贸易由市场来定价还有一个过渡期。 86年的时候,全国的酒价是统一制定的,86年的茅台酒哪怕再如何中外驰名,飘香万里,那也是8块钱一瓶。 等到真正放开,茅台酒价才会蹭蹭的往上涨,到87年底就达到了126块钱的市场价。 姚夏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86年的茅台,放到23年,起码得有十来万一瓶,现在囤它个几百瓶,几十年后直接就是大几千万啊。 得,搞到钱以后就这么办。 哪怕囤着以后不升值,几十年以后姚夏办公司要是做起来了,庆功宴上面开一瓶86年的茅台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 “大哥,8块钱也不便宜了。”周语冰抱怨到,“我爹平时都是喝的散装酒,几毛钱一斤的那种,8块钱的酒他自己才舍不得喝,如果不是第一次去大伯家,我们才不会买茅台。” 姚夏啧啧嘴吧,“是有点可惜哈。” 送人了确实可惜,未来这都是宝贝呢。 本来几人无话,这一下话匣子就打开了,姚夏虚心好学,跟周语冰讨论着现在的物价和生意经。 周语冰说起自己以前私底下做过的一些小买卖,显得异常的兴奋。 “其实呢,这些生意能有个小富即安没有问题,”姚夏一边活动着脚趾,一边夸夸其谈地说,“但是要做大的话,还是要往其他方向走。” “什么方向?”周语冰疑惑地看着姚夏,“你该不会是要说收音机吧?修收音机能挣几个钱啊?” 县里面钟师傅到现在还混得个一穷二白的呢。 “现在挣不到钱是因为有收音机的人不多,”姚夏笑着说,“这个东西往大了说,叫做半导体,未来的市场都是半导体的天下。” “你想想看,收音机多了以后,修收音机的收入还会少吗?” “我觉得吧,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大的,我们为哪样要修收音机,为浪子不直接卖收音机呢?” “半导体涵盖的范围太广了,像收音机、电冰箱、电视机……这些都是跟半导体相关的,我跟你说,别看现在国内的电视机很少,但是未来这东西会变成家家都有的玩意儿。” “不但要卖收音机,还要卖电视机……” 未来还要卖游戏机。 周语冰笑着不说话,静静地看姚夏吹牛批。 周围其他的乘客一开始听姚夏侃侃而谈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后来听到电视机那一块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在满嘴跑火车,一点儿都不靠谱了。 于是乐子人就当听个乐子,笑了笑也没继续听下去,自顾自聊起自己的家长里短。 半导体再大,也比不过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半导体挣得再多,也比不上一日三餐。 更何况,电视机这么稀罕,怎么可能变成家家都有? 周语洁虽然眼睛在书上,可就没挪动过,小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面直犯嘀咕。 说起来也很奇怪,姚夏这个人吧,有时候也很文艺,但你看他跟一些市井小贩也谈得来,跟周语冰这种平时就喜欢钻研投机倒把的姑娘家更是能聊出许多内容,有时候你说他俗气吧,他又能拿到清大的邀请信,写出来的诗歌呢,字虽然丑了点,才情还是在的,平时说话做事什么的又透着几分的书卷味道。 算了算了。 周语洁是个典型的文艺女青年,旁边两个小年轻在讨论烟酒,根本就插不进嘴,于是只好安心看书。 …… “查票了查票了!” 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同志粗犷的声音从车厢尽头响了起来。 “有没有要补票的,有需要补票的乘客请到5号车厢进行办理。” 姚夏的记忆一下子就被唤醒了。 在他还小的时候,曾经跟随父母坐过几次火车。 一般来说,列车的5号车厢有个车长席,他是负责办理补票手续的,开车2个小时以后,拿着水壶,推着小车的列车员会说,有需要补票的旅客到5号车厢! 会反复说很多遍! 这个时候意志薄弱的,薄弱到不计算兜里钞票的,便会让同伴看着行李,然后去办理,那个时候很难买到卧铺,卧铺属于稀缺资源。 补票,硬座是不用想的了,但卧铺有时可能会有,列车员会登记下来,然后有半夜下车的,会让你去交钱办理,他有个小本本,上面有记录。 但这种等待总是漫长而无奈的,有时迷糊着睡着了,家人把你摇醒,拉着你,走过好几趟车厢,走进卧铺车厢,那里已经关灯了,特别安静,相对于热闹的,喝酒的,打牌的,聊天的,烟雾缭绕,到处都是人的硬座车厢,那么,卧铺车厢就是这趟列车的天堂,甚至空气中都有香味。 爬到卧铺上,伸展开四肢,啊,比冬天泡温泉都舒服,坐过硬座然后再去换卧铺的人,尤其是半夜换的,相信大家都有这种体会,有时大人会只买一张,乘着列车员不检查,搂着姚夏继续睡。 人在困顿的时候,有一张可以伸展开躺平的床都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 这个列车员没有推车,一边扒开人群一边喊,然后一边往下一节车厢走。 列车员的普通话说得挺好的,声音洪亮清楚,大家都听得明明白白,只不过碍于身上没钱,还没人行动。 刚走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疑惑地嗅了嗅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香? 姚夏心想你怕不是鼻子出了问题,这体味浓郁的车厢里面还能闻出来香? 等等。 什么味道? 姚夏也闻到了。 不止姚夏闻到,周围的乘客们都闻到了。 “好香啊。”大家都感叹起来。 卧槽! 姚夏赶紧踢了对面的周语冰一脚,“你酒洒了。” “哈?”周语冰大惊失色。 …… 第38章 花容失色,憔悴不堪 果不其然,打开背包一看,里面两瓶茅台,其中一瓶的瓶子上碰了一个小缺口,白酒从里面像渗水似的流出来,把背包的一个小角都给打湿了。 估计是因为周语冰第一次背这种东西上路,也没给在两个玻璃瓶子的外面套上点缓冲什么的,走路加上坐火车抱在怀中来回一摇晃,两个瓶子互相碰来碰去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姚夏最近买了一套电工装备,于是掏出一卷黑胶布来给她绕了一圈。 “呵,怪不得人都说贵州的茅台酒好,”列车员笑道,“百闻不如一见,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整个车厢里面都是茅台香。” 喝过酒,懂酒的人都知道,茅台酒的味道跟其他白酒有很大的差别,散发在空气当中带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不完全是酒精的味道,闻起来有些醉人。 姚夏以前听家里的老人们讲过不少关于茅台酒的故事,其中一个就是【一摔成名】 据说在1915年的时候,茅台酒还没有什么名气,北洋府政以【茅台公司】的名义,将土瓦罐包装的茅台酒送到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参展。 这是20世纪初世界范围内的一次博览会,参展单位超过20万家,当时,身着长袍、梳着长辫的人被视为“东亚病夫”用土陶罐盛装的茅台酒无人问津,虽然茅台酒质量上乘,但由于首次参展且装潢简朴,因此在参展会上遭到冷遇。 西方评酒专家对美酒不屑一顾。 展会即将结束,代表眼看茅台酒在评奖方面无望,心中很不服气,一位代表(陈琪)心生一计,佯装失手摔坏了一瓶茅台酒。 将酒瓶摔破在地,顿时浓香四溢,招来不少看客。 代表乘机让人们品尝美酒,不一会儿便成为一大新闻而传遍了整个会场。 人人都争着到茅台酒陈列处,认为酒比起“白兰地”、“香槟”来更具特色。 评委们一下子被吸引住,经反复品尝后一致认定“茅台酒”是世界的白酒,于是向茅台酒补发了金奖。 现在的周语冰也有点当年陈琪一摔成名的意思,只不过她自己并不是那么开心。 周围的乘客也不全是贵州人,有不少来自于广西、湖南和河南以及部分北方却在贵州工作年前返乡的外来人,所以他们也是头一回被这么香味浓郁的酒给吸引住了。 不少人之前是听过没喝过,一些人是从来就不知道茅台,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 “香,真的好香。” “你这个酒多少钱一瓶哎?” “8块,这么便宜?” “等明年过年我也买几瓶带回去尝一尝。” …… 这一番小闹剧,让列车员在车厢当中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复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上来。 “有需要补票的乘客请到5号车厢补票了,有需要补票的乘客请到5号车厢补票了……” 他一连声重复了好几遍。 检票的时候,周语冰大大方方将她和姐姐的车票拿出来,对比起那些只有站票甚至连站票都没有直接上车的人来说,有一个座位简直就跟天堂似的。 检完票,列车员又继续一边喊着补票一边前往下一节车厢。 周语冰怡然自得地翘着脚趾,“幸好我们已经买了票了,不用补票。” 姚夏给了她一个白眼,“你以为是补什么票?” “就是没买票的补一个呗。还能是补什么?”周语冰说。 你真的是够天真的。 “你跟我来。”姚夏说着就站起身来。 周语冰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人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姚夏带着她穿过一节节的车厢来到了最近的一节卧铺车厢当中。 周语冰只看了一眼,差点惊呼起来,“我的妈呀,这里也太好吧?” 不但一人有一张床,而且人不多,空气清新,跟硬座车厢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姚夏把周语冰领回去以后,又带着周语洁参观了一遍。 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想给这两个第一次坐火车的土包子开开眼,在大脑当中对卧铺形成一个比较鲜明的具象化的认知。 三个人重新回到座位上,再看看硬座车厢里面,仍然坐满了人,一车厢的烟气腾腾,还有白酒的味道,有猪蹄的味道,有桔子的味道,有小孩,有妇女,有大人,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对比起来,这里就跟坐牢似的。 这才出发了不到两个小时,你就能闻出来一股子煎熬的味道。 “不然我们一起凑点钱,补个卧铺吧?”姚夏建议到,“到时候晚上我跟你们两个换着睡。” 周语洁在旁边听着直皱眉头,你一个大男人想些什么呢? 周语冰倒没那么多传统想法,眼睛一亮,用手肘捅了捅姐姐,“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哎。” …… 经不住姚夏的蛊惑,主要还是因为周语冰硬座阶层的窥见了卧铺阶层的美好生活,于是心生向往,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5号餐车车厢当中。 其实不只他们,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乘客在这里等候了。 有一个列车员在办理补票手续,手里面夹着一个大本子,里面插着各种小牌子,就跟门房登记似的。 一问价格,周语冰惊得瞠目结舌。 姚夏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好家伙,一张卧铺票居然要74块8. 硬座票的差价,收取5元补票费,差不多一张卧铺票要多补44块钱的样子。 “74块8.” 啧啧,这也太贵了。 周语冰表示舍不得,就算她跟姚夏平摊,一个人也要出22块钱。 可这一迟疑的功夫,其他人眼疾手快,蹭蹭蹭,几张仅有的卧铺票就卖没了。 “好了吧?”姚夏叹了口气,“想买卧铺就只能等到中途看有没有人下车了。” 这趟列车,开往bj的过程当中会途经几个大站。 一个是柳州,一个是郑州。 尤其是人口密集的郑州大市,中途会有不少人下车,到时候会空出一部分的卧铺票出来。 …… “嘁,有浪子大不了的。”周语冰和周语洁不屑一顾,反正他们还年轻,这几天的路程都熬不住还谈什么革命,谈什么理想和奋斗? 抱着膀子睡了一晚,第二天醒过来,两姐妹就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全身酸痛,花容失色,显得异常的憔悴。 “买!” 周语冰一拍桌子,“今天晚上必须买卧铺票。” …… 第39章 哪里来的柔软?!(求追读!!!追读很重要!!!) 中途到广西柳州的时候,车上下去不少人,又上来不少人,原来还以为硬座车厢可以松活一些,可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批人而已。 好在确实空出了几张卧铺出来。 这一次周语冰汲取了经验教训,跟姚夏共同拿了22块钱出来,早早就补上了一张卧铺票。 本来按道理应该是姚夏加上双胞胎一共三个人,每个人只需要出15块钱左右,不过看她们都是两个女孩子,姚夏也没计较这么些。 到晚上10点过后,周语洁和周语冰轮流上床睡了一会儿,后来发现只要侧着睡就能挤下来两个人,于是双胞胎就这样背对背眯了一会儿。 姚夏看着她们,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个姑娘得有多瘦啊? 以前大冬天的穿得厚实看不出来,这会儿躺到床上,姚夏倒是能察觉到她们细胳膊细腿儿的,一般来说身体比较瘦的女孩子,某些部分也不会发育得太好。 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居然是两个排骨精。 姚夏摇摇头,自己回硬座车厢当中看守行李,百无聊赖之际拿起周语洁的《千只鹤》来打发时间。 大概挨到1点左右,姚夏抱着膀子坐在座位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地晃动着他的身体。 睁开眼睛一看,面前立着一个水灵灵的姑娘,云鬓半偏,还来不及梳妆打扮,只不过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 “姚夏,你去睡吧,辛苦了。” “哦。” 听声音好像是周语洁。 但是他不太敢确定,这姑娘平时看起来透着一股子的小骄傲和小刻薄,难到会有温柔的时候? 姚夏点点头,再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是乌漆嘛黑一片,也不知道是几点。 在过道上,又看见一位,依然是云鬓半偏,麻花辫散乱,那姑娘看见姚夏,立刻花开灿烂,笑得眼睛跟两弯月牙儿似的。 得,姚夏认出来了,这肯定是周语冰。 过道很窄,两个人擦身而过。 姚夏摸着爬到了床上,终于能舒舒服服躺下来。 而且被子还被别人暖过了,这是何等的幸福。 姚夏闭着眼睛,仿佛到了天堂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双眼。 等等。 这不对啊,那么瘦的女生哪里来的柔软?! …… 这么换着睡了两天,到第三天的早上8点半,姚夏他们总算抵达了帝都。 这一年还没有帝都西站,只有一个统一的站名叫做帝都站。 “啊!帝都!” 还没出站,姚夏兴奋得大喊一声。 两姐妹看着他神经病的样子先是一愣,继而也跟着发出了一声感慨。 是啊,帝都,我们来了。 多少人做梦都想来帝都看看,看看故宫,看看颐和园,长城…… 还有清华。 周语洁眨巴着眼睛,满眼都是欢喜。 拎着大小背包从火车站里面走出来,感觉跟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刚出火车站,就有一个长得高高大大国字脸的男生,穿着毛线衣和学生装,举起一块大大的字牌,上面写着【姚夏】两个大字。 姚夏之前通过电话,所以学校方面虽然不知道姚夏的长相,可也知道他乘坐的火车班次,所以安排了一个年轻人过来接他。 这人跟姚夏一样,今年都是26岁,只不过一个是60年生人,另外一个是96年生人。 接到姚夏之后,对方跟姚夏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名字叫做王智华,是83届的无线电系毕业生,毕业以后就留在无线电电子学系任助教一直到现在。 估计过两年要升讲师了。 年轻人有活力,跟姚夏更容易沟通,所以主任让他过来接姚夏。 “你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一开始没通电话之前我还以为来的是个姑娘呢。”王智华开玩笑说。 姚夏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是谁给你我这个名字女性化的错觉的? 倒是旁边两位佳人,捂着嘴偷笑着不说话。 看到这对双胞胎,王智华第一感觉是—— 真她娘的好看。 第二感觉是,心里面发慌。 都不敢看得太过分,只能扫一两眼,赶紧回到姚夏身上。 姚夏介绍到,“她们是我的老乡,来帝都走亲戚的,你不用管她们。” 周语洁皱着眉头,周语冰挽着姐姐的手直翻白眼,“怎么,一到地方就不想带着我们,觉得我们累赘了?” 别看王智华跟男生打成一片,但面对大姑娘是一点胆子都没有。 他愣愣地看着姚夏,心里面一阵诧异。 这位姚夏同学,真他娘的厉害,整得跟金庸小说里面的段誉似的。 顺带一说,王智华是个山东银。 “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姚夏同学你去住的地方。” 说完话,王智华一把抄起两个女孩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车站门。 姚夏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你接的是我,又不是双胞胎,你拿别人行李干哈呢? …… 12月的帝都,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地面上,树上,屋檐上,人行道上都是一片白。 几个人乘坐着公交车,一路前行。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姚夏的奇妙是时空交错感,双胞胎的奇妙是人生又开启了新的地图。 别说,满大街跑着两厢掀背轿车,波洛乃兹,姚夏连牌子都没听过,两个姑娘就跟见了外星人似的。 至于大奔,bba系列的,现在国内还没多少人买得起。 红旗牌老式轿车都比大奔要多一些。 王智华先是带着姚夏,安排他在清大附近的招待所住下,然后告诉姚夏今天在招待所里面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再过来带他去系里面。 临走之前他还对姚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姚夏心里面一咯噔,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暗示些什么,仿佛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的样子。 …… 放下行李,姚夏回过头看着二美。 两个女生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再看看姚夏,周语洁欲言又止,想要离开,却不知从何告别。 周语冰眨巴着眼睛,突然有点失去方向感。 倒是姚夏见两个姑娘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笑着提议到,“我看时间还早,不然你们先把东西放这里,我们出去溜一圈? 晚上我把你们送到大伯那里,不然周叔叔不放心。” “好。” 二女异口同声回应到。 …… …… —————————————————————————— 求追读!!求打赏!!求投资!!求收藏!!追读很重要,要命的重要。 感谢各位 晚安,小可爱们 第40章 笼着轻纱的梦(求追读!!!追读很重要!!!) 趁着这个热乎劲儿,姚夏决定带着双胞胎先去清华园里面转一转,主要是看周语洁也挺感兴趣的,另外一方面是自己先探探路,摸摸这所名校的地理环境。 只是几个人刚下火车,姚夏这边安顿好,早上只匆匆洗了把脸,都没来得及吃东西,不免有些肚内空空的。 帝都的景观,故宫也好,长城也罢,哪怕是清华园这些都不长腿跑了,但是人不吃饭心里面发慌。 所以姚夏提议先去解决温饱问题。 “好不容易来一趟帝都,不然我们去吃全聚德烤鸭吧?” 周语冰说到。 哟呵。 你还知道全聚德烤鸭呢? 在这个网络不通,信息发达的年代当中,很多地方其实挺封闭落后的,比如安南县当中,姚夏跟很多人交流过,大部分的人都只知道安南县当中的事情,对外面的世界一问三不知,基本上大家的信息来源都是道听途说。 仔细一想,人家双胞胎的父亲也是个北方人,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大伯还在帝都工作,知道全聚德烤鸭也不奇怪。 不过姚夏并不赞同这个建议。 他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大三在帝都实习过几个月,对这里的一些情况还是了解的。 比如说帝都有几样本地小吃,全聚德烤鸭、卤煮和豆汁儿,反正姚夏是一个也吃不惯。 “不要吧,全聚德烤鸭就是名气大,又贵又不好吃,最起码不符合我们贵州人的口味,不如去一个川菜馆,哪怕是个饺子馆也可以啊。” 其实卤煮还好一点,更符合贵州人的饮食习惯,以咸香为主,可姚夏吃完以后拉了一天,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周语冰紧巴着眉头,没有说话。 小姑娘家家的,对于传说中的事物都比较好奇,本来大好的心情被姚夏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就有些不太高兴起来。 “那只要你请客,我都可以。”姚夏退了一步。 “请就请,”周语冰笑着说,“吃顿饭而已,能贵到哪里去啊?” …… “哟,8块钱,这么贵啊?” 几个人到了和平门全聚德烤鸭店一问价格,周语冰直接人都傻了。 姚夏心里面发出一声冷笑,你以为呢,从现在到几十年以后,全聚德的鸭子都这么贵。 周语洁在旁边看着她,捏着周语冰的衣角摇摇头,表示太贵了算了。 “不行,来都来了,总是要尝一尝的嘛,至少回去了我们没有遗憾啊。” 周语冰的立场非常坚定。 两姐妹当中,虽然周语洁是姐姐,但是很明显妹妹才是管钱的那一个。 这也没啥不好的,姐姐这么傲骄也跟妹妹宠她脱不开关系,吃穿用度,周语冰都给张罗完毕,姐姐只需要一心只读圣贤书就行。 不过出门就看出问题来了,别看周语洁平时在安南县里面跟个螃蟹似的横着走,但是到帝都以后心里面六神无主,没有姚夏和周语冰那么坚定。 …… 于是见周语冰死鸭子嘴硬,姚夏也没跟她客气,几个人点了半片烤鸭,也就4块钱。 周语冰是金主,姚夏直接把一只独鸭腿让给她。 这货啃了一嘴油,抬起头来,表情有些茫然。 “好像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好吃哈。” “而且……” 周语洁左右看了看,“连辣椒酱都没得。” 贵州人的饮食习惯当中,辣是首位,这跟蜀川差不多,不过贵州以香辣为主,吃的辣椒种类更丰富一些,一顿不吃辣,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 几个人吃完烤鸭,走在路上,周语冰肠子都悔青了。 “感觉吃了,又没吃饱。” 但是再吃一顿有些对不起刚才花的4块钱。 得,姚夏直接在路上一个包子铺里面买了5两包子,“我们打包几个包子路上吃,等一哈要是累了饿了,吃个包子也不耽误我们逛帝都。” 这个说法既照顾了周语冰的面子,又能让众人可以填饱肚子,周语冰点点头,头一回觉得姚夏人真好。 …… 还没等到清华园,几个包子就已经被三人吃到了肚子里面。 只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 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的中途两姐妹还小憩了一会儿,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成府路,也就是清华大学南门的位置。 这一下,周语洁感觉自己活了。 从南校门一直延伸进来的那条笔直的白杨树林荫道让年轻的心快乐地在蓝天放飞。 天空中的鹅毛大雪下得纷纷扬扬。 树上落了一片白色。 清华学子们骑着自行车,在雪白的道路上面碾出一条条的车痕,向着远方延伸着,仿佛延伸着周语洁的梦想。 这里就是她做梦都想来的地方,看到那些学生们,心里面别提有多羡慕了。 沿着学堂路走了一段,就到了清华路,也是学校当中横穿东西的一条主干道。 说起来也很可惜,清华大学最着名的二校门,在之前被红孩儿们给推倒破坏掉了,所以现在去了也只能看到一些残垣断壁,真正要重新修复还得等几年。 刚才的南门并不算主门,只有一个小小的岗哨,外面挂着清华大学的牌子,跟周语洁想象中的大气磅礴的白石牌坊完全不同。 后来绕到西门,这货才眉开眼笑起来。 86年的时候充满现代感的学校东边主门还没有开始设计和修建,西门就是主门,在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清华大学。 这几个大字很不简单,是出自伟人手笔,姚夏看着都觉得有些心血沸腾。 要是再早穿越几年就好了,还能见上一见。 可惜了。 几个人来的时间也不太巧,现在正值冬季,自清亭外面的荷塘一朵荷花都没有。 不过荷塘没花,周语洁心中有花,只见她倚在栏杆上,看着一池冻水,轻轻吟诵着朱自清先生所写的《荷塘月色》: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 大雪纷纷扬扬,整个清华园银装素裹,两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双手戴着毛线手套,笑着哈出一口热气,眼睛也是水灵灵的,在周围的景色当中,她们像极了朱自清先生描写的那片荷花。 这雪。 这人。 好美。 可惜没有相机,姚夏只能匆匆一瞥,然后将此情此景镌刻进记忆之中。 …… 第41章 面试(求追读!!追读很要命!!!) 第二天一早王智华果然如约来招待所接姚夏,还问他吃了没,姚夏点点头表示自己早上吃了个油条豆浆。 帝都的豆腐脑儿是咸的,贵州人表示吃不来。 其实到现在姚夏心里面都有一些拿不准这人到底是客套一下,还是真的关心姚夏要带他去吃点好的。 这个时代的人打招呼跟姚夏所处的年代不太一样,2023年的时候一般见人呢就说【早】,而80年代的人逢人就问,“吃了吗?” 只能说每个时代的群体诉求不太一样,80年代的人都饿怕了,即使在粮食充足以后还是保留着这个问吃了吗的习惯,到以后会逐渐变成【你好】【早上好】,再逐渐简化到只有一个【早】字。 王智华骑上自行车,将姚夏载到后座上面,迎着风雪在大马路上畅快骑行。 这个年代,大部分的人都还是骑自行车,要么就是坐公交车,毕竟能买得起私家车的还是少数,即使在帝都这样的地方,也有着很大一部分道路面积是用来供给自行车行驶的。 可别小看这自行车,在86年的时候可是非常重要的交通工具,而且你还得先考一个【自行车驾驶证】才准上路的。 姚夏裂着双腿,跨坐在后面,一米八的大高个,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举一会儿就酸得不行,在看看周围—— 年轻的男生后座上载着貌美娇羞的女同志,那叫一个甜美。 “我感觉有点别扭啊,智华兄。”姚夏皱眉说。 “咋子了?”王智华头也不回。 “没事,就是有点硌屁股。”姚夏用标准的普通话回应到。 王智华回头瞅了他一眼,“难道你想坐前面?” 姚夏歪头看了一眼其他自行车的前面,凤凰牌自行车前面横着一条大杠子。 “呵呵,智华兄你可真会开玩笑。” …… 这个时候清华大学的无线电系,或者按照他们自己更顺口的说法叫做电机系,还没有搬到东校区当中,而是在大礼堂的西侧的几栋三层楼高的红砖矮房子当中。 别小看这几栋小房子,这里面可塞了清大目前三大科技系:无线电系、自动化系和计算机系。 这几个专业是未来国家芯片和计算机以及自动化领域的大半人才孕育的摇篮。 在系馆门口挂着一条非常有时代感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统一祖国,振兴中华。 好家伙,跟广州站的标语一样一样的。 姚夏看到这几个字,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 …… 王智华领着姚夏上楼,到系主任办公室门口。 大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人。 这人穿着一件翻领的黑色呢子大衣,围巾扎在领子里面,露出喉结来,长着一双山羊眼睛,慈眉善目的,头发还很茂盛,梳得整齐,只是两鬓斑白。 姚夏对这个年代的人物其实都没啥印象,只不过看他坐在办公桌前,知道这人是系领导。 王智华敲了敲门,“张主任,姚夏同学带来了。” “哦,好,好的。”张主任抬起头来,笑容可掬地看了他们一眼,赶紧站起身来招呼姚夏。 “你就是姚夏?” 张主任亲切地说到,“坐吧坐。” 王智华任务完成,于是离开了办公室。 …… 张主任给姚夏泡上茶,让他放松放松,顺便暖暖身体,然后说,“你稍等一下,我去叫几个同事过来,我们一起聊聊。” 姚夏倒是一点儿也不怯场,点点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喝了几分钟的茶,顺便看看窗外的雪景,过了一会儿张主任领着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给姚夏简单介绍了一下,其中一个是王祚英教授,另外一个是隔壁计算机系的主任邹远清教授。 加上无线电系主任张科潜自己一共三个教授坐在姚夏的面前。 这搞得像是他当年参加网易的面试一样,同样也是三个面试官坐在房间里面,外加一个hr。 可惜当时姚夏生瓜蛋子一个,没有见过世面,心态一时紧张没有发挥好,所以后来才去了企鹅。 企鹅虽然是一站式要面4轮,不过好在每次姚夏只需要应付一个人。 一对一是姚夏的强项,群批有点扛不住。 好在现在的姚夏有实力,心态够好,所以没觉得有问题。 …… “小姚,你不用太紧张。”张科潜笑着问候到,“你是第一次来帝都吧?” “嗯。” 姚夏表示我30多年以后来过。 现在确实是第一次。 “那你对帝都印象如何?清华园怎么样?” “挺好的,我还没怎么逛过,第一次来清华,学习的氛围感很浓郁,走在里面都能感受到艺术的气息。” 姚夏一番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张主任想了想说,“要不然你多在帝都留几天,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我们买了后天的返程票,只能留一天。”姚夏说。 他还得回去弄户口呢。 “这样啊,”张科潜的脸上不无遗憾,“那我们好好聊一聊,增进一些彼此的了解。” 姚夏知道,面试已经开始了,于是捧着茶杯端正坐好,力求给未来的老师和学校领导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小姚,”张科潜也不叫他同学,倒是用小姚这样的称呼显得有些亲切,仿佛一个关心人的长者徐徐问到,“你的信我们看到了,上面写的新随机数生成算法,很不错!” 他给了一个【很不错】的高度评价,然后问到,“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算法来的呢?而且这个梅森旋转,你觉得以后可以应用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姚夏其实早就已经考虑过了。 所以说比起锦上添花来说,雪中送炭更容易让人感受到善意。 现在的随机数运用的范围还比较小,尤其是在全世界的互联网产业都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 随机数最大的应用其实是在加密上。 20世纪 90年代中期的 cpu是没有内置随机数生成指令的,这使得那时候好的随机种子特别难得。 本来这问题也不大,不过当飞利浦的 ham-baker发现scape(当时市场上的巨头)的 ssl web服务器使用了“当前时间+一组特殊 id”组合作为种子的时候,这个问题变成了一个切身体会到的安全问题了。 ham-baker展示了一个攻击者很容易猜到种子值,并且对他们所拿到的服务器流量进行解密的过程。猜种子值是一个非常常规的攻击手段,大家都是写代码的,你我心知肚明随机种子翻来覆去就这些算法,当时最常使用还是比较老旧的线性同余法,这就明摆着自己按了一个防盗门,结果对方却有钥匙。 于是就爆发了安全问题,导致产生新的随机数算法迫在眉睫。 而在后来经过一系列的演化和发展,就跟病毒和疫苗的关系一样,彼此战斗过一段时间,终于进化出了梅森旋转算法,这个算法即使在后来英特尔在芯片上集成了随机数生成器之后依然被频繁使用,因为梅森旋转更快。 姚夏等于直接将屠龙刀放在众人面前,可现在世界上还没有诞生龙呢。 杀只小鸡,用现在的线性同余法就已经足够了。 根本用不到梅森旋转算法。 …… 第42章 人类最朴实的公平(求追读!!追读很要命!!!) 姚夏思考了一下,回答到:“对随机数的追求,是人类最朴实的公平。” “嗯?” 几个教授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对随机数的追求,是人类最朴实的公平。 这句话乍一听,好像有点语病,不太通顺,但是仔细一琢磨觉得—— 有意思。 姚夏接着说到,“人类和万物的诞生,是在宇宙大爆炸之后,经过无数次随机筛选之后得到的结果,而我们对于公平的追求,自古以来就没有停止过。 什么叫公平,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机遇平等,这不就是随机吗?” “4000年前的东方大陆,占卜者缓慢的从篝火的灰烬中扒出龟甲,龟甲上随机的裂纹会决定部落下一次狩猎的时机; 用来预测天命。 3000年前的地中海,尊贵的雅典神官主持着抽签仪式,他们要随机选出五百位优秀公民,来参与城邦政务的讨论; 2000年前的中东,行商围坐在一张赌桌旁,紧张的注视着桌面上转动的四面骰子,它的最终结果会决定一大笔财富的归属。 在上千年的人类历史里,我们一直不断地探寻着可靠的随机数,并将随机数用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民主与共和的抽签制度,战争时期的军情传递、生产上的模型计算,以及赌博娱乐时的可信参照。 对可靠随机数的追求,更是人类对公平的追求,对随机数的承认,可以说是人类最早的关于公正的共识。而在2000多年后的现代,人类发明了计算机,开始了崭新的数字纪元,随机数成为了整个虚拟世界的基础。” 嚯! 几个教授面面相觑,互相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惊讶。 好家伙,我让你回答一个为什么会产生梅森旋转的想法,你直接给我拔到这样的高度。 “上帝掷骰子吗?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或者【不是】代表了两种世界观。 爱因斯坦不相信世界是随机产生的,它应当是一个具有深刻内在规律、简单而统一的规则世界。 而量子物理的群星们给出了另一个结论:上帝的确掷骰子,宇宙中的确存在真正的随机性。或者不如说,宇宙中到处都是真正的随机性。” “前者是我们现在计算机的现状,后者则是我们追寻的目标。” 姚夏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尤其在这样的场合当中,一点儿也不怯场,甚至就像是一个激情澎湃的演说家,带领着大家一览整个宇宙的发展史。 “现在主流的线性同余法随机数生成方式,可以让伪随机数的循环区间扩展到2的31次方,看起来好像已经够用了,但是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这个方法迟早就要被淘汰掉。 马克思教育我们,生产力的车轮会碾碎一切,提前设想好更适应时代发展的算法,我认为并不是什么坏事。” “计算机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它可以用来进行数学计算,建立数学模型,对人类的生产生活进行统计和模拟,这其中也需要用到大量的随机数。 而且我个人觉得随机数产生的加密系统,比现有的各种密码学都要先进,能做到最大限度的随机可以产生最好的保密方式。” 这一点姚夏虽然没有展开说,也不好展开说,但是在座的大佬们个个心知肚明,立刻就联想到了军工航天导弹领域当中。 “很多时候,人类的思考方式,不是只有是和否,0和1,还有许多的模糊的中间地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同样需要随机数。 将计算机的伪随机算法无限逼近真随机,这不就是我们的追求吗? 之所以产生梅森旋转这个算法,我也是研究了很久以后,从扩大循环区间的角度入手,觉得矩阵线性递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算法模式,如果能应用到二进制上面就太完美了,越是能逼近无限的,就越是能达到更随机的效果。” …… 姚夏一番话说完,整个房间都沉默了。 张科潜低着脑袋,仔细回味着刚才姚夏所说的话。 对随机数的追求,是人类最朴实的公平。 啧啧。 说得太好了。 既有马克思唯物主义辩证观的高度,有哲学的思想深度,又带着一种大无畏的浪漫。 后面的回答,完全是一个理工科学生,或者说理工科的学者应该具备的基础思维和素养,数学是最好的大自然的语言,是宇宙最底层的语言,是上帝的语言,所有能被数学解答的,都应该能通过计算机来进行模拟实验。 如果不能,只能说明现在的计算机还没有发展到足够先进。 因为计算机就是用来模拟真实世界的,而真实世界的基础构成就是数学。 姚夏的回答,不但兼备哲人的思辨,文人的浪漫,又有着科学家的情怀,让在座的几个人内心深深颤动。 …… 可不知道为什么,王祚英在听姚夏阐述的时候,心里面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就好像是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然后回头来找寻其中的逻辑关系。 有一点像物理上的先发现后提出理论和证明。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张主任和邹主任不由得再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面前的年轻人。 高高大大的个子,白净的皮肤,面容清秀,眼神纯真无暇,最关键的是—— 这人身上有一股难以言说奇妙气质,既新鲜又陌生,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姚夏的眼中闪耀着光芒,对于几位教授来说,这无疑是睿智的,闪耀着聪慧的光芒。 …… 有些东西是有迹可循的,科技之所以能进步,是因为后人站在前面巨人的肩膀上,通过学习和了解过去的知识,从而迸发出新的灵感,然后推动世界的发展。 张科潜和邹远清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姚夏,在这一刻既能感受到年轻人的冲劲和大无畏精神,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祖国的未来和希望,可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他们好像还正当年,不遗余力的将自己的所知所学传授给后人,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 老了。 …… —————————————————— 求追读!!!追读很重要。 如果这周追读能上来的话,说不定我下周推荐位能续上。 拜托大家了! 我会更加努力的 今天晚上保底有3更! 第43章 天赋异禀(求追读!!追读很要命!!!) 计算机系的邹远清邹主任听得很兴奋,抚掌而笑,觉得姚夏简直就是为计算机量身打造的。 可旁边张科潜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 领导让邹远清过来进行考核,主要是因为姚夏在信件里面只展现了自己的编码技术,这是一个更适合计算机专业的能力,可张科潜这边是搞无线电的,又分为强电和弱点,强电是搞电机发电相关,以后主要是去国家电网工作,弱点呢主要是无线电通信啊,集成电路啊这些。 从目前对姚夏的一点点来看,确实更应该让他去计算机系,而不是来自己这里。 可张主任不甘心啊,于是他又试探性地问到:“你除了对编程方面之外,你对集成电路有了解吗?” 姚夏猛点头,我就是学这个的。 虽然是三十多年以后的武大的微电子。 张科潜眼睛突然一亮,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那你说说芯片功耗的问题,功耗是怎么产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 姚夏微微一愣。 咦?86年的清大教授,系主任就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芯片功耗,大体上可以分为两个大类,”姚夏老老实实回答到,“动态功耗和静态功耗,其中动态功耗又分为内部功耗,也就是寄生参数充放电时产生的功耗,还有就是翻转功耗,当晶体管负载充放电带来的功耗。” “静态功耗呢,主要就是漏电功耗,又包括3个部分,一是亚阈值电流,cmos的g级为0时,管子处于截至状态,s和d之间存在微量漏电流。 第二,反偏pn节电流:扩散层与衬底之间的漏电电流。 第三是,栅极隧穿电流:cmos的工艺越来越小后,g极的二氧化硅会变得越来越薄,当薄至和电子,空穴的德布罗意波的波长近似时,电子会击穿栅极,产生栅漏电流。” 姚夏接着说到,“芯片封装都较小,如果功耗过大,则能量密度太大,功耗还会影响到芯片内部甚至外部的电源网络架构设计。高功率带来温度提升,会使性能受影响,时序跑不高,所以我们都希望能够让芯片所产生的功耗尽可能的小,最好是无限趋近于零,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缓解的方法嘛……” 姚夏仔细思考着,他其实知道很多未来的方法,但是说出来就有点太超纲了,比如说三星公司研发的20nm‘绿色记忆体’芯片,可以将工作电压从1.5v降低至1.35v,直接节省67%的功耗。 还有英特尔公司提出来但是一直没有实现的3d芯片架构…… 这些都是没法说的东西。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几个方面吧,最主要的呢就是在源头设计上,就尽可能的考虑到功耗问题,另外呢,就是考虑研发新型的材料,还有就是设计用来实时监控电压的调节功能系统。” 一般来说,供电电压和时脉速度越低,功耗就越低。然而性能也受到影响。可以采用新的微控制器。 “还有就是想办法研究出功耗更低,但是却能满足需求的新型材料。” 比如说未来的碳纳米管,在这方面就有很高的优势,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制作大型集成电路的方法,无法进行批量生产和商业化。 …… 听到这里,张科潜和王祚英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不得不说姚夏给了他们很好的启发。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还真的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最后这个采用新的微控制器来自动调节的想法真的如同神来之笔一样。 可是再继续问,姚夏却说自己也只是从原理上入手提出来的想法,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是哈。 张科潜点点头,半站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冲动了冲动了。 几个老教授一时听得兴起,确实期望过高了。 一个年轻人,能从原理分析出这么多东西已经相当不错了,你还想什么呢,要求别人给解决方案? 这些老家伙们都在为之努力,姚夏年纪轻轻的,他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随后几个教授轮番问了一些关于芯片制造和设计,以及编程相关的问题,姚夏都一一回答。 …… 王祚英教授现场还给姚夏出了一道题目: 设计一个cmos反相器,要求在驱动10ff外部负载电容的情况下,输出上升时间和下降时间都不能大于40ps,并要求最大噪声容限不小于0.55v……并且给了姚夏一些必要参数。 姚夏满头黑线。 怎么有一种回到大学时候参加期末考试的错觉? 姚夏那个年代的电路图,基本上可以在电脑上面使用软件完成,也有对应的eda工具来进行设计,可在86年的时候,绘图那可都是硬功夫。 他特别佩服这些大佬们,凭借着一把丁字尺就能完成芯片设计和绘制工作,真心了不起。 好在王祚英教授给的题目并不算难,不用绘制太多,估计是教授也考虑到时间因素,只需要几个元器件和简单线路连接就能完成,其中的难点在于中间的计算过程。 姚夏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面苦算了一会儿,头发都掉了好几根,终于完成了这道题目。 这都多少年没有做过了呀?大学毕业以后即使遇到类似的问题,也都能通过电脑快速计算和解决,这就非常体现出了工具的重要性了。 …… 做完题目之后,姚夏拍拍身上的粉笔灰,回过头来,看到几个大佬的脸色似乎都比较满意。 “对了,”张主任抬起头来看着姚夏,问到,“你是怎么了解这么多跟芯片相关的知识的?你之前有学过编程吗?在哪里学的啊?” 搞技术的思想往往比较单纯,他们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姚夏的身份背景或者其他的东西,而是一上来先问自己感兴趣的技术相关的问题。 直到现在,张科潜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问姚夏的经历。 “我自学的。”姚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到,“我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有一个亲戚在国外担任集成电路工程师,了解一些芯片和编程相关的知识,我自己也比较感兴趣,所以就在他的熏陶和自学下,慢慢摸索着研究起来。 编程方面也懂一点,但是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所以希望能在清华深造一下。” 姚夏这个身份不好编,如果在国内的话,各种组织关系上面查询起来容易暴露,编一个在国外的亲戚,更能合理解释自己的【知识】来源,更有说服力,同时也避免了大家对于这个源头的追查。 以后他要是进入清大的话,你总不能跑到美国去查我吧? 但是呢,姚夏又不是一个典型的海归,因为你得塑造在国外留学的经历,这还挺麻烦的,所以只能把锅甩给这个不知名的亲戚头上。 好家伙! 几个教授更加惊讶了,这叫懂一点? 自学能达到这样的高度,简直是天赋异禀。 …… ———————————————————— 追读就是把这本书翻到最后一页,会在右上角有一个提示,告诉你是第几个追到最新的人。 第44章 怎么还抢起来了?(求追读!!追读很要命!!!) 几个人又围着姚夏聊了很久,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张科潜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太可惜了,时间有限,而你又要急着回去,不然那你可以多留几天,我们一起多交流交流。”张科潜对姚夏说,“对了,你的车票什么的,一定要留好,等会儿你给王智华,他会代为报销的。” 他站起身来,热情地握着姚夏的手,眼神当中充满了关切,“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等通知。” “好的,谢谢几位老师。老师们再见。” 姚夏起身告辞,只留下三个老教授坐在办公室里面。 知识和能力是欺骗不了人的,稍微试探一下就知道你有没有真才实学。 到目前为止,他们对姚夏都很满意。 …… 见姚夏的脚步声消失,几个人这才回过头来,大家彼此看着对方的脸色,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外面红色的夕阳照射进来,将墙壁涂上了血色的浪漫。 房间里面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外面大雪落下的声音。 路人踩在雪地上面的咯吱咯吱。 “老张,你刚才听到了吧?”计算机系的邹远清主任抢先开口到,“这个小伙子的代码能力不错,而且我看他应该对计算机方面很感兴趣,不管是从能力还是兴趣上来说,他都更适合来我们计算机系。” “邹远清同志,”张科潜站了起来,从旁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桌子前面笑着说,“大错特错。 他的第一志愿可是我们无线电系,你要看看他的寄信对象以及诉求。” “而且我非常不认同你说的姚夏更适合计算机系这一点,他明明在电路设计上面有着很深厚的基础,未来好好培养和深造一下,可以成为我们国家的优秀的芯片人才。你不要忘记了,计算机也是在半导体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计算机系是电机系的一个分支,你得让姚夏接受最基本的训练,把基础打扎实,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不,”邹远清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张科潜同志,这就是你的认知狭隘了,量子力学也是物理学的一个分支,基础是物理学,而不是相对论,集成电路算是跟计算机同样级别的一个分支。 计算机不一定要从芯片开始。 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为什么不把时间放在重要的地方,姚夏来计算机系,可以更有针对性的学习和研究跟计算机相关的硬件知识,也可以更好更有深度的在计算机软件领域当中新进深造,这难道不更适合他吗?” “不不不,远清同志,你听我说……” “科潜同志,你听我说……” 王祚英教授坐在旁边,用手摸了摸头发,默默地看着两个人抢的你死我活,觉得真是有意思。 姚夏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居然能同时得到两个主任的青睐。 …… 姚夏将来时的火车票交给王智华代为报销,考虑再三,他这一次填写了徐云贵的地址,毕竟住招待所也不是长久之计,指不定哪天被赶出来呢,至少外公家的地址是比较固定的。 从清华园出来,姚夏的脚步一阵畅快。 按照孟郊的话来说,这叫“春风得意马蹄疾。” 由于面试比较顺利,姚夏就空出了一段时间,要到后天才跟着双胞胎她们一起乘坐回车返程,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给他去买点东西。 姚夏的目的单纯而明确,先去友谊商城转了转,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带回去的,比如电视机啊,手表啊,这些在县城当中很难买到的,可以以后还能赚点差价,顺便记录一下当下的产品的物价,好为之后卖东西做一个参考。 大商场里面确实货品繁多,琳琅满目,别小看友谊商城,这家伙一直开到2023年还依然红火,有不少人来这里购买和订制西服什么的。 电视机、收音机、手表、西装、皮鞋、包包……应有尽有。 只可惜这些玩意儿居然要票。 姚夏不由得内心一阵难受。 好东西买不着,差价赚不到。 不过看了看价格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一台松下14寸的彩电,要卖到1000多块钱,熊猫牌的黑白电视机最少也要300块钱。 逛了一圈,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大概的价格范围。 …… 于是姚夏马不停蹄地赶往五金店当中。 帝都的五金店确实要比小地方的好很多,许多新品元器件在这里都能买得到,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一点小贵。 二极管2块钱,三极管8块钱,更别说是mos管了…… 姚夏兜里面就揣着百来块钱,实在有些发愁,其实只要能有足够的零件,姚夏就能手动焊接一台收音机出来,他自己稍微计算了一下,做一台7管收音机,需要的材料也不算多,而且价格大概能控制在十几块钱的样子,如果能卖到30块钱以上就算赚的。 问题在于壳子可能自己造出来不是那么美观。 要是能淘到别人剩下的壳子就好了。 对呀! 姚夏大脑当中闪过一道灵光,抬起头来问老板,“老板,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废品站吗?” …… 姚夏先去了hd区的废品站当中,问了一下老板有没有什么废弃的收音机电视机什么的,老板略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指着角落当中堆放的一大堆袋子,“自己找。” 姚夏心里面一个纳闷,怎么五金店和废品站的人都一个德行。 80年代的废品站,既收废弃物,也向单位和个人出售这些东西,不过到这里以后都是论斤卖。 像是废弃的收音机啊,电视机啊,这些都是当做一般金属进行回收的。 价格大概在3毛钱左右,售卖的话可以到5毛钱一斤。 如果是家电修一修还能用的话,那么价格就会更高,但是这种情况不多见,即使有也会被废品站的老板提前先找出来放好,想检漏是不太容易的。 姚夏蹲在地上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打开,淘了一会儿,眼睛闪闪发亮。 不愧是帝都,破收音机和家电都挺多的。 发财了发财了! …… 第45章 就地解决(求追读!!追读很要命!!!) 废品站跟个垃圾堆似的,金属废弃物,包括报废的家电搁在一边,姚夏在里面飞速挑选着。 不到十来分钟的功夫,姚夏就挑了几台半导体收音机出来。 这里不但有收音机,电视机,甚至姚夏看到在柜台桌子上,还有两台老旧的照相机。 海鸥双反照相机,拴着一条系带挂脖子上那种,大木盒子中间有着竖着的两个镜头,看起来就跟胸口挂了一个小音箱似的。 可惜姚夏不会修这玩意儿,不然他也很想弄一个回去玩玩儿。 80年代造的东西,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不管是国产还是德国造日子造,都想着怎么能把这玩意儿做得时间越长越好,越耐用越好。 所以你看德国的50、60时年代的收音机,到80年代了还是一样修修就能用,最起码外壳是比较保真的,摔一摔也没太大的事情。 姚夏先捡了一堆个头比较小的可以手持的半导体收音机,主要是春蕾和红旗牌的,大概就只有小臂那么长,跟个女式手提包似的。 主要是个头大的收音机,姚夏不好带回去。 称重完以后,20台收音机,加在一起还不到20斤。大概也就10块钱。 姚夏直呼太便宜了。 如果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他完全可以把身上带着的150多块钱全花光。 …… 也没急着离开,姚夏直接从背包里面掏出吃饭的家伙,一个个就地拆开。 这玩意儿跟开盲盒似的。 结果刚打开第一个,就发现里面的二极管和三极管什么值钱的元器件全没了。 再开第二个,里面一片焦黑,板子都烧了。 特么的…… 姚夏皱起眉头。 旁边老板都看笑了,“兄弟,你是搁这儿检漏来的吗?我都捡过一遍了。” 噢~ 姚夏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除非是特别难修的,废品站的老板早就找人应修尽修,哪怕是二手的,只要能用也能卖上不少价格。 剩下的基本上都真的是一堆破铜烂铁了,哪怕是这样老板也是个精明人,知道里面哪些东西值钱,比如说二极管,市场价一颗2块钱,三极管8块钱,他哪怕卖得便宜一些,也能卖不少钱。 见过噶腰子的,没见过老板这么噶收音机下水的。 姚夏不得不服。 不过也无所谓,壳子最重要。 里面的东西到时候姚夏自己买来手动做就行。 还好老板虽然是一个精细之人,一些值钱的元器件是拆走了,剩下的也并不是完全没用,比如说喇叭,放大器,一些板子还能用…… …… 姚夏再选了一遍,把这20个半导体收音机打包好,用麻袋装起来,虽然体积看起来挺大一包,实际上却没有多重。 顺带着从这里再收一堆便宜的元器件,今天收获颇丰,回去重新组装以后,这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离开之前,姚夏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放在地面上的几台电视机。 “老板,这几台电视机你也都捡过了?” 废品站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这倒没有。怎么,你也想要?” 电视机的元件不好拆,拆下来以后在这个年代当中,你还真的找不到能手动重组的人。 毕竟对于当前的中国来说,电视机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之所以废品站能收到电视机,也有一定程度是因为不好修理导致无法使用,最后就当废品卖了。 而且有两台是今天运气好刚收的,不过一看就知道损坏严重,没得救了那种,老板也还没动手拆里面的东西。 一听这几个盲盒还没被开过,姚夏瞬间来了兴趣。 满打满算,整个废品站当中也就只有三台废弃的电视机,其中有一台很明显看到电视屏幕上破开一个大洞,另外两台虽然屏幕完好,但都有自己的问题,完全无法使用,连打开都不行了。 一般要么就是里面的线路烧了,要么就是出现了严重的故障。 总之在这个年代当中,但凡有一丝能使用的情况,哪怕是图像不清颜色有些奇怪通常老百姓都会留下来不至于扔到废品站。 姚夏直接把三台电视机都包下来,开始一个个拆。 这一台大概有20来斤的样子,3台加一起花了姚夏90块钱,主要是因为老板觉得里面还有一堆的元器件,他自己拆下来还能卖一些,所以要价就贵了点,直接打包给姚夏,收30块钱一台。 姚夏拆完以后,评估了一下这几台电视机的情况,长出了一口气。 开盲盒是要承担不少风险的,万一开完之后几台电视机都是纯纯的一点儿价值都没有的东西,姚夏可就太亏了。 这年头的电视机,跟后来我们看到的液晶电视还特别不一样,是crt电视机,特别大一坨,彩色电视机主要是运用的三原色原理,通过激发电子打到屏幕上面来成像。 有些时候接触不良可能会导致颜色发生异变,然后你在旁边拍一拍,或者稍微踢一脚就好了。 外壳很结实。 只要里面的电子枪和屏幕没有太大问题就还好。 因为这些地方坏了,那就是精密加工,还得有原材料才行,不是手动能解决的。 三台电视机都是日立牌的彩色电视机,虽然损坏的地方不太一样,不过大概可以用里面的元件给拼出一台完整的。 姚夏的大脑里面勾画出一个基本的雏形出来。 “老板,借一下你们的插座可以吗?” “没问题。” 只见姚夏陆续从自己背来的绿色军用包里面拿出一堆的家伙事儿,万用表、尖嘴钳、各种起子、电烙铁……老板整个人都看呆了。 “你还会修电视机?” “懂点皮毛。” 八十年代的彩电就是把黑白电视机的电路基础上加上彩色解码电路、亮度通道电路、消磁电路和枕校电路。彩电需要的工作电压高,电流大,一般使用开关电源。 串联式开关电源一般是热机芯,维修时要注意安全,因为电流大,直接接通电源一不小心就会触电,触电以后那是真的要出人命的。 并联式开关电源一般是冷机芯,这种机芯相对比较安全。 姚夏跟个做手术的外科医生似的,将这台电视机的内脏拆出来,再把那台的也拆开,一些线路先拆解掉,然后全都塞进那台电视屏幕完好的身体里面。 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姚夏大汗淋漓地抬起头来。 接通电源,电视上面出现了一片雪花。 姚夏把电视机后面的天线给支棱起来,调了几个台,终于能看到一个比较正常的画面,里面也传出来了声音: “今天的新闻联播播送完了,感谢收看,再见。” 从开播电视以来就是无线模拟信号传播。家里用衣架掰出一个天线就能用。 就是信号不是特别好,上面还有不少雪花。 姚夏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表示手术很成功。 老板看得目瞪口呆,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牛掰,这都能盘活咯。” …… 只是这些电视机个头都比较大,带回安南县不太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就地解决。 “老板你这里收收音机和电视机吗?” 旁边老板眼睛都看直了,好家伙,你丫搁这儿明目张胆搞投机呢? 我特么自己收回来的东西,被你鼓捣两下,还是我自己的,但是莫名其妙少了好几百块钱,我是有病吗? “那当破铜烂铁卖给你要吗?”姚夏继续问。 …… …… ———————————————————————————————— 这两天追读涨得不错! 下周推荐位很有希望能续上! 感谢各位,晚上还有两更!! 求追读!追读很重要!再接再厉!!加油!! 第46章 摆地摊(求追读!!) 最终这台修好的电视机,以500块钱成交卖回给了废品站的老板。 主要是彩色电视机,哪怕是个二手的,500块钱给他他都有赚头。 另外两台报废的,也就以10多块钱一台重新给老板收回去,至少他把里面的器件拆下来还能赚一些。 总体来说废品站的老板没吃亏,却总有一种当了冤大头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 姚夏再想淘一些剩下的,人家就不让了。 …… 这一次收获颇丰,姚夏扛着满满一麻袋的半导体收音机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住的地方。 晚上没事去溜达溜达,顺便踩了个点。 第二天一早这人就跑到外面去各种购买元器件,回到住的招待所里面就开始鼓捣着昨天收来的收音机。 到晚上6、7点钟的样子,收音机也修的七七八八,哪怕里面没有内脏的,姚夏也都安好了内脏。 只能说前世在学校里面的手艺活儿还没有落下。 想当年姚夏焊接单片机的时候,那技术可以比的上一个八级焊工的。 当然,这也是姚夏自我感觉良好而已,真实情况如何还不好说。 …… 晚上8点多,姚夏扛着一袋子的收音机,去往安门天广场。 做什么? 摆地摊! 安门天广场在80年代的时候居然能让你摆地摊你敢相信? 而且帝都的夜市比起其他的地方来说,要热闹的多得多。 晚上的安门天是少有的灯火通明的地方。 周围人来人往的。 很多是外地来的观光客,也有少数的本地人。 主要是因为改革开放以后,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提升以后,对于消费观念也有了一些变化,这一点在帝都,在沿海地区体现得尤为明显。 改革开放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钱是真的值钱。 你只要有钱,几乎能办所有的事情。 这时候刚刚放开计划管制,国家对民营经济开始放宽,人们需求大增,但是供给不足,是个现在人不太能理解的短缺经济年代。 几乎什么都缺,家用的锅碗瓢盆,女人的丝袜内衣都是紧俏货。 一些胆大的人就开始做起了小商贩,他们要不就是无业或待业青年,要不就是“两劳”(劳教和劳改)释放人员,没有活路,只能碰碰运气。 先坐火车去南方进货,然后回北方在街头一边摆摊叫卖一边和城管打游击。 看过姜文早期电影《本命年》的都知道,刑满释放的青年李慧泉找不到合适工作只好去摆摊卖鞋子丝袜。 …… 帝都最有名的秀水街,从最早买服装百货,外国人多了就卖南方丝绸,再后来开始卖a货。 当然,摆摊不只是卖服装百货,还有卖打口碟、卖有色读物、卖盗版vcd……总之什么都短缺的那几年,摆摊的人真是一夜暴富。 不要小看这个小小的摊位,20世纪末很多人在这里完成原始积累,成了改革开放第一批暴发户。 姚夏去的时间点刚刚好,工人们刚下班,吃完晚饭,闲暇时间除了造人之外也没啥事情可以做,就会出门溜达。 小商贩们都张罗起来,安门天广场当中跟赶场似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子,主要以服装首饰为主,其次就是皮鞋、包包、小吃和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古玩,也没人知道真假。 而收音机、手表这种东西,虽然也有卖的,但不算多。 姚夏铺开一张方格子布,开始从背包和袋子里面将一些收音机给拿出来,在上面摆放整齐,这就算正式营业了。 得亏之前跟双胞胎她们去赶过场,姚夏现在也是一个有经验的地摊摊主。 “哟,卖收音机呢,小伙砸?”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卖烧烤的大妈,大妈白衣白帽白鞋,戴着两个袖套。 “对,阿姨,您要买一台吗?” “多少钱呀?” “您诚心要的话,我给你80块钱一台吧?”姚夏说。 这价格是真不贵,在现在这个年代当中,姚夏这几台半导体收音机,成本都花了小十几块钱,而且好多都要卖到100到150块钱的,尤其是这种个头不大白天还能拿到公园里面一边听收音机一边晨练的可紧俏了。 如果是附带录音和磁带播放功能的收录两用机话,那么价格会更高。 “哟,那你这一晚上得挣不少啊。”大妈没有丝毫要买的意思,只是用目光看向姚夏摆着的地摊,心里面估算着价格。 稍微算了一下,我的老天爷,这20台得有个1600块呢。 “还行吧,关键要卖得出去。”姚夏将双手揣进衣兜里面,冷的不停地抖脚。 “小伙砸,你肯定能卖出去,现在收音机紧俏的很,”她笑着对姚夏说,“你这收音机我肯定是买不起,要不然这样,你在我这里买几串烤蝎子,暖和暖和? 我钱赚够了,搞不好能从你这里买一台收音机呢?” 姚夏呵呵一笑,这帝都大妈也真是懂得做生意的,你不买的东西就算了,结果还反向推销一波? “大妈您说错了吧,是羊蝎子还是真蝎子呀?” 回头大妈直接捏着一根肉串,姚夏看了一眼,吓得一身鸡皮疙瘩,还真的是蝎子。 见姚夏一脸拒绝的意味,大妈挑了挑眉,“你可别看它长得吓人,这可是大补啊,多少外国人特地来我这里吃烤蝎子呢,你就不想尝一尝?” “不用,不用,谢谢阿姨。”姚夏直摇头。 ……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头戴着毡帽,穿着一身厚棉袄,将双手紧抱着揣进大棉袄里面的男人在姚夏的面前来回的走,见到游客就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说两句。 姚夏心里一紧,怕不是有特务吧? 只听旁边的大妈安慰到,“小伙砸,你第一次来吧,别担心,他就是个卖蓝书的。” “哈?” 这男的还是个顺风耳,尤其是对关键词异常的敏感,听到蓝书这两个字就本能转过头来。 目光只在姚夏身上打量了一眼,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兄弟,好书要不要?” 20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整两本书对不起自己啊。 姚夏有些难为情,不过也很在意,这尼玛80年代能有什么蓝书? 还能比20年后的网文蓝吗? 那人见姚夏没有拒绝,直接拉开衣服的一角,将手从里面拿出来在姚夏面前晃了一眼。 好家伙! 姚夏只匆匆一瞥,封面上写着奇谭クラブ几个字。 下面配图是几个女生在开车。 …… 第47章 怪难为情的(求追读!!!) 果然还是城里面的人会玩。 这哥们儿不但有岛国货,还有大洋马杂志。 本来想拒绝来着,不过这人死皮赖脸的,缠着很烦,姚夏又不能像其他游客一样一走了之,他还得做生意,姚夏拗不过他,随便买了两本。 然后赶紧揣进了背包里面。 姚夏动作一气呵成,站起身来满面通红。 倒是旁边的大妈显得异常的大器,“小伙砸,你别放不开,正常人做正常事儿,这事儿挺正常的。” 行吧…… 姚夏也不想多跟她说些啥。 只能说帝都的大妈口舌是真的好,这搭讪能力和说话节奏不去唱rap真的可惜了。 …… 今天晚上姚夏的生意异常的好,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5台收音机就卖出去了。 旁边的大妈一顿眼馋,“哎,我这一晚上挣的钱都还没你一台收音机的多,你也忒厉害了。” “没有没有,”姚夏哂笑着,“我这也是偶尔,您这才是长久之计。” “小伙砸,我跟你说,你今天来安门天算来对了,”大妈想起一件事情,对姚夏说到,“换做别的地方,只怕你这些收音机被人抢劫一空,你一分钱都收不到你信不信?” “这还有说法的吗?”姚夏奇怪地问到。 “可不?”大妈说,“起码皇城根儿下,对面就有警察看着,也没什么人敢惹是生非,但你要跑到城郊地区摆摊,那边有不少地头蛇,乱的很,其实像我这样做小本生意的,有些时候想着照顾一些郊区的朋友们在那边摆摊卖点东西什么的,可当地的地头蛇,街溜子就喜欢白拿你的东西还不给钱,横行霸道的。 你这种倒卖收音机的,更是被他们盯上的重点对象。” “嗯嗯。”姚夏认真地点点头,将这件事情牢牢记在心底,“谢谢阿姨提醒。” 谁能想到80年代的帝都还能有这样的事情啊? …… 1984年的时候,王府井大街还因为店铺关门太早被批评过—— 《经济日报》刊登文章批评王府井大部分商店关门太早,建议在一些繁华地区开夜市。 报道中说,记者在王府井大街进行了实地调查,结果发现:从王府井南口至灯市口西口约1公里长的大街上,共有130家商店。 其中26家从下午5点到6点太阳还没落山时就纷纷关上店门;78家从6点30分到7点30分先后关门停业;有21家营业到8点或9点;只有5家营业到10点,仅占总数的4%。 还有一些商店不到规定的停业时间就提前关门。不少商店虽然开着门,但下班前该上的货却不上了。 报道引用一位广州来京的经济工作者的话说,大城市的许多消费活动发生在晚上,像帝都这样的大城市商品比较丰富,群众收入有了增加,很有必要开办夜市。职工一般是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后才逛商店买东西。 帝都活动人口数量大,特别是一些会议常常在帝都举行,很多人白天开会,只有晚上才有时间上街买东西。 帝都还有许多外宾、归国华侨和港澳同胞以及各国旅游者,他们喜欢晚上上街买东西,应该为他们提供方便。 所以现在夜市异常的热闹,普遍都要经营到凌晨一两点钟的样子,一方面是更加便民,适应民众们对于生活物质的要求,另外一方面也是有助于小摊贩们创收。 …… 差不到卖到晚上11点多,姚夏卖出去了18台收音机,剩下两台他准备留着回去给安南县的父老乡亲们。 来的时候满满当当,回的时候一身轻松,姚夏活动活动筋骨,打包收拾准备回家。 今天真的很不错,收获满满,姚夏自己小算了一下,加上卖电视机的钱和自己带来的本在一起,现在身上有2500多块钱的样子。 妈耶,简直是一笔巨款,这生意哪怕放在30多年以后也算收入高的了。 80、90年代的摆一摊一夜暴富真的不是神话。 “小伙砸,明儿见。”大妈跟他打招呼。 “哎,明儿见。”姚夏点点头。 说起来颇有点小失落。 倒不是因为跟大妈一见如故。 主要是因为姚夏明天就要坐火车回去了,不然这一天卖个1000多块钱,一个月下来也是个万元户了呀。 姚夏刚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 “大妈,给你来三串儿烤蝎子。” “好勒!” …… “妈呀,这是浪子东西哦?” 第二天一早,姚夏在车站门口跟双胞胎们碰头,将昨天在大妈这里买的几串儿蝎子拿出来给她们品尝品尝。 两个女孩子虽然是贵州人,可也见不得这种毒物。 “这可是本地特产,烤蝎子,特别补,而且咬在嘴里咯嘣脆。”姚夏说的倒是实话,他昨天晚上自己就尝了一串儿了,味道和口感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毕竟都是高蛋白,烤熟了以后其实没啥味道,撒点盐巴放点辣椒更香。 “看起来就觉得吓人得很,我才不要吃这种东西。” 周语洁嫌弃地瞪着姚夏,这个男的真是恶趣味,好讨人厌。 倒是周语冰胆子大,好奇心驱使下从姚夏手中拿了一串儿过来,咬了一口,居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虽然已经冷掉了,可是口感还是在的。 “嗯,比我想象中的好。” 周语冰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姐姐,“你要不要尝一口吗?” “恩恩~~恩恩~~”周语洁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脸上写满了拒绝。 姚夏和周语冰一人分了一串儿,吃完以后拎着背包走进火车站当中。 …… 两个小女生上车以后,就在座位上分享着这两天的见闻心得。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不过大伯家的女儿带着两姐妹去了故宫,也去了长城,还去了恭王府。 “我觉得还是恭王府有意思。”周语洁笑着说,“长城真的太难爬了,恭王府虽然不大,但是听人讲解怪好玩儿的。” “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啊?”姚夏没去过恭王府,故宫倒是去过的。 被姚夏这么一问,两姐妹突然都底下头去不言语,脸颊有些绯红。 姚夏不明所以,这恭王府里面是有妖怪吗? 主要是恭王府里面有一块福字碑,号称“天下第一福源”,这个碑上的福字是康熙御笔,寓意“多子、多田、多才、多寿、多福”。 两姐妹都摸了一遍。 其他都还好说,主要是这个【多子】说出来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那你呢,这次来帝都有什么收获?”周语冰反问到。 姚夏噎了一下,没好意思说这次来帝都就光顾着赚钱了。 对了。 他突然心头一跳。 昨天晚上买的两本蓝书还在背包里面来着。 于是这人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 —————————————————————————— 今天更新了三章! 要追读不过分吧? 求追读、投资、打赏、月票! 感谢各位 明天见 第48章 是因为不喜欢吗?(求追读!!!) 去的时候,硬座火车上面就塞得不行,回来的时候还是塞得满满当当的。 只能说明现在随着改革开放,许多地方的农民都进城打工了,一方面是农民们都有着对城市的向往和工作的需求,在城市里面挣得更多,另外一方面大城市当中也确实缺乏劳动力,可以说是一拍即合,所以现在上面从原来的严防死守,放宽到了可以提供农转非户口,同时也放宽了农民工进城打工的条件。 这经济嘛,主要就是靠流通,一流通起来什么东西都被带起来了。 “所以你清大面试怎么样了?”周语洁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姚夏。 “马马虎虎吧?”姚夏笑了笑,“我觉得问题不大,清大的无线电系主任让我回去等通知呢,估计要走个程序什么的。” 周语洁心情复杂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恭喜你了。” 这种感觉是非常复杂的,既有为自己无缘清华的遗憾和嫉妒在里面,同时又觉得安南县出了这么一个高材生,其实应该感到高兴。 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感觉在里面。 “嗐,这有浪子了不起的嘛。清华嘛,还阔以吧。”姚夏撇了撇嘴,心里面不知道有多得意。 前世他妈就指望着他能上清华,可惜最后去了武大,从毕业以后的工作上来说倒没差,可总觉得人生当中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 这一下可好,直接将遗憾给补全了。 看姚夏这个嘚瑟样儿,周语洁恨不得用脚给他小腿上狠狠踢两下。 如果不是被那风雨十年给耽误了时间,两姐妹读书晚的话,现在周语洁…… 哎,周语洁心里面那个堵啊。 去年也没考上,虽然她的成绩异常优异,学校的老师们也觉得她很有希望,最终还是差了几分没能上清华,于是今年只能先去林场那边做点工作,可周语洁心里面这个清高啊,一口无名火憋在心里,不甘心就这样在安南县呆一辈子,所以还是在积极备考当中,准备明年7月份再试一次。 如果真的考不上的话…… 周语洁皱着眉头,到时候上个贵大也行。 但肯定是意难平的。 尤其是在姚夏的面前,周语洁根本抬不起头来。 姚夏看着她怔怔的模样,道,“你以后也可以来清华啊。” “我……”周语洁欲言又止。 我倒是想去呢? 但那是想就可以的吗? 这不得去考吗? 能不能考上还是个未知数,姚夏运气好,都不用考试就能被清大录取,多少人想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姚夏突然想起个梗,笑着问到,“你为哪样不去清华呢?是因为不喜欢吗?” “我……” 周语洁气得不行,拿一双愤恨的眼睛瞪着他,恨不得站起来撕烂他的嘴。 姚夏赶紧用手挡住脸,“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开个玩笑。” 旁边的双胞胎妹妹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 这男的没救了,怪不得26、7岁了,连个对象都没得。 …… 发车以后,差不多2个小时左右。 “查票了查票了!” 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同志粗犷的声音从车厢尽头响了起来。 “有没有要补票的,有需要补票的乘客请到5号车厢进行办理。” 列车员同志走到周语冰的跟前,一抬头。 “巧了吗不是,这不是茅台酒小姑娘吗?” 哟? 姚夏闻言也看了对方一眼,还真的是来时的那个列车员。 80年代的铁路部门工作人员并没有多少,许多人都是三班半倒班,如果到目的地以后,可以休息个24小时,或者48小时,接着又跑同一躺列车线。 算一算时间,还刚刚好。 所以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这人。 主要是当时茅台酒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满车厢都是酒香,加上这么水灵一对儿双胞胎,列车员同志想不记住这几个人都难。 就是这个大小伙子没啥太深刻的印象,当时就记得个子高来着了。 这会儿看到姚夏,才重新被加深了一遍。 周语冰皱着眉头,翻着白眼,“叔叔,你不要随便给人家乱起外号。” ……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几个人也算跟列车员认识了,而且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姚夏跟周语冰就来到5号车厢当中准备补卧铺票。 谁知道还是慢了一拍,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车厢比较靠后,到达5号车厢的时间比别人略长,这会儿卧铺票已经卖完了。 于是两个人又沮丧地回到了座位上。 虽然卧铺票卖完了,但车上其实还有些空地方,你要找。 过了一会儿,刚溜达了一圈的列车员回来看到几个人,见他们没有补到卧铺票,于是就像当年菩提老祖敲打悟空一样,对着姚夏使了个神色。 姚夏会意,于是踢了踢两姐妹,打包起行李跟着他走。 车上有一节列车员车厢。 列车员是占整个一个车厢的,但睡不满,即使是满的,有人要值班,也会放几张出来; 另外就是每节车厢列车员的值班室,那里其实是座位,但是能并排坐三个人,而且是单独的空间,虽然像监狱,但从来没觉得监狱这样的舒服; 还有个地方,车厢后部,货车箱有3、4个铺位,这里极少有人会知道。 双胞胎们带着行李,跟在姚夏的后面,姚夏跟在列车员的后面。 几个人穿行而过。 第一次去列车员的车厢觉得好神奇,晚上也是关了灯的,黑黑的,人家让你不要出声,把铺位一指,你爬上去就行了,其他人看到你也不会问; 后面的车厢更加安静,只有火车隆隆的声音。 …… 两姐妹分别睡在同一侧的中铺和上铺,另外一边就剩下最顶上有个位置,姚夏脱鞋爬了上去。 今天真的是遇到贵人了,同时也获得了非常宝贵的乘坐绿皮车的经验。 这都得亏了之前周语冰洒的茅台。 姚夏脱下外面的棉衣,钻进被子里面,只觉得全身暖和。 黑夜静谧无声,只有火车隆隆作响。 铺位上能看到夜里的月光。 这种环境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浪漫,如果能有个心爱的女孩在一起的话,那该…… 姚夏眨了眨眼睛,正对着对面女孩子的目光。 对方刚才一阵出神,在撞到了姚夏的视线之后赶紧闭上了眼睛。 姚夏往下看了一格,在那个位置也有着同样一张清丽的面容。 中铺的女孩子对着姚夏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姚夏心头一阵烦乱,赶紧闭上了双眼。 妈耶。 这是个什么情况? …… 第49章 不是可以娶多个?(追读不够!!!求追读!!!) 第二天一早起来。 几个列车员捧着个搪瓷杯去打水刷牙。 见到姚夏他们,只是笑着点点头,当做没看到一样。 看来这样让乘客留宿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大家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左边这个杯子上写着【劳动最光荣】,右边那个写着【为人民服务】 满满的时代感。 两姐妹也已经起来,正站在下面梳头。 姚夏看了一眼,联想起昨天晚上的月光,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哪个,是上面的是姐姐还是下面的是姐姐来着? …… 整列列车到达贵阳站的时候,车上已经剩不了几个人了。 下车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路上还因为火车故障,耽误了不少时间。 几个人还得拎着东西去赶长途汽车。 坐了差不多5、6个小时的长途车,这才安全返回了安南县。 整个过程真的是一言难尽,幸好还遇到热心的列车员能在火车上舒舒服服的睡上几天,不然这一趟得折腾个够呛。 远远地就看到周思文两口子在车站门口等他们,双胞胎姐妹花见人心喜,直接扑到二人的怀里,一个搂着一个。 “等你们好半天了。”周思文摸着大女儿的头说。 看着他们腻歪的样子,姚夏心里面别提有多羡慕了。 “想死你们了。”两个姑娘撒着娇,将父母的双手给挽着,跟火烧连环似的。 姚夏微微一愣,这句台词好像在哪里听过。 ……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一路聊着去帝都的见闻,被问到的时候,姚夏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面试过程。 周思文听着那些什么cmos啊,什么功耗啊,击穿电流啊,云里雾里的。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心里面还是有底,那就是这一次姚夏的面试不错,看样子县城里面是真的要出个清大学生了。 “对了,我们当时还准备给家里面买台电视机,但是一到友谊商场,人家要票我们拿不出来。” “对啊,最关键的是,电视机死贵死贵的,说出来你们都不相信,一台彩电居然要1000多块钱,便宜的黑白电视机最少也要400块。” “那肯定的啊,”周思文安慰到,“毕竟是高科技嘛。” 这也算高科技? 姚夏心里琢磨着,要不然以后先做电视?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国内电视机的厂家众多,尤其是在引进了岛国的生产线之后国内的电视机就崛起了,自主研发和制作的能力并不差,而且竞争对手很多,毕竟大家都知道在这个年代电视机既是奢侈品,又是每家每户的刚需,人们的娱乐方式太简单太枯燥,特别需要像电视机这样的东西出现。 而且国家电视节目也和相应的影视剧产业也有发展的需要,姚夏再做电视机的话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姚夏皱眉思考着,突然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信息。 等等,这两个丫头,什么时候去的友谊商场? 我怎么没有遇到她们? …… 几个人到家,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了。 虽然没有电视机,不过两个姑娘一个人给父亲买了块手表,另外一个给母亲买了双高跟鞋。 周思文和他的爱人王思颖都很开心。 姚夏卖剩下的两台收音机,一台送给了周思文,主要感谢他帮忙买了车票,同时也感谢他当时借给自己钢笔。 另外一台则是送给了外公徐云贵。 在周思文家吃过晚饭,姚夏就把收音机给徐云贵送了过去。 “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徐云贵捧着这台半导体收音机,先是微微吃惊,继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就这一次哈,以后不准再送了。” 姚夏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姨妈徐清琼在旁边偷笑着,“我爹这个人嘴硬得很,你送得刚刚好,他那台老式收音机早就坏了。” 徐云贵这个人喜欢听京剧,这几天收音机坏了心里面焦躁得很,正准备去买一台新的,刚好姚夏就送了一台上门。 徐云贵装上电池,在旁边调着频道。 收音机里面发出擦擦的电流声。 …… 就在这时,双胞胎拎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 “徐叔叔,我们从帝都回来,给你们带点当地的特产。” 姚夏一挑眉毛,除了bj烤鸭之外,帝都还能有特产? “这叫驴打滚,有点像我们这边的糖糍粑粑,你们尝一哈嘛。” 驴打滚是一种豆面糕,用黄米粘面蒸熟,裹上红糖水为馅,在炒豆面当中滚一圈变成球形。 驴打滚这个词还挺形象的。 几个女孩子当场拆封,吃了一圈都觉得味道不错。 姚夏也想伸手去拿,被周语洁一把掌拍到手上,“人家又不是给你吃的。” 哟呵。 这丫头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 “我偏要拿。” 姚夏说着就挡开她的手,拿了一块驴打滚扔进嘴里,嗯,还别说甜食姚夏挺喜欢的。 拿了周语洁也没怎么生气,只是冷眼看着姚夏。 这两个人,直接把旁边的徐清琼都给看笑了。 真是一对冤家。 …… 调了一圈频道,徐云贵这才满意地放开手,在收音机里面传来声音唱到: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 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 状告当朝驸马郎。” 徐云贵也没有多少爱好,京剧就是其中之一,他一边听一边跟着摇头晃脑唱了起来,显得异常的陶醉。 “欺君王、藐皇上, 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嗣良心丧, 逼死韩琪在庙堂。 将状纸押至在了某的大堂上-- 咬定了牙关为哪桩!” “好!!” 一段唱罢,姚夏起立鼓掌。 其他四美挑眉看着姚夏,周语洁问到,“你知道这唱的浪子吗?” 姚夏一脸疑惑,“管他是浪子,捧场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京剧名段《斩美案》当中的一段,说的是陈世美当上驸马,抛妻弃子,然后被包公审理最后一刀咔嚓的故事。 听完徐云贵的讲解,姚夏深有所得的哦了一声。 “当年不是可以娶很多个的吗?”姚夏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到。 “你们这些男的,是不是都想娶很多个老婆啊?”徐清琼笑着打趣到。 “这你就诬陷我了啊,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姚夏挑了挑眉,“娶多个老婆不得犯重婚罪啊?” 咦? 姚夏那边好像还没啥。 不知道为什么,徐清琼在看到双胞胎脸上神色的时候,心头突然猛的一跳。 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 ——————————————————————今天先更两章。 后面的章节很重要,不好写,是本书当中最大的前期难点,所以需要仔细琢磨一下。 感谢各位。 现在追读不够,求追读! 下周能不能有推荐位就看各位的了! 明天肯定多更新! 第50章 有兴奋,也有恐慌(追读不够!!!求追读!!!) 80年代的时候,人跟人之间还没有多大的财富差距,街坊邻里经常串门子,有时候天黑了,觉得回去太麻烦或者聊得太尽兴了就住下来睡一晚也是常有的事情。 远亲不如近邻,在这个时代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说这个年代的人怕什么。 姚夏想,那应该是怕寂寞。 80年代,电视机才刚开始流行,家里面最多的是收音机用来接收外界的信息,交通也没有后来那么便利,人跟人就是集中在一个地方,可以生活很久。 娱乐方式的匮乏,导致人真的很怕寂寞,像姚夏回到冷冰冰的招待所里面,大冬天的盖着一床冰冷的被子,再看看外面清冷的月光,就觉得跟现在的此情此景完全是两个世界。 徐云贵家中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尤其是四个年轻姑娘混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 中间的大铁炉子散发着温暖,将空气加热,干燥而温暖的风吹拂着人们的脸庞,在上面蒸烤出一片通红。 姚夏低头吃自己的瓜子,觉得这种其乐融融比2023年的高科技时代还要让人舒服。 “姚夏,你这头发是不是该理了呀?”周语冰一句话将姚夏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为什么?”姚夏用手摸了摸,觉得还不是很长。 “再过一个月就不能理发了。正月理发会死舅舅的,不吉利。”徐清华在旁边说。 “谁知道他有没有舅舅?不过我也觉得,男生理短发好看一点,更阳光。”大姐徐清琼说。 周语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话都被你们说完了,我说什么? “这都是迷信。”姚夏嘟囔了一句,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辈子只佩服爷爷毛。 这些东西姚夏从来都是不信不信百无禁忌的。 谁说我没有舅舅? 我好像还真的有个舅。 …… 姚夏的大舅,也就是徐云贵的大儿子徐清民,从小就是个叛逆,按照贵州当地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小子【鼓】得很,或者说【苗子儿】。 从小就跟人打架,而且还是孩子头,因为身上有北方山东人的血统,徐清民打小就比别人高一个脑袋,什么用弹弓打鸟窝,跟人捅马蜂窝,鞭炮炸粪池,偷人家地里面的菜,爬树摘野果的事情都没少干。 还经常带着两个妹妹去欺负别人家的孩子,有一次直接用大便糊了人家一脸。 每次做完这些恶劣事,贵州土话叫做【哑劣得很】,他回家都要被徐云贵给打一顿,打完以后一点儿记性都没有,下次还犯。 长到十几岁的时候他这个大舅就不听父母的话了,自己的人生特别有主见,后来恢复高考以后,81年考到外地学医,也算是为人民做贡献。 这年头学西医其实挺苦的,一去就是四五年,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就是不回家。 正想着这茬儿,外面传来敲门声。 接着进来一个穿着大花袄的姑娘,大概有20多岁的样子,手里面拎着两挂香肠。 这人姚夏看了一眼,特别眼熟。 “香梅姐。”旁边徐清华噌的一下站起来,迎了出去。 姚夏这才想了起来,原来是陈香梅陈阿姨,这人前世跟自己家不对付,徐清华没少跟她吵架,怎么看现在这个状况几个人好像关系还挺好? “徐叔叔,易娘,我们家晾了些香肠,我妈喊我给你们送一些。” “哎呀,这么客气。”姚夏的外婆,易珍凤赶紧接过来,邀请陈香梅坐下。 屋子里面的人互相都认识,毕竟安南是个小地方,大家打了一圈招呼,姚夏也被介绍到,然后各自坐好。 看到香肠腊肉什么的,就说明是真的到年底了。 贵州的香肠真的是一绝,用的是自己养的土家猪肉,肥瘦参半,然后加上盐,花椒粉,辣椒,麻辣鲜,十三香,胡椒粉……。 这个是大众口味,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重轻放辣椒和花椒。 再加点白酒42度或者更高度数搅拌均匀后,放置一天。 这个时候其实就已经非常好吃了,没灌肠之前,放在炭火上面烤,比xj烤肉串儿还要香。 然后将这些肉灌肠,如果遇到里面有空气的情况,就要拿针去刺破里面的泡泡,姚夏小时候特别喜欢给他妈打下手,刺灌肠的那些气泡的时候,就会发出气声,比后来捏泡泡板还要解压。 把它挂起来,外面用东西围下,就可以用果碳熏了,开始在碳上放松柏树叶,桔子皮,柚子皮,使它有烟雾,这样做出来的才香,这样大概3个小时就可以了,后面直接用碳火烤74小时。 要吃的时候就切一段,然后放到蒸锅里面蒸熟就行。 光是看到红彤彤的香肠,姚夏就馋的口水直流。 陈香梅坐下来,拿眼睛看着周围,然后问到,“对了,清民哥今年过年不回来吗?” 徐清琼和徐清华两姐妹互相对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还不晓得。现在连封信和电报都没得,他去年也没回来,哪个晓得今年是浪子情况。” “哎,我要是我哥,有香梅姐这么好的女生在等着他,我肯定早点儿回来。” 咦? 姚夏怎么品出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呢? 卧槽。 看陈香梅扭捏的样子,姚夏这才意识到—— 这阿姨原来年轻的时候还追过我大舅?! 但是…… 姚夏皱眉心想,陈阿姨你这不行啊,连人都没见到总是往人家里跑,最后你也没能成为我大舅妈呀。 他默默将未来的大舅妈的模样跟眼前的陈香梅做了一番比较,最终还是得出一个结论—— 果然我大舅还是有眼光的。 …… 晚上,姚夏躺在招待所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80年代也已经有1个多月的时间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他见识过这个时代贫穷落后,也见识过这个时代的欣欣向荣,见识过人们的朴实无华,也见识过野蛮和狡诈。 这就像是奔驰的列车中间的连接扣,一边连着过去的轰轰烈烈的逆城镇化的人人平等的旧时代,一边连着飞驰如电的新富带后富的新年华,而处在这中间的80年代,中间同时被施加了双重烙印,有时候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分裂。 比如说陈香梅,她喜欢姚夏的大舅,行动上很明确而且很大胆,这要放在十几年前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她又很矜持,不敢自己跑到大舅所在的城市去追求自己的爱情。 比如说周语冰,既在供销社当中拿着铁饭碗,又总想着能出去闯荡一番,不甘于待在安南这样的小城市。 她聪慧善良,却又带着许多小商人的狡黠气息。 这些都挺矛盾的,像极了阵痛的80年代。 …… 晚上,姚夏做了个梦。 梦到了一只毛毛虫通过痛苦的挣扎,破开茧,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 梦里面于是变得一片白。 有兴奋,也有恐慌。 …… —————————————————————————— 晚上还有一章。 今天问了追读,编辑说不到300追。 但是要把推荐续上的话,至少得有300追才行。 所以还是得拜托各位,求多追一追。 第51章 就这么说定了(追读不够!!!求追读!!!) 第二天,姚夏还真的按照周语冰的建议去了理发店。 80年代的理发店,装备上还比较简陋,很多师傅是真的靠硬功夫在剪发的,几把剪刀,一个电吹风,加上一把直版剃刀,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一个人的发型,尤其是现在使用的手推推子,跟以后的电推子还不太一样,必须得讲究手法,不然容易卡头发,会造成客人的疼痛感。 而在台子上放着的铁质电吹风,看起来就跟个小猪佩奇似的。 里面坐着两个30来岁的妇女,一头卷发棒,脑袋上面套着一个半球形的大烫锅,正在低头看报纸。 姚夏算是今天来店里面的第一个男客人,进店之后几个女的都在用眼睛打量着他。 从外观上看,姚夏的皮肤保养得不错,主要是坐办公室经常996根本见不到阳光,所以白皙细腻,倒不像是26岁,更像是刚从大学里面走出来的青葱少年。 “你想理个什么发型?” 姚夏被理发师按到椅子上坐下,对方给系上白色的理发围布,然后用手摸着姚夏的头型,琢磨着要给他理个什么才好。 这个年头,小年轻们通常喜欢两种发型。 一种就是中分,主要是被刘得华,郭付城,黎名给带起来的,现在正是香江电影行业最红火的时候,所以内地不少人受到影响。 另外一种呢,就是大背头,主要是受周闰发的影响,其主演的《上海滩》去年才在内地播出,一下子成为国民热播剧,掀起了一波影视浪潮,发哥一头油亮整齐的背头,加上充满诗情画意的美人尖,迷倒了不少少男少女。 姚夏两种都不想要。 中分显得像汉奸,太油腻了,大背头呢,更加油腻…… “我就想两边剪短一点,前面稍微修一下,刘海儿剪一剪,清爽一点。”姚夏按照自己的喜好指挥着。 理发店老板用手比划了一下,仔细一琢磨,发现好像不太对劲呀。 “这不就是个锅盖吗?你想理一个西瓜头?” 姚夏慌得一批,“不是,前面得剪得立体一些。” 他比划了半天,师傅觉得他好像想要一个平行四边形头? 这还挺奇葩的。 “算了,师傅你就给我剃个寸头算了。” …… 理完板寸之后,姚夏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从镜子里面看去,大概就跟黄景瑜差不多。(呵,tui!) 除了脑门儿有些发凉之外,其他没啥大毛病。 从理发店出来,走了一段,正好遇到了周语冰。 对方看了他一眼,忍俊不禁道,“你这头发理得不错啊,看起来精神多了。” “那是,”姚夏说,“长得好看的人,什么样的发型都驾驭得了。” “嘁。”周语冰笑着说,“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 ……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了一段,姚夏回招待所,周语冰出来办点事情现在要回供销社。 路过一条巷子,里面正在打爆米花。 姚夏没有见过,于是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爆米花手工艺人40来岁戴着一顶黑色毡帽,手上套着两个黑色袖套,一根扁担,一头挑风箱,一头挑铁炉锅,一双铁脚走街串巷,爆米花的生意,冬季特别火爆。 在他的脚边,是一个燃烧着火焰的铁炉,上面放着一个像大炮形状的黑不溜秋的玩意儿。 传统的爆米花机就是“大炮手摇爆米花机”,锅体似铁罐,一端带有手柄。 爆米花时,将玉米粒置于锅中,架在火炉上,边烧边转。锅内温度升到一定程度,玉米内的大部分水分变成水蒸气,玉米粒便会逐渐变软。 与此同时,锅内的气压越来越大。 “砰!”一声巨响,爆米花手工师傅旁边升起一朵“蘑菇云”,姚夏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熟悉的爆米花味道瞬间传了过来。 “我想吃爆米花。”姚夏对周语冰说。 “你想吃你不会买吗?” “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不然你买一些分我一点。” 这么不要脸的男生,周语冰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说真的,看着白花花的爆米花,周语冰还有那么一点点嘴馋。 …… 姚夏捧着一纸袋的爆米花,路上吃得津津有味,这玩意儿让他吃出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味道。 周语冰提着个大袋子,跟他并排走着,这大袋爆米花是准备带回去给家人们尝尝的,不过看到姚夏吃得那么开心,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也要吃一点。” 姚夏瞟了她一眼,顺手将自己的纸袋给递了过去。 不过再看到周语冰左手提着刚办事回来拿的大袋子,右手提着一袋爆米花,两只手都不得空,于是姚夏自己抓了两颗喂到她的嘴里。 周语冰咀嚼了两下,心满意足笑了起来。 姚夏一边吃爆米花一边感叹,“要是有一杯大可乐,再能看上一场电影就太完美了。” 周语冰愣了一下,眼睛偷瞄着姚夏,“你想看电影吗?” “想啊。” 说真的,到现在为止姚夏还没去过80年代的电影院,也不知道80年代都有些什么好看的电影。 在他的认知当中,应该都是一些黑白片,卓别林那种。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过两天来找你。” “嗯?” 姚夏恍然未觉的回过头来,可是周语冰已经走远了。 …… 过了几天,周语冰倒是没来找他,先来找姚夏的是徐云贵。 因为清华大学的通知下来了。 拆开信件一看,发现里面除了一封信之外,还有一张是录取通知书。 通知姚夏已经被清华大学无线电系专业录取,要求他于明年3月1号到3号携此通知书到学院报到。 从时间上来说,姚夏已经落了半个学期了。 这封录取通知书,让姚夏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件事情到此也算是落实下来,清大的录取通知书白纸黑字板上钉钉的事情,让姚夏觉得心里踏实,那么就等着明年3月份去报道就行。 忧的是,姚夏现在户口还没落下来,到时候报道需要出具证件,帮忙转户口,转档案什么的,其实是一个隐患。 “咋地,被录取还不开心?”徐云贵笑呵呵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也从他的表情当中读出了一丝异样。 “徐叔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姚夏开口到。 …… —————————————————————— 今天没有更新了。 明天的章节非常重要,得好好琢磨好好写才行。 感谢各位 求追读,投资、打赏、月票! 第52章 物色人选(追读不够!!!求追读!!!) “咋个了?”徐云贵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姚夏。 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就能看出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来姚夏想让徐云贵认他当儿子,帮忙把这个身份和户口给弄下来。 不过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辈子给外公添的麻烦不少,回报却不多,姚夏觉得自己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姚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去帝都了,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在那边买的,我就帮忙带回来,很方便的。” 徐云贵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姚夏,过了两秒才笑着回应到,“我还以为是啥子大事情,你先把自个儿过好,以后我们需要你帮忙带东西肯定会说的。” …… 送走了徐云贵之后,姚夏一屁股坐到床上,身体一阵虚脱。 他看着外面的阳光光晕,只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跟他想象中的还是不太一样。 有一点是姚夏穿越之后才明白的。 别管你前世跟徐云贵,跟徐清华他们是多么亲近的人,但是到现在,重新从1986开始以后,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只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有缘的年轻人,一个陌生人。 只是经过这一个月稍微能拉近一点关系,但也肯定到不了能当别人儿子的程度。 这种感觉,用现在的比较流行的俗话来说叫做【剃头挑子一头热】,姚夏是天然就很热,毕竟是自己前世的亲人们,甚至有些时候在他们面前还有点【释放天性】 但其实对于别人来说,他们并没有这层血缘经历。 感情说白了,是相处出来的,除非姚夏能证明徐云贵跟他真的有血缘关系。 …… 哎!别想那么多,执行b计划吧! 姚夏拍拍自己的脸,站了起来,然后从衣兜里面翻出手机来开始进行规划。 现在想要解决户口,其实薛所长已经给出了非常明确的答案,就是要找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说白了,姚夏现在要找个爹或者亲戚什么的。 第一,这个人选的人际关系要足够简单。就是没啥亲戚朋友来往,这样子更便于以后应付户籍警的盘问。 第二,这个人要有足够好的人品,起码不能前脚跟姚夏签订协议,后脚就反悔甚至直接去告发姚夏。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姚夏得说服这个人品好,人际关系又简单,有责任心和心底善良的成年人。 最好是个男人。 不然容易被读者想歪。 …… 第二天一早,姚夏就开始在荒郊野外的溜达。 他的目标很明确,人际关系简单,没有多少亲戚朋友来往的,估计也不太富裕,住的地方往越偏的位置找越好,往越简陋的地方找越好。 别人穿越都是当爷,姚夏穿越居然是先要找个爹或者叔叔,这算是哪门子的穿越? 哎。 为了户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跑了几天时间,还别说,符合条件一的人还挺多的。 安南县不愧是全国最贫困县,好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还有那个什么着名的悬崖村,这个地方也有那么一两个。 姚夏整天跟只猴子似的,甚至去问的时候别人还有些担心姚夏是来查户口的。 经过了漫长的十来天的摸索,姚夏已经找到了一些人选。 不过基本上都不太满意。 第一个呢,姚夏找到了一个布依族的残疾人,现在有快60岁的样子,年轻的时候从山上摔下来,到现在手脚有些变形,基本上就丧失了劳动力。 丧失劳动力其实也不算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人有酒瘾。 酗酒,加上手脚不便,老婆也跑了,家人亲戚什么的都没有,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因为有国家照顾着,提供最基本的保障不会饿死,所以每个月他领到救济金就直接拿去买酒。 这种人姚夏既同情又可恨,还是不要招惹得比较好。 第二个呢,是一个住在茅草屋里面穷得叮当响的癌症患者。 遭遇同上,癌症侵蚀身体,导致丧失劳动力,加上欠了一大笔钱,老婆孩子都跑了。 …… 姚夏觉得一阵阵的头疼,看着本子上面的名字和信息,加上被删掉的一条条直线,只觉得人间疾苦,跟在地狱走了一遭似的。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对。 你说如果这但凡有点钱,有点工作能力,也不至于这么惨。 想到这里,姚夏不由得重新制定了自己的计划,将人际关系简单的条件适当放宽一些。 …… 经过一番筛查,姚夏初步物色好了一个人选—— 在东街顺着国道往外走差不多有个十来里的样子,住着一个叫孙文兴的农民,这人呢,是个哑巴,平时来往的人不多,年轻的时候经人介绍娶了一个脑瘫媳妇,不过那个媳妇没几年就死了,也没留下来个一男半女的。 到现在过去了几十年时间,孙文兴差不多有50岁左右的样子,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第一个条件匹配上了,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看一个人人品如何,不要看他说的什么,要看他怎么做。 其实最关键的是要看周围的人对他是什么评价。 …… 姚夏对此还是深有体会的,有些时候中国人的思维是一个直线思维,见到什么就是是什么。 比如说姚夏在进鹅厂的时候,遇到同项目有个兄弟,对他可热情了像弟弟一样照顾。 姚夏印象最深的是当时在深城的底下通道当中,不只有弹吉他的漂亮小姐姐,也有真的靠卖花为生的老人,这个同事每次路过都会给老奶奶扔点钱。 后来发展到扫码了,他还是每次会扫个5块10块什么的。 姚夏觉得这人人品真特么好,绝对是个大善人,值得结交的哥们儿。 结果你猜怎么着,在工作当中这同事私底下给别人说姚夏的坏话,还抢姚夏的活儿,最后被传到姚夏耳朵里面他根本不敢相信。 因为按照姚夏之前先入为主的观念,一个心地善良的接济卖花老人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龌龊事情呢? 后来部门老大点醒了姚夏,说,你这就是一直线思维,就是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但其实人是很复杂的动物。 有些人跟你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表现得很高尚,有些人一旦利益受损就会狗急跳墙。 尤其是在鹅厂这种养蛊场里面,这样的人可多了去了。 …… 也就是从那一次开始,姚夏学会了一个道理—— 不能直线思维。 判断一个人得从他身边的人入手,才能更客观地进行了解。 …… ———————————————————— 回来得晚了,抱歉。 今天来不及写多少,就只有一更了,明天补上 还是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第53章 也不咋地(追读不够!!!求追读!!!) 在青石板铺成的农家小院里面,空气当中飘荡着鸡粪香,木制的双推门前坐着几个男女,地上堆着一圈的竹篮子。 外面围着一圈篱笆墙,不时还能听到狗吠声。 “接下来咋个弄?” “接下来,你看把这根从这边插进去,然后并成一个十字形,弯过来,哎对对对,就是嘞个样子……” 旁边的大姐非常热情地教姚夏怎么编竹篮。 姚夏不愧是微电子系的理工男,从小动手能力就很强,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学得有模有样的了。 这一点得到了旁边几位大姐们的高度认可。 孙文兴自己家就住在田地旁边,周围呢,也没有个邻居什么的,只有在对面的山包包上有一户同样的人家。 姚夏巡视了一圈,觉得对面这家应该可以了解到一些信息。 于是姚夏就到了这里,企图通过混入群众内部打探到更为客观和准确的消息。 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 不得不说八卦是人类的天赋,尤其是女生更擅长,从姚夏坐下来跟着她们学编竹篮开始,几个女的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有一个大姐见姚夏长得眉清目秀的,还想给他介绍个相亲对象来着。 “大姐,你们对面住的这个孙文兴,他人咋个样?”姚夏问到,“有人来托我给他说个媒,就是不晓得人品如何。” 众人眼睛一亮,一听姚夏这话立刻就来了精神。 “他这个人嘛,老实巴交的,每天就是种地,养鸡啊这些,平时也不跟哪个来往,人肯定是没得问题的,就看你这个介绍的对象会不会嫌弃他是个哑巴。” “嗯,当个男人呢肯定是没得问题,文兴这个人呢,手脚麻利,身体也强壮,做起事情来肯定是没得话讲的。” …… 姚夏听了一圈,似乎没发现有什么端倪。 不过这个问题有诱导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很正常。 你都说了是给别人找对象,只要这孙文兴的人缘不是太差,那么周围的人肯定都会往好了说。 可姚夏听了一会儿发现孙文兴的优点好像也乏善可陈,几个大姐翻来覆去都是体力好,有责任,老实…… 但是这个年代的女人其实也不会考虑那么多,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能生活就是最大的优点了。 “但是我这个介绍的对象,家里面是派出所的哈,要是找回去有问题的话,人家要怪我的。”姚夏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这两个问题串起来,跟串联电路似的,构成了一个分压系统,调一调电阻大小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部分答案。 几个大姐微微一怔,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似乎刚才只顾着想好事,没有考虑到女方家里的情况。 于是几个人支支吾吾,赶紧撇清关系,“其实你不要看我们就住他家对面,但孙文兴这个人内向得很,很少跟人交流,你也晓得的,他是个哑巴,根本就聊不到浪子东西。” “我们也是自己的感觉而已,对孙文兴也不是很了解。” “是的是的,他这个人呢,肯定不坏,至少表面上不坏,具体的就不晓得咯,你介绍的这个女娃儿最好是跟他先相处看一哈嘛,如果不行就算咯。” “派出所的姑娘,找个比孙文兴好的还不容易咩?” …… 姚夏啧啧嘴唇,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几个大姐的口风转得也太快了。 听起来好像没啥信息量。 不过姚夏大概能得出几个宝贵的结论: 第一,孙文兴确实没啥人际交往。 第二,这几个大姐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他什么要不得的事情,作奸犯科什么的都没有,最多说个不了解不清楚,结合前面的第一问来看,更能说明孙文兴的人品应该过得去。 至少是她们口中所说的老实人。 …… 姚夏也没全信,只是在这附近蹲点,就蹲在后面的山头上,观察孙文兴的活动轨迹和每天接触的人啊什么的。 观其言查其行,才能了解到这个人私下是怎么样,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姚夏这是在找爹,可马虎不得。 前面两天确实没啥大毛病,孙文兴就跟这些大姐们说的差不多,早上起来洒扫庭除,该喂鸡喂鸡,该打水打水。 可第三天晚上就出了问题。 …… 这年头晚上黑灯瞎火的,路灯都没有,姚夏往大石头旁边一蹲基本上看不到他的身影。 可到了晚上12点左右的样子,姚夏看到远处黑暗当中出现了一个白花花的朦胧影子。 走得稍微近了一些,姚夏这才辨认出来是个女人。 好像是那个谁? 张玉梅,住得离这里不算远,她丈夫去城里面打工去了,现在只有她带着三个孩子在家。 可她这么晚到这里来做什么? 过了会儿,姚夏看到她来到孙文兴家门口,敲了敲门。 大门一开,孙文兴就跟她抱在了一起。 …… 卧槽! 姚夏直接整个人都惊呆了。 两个人进去以后,只听吱呀一声房门关上,剩下的就只有呼吸声。 他蹲在墙脚听了一会儿,里面全是女的在喊骚话。 男的只有呼吸声。 等了一会儿,姚夏才反应过来。 我说呢,怎么只有单向运动,连个互动都没有,忘了他是哑巴这一茬了。 哑巴嘛,能喊骚话才是见鬼了。 好家伙! 这人品好像也不咋地啊! …… 姚夏摇摇头,无功而返。 不过综合评估一下,其实孙文兴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有把柄握在自己手上,以后让他帮忙自己落户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现在是80年代,可姚夏一直都是个2023年的思维,人心信不过只有利益永恒。 互相都有掣肘的时候,反而能达到一个稳定的关系。 但孙文兴最多能给姚夏当个叔叔什么的,姚夏可看不上一个这种背地里干龌龊事情的爹。 姚夏想得特别的出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了。 这年头走夜路连个灯都没有,尤其是在冬天的晚上,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那种感觉就跟走在坟地里面差不多,哇凉哇凉的,瘆得人发慌。 就在这时,姚夏听到远处传来狗还是狼的叫声。 没走几步,从黑暗当中出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姚夏心里面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遇到狼了吧? 这年头的贵州山区,并不像后来那么太平,是有狼有毒蛇的,有些时候还会跑出来叼鸡。 姚夏只听父母讲过,还从没遇到过,这一下冷汗都吓出来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之蹿头顶,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 姚夏死盯着远处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然后弯腰去草丛里面捡石头。 说时迟,那时快,那头狼猛地低头蹿了过来。 “汪汪!!!” “咦?大黄,咋个是你嘞?” 再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双胞胎家的土狼狗。 说起来也很奇怪,这大黄平时都挺乖的,可这会儿整只狗表现的异常的焦躁,不停地从地上跳起来扑姚夏的胳膊,又用牙咬他的裤腿,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姚夏。 他琢磨了一会儿,大概明白过来—— 大黄这是给自己领路呢。 “出什么事情了吗?” …… —————————————————————————————— 今天起来有点身体酸痛,头疼,希望不是中招了。 晚上还有一章 第54章 催眠曲(追读不够!!!求追读!!!) 现在距离双胞胎家也没有多远,姚夏跟着大黄一起来到了屋外。 这个家伙上蹿下跳的,拼命用爪子扒拉门,然后大声狂吠起来。 姚夏看到隔壁的徐云贵一家也披着衣服开门出来。 见到大黄上蹦下跳的样子,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真的是奇怪了,大黄从来没得这样闹过。” “就是,它平时特别乖,今天晚上是咋个了?” “但是周家为哪样一点动静都没得?” …… 姚夏心里面咯噔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于是他赶紧跑到周家窗口的位置,用力拍打着窗户。 这扇窗户是双胞胎的卧室窗户,之前吴朝阳就是站在这里往里面递信的。 姚夏拍得特别用力,里面不可能听不到。 他踮起脚尖,趴在窗户上面看了一眼,很明显能看到里面床上有人。 “周语洁!!!” 姚夏放声大喊。 可里面两个人一动不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周语洁!!!” “周语冰!!!” 看到姚夏的样子,徐云贵也意识到—— 可能是出事情了。 他赶紧让易珍凤去联系马车,然后让几个孩子先回屋子里面。 自己一个人跑到周家门口,先是往后退开一步,然后猛地踹到门上。 徐云贵不愧是当过兵的人,一身蛮力,只听哐当一声,大门直接被踹开歪倒一边。 与此同时,旁边也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徐云贵回头一看,发现是姚夏用石头砸破了玻璃。 “煤气中毒。”姚夏说。 一氧化碳中毒是没有气味的,之所以我们能闻到难闻的刺鼻味道是因为在煤炭当中含有硫化物的杂志,烧煤的过程当中不但有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还有产生的三氧化硫和二氧化硫。 徐云贵心头咯噔一下。 煤气中毒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听说过,每隔几年的冬天都会因为烧煤发生一两起事故,到现在为止徐云怪还没有见到过煤气中毒以后能抢回来的。 一般情况下,发生煤气中毒都是晚上,门窗密闭,风雨不透,然后人就在睡梦当中睡死了,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就只剩下几具尸体,连个声响都没有。 所以一听到【煤气中毒】四个字,徐云贵心头不由得一凉,本能从大脑当中冒出一个想法—— 周家人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 这一次主要有大黄在,而且这个家伙是住在外面的狗窝当中,他们才得以在晚上发现。 姚夏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就从窗户翻了进去,然后喊徐云贵跟他一起先把人给背出来。 周家两姐妹睡在一张床上,完全失去了意识,另外主屋当中周思文和他夫人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就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了。 姚夏来不及多想,从床上随便捡了个姑娘,翻身背起,就往屋子外面跑,刚出门给放到地上,就赶紧回来背第二个。 过了不到1分钟时间,周家4口人就整整齐齐地躺在外面。 一氧化碳中毒的话,要第一时间转移到空气新鲜的地方,为的是尽快脱离煤气环境,让血红蛋白重新跟氧气结合恢复运载氧的能力。 姚夏从衣兜里面将手机掏出来,打开手电筒对着其中一个姑娘照了照。 也不知道是周语洁还是周语冰,皮肤白皙当中透着美丽的粉红色。 姚夏拿不准这是因为脸颊本身的颜色还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撸起对方的袖子来看了看,好像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皮肤没有变成樱桃红,说明现在症状还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于是他又俯下身来,掰开对方的眼皮照了照,看看有没有瞳孔反应。 可以确定的是现在已经丧失了意识,只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危急生命。 …… 估计是动静比较大,这会儿周围的邻居们也都披衣而起,往这边赶了过来,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这是咋个了?” “煤气中毒。” “啊?咋个会这样呢?” “哪个晓得哦。” “现在哪个办嘛?” “等马车过来送医院。” …… 姚夏心急如焚,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都已经警告过周语冰了,结果还是变成了这样。 而且—— 周语洁啊周语洁,你妹妹初中文化读书少也就算了,你一个想考清大的人,你连一氧化碳中毒都不知道吗? 怎么就不晓得防范一下呢? 时间紧迫,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一上手,发现这姑娘心跳都没了。 姚夏低头看了一眼几个人,犹豫了两秒,然后下定决心般俯下身来。 他将其中一个姑娘的衣领给解开,本身这家人晚上睡得死,穿得不算多,所以解衣服的过程非常顺利。 做完以后,姚夏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叨着,“我也是为了救人,没有办法。” 而且成不成功姚夏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他这点儿心肺复苏的知识还是在上驾校的时候和看电视学来的。 “呼~呼~” 姚夏对其中一个姑娘做着人工呼吸,然后胸外心脏按压。 众人看到姚夏的动作,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这个没有电视的年代,缺少了许多常识普及,难免会产生不太好的联想。 只有旁边的徐云贵表现得非常人一般,他回过头来,瞪圆了眼睛,怒斥到,“人家在救人,你们在想些啥子?” 过了没多久,马车站的人就赶着两辆马车赶到,于是一行人急冲冲地将周家四口给抬上了马车。 姚夏就跪在板车上面进行人工呼吸。 …… 徐云贵也有样学样,跟着姚夏在旁边对周思文进行人工呼吸。 姚夏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宝贵过,这是真正意义上在跟死神赛跑。 黄金几分钟,如果抢救不回来的话…… 姚夏摇摇头,不敢想象。 马车上挂着一盏灯,在青石板道路上发出达达的马蹄声,清脆的声响响彻山间。 周围的影子随着灯光摇曳,仿佛驱邪的明灯,将来往的死神,向四面八方扩散。 远处的道路曲折离奇,明明距离县医院没有多远,却总感觉怎么也到不了似的。 …… 过了一会儿,眼前的这个姑娘发出一声轻吟,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微微睁开眼睛,于朦胧中看到了一张少年的脸。 只是困顿感再次袭来,还来不及多看一眼就沉沉地合上了双眼。 只有达达的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响。 像奏着奇妙的催眠曲。 …… 第55章 别扭的姑娘(求追读!!!) 这个有心跳,身体也开始暖和起来。 姚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赶紧拍拍脸,继续抢救下一个。 …… 几分钟以后,周家四口送达医院。 急诊室大灯亮着,算是整个安南县当中为数不多晚上也会一直供电的地方,而且除了常规供电之外,医院自己还有备用发电机,就是怕出了事情没有电力没法做手术。 推进急诊室以后,姚夏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几个人直接被放到推车上推了进去。 “煤气中毒。” 急诊室的医生摸摸这个。 虽然昏迷,但是有瞳孔反应,有心跳有呼吸。 再摸摸下一个,也是有心跳有呼吸。 医生也算松了口气。 “算你们送得及时,救回来问题不大。” 这个最多算是中度一氧化碳中毒,要是再晚一些变成重度的话,首先不一定能救回来,其次救回来了也容易产生后遗症。 …… 旁边徐云贵看得明白,如果不是姚夏这个小伙子抢救及时,恐怕现在周家人就没命了。 周思文的老婆还好一点。 徐云贵跟姚夏在医院门口等着消息。 周思文家是北方人,本地也没啥亲戚,徐云贵这个邻居就相当于他们最亲近的人了。 如果真的一命呜呼了,徐云贵就只能通知周思文所在的民族中学,看看后事怎么处理。 他站在料峭的寒风当中,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拿烟的手都是抖的。 这尼玛,比他当年打仗还要激动。 看到旁边站着的姚夏,徐云贵递了一根烟过去。 姚夏摆摆手,“谢谢叔叔,我不会。” “不会好。不会好。” 姚夏回头看了他一眼,“叔叔,你们也要小心啊,保持家里面通风,而且平时少抽点烟。” “嗯。好。” 徐云贵看了看手里面的香烟,不抽完似乎有些浪费,于是又咂了两口,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小姚,这次多亏了你,你咋懂那么多?” “我这都是在书上学的,初中化学课本里面有讲。” “啧啧,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徐云贵啧啧嘴唇,“我们国家开展知识普及教育是对的。” 这一下救了好几条人命呢。 救人比杀人难,这是徐云贵最大的体验。 看着姚夏,他心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 那是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就像姚夏跟自己,跟周家,跟整个安南县融为一体是大家庭当中的一份子。 却又如此疏离,感觉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总体来说,姚夏虽然古怪,可徐云贵却觉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 等到差不到凌晨4点多,听到医生说四人生命体征稳定,已经没有危险了,姚夏和徐云贵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姚夏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一直挨到第二天下午,姚夏这才去医院看望周家人。 恢复得还算不错,几个人现在都有意识了,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保持不间断输氧, 到姚夏进到病房,双胞胎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姚夏。 说起来也有些面红心跳,因为昨天姚夏对两个姑娘都做了人工呼吸,哪怕是救人可也算是把自己的初吻给出去,姚夏虽然心里面不后悔,却总觉得缺了点啥。 周思文撑着站起来,拉着妻女就要给姚夏磕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而且说着眼眶就红了。 姚夏受不了这个场面,赶紧劝阻了他。 “周叔叔,不要这样,救人是应该的。” …… 稍微聊了会儿天,了解了一下现在大概的情况,姚夏总算松了口气。 全程两个姑娘只是出神地看着姚夏,也没有说话,有时候被姚夏发现了就赶紧将头偏到一侧,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 姚夏一度以为这两人是不是因为煤气中毒导致大脑受损坏掉了? 周语冰平时咋咋呼呼的一个人,今天特别的安静。 更怪的是周语洁,虽然平时也是个闷葫芦,但是今天特别魂不守舍,姚夏跟她说一句就回一句,跟个机器人似的。 不过看她们跟父母之间的互动好像又挺正常的。 “你怎么了?头疼不疼?”姚夏问周语冰,“你平时挺活泼的啊,怎么今天这么沉默?” 周语冰抬了抬眼,看着姚夏欲言又止,然后将身子缩进被子里,盖着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还好,就是有些头疼犯晕,可能是还没得缓过来。” 周语冰眨着桃花眼,睫毛排的又浓又密,扑闪扑闪的跟小扇子似的。 “姚夏……” “嗯?” “你昨天……”周语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到肚子里,顿了顿道,“你昨天咋个想到来救我们的呢?” “幸好路上遇到你们家大黄,它领着我去的。” “哦。”周语冰缩在被子里,眼含笑意,喃喃到,“好巧。幸好是你。” “那可不,换成其他人,你们现在凶多吉少了。” 周语洁咬着嘴唇没有回应他,看起来有些古怪。 姚夏见她说话语言分明,逻辑清楚,应该还好,于是回头又看向旁边周语洁。 “你嘞,你咋个样?” 周语洁看着姚夏突然回转过来,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慌张,然后将脸转了过去故意不理他。 “现在才来问我……”姑娘轻声念叨,可声音太小,姚夏压根儿就没听见。 “7+8等于几?” 周语洁身体直愣愣的,给他一个背影不说话。 “15.”倒是旁边的妹妹先笑着答到。 这一下周语洁眉头皱得更深,更不想说话了。 “23+59等于几?”姚夏继续问到。 这次他示意周语冰别说话,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通过数学题来测试一下周语洁脑子好不好使。 “82.” 周语洁闷闷地回答。 姚夏心中笑到,这一次回答得倒挺快。 “这么简单的题目,出来能测个浪子?”末了,周语洁又补了一句,语气也不很开心。 姚夏心中升起一片疑云,不知道又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千金大小姐。 不过看到她拧巴的样子,姚夏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274乘以23等于几?” 周语洁:“……” …… 不远处周思文躺在病床上,将几个人的互动收到眼底。 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再看了看姚夏。 不知道为什么,心头荡起一丝异样。 …… …… —————————————————————————— 好消息。 今天编辑说这本书有300+的追读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周推荐应该能续上。 感谢这段时间大家不离不弃。 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56章 舍不得嫁(求追读!!!) 姚夏离开之后,双胞胎姐妹花总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连周思文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吸了两个小时氧气以后,杨淑君也就是周思文的夫人,双胞胎的母亲将丈夫拉到一边,神色奇怪地说,“阿文,你讲我们家这两个姑娘是不是有点奇怪?” 可不是有点奇怪吗? 从昨天住院开始,到今天见到姚夏,两个女儿的反应都让周思文感到担心。 其实这两天也有一些风言风语的传到他们耳朵里面,大概知道了当时姚夏是怎么将双胞胎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这年代的人说得好听叫做单纯,说得不好听叫做保守。 哪怕周思文是中学校长,可一想到姚夏对自己的女儿们做过那种事情,心里面就五味杂陈的。 怕不是往后两个姑娘家的名节都被这个混小子给败坏了。 最令人担心的是这一对双胞胎跟姚夏之间的交流也有点怪怪的,越是不自然越是让人觉得有问题。 可姚夏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周思文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倒有些对不起姚夏的高风亮节。 想到这一节,他深吸一口气,安慰杨淑君道,“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可能就是煤气中毒留下来的后遗症,等多吸氧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杨淑君低着娥眉,双手捧着心口,总有些心神不宁。 …… 姚夏从医院回到住的地方。 这一次睡得特别的踏实。 只是第二天早上姚夏发现自己留了一枕头香甜的口水,也不知道晚上梦到了什么。 …… 一氧化碳中毒以后要吸高压氧,但是现在全国只有1400多个医院是有高压氧设备的,安南县这种穷地方只有一般的氧气。 安全起见的话,几个人最好是等情况稳定了以后去大医院做高压氧治疗,免得留下后遗症。 于是第二天一家人去了省城进行后续治疗。 这一去就是半个月。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面那条大狼狗就是住在隔壁的徐云贵家,每次见姚夏路过都很热情地摇尾巴。 有些时候看到姚夏买着包子什么的,它就凑过来,也不说话,就蹲在你脚边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 姚夏实在于心不忍,就扔它几个肉包子。 “你成精了你。” 回想起来,姚夏跟它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土狼狗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后低头啃起来。 80年代家养的土狗,几乎什么都不挑,给什么吃什么,也不会说因为吃盐巴吃人类的食物得皮肤病什么的。 吃完了,这土狗一路护送姚夏回家,等他进了招待所,这家伙才起身离开。 跟个小老头似的。 …… 这段时间,姚夏跟孙文兴接触了几次,不过对方一个哑巴也聊不了什么,每次到关键地方姚夏就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叔叔,你能帮我办户口吗? 就认我做个亲侄儿什么的,帮忙做一下人证,给户籍警提供一些信息证明就行。 想到那天晚上蹲墙角下听到的骚话,姚夏开不了这个口。 …… 与此同时,周思文他们一家四口在省城一个朋友家暂住,每天都去医院接受高压氧治疗,身体状况逐渐好了起来。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什么波澜,可周思文显得心事重重。 过了十来天的时间,经过检查确定没有多大问题这才乘坐长途汽车返回安南。 回来以后也没有通知姚夏,回到家里面打扫房间,洗衣做饭,顺便从隔壁徐云贵家把大黄给接回来。 土狼狗回到家以后显得异常高兴,蹭蹭这个的小腿又蹭蹭那个的,最后找了一个安稳的地方趴下来,就在门口的位置,拿一双大眼睛看着屋外。 远处青山环绕,时不时能看到有几条野狗在外面打野架,大黄看到这里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哪怕对方长得再如何漂亮,气味如何骚都不为所动。 这一次回来以后,周思文一家也算是长了个教训,白天的时候把门开着,晚上也肯定会把一扇窗户打开通风,之前是因为烧煤的时候烟囱管道给堵了,所以他们这次就知道先疏通疏通检查一遍没有什么问题才能关门睡觉。 吃完晚饭以后,作为一家之主,同时又是民族中学的校长,周思文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晚上县里面又停电了,周思文在四周点上两根蜡烛照明,屋子里面涌动起一股微红的光亮。 几个家庭成员围坐在铁炉边上,疑惑地看着周思文。 这位中学校长环视一圈,有些犯难地挠挠头,然后说到,“这一次我们一家能死里逃生,主要是亏了小姚和隔壁老徐,没有他们的话,我们现在估计已经在阴曹地府了。 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点点头,都没有说话。 周语洁眨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天晚上其实她是有一点点知觉的,朦胧中看见了姚夏的脸,后来发生的事情…… 她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脸红心跳。 杨淑君看看周语洁,再看看旁边的周语冰,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你们说这份恩德,我们咋个回报人家?”周思文问到。 周语洁本能地手指抽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烛光照着她和妹妹的脸,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纯真。 “现在我了解到的,”周思文思考了一下说,“姚夏这个人呢,是个好青年,但是他现在为户口犯难,我就在想我们能不能帮帮他。” “咋个帮?”杨淑君立刻变得敏感起来,“你难道要把我们家姑娘嫁给他?” 结婚入户在常人认知当中是最普遍的一件事情,可是杨淑君舍不得。 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不能给猪拱了。 她对姚夏的认知非常少,之前也就见过一面而已。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话是没错,可舍不得。 倒是两个姑娘听到妈的这句话,全身突然一僵,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慌乱,有些手脚无措起来。 周语洁和周语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提谁要嫁,谁也没提谁不嫁。 只是握在胸前的一双手变得愈加拧巴起来。 周思文瞥了杨淑君一眼,似乎不太高兴,“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跟派出所的薛所长了解过了,像姚夏这种情况,结婚之前也要提供户口才行,除非他是外国人,那么提供对应的身份证明也可以。 现在我们能做的……” 周思文顿了顿,咬牙说到,“就是认姚夏当儿子,帮他把身份落实下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双胞胎们脸色一变。 “不阔以!” 两姐妹异口同声道。 …… ————————————————————————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晚上还有一张 第57章 入户(求追读!!!) 这一下,直接把老父亲给惊呆了。 俗话说知女莫若母,可杨淑君在旁边也没瞧出个什么来,只以为两个女儿不想家里面平添一个男的,还惹来不少麻烦,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周思文不这么想,他心思缜密,而且又是高中校长没少跟少男少女们打交道,见得多了,经历得多了,周思文现在也练就了一双金睛火眼,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基本上心事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就是不知道这一套用在自家女儿身上准不准。 周思文打心底里希望不准,可又拗不过内心的直觉和这20多年的教书育人经验。 “你们说说看,为哪样不想让姚夏入我们家?”周思文问到。 两个女生跟被浸湿了的炮仗似的,刚点的时候呲呲往外冒烟,可真想让她们炸却一下子哑火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最后被逼无奈,周语冰这才叹了口气说,“姚夏这个人挺麻烦的,我们一家四口多好,我不想多个哥哥。” 周思文摇摇头,这家伙不说实话,没有说服力。 回头看着大女儿,小姑娘正抿嘴沉思不知道在编些什么套话来诓他。 “我不喜欢他。”周思洁抱着双手,有些别扭地说,“这个人讨厌得很,不想他当我哥。” 周思文盯着她看了好久,这才稍微吐了口气。 小女儿那边拿不太准,大女儿厌恶之情倒有几分像真的。 可是…… 任何一个出了问题,周思文都深感麻烦。 “哎,算了,你们先睡,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 晚上,周思文坐在门口,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土狼狗趴在外面的窝里,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男主人,见他没啥异样跟个石雕似的坐在门口一动不动,于是又将头埋下去继续睡自己的。 与此同时,跟周思文一起失眠的,还有自己的两个女儿。 周语冰和周语洁两个人背靠背,虽然一宿没睡,可也没说话,只是偶尔张开眼睛出神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中光线逐渐变亮起来。 鸡叫声响彻整个县城,一声接着一声。 紧接着是隔壁家起床打水,推门刷牙。 徐云贵刚从大门走出来,就看到周思文坐在自家门口。 “你这是咋个了?” 周思文有些昏黄迟滞的双眼略微抬起,心事全写在脸上,不过在看到徐云贵的时候,咧嘴笑了起来。 徐云贵握着牙刷和陶瓷缸的手微微一抖,这人怕不是因为煤气中毒留下来的后遗症,人傻了吧? …… 周思文将老徐拉到一边,跟他打个商量,“徐书记,我有件事情想求你,你帮帮我这个忙。” 徐云贵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耐心听他把事情说完。 “这不是好事情吗?”徐云贵疑惑道,“既然姚夏救了你们,是我我也愿意帮他把户口落下来。” “那为啥又不做了呢?” 周思文摇头苦笑,“我家两个姑娘都不让。” “哎?” 徐云贵皱眉仔细琢磨着这句话,认真咀嚼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那你怎么想的?” “我怕。” 周思文给徐云贵递了一支烟,两个人靠墙抽了起来。 黎明的雾气当中,烟头上的火星子一闪一闪的。 徐云贵吸了一口,拍拍周思文的肩膀,“我晓得。” 大家虽然都没说破,可又互相都明白了些什么。 “我也有两个姑娘,我晓得你的心情。” 仔细回想了一下,徐云贵觉得这件事情确实不该周思文来做,小女儿的心思真的很麻烦。 “我来吧,”见周思文那么为难,徐云贵开口笑道,“我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姚夏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伙子跟我有缘分。 最后还是应该到我们徐家来。 这样你们就不用纠结了。” “真的?”周思文喜出望外,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徐书记,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当牛做马都报答你。” 徐云贵拍拍他的手,表示不用这么隆重。 …… 不过这件事情也非同小可,徐云贵虽然答应下来,但是也要回去跟家人商量一番。 一家人最近这段时间跟姚夏也有过不少交集,从他帮忙抓偷鸡贼,到后面帮忙挑水,给带收音机什么的,又到现在救了隔壁周家四口,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徐云贵将收姚夏当儿子的想法说了以后,一家人很快就通过了。 徐清琼和徐清华笑得很开心,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已经在内心觉得姚夏有个哥哥样子了。 而且家里面出了一个清大的大学生,这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所有人达成一致,徐云贵松了口气。 徐清民在外地不能回来,只能将结果告知他。 不过徐云贵这个儿子虽然脾气爆了点,但是人是个大好人,口风紧,你只要跟他说了徐云贵能保证他不会有什么异议。 当天下午,徐云贵和周思文就去招待所里面找到姚夏,把这件事情给说了一遍。 “现在决定权在你。”徐云贵笑着说,“看你咋想的,愿不愿意给我当儿子。” “哈?真的假的?”姚夏在听说徐云贵要认自己当儿子,并且要帮他把户口给落下来,整个人还有些发懵,就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从旁边周思文的脸上得到了确认之后,姚夏这才激动兴奋地握着徐云贵的手。 “爹!” 虽然有些别扭,但是能叫徐云贵一声爹,也算是姚夏这辈子最好的归宿了。 而且姚夏是真真正正跟徐云贵有血缘关系的啊! “哎。”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姚夏叫他这一声爹的时候,徐云贵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心头一颤眼眶泛着红。 …… 徐云贵找家里人跟姚夏一起编了一个故事,大致就是在年轻的时候生过一个孩子,但是后来走失了,现在失而复得就是姚夏。 他和易珍凤在徐清民之后的确也怀过几胎,不过都夭折了,那个年代出生不用开出生证明,夭折也不用登记,只要自己埋了就行,所以从这条线上来说是可以说得通的。 这年头,孩子走失以后流浪在外,失而复得的事情不多,但也有。 几个人到派出所登记。 薛所长都被他们给整笑了。 “没得毛病。” 姚夏英勇救人的光荣事迹他也听说了,如果说以前只是跟姚夏有过少量的交集在一起吃过饭的有那么一点点的情谊在的话,那么这一次就真的是被姚夏的见义勇为和救人精神给打动。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没啥好吹毛求疵的,所以徐云贵作证提出,户籍警随便问了一些问题当天就给姚夏入档,开始走户口流程。 “那你现在要改姓吗?”户籍警问姚夏。 姚夏跟徐云贵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 “不改也行的,这种情况也有。”户籍警补充到。 “那就不改了。”徐云贵说。 主角中途改了名字,读者是要弃书的呀。 而且清大那边本来发的通知书就是【姚夏】这个名字,改成徐夏以后还要多一层麻烦。 …… 大概10天左右,薛所长通知徐云贵和姚夏去所里面领户口。 整个户口本都是用手写的,在徐家户口下面多出来【姚夏】两个字,还有在上面的章,姚夏整个人都要泪目了。 除了户口本之外,一同办下来的,还有姚夏的身份证。 只见上面写到: 姓名:姚夏 性别:男民族:汉 出生:1960年11月3日 地址: xx年xx月xx日……长期 编号:522xxx1960…… 天呐! 这年代,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是用手写的,你敢相信?! …… —————————————————————————————— 以前是没有存稿,而且总有一些紧急事情导致更新时间不太固定。 从明天开始可以定一个更新时间了。 中午12点一章 下午6点一章 晚上10点一章。 三章是保底,如果有打赏啊月票啊什么的追读成绩好的话,作者一高兴可以多更新几章也说不定。 感谢各位。 明天见 第58章 去不去嘛?(求追读!!!) “来来来,东西放这里,大家给搭把手。” 今天,徐云贵家特别热闹。 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这会子,徐云贵正跟姚夏一起将一张木头床往小屋子里面抬。 主要是因为姚夏入户了,再住外面招待所不合适,虽然大冬天的招待所的房间还挺多,可现在姚夏变成了徐家人,那么从明面上就得搬回来。 姚夏其实住不了多长时间,明年开春以后就要去帝都报道了,也就每年的寒暑假才会回,可徐云贵坚持要求给他一个住的地方,于是就把房子外面的一间用来堆放柴火煤炭,大概有个8平米左右的小房间给收拾出来。 虽然小,勉强能放下一张单人床,一张课桌一张板凳,外加一个小柜子。 煤炭什么的,就先堆到鸡窝旁边,地上先铺一层防水的塑料布,然后用石头垫高,再将柴火煤炭垒起来,拉上铁丝网,外面盖上塑料布,需要用的时候就从上面先挪下来。 这样一来,姚夏也就有了自己的小房间。 晚上要是脚冷的话,就在这边放个炭盆,烧点煤炭取暖。 进去坐了坐,试了试光线,股感啊什么的,感觉特别舒服。 倒不是身体上的舒服,这要是跟未来2023年姚夏自己租的单身公寓比起来条件可差远了,可心里面觉得特别暖和。 有一种跋山涉水,经历千难万险之后,终于找到大部队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姚夏就不是个野人黑户了。 …… 整理完毕之后,那边易珍凤的饭菜也做好了,徐云贵一摆手招呼着姚夏回屋吃饭。 姚夏从自己的小单间里面走出来,雄赳赳气昂昂的。 刚一出来,就看到篱笆墙外面探了一个小脑袋进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打量着,一条黑又粗的马尾辫儿就搭在肩头。 周语冰像只小耗子似的,在看见姚夏之后,这才笑了起来。 “哟,这才刚拿到户口就搬进来了啊?” “是啊。”姚夏点点头,走了过去,“我现在是徐家的二儿子了。” 徐清民现在28岁,比姚夏还要大两岁。 “呸,也不看看你姓哪样。” 说归说,可看到姚夏,周语冰眉开眼笑的。 这人嘚瑟的样儿,知道的知道他拿了户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宝贝呢。 “姓哪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有户口的人了。” 姚夏就跟拿了免死金牌似的,显得特别理直气壮。 …… “你姐呢?”姚夏往她身后瞧了瞧,只看到周语洁站在他们家大门口,伸长个脖子往这边看,但是在触及到姚夏的目光时,这人赶紧低下头。 周语洁用手捋了捋肩膀上的麻花辫,一咬牙转身进了屋子。 啧啧。 这姑娘一直都奇怪得很,从来不待见自己。 周语冰回头看了看,见周语洁进了屋子这才回过头来,用手指了指,“你也看到了。” 是的,看到了。 姚夏撇撇嘴,也没太在意,周语洁这人别扭得很。 “我们家要吃饭了,你要来一起吗?”姚夏问到。 “不用了。” 周语冰将大辫儿轻轻一拨,甩到脑后,抬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来看着姚夏,“你之前不是想看电影吗?要不然就今天晚上?” “真的假的哦?”姚夏有些惊讶。 说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儿,之前周语冰就说要来找他看电影来着,只不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姚夏当时还忙着去找爹呢,后来呢就发生了煤气中毒事件,周家四口去了省城到现在才回来。 这会儿周语冰身体好了,总算想起来这一遭了。 “好啊。” 姚夏心头那个兴奋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从2023年穿越过来的人,还真的没有体验过80年代的电影院是什么感觉。 而且电影院这种东西,也算是跨越时空了,从80年代到2023年一直都是男女约会的香饽饽。 对了。 想到约会,姚夏又想起一个人来。 “那你姐去吗?”姚夏问到。 “我姐?”周语冰迟疑了一下,反问到,“你想让她去吗?” “好啊。”姚夏开心笑道,“到时候我也带个朋友过去。” 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姚夏觉得看电影这个机会挺好的,到时候把吴朝阳也一起叫上,让他们多增进增进了解。 “钱我来付就行。”末了,姚夏又补上一句。 从帝都回来,姚夏摇身一变成了个狗大户,不得不说知识就是财富,这才去一次就赚了两千多块钱,在这个年代都可以盖一个小房子了。 周语冰笑容僵在脸上,不过下一秒钟又笑了起来,“好,那我回去跟她说。” “妥!” 姚夏安排完毕,目送周语冰迈步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感觉腿脚有问题,走路都是拖着走的,跟帮了几十斤的大铁链似的。 正好后面也传来了徐清华的声音,“姚夏哥,吃饭了。” “好嘞!” 姚夏一溜小跑,跨过门槛跳进屋内。 “哇哦,好香!” …… “看电影?” 周语洁疑惑地问到。 “对,”妹妹夹起一夹韭菜鸡蛋,放进嘴巴里面咀嚼了两下,又扒拉了一口米饭。 抬眼看了看,周思文今天学校里面比较忙没回来,杨淑君吃完饭回屋休息,现在就两姐妹坐在饭桌上。 将菜饭咽下去,周语冰这才又补上一句,“姚夏也去。” “姚夏……” 周语洁眼中闪过一道光,可瞬间又变成了惆怅,“他去不去看电影跟我有哪样关系……” 姚夏这个人这么讨厌,总是处处跟我作对,还在信里面刺我。 这样的人…… 怎么就那么让人难受呢? 一想起来,就觉得五脏六腑一阵闹腾,可偏生又忘不掉。 这会儿直接搬到隔壁了,你说气不气人? 还想着跟他一起去看电影,不是有病是什么? “你去不去嘛?”周语冰面无表情问到,一边吃饭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自己的姐姐。 “浪子电影嘛。” “到时候去了再看。” “嗯……那我去吧,好久没看电影了。” “好。” …… —————————————————————————————— 好消息,今天有推荐了。 意味着这周又要开始新一轮的pk 追读很重要,现在这本书的追读不到400,预计下一轮要600追读才能晋级。 所以还是需要各位帮忙多追一下。 感谢大家。 无以为报,只能多更新! 第59章 永远在一起(求追读!!!) 吃完饭,周语冰负责洗碗,周语洁拉了一箱煤灰出去倒掉,回来添了一些新煤。 有过教训之后,这一次知道要开窗透透风,门呢也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缝。 有大黄在外面看着,也不怎么怕坏人,80年代的时候民风淳朴得很,白天开着大门除了亲戚朋友之外,也没啥人会上门来。 周语冰洗了碗,回头看了看周语洁,“姐,你不睡一哈吗?” “我还要温习功课,你先去吧。” 周语洁往手心中呵了口气,笑着说到。 妹妹趿拉(t)着鞋子拧着清水腰,一掀门帘就到里屋去了。 周语洁坐在铁炉旁边披着一件碧绿色的毛线外套静静地翻书。 80年代的女式毛线外衣,有点儿像比甲,是用毛线织成的,中间一排白色的系扣,平时在室内可以脱下来批在肩膀上面御寒,出门的时候就把扣子系起来,外面再罩一件呢子大衣或者棉衣之类的。 兴许是受了姚夏的刺激,兴许是心里面那口气憋得不甘心,周语洁现在把林场的工作也辞了,安心在家读书,明年开春以后按老爹的安排回学校里面上课,备战高考。 所以这段时间基本上都不怎么出门。 周语洁坐在椅子上吸了吸鼻子,侧着个脑袋,一页一页地翻。 只是翻着翻着,眼睛就不带动的,脑袋里面总是会钻进奇怪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里屋传来周语冰的声音,温柔当中带着几丝甜腻的撒娇,“姐,来睡觉吗?人家都把被窝暖好了。” 周语洁哑然失笑。 于是合上书本站起来,往里屋走去。 一掀门帘儿,就看到一个睡美人躺在床上,将被子拉起来遮着嘴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周语洁笑着摇摇头,脱下外衣,掀开被子也钻了进去。 两姐妹甜腻地歪在一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周语洁一进被子,妹妹就抱了过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周语冰努了努小嘴。 “姐,我们一起看小说好不好?我也想看看书,了解一下你们文化人的喜好。” 这个妹妹平时在生活当中更像是姐姐一样对周语洁照顾得体贴入微,可到了床上就变成了一个有点甜腻爱撒娇的女孩子,这才有了一点妹妹的模样。 “好啊。” 周语洁笑了笑,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本《伊豆的舞女》过来。 这本书是川端康成的名作,上次火车上周语洁看的是他写的《千只鹤》,篇幅比较长,算是长篇小说,《伊豆的舞女》是个短篇,看一会儿刚好助眠。 《伊豆的舞女》描写的是一位19岁高二学生,为排遣内心不可言喻的忧郁和苦闷,只身来到伊豆旅行,途中偶遇流浪艺人一行,并对那里的小舞娘产生了似恋非恋的思慕之情。 男主人翁在途中被一名十四岁舞女熏子的纯真和美貌所牵动,不由自主地随同舞女等一行巡回演出的艺人,从修善寺经汤岛、汤野一直辗转到了伊豆本岛南端的下田港,之后怀着依依之情,告别了舞女。 一件一件的小事,字里行间透露着的丝丝细腻的情愫,让人感觉少女的形象浮现在眼前,这段可以说是少男少女萌发的朦胧的恋爱,是那样的纯真而美好,可彼此也只是随行的路人,最后两个人惜别之时也再没有了相见的缘分。 “嗯……所以呢,最后他们都没有在一起吗?”周语冰听姐姐说完,只觉得心中一阵惆怅。 “对啊。”周语洁皱着眉头,不禁也有着类似的感慨,“只能说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永恒不变的真挚不渝的爱情,不过是门当户对罢了。 男生的家庭环境,出身以及未来都比舞女要好,他这种【上层人士】注定是跟舞女这种底层的民间艺人没得关系的。 有缘无分说的不过如此。” “好可惜啊。”周语冰眨巴着眼睛。 房间当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也真够巧的,周语洁思忖到—— 自己最近在看川端康成的书,这位文学巨匠是煤气自杀死的,而她呢,也差点儿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人世,如果不是姚夏的话…… 一想到川端康成所憧憬的樱桃红的皮肤,周语洁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大脑当中出现了一些奇妙的景象。 “咋个了?”周语冰笑了笑,凑到周语洁的耳朵旁边哈了口气。 周语洁吓得捂住了耳朵。 “就你调皮。看我不教训你。” 周语洁说完,右手成爪放到香口当中哈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给周语冰挠痒痒。 “不要,饶了我吧……哈哈哈哈……” 两个人扭闹在一处。 过了一会儿,双胞胎姐妹都是香汗淋漓,一阵虚脱地躺在床上,拿一双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周语冰眼珠转动了一下,然后凑过来抱着周语洁的腰,靠着她的肩膀像只小猫一样来回蹭了蹭。 “啊……要是一辈子都能像这样抱着你睡觉多好。” 周语洁笑了笑,“你要愿意,我一辈子都抱着你。” “姐,你真好。” …… “顺山倒了!!!” 随着一声口号响起,大树轰然倒塌发出一声巨响。 “看电影?” 吴朝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旁边拎起水壶来倒上一碗咕嘟嘟喝了一气,然后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姚夏。 “对。”姚夏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情,认真点了点头,“我约了双胞胎姐妹,晚上7点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正好可以给你和周语洁创造机会。” “我……” 吴朝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摇了摇头。 “咋个?” “我不去了。”吴朝阳挤出一抹微笑,“谢谢哥,我放弃了。” “你不追了?”姚夏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嗯。”吴朝阳挠挠头,“谢谢你了哥,最近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最后搞清楚了一件事情,我跟周语洁完全就是两种人。 我跟她是走不到一起的。” 姚夏愣了愣神,一时半会儿还没想明白这人的思想是怎么转变得这么快的。 “其实……”吴朝阳抬起头来,看着姚夏,黑峻峻的脸庞上眸子闪着光,“其实,我觉得哈,你跟她才是一对儿。” “哈?” …… —————————————————————— 晚上还有一章 第60章 三个人的电影(求追读!!!) 姚夏虽然做出惊讶的表情,可这份吃惊的力量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弱。 就像是之前一直处于朦胧的潜意识当中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冷不丁被人用力捅破,即使有一些心跳加速,可也不至于完全破防。 要说吃惊的话,姚夏更为自己此时的冷静感到有些惊讶。 “朝阳哥!”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喊。 是个女生的声音。 “哎!” 吴朝阳答应一声,脸上露出朝阳般的灿烂,放下碗一溜小跑。 山底下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姑娘,正用一双怯生生喜滋滋的眼神看着吴朝阳。 等到他到自己面前,女生才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看你憨不露出的,跑楞个快搞哪样?” “嘿嘿。”吴朝阳傻笑着挠了挠头。 “我家明天打粑粑,你过来不嘛?” “好,好啊。”吴朝阳笑起来还是很憨。 可是在阳光底下,对面的女生却越看越高兴。 嘿,姚夏盯精一看,这不是小绿妹吗? 她大名叫做肖吕梅,大家喊顺口了就给起了一个【小绿妹】的外号,在这个年代还算亲切,可以后绿这个词就不怎么好听了。 这人姚夏记忆当中是吴朝阳的媳妇。 没有想到最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姚夏看着一男一女,心中升腾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两个人的命运牵动着揉捏在了一起,只能说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转来转去还是他们两个。 姚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摇了摇头也没去打扰人家,自己往回走。 一路上将脚底的冻土踩得咯吱作响。 今天出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说吴朝阳不追了,多少有些遗憾,可见到他有了更好的归宿和生活,姚夏还是发自内心替他开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心里也松了口气的感觉。 …… 晚上6点半,县电影院门口。 双胞胎姐妹互相挽着手,看着远处走过来一个男生。 于是其中一个姑娘抬起手来在空中摆动着。 姚夏于是快走了两步,手上拎着一堆东西到了两人的面前。 周语冰往姚夏的身后看了一眼,“就你一个人啊?” “对。”姚夏点点头,“他不来了。” 旁边的周语洁微微一愣,“原本还有哪个要来啊?” …… “没有其他的了,只有《少林寺》,你们看吗?”姚夏回头问到。 两个女孩子微微一怔,不过也很爽快地答应到,“少林寺就少林寺吧。” 于是姚夏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最近的电影票,晚上7点半的《少林寺》 说起来也很惭愧,这年头小县城当中的电影院根本不赚钱,而且也不会跟国际同步,什么全球同步上映啊,最新的大片什么的这地方都很少能在第一时间拿到,所以是捡的其他的电影院用完以后的放映带,等于是有什么就播什么,也没啥好挑的。 少林寺这部电影82年上映的,现在在安南县87年还在播,就是因为大陆的影视业比较落后,院线并不发达。 主要也跟全国的经济落后有关。 人们手上没几个闲钱,有钱了也不会在娱乐上面消费。 很多电影都是单位上组织一起去看的,要不然就是属于公益性质的免费播放,电影院的消费观尚未形成,更多的是一种宣传平台来使用。 …… 一男两女来电影院看《少林寺》,听名字确实有些奇怪,同行的人更奇怪,谁都不会把这部影片跟爱情联系起来,可实际上这里面的爱情元素可不少。 尤其是女主角丁岚,在这部影片当中又白净又水灵,还能打,看一眼就忘不掉,身上的那股子纯真感是未来的女星身上所不具备的,简直是一代人年轻时的梦中情人。 进了电影院之后,三个人按照座位号坐下。 80年代的电影院当中,座位都是那种木头的折叠椅,起身的时候板子会自动收起来,要坐的时候就将板子放下来,冬天的时候会有点股冷,其他的时候还好。 远不如未来的机舱椅舒服。 今天来看电影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很多人都是捡观影比较好的位置坐下来,只有周语洁这种本分的死脑筋才会一定要求按座位号坐。 周语洁坐在最里面,中间是周语冰,外面是姚夏。 几个人坐定以后,电影还没开始,周语冰坐在中间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屏幕,嘴角偷着笑,眼角余光落在隔壁这个男的身上,只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姚夏双手在膝盖上面不知道摸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姚夏从拿出一塑料袋的爆米花递给周语冰。 “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绝配。” 周语冰偷笑了一下,鬼二哥晓得姚夏有楞个多的鬼点子。 她接过来,将爆米花放到周语洁的膝盖上。 后者抬起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绝配。”周语冰将姚夏的话重复了一遍,朝周语洁挤了挤眼。 周语洁苦笑一下,伸手抓了一颗放到嘴里。 还没等吃完,旁边又传来一瓶可乐。 这年头的可乐跟北冰洋似的,都是用玻璃瓶装的,瓶盖已经被拧开里面插着一根吸管。 周语洁身体前倾,隔着中间人看向姚夏。 后者朝她笑了笑,坐了一个喝饮料的姿势。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整个大厅当中灯光一暗。 所有人各就各位,将身体坐得板正等着电影放映。 这种情况姚夏经历过,大家就跟飞机起飞前请系好安全带差不多,有一种仪式感在里面。 …… 大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一排字—— 中原电影制片公司。 “天下功夫出少林。” 几个小朋友耍棍的画面一出,这电影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虽然画质渣了点,而且很有年代感,可依然让姚夏感到兴奋。 《少林寺》这部电影可了不得了,在80年代的时候1毛钱的电影票票价,居然能创下1.6个亿的票房奇迹。 在后世看来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姚夏一个96年出生的人都知道李连杰的这部电影,可想而知有多么的轰动,多么经典,多么有影响力。 …… 旁边二女倒没有姚夏这么激动,只是静静地看电影。 周语洁吃了一颗爆米花,又喝了一口可乐,两股甜味夹杂着泡沫咕噜噜的在嘴巴里面打着转,不由得内心发出一声赞叹。 用姚夏的话来说就叫做—— 爆米花配可乐简直绝配。 …… ————————————————————————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明天见! 第61章 这对姐妹真好玩(求追读!!!) 《少林寺》这部电影改编自民间传说【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 电影开篇,李联杰饰演的觉远(俗名小虎)正在接受剃度仪式,当僧值说完佛门第一诫“戒杀生”后,问他能持否。 李联杰1963年生人,比姚夏还要小3岁,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才18岁出头,尤其是他本身长相就比较偏小,在电影当中看起来跟个未成年的小朋友似的,嘴巴上面毛都还没长齐呢。 简直嫩得能掐出水儿来。 姚夏不由得感叹,李联杰年轻的时候也是小鲜肉一枚。 结果连问几遍,觉远都没能回答,显然是放不下内心的仇恨,更放不下杀生的念头。 由此回忆闪回,牵扯出了一段往事。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王世充占据东都洛阳自立为王,并派遣他的侄子王仁则修建城墙,以抵御秦王李世民。 觉远当时还叫小虎,和父亲神腿张一起被抓,跟数千劳工一起被征用,结果神腿张因为劳工被活活打死,不满王仁则的暴行于是大打出手,结果被王仁则一剑刺死。 小虎(李联杰)被推入水中,通过水道逃难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一路逃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少林寺,又饥又渴加上身负重伤,刚爬进门便昏迷不醒。 于是小虎被僧人救下,从此跟少林寺结缘。 在和尚们的悉心照料之下,小虎的身体逐渐好转。 这一段拍得其实挺有意思的,将佛门不杀生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产生冲突时可以为救人儿破杀戒演绎了一番,笑点不断,让姚夏这种来自于2023年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的。 实际上这也不是姚夏第一次看这个电影,之前在b站上面见过解说,只是没有仔细看过。 …… 这天日出嵩山,晨钟阵阵。 画面当中,撞钟敲击。 一段熟悉的经典响了起来。 “日出嵩山坳 晨钟惊飞鸟 林间小溪水潺潺 坡上青青草 野果香山花俏 狗儿跳羊儿跑 举起鞭儿轻轻摇 小曲满山飘 满山飘 ……” 这一段牧羊曲是王立平作曲,郑绪岚演唱的,听起来余音袅袅,温润通透、甜美悦耳,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连姚夏这种90后都能跟着哼唱几句。 牧羊女无暇伴随着歌声出场,手中挥舞着羊鞭,倾世脱俗,一副美好欢快的形象立刻就立住了。 这个出场一点儿也不亚于紫霞仙子随着笛声乘坐扁舟荡开芦苇,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少林寺当中全是男的,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算是整个电影当中少有的亮色。 小虎痊愈以后,就跟着少林寺的和尚们一起练功,每天双手提水桶去山下打水,这套练功方式也算是《少林寺》这部电影当中的首创,原本少林寺并没有这个方法的,不过因为这部电影使得少林寺名声大噪,从此以后只要上少林寺拜师学艺的,莫不都会有这么一段神奇的双手提水桶打水的经历。 小虎的身体和功夫都不如众僧,所以全程都要慢一拍。 打水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正在放羊的无暇(牧羊女丁岚),无暇见小虎笨拙可爱,干脆【帮】他一把,让自己的狗大黄去追他。 小虎见状,撒腿就跑,结果回到寺庙里才发现,水在路上都洒得差不多了。 看到土狼狗大黄,双胞胎们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呼到,“哎,大黄,这狗子也叫大黄哎。” “对啊,长得好像,还跟我们家狗子一个名字。”旁边周语洁也忍不住笑着附和到。 姚夏笑而不语,心想,如果你们要是知道这条狗子后来的命运就不会笑得这么开心了。 …… 小虎将大黄套到自己的住房里面,恰好遇到了僧值过来查看,怕被他发现,赶紧将其用被子给捂起来。 等到僧值离开之后,小虎这才发现,刚才时间过长大黄已经被捂死了。 “啊……咋个会这样?” 旁边周语洁低呼一声,心疼得要死,就跟自家狗子死了似的。 周语冰也是一脸的悲哀。 哀中又带着一点怒气,恨不得去把男主角给打一顿。 最关键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更可气的是—— 小虎觉得狗子死了是很伤心难过,但是埋了也可惜,不如将它烤了还能物尽其用,于是生火将狗子给烤成了一块大肉。 而且寺里的和尚们很多都是因为战乱出家的,心里面并没有多少的清规戒律和对佛性的尊重,闻到肉香就纷纷围了过来,大家分而食之。 “哎呀!这帮和尚真的是……气死我了。”周语冰看得一阵难受,抱着双手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姚夏见状,不由得笑道,“没死,这是拍电影,又不是真的。被子里面拍那是训练的狗装死,后来吃狗肉,换的其实是头羊。” “真的?”周语洁和周语冰眸子晶亮。 听到这里,二美这才心情松快了一些。 …… 僧值在跟着一起吃狗肉的时候,为了让大家放下心中的负担,还在电影当中说了一句名言叫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可惜昙宗师傅少说了两句,济公和尚后面还有两句话叫做—— 【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 无暇得知自己狗子被小虎吃了只剩下一张皮,对小虎大打出手。 旁边双胞胎看这一段特别得劲,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无暇打死小虎这个吃大黄的王八蛋。 经过一番磨砺,小虎也开始了在少林寺当中的学武生涯。 这一天,秃鹰奉命出来寻找小妞,见她有几分姿色,于是将她抓了回去准备献给王仁则。 正好王仁则正喝得酩酊大醉还吃了滋补药膳,正愁没处发泄,心里面那个火蹭蹭蹭的往外冒。 旁边手下有意奉承,对王仁则说,“鹿茸炖羊鞭,将军请品尝。” 王仁则火冒三丈,“尝你个屁!弄不到小妞,我朝谁使劲儿啊?朝她?” 手指一指,旁边倒酒的大妈发出一声哎呀,只叹世风日下。 电影院当中顿时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再看看旁边的双胞胎姐妹,周语洁隔得远看不真切,倒是周语冰脸上一片燥热,红到了脖子根儿。 她本来皮肤就白,耳朵红起来特别明显。 又不敢看姚夏,只装作什么都不懂。 姚夏回过头来憋着笑,心里面乐开了花。 这对双胞胎姐妹也太好玩了叭。 …… 第62章 一脚踢开(求追读!!!) 看完电影之后,几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像是放学的高中生一样,两姐妹津津有味的讨论着今天的电影。 姚夏回头一看,两个人满面红光的,这就属于是大脑在飞速运转,多巴胺分泌旺盛导致的血液上涌。 换句话说,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情节当中无法自拔。 姚夏也曾经经历过这个阶段,比如说在大学里面跟室友们成天开黑打王者荣耀的时候。 “为什么最后小虎大仇得报还要回归佛门当和尚?我不理解。”周语冰纳闷道。 显然是对结局有些不太满意,红光满面的。 “就是,入了佛门,就不能在一起了。”周语洁也愤愤不平。 “这叫做男人以事业为重。”姚夏说。 “当和尚叫鬼二哥的事业?”周语冰简直无法理解,男生就是这种思维吗? “和尚咋个就不是事业了?”姚夏心想那是你们没有见过未来的和尚,全职和兼职的都有,而且人家要拿工资的。 学历还有要求呢。 “呸。”周语洁啐了一口,“这叫渣男,不负责任的花心大萝卜。” 咦? 姚夏心头一颤,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词? ……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1月下旬,再过一段时间就该过年了,大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家在张罗着挂起红灯笼,写春联,打糍粑,挂腊肠,筹备年货的过程逐渐升温,是肉眼可见的年味越来越浓。 回去的路上,在谈到姚夏即将要去清大之时,两个女孩儿的眼中无不流露出一丝怅然。 “好羡慕你们。” 周语冰将双手插在衣兜里面,说话的时候,嘴边就飘出一股薄薄的雾气,双眸在黑夜当中闪烁着,可是语气却并不欢快。 “你们两个以后都是大学生,工作分配也应该都是好地方好单位,羡慕你们都有着自己的梦想和实现梦想的能力,我就不晓得搞浪子才好。” 周语洁赶紧挽起她的手,拱了拱小鼻子道宠溺道,“我以后不管去到哪里,我都把你接过来,我们一起生活。” “嘻嘻。”周语冰笑了起来,跟她贴在一起,将脑袋靠着她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她又笑着说到,“你们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不然以后我也去当个演员?” 说着她就挣脱了周语洁的手,往前小跑了几步,还在原地转了个圈。 星光当中,这个女孩子有着过分美丽明亮的笑容,哪怕在黑夜当中皮肤都白的发光。 就好像是星星掉到了地上。 姚夏心头轻轻一动。 周语洁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宠溺地笑道,“你好看,而且能歌善舞的,去当演员肯定没得问题。” “噫!你说的不算,你夸我就等于夸你自己,而且含有亲情成分在里面。”周语冰一边后退一边偏头看向姚夏,“你说。” 周语洁给姚夏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咳嗽一声,夸奖到,“好看,你比牧羊女好看多了。真心的。” 旁边周语洁偷着笑,不过一想到周语冰跟自己是99%相似的双胞胎,听到姚夏的夸奖不免有些害羞,脸色微红。 “真的啊?” “真的。”姚夏认真点点头。 《少林寺》女主角丁岚64年出生的,现在才22岁,跟双胞胎的年纪差不多,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说真的,双胞胎姐妹长得好看,比丁岚好看,姚夏一点儿假话都没有。 如果前世不是因为煤气中毒的话,搞不好真的能出两个大明星也说不一定。 现在演电影还来得及,没啥潜规则,20年以后就不好说了。 “不过嘛,如果你唱歌有天赋的话,当影星不如当歌星的好。” “嗯?”周语冰眨了眨眼睛,“是阿敏那种吗?” “这……” 姚夏本来想说像邓紫棋那种,仔细想了想整个80年代的歌星他好像认识得也不多,大概就是王飞和周惠敏这种,只是一下子拿不准她们是哪一年。 听到阿敏这个名字他还反应了两秒钟,可以确定应该不是周惠敏。 卧槽,体制内的可还行? “那你得先去部队文工团才行啊。” 但转念一想,其实这个好,这个更好。 “不过你的人生应该自己拿主意,我的建议是趁着年轻,想做的时候就去做,免得以后后悔。”姚夏说。 姚夏这个想法虽然跟现在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一下子打中了周语冰的内心。 她骨子里本来就不是特别安分的那种姑娘,也并不甘于待在这座南方的小县城,这一次去了帝都之后整个人的灵魂都被唤醒了,有时候晚上做梦还会梦到。 只是姚夏到来之前,她还从未认真思考过未来的方向,哪怕是刚才当演员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 周语冰的内心就是一座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头房子,但只要你推开门一看,就能发现里面贴着花花绿绿的纸条,装饰着各种纷繁复杂的画报,打扮得跟一座童话当中的魔法屋似的。 可平时,她这座小房子只有在遇到新鲜事物,比如说流行音乐,喇叭裤,时代的潮流从家门滚滚流淌的时候,才会透过小窗户往里面看上一眼。 而现在,却被姚夏一脚将门踹开,闯了进来。 里面的色彩全都打开来,在灯光旋转中拼命向外涌动,仿佛要将一切都给填满似的。 内心慌乱却又兴奋着。 “嗯。我考虑考虑。”周语冰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开心笑了起来。 不止是她,旁边的周语洁也在思考着同样的话。 想做就去做,真的可以吗? …… “过年了过年了!” “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的一年,吉祥如意,心想事成!” 饭桌上堆满了七盘八碟热气腾腾的菜,鸡鸭鱼肉一样不少,还有本地特有的香肠、鸡蛋卷、八宝饭、扣肉…… 馋得徐家两姐妹直流口水。 可偏生还没放过炮杖,缺了一个仪式所以不能动筷子。 等姚夏跟着徐云贵到屋子外面挂上两挂红彤彤的鞭炮,姚夏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捏着香,点燃引线以后赶紧往后跑了两步。 只见引线滋滋冒烟。 然后噼里啪啦炸了起来。 一家人兴高采烈,捂着耳朵看着鞭炮炸响,隔壁的狗子时不时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慌地左顾右盼,绕着墙根来回走着。 似乎在说,吃饭就吃饭,放炮吓狗是几个意思?! …… …… —————————————————————— 晚上还有一章。 这章过后就要换地图了,未来重点会在帝都。 且珍惜目前的悠然时光吧。 接下来就是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了!(一脸确信)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第63章 报到(求追读!!!) 这一年家里没有电视机,看不了春晚有点遗憾,不过年味儿十足。 姚夏自己总结是—— 在物资匮乏的时代当中,为什么更有年味儿呢,主要是因为只有过年的时候全家人才会聚到一起,并且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给家里面每个人都添置一套新衣服。 比如说徐清华和徐清琼两姐妹,现在还没个正式工作属于嘴巴还搭在别人锅边儿上的时候,过年能吃到平时都吃不到的大餐,而且有新衣服穿。 不但她们有,徐云贵也给姚夏准备了一套。 从里面的大裤衩到外面的衣服和鞋子,整整齐齐一套。 姚夏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从大餐到新衣服到压岁钱,还有外面燃放的鞭炮,门口的春联,喜庆的大红色灯笼,这些都是极其难得的。 但是当原本很难获取的东西变成了家常便饭以后,其实年味儿自然而然就会淡不少。 假如到30年以后,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面就会给你买一套大别墅,还会给你买一辆豪车,开着去海边兜风,看的也不是春晚,是直接加入春晚,让一堆明星到家里面来表演…… 其实姚夏觉得那样也会年味儿十足的。 因为同样具有【极难得】的稀缺性在里面。 可又有几个人能享受这样的年味儿呢? …… 过完春节以后,2月份匆匆过,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般,转眼就到了2月底。 2月份这段时间姚夏也没闲着,去当地的派出所办理了户口迁移证,并且将自己的户口从徐云贵的户口本中脱离出来,这是方便他把户口转成帝都户口。 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帝都户口,姚夏还不一定愿意去这个清华大学呢。 这年头的本科5年制,读起来人都傻了。 为了能顺利报道,姚夏乘上了去往帝都的火车。 上车之后,姚夏顺利找到绿皮车的货车车厢,在卧铺上就着外面的白月光美美地睡了三天,第四天早上顺利到达帝都。 在火车上,姚夏又将之前随信寄过来的《新生入学注意事项》(这个玩意儿之前写漏了,现在补上<(~︶~)>),仔细阅读了一遍: 【一,凭我校办法的新生《录取通知书》至帝都清华大学报到,其他证明均不能作为入校凭证。】 80年代跟后来不太一样,当时全国上下第一代身份证都还没能普及完成,除了一张录取通知书之外,学校根本不认任何东西。 【二、校新生《录取通知书》所通知的专业就学,不得调换专业。毕业时,要按照国家的方针政策和有关规定选择职业,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三、新生入学后……】 【四、党、团组织关系办理,不重要。】姚夏现在就是个普通群众身份,前世也差不多,入到共青团员之后姚夏就没再往下继续深造了,随着年龄不断增加自动退团,也算是个群众面貌。 【五、新生如需转户口,需自带户口,户口迁移证上要注明身份证编号(已领导身份证的必须带到学校)。并加盖当地公安局派出所的公章。 凡未办理身份证的徐出示当地公安机关证明。 关系转至帝都清华大学。 户口姓名必须和录取通知书上的姓名一致。否则不予批准。】 【六、带本人半身一寸照片……办理入学手续用,不重要】 【七、根据xxx规定,自1987年起取消助学金制度。学生的一切费用自理。新生全部实行宿舍床上用品统一化管理,即学校统一为学生购买:一床垫褥(5斤重),一床披褥(3.5斤)、一个枕头、一个枕套、二条被罩、二条床单、二条枕巾,总价值120元。 入学时学生一次交清。 其他冬夏衣物、日常生活用品等学生自带。 国住集体宿舍勿携带家具和体积交大的木箱。】 看到这里,姚夏不由得骂了一声mmp,他虽然是86级入学的,不过刚好赶上了【好时候】,这条规定也就是几个月前才刚下来的,从此以后学生入学就要开始收费了。 通过电话询问了一番,人家还是通知他按照新校规来办理,姚夏不由得再骂了一句mmp。 【八、行李托运,不重要】 【九、根据xxxx规定,我校自1983年开始,每年学生需缴纳部分的学杂费。收费标准为本科生每学年200元,专科生每人每学年100元,新生第一学度的学杂费在入学时一次交清。】 是的,你没有看错,这个年代的清华大学居然还有专科! 【十、报销路费,不重要。】 【十一、贫困生入学可以申请助学金,对于姚夏这种干部子弟来说,不重要】谁让徐云贵是两社一站的支书呢? 其他不重要。 …… 这一天,正好是3月1号。 姚夏第二次来,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清华园当中,门口还有一个新生接待处。 下半个学期才来报道的,姚夏不是第一个,但很少有这种情况。 缴纳完所有的费用之后,姚夏成功领到了相应的单子和一张入学流程说明。 很多学生宿舍都已经被安排满了,于是姚夏被分到了东区学生宿舍10号楼85级的大二学生寝室当中。 这是一栋4层楼高的红砖水泥房,三角顶,造型算比较现代化,这样子的高楼对于安南县的小土房来说已经算非常气派的了。 3月份还未转暖,外面的树枝已经悄然发芽,门口有门卫房还有一圈铁栅栏围着,说得上是风景秀丽勤奋治学的好地方。 后来这栋楼已经被拆除不在了。 但是对于很多清大的电机系的校友们来说,这栋楼是他们的曾经的福地。 一楼宿管房签字拿钥匙,姚夏拖着行李缓步走上楼梯,来到了3楼的304寝室当中。 …… 刚打开房门,一股脚臭气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一个师兄正坐在床板上面一边看书一边抠着脚,看到姚夏,眼神当中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茫然。 “哦,你就是新来的86级的小师弟对吧?” …… —————————————————————————— 明天开始就要上第二轮推荐了。 这一周的pk非常重要,我这本书要能晋级的话,必须得在周二之前有600追以上才行。 话不多说,从明天开始作者5更。 我干了,求追读!! 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明天见。 对了,我买了法国和葡萄牙,今晚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第64章 小师弟并不小(追读不够!!!求追读!!!) 很明显在姚夏来之前,辅导员和宿管就已经给这个寝室的男生打过招呼了,所以当姚夏到来的时候这人脸上虽然有诧异,却不惊讶。 这人个子不高,头发油油的,皮肤黑黑的,厚嘴唇大眼睛,在寝室里面穿着一件毛线衣,外面穿一件蓝色工装,裤子嘛是一条红色的卫裤,单脚踩着一只拖鞋,另外一只脚光着放在床板上面。 从上到下是越来越少,最后居然是光着的。 姚夏闻着空气当中的味道,再看看寝室当中的风格,只能说男生宿舍从80年代到40年后也没太大的差别。 哦,主要是指男生这种生物和群居习惯没啥太大差别。 “你好,我叫高峰。我是无线电系大二半导体专业1班的学生。” 高峰站了起来,对着姚夏伸出右手以示欢迎。 姚夏愣了一下,有些嫌弃地看着他的右手。 你刚才抠过脚的手拿来碰我? 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不过姚夏也没想那么多,皱着眉头将手跟他握了握,两个人相视一笑。 “我叫姚夏,86级无线电系的新生。” 这就算认识了。 …… 1987年,是清华微电子所成立的第7年,摩尔定律已走过了20来年,英特尔向全球推出了新一代的微处理器,amd开始涉足cpu。 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尚在起步阶段,即使是代表着国内最高科研水平的清华微电子所也落后国外产业水平几十年。 而在这一年,国际上允许我们国家购买的半导体设备技术水平相差漂亮国20-30年,与小日子差距15-20年。 1986年,中国的半导体产业近乎空白,就在电子部厦门集成电路发展讨论会,提出“普及推广5微米技术,开发3微米技术,进行1微米技术科技攻关”之时,大洋彼岸的英特尔和ibm已完成了1微米制程,半导体的发展推动了终端pc和操作系统发展迅速,微软在这一年上市。 世界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正在经历一轮变迁,以美国主导的半导体行业在一路狂奔之后终于到了极限,rb半导体产业在蓄势多年后爆发。 而中国的未来半导体的半壁江山,就集中在这一栋楼里面。 像这位高峰同学,姚夏记忆当中是未来石溪资本的合伙人,石溪基金规模约30亿元,主要投资芯片设计及其应用、芯片制造、设备及材料、芯片封装测试等领域。 投芯片主要是因为高峰对这个领域熟悉,本身就是半导体专业的。 现在正好处于清大试点时间当中,这两年的无线电系大一新生都不分专业,比如说姚夏现在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写着的是无线电系,但是却没有说具体的小专业是什么。 到大二才开始分专业,高峰就是半导体专业的,除了半导体之外,还有通信、图像、雷达、微波、光电子、电子物理等7个专业。 半导体专业大二只有两个班,男女加起来一共33人。 姚夏心中疑惑,被分到跟半导体专业的学长们一个寝室,不知道是不是系领导的有意为之。 …… “对了,我们今天没课,这寝室的几个人跑外边儿玩儿去了,我怕冷就缩在寝室里面,待会儿他们回来了我再给你好好介绍介绍。”高峰说。 房间当中一共四张床,全是铁架子,上下铺,中间放着两排课桌并在一起。 姚夏打量了一番,只有最靠门的位置有一个上铺还空着。 他也没挑剔,先把行李放下,先去外面的盥洗室当中洗了把手,冬天的自来水冰冷彻骨,跟针扎似的,姚夏一边洗手一边也相当于熟悉现在的居住环境。 80年代的时候宿舍条件没有后来那么好,寝室是8人寝室,而且是上下铺,宿舍里面没有独立卫生间也没有空调,每层楼有一个公共的盥洗室,分成两排,每排有6个水龙头。 然后走廊上有一个公共厕所,虽然简陋但已经比姚夏在安南县的条件要好太多了。 要知道这年头小地方的厕所根本不叫厕所,叫旱厕,徐云贵家屋子后面有一个,是一个深坑,两块木板搭成的,一不注意要是脚滑了的话,就容易掉里面。 洗完手,姚夏领了床垫被褥枕头……回来也没铺床,先借用一下下铺同学的床板搁置一下。 他自己再估算了片刻凭着生活经验,看看现在还缺少哪些东西。 首先是洗浴用品,比如说牙刷牙膏、洗脸盆洗脚盆,两条毛巾、水桶、搪瓷缸,碗筷餐具…… 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衣架、洗衣粉、解手用的草纸…… 姚夏自己在心里面列了张清单,转身就出门去了。 高峰坐在床上一边看书,时不时地看到姚夏从外边儿搬东西进来。 弄完以后,姚夏先是去盥洗室打了一盆清水回来,用一块毛巾将上铺的床板和栏杆都擦了一遍,然后再把自己的柜子和书桌也擦了一遍,这才将床铺好,东西归置整齐,也没有半分拘束的样子显得特别的老道。 “你还挺熟练的嘛。” 好多新生刚入学的时候都没啥独立生活经验,到学校安顿下来之后临到要用了这才想起来洗脚盆没买,得,凑合睡一宿吧,也别洗脚了;洗衣粉也没买,暂时先别换衣服了; 草纸没有…… 这个可不行,拉屎得先找别人借一张。 其他都能将就,上厕所没有纸可不行。 可姚夏显然非常懂得学校生活,一点儿也不像个大一新生,特别老练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功夫噌噌噌就把该买的必需品都买齐了。 高峰心想,这下倒好,自己这个引路人角色用不到了。 姚夏没好意思说我也是过来人,前世也住过男生宿舍过过集体生活,我走过的路可能比你过过的桥还多呢。 只是说,“我之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一段时间,所以有些经验。” “嗯?” “哦,我忘记问了,你现在多大了啊?” “26。” 嚯。 虽然叫姚夏小师弟。 可是这个小师弟并不小。 看起来挺年轻的,实际年龄比他都大。 高峰一时愣住,不知道该叫这人小师弟还是应该叫哥。 “我,我今年刚20。” …… …… —————————————————————————————————— 晚上还有4章 查资料花了点时间。 但是应该能在晚上12点前完成5更任务。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第65章 姚夏你出来!(追读不够!!!求追读!!!) 到下午差不多5点左右,外出的师兄们陆续返回。 姚夏也都一一认识了一下。 面孔很生,但是如果是未来学微电子的多少对这几位有所了解。 个子小小的,面容清秀但是皮肤黝黑的男生,叫做王红卫。 个子高一些戴着一副眼镜的刘为东。 短发粗眉叫吕黄。 口方脸圆的浓眉大眼叫做于仁荣。 短小精壮黄文用。 这几个都是半导体专业的,姚夏多少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另外两个师兄不是半导体专业的,姚夏不太熟,一个叫做是计算机系的王天行,另外一个叫做李均学的自动化。 总之这栋楼当中住的虽然都是理工男但是也挺复杂,不单单有老电机系(后来分成无线电、自动化和计算机)的学生,还有生化环材的学生。 几个大二的学生差不多都在20岁左右的年纪,比姚夏还要小一截,多数是南方人个子普遍不高,且皮肤黝黑粗糙。 姚夏白的不像这个年代的人。 在这些师兄们当中一站,他就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其实也是时代大环境导致的,80年代还在实行粮票全国统一分配的阶段,养活人没问题但肯定没有后来那么营养丰富,所以未来的孩子们个头普遍偏高,到00后一代的男生很多都是180以上了,而80年代的时候165左右算男生的平均身高,有170以上都算魁梧的。 姚夏这种180的往中间一戳,可不是妥妥的大白鹤一只吗? …… 大家认识了一下,但是也没多少话可说,理工男普遍都比较偏腼腆,几个室友之间说得最多的居然是今天去外面踢球的事情。 小个子王红卫说,“今天老吕传的球太好了,要不是他从赵卫国裤裆底下塞过来,可能我们还不一定能赢。” 吕黄笑着说,“幸好你跑得快,最后这一脚直捣黄龙,一下子就把他们后防给打穿了。” 姚夏一听就兴奋起来。 别的不熟,足球他可太熟了,从小到大都没少踢。 可是几个人聊的是今天在西操场上的乐事,姚夏没有经历过,无法感同身受啊。 他想了想,插了一嘴问到,“去年世界杯是谁夺冠来着?” 屋子里突然鸦雀无声,静悄悄的,几个人拿眼睛看着姚夏几秒钟都没说话。 “阿根廷夺冠了。”大嘴于仁荣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姚夏美滋滋的想,那不跟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一样吗? “对对,阿根廷这一届世界杯真的了不起,过去几十年都没打过乌拉圭,我还以为八分之一决赛上面阿根廷就被套他了,谁知道帕斯库利打进了一球决定了胜负。” “是的,我觉得那场比赛甚至比冠军决赛更好看。”吕黄给出了认可。 这一下子整个屋子里面立刻活跃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不但讨论了阿根廷还讨论了德国。 只是姚夏没有想到原来德国这么早就已经是公认的超级强队了。 “那巴西队呢?”姚夏问到。 他印象当中巴西队也很强大,曾经还拿过几次世界杯冠军来着,大罗、小罗、卡卡…… “四分之一决赛跟法国点球大战被淘汰了,不然其实去年巴西也很强。” 姚夏啧啧嘴唇,这不跟2022年一模一样吗? 看来巴西队点球不行啊。 几个人继续顺着这个话题热火朝天讨论起来,对于球迷们来说就跟讨论三国时期哪个英雄人物更厉害一样。 “马拉多纳退役了没?”姚夏又插了一嘴。 老一辈当中他只认识马拉多纳,年轻的认识得更多一些,什么梅西啊,伊瓜因啊,德保罗,迪玛利亚……还有在2022年世界杯上总也打不进球,白瞎了梅西喂饼的劳塔罗。 但是80年代还真的没啥印象。 姚夏这种就跟00后只知道王者荣耀打得好的fly,却不知道在war3时代也有一个叫做fly100%的人一样。 姚夏这句话一问完,整个屋子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氛围立刻被浇了一盆冷水,周围的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姚夏,兴奋感戛然而止。 姚夏眼睛转动着,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的几个男生,“怎么了?” 大家交换了一圈眼神,大概意思是—— 我们当中出了一个鬼子。 姚夏这妥妥的伪球迷一个,连谁谁都没分清就搁这儿瞎巴巴,一设计到核心关键人物就露出了马脚。 “你跑得快吗?”刘为东说着话,伸出手来捏了捏姚夏的胳膊。 “还可以。”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 姚夏皱眉看着他,不明白这是几个意思。 他本能将二头肌拱起,硬邦邦的一大坨。 “弹跳呢?” “也就能摸到篮筐吧。” “不然你以后来给我们打守门员吧?我们带你练球。”刘为东说。 他现在在电机系里面担任主门将,但是刘为东早就想换个位置踢一踢了,正好有一个个头比他更高的,这还不赶紧抓一抓。 “我……” “对,你个子高,适合当门将。”王红卫说到。 “我……” 其他人也没再管他,自顾自讨论起来。 “还是决赛精彩。”黄文用不认可众人的观点,“马拉多纳打进两个进球,那叫一个如入无人之境,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马拉多纳确实……”似乎想起了什么,王红卫偷笑到,“他这一次贡献了上帝之手和世纪进球,不知道未来的人会怎么看他。” “连过六人还能打进,估计是空前绝后了。” …… “姚夏!” 就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外面出现了一声喊。 寝室里面所有人面色一变。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因为—— 那是个姑娘的声音。 7个男生立刻炸了锅一样,蜂拥到窗台上,低头向下看。 只见院子里面站着几个女生,朴实无华不施粉黛的脸,眼睛锃亮锃亮的,双手叉着腰,抬头看着上方的男生宿舍。 “姚夏!” “姚夏你出来!” “完了完了。”几个人回头看向姚夏,“你惹事了。” 什么鬼。 姚夏心头咯噔一下。 …… ————————————————————————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还有三章。 第66章 要出名了(追读不够!!!求追读!!!) 姚夏纳闷了。 我这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在这世界上也就走了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帝都也就来过一趟,跟人无冤无仇的,怎么刚来清大第一天就被人找上门来呢? 姚夏仔细思索了半天都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 难不成是因为当年在收废品的那里倒卖过一些二手收音机? 还是说在夜市的时候买了两本小蓝书被某个清大的校友给看见了,这会儿要来检举揭发我? 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很离谱。 对了,两本小蓝书姚夏还真的随身携带着,从帝都带回了安南,又从安南再带回了帝都,当年是怕双胞胎发现就没敢拿出来,结果这一搁置就给忘记了。 一个寝室的,哪怕第一天认识都是好兄弟,虽然大家都没怎么跟女生接触过,可不妨碍他们为兄弟打掩护。 “姚夏不在!”高峰喊到。 这一声喊完,众人纷纷看向这个傻子。 卧槽,你这不是直接把姚夏给卖了么? 下面领头的女孩子立刻喜笑颜开,“别闹,我们找姚夏有事情。” 大家智商都挺高的,不过男生的情商欠了点儿,这年头的理工男是典型的榆木脑袋,做科研是一把好手,可是应付女生那是一个个的战五渣。 姚夏只能叹了口气,默默拨开众人,走到窗边。 一米八的大高个,加上跟其他人对比之下白的发光的皮肤,往窗边一站,连太阳光都要绕着走。 这就是清大电机系最靓的仔。 底下的姑娘们见到窗边出现了一个影子,纷纷用手搭着个凉棚抬起头来往姚夏这边猛瞧。 “你就是姚夏?” “我就是姚夏。找我什么事情?” 姚夏的脸色不太好,不过既然人在这里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众人纷纷低头笑了起来,下面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也听不太清说些什么。 “姚夏!” 不过姚夏眼尖儿,在姑娘们的后面,外面的铁栅栏的树荫下,站着一个双麻花辫的姑娘。 其她女孩子姚夏并不认识,单认识这一个。 因为她是姚夏前世的大学老师方晓霞。 现在的方晓霞,脸上还木得很,戴着一副大大的圆框眼镜,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就在姚夏观察敌情的时候,正好方晓霞也抬起头来暗中观察着窗口的位置,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一起,方晓霞就像是碰到了一根刺,赶紧缩了回去。 “我们是86级电子系的,跟你一个班!” 下面领头的那个,倒是有几分泼辣劲儿,就是不知道是东北大妞还是川辣子或者是贵州苗子,反正不由得让姚夏眉头一皱。 “姚夏,欢迎你!” 领头的女生说完,下面的几个女孩子齐齐摆手。 “后天见。” 说完几个人嬉笑着,叽叽喳喳从门口离开,临到树边挽起了方晓霞的手,后者脸颊涨得通红。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这群大胆又聪明的女孩子们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倒有一点后来快闪街头族的味道。 只留下整栋楼的男生们一脸懵逼地站在窗口的位置。 看戏的并不只有304寝室,其他寝室还在屋子里面的男生没有一个不出来吃瓜的。 …… “姚夏,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回过头来。 姚夏摇摇头不知所以。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很有可能是跟方晓霞有关,大概率是因为当年写信的时候第一寄件人是方晓霞所以导致了某种误会。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是清楚的—— 妈耶! 我在系里面要出名了! …… 姚夏是要出名了,其实在他来之前,整个86级的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半路上车的天才人物,靠着一封信就征服了系领导,被破格录取,不少人都想见一见这个传奇人物。 晚上的时候,姚夏做东请了宿舍几个人一起去外面吃东西。 初来乍到,姚夏又是几人当中最年长的,请一顿饭刚好能够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未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他们呢。 来到一家国营餐馆,姚夏花了20来块钱,要了一盆子的酱香猪蹄儿。 上面配上烂蒜泥,撒上葱花,那叫一个美味,再要了几个小菜,大米饭不要钱,增添一小瓶二锅头。 就这才20块钱,你敢信?! 这一顿饭吃得比当年他和双胞胎们在一起的时候吃的全聚德烤鸭还要舒坦。 八个男生如狼似虎一样,就像是几辈子都没见过肉似的。 “来来来,今天多亏了姚夏哥,我们干了这一杯。” “敬姚夏哥!” 姚夏不由得冷笑两声,之前叫人家小师弟,这会儿就叫哥了? …… 酒足饭饱,吃得有些微醺,几个男生这才互相搀扶着一起回到宿舍里面。 也没功夫去打水洗脚,只是各自归位,仰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姚夏就被人叫去了系主任办公室,来的人是上次在车站接他的助教王智华,通知完还没等姚夏反应过来就走了。 姚夏心里面咯噔一下,赶紧起身拍打着隔壁铺上王卫红的脸。 “喂,我们昨天是喝断片儿了吗?” “没、没有吧?”王卫红睡眼惺忪,也不太确定。 “大学不让喝酒吗?” “没这规定啊。” “我们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啊?”姚夏疑惑问到。 “可为什么就传我一人?” ……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姚夏来到了系里。 不过他走进无线电系主任办公室,就发现除了张科潜之外,隔壁计算机系的周主任也在这里。 “你昨天报到顺利吗?” 见到姚夏过来,张科潜显得异常的高兴。 旁边周主任虽然不动声色,可眼底还是有一抹欣喜在里面的。 “嗯嗯,顺利,谢谢主任关心。”姚夏点点头。 “坐。”张科潜招呼到。 于是姚夏点点头坐到沙发上。 “你不用太拘束,周主任找你有事情。”张科潜笑着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好事。” 嗯? 姚夏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中年人。 “事情是这样的。”周元清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说到,“你回去把之前信中所写的【梅森旋转算法】写成论文,我们准备将你的这篇论文啊,推到《计算机学报》上去,之后还很有可能在国际期刊上面发表。” 哎? …… —————————————————————— 今天只能更到这里了。 明天再加油冲! 感谢各位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第67章 金钱就是力量(追读不够!!!求追读!!!) 《计算机学报》算是国内目前为止最权威的科学期刊了。 《计算机学报》创刊于1978年,刊期为月刊,每期200面,是由中国科学院主管,中国计算机学会与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主办、科学出版社出版的期刊。 中国的计算机起步比较晚,但是进步很快,尤其是在算法和软件领域方面,算得上是后来居上的典型。 后世有一个非常经典的程序猿新闻是这样说的,有一个叫做bob的程序猿觉得每天写代码太浪费时间而且很累,后来突发奇想觉得能不能找个外包,然后这人竟然将自己的工作外包给了中国沈阳的一家软件公司,自己则在上班的时候在网上摸鱼看电影。 然后公司发现bob的代码写得特别漂亮,而且水平相当之高,这人成为了该公司的明星程序猿。 bob一年工资约25万美元,他给中国程序员1\/5,也就是5万美元\/年。 相当于这人什么都不干,天天打酱油就能稳赚20万美金。 后来东窗事是因为公司发现从遥远的东方大陆有人登录了bob的账号,于是追查之下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不过从这个真实故事就能看出来中国程序猿的实力确实强悍。 当然,现在国内的计算机才刚起步,各种人才稀缺硬件和软件都还没能跟上来。 所以相应的各种计算机的期刊都建立也没有多久。 可能在计算机学报上面发表论文,其实姚夏就相当于已经有了一张大学毕业的通行证了。 而且按照周主任的说法,还要将姚夏的这篇论文给推到国际刊物上去? 姚夏心想,那不是平地一声雷? 梅森旋转算法,至少要领先现在这个时代10来年,要到1997年才会被人提出来。 这对于姚夏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情,虽然有些对不住松本真和西村拓士两位创造者,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讲武德,姚夏还挺需要这些学术成就什么的。 倒不是为了别的,名气大了以后的路好走。 …… 为了方便姚夏,张主任还直接给了姚夏一沓论文用纸,专门写论文的,上面有清华大学的抬头。 姚夏从系主任办公室走出来,连步子都变得嚣张了许多。 回到宿舍以后众人见没啥大事,这才安下心来。 只见姚夏回来以后,一言不发从绿色背包里面掏出钢笔,准备写点什么。 这个年代没有计算机写论文也好麻烦,一切都要用手写,之后还得找人给誊抄打印出来。 在尚未普及个人电脑的时代,科学家从事科研和教育工作所撰写的各类笔记、报告、论文、书稿、信函,都全靠手写誊抄。 除了少数能够出版发行或印发交流外,大部分文稿都是凭手写版直接存档。 科学研究工作具有高度的严谨性,因此写出来的文稿不仅要让自己能看懂,也要让别人能看懂; 不仅要让当时的人能看懂,也要让后来的人能看懂; 既容不得潦草马虎的字迹,也容不得重复啰嗦、不知所云的言语。 可以说对撰写者的要求非常的高。 大学教授们还有个助手帮忙写稿,姚夏现在是孤军奋战。 …… 姚夏将身体挺得笔直,刚准备动笔突然想起来些什么,赶紧又将钢笔放下。 众人不知所以,不一会儿看到这人拿了根铅笔出来。 原来是怕出错了难得改。 姚夏写写涂涂,不一会儿咬着笔头皱眉沉思,写信跟写论文差别还是挺大的,论文都要讲究个目的性,别看当时姚夏回答张主任的提问慷慨陈词,洋洋洒洒,什么人类对随机性的追求,是最朴实的公平。 这玩意儿写成演讲稿还行,落到论文上就不能这么写。 你得写这个玩意儿的实际应用场景,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如此这般…… 过了一会儿那张纸上就被姚夏捅破了几个窟窿。 准确来说倒不是捅破的,只是用橡皮擦擦得太用力了,还没进去就给擦破了。 于是姚夏不由得眉头深皱,再换了一张论文纸。 …… 好在内容不多,姚夏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这篇论文给写完了。(当然,如果按照后世的3万字起步要求来看,姚夏这肯定是不合格的。) 但是能写的内容也就这么多了。 剩下的部分需要去查阅资料来填上,就是将参考文献和这个算法的由来以及应用前景都写清楚,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姚夏抬起头来,看看四周的宿舍兄弟们,要是能找个外包完成这件事情就好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宿舍年纪最小的于仁荣身上。 这人呢年纪虽然小,但是相比其他人来说脑子很活,平时就知道从hd区将高中试卷倒到保定区去卖,还因此赚了不少钱。 读半导体非他所愿,于仁荣的天赋全点在经商和赚钱上了。 在这个投机倒把名声不好听的时代,同学当中不少人是看不起于仁荣的。 可姚夏一点儿也不这么想,他觉得这小伙子简直太有天赋和远见了,将来必定是个人物。 “老于,你能帮我个忙吗?事情办成以后我给你点费用。” 于仁荣抬起头来,还有这种好事? 听到钱这个字,这小伙子两眼放光。 听完姚夏的要求之后,于仁荣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就拉开门,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看出了一些端倪—— 头一天来请吃饭出手就相当阔绰,第二天就能让于仁荣跑腿。 好像这位新来的小师弟不太简单啊。 …… 姚夏倒是不以为意。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一个愿给一个愿接,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至少以后于仁荣会觉得给姚夏办事情不会吃亏,这不就有了一个天然的马仔,啊呸,天然的得力助手了吗? 换句话来说,这叫什么? 这叫做资本使人堕落,啊呸,金钱就是力量。 …… —————————————————————————————————— 今天查资料一直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更新时间这么晚实在抱歉。 晚上还有一更。 追读不够,求追读!! 第68章 电子一条街(追读不够!!!求追读!!!) 姚夏吃完晚饭,在成府路的公交站台等了一会儿。 一辆红白相间的大巴车缓缓驶来。 脖子上挎着一个黑色大包的售票员大妈站在后车门的位置,张罗到,“上车,走了走了。” 这年头帝都的公交车上面,还有专门的售票员,你要坐到哪里就撕一张票给你,超出距离了就得多一张。 姚夏随着人流乌泱泱地涌上公交,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在中流身不由己。 “哎,往里边儿挤一挤,还空着呢。” “往里挤一挤,还空着呢!” “大妈,你看我这还有空间吗?”站在最后面的小伙子回了一句。 售票员大妈立刻提高了一个八度,“怎么没有啊,还宽敞着呢,来来来,我帮你啊。” 说着她就从前门下了车,然后绕到后门,双手用力一推。 姚夏只觉得一股压力排山倒海一般涌动而来,整个人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得了,这不就进去了吗?” 车上没有专座,售票员就和乘客一起挤上挤下,验票查票,最后一个挤上车,继续拿着票兜子和红蓝铅笔卖票,经常能看见车门关上了,门缝里还加着衣物,这呀还有一个说法叫贴车。 只听见蒸汽刺啦一声,后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车门都关上了,一启动车,售票员在车下大喊,“我还没上车呢!!!” “我还没上车呢!!!” 得。 把售票员落下了… …… 晃晃悠悠坐了差不多有30多分钟时间,姚夏来到了白颐路。 这个名字可能不少人有些陌生,但是白颐路算是微电子人的一个朝圣之地,这里有另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做【中关村电子一条街】 说这里打响了改革开放以后私人企业的第一枪也不为过。 在这里走出了许多叱咤风云的大佬,比如大家非常熟悉的柳二代、东子哥、小米雷…… 这时候,老柳还没那么老。 中关村也没那么繁华。 姚夏刚下站,还有点儿懵。 沙子路,四周都是低矮的小房子,摆摊的小商贩,加上旁边不时能听到的鸡鸣狗吠声,倒更像是个农贸市场,而不是所谓的电子街。 而且这里的人也不算多,显得有些荒凉。 如果不是看到白颐路和远处的科海的牌子,他还有点不太敢相信这里就是传说当中大名鼎鼎的中关村电子一条街。 在这个年代,连想还排不上号,中关村规模最大的公司,是四通、信通、科海、京海公司,简称为两通两海。 科海公司相对来说,也算是中关村的一个地标了,在一个4层楼高的办公楼外面挂着竖着的一块大牌子,相对此时中关村的其他建筑来说可以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可惜今天姚夏来的时间有点晚,晚上7点多了,科海门都关了。 姚夏不由得啧啧嘴唇,搞计算机的居然还能这么早下班,在30年后简直是个奇迹。 …… 走了一圈,姚夏一一将传说中的几个公司都摸了一遍,其中也包括连想所在的小平房。 其他人呢可能没有多大感觉,可对于姚夏来说,这里几乎就是中国半导体、计算机行业的起点了。 这个时候的中关村还没有海龙大厦和鼎好大厦,没有电脑城,数码城,有的只有一些低矮的平房,破旧的仓库,卖鸡鸭鱼肉的农贸市场,还有一条电子街。 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荒凉得不像话,仿佛跟走在坟地上似的。 中关村这个地方,本来早期的时候就是埋太监的,故名“中官坟”,后来人们避讳“坟”子,改称了“中关村” 帝都这个地方许多地名都很有历史感,比如什么公主坟啦,蓝旗营啦,大栅栏啦……一般人不会认为这是个地名。 姚夏晃荡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白颐路的街口,也就是中关村南门的位置。 街口一座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像仓库一样的一层楼高老平房当中灯火通明,外面玻璃窗户还能看到里面忙碌的景象。 “姚夏?!” 姚夏听到有人在叫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个仓库窗口位置pia着一张大脸。 定睛一看,这不是王智华吗? “你怎么到中关村来了?进来坐会儿。”王智华招呼到。 姚夏愣了一下。 既然学长……嗯准确来说应该叫助教老师,都这么说了,姚夏也没啥好推辞的。 进门前,姚夏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挂着的牌子—— 【帝都等离子体学会先进技术发展服务部】 一段尘封的记忆慢慢涌进姚夏的脑海,有些迷茫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3月份的帝都,雪还未完全化开,外面是黑白色的,但是一进到屋子当中,随着那些放置在木桌上的罩着灯罩的台灯光线弥漫,整个屋子里面立刻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鲜艳的色彩。 姚夏就像是从黑白老照片当中一下子被拉进了真实的世界当中。 或者—— 他走进了黑白老照片当中,一切都变得有了色彩。 屋子里面有七八个人,中间是两条大长桌,大家拿个小板凳坐在桌子旁边,有绘图的,有搞设计的,有调试设备的,有互相讨论稿学术研究的,也有匍匐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做题的…… 还别说,在这样的地方,这个叫什么服务部的,倒给了姚夏一种走回学校教室的感觉。 几盏台灯不时闪烁几下,电压不太稳定,但是也没人介意。 王智华给姚夏拿了一张椅子,介绍到: “这里是陈春先先生创办的服务部,平时呢主要是给一些企业啊,乡镇啊解决问题,他们把问题给到这里来,然后陈春先先生去大学和科学院里面找相应的技术人才帮忙解决问题,从中收一点服务费。” “我们呢,平时有时间就在这里帮帮忙,然后陈春先先生赚了钱就会给我们发些福利,十几块啊,几十块啊,或者一两斤肉啊,一两瓶白酒什么的。” 哦。 姚夏点点头,还挺新鲜的。 “你本来想来这里买些什么?”王智华回过头问到。 “没事,我就是闲逛。瞎逛,刚来学校就想说不是还没课嘛,不如出来先熟悉熟悉环境。” “嗯,这个好。” “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学校,我用自行车载你。” 呃…… 一想到坐王智华的后座,姚夏就不由得一阵屁股生疼。 …… —————————————————————————————— 第一天 咽喉疼痛,干涩,其他症状无。 希望明天别发烧影响写书。 …… 求追读!! 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69章 这谁呀?(追读不够!!!求追读!!!) 陈显春这个人呢,可以说是中关村民营科技第一人。 早些年在中国科学院当中搞研究的,是中国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 当时研究的东西特别牛叉,叫做托卡马克8号,受控核聚变装置。(后来在2022年说的人工太阳取得突破性进展,这个人工太阳前身就是这个项目。) 这玩意儿在1980年被下马,主要是因为两个字——“没钱” 国家极其困难,经济没有得到改善和提升,得优先解决吃饭问题,所以这项目就给停掉了。 陈显春访问漂亮国归来,参观了那边的硅谷以后大受震撼,项目被停了以后,就萌生了要在中国也建造一个硅谷的想法,按照当时的条件来看,他认为我们国家地大物博,有资源有人力,中关村的人才密集程度,像极了硅谷,这么好的地方这么优秀的民族怎么可能没办法建造一个硅谷出来呢? 于是在1983年的时候,就想办法通过一系列的关系成立了这样一个民营科技服务部,通过给别人【服务】提供咨询也好,绘图设计也好,赚取一定的服务费用。 在这个情况下,陈显春提出了二不四自”的原则:不要国家拨款,不占国家编制,自由组合,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将科研的力量下放到群众和企业中去。 因为没有先例,他开创性的发言最终没能实现,这个思路却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有了服务部这个先例之后,后来科学院又出资相继成立了信通、科海和连想等公司。 现在86年的这个时候,中关村已经有差不多100多家这样子的民营或者公私合营企业了,大部分都是科学院的人出来创业的,或者是科学院出资创办但是委托人来担任总经理的。 凡是有公家持股的企业,都被形象的称为红帽子企业,头上戴着一顶红帽子,背后有国家支持。 现在电子一条街开办起来还算是有了一定规模,小小的新市场制度在悄然萌发当中,虽然还未壮大,但已经显露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姚夏听完王智华的介绍,只觉得内心一阵心潮澎湃,握了握拳头总想抒发点儿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重新回到了时代的大浪潮的起始点,知道未来的走向,却又不敢一语道破,却又不无为现在这个时代的巨人们感到揪心。 要知道姚夏可以凭借着未来的经历,知道以后的每一个节点和发展历程,可现在的这些【探索者】们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智慧和直觉以及过人的勇气,在历史的长河当中,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一步步摸索着过河。 一想到这里,姚夏不由得环顾四周,对这个创办服务部的先驱陈显春先生感到由衷的佩服。 …… “你稍等我一下,我把这个图画完,待会儿我们一起走。”王智华说。 姚夏也没说话,坐在旁边看了起来。 借着灯光隐约能看见这人正在绘制一张电路图。 这个年代的人是真的牛,全凭手绘。 一把丁字尺,一只铅笔,就能搞定一切。 这年头连protel都没有,更不要说其他的eda、tcad、solido design…… 好在王智华要画的这个电路没有那么复杂,不像以后大型集成电路当中包含几百万个晶体管,单凭人工手绘,那是海量的工程量,更不用说后续的模拟测试,纸面上的芯片是没法模拟的。 一想到这里,姚夏不得不佩服这个年代的电机系大学生和教授,那是真的叫一个心灵手巧绘图的手稳得一批。 看了一会儿,姚夏大致能分辨出来,这玩意儿是一个波形转换器,不知道是用来电源还是什么开关设备上面的。 “怎么,有兴趣?”王智华瞥了姚夏一眼。 “就是看看。” 姚夏在他的后面,从左手边挪动到右手边,端详着整个图纸。 “你这个波形转换器,为什么不直接用滤波器把高频滤掉呢?” 哟? 听到姚夏的发问,王智华眼前一亮。 不愧是主任钦点进入学校的中途插班生,有两把刷子。 清大5年纪课程,前面几年都是打基础,差不多要到大四和大五才会开始系统的学习集成电路,毕业的时候能够绘制一般通用的中小型集成电路图就不错了。 至于说芯片级别的,差不多要到博士研究生才会接触到。 也就是说姚夏现在的水准至少是个大五起步吧。 “我这个电路不是依靠输入频率的,而是可以在超低频和数兆赫的频率范围内工作。” “哦。”姚夏点点头。 “我这个电路为了减少高次谐波,采用的是增加折点的办法解决。”王智华手指着图纸,给姚夏简单说明了一下原理,通过二极管的组合,电路输出会按照线性上升,然后幸好增大,之后再将一些组合二极管相继导通,输出线逐渐下降,于是使得原来的三角波形趋近于正弦波。 “但e1到e0的的电压分配越接近正弦90度处,电压差越小,转换效果变差。”姚夏指着图中的两处说到。 “对。” 王智华不由得多看了姚夏两眼,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新来的学生了。 两个人同岁,而且兴趣相投,根本就没有半点儿老师和学生的差别。 …… 姚夏侧头看了看,心里面默默计算着…… 得,这要能心算就能算出结果,姚夏这也不是个人脑子是个开了挂的电子脑了。 于是他从旁边找了支铅笔过来,在一张白纸上计算起来。 高中生都知道,任何周期性的非正弦波都可分解成无数个不同频率的正弦波。 沙沙沙沙…… 整个服务部当中除了笔头的声音,你听不到第二种,如果没有姚夏跟王智华的交谈的话,这个氛围简直安静得可怕。 “嗯,聪明的傅里叶变换。”旁边一坐在轮椅上的干巴老头说。 老头说完,身后一个30出头的女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然后两人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女人推着他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姚夏有些发愣。 这人谁呀? 怎么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这是陈璟润先生。”旁边王智华说。 “哦。” 什么?! 陈璟润?! …… …… ———————————————————————— 不用替我担心。 现在身体状况还行,没有发烧症状。 节奏上应该还好,我这行文叫形散意不散。 我这本书在练习一种新的写作技巧,等我成功了跟大家分享^-^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第70章 搞事情啊(追读不够!!!求追读!!!) 陈璟润的大名谁不认识,但大多数都是流于书本上,姚夏还真没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这会儿见到了才说了一句话人就走了。 不免感到万分悲痛。 天呐,我居然能跟陈璟润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这是谁呀?这是我们国家的大宝贝,能成功将1+1=2证明到1+2的人物,国际知名的大数学家。 可惜姚夏有眼不识泰山,错过了,不然再怎么…… 再怎样也得多说上两句话,要不了合照起码得先要个联系方式吧? 什么叫金手指,陈璟润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 …… 关于陈璟润的有趣的事情很多,比如说看书忘记理发啦,在图书馆里面看书太入神结果被锁在里面了……凡此种种,折射出一代科学家们沉浸在学习和高度专注的学术研究当中不可自拔的精神,虽然有点儿书生气和古怪,但让人觉得异常可爱。 这一代的科学家有好多都是陈璟润这种性格,后世的韦神也有类似的影子。 但是姚夏最喜欢陈璟润的故事莫过于他拒绝国际邀请。 在1977年的一天,陈璟润先生曾经收到国际数学联合会主席的一封信,邀请他前往芬兰参加国际数学交流会议。 这次隆重的会议有全世界3000多位着名学者参加,但有资格进行学术报告的只有十多人,其中亚洲名额只有两人,一位是东岛的一个学者,另外一位就是陈璟润了。 收到这封信之后,陈璟润顿时觉得事关重大,立刻将事情报告给了中科院领导,方毅院长听后高兴地说道:“这封信是写给你这个大数学家的,你自己考虑,是去还是不去?考虑好了你告诉我一声就好,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 考虑一阵之后,陈璟润很快写了一封回信:“其一,中国一贯重视世界各国科学家之间的学术交流和友好关系,因此我十分感谢贵方的热情邀请;其二,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而现在中国宝岛方面占据着数学会的位置,因此我不能参加;其三,如果大会可以驱逐中国宝岛代表,我可以考虑参加这次会议。” 啧啧,你看着人家的思想境界。 …… 陈璟润这人虽然年轻的时候有些书呆子气,不怎么跟人交流,对数学的兴趣比对女人还浓厚,甚至有人一度认为他会孤独终老,但他还是在48岁的时候成功结了婚。 83年的时候陈璟润出了车祸导致帕金森综合症诱发,这几年人在帝都分配了一栋小房子,不过腿脚不便,所以就是夫人在身边照顾。 科学院就在附近,偶尔陈璟润的夫人就推着他出来透透风,看看这边的同事们未来的战友们都在做些什么,偶尔还能激发一下数学灵感。 只能说姚夏今天运气确实很好。 过了一会儿,姚夏差不多算出结果,对王智华说到,“要解决刚才那个问题,让电路能够实用,可以对二极管d1~d5进行正向电压补偿,让实际折点的电压为偏压与正向电压之和,正向电压因温度上升而下降,如果让偏压以同样比例升高,就可以得到补偿。” 王智华顺着他的思路考虑了一番,不由得击节赞叹,“棒,真棒。姚夏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 晚上坐着王智华的自行车回到学生宿舍,姚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能穿越到这个时代,还能见到陈璟润这种只在教科书上才能看到的人物,还是个活的,感觉这一辈子都值得了。 再早穿几年还能看到华罗更也说不一定!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中关村的这些人,不论是创办服务部的陈显春也好,科海的陈庆珍也好,还是系主任张科潜…… 以及自己身边的这些师兄弟们,其实都是后来的名人。 能处于这个时代,真的是一种幸运。 他第一次品味到了穿越带给人的最大的震撼感—— 就是能跟许多前世无法想象也无法相遇的名人们,甚至是可以改变时代的关键人物们在一个时空当中,自己也参与进来,成为这伟大历史潮流当中的一员,这种感觉真的是无与伦比的。 只是姚夏眨眨眼睛,出神地看着对面上铺上睡着的刘为东,对方也正拿一双大眼睛看着姚夏。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 姚夏并没有看他,只是视线穿透过自己的身体到达了无限遥远的地方。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 这个家伙在发呆。 …… 姚夏思前想后,翻身而起,从上铺跳了下来,然后拿起衣服披到身上,坐在桌前点燃蜡烛,再抽出纸笔奋笔疾书…… 沙沙沙沙…… 刘为东心中一片疑惑,这新来的同志哥该不会是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吧? …… 第二天,伴随着姚夏的论文,还有一份长达十几页的信一同交到了系主任张科潜的手上。 虽然论文是要通过计算机发,可姚夏终归是无线电系的人,而且这封信内容很重要,必须得给主任才行。 “这字写得真丑。” 看到论文之后,张科潜评价了一句,然后摇摇头,将论文放到一边,待会儿找个写字工整漂亮的给他再誊抄一遍。 再过目另外一份手稿。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对未来清华大学无线电系发展的若干建议” 嚯,好家伙,这初来乍到就搞这个? “一看这小伙子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在体制内混过的,全然没有半点儿规矩。”旁边的副主任董再旺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要说现在,哪怕是在未来,像姚夏这种行为都不可取的,就像当年刚入职鹅厂就给小马哥提出若干建议的那位同学,后来很快就不在公司了。 “他要是循规蹈矩的人,也不会这么大胆通过寄信的方式来加入我们学院了。”张科潜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坐下来仔细阅读姚夏写的这篇建议。 初看的时候,张主任还一脸笑容,不过看了一会儿笑容慢慢消失,到最后变得凝重起来。 不时还要放下手中的信纸,抬起头来看看窗外思考,然后再回头继续阅读。 整封信看完,张主任发出一声叹息,将信纸反扣在桌子上。 “怎么了?”倒是对面的董再旺发现了一些古怪。 “你看看吧。” 张科潜将信纸递给他。 仔细阅读了一番,董再旺神情惊讶地抬起头来,“嚯!了不得啊这小子。” 这是要搞事情啊! …… ——————————————————————————————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今天发了三章,我要去休息养病了。 晚上没有更新了。 明天见。 第71章 振聋发聩(追读不够!!!求追读!!!) 张科潜将信纸收回,再细细研读起来。 姚夏这篇文章说起来有一些篇幅,但是总体来说可以提炼出几点核心内容。 第一、以商养研。 姚夏在这份建议书中阐述到,自新中国以来,我们国家的所有研究推动主要都是依赖于国家,在某些时候起到了非常关键性的作用,也达到了一定的成果,可这其中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不论是经济、人力、物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姚夏虽然没有明确点题,可张科潜也能感受到说的是什么。 “但是,现在时代已经进入了历史转折点,改革开放要解决的不仅仅是国际地位的问题,不仅仅是高精尖技术的问题,也要解决人们吃饭和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的问题。 清华大学作为时代和科技的排头兵,理应在这方面做出贡献。” 这个马屁让张科潜还是非常受用的,所以看到这里就不免笑了起来。 在七五计划当中,集成电路成为了重点项目,与此同时,1986年,王守武在bj组建中科院微电子中心,电子工业部在厦门举行的集成电路研讨会上,出台了集成电路“七五”行业规划,提出“531”战略,即普及5微米技术、研发3微米技术、攻关1微米技术。 1986年清华大学的微电子所也才刚刚建立。 但是在这个这个时代大背景当中,有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问题,那就是经费问题。 国家虽然有计划想把事情做好,可是也没有多少银子,全国大环境放在这里,芯片研发,技术攻关难免遇到各种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姚夏提出来【以商养研】 “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上,有许多优秀的公私合营企业,科海、连想由科学院出资建成,现在完成了非常重要的创收任务,同时还带动了就业……” “清华大学作为国内知名校府,人才众多,何不以此为鉴,开展公私合营模式,创办校办企业,一方面可以将学术成果应用于商业,通过实际应用来验证研究成果,另外也可以为系内开展实验筹措经费…… 以商养研,为国家减轻负担,也为研究打下一个牢固的基础。 如果说科研是一台机器,那么资金就是这台机器运转必不可缺的重要能源。 离开经济谈技术,无异于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可长久。” “妙啊,妙。”张科潜看到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尤其是姚夏在信中写到的科海和服务部的创举,更是有一种振聋发聩的功效。 …… 第二,以研振商。 国内的大多数高校、实验机构,包括工厂的生产模式,大多数都是小作坊模式,在过去还可以应付,可在改革开放之后,随着人们的需求大大增加,小作坊模式已经远远无法满足人们的需求。 拿电视机来说,全国每家每户其实都有电视机的需求,可是现在国内的产能暂时无法供给,所以需要依赖于大量的进口,人们看的是日立牌、松下牌……但是熊猫牌、长虹牌还远远不够。 且大多数国内电视机厂商都是引进的岛国生产线来进行制造,暂时还没有国内自己的生产线,从这一点上来讲,作为科研人员,作为本该输出重要的生产设备的各大研究所,高校其实并没有做好。 将科研成果转化成为实际生产力,应用到国计民生,尤其是生产人们所需迫在眉睫。 大学可以就像是个孵化器,在其中将鸡蛋孵化出来,变成小鸡,放到企业当中培养,变成可以食用的肉鸡,再给到千家万户…… 这样一来,就能实现以商养研,以研振商的良性循环。 …… 第一遍初读,张科潜就觉得跟雷劈了一样,内心极度震撼,再度还是一样的感受,甚至这种感受更为强烈。 转交给副主任董再旺读一遍,对方也是同样的感受。 “以商养研,以研振商,这个姚夏,他,他是怎么想到这两个词的呢?”董再旺砸吧着嘴,认真咀嚼,只觉得回味无穷。 虽然字写得不怎么样,可姚夏这份【建议书】当中的内容可以说是用石破天惊,振聋发聩来形容。 “孵化器这个比喻用得妙啊。”张科潜在旁边笑着说,“一下子就形象起来了,而且非常容易理解,我们搞科研的不就是这个孵小鸡的过程吗?” “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思想深度,还能表达出来,提出具体的建议方案,实属不易啊。” “而且,姚夏这封建议书写得也真是时候。”董再旺在旁边神秘地笑了笑,“真是巧了。” “是啊。”张科潜认同地点点头。 其实中关村的公私合营模式,领导们是看在眼里,现在校内也准备开办一个类似的公司,只不过举起不定,只是有这个意向,具体要不要做,该怎么做,做什么,都还没定下来。 实际上,清华控股的前身清华大学科技开发总公司就在1988年成立,未来的清华控股旗下有所谓的一花三叶: 其中,一叶为激进的紫光系,一叶为稳健的同方系,还有一叶则为兔子般灵动的启迪系。 清华控股的一花三叶也被外界统称为“清华系”。 从1987年有这个意向,到落地总共花费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姚夏这封信,无异于一支强力的催化剂,至少让张科潜觉得成立校办企业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之前领导犹豫,原因有几个,首先第一个是中关村的公司合营模式从1984年出现,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才3年不到的时间,若论这条路走通与否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另外一方面,资金从何而来,走流程审批,这个过程其实极其漫长。 第三,成立公司的目的,作用,以及前景都不明朗,未来能做成什么样子,其实众人都是摸石头过河。 所以如果是求稳原则的话,倒不如再多看两年。 姚夏这封信的出现,可以说完美解决了几个问题,从而坚定了张科潜要做校办企业的决心,这本来就应该是他们无线电系该做的,但是必须得上面同意才行。 “那您看?”董再旺在旁边问到。 “嗯……我等会儿啊去跟领导请示一下,到时候把姚夏的名字也加上。”张科潜笑着说。 …… —————————————————————————————— 第二天,咽痛,暂无发烧症状。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第72章 这男的还挺狂(追读不够!!!求追读!!!) “叮叮叮叮……”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如临大敌一般,赶紧抄起书本,乌泱泱地撒了腿往外跑。 姚夏只觉得大脑当中那根弦儿一下子绷得紧紧的,跟马上就要炸开的手雷似的,立刻跟着跑出教室。 大家的目标非常一致,全是去五食堂的。 …… 好不容易到达五食堂,姚夏瞥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窗口排了长龙,可以说是门庭若市,另外一边是门可罗雀,两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得。 姚夏撇撇嘴,都不用问,今天又吃不上肉了。 这个年代大学食堂物资不富裕,不像未来只要有钱就能吃到很好的肉菜,大家都是凭票打菜,公平得很,这是姚夏来到这个年代最大的一个认知。 食堂当中会进肉,但是很少,一个星期当中可能有一两天会供应肉菜,往往在这个时候你只要在食堂当中看一眼,哪个窗口排的人多一准儿都是肉。 但也是限量供应的,手快有手慢无。 像今天这样,姚夏自己估算了一下等排到他的时候肯定就没了。 87年的时候,清芬园食堂不叫清芬园,叫七食堂,听涛园食堂不叫听涛园,叫十食堂,闻馨园不叫闻馨园,叫十一食堂…… 而姚夏来的这个五食堂,将在未来被拆除,不复存在。 姚夏来这里也有几天了,吃过五、七、十号食堂,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品尝,目前为止得出的结论就是—— 别管哪个食堂,一定是狼多肉少。 来得早的话,还能混到几个狮子头,或者鱼尾巴什么的,来得晚的话,就只能吃点青菜。 目前为止,最好吃的是七食堂的炒萝卜丝儿,没有肉,就是光炒萝卜丝儿,放点儿盐巴和蒜末,但这已经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算非常好吃的菜了。 其他的,无非就是芹菜、油麦菜、白菜、菠菜、最难吃也最多的莫过于白菜,完全是水煮味道,也可以用没味道来形容,就是白菜,带着一点点特有的甜味。 姚夏见肉菜无望,不由得摇头叹息,最难受的是吃不到肉偏偏空气当中还飘荡着一股子的红烧狮子头的味道,不由得让人大咽口水。 他走向另外一边,“阿姨,来点豌豆。” “好嘞。” 没有肉的情况下,靠什么来补充蛋白质呢? 主要就是豆类。 什么豌豆啊、蚕豆啊、豆腐啊,这年头的豆腐干儿都能吃出肉的香味儿来。 …… 姚夏打完菜,再去旁边打饭。 五食堂当中放着两个大盆,像两个大浴缸似的,里面堆着白花花的米饭。 自从袁隆平(现在还是研究员,要到1995年才被评为院士)在1972年成功发明杂交水稻解决了中国人的吃饭问题以来,大米饭是最常供应的粮食。 打饭的大妈见他个子高,给盛了满满一大碗。 学校里面的票跟外面通行的票不太一样,这里面的菜票、饭票、澡票都是在校内使用的,没有所谓的重量限制,所以打多打少完全看当时大妈的心情和你长得帅不帅。 食堂当中摆放着许多长桌,所有人都是站着吃饭,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的菜就放在桌子上大家一起共享。 同学们全都分散站好,姚夏中途来的,又是跟大二的学长们住一起,所以86级都没几个小伙伴。 想插进去又觉得大家关系不熟,所以姚夏也没想那么多,准备拿着自己的饭菜到外面去吃。 倒是那天带头在楼下喊姚夏的女生眼尖儿,招呼着姚夏道,“姚夏,来这里,我们一起。” 周围人抬起头来看了姚夏一眼。 本来男女一起吃饭会有点那啥,姚夏也没在意,端着自己的大搪瓷碗就过去了。 一张长方形桌子,周围站着三个姑娘。 一个是大姐头,名字叫做陈都,听名字就是个川辣子,脾气也辣得很。 一个是周萍,齐耳短发,干净利落一女生,土生土长的帝都人。 一个是姚夏前世的大学老师方晓霞,无锡人,见姚夏过来,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离他远远的低着个脑袋红着脸不说话。 他把自己刚打的豌豆放到桌子上,往里面一推,这就算是正式入伙了。 桌子上就几个菜,一盆白菜、一盆萝卜丝儿、一盆白豆腐。 还有一小瓶油辣椒。 姚夏眼睛不由得一亮,“这个不错啊。” 说着话,他就直接将那瓶辣椒往碗里面舀了一大勺。 这辣椒实际上并不是食堂里面供应的,而是陈都自己从家乡带过来的,许是因为上学期已经受够了苦有了经验教训,所以这一次来帝都直接带了好几瓶辣椒过来。 陈都见姚夏挺能吃辣,直接看笑了,“姚夏,你哪儿人啊?” “贵州。”姚夏伴着饭吃了一口,“哇,香。” 其他俩女生拿眼睛偷瞄着姚夏,只觉得世界上吃辣的人真的无法理解。 …… 大家一边站着吃饭一边聊着天。 周萍帝都大妞,性子特别活泼,一双眼睛将姚夏打量一番,“姚夏,你知道你在我们系里面出名了吗?” “知道。”姚夏一边吃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托你们的福,被你们那天在宿舍楼底下一闹,我的名字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噗…… 陈都差点儿没一口饭呛着。 周萍笑了起来,“那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请我们几个吃点好的呢?”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拿眼睛瞟了瞟旁边的方晓霞,后者脸涨得通红,头更低了完全就没抬起来过。 前面的刘海儿挡住了脸,看起来像是没有眼睛似的。 姚夏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样子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得早点找个时间跟方老师,哦,方晓霞解释清楚才行。 …… 站着聊了一会儿,聊到大二分专业的事情,陈都不由得吐槽到,“打死我都不选半导体。 我都不知道半导体是什么,就被分到这个无线电系了,听别人说挺难的。” “可不吗,”周萍皱眉道,“那些高年级的学长们自己都没闹明白呢,半导体专业以后学出来能做什么呀,感觉还没有人家建筑系的就业前景好呢。” “谁说学半导体没用啊。”姚夏这就不同意了。 “这样吧,咱们不下午没课吗?跟我一起,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4点钟,南门见?” 哟呵。 几个人挑了挑眉,这男的还挺狂。 …… …… ——————————————————————————————————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今天只能更新到这里了。 我要去休息养病了,希望早点好起来。 好在不是上架以后感染,阳完了以后上架正好可以爆更。 感谢各位。 明天见。 第73章 看到没(追读不够!!!求追读!!!) 吃完饭,姚夏先回宿舍准备一番,然后端着盆子去洗澡。 在住宿楼底下有一个学校的公共澡堂。 只有中午12点到2点和下午5点到7点开放。 每次开放外面都排起一条大长龙。 左边是男浴室,右边女浴室,大家手里面都拿着一个搪瓷盆,里面绘着两条大鲤鱼特别喜庆那种,在搪瓷盆当中放着毛巾、肥皂…… 其他的也用不着,也没有。 如果有点钱的,可以去小卖部买一包香波(shampoo)用来洗头发,女孩子用得更多一些,男生都是些糙汉子,一块肥皂从头洗到尾。 …… 姚夏作为一个21世纪的新人类,尤其是在深城工作的那段时间,已经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穿越以后一周只洗一次还真的有些不太习惯。 如果不是因为学校的澡票供应有限,姚夏还真的很想每天都来一次。 尤其是在这样有些寒冷的春天当中,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出来,全身都暖洋洋的。 “澡票”上面是有有效期的,只能在一定时期,一定范围内洗澡。只使用一次,过期作废。 所以澡堂门口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回收澡票的箱子。 姚夏来回打量着排着的队伍,心里面琢磨着怎么才能从其他不怎么爱干净的同学那里收一些澡票回来。 实际上不光姚夏这么想,校内的好多女生也这么想。 有些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就直接让男朋友把澡票给她们,女生嘛,爱干净也很正常。 男生太爱干净了容易被人笑话。 好巧不巧,正好遇到同寝室的师兄刘为东也来洗澡,两个人一前一后排着。 闲聊了一会儿,姚夏听到隔壁有人在叫他。 “姚夏。” 回头一看,发现正好是同级的三朵金花。 陈都捧着一个搪瓷洗脸盆,笑吟吟地看着姚夏,头发上面别着一条半圆形的发箍,将头发给固定到后面,看起来有点儿戴发箍的莫德里奇的味道。 只是川辣子的面部轮廓要柔和许多。 在她后面依次排着周萍和方晓霞。 “你洗澡啊?”陈都将姚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视线在姚夏的短裤和光脚拖鞋上多停留了两秒钟,“看起来你挺重视下午的约会的嘛。” “就你话多,”姚夏白了她一眼,“那不叫约会,叫带你们开开眼界,待会儿我们就在南门集合哈。” 呼啦啦…… 两个人这一来一回的对话,立刻让两边的队伍都炸开了锅。 男生这边稍微安静一些,不过师兄们都用一种莫名羡慕的眼神看着姚夏。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姚夏赶紧撇清关系。 刘为东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懂的】的样子。 姚夏不由得在心里面叹了口气,怎么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 过了一会儿,进入到澡堂里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其中传来莲蓬头的哗哗声音,在冰冷未消的春季当中,室内升腾起一股白白的烟雾。 说真的,姚夏还非常不适应北方的澡堂环境,因为根本就没有隔间啊,遮拦啊什么的,里面全是莲蓬头,大家就站在底下洗刷刷,有啥没啥一目了然。 这有点儿像什么呢? 有点儿像这个年代的公共厕所,没有小便池,只有一条长坑,大家站在一起,低头瞥一眼就能心知肚明。 姚夏只觉得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了。 不过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姚夏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也跟着除掉了一些衣物,站到莲蓬头底下搓起来。 不到两秒,刘为东也跟着过来,看见姚夏不但没有半点避讳还颇为高兴地凑了过来。 “姚夏哥,你要我帮忙搓泥吗?” “不,不用了。”姚夏连连摆手。 光是这样挨着就已经够难为情的了,还要搓背? “那等会儿你帮我搓一搓背。” “好。好的。” 两个人简单交谈了两句,刘为东在旁边自顾自洗了起来。 一边洗还一边哼着歌。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 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 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 麻蛋的,姚夏心想,怎么这首歌我也会? 正这么想着,手中的肥皂在经过头皮的时候蹭了一下,突然有些滑不留手,跟条鱼一样从指缝当中溜了出去。 只听到啪嗒一声,肥皂掉在了地上。 卧槽…… “姚夏,你肥皂掉了。”旁边刘为东说到。 呃…… 姚夏低头看了一眼,这是捡呢还是不捡呢? …… “哟,可以啊,你这就修好了?” 下午姚夏带着三朵金花,在附近的废品站当中转了一圈,汲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敢在同一家薅羊毛,而是分别各收了几台别人不要的半导体收音机。 不过时间不多,姚夏把其他的壳子给扔到宿舍里面,就拎了两台出来。 为了能让她们看到整个过程,姚夏还在校门口附近的一个修电器的小店租了半个小时的电插座。 这个细致活,让修理店的老师傅都不免称赞。 姚夏头也不抬,轻描淡写表示,“无线电系的,连个收音机都不会修多说不过去啊?” 说得旁边几个女生脸上一阵燥热。 …… 拿着两台收音机,姚夏也没走远,就在南门口做起了生意。 几个女孩子抱在一起,躲得远远的,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姚夏。 这年头的商人、摊贩、倒卖者,都不是什么好词儿。 最令人羡慕和向往的是【科学家】【医生】【工人】…… …… 姚夏也没在乎那么多,反正能卖出去就行。 隔得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妈在卖茶叶蛋,刚见到姚夏他们的时候还有些警惕,看这人是在卖收音机的才放下心了,热情地招呼他们买几个茶叶蛋。 学校里面的粗茶淡饭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劲儿,看到茶叶蛋,几个女生口水都下来了。 姚夏做东,给每人买了几个。 三朵金花吃得特别开心。 大妈也很高兴。 …… 过了没多久,姚夏手上两台收音机成功售出,赚了有小100来块钱。 在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自己家的师兄弟,老师朋友们,所以姚夏也卖得便宜,脱手极快。 几个女生难以置信地看着姚夏,啧啧称奇。 “这就卖出去了?” 姚夏冲着她们笑了笑,“看到没,这就是半导体的魅力。” 别说几个女生,连旁边大妈都看傻了。 …… 第74章 糖衣炮弹(追读不够!!!求追读!!!) 就在这时门口来了一个清大的老师,30多岁,叫何卢敏看见门口卖茶叶蛋的大妈就跟人家攀谈起来。 “阿姨,你这每天在这里卖茶叶蛋,可辛苦哈。” “不辛苦,都是为了生活。” “那您这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呢?” 何卢敏有着悲天悯人的性格,一看大妈穿得也不是特别好,身上补丁挺多的,不免多关心了两句。 “我这啊,一个月也就百来块钱,上个月整了120块吧。”大妈说。 什么?! 这一惊非同小可。 何卢敏整个人都傻了。 要知道他清大建筑系老师,现在一个月也才只有45块钱,这已经算是在体制内待遇好的了,再往上副教授大概是50多块不到60,教授级别60多块…… 如果是陈璟润这种大家,国家给特殊照顾的,差不多每个月基本工资能到120块,外加50多块钱的补贴。 而现在,面前一个卖茶叶蛋的大妈就轻而易举做到了陈璟润这个级别,不免让何卢敏感到一阵受挫。 堂堂清大老师,工资还不如一个卖茶叶蛋大妈的一半,这让人何以自处? “你呀,别看我挣得不少,我觉得呀,比起你们来说还是差远了。” 大妈努努嘴,用手一指。 校门当中,一男三女正在漫步往前。 “那个同学,刚才卖掉了两台收音机,一台就70块钱,这一个下午挣得比我一个月都多。” 什么?! 何卢敏看了看远处的青葱少年,然后低沉着额头,用手扶了扶眼镜,这一天之内接连受到两次巨大的打击,就像是突然喝了一剂猛药,整个人都不好了。 …… 大学教师感到震撼,跟姚夏同行的三朵金花也是同样震撼。 “原来半导体这么赚钱?”周萍啧啧称奇。 “那可不。”姚夏说,“在现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尤其是我们国家半导体市场还一片空白的情况下,什么收音机啊,电视机啊,都吃香了,未来还有计算机,对了,光伏板也是需要大量的芯片,可以说半导体就是未来,这一块的市场价值好几万亿呢。” “嘁,你就吹牛吧你。樊老师都不敢吹几万亿。”周萍道。 樊建平老师是他们工程制图的老师。 电机系大一学的课程很杂,专业课却不过两门,一门叫做fortran语言,也是世界上最早的编程语言之一,另外一门就是工程制图。 现在除了姚夏觉得fortran简单之外,其他人都云里雾里的。 这也主要是因为系里面的微机太少,大家都没有实操经验,没有办法将学习的语言到计算机上面操作的过程所以缺乏理解,大概跟学一门外语差不多。 说到外语,姚夏还颇为头疼。 因为这个年代,电机系要学习两门外语,一门是英语,另外一门是俄语。 英语姚夏表示没有问题,俄语学起来那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现在的毛子是国内所能仰仗和派出学习最先进的国家呢? 系里面不少老教授,英语不怎么样,但是俄语那叫一个流利,这都是有历史原因在里面的。 …… 众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聊着天,方晓霞全程一语不发,只是在姚夏说话的时候不时点点头。 比起之前见面时的拘谨来说,现在方晓霞自然多了。 只是她偶尔瞥向自己的目光,姚夏总觉得心头一跳。 姚夏也不是个榆木疙瘩,内心对某些事情还是有些敏感的。 “你们这个思想觉悟不对啊。”陈都赶紧往前小跑了几步,转过身来用手指点江山,教育到,“伟人说,千万不要被糖衣炮弹所腐蚀,光想着赚钱,那就是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资主本义萌芽,要不得。” 啧啧。 姚夏心想,这人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呢。 “事情也得分开来看,劳动积极性要提升,还是需要一些物质刺激,不然缺少活力和创造力。”姚夏辩解到,“凡事都要有个度,过犹不及。 资本野蛮生长不行,不生长更不行。”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辩论起来可以讨论个几十年也没完。”姚夏说,“我现在赚了钱,晚上请你们吃饭哈。” 陈都微微一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不争气的,“吃什么,有肉吗?” 姚夏不由得笑了起来,“当然有肉,上硬菜,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到你们未来一个星期都不想吃肉为止。” …… 晚上姚夏说到做到,带着三姝一起去外面下馆子,吃硬菜。 什么硬吃什么。 不一会儿什么卤猪蹄儿,羊蝎子,小炒黄牛肉……全都上来,一桌子五六个菜,全是荤的,只有一个用来漱口的白菜汤。 “怎么样?满意吗各位?”姚夏问到。 周萍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做东,你厉害。” 陈都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吞入腹中,摇头晃脑地赞叹到,“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姚夏笑道,“你呀,你这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不是猪肉,这是黄牛肉。” 陈都放下筷子,有些生气地瞪着他,“你懂什么叫做诗意吗?细节不重要,意境最重要。” “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 可陈都心想,你也不是一样清高,否则怎么能懂她说些什么? 见这两人一来一回地拌嘴,旁边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 晚上餐足饭饱,众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陈都拉着周萍快走几步,拉出大概有个五六米远的距离,将空挡留给姚夏和方晓霞两个人。 姚夏也没太在意,跟方晓霞并肩走着,影子落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方晓霞全程低着头,脸颊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看姚夏。 不过走了一会儿,旁边这个男的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是没个认识的人,所以才写了那封信让你转交给系领导。” “方、晓霞同学,你是我的大恩人。” “没、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方晓霞用手拢了拢耳边的长发。 这句话说完,又突然安静下来。 两个人这样慢腾腾走着,前面那两个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时回过头来看看他们的情况。 姚夏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说,“方晓霞同学,我很感激你,但是可能那封信里面我的措辞不当,让你们产生了一些误会。” 方晓霞心头猛地一跳,抬起头来看向旁边的男生。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视姚夏。 这个男生有着大高个,身体也挺结实,却有着一张皮肤细腻白净的脸,不是那种脂粉味娘娘腔,而是阳光的味道,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在这之前,姚夏是信里面那个有些狂热聪明的年轻人,这段时间方晓霞也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姚夏的样子,直到前几天才见到了本人,可以说跟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我对你,是敬仰的,但绝对不是男女之情那种。”姚夏说,“我更愿意把你看成是我人生道路上非常重要的引路人,一个好的朋友。” 姚夏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发现方晓霞掉了队。 方晓霞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庞隐没在阴影当中,看不清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停下脚步,等方晓霞走上来。 “你说这些没头没脑的……别理她们,陈都这个人就喜欢搞恶作剧。”方晓霞挤出一抹笑容说,“我其实对你也没什么感觉,都是她们起哄闹的。” 姚夏没有说话,也不敢看她。 “这叫什么才好?”方晓霞叹了口气,笑道,“感情还没萌芽呢,就被你给摁死了。” 看到曾经的方老师笑,姚夏也跟着笑了起来。 现在的方晓霞心结打开,说话啊动作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都是你那封信给闹的,我回去就跟她们解释清楚,以后有人再说我们,我就去把他的嘴给撕烂了不行。” “你以后呀,得赔我一个男朋友,我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呢。” “这没问题啊,我们宿舍7大金刚,你看上谁了给我说一声。”姚夏笑到。 …… ———————————————————————————— 全家都阳了,老人孩子都阳了。 最近这段时间可能每天只能更新两张,抱歉。 等把这段时间熬过去,我上架以后再爆更补回来。 谢谢各位支持。 晚上没有更新了 明天见 第75章 不带这样的(追读不够!!!求追读!!!) 1987年3月28日。 这一天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 看起来挺稀松平常的,可对于清华大学来说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在几天前,电机系的系主任张科潜写了一份建议书提交到校办当中。 在姚夏的基础上,张科潜做了一些细微的改动,保证核心要点不变可是语气更为婉转没有那么刺耳,另外一方面在举例上,多增加了隔壁北大的【bj大学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为实例。 然后以电机系的名义提交,毕竟姚夏是一个大一学生连人微言轻都算不上,如果不是系里面重视,完全可以无视他的这封建议书。 bj大学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是1984年成立的校办公司,公司地址就在清大南边的成府路上,任命花文廷为主任,陆永基为副主任兼法人代表。 北大规定,开发部作为企业法人负责全校科技成果转让,负责管理校办公司和批准成立校办公司。 北大拨给开发部220万元,作为成立校办公司的办公费。 这家校办公司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北大方正集团的前身。 现在清大的校委党书记名字叫做李存行,是张科潜的上一任电机系原主任,后来升任为书记,所以算得上是自己人,张科潜先找李存行商量的这件事情。 可是清大跟其他的机关单位有所不同,一把手是校长而不是书记,所以书记又转交给校长高井德进行讨论。 实际上,高井德校长任期快到,明年将转交张笑文副校长来接替工作,现在已经是个在陆续转让工作阶段,像这种重大决策做的决定有误,就有可能给下一任留下烂摊子。 不过在职一天就要做一天的事情,高井德校长也没有马虎,只是让张笑文副校长来参与工作。 几个人研究过后,觉得张科潜写的这封建议书价值非常的高。 尤其是隔壁北大案例既生动又挑拨着众人敏感的神经。 所以高井德当场就笑了,说张科潜这是搞激将法。 看完建议书,众人心里面判断是有很强的执行性,而且想法很好。 不过激将法没用,北大能拿220万,那是上面支持,我们这边要做这事儿也要走这个流程,按照高井德的想法应该是顺利过渡到张笑文来接,由他任内做决定更好一些。 一是稳,中关村实验点才几年时间呢,北大校办企业到现在也没赚到几个钱呀,怎么能保证我们不出问题? 二是张笑文任内决定任内负责,出了问题有人担着,出了成绩是张笑文的,现在这个时间点倒上不下的也挺麻烦。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1988年再启动。 …… 于是这个建议书就被压下来,搁置了一段时间。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到3月中下旬的时候,上面办公厅将帝都清北校长召集到一处,开了个短会。 短会内容也很简单,在改革开放之后,现在国家走到了一个历史关键点需要做一些摸石头过河的工作,想利用高校的科技和人才力量,以hd区为支点提出了兴办中关村高新技术试验区的建议。 高井德校长参加完会议之后,回来就组织开会,将兴办校办企业的事情交给张笑文来处理,并且强调了几点,要尽快做,并且要敢于做,不怕困难。 要人给人,要支持给支持,要钱呢……150万,多了没有。 态度非常坚决,跟上次开会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给张笑文来处理,这就叫做领导艺术了。 副校长张笑文回去以后,坐在家里,捏着一大堆人员名单,冥思苦想,在电机系张科潜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 历史就是这样,每发展到一个关口,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去承担,而张笑文碰巧就是当年离那个关口最近的人。 第二天,清华大学核能研究所从事科研和管理工作的张本证同志被叫到了副校长办公室当中。 张本证这人呢1940年生人,现在47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当初来到这个闻名遐迩的清华园却是出于偶然,像很多农村孩子一样,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自己都不懂,就是学习好,有着一腔考学的热情。 农村长大的张本证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太多规划和目标。 高考前,教导主任在张本证的志愿表上填上了中国科技大学应用数学系,因为当时该系主任是大数学家华罗庚。 班主任知道后坚决不同意,理由之一是刚成立的学校不是名牌学校。 后来张本证听从班主任的话报考了清华大学当时最尖端的工程物理系。 1965年,张本证以“优良学生”的荣誉毕业并留校工作,在清华大学核能研究所从事科研和管理工作。 1983到1986年张本证分别在漂亮国布鲁克海汶国立实验室和德国斯图加特大学做访问学者。 回国后,被任命为清华大学科研处副处长。 此刻,摆在张本证面前的是一片前景无限的领域。 听到学校要让张本证担任校办公司的副总经理,张本证直接人都傻了。 虽然是个副总经理的头衔,但实际上是干的一把手的活儿,因为张笑文就是在校办公司当中挂一个总经理的名而已,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给张本证来进行处理。 当然,有什么事情张笑文也会兜着。 “张校长,我一个搞科研的,对市场和经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从学生到科研人员都是在清华园里面,这么多年来都没迈出过这个地方,身上一股子的书生味,我这种人应付不来这种事情的。 您还是另选高明吧。” “你这拒绝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的吗?”张笑文直接脸就沉了下来,“我就是了解你,所以才觉得你适合出任这个岗位。 你看你的表达能力一点儿也不差,而且搞科研的人逻辑思维特别清晰,梳理工作,搞人员管理肯定不成问题,而且你在物理学院这么多年,你对学校当中的科研情况是最了解的,你不来做还能让谁来做?” 张本证铁青着脸,还想说些什么张笑文立刻打断了他。 “我看你呀,就是放不下骨子里面的清高,我给你24小时,24小时内考虑清楚然后答复我。” 张笑文这句话倒是直接戳中要害,这年头在学校里面搞科研,那是万人敬仰的科学家,为祖国做贡献,是最崇高的职业,你现在要去做商人跟一些三教九流打交道,光是想一想张本证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 根正苗红的张本证痛苦地思考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11点准时到了张校长的办公室,他说:“我有两句话。第一,服从分配。第二,……” 他本来想说内心还是不愿意。 可张笑文立即打断说:“好了,服从就好。” 欸?! 张本证整个人都傻了,张校长,不带这样的哈。 …… ———————————————————————— 求追读、打赏、投资、月票 感谢各位 第76章 可不是啥都需要吗(追读不够!!!求追读!!!) 第二天,姚夏被叫到了系主任办公室里面。 进去的时候,里面还坐着四五个人,除了王智华之外,其他的都不太熟,大部分都是30多岁,40岁左右系里面的老师。 “今天召集大家来呢,主要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张科潜捧着手中的茶杯,喜上眉梢地说到,“我们学校现在要开办一个校办企业,拟定从各个系当中招揽人才,你们也都是我们从系里面挑选出来的精英,要起到带头作用,将来去到公司当中要发光发热的。” 这里面,除了姚夏之外,其他的人应该是事先就接到通知,虽然说学校开办企业都是秉持着自愿自觉原则,可实际上大部分的科研人员和老师都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舍不得老师和科学家的身份,觉得商人名声不好听,觉得这一出去,就没有在学校体制内踏实…… 学校里面体制多透明啊,毕业了留校担任助教,过几年就能转讲师,有科研成果发表论文,慢慢升副教授,教授…… 公司里面能有啥? 连上面都是摸石头过河,下面的老师和科研人员更是两眼一抹黑,觉得前途未卜。 凡此种种,几乎没有多少愿意去这个新公司的。 所以到最后变成了每个系指定人选。 在座各位不管是情愿与否都得过去的。 姚夏将众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面不由得偷笑起来。 这要放到几十年以后,有这么好的创业机会,学校给兜底给出资,背靠清华这棵大树还不愿意的才是真的傻子。 “这是姚夏,我们系大一的新生,你们别看他才只有大一,可这本事却不小。” 其他人都互相认识,其实主要是介绍姚夏。 “这一次的校办企业,除了有上面的意思,想把它当成一次非常重要的试点之外,我们的姚夏同学写的建议信也是功不可没。” 其他人抬起头来,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姚夏,似乎在说—— 好家伙,原来你才是这个罪魁祸首。 张主任给在座的各位都介绍了一圈,然后将姚夏拉到身边轻声询问到,“我让你代表我们系参加这一次的校办企业创建,你没有什么问题吧?学业那边能跟得上么?” “嗯。”姚夏认真点点头,“没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俄语,其他的内容姚夏闭着眼睛也能考过。 “那就好。” 说着话,张主任又将一个戴着眼镜,大约40来岁,长得斯斯文文的老师叫到身边,“老赵,这是我跟你说的姚夏,这是我们系的资深教师,现在在微电子研究所里面担任研究员赵正国老师。 姚夏你以后就跟着他多学习学习。” 主要是姚夏现在还是个学生,可张主任这番话的意思就很明了了,让赵正国以后带着姚夏,校办企业当中电机系的工作也要做好。 “赵老师好!”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以后多多表现。”赵正国拍了拍姚夏的肩膀。 …… 通知完毕以后,当天下午姚夏就跟着赵正国一起去参加张本证主持的校办企业的大会。 这一次会议是在大礼堂当中举行的,来参加的有清大各个院系的人才,加起来差不多有百来号人的样子。 乖乖,想想这一批人抽调出来,每年要发的工资就不少。 姚夏不是很能理解,干嘛在创建初期搞这么多人,这很明显还是按照计划办事的那一套,就是先不知道做什么,但把人给凑起来,规模做起来再说。 这种模式很适合像未来的鹅厂这种养蛊,财大气粗随便烧,但现在是80年代,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总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张本证在会议上面说了几点内容。 第一,校办企业注册名称为【清华大学科技开发总公司】,为了方便大家出勤,地址就选在学校附近,距离微电子所不远的一栋大楼当中。 这栋楼原本是学校用来规划和建成其他科技楼的,现在先拨给他们使用。 实际上,前世围绕着这这一片落成的建筑群,合起来就变成了清华大学科技园。 而【清华大学科技开发总公司】就是一切的起点。 第二,下一次开会呢,就不在学校大礼堂进行,而是直接到公司新址的办公楼当中。 第三,下次开会,主要讨论未来公司的经营模式,包括做什么产品。一周为限,大家回去以后多多思考,将科研成果拿出来进行讨论,争取在一个月内将要做的内容给定下来。 第四,学校给的资金满打满算就是150万,这笔钱看起来很多(1987年的150万确实是一笔巨款),可是能分下去并没有多少。 所以大家心里面要有个数。 你要搞一些大规模工程是不太现实的,要实事求是,脚踏实地。 “现在上面对我们是抱着很大期望,把我们以及隔壁北大的科技公司,还有中关村的电子一条街当成未来的新营收模式的试点,要开办中关村高科技实验区,所以大家回去以后好好想想,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不辜负国家和学校对我们的信任。” “好,散会。” 张本证一个搞科研出身的,主专业是物理,开会也没啥好弯弯绕绕的,重点事情说完直接散会,整个过程简洁明了大道理呢也就最后两句话,说完就散会,总共就花费了不到20分钟的时间。 姚夏表示他可太喜欢这样的领导了。 …… 回去的路上,王智华跟他关系比较好,走过来问到,“姚夏,你什么想法?” 姚夏张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一看隔壁计算机系、自动化、建筑系、物理系……都在,人来人往的,也不好挑明说些啥。 “我……我哪有什么想法,”姚夏琢磨着道,“先做一些老百姓们需要的呗。” “哟呵,你这觉悟可以啊。”赵正国老师也走了过来。 “不过我怎么感觉老百姓啥都需要呢?”王智华挠挠头,似乎也没什么概念。 那可不。 姚夏心想,这年头可不是啥都需要吗? …… ——————————————————————————————— 又断推了。 差100追读的样子。 看下周能不能续上。 还是继续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今天没有更新了 明天见。 第77章 原来是这种感觉(求追读!!!) “徐伯伯,易姨妈,我给你们带点我们家刚炼的油渣。” 周语洁款步轻挪,跨过门槛,手中捧着一个小陶瓷盆,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油渣。 油渣就是用肥猪肉炸油所剩下来的肉渣,其实肉很干很脆,咬起来特别香,在东北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油吱了”,也有人叫它油梭子,山西大同叫油圪滋儿,青岛叫脂渣…… 如果做成一粒一粒的,用来做调味料的话,云贵川这边就叫脆哨。 “哎呀,还这好客气。”易珍凤赶紧迎出来,将油渣捧了进去。 她笑着对周语洁说,“那晚上叫你们一家过来吃饭,我给你们炒油渣。” “好呀。”周语洁腼腆一笑。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徐家院子里面种着的两棵桃树,这会儿已经嗅到了春天的气息绽放出了粉红色的花朵,一簇接着簇,像往外迸发的火焰开得极为灿烂。 此时徐清琼和徐清华还在上课,屋子里面只有易珍凤一个人。 徐云贵这会儿都快60岁了,预计过一两年就得退下来,所以手上的事情慢慢也少了一些。 “你们家外面的桃树开得好漂亮哦。”周语洁赞叹到。 这会儿都四月份了,桃花都开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桃子熟了我给你们送几个。”易珍凤笑到。 周语洁立刻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抬眼看看那一簇一簇燃烧的红色,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心头突然冒出一句诗——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转念一想,心头又荡漾起一种别样滋味。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哎…… 我都在想些什么? 周语洁苦笑两下,拍拍自己有些微红的脸。 “对了,易姨妈,姚、姚夏有写信回来吗?”周语洁眼中闪过一抹盼望,不过话已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赶忙又补了一句,“我对清华好奇得很,想提前了解一哈。” “嗯……”易珍凤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苦笑道,“他这去了一个多月,还没得写信回来,不然晚上老徐回来我让他写封信过去问一问?” 姚夏这个人当年上大学就没有给家打电话的习惯,经常是徐清华想他了主动关心他一个人在外边儿过得好不好,这人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工作上,这会儿到了1987年也没有往家写信的习惯。 主要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有点过忙,忙着适应新环境,忙着搞好关系,忙着为校办公司做准备……家里一切安好就很难想起来。 “好。”周语洁答应一声。 …… 易珍凤见她走了,看着这个姑娘的背影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刚刚将油渣盆放下,过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外面又响起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 “徐伯伯,易姨妈,我们单位发了点茶叶,我给你们带两包过来。” 出门一看,发现跟刚才那个姑娘长得一模一样,易珍凤肯定不会认为是周语洁去而复返,两姐妹之间性格还是不太一样的。 从脸上的表情大概能分辨出来。 “哎呀,这就不好意思了。”易珍凤有些为难地说,“你姐刚才才送了点油渣过来,你又给我们带茶叶。” “咦?我姐也来过了?”周语冰愣了一下,不过手上动作却没停,直接迈步走到屋子里面,将两包茶叶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整齐码好。 “嗯,你们晚上都过来吃饭哈。”易珍凤笑得特别开心。 “哦,好。” 周语冰点点头,眼睛滴溜溜打量着四周,要走不走的,末了俏皮地问上一句,“易姨妈,姚夏去了帝都怎么样? 有消息没得?” 嗯? 易珍凤愣了一下,咋个今天这两姐妹都关心姚夏起来? “还没得。”易珍凤摇摇头,“可能过几天就回信了。” 她苦笑着说,“你说这个小伙子也真的是,跟徐清民一个样子,去了外面就像放飞的雀儿一样,连个消息都没得。” 噗…… 周语冰都被【雀儿】这个词给逗笑了。 “飞再远肯定还是要回来的。”周语冰笑了笑,“我还想让姚夏给我从帝都带点好吃的好玩的回来呢。” “嗯,那下次我们给他写信。”易珍凤笑着说。 …… 晚上周家四口到徐家吃饭。 桌子上一片热火朝天。 猪油渣炒青椒,那味道真的是绝了,而且用脆哨拌面那是一个香啊。 所有人都吃得油光满面的,特别开心。 “现在国家是越来越强大,生活也是越来越好了。”徐云贵停下筷子感叹到,“以前我们哪里吃得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年能吃上两顿肉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是啊。”周思文在旁边附和到,“不过以后肯定是越来越好的。来来,走一个。” 两个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其他的都是女人,不怎么喝酒,不过女孩子们话多,聊起来叽叽喳喳的跟家里面养了一窝百灵鸟似的。 …… 到差不到晚上七八点钟左右,陈香梅也来了。 带了一点应季的樱桃,4月份还不算完全熟透,亮色当中点缀着一抹红,吃起来有点青涩的味道,像极了花季的少女。 陈香梅进屋来,所有人都很热情,徐家两姐妹跟她也挺熟的了,徐清琼站起身来直接将她让到中间搂着她的肩膀。 “香梅姐,我哥还没有来信呢,这个人啊,真的是欠打得很,离家几个月都不写一封信回来。” 旁边的两姐妹听到这句话,都是心头猛地一跳。 一秒过后才反应过来,徐清琼的这个【哥】指的是徐清民。 “嗯……没得事,我就是想你们,过来跟你们聊聊家常。”陈香梅低着头道,“清华,我帮你量一下,正好我最近买了几团好看的毛线,给你也打一件毛衣。” “好啊,姐,你到时候也教教我,我也想学。”徐清华笑着站了起来,将双手平伸,摆成一个t字。 …… 双胞胎姐妹看着陈香梅,双双一怔。 以前不太懂她,现在却有点了解了。 …… 第78章 四封信(求追读!!!) “姚夏同志你好:” 撕拉。 周语洁撕下这一页,重新起头写到: “姚夏同学你好: 好久不见,不知你在清华过得如何,想必一定是……” 周语洁刚写完这几个字,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圆镜里面傻笑的自己,不由得皱起眉头。 撕拉。 她将信纸撕了,搁下笔,又缓缓掀开门帘走回屋内歪下。 周语冰知道她学习得晚,早早就上了床,这会儿睡得真酣。 周语洁除掉外衣,掀开被子缩了进去。 闭上眼睛以后,只觉得黑暗的空间向外无限延伸着,回忆一幕幕倒放,放到那个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周语洁猛的睁开双眼,却怎么也驱散不掉大脑当中的那些影子。 自从那个晚上发生了煤气中毒事件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只觉得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用细线牵着,小锯子拉着,一阵阵的生疼却又死不掉,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只觉得那个人可恨可恼,却偏生又忘不掉。 关键是,这人过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到现在音讯全无,就好像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来不算什么。 真是要命。 偏生你还没地方抱怨和发泄。 于是一口气堵在心里面,慢慢酝酿成为了愁绪,抒发不了散不掉慢慢吞下去,变成一颗种子烂在地里再开出花…… 周语洁难受地闭着眼,不想再去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3个月以后的高考。 …… 周语冰睡到一半,做了许多奇怪的梦,支离破碎的,到最后感觉自己好似一个破碎的玻璃瓶,被人扔进火里面烧,浑身都烫了起来。 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周身还真的特别烫。 不过不是周语冰烫,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再比对了一下旁边的,发现周语洁整个人都跟块煤炭似的。 一入手就觉得特别的烫。 “妈,我姐发烧了!” …… 去医院的路上,只听老妈杨淑君在疑惑,“这姐妹俩个是咋个了,一个才发烧完,另外一个也跟到一起发烧,要烧个没完没了了?” 前段时间周语冰也发烧了,刚好了没多久这会儿就轮到了周语洁。 旁边背着女儿的周思文瞪了她一眼,你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家两个宝贝女儿的心事啊? 也不关心,这个当妈的还不如他一个当爹的。 不过仔细想想,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职业敏感性。 可周思文的脸色比杨淑君还要难看,话到嘴边仍然噎了回去,只说到,“本来就是流感多发季节,双胞胎嘛,又住在一起,互相传染也有可能。” 杨淑君道,“我和你咋个又没得?” 周思文狠狠瞪了瞪她,“你少讲两句吧,你和我都发烧就好过吗?” 虽然是在凶自家老婆,可周思文心底却把姚夏骂了八百遍。 都怪姚夏这个小王八蛋。 …… 过了几天,姚夏收到了四封家乡的来信。 第一封是徐云贵寄过来的,祝一切安好,并且跟姚夏交代了一些日常生活当中还有在为人处世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帝都不比安南这种小地方,那是皇城根儿,做得好可以平步青云,但是依然要如履薄冰,学生时代以学为主,学业有成报效祖国,将自己的力量奉献到最需要最能发光发热的地方去…… 姚夏不由得会心一笑,一看就是老书记了。 但是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无处不在的关心,却让姚夏觉得有几分感动。 虽然跨越了时空,可还是一家人。 信末,徐云贵含蓄地表达到,让姚夏有时间把在帝都的见闻都写一写跟家里面分享一下。 实际上就是多让他给家里面写写信的意思。 姚夏摇摇头,心想确实是这个理儿,上辈子也没做好,这辈子要多写信回家才行,等以后电话普及了就经常打电话回家。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皱起眉头,脑袋里面仔细回想着移动电话这棵科技树上面需要点亮的科技点都有哪些……其实说真的移动电话科技并不难,芯片姚夏的设计能力足够了,只是建设基础设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财力。 这棵科技树都是在大基建的主树上顺便摘的果子,现在连全国各地的电视广播站都还没修全呢。 剩下三封信都是周家人写的,一封周语洁,一封周语冰,一封周思文。 姚夏思考了一下,周思文是长辈,他的信更重要。 拆开以后,只见信中写到: “小姚同学: 遥祝在京一切安好,学业顺遂。 若有时间,可往家中写信一二,勿要让家人挂念。 想起一件趣事与小友分享: 去年中秋,我在门口种下两棵桃树,却疏于栽培,如今老徐家桃花正艳,而我这两棵桃树却早已枯死。 不禁令人有些惋惜。 我自我反省,终结出一番道理: 做人切忌心浮气躁,也不要用心不专,更不要随意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与君共勉。” 咝…… 姚夏只觉得后背一凉,这个校长神叨叨的,半文不白,写的都是些啥?最后没头没脑来这么两句是做什么? …… 放下周思文的信,他看着桌上另外两封,一时有些犯难。 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看周语冰的,周语洁这人天生不对付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周语冰的就舒服多了。 拆开信封,里面写到: “姚夏: 你在帝都过得怎么样?那边好玩吗?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我姐很想再去看一看清华园,看看荷塘当中的荷花开了没有。 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到时候我姐肯定能上清华,到时候我们又能帝都再见了。” 姚夏笑着摇摇头,心想这人真傻。 你姐不考上清华,我放假难道不回去吗? 一样可以见面的呀。 继续往下读,信中写到: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骤变,换季的时候衣服没有增添好,我姐这几天发烧了,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她烧到了41度,我看着她躺在病床上一身大汗,都觉得好可怜。 如果有时间的话,你不如多给我姐写写信,问候问候。 我这边一切安好。 祝你在帝都学业有成,一切顺利。” 姚夏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语洁发烧生病了的时候,心里面也揪得紧紧的,甚至还萌生过放下信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放下周语冰的信,再看周语洁的那封,姚夏似乎也没有那么抵触了,不但不抵触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期待,想看看她都跟自己说些什么。 “姚夏同学: 展信佳。 好久不见,不知你在清华过得如何,想必一定是…… 自你走后,语冰一直在忙着练习舞蹈和唱歌,看样子她是真心想去到电视上,成为像你所描述的阿敏一样的歌手。 希望她能成功。 三月过后,语冰发了两次高烧,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从小身体就好,烧到快40度还真的是头一次,把人都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既然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你能不能抽时间给我妹写几封信,她还挺想了解一下帝都的情况的。 行了,我跟你也没多少好说的。 作为老乡,还是祝你学业有成,一切顺利吧。 周语洁 1987年4月2日。” 姚夏捏着两封信,来回看了半天。 好家伙,你们这都是替对方写信是吧? …… —————————————————————— 嗓子难受,无发烧症状 家里面老人孩子都要照顾,所以只能挤出时间码字。 求追读、打赏、月票、投资 感谢各位 今天没有了 明天见。 第79章 你能拿得出几个钱? 姚夏想了想,还是写了几封信,一一回复。 接下来可能会忙起来,到时候就真的没时间了。 …… 第二天姚夏跟着赵正国和王智华一起到新大楼参加清大总公司的第一次大会。 说是大会,其实姚夏也没资格参加,毕竟100多号人呢,全搁在一起讨论这个会议效率也太低了,他主要是参与接下来的小会流程。 过了一会儿王智华进去了,不到半个小时会议结束之后他拿着个本子摇摇头走出来。 “赵老师,怎么说?” 姚夏和王智华迎了上去。 他打开本子翻了翻,道,“我简单提炼一下吧,据说总公司想搞母子模式,以系为单位来建立子公司,由总公司来进行统一调配,也就是相当于各管各的。” 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社会快速转型,收入-价格体系混乱不堪,大学经费不足,教师工资微薄,国人戏称“搞导弹不如卖茶叶蛋”。 bj大学拆掉校园南墙,盖起一溜门面房,租给个体户们开饭馆、开商店,收点儿房租补贴教学科研,虽说斯文扫地,倒也丰富了师生们的物质生活。 当时,北大生物系主任陈张良创办公司,叫做“未名生物”,搞科研成果转化,本系老师们的钱包迅速鼓了起来,狠狠拉了一波人文社会科学各系的仇恨。 清华大学以工科见长,办企业不在话下。各系开公司,玩法简单粗暴,有关各方一般就是在以下几种方式的基础上进行讨价还价—— 1、总公司独家出资,公司扣除成本费用之后上缴全部利润; 2、总公司与教职工合资,利润按比例分配; 3、总公司不出钱但出技术,公司本钱由教职工自筹; 4、技术免费给公司使用,但总公司要按协议比例分红; 5、技术由公司一次性买断; 6、技术不买断,但要给总公司上交若干年的固定提成。 但是这些【系】子公司,都要统一挂在总公司的下面。 科技开发总公司经国家教委批准,由清华大学主办的全民所有制科技先导型校办高新技术企业集团。 不光招牌特别高大上,出生证也特唬人。 其实,这总公司一点儿也不“总”,各系自办企业跟它没有半毛钱关系,大家各玩各的。 哦。姚夏这一次总算是听懂了。 合着总公司就是个妈,底下的孩子们各自奔啊。 毕竟奶水也没多少,总共上面就批了150万。 …… “张老师,张总说,”赵正国继续道,“年终人均利润没有达到1.5万元的部门关停并转,第二年人均利润下限提高到2万。以此类推。” 哗。 王智华都听傻了,“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这个年代的万元户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大款,相当于未来的百万富翁,可张总一开口就要求各子部门做到人均利润1.5万,简直是天方夜谭。 姚夏皱起眉头,其实这个方式来处理似乎也没太大问题,现在的清大相当于养了一大堆的技术成果没有进行商业转化,带头的张本证呢自己也是个土生土长的校内体制培养的人才,根本就不懂市场经济那一套。 现在相当于是广撒网,让下面各系自己出成果,但具体有没有重点发展对象呢,暂时还看不出来。 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摸着石头过河的心理。 其实姚夏对这个模式还挺熟悉的,因为这就是未来的鹅厂养蛊模式,开设一大堆工作室,给定目标然后看谁能笑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项目就赢家通吃。 可养蛊模式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有足够都的钱才行。 你现在广撒网,谁都喂不饱,那么谈养蛊其实意义不大。 …… 赵正国是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将姚夏、王智华和其他三个老师召集到一起,开个短会。 “我看呀,其实上面总公司就是一个牵头作用,你看具体的科研成果肯定还是每个系自己的,技术也是系里的,那我们其实系里面就能自己做。” 姚夏见其他人没有说话,于是开口道,“赵老师,我看学校牵头其实也有个好处,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一个校办总公司的名头在这里,我们以后拿出去跟别人谈生意什么的也更方便一些。” 嗯…… 众人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比如说清华大学科技总公司,一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你搞一个清大无线电系清芬公司,别人还要想半天。 这就叫做统筹一盘大棋。 只能说有好有坏,凡事都有其多面性。 姚夏倒是挺喜欢张本证的这套做法的,子公司挂靠,自由度更高,而且还有多种合作模式。 “你们觉得用哪种模式来做比较好?”赵正国继续问到。 既然会议都开完了,下面肯定是要张罗办公司以及选出公司管理者的事情,这样才能运作起来,然后才是讨论子公司叫什么名字,未来生产什么产品。 其实给大家的选择也没有多少,这里面除了姚夏之外,其他几个都是老师,每个月拿死工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60块钱。 日常开销除掉了以后,现在能有个千把块钱积蓄的都已经不错了。 赵正国说,“鉴于大家都没多少积蓄,不然我们选第一种模式好了,总公司独家出资,然后扣除成本以后上缴全部利润。” 其他几个人眉头微皱,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可姚夏却似乎有不同的意见,“那大家还不是拿死工资吗?” “不然呢?”赵正国抬起头来。 “不然我们选总公司与教职工合资,利润按比例分配。”也就是非常传统的公私合营体制,到时候具体分成多少可以再谈。 其他几个人回头看向姚夏。 这个学生真的是大言不惭,你能拿得出几个钱? …… —————————————————————————————————————— 前面几天都没什么症状,昨天晚上我突然一下子开始发烧,最高烧到了39.1 现在基本稳定在39.4左右。 全身酸痛,无力,吃不下东西,嗓子干疼,咳嗽。 主要是发烧让工作效率变得特别低下,其他都还能扛一扛。 只能尽量保持更新,如果实在扛不住了请个假什么的也请各位包涵。 …… 第80章 不足与谋(求追读!!!) “我能拿3000块钱出来,”姚夏说,“如果需要的话,拿5000也可以。” 他有自信可以靠着倒二手收音机在短时间内挣到这个钱。 其他老师们一听,直接傻了眼。 这学生这么有钱的吗? 可是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人说一句话。 倒是因为姚夏这番言论,让其中年纪最大的赵正国有些下不来台的意思。 “我听说四通公司创业的时候,只用了2万块钱,第二年就挣到了900多万。”姚夏见众人面有难色,再推他们一把。 说真的,大家都有些心动。 可具体能拿出来多少钱呢,这也是个未知数。 …… 赵正国抱着双手,回头看看众人,“这样吧,互相出资,跟总公司合作,搞利润分成也不是不可以,姚夏愿意拿5000,我也愿意拿5000,你们看看能拿多少,每人能凑个两千就行。” 姚夏眼睛一亮,赵老师这个人能处啊。 不过其他几个老师,李平、王雪、陈栋梁几个人低着头,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王雪才抬起头来说到,“赵老师,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实在没这个钱。 而且你自己当老师的,也应该清楚我们的情况,每个月就几十块钱,钱刚发下来家里面各种开销就差不多了。 去年我们家买了一台彩电,日立牌的,花了1500,现在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是啊,而且我们都是正儿八经教书搞科研的,大家都没啥做生意的经验,”李平也赶紧附和到,“这做生意还有做赔了的呢? 而且张总的话不是说得很明白吗?年利润人均不到1万的就要撤销部门,或者合并,我们这钱投进去了到时候做赔了,被撤了合并了,上哪儿哭去?” “对,这钱也不是小数目,而且大家都有家庭,总归要回家好好商量商量,急不得。”陈栋梁在旁边和稀泥。 不过从几个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们其实心底里是不愿意拿钱合资的。 …… 从科技楼出来之后,姚夏一脸生气地往回走,感觉满腔热血打在了空气当中。 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曹操孤身追击董卓的时候对着十八路诸侯盟友们说出那番“竖子不足与谋”是何等心情。 走了一段,王智华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姚夏,你听我说,你别生气,今天在科技楼里开会大家跟你观念不一样是很正常的。”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姚夏头也不回地说。 “姚夏,你20多岁,年轻人有冲劲,但是他们跟你不一样。” 王智华一个助教,最经常的就是跟学生们打交道,而且年轻,跟姚夏同岁聊得来,经过几次相处,他觉得姚夏这人吧有时候锋芒很盛,但是没啥坏心思,也是真的有能力,可是思想上怎么说呢,就是有一些脱离这个时代的束缚感,反而更像是他遇到的漂亮国海归的一些博士。 说句不好听的,姚夏今天的这番设想就是典型的想当资本家,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大家出资以后怎么办,谁拿的钱多是不是这人就有绝对的发言权? 这些都是问题。 在漂亮国可能习以为常,但这里是中国,是1987年的中国! “赵老师他们都是清大自己栽培出来的,可以说全身都是书生气,他们都有家有口的,没那个魄力跟你搞什么创业,这也很正常,你换到他们的角度思考一下就懂了。” “而且姚夏,你的时间还很长,要多给点耐心,没有表现的机会别人是不会认可你的。”王智华大嗓门,喊得外面的树杈上桃花扑簌簌地掉。 姚夏怔了一下,停了下来。 “我先走了,你慢慢想吧!” 王智华一手扶着自行车,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摆动了一下,一阵风似的就骑的远了。 过了一会儿,姚夏才皱眉呸了一声。 自己骑车走人,也不带我一程。 …… 姚夏没有回宿舍,而是在外面一棵大树底下坐了下来。 仔细思考也是情有可原。 这些人干了小半辈子的铁饭碗,国家给发放工资其实挺稳定的,被拉出来搞这个校办企业本来就不是他们所愿,而且你想想2000块钱在这个教授级别每个月也只有60块钱的年代当中,差不多是两年的工钱,还要不吃不喝才能省下来,你凭什么让人家跟你一起做? 换做是2023年,有人要你拿200万出来合伙创业,你也得掂量掂量这笔钱会不会打水漂。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姚夏这样预知未来掌控未来的。 …… 而且,观念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需要改变的东西。 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公司和资本主义是几乎挂钩在一起的,等同于洪水猛兽,搞钱等同于投机倒把,而且在大锅饭的年代当中钱多钱少不重要,也就是这几年改革开放以后才有了一些变化。 但即便如此,想要做生意开公司,搞创业依然会被人用无数双眼睛盯着,看你们是不是在搞资本主义搞剥削搞压迫,所以校办企业搞合资做子公司,就会让人无端往这方面进行联想,心理关很难闯。 说真的,要不是钱不够的话姚夏直接可以说钱我来出,你们只管给我干活就行了。 不过王智华说得对,这是中国,1987年,你出资多当老板那一套不一定好用。 从人事上来说,张科潜让姚夏跟着赵正国,一方面是赵老师的业务能力过硬,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资历最老,在这个年代能力不显山不露水的时候资历是唯一能服人的东西。 你总不能一上来就出资把人家赵老师给架空掉,凡事都以自己的意见为主吧? 这管理上也是个大问题,而且也不现实。 但你出资最多,却又不以你的意见为主,那这钱不是白出了吗? 姚夏又不是大冤种,而且他对于未来做什么怎么做还是很有把握的,只可惜现在自己真的是人微言轻,没有资历而已。 自己出去创业单干? 姚夏皱着眉头,1987年你要去哪里招人?大学生基本上都是分配制度,刚毕业就能有稳定的单位接收。 如果自己招到不合适的还要搞培训什么的,这些都是成本,不一定有从学校出发来得更快。 思来想去,王智华说得对,有能力要亮出来让别人看见。 不行。 姚夏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事情想通了,其实解决的办法就有了。 现在呢,就是要多刷刷自己的声望,为以后打基础用。 …… —————————————————————————————— 昨天高烧到41度,晚上塞了一粒双氯芬酸钠栓总算降温了 今天中午又烧了起来。 捂着被子发了一身汗,现在终于好了一些。 退烧以后,整个人都清醒多了,不然浑浑噩噩的,一想事情脑袋就跟炸裂一样。 先发一章。 晚上还有一更。 第81章 在射程范围之内(求追读!!!) 第二天,大家还是照常到科技楼昨天的办公室当中集合,跟正常上班似的。 这地方是个临时办公用地,子公司成立了就要根据自己的需要搬出去,或者找个地方建厂什么的。 不然你想想,如果这个部门是个研究盾构机的,那你上哪儿找合适的空间去? 哪怕是电机系也要单独把微电子研究所单独拿出来盖一栋楼做研究用,怎么可能这一个5层科技楼就能装下那么多部门。 科技楼主要是留个门面,免得以后有人来总公司办事情找不着人。 不过在没有搬出去和确定未来的发展计划之前,这里是电机系众人的主要办公场所。 上午大家先是到学校仓库统一申领桌椅板凳、黑板、圆珠笔、胶水、墨水……等一系列办公用品。 姚夏今天做事情特别积极,力气活基本上都是他和王智华两个人,抬着几张桌子到3楼,来回跑了好几趟,虽然是4月份的天气,可衣服都湿透了。 “小姚,辛苦了。”赵正国拧了一把毛巾递给姚夏,回过头来对王智华说,“智华你也擦擦。” 将办公室打扫干净,众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赵正国坐在椅子上喘了两口气,回头一看,发现姚夏这人就没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拎着两个暖水壶走回来。 “老师们都辛苦了,来喝点热水。” 说着话先是将刚领到的杯子都用开水烫了一遍,然后又在其中泡好茶,放到桌子上。 赵正国自己带了茶杯,遂将盖子拧开,看着姚夏拎着水壶浇在里面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之前张主任就跟他打过招呼,说姚夏这个人年轻气盛做事情多少有些冲动,但是脑子里总有一些天才般的想法,昨天着实领教了一番,本以为今天还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辩论,没想到姚夏表现得这么平静。 下午开会也很顺畅,大家一致通过采用第一种合作方式,也就是由总公司独资,然后电机系成立的这个子公司每年去除成本以后将利润返还。 赵正国的想法也很简单,大家都是体制内培养的,做出成绩来给学校也应该。 这种想法其实也是老一辈们普遍的想法。 众人目光落在姚夏身上,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表示没有什么异议。 …… 第三天,赵正国将方案报上去,张本证给批复可以筹办子公司,任命赵正国为公司经理。 其他部门人事由赵正国自己任命。 但要求一周之内将公司名称上报,并且将所要做的产品内容通过书面形式提交到总公司,然后由总公司一并注册。 类似于电机系这样的子公司或者部门,总共成立了有30多个,不得不说清大的胃口确实很大,但同时也说明了上面对于商业化这条道路是没有经验的,只能采取广撒网的形式。 王智华早上8点到的公司,一进门就看到姚夏在打扫卫生,见王智华进来就抬起头来对他笑笑,“早啊。” 王智华心里一紧,点点头。 然后看着这人又拎着暖壶去打热水。 “你怎么跟个老油子似的?” “先混个脸熟嘛,给人家塑造一些好印象。” 也对,王智华笑了笑,这位同学总算是开窍了。 …… 到8点半左右,人陆陆续续来了。 李平坐下来,发现杯子里面已经泡好了茶,用手一摸温热热的。 再看看桌子和窗户,纤尘不染,外面的阳光照进来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跟打了蜡似的。 回头一瞧刚好看到一个尾巴,姚夏将暖壶盖子盖好,自己坐到位置上看书。 他抬头一看,发现坐对面的王雪也是同样的神情,大家对视一眼,心里面不禁犯起了嘀咕。 几人都是系里的教职工,彼此都挺熟悉的,只有姚夏比较陌生。 大一学生还没怎么上过他们的课,那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之前开会姚夏给人的印象有点强势咄咄逼人的感觉,今天再看好像也没那么锐利了,毕竟是学生一个还挺可爱的。 爷爷毛都说,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既明亮又可爱。 赵正国来得稍晚,不过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总公司同意我们筹建公司,并且让我担任公司经理,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那以后是不是得叫您赵总了?”王雪笑到。 “别别,千万别,王雪老师,你这一声赵总我直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胆子的可以弄个公私合营,现在叫个赵总也过得去,像这些老实本分也拿不出来钱的,虽然也是子公司,不过由于都是总公司给独资办理的,叫个总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大家当老师都已经习惯了,听见老师这个称呼还挺舒服的。 你要叫一声赵总,赵正国还有些犯怵。 “现在呢,两件事情,第一就是先想想公司叫什么,第二呢,想想我们做什么。对了,有个前提条件要说一下,总公司总共能给我们拨出的资金也就只有6万块钱,而且还是费了老鼻子劲才争取到的,原本只打算给我们4万,我拜托张主任去求情才给加到了6万块。 主要是我们这边产出的都是高科技产品,未来市场潜力大,不然还拿不到那么多。 要知道现在总公司下面挂着30多个部门,大家匀一匀也没多少,6万块已经算照顾我们的了,所以得想好了怎么把钱花到刀刃上。” 啧啧。 姚夏暗自咋舌,这钱也真够少的。 6万块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这年头一台286的计算机都要2万多块钱一台呢,连几台计算机都买不起。 但是这笔钱如果用得好,能发挥的价值不小,至少目前还在姚夏的射程范围之内。 要知道,钱是可以生钱的嘛。 “关于公司名字,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我们争取明天开会定下来。 至于做什么项目嘛,一周为限,大家都重视起来,下周我们再开一次研讨会,把重点项目确定下来,争取早点赚、早点开工做事。” 姚夏偷瞄了赵正国一眼,心中失笑。 说赚钱是有点俗了,赵老师还是抹不开这个面子。 “好了,散会。” …… —————————————————————————————— 今天没有更新了。 阳了是真的很难受,也希望阳了的朋友们能顺利挺过去,没有阳的保护好自己,尽可能晚下场。 各位明天见。 第82章 头脑风暴(求追读!!!) 公司名字倒没那么多麻烦,第二天下午就开会订了下来,只不过跟前世姚夏记忆当中有着些微的差别,这一次大家最后通过的名字并不是所谓的【清华紫光】 而是清华紫电公司。 用这个名字的原因有二,第一是清华大学的校花是紫荆花,并且本身的标志就是紫色,所以取一个紫字更有代表性而且比起叫什么清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类的更容易让人记住。 第二呢,他们这个子公司的主体成员都是电机系的,取一个电字作为代表,再加上未来的业务方向也肯定是跟电子相关,所以电又具备了两重含义。 姚夏在这个会议上面一言不发,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主要是他也没啥好纠结的,又不是自己花钱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只要能挂在清华的大家庭下面未来能够打出名号就行。 …… 名字定下来之后,公司其实就已经算是一只脚踏了出去,相当于有了一个门面和招牌,可以开门做生意了。 但是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重头戏,也就是为公司选一款合适的产品作为第一款主打产品。 有了门面,当然是想着要卖些什么,怎么赚钱。 “上周我们已经讲过,让大家都各自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今年公司的重点项目,现在公司名字有了,正是需要开门揖客,为公司奠定基础的时候。 关于今天的这次会议,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的提,不要保守,最好是能在这周内我们把产品内容给定下来。 谁先来?” 这要放在未来,就叫做头脑风暴。 赵正国讲完了开场白,目光扫视众人。 大家坐在小会议室里面,彼此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 短暂的安静过后,王智华举手道,“我先来吧,抛转引玉一下,说得有什么问题还请多多指教。” 众人鼓掌欢迎。 这里面几个人都是些老教师,姚夏又是个学生,所以像王智华这种助教来打头阵是最适合的。 “我在中关村当中也有一段经历了,平时也跟着陈显春先生做一些小设计什么的,”王智华说,“根据我的观察,在中关村当中其实有几个生意做得比较好,而且都跟我们专业是息息相关的。 第一个呢,就是微机,连想、两通两海他们都在做计算机生意,一台286计算机,就能卖2万多块钱,如果是最新款的386的话,卖出去至少是3万块钱。 这都是大生意,我们底子也不算差,我觉得可以试试。” “微机?”赵正国回头看了看众人。 “我觉得以后做微机还行,但是作为公司第一款产品可能有些不太合适。”这里面资历第二老的李平开口说到,“首先,我们本身就只有6万块钱的本钱,要自己研发计算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就拿其中最重要的cpu来说,我们不但没有制作能力,我们现在连设计能力都没有。 如果要做的话,这里面的复杂度不是我们当前能想象得到的,除非是跟连想那样,做组装工作,从香江弄核心零件过来然后自己拼装,这样才有可能做起来,想白手起家做计算机真的太难了。” 李平说的是个事实,虽然中国在不久以前自己研发制造成功了第一台亿次超级计算机“银河一号”,不过在pc领域当中还是一片空白。 去年新成立的863计划当中,“智能计算机”被单独列为一个主题项目(即306主题),由中科院计算所承接项目。 可想要能取得突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姚夏听到这里,眉头微皱,他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时间,正好是在一个特别关键的分水岭。 因为从这以后开始,国内的计算机行业就要从技工贸走向贸工技,造不如买的年代了。 没有市场化的引导,造cpu不如直接从国外买来组装利润高来钱快,肯定就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不过李平说得是对的,现在他们手上这点破钱还干不了造计算机的活儿。 “嗯,这个先放着等以后我们资金充足了,真正赚到钱了再考虑吧。”赵正国用笔记录下来,“而且已经有连想和两通两海都在做计算机了,我们这样也不合适,一个市场当中太多人抢份额,说明竞争压力也很大。” 他抬起头来看看众人,“还有其他的方案吗?” 在场唯一的女性,今年36岁的女老师王雪笑道,“我有一个想法,可能有些不太适合。” “有什么不适合的,你先说来听听。”赵正国鼓动到。 “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跳脱出来,反正我们手上也就6万块钱,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不然拿去进一些羽绒服来卖吧?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的可能不太了解,但是我觉得女同志的钱是真的好赚。 现在羽绒服还挺时髦的,我看好多年轻的女孩子都挺喜欢,尤其是北方来说,冬天的时候有一件羽绒服又暖和又气派。” 姚夏差点儿笑喷出来。 说真的,王雪的思想还挺活跃的,姚夏还挺认可,只是不太适合放在这里。 如果他不是来了清大的话,搞不好也想去当个小摊贩卖点女性用品什么的。 这块的市场潜力可太大了。 当年连想刚成立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头脑风暴会,当时还有人提议说卖溜冰鞋来着,这一段故事还被老柳给编进了自己的传记里面,时不时地拿出来说,当年还摆过地摊,卖过溜冰鞋什么的,其实都是胡编乱造,溜冰鞋这个提案一出来就被连想内部给否了。 赵正国咳嗽两声,有些尴尬地说,“我们是电机系,还是尽量做跟我们专业相关的吧,这样系里面也对我们有支持,凡是系里有的专利我们都能使用。” 在明确了这个中心之后,又有不少人出谋划策,提供了不少想法。 有说做计算机汉字激光照排的,也有说做扫描仪,做打印机的,还有说做照相机的。 虽然大家一时半会儿没太想明白照相机跟他们的专业有什么关联,不过直觉都觉得好像还不错,等到在纸面上写下来才发现一点儿也不靠谱—— 我们没这个技术经验呀。 大家都轮了一圈过后,赵正国侧头看了看姚夏。 “小姚,你有什么想法?” …… —————————————————————— 太不容易了,烧了快一个星期,退烧以后整个人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脑子跟浆糊一样,于是又多休息了几天。 后来去医院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阳了,还合并了有细菌感染,肺炎。 今天才稍微好一些,希望身体能快点康复吧。 我现在虽然退烧了,可是咳嗽得厉害,就跟肺部和脑袋都要咳炸了一样。 总之,奥密克戎是真的可怕,不想再来一次了。 第83章 一套一套的(求追读!!!) 姚夏从随身携带的绿色布包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将一个物件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面。 众人一看,好家伙,这位是有备而来啊。 只见桌子上面放着一台比书本略小的科学计算器,1979年德州仪器生产的ti-35科学计算器。 姚夏本意是想要买一台比较新的,比如说85年生产的fx-7000g图形计算器来着,可惜在国内根本就买不到。 手上这台79年的ti-35计算器也是姚夏淘了很久才买到的一台二手货,在80年代的时候计算器也算是世界上最高端的电子产品之一,虽然在体量和功能上都比计算机要小很多,可是科技感却依然很强,像是现在姚夏拿出来的这一台计算器,差不多要卖到400块钱软妹币的样子,几乎就是一台电视机的价格。 可姚夏对此已经表示习惯了,谁能想到这个年代当中的电子产品这么贵,一台286计算机要卖到2万多块钱你敢信?而且还属于想买都买不到的那种。 一台计算器400块钱姚夏都觉得相当划算了。 “从计算机的历史来看,其实我们国家是最早发明并且使用计算工具的,”姚夏一本正经地说,“早在2000多年以前,东汉末年的数学家徐岳就已经发明了算盘。 算盘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实际上,哪怕是到了1987年的时候,国内许多地方,不管是小酒馆也好,还是一些工厂也好,算盘依然是主流的计算工具,姚夏印象非常深刻的是他小学时候还要学习珠算,就是因为算盘还没有被完全淘汰,差不多要到2000年以后这个历史悠久的计算工具才退出了历史舞台。 想想看,在没有计算机和计算器的年代当中,算盘可不就是最便捷的计算工具吗? “时代是在不断发展和进步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计算器早晚要取代算盘。”姚夏说,“现在对于我们国家来说,计算器市场当中还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现在国内能购买到的科学计算器,基本上要么是小日子生产的要么就是德国制造,像是夏普、卡西欧都是其中的名牌产品。 是的,卡西欧最开始并不是生产手表,而是生产电子产品的,主打就是计算器。 国内自己研发的计算器,现在还停留在电子计算器时代,1981年,tq-12型号共生产多台,是国内生产最早、数量最大的台式计算器,广泛应用于财政、银行、工厂、商店以及一般工程设计和科研部门。 这玩意儿体积非常庞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台秤似的,需要一个笔记本电脑的皮质包装起来,不管是体积也好、计算能力也好还是功能性都远远不如小日子制造的便携式手持计算器。 “如果说我们没有制作家庭计算机的能力,至少做个简单可编程的图形计算器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姚夏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起子来将手中这台ti-35科学计算器给拆开,并且向在场的众人展示着其中的内部构造。 “这台ti-35,拥有一个超薄的lcd屏幕,八个字符的显示功能,固定按键,电路其实并不算复杂,它拥有所有常规计算功能,还保留了一些基本的统计指令……” 众人立刻凑了过来,仔细观察起其中的内部构造。 说真的计算器跟计算机比起来难度简直小了不是一点点,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科学计算器也相当于一台小型计算机,需要有运算器、寄存器、控制器、存储器等等,但是每个模块的要求数量级跟计算机不可同日而语。 姚夏虽然觉得生产研发一台计算机暂时还挺困难的,可他有把握研发出一台像样的图形化计算器。 以国内现有的制作水平来说其实也不太难,完全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让国内在计算器领域当中迎头赶上,甚至能制造出世界上最先进的图形计算器也是有可能的。 “我的想法是,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就是完全仿制这台ti-35计算器,已经可以满足国内绝大部分的运算需求了,而且如果进行量产的话,价格上面还能压得比较低,比起从国外进口的产品具备一定的优势。” 做一台非图形化,纯粹用来计算的计算器简直不要太容易,只需要具备一定的运算功能就行,甚至连编程能力都不需要,那么在电路设计的时候就可以做成死电路,也就是完全用于计算的电路设计,不需要考虑未来的可拓展性也不需要用来输入什么运算式子之类的。 这种计算器生产出来,主要就是用来取代算盘的,设计简单方便制造虽然功能也挺单一,可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第二步就是做图形化的可编程计算器。”姚夏向众人解释到,“现在市面上的计算器都是用的做死的屏显方式,我想的是用16x16的点阵液晶来做屏幕,就像现在的电视机,通过激光计算用一个一个的点来显示我们想要的图形,然后将计算器的内存扩充到4kb以上,具备一定的存储功能…… 能简单支持vb编程功能。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处理功能,比如说我们的用户可以直接将计算公式通过键盘输入,也可以用这个计算器来绘制简单的数学模型,像是正弦、余弦函数都能通过它直观的表达出来。” 还有一点,姚夏并没有直接在会议上说明。 其实计算器只要能支持到这一步,虽然还挺简陋,那么它就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游戏机功能了。 即使是点阵屏幕,那么玩个贪吃蛇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只要能做到这一步,姚夏就有足够的信心让这台【可编程的科学计算器】成为当前整个市场当中最靓的仔。 按照姚夏对人类的认知,一个电子产品,只要初步具备游戏功能,那么这玩意儿就有了无穷的吸引力。 众人听完姚夏的话,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目光当中的震惊—— 这小年轻真的是个大一的新生吗? 刚才讲解原理和构造的时候,简直一套一套的。 …… —————————————————————————— 今天晚上没有更新了 感觉身体有力气了一些,不过咳嗽还是很严重。 明天恢复双更 感谢各位 明天见 第84章 标准(求追读!!!) 会议结束之后,赵正国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到了办公室当中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坐下来静静品味着。 说真的,姚夏今天给了他不少的惊喜和冲击。 创业的这几个人基本上都是些老师,做科研肯定没话说,理论知识也很扎实,可是从大家拿出来的方案来看,倒真没几个能比得过姚夏的。 倒不是说技术性和实用性没有姚夏说的计算器好,比如说微机也是国家鼓励的产业可以吃政策红利的,加上扫描仪、打印机,这些其实都是价格高昂的设备,你卖个几百台计算器有可能还没有一台激光打印机赚的多。 (这里说的打印机,是那种有差不多一个人高,具备复印和打印功能的高科技设备,跟未来的轻小型打印机不太一样,在当前这个时代当中,基本上只有小日子才具备高端打印机的生产能力,而且一台就要好几万块钱。) 可是大家的出发点其实都挺直接的,就是看我们系里面有什么科研成果可以拿来用,很少会去考虑生产和销售环节。 倒是姚夏,虽然一个大一新生,却多了几分商人思维,知道要从市场的角度来看问题。 市场一方面是看需求量的多少,同时也要看潜在竞争对手…… 从各方面来看,姚夏的提案好像都是更符合公司实际情况的那一个。 正在思考的时候,外面李平推门进来,看赵正国的模样,不由得笑道,“赵老师你还在为今天会议的事情发愁呢?” “那肯定的呀。” 赵正国邀请李平坐下,其实这个新团队挺年轻的,赵正国也才40出头,李平三十多岁都已经算是其中年纪偏大的了,赵正国平时想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 赵正国站起身来,关上办公室的门,坐下来笑着问到,“你觉得姚夏怎么样?” “哇,真的是超出想象。”李平说,“年轻,又有才气,一点儿也不像个大一新生,可以说是锋芒毕露。” 赵正国苦笑一下,如果你知道他给系里面写的建议书那才真的能惊掉人的下巴呢。 这个小子带来的惊喜感真的挺多的,关键是这里面甚至都挑不出来可以压住姚夏身上躁气的人。 “关于大家的提案呢,你怎么看?”赵正国继续问到。 “这个嘛,赵老师你拿主意就行了,我们都听你的。”李平也没啥看法,主要意见都在会议上都表达完了。 而且参赛选手肯定更偏向于用自己的方案,所以也不好意思多说些什么。 …… 第二天再过了一次会议,赵正国将公司的重点项目给敲定下来,主要是资金有限,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来看,最终选择了姚夏的方案。 分两步走,第一步就是先生产简单的便于计算的计算器,主要能完成*范围内的四则运算,这个设计难度不高,系里面有现成的研究成果,难点在于联系中下游的厂家以及找到对应的加工工厂,几乎就是纯组装和销售的活儿。 另外呢,由赵正国牵头成立图形计算器研究小组,做对应的图形计算器设计和研发。 按照大家讨论下来的结果,其实这个难度也不高,如果不想自己做原创设计的话,完全可以购买51单片机来实现功能。 51单片机姚夏再熟悉不过了,基本上算是微电子专业的上手实操必备项目。 这玩意儿是对所有兼容intel 8031指令系统的单片机的统称。 1980年,intel公司推出 mcs-51系列单片机。该系列单片机在芯片内集成有:8位 cpu、4k字节程序存储器、128字节数据存储器、4个 8位并行接口、1个全双工串行接口和 2个 16位定时\/计数器。 寻址范围为64 k,并集成有控制功能较强的布尔处理器完成位处理功能。 大学里面拿51单片机来练手,主要是因为这玩意儿简单易上手。不论是最小系统还是其它外围电路,所需要的元件都很少,这样不会给初学者带来太多的困惑。 而且51单片机五脏俱全,功能经典。io、定时器、外部中断、串口等单片机常用外设,51单片机都是有的,而且都是经典外设,相当地有代表性,学习使用了这些外设后,对于单片机能实现的功能也就有了认知了,再到后面学习像stm32这种更复杂的单片机时,就知道怎么去理解,去深入了。 87年的单片机,一片才20、30块钱,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国内能生产,也可以直接从中国宝岛那边订货,宝岛生产的单片机价格更便宜。 如果不用51单片机的话,就得自己设计和编程,尤其是指令集的设计和开发。 指令集相当于该领域当中的规则,比如说x86架构就是计算机领域当中的规则,制定了这套规则之后,cpu的基础功能设计也好,对应的配件生产也好,都必须得按照这一套规则来,否则就会因为不兼容而无法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在半导体行业诞生的初期,许多国家,不管是漂亮国也好、小日子和德国也好,都想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一旦你的标准成为行业通用标准,那么就相当于你拥有了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使用的键盘,作为非常重要的输入设备,上面的数字和字母,跟x86架构当中的指令构成了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你敲字母w,那么就是输入并且快速识别出w,而不会是其他的,使用上档键+数字来构成特定的符号,比如说shift+1等于感叹号,这些都是被规范化的,全世界都按照这套标准来制作键盘、设计对应的输入和输出设备,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如果最开始计算机的制作者是中国人,那么你给一个中文打字键盘,并且制定相应的指令集出来,全世界都用这一套,那么我们所使用的键盘搞不好会变得无比复杂。 所以被卡脖子的,不仅仅是芯片制造工艺,从源头的规则上就被卡了脖子了,这也是为什么未来的5g标准一定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原因,因为制定者拥有话语权,其他人都得配套着来,你自己单玩是玩不转的。 一想到这里,姚夏不由得皱起眉头。 要是能再早穿越几年,在x86还未成型,单片机的8031指令系统也没有成为主流标准的时候还有一战之力。 现在要弄一个自己的标准出来,除非你不想跟国际接轨,自己国内玩自己的,不然无论如何也逃不开使用别人的标准的。 不过还有其他的办法,要么就是弯道超车,要么就是先发明一些别人绕不开的专利作为交换,否则就真的只能被人再卡几十年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