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男主能有什么坏心思》 第一章 她想官宣 “嘟嘟嘟——” 手机震动的第五十九次,姜离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跟周助理交代了一声,捏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电话是商陆打来的,接通后听不见人声,只有嘈杂喧嚣的重金属音乐。 姜离只觉得头更疼了,还是好脾气地开口:“商陆?说话。” “姜……离!” 那边终于传来一阵疏朗清越的少年音,虽然有些大舌头,却仍旧不失倨傲:“你怎么不接电话?” “在开会。” 姜离倚在长廊前的花岗岩栏杆上,修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窄窄的石面上轻叩着,目光越过中庭的小花园,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背对着姜离,身姿修长,同记忆里的一个身影重叠起来。 她看得出了神,连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裴行言,是他么? 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她否定了下去,他不可能会在这里的。 “姜离!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耳边商陆不悦的声音将她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姜离这才收回视线,神色淡淡,“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来接我回家!” 商陆嗤笑一声,应该是喝了酒,声音都带着几分醉意,尾音仿佛带着钩子,能够穿透电话刮得她耳根发麻。 姜离都能想象的出来,他说这话时,应当是疏懒地往后一靠,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只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抿上一口,一举一动都藏不住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倨傲。 五官精致的面上,也许会被照上晃动的灯光,映得那一贯吊儿郎当的笑越发明朗。 他似乎,笃定了她会永远顺从他。 两个人虽然已经结婚三年之久,但毕竟是商业联姻,两方各取所需,照理来应当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这位京都商家的小少爷,一百四十斤的人,光是反骨就有一百三十斤,天生就是个折腾人的主儿。 不是今天借着商家的势力威胁她鞍前马后地照顾他,就是明天当着狐朋狗友的面对她吆五喝六,处处让她下不来台。 一切随心所欲,怎么膈应姜离怎么来。 姜离抬手捏了捏眉心,在白皙的皮肤上掐出两道浅浅的月牙痕,语气淡淡,“地址发过来,我让池叔去接你。” “姜离!” 小少爷一字一顿念着她的名字,尾调拉得长长的,语气戏谑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你别让我说第二遍。” 饶是隔着电话,她也能感到,他的眼神仿佛穿透电话,如一把刀悬在她的发顶。 而后传来酒杯碰在一起的咣当声伴着一阵玩笑起哄声。 “哦豁,陆哥你这不行啊,怎么连人都叫不过来?” “是不是又哪里惹到小嫂子了?啧啧啧,陆哥,小心今晚回去连门都进不去。” “一边儿去。” 商陆笑骂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咣当”声,嘈杂的音乐和纷乱的起哄声瞬间消失。 姜离心下了然。 想来应该是小少爷喝了酒,又在同旁人拿她打赌。 若是在以往,明知是坑,姜离也会早早放下手中的事风风火火赶过去。 只是今日……姜离忍不住又抬头看向对面的长廊,那人正好转身,同她四目相对。 姜离心头一跳,连忙别开脸。 电话那头还要说什么,姜离也没心思去听,匆忙挂了电话向楼下走去。 手上的手机又是一阵震动声。 商陆开始微信轰炸。 姜离只觉得两眼一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电话那头的小少爷是怎样的气急败坏,脸上的笑又该是怎样的崩坏,等回家后,又该怎样地跟她甩脸子。 但人都已经惹了,干脆惹个全套。 左右她干什么他也看不顺眼。 这样想着,姜离便觉得商陆生气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了,又顺手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正巧今天下班早,她就顺便回家带上毛豆去兜风去。 毛豆是她初中时就开始养的一只阿拉斯加,现在个子已经很大了,一见姜离就哼哧哼哧往她身上扑,将尾巴甩成螺旋桨。 跟在它身后的探头探脑的,还有商陆养的那只白色狮子猫。 商陆不喜欢狗,几次三番威胁姜离把毛豆送走无果,便高价从朋友手里买回来只狮子猫,起名叫起司酱,谐音气死姜。 因为姜离怕猫。 但小少爷整日各种比赛连轴转,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闲工夫去当铲屎官伺候猫?久而久之,这差事便又落在姜离头上了。 姜离小心翼翼将起司酱引进猫包里,又给毛豆带上嘴套,刚关上门便收到一条热搜链接。 是宋姝的经纪人谢允发来的。 宋姝是姜离公司签下的艺人。 长得好,业务能力又抗打,一出道便迅速爆红,通过一部《为云记》一举拿下影后之位,是娱乐圈正当红的小花。 姜离点进去看了看,榜一“宋姝商陆”四个大字后跟着一个“爆”字。 起因是宋姝发的一条微博,艾特了商陆,配文“余生有你,请多指教。” 配图是两只手平放在一起,食指和大拇指交叠在比心。 一只手纤长白皙,保养得当,另一只手掌宽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隐约能判断得出来,手的主人应当是长着一副极好的相貌。 两只手的无名指都带着一枚戒指,设计简单,却尽显奢华。 明显是一对。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婚戒。 不出意外,她被绿了。 绿得明明白白的。 “姜总,您看,宋姝不声不响突然就发了条微博,现在私信已经被人冲了,这要怎么处理?” “宋姝的意思呢?” 聊天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谢允回复道: “她想官宣。” 第二章 车祸 “官宣”两个字刺痛了姜离的眼。 她又点回去那条微博往下翻了翻,清一色的祝福999“绝配”看的她心里发涨。 这不是商陆第一次闹出绯闻了。 超高的颜值让作为赛车手的商陆迅速出圈,随之而来的也有层出不穷的绯闻。 不过每一次都是狗仔和营销号的捕风捉影,拿不出半点实锤的证据来,又加上商陆从未正面回应过,姜离便也就一直自欺欺人,装作视而不见。 只是今天,一条接着一条“天作之合”的评论,让她觉得,她真的得和商陆有个了断了。 她没有ntr的癖好,更没有当第三者的想法。 “联系公关,尽快把事情圆回来。至于宋姝,我记得当初签合同时,有一条合约是合同续存期间保持单身,她如果不想干了,让她自己来找我解约。” 宋姝是正当红,但是华盛集团旗下也不缺她一个艺人。 姜离顺手拉开车门,将猫包放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又去拉后车门。 毛豆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才跳上了车。 “呜——” 一脚油门踩下,卡宴飞驰而出。 姜离在滨海路停了车,刚打开车门,毛豆便如脱了弓的箭,“咻”地窜得没了影儿。 她便也将猫包抱了下来,顺便在海边选了处清净的地方,将起司酱放出来。 起司酱还是臭着一张脸,半个眼神不吝给姜离,只管埋头追着小螃蟹跑。 和它那不着调的主子一个样儿。 虽说是黄昏,太阳还是很晒。姜离就顺便选了处遮阴台阶坐下,一边给律师发消息准备离婚协议,一边关注着这一猫一狗动静。 以商陆浪起来就十天半月不着家的性子,离婚后起司酱是肯定是不能跟他的。 但她自己也确实还有些怕猫。 “沙沙沙。”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姜离循声看去,便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年站在她跟前。 凤眸薄唇,斯文清隽,面上带着一副圆框金丝边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长得高高的,皮肤很白,被日光暴晒过的小臂上却肌肉匀称分明。 是当下很受女孩子喜欢的小奶狗长相,小狼狗身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姜离总觉得有些眼熟。 “姐姐,我能不能和你借一下防晒霜和芦荟胶?”见姜离抬头看来,池郁瞬间红了耳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姜离这才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他短袖下一层皮肤上明显的一片红。 她低头在包里翻找了找,也只能找到一支防晒霜,但是剩的不多了。 “谢谢姐姐。”池郁笑得眉眼弯弯,在手心挤了点抹开,却一不小心挤多了,管里空空如也。 池郁脸上的笑瞬间耷拉了下来,一脸歉疚地向姜离道歉:“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姜离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抬头便看见毛豆在海里扑了一身泥,正甩着尾巴风风火火就往她这边飞奔过来。 “小心!” 姜离连忙伸手去拉池郁,却捺不过毛豆力气大,一个纵身就将池郁扑倒在地,浑身的泥水将他的白衬衫蹭得不堪入目。 “毛豆,下来!” 姜离只觉得眉脚乱跳,抬手去扯毛豆的牵引绳。 偏偏毛豆不懂得看人脸色,邀功一般冲她咧着大嘴,粗壮的尾巴一下一下抽在池郁的腿上。 姜离:“……” 她长吸一口气,伸手将毛豆从池郁身上扯开,起司酱又突然来凑热闹,歪着脑袋看了半晌,一爪子挠在了池郁的小臂上。 血淋淋的爪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引人注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离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连忙拎起起司酱的后颈将它按回到猫包里。 池郁唇色有些发白,踉踉跄跄起身,却险些摔一跟头,还是姜离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抱歉,我先送你去医院,你的衣服,我之后会赔给你。” 池郁眼尾微微下垂,扯了扯唇角,一脸乖巧,“那就麻烦姐姐了。” 倘若姜离此时抬头看一看,兴许还能看见他眸中一闪而过得逞的笑意。 “不麻烦的。” 一路上姜离脸色都不好看,肇事猫狗像是都察觉到了姜离身上的低气压,也都安安静静在后面呆着。 医院人很多,远远就能看见一群记者模样的人,将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姜离挂了号,扶着池郁进去。 检查结果是左腿骨折,需要住院观察,还得再打针疫苗。 姜离心里过意不去,便让人开了间vip病房,然后又打电话让人送来些水果补品和衣服,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背影。 凤眸中情愫复杂,唇角被压得很低。 池郁目送着姜离离开,脑中一遍遍想着方才系统同他说的话:【恭喜您,宿主,当前攻略好感度0.01%】 0.01%,她这么难以攻略的吗? 这个任务,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呢。 姜离从律师所拿了离婚协议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了一大半,家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商陆还没回来。 一猫一狗还有姜离这个人都饿得饥肠辘辘。 她给毛豆和起司酱分别填了一点粮,自己却叼着一片三明治蹲坐在沙发上看着离婚协议。 条款都没什么问题。 她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不要,只要这一猫一狗,想必这也是商陆愿意看到的。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离婚后,没了商家的支撑,她要怎么避免被姜家那些老狐狸反扑? 自从她从她那个负心却终于遭了报应的爹手中接过华盛集团之后,姜家那些老狐狸看她就像饿狠了的野狗看一只叼着刚出炉的骨头的小狗一样,随时准备将华盛集团从她手中夺走。 三年来,若非有商家做支撑,她兴许早就垮了。 但她不能垮,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她要将华盛集团紧紧地握在自己手中。 “砰砰砰!” 她看得出神,却突然听见一阵猛烈的拍门声。 又急又快,伴随着一阵叫骂声,“姜离,你给我滚出来!” 是刘淑,姜离的二叔母。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说曹操曹操到。 姜离将离婚协议塞进抽屉里,蹬着拖鞋去开门。 “啪!” 刺鼻而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耳光来的毫无防备。 姜离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脸上一闪而过怔愣,很快又被平静取代。 白皙的面颊上高高肿起一片,身后毛豆突然赶了过来,冲着来人龇牙咧嘴“汪汪汪”地叫着。 姜离生怕白天里的惨案再现,连忙弯腰按着它的脑袋将它推回家里,反手“咔哒”锁了门。 “呵,对条畜生你倒是挺上心的!”刘淑双手环在胸前,脸上怒气腾腾,张口就是阴阳怪气,“你老公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倒还有心思管一条狗?” 第三章 离婚争执 姜离是被刘淑扯到医院的,巧的是,她白天刚送池郁来过。 隔着病房上的透明玻璃,姜离目光冷淡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商陆正躺在病床上。 五官仍旧精致漂亮得不像话,昳丽的面容却因为病色添了几分苍白,以往总是带着傲慢看着她的眸子,此刻闭得紧紧,卷长而翘的睫羽随着他的呼吸轻颤。 好像明媚张扬的少年,被打碎成玻璃渣子。 明明近在眼前,却好像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幸好送来得及时,只是轻微的脑震荡,等病人醒后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现在麻烦家属去……”医生的话忽然顿住,略带诧异地对着单子上家属栏“夫妻”两个字看了又看,又抬头看了姜离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时下正火的商陆,居然是已婚了? 那热搜…… “医生?” “咳。”医生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然,继续说,“家属跟我去前台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谢谢医生。” 姜离和刘淑前脚刚离开,一个身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后脚便突然出现在医院。 他轻轻推开房门,和悠悠转醒的商陆正对上视线。 后者一脸不耐烦:“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别这么冲动,按理说你也该叫我一声小叔。” 商行言对他的无礼丝毫不恼,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不可察的灰尘,踱步到他床边,将手中的果篮放到床头,“我今天刚回来,就听说你出了车祸,你爷爷身体不好,我就替他来看看你。” “看完了就赶快滚。”商陆嫌恶地别开脸,生怕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不耐烦地戳着手机给姜离发消息。 姜离那家伙怎么搞的,敢挂他电话拉黑他就算了,到现在还不来看他,居然还放这么个人进来碍眼。 商行言也不是个喜欢自讨没趣的,客套完便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却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淡淡道:“对了,虽然有些迟,但还是祝你新婚快乐,我很期待和你还有你的妻子见面。” “滚!” 商陆没好气骂了一句,商行言却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深夜的走廊空荡荡的,来往的护士偶尔投来惊艳的目光,又匆匆掠走。 商行言在楼道停了片刻,脑中终于响起那个机械的声音: 【宿主,目标攻略对象即将到达!目标攻略对象即将到达!】 他抬脚,向着电梯口走去。 姜离交过医药费后,又被刘淑骂了一通,然后送走了只受了皮外伤的池叔,才拎着回执单和刚买来的晚饭进了电梯。 幽暗密闭的空间一向使她感到安稳,但是今日,姜离背靠着冰冷的扶手,期待和恐惧混合在一起带来的紧张感又铺天盖地地向她的心脏席卷而来。 “叮咚——” 电梯门打开,姜离一颗心终于落下,却在看到进来的人时,又重重地升腾到空中,似要卡在她的嗓子里。 男人五官深邃,薄唇轻抿,身姿挺拔而修长,以往常穿的卡其色风衣换成了一身浅灰色西装,整个人冷漠而疏离,微眯着的丹凤眼隐隐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裴行言,她没看错。 真的是他。 “你……” “阿离?”商行言似乎这才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诧异,而后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好久不见,你也在这里?。” 素来平静的眸子中,头一次染上慌乱的色彩,直直地盯着那个人,那个在她少年时期占据了她所有目光,又突然离开的人。 “好久不见。”姜离强压下心头不安而剧烈的跳动,垂眸不再看他,神色淡淡地走出电梯间,“我来看一个朋友。” “真巧,我也来看一个朋友。”商行言不疑有他,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姜离,“天色很晚了,下次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喝杯咖啡。” 顿了顿,他又笑着补充道,“尽管分手了,但我们还是朋友是不是?” “好的。”姜离礼貌性地笑了笑。 电梯门关闭,明晃晃的下箭头仿佛有了实体,将在她心脏上翻滚的、装满了硫酸的气球“嘭”地戳破。 硫酸溅得到处都是,烧得她连喘气都变得艰难。 眸中的光亮在红箭头变成1时瞬间熄灭,姜离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紧抿着唇瞬时靠在横栏上。 她强撑起力气,看了眼手中已经被揉烂的名片,胡乱塞到垃圾桶后便向里走。 商陆住的是vip病房,0801,刚好和池郁是斜对过。在行走的空当,姜离又顺便往0803里看了一眼,池郁已经睡下了,她不好进去打扰,只是轻轻带上了门,带着食盒回了0801。 商陆已经醒了,此刻正靠坐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看上去精神很好。 见她进来,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顿,刚才被商行言激起的眉间的暴戾在悄然间褪去了不少,语气却仍旧带着骄纵与不满:“怎么才来?” “刚刚去办了住院手续。”姜离语气淡淡,带着一贯的疏离。 她将手中的晚饭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因为没想到商陆会醒过来,所以只买了自己的那一份,眼下倒是不好吃独食了。 考虑到商陆的病情和喜好,便忍痛将自己喜欢的猪肉玉米水饺挑去了香菜,推到他面前,自己独占了可乐和榴莲千层。 商陆一脸嫌弃地尝了一口,又缓缓舒展了眉头。 他今日一比赛结束便被拉去灌了一堆酒,现在胃里还是灼烧的痛感,难得吃到一口热食,当下心里平和了许多,白日里堆积起来的对姜离的怨气也已瞬间烟消云散,连看着姜离都觉得顺眼了很多。 目光柔和,带着缱倦,笑时眼尾上挑,藏不住意气风发。 姜离打了个冷战,但见他难得心情好,想了想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便拖了一张椅子到他身边,斟酌着措辞道:“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我们商量一下离婚?” “已经好……”商陆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姜离的后半句,不可置信地抬头掠了她一眼,嗤笑道,“离婚?不对啊,出车祸的是我,不是你,没道理你会神志不清说瞎话。” 许是因为缺水的缘故,清朗的声音有些沙哑,此刻竟带出一点意味不明的温柔来。 “不是说瞎话。”姜离神色淡淡,对商陆的讥讽毫不在意,“我是认真的,离婚,我净身出户,除了毛豆和起司酱,商家的东西,我分文不取。” “啧。”商陆冷哼一声,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他不紧不慢地将一只饺子咬下,然后双眸直视着姜离,目光灼灼,“当初不同意离婚的是你,现在要离婚的也是你,姜离,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商陆疏懒地往后一靠,也不等姜离回答,自顾自地猜测道,“让我来猜猜,是你铁树开花了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呢还是前任回头了想再续旧缘呢?” 姜离一噎,惊讶于商陆的脑洞大开,一时间无言以对。 商陆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化,登时坐直了身体,凝眸定定地望着她,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扬高了,“还真有啊姜离?什么时候的事?前者还是后者?是谁?我认不认识?不应该啊姜离,你连朋友都没有,哪里开的桃花?” 他这一连串的发问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酸味,姜离被他问得头疼,本着速战速决也好聚好散的念头,她逐个回答道:“真的有,不久前,后者,你不认识,我没朋友也能有桃花。所以,可以谈谈离婚的事情了吗?” 她说得很快,一口气下来不带喘。 商陆锁眉紧盯着她,脸色越来越黑,眼神如刀,似要将她看出个窟窿来,“前任?你还有前任?我怎么不知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痴情的啊,前任一回来就要和现任断绝关系?” 更关键的是,她既然还有个前任,那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这场婚约? 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替身,还是备胎? 怪不得这三年来对他处处有求必应,感情是在前任那里跌了跟头,便找到他头上来了,亏他还天真地以为这人没脾气。 商陆心里烦躁得要死,凝眸望着姜离,迫切想从她面上看出一点端疑。 然而姜离仍旧是他印象里那个姜离,虽然漂亮得不可方物,却又清冷疏离得让他觉得不近人情,让他看不出半点破绽来。 “不行,我拒绝。”商陆一口回绝,沉着脸靠坐回床头,心烦意乱,连剩下的水饺都不想再动了,“你最好死了这条心,离婚是不可能的。” 不管姜离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会同意离婚的。 若她说的是真的,这人拿他当了三年替身,现在前任一回来就要把他踹开和别人双宿双飞,她倒是想得美。 虽然他并不觉得,以姜离这副生人勿进的性格会有什么前任。 但若她说的是假的,那他更不可能答应,就如同三年前姜离拒绝他提出的离婚的要求一样。 是的,不管出于哪一种原因,姜离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越想抛开他,他偏要死死拉着她和他一起沉沦。 他们早就被绑在了一起,他当初没能成功逃脱,那她也不能。 除非他自己放手。 两人起了争执,姜离也没心情再去吃榴莲千层了,起身踩着高跟鞋便扬长而去,空荡荡的病房又归于沉寂,商陆孤零零地靠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有些出神。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的出神,商陆一手拿着杯子抿了口水,一手拿过手机接电话: “陆哥陆哥陆哥,你醒了吗?快看热搜快看热搜,你居然要上恋综当情感导师了?” 第四章 你还有个弟弟啊? 姜离出了病房没多远,就和踩着夜色赶来的宋姝打了个照面。 宋姝全身上下都围得严实,戴着口罩和帽子,在周围一众短袖短裤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姜总?”看见姜离时,宋姝眼中一闪而过诧异,“你怎么也在医院?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没事,来看一个朋友。”姜离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打招呼。 姜离冷淡的性子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宋姝也不想自讨没趣。 又想到白天因为被商陆拒绝而赌气发的那条“官宣”的微博,险些葬送了自己的事业,刚才才被经纪人骂过一顿清醒过来,现在再见到姜离,不免有些心虚。 她勉强地笑了笑便要往里走。 姜离突然出声:“宋姝,你等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宋姝一颗心瞬间提溜了起来,藏在墨镜后的眼神飘忽不定。 她小声道:“姜总,白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没考虑到给公司造成的影响。经纪人已经帮我联系了一档恋综的制作人,澄清说是我和陆哥一起出席担任情感导师,为了宣传节目才发的。后续如果给公司带来损失的话,我会承担结果的。” 姜离若有所思,谢允的效率确实很快。 不过更令她惊讶的是,看起来宋姝和商陆私下的关系确实很好,好到能笃定对综艺没有半点兴趣的商陆能参加恋综。 想想也是,以商陆这种到哪儿都能玩得开的性格,人际交往圈子自然不会太小。 但她又想到方才在病房里商陆冷硬地拒绝她离婚的要求时,心里有些烦躁。 她想不明白商陆在打什么主意,亦或是又想用什么坏点子来整她。 这种情况来看,离婚明明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 “嗯,你明白就好。作为公众人物,以后还是要多注意点影响。”姜离略加思索,说得委婉,“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没必要因为感情耽误事业。” 宋姝稍稍松了一口气:“谢谢姜总,我知道了。” 姜离说完便离开了医院。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虽然还有些困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躺在绵软的双人大床上,姜离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商陆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悬在她的脑袋上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给她迎面一个暴击,将她彻底打垮。 她甚至都能想象的出来,面对着狼狈的她,商陆应该是怎样的倨傲,怎样的嘲讽。 就像当初两人初见面订婚时,他微抬着下巴,潋滟的一双桃花眼看着她满是嘲弄。 姜离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两人擦肩而过时,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姜家是没人了吗,送来这么个乞丐?” 一时间脑袋涨得发疼,正巧手机亮了一下,她随意看了一眼,瞬间弹坐了起来,困意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是一条热搜推送:商陆已婚。 姜离心头一紧,不知道这位小少爷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点进去看了看,起源于商陆发的两条微博。 一条是转发的“恋上你”节目组的宣传海报,一条则配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配文“我老婆”,艾特的是姜离。 评论区清一色的“哪里来的野女人,怎么配得上我们商陆哥哥”,“完了完了我磕的cp居然be了”。 与先前在宋姝那条微博下清一色的祝福锁死999截然相反。 姜离:…… 一瞬间想刀一个人的心都有了。 她不知道商陆是怎么找到她的私人社交账号的。 不过幸好她平时在社交软件上并不怎么活跃,这个账号自从高中注册以来,便一直类似于摆设,除了平时浏览些新闻,没发过一点动态。 个签与关注栏都是空白得不能再空白,昵称都是注册时的一列串原始数字,连私信功能也在注册当天就给关了。 网友在她的微博看了半天,半点想得到的信息都没找到,甚至于连辱骂的私信都发不出去,当下气得连发微博艾特她。 姜离捡了两个看了看,还好,相比起当初那些人的辱骂和欺压,实在过于小儿科了。 又看了看转发量和阅读量,她思索片刻,便将截图和原微博打包转发给了律师解决。 商陆一个人膈应她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自然也影响不到她的心情,只会让她更坚定要离婚的念头。 今天气温比前两天低了很多,日光也没那么晒,姜离便选了身简单的白衬衫和包臀裙。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遮住眼下的黑眼圈,又给一猫一狗喂了饭,开着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前还顺便买了两份早餐。 商陆一晚上没睡,从昨晚忍着怒气赶走宋姝后,就一直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他想不明白姜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离婚,也想不明白是不是真的有她口中说的那个人。 然而不管是哪一个问题,都让他十分烦躁。 商陆歪着头顶着玻璃,往日潋滟含笑的桃花眼,此刻一瞬不瞬地盯着楼下,沉寂如一潭死水。 直到一个纤瘦却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起身,钻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状态无误,又转身上了床做出一副病气沉沉的样子等着她进来。 姜离刚出电梯口就碰见商陆车队里的一群朋友。 “嫂子,你也来看陆哥?”宋朝笑嘻嘻地一手搭在一边的胖子肩上,眼尖地瞥见她手上的早餐,打趣道,“嫂子买了这么多?我帮你提着吧。” “那就麻烦你交给他了。”姜离本来也不打算见商陆,眼下有人帮忙,实在再好不过。 她将其中一份早餐递给宋朝,礼貌性地点头告别,“我还要去看一个朋友,就先走了。” 说完便在提着另一份早餐向走廊深处走去,进了0803。 宋朝和其余诸人面面相觑,说笑着进了0801。 “姜离,你来……”听见开门的动静,商陆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睁眼去看,却在看见进来的人后突然顿住,声音也从刻意压低了的沙哑瞬间拔高了两个度,“怎么是你们?” 他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瞪得微圆,半坐起身子不死心地往他们身后去看,却没看到半个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个身影。 他视力很好,不会看错的,放在在楼下的,就是姜离。 胖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对着宋朝挤眉弄眼,“陆哥居然不想看到我们,亏我们周末还起个大早来看陆哥,啧啧啧,伤心,实在令人伤心。” “少贫嘴。”商陆横眉微挑,顺手扔过去一个枕头,被宋朝一只手接住。 “陆哥哪儿想看见我们啊,分明想见嫂子。”宋朝将手上提着的早餐放到床头,“呐,陆哥,嫂子给你带的,趁热吃吧。” 商陆拧眉:“她人呢?” “嫂子说去看个朋友,就在隔壁。” “朋友?”商陆声音有些发沉。 就像他们昨天说的那样,姜离是个连朋友都没有的人。 他记忆里的姜离,始终是独来独往的。 虽然漂亮得不可方物,却始终冷着一张脸,通身一股疏离淡漠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 平日里除了出差和去公司,就在在家逗猫遛狗。 商陆想起来姜离昨日说的话,心头那股被压下去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他随意扫了一眼宋朝开了封的早餐,眉头锁得更紧,起身往外走。 他倒想看看,姜离是为了什么样的一个人要和他离婚。 “哎陆哥,你伤好了吗就下床?” 以此同时,姜离推开0803房门时,池郁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只是愣了愣,随即挂断了电话,笑着给她倒了杯水:“早上好啊,姐姐。” 姜离将带来的早餐放到一旁,“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便买了点,你先尝尝。” “谢谢姐姐。”池郁笑着接过,并将倒好的水给姜离推过去,见她在看自己打了石膏的腿,解释道,“护士姐姐刚才进来换过药了,姐姐不用担心。” “嗯。”姜离低头看了看手机,准备起身往外走,“那你好好休息,一个小时后护工会来照顾你,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顿了顿,她又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手机号也是微信号。” “好的,姐姐再见,路上小心!” 姜离“嗯”了一声,只是她刚到门口就和商陆打了个照面。 为了避嫌,她进来时并没有关门,因此商陆一到门口就听见很清晰的一声“姐姐再见”,下意识就要往里面看,姜离却先他一步带上了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只依稀能看到,那人的床头放着一份和宋朝带过去一模一样的早餐。 “姜离,你还有个弟弟啊?”商陆双手插在兜里,笑着挑了挑眉,语气有点阴恻恻的。 心里是一腔酸涩又气又恨,面上还是笑得明媚,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伸出一只手去推门,笑道,“带我见见呗?都结婚这么久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啊?” “啪!” 姜离打下他的手,蹙眉看了他一眼,“商陆,你适可而止。”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商陆却莫名从中听出一股子威胁警告的意味。 从前不论他怎样嘲弄,姜离都会将自己的情绪伪装得很好,但是今天却隐隐有撕碎伪装的意思。 她在明明白白的厌恶他。 这样的认知让商陆不悦,如果非要找出个原因的话,他觉得应该是不甘心。 不甘心于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姜离会为了别人凶他,厌恶他。 不甘心于自己对姜离而言,只是别人的一个替身。 小少爷活了二十五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姜离又想到,自己还需要商陆配合顺利签完离婚协议的,便又放柔了语气:“我让宋朝带给你的早餐,你趁热吃,你伤势还没好全,先回去休息吧。” 商陆眸光颤了颤,便知道这是有意要支开他了。 他收回了手,手背上已经通红了一圈,有些发麻。 许久,他咬了咬后槽牙,粲然一笑,“好啊,那你先去忙吧。” 姜离惊讶于商陆突然的好说话,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安。 但左右两个人也要离婚了,只希望这位小少爷想开点好聚好散,再少折腾她一点。 她“嗯”了一声便转身走远了去,只是她前脚还没踏进电梯口,就听到身后一股嘈杂的声音: “陆哥!你醒醒!” “医生,快叫医生!” 第五章 裴行言回国 姜离收回迈进电梯的一只脚,折返了回去。 很多时候她都不得不承认,这位商家的小少爷在折腾人这件事上,一向很有天赋。 明知道自己对豆制品过敏,还叛逆地将她买来的豆浆喝得一干二净,结果自己休克被送进了急救室抢救不说,还连累她请了假在医院等着。 签字挂号交医药费,姜离百无聊赖地等着,一心惦记着家里的一猫一狗有没有吃好喝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屏幕。 “商陆已婚”的热搜仍旧高高挂着,商陆昨晚发的那条微博下面还好,粉丝虽然心里有气,但还不止于舞到自家正主头上,但是在一个新建起来的名叫“小陆太太去哪儿了”的超话下,各家和商陆组过cp的粉头齐聚,直接对战开撕: “哪儿来的野鸡也配叫小陆太太?任何人拆我cp的sb都给我退!退!退!” “他脑子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和娱乐圈哪个合作过的小花在一起不行?非要跟一个不知名的野鸡捆绑在一起!” “野鸡肯定是看中我们小陆哥哥的颜值和名气了,她肯定不是真心爱小陆的!松露才是我心中唯一的cp!” “小陆小陆!不要恋爱脑啊啊啊啊!远离那个野鸡!恋爱脑达咩达咩!” 超话戾气横生,一条狗路过,兴许都得被踹上两脚。 在一片叫骂声中,姜离从不知名的小陆太太被骂成了野鸡,更甚有人以此为梗,制作出不少鬼畜视频和表情包,在各大社交平台广泛传播。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几分钟,沉寂了几年的高中班级微信群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家人们,裴行言回国了你们知道吗!” 姜离心头一跳,昨日那种莫名的胀痛感又涌上心头来,昨晚和裴行言偶遇的情形也再度跳到她的脑海中,冲撞得她的脑仁隐隐作痛。 原来当年他只丢下一句“分手吧”之后就失去了联系,是因为要出国。 那为什么也不和她说一声呢?是怕她再继续纠缠吗? 也是,她和裴行言之间,在别人眼里看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单方面死缠烂打、纠缠不肯放手。 一时间班群里的叽叽喳喳地热闹了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裴行言当年的风采和成绩,姜离的思绪也有些杂乱。 裴行言是a中出了名的学神,脾气好,长得好,成绩好,打球好,听说家世背景也很好,人送外号裴神。公示栏上他的名字始终和荣誉相挂钩,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们crush也大多单箭头指向他。 相较之下,她唯二能和他扯上联系的便是,与他不分上下的成绩,以及四年同桌跟在他身后讨好的日子。 还有之后那段莫名其妙开始,却只维持了三年便无疾而终的恋情。 尽管这些往事早已经被她刻意遗忘在记忆深处,但裴行言这个人,总还是轻而易举就让她心绪紊乱。 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嘴,“你们还记得当初总是跟在‘裴神’后面的那个小尾巴吗?” 班群安静了一瞬,便有人艾特了姜离:“你是说这个私生女?” “对对对,就是她!” “我记得她当初总在裴神跟前转悠,听说高考还和裴神考到同一所大学来着,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就她?不能吧。”也有人反驳道,“我怎么听说高考那年她妈死了,她没考好,去了外地一所二本。” “可我怎么记得,毕业那年,她发过一次官宣的朋友圈,就是和裴神。”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砸下一块巨大的石头,掀起轩然大波。 “我去,我也记得!裴神真的被她追到手了,不过听说没谈多久,裴神就把她甩了出国去了。” “我就说嘛,裴神怎么可能眼瞎看上她,肯定是看她死缠烂打,不忍心拒绝,才好心施舍和她交往!” “现在裴神回来了,她指不定还要怎么继续纠缠呢!” 其他人还说了些什么,姜离来不及看,一个安静了很久的灰色背影头像私聊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别往心里去。” 备注是“裴行言”。 姜离这才发现,原来分手后她一直没有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最开始是割舍不下,后来就是没必要了。 姜离回了个“好的”,客气而冷淡。 那边显示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中”,却一直没有发过来消息,姜离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是十二点了,家里毛豆和起司酱还没喂,但是急救室还是一点动静也没。 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一旁的宋朝偷偷往这边瞥过来一眼,以为她是担心商陆,便悄悄凑了过来,小声安慰道:“嫂子你放心,这种事儿陆哥经历得多了,他刚到车队那会儿,我们都不知道他忌口多,一天天胡吃海喝的,陆哥是三天两头往医院送,后来索性办了张会员卡。” 姜离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嗯,我知道的。” 商陆挑食忌嘴多,花生过敏,乳糖不耐受,连西红柿都是只能搭配着鸡蛋炒,别的方式还不行。 姜离从前被他折腾得多了,便渐渐习以为常,常常直接点了外卖送过去管他爱吃不吃了。 正想着,商陆已经被推了出来。 脸色苍白,气色很不好,潋滟的桃花眼半阖着,长而卷翘的睫羽轻颤,一看见姜离便又闭上了眼,仿佛刚才不曾睁开眼过。 医生将一张单子将给姜离,语重心长嘱咐道:“病人过敏原很多,家属平日里要多注意他的饮食。” “好的,谢谢医生。” 在护士的帮助下,商陆又被送回了病房,期间刘淑与池叔都来看过一次,先后送来了鱼汤和猪骨饭。 她将鱼汤放到床头便要离开,商陆有气无力地瞪了她一眼,叫住她:“你去哪里?要去看你那个弟弟?” 他故意咬重了“弟弟”两个字,黑漆漆的瞳孔定定望着姜离。 他都这样了,她还想着她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弟弟? 商陆有意做出来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只是因为长时间缺水,声音很沙哑,再加上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病恹恹的模样,反倒将脸上的煞气冲散了很多,给他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第六章 小少爷和狗 “我回家一趟,毛豆和起司酱还没喂。”姜离偏头睨了他一眼,顺手给他盛了一碗鱼汤,“鱼汤可以喝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商陆更来气了。 他在她眼里,竟然还比不上一只猫和一只狗来得重要。 商陆收回视线,没好气道:“可以喝,你放到一边就行了。” 姜离“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商陆郁闷得要死,两个人结婚三年,他对姜离爱狗如命的性格早就习以为常了,别说他今天还好端端在这儿躺着,哪怕哪天他和毛豆一起掉进河里,姜离先救的,肯定是毛豆。 至于她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他可不觉得能比毛豆在她心里来得重要。 左右两个人在她心里都比不上一只狗,这样一想,商陆心里又平衡了。 他打发了看热闹的宋朝和胖子回去,余光落在床头还冒着热气的鱼汤,思索片刻,便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配文“小陆太太盛的鱼汤”。 发送。 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摆脱他,和她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弟弟破镜重圆。 这么一说来,他才发现姜离原来喜欢年下的。 难怪当初和他订婚结婚答应得那么痛快。 商陆将手机扔到一边,仿佛打了场胜仗一般,慢条斯理地喝着鱼汤,全然不知热搜和超话已经因为他刚才那一条微博炸了。 热搜挂红,超话里戾气更甚,不是问候姜离祖宗十八代就是p遗照下诅咒。 好在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姜离在看到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轻描淡写地处理了一堆碍眼的小红点,然后一边给起司酱喂猫条,一边处理消息。 其中包括裴行言的一条未读消息。 “今晚的团建,你要一起来吗?” 她没回,只是打开被设置免打扰了的班群,这才知道大家为了替裴行言接风洗尘,准备在今晚举行团建。 自从高中毕业后,她就和高中同学断了联系。 准确来讲,是她单方面想和过去划清界限,把该删的人都删了,该退的群也都退了,只留下这么一个班群提醒着她过去的被排挤被孤立的种种往事并不是一场梦。 但也仅限于此。 裴行言又发来一条消息:“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让她又想起来当初被班里的同学排挤孤立时,他非但没有在班里同学的劝告下和她断绝往来,反而自告奋勇,向老师提议做她的同桌。 姜离的手有些发抖。 她回了一句:“好的。” 一颗心终于沉下,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出神地望着路的两旁茂密挺直的二球悬铃木。 裴行言立刻发来了团建的地址,在离a中不远处的鼓楼对面的一家叫迪圣特的高级西餐厅。 姜离以前每个月放假回家时,总会和裴行言同行上一段路,然后在那座鼓楼下挥手告别。 那时候那家西餐厅还没建起来,只有一个老旧的书店立在茂密的香樟树叶下,里面来来往往过很多熟悉的面孔,包括一只被顽皮的小孩子折断了尾巴的奶牛猫,也包括她和裴行言。 说起来,他们从前最常约会的地点,就是那家书店。 裴行言喜欢叔本华,她则喜欢狄更斯,两个人经常交换书单,这样的习惯从高二开始一直持续到大三那年,他以突然失去联系为结果提出的分手。 商陆发现姜离再回来医院时,早上那一条包臀裙已经换成了一条很有设计感黑色的西装裤,上身则是一件短而宽松的白色t恤,抬手时会露出漂亮流畅的腰线。 脸上的妆容很淡,口红色号也换了浅色系,一头茂密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散散在身后扎起一个马尾,此刻双腿交叠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办公,眼神却时不时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时间。 他很少看见她工作还会分神的时候。 “你要出差?”商陆放下手中的杂志,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有意想缓解两人之间僵持着的微妙气氛,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晚上要参加一个团建,过来应该会晚一点。”姜离头也不抬,修长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得飞快,发出哒哒哒的清越声,“对了,离婚协议电子版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你抽时间看一下条款,有什么问题邮件联系我就可以。”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商陆登时被气得连水也喝不下去了,他这也才想起来,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除了邮箱,都被她给拉黑了。 姜离顿了顿,又抬头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再继续夺命连环call,我不介意我们以后飞鸽传书。” 她难得幽默一次,商陆却是一噎,索性将手中的杂志也扔到一边,拿过手机去看邮箱。 果不其然,一封主题为离婚协议的邮件正安安稳稳躺在他空荡荡的邮箱之中。 里面的条款和姜离昨晚说的几乎都一样,除了毛豆和起司酱,她分文不取,净身出户。 看样子,她是铁了心想要离婚。 就为了和那个白月光前任破镜重圆? “还是昨晚那句话,我拒绝。”商陆黑着脸将邮件删除,随意往后一靠,“离婚是不可能的,你如果不介意让你心尖尖上的白月光顶着一个第三者的身份,我也不介意帽子绿一点。” 总而言之,要他给他们双宿双飞腾位置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既想要名正言顺,又想要双宿双飞,啧,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不止胆子大,野心也挺大的啊。 姜离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这次离婚是又没谈拢,为了避免再吵下去,她“啪”地合上电脑往外走。 商陆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在她身后继续补充道:“当然,你如果真的铁了心要金屋藏娇,那最好藏得好一点,不然身败名裂的是你,不是我。我相信狗仔们是很乐意看到‘小陆太太出轨’这样的爆炸性新闻的。” 对,他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反正身败名裂的又不是他。 说着,他又晃了晃手机,笑得张扬倨傲,“话说回来,小陆太太不打算回关一下我吗?” 姜离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商陆脸上的笑烟消云散,他抬手拨通一个电话:“杜仲,查一下九院0803病人的身份。” 去他的不在意! 他非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她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他离婚! 第七章 老板娘 姜离走出病房,心头郁积的一股气陡然散开,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持。 她自己以为自己的情绪管理一向很好,却每次似乎都会败在商陆身上。 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总是轻而易举就能挑动她的情绪。 裴行言又发来一条消息:“如果有麻烦的话,可以和我说一下,我去接你。” 他也不问是什么麻烦,体贴细致地避免了她的窘迫与尴尬,就像以前在学校的长廊偶遇浑身湿漉漉狼狈得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小狼的她一样,什么也不问,只是温柔地说上一句“冒犯了”,然后便将自己带有洗衣粉清香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这样的人,礼貌又疏离,很难不让人有好感,却又患得患失。 姜离回道:“谢谢,不用了。” 说起来,他和她发消息的小习惯都如出一辙,都喜欢一句话发得简短而完整,末尾再加上一个句号,但是很少发表情包。 天色还早,她就又去0803看了一眼。 池郁在午休,请来的护工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叫方楚楚,二十三岁,大三实习生,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玩玩手机,又抬头看看池郁的睡颜。 请她过来的,明显是一个很有钱的女人,而且听声音年龄也不大,她心里纳闷又忐忑,猜测着金主和床上这位年轻漂亮的少年之间的关系。 但是怎么猜测,也很难避免联想到龌龊的一面,尤其是这位少年握着一张名片时笑得浅浅,修长的手指细细温柔地摩挲着名片上的人名和照片。 一眼略过去,的确是个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年轻女孩。 方楚楚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姜离,见她立在门外,连忙小跑过去,压低了声音要请她进去:“您好,请问是要找池先生吗?” “嗯。”姜离也学着她的样子,放轻了声音,“我来看看他,他伤势怎么样?” “池先生说感觉好多了。”方楚楚回头扫了一眼,见这两人关系不太熟络的样子,心里的猜测又被证实了很多,不免有些惋惜。 两个人明显是郎才女貌,正经大大方方谈个恋爱多好? 不过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方楚楚扯了扯唇角,对姜离的态度也不像先前那么客气友好了,“池先生用过午饭后便睡下了,您有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不用了。”姜离神色淡淡,“麻烦你照顾他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医院。 也许是因为周末,迪圣特人来人往穿梭着年轻洋溢的青春面孔,男俊女靓,一派生气盎然。 姜离轻车熟路将卡宴停到老车位,一进门就见一个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有预约……小嫂、老板娘?” 杜仲话说到一半,在抬头看见姜离的面孔时戛然而止,往日里在朋友间流传的一句“小嫂子”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到了嘴边却硬是被他咬了回去。 他抬头往她身后望了一眼,没有看见意料之中商陆张扬的身影,杜仲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老板他没来?” “嗯,他还在养病。”姜离回道。 也无怪乎杜仲看见她会这么惊讶。 迪圣特是商家扔给商陆开着玩的小店,只有在心情格外好的时候,商陆才会带她过来和车队里的朋友聚聚。 但她是个冷性子,不会喝酒,不懂车也不懂时下新兴的梗,聊天也插不进去话题,来了几次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电脑办公,久而久之商陆便也不再带她过来了。 “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杜仲懊恼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讪讪地赔着笑道,“那老板娘,您是一个人,还是等朋友?不过vip包间已经被预约满了……” “没关系,我等朋友。”姜离扫了一眼店内忙得脚不离地的一群店员,墙上的英式老挂钟显示时间还早,“你先忙,我随便坐就可以。” 话是这么说,但杜仲还是不敢怠慢她,客客气气地将她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老板娘,您想喝点什么只管跟他们说。” “好的,谢谢你。” 杜仲硬着头皮笑了笑,等走到镂空花墙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胡乱将手里的宣传单往新来的服务员手里一塞,又给商陆打了个电话:“陆哥,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吧?光说让我帮你查人,也没说小嫂子会来店里啊?我连个准备都没有,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太影响我在小嫂子面前的形象了!” “少贫嘴,但凡你找女朋友能这么积极,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商陆笑骂一句。 他知道自己这一群狐朋狗友一个两个都糙惯了,平日里不是练车比赛就是如果不是为了约会,如果不是必要原因,很少和女生打交道。 每次见到姜离都手忙脚乱的,搞得两边都不自在,时间一长,他也很少带她在他们面前晃了。 “她去店里了,一个人?” 杜仲回头看了一眼,见姜离正专注对着电脑一筹莫展,压低了声音:“小嫂子是一个人来的,不过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商陆也是一愣,潋滟的桃花眼抬眼看向窗外。 对面大楼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在盛夏的暖风中叶子轻轻晃荡,没由来地,就让他想到那声清朗的“姐姐”。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最上方的一枚扣子,又将这股烦躁压了下去。 不对,应该不是那个白月光,她的白月光现在还和他一样在医院躺着呢。 “她说要参加团建,应该是和公司里的同事。”商陆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隐隐作疼,“不用管她,你还是尽快把我要的资料送过来,不然这个月的奖金你也别想要了。” “别介啊陆哥!”杜仲哀嚎一声,随即又想到什么,迅速扯开话题,哀戚戚道,“不过话说回来陆哥,你什么时候跟小嫂子说一下,让她把她闺蜜给我们介绍介绍?我们哥儿几个都求你多少次了,你不能自己吃饱了就不管我们这群孤寡老人啊!” “想要女朋友?”商陆唇角漾开一抹坏笑,指望姜离那个冰碴子能有闺蜜,还不如指望毛豆会开车,“听我的,今晚九点半,关了店,喝杯热牛奶,洗洗睡,梦里什么都有。” 杜仲又是一声哀嚎,商陆却直接挂了电话。 这时门外进来三五个穿着时尚漂亮的年轻女孩,杜仲立刻端正了表情,不着痕迹地退回到柜台。 女孩们在店里环视了一圈,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忽然眼睛一亮,哒哒哒踩着高跟鞋向镂空花墙后面走去:“姜离?你也来了啊,昨天他们在群里艾特你你都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第八章 抢风头 “嗯,我来得早了点。”姜离敲完回复策划案的最后几个字,才合上电脑,那个女孩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坐来了她的身边。 姜离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下意识往一旁挪了挪,李薇也因此注意到她身上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裤,下意识就将她和从前那个只能靠贫困补助才能交齐学费的女孩联系了起来。眸底闪过一丝轻蔑。 她抬头对同伴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也各自扯开椅子坐下。 其中一个挤到姜离的另一边,姜离认得她,叫余好。 余好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道:“姜离,你不记得她了?李薇啊,她现在进了娱乐圈,这几天爆火的《汀州记》就是她主演的。” 姜离这才又偏头看了她一眼。 很多被她刻意遗忘的东西,其实都没忘,只等着一个突破口,便争先口后地从其中冒出来。 裴行言当了那个突破口,其他的也都是水到渠成了。 李薇这个人,她其实也没忘。 她们曾经关系很好,好到约定要做对方的伴娘,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就全都变了。 和裴行言一样,她和她一起分享阳光,却在某个瞬间,一声不吭地和她疏远了,看向她的眼神也永远只带着厌恶。 “没忘的。”姜离收回视线,礼貌地笑了笑,“我听说过你。” 现在的李薇是新悦公司下签约的一个艺人。 人长得漂亮,唱歌好,演技好,业务能力抗打,还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一经出道便斩获不少大奖,在圈里很出名。 “难得啊,姜大美人也会有闲心关注娱乐圈。”李薇斜睨了她一眼,不满于她这幅无动于衷又目中无人的样子,故作亲密地挽上姜离的手臂,却被她下意识抽出。 姜离起身坐到对面的空位上,淡淡道:“工作需要。” 李薇脸色一白,面上有些难堪,余好适时地打着圆场问道:“这么久没见了,姜离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工资待遇怎么样?” “华盛。”姜离回道,“待遇还可以。” 余好被惊到了:“华盛?这么说来,你和薇薇也算同事了!” “是的。”姜离点点头,也不多解释。 新悦是华盛旗下的子公司,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和李薇确实算同事。 “那你有没有见过姝姝?就是宋姝。”余好两眼放光,见姜离点头,眼中光芒更甚,若不是顾及周围人多,兴许早就两只手抓着姜离的肩膀尖叫起来了,“她是不是特别漂亮?我特别喜欢她!她的超话我每天都签到!我还特别喜欢磕她和小陆的cp,完全就是郎才女貌,绝配啊!” 余好兴奋地说着,突然又泄了气一样,“但是小陆怎么就恋爱脑和一个野鸡结婚了呢?那么突然,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就在我们磕cp最上头的时候澄清。” 余好愤愤地咬了一口服务员端上来的布朗尼,“肯定是那个野鸡见不得我们姝姝和小陆好,蹭小陆的热度,简直坏透了,小陆怎么能和那种人结婚呢。” 姜离眸光颤了颤,不发一言。 她没记错的话明明是她和商陆结婚在前。 “我记得商陆和宋姝还要一起担任一个恋综的导师,正好我也是,你们如果要签名的话,我可以帮忙。”李薇双手抱在胸前,甜甜地打断余好惋惜的话。 一来她并不觉得以姜离这种小市民的身份能在华盛爬得多高,顶多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她对这种小市民的工作生活没有半点兴趣,二来,宋姝和她最近正在为一个代言暗暗较劲,在这属于她的主场上,并不想听到过多关于宋姝的话题。 姜离和余好一起抬眼看向她,李薇笑得眉眼弯弯,俨然一副甜美可人的邻家妹妹形象,与她在公众面前一贯立下的清纯人设十分相搭。 余好和另外两个女孩惊喜得快要尖叫出来,亲密地挽上李薇的胳膊,“太好了,微微你简直太棒了!” 李薇微微一笑,“举手之劳啦~” 因为她这一句话抛出的小甜头,余好与另外两个女孩的注意力全被她吸引走了,叽叽喳喳围着她讨好抛梗接梗,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姜离。 姜离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张原木椅上,仿佛一个囚徒,被这一片少女青春洋溢的欢笑声流浪放逐在门外。 和以前一模一样。 杜仲在前台招呼着客人,时不时向这边看来,正想着上去替姜离解围缓释一下气氛,从门外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气质出众让人过目难忘的男人,五官精致,身穿暗红色衬衫,左手臂上配有一条黑色的袖箍,勾勒出紧实的肌肉轮廓,一只手调整着袖口,正偏头专注地听着身边人们的长篇大论。 丹凤眼藏在金丝边眼睛之后,随意从人身上掠过时,好似上位者审视着他的臣民。然而那一张薄唇轻抿唇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将他身上那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冲淡了不少,平添了许多温和。 杜仲连忙迎上去,李薇却突然招了招手,手拉着余好小步跑来,将他挤到一边:“裴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商行言愣了愣,抬眼看见一脸疏离地跟在李薇身后姜离,眸中浮现点点笑意,也不知是对姜离说的,还是对李薇说的。 被挤到一边的杜仲腰磕到柜子上,疼得他直咧嘴,等他再抬头看时,却发现方才那个男人正盯着姜离看。 和那个男人一起看过来的,还有他身边跟着的一群油光满面、满脸堆笑的男人们,不怀好意的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姜离身上。 “这是姜离?”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笑眯眯地抬手摩挲着自己长满红疙瘩的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大美人果然是大美人,这么多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李薇冷哼一声,不满于姜离不声不响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抢了她的风头,但又看到面前的一群令人作呕的油腻男人时,心里又有一种报复性的畅快感。 因此,她并没有一点要上去替姜离解围的意思,余好和后来的一群女生,自然也没一个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你好。”商行笑着对姜离点了点头,将手机上的二维码展示给杜仲看,“我是昨天预约过的。” “好的好的!”杜仲一副终于回过神的样子,一边引着路,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着被落在最后面无人做伴的姜离。 他是男人,最懂男人,姜离这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冷美人,最能激起男人的亵渎欲,方才那个油腻男人的眼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倘若姜离在他这里出了个三长两短,别说商陆不会放过他,商家和姜家没一个能放得过他的。 一种名为“保护小嫂子”的责任感油然而生,方才那个油腻男人却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起了色心,哥俩好地招呼杜仲过去,笑道:“最后面那个,大美人,玩男人跟换衣服一样多,可不是你小子能驾驭得了的,哥们劝你一句,歇了色心。” 杜仲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又连忙跑到最后,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老板娘,他们都是您的朋友吗?要不要我和老板说一下,你们这单就免了?” 第九章 解围 众人都是一惊,诧异地回头看去,发现杜仲叫的是姜离,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明显了。 迪圣特虽然只开了没几年,但因为店内布置格调高,服务态度好,食材选用高端,烹制而成的食物美味可口,在上流圈子知名度很高,尤其是年轻的富家子弟圈子间。 一年的流水就近千万了,而姜离,这个曾经班里所有人都知道的贫困专业户,竟然是迪圣特的老板娘? 最先发出惊呼的是余好:“天,姜离,你结婚了吗居然?” 李薇也被惊讶到了,但常年面对镜头早就让她练就了过硬的表情管理技巧,因此当下只是挑了挑眉,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姜离身上素简得不能再素简的衣服。 除了身上那股超然出尘的气质,实在很难让人将她和迪圣特老板娘这一名头相联系起来。 “真的假的?”有人忍不住质疑,一改刚才对姜离的漠视,笑呵呵地凑上前道,“怎么结婚都不通知我们一声,大美人,你这也太不够朋友了!” 商行言闻言也向她看过来,隔着镜片的双眸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审视,看起来对此并不意外。 姜离避开他的视线,坦然承认道,“是的,我结婚三年了。” 也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老板娘,一个私生女,没准儿就和他妈一样,都是被包、养了的,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炫耀。” 是个男人的声音。 姜离闻声看过去,正是刚才同她打过招呼的油腻男人。 好像是叫刘伟来着,当初满学校地传她和男人睡过的谣言,甚至坏心眼地传到她妈妈的耳中,害得她心脏病突发,终于没挺过那个盛夏。 周围人也都冷静了下来,方才挤到姜离身边的女生也好像想到什么一样,不着痕迹地挪开三步远。 一群人嘀嘀咕咕,时不时向她投去异样的眼神,眼神间满是鄙夷。 “确实,不就是出卖身体靠靠男人,这事儿她干的还少吗?” “biao子就是biao子,为了钱什么脸都可以不要。” 商行言适时出言解围:“不要胡说,阿离结婚是好事。” 说着,他抬头又看向姜离,笑得温和,“你该通知我一下的,不然我今天也不至于空手而来,还欠你一份伴手礼。” 杜仲将这一群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收到耳朵里,懊恼地掐了自己一把,暗骂自己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姜离说:“不用免单,正常结账就行。” “不是吧,姜离?”有人不满地抱怨,“都是同学,就一份免单而已,怎么这么小气?” 迪圣特能在上流圈子出名,其消费水平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了的。 能有免单的机会进入迪圣特薅羊毛,对于他们这些刚工作没几年的社畜甚至是还在读研的学生来讲,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但是眼下却被姜离不咸不淡的两句话,就给打消了。 很难不让人怀恨在心。 “抱歉。”姜离神色平静,毫不退让,“迪圣特只对消费一定额度的会员提供免单福利。” 似是为了配合她的话,杜仲挺直了腰板,“老板娘说的对,几位要不要办个会员卡,只要十五万就可以申请一次免单的机会,机不可失哦。” “好的。”商行言笑着将一张黑卡递给杜仲,“那就麻烦你了。” “裴神不愧是裴神!”刘伟殷切地对商行言打着哈哈,恭维之于又捎带着贬了一下姜离,“不像某个大美人,靠着男人吃上饭了就飘了。” 杜仲双手接过卡,神色严肃地让另一个服务员过来领着商行言去登记,就听姜离又道,“你如果羡慕的话,也可以找个女人讨一口饭吃。” 姜离微微抬着下巴,也不知道是跟商陆一起生活得久了,杜仲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商陆的影子,一样的浑身带刺。 不同的是,比起商陆,姜离实在要低调得多。 她清亮的双眸淡淡地在刘伟和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身上一扫而过,声音很轻,但有力,“不过应该没有女人愿意赏你一口饭的,但是你可以委屈一下,找个男人试试。” “你tm胡说什么!”刘伟怒不可揭,一拳扬起来要往姜离脸上招呼,却被商行言一只手挡下。 商行言这次多看了姜离两眼,惊讶于以前只会忍气吞声被欺负的人,此刻正在开展着独属于她的反击。 冷静沉着,不温不火,却又仿佛浑身带着刀。 脑中系统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 【提醒宿主,目标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50,仍与上次持平。】 商行言转而垂眸对刘伟道:“今天是团建,不应该生气。” “是啊,今天是为裴神接风洗尘的。”李薇也适时凑到两人中间,甜甜地笑着当和事佬,“刘伟,你就先忍一下,就当姜离是在开玩笑。” 刘伟一看见李薇,眼神就变了,乐呵呵陪着笑,“行,薇薇都说话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 李薇笑了笑不说话,踩着高跟鞋挤开人群,走在最前列。 刘伟慌忙跟上,只是转头又双目充血,狠狠地瞪着姜离。 那张如肥肠一般的嘴唇一张一合,对着姜离威胁道:“你个贱人,给老子等着。” 姜离只觉得讽刺。 她不明白,她只不过是把他们对她说的话还回去给他们,她都没生气,他们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老板娘,要不要……”杜仲一脸歉疚,欲言又止。 “不用告诉他,我能解决。”姜离抬眸见一群人已经甩下自己走远了,毫无疑问,自己又被放逐在集体之外。 和以前一样,只有在拿她取乐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来,让她加入那个集体。 “你也不用感到愧疚,这与你无关。”她抬眸安慰杜仲道,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是他们坏,该愧疚的应该是他们,你先去忙吧,今天谢谢你帮忙解围了。” 杜仲心里一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目送着姜离远走,才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掏出手机给兄弟群里就是一顿彩虹屁: “卧槽卧槽卧槽兄弟们,我今天看见小嫂子了,小嫂子还对我笑了!简直太好看了太好看了!我宣布我就是小嫂子的头号死忠粉!” 宋朝朝朝: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谁不知道小嫂子笑起来好看? 胖子:你不会才见到小嫂子笑吧?啧啧啧,真可惜,太可惜了! 陆鸣不飞:真可惜+1。白眼.jpg 刚拿起手机的商陆看见这样一句话,他歪头仔细想了想,他好像还真没见过姜离笑。 不管什么时候,她对他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商陆不陆:这么说,你们都见过她笑?很好看? 宋朝朝朝:对啊,谁没见过小嫂子笑呢,简直是超级好看! 胖子: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还有人没见过小嫂子笑吧? 商陆:…… 【您已开启全员禁言。】 第十章 姜总威武 姜离推门而进时,包厢中只剩下一个空余的座位,毫无疑问,是留给去登记的裴行言的。 一群人谈谈笑笑,笑得不可开交。 突然有人抬头向门口看去,神色鄙夷地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仍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看,姜大美人进来了,还不给人家让个座儿?” 她旁边的女人捂着鼻子故作夸张地咧着嘴笑道:“那我可不敢,人家大美人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哪看得上我们这些老同学让座。” 刘伟在李薇那里讨好了半天却碰了个冷墙,当下心情并不太好,抬头顺着众人的目光就看到站在门口准备关门的姜离,肥壮的大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抹了一把。 他挤眉弄眼地说:“不过你还别说,姜大美人就是结了婚,也是别有一番味道,果然还是被开发得好。” 在座的都不是初出茅庐一无所知的小屁孩儿,当下都听出来他在拿姜离开黄腔。 有脸皮薄的女生脸上一红,默默退出了聊天。 但更多还是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应,笑呵呵附和着这群男人打黄腔。 “咱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开了多高的价格才买下来咱们姜大美人这颗芳心,但不得不说,确实挺值。” “姜大美人看着气血不足,估计夜里没少辛苦,这老板娘当得,确实不容易。” 一群男人心领会神地笑开来,若有所指地甩了甩食指,指向方才说话的戴着眼镜看着一脸正经的男人,“还是你小子眼光独……卧槽!姜离,你发什么疯?” 话还没说完,姜离就踩着高跟鞋走到他们跟前,神色淡淡地随手拿起一杯水往他们身上泼了上去。 杯子里装的是冰水,里面的冰块还没有完全化开,被姜离这么一泼,连冰带水全都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首当其冲,被泼到的面积最大,却因为眼镜被冰块砸到了地上,身边的同伴起身闪躲的时候,不偏不倚正踩在上面,“嘎嚓”一声,镜片四分五裂。 眼镜男眯着眼猫着腰在地上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副扭曲了的镜框,登时气得站起来,手指着面前骂道:“你特娘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快去治,别他娘在这里发疯!” 被少量水泼到的人见状,也理直气壮地围了上来,怒目横冲地将她围在正当中。 “你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老子就动不了你了?”刘伟一手撸起袖子,露出一胳膊的肥肉,单手握拳将大拇指在自己胸前指了指,“你他娘出去打听打听华凯的太子爷,区区一个迪圣特,老子动动手就能让它破产,老子是给你脸了让你敢拿水泼老子?” “华凯?就是最近那个要并到华盛旗下的华凯吗?”有人惊呼道,“要是搭上华盛这个顺风车,这市值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啧啧啧,咱们班果然一个个都是大神,深藏不漏的!” 姜离将杯子放回到桌上,刘伟身后已经围上来一群人,因为事不关己,所以都只是冷眼看着,和刚才在走廊里时一样,没一个人肯上来施以援手。 而她自己则被一群男人就近团团围得密不透风,男人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烟酒混杂的臭气熏得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老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等华凯并到华盛旗下后,老子端了你的饭碗。” 刘伟却以为她是怕了,得意地环视了一圈,众人对自己身份的惊讶,以及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崇拜,令他心头的得意更甚。 方才和其余人在闲聊的过程中,刘伟也了解到姜离目前在华盛上班,不怀好意的眼神色眯眯地在姜离身上游走,“要么,等华凯并到华盛旗下,乖乖站在那儿,让老子泼回来。” 说着,他扬了扬手,方才那个眼镜男立刻殷勤地将一壶水推到他手边。 刘伟也知道不能把事儿闹得太过分,但该给姜离的教训还是要给,因此摸了摸水杯滚烫的边缘,又皱着眉让眼镜男把另一头装着冰块的冰水拿过来。 满满一壶,移动时还能听见冰块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倘若就这样全部泼到姜离身上,她身上的白t恤准会因此紧贴在身上,显露出里面衣物的痕迹。 刘伟这样说,无疑是想让姜离当众下不来台。 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姜离语气淡淡:“你尽管去华盛,能让我离职试试。” “呦呵,果然是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刘伟故作惊讶地嘲讽道,撸起袖子就往姜离身前凑。 李薇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原来是刘总,你也别生气,姜离这人不会说话,冒冒失失的,你就当她是个屁,给放了就得了。” “薇薇啊,还是你贴心。”刘伟色眯眯地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肥腻的大手猛然落在她的腰上。 李薇脸色一变,心里一阵犯恶心,尤其是一低头就能看见刘伟那张长满红疙瘩的比月球表面还要坑洼不平的脸,胃里一阵翻滚。 她想不着痕迹地躲开。 但刘伟是个人精,早就看穿了她的动作,大手不安分地在她的后腰上摩挲,又向上滑向脊背沟,不让她躲开。 “按理来说,你的面子我是应该给的,但是你刚才也看见了,是她自己不讲同学情分泼人在先的,我要是不生气,是不是就太对不起于和了?” 于和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您说的确实对,但是我们今天是为裴神接风的,闹得太难看也不好。”李薇脸上赔着笑,抬头给余好使了个眼色,想让她出去叫人过来。 但余好早被刘伟撂下的狠话吓得待在原地,根本没看见她递过来的眼神,哪怕是看见了,也反应不过来她的意思。 “都先别生气,裴神快回来了,我们先过去坐。” 李薇心里恨铁不成钢,脸上却撑着笑和他周旋,由着刘伟的大手在自己的后背上游走,只希望裴行言能赶紧回来,替她解围。 突然有人一个黑影闪过,两步上前来。 一只冰凉但有力的手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到身后,然后一道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安静的包厢中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是姜离。 姜离一巴掌甩到了刘伟脸上,后者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肥胖的脸上猛然多了一个红肿的手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还手,下腹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刘伟身形不稳,又加上地板光滑,身后的转椅被他撞得一划,勾着他的衣角“嘭”地摔倒在地,将他摔了个底朝天。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却感到双腿之间压着一个东西,疼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痉挛,额头直冒冷汗。 抬头一看,原来还是姜离。 她抬着一只脚,红底高跟鞋尖锐的鞋跟踩在他的那东西上,神色清冷,眸光淡淡,此刻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言,宛若有一尊不讲情面的杀神,藏在她瘦削的身体里。 第十一章 吃软饭的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噤了声,李薇也被吓得后背生出一阵冷汗来,挣脱了姜离的手就要去外面叫人,她刚开门,就碰上准备进门的商行言。 “裴神,里面……”李薇小脸煞白,小幅度地指了指身后。 商行言顺着她的指向看去,便见被围在一群人中间的姜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背影看上去纤弱而高挑,在一群男人中间,显得何其渺小。 他毫不怀疑,这些男人当中随便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将她制服。 “姜离,你特娘敢打老子?”刘伟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被一个女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又被踹倒在地踩在脚下,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野兽一般的低吼声从他的胸腔中涌腾到喉咙里,又被宣之于口,那张肥胖的脸涨得通红,因为生气,腮帮子上的赘肉也一颤一颤的,好似一只咆哮的松皮狗。 姜离并不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眸光冷淡地在他那张肥脸上一扫而过,偏头确认有人进来了,才收回脚,抽出一张椅子坐下。 刘伟疼得两条腿直打颤,在于和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等稳住身形后,挥起一拳就往姜离身上砸去。 “啪!” 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裴行言手上。 “裴、裴神?”刘伟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连忙收回手赔着笑,去拉裴行言被自己打过的手,“对不起对不起,裴神,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 “没关系。”商行言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拿过桌上的纸巾盒递给刘伟,对着众人温和的笑了笑,“大家都不用拘束,今天也算是同学聚会,没必要闹得谁脸上都不好看,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他说这话时,还偏过头看了眼刘伟,后者脸上躁得慌,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赔着礼道歉,在于和的搀扶下,坐到远离姜离的一个位置,然后讨好地看向商行言:“裴神过来坐。” 商行言好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拉开姜离身边的椅子坐下。 众人面面相觑,复杂的眼神在姜离和商行言身上来回转,八卦的气氛在众人之间暗戳戳地弥漫开来。 李薇和余好先后在姜离身边坐了下来,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后者脸色仍旧十分平静,静静地垂眸望着桌上玻璃转盘上倒映着的水晶吊灯,看上去好像刚才发生的那些事都不算事儿一样。 但不管怎么样,有了商行言在场,气氛倒是比之前缓和轻松了很多。 话题大多围绕商行言展开,这也没办法,毕竟中学时代的商行言,的确耀眼得无法让人避开其光芒。因此,做为商行言的同桌,姜离自然也成了众人避不开的话题。 但不同于中学时期商行言的璀璨耀眼,大多时候姜离都是班上的边缘人物,出了出色的外貌和与商行言不相上下的学习成绩,一个私生女的名头加上贫困专业户的称呼,就已经让她备受关注了。 而那些不知从哪里起来的风言风语,伴随着同学们莫名其妙但极其猛烈的恶意,更是一度将她整个人推进地狱。 放学后的教室里,无人的走廊中,夏日暴晒的操场上,寂静的卫生间里,都是她被人拉扯着头发走过的路径。 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年,那些过去的似乎都变得格外遥远,但每每午夜梦回到从前,姜离总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心悸。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有她一个当事人还深陷在过去为之心悸,而那些加害者却一个个冠冕堂皇说着难忘的青春难忘的过去。 “说起来,裴神是什么时候出国的啊?” 姜离垂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要喝,旁边商行言却一边和众人聊着天,一边动作自然地拿走姜离面前的那杯水,然后将自己方才倒好的那一杯不是很烫的水递过来,“大概是大三的时候,和当时的女朋友分手之后,就出国深造去了。” 姜离喝水的动作一僵,诧异地抬眼看过去,商行言也适时看过来,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温和的笑意。 “我去,居然还有人敢甩裴神?”陈丽小声惊呼,身边的人暗戳戳捅了捅她的手肘,那人好像想到什么,复杂的眼神又落在姜离脸上,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陈丽身边的女生悄咪咪地凑近她,小声嘀嘀咕咕的,“你忘了,裴神的前任不就是姜离嘛!” “肯定是姜离不安分,又攀上高枝儿了,觉得咱们裴神配不上她了,一脚把裴神蹬了呗。” 说着,那人眼神怪异地剜了姜离一眼,“现在好了,裴神出国回来,该继承家业了,听说直接是执行总裁,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年有眼无珠。” “啧啧啧。” 姜离一言不发地低头喝着水,她只知道他们在议论她,却因为离得远,那声音小,听不清楚是在议论什么。 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话便是了。 团建一直持续到十一点还没有要散的意思,杜仲再次进来送点心时,又特意给姜离多拿了一份陈皮糖。 他出门便又接到了商陆的电话:“杜仲,姜离还在店里?” 杜仲倚着门,打了个哈欠往里面看了一眼,欢声笑语声中,姜离一言不发地坐着,专注地吃吃喝喝,有时候简短地回答一两句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他不是傻子,明显看得出来,那些笑意里面,没有半点好意。 “对,小嫂子他们团建还没结束。” 病房里的商陆百无聊赖地戳着ipad上杜仲发过来的资料。 他才知道姜离那所谓的白月光叫池郁,二十三岁,在清大读研一。 照片上看起来唇红齿白,眼神透着一股子学生特有的清澈的愚蠢,长相出众,清隽秀逸,半点不输给当下正红的小鲜肉,也就比他自己差了一点,难怪姜离对他念念不忘,甚至破天荒给他开了后门。 否则以他一个素人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得去“恋上你”担任素人导师? 据说他在医院住的这间vip病房也是姜离付的住院费。 啧,也就是说还是个吃软饭的? 商陆越看越烦,又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而他让池叔准备好的晚饭眼看着就要凉了,姜离还没回来。 他便没忍住给杜仲又打了个电话,却收到这样的消息。 什么朋友能让她玩得这么开心,以至于大半夜的都不回家? 小少爷心里很不爽,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戳着ipad上池郁的照片,没好气道:“让她赶紧回来。” 杜仲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陆哥啊,你想小嫂子了,自己给她打个电话催催呗,那样不是效果更好?” 商陆一噎。 他倒是想给她打电话。 但她到现在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呢。 “别废话,让你去催就去催。”小少爷没好气地说,“快点去,十五分钟后我见不到她回来,这个月的奖金你也别想要了。” 第十二章 人是会变的 姜离正在低头认真地吃水果拼盘,她全程没有停过嘴,只是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动作优雅而得体,眸光清亮,专注地望着面前盘中不多不少的食物。 明亮的灯光从她发顶打落下来,好似从神坛之上走进尘世的神女,神圣不容亵渎,任谁看了也会恍惚,饶是嘴上损人牙眼,却仍旧忍不住多看一两眼。 杜仲走过来,硬着头皮小声打断她的动作:“老板娘,老板让您早点回家。” 此言一出,众人还在谈笑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怪异地看向姜离。 有人酸溜溜地讥讽道:“呦,还真是攀上高枝儿了,家里管得严。” 那人说话时眉飞色舞,阴阳怪气,姜离抬头淡淡扫了她一眼,又偏头对杜仲道,“好的,我这就回去。” 说着,她放下手中的刀叉,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唇角,然后起身要去拿包,杜仲却先她一步递过来。 姜离对商行言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天色很晚了,我送你。”商行言也跟着她的动作起身,不等她拒绝便先一步拉开门。 姜离也因此看见他手腕上的红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轻声道:“抱歉。” 商行言已经收回了手,与她并排走着,脸上挂着歉疚的笑,说话时微微向她偏过头,“没关系的,等回去擦一点药膏就好了,倒是你,你是我请来的,却没有给你一个好的体验,希望等下次有时间的话,能再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他总是这样,温柔地对她身上所有的缺点都视而不见,便是见了,也只会拉到自己身上。 姜离对他很感激,脸上也由衷笑了笑,“谢谢你。” 【恭喜宿主,好感度+5,当前目标人物好感度为55。】 杜仲跟在两个人身后,警惕的眼神一直没有从商行言的背影上挪开,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远远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和善。 不行,为了陆哥的终身幸福,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走到电梯里时,杜仲特意让人拿过来一盒榴莲千层,神神秘秘地对姜离说:“对了老板娘,陆哥听起来有点心情不好,你把这个带回去哄哄就好啦!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哦!” 姜离一愣,她记得商陆这个人,是不喜欢吃甜品的,以前车队有什么活动或者比赛带回来的蛋糕甜点,总是塞给她解决。 但也没准儿是她记错了也不一定。 姜离笑着接了过来,温声道谢:“好的,谢谢你。” 盛夏的夜晚仍旧燥热得令人心烦,一出门口就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热气,路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烤肉的香气还有其他食物的一些响起便被那股热气一同送了过来。 “小哥哥,要不要给这位漂亮的小姐姐买一束花?”一个年轻的女孩笑着走了过来,姜离向她身后看去,便看见一辆装满了鲜花的漂亮的小推车,也许是为了氛围感,上面还绕了一圈小灯。 “不好意思。”商行言礼貌地笑着拒绝,“她不喜欢花。” “哦~”女孩看上去有些失落,姜离却走到她的小推车前,认真地看着她的花。 向日葵开得热烈而张扬,绿毛球绿意盎然,一看便让人觉得心神轻快。 “你的花很漂亮,我可以自己选吗?”姜离由衷地称赞了一句,那女孩立刻两眼发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忙不迭地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商行言诧异地望了姜离一眼,但后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弯着腰听着女孩语无伦次激动地介绍。 女孩是附近一家大学里的大二的学生,日常出来摆摊卖点花做生活费,想给家里减轻一点负担。 姜离认真地选了三朵盛开的向日葵,又挑了两支绿毛球和三支白色的乒乓菊,交给女孩包装起来。 “我记得,你以前是不喜欢花的。” 路上商行言时不时地偏头去看姜离,后者看起来心情很好,一只手捧着花束,食指勾着装有榴莲千层的纸袋子,另一只手拨弄着绿毛球。 她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在昏黄的路灯的光芒之下,有一种超脱于尘世之外的慈悲。 “人是会变的。”姜离轻声回道。 其实也不是她喜欢花,也是习惯使然。 她和商陆结婚三年来,虽说总是相看两相厌,但每到情人节或者她的生日,也许是为了应付商老爷子的话,他都会带一束花回来。 大多数情况下是开得张扬的向日葵和红花毛茛搭配而成,有时也会有简单黄色的非洲菊。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趁着黑夜,放到餐桌上。 刚开始她还会打电话过去问问,但小少爷忙着训练,总是没好气回她一句“不是我买的,别人给我的,你自己看着养就行”就给挂了。 最初她还会心里膈应地将花扔到垃圾桶里,时间长了便也习以为常,会在家里准备些简约而精致的花器,自己学着修剪花枝,整理花型。 到后来自己日常也会常常买些花回家。 加班出差回来或者是被小少爷膈应回来,再看见开得明媚绚烂的花,总会让人一扫心头的疲惫。 商行言从她身上收回视线,这时一辆骑得飞快的电车眼看着就要从姜离身边擦肩而过,商行言眼疾手快,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 等那个骑电车的人过去了之后,商行言回头问道:“怎么样,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刚才谢谢你了。”姜离摇摇头,低头从包里去拿车钥匙,但她两只手上都已经满了。 商行言看出了她的窘境,动作轻柔地从她怀里抽出那束花,“我先帮你拿着。” “滴!” “今天还是谢谢你了。”姜离将榴莲千层放到副驾驶位上,又从商行言手中接过花束上了车,“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团建结束后,记得把账单发我一份,我把钱转给你。” “阿离,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商行言为她关上门,藏在金丝边眼镜之下的那双眸子紧盯着姜离。 她身上刻意表现出来的疏离令他心里有些烦躁,但姜离只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商行言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对她挥了挥手,“路上小心,提前和你说晚安。” 第十三章 不会还有人没收到老婆送的花吧 路上姜离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借着等红灯的空档,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李薇发来的。 留言:我正好还缺一个跟班助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来我这里工作?工资虽然不如华盛,但也不会太少,五险一金也都会有。 姜离抿着唇想了想,同意申请之后回道:不用了,谢谢你,我在华盛工作会很顺利的,刘伟影响不到我的,你放心。 李薇:谁担心你了,少自作多情,爱来不来! 绿灯亮了,姜离便没有再看手机。 路上她一直想着一些往事,她和李薇是在高一认识的,那时候裴行言还没转过来他们学校。 李薇是重度社恐,而她是话痨,跟谁坐一桌都能吧啦吧啦说上半天不带停的,老师为了让她安静下来,就差把她单独分到一个座位坐到最前面了,最后还是选中了安静内向的李薇。 效果很不理想,李薇从一个见到生人都会犯怵的小姑娘,硬是成了社交恐怖分子,这其中姜离功不可没。 两个女孩之间的友情也是在那时开始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但后来就莫名其妙疏远了,高三那年两个人也都心照不宣的互删了。 姜离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然后一个人抱着蛋糕和花束上了楼。 商陆还没睡,正皱眉抱着ipad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切换了画面。 他看了看表,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分钟,让他将准备脱口而出的诘问硬生生给压回到嗓子眼里,只能没好气道:“桌上有点牛奶还热着,你喝了就赶快去洗澡。” “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家。”姜离神色淡淡地将花束和榴莲千层放到床头,然后找来一个看起来还算好看的花瓶将它们修剪了之后插进去,又重新放到离商陆近一点的位置。 桌上东西很多,她有些看不过去了,便拎了拎另一份被包装好了的看起来是外卖的东西,已经凉透了,就将其放到地上,准备等会儿下楼的时候扔了,“你要的榴莲千层我也放这里了,不过该睡觉了,还是少吃点比较好。” “我什么时候要了榴莲千层?自己想吃还找借口?”商陆不悦地拧眉看过去,顺手将之前准备好的自己的一件衬衫扔过去,“让你去洗就去洗,家里毛豆和起司酱我让池叔喂过了,这里没有睡衣,你先穿这个凑合。” 顿了顿,又继续不耐烦地补充,“卫生间里有干净的毛巾,吹风机在里面的柜子里,洗完了把头发吹干再出来,不用担心吹的时候会影响到别的病人,房间隔音很好。” 他一番话说完,见姜离还站在那里手里抓着他的衬衫不动弹,不由得气笑了,“怎么,还得我去给你洗?” “不用。”姜离拒绝得十分果断,偏头扯下头绳,甩了甩秀逸如海藻般漂亮的长发,又用一只手拢到后面,“梳子呢?” “卫生间有。”商陆被她干脆利落的拒绝刺激到了,气呼呼地回了她一句,便抱着ipad又靠坐回了床上。 不用就不用,真当他好端端的小少爷当够了,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去伺候别人?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商陆百无聊赖地刷着无聊的视频,群里杜仲一直在艾特炫耀姜离笑起来多好看,今天在聚会上被找茬了还击又是多么果断有力,就差将她夸到天上去了。 啧,说得跟谁没见过她怼人动手时候的样子一样。 别看姜离平时逆来顺受冷冷淡淡看着话少的样子,真被他气狠了怼起他来,嘴上就像抹了毒的冷剑,轻飘飘一句就能让他哑口无言,毒舌功力半点不输给他。 再说起动手,她的散打都是他健身时拉着她练的,动起手来有多疼他又不是没领教过。 商陆幽怨地看着群里的消息刷刷刷往上走,余光又扫到床头那一大束开的绚烂明媚的花,便凑过去选了个好的角度拍了下来。 发送。 商陆不陆: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还有人没有收到老婆送的花吧?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清一色“鄙视.jpg”刷过去之后,就显示着一条消息:您已被管理员禁言。 商陆无所谓地笑笑,又转头将照片配了一句“小陆太太送的花”,po到了微博上。 微博下一片鬼哭狼嚎,一些女友粉一个个肝肠寸断,索性连商陆一起骂,但骂来骂去又发现商陆就是一赛车手,既没卖过单身人设,也不靠流量恰饭,反而大大咧咧在绯闻最盛时直接晒出来结婚证,再骂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没理了,只能含泪取关,眼不见为净。 也有的取关又舍不得,只能含泪违心地磕起来蒸煮cp,然而越磕越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最后圈地自萌挂着羊头卖起来自己墙头的cp,也有些仍旧不甘心看着自家大白菜被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猪给拱了,护犊子一般到处喷。 超话仍旧是一片乌烟瘴气,只有少数几个有时候冒泡说一句“陆哥和小嫂子是真的甜啊”,很快就被一片骂声淹没: “哪里来的野鸡也配当小嫂子?” “野鸡就是野鸡,如果哪天我真承认她是小嫂子,我tm立刻去报男生女生向前跑,把冰箱拿过来给他们当贺礼!” “放个屁股,报名了了踢我,我坐前排。” “前排+1。” “前排+1314。”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紧接着是微不可查的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没过几分钟便停了。 商陆抬眸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姜离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穿着他的白衬衫。 他的衬衫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大得过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肩线被拉得很低,最上面那枚扣子也扣上,还是会露出精致的锁骨。 衣摆只勉强能遮住大腿跟,随着她走近,送来淡淡的沐浴露的橙子味的清香。 是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姜离偏头拨了拨头发,右颈侧的一枚小痣随着她的动作暴露在空气中,一滴水珠从她的眉骨上悄然落下,沿着下颌线滴落在白衬衫上。她无意识地抬眼扫过去,眸光清冷淡漠,漂亮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最后用腕上的棕色头绳将长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身后。 一举一动,极尽优雅。 没由来的,商陆红了脸,匆匆移开眼,努力让自己稳下心去看ipad上面的视频。 姜离走到他跟前,语气淡淡:“我的被子呢?” 结婚三年,两个人一直都是分房而睡,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商陆头也不抬,一只手手背掩着口鼻,另一只手指向沙发,那上面放着一个方方正正还没有拆过的包裹,他声音有些沙哑,“空调遥控在桌子上,你顺便把温度调高一点,28c就可以。” “好。” 一切都处理好后,她将自己扔到沙发上,被子是崭新的,抱起来软乎乎的,还有一种淡淡的温暖的荞麦香,她很喜欢。 也不知道是平时熬夜办公次数太多养成了生物钟还是怎么,明明已经十二点了,姜离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她枕着靠枕,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的消息。 最上面弹出来一条消息。 裴行言:到家了吗? 第十四章 多喝热水 姜离:到了,今天谢谢你。 与此同时,上兴大厦二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商行言背靠着玻璃窗,一手扯着酒红色的领带,一边偏头去看大厦低下车水马龙来来往往。 他的面前凭空立着一面巨大的泛着蓝光的光屏,屏幕上面投放的是商陆刚刚发布的那条微博。 向日葵明亮热烈的颜色与绿毛球毛茸茸富有活力的绿色相得益彰。 【宿主,我需要再提醒你一句哦,攻略失败的话,是没有办法得到你母亲去世的线索的。】 商行言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眼手机。 几乎是他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姜离就回了消息。 “不会的。” 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眸中跳动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势在必得的光芒,商行言慢条斯理地走向光屏,抬手轻轻一点,那明亮张扬的花束便粉碎成了星光。 姜离没有再另外收到商行言的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回消息时,她总是下意识地希望自己是收尾的那个。 倘若真要给这个举动找出来点原因的话,应该就是妈妈生前告诉过她,有来必须有往,不然是不礼貌的。 她活动了下手腕,又将白日里周助理发过来的“恋上你”嘉宾名单看了一遍。 目光定格在池郁的那一栏,姜离有些诧异,忍不住好奇往后翻了翻,点开他的简历。 那张稚嫩胆怯如小白杨的面孔和记忆力一个人影相重叠,她不由得轻笑开。 难怪她会觉得他很眼熟。 原来是真的认识。 商陆其实也没睡着,28c对他来说还是高了,便是扔开被子,穿着病号服的身上还是会渐渐冒出点热汗来,又加上窗外没完没了的知了声吵得人心烦,索性就摆烂地闭上眼数着羊。 数着数着,眼神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飘到姜离身上去了。 因为关着灯,他只能看见手机上打出来的微弱的光芒照在姜离的脸上。 商陆觉得自己一向算是挺能熬夜的了,但是没想到还有人比他能熬。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声轻微的笑声,声音很轻,像扫过平静的湖面的垂柳枝条,听上去让人感觉当事人心情很愉悦。 商眼神幽幽,心里更不爽了。 姜离笑得那么开心,肯定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而她又没有什么朋友,思来想去,他只能想到那个白月光身上。 商陆“腾”地起身下地,大步走到姜离身边,不由分说从她手上抽走手机。 余光扫过还亮着的屏幕,上面是池郁的一张照片,白日里他刚看过,此刻正被姜离放大了看着。 他脸色更黑了,舌尖顶了顶腮,咬牙切齿地锁了屏,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手机给我。”姜离起身去夺,却被商陆抬手躲开。 “想都别想。”商陆冷哼一声,“手机就放我这儿,想要明天再拿,现在,立刻,睡觉。” 顿了顿,他又回头瞪了她一眼,“否则明天你也别想要回手机。” 姜离知道小少爷的心情一向就跟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来的莫名其妙,但去得也很快,因此当下只当他是深夜emo了心情不爽,并不想激化矛盾,只希望哪天小少爷心情好起来的时候,爽快地签了离婚协议。 但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小少爷出院,他都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商陆臭着一张脸,不爽地坐上副驾驶位,便拧过头去看窗外。 “要先回家还是先去彩排?”姜离坐在主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后又抬手揉了揉毛豆凑过来的脑袋,将装有起司酱的猫包塞给商陆,然后带上车门。 商陆瞟了她一眼,打开猫包将起司酱放出来,后者立刻乖巧地踩在他的手腕上,歪着脑袋蹭了他一身毛,与平时在姜离面前臭着个脸爱答不理的样子截然相反。 正巧姜离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商陆低头扫了一眼,就看见备注是“阿郁”的联系人发过来的一条消息:我今天要去彩排,姐姐今天要不要一起过来,结束后我请姐姐吃个饭? 阿郁。 啧,有够亲密的。 姜离这个人,不论亲疏远近,给的备注一向是全名,商陆气得牙根痒痒,撸着起司酱下巴的手也不由得用了几分力,暗自腹诽着。 还姐姐,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卖乖,姜离久经商场,怎么就喜欢这种小白脸? 姜离拿过手机回了消息也没听到商陆说话,偏过头就看见小少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正幽幽地盯着自己,“怎么不说话?” “去彩排。”商陆收回视线,没好气道,“晚上和我回老宅,老头子要见你。” 他倒要看看那个白月光前任是什么牛鬼蛇神的存在,能让姜离这么上心。 至于吃饭?想都别想。 姜离拿手机的动作一愣,又在手机上打了些什么,才放下手机,说了声“好的”。 一脚油门踩下,卡宴飞驰而出。彩排地点在华乐门,节目组为了综艺效果,特意找的景观设计师根据节目要求设计出来的半露天场所。 整个过程以直播为主,第一季共分八期,其中前四期是由参加综艺的素人嘉宾对两组恋爱导师进行单项选择。 两名男导师为一组带领男生嘉宾,两名女生导师为一组带领女生嘉宾,通过抽签、游戏和互动了解每位嘉宾的学历工作、性格特点以及择偶标准等,增进嘉宾之间的彼此了解。 在前四期每期结束,都会有一场关于心动嘉宾的匿名投票,四期过后始终双向箭头的嘉宾组将会以模拟情侣的身份进入到第五期的试恋模式。 最终牵手成功的情侣们,将获得由华盛集团赞助提供的环球恋爱一月游的资格。在节目播出期后,也会由参与直播的观众投票选出一位最佳恋爱导师。 作为恋综,“恋上你”导演本来也只是为了蹭这段时间来比较火的恋综的热度,想用最小成本获得稍高一点的回报,最开始也只邀请了咖位较小的李薇和素人出身的池郁。 但是后来因为宋姝和商陆的加入,为节目组带来了华盛的赞助投资,同时也为节目引来了空前的关注度,导演不得不严肃对待,急匆匆让人调整策划案、制备拍摄场景。 所以今日彩排,导演压力也很大,商陆还没来,现场外面已经围满了粉丝。 各个热情洋溢地呐喊着,手举着应援牌挥舞,虽然导演也不知道一个赛车手为什么还会有应援牌。 姜离遥遥就看见这乌泱泱一群人,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池郁,后者脸上没有一点起伏变化,不过姜离还是觉得,商陆是一如既往地不愿意在人前公开她。 那也没关系,反正都要离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在一个路口停了车,从包里拿出来黑色口罩、墨镜和遮阳帽给自己带上。 商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这几天空调吹多了感冒了,不温不火地说了句“多喝热水”。 绿灯亮起,姜离又驱动了车子。 卡宴在华乐门前的红地毯停下,车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呐喊一声盖过一声,闪光灯咔咔咔拍个没完没了。 好在导演早有准备,五六个看起来很强壮的保镖立刻上前,将狂热的粉丝向后隔开。 姜离从他手里接过已经装下了起司酱的猫包,话是对他说的,眼睛看向的却是前方,“下车吧,我去停车,晚上来接你。” 商陆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正好看见一个长相清隽俊逸的小白脸对着这里挥手。 第十五章 她是姐姐 小白脸手上还拄着一只拐杖,脸上并没有戴照片上那副眼镜,一双凤眸笑得弯弯,眼尾下垂,好像见到骨头的小狗。 毫无疑问,那就是姜离所谓的白月光前任。 商陆阴沉着脸打开车门,不等八卦凑上来的媒体将镜头对向车里,就“嘭”地反手甩上了门。 卡宴掉了个头,扬长而去。 保镖护着他开路,商陆并没有向着大门走去,而是两步上前,走到池郁面前,也不管他是不是还在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发懵怔愣,将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笑得一脸明媚:“你应该就是阿郁了,我听你姐姐提起过。” 池郁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看起来敌意满满的男人,好看的眉头微皱,“你是?” 周围的粉丝被这一场突发事变搞得各个一脸懵逼,本来来蹲八卦的媒体们也都被搞得措手不及。 “那个男生……”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好像挺帅的。” “自信点,去掉好像。”有人提醒她,“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和小陆哥哥认识的。” “果然好看的人都是要和好看的人在一起玩的。” 有媒体立刻反应过来,不管三七二一,对这两人就是咔咔咔一顿乱拍。 商陆挑了挑眉,一副恍然的样子,故作歉意地耸了耸肩,“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商陆,按道理,你该叫我一声姐夫。” 【提醒宿主,目标攻略人物已经离开,当前站在你面前的,是……是和她领过结婚证的人。】系统对人类的七窍只通了一窍,绞尽脑汁也只憋出来这么一句“是和她领过结婚证的人”。 池郁眸光瞬间变得凌厉,哪里还有刚才那副乖乖巧巧讨人喜欢的小奶狗样子? 他垂眸扫了眼横在眼前的那只手,礼貌地笑了笑,薄唇轻启:“抱歉,我并没有没听姐姐提起过你。” 商陆脸色一黑,刚要抽回手,池郁就握了上来。 “不过还是要说一句幸会。”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并不算小,靠得近一点的粉丝很容易就能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男生的姐姐,该不会就是和小陆哥哥结婚的那个人吧?” “没准儿是。”一个带着黑边眼镜的女生专注的盯着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场面,眼里跳动着激动的光芒,“而且看起来他们关系肯定很不好,果然,小陆哥哥对那个野鸡是没有感情的。” “肯定是那个野鸡看上小陆的名气和金钱,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威胁小陆和她结婚的,你们注意到刚才小陆下来的那辆车了吗,那可是卡宴!小陆赛车这么多年,光是奖金都能让那野鸡馋死了!”另一个女生愤愤不平。 因为商陆与池郁这一场会面,原本沉寂在超话中黯然伤神的cp粉们又活跃了起来,产粮的产粮,与寥寥无几支持正主的几个粉丝头子激情对骂的激情对骂,冷饭热炒继续磕cp的磕cp。 如此这般,似是为了故意找茬,专挑“小陆太太去哪儿了”超话发布。 不管是黑还是粉,粉丝热情空前高涨,一度将商陆热搜榜首。 此外,与商陆同框却并不输给商陆的池郁也在不经意间吸引了不少路人,节目宣传组见状,立刻趁势推出关于池郁的相关宣传短片。 尤其是有人认出来他是清大的研一在读的学生,自己在大三就开了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有颜有才还有学历,为他加在一些女生眼里足了分。 没多久,池郁便以奶狗学霸弟弟的身份迅速出圈,为这部三日后正式开播的恋综又赚了一波热度,不少人开始对这个小成本的恋综翘首以盼。 导演将商陆与池郁两个人领到会化妆室,毕恭毕敬地安排了两个助理跟他介绍彩排以及正式直播时的注意事项,然后悄悄将池郁拉到一旁,“小池,你的伤怎么样了,能坚持拍摄吗?” 池郁乖巧地点了点头,“可以的,导演。” 导演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半掩着门的化妆室,对他嘱咐道:“那位叫小陆的,我看着也不是个好惹的脾气,以后拍摄的时候有什么矛盾,能忍着台下解决就台下解决,别闹太难看。” 事实证明导演的顾虑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在拍摄预告的过程中,商陆就像个浑身长满刺的仙人掌,专挑池郁怼。 主持人问:“池郁现在在网上的热度也很高,有人想问问你的理想型会是什么样子的女生。” 池郁笑了笑,坐得端端正正,漂亮的眼睛捕捉到牵着狗背着猫混在彩排场人群中的姜离时两眼一亮:“我没有理想型,感情这件事我其实会更相信缘分,不过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我希望会是姐姐那种类型。” 主持人恍然大悟,“是比较期待姐弟恋吗?” “可以这么说。” 主持人表示理解,又转向一旁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坐得矜贵倨傲的商陆,看了眼手中的提示词,问道:“那我们也都知道,商陆最近公布了恋情……” “打断一下,不止是恋情,也是婚姻。”商陆举了举手,挑眉笑得玩味,也顺着池郁的目光向下看去,“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感情很好。” 好到每天看一眼对方都想动手来一场世界大战的程度。 姜离两眼空空在台下看着,心里暗暗补充,虽然平时除了在商陆健身时脑子抽了一样要拉着她去练散打的之外,他们都没动过手。 主持人抱歉地笑了笑,继续问,“那,因为在之前的采访中你有提到过,自己的理想型是活泼外向的甜妹类型,粉丝们想问一下,你的太太是否与你的理想型有所出入呢?” 这个问题很犀利。 姜离若有所思,目光下意识就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宋姝,宋姝今天穿了吊带长裙,扎了两条可爱的双马尾,两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商陆,无疑是典型的活泼外向小甜妹,确实与商陆的理想型十分符合。 “出入很大。”商陆若有所思地双手交叠撑着下颌,痞痞地笑了笑,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她不活泼也不外向,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笑起来也不会很甜。” 因为他也没见过他笑。 “不过,她成熟稳重。”打人很疼。 “善良温柔。”对猫对狗。 “热爱生活。”熬夜很晚。 “她不需要为了成为我的理想型而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我心动。” 商陆睁眼说的瞎话差点儿没把姜离恶心坏,她嫌弃地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拍了拍蹲坐在面前毛豆的脑袋,毛豆立刻甩着尾巴仰着脑袋去蹭姜离的腿弯。 主持人捕捉到了商陆话里的“成熟稳重”这个关键词,试探地又问:“小陆太太也是姐姐?” “是的,她是姐姐。”商陆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抬起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将“姐姐”两个字咬得不轻不重,尾音好似带着钩子,勾得人心里发颤。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笑意满满,若有所思地在台下一扫而过,最后挑衅一般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池郁,一字一顿道,“不过她不喜欢被叫姐姐,她觉得太油腻了。” 池郁:“……”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如刀在空中碰撞出一片浓烈的硝烟,气氛开始剑拔弩张。 第十六章 开车呢,别乱来。 这段预告一经剪辑发布,就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粉丝们一个两个眼睛都是显微镜做的,轻而易举就看出来两个养眼的男生导师之间不对付的火药味,有人悄悄说了一句“奶狗弟弟好像是小陆太太的弟弟”,一时间各种着调的不着调的猜测此起彼伏。 “难不成那野鸡手里真的有小陆的什么把柄,不但能威胁小陆和她官宣,还能威胁小陆给她弟弟开后门上恋综当导师?” “前面的瞎说什么司马的话?我们奶狗弟弟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哪里用得到走后门?” “拒绝人参攻击,抱走奶狗弟弟。” “有学历有长相的天底下多了去的,参加节目的嘉宾哪个不是?要真没走后门,怎么四个导师里面三个百万级粉丝的高咖位,就他一个素人?” “司马的老野鸡,退!退!退!年纪大还想老牛吃嫩草,还我们小陆!” 姜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宣传视频上面不断滚过的辱骂的人身攻击,想了想,还是果断将微博卸载,眼不见为净。 池郁彩排结束,和导演打了声招呼就向姜离走去,“姐姐,不好意思,让你等了很久了吧?” “还好,不算久。”姜离见他靠近,连忙拉进了手里的牵引绳,避免再发生和上次一样的意外。 不过好在这次毛豆很安生,池郁弯了弯腰揉它的脑袋它也不抗拒,反而咧着嘴凑近池郁的颈窝嗅了嗅,又摇着尾巴退回到姜离身边。 “你的伤怎么样?”姜离拍了拍毛豆的脑袋表示嘉奖,偏头去看池郁,他摇了摇头,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的姐姐,你不用担心。” 不过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眼睛湿漉漉的,眼尾下垂着,好看的唇线也向下拉着,好像刚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姜离立刻就想到了刚才在现场拍摄时商陆对池郁的针锋相对,“是因为彩排时商陆的刁难吗?” “也还好了,就是我第一次参加综艺,接不住小陆哥抛过来的梗,不能怪小陆哥的。” 池郁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失落,少年的脑袋半垂着,让姜离莫名其妙就感觉面前好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在逞强,只想伸手去揉揉他的脑袋安慰安慰。 “姐姐,小陆哥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小陆哥说,姐姐不喜欢我叫姐姐,因为觉得油腻。”说到最后“油腻”两个字的时候,池郁刻意放轻了语调,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站在化妆室门口向这里看过来的商陆。 后者两只手插在兜里,紧抿着唇,脸色阴沉。 “不会的。”姜离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给他,“你像以前那样叫我姐姐就好,没关系的。” 【恭喜您,宿主,目标攻略任务好感度大幅度提高,当前好感度,55。】 池郁愣了愣,眼神复杂地接过姜离递过来的糖,“谢谢姐姐,那我就放心了。” 原来她还记得原主。 他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的时候就查看过原主的身份信息,才知道原主在与他要攻略的目标人物是青梅竹马,不过因为升高中后去了两所不同的学校,就逐渐失去了联系。 原主死之前留下来一个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姜离小时候的照片,笔记本的每一张最后都留着这样一句话:“是不是哪天我站在了更高的地方,姐姐才能看到我呢?” 原主暗恋姜离,明明已经找到了她,却因为自卑不敢和她相认,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交往,又和别人结婚,最后郁郁而终。 真傻。 这是他看完日记本后唯一的念头。 他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一直笃信想要什么,就要不择手段夺回来,而不是怯懦地踏在原地装什么痴情。 爱也是。 “我刚刚点了奶茶,一会儿你去门口拿就可以,就当补偿你答应你一起吃晚饭却爽约了。”姜离将牵引绳在手掌心绕了两圈,余光扫到一脸不耐地站在一旁的小少爷,对着池郁抱歉地笑了笑,“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好的,那姐姐再见。” 商陆见姜离向自己走来,立刻臭着一张脸抬脚往外走,也不管姜离是不是因为穿着高跟鞋而走的不舒服。 为了躲避狂热的粉丝,他特意选了偏僻少人来往的后门出去,姜离跟在他身后被落下了一大截,脚后跟似乎被磨破了一层皮,但她也不急,慢吞吞地牵着毛豆跟上商陆。 “知道跟我走,总算还没被美色冲昏头脑。”商陆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不爽地折回来从她手中肩上抢过来猫包,“又是送糖又是安慰又是点奶茶,你这个姐姐当得还挺贴心。” 和他结婚三年来,对他都没这么贴心过。 姜离对他的阴阳怪气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准备让商陆上车,后者却从她手中拿过钥匙,一个潇洒的转身,上了驾驶位。 商家老宅在市中心,结婚以来姜离来过不少次,不过每一次都是和商陆一起,商家老爷子说是要见她,其实无非是想看她和商陆恩恩爱爱地过去。 姜离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唇上的口红颜色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今天出来得急,也没怎么化妆,现在补应该还来得及。 “小叔前不久回国,”商陆打着方向盘,余光向她这边掠了一眼,提醒道,“今天他和他未婚妻也会在,你不用化太浓,口红就用你新买的那个。” 他其实很不愿意称那个男人为小叔,但姜离对商家了解不多,他只能尽量用最简单的话给她讲得最清楚。 姜离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别人的主场,自己不能抢风头,便又收回了睫毛膏,准备只补个口红。 前面是个红灯,商陆踩下刹车,双手有一搭没一搭百无聊赖地叠在方向盘上,等着绿灯,“等一下口红也借我用一下。” “呐。”姜离原本的唇色就是深浅适宜,口红的色号又过于浅了,涂上去也看不出什么,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将口红递给商陆。 结婚三年,虽然总是互看不顺眼,但在瞒天过海这点事儿上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商陆睨了她一眼,刚接过口红绿灯就亮了,他只能又将口红塞还给姜离,腾出一只手指了指颈侧,还有唇角,“你帮我擦一下,不用太刻意。” 姜离在食指指腹晕染了一点,起身凑过去一点,橙子的清香扑面而来 一只手压在他肩上的柳钉上又疼得松开,只能在他的脸颊上寻找落脚点,另一只手在他的颈侧戳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好像柔软的羽毛扫过。 商陆下意识往后退,笑着警告道:“开车呢,别乱来。” 因为他这一躲,手指落了空,从他的脸颊擦过,落在了柳钉上。 第十七章 小叔母 姜离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商陆嗤笑一声,“点错地方了就赶快擦掉,别想赖账。” 然而不巧的是,姜离没带卸妆水,湿巾也没有。 唯一一包的纸巾只剩下一张,刚才上车时用来擦口红的最上缘。 不过就算有,纸巾的粗糙质地若是落在小少爷金贵的皮肤上,指不定又会让他炸毛。 姜离一手按着他的颈侧,一边用大拇指轻轻地在他脸颊侧沾了口红的位置上蹭着。 小少爷不愧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皮肤白皙细腻,哪怕凑得很近也让人看不出来毛孔。 虽然脾气臭了点,但这张脸就算放眼整个娱乐圈,也都是没得挑的,这也难怪他作为赛车手竟然还能凭借颜值出圈。 因为姜离的凑近,温热的吐息无意识便落在了他的颈侧,长而浓密的秀发因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在他的肩头,时不时发尾轻扫过他的脸颊,带来和他身上一样的清新而不浓烈的橙子香,还混杂着一些黑檀木的淡香。 应该是她最近新买的护手霜,他也借来用过几次,余调很暖,但又不会太甜。 淡淡的,温和而疏离,和她这个人一样。 商陆抬眸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抬起一只手轻拍在姜离脸上,将她按回座位上,示意她去看在路口的站岗的交警,“先不急,等会儿到了再擦,不然等会儿五十块钱就没了。” “不用,已经擦完了。”姜离收回手,没好气打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的手打下,“没系安全带,你的五十块钱已经没了。” 她说得确实没错。 商陆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交警,无奈地将车停到一边,老老实实领了罚单交了罚款,回头见毛豆正咧着嘴笑得欢畅,哈喇子蹭到他的皮夹克上。 “你这狗,不管管?”他挑挑眉,玩味地看向姜离,示意她看自己夹克上的口水痕迹。 后者低头拿着手机按了点什么,商陆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跳出来“某某宝到账两万元”的通知,转账人是姜离,备注洗衣费。 商陆气笑了,一边咬牙切齿地在毛豆的狗头上按了一把,一边吊儿郎当地对姜离说,“看不出来,你这总裁当得不但遵纪守法,还出手阔绰。” 宁愿给他转账也不愿训一下狗。 啧。 二十分钟后,卡宴开入老宅的车库。 商陆对着后视镜,对颈侧的红痕十分满意,将口红还给姜离之际,还顺便说了一句:“这个色号挺好看。” 姜离没理他,从前还没发现商陆话这么多,她牵着毛豆下车,然后将起司酱从猫包里抱出来,塞到商陆手中。 整个过程她都是面无表情的,引得商陆颇为不爽。 空出一只手,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崩儿,“别拉着个脸像我欠了你钱一样,老爷子面前,还是老样子,配合点儿,别穿帮,之后爱怎么找你的白月光小奶狗我都不管。” 不管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好的。”姜离白了他一眼,“嘭”地关上车门,然后一脸嫌弃地拉上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宽厚而炙热,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有因为常年练车而磨出的薄茧,若有若无地摩挲在姜离的手背上,将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 一男一女,一个抱着猫,一个牵着狗;一个踩着黑色马丁靴,一个踩着红底高跟鞋;一个吊儿郎当笑得玩世不恭,一个清冷出尘笑得恬淡温和,分明是世间两个极点,却被夏日晚霞柔和的余晖撮合到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商老爷子更是笑靥如花,乐呵呵地招呼和商陆去坐,姜离这才注意到,靠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看起来很有青春活力的年轻女孩。 女孩儿看上去有些心情不好,似乎是在生气,腮帮子轻轻鼓起,像只小兔子,两只手压在裙摆上,百无聊赖地拨着手机壳上的橙色柿子奶油胶。 商老爷子年纪大了,两脚不便于行,便一直坐在轮椅上。 他戳了戳蹲坐在沙发边上的毛豆,然后指着那女孩儿对两个人介绍道:“阿离,小陆,这是你们的小叔母。” “哦。” 商陆无动于衷,随意扫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抱着起司酱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活脱脱一副大爷的样子。 姜离微微颔首,她也没见过商陆口中的所谓小叔,结婚时也没见他露过面,听说一直住在国外,前几天才被商老爷子叫回来,担任商氏集团的执行总裁。 能和他联姻结婚的女孩儿,身份家世自然也不会普通到哪里去。 她礼貌地叫了声“小叔母”。 女孩儿只是点了点头,姜离便坐到了商陆身边,后者顺势张开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 清新的橙子香猛地逼近,姜离不着痕迹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提醒他别太过分。 商陆笑得玩味,大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慢条斯理地给起司酱顺着后背上的毛,低头凑近她的耳侧,小声道:“配合点儿,老爷子还看着呢。呐,看样子说不定今晚还得让我们留下。” 商老爷子将这对儿小年轻夫妻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越看越满意,“阿言陪你们奶奶去医院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小酒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下,阿离你和小陆今晚也在这儿住一晚。等会儿阿言回来了,你们几个出去转转玩玩,你们年轻人之间,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商陆挑了挑眉,一副“看吧我没说错吧”的得意表情,然后散漫地到了两杯水,一杯塞给姜离,一杯自己喝,“那不得行,姜离明早还上班呢。” “臭小子!这不行那不行,一天到晚出去鬼混,让你带你媳妇儿回来吃个饭都推三阻四的。”商老爷子气得一巴掌拍在轮椅的扶手上,好像是拍在商陆脸上一样,“我说行就行,今晚都给我留下来,明天早上阿离上班,你小子去送她,不准赖床。” “别生气爷爷。”姜离适时开口打着圆场,“小陆也是担心我,要不我和小陆先带小叔母出去吃饭,等小叔回来了,让他一起过来?” 第十八章 搭讪 话说得容易,但三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谁也没话可说,安静地穿梭在热闹的夜市中。 姜离一直很喜欢独自一个人,牵着狗行走在这种热闹喧嚣的氛围里面,那会给她一种感觉,好像她并没有彻底被这个世界排挤到最边缘。 但商陆和温酒显然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一出商家大门,商陆就松开一直牵着姜离的那只手,双手插在兜里,遥遥将两个人落下很远。 温酒突然两眼一亮,歪着头对着手机那边发了条撒娇抱怨的语音:“哎呀,你快点过来嘛,来的时候记得帮我拿一件外套,对,要那件草莓熊的。” 姜离看了她一眼,“你们感情真好。” “是的。”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酒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就消失得烟消云散,双手握着手机在背后伸着,看上去心情十分好,甚至主动向姜离讲起她和那位未婚夫的事情,“我和他认识很久啦,大概……” 温酒低头算了算,“有五六年啦,大三的时候我们确认的关系,然后一起出国,订婚,又一起回国。” “你们婚期是在哪一天?” 温酒摇了摇头,“还没确定呢,阿言最近事业挺忙的,你也看见了,他才刚回国。” “确实。”姜离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是读研二时接手的华盛,真正做大到今天,也还花了两年的时间,而商氏作为国内第一的财阀,旗下的企业打理起来显然要花更多的时间。 “对了。”温酒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你要不要喝奶茶?我请你!” 相较于奶茶,姜离更喜欢果茶,不过在她们等出单的时候,温酒接了个电话,便皱着眉对姜离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姜姜,阿言今晚有个酒会,要我一起去参加,他在对面等我了……” 姜离了然,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你过去吧,奶茶我回去后给你送过去。” “哇,姜姜你太好了!”温酒激动地对姜离挥了挥手,便一路小跑向对面马路。 那里停着一辆低调的迈巴赫,温酒的身影还没赶到,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夜色太黑,路灯也不怎么明亮,姜离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只能从那身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推断得出来,那人就是商陆的小叔。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熟悉。 男人低头由着温酒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然后体贴地将一个宽厚的草莓熊外套给她披上。 不知道是不是姜离的错觉,她好像感觉到,那个男人隔着夜色向她这边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势在必得。 “小姐姐,你的奶茶做好了!”店员的声音打断姜离的胡思乱想,她接过奶茶,迈巴赫已经开走了,而商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也不急着去找,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夜市的众多商铺之间,难得松了一口气。 最里面有些隐蔽的位置有一家抓娃娃店,里面人很多,都是年轻的男孩子带着女朋友,每个人手中或多或少抱着一两个可爱的公仔。 姜离一向手气不好,但是又菜又爱玩,她抱着兑换好的一篮子游戏币,漫无目的地找了个人少的机位,一次接一次打发时间。 “小姐姐一个人吗?”姜离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姜离放的爪子落了空,有些不悦地回过头,保持着一贯的礼貌: “有什么事吗?” 是一个很帅气的男孩子,手背上纹着纹身,看见姜离转过头来,两眼瞬间发光一样,笑着将手机递过来,“我感觉你很有气质,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可以带你一起抓娃娃。” 说着,他侧过身体,露出身后的一个小推车,上面堆满了抓到的玩偶。 “抱歉……” “首先她确实很有气质,其次微信不可以加,最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抓娃娃’这句话,你刚才已经和十八个女生说过了。” 清越疏朗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男生被戳破了底裤,登时臊得脸皮通红,恼羞成怒地骂道:“你是什么人?少来多管闲事!” “诶,还真不巧。”商陆双手环在胸前,大步走过来伸手揽过姜离的肩膀,将她带到身后,迎面对上男生挑衅的眼神,商陆笑得眉眼肆意,一脚将那个男生身后的推车踹到一边儿去,“她是我老婆,领过结婚证的那种。” “我去,那是不是小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显然是有人认出来了商陆。 “是是是!那就是小陆!” “那他说的老婆,就是传闻中的小陆太太?” “什么小陆太太,那就是个野鸡!” 搭讪的男生见状不妙,转身灰溜溜地从人群中挤着离开。 然而,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主要还是对着姜离拍,好在姜离出来时考虑得周到,提前戴了顶鸭舌帽,见状不妙立刻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也好在有商陆挡在她面前,粉丝们虽然狂热又八卦,也只能拍到姜离的背影。 照片传到网上,又在超话里炸开一个新高度。 “我就说那个野鸡配不上我们小陆!居然还让小陆带她去吃路边摊?太掉我们小陆的档次了!” “小陆崽崽,不要恋爱脑啊!野菜警告!” “前面那个说话注意点,路边摊儿怎么你了?路边摊儿怎么你了?骂人就骂人,拉踩我们路边摊儿干什么?” “附议,就是爱吃路边摊,就是掉档次,什么nt粉,真给小陆败好感!” “姐妹们一致对外啊!不要被带偏了!sb野鸡!” 好在胖子及时过来清人,以“关门”为借口,才将这些狂热的粉丝打发掉。 “胖子是这家店的老板。”商陆压着姜离的肩膀没有松开的意思,潋滟的桃花眼垂眸在她手中捧着的一篮子游戏币,又看了眼她手边空空如也只有两杯奶茶,想到刚才巴巴凑过来男人就觉得晦气。 从姜离进来他就一直再看她。 实际上店里对姜离虎视眈眈的,不止那个男人,只是大都被他一个眼神吓得没敢上前,也只有那个男人胆子大了点,居然敢搭讪搭到他的人身上来了。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姜大总裁对这一切却浑然不觉,自始至终都在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抓着不断落空的娃娃,连拒绝人都是礼貌极了。 商陆心里不爽,眸光沉了沉,嗤笑道:“怎么,一个也没抓到?不应该啊,姜大总裁原来也有不擅长的事儿?” 第十九章 睁眼说瞎话 “我才刚开始抓。”姜离淡淡地为自己辩解。 “刚开始?”商陆笑了,如果他刚才真的什么也没看见的话,或许还真会相信她这句话。 姜大总裁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可不比他差。 “对。”姜离点点头,微微弯腰从他的臂弯下躲开,“刚开始。” “行。”商陆不以为然,也不问她为什么没和温酒一起走,事实上他对这些完全不关心。 他伸手越过姜离的肩头,顺手拿过她放在一边的一杯还没开封的奶茶,拧眉看了看标签,“怎么加这么多糖?不是说过我不吃甜的了吗?” “那是温酒的。” 商陆动作一顿,怀疑的眼神在她手上那杯已经插了吸管的果茶一扫而过,“所以,你没给我买?” 姜离一噎,抬眼瞟了商陆一眼,他脸上虽然还是笑着,但是眉眼间都透露着一股即将发作的危险。 她想了想,低头就着还没喝过的果茶狠狠喝了一大口,吸管上被印上清晰可见的口红印,“没有,我以为你不喝。” 胖子在一旁暗戳戳看着好戏,嘴角的姨母笑都快藏不住了,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给群里发了个消息:震惊,小嫂子买奶茶没给小陆哥买! 宋朝朝朝:哦豁!让陆哥天天给我们喂狗粮!继续直播! 陆鸣不飞:哦豁!让陆哥天天给我们喂狗粮!继续直播! 杜家粽子:哦豁!让陆哥天天给我们喂狗粮!继续直播! 商陆脸上的笑绷不住了,很多时候他其实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很讨厌姜离的烦闷和无趣味,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们确实很有默契。 比如他刚想将姜离手中那杯果茶据为己有,姜离已经低头印上了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那我要是喝呢?” “呐。”姜离二话不说,十分大方地将自己那杯喝过了一口的果茶递到他面前。 “好,很好。”商陆皮笑肉不笑,一把抢过果茶,对姜离挑衅地扬了扬眉,然后略带得意地低头印上口红印处,狠狠喝了一大口。 姜离:…… “还看我做什么?”商陆舔了舔唇,对着抓娃娃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是说能抓到吗?你抓,我看着,我相信姜大总裁抓娃娃的技术不会让我失望,是不是?” 胖子:最新情报,陆哥和小嫂子同喝一杯奶茶,还要带小嫂子抓娃娃qaq! 宋朝朝朝:……呵呸!娃娃而已,我自己也能抓。 陆鸣不飞:……啊呸!娃娃而已,我自己也能抓。 杜家粽子:……啊呸!娃娃而已,我自己也能抓。 姜离欲言又止,她心里其实对自己抓娃娃那点儿本领一清二楚的。 别人抓娃娃是去进货的,她抓娃娃是抓寂寞的。 但大话都撂到前面了,她也不好意思故意要看自己笑话的商陆面前,承认自己是真的菜。 商陆挑挑眉,姜离暗暗叹了口气。 她选了一个看上去会比较好抓的机器,里面放的都是苍绿色的恐龙,其中一个正靠近出口,尾巴尖向上翘起,笑得和商陆这个人一样,有点欠扁。 然而不幸的是,直到姜离用完篮子里的一百六十个游戏币,也没能抓到一个。 她心烦意乱,随便往旁边看了一眼。 商陆正将一个游戏币投了进去,然后漫不经心地移动着操纵杆,按下。 “咚”! 一只漂亮的长毛布偶猫玩偶掉了出来,商陆弯腰从出口把它拿出来,得意地对姜离摇了摇,笑得一脸明媚。 然后商陆故作惊讶地往她的空篮子里一看,“嗯?都用完了?也没抓到?” 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对,没抓到。” 姜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要往外走。 “诶,别走,过来。”商陆这还是第一次见她不加掩饰地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当下心情很好。 他伸过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娃娃机前,然后把自己刚才抓到的那几个玩偶一股脑地全塞给她,“拿着,我来抓,要那个恐龙,绿色的?” 姜离点点头。 如果说姜离是命运之神的遗漏下的沙子,那商陆无疑是命运之神的私生子,一抓一个准,直到将整个店里面的所有绿恐龙全都抓完了,姜离怀里和推车都抱不下了,篮子里的一百六十个游戏币仍然还剩一大半。 商陆转头在店内的娃娃机里面环视了一圈,然后无奈地对姜离耸了耸肩,“恐龙没了?还要别的吗?” 胖子苦着脸上前,小声央求道:“陆哥,您手下留点儿情啊,我这小本儿买卖,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姜离有点不好意思,见胖子对自己做了一个拜托拜托的手势,悄悄扯了扯商陆的袖子,“我们先走吧,太多了拿不下,而且,我们出来这么久了,还没吃完饭。” 本来是想等到人齐了一起去吃的,不过现在温酒也走了,就剩商陆和姜离两个人,也就没必要去吃特别隆重的。 两个人买了点儿寿司和麻薯,商陆又特意买了两杯果茶,自己一杯喝一口,然后故作大方地将其中一杯递给姜离,“还你一杯少一口。” 姜离:…… “这些娃娃,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没好气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拉上安全带,一个接一个将绿恐龙塞进一个很大的塑料袋中,最后在商陆的帮助下放到后面位置。 “你留着呗,还能怎么处理?”商陆白了她一眼,觉得她好像是在说废话,不过他又想到什么,偏头警告道,“对了,给我留一个,那个绿恐龙,其他的你自己留着,但是,不许扔,也不许送人。” “太多了。”姜离皱了皱眉,她留着也是被爱拆家的毛豆和起司酱给撕碎,到时候弄得到处都是棉絮,还得她来收拾,“我留着没用。” “那也不许送人!”商陆霸道得不容拒绝,“尤其是你那个弟弟,给狗撕了都不许给他。” 小少爷一向是我行我素惯了的,姜离拗不过他,便也不说话了。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温酒比他们回来得早一点。 姜离跟在商陆身后等着他开房门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 温酒穿着可爱的草莓熊连体睡衣,探出来一个带着咸鱼发箍的脑袋,小声而又欣喜地叫道:“姜姜,你也回来了?我的奶茶呢,快快快,快给我!” “奶茶已经有点凉了,你要是喝的话,可以下楼去热一下。”姜离善意地提醒道。 她话刚说完,就见温酒身后好像有一个人影向她走近,“小酒,快要睡觉了,不可以喝奶茶。” 。 第二十章 你还好这口儿 声音低沉,好像带着一点酒气,姜离感觉很熟悉,她刚想抬眼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手腕上便多了一只手,商陆将她拉进房中,“嘭”地甩上门,隔绝了姜离的视线。 “别看了,以后也离他们远点,今天只是带你回来见见,没必要认识太深。”商陆脱掉皮夹克,随手扔到椅背上。 他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睡衣来,也不顾姜离还在,两只手交叉握住下摆,将上身那件黑色棉t恤从上方扯脱下,露出精壮的腰身,紧实的胸膛,以及宽厚的肩膀和手臂上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带着一种独特的,说不出来的,张扬放肆的野性美。 商陆歪了歪头,正准备低头去解腰带,却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抬眼向姜离看过去,正和她四目相对。 他挑了挑眉,“还要继续看?” “抱歉。”姜离不自然地别开眼。 商陆见她这副样子,嗤笑一声,弯腰捞起睡意和浴巾,转身进了浴室。 姜离闲得无聊,毛豆和起司酱都被商老爷子带着,说是太久没见,要和它们培养培养感情。 她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着,注意到床头放着的一个精致的粉红色的包装盒,没忍住好奇心,便打开看了看,瞬间涨得脸色通红,手忙脚乱的去找盖子,把它盖上。 但她动作有点慌乱,不小心碰掉床头的一个陶瓷杯,身后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即将掉在地上的陶瓷杯。 商陆弯腰将杯子放回原位,揶揄道,“大总裁也有笨手笨脚的时候,难得……” 他话说到一半,在眼神触及到粉色盒子里放着的东西的时候,又被吞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和姜离一样一言难尽。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各自移开。 他刚洗完澡,没有吹头发,只是草草擦了擦便出来了,水珠沿着眉骨滴落在他的脸侧,商陆舌尖顶了顶腮: “难怪我刚才在衣柜里没找到以前给你准备的睡衣。” 至于这些东西,肯定不是姜离准备的,他稍稍一想,脑中便立刻有了推测。 行,他的爷爷可真行。 一大把年纪了,心里想得还挺花。 还手铐?玩具? 姜离也沉默了,动作僵硬地把盒子盖上,商陆转身又去衣柜里翻了翻,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我们之前可能暴露了什么,老爷子把另一床被子也让人拿走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商陆张口刚欲说什么,姜离就抢先一步打断他,“今晚被子归我。” “凭什么?”商陆气笑了。 “因为我没有睡衣。” 商陆一噎,姜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表情仍然很平静,“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穿盒子里的那一套,我也无所谓。” 商陆彻底沉默了,潋滟的桃花眼在姜离身上打量了一下,这样一个清冷姝丽的人,真要戴上那副猫耳朵,简直是被亵渎……咦。 他连忙甩了甩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到一边,胡乱将自己脖子上围着的那条浴巾扔给她,“洗完澡先凑合用这个围着,被子就让给你了。” 姜离睨了他一眼,捞着浴巾走近了浴室。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商陆打开门,看见敲门的是商行言,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差了,“你来干什么?” 商行言仍旧穿着一身工整笔挺的白色西装,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对商陆的无礼丝毫不介意,温和地笑了笑,“刘妈煮了牛奶,你爷爷让我给你们带一杯。” “我不喝,所以,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不是给你的。” 商行言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余光在房中一闪而过,有些诧异没看到意料之中的身影。 又听到从浴室传来的水声,他眸光沉了沉,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冷意,“我今天回来得晚,没能见到你的妻子,不过听小酒说,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我想替小酒谢谢她的照顾。” “好不好相处都和你没关系,道谢就免了。”一听他提到姜离,商陆就莫名地不爽,心底悄然升起一股烦躁感,有一种自己的珍宝被人惦记上了的感觉。 但他并不觉得,姜离是自己的珍宝。 他目光不善,一把从商行言手上夺过来一杯热牛奶,讥讽道:“至于牛奶,我会转交给他,不劳你费心。” “咔哒。” 浴室门锁响了一声,姜离围着浴巾拉开门走了出来,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还有点湿,浴巾只围到胸口,商行言眸光一暗,商陆却立刻“嘭”地甩上门。 “是小叔吗?”姜离抬手揉了揉头发,弯腰拿出来吹风机去找电源。 “不用管他,诡计多端的老男人而已。”商陆将牛奶放到她眼前,然后坐回到床上玩手机,还不忘补充吐槽一句,“落到他手上,被卖了兴许还得数钱。” 姜离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 不过,因为他这句话,姜离脑中对这位神秘的小叔的形象,多了一个“中年奸商”的标签。 姜离方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探出来一条微信,商陆余光扫了一眼,见备注是温酒,就顺手给她扔了过去。 她关掉吹风机,一手捧着牛奶,点进去看了眼,一口牛奶没忍住喷了出来。 “看了什么,这么激动?”商陆拧眉瞪了她一眼,嫌弃地拎着一盒纸巾往她跟前走,姜离连忙锁屏,胡乱抽出纸巾擦了擦。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正巧这时屏幕又跳出来一条消息,还是温酒发的:姜姜姜姜!快看!腹肌!胸肌!哪个是你的心头好? 商陆扫了一眼,眸中一闪而过不可思议,他危险地眯了眯眼。 他一手顺势撑在姜离身后的桌子上,语气不善地质问:“腹肌?还有胸肌?谁的?看不出来啊姜离,你还好这口?”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个短视频博主。” “这么说,你还真看了?怎么?不否认最后一句?真的还挺喜欢?”商陆脸色更黑了,咬牙切齿就要去拿她的手机。 第二十一章 离婚是不可能的 姜离眼疾手快,连忙将手别到身后,躲避他的的动作。 商陆动作一顿,手指堪堪擦过她的后腰。 两个人都是一愣,然后迅速各自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来。 姜离扯着浴巾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飞快回了温酒的消息,就把手机压到了枕头下,不给商陆一点空当来抢。 然而商陆现在也没那个心思去抢,他手指尖还残留着浴巾上的水渍,和她身上的橙子沐浴露的味道,心跳也有一瞬间紊乱。 更让他心烦的是,他明明就躺在她身边。 她想看的他也都有,而且只会更好,不会更差,她还有心思去看别的擦边男? 他不理解。 小少爷陷入了对自我魅力的怀疑,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最后阴沉着脸打开手机。 正好一条首页推送跳了出来,女朋友爱看擦边男怎么办? 他点进去看了看。 回答:分手。 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就等于离婚。 他沉着脸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姜离想离婚,和她那个白月光前任双宿双飞,他不同意,她便想出这个方法来膈应他,逼他同意离婚。 啧,想都别想。 离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商陆想通了,便也放了手机睡去了。 第二天“恋上你”正式开播,直播间里早早便涌进来一大批粉丝,在线观看人数不到十分钟,便突破了一百万,导致直播间一度崩溃瘫痪。 姜离等了半天没挤进去,正好周助理拿着一叠文件过来了:“姜总,华凯公司的人已经到了,不过……” 周助理欲言又止,姜离没耐心地将手机扔到一边:“不过什么?” “华凯派来的人,是他们的总裁,一进门便要求说。”周助理一脸强忍着笑的表情,“说要求我们必须先将您开除,否则将终止合作。” “噗。” 笑场的是和姜离一起来的几个助理,姜离接过文件,唇角的笑意也没忍住。 “我跟你们说,告诉你们总裁,华凯的要求是,必须开除姜离。”会议室外传来个大嗓门的声音,因为门没关,所以室内的几个人随便抬头望外一看,就能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手拿昂贵皮包的胖男人。 男人一副指点江山的高傲神态,对着身边点头招待的前台说:“否则,华凯将终止和华盛的合作。” 时不时有几个路过的职员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又捂着嘴偷笑,和身边的伙伴窃窃私语:“这什么人啊?什么也不打听打听,就敢这么口出狂言?” “听说是华凯的二世祖,整一败家子。” “从来只有求着和华盛合作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在华盛面前当大爷的。” “你们说什么?”刘伟把他们的话也听了几句,噘着嘴怒瞪着他们,大有一副发威动手的架势。 “先请他们进来。”姜离往沙发上靠了靠,双腿交叠,冷静地看着在门外夸张地张着嘴来回找路的刘伟,他一连拦下来几个人,都只是白了他一眼,拒绝为他带路。 幸好有周助理的带路,刘伟才没出大丑。 不过面对周助理,刘伟的态度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没了刚才那副气焰嚣张的态度,整个人看着好说话极了。 不过他一进门,看见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姜离,那双小如绿豆一样的眼睛中,立刻迸射出一抹得意的笑。 刘伟双手插在兜里,趾高气昂地对姜离笑着,“真巧啊,姜大美人也在这里,不过还真不巧,我呢,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和你老同学叙旧的。” “正巧,我也不是。”姜离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刘伟立刻大爷一样地坐在了姜离对面。 他翘着二郎腿,腿一抖一抖的,好像在抽风,一边笑眯眯地打量着姜离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一边在心里腹诽着: 一个普通的小职员,还挺会装。 不过反正她也装不了多久了,等他将她赶出华盛,有的是办法让她跪地求饶。 想着想着,刘伟的笑便越发不怀好意,几个小助理纷纷皱着眉别开脸,其中一个强忍着心里的嫌恶,提醒道:“刘总,这是华盛对华凯的收购合同,请您过目。” “我不看。”刘伟大手一挥,仰头对着刘助理叫道,“你,快点让你们总裁过来,我的时间金贵得很,可没时间在你们这些人身上浪费。” “噗——” 几个小助理又没忍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连一向神情淡漠的姜离,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刘伟被他们笑得摸不着头脑,又气又恼,“笑什么笑,不许笑?等你们总裁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这……”周助理抬手推了推眼镜框,略带歉疚地伸手展向姜离,介绍道,“不好意思,刘总,您对面坐着的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总裁,姜总。” “她?”刘伟大脑一时没转过弯儿来,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震惊地望着姜离。 似是为了回应周助理的话,姜离点了点头,“是的,是我,我今天来和您商量关于华盛收购华凯的合同。” “不可能!”刘伟大叫一声,猛地站起身来,将房间中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你以为穿个像样儿点儿的衣服,找一帮人配合你演戏,就真是总裁了?你可别做梦了,野山鸡还想当凤凰?等会儿等你们总裁过来了,有你好受的!” 姜离面色如常,仰头看着他因为震惊而惊慌失措,嘴皮子不停地哆嗦,说出来的话也不利索。 双目无神,慌乱地乱瞄着。 “快点,快去把你们总裁叫过来!”刘伟用力拍了拍桌子,一张脸涨得通红,“派一群职员过来糊弄老子,这就是你们华盛对待合作伙伴的态度?” “姜总……” “既然华凯没有想合作的意思,那么麻烦替我向刘董说一声,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姜离说完,起身拿过桌面的合同就要往外走。 门口迎面走来一个上了年纪、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姜总,请留步!” 第二十二章 生命维持物质转移护送规划师 “抱歉姜总,我来得晚了,这逆子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男人讪讪陪着笑,脑袋顶上仍旧坚挺着的一撮头发油光发亮,他伸出一只手来,问候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见怪。” 刘伟立刻心里有些不爽,高声叫道:“爸,你别被她骗了,她就一小职员……” “你给我闭嘴!”刘胜抬脚在他的腿上踹了一脚,然后将腰弯得更大幅度,紧张不已地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骂道,“还不快跟姜总问好?” 刘伟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父亲这样点头哈腰献殷勤的样子,冷不防打了个哆嗦,难不成他面前的姜离,还真是这华盛的总裁? 他能认错人,可他爹都是混迹商场的老狐狸了,怎么可能认错人?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姜离一眼,后者还是那副冷淡不近人情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胜刚才一番动作给他的刺激太大,他总觉得姜离身上好像真有什么和以前是不一样了。 冷漠得令人不寒而栗。 刘伟又联想到那日在迪圣特,她听到自己的背景也是面无表情毫不畏惧,当下心里更信服了几分,脸上原本得意神气的表情瞬间消散,只剩下对自己从前所作所为的后悔懊恼和恐惧。 华盛的总裁他没见过真人,但是也听过相关的传闻。 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一上位就端了姜家两位老股东,将华盛大权紧握在手中,然后一连收购数十家子公司,缔造了一个伟大的商业帝国,将华盛集团一举推上可与商氏集团相抗衡的至高地位。 刘伟腿也在发抖,声音磕磕绊绊的,小声叫了声:“姜总好。” 姜离睨了他一眼,转身又坐回到真皮软椅上,将桌上的合同推到对面。 周助理端上来两杯冰美式。 刘胜连忙拉过椅子坐下,低头一边看着合同一边抹着汗,“姜总,合同的话,我们之前都已经商量过了,融资条款都没有问题……” “抱歉,我有问题。”姜离冷声打断刘胜的话,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抬,“在谈公事之前,我需要和刘董谈一下私事。” 刘胜脸色一白,就知道他这逆子是逃不掉了。 华凯濒临破产,正需要华盛的投资,偏偏他这逆子一无所知,整日不学无术,挥霍无度,现在还不知好歹地得罪了救命的活菩萨。 他便是有心想开解几句,也没那个胆子。 刘胜只能讪讪地赔着笑:“您请说,您请说。” “华盛在非洲的子公司正好有一个职位的空缺,我觉得令郎很合适。”姜离屈指轻叩着臂弯,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不……” 刘伟张口就要拒绝,刘胜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老子闭嘴!还嫌惹出来的混账事儿不够多?” 刘伟被骂得噤了声,耷拉着脑袋站在刘胜身后,一句话不敢说。 “还是姜总您考虑得周到。”刘胜违心地恭维着,“您看我,我就想不到这一点,我这逆子不成器,还是送他去非洲锻炼锻炼,才能安生。” “噗嗤——”几个小助理没忍住,又笑场了,姜离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便立刻收了声。 姜离微微颔首,“您多想想,也能想到的。” 刘胜知道她这是在挖苦自己,也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称是,姿态放得很低。 因为刘胜的妥协,合同签订得很顺利。 “对了,姜总。”刘胜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临出门前,他又回头问姜离,“您说的非洲子公司的空缺职位,是什么样的?” “生命维持物质转移护送规划师。”姜离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刘胜一愣,脑子没转过弯来,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觉得这个职位听起来,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差。 刘伟也很沾沾自喜,姜离果然是对他是有意思的,送他去非洲也还给他安排这么个高端的职位。 之前那些,肯定都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的一些小手段。 女人嘛,最会口是心非,欲拒还迎。 等他从非洲回来,可得跟那些老同学好好炫耀一番。 总裁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不过走出大门前,刘伟还是回头又问了周助理一句:“姜总刚才说的,生命维持物质转移护送规划师,具体是做什么的?” “具体情况,等您今天三个小时后到非洲就知道了。”周助理忍着笑,礼貌回道,“姜总已经为您准备了专属私人飞机,请您跟我来。” 会议室中,小助理们在整理合同,临带上门之前,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活跃的女生悄悄走到姜离面前,小声问:“姜总,您说的生命维持物质转移护送规划师,是什么呀?” 姜离心情很好,唇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抬眼笑着回答她:“是外卖员。” 小助理出门将这一信息在同事们之间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立刻就有人惊呼道: “我去,老板这反差萌也太戳我了吧?” “人美话少钱还多,老板怎么单身到现在都没对象?这不科学!” “以咱们老板这逆天条件,想要什么小狼狗小奶狗不都招招手的事儿吗?如果可以,我都想去变个性,回来自荐枕席的。” “咦惹,你就得了吧,不过说真的,我个人觉得啊,这世界上还真没有配得上老板的人。老话不是说的好吗,低质量的恋爱,不如高质量的单身,咱们老板这条件,真没必要去将就凑合。” 身陷话题中心的姜离对此一无所知,她正闲得无聊,坐在办公室看直播。 直播间已经恢复了正常,粉丝在评论区讨论得异常火热,幸亏节目组关闭了打赏功能,才没让火箭和礼物刷屏。 镜头正好给到由池郁和商陆带领的男嘉宾所在的小本营,也许是因为是第一期,嘉宾们之间都还不熟,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坐着,像小学生一样,乖乖等着主持人和两位导师的随机提问。 一问一答,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作为综艺应该有的欢乐气氛。 粉丝看得不爽,纷纷开骂道:“这个主持人是干什么吃得?活跃气氛都不会,白瞎我们小陆的时间。” “前面的那位,嘴上积点德,这才刚开播诶,大家都是素人,紧张很正常好不好?” “抱走我们小陆,拒绝拉踩!” 商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题卡,有些差异地挑了挑眉,笑着问主持人:“节目组问得这么大吗?” “噗嗤——” 不管是粉丝还是嘉宾们,都被他这话逗笑了,又都很好奇,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他手里拿的是什么问题。 弹幕唰唰唰地: “我去,我也很好奇小陆要问什么大尺度的问题?” “好奇加一。” 因为商陆的这句话,小本营中的气氛一下子被带动了起来,主持人稍微松了口气,配合地抛出来话头: “接下来,请小陆对各位嘉宾进行提问。” 商陆笑得一脸玩味,一字一顿地念出来题卡上的字:“你介意你的另一半,有过同居史吗?或者说,你介意你的另一半,不是第一次吗?” 第二十三章 池郁小绿茶 “卧槽卧槽卧槽!节目组玩得真挺大啊!” “这种敏感话题都敢问,节目组真不是在整我们小陆吗?”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会在意我的另一半是不是第一次的。” “那就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呗。” “楼上的同意,你要是介意,你自己先有介意的资本,再去要求别人。” 镜头转向嘉宾,五分钟后,每个人都亮出了自己的题板。 几乎有五分之四的男嘉宾的答案是介意,同样的问题由宋姝向女生提问,几乎所有的女生的答案都是介意。 一些男嘉宾变了脸色: “和前任同居过而没结婚的,我会觉得这个人很不洁身自好,我是不会娶这样的女人的。” “结婚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娶一个干净的女孩儿。” 弹幕瞬间炸了: “谁要你娶了?哪个嘉宾姐姐不是一等一的优秀,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样?” “谁他么规定,同居过的就不干净了?正常交往,正常同居,又正常分手,人家又没乱搞男女关系,哪里不干净了?” “话这么说的话,我也想娶一个干净的男孩儿。” 每个嘉宾轮流做完自己的发言,然后由两位导师进行总结。 女生这边,总结的是李薇:“我们不得不承认,世俗对女生的贞洁要求比对男生的贞洁要求要严格得很多,但我还是觉得,情侣同居或交往之间的情难自已的行为,都是很正常的。如果仅凭这些就为一个女生打上‘不干净、不自爱’的标签的依据,我会觉得这个人很肤浅,很没有常识。” 她这话说的十分有攻击性,尤其是今天的妆容十分偏向御姐的风格,说话时眼睛直视着男生小本营画面转播的屏幕,令一些男嘉宾脸上臊得慌。 弹幕里清一色的“薇姐好帅”。 男生这边,总结的是池郁:“我同意李薇姐的话,不过我想再补充一点,介意也好,不介意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和原则,但是我希望的是,当我们向别人提出来这些原则的时候,能够先用来约束自己。” 弹幕瞬间爆了: “不愧是清大高材生,说的话都这么有逻辑。” “奶狗弟弟,你!是我!唯一的神!” 主持人又反问商陆:“那么,我们在场的嘉宾中,只有小陆是已婚的,所以,小陆在这个问题上的答案,是不介意?” “不介意。”商陆回答得很干脆,散漫地把玩着手中的题卡,懒倦地靠坐在高脚椅背上,只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就让弹幕的粉丝们发了狂。 “卧槽卧槽我要死了!小陆笑得好坏,我好爱!” “诶嘿嘿嘿,已经是小陆的形状了。” “上面那位姐妹,裤子捡一捡。” “姐妹理智啊理智!小陆已婚了!” “就那个野鸡?她算什么小陆太太,我拒绝承认!” 商陆将题卡捏成半环形,然后“哒”地松开,说话时目光灼灼,挑衅地直视着池郁:“她的现在和未来已经属于我了,至于过去,那是属于她的,我无权过问。” 言语间的火药味很浓,主持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池郁暗暗攥紧了拳。 “不过,我可能会嫉妒。”商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那位没有办法拥有她的现在和未来的,应该会更嫉妒。” 弹幕也有点懵逼: “这是个,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小陆对奶狗弟弟的敌意,不是一般地大啊。” “姐妹,从昨天的预告里,我就感觉到了。他们俩之间,有点像那个……” “那个情敌相见的修罗场?” “卧槽,小陆和池郁是情敌?这不可能吧?不是说小陆太太是池郁的姐姐吗?”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野鸡先和奶狗弟弟交往,或者是用姐姐的身份吊着奶狗弟弟,然后攀上小陆后,一脚把奶狗弟弟踹了?” “所以说,奶狗弟弟要么是前任,要么是备胎?小陆就是,接盘的?” “我去我去我去!姐妹分析得好有道理!” “妈的野鸡,脚踏两只船,不得house!” 姜离本来看直播看得好好的,结果越看越闹心,最后索性眼不见为净在,直接退出了直播。 下班时池郁发过来一条消息:姐姐下班了吗?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个饭? 然后是一个柴犬的“乖巧”表情包。 看起来和他的形象很搭,很乖。 姜离:刚下班,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池郁还在华乐门,刚结束今天的拍摄,看起来有点累,不过一见姜离就恢复了神采奕奕,兴奋地冲她招了招手:“姐姐!” 他小跑过去对姜离摊开手心,上面放了两颗陈皮糖。 姜离忍不住笑了出声,抬手捏了一个,“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她小时候喜欢吃酸的,妈妈为了奖励她,总会买回来一大包陈皮糖,但是每天只给她两颗。 不过好在邻居家的池郁,总会偷偷摸摸给她多带两颗。 “记得啊,姐姐的事我怎么会忘?”池郁笑着撕开另一颗糖放进嘴里,酸涩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令他忍不住皱了眉,“倒是姐姐,你最开始都没认出来我。” 他说着,故意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有点像受了委屈而耷拉着脑袋的小狗。 “抱歉。”姜离咬着陈皮糖,带着他往外走,“我们太久不见了,对了,阿姨身体还好吗?” 商陆刚下录制,准备打电话给姜离,然后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姜离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正好宋姝也结束了录制,往外走的时候,就在门口碰见了一脸烦躁的商陆,以为他是在等她,立刻红了脸。 她小步走到商陆面前,笑得甜甜地,“陆哥,你在等人吗?” “没有。”商陆不耐烦地掐灭了手机屏幕,抬头就看到和池郁说说笑笑并肩走在一起的姜离。 正如宋朝他们说的那样,姜离笑起来很好看,清亮的眼睛弯弯的,唇畔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人时眸子里好像装了一滩秋水,将那个人全部倒映在了眼里。 但那个人,不是他。 两个人出门上了姜离的卡宴,他看得很清楚,池郁坐在副驾驶位。 “艹!”他低骂一声,有时间来接她的白月光,没时间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行,她姜离可真行。 商陆将手机揣回到兜里抬脚就往外走。 卡宴飞驰而出,商陆扑了个空。 宋姝紧跟其后,见她盯着离远了的那辆卡宴看,小声嘀咕着:“原来姜总在和小池交往。” 第二十四章 小少爷搅局 “你说什么?”商陆一字没落,听得清清楚楚,当下横眉冷竖,“他们在交往?” “应该是吧。”宋姝也有点不确定了,她也想不明白自家老板和商陆之间能扯上什么联系,“我记得姜总前两天新换的护手霜和小池这两天用的,还是同一个品牌的,味道也是一样的。” “艹!” 商陆脸色阴沉得比锅底还黑,也不管宋姝还在说什么,大步流星走到门外,随手拦下来一辆的士。 “追上前面那辆卡宴。” 他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听风楼二楼。 服务员将红汤锅底的铜锅端了上来,池郁点完自己想吃的菜,又好奇地凑过去脑袋,看了看姜离的菜单:“姐姐,我可以要一个芒果冰沙山吗?” “可以的,麻烦帮我也要一份。”姜离礼貌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很久没来吃过火锅了。 商陆肠胃不好,自己吃不了辛辣油腻的食物,也霸道蛮横地要求她也不许吃。 有时候她实在馋了偷吃一点儿回家,但小少爷鼻子比毛豆还灵,当场就能闻出来,然后黑着脸断了她一个月的榴莲千层。 “姐姐最近可以吃冰的吗?”池郁见她想得出神,问了她一遍没有回答,又轻轻地在她面前的敲了敲桌面,“姐姐?” 语调轻快,甜得腻人。 “嗯?”姜离猛地回过神来,正和池郁询问的眼神对上。 为了方便吃火锅,从刚刚进门,池郁就把眼镜摘了下来。 此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姜离,眼尾下垂,澄澈而无辜,像永远保持着热爱与活力的小狗。 “可以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要一瓶可乐……” “要可口的是不是?”她刚说完前半句,池郁就立刻补上了后半句,欢快地冲她抛了个wink,“姐姐,你还是很喜欢喝可乐啊?” “不是她喜欢。” 疏朗清越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姜离刚想回头,手中正在点单的手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 “是我喜欢,麻烦小弟弟点两瓶可乐。”商陆一手扶着姜离的肩头,抬眸看向对面的池郁,刻意将“小弟弟”三个字咬重了语气,“要可口的,你姐姐知道,我喜欢喝。” 池郁脸色一僵,然后略带幽怨地看向姜离,“姐姐,小陆哥也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不是。”姜离作势要从商陆的手中抢过手机来,“商陆,把手机还我。” 商陆却恶劣地将手一扬,压着姜离肩头的手暗暗用力,将她按坐在原位上。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们已经点好的菜,意味不明地讥讽了一句,“看不出来,小陆太太还挺能吃辣。” “商陆!”姜离咬牙切齿地叫了他一声,又顾及这是在公众场合,没敢太大声,“你别太过分。” “姐姐别生气,小陆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池郁善解人意地打着圆场,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姜离,“姐姐,你先用我的手机点吧。”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 “呵。”商陆冷哼一声,“小绿茶。” 就在姜离伸手去接池郁的手机的时候,他突然拉开一张椅子,“嘭”地一声,重重地摔到姜离和池郁中间,大剌剌地坐在两个人中间,然后散漫地握着姜离的手机往桌上一放,正好压住姜离伸过来的手。 姜离脸色一僵,匆匆收回手,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小声质问道:“商陆,你到底想做什么?” “别担心,小陆太太。” 商陆斜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将姜离和池郁刚才点好的所有菜品全部取消,红油锅底也给换成了清汤的,然后菜品全点的清淡的。 池郁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姜离刚点好的菜品全部消失,连两份芒果冰沙山都被换成了西瓜冰沙山,他脸色有些难看。 商陆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话确实对姜离说的,“不就是陪小弟弟吃个饭而已,多我一个,小陆太太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说完,也不给姜离说话的机会,他轻笑连连,自顾自地说着,“我猜也不会介意,毕竟我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哦对了,小弟弟喜欢吃毛肚?那可真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你姐姐心疼我,她应该也不吃……” 他话没说完,等着池郁接茬。 池郁笑了笑,“没关系的,姐姐不吃的话,也可以取消。” 姜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濒临爆炸的状态。 一顿饭姜离和池郁都没吃几口,池郁是对着一桌子不爱吃的菜下不去筷子,姜离则是被气饱的,结了账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池郁伸手去拉副驾驶位的车门,商陆却先他一步坐了进去,挑眉笑了笑,“谢谢小弟弟帮忙开门了,今天和你一起吃饭挺开心的。不过你也看到了,你姐姐现在心情不好,不能送你了,我呢,就先和你姐姐回家了,你路上小心。” 说完,也不管池郁脸上是什么表情,商陆“嘭”地带上车门,然后拉上安全带。 他打开姜离的手机将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拉出来,接着又点开她的微博,关注了自己后,才把手机扔还给她。 姜离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脚油门踩下,商陆扫了她一眼,嗤笑道:“怎么,还真生气了?” 姜离没理他。 商陆继续说道:“不至于吧,大总裁?你放着明媒正娶的老公不接,去接别的男人,怎么看都是你不对在先吧?” 姜离还是没理他。 小少爷反骨上来了,见她越不想听自己说话,就说得越来劲,甚至威胁道:“姜离,你再不吭声儿,别怪我回去把毛豆扔给别人。” “要我说什么?”姜离这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是我不对,所以呢,我们离婚?可以啊,离婚协议我再发你一遍,你签了,我们一拍两散,房子也可以归你,我没意见。” “大总裁还挺大方。” “比某位小少爷强一点。” 姜离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猎枪,表面上看着冷冷清清的,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呛人。 商陆被她呛得无言以对,只能讪讪丢出来一句,“离婚想都别想。” 姜离又不理他了。 小少爷半晌没等到姜离说话,哪怕呛他一句也没有,从头到尾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哪怕是在等红绿灯,也只是低头回池郁一个消息。 愣是不看他一眼。 商陆心里不爽得要命,又拉不下脸直接开口,纠结了半天,最后低头打开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话:女生生气了该怎么哄? 第二十五章 小少爷哄人 一群的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们瞬间炸了。 宋朝朝朝:不是吧陆哥,你该不会惹小嫂子生气了吧? 胖子:这不应该啊,小嫂子那么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 陆鸣不飞:陆哥,你快老实交代,是不是真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儿了?小嫂子那么好的一个人你都渣? 杜家粽子:是因为宋姝那事儿?不能够啊,陆哥你不都拒绝得很清楚了吗? 宋朝朝朝:哦莫,所以小嫂子是吃醋了吗?陆哥这是要跪搓衣板的节奏吗?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得热火朝天,商陆烦躁地翻了半天,硬是没找到一句他想要的答案。 卡宴进了别墅区,姜离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啪”地解开安全带,冷声道:“下车。” 冷漠至极。 商陆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冷脸待遇,当下心理很不平衡。 明明对那个小白脸就是要多温和又多温和,对他就是活像他欠了她两百万。 就算他是替身,也不能搞这种区别对待啊! 他沉着脸跟上姜离,姜离一进门就被毛豆扑了个满怀,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踩着拖鞋进了厨房。 商陆疏懒地坐在沙发上,郁闷地抬手在凑过来讨好的起司酱脑袋上压了一下。 姜离抱着给这一猫一狗准备好的晚饭出来后,起司酱也舍他而去,甩着尾巴歪着头去蹭姜离的手背。 “白眼儿狼。”也不知道是在骂猫还是在骂姜离。 商陆心里郁气更甚,潋滟的桃花眸中跳动着不耐烦。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群里还在起哄,变着法儿给他出主意。 商陆嫌烦,看了两眼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又飘到姜离身上。 她今天穿得很职场,白色衬衫和只到膝弯的黑色包臀裙,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小装饰,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不至于很露骨,但又不会太宽松。 大气又自然,坦荡而自信。 一头长发也被放了下来,乌黑浓密,随意散落在她的肩头,因为她低头的动作,挡住了她半边脸。 她的睫毛也很长,又长又浓密。 毛豆吃完自己碗里的东西又开始抢起司酱的猫条,却被起司酱挠了一爪子,姜离被逗笑了,卷长而翘的睫羽也因此在空中颤抖,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 像一把刷子,扫在商陆的心上。 商陆没由来地红了耳根,连忙收回视线,余光瞥到她放在桌上的包包,他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对姜离说:“你的护手霜借我用一下。” 姜离头也不抬,“在我包里,自己拿。” 商陆找到她新买的那支护手霜,低头在手背上挤了一点。 黑檀香的味道很淡,抹开来是木质调,不会太甜,却让他皱了眉,几乎是刚抹上就嫌弃的洗了下去。 他刚擦了擦手,就有一个电话打来。 商陆接起:“宋姝?” 姜离喂着狗的动作一顿,淡淡向他看了一眼。 商陆已经站起身来,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紧锁,“好,我这就过去,你别着急。” 他将那支护手霜揣到兜里,又从玄关的柜子里找出来口罩和帽子,“我出去一趟。” 姜离也不管他,见这一猫一狗都吃的差不多了,才抿着唇从冰箱里找出来两个鸡蛋,给自己下了碗面。 池郁发来消息:姐姐,我到家了,你不用担心我。 姜离:今天很抱歉,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池郁:没关系的姐姐,对了,小陆哥应该也是太在意姐姐了,姐姐不要和他生气,都是我没考虑周到。 姜离:好的,我知道的。 大概是一个小时后,商陆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眯眼看着她手里的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面,鸡蛋和葱花的淡香很容易勾起人的味蕾,他下意识偏头往厨房看了一眼。 姜离咬了一口面,语气淡淡:“不用看了,没给你做。” “成,我也不敢指望大总裁洗手作羹汤。”商陆被气笑了,随手从将塑料袋放到一边,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一份三文鱼寿司和一盒榴莲千层推到姜离面前,“店里蛋糕正在打折促销,卖不完了,我就顺手拿回来了。” 姜离抬眸扫了一眼,包装盒上迪圣特的恐龙形象标签还很新。 迪圣特离别墅区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商陆能在一个小时内走个往返,已经是很赶了。 能让他这么着急,看来宋姝对他而言,确实是重要得不得了的存在。 姜离没接,一言不发地吃完面就端着碗进了厨房。 她在洗碗,商陆就拎着两大包东西也跟着进来了,睨了她一眼,才开始慢吞吞地从购物袋里拿出来刚买的蔬菜肉食往冰箱里放。 他的动静不小,塑料袋和塑料盒摩擦时发出哗哗的声音。 他把一盒做好了的酱牛肉放到案板上,轻轻推到姜离余光能看到的位置,又偷偷看了一眼姜离的侧脸。 毛豆和起司酱闻到了酱牛肉的香味,立刻就甩着尾巴凑了进来,可怜巴巴地绕着他的腿转圈儿。 但姜离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一样,洗完碗就出了厨房。 商陆刚才还有耐心往冰箱里塞东西的动作,突然就变得十分暴躁。 他将东西胡乱一通塞了进去,“嘭”地甩上了冰箱门。 门外传来姜离的声音:“商陆,我的护手霜呢?” “扔了。”商陆沉着脸找毛巾擦着手,没好气地应着,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盒崭新的还没开封的护手霜扔到姜离眼前,“以后用这个。” 姜离觉得他今天脑子真的很像是有那个大病。 她长吸了一口气,才没让自己理智失控动手,“商陆,你适可而止。” 商陆才不管她隐忍不隐忍,弯腰捡起沙发上的护手霜,黑着脸撕开包装盒。 他先在自己手背上挤了黄豆大小的护手霜,又一把拉过姜离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挤了同样大小的黄豆粒,用指腹揉抹匀开。 姜离抽了抽手,但商陆的力气明显更大,她无法抽出,只能任由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晕着护手霜在她的手背上打转,然后是手心,手指,和指尖。 清新的橙子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手指揉过的位置,都是酥酥麻麻的痒。 小少爷养尊处优,难得伺候人。 姜离下意识勾了勾手指,抬眸扫了他一眼。 他微微偏着头,唇线绷得很紧,正垂着一双桃花眸,专注地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皮肤白皙而细腻,手指也是纤长而软,揉在手里让人爱不释手。 商陆涂着涂着就莫名红了耳根,胡乱松开手,将护手霜塞到她手中,不容拒绝道:“以后用这个,用完了和我说。” 第二十六章 小少爷被嫌弃 霸道如商陆,根本不给姜离拒绝的机会,我行我素地将护手霜塞给姜离之后,便弯腰抱起起司酱,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说是玩手机,但他的眼神总还是没离开过姜离。 姜离将护手霜随手往桌子上一扔,好像在扔一个垃圾,满脸写着嫌弃。 小少爷内心备受打击,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去动桌上放着的榴莲千层和三文鱼寿司,他故作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寿司要凉了。” 姜离不咸不淡扫了他一眼,拍了拍沙发身边的空位,毛豆立刻咧着嘴调来一条珊瑚绒的空调毯子凑过去,姜离拉过毯子盖在腿上,便顺势将腿搭在它身上,抱着ipad处理公事。 一人一狗,俨然构成一副与外师相隔绝的画面。 “爱吃不吃。”商陆愤愤地伸手扯过那盒三文鱼寿司,咬了两口见姜离还没动静,起司酱却闻着味压在他的手腕上嗅着。 群里嗡嗡嗡发来消息。 胖子:怎么样怎么样陆哥?小嫂子哄好了吗? 宋朝朝朝:陆哥要是真哄好了,这会儿早该巴巴地喂我们吃狗粮了,哪儿能这么安静。 商陆:…… 他抬手拍下起司酱的脑袋,不耐烦地在键盘上敲着:谁跟你们说我要哄她?她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 群里安静了一瞬,杜仲最先发声:也对,以前陆哥作死的次数也不少,小嫂子都没生气过,她脾气性格那么好,说不定还像以前那样,过两天就好了。 然而事实是,三天过去了,哪怕商陆每天沉着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姜离面前转悠,姜离也只当没看见,不是低头对着电脑办公,就是抱着毛豆撸着毛。 偶尔和他说一两句话,内容还是:“你什么时候走?” 商陆以前忙于训练和比赛,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也只是呆上两天就走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姜离每天上班下班都能看见他,连做饭都会没好气地让她多做一份,简直是无处不在。 姜离一见他就烦。 商陆气急,咬牙切齿地笑着:“这也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 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 就这么急着去找那个白月光? 好歹他们也是结婚三年了的,他这替身都当了三年还没说什么,她可倒好,正主一回来就赶着要和他一拍两散。 小少爷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嫌弃。 姜离没理他,转身进了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以防万一,还特意放了个番茄。 商陆本来想让她分他一碗,看见锅里红得鲜艳的番茄片时,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你故意的?”商陆一手撑在洗碗台,挡住她的去路,挑眉看着她,笑得阴恻恻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姜离眨了眨眼,一脸无所谓地将自己盛好的那碗面递给他,“你想吃的话,我这碗可以给你。” 当然,如果吃出来什么意外,那和她也没关系。 反正,番茄过敏的又不是她。 “别,那可别。”商陆收回手,转身往回走,走的时候还顺手从冰箱里拿出来个苹果啃着,仿佛咬的是姜离的骨头,“我哪儿敢劳烦大总裁亲自下厨。” 阴阳怪气。 爱吃不吃。 姜离埋头自己吃着面,鸡蛋的清香和番茄的酸口搭配得相得益彰,又加上她坐姿端正,动作慢条斯理,咬东西也是细嚼慢咽的,光是看着就足够赏心悦目了。 商陆越看越觉得手里的苹果难以下咽,翻开被他禁言的那个群,烦躁地问:说实话,女生生气了怎么哄。 群里一片安静,商陆继续问:装作没看见的,明天都给我延长训练三小时。 陆鸣飞首先被炸了出来,试探性地发了一句:陆哥,您说实话,到底要哄谁? 陆哥也说了不是小嫂子,他们又猜不到别的人选。 商陆:一个朋友。 杜仲立刻八卦了起来:什么性质的朋友,还能让陆哥亲自哄?小嫂子知道了不会吃醋吗?陆哥,你这就不对了…… 【您已将杜家粽子禁言】 胖子: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去兜风,要不你明天带她去滨海路兜一圈儿,她在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向你敞开怀抱,然后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商陆屈指支着头想了想,他想不出来姜离对他敞开怀抱的样子。 这样一个冷冰冰的木头桩子一样的人,好像什么话都打击不到她,她远比寻常的女生要强大,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不过,她向他敞开怀抱寻求安全感,这个注意听上去确实不错。 商陆眸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他抬头对姜离说:“明天和我出去一趟。” “没时间。”姜离头也不抬,拒绝得干脆利落。 商陆不死心,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明天周日,大总裁应该不至于这么惨无人性地剥削下属的休息时间吧?小心劳务仲裁,够你喝一壶的。” 姜离握着pencil的手顿了顿,语气淡淡,“明天我去医院。” “你哪里生病了?”商陆眉头一皱,“唰”地起身去抓她的手腕,“我带你去医院,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商家虐待你一样。” “不用。”姜离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腕,“是姜玉山,我明天去看他。” 姜玉山就是她爸,当年卷走她妈妈工作多年攒下来的钱创办了华盛,却因为不肯出彩礼,丢下她还怀着身孕的妈妈,转头娶了一个不要彩礼的女人。 结婚二十多年后,华盛在姜玉山的手上一度濒临破产,姜玉山扛不住债务压力,在四年前,爬上公司的三楼一跃而下。 人没死,倒是把自己摔成了全身瘫痪。 后半生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由护工来管。 姜离推开医院的门,身后跟着穿着短而宽松的皮夹克的商陆,她将一篮子阳光橙放到床头,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开始低着头切橙子。 护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话不多,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病房。 商陆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兜里,皱着眉打量着病房里的布局,虽然有护工勤劳地清理打扫卫生,但是四周还是充斥着一股腥臭味。 像是从姜玉山的被子里传出来的。 他不明白,姜离身为华盛的总裁,为什么连一个vip病房都不给她爸爸安排。 而对于那个不知名的白月光,却能大手笔地安排上好的病房,和最好的护工。 姜玉山说不了话,只能睁大眼珠子,发出“啊啊”的声音,手指疲软无力地指了指商陆,又勾起,好像要和他说什么话。 商陆上前两步要凑过去,却被姜离拉着,“不用管他。” 门外突然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然后是一个女人大分贝的声音:“姜离!姜离!” 第二十七章 爱抱不抱 姜离对那个声音听而不闻,将切好的橙子放到果盘里,并没有准备给姜玉山吃的意思,而是一言不发地从柜子里找出来餐具盒,拿出一把银色的叉子,给自己吃了一块。 姜玉山眼珠子瞪得更大,发出嗷嗷嗷的声音,一张脸涨红,看上去情绪异常激动。 商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姜离却以为是他也要吃,就又叉了一块,递到他面前。 他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一个人,沉沉地望了她一眼,便侧过身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明艳动人的中年女人,看上去保养得很好,脸上的皱纹并不明显,皮肤也很有光泽。 她一进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商陆,立刻笑得一脸欣慰,“呀,小路也来了?” “阿姨好。”商陆和姜家的长辈不熟,但多少也都是打过照面的。 姜离也放下手中的橙子,站起来和她打招呼:“阿姨好。” 罗慧就是姜玉山后来娶的那个,不要彩礼的女人。 嫁给姜玉山后,因为一连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儿,却都早早夭折了。 姜玉山按捺不住寂寞,趁着出差的时候,又和他两个新来的年轻小助理搞在了一起。 小三得寸进尺,给姜玉山生了个儿子,便一直撺掇他离婚。 姜玉山也正好有那个意思,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提出来离婚,华盛就破产了,他也跳了楼。 因为罗慧拒绝签手术通知单,姜玉山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最终成了废人。 “我听护士说你过来了,就顺路来看看你。”罗慧笑着点了点头,姿态优雅地绕过她到热水机前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姜离,一杯递给商陆,“我今天来找你,是还有一件事。” “阿姨请说。” “柳婉前两天给我发消息,说华盛的股份有她百分之十,是姜玉山之前送给她的,她现在已经联系上那些老东西了。”罗慧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搭在腰间的名牌新包包上,眼神嫌恶地在姜玉山因为生气而颤抖的脸上一扫而过。 姜离若有所思,她对此并不意外,几天前周助理就已经把柳婉悄悄回国的消息告诉她了。 罗素身下无儿无女,身后有环狼伺虎,所以三年前才在华盛集团破产之际,找上姜离。 用一场商业联姻,让华盛起死回生,与那些老东西相抗衡。 更重要的是,与柳婉那个同样拥有继承权的儿子相抗衡。 离开医院后,姜离始终一言不发,她给周助理发了个消息,让他密切关注柳婉的行动,并将她的儿子的所有相关信息,一并发给她。 商陆跨上摩托车,将另一个头盔扔给姜离,“别愣着,上来。” 她以前没坐过摩托,来的时候因为商陆的一路狂飙就险些吐了出来,此刻抱着头盔,更是心有余悸。 商陆见她踟蹰不前的样子,双手搭在车前,俯身好笑地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促狭,“怎么,大总裁也有怕的时候?” “没有。”姜离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抬手戴上头盔。 但是尺码太大,又很重,压在她的脑袋上,像把北极熊的脑袋按在蛇身上,有一种累赘的好笑感。 商陆没忍住,轻笑出声,艳丽的桃花眼中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姜离隔着护目镜瞪了他一眼,商陆浑然不觉,抬手替她整了整散落在头盔外面的长发,动作自然地从她手腕上扯下来一个绿恐龙皮筋,忍不住又笑了,“这么喜欢绿恐龙?大总裁挺有童心。”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挖苦她。 姜离没好气拍下他的手,抬腿跨上摩托后座,像是赌气一样,固执地和商陆之间隔开距离。 空当之大,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她双手向后撑在坐垫边缘,指尖微微扣紧。 商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向自己敞开怀抱抱上自己的腰,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登时乐了。 成。 爱抱不抱。 他又不稀罕。 斜握手把转动,摩托飞驰而出。 因为惯性,姜离猛地就要向前撞去,好在她手上抓得紧,才没撞到商陆的后背上。 耳边狂风疾驰而过,姜离拧着眉适应了一会儿,才惊觉不对劲。 这条路,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路边的人越来越少,景色渐渐陌生起来。 越走越偏僻。 姜离心里一颤,又想起来小少爷从前因为生气,将她赶出家门的事情。 这次倒可倒好。 不是把她赶出家门,而是直接带着她把她扔到荒郊野外去了。 “商陆!停车!你要带我去哪里?”姜离忍不住开口叫了他一声,但无奈她的声音太小了,便是用力喊,也还是很容易就被摩托发动的声音和狂风呼啸的声音盖住了。 她想低头看一下手机,试图寻找有力的援助,但商陆开得太快,两边的树木唰唰唰地直往后移,她根本不敢轻易松手。 风灌入她的领口,吹动她的衣摆,姜离又连续叫了他两声,还是无果,只能试探性地伸手去抓他腰间的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短而宽松的皮夹克,里面打底一件黑色t恤,此刻被风吹得向后飘动,勾勒出他紧致有力的腰身。 姜离拽住他t恤的下摆,商陆后背绷紧,突然加速,使得她整个人猛地向前冲去,只能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 脸结结实实地摔在他的后背上,疼得姜离倒吸一口冷气,只能又用力抱紧他的腰。 他的身材很好,就像他的粉丝说的那样,肩宽腰细大长腿,抱起来没有一点赘肉,隔着绵软的布料,手下的肌肉紧绷,沟壑分明。 鼻尖飘来浓郁的橙子香,姜离脑子不受控制,又想起来温酒给她发过的擦边男博主的一些短视频。 她上次在商家也看过,商陆的身材,并不比那些博主要差。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伴随着风声呼啸,她还听到了商陆的一声轻笑。 仿佛什么诡计得逞了一般。 商陆紧抿着唇,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他垂眸看了眼腰间环抱着的一双手,掌心带来的暖热的触感,起先还会令他身体紧绷,但没过多会儿就很适应,甚至想让她抱得再紧一点。 摩托穿过一片松树林,在一处没有人的空旷海滩外停下。 商陆转头在姜离脑袋上拍了拍,不容置喙道:“下车。” 第二十八章 小少爷又被拉黑了 姜离仿佛劫后余生一样,立刻松开手下了车。 只是刚才受到的惊吓过于大了,以至于她的小腿肚还在打颤。 商陆这个人,一直都是养尊处优、阴晴不定的。 她弄不明白他的心思,但又担心他真的会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 毕竟这种事,他从前也不是没做过。 她只能一边低头看手机找人帮忙,一边抬头留意着商陆的一举一动。 商陆将车停在停车场,和保安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姜离往下走。 空旷的海边景色很美,尤其是没有节假日高峰期的人声喧嚣鼎沸,只有大海的波浪无言送到沙滩上,又沉默地离开。 谁也不知道它带走了什么。 姜离警惕地看着商陆向前走着,手机传来的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是池郁发来的消息:姐姐,我今天在小区楼下捡到一只流浪的小橘,但是我没养过小动物,姐姐可以跟我讲一些注意事项吗? 然后他又发过来小猫的一张照片,小小的一只,看起来好像还没满月,眼睛都没有睁开,蜷缩成一团小球,趴在池郁的掌心。 姜离看得心里一暖,便认真地将自己照顾起司酱的注意事项都给他讲了一遍,担心他记不住,找得眼花缭乱,又将自己常买的猫粮猫砂品牌推给了他。 池郁:谢谢姐姐,那我先去买一些羊奶回来。 姜离:不客气,如果需要的话,我家里还有一些猫砂,等晚上我给你送过去。 商陆沿着波浪往前走了一段路,回头见姜离没跟上来,反而在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是在和谁发消息。 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白月光。 商陆原本的好心情立刻被破坏得稀碎,他大步向她走去,一脸躁郁。 姜离见他脸色不好,当下也不多说话,一言不发地等着他走到面前,抬脚跟上她的步子。 商陆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转身来看她,凶巴巴的,“跟着我干什么?” 找你的白月光奶狗弟弟去。 不过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姜离语气淡淡:“应该是我问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荒无人烟,偏僻寂静。 “我啊,我多管闲事。”商陆咬牙切齿,没好气踢了颗鹅卵石,恶劣地笑着,“大总裁人脉众多,所以,就算是被丢在这里,应该也会有人来接你吧?” 姜离心里猛地一咯噔,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她面上故作镇定道:“你可以试试。” 商陆挑挑眉,上前两步走到姜离面前,抬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好,那我就试试。”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停车场走去。 上车,戴头盔,踩离合,咻地消失不见人影。 姜离紧攥着手机,也学着他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向海边走去,然后蹲坐在沙滩上,茫然地看着远方。 海鸥翩飞,白浪翻滚。 手机又嗡地响了一下,是池郁回的消息:好诶!那太谢谢姐姐了!不好意思姐姐,我刚才没回你消息,是因为去给小家伙,买羊奶了。 姜离:没关系的。 池郁:对了,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呀?我想带姐姐来看一下小家伙,顺便给它取个名字。 姜离抬头看了看,大海浩瀚无边,她抬手拍了张照,发给了池郁。 姜离:我在滨海路这边。 半小时后,池郁开着车过来,他口袋里还放着一只睡得沉沉的小橘猫,一只小嘴砸吧砸吧,可爱得很。 姜离刚才被商陆丢下在这里的恐惧和害怕突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恭喜您宿主,好感度+5,当前目标攻略任务好感度为65。】 池郁坐在姜离身边,笑得眉眼弯弯地,偷眼抬眸,看她抬手轻轻戳着小奶猫的耳朵。 她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黄昏的余晖从海尽头打在她身上,为她的头发丝也镀上了一层金光。 池郁看得出神,心头没由来一跳,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手机对着她按下快门键。 姜离正好抬头看他,清亮的眸中都荡漾着暖暖的笑意,像一个慈悲心软的神明,“要不,就叫它橘子吧?” 池郁脸上一红,他好像有点明白,原主为什么会暗恋她了。 商陆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坐着摩托停在公路后的枫叶林中的一条小道,抿着唇看着姜离坐在沙滩上的背影。 清减瘦削,孤零零地坐在宽广无边的海边,渺小得像天地间一粒尘埃。 他正准备下车向她走去,便看见池郁开着车过来,停车,下车,抢先一步,向她走去。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被夕阳笼罩在暮色之下,笑着低头看着一只小奶猫。 即便他很不想承认,但这两个人看起来确实很般配。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去他妈的天作之合! 姜离是和他领了结婚证的! 商陆心里一阵烦躁,下意识去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姜离不喜欢烟味,他在家里也就忍着不抽烟。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姜离打个电话,却意外地发现打不通。 微信,被拒收。 邮箱,被拉黑。 商陆:…… 得,这下他真得给她飞鸽传书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他就看见姜离和池郁并排向停车场走去。 汽车扬长而去,商陆沉着脸在原地吃了一脸的尾气,最后愤愤地碾灭烟头,将烟头用一张纸巾包着装进口袋里,开着摩托就去追。 第二十九章 狗仗人势 池郁透过后视镜看到追上来的商陆,眸光沉了一瞬,又闪过一丝狡黠,他偏头见身边的姜离小心翼翼地两手托着橘子。 “姐姐,妈妈昨天在和我念叨你呢,您今天有没有时间,和我回去看看她?” “好的,我也很久没见过阿姨了。”姜离点点头,拇指轻轻地揉着橘子的两只耳朵,“不过,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先去超市买点东西,我不能这样空手过去。” 在一个红灯路口,池郁调转方向,将商陆彻底甩在身后,然后紧急又转了一条路,直到彻底看不见商陆的身影,才放慢了速度。 商陆追了半小时,人没追到,反倒因为超速被交警拦下来吃了张罚单。 他的心情很不美丽,交完罚款后就沉着一张脸回了家。 毛豆一听见门口的声响就咧着大嘴甩着尾巴往跟前凑,等看到进来的人是商陆时,咧着的大嘴又收了回去,幽幽地转身往里走。 商陆嗤笑一声,低声骂了句:“狗仗人势。” 毛豆趴在客厅中央的地毯看着他,他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先是给池叔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告姜离早点回家来。 不过他没等到姜离的电话,商老爷子先一步打了过来,一接通就能听见老人家洪亮的声音:“你这逆子,又哪里欺负人家阿离了,这次把人都给气跑了?” 商陆皱着眉减小了音量,“吵个架而已。” “吵架?”商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手上的金丝楠木拐杖用力地在地上锤了两声,仿佛是锤在商陆身上。 那边又传来一个女声:“你呀,人家小夫妻俩之间吵吵闹闹的,调个情增进个感情,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调情? 带着她那小绿茶白月光和他调情? 商陆嗤笑一声,他的祖母可真天真烂漫富有想象力。 以姜离那冷若冰霜的臭脾气,能和他调情,别说毛豆,起司酱都能去参加男生女生,拿个冰箱回来了。 “吵架?他这像吵架的样子吗?老婆都给气跑了,谁家吵架这样?”商老爷子还在唠叨,“我可警告你,阿离要真走了,你也趁早从你那车队给我滚回来!” 商陆烦躁得很,当初若不是老爷子用赛车要挟他,他也不会同意这场见鬼的商业联姻。 更别说和姜离这样一个冷漠无趣的女人结婚。 那边商老爷子还在嘟嘟囔囔,商陆这场面见得多了,懒洋洋地应付着“哦”了一声。 “还哦,还不抓紧把你老婆找回来?” “老爷子,我也想找啊,这不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吗。”商陆一脸无奈,烦躁地点开微信,姜离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朋友圈却多了个小小的红点。 他看得碍眼,就点了进去,当下瞳孔一滞,连嘴上“嗯嗯哦哦”敷衍商老爷子的话都忘了。 跳出来的是一条两分钟前发的朋友圈,池郁发的。 配文是:姐姐送我一场海。 配图是姜离,背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 那张往日里总是清冷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挂着浅浅的,柔和的笑意。 她抬眼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清亮的眸子好像盛着一摊秋水,瞳孔跳动着亮光,里面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发丝被海风吹拂扬起,又被夕阳温柔地镀上一层金边。 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降临凡尘的天神,正将为数不多的慈悲,洒向他的信徒。 商陆心头好像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酸涩难当。 他以前从没见过她笑,更别提如此近距离地,迎接她的笑。 很漂亮,和宋朝他们说的一样,漂亮极了。 是让人一看就难以忘却,然后萦绕在心头的漂亮。 却不属于他。 也不为他绽放。 连她送池郁的那一场海,都是他带她去的,却给别人做了嫁妆。 商陆紧抿着唇,紧盯着那张照片和那句话看了半晌,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到本地相册。 “小兔崽子,说话!”商老爷子说了半天,却没得到半点反应,登时气得吼道,“阿离给池叔发了定位,你去,把人给我接回来!” “哦。”商陆“噌”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一把捞起衣架上挂着的皮夹克就要往外走。 毛豆见状立刻屁颠颠地甩着尾巴跟上,起司酱也不甘落后,一个箭步跳到门口。 “还哦?”商老爷子火冒三丈,就差穿过网线揍他一顿了。 “成了,不跟你说了,地址发我,我去接她。”商陆偏头将手机压在肩头,弯腰拨开起司酱,换好鞋子就挂了电话。 不过他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就停了下来,回头见这一猫一狗坐得整整齐齐的,又想到池郁给姜离看的那只小橘猫,便打定了主意带上这俩。 不就是猫吗,整得跟谁没有一样。 狗他也有。 地点在一个高档小区,远远就看见姜离一个人楼下广场的木椅上。 他在停车位停了车,肩上背着一只猫包,手里牵着毛豆往她走,池郁正好捧着两杯果茶小跑着向她奔去。 “姐姐,真的不用我去送你吗?”池郁将其中一杯没有多冰少糖的柠檬百香果递给他,抬头看见商陆正牵着毛豆往这儿走,“小陆哥应该也不是故意要把你一个人丢下的,是我没分寸,一见到姐姐就太开心了,忘了姐姐已经结婚了,应该和姐姐保持距离才对。” “结婚”两个字他说得声音很轻,商陆走过来白了他一眼,便听姜离说道:“和你没关系,阿郁,不用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商陆冷哼一声,没好气从她手中抢过已经插入吸管的柠檬百香果,将毛豆的牵引绳塞到她手中,揶揄道:“多辣不够还多冰,你还挺能作死,忘了前几次生理期是怎么上吐下泻被送去医院的?” 池郁一愣,不可置信地看了姜离一眼,脸上满是歉疚:“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没关系,小弟弟年轻不懂事,也情有可原。”商陆抢先替姜离回答。 姜离瞪了他一眼,安慰他说:“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吃。” 毛豆欢快地摇着尾巴去蹭姜离的手背,池郁蹲下身子去撸毛豆的耳朵,毛豆也不抗拒,咧着个大嘴舔他的手背。 一人一狗,相处得十分融洽,倒显得商陆自己成了个外人。 他一张脸黑得像锅底,没好气轻轻在毛豆的尾巴上踢了踢,小声骂道:“白眼儿狼。” 也不知道是在说毛豆还是在说姜离。 姜离起身和池郁告别,看也不看商陆一眼,牵着毛豆就离开了。 “人都走了,你也别装了。”商陆低头喝了一口果茶,立刻一脸嫌弃地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回头对池郁警告道,“想要多少钱,才能离开她?” 第三十章 小少爷低头道歉 池郁也收起了一脸无辜,凤眸透过金丝边眼镜,冷冷地睨着她:“应该我来问你,要什么条件,才能和她离婚?” “离婚?”商陆嗤笑一声,满眼嘲弄之色,“你还知道她是有夫之妇?知道就离她远点,她不是你高攀得起的。” 他可没忘记当初刚见到姜离时,她那一副处处谨小慎微自卑讨好人的软包子样子。 谁都能上去踹两脚。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卑敏感,是藏不住的。 好端端一个人,胆子还没一只猫儿大,连陌生人和她说句话也能被吓得眼里泪花打转,惹得他祖父祖母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凶了点。 连他自己都好奇,那个软包子姜离能不能撑得起华盛。 虽然事实证明,她不但撑起来了,还撑得很漂亮。 连她整个人都和以前判若两人,若不是他真的和她朝夕相处了三年,还真会觉得她被人掉了包。 婚后他也想过让人暗中调查她的过去,但是没有半点结果。 不过若要说她从前的种种情况和面前这个小绿茶白月光前任没有半点关系,他是不信的。 连她宫寒痛经这点小事儿都记不住,还巴巴地上前摇尾巴张口闭口姐姐叫得腻歪。 但偏偏就是这种人,成了她的白月光,而他堂堂商家小少爷,成了他的替身。 小少爷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心里很郁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姜离看人眼光差还是该说池郁厚颜无耻上赶着知三当三。 姜离在车上等了很久,商陆才沉着一张脸上车,刚才还在向姜离歪头撒娇的毛豆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在后排。 商陆将猫包递给姜离,姜离顺手放出起司酱,曲指撸了撸它的下巴,目光定定直视着前方。 她脸色有点苍白,商陆发动引擎,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就见她紧咬着下唇偏头靠在车窗上,连手背上被起司酱抓了一道红痕也没感觉出来。 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刚好是她的生理期。 商陆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包卫生巾和一张暖宝宝一起扔给她,“附近有卫生间,你先去换了。” 姜离看了他一眼,起身将起司酱放到后排,下了车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商陆也跟着她一起下车,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等姜离再上车时,商陆手上已经捧着一杯有点烫的热水杯,连同一板布洛芬一起塞给她。 因为贴有暖宝宝的缘故,她脸色好了很多,布洛芬起效又慢,她不敢多耽误,喝了药也只是双手紧握着水杯。 热水杯不是绝热的,她双手捧着,热水的温度就隔着杯身传递到她的掌心。 商陆的准备很齐全,姜离没有感受到像以前那样痛经时的钻心挠肺般的痛苦,当下心情好了点,柔和了语气对商陆说:“谢谢你。” 他难得从她嘴里听到一声道谢,还是很有指向性的一句“谢谢你”,而不是广泛无方向的“谢谢”。 “嗯。”商陆轻笑一声,一脚踩下油门,借着车子发动时发出的声音遮挡,他也轻轻说了声,“抱歉,我今天不该把你丢下,护手霜也不该扔掉。” 姜离听得很清楚,难得见一向乖张混不吝的小少爷低头道歉,忍不住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确认他不是脑子抽了或是发了高烧才收回视线。 起司酱跳到姜离的腿上,盘了个圈儿。 姜离本来是打算遛狗的,但商陆强势而又霸道地拒绝了她的提议,然后又独裁地拒绝了她要吃冒菜的想法,带着她买了一份猪肉玉米水饺,就回了家。 手机弹出来两条消息,一条来自池郁:姐姐,到家了吗? 姜离礼貌地回道:到了,今天谢谢你。 另一条是裴行言发来的:阿离,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我最近养了一只狗,可以的话,想向你请教一下养它的注意事项。 紧接着他又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只看着憨厚可掬的哈士奇,小小的一只,两只蓝眼睛清澈得很,正歪着脑袋看向镜头。 商陆将充好电的暖手捂往她怀里塞时候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放大了的哈士奇狗头,以为她是还想再养一只狗,抬脚在沙发上趴着的毛豆尾巴上踢了踢,示意它去姜离面前。 毛豆对他的暗示一窍不懂,傻呵呵地咧着嘴看了他一眼,又将脑袋埋到抱枕后。 商陆笑了,“傻狗。” 等哪天再来个新的跟它争宠的时候,它最好还能傻乐呵。 姜离靠躺在沙发上,双腿搭载毛豆身上,简短地回了一句:明天下午可以。 然而意外总是先来一步,生理期第一天啥事儿没有的姜离,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一会儿,第二天就抱着马桶大吐特吐,直到胆汁都被吐了出来,才青着一张脸抱着剧痛的小腹往里走。 然而她实在痛得厉害,没走两步就忍不住靠着墙根蹲坐下。 商陆正想要出去录制节目,见她这样,便又收回了往外走的脚,大步流星走到她跟前,弯腰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抱到她的卧室里。 “暖宝宝贴着吗?”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嘴边的胆汁。 姜离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大片大片的冷汗,只能紧咬着牙关曲着腿将自己蜷缩起来。 “抱歉。”商陆没等到她的回答,小声说了一句,便捞着她的腰用手背在她小腹上贴了贴。 暖宝宝的温度还很炙热,但姜离看上去并没有缓解多少,布洛芬她刚刚也喝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抗性还是服用得太晚,完全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商陆起身去厨房端来一杯热水,托着她的后脑勺给她喂下去,余光又见她裸着两只白皙的脚踩在被子外面,便将水杯放到床头,伸手去探了下。 凉得不像话。 上次带她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就特意叮嘱过要注意手脚的保暖,哪怕是在夏天也不能例外。 “先忍一下。”商陆提着被子将她的两只脚也给盖住,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屈腿靠坐着床头柜,转身从客厅拿过来有些凉的暖脚宝,充好电后又放到她的脚下。 姜离胃里缓解了不少,有气无力地看着商陆忙里忙外,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这个人还是和她一直不对付的商陆。 “商陆。”她张了张嘴,小声叫了他一下,“你先去录制节目吧。” 商陆抬头瞪了她一眼,将一个苍绿色的床上折叠小桌放到姜离身边,然后是耳机和ipad,支在桌上,镜头刻意别开,没让姜离入镜。 “疼就省点力气,水在旁边,别等凉了再喝。”他盘腿坐在她身边,又考虑到床头柜冰冷坚硬,就让毛豆去客厅叼过来一个巨大的绿恐龙抱枕,塞到姜离后背和床头柜之间。 姜离舒服了不少,知道他为了照顾自己改成了线上录制,便老老实实地蹲坐着不说话。 直播间里,商陆以线上的形式一露面,弹幕就炸了: “小陆崽崽怎么改成线上录制了?” “我去,小陆崽崽要注意身体啊。” “那个野鸡怎么照顾我们小陆崽崽的?” 第三十一章 小少爷胡思乱想 商陆这还是第一次看评论,小陆崽崽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的一些女粉丝喜欢自称妈粉,小陆崽崽就成了他的别称。 奶狗弟弟他多少也能推测得出来,说的是池郁。 年纪小,唇红齿白,看着还很乖,的确很符合时下小奶狗的特征。 但是,满屏幕清一色的野鸡是什么鬼? 他拧着眉看了很久,才勉强能从一些狂热粉的字里行间推测出来,野鸡说的应该是姜离,他的小陆太太。 余光扫了眼身边靠坐着抱枕的姜离,她正将脑袋托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直播,看上去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弹幕影响到。 商陆想了想,还是从她手里抽出手机,然后自己那一侧的柜子里拿出来一副耳塞递给她,“别看了,你先戴上耳塞,休息一下。” 弹幕愣了一瞬,又开始了狂热模式: “我去,小陆崽崽刚才是在和谁说话?” “他现在在家里,那么身边,应该就只有那个野鸡?” “打咩打咩!我拒绝!我不承认!” “小陆崽崽怎么可以用那么温柔宠溺的语气和她说话?” “小陆崽崽线上录制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野鸡吗?” “我磕的cp真的be了吗?” 姜离看了他一眼,安安静静地戴上耳塞,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挡住鼻子和嘴。 主持人问到商陆有什么想要对大家说的,商陆确认她真的听不到噪音之后,关掉了评论,一脸认真地说道:“首先,很抱歉今天只能用线上的方式来和大家见面,其次,希望大家能够文明上网,停止对我的太太的辱骂,否则我不介意诉诸于法律手段来维护她的合法权益。” 弹幕瞬间鸦雀无声,主持人一脸尴尬地看了看导演。 一条弹幕飘过:“呵呵,恋爱脑实锤了,取关!” 紧接着又是一条接着一条的弹幕: “尊重,祝福,嘲笑,恋爱脑配不上我们姝姝。” “虽然但是,小陆崽崽真的好宠,更爱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是姝姝呢?” “前面那位,不管你怎么磕cp,还请不要舞到正主前面好吧?” “取关就取关,反正小陆崽崽吃的也不是流量饭。” “人家男婚女嫁碍着你们什么了?一个个磕cp魔怔了是吗?” 节目继续录制,也许是因为有商陆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弹幕明显干净了很多,也有不少开始违心地磕这对儿正主cp。 然而超话里却更加乌烟瘴气,商陆的粉丝量瞬间掉了十万,其中有不少粉转黑,孜孜不倦地在超话对正主cp进行攻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录制休息的间隙,池郁给姜离发了条消息:姐姐,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 然而姜离已经睡着了,因为小腹还有些酸疼,时不时地皱着眉。 商陆抬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姜离用被子捂着脸顺势往他手心歪去,好在商陆及时托住她的头,将她推正。 她的眉眼在镜头中一闪而过,一些眼疾手快的粉丝飞快截图。 “我去,你们看见没看见没,小陆太太看上去,挺好看的啊。” “得了吧,就露出眉毛,眼睛还闭着,能看出个什么来?” 商陆收回手,抿唇对着镜头笑了笑,挑衅的目光落在池郁离开的空位上,抬手将他发来的消息删除。 不过他刚删完,姜离的手机就又跳出来一条消息:阿离,我到了。 备注是,裴行言。 商陆动作一瞬,他记得,商行言没认祖归宗前,就叫裴行言。 他们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晚在商家,他们明明连面都没见过。 难不成是温酒介绍的?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那晚商行言来送牛奶时,眼神总是向他身后看去,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阿离,叫得这么亲密? 到了,到哪里了?他们今天要见面? 商陆一头雾水,心头冷不防升起一团危机感。 但转念又想到,商行言掌管商氏集团,和华盛之间的交易合作十分密切,也许是公事也说不定。 更何况,商行言已经和温酒订了婚,没道理再来招惹姜离。 可是这个解释对他来讲,实在站不住脚。 毕竟姜离给他的备注是“裴行言”而不是“商行言”。 这只能说明,早在商行言认祖归宗出国留学之前,他们就认识。 而备注一直没改,便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仍旧还停留在那个时间段。 那个时间段,商陆简单往前推了推,大概是姜离在大三的时候。 所以,他们是大学同学? 也对,姜离和商行言大学都是在京大读的,又都是同年毕业,认识应该也不奇怪。 但是问题又来了,只是普通的大学同学,会叫得那么亲密吗? 商陆百思不得其解,便发消息给杜仲,让他去调查。 节目继续录制,姜离一觉睡醒,下意识去拿手机去看时间。 商行言发过来四条消息,每一条都相隔半小时,最后一条是: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姜离揉了揉眼睛,回道:抱歉,我睡过头了,改天吧。 商陆偷眼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只是草草回复了就完事,悄悄松了口气。 应该只是商行言单方面对姜离纠缠。 但他想不太明白,商行言已经和温酒订了婚,两个人也已经认识了五六年,为什么回来后又会找姜离? 那姜离呢,她知道裴行言就是商行言吗? 商陆在这边兀自猜测胡思乱想着,姜离收到一张晚宴的邀请。 来自高中的班主任,因为得知裴行言回国的消息,和班里一些同学商量之后,决定举办一次同学聚会。 聚会的地点选在一家高档酒店,姜离打开被屏蔽了的班群看了看,正好有人艾特到她:姜离不是结婚了吗?听说老公还很有钱,聚会的支出就多照应照应我们呗。 下面一群人附和。 班主任:确实啊姜离,大伙儿这么久没见过了,都出来聚聚,你啊,也别太小气,别忘了当初大伙对你的好。 姜离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所谓对她好便是纵容整个班的同学排挤欺压她,然后转头来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吗? 商陆刚好结束完录制,关了摄像头往她那儿看了一眼,挑挑眉,“同学聚会啊,去玩玩呗,正好地点也是自家地盘,你要是担心的话,我让宋朝提前打点打点。” 第三十二章 小少爷仍然嘴硬 “不用。”姜离看了他一眼,“不用管他们。” 商陆耸了耸肩,也不强求,收拾了折叠小桌,去拿刚才垫在姜离脚下的暖脚宝,已经凉了。 他下床又给充满了电,重新塞回到她的脚下,毛豆悄悄地从没有关好的门溜了进来,两只前爪扒拉在床沿。 群里艾特姜离的还在继续,姜离原本缓和了不少的小腹,又开始剧痛。 这次比之前还要剧烈,姜离原本蹲坐着的姿势也不能缓和半分。 商陆下楼拿了外卖进来,正看见姜离扒着床头大吐特吐。 因为痛经,她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还全都吐光了,此时再吐出来,就只剩下来苦涩发黄的胆汁,淅淅沥沥地洒在地板上,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苦味。 姜离一张脸皱得紧紧,双手在席梦思床垫上掐出条条褶皱。 商陆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确认她缓和了一点,就将床头放的温度适宜的热水给她喂下。 “先吃点东西。”他点的菌菇汤,清淡得不像话。 姜离就算不喜欢,也不能不吃。 商陆将卧室里的一片狼藉收拾了后,又打电话叫来一个私人家庭医生,给她打了一针止痛针,姜离才勉强安稳下来。 然而到了夜里,姜离从噩梦中惊醒,腹痛难当,弓着身体到客厅找热水,却发现商陆靠着她那个绿恐龙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手里还抱着ipad,精致的五官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矜贵。 毛豆立刻支起耳朵,姜离对它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回房路过沙发时,姜离于心不忍,绕到商陆背后。 他手中的ipad还亮着,停留在一个搜索界面。 问题是:女生痛经要怎么缓解。 姜离心头一暖。 其实仔细想起来,她和商陆虽然哪儿哪儿不对付,但每次痛经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照顾的总是他。 小少爷脑子不抽的时候,还是挺顺眼的。 “商陆?”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叫他。 “嗯?”商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姜离,以为她是又疼了,打着哈欠绕进她的卧室,把凉了的暖手捂又充上电,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双棉拖鞋,扔到她脚边,“换上这个。” 姜离扶着沙发老老实实地换上,“我好多了,你不用担心,先去休息吧。” 商陆睨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少自作多情,谁担心你了?” 话是这么说,商陆又低头在ipad上面点了几下,“宋朝推给我了一个老中医,他妹妹之前去看过,效果还不错,我发给你了,明天好点的话就自己去看看。” 他话刚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回头阴恻恻地瞪着她。 姜离有点心虚,在他的眼神压迫下,将他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抱歉,我不该把你拉黑。”商陆的眼神压迫还没收走,姜离想了想,老老实实地道歉。 “不是这个。”商陆皱眉,一字一顿道,“明天,我亲自带你去。” 省得姜大总裁工作起来不要命,什么都能忘到脑后面。 商陆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第二天姜离一下班,就被商陆堵在公司大门。 张扬的法拉利停在路边,对了姜离打了打灯,商陆摇下车窗,对姜离抬了抬下巴,不容拒绝道:“上车。” 姜离是个工作狂,常常一加班就是很晚,所以这个时间点,华盛大厦的门前并没有多少人。 姜离坐上副驾驶位上,拉过安全带,“抱歉,下班晚了点,这个时间点,医生应该休息了吧?” “没事。”商陆从六点就开始在楼下等,等了五个小时才等到她下来,“宋朝和人打了招呼了,直接过去就行。” 一趟折腾便到了后半夜,姜离被扎了两针,然后拎着两大袋子中药走了出来。 商陆散漫地碾灭烟头,下车从她手中接过药放到后排,“不急着走,先去吃点东西。” 为了等她,他今天录制一结束就在华盛楼下等着了,晚饭也没顾得上吃。 工作狂如姜离,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 商陆的吃点东西,是指带着姜离和他车队里的一群朋友聚餐。 地点在附近的一家酒吧,灯红酒绿热闹得不像话。 商陆领着姜离推开一个包厢,原本喧嚣嘈杂的喝彩声在姜离进来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胖子手上还举着一瓶啤酒,绵密的泡沫喷了对面路鸣飞一脸。 见两人进来,讪讪地收了手,殷勤地腾开一张沙发:“小嫂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一群毛头小子束手束脚的,挠着后脑勺:“小嫂子好。” 宋朝嬉皮笑脸地给姜离开了一杯威士忌,又将一份小龙虾推到姜离面前,“小嫂子别跟我们客气,今天在场的都是我们自家兄弟。” 姜离也有些局促不安,礼貌地笑了笑:“好的。” 商陆从宋朝手里拿过酒一饮而尽,转头让服务员上来两杯热牛奶递给姜离,“你喝这个。” 宋朝对着胖子挤眉弄眼,“啧啧啧,陆哥是知道我们没吃饭,专门带着小嫂子来给我们喂狗粮来了。” “千里送狗粮,礼轻情意重。” “少贫嘴。”商陆笑骂一句,然后紧挨着姜离坐了下来,拍下她去拿小龙虾的手,“这个你也不能吃。” 他打了个响指,服务员拎着两份外卖进来,放到桌上。 “陆哥,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杜仲搓着手,就要去够外卖,却被路鸣飞推了一把,“去去去,那是陆哥给小嫂子点的,你想吃,自己买去。” 姜离偏头看了眼商陆,他正笑得玩世不恭,解包装袋的死结。 一份海鲜粥和一份红糖糍粑,推到姜离面前。 姜离小口喝着,空荡荡的胃瞬间得到了抚慰。 商陆又打开另一份外卖,香气四溢的烧烤分发给每个人,唯独没有姜离的份。 尽管知道商陆是在为自己考虑,但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抓心挠肺的感觉,实在折磨人。 姜离心不在焉地喝着海鲜粥,眼神却一直往商陆手上的烧烤飘去,到嘴的海鲜粥瞬间就不香了。 她甚至怀疑他在故意刺激她。 “诶,小嫂子也要来点吗?”杜仲不明就里,将刚拿到手的烤玉米串分给姜离一支,姜离刚接过来,就被商陆抽走了,“这个你也不能吃。” 姜离幽幽地瞪了他一眼,商陆被逗笑了,挑挑眉,坏心眼地笑着,“真想吃?” 第三十三章 小少爷讨价还价 姜离心里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那以后煮面的时候给我留一份。” 姜离一哽,她就知道他在报复她之前为了不分他一份面而故意在里面加入了番茄,但她没想到的是,商路这么记仇。 她点点头。 商陆不依不饶,继续讨价还价:“奶茶也给我带一份。” 姜离继续点头。 商陆认真地挑去玉米串上的辣椒粒,然后在姜离幽怨的眼神中塞还给她,“呐,吃吧。” 姜离:…… 她不是真的人,但商陆是真的狗。 没了辣椒粉的烧烤串就相当于没了灵魂的鱼。 姜离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还是认命的从他手中接过玉米粒串,小口咬着,好像在咬商陆的肉,似乎只有这样,才勉强能解恨。 商陆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灯光有点暗的原因,他竟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姜离身上少了点出世的疏离感,多了一点入世的亲近感。 和池郁先前发在朋友圈那张照片一样,像极了入世的神。 很漂亮。 因为姜离的到来,几个大小伙子安静了不少,烟也不敢抽,就也不敢多喝,生怕喝多了出洋相吓到人。 都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两眼哀怨地看向对面这对儿小夫妻。 “啧啧啧,瞧瞧陆哥这一副不值钱的样儿。”宋朝咧了咧嘴,伸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知道的是来聚餐的,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是来当电灯泡的。” “估计是之前把小嫂子惹毛了,好不容易才哄好。” “理解理解吧,小嫂子高兴陆哥就高兴,陆哥高兴,咱们也不用被罚多训练了。” 商陆对此浑然无感,眼神一直黏在姜离脸上。 姜离吃得很慢,但一串显然不够解馋,她抿了抿唇,准备伸手再去拿一串,商陆抬手打在她的手背上。 姜离吃痛地皱眉看向他,商陆挑挑眉,将她撂在一旁的海鲜粥推了推,不容拒绝道:“先喝这个。” “我吃饱了。”尝过烧烤的味道,再被打回到清淡的海鲜粥,姜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十分抗拒的气息,起身拎过包往外走,“我出去走走,你们先玩。” “小嫂子慢走!” “小嫂子再见!” 商陆嗤笑一声,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想趁他不在好去整点夜宵开胃。 想得倒挺美。 “你们先吃,今晚记我账上。”他起身捞过一旁的皮夹克,跟上姜离。 “哦莫,磕到了磕到了。”杜仲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啧啧称奇,“这谁能记得,陆哥刚结婚那会儿天天臭着张脸嚷嚷着离婚?” 路鸣飞一副得道了悟的样子:“爱情使人盲目,婚姻使人超脱。” 宋朝嘶了一口气,“路大师,你也给哥几个算算,哥啥时候能盲目呗。” 一群人看救星一般地齐刷刷看向路鸣飞,后者故作玄虚地掐了掐中指,“梦里。” “一边儿去。” 姜离刚出门就被人拦了下来:“诶?这不是姜离吗?” 拦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同学聚会上被她泼了一身水的眼镜男。 穿着一身蓝色的西装,手臂上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呦,看不出来啊,姜大美人也来这种地方玩儿?”眼镜男笑得一脸猥琐,不怀好意的眼神向她身后灯红酒绿的舞池中看了一眼,伸手往她胳膊上攀,“怎么,你老公都那么有钱,还舍得你出来卖?” “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姜离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咸猪手就往一边走。 眼镜男不依不饶,一想到上次被姜离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下不来台,一口痰吐在地上,“放干净点儿?你先做点干净的事儿啊,臭**还给自己立牌……艹!” 他恶臭的话还没说完,姜离就翻手握上他的手腕骨一别,将他一把扔在身后。 她踩着高跟鞋,看也不看一眼就要走。 “妈的──” 身后传来一阵低骂声,皮鞋扣在地上哒哒地向她逼近,姜离皱着眉往旁边躲去。 眼前一个黑影闪过,清新的橙子气味将她撞了个满怀,随即只听“嘎吱”一声清脆的声响,姜离还没反应过来,商陆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紧攥着眼镜男的手腕向下一别,然后一记侧踢腿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 眼镜男偷袭不成,却被一脚踹出两尺远,痛得直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商陆黑眸冷冷扫过,先前还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热闹的保安,此刻也立刻跑过来将地上还在挣扎的眼镜男摁住。 刚才还跟在眼镜男身边的女人,看见形势不对,早拔脚跑了。 为首的那个队长,摘下帽子对着商陆笑得一脸谄媚:“小陆少,您没受伤吧?” “自己去找你们老板辞职去。”商陆嫌恶地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的一点血迹,姜离这才注意到,他的脸上多了一点淤青。 显然是刚才为了帮她,被眼镜男一拳砸在脸上,唇角被牙齿尖磕破,流了血。 “你怎么样了?”姜离被他扣着后腰,也顾不上推开他,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包单片湿巾,伸手替他去擦唇角的血。 商陆没躲,垂眸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近在咫尺的姜离,只是悄悄收紧了扣在她后腰上的手掌,抬眸凌厉地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一群保安,声音发沉:“还不滚?” 尽管商陆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来这里也都是跟车队里的兄弟们聚餐,从不带女人。 但保安们什么肮脏混乱的男女关系没见过,压根儿不相信能有人对着唾手可得、上赶着迎过来讨好的女人不要,之所以没带过来玩过,估计是商家老爷子管得严,明面上做做样子,私底下玩得花一点。 男人都是一个货色,都是男人,谁瞒得了谁? 因此商陆今天破天荒带来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清冷挂的,几个人看得挤眉弄眼,不怀好意。 不过小少爷毕竟是小少爷,网上传闻商陆已经结了婚,那这个女人,长得再好看,也就是出来卖的,玩玩而已,谁也不会把这当真。 因此在眼镜男出言恶臭找茬时,他们也都挤眉弄眼看着笑话,低声讨论着商陆是给了她多少钱,才买到这种清冷不可方物的大美人。 没人想过去伸出援手。 但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打了个冷颤,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是是是,我们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商陆是谁?京都商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一生养尊处优,虽然不学无术,可但凡能在京圈混得出名堂的,都得看着他的脸色走。 为了一个饭碗去得罪他,实在不划算。 几个人抬着眼镜男往里走,商陆收回视线,姜离也正好擦完了收手,垂眸在他手上一扫而过,“商陆,人都走了,可以松手了。” 第三十四章 小少爷讨要奖励 “啧。”商陆没错过她眉眼间一闪而过的嫌弃,内心备受打击。 松手就松手,他也没那么稀罕。 他都没嫌弃她,她还嫌弃他。 姜离瞪了他一眼,商陆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从她手上抽过湿巾,在自己手上擦了擦。 随即好像想到什么,商陆又抬手撑在她的肩上,俯身对她笑得吊儿郎当,“不过话说回来,大总裁,这次我帮了你,总也不能白帮吧?” 他比她要高出一个头,此刻低着头,清新的橙子味扑面而来,倨傲张扬的眉眼近在眼前,眸中潋滟的水光看得姜离心头一跳。 商陆挑挑眉,带有淤青的唇角为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痞气,姜离不自然地别开脸,正准备低头拿手机给他转账,商陆却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从她手中抽出手机,揶揄道:“大总裁什么时候也学会用钱砸人了?” “跟小少爷学的。”姜离毫不留情地回怼。 她和商陆刚结婚那阵儿,商陆看她嫌烦,每次商老爷子想让他们一起回家时,商陆都会二话不说给她转账让她自己回去应付,只要不在老爷子面前露馅,钱的问题都好说。 而她又一边读研一边管理华盛,姜家那些老东西欺负她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儿,处处给她使绊子,还威胁她的导师给她延毕,要不是有商陆砸给她的钱,她连自己都养不起。 “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总裁学得有模有样。”商陆不气反笑,将她的手机塞回到她的包里,双手按着她的肩往下压了压,“不过我也不缺你那几个钱。” 他堂堂商家小少爷,要什么没有? 姜离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过两天我有个比赛,你和我过去。” 姜离皱眉,以前商陆的比赛训练也很多,却都没让她去过。 他不想在人前公开她,她也无所谓,总归两个人都走不长,不公开反而好收场一点。 不过很快姜离就明白商陆为什么会带她来了。 商家老爷子板着一张脸坐在第一排视角最好的位置,看见姜离来才勉强缓和了脸色,“阿离,你过来,坐这里。” 老爷子对商陆不学无术一心痴迷赛车的做法一直很不满意,尤其是前两天知道商陆和姜离吵了架,气得肝火大动,就差让人撤了对这次比赛的投资,把商陆扔出国外了。 姜离温和地叫了声“爷爷”,然后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阿离,我听说陆小子前两天又惹你生气了?”姜离来了,老爷子也没心情去看赛场了,他捶了捶手上的拐杖,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是还在生气。 “一点小事,小陆已经和我道过歉了。”姜离从池叔手中接过一个保温杯递给老爷子,温酒这时候也一路小跑着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便自来熟地坐到姜离身边。 “阿言没来?” “没,爷爷您也知道,公司事情多,阿言这几天比较忙。”温酒笑得一脸明媚,对姜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低头去看手机。 自从上次从老宅回来,温酒就经常和她联系,姜离性子冷,但架不住温酒性子热,嘴上叭叭叭的,尤其是她的每句絮絮叨叨的废话都能得到姜离的回应。 尽管只是出于礼貌的回应,却仍旧为温酒的热情不断添一把火。 一来二去,冷热互补,两个人之间竟也从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发展到了连屎尿屁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的亲密关系。 姜离独来独往惯了,一时间对这种热情的分享欲搞得无所适从,久而久之竟然也习惯了。 她点开两个人的聊天页面,是温酒刚刚发过来的一个小视频,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点开看,身边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商陆!商陆!” “小陆崽崽,麻麻爱你!” 商陆出场,一手扶在姜离前不久刚坐过的那辆摩托上,对着观众席这边招了招手,粉丝们的欢呼声更加高涨: “啊啊啊啊啊!小陆崽崽刚刚是不是对我挥手了?” “商陆!商陆!商陆!” 身边温酒双手环抱着胳膊,手肘对姜离别了别,感慨道:“姜姜啊,你这情敌,有点子多啊。” “嗯。”姜离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着红色袋鼠皮质的连体赛车服,正好向这里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一瞬,又心有灵犀一般地各自移开脸。 观众席的一些死忠粉的眼睛都是显微镜做的,很快就注意到商陆表情的不对劲: “我去,小陆崽崽刚才是看到什么了?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 “该不会是那个野**?” “在哪里在哪里?” 有人顺着他刚才看过的角度去看,但碍于赛场过大,距离太远,只模模糊糊能看出一片人山人海来。 枪声响起,比赛开始。 一众赛车手如脱缰了的野马飞窜而出,商陆打头在滔天的欢呼声中,一个极限压弯,身姿潇洒而张扬,将对手遥遥甩到身后,没过多久,便超出一圈来。 战况激烈,欢呼热烈,爆发出一种强有力的生命力。 只是看着,就让人为之激动。 姜离为这种强有生命力的场面而震撼,脑中不由得便想起来之前商陆飙车带她去滨海路的时候。 夏日的热风猛烈地从他身上绕过,她抱上他的腰身时,手掌下是他紧实的肌肉,炙热滚烫的体温,额头紧贴在他的后背上,他胸腔中沉稳而有力量的心跳声,一声一声传给她。 张扬强劲,他似骄阳热烈。 姜离一双眼始终停在商陆身上,他匍匐着身体,有时过弯道时车身倾斜,几乎与地面相贴,令人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但很快车身立起,飞驰而出,博得一系列叫好声。 “啊啊啊啊!小陆崽崽帅呆了!” “太帅了太帅了!” 温酒看得激动,抬手紧抓着她的胳膊,渐渐地也从手机上抬起头,双眼发光紧紧盯着赛场上,看到扣人心弦处,忍不住抬手握上姜离的胳膊,小声念叨着:“啊啊啊啊!小陆加油!别被超了!” 商老爷子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到姜离和温酒都看得很认真,脸上的怒气悄然间化解了不少。 他起身悄悄对池叔说了句话,两个人便离开了。 姜离注意到了,连忙跟着去送。 “阿离,你不用管我,等会儿比赛结束了,你们几个出去聚聚。” “没关系的爷爷。”姜离弯着腰扶他下台阶,“比赛快结束了,我正好去买束花。” 第三十五章 小少爷收到了花 商老爷子听了,心里更满意了,也不再固执地让姜离留下来。 姜离买了五支向日葵,然后又选了几只绿毛球和尤加利叶作配叶,交给店主包装好。 “诶,小嫂子?”门外突然进来两个人,一声惊呼引得姜离回头。 宋朝和路鸣飞一前一后挤进店里,本就不甚宽敞的小花店,因为这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显得更加拥挤。 店主将包装好的花束递给姜离,宋朝一副了然的样子,嬉皮笑脸问:“小嫂子,这花是给小陆哥的吗?” “是的。”姜离笑了笑。 宋朝悄悄抬手用手肘捅了捅一遍还在遐思的路鸣飞,后者立刻会意,让出一条路。 “那我就先走了。” “小嫂子等等!”宋朝恨铁不成钢地白了路鸣飞一眼,拉着他追上姜离,“陆哥这会儿刚结束比赛,出场口这会儿人多,小嫂子你跟我们过来,我这儿有一条独家秘道,保证让你最先见到陆哥。” 姜离不好拒绝,给温酒发了条消息说先走一步,就跟着宋朝和路鸣飞走。 他们将她带进出场口旁边的一条狭小的通道,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商陆登上领奖台。 他一手抱着头盔,微长而乱的短发被汗水打湿,发尾散漫地贴在眉角鬓角,说不出的张扬肆意。 “陆哥嫌人多拥挤太麻烦,每次都从这儿溜走。”宋朝略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小嫂子你就在这儿等着,哦对了。” 宋朝一拍脑门,从路鸣飞手中抽出来两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塞给姜离,“还有这些,等会儿直接带陆哥回更衣室就成,我们先去准备,今晚给陆哥庆祝一下,小嫂子你记得也过来。” 他说完,急急忙忙地拉着路鸣飞离开,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姜离没错过他的一声嘀咕:“陆哥知道了肯定得给我涨工资,我真天才。” 姜离追不上他,手上大包小包抱了一堆,商陆躲开记者和粉丝群进来时,看见等的人是姜离,不由得挑了挑眉:“怎么是你?” “宋朝去准备今晚给你庆祝,我就先在这里等着了。”姜离两步走到她面前,清冽的橙子味混着炙热的汗味迎面而来,并不会让人感到厌恶,“包里有水和毛巾。” 商陆身形高大,身上的赛车服还没换下,此刻挡在他面前,夏日的阳光从身后的入口探过来,在他身上打下一片阴影。 他弯腰从她左手上挎着的牛皮纸手提包里拿出来毛巾,一手将碎发向后撩起,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淌下下颌线,又被收入毛巾中。 紧接着又拿出一瓶水拧开,仰头大口灌着。 水痕沿着唇角,向下淌在性感的喉结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 姜离只是看了两眼,便淡淡移开视线。 “花也是给我的?” “嗯。” “你买的?” “是。”姜离深色淡淡地点点头,空出一只手从他手里去接喝过的水瓶,商陆却直接从她手里抱走花,大步往里走着,“成,这花挺好看,大总裁眼光不错。” 也不知道是因为拿了冠军还是什么,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姜离两只手突然解放,抬脚跟上他。 在一扇门外商陆突然停下脚步,姜离没刹住脚步,迎头直接撞在他后背赛车服上的驼峰上,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声,商陆抬手按着她的额头往外推,“我去换衣服你也跟着?想看直接说,今天我心情好,大总裁的要求也不是不能满足,晚上回去给你看个够。不过这里面可不止我一个,不能让你进去。” 姜离白了他一眼,扬手打下他的手往外走。 她坐在大厅旁边的木椅上,俱乐部进进出出的都是刚结束完比赛一米八几的男人,看到姜离一个女孩子安安静静地抱着牛皮纸袋坐在一边,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诶,姜总?”一个清丽的女声传来,阴影打在姜离头顶上。 是宋姝。 她今天穿着一身俏丽可爱的衬衫搭配粉色jk短裙,长发扎成两个小丸子,整个人靓丽可爱,“您也在这里?是在等人吗?” “嗯,等个朋友。”姜离淡淡地应道。 宋姝有点心虚地咬了咬下唇,“姜总,我也来找个朋友,那我就先走了?” 她不说姜离也能猜到,她要找的朋友是商陆。 她点了点头,还是好心提醒道,“不过你还是注意点影响,商陆已经结了婚的。” 宋姝脸色一白,商陆之前在网上澄清的那些她也不是没看到,但相较之下,她更相信网友推测的那样,商陆和那个女人不会长久,他们迟早会离婚的。 可不管再怎么猜测,商陆已经结婚,他已经清清楚楚拒绝过她很多次,这都是既定的事实。 她要再不掂量清楚和他保持距离,受影响的只会是她自己。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自己的顶头上司直白地说出来提醒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难堪令她眼眶红了红,小声道:“我知道的姜总,不过您放心,我来这里,不是找陆哥的。” “嗯,去吧。”姜离抬了抬下巴,宋姝勉强扯了扯唇角笑着,小步跑进转廊。 商陆还没出来,姜离等得有些无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微博的页面跳出来一条新的提醒。 是商陆刚刚发的微博,照片上是她刚刚给他送的那束花,配文:小陆太太送的花。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评论区这次明显比之前和谐了不少,尽管还有人叫嚣着“野鸡不得house”,但更多人还是恨铁不成钢,彻底摆烂了: “算了算了,自己粉的崽崽,恋爱脑就恋爱脑,还能怎么办?继续粉着呗。” “每日一问,今天小陆哥哥去挖野菜了吗?” “叉车都开了几万辆,都没叉走小路的恋爱脑。” “要不是看他长得帅,赛车开得好,早粉转黑了。” “从今以后咱就老老实实当个妈粉事业粉,爱情是什么?我看不见。” 不过也有磕cp的: “虽然但是,小陆崽崽和小陆太太双向奔赴,也很甜啊。” 双向奔赴个鬼。 姜离还没来得及吐槽,那个人的评论立刻被人淹没了: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哪里双向奔赴了?” “那个野鸡到现在没露过面,也不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陆崽崽成了舔狗。” “艹,你这么一说,小陆崽崽有点可怜啊。” 舔狗?姜离皱眉想了想,她想不出来,商陆的狗脾气,怎么可能把自己做到舔狗的地步。 她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微博,却发现商陆在朋友圈也发了一条相同的内容。 池郁点了赞。 裴行言点了赞。 第三十六章 给小少爷涂防晒 葱白的手指在半空中一顿,姜离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行言和商陆认识? 正想着,裴行言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姜离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出于礼貌,姜离开口问候道:“你好。” 那边安静了一瞬,他似乎叹了一口气,“阿离,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疏离。” “抱歉,习惯了。”姜离抬眸盯着对面的墙壁上挂着的相框,最中间的一张是商陆,他看起来还有些青涩,手里握着奖杯,笑得张扬肆意,“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方便吗?”商行言屈指轻叩在桌面上,面前的光屏上投放着姜离正盯着商陆的相片看的场景,她神色清冷,唇角勾起一抹不可察的浅笑。 曾经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姑娘,此刻眼里身边都有了别人。 商行言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他闭了闭眼,尽力使自己忽略心头的那一抹酸涩和不甘,“方便出来一起吃个饭吗?青豆最近食欲不太好,我想,你会比较有经验一点。” 青豆就是他上次给姜离看的那只哈士奇,此刻正扑腾着四条小短腿,往他的皮鞋上蹭。 商行言抬脚将它轻轻踢开,青豆在地板上翻了个滚儿。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姜离换了只手拿手机,从包里翻出来一张宠物医院的名片,拍了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你可以先带它去看一下医生,我把毛豆常去的那家宠物医院的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了。” 商陆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姜离在打电话,手里还拿着一张名片扣着,秀眉微微皱着。 “大总裁又在想什么烦心事儿呢?”他挑挑眉,上前在姜离面前来回走了两步,怀里还抱着一束花,轻轻踢了踢姜离的高跟鞋尖,“走了,宋朝已经定好位置了。” 姜离抬头对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偏头将名片放回到包里,商陆见了,伸手替她将包拉好拉链,背在肩上。 动作自然流畅,好像两个人已经生活很久养成的习惯。 两个人并排向外走去。 盛夏骄阳炙热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拖在地上。 郎才女貌,身高差也恰到好处,她穿着收腰的墨绿色吊带长裙,裙摆只到腿弯,脚上的红底高跟鞋和商陆的马丁靴步伐交错,每一下都踩着热烈的阳光。 这样一副画面落在商行言眼中,显得格外碍眼。 明明从前走在她身边的人,是他才对。 他定定地盯着光屏上的两个人看着,紧抿的唇角被压得很直,许久才出声:“好的,这次谢谢你了。” 姜离挂断电话,从商陆手中接过包。 “谁打来的?” “一个朋友。”姜离从包里拿出一支新买的防晒喷雾,远离了商陆两步在自己脸上和胳膊上喷了喷,抹匀开,然后又看向商陆,“你用吗?” 倒不是姜离没话找话,实在是商陆对护肤品这一类的一窍只通半窍,但人又精致爱干净,索性每次都直接用姜离的。 “可以,不过我现在腾不出来手。”商陆耸了耸肩,虽然他有点想不明白,姜离皮肤已经很白了,晒不黑的那种白,为什么还要涂防晒,“你帮我一下。” 姜离低头在自己的手心挤出黄豆粒大小的膏体,双手搓匀开,商陆低下头,方便她够得到。 防晒霜也是橙子味的,被她的掌心搓匀抹在脸上,有点凉。 葱白的手指动作轻柔地在他的脸颊、鼻梁额头上轻揉着,然后向下到他的唇畔,力道适中地打着圈儿。 她的手一如既往地冰冰凉凉,小拇指指尖勾过他的耳垂,引得商陆身体一僵,匆忙看向姜离。 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两眼空空,一片清亮。 明明他就站在她面前,她的眼里却没有他。 商陆心头升起一阵烦躁,抿了抿唇,牙尖无意识地碰到她的指尖,忍不住轻轻咬了咬。 姜离抬头瞪了他一眼,手指向下抚过他的下颌线。 她又挤了一点防晒霜,揉在他的颈侧,以及向下黑t恤领口露出的漂亮的锁骨上,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好了。”商陆连忙抬手按下姜离的手,不自然地别过头。他眼眶有些发红,垂眸掩下眸中的情绪,声音也有些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向车库走去,“快点上车。” 聚餐在迪圣特,准备的是烤肉,男生喝酒,为了照顾姜离,给她准备了两杯刚买好的果茶和酸奶。 姜离坐在商陆身边,全程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商陆和队友聊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和比赛日程,余光时不时地在姜离身上一扫而过,抬手夹起一片刚烤好的五花肉放到姜离的菜碟上。 “过分了啊陆哥。”杜仲眼见着自己烤好的五花肉被商陆抢先了一步,一脸哀怨,“不给吃肉还给塞狗粮,资本家见了都得落泪。” 姜离咬肉的动作一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杜仲一眼,嘴里的肉咬是不是,不咬也不是。 “吃你的,不用管他。”商陆顺手拿过她的果茶就着吸管喝了一口,“这小子就是想趁机卖惨好找借口明天少训练点,再多嘴明天加练两个小时。” 杜仲一声哀嚎,幽怨地给自己烤了串韭菜,姜离心里过意不去,就把他们给自己准备的酸奶给他了一杯,“抱歉,你可以先喝这个,等一下我烤好了给你。” 杜仲两眼一亮,商陆却闻声瞪了他一眼,他恍若不见,挤开胖子坐到姜离身边,“烤肉就不用了,小嫂子要是觉得抱歉的话,能不能考虑帮我介绍个女朋友?” “女朋友?”姜离一愣,想了想,“我可以试试。” 虽然她没什么朋友,但是她记得公司里一些员工也经常在讨论相亲,另外温酒也让她帮她的小姐妹们留意一下。 “真的吗?”杜仲两眼放光,看姜离好像看救星,胖子闻言把他拉走,“小嫂子,也帮我介绍介绍!” 姜离点点头,让他们把自己的一些标准说了,认认真真地在备忘录记了下来。 到后来路鸣飞等人也掺和进来,姜离有点手忙脚乱的,宋朝就直接拉了个群,群名“脱单预备备”。 没拉商陆。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陆哥平时给我们吃狗粮也够多了,也到时候馋馋他了。” 眼看着姜离身边围着一群人,商陆眉脚乱跳,心生烦躁,抬手按了按眉心,将姜离从人群中拉出来,“过来吃饭,离他们远点。” 聚餐结束已经到后半夜了,商陆喝多了酒,醉醺醺的,姜离拖着他出去的时候,正迎面碰见进来的商行言。 第三十七章 姜离情绪崩溃 商行言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一双眼微微眯起,目光不善地落在商陆身上,笑了笑:“好巧。” 商陆身形高大,长手长脚,胳膊越过姜离的肩头搭在她身上,倨傲的眉眼因为醉酒而变得乖顺,像一只驯服的德牧一样蹭了蹭她的颈侧,口中呢喃着:“姜离,你好香……” 姜离一只手扶着他越过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礼貌地对商行言点了点头:“好巧。” “需要我帮忙吗?”商行言伸手去拉商陆的另一只手,却被他一把推开。 “老婆,我们回家。”商陆双手紧抱着姜离的脖子不肯撒手,紧贴着她的耳边小声呢喃。 声音很小,商行言却听得明明白白的,不由得脸上一白。 姜离带着商陆往旁边走了两步,“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车就停在不远处,姜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商陆塞了进去,又扯过安全带给他系上,回头却见商行言跟了过来,“还有事吗?”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有点担心你。”商行言顺手为她拉开车门,姜离弯腰坐了进去,对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商行言手上动作一顿,儒雅温润的脸被一片阴翳挡下。 他没想到以前他只要勾勾手她便能走到身边的小姑娘,现在变得这样生人勿近,这种感觉令他烦躁。 向来从容冷静的商行言,头一次有了一种危机感。 他凌厉的目光从醉倒在副驾驶位上的商陆身上一扫而过,点头笑得温和,“好的,那你路上小心,晚安。” “再见。”姜离关上车门,偏头将商陆的脑袋扶正,却对上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眼神清明,哪里还有一点酒意? “你在装醉?”姜离愣了一瞬,登时反应过来他刚才抱着自己叫“老婆”也是在骗她,一种被耍了气愤涌上脑海,她立刻收回了手,商陆却不肯罢休,抬手按住她的手背。 “不装醉怎么看一场好戏?”他理直气壮地往后靠了靠,食指摸索着她的手背,挑眉笑得不羁,“你和他,认识?” “他”是谁,显然不言而喻了。 姜离抽了抽手,没抽回来,反而被商陆攥在掌心包得很紧。 他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掌捏碎一样。 “认识,一个朋友。”姜离皱了皱眉,“松手。” “啧,朋友。”商陆扣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捏了捏,不知道为什么便又想起来,他刚才埋头在她的颈窝里时,鼻尖嗅到的淡淡的橙子香。 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眸光一沉,故作漫不经心道,“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像盯上猎物瞄准的野兽,比之前在老宅时更直白,更富有侵略性。 “只是同学而已。”姜离一只手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语气淡淡,“松手,我们该回家了。” 不管她曾经和他感情怎么样,那都是过去了,他们已经分手了,而她也已经结婚了,尽管对这场婚姻她并不抱什么希望,但该恪守的本分她还不会忘。 至于裴行言,她对他,只剩下感激。 感激他当初在所有人都排挤她的时候,还肯和她做朋友。 但也仅限于此。 卡宴发动,姜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商陆双手环在胸前,心里有些烦躁。 他能看得出来,姜离在撒谎。 她和商行言的关系,分明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一个白月光前任小奶狗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还跑出来个关系匪浅的“同学”。 他偏了偏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朋友也好,同学也好,我得提醒大总裁一句,那个人是有未婚妻的。” 姜离一愣,下意识偏头向他看去。 商陆眸光灼灼,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点变化,勾唇笑得很坏,“哦,大总裁看起来还不知道,那个人不是别人,论辈分,你该和我一样,叫他一声小叔。” 轰── 姜离心头好像被一击闷雷砸下,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清亮的眸子中跳动着莫名的泪光,她一言不发地回过头,紧紧抿着下唇。 难怪他在大二之后就对她爱答不理,连应付都懒得敷衍,也难怪他会在大三那年只丢下一句“分手”就出了国。 引得她整天疑神疑鬼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一度崩溃自我怀疑自我鞭策,以为只有自己做得更好一点,他才会回来。 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他离开是因为遇见了别的人。 比她更好,更阳光,更外向。 这些早被刻意遗忘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记忆突然被人完完整整地翻了出来,让她觉得原来她真的那么糟糕。 像一把冰刃,又狠狠地捅在她的心脏上,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商陆这些话说完没多久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姜离的情绪不对。 她一向冷静又坚强,刚认识那段时间,他很少见她流露过太多别的情绪。 尤其是悲伤,对自我怀疑的悲伤。 铺天盖地,来势汹汹,毫无预兆。 只是坐在她身边就能感受到那种无法言语的压抑感。 一如他当初刚见她时那样,这次却莫名地牵动着他的心。 “姜离,停车!”她脸上一滴清泪划过,前方转角处一辆车迎面行驶过来,商陆瞳孔一滞,连忙向前倾过身体,拉过方向盘掉头停下在路边。 商陆悄悄松了一口气,姜离抿了抿唇,抬手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努力使自己情绪恢复过来,扯了扯唇角,笑得很难看,“抱歉,抱歉……” “不用跟我说抱歉。”商陆抬眸望窗外看了眼,他们正停在一家酒店下面,这个地点离别墅区还有两小时路程,以姜离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开不了车。 而他又喝了酒,更危险,这个时间点,代驾也都停止接单了。 他解开安全带,从右车门下了车,然后一脸严肃地拉开坐车门,将姜离拉了下来。 姜离情绪还没稳过来,双目有些失神,一张唇张张合合,翻来覆去不停地说着抱歉。 她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濒临崩溃,眼角挂着泪光,商陆弯腰从车里拿下她的包,反手甩上车门。 姜离却以为他是要像上次那样再将自己丢下来,连忙伸手去抓他的胳膊,红着眼眶小声讨着商量,“别扔下我。” 第三十八章 小少爷陪睡 商陆动作一滞,心脏莫名地揪疼。 “不丢下你。”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然后一手拎着她的包背在肩上,尽量使自己语气柔和下来,“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一晚。” 商陆的手掌很大,掌心炙热滚烫,将她的手紧紧包围着。 姜离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也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对劲,她需要一个地方,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情绪带来的负面影响。 因为来得晚,标间没有了,只剩下两间大床房。 商陆担心姜离晚上会发生意外,便只开了一间。 他洗完澡出来时,姜离还抱着膝盖蹲坐在沙发上,眼眶红得很明显,明显是刚才又哭过了。 “要去洗澡吗?”商陆走到她面前,半蹲着身体和她平视,挑眉询问,“热水还有,温度应该也正合适。” 姜离紧抿着唇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好像努力在想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商陆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姜离摇摇头。 “啧,大总裁也有犯懒的时候。”商陆轻笑一声,转身要去找吹风机,却听到身后姜离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姜离正低着头半趴着在找刚才被他不小心踢到茶几底下的拖鞋,边找边说,“我现在去洗澡。” 商陆挑眉,姜离这是,以为他嫌弃她不洗澡? 敏感又自卑,这可不就和他当初刚见她的时候一个样儿吗? “不至于。”商陆蹲下替她拨出茶几下的拖鞋摆在沙发边上,然后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不想洗就不洗,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之前怎么跟我横的,现在还怎么横,听见没?” 姜离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商陆就知道她是还没恢复过来,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将她今天用来盘发的木簪抽出来放到桌上。 她的发质很好,又浓又顺,带着一股清冽的橙子香,让人爱不释手。 “记得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吗?”他放轻了语气,没忍住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嗯?你是大总裁……” “该吃吃该喝喝,能怨别人就别怨自己。”姜离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话头。 “噗嗤──”商陆没忍住笑开来,潋滟的眉眼弯弯的,仿佛跳动着月光,姜离皱眉看向他,商陆努力憋着笑,一脸欣慰,“对,就是这样。” 他以前怎么没感觉出来,姜离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不过姜离还是去洗了澡,她从卫生间出来时,商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闻声抬眸看过来,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姜离慢吞吞地走过去,商陆将她按坐在沙发上,起身穿鞋绕到沙发后面,替她将束着长发的浴帽放下,漫不经心地挑着她的头发吹着。 他其实一肚子疑惑,想问清楚姜离和商行言到底是什么关系,姜离刚才崩溃失控的样子,令他心烦意乱。 商行言于她而言的重要性,肯定不亚于那个白月光前任。 但一想到姜离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姜离累得很,又刚经历了一场情绪大崩溃,整个人虚浮无力,又加上商陆吹头发时按摩的力道适中,没多会儿她便靠着沙发睡着了。 脑袋一颠一颠的,商陆一手托着她的脸颊,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她的头发,确认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才关掉吹风机,将她揽腰抱起。 平心而论,姜离身高173,放在女生中也算很高的了,但是抱起来却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重量。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将被子给她捂好,适当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才自己盖着夹克在沙发上睡去。 半夜姜离做了个噩梦,梦见又重新回到了高中。 直到高考前,妈妈也走了。 她的身边只剩下了裴行言。 “姜离?姜离?”耳边传来清越疏朗的少年音,姜离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看见黑暗中床边站了个人影。 身形高大,肩宽腰窄,俯身一手摇着她的肩,“姜离?醒醒?” 原来是梦。 姜离长呼了一口气,仍旧心有余悸,“怎么了吗?” “你做噩梦了。”商陆收回手站起身来开了灯,转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谢谢你。” 商陆双手环在胸前,抬眼望窗外扫了两眼,天色还很黑,偏头见姜离背靠着床头小口喝着水,不由得挑挑眉,“继续睡?” 姜离紧握着马克杯,拇指纠结地握着把手,垂眸不发一言。 “我陪你睡?”商陆又问。 姜离点点头,小心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给他让出来一点儿位置。 “这么没防备心?”商陆笑了,“不过先说好,我陪你睡可以,不过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睡一次十万,抱一次两万,亲一次十万,想做点别的什么的话,二十万。”商陆抬了抬下巴,坐到床上对姜离掰扯,“不过看在咱们两个结婚三年来的交情的份上,我能给你个夫妻价,打个五折。” 姜离一口水险些呛住,原本被噩梦惊醒的恐惧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突然有点想把他踹下去。 商陆挑挑眉,“怎么样?” 姜离从床头拿过手机,手指刷刷刷一挥,商陆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宝到账十二万元。 “大手笔。”商陆前倾过身体将被子给姜离掖好,躺在她身边,“所以,大总裁想做些什么?” “睡觉就可以。”姜离耳尖有点红,眼神闪烁。 商陆眼尖地看见了,哑然失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姜离逗起来还有脸红的时候。 他不可置信地挑挑眉,“只是睡觉?大总裁,你给我的是十二万,再想想,还有七万呢。” 第三十九章 小少爷脸红 “那就抱一下。”姜离掩饰性地放下马克杯,白皙的脸上已经红得不像话,她伸手关了灯,整个人被隐藏在黑暗之中,才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先记着账。” “也行。”商陆闷笑一声,身边的枕头震了震,他伸手摸索到姜离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抱紧扣在怀里。 淡淡的洗发水香交融在一起,商陆低头嗅了嗅近在鼻尖的秀发的馨香,忍不住又蹭了蹭,嗅了个满怀。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连耳根子都烫得很。 他不免庆幸姜离刚才提前关了灯,才没让她看见他这副样子。 姜离埋脸紧贴着他的胸膛,手悬在空中顿了顿,又想起来这是自己用大价钱换来的,不抱反倒浪费了。 她咬牙切齿,伸手环上他的腰。 商陆身体一僵,抚在她后脑勺的手向下停在她的后颈上,捏了捏,声音低沉:“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姜离语气淡淡,显然是不想说,商陆也不强求。 姜离一夜睡得很安稳,由商行言引起的自我怀疑和情绪崩溃,在失去十二万的肉痛之下,显得格外渺小,第二天一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整个人干劲满满,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强劲姿态谈下了一个僵持已久的合作合同。 不过她刚结束会议,宋姝就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请进。” 姜离抬头看了一眼,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周助理,“你先出去吧。” 宋姝略有些局促地坐下来,姜离让一个小秘书给她倒了杯咖啡。 “姜总,我听说,我们公司拿下了和gm的合作?” “是的。”姜离一听就知道了她的来意,整理了一下桌面便坐到宋姝的沙发对面,“不过这个代言不能给你。” “为什么?”宋姝急了,自从她上次因为冲动官宣了自己和商陆“在一起”的消息,尽管后面已经恋综澄清弥补过来,但是仍旧有一些黑粉追着她骂“小三”,甚至闹得越来越大,她的事业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 一些合作方也因此和她解约,一些本来唾手可得的剧本,也不翼而飞,落到了她的竞争对手李薇手上。 她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在从谢允的电话里听到这个这个消息时,直接推了“恋上你”的线下录制,跑过来找姜离。 gm是最近几年势头正盛的一个服装品牌,影响范围很广,若她能拿下这个代言,说不定还能压李薇一头。 姜离双手交叉合十,搭在膝盖上,“gm要求的代言人不能有半点负面影响,你不行。” 她说得很直白明了,宋姝脸上有点挂不住,“姜总,可是那件事不是已经澄清了吗?我和陆哥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且陆哥也已经结婚了,网上那些人,都是在造谣污蔑。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我为公司做的……” “有件事你要清楚,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品牌考虑的是长久发展,一个没有污点的代言人,显然比一个咖位更高的代言人要来得划算。不管那件事是怎么处理的,你是成年人了,需要为你自己的行动后果买单。”姜离神色淡淡,深棕色的瞳仁倒映着宋姝的身影,“另外,当初不是你选择了华盛,是我选择了你,但是你也要清楚,华盛能走到今天,不是只有你。” 宋姝面色惨白,姜离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扎在她的心口上一样,刺激得她眼眶带泪,“可是……” “江导昨天让谢允发给你的那个剧本,看了吗?”姜离垂了垂眸,将纸巾盒向她推过去一点。 宋姝点点头。 江导是圈子里出名的导演,镜头语言和故事塑造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几年磨出一部剧,部部都能爆火。 但是江导发给她,只是要找她做一个戏份少得可怜的女三。 她自出道以来接的就一直都是女主的剧本,头一次接到配角,让她心里落差很大,没耐性听谢允说完,就让他给回绝了。 “你可以去试试。”姜离说,“你是从流量做起的,但是不能只靠流量吃饭,你要转型吃长久饭,就不能好高骛远。这部戏的剧本我看过了,搭戏的都是圈里有名的老戏骨,观摩学习学习。” 宋姝更委屈了,姜离这话就代表,她必须放下身段,再去求江导把机会给她。 她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眼眶,起身有点哽咽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再考虑考虑。” “去吧。” 宋姝刚走,周助理就进来将一叠文件交给她:“姜总,gm的董事长想和您见一见。” “这两天的行程有空余的空间吗?” “这两天行程都被安排满了,除了明晚。”周助理戳了戳行程录上的条条框框,今晚要出席一个晚会,明天要去谈一个合同,唯一的空闲时间,只有明晚,但照例那是姜总要和小陆少回老宅的时间。 姜离和商陆结婚这件事,公司里除了周助理,也没人知道。 姜离抬手按了按眉心,这次回去老宅,说不定还会看见那个人,她有点烦,“就定在明晚吧。” 商陆那边,她打了个电话给他,不过他好像是在忙于训练,没接,姜离便又在微信上留言给他。 和gm董事长见面的地点是对方选的,在一家人很少的西餐厅,姜离一进门,便被一个服务员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阿郁?”姜离看清楚了位置上的人,有些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 池郁起身为她拉开座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姐姐请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和gm合作的是华盛,姐姐也被惊讶到了吗?” “确实有点。”姜离笑了笑,坐下后池郁将菜单递给她,“我之前看过你的简历,知道你在大学期间就成立了自己的品牌,不过确实没想到,会是gm,不然,本来还想等你节目拍完后,问你能不能来华盛工作。” 池郁的简历很优秀也很漂亮,对任何一个公司的老板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 姜离也不例外。 “现在可以合作也很好不是吗?”池郁狡黠地眨了眨眼,服务员端上来菜品后,他给姜离倒了酒,像一个讨要姜离的小孩子,“不过姐姐都不夸我一下吗?我成立了gm诶。” 第四十章 小少爷又被提离婚了 “你很棒。”姜离被他逗笑了,两人之间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一下子缓和过来,“不过今天找我,应该不是只是要夸夸的吧?” “那当然不是。”池郁眨了眨眼,偏头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份资料,“我来找姐姐,是为了gm代言人,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姜离在他递过来的资料上面翻了翻,几个代言人备选都很有能力,不过令他诧异的是,商陆和宋姝也在备选之列。 “gm之前不是点名不要宋姝做代言人吗?你们总裁给我的候选人是李薇和其他几个新晋小花。”姜离有点诧异,“另外,商陆,他不是华盛旗下的,我没办法替他做决定。” “是这样。”池郁抿了抿唇,“不过那是之前的方案,恋上你播出后,宋姝和小陆哥的名气很大,而且节目里宋姝和小陆哥的cp感也很足,两个人连动一下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姜离心头一跳。 最近几期节目她因为太忙,没去看。 偶尔刷刷微博或者一些短视频,也能看见一些cp粉剪辑出来的商陆和宋姝两个人在一起的镜头。 一个倨傲不羁,一个甜美可人,再配上合适的bum和卡点特效,评论区一群cp粉嗷嗷嗷大喊磕到了,“松露”cp热度空前高涨。 又想到那天在俱乐部大厅看到宋姝的情景,俱乐部外人很少能进来,她是在宋朝和路鸣飞的带路下才能进去找到商陆,而宋姝也能轻而易举地进去,显然是有人带她去过。 还不止一次。 除了商陆,她想不到别人。 就像cp粉说的那样,一个倨傲,一个甜美,光是并排站在一起,就能让人脑补出n多本cp感十足的言情小说。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是她和商陆最近过得太舒适了,以至于让她忘了,商陆心里装的是别人。 随时都会绿了自己的别人。 也对,商陆也说过,她冷淡无趣,让人乏味,之所以对她好,应该也是为了应付老爷子。 她已经在商行言身上栽过一次了,应该清醒点,别栽第二次。 后劲太大,她经不起折腾, 见姜离没说话,池郁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歉疚地看向姜离,“不好意思姐姐,我都忘了你和小陆哥结婚了……” “没关系。”姜离垂了垂眸,继续翻看着资料,“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不过具体实施情况,我们需要开个会,再详细讨论一下。至于商陆那边,我会去联系他。”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脸上的表情清冷平静,在吊灯的灯光下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池郁看得心头一颤,有一种想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好了,今天的讨论就先到这里吧。” 一番讨论下来,姜离长松了一口气,点上来的菜两个人都没动多少,酒倒是在不知不觉间喝了一杯两杯,度数不高,但姜离有了点醉意。 池郁起身为姜离拉开椅子,“姐姐,你喝了酒,不方便开车,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周助理安排了司机。”姜离笑着婉拒,“而且,你也喝酒了,再送我会更危险。” “那我送姐姐出门。”池郁哑然失笑,弯腰拿过姜离的包,带着她往下走。 两个人在门口道别,姜离上了车,便靠着后排座位睡过去了,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闪光灯跳动,将两个人并排出门的情景全拍了下来。 照片中姜离一身通勤装,长发盘在脑后,池郁身穿白色衬衫,乖乖巧巧地低着头,对身边的姜离笑着,他的手上还挎着姜离的包。 十分清晰。 照片发到网上,“新晋小奶狗和他的姐姐女朋友”话题瞬间上了热搜。 一些女友粉点进去之前还各个义愤填膺,叫嚣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野鸡敢染指我们池郁弟弟”,点进去之后,就成了清一色的“卧槽姐姐真的好看弟弟真的好乖妈妈我磕到了”。 池郁隽秀乖顺,身姿笔直,姜离清冷出尘,又不失温和,两个人融洽相搭的气质和最萌身高差,形成了一对典型的姐弟恋组合。 而姜离出众的外貌,也俘获了一大批女粉。 “三秒钟!我要这个姐姐的全部联系方式!” “难怪弟弟之前在节目里说喜欢姐姐,原来是真的有姐姐呜呜呜。” 热搜发酵了四十分钟,池郁才发了一条微博声明:“不好意思,请大家不要误会,我和姐姐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并不是情侣关系,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个去打扰姐姐。” 然而他这条声明让超话里的粉丝更炸了: “从小一起长大?卧槽,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青梅竹马姐弟恋,磕到了磕到了!” “呜呜呜,小池弟弟考虑得好细致周到!爱了爱了!” “姐姐地址发给我,我这就替小池弟弟去提亲!” “前面的姐妹,务必加我一个!” 商家老宅中,商陆拧眉紧盯着群里胖子转发过来的微博消息,他伸手向上拨了拨,“青梅竹马”四个字突然跳入他的眼中,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宋朝朝朝:小嫂子原来还有个青梅竹马? 路鸣不飞:天降抵不过青梅竹马,陆哥危险啊! 胖子:陆哥?陆哥?你看见没?看见没?快点行动起来啊啊啊啊!小嫂子都要被人抢走了! 杜家粽子:冷静点冷静点啊兄弟们!小嫂子可是和咱们陆哥领了结婚证的!再青梅竹马都比不上咱们陆哥的结婚证啊! 群里安静了一瞬,一群人开始艾特商陆:对啊陆哥,你有结婚证啊!你振作起来! “青梅竹马……”商陆若有所思地回味着这四个字,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的白月光前任。 她今天不和他一起回老宅,就是为了和那个青梅竹马去吃饭? 他有结婚证又怎么样?在她眼里不照样是个替身吗? 他堂堂商家小少爷,在她眼里竟然只是个替身? 他正想着,姜离发来一份邮件。 主题是“离婚协议书”。 艹。 她还想为了那个青梅竹马和他离婚? 商陆心里淤积着一股郁气,瞬间炸了,也不管老爷子和商老太太在身后怎么骂,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老宅。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风中飞驰而过,商陆双手撑着方向盘,艳丽的桃花眼底一片绯红。 第四十一章 姜总醉酒 家里门还开着,商陆推门而入,姜离正跪坐在沙发上喂毛豆,脸上还有些酡红,闻声淡淡地抬眸向他看来,然后“呕”地撑着桌子吐在地上。 商陆:…… 艹。 哪怕再不待见他,也不至于看见他就想吐吧? 小少爷一颗心备受打击,冷着脸收拾了她吐出来的一片污秽,然后将毛豆赶回笼子里,去卫生间往浴缸里放满了温水,这才凶巴巴地将她从沙发上扯了下来。 他一靠近姜离,有些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胆子大了,还敢出去喝酒?”商陆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将她揽腰抱起往卫生间里走,池郁那个小白脸什么都不懂就算了,连她自己身体什么样儿都不懂?鸽了他去见白月光就算了,还敢乱喝酒? 多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商陆,你放我下来。”姜离皱着眉打了个酒嗝,她刚才才吐过,眼下已经清醒了很多,她得趁着商陆还在家的这个时候,和他说清楚离婚的事。 商陆充耳不闻,托着她的腰颠了颠,将她抱坐在浴缸边沿。 姜离一时失重,浴缸边沿又湿又滑,她只能用力抓紧商陆的肩膀,才不让自己滑下去。 “啧,醉鬼。”商陆嗤笑一声,等她醒了再找她算账,他按着她的膝盖将她的小腿往水中压了压,眼神注意着姜离脸上的表情变化,确认她没有因为水温过高或者过低而不适,才托着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完全放入水中。 温水漫过全身,姜离打了个冷颤。 商陆回头开了暖风,见她眼神已经清明,双手撑在浴缸边沿不让自己下滑,才双手环在胸前靠着墙。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常穿的家居服,被水浸湿以后,牢牢贴在身上,勾勒着曼妙有致的身材。 商陆只是看了两眼,便耳尖通红,干咳一声别开眼,故作漫不经心道:“说说吧,大总裁今天鸽了我总得给我个交代吧?老爷子还以为我又把你怎么了。” 说起这个他就头疼,明明他才是亲生的,他祖父却一副恨不得将他踹出家门自生自灭的样子。 要不是他搬出来姜离给他发的微信,老爷子今天指定把他的腿给打折。 “抱歉,今天去谈了个合作。”酒醒之后姜离还有点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身上的裙摆却因为这个动作,被水推得向上走,她眼皮子跳得厉害,连忙放下手按住裙摆,“你先出去,等我洗好了我们再说。” “如果你是指离婚协议的事,还是别说了。”商陆见了,两步上前走到她身后抚上她的脑袋,拇指在她的太阳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按着,“我说过,离婚是不可能的。” 姜离气结,抬手想打下他的手,商陆却扯来张圆形高脚椅坐了下来,握着淋浴头将她的长发打湿,大手按摩着她的头皮。 说实话,很舒服。 姜离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想到之前被他坑走的十二万,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小少爷的亲手伺候。 但是头皮是她的敏感部位,商陆每一次按摩都让她忍不住战栗。 她抿了抿唇,努力使自己语气平稳,“说实话,你要什么条件才可以离婚?钱,车,还是房子?” “呵,大总裁是在打发我?”商陆不屑地冷哼一声,转头在手心按下洗发露,搓开绵密的白色泡沫才抹在她的长发上。 他心里其实更酸涩烦躁。 这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只是一想到两个人三年来的生活突然被打断终结,就烦躁郁闷得要命,看谁谁不顺眼。 除了姜离。 可偏偏姜离就是他所有情绪的牵引点。 很奇怪,明明他一直都不喜欢她,也不在乎她和谁青梅竹马白月光又是谁。 但是他又骗不了自己,他的确很在意。 哪怕他一直将这种烦躁的感觉归咎于自己被她当作替身而产生的愤怒。 原因是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但从小养就的骄纵和倨傲使然,他不想承认。 “我缺你的钱、车还是房子?” 姜离摇了摇头,不管有是商家雄厚的资产做靠山还是凭他自己多年来征战赛车场获得的奖金,他都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她心平气和地询问,“如果是爷爷那边的原因,我们可以先瞒着,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们。” “想得还挺周全。”商陆心里火气更甚,冲完她长发上的泡沫后又给她上了一遍发膜,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浴帽给她戴上。 因为生气,他动作有些粗鲁,姜离的头皮被扯了一下,忍不住起身阻止他,商陆已经先她一步起身捞着她的腰将她带出浴缸抵在墙上。 狭**仄的空间里挤着两个人,他身上清冽的橙子香顷刻间将她包围,侵占着她身上仅存的酒气。 他精致的眉眼染上浓重化解不开的戾气,黑漆漆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脸,身上的气压很低。 姜离心头一颤,抬手在他胸膛上推了推,却被他反手紧握着手腕别在身后。 商陆的力气很大,她咬紧牙也没办法挣脱开。 “这么考虑老爷子,他想要曾孙女你也生?”商陆低头嗅着姜离身上淡淡的酒气,声音发沉。 因为刚才的拉扯,姜离身上已经是完全湿透了,但商陆也好不到哪里去。 黑色的衬衫被水打湿,紧贴在他身上,凹显出块块分明、结实有力的肌肉。 他一手紧箍着姜离的手腕,另一只手去解领口的扣子,姜离瞳孔一滞,连忙叫道:“商陆,你别乱来!” 商陆一愣,旋即又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没忍住抬手在她脸颊上掐了掐,“大总裁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乱想什么东西?做别的打完折我也得要十万,你那剩下的七万,根本不够。” 她的脸颊又软又滑,手感很好,不知道亲上去口感是不是更好。 商陆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愣了愣,只觉得荒唐。 姜离脸上一红,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放手。” 商陆不但没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在她脸上掐了掐,软滑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没正形地调笑道,“诶你还别说,我们要真能给老爷子生个曾孙女玩,他老人家说不定一开心,就同意放我们去离婚了。” 第四十二章 小少爷讨亲亲 “生孩子不行。”姜离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可以换别的条件。” 她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并不想为了一个孩子耽误自己的事业。 更何况,受原生家庭影响,她不能确保自己的孩子一切都很顺利,也没打算要孩子。 “那就没办法了大总裁。”商陆故作惋惜地耸耸肩,居高临下在姜离身上停了一瞬。 她的唇色深浅适宜,薄厚适中,唇珠微微翘起,因为生气,唇角浅浅向下别着。 商陆喉结滚动。 想亲。 他别开眼,松了手,退回到原先的墙角,双手环在胸前和她对视,“想离婚可以,我只要这个条件。” 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姜离面部表情地将商陆赶出了浴室。 商陆心情也不怎么好,尤其是他刚刚发现自己居然会觉得她可爱,简直是脑子被毛豆踢了。 但是,她确实很可爱。 念头一出,商陆就嫌弃地将它甩开。 手机上群里宋朝一群人还在艾特他。 宋朝朝朝:陆哥陆哥你人呢? 杜家粽子:该不会因为情敌的刺激太大,自闭了吧? 路鸣不飞:别介啊陆哥,你想想,你和小嫂子还有结婚证的。 胖子:是啊是啊,你们可是法律承认的,陆哥你是正室。 商陆挑挑眉:吃醋?谁跟你们说我吃醋了? 笑话,他怎么可能吃她的醋。 他不过是气愤她把他当替身还想离婚。 群里愣了一瞬,胖子问道:那陆哥你一直不回消息,去干嘛了? 商陆:哦,也没什么,帮我老婆洗了个澡。 众人:…… 胖子:md我嘴真贱,我不该问的! 宋朝:有人相爱,有人看海,有人像狗被踢了又踢。 商陆:对了,你们想个办法,让人把热搜撤了。 什么青梅竹马白月光,碍眼。 路鸣不飞:不过话说回来陆哥,都这时候了,你不晒一个小嫂子的合照示威? 商陆一噎。 杜家粽子:该不会,陆哥没有和小嫂子的合照吧? 宋朝朝朝:哦对,你们忘了,陆哥和小嫂子是商业联姻,婚纱照和婚礼都没有。 【您已将群禁言】 商陆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聒噪。 临到睡觉前,姜离又收到了商行言发来的消息:后天的同学聚会,要一起来吗? 姜离躺在床上,双眼放空。 自从上次知道裴行言就是商陆小叔之后,她就一直刻意回避商行言和温酒的消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他们。 但是她自己也很清楚,想要彻底走出来,只是这样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姜离:好的。 商行言将地址发给她,和前几天班主任通过邮件发给她的地址一样,在一家高档酒店。 也就是商陆说的,自家地盘。 酒店是他和商陆结婚时,老爷子扔给他们这个新家庭的彩礼,一直由杜仲管理。 姜离对着镜子画了个略微有点浓的妆,商陆走进来叫她下楼吃饭时,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吊带露脐装加黑色皮质热裤,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要出去逛街?” 他很少见她穿成这样,一改往常随意闲适的风格,很辣很张扬,一看就很不好惹,但是也很适合她。 “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姜离头也不回,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然后拨了拨浓密的长发。 商陆扬了扬眉,笑得吊儿郎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砸场子的。 不过砸场子就砸场子。 他带出来的人,硬气点儿才好。 商陆嘴角嗜着笑,凑过去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对着镜子看了看,“口红有点淡了。” 他的突然凑近让姜离手一抖,拨动长发的手擦过他的耳尖,指甲在他的颈侧划下一道红痕。 姜离连忙道歉:“抱歉……” “先别动。”商陆抬手按住她的脑袋,聚精会神地在她的口红柜里面选了色号深一点的,“换这个色号,会更搭一点儿。” 姜离见鬼一样看了他一眼,商陆挑挑眉,见她没动作,单手拔开口红盖,按着她的后脑勺在她的唇上叠加了一层。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姜离皱眉往后躲了躲,却被他按着往前推了推。 商陆舔了舔唇角,一字一句威胁道:“别躲,涂画了可不怪我。” 姜离瞪了他一眼。 他的五官精致而深邃,眼底笑意满满,张扬得就像夏日炎炎的骄阳。 商陆叠加完一层后又用大拇指轻轻匀开,带有薄茧的置腹停在她的唇角。 黑色的吊带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因为经常被他拉去健身的原因,腹部还有漂亮的马甲线。 明艳的梅子调口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明媚,他喉结滚动,又想亲了。 “大总裁。”他眸光沉了沉,调笑道,“我帮你涂了口红,是不是该给点儿报酬?” 姜离一听就去拿手机,商陆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手臂越过她的肩头将她虚揽着,抚在她唇角的拇指意味不明地压了压,“怎么总拿钱砸人?对你那小竹马也这样?” “什么小竹马?” “啧,也对,小竹马是白月光。”商陆讥讽地一笑,语气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酸溜溜,“大总裁嘘寒问暖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拿钱砸?” 姜离哪里知道小少爷一天到晚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一头雾水,“你别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商陆被气笑了,用力在她脸上掐了掐,“跟小竹马就能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跟我就不能好好说话?” 姜离没好气打下他的手,“你到底想要什么?” “亲我一下。” 姜离:??? 她抬手在他的脑门上停了停。 大夏天的,也不烧啊。 商陆恼羞成怒,反手捂上她一双看白痴的眼神,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坐在梳妆台上,凶巴巴威胁道:“亲不亲?” 姜离突然被剥夺了视觉,又被突然抱起来失去重心,一瞬间有些心慌,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亲亲亲!你先松开我!” 商陆松开手,对她下意识的动作很满意,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唇往前凑了凑。 第四十三章 小少爷晒合照 姜离不知道小少爷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闭了闭眼,只当是在消费自己剩下的那七万块钱。 她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梅子色的唇印留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商陆挑挑眉,有些不满:“就这?” 姜离一哽,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啧。”商陆知道她脸皮薄,也不为难她,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按着她的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对着镜子拍了几张合照。 特别凸显出自己脸颊上的明显的唇印和姜离漂亮的后腰线,找到自己的聊天页面,刷刷刷全发了过去。 合照而已,跟谁没有一样。 照片发完后他又想到什么,点开自己的头像,三两下改了备注。 “商陆?”姜离一直没等到他松开自己,手指在他的后颈上捅了捅,语气淡淡,“放我下去,我该迟到了。” 商陆将手机塞给她,将她抱下梳妆台,“先下去吃饭,我煮了粥。” 红豆薏米粥,还没完全凉,姜离喝完后商陆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黑漆漆的中药汤,是之前从老中医那里抓来的药,姜离最开始还喝了几次,又苦又涩,又加上她工作忙,就都给忘了。 浓重的中药味迎面而来,姜离下意识想逃,却被商陆按着肩膀压回到座位上,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药也喝完再走。” 先是喝酒,再是不喝药,他真怀疑姜离九十多斤的人是不是光反骨就长了八十斤。 商陆今天没有训练,节目录制是在明天,所以并不着急。 他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从接收过来的照片中选了一张,朋友圈和微博各发一张,配文:早上好。 首先炸了的是微博。 照片只有姜离的后背,但是白皙的皮肤和匀称的手臂线条令人羡慕,流畅的后腰线和隐约可见的腰窝令人遐想,黑色吊带和皮质热裤野性十足,一头浓密乌黑的卷长发披散在后背上,她将头埋在商陆的颈窝,商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揽在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上。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张扬肆意,整个画面性张力满满。 先前一些有气无力磕着正主cp的粉头子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 “卧槽卧槽!好野!好辣!这是我可以看的吗?” “姐姐的腰好杀我!埋颈窝好杀我!小陆的手臂线条也好杀我!” “小陆崽崽之前说过,小陆太太也是姐姐,啊啊啊啊是谁磕到了我不说!” “我单方面收回以前的话,换我我也恋爱脑啊,简直太般配了呜呜呜!” “妈妈我的粮变好吃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我的cp没粮了。” “就要势均力敌,就要张力满满,这才是成年人的爱情啊!” 一些唱衰的仍然继续唱衰: “正脸也不敢露谁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野鸡就是野鸡,配不上我们小陆崽崽!” “松露cp才是最吊的!” 然后是朋友圈。 池郁正在上课,看到朋友圈的一瞬桌上的草稿纸都被他划破了,系统提醒他:“亲爱的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怒气正在飙升,友情提示,请不要对攻略对象动心。” 他闭了闭眼,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对系统说:“兑换镇定剂。” 商行言刚送送温酒到家,温酒兴冲冲地将照片展示给他看:“阿言你看!小陆和姜姜是不是很般配?我也想穿吊带出去玩,我们下次要不要一起出去试试这种风格?” “不行。”商行言淡淡地一眼掠过,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泛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的提议,“我不喜欢你穿成这样,小酒,你听话一点。” 温酒脸上明艳的笑立刻耷拉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就一次好不好?” “不行。”商行言再次拒绝,但语气温和,“我会吃醋,小酒。” “好吧。”温酒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商行言为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吧,你到家了。” 姜离开着卡宴出现在酒店,一下车就吸引来不少视线。 等看清楚她身上的穿着时,李薇眼皮子一跳,首先想起来前几天和池郁闹上热搜的女主人公以及刚刚商陆发的那条微博。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池郁口中青梅竹马的姐姐就是姜离;而商陆所谓的小陆太太,也无疑是姜离。 亏她之前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职员,担心她会被刘伟骚扰,派人去打听,却只得到刘伟被人送去非洲的消息。 还有她今天开的那辆卡宴,身上背的那个包,都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姜离的身份,看来是不简单啊。 李薇能发现的,作为商陆的死忠粉余好自然也发现了。 她脸上的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薇薇,小陆今天早上发的那张照片里的那个野鸡,是不是穿的和姜离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李薇没理她,她在娱乐圈打滚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什么叫审时度势,她笑眯眯地迎了上去打招呼,“你今天来得有点晚了,老师和裴神他们都在里面了,就差你一个了。” 姜离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轻声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她跟着李薇的带路进了一个包厢,因为商陆提前打了个招呼,杜仲一见姜离就拨开人群挤了上去,“小嫂子,今天还是聚餐?陆哥说你们随便吃,今天他包场。” “啧,果然是傍上好大腿,人都不一样了。” 人群中一个人一脸嫌恶地和身边的人小声说着话,但是尴尬的是,没人搭理他。 不同于上次一身闲适的打扮,姜离今天的穿着气场很强,配上她那副万年如一的面瘫脸,野性又张扬,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以至于上次同学聚餐上当面嚼舌根的人,光是看着她就头皮发麻,连对视都不敢,更别提像上次那样嚼舌根。 姜离冷眼睨了他一眼,偏头对杜仲说:“麻烦上最贵的酒菜。” 高中的班主任也站了起来,一脸殷勤的笑,地走到她跟前,“呦,这是姜离吧,多少年没见了,变化真大。” 姜离看也不看他一眼向一个空位走去,商行言起身替她拉开座椅,姜离抬眸扫了他一眼,坐到了另一个空位上。 双腿交叠,目视前方,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样子,“大家都请坐。” 第四十四章 小少爷死鸭子嘴硬 商行言手上的座椅落了空,不由得动作一僵,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但他到底也是在商场上一手遮天的,很快便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温和地招待着众人坐下,自己则坐在姜离的右手边上。 杜仲将一切看在眼里,啧啧称赞,一出门就忍不住激动在群里发消息刷屏:卧槽卧槽兄弟们你们今天见了吗?小嫂子今天帅呆了!酷毙了!那个藐视全场的眼神,跟陆哥简直一模一样!不对,比陆哥还帅!又美又飒,我宣布,从今后小嫂子就是我唯一的神! 宋朝朝朝:???你见到小嫂子了?是陆哥朋友圈发的那张还是现场? 路鸣不飞:看他那么激动,肯定是现场了。快快快,拍照拍照拍照! 胖子:拍照+1,搞快点搞快点! 杜仲咔咔咔偷偷拍了几张,其中一张是姜离双腿交叠,手里握着高脚杯,眼神倨傲清冷扫视着对面笑得谄媚的一个男人。 群里一阵惊叹,商陆对此颇有些得意,背靠着沙发撸着起司酱凑过来的脑袋,兴味盎然地将杜仲发过来的照片一一保存。 胖子:不过陆哥,小嫂子今天穿这样出来,你不吃醋啊? 商陆挑挑眉,慢条斯理地打着字:我吃醋是我的事,她喜欢为什么不能穿? 宋朝朝朝:所以陆哥这是承认自己吃小嫂子的醋了? 商陆动作一僵,扬手将起司酱推到一边。 【您撤回一条消息】 【宋朝朝朝已被禁言】 商陆:她喜欢为什么不能穿? 众人:…… 杜仲这时又发过来一张照片,商陆点进去一看,眉脚乱跳,一口气没上来,起身拎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艹,同学聚会,他怎么忘了商行言也是她同学? 商陆:房间号发给我。 整场聚会姜离成了全场焦点,李薇一改先前高傲的态度,坐在姜离左边和她攀谈着,即便是有人刻意扯些话题忽略冷落姜离,李薇也会不着痕迹地cue姜离两句,将她带动到话题里面。 班主任对姜离方才忽视自己后又坐上主位的行为很不满,浑浊的眼神嫌恶地在姜离身上一扫而过,跟身边的女生说:“穿成这样出来聚会,真不知检点,和当初一样,像出来卖的。” 那个女生尴尬地抬头看了眼姜离,她正专注切着手上的牛排,闻言抬眸看过来,眸中清冷肃杀,令人不寒而栗。 她打了个冷颤,勉强挤出一个笑,敷衍地应付着班主任的话:“也不能吧老师,这不就是夏天的正常穿着吗,而且穿衣自由现在……” “什么狗屁的穿衣自由?”班主任气得脸上的褶子拧成一片,“又露胳膊又露大腿的,哪个正经人家姑娘穿这样?” 一些男人一听这话都是会心一笑,嘴上不敢说什么,但是黏在姜离身上的眼神恶心得要命。 商行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姜离一眼,她正偏头听李薇说着什么,似乎并没有被班主任这番话影响到。 他转身从椅背上捞过自己的西装外套,要替姜离搭上,还周到地替她寻了个借口:“阿离,空调温度有点低,你先穿我的外套。” 姜离插起一小块牛排放到口中细嚼慢咽,闻声淡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好像从来没穿过喜欢的吊带和裙子。 他总是说太短,太暴露,或者不适合她,他会吃醋。 要么让她在外面套上一个开衫,要么让她换成长裙再和他出去。 她不明白的是,那明明就是普通的吊带短裙,她只是想在炎热的夏天凉快一点,漂亮一点。 但她每次都还是会按照他的意思换上保守的t恤和七分裤,那时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她想象不到失去他是什么感觉。 商行言给她带来的影响太大,以至于他突然分手消失后,她总觉得天要塌了。 但是现在看来,天也没有塌,她却可以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在该漂亮的时候漂亮。 姜离摇摇头,“谢谢你,但是抱歉,我不需要。” 她抬手扯下被他披在肩头的西装外套,一脸淡漠地重新塞回到他的手里。 商行言再次被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免轻叹了一口气,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打在姜离面上,无奈道:“阿离,我是为你好。” “裴神,人家姜大美人不需要,你也别多管闲事了。”商行言旁边一个人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实在划不来。” “确实多管闲事。”姜离抬眸睨了他一眼,继续切着牛排,语气淡淡,“知道多管闲事了就该闭嘴。” “你!你怎么跟人说话的?”那人脸上又羞又恼,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不好发作,只能故作硬气地拍了拍桌子。 “就是,姜离,都是同学,你怎么说话的?”班主任也看不惯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说教的习惯又上来了,“还不快给人道歉?” 姜离继续吃着,不理他。 班主任见她这样无动于衷,更气了,“啪”地拍在桌子上,手边的瓷碗被他震得摔在地上,成了碎片,“跟你说话呢,听见没?还不快给人道歉?” 姜离慢条斯理地咽完最后一口牛排,然后从容地抿了口拉菲酒,才徐徐抬头,让门外守着的服务生进来:“麻烦你把碎瓷片收拾起来,账单就直接递给对面那位先生就可以,原价两万一只,打个八折赔偿就可以。” “好的,老板娘。” “你!”班主任又气又惊,两万一只,即便是打完折也得要一万六,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一个月的工资最高也才一万多,让他赔偿? 做梦。 班主任能屈能伸,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脸上堆着笑,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姜离,我们都是老相识了,这点儿钱你该不会也要吧?” “老师连这点钱都出不起吗?”姜离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神色清冷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 班主任脸色由白变红再变紫,自然听得出来姜离是在奚落自己。 但人的尊严在金钱面前,显得格外不值一提,他讪讪陪着笑,“我就一教书的,你呀,就别拿我打趣儿了。” “既然老师都开口了,老婆,再打个折呗。”清越疏朗却又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宽肩窄腰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脚踩黑色马丁靴走了进来。 第四十五章 他到底是谁的替身? 姜离登时只觉得眉脚乱跳,商陆大步走来,不由分说双手压在姜离的肩头,对她右手边的商行言挑衅地笑着:“这位先生,请往旁边让一下,我需要和我老婆坐在一起。” 商行言面色一冷,商陆偏头揽着姜离的肩头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抬头颇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提醒道:“这位先生,可以让一下吗?” 说是提醒,其实说是警告更为恰当。 他眼中的敌视意味满满当当,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当然可以。”商行言藏在镜片之后的一双眼一闪而过冷光,落在他扶着姜离肩头的那只手上,不由得攥紧了拳。 但他一向擅长情绪管理,当下只是温和一笑,缓缓起身作出让步。 商陆就是个混不吝的,才不管他让不让步,强势地扯过他刚刚坐过的椅子拉到姜离身边,揽着她的肩头坐下,笑得眉目张扬:“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姜离的老公,商陆。” 一时间人群寂静,众人将目光投向商陆身上,又不可置信地落在姜离身上。 “天!真的是商陆?”余好惊讶地张大了嘴,最先发出一声惊呼,“他真的和姜离结婚了?” “我去我去,我的墙头和我最讨厌的女人在一起了?艹!妈的越想越气!” “姜离她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小陆?” “我去,不能吧?姜离她老公不是什么酒店老板中年油腻男吗?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惊讶羡慕嫉妒厌恶的眼神纷至沓来,一群人嘀嘀咕咕地窃窃私语,商陆的死忠粉看向姜离的眼神好像带着刀,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男人们中有对赛车了解的,自然也知道商陆的大名,也有将他奉为偶像的。 眼下知道自己的偶像跌落神坛,和他们眼里最搬不上台面的女人结了婚,各个备受打击,梦想幻灭,脸上异彩纷呈。 “不是说姜离她老公是个中年秃顶暴发户吗?怎么会是陆神?” “难不成姜离当初攀上的高枝儿就是陆神?”那个眼镜男还一脸不在状态的样子,突然瞳孔微缩,他想起来了,上次在酒吧门口打了他的,就是陆神! 他被自己的偶像给打了? “她当初甩了裴神,是因为攀上了陆神?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指不定哪天头上就一片绿,白送我我也不要!” “但是裴神现在可是商氏集团的ceo,之前我们叫了她多少次也没把她叫出来聚会,现在裴神一个消息发过去,她就过来了,指不定是见裴神发达了,想回头求复合呢。” “那陆神不就可怜了?” 一群男人七嘴八舌,眼中透露出满满的鄙夷。 姜离好似浑然不察,抬手将商陆的手拿下,却被他反手握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揉捏着。 她抽了抽,没抽出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商陆,我要吃饭。” 她让杜仲上来的全是最贵的酒菜,才刚吃没多少就被人打断,不由得皱了皱眉。 商陆将那些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在听到“甩了裴神”时瞳孔一滞,紧握着姜离的手加重了力道。 她和商行言在一起过? 所以她的前任是商行言?白月光也是他? 那他呢?他到底是谁的替身? 不对,姜离对待商行言的态度明显比对池郁那个小绿茶冷淡多了,更何况商行言已经有了未婚妻,姜离不至于眼光差到还会喜欢一个又老又有主的有妇之夫。 联想到那日在迪圣特门口他看向姜离那双不清白的眼神,商陆便觉得是他在纠缠姜离。 但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那姜离又为什么会因为他而情绪崩溃?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但现在对他而言,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解决。 姜离要吃饭。 “好,你先吃饭。”商陆偏了偏头,见她并没有被那些闲言碎语影响到,抬手替她将鬓角的碎发拨到耳后,熟稔地从自己手腕上扯下一条牛油果绿恐龙头绳,将她的长发松散地扎起来。 他动作自然又轻柔,好像在打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偏偏姜离还是一脸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商陆不气反笑,收回手在她的发顶上揉了揉,然后慵懒地向她的方向一靠,像条乖顺的大型犬一样捏了捏她的手肘,和她商量着:“老婆,能不能也给我吃一点?” 听上去有点委屈巴巴。 好像她虐待他一般。 姜离被他故意使坏的称呼和语气搞得耳尖通红,偏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来,商陆潋滟的眸中一闪而过狡黠,带有薄茧的食指指腹在她的手肘上缓缓打着圈儿。 麻麻的,姜离无奈,叉起一块刚切好的牛排放到他嘴边。 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这架势怎么看得这么不对劲?” “不应该是她殷勤的讨好小陆吗?不是,她一个素人,还敢和小陆甩脸子?” “但是你没看见吗,小陆那么温柔,还和她撒娇?分明是自愿的啊!” “啊啊啊啊啊我的小陆崽崽!清醒点啊啊!你他妈在赛场上拽得一批,怎么到她面前就这么软了?” “她不配啊啊啊!她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儿,哪里配得上小陆啊?” “不行,好气啊!我拒绝承认我的cp真的be了!” 李薇先前就已经给自己打过定心针了,因此真的看见商陆和姜离并排坐在一起黏糊的时候,心里并没多惊讶。 比起商陆,她更想攀到的是身份不简单的姜离。 同一个赛车手相比,在华盛集团有身份背景的姜离显然对她的事业更有帮助。 她清了清嗓子,打断众人的窃窃私语,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房中僵持的气氛:“大家都先吃饭吧。” 商行言被面前这两个人亲密有加的场面刺激得不轻,两眼前面都是一片昏黑,好在服务员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把椅子,才没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他抿唇低头整了整袖箍,努力使自己恢复先前的从容不迫的姿态。 也不知道是故意看热闹还是无意,有人忽然提到同学时代的事,便将话头扯到了姜离和商行言身上:“我记得,姜离和裴神高中三年,一直都是同桌吧?” 第四十六章 他们想看她出丑 商陆眸底一闪而过冷意,身边的气压突然低沉。 他抬手按住姜离的右手,将她切好的鹅肝放到自己嘴边咬下,慢条斯地嚼着,等着那个人的下文。 眸光凌厉,像要将人穿透一般。 那个人被他看得打了个冷颤,脸上的笑变得很僵硬,将目光求救地投向一旁的商行言。 商行言轻笑着点点头,“确实,严格说起来不是三年,我和阿离做同桌,应该是两年多七个月。” “咔哒。” 商陆手上力道压紧,被姜离握着的叉子碰到了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商陆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窝火,潋滟的眸底荡漾起一抹嘲弄,他伸手越过姜离的肩头,宣示主权一样将她揽在怀里,意味不明地笑道:“记得还挺精确。” 有了商行言开口,其他人就有恃无恐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东起一嘴,西起一嘴。 “还是裴神记得清楚,那这要算起来,你们在一起也都五六年了?” 一个女生抬起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后者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帮腔:“高中认识,高考后就官宣,从高中到大学,确实都有六年了。” “确实是高考之后确定的关系。”商行言笑着点了点头,“高考结束当天下午,我们还去看了电影,我记得,看的是午夜场的《一夜风流》。” “哇哦!”一声惊呼响起,几个人去看商陆阴沉着的脸,仿佛是夺得了胜利的号角,互相挤眉弄眼笑得颇为得意。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故意大声强调:“午夜场诶,午夜场诶!午夜场去看爱情片,啧啧啧,简直太浪漫了。” 商陆一脸不耐地收紧了手臂,抬手抢过姜离手中的酒。 那是他刚才进来时,商行言给她倒的。 姜离还来不及阻止,商陆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并将高脚杯推到一边,笑得阴恻恻的,“连她能不能喝酒都记不住,前任能成前任不是没道理的。” 商行言表情一僵 有人不知死活,继续八卦地问,“裴神,那我方不方便问一下,你们之间,是谁先告的白?” 商行言笑笑,并没有立即说话,漂亮的丹凤眼穿透镜片向姜离看过去,姜离也不自然地坐直了身体,起身想往外走,却被商陆用力按了回来。 商陆脸色很黑,坐直了身体隔绝他看向姜离的视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将牛排狠狠地咬着。 商行言收回视线,笑着说:“是我,我先告的白。” 他这话实在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便明白了另一层意思,发出“吁”地长叹。 “我就知道是她对裴神死缠烂打!” “裴神肯和她在一起她还不知足,贪慕虚荣,始乱终弃,攀到高枝儿就把人一脚踹了。”几个人阴阳怪气地讥讽着,“指不定哪天她攀上更高的枝儿,把我们家小陆也给甩了。” 他们说这话看上去是压低了声音,实际上音量大小却刚好能够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姜离和商陆两个人耳中。 姜离久不和他们打交道,但也知道他们突然这么殷勤地八卦自己和商行言的过去,肚子里没安什么好心,无非是想让商陆知道她的过去后和她一拍两散,挫了她的风头。 他们,这里坐着的人,没有几个不想看自己跌落泥潭乃至的惨象。 就像从前那样,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却能以最直观的恶意,亲手将她推进深渊,然后围着站在深渊边上起哄。 他们乐意与看见她的狼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过得畅快。 真可怜,他们的人生快乐就只能从别人身上的不幸来找回平衡。 不过她并不准备向商陆解释。 没那个必要,她和他之间,也就只有那一只结婚证束缚着。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商陆同意离婚,她求之不得。 商陆不怒反笑,脸上的阴沉也瞬间明媚万分,勾唇笑得邪肆张扬,称赞了一句:“踹得好。” 众人:??? 这走向不对啊。 他们明明是想提醒商陆别步入商行言的后尘,早点把姜离踹了省事儿。 姜离也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商陆对她挑挑眉,“我老婆眼光好,知道什么男人该要什么男人该踹。” 至于甩他?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她这辈子到死都得和他绑在一起。 他笑得张扬肆意,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却硬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姜离和他结婚三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 别看他现在笑得明媚绚烂跟夏日的骄阳一般,实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这副俊美的皮囊下,藏着一个疯子的灵魂,等过后人群散尽,她就该遭殃了。 但是最差也不过和吵一架,然后一拍两散,两个人直接离婚。 想到这点,她还有点兴奋。 为终于能摆脱商陆而兴奋,甚至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吵架酝酿着词句,以防待会儿吵不过他还把自己吵哭。 那就太丢脸了。 “哒。” 商陆散漫地打了个响指,服务生推门而入,在商陆的授意下,将菜单一式三十二份,分别递给每个人。 众人一头雾水,却在看到账单上每个人的应付款的数字时,各个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知道姜离会来,众人才将同学聚会的地点选在了这家高档酒店,并且有了开头杜仲那一句“陆哥全场买单”,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只选最贵的酒菜点,生怕薅不到姜离半点羊毛。 但是眼下这个架势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班主任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尤其是看到他的那份账单上清清楚楚标出来了一项“餐具损坏赔偿”,总付款四万,不由得双目圆瞪,提高了声音质问:“姜离,不是说你请客的吗?” 姜离淡淡地抿了口水,起身往外走,“我没说过请客。” 商陆立刻抬脚跟上,身后有人叫住: “可、可是刚才那个服务生说……” 杜仲立刻挡在门口,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了一声,一拍脑门,“是我刚才没说清楚,陆哥的意思呢,是小嫂子的那份他买单,其他的,请各位自便。” 众人眼前一黑,哪里还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到处拱火的,当下开口向姜离求助:“姜离,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同学了,你不能这么出尔反尔故意为难我们?这、这、这么多贵的一顿饭,我们可吃不起……”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店里还是很人性化的。”杜仲微微一笑,露出八颗白花花的大牙,“支持分期付款的哦。” 第四十七章 小少爷胡思乱想 姜离神色淡淡地上了车,副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商陆也跟着坐了进来。 姜离没说话,也不开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着小少爷的发作。 商陆系好安全带,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他,真的交往过?” 姜离心道这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了,她点点头。 “……啧。”商陆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你之前说的想再续旧缘的前任,也是他?” 姜离眸光颤了颤没说话,良久才摇摇头,“不是他。” 她清楚得很,商行言已经有了未婚妻,而她也已经结婚了,他们已经没有一点可能了。 商陆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他就知道姜离不至于眼光差到对一个有伴侣的男人念念不忘。 但没多久他就又反应过来,姜离说的“不是他”,意思就是还有另外一个前任。 那个前任才是她念念不忘一心想再续前缘的白月光。 那他和商行言,都只是那个白月光的替身,而那个白月光,和她认识的时间比他和商行言认识还早。 还要再早的……只有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小绿茶! 艹! 果然是池郁那个小白脸。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相比起商行言这个前任,池郁给他带来的危机感明显要更严重,在此刻更是强化到了极点。 姜离余光瞥见商陆脸色铁青,就知道小少爷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有想和她一拍两散的意思了,她偏头从包里掏出来早就准备好了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商陆以为她是准备说点软话来安抚自己,本来紧绷着的脸在她的手递过来的时候有所缓和,却在目光触及到她递过来的封面上的“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时,肺管子都被气炸了。 她脑子里除了离婚能不能想点别的? 他猛地从姜离手中抽走离婚协议,正准备拦腰撕成两半时,姜离顺势给他递过来一支笔。 商陆:???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索性扬手将离婚协议扔到后面,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下了车,然后从前面绕过到姜离那一侧,不由分说开了门扯着姜离的胳膊将她从驾驶位上带下来。 “商陆,你做什么?协议上有什么条款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姜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措手不及,皱眉抽了抽胳膊。 “商量?” 谁tm要跟她商量? 就这么不乐意和他结婚?不乐意和他结婚当初为什么答应联姻? 现在小白脸回来了就想甩了他去再续前缘? 做梦! 商陆嗤笑一声,大手紧箍着她纤细的手腕别在她的后腰,反手将车门带上,顺势将她抵在车上。 清冽的橙子香气充斥在身侧,强势而霸道地掠占着她周围的空寂,将她堵在商陆富有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和车身之间,不留半点挣扎的余地。 被骄阳烤过的车身炙热滚烫,姜离的腰刚一碰上,就被烫得向前靠去,却和他强劲有力的胸膛撞了个满怀。 商陆张手垫在她的后腰上,紧紧将她压向车身不容逃脱,“你不是要商量吗?好,那我们来商量,商量商量我们怎么给老爷子生个曾孙女让他放我们离婚。” “你别无理取闹!”姜离气急败坏,曲腿就要踩在他的脚上,商陆却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空闲的那只手托上她的大腿别停她的动作,然后垫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瞬间用力,将她整个人悬空抱起。 姜离陡然间失去平衡,清凉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慌乱,深棕色的瞳孔微缩。 她下意识就伸手紧抓着他的手臂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深深陷在他手臂上紧绷起的肌肉上。 “我无理取闹?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吗,别想惦记着离婚。是你自己记不住,我只好勉为其难,帮你长长记性。” 商陆笑得阴恻恻的,垫着她后腰的手背上被烫红了一片,他却好像一点疼痛也没察觉到一样。 大手攫着她的腰向上颠了颠,姜离立刻惊恐地抱上他的脖子,“你放手!” “我放手?大总裁你看看清楚。”商陆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故意虚松开托着腰的手,姜离身后失去了支撑,连忙收紧胳膊,紧抱着他的脖子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却不想这一举动正好命中商陆的下怀,耳边传来他揶揄而恶劣的笑,“你看,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撒手,我没跟你扣钱就不错了,大总裁可别恶人先告状。” 商陆说着,将她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抱着她转身向酒店电梯里走去,对出门来迎接的侍应生说:“一间套房。” 姜离心头警铃大作,手指紧扣着商陆的后颈肉,颤抖着声音警告道:“现在还是白天,你别乱来!婚内qj也是qj!” “噗。”商陆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手拇报复性地在她腰上掐了掐,“大总裁怎么一天到晚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跟谁学的?” 他是想要她,但还不至于没品到用这种恶劣的手段来强迫她。 这个念头一出商陆也愣住了。 不对,他只是不甘心她把他当做别的男人的替身耍了三年,现在却想拍拍屁股走人。 但,只是这样吗? 商陆自己也不确定这个答案了,心里某个角落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只是这样。 他亲眼看着她从自卑敏感走到今天的姿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和她当对有名无实只是为了应付老爷子的夫妻了。 是的,他不想和她离婚,他不想让放她离开去和别人在一起。 他想每天训练结束都能看见她,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她,让她缠绕在自己身上。 想和她接吻,拥抱,做更亲密的事,想将她抵在镜子上听她求饶。 商陆收紧了胳膊,像是要将她勒死一样,紧紧勒着她的腰和自己相贴,一颗心砰砰砰,强劲有力地跳动着。 “你到底想要什么?”姜离挣脱不开,只能下狠手在他的后颈上掐了掐。 商陆却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领了房卡后,就抱着她进了电梯。 “要你。”商陆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凑近她的耳边带着诱哄的意味威胁道,“你跟我服个软,说不想离婚了,要跟我好好过日子,我就放你下去。” 第四十八章 争吵 “不可能。”姜离一口回绝,“我和你过不下去。” “和我过不下去你还想和谁过下去?”商陆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刺激得不轻。 他堂堂商家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哄着的,难得今天在她面前想清楚肯拉下脸跟她好好说话,她还不领情? 真想将她扔下去算了。 但偏偏他又舍不得放手,只能忍着气在她的后腰上的软肉掐了一把,“和你的小竹马?还是商行言?想都别想,姜离,你今天脑子不清醒,我就当你在说废话,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是你,商陆,我想和谁结婚和谁在一起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商陆冷哼一声,“你听清楚,你现在和我商陆是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夫妻,在婚姻续存阶段,你想和别人在一起,这叫出轨。我的老婆想出轨,你说这和我没关系?” “滴──”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抱在一起恶语相向、针锋相对的场面便落在站在门口准备进来的商行言眼中。 他立刻就明白了两个人之间的情况,眼神骤冷,作势要踏进来从他手中接过姜离,“商陆,阿离不愿意,你不该强迫她。” “滚蛋,拿走你的脏手!”商陆抱着姜离侧身躲开,没好气骂道,“别叫她阿离,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商行言手上落了空,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只能搬出来自己长辈的身份来压他,“我是你小叔,作为长辈,我有权利替你父母管教你。” “小叔?”商陆迎上他的视线,潋滟的桃花眸子中满是嘲弄,他抬了抬下巴,奚落道,“你也配?” “商陆!”商行言毫不畏惧,藏在镜片后的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透露着上位者的威严,“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说,如果不想被你爷爷知道你欺负阿离,就放开她。” “呵,自己吵不过就开始搬老爷子压我?”商陆凝眸按下开门的按键,然后抬腿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商行言的腿上。 商行言一时不察,便被他踹了个趔趄,痛得单膝跪在地上,连脸上的金丝边眼镜都被踹在地上。 “商陆!”姜离见状不妙,连忙出声阻止,却仍旧晚了一步,商陆抬脚踩在地面上的金丝边眼镜上,讥讽一笑,“也不过如此。” 商陆本来就在气头上无处发泄,踹人这一脚更是下了死力气。 等商行言从疼痛中缓解过来,商陆已经抱着姜离出了电梯,消失在楼梯口。 他连忙起身去追,电梯门却在这时候关上,明亮的空间一时变得幽暗密闭。 系统机械冷酷的声音再度响起:“亲爱的宿主,您是否要消耗积分兑换道具?不过要友情提醒您一下,您之前已经用大额积分兑换过一次车祸道具,并没有成功杀掉目标任务,因此,您剩下的积分只能兑换一些小道具。” 商行言背靠着电梯边沿的扶手,勉强用力支撑着身体。 他长出了一口气,狭长的丹凤眼中翻腾着杀气,“兑换。” 商陆冷着脸刷了房卡,反手关上门后,径直将姜离扔到床上。 姜离被摔得一时迷糊,等再反应过来,商陆已经弯腰将是她口袋里掉出来的手机捡起,背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眼神锐利,极富侵略性。 他扬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她的手机把玩着,舌尖舔了舔唇角,吊儿郎当地调笑着,“你今天必须想清楚,还要不要和我过下去。” “不要。”姜离不耐地抬手向后撩了一把长发,顺势靠坐在床头,学着他的样子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我已经说过,我和你过不下去,我要离婚。” 商陆垂眸,眸光在她因为抬着下巴而一览无余的颈线上流连。 后槽牙有点痒。 想咬。 咬在上面,让那片光洁的皮肤上布满他的痕迹。 “没关系,想不清楚也不着急。”商陆两步走上前,姜离连忙向后躲去,商陆却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伸手在她的脸颊上狠狠捏了一把,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我这两天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反正明天上班开会的也不是我,急着回家喂猫喂狗的,也不是我。” 然后大力抽走她后腰靠着的枕头,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木椅放在椅背上,双腿大敞着坐着,一副浪荡不羁的做派。 姜离一哽,不想理他,起身下床要往外走,每次却都能被他抓着手腕带回来扔回到床上。 摔得不疼,但是自尊心很受损。 姜离很郁闷,明知道她现在完全可以敷衍地说上一句“不想离婚了”他就能放过她,却偏偏不想如他的意。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退步,直到天色渐渐昏沉了下来,绯红的夕阳从窗外送过来余晖,在落地窗前打下一片薄红。 老爷子打来的电话第十五次被商陆掐断,姜离终于坐不住了。 她再次下床,这次却是走到商陆面前,穿着拖鞋踢了踢他的他的小腿,硬着头皮说:“我不想离婚了,你放我离开。” “怎么说得这么不情愿?” 姜离别开脸:“没有。” 商陆挑挑眉,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在敷衍他。 但莫名的,他很受用。 商陆伸手拉过她的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大手扶着她的后腰直起身体,仰头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和自己额头相抵,鼻尖相贴,呼吸纠缠。 她的眼睛很漂亮,他一直都知道。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想被她看进去。 清亮无波,如一潭秋水,让人只想溺死在里面。 “扑通!扑通!” 商陆耳尖通红,一颗心也跳动得剧烈,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他仰头看着姜离,喉结滚动,带着谴倦,“怎么证明你不是不情愿?” 姜离一哽,她不知道商陆在抽什么风,要用这么黏糊糊的眼神来看她,只知道他这么说,肚子里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 她咬咬牙,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猛亲一口,“这样可以了吧?” 商陆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姜离就已经离远了,只有唇上残留的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橙子香还提醒着他。 他的初吻没了。 姜离亲完后就想下去离开,商陆霸道地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向自己压了下来,“还不够。” 第四十九章 小少爷被赶出家门 商陆食髓知味,紧扣着姜离不依不饶地缠了她半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下楼。 姜离一张唇殷红绮丽,有些红肿,白皙的面上布满了红云,又羞又气,一眼都不想看他。 商陆替她拉开卡宴的驾驶位车门,姜离坐上去后扣上安全带,也不等商陆上车,直接将副驾驶位从里面反锁,开着车扬长而去。 商陆停在原地吃了一脸尾气,不可置信地挑挑眉,许久才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姜离丢下来的事实。 成。 她姜离可真成。 前脚还抱着他吻得难舍难分,后脚就翻脸不认人把他丢在这儿。 最关键的是,他的车钥匙还在她的车上! 他拿手机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 得,她又把他拉黑了。 杜仲送走了那些人,神清气爽地出门溜达,就看见商陆黑着脸在原地踢着花坛上的砖头。 浑身气压低沉,整个人好似暴躁的火炉,一点就炸。 他往旁边看了两圈,没看到姜离的身影,便走过去对商陆小声道:“陆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小嫂子呢?” “她走了。”商陆白了他一眼,烦躁地给自己点了支烟,“你的车在这儿吧?送我回去。” 杜仲:??? “不是,陆哥,小嫂子不是开车来的吗?”杜仲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不和小嫂子一起回去?你该不会惹小嫂子生气然后被丢下来了吧?但是你自己不也开车过来的吗?” “让你送就送,再多嘴明天加练两小时!” “成成成,我闭嘴,我送,我送还不成吗?” 别墅区离得不远,杜仲将商陆送到家门口,下车要跟着进去喝口水。 商陆敲了敲门,门内传来狗叫的汪汪声,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 “毛豆,回来。”姜离轻声将飞奔到门口的毛豆叫回来,将它关回到笼子里,生怕等她开门后它会咬人。 她凑近猫眼往外看了眼,看见敲门的是商陆,开门的动作立刻停止,甚至又在里面反锁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把毛豆从笼子里放出来,带它到后花园抛球玩。 商陆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他明明听见了姜离的声音,却硬是半天没人开门。 杜仲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一张脸从阴沉转变成暴风雨,紧抿着唇一副想笑但不敢笑的样子,“陆哥,你该不会被小嫂子赶出家门了吧?” 商陆幽幽地瞪了他一眼,杜仲立刻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嘴上,“不对,是你把小嫂子赶进家里了,不是我说你,陆哥,你这就不对了……” 杜仲还想多说什么,商陆已经转身又坐回到车里,他连忙给群里发了个消息:兄弟们今晚都出来,陆哥被小嫂子赶出家门了,流浪陆哥,在线等收留。 “上车!” 夜晚,迪圣特。 宋朝一群人面面相觑,看着商陆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酒瓶子一通乱喝。 胖子捅了捅宋朝:“宋哥,你去开解开解呗。” 路鸣飞和杜仲一起给他打气,宋朝抄起酒瓶一口闷,然后坐到商陆身边:“陆哥,不是,你哪里惹小嫂子生气了?” 商陆冷着脸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她想离婚,我不同意。” “嘶。”胖子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好事儿吗陆哥,你们刚结婚那会儿,不是一直都是你嚷嚷着想离婚吗?小嫂子现在终于同意了,你该高兴才对……” 他话没说完,商陆一记刀眼瞪过去,胖子立刻噤声。 路鸣飞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摇摇头感慨道:“陆哥这样,八成是意识到自己对小嫂子动心了,苍天有眼,咱们陆哥终于恋爱了。” 商陆这次没反驳,皱着眉给自己点了根烟,懒散地靠坐在沙发里。 杜仲纠正说:“不对,这不叫恋爱,小嫂子想离婚,这说明小嫂子对陆哥没那意思,整个这里面,都是陆哥单相思。” “杜仲明天加练三小时。” 杜仲:…… “得,我闭嘴。” 宋朝问:“小嫂子怎么突然会同意想离婚了?陆哥,是不是你又做什么过分的事儿,惹小嫂子生气了?” 他这话无疑是戳到了商陆的肺管子,胖子连忙解释说:“还能怎么回事,估计是陆哥以前作死太多,小嫂子彻底失望了,正巧最近那青梅竹马出来了,给小嫂子看见了希望,才让她下定决心想离婚。” “胖子明天也加练三小时。” 胖子:…… “得,我也闭嘴。” 宋朝和路鸣飞对视一眼,商陆抬手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捻了捻,满是怀疑地问:“我以前真的很作死?” “嗯嗯嗯。”几个人不说话,只是疯狂点头。 “路鸣飞,你说。” “陆哥你脾气不好,对小嫂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回回都用钱打发,还动不动被爆出来点儿绯闻热搜,威胁小嫂子要把人的狗给扔了,那谁家小姑娘不都是家里的宝贝乖乖,小嫂子能忍你三年就够了,你还指望小嫂子能忍你多久?” “路鸣飞,你明天加练三小时。”商陆将拳头攥得“嘎吱”作响,“宋朝,你接着说。” “哦上次,你吃醋就吃醋吧,把小嫂子一个人丢在滨海路,荒郊野岭的又没个人影儿,小嫂子没找人把你削一顿我觉得都很够情分了。” 商陆:…… “你也加练三小时。”商陆又指了指杜仲,“你也说。” “我?”杜仲用手指了指自己,商陆慵懒地在半空中吐出来个白色的烟圈儿,点点头。 “我觉得吧,小嫂子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钱和地位也都有,只要她愿意,离婚后完全有资本再去养十二三个男模……” “你明天再加练三小时。” “别介啊陆哥。”杜仲一声哀嚎,“你听我说完,小嫂子明明三年前就可以踹了你,却硬是和你在一起过了三年,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嫂子心里肯定是有你的陆哥,之所以想离婚,只是被你气得太失望了,你努努力,改过自新,肯定能挽回的。” 商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 他觉得杜仲说得很有道理。 姜离就算想找替身,三年前完全可以同意离婚后再去找别人,但是她只选了他。 还和他过了三年。 她和他结婚,四舍五入,她是爱他的。 这个想法让商陆一颗心都被软化了,语气也不由得带了几分兴味。 “那我该怎么做……”商陆顿了顿,不自然地问,“该怎么改过自新,挽回她?” 第五十章 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简单,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第二天一早,姜离收拾好出门上班时,就发现了蹲坐在门边方柱睡着的商陆。 昨晚下了场暴雨,此刻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门前的草坪和青石板路都是水光粼粼的一片。 商陆身上只是穿着单薄的背心和短裤,少年特有的凌乱的微长发被屋檐上打下的雨滴浸湿,紧贴在额头鬓角。 像是张扬明艳到尽头的花儿突然被从枝头打落,放在泥土里践踏,染上一身尘埃,有着说不出的破碎感 他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被蚊子叮了不少红疙瘩,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起了一片水泡,应该是昨天护在她的腰上被车身烫伤的。 听到开门的声响,商陆微微睁开眼,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声音沙哑:“姜离?” 姜离凝眉蹲在他面前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才松了一口气,“书房的柜子里有药箱,你自己找药涂一下,我还要去公司,就先走了。” “等等,姜离。”商陆抬手拉住她的手,大手箍着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埋头在她的颈窝里蹭着,“走之前先给我亲一下。” 他声音低沉,紧贴着她的耳廓呢喃,很像在撒娇。 姜离没忍住,又抬手在他的额头上贴了贴。 “商陆,大早上的,别发浪。” 商陆:…… 他就不该指望那群单身狗能给他出什么好主意。 不远处的单身狗们躲在灌木丛里看着,听到姜离的话时险些笑出声。 宋朝憋着笑,对着耳机讲:“陆哥,你再加把劲儿,用点儿苦肉计。” “就一下,你昨晚把我丢在酒店外面,又把我关在门外不让我回家,总不能一点补偿也不给吧?”商陆眼尾低垂,故作可怜地抬起手臂上被蚊子咬的一堆红疙瘩给她看,“姜离,你看?” 姜离淡淡一眼扫过去,最终下定决心,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猛亲一口,商陆立刻抬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不让她离开。 直到姜离唇上新涂的口红全被他吃了干净,想要抱着姜离往屋内走,姜离连忙伸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制止他的动作,“够了,我该去上班了。” 姜离手忙脚乱地拎起被撞在地上的包,看也不看商陆一眼,起身向车库走去。 商陆心里砰砰砰仿佛炸开了烟花,一脸眷恋地看着姜离远走的方向,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宋朝弯腰在商陆的肩上拍了拍:“行了陆哥,别看了,小嫂子都走远了,我们也该去训练了。” 商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畔,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偏头见毛豆和起司酱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心情颇好,“你们先过去,我换个衣服就来。” 临进公司大门前,姜离还特意对着镜子补了口红。 但是商陆下口太狠,即便是再涂上一层口红,也掩盖不了唇上的红肿。 所过之处都能感到员工们向自己投过来的异样视线,一群人窃窃私语,却在看见她进门时,各个噤了声。 等到她过去后,身后那阵讨论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姜总不会真的和小陆结婚了吧?” “可是那个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和姜总真的很像啊。” “不要啊,姜总这么优秀,我还以为她肯定要和哪家企业老总的儿子来个强强联姻的。” “商陆就一个赛车手,除了身材和脸,身份地位都和姜总不匹配啊!摆明了是吃软饭的吧?” “还有他那群脑残粉,明知道人家都结婚了,还一直追着正主骂,真的配不上姜总啊。” “嘘,姜总过来了,都安静点儿。” “姜总早上好。” 姜离只听了一点,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笑着回应:“早上好。” 回到办公室,周助理汇报完今天的行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姜离收拾着开会准备的材料,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周助理咽了口口水,说:“是这样,姜总,您和小陆少昨天,被人偷拍了。” 姜离一愣,打开手机,热搜上的“小陆太太庐山真面目”红得发黑。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姜离将材料递给周助理,皱着眉点开热搜,一张照片立刻跳了出来。 看上去是被抓拍,有点糊,但仍旧能判断得出来,照片上的主人公是她和商陆。 照片上她被商陆悬空抱着抵在车身上,双手紧紧抱着商陆的脖子,后者笑得张扬肆意,结实有力的手臂捞在她的腰上。 后面还有几张,是她被商陆抱着进了酒店的画面。 转发和点赞量超过五万,评论区里蒸煮cp粉头子明显比之前多了很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样明晃晃的,炙热的拥抱纠缠得难舍难分的爱情,真的很好磕啊。” “还有这个体型差,嫂子看上去明明也不低的样子,但偏偏被小陆单只手抱起来,有点子宠诶!” “这之间的性张力真的拉满了!艹!啊啊啊啊啊!是要去do了吧?是要去do了吧?” 姜离被他们的形容词吓得打了个冷颤。 她不理解。 她和商陆明明是在吵架,她们是怎么看出来这里面的纠缠难舍难分的? 她又往下翻了翻: “不行,我负隅顽抗,我还是不承认这个野鸡就是嫂子!” “野鸡打咩打咩哟!身份地位她根本配不上小陆的好伐?” 虽然仍然在骂她,但明显这些言论让她舒服多了。 她和商陆根本不可能。 周助理再进来时,她退出了微博:“周助理,麻烦你找人把热搜撤了。” 他们迟早要散的,她不想在明面上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今天的主要会议是商量和gm合作的代言人以及宣传方案,经过两方公司的共同讨论,最后确定将商陆定为品牌代言人。 会议一结束,姜离便让周助理给商陆打了个电话。 池郁走过来和姜离握了握手,坐到她的对面,“抱歉给姐姐添麻烦了,我本来是可以自己联系陆哥的,不过你也知道,陆哥好像不太喜欢我,所以只能麻烦姐姐了。” “没关系的。”姜离浅浅笑了笑,“我也是举手之劳,而且,这也是为了我们之间更好的合作。” 两个人从公事聊到了私事,侃侃而谈,周助理进来报告:“姜总,小陆少说等会儿结束完训练就过来。” 第五十一章 无限续费 池郁立刻站起身来:“陆哥来了的话,那姐姐,我就先走了?” “好的。”姜离起身出门送他到电梯口,“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 商陆一结束完训练就赶了过来,正好在电梯口和将要出去的池郁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在这里?”商陆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他来得太急,连午饭也没来得及吃,一路赶过来身上都挂了一层汗,一看见池郁,本来被姜离叫过来的喜悦立刻被冲散。 “我啊?”池郁挑衅地笑着,“姐姐想我了,想见见我,我们刚刚一起吃完午饭。毕竟我和姐姐是青梅竹马,陆哥人这么好,应该不会生气的对吧?毕竟姐姐也不喜欢脾气差的人。”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商陆冷哼一声,抬脚踏进电梯,“我已经警告过你,她不是你高攀得起的。” “我高攀得起高攀不起,就不劳你费心了。”池郁走出来电梯,收起脸上的笑,眸底一片阴寒地看着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姐姐最近在准备和你离婚吧?与其在这里警告我,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才挽回她。毕竟,姐姐可是亲口和我说的,她对你很失望。” “你!”商陆登时火冒三丈,电梯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关闭。 他闭了闭眼,长呼一口气,翻来覆去一遍遍警告自己。 “不能信他的鬼话,他是故意的,故意刺激你对姜离生气发脾气,好让姜离讨厌你。” “不能上当不能上当,姜离是你老婆,你们是有结婚证的!” 妈的小绿茶! 电梯门再次打开,商陆已经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心神平和而稳定。 周助理带着他进办公室的途中,不少人惊异地看过来。 “我去,那不是商陆吗?” “周助理要带他去姜总办公室吗。” “不会吧不会吧?他们真的结婚了?” “打咩打咩!我拒绝!拒绝软饭男!姜总可以独美的!” 商陆听得更加烦躁,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阴霾,周助理连忙解释道:“小陆少,她们都是刚入职的,您别和她们一般见识,姜总还在办公室等您呢。” 提到姜离,商陆脸上的阴霾就消散了很多。 他推门而入,姜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方案,闻声抬头对他笑了笑,“坐,周助理,麻烦你送一杯冰美式和一杯热水进来。” 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商陆不由得皱了眉。 不过转眼一想这还是他们结婚三年来,姜离第一次主动联系他,心头的气火就熄灭了不少。 周助理将冰美式和热水送到桌上,就带上门离开。 商陆凑坐到姜离身边,将她揽腰抱在怀里。 明明只是一上午没见面,他心里已经发了疯地想见她。 思念仿佛破土而出的野草,紧紧地缠绕在他的心上,尤其是刚刚在楼下碰到池郁,让他心里烦躁郁闷得要命。 他说姜离想他。 明明知道他在故意刺激自己,却仍旧忍不住嫉妒发疯。 她明明已经和他结了婚,怎么可以再去想别人? 她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小绿茶?喜欢到不惜净身出户也要和他离婚的地步? 只有将她紧紧捞坐在在怀里,才能多一点稳定和安心。 姜离推了推他的手臂,没推开,反而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背上的伤口,商陆倒吸一口冷气。 “抱歉。”姜离松了手,担心再伤到他,便不好再推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腰,手臂上也因此被他蹭上一层薄汗。 不像别的男孩子那样运动过后一身汗臭味,商陆总是会把自己收拾得精致干净,最喜欢用橙子味的香水,因此身上也总是带着清冽的橙子香。 姜离被他牢牢抱着,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吐息交错间带来浓重的荷尔蒙气息。 “真稀奇,大总裁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他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嗅着她身上和他一样的干净清爽的橙子香,声音有些发闷。 明明从前都是他三令五申她才肯去找他。 “是这样。”姜离往前倾过身体将今天会议讨论得出来的方案拿在手中,“华盛最近和gm有合作,关于新品牌代言人,经过两方公司的讨论和商议,最终确定由你来担任,我今天找你,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商陆看也不看,抱着姜离不肯撒手,“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你不看一下合作方案和合同的具体条款吗?” “不用。”商陆散漫地往后一靠,“你自己看着合适就行,反正代言费最后也都是给你。” 姜离一哽,一时间没话可说。 结婚三年以来,商陆一开始只会用钱砸她使唤她做事儿,后来时间长了嫌麻烦,直接把他自己的工资卡和银行卡全给她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姜离手中。 姜离顿了顿,索性直接翻开合同将每一条条款事项都跟他说清楚,她说得认真,商陆听得也认真,黑沉的瞳仁紧紧盯着她的侧脸,以及她说话时开开合合的嘴唇。 喉结滚动,心脏没由来地跳得很快。 他想亲她。 想看着她清亮无波的眸子被他染上迷离,想吻到最剧烈时被她咬破嘴唇也掐着她的腰不放开。 想被她搂着脖子和她抵死纠缠。 “大致内容就是这些,你看看你的训练和比赛排期哪里有需要调整的,我让人去修改。” “没有需要调整的。”商陆抿了抿唇,恋恋不舍地从姜离脸上收回视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抬眸笑道,“不过姜离,我最后代言费和出场费都给你了,你都不额外给我点儿补助的吗?” “你要多少钱?” 商陆:…… 不是,她怎么好的不学非跟他学拿钱砸人? “我要你。”商陆抬了抬下巴,姜离眼神闪烁,低头躲避商陆灼灼逼人的视线,却被他掐着后颈和他对视。 商陆屈指挑拨着她垂落在耳畔的秀发,“姜离,都是成年人了,你别懂装不懂。” 姜离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我在你那里的余额只剩七万,不够。”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无限续费。”商陆不依不饶,“看在三年的夫妻情分上,我可以给你续终身的那种。” “我不需要。”姜离一口回绝,扬手推开他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商陆气结,他都倒贴钱把自己送上门给她上了她还不乐意。 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当下气得咬牙切齿:“再不济我们停止分房睡总可以吧?” 第五十二章 他好像还挺骄傲 姜离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但也知道他这是最大让步了,屈指合上合同,“可以。” 当晚商陆早早洗完澡就只穿着一件睡袍推开姜离的房门,她正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单薄的空调被,后背靠着巨大的绿恐龙抱枕,抱着电脑处理公务。 她抬头看了一眼,眼皮子狂跳,“怎么不拿被子?” “你这不是有吗?” 商陆看鬼一样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爬上床,想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往自己身上扯。 但是空调被并没有很大,商陆轻轻一扯,姜离身上就没了遮掩,商陆余光注意到她露在外面的腰,又老老实实将被子给她盖了回去。 姜离平时有个毛病,就是空调温度喜欢开很低,然后抱着被子睡。 眼下商陆挨着姜离后背上靠着的绿恐龙,身上只盖了个边缘,长手长脚暴露在空调的低温下,冻得打了个冷颤。 他偷偷撩起眼皮子看了眼,姜离眉尖微微蹙起,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他不好打扰她办公,便小心翼翼地往她身边挤了挤。 边挤边注意她脸上的表情。 姜离处理公事时总会下意识忽视现实所处的环境,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商陆的小动作。 一双修长的手在键盘上敲打着,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清越的“哒哒”声。 直到将今天的策划案改完发给池郁,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腰上压着的重量提醒了姜离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她垂眸看了眼,商陆已经抱着她的腰睡着了。 白日里张扬倨傲的眉眼低垂着,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乖顺,像平时作威作福炸毛的野猫,此刻终于收敛了浑身的倒刺。 细碎的额发贴在他的额角,他的脸颊贴着她的侧腰,大手也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绵长匀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酥酥麻麻的。 月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在他因为暴露在空气中的腰身和大腿上。 流畅强劲的肌肉线条野性十足。 姜离看得心头一动,小心翼翼地上手在他胸前摸了一把。 和温酒说的一样,肌肉在放松的时候,是软的。 商陆手臂动了动,姜离连忙收回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杯喝了口水。 见他没有继续的动作,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她想给商陆再拿一床被子,但又懒得下床,只能轻轻念将他身上的睡袍给他拢了拢,盖住他的腰线,然后收紧被子给自己盖好。 池郁回了一个“好的,姐姐我们明天再继续讨论,晚安哦”。 姜离合上电脑,一个人抱着被子往床边挪了挪,很快便睡着了。 听着近在耳边的呼吸声终于变得沉稳绵长,商陆张开眼,微不可查地啧了一声。 他怎么就会觉得姜离会对他心软? 不给他抱着睡就算了,偷偷摸他也就算了,摸完了连被子也不肯分给他? 白眼儿狼。 没良心。 他怎么就眼瞎看上她了? 骂归骂,商陆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只能腆着脸轻轻往她身边挤过去,动作轻柔地拉开她身上的被子将她搂在怀里,报复性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才勉强满意。 姜离一觉睡得很沉,因为是周末,她难得想睡个懒觉。 但是身上紧贴着个暖热的大火炉,在盛夏燥热的季节里,将她抱得很紧,一条腿也压在她身上。 很不舒服。 她无奈地睁开眼,推了商陆一把,小声催促道:“商陆,你自己去解决一下。” 商陆也早醒了,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看到姜离睡得很沉,就不想放手。 “再等等。”商陆下巴抵着她的肩窝,闷笑道,“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已经忍了一晚上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商陆!”姜离美目圆睁,用力又推了他一把。 商陆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往下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大总裁要想帮我?也不是不行。” 姜离曲腿在他的腿上踹了一脚,“你再这样今晚就出去睡。” 商陆:…… “成,我去还不成吗?” 商陆老老实实地下床进了卫生间,没多久里面就传出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商陆在闷重的喘息声中低声叫着姜离的名字。 姜离听得面红耳赤,连睡觉的心思都没了,起床换衣服下楼去遛猫遛狗。 等她再回来时,商陆已经做好了早饭。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老头衫和灰色运动裤,大块的肌肉暴露在阳光下,晃得人移不开眼,他动作自然地从她手里抱过来起司酱,“去洗手吃饭。” “你怎么还在这里?” 商陆:??? “不是我说,大总裁,这也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商陆一脸不爽地踹了踹给毛豆的狗粮,她就这么不乐意在家里看见他? 姜离没说话,躲避开商陆幽怨的眼神绕坐到餐桌前。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商陆的厨艺和姜离是半斤八两。 一个只会煮面,一个只会煮粥,两个人凑在一起,勉强也能凑合上一天的饭。 姜离安安静静地喝粥,商陆安安静静地看姜离。 姜离被他看得坐不住了,放下碗就躲到卫生间准备洗昨天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但是脏衣篓里空空如也。 姜离眼皮子一跳,急急忙忙跑到阳台。 一张脸涨得通红。 “商陆,我的衣服是你洗的?” “不然呢?”商陆正在收拾碗筷,回头瞥了一眼,觉得好玩,“怎么这次还脸红了?以前你生理期那几天不也是我洗的吗?也没见你脸红过。” 姜离没说话,商陆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知道你娇气,上面下面和袜子我都是分开洗的。” 姜离:…… 他好像还很骄傲是怎么回事? 姜离白了他一眼,没忘了提醒他,“你等会儿记得去公司签合同,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周助理。” “你今天不去公司?” “不去,我约了温酒逛街。”姜离换好鞋,又蹲下撸了撸毛豆硕大的狗头。 奇怪的是,平时总对她甩脸子的起司酱跟换了个人一样,软绵绵地歪着脑袋凑过来蹭着。 姜离试探地在它下巴上挠了两下,起司酱立刻软着身体打了个滚儿,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温酒开了车,在楼下等她,不过姜离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才发现,驾驶位上坐着商行言,温酒坐在后排兴奋地对她招了招手:“姜姜你过来,我们一起坐后排!” 第五十三章 姜扒皮 商行言笑了笑:“你和小酒一起坐后面吧。” “好的。”姜离脸上的浅笑消失,又恢复一贯的疏离态度,并排和温酒坐在后排,心不在焉地往窗外看着。 温酒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捅了捅她,“姜姜,我不是故意没告诉你的,是阿言说想送我们一程,你放心,等会儿逛街的时候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关系的。”姜离不着痕迹避开她的动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池郁发过来的消息:姐姐,我已经到公司了。 姜离:好的,我已经和商陆打过招呼了,周助理会带你们去走流程。 商陆把家里一切都打点好之后才出门。 杜仲发来消息:陆哥陆哥,这次合作对华盛这么重要,你别忘了今天签完合同要去找小嫂子要奖励!完美的修勾都是懂得及时要奖励的! 宋朝朝朝:对对对,抓住这个机会多约小嫂子独处,看电影逛街购物行动起来! 胖子:小嫂子今天不正好不去上班吗,你签完合同就带她去电影院去,场地和票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二维码我等会儿发给你。 路鸣不飞:那我……我要不托人开好房给陆哥备着? 商陆忍俊不禁,一想到签完代言之后姜离会高兴,姜离高兴了说不定能多奖励他点好处,他就心情好得不得了。 于是也不理会群里一群单身狗胡言乱语,抬脚下了车。 因为姜离提前交代过,商陆对这次代言提起来一点兴趣,提前三十分钟就到了。 周助理领他进了会客厅。 桌上放着一叠合同,商陆随意地扯过一张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 手指拨着相册里存下的姜离的照片。 啧,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哪儿哪儿都好看。 腰也细,腿也长,最重要的是嘴也好亲。 当然,如果能在他面前服个软叫他几声好听的就更好。 小少爷就像刚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回去后姜离会怎么奖励他。 亲亲他抱抱他摸摸他,是必须要有的,如果她心情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同意他碰她。 那在外面肯定不行,她脸皮薄,人还娇气有洁癖。 更何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他不能给她留下一点儿不好的印象。 哦对,他也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靠谱,新生儿嗝屁袋也得提前去准备好。 还有什么来着? 商陆也没有过经验,只能求助于百度。 正对着搜到的答案认真做笔记时,周助理领着一个人进来:“小陆少,池董到了。” 商陆眼也不抬将手机锁屏,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合同,随意地对着旁边抬了抬下巴,“坐。” 漫不经心,却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矜贵倨傲感。 池郁愣了一瞬,一种被忽略的屈辱油然而生。 “咳咳,小陆少?”周助理连忙清了清嗓子提醒。 商陆这才抬眸去看,来不及收回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潋滟的桃花眸也浮现一片阴霾:“怎么是你?谁让你进来的?周助理,姜离走之前就是这么跟你交代的吗?什么杂七杂八的人也能放进来?” 池郁毫不畏惧他话里的敌意,从容地坐到他对面,友善地笑着:“不好意思陆哥,姐姐应该没有告诉你,今天负责和你签合同的人,是我。” “你在说梦话?”商陆脸色阴沉,声线冷冽。 池郁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两份订装完好的合同,将其中一份翻到第一页推给池郁看,甲方负责人落款处,池郁两个加粗的黑体字明晃晃地刺入他的眼。 “虽然我们已经很熟了,但还是要容许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gm的董事长是我,池郁。”池郁笑了两声,“陆哥看起来好像很惊讶,不过你也别生气,姐姐应该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可能是单纯觉得,没这个必要。” “没这个必要”五个字刺痛了商陆的肺管子,他“唰”地合上手里的合同,腾地起身往外走。 行。 姜离可真行。 他忙前忙后地把家里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她自己拍拍屁股出去逛街就算了,还让他堂堂商家小少爷屈尊降贵去给自己情敌的公司品牌做代言人? 到最后她讨好了自己的白月光,他的代言费也都进了她的腰包。 人财两得。 合理利用替身资源还得看她姜离。 姜扒皮! 这波操作她是玩得真6。 资本家听了都得给她姜大总裁磕个头。 艹! 真当他喜欢她喜欢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是不是? 周助理也没想到这两位会这么犯冲,一时间左右为难。 他是知道这位小少爷的身份的,背靠着第一财阀做支撑,到哪儿都是横着走的。 但是对面坐着的那位,也是他家老板亲口交代过要好好招待的,真要丢了这个合作,他的饭碗说不定也就没了。 池郁波澜不惊地也合上合同:“不好意思周助理。合作失败也不关陆哥的事,等一下我会联系姐姐说清楚的,姐姐善解人意又那么温柔,肯定不会为了因为这一个小合作生气的。” “小合作”三个字被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他在故意挑衅。 商陆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他今天过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惹姜离生气的。 公司合作和生气两件事孰大孰小,他还是拎得清的。 等签完合同他再找她好好算账。 但凡他能让她下得来床他以后都跟起司酱姓。 周助理连忙走过去递了个台阶:“小陆少,您是对合同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着改改。” “不用。”商陆冷漠地拒绝,阴沉着脸,浑身煞气像要从他身上炸开一样。 他返回到桌前,池郁递过来一支笔,商陆一把抽过,唰唰唰在签名处签完,没好气推回给池郁。 “那么,合作愉快,小陆少。” 池郁眨了眨眼,微笑着冲他伸出了手。 商陆不耐烦地伸手浅浅握了握,“合作愉快。” 愉快个头! 商陆嫌弃地收回手,抽了两张纸巾在手上擦了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他给姜离发了消息,没回。 打电话,不接。 “砰!” 商陆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漫无目的地看着他那辆张扬的劳斯莱斯到处兜圈儿,在盛霖广场入口处的咖啡馆前,一个背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离得远,虽然看不清,但多少也能从她身上那身限量版私人定制的吊带鱼骨长裙能认得出来,那就是姜离。 她对面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第五十四章 爱听不听,不听滚蛋。 姜离本来是和温酒逛街的,两个人买了点衣服首饰逛得累了,就找了一间咖啡馆坐下休息。 温酒要去卫生间,就只留下来姜离。 但是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的一个男人,十分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过来。 “抱歉,这个位置有人。”姜离抬眸客气地提醒。 男人非但没有让步,反而得寸进尺地将椅子往她这边拉了拉,嬉皮笑脸地摇摇手机:“小姐姐,加个微信呗?以后一起出去玩啊。” “不用了,我结婚了。”姜离扯着椅子往一边挪了挪。 男人不信,以为她是故意找借口,又靠过来,“哎呀别不好意思啊,这一片儿我都挺熟,之前都没见你来过,走走走,我带你去转……哎哎哎!”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一个黑影窜出来拎着他的衣领往后摔。 商陆本来就在气头上,伸腿撂了人的椅子,不由分说地对着地上的人踹了一脚:“滚蛋!” “你他妈谁啊敢耽误老子泡妞?”男人怒火攻心,拍拍屁股站起来对着商陆横。 “我谁?”商陆冷笑一声,舌尖顶着腮将身上的牛仔外套脱了往姜离怀里一扔,露出手臂上健硕有力的肌肉,“你他妈泡我老婆还问我谁?没听见她说结婚了吗?我她老公!” 那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本来见他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就觉得应该是个弱不禁风的细狗,这下看见他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登时吓得两腿打颤,连连连道歉:“这位小哥,对不住,对不住,我也不知道那姑娘是真结婚了……” “滚!”商陆不耐将他放在椅子上斜挎包往他脸上一扔。 男人像得了特赦令,手忙脚乱地抱着包就溜了。 周围因为这里的一场闹剧聚集了不少人,有明显认出商陆的,暗戳戳拿出手机拍着照。 主要还是将镜头怼向姜离。 “姜离。”商陆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目光灼灼紧盯着她,“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们回家,你跟我解释清楚。” 姜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是在抽哪门子疯。 但又希望他是突然想通了决定同意离婚。 “二是,附近找个酒店,我给你讲讲清楚。” 姜离没说话。 商陆挑挑眉。 “我在逛街。”姜离曲指扣紧了她身上被商陆扔过来的牛仔外套,食指绕着袖口上的一枚钉扣按着,“温酒还没回来。”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你可以考虑清楚。”商陆散漫的地支起身体往后一靠,双腿交叠,神色倨傲地微抬着下巴。 倘若注意看的话,还能看见他微红的眼眶。 围观的一些粉丝小声惊呼: “我去,他们不会吵架了吧?” “难怪小陆最近都没有晒夫妻日常了。”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接受的cp不能再be啊!” “肯定是那个女人做了对不起小陆崽崽的事,小陆崽崽眼睛都红了,好心疼!” “不行,反正这次人正脸我都拍到了,求助万能的网友,必须人肉这个女人!” “回家说。”姜离最终妥协起身,商陆走过去一手拎起她脚边的购物袋,一手将她的包背在肩上,不容拒绝地牵着她的手腕往车库走。 他的手掌很大,轻而易举就能将姜离纤细的手腕掌控在手掌之中。 姜离知道抽不出来,就也没白费力气。 商陆沉着脸拉开副驾驶位车门,“上车。” 路上姜离给温酒发了个消息说提前走了,商陆一直黑着脸不说话。 一进家门他就按着姜离的肩膀将她抵在玄关处的墙上,声线冷冽:“姜离,你跟我解释清楚,gm董事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提醒我他就是那个小绿茶?你明知道我和他不对付,还推这个代言给我?” “什么小绿茶?”姜离一头雾水,“合同你也不看,是你自己说都听我的,对我的决定都没意见。” “那你他妈知不知道他是我……” “是你什么?” 商陆张了张嘴,气结又心虚,“情敌”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她后腰上掐了一把。 他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颇有些委屈闷闷道:“姜离,你没有心。” “哈?”姜离简直被他气笑了,“我怎么没有心了?” 她要是有心就不会把他推给自己情敌所在的公司品牌做代言人。 替身给白月光做代言人。 妈的,怎么想怎么不爽。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但他又不敢说话,只能双手紧紧的扣紧她腰贴在自己身上,在心里吐槽着。 姜离诧异于他突然的安静。 明明刚才还是龇牙咧嘴、一腔怒气蓄势待发的野兽,眨眼间乖顺得就像顺了猫的家猫。 联想到他刚才的凶神恶煞的模样,以为他今天连合同都没签直接在现场发飙了,登时脑门一跳。 狗东西。 她真不该指望这位阴晴不定的小少爷顺利把合同签完。 她就说当初不该选他做代言人。 但愿现在再换代言人还来得及,也希望gm和华盛的合作也没被影响到,否则姜家那些老东西肯定会借机往她身上泼脏水。 姜离没好气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因为生气,连语调都不由得提高了:“商陆,你说话,不是你说要好好说清楚的吗?是不是你和我说的要去签合同?合同呢?被狗吃了?你什么时候能收收你的狗脾气?商陆,这是商业合作,不是你这小少爷耍横过家家的游戏,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合作熬了多少夜?你这么出尔反尔,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损失?” “姜离?”商陆一听就来气了,“你什么意思?” 他妈的他前脚为了她的合作忍辱负重签了给情敌的品牌做代言人,她后脚就不分青红皂白骂他骂得狗血淋头? 说他耍横过家家? “听不懂就行,我直接告诉你,骂你的意思。”姜离也不想跟他好好说话了,三年来积攒的怨气,让她只想和他撕破脸,骂他一顿。 大不了一拍两散,直接离婚。 “姜离,你别太过分。”商陆眸光骤冷,大手掐着她的后颈肉使她和自己对视,“吃枪药了是不是?能不能和我好好说话?” 还骂他? 给她惯得! “爱听不听,不听滚蛋。” 第五十五章 小少爷又被赶出家门了 商陆整个人要被气炸了。 他妈的他一个大少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 滚就滚。 真当他稀罕在她面前晃悠一样。 他沉着脸松开人,没好气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踹了一脚就往外走,姜离松了一口气,皱眉抬手在后颈上被他捏过的地方揉了揉。 有点疼,这狗东西力气真大。 她刚想换鞋,商陆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两只手大力握着她的手腕别到背后,沉声道:“亲我一下我再滚。” 姜离:??? “挨骂不够还想挨打是不是?” “亲不亲?”商陆脸色也不好看,整个人就像行走的炸药,用力掐紧她的手腕。 黢黑的眸子隐匿在阴翳之下,因为离得很近,姜离很清楚就能闻到他身上还残留的烟草味。 商陆硬气十足:“不亲我们就在这儿耗着,反正看我不顺眼的不是我。” 姜离愤愤地瞪着他,清亮的眸子中渗着怒气。 商陆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 最终还是姜离先败下阵来,不耐烦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点下一吻,来不及抽身就被商陆强势地反压在墙上。 他凶狠又霸道,吻也是带着宣泄的怒气,来势汹汹却又不容拒绝。 姜离火气也上来了,不甘示弱地狠狠回咬着他。 又不是只有他这个狗东西会发狠。 商陆唇角发疼,姜离还不肯罢休,咬得越发狠。 他眸光一沉,大手钳制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客厅里带,压到沙发上。 是她主动的,那就不算他强迫她。 对她,他还是有礼貌的。 姜离曲腿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一脚,商陆抬头按住她,潋滟的眸子里噙着侵略性的光。 炙热滚烫,锐利得好像能穿透她的双眼直抵灵魂深处。 姜离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的“滚蛋”两个字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商陆屈指拨开她耳侧的碎发,舔了舔唇角被她咬出的一大片血,“姜离,想骂我也可以,等会儿留着点力气慢慢骂。” 商陆脸色一黑,登时明白过来她话里的嘲讽意味,恶狠狠地在她脸颊上掐了掐,“你他妈跟谁学的嘴这么毒?” “你他妈爱听不听,不听滚蛋。” 商陆一哽。 得,又是跟他学的。 妈的怎么就不跟他学点好的。 他今天非得让她学着点儿好。 商陆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撩去,然后支起身体握着上衣的下摆从下往上扯下t恤,边扯边撂狠话,“你最好等会儿还能嘴硬。” 强劲有力的腰腹肌肉线条在眼前一览无余。 姜离突然就惧了,但又拉不下脸认怂,只能嘴硬道:“家里没准备东西。” 商陆按着她的动作一愣,在心里暗骂一声“艹”,他真的是被她气昏了,本来要去买的也没买。 “你等着。”商陆起身捞起刚才扔下的t恤往身上套,“我下去买。” 他前脚刚出门,姜离立刻踢踏着拖鞋将门从里面反锁上,背靠着门滑坐下。 脸上还在发烫,姜离抬手在脸上捏了捏,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抱着膝盖拿出手机给池郁发消息:抱歉,商陆今天惹下的烂摊子,我会替他收拾好。 在沙发后面看了好久好戏的毛豆歪了歪脑袋,起司酱给了它一大逼兜,毛豆立刻耷拉着耳朵凑到姜离身边,委屈巴巴地蹭着她的胳膊。 池郁很快就回了消息:姐姐放心,我知道的,陆哥就是脾气差了点,今天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姜离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登时只觉得刚才骂得算轻了。 商陆这个祸害,真得挨老爷子一顿打才能安生。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我们的合作,希望可以顺利进行,商陆今天给gm造成的损失,我会替他承担。 池郁正在参加一个讲座,光脑中还回放着他刚才偷窥到的,姜离和商陆抱在一起接吻的场面,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立刻关了。 然后很久才收到姜离的消息。 他一直在等她给他发消息。 等来的却是她要替商陆承担责任。 为什么?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替商陆承担责任? 他也不明白,明明她和商陆还在吵架,她却能主动地吻他。 为什么不推开商陆? 为什么吻的不是他?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宿主,系统检测到您当前的情绪偏离稳定轨道,是否要采取强制措施进行调整。 “不用。”池郁抬手捂上心脏处,“这就是人类的情绪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名为嫉妒的情绪。” 真讽刺。 他攻略过很多人,也拆散过很多情侣和夫妻。 到现在却需要嫉妒一个人类。 他闭了闭眼,屈指在手机屏幕上敲着:姐姐放心,我们的合作会顺利进行。 姜离收到消息,才松了一口气,抬手在毛豆的脑袋上揉了揉,手机上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是周助理发来的:姜总,柳夫人的飞机预计三天后凌晨三点到机场,太太四天后准备了宴会迎接,希望您和小陆少也一起来。 去是肯定要去的。 她不可能放任着柳婉将她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江山分走一半。 但是想到商陆,她有点头疼。 因为没想过和他有以后,除了在罗素和刘淑面前,姜离也没怎么带他在姜家露过面,只是简单通知了他们她和商陆结婚的消息。 而现在,她前脚才把他赶出家门,后脚就得拉下来脸带他去姜家。 有点难办。 商陆一口气将小区超市里所有品类的新生儿嗝屁袋买了下来,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让姜离讨饶,但没想到他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 偏偏他出来得急,钥匙也没带。 门内传来姜离温柔地哄着毛豆的声音:“乖乖,去!捡回来!” 商陆不死心,又按了按门铃。 仍然没有动静。 “艹。” 她果然想让他滚蛋。 对狗都能那么温柔,对他就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就炸。 滚就滚,有本事这辈子她都别找他。 第五十六章 小少爷嘴硬 商陆一脚踹在门前的方柱上,气冲冲地离开。 手机震了震,群里发来的消息。 路鸣飞:陆哥,电影快开场了,你们还去吗? 去什么去? 他人都被她撵出家门了,和空气去吗? 商陆:不去,老地方,出来喝酒。 半小时后,酒吧的包间里,宋朝一群人面面相觑。 商陆黑着一张脸,面前的桌子上摆了满满当当的酒,身上的气压低沉,在盛夏的季节硬是让人觉得浑身寒冷。 宋朝连忙伸手按住他握酒杯的手,试探地问:“陆哥,您这是,又被小嫂子赶出来了?” “我把她赶回家了。” 众人:…… 论嘴硬这块儿,他们陆哥就没输过。 宋朝注意到了商陆嘴角的伤口,抬头要让杜仲去拿创口贴,才发现杜仲没在,“杜仲人呢?看好戏他不是哥几个里面最积极的吗?” “来了来了!”正说着,一个人急匆匆推门而入,脸上笑得像吃了蜜一样,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蛋糕,十分没眼力见,“兄弟们我宣布个好消息,哥们儿我今天脱单了。” 他说着,颇有些神气地对他们晃了晃手里的小蛋糕,“看见没,我对象亲手给我做的。” 他话刚说完,就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宋朝怀疑地打量着他身上的白衬衫和jk短裙,没忍住拨了拨他脑袋上带的假发,“你今天穿这样,就是去约会?哪家姑娘眼瞎看上你?” “嘿说什么呢你。”杜仲不乐意了,“我对象不是舞蹈团的嘛,前几天她们团里一个队员腿伤到了,她就找我临时救了个场,参加个比赛。” “就穿这样?”胖子一脸新奇,头一次看见宋朝穿女装,伸手扯了扯他腿上的丝袜,“啧,道具准备得还挺全。” “那必须。”杜仲骄傲地做了个抛媚眼的姿势,“不然怎么能拿到冠军追到人呢,等改天咱们聚聚,我请哥儿几个吃饭。” 他激动地说着,这才注意到角落里阴沉着脸喝闷酒的商陆,“诶,陆哥你也在,小嫂子呢?多亏小嫂子撮合介绍,我和苏苏说过了,必须要请小嫂子吃饭。” 商陆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陆哥又咋了?” “被小嫂子赶出来了呗。”宋朝无奈地耸了耸肩,商陆一个刀眼飞过来,他立刻改了话头,“得得得,是陆哥把小嫂子赶进家里了。” 几个人无奈地讨论着这俩人吵架的原因,路鸣飞拨动手机的动作一顿,将一个视频放给他们看。 视频是在白天,应该是咖啡馆,商陆大剌剌坐在姜离面前,叫了一声“姜离”。 两个人看起来脸色都很不好,针锋相对说了几句什么,就往回走了。 视频上了热搜,不少商陆的死忠粉放着狠话要人肉这个叫姜离所谓的小陆太太。 万能的网友动作从来不让人失望,没过多久就有人留言: “姜离……这不就是我们姜总吗?” “卧槽卧槽,真的是姜总?她真的和商陆结婚了?啊不要啊,没人能配得上我们姜总!” “我拒绝!我拒绝!拒绝软饭男啊啊啊啊!姜总你清醒点!” 本来兴致勃勃准备网爆姜离让她知道知道厉害的死忠粉:??? “前面的说话给我注意点,什么姜总?明明是这个野鸡配不上我们小陆!” “乱说话可是要死全家的,你他妈才是软饭男!我们小陆十五岁就各种锦标赛拿奖拿到手软!” 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蒸煮cp粉捂着嘴默默旁观,默默人肉挖掘更多的信息。 突然有人放出来一个视频,是华盛集团的宣传视频,里面有个片段是由姜离介绍公司的成立理念。 “华盛集团执行总裁ceo姜离”几个大字明晃晃的标右侧旁。 喧闹的弹幕里安静了一瞬,立刻爆发出满屏幕的“卧槽”。 刚才还在抵死扞卫自家正主的死忠粉目瞪口呆。 “执行总裁,身价上亿,京大毕业,保研清大,人还长得这么好看,卧槽,这是什么逆天的存在?” “对不起,我承认我之前的声音大了点,别说小陆崽崽,我也想吃软饭啊!” “突然觉得,相比之下,小陆一个赛车手,真的好像吃软饭的啊。” “姐姐,抱抱,饭饭,饿饿!” “呜呜呜,家人们,咱就是说,我现在就去报名男生女生拿冰箱还来得及吗?” 局势唰地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 蒸煮cp粉的队伍陡然壮大。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胖子说:“陆哥今天和小嫂子吵架,难不成是因为谁吃软饭这件事引发的?” “问问呗。” 路鸣飞拿着手机凑到商陆跟前,商陆已经有了点醉意,皱眉微眯着桃花眸扫了一眼,不屑冷笑:“我还需要吃她的软饭?” 杜仲托着下巴点头:“明白了,陆哥是吃软饭的那个。” 商陆一头问号,宋朝等人一脸认同地点头,“杜仲,你是懂陆哥的。” “明天想加练直接说。” 胖子也点头:“陆哥你再嘴硬,小嫂子哪天说不定真就不要你了。” “是老子不要她!”商陆气得坐直了身体。 偏偏路鸣飞还贱兮兮地凑上去嬉皮笑脸:“小嫂子不要你了,她要有新老公了,陆哥你要没人要了,芜湖,小嫂子飞了。” “滚。”商陆烦躁地一掌把他推开,“她爱找谁找谁关老子屁事?” 宋朝无奈地耸耸肩,“得,看样子陆哥这次一时半会儿也不肯低头,这几天估计也都进不去家门了,咱哥儿几个,收留收留他?” “我今晚不太行。”胖子为难地摇摇头,脸上难得一见羞赧,“实不相瞒,我今晚有个约会。” 几人眼中立刻跳动起八卦的光芒。 杜仲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拍了拍胸脯:“那陆哥就先去我家,胖子你去约会。” 一通酒商陆是把自己往死里灌,倒是苦了留到最后的杜仲,艰难地架着商陆还得时时刻刻避免他吐自己一身。 拜托,他这身裙子和假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别说,穿着还挺舒服。 两人这一幕刚好被某个躲在角落里的人拍了下来。 姜离刚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才打开商陆的聊天界面。 一个陌生的邮件跳了出来。 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商陆喝得烂醉如泥,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一个纤瘦高挑的双马尾女孩身上,两个人姿势亲密地上了车。 第五十七章 你和狗还没办法相提并论 短短一个视频,不过三十秒左右,姜离却回放了十几遍。 化成灰她也能认得出来,喝醉的那个,是商陆。 身形高大,黑色牛仔外套搭着工装裤,脚上是一双中长筒马丁靴。 矜贵而又野性十足。 视频的结尾,她还看见那个女孩倾着身体到商陆身上。 好像在接吻。 再想到白日里被他抵在墙上亲的场面,姜离顿时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真恶心。 姜离将视频存了下来,发邮件问对方想要什么。 钱还是权,拿商陆的绯闻来威胁她的人不在少数,所求的不外乎都是这点东西。 对方什么也没回。 看样子是个僵尸账号。 她只好又点开商陆的聊天界面,无力地靠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手指不小心点到他的头像,变成了戳一戳。 有点浪。 「您拍了拍“商陆”的老婆说你们真般配」 姜离:? 她想了想,直接一个视频打过去。 没接通。 算了。 一小时后商陆回拨了过来。 他看上去还有些醉意,背靠着沙发靠枕,一条腿屈着,身边的沙发上散落了一地衣服。 女生的衬衫短裙和丝袜,一览无余。 姜离“啧”了一声。 商陆喝多了酒,脑袋涨得发疼,胃里也灼烧得难受,对面的沙发上杜仲已经趴着睡着了,客厅里的灯也大开着。 姜离打过来视频时,商陆明明心里已经乐得像毛豆甩尾巴,却故意没接。 但没想到姜离就打了一次不打了。 商陆没忍住,又回拨了回去,一接通就看见她一脸冷淡,清亮的眸子中透露着嘲弄的意味。 和白天讥讽他小还快的时候一模一样。 商陆登时不乐意了,没好气睨了她一眼:“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扔出去,有话快说,不说就挂了,我没时间等你。” 姜离神色淡淡:“玩够了就回来,三天后陪我参加个晚会。” 一副发号施令的语气。 商陆气笑了,舌尖舔过后牙槽,“说滚蛋就滚蛋说回去就回去,姜离,你把我当狗耍呢?” “你和狗还没办法相提并论。” 商陆一哽。 “话我已经说了,回不回来是你自己的事情。”姜离垂眸,是现在他手边的女生短裙上一扫而过,满眼嫌恶,“回来前把自己收拾干净,真恶心。” “姜离?”商陆一头雾水,忍不住扬起声音要跟她对峙。 姜离却懒得再多看一眼,直接挂断了视频。 商陆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先是冤枉他没签合同毁了她的合作,再是把他骂得一头雾水赶出家门,现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他发号施令完,还嫌他恶心? 嫌恶心有本事白天就别亲他啊! 艹! 这家,谁爱回去谁回去。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 商陆阴沉着脸往一旁一踹,突然发觉手上手边盖了个什么东西。 是条短裙,还有丝袜和衬衫。 商陆心头警铃大作,浓黑的瞳孔微缩,抬眸看见对面睡得半死不活的杜仲。 “妈的!”顾不得自己刚才还在生气,商陆弯腰换了鞋就往外走。 临到门口他又回头给现场拍了个视频。 姜离睡不着,挂掉和商陆的视频后,就抱着空调毯对着电脑发呆。 工作都处理完了,她闲得没事干,电影也看不下去,就随便点了一部综艺。 不偏不倚,正好是商陆参与录制的那一部。 平心而论,商陆的身材相貌情商智商都是抗打的,因为主持人的业务不熟练,很多流程还需要商陆提示着来cue。 便是面临嘉宾之间的矛盾冲突、意见相左的情况,商陆也都是周到地给每个人都送了台阶,三言两语就活跃了场上的气氛。 控场能力很强,输出的观点也很独到。 面对着镜头自信又张扬,坦率又有礼貌,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令姜离不免想起来,每次接吻时,他都要先问她的意见。 虽然骄纵又强势,但是该有的教养和礼貌都还是有的。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膈应她。 一个宋姝不够,现在还来个穿短裙的双马尾女孩? 他商陆可真从一而终,从头到尾都爱甜美这挂的。 姜离越想越膈应,索性直接关了综艺调出来补恐怖片解闷儿。 门铃响起,姜离下地开门。 高大的黑影压下,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姜离,我没有和别的女人厮混,你看见的那些裙子什么的,是杜仲的,杜仲今天帮替他女朋友参加了一个舞蹈比赛穿的,你不信的话,我还录了视频。” 说着,商陆就要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姜离看。 但他醉得太狠了,手忙脚乱的很不稳,点了半天也没点开相册。 姜离却眼尖地看见他的锁屏。 是他们的合照。 炙热的胸膛近在眼前,酒气混杂着清冽的橙子香,将她包围。 姜离一时间有些心慌,商陆将临走前录的视频给她看了,才把手机放回兜里,又紧紧地抱住她。 他双手环着她的腰,埋头在她的颈侧,闷声道,“也没有耍大少爷脾气破坏你的合作,合同我签了的,你都不听我说就直接给我定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清醒的原因,商陆此刻有点像被人遗弃了的大狗,委屈巴巴地抱紧了姜离不肯撒手。 姜离心头一颤,才知道自己白天是误会他了。 商陆落在她后腰上的两只手不安地搅动着她的衣摆,带有薄茧的指腹时不时轻轻划过她腰间的软肉,“姜离,你真的很过分知道吗?” 略带埋冤的控诉,以及他低头看来时,醉意满满的桃花眸中跳动着水光,令姜离有点心虚。 只能抬手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抚摸着,像平时给毛豆顺毛那样,从他后颈上的剃发向下顺着。 “你明明答应让我碰你,我套都买好了,你却又把我赶出家门,这房子也有我一半好不好?我在门外都听到你叫毛豆了,还不给我开门。你还说我不能和狗相提并论,姜离,你叫毛豆乖乖都不叫我,我们好歹也是结婚三年了吧?你就算再不待见我,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啊。” 姜离没想到他怨气这么重,以至于明明喝醉了,记忆却仍旧清醒,将她的一条条罪状控诉出来。 “对不起,商陆。”姜离声音轻轻的。 商陆冷哼一声,“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商陆低头同她额头相抵,“姜离,你亲亲我。” 第五十八章 小少爷被嫌弃了 “扑通!”姜离一颗心没由来地跳得很快。 喝醉了酒的商陆,坦率得可爱。 她垫了垫脚,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商陆刚想抱住她回吻,姜离伸手挡住他的嘴,“你还没洗漱,身上都是酒气。” “你还嫌弃我?” “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姜离答非所问,吃力地拖着他往里走,毛豆跟过来将门带上,然后一起叼着商陆的衣摆把他拖进卫生间。 商陆虽然醉了,但还不至于醉到半死不活的地步。 姜离放好热水,又将浴巾和他的换洗衣物放到一边,扶着商陆下水,才出门。 第二天一早,商陆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的地方已经不是昨天的沙发了。 简约的家具布局提醒他这是他的卧室。 脑子还有点昏昏涨涨的,商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枕头边探出来一只硕大的狗头。 毛豆歪着头从床头咬过一只水杯端给他。 水还是温的,应该是刚倒没多久。 商陆喝了两口,脑海中一些画面断断续续地闪过,令他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昨晚喝多了居然对着姜离撒娇? 艹! 姜离推门而入,见他已经醒了,神色淡淡:“下来吃饭吧,我煮了面,今天温酒生日,爷爷打电话让我们过去一起庆祝。” 商陆没说话。 姜离眉尖微蹙,走到他面前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贴。 也不烫啊。 怎么脸这么红? “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姜离抬眸在他身上扫过,目光落在某处,略有所思。 难不成小少爷年纪轻轻的,还有什么隐疾? 看起来也不像啊。 不过转眼一想,小少爷嘴硬又死要面子,就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也不可能说出来。 联想到上次他一遍又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姜离似乎有点明白了。 小少爷不借助外力,可能是真的不行。 她眨了眨眼,放轻了声音,“要我帮你?” “轰!”商陆脸更红了,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商陆?” 商陆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姜离起身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抱了个ipad,叠好推到商陆面前。 姜离脸色也有点红,“我只能找到这个,虽然不是真人的,但应该可以凑合看。” 商陆:? 他沉着脸点了暂停键往上翻了翻,身上的怨气更重了。 “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商陆气不打一处来。 人外的就算了,触手是什么鬼? 还有真人的? 她还看过别人? 艹,他怎么看不出来她看的东西挺博大精深的啊。 别说是跟他学的,他可没教过她看这些。 姜离不自然地干咳一声,避而不答,“记得下去吃饭。” 她自己也是成年人了,爱好涉猎一直都很广泛,相对应的资源也攒下来了一点。 认识温酒之后才算真正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资源库也因此迅速壮大。 不过相对于温酒来说,她的接受能力还是有限。 一小时后商陆才下楼。 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随意将ipad往桌上一扔,一脸幽怨地瞪着姜离。 面有点坨了,姜离就又给他重新煮了一碗。 商陆越想越来气,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胃口去吃东西? 但他又不好浪费粮食,忍着不耐烦将一碗面吃完,端着餐具进厨房洗碗。 姜离化好妆出来,弯腰拍了拍毛豆的狗头:“乖乖要在家里呆着等妈妈回来哦。” 温酒家在离老宅不远的别墅区,来的都是年轻人。 姜离一下车就被温酒扑了个满怀:“姜姜你跟我过来,我带你去见见我爸妈。” 温父温母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姜离被温酒拉着走过去,才发现那个人是商行言。 他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西装,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深红色条纹的领带上别了一枚领带夹,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出的贵气。 商行言从一旁的侍应生手里端过一杯葡萄酒,递给姜离,“好久不见,阿离。” 姜离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摇摇头,“我不能喝酒,谢谢小叔。” 冷淡而有疏离。 商行言眼眸微微眯起。 不该是这样的,她从前对他的任何话都是说一不二的。 温酒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人,“阿言,你和姜姜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了?” 商行言张口刚想说话,姜离抢先一步,“同学而已。” 一句“同学而已”让商行言攥紧了手指。 温酒恍然大悟,“哦对,我想起来了,姜姜也是京大毕业的,那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和姜姜也算校友了诶!” “确实。”姜离浅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 温父瞪了温酒一眼:“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在姜总面前,收敛点。” “没关系的。”姜离任由温酒拉着肩膀将她当作挡风伞,“温酒人很好,我们是朋友。” 温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虽然无法和华盛与商氏集团鼎足而立,但在商场也是赫赫有名的。 温酒撅着嘴对温父“哼”了一声,“就知道凶我,我告诉你啊老温,以后我都是有姜总护着的人了,我俩,关系倍儿好!” 商行言眸光沉沉。 也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以前她的身边只有他才对。 他抬手握着温酒的手将她带到身边,温酒对他的情绪变化一无所知,顺势挽上他的胳膊,从他手中接过那一杯白葡萄酒。 商行言愣了愣,将葡萄酒给她后,又伸手去拿橙汁,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先一步。 商陆对着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然后转身将橙汁塞给姜离,空出来的手则顺势搭上姜离的肩头。 温父看了商陆一眼,“这位就是小陆少吧?” “是我,商陆。”商陆点点头,礼貌地寒暄之后,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黏在姜离身上。 商陆我行我素张扬叛逆的性格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虽然整天游手好闲的,却架不住这就是商家老爷子钦定的唯一继承人。 商氏集团的大部分股份全在他名下,而商行言这个执行总裁,也不过是个挂名的。 说到底,也是给商陆打工的。 外人看不清楚,献媚讨好找错了人,温父这个商场老油条却是心里门儿清。 自家女儿若是真的能和姜离打好关系,便能顺藤摸瓜攀上商陆,温家才算真正攀上了商氏。 “那你们年轻人就先玩吧。”温父满意地笑了笑,“我们出去走走。” 有几个女孩子过来叫了温酒一下,温酒和姜离打了声招呼就挽着商行言跟着她们走了。 一群女孩子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姜离挣开商陆的手,背靠着栏杆看着。 除了必要的应酬,她很少参加聚会这些。 她没朋友,能围在她身边的,大多数是奔着她的“姜总”这个名号来的。 说实话,一个人孤单太久了,其实是很羡慕这种有朋友围着说笑打闹的感觉。 就像温酒和她的朋友们,就像商陆和宋朝他们。 商陆抬起手臂撑在她的肩上,挑眉笑了笑:“大总裁,时间还早,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玩?” 第五十九章 小少爷醋坛子炸了 姜离没想到,商陆说的玩玩是带她到附近的公园里看鱼。 一池的锦鲤肥肥胖胖的,偶尔有游客扔下去点儿鱼食,就会跳出水面,姜离在岸边看了两眼,便匆匆退回去了。 商陆好整以暇地偏头看着她退在自己身后,打趣道:“大总裁该不会怕鱼吧?” 姜离没说话,商陆好奇地回头看过来,姜离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突然又有一条黑色锦鲤跳出水面,姜离下意识抓紧商陆的衣袖将他往后面带。 “怎么还怕鱼?”商陆觉得好玩,他很少见她害怕什么东西,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姜离远离了人工湖的边缘,径自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声如蚊蚋:“小时候被鱼咬过。” 商陆挑挑眉,似是没想到她这个回答,也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解释。 明明以前她就像个刺猬,将自己包围得严严实实的。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东西也出不来。 “真的?” “真的。”也许是因为脱离了人群的喧嚣,姜离心情很好,抬起胳膊将左手腕上的一块不太明显的拇指大小的红色疤痕给他看,“咬在这里。” 那是初中的时候,她们学校第一次开家长会,老师当着全年级五百个学生,表扬了她,回去后妈妈为了奖励她,特意买了条鲫鱼准备做红烧鱼。 她那时候还挺皮,玩心也大,好奇地戳了戳水盆里的鲫鱼,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商陆听得很认真,大手圈住她的手腕,拇指在那块不太明显的疤痕上面摩挲。 说实话,这其实是她第一次和他提起她的妈妈。 他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同样的,她对他的过去也一无所知。 结婚时因为谁也看不顺眼谁,就没想过去互相了解。 姜离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商陆钳制着她的手腕,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看上去却好像十分感兴趣,问:“那后来呢?那条鱼怎么处理的?” “被我当场拍死了。”姜离还有一点小得意,“然后红烧。” “看不出来,大总裁报复心还挺强。”商陆笑了,半是揶揄半是好奇,倾身曲肘压在她的肩上,“那怎么刚见你时有人欺负你也没见你报复过来?” 他指的是,他们订婚当天,她被人推进商家老宅后面的人工湖里差点儿溺死。 那时候他们刚交换完戒指,他嫌恶她,就丢下她在后院里,自己去招待客人。 要不是后来他发现得早把她捞上来,说不定婚还没结,就先丧偶了。 那之后他派人查出来凶手,问她要怎么处理,她也只是让人轻飘飘地道了个歉就不追究了。 姜离抿了抿唇,没说话。 高中之前,她身边都有妈妈做依靠,不管她怎么被欺负,妈妈都会领着她找回场子。 高中那黑暗的三年,她也是这样忍过来的。 后来妈妈去世,她成了孤儿,又经过被单方面分手的抛弃,一度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之中。 她忍不下去了,只能放任自己自暴自弃。 说实话,和商陆结婚也好,被罗素接回姜家也罢,她都挺无所谓的。 商陆等了半天,见她一言不发,捏了捏她的脸颊,“对面有家烤鱼店,我带你去试试?” 姜离没拒绝。 生日会晚上才正式开始,之所以一大早就过来,是给温酒一个面子。 不过姜离没想到,能在烤鱼店遇见罗素。 她打扮得很精致,挽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男生,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十分亲密,站在门口旁若无人地亲吻了一下,就被服务生领进来,坐在姜离这桌斜对面。 那个男生抬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不知道和罗素说了几句什么,罗素也回头看过来,一脸惊喜:“姜离?小陆,你们也在这儿?” 两个人说着,就往放下了菜单往姜离这桌走过来。 “阿姨好。” 商陆起身坐到姜离身边,罗素和那个男生就并排坐到对面。 “这位是?”姜离看向她身边那个男生。 自从姜玉山出了车祸成了废人,罗素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整个人大变样儿,身边的年轻帅气的男孩儿一波接着一波轮流换,偶尔心情好了,还带着新宠到姜玉山病床前转悠。 时不时气得姜玉山心脏骤停。 姜家那些老东西骂她伤风败俗,罗素却从来也不放在心上,反正姜玉山的钱都在她手上,那些老东西也管不着。 说实话,姜离还挺佩服罗素的潇洒干脆。 “他啊,叫他小玉就可以。”罗素并没有要详细介绍他的意思,姜离也没多问,她对罗素的私事没多大兴趣。 只是总觉得这个小玉有点眼熟,想多看两眼,商陆就在她的手背上掐了一把。 满脸写着“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又没看你。”姜离收回视线,小声嘀咕了一句。 商陆耳清目明,听得十分清楚,登时又想到早上她给他看的她的资源库,醋坛子直接炸了。 不看他还想看谁? 一顿饭商陆醋都醋饱了,偏偏最后罗素临时有事儿,让小玉留下来,小玉看姜离的眼神比刚才更直白。 甚至直接无视商陆,起身坐到姜离身边,殷勤地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姐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姜离礼貌地点点头。 商陆脸色一沉,“啪”地放下筷子。 小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和自己一样都是出来干这一行的,就是运气好了点儿,攀上个年轻漂亮的金主,并不将他放在眼里,把柠檬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诶,真巧啊,我也是第一次,姐姐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一起出来玩?” 商陆臭着张脸,在姜离伸手接过柠檬水之前一把抢过,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挤到两个人中间,对着小玉晃了晃手机,“行啊加微信是吧,来,你加我,姐姐工作忙,没时间陪小弟弟玩儿,哥哥我陪你。” “姐姐”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挑衅意味满满。 小玉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去看姜离,略带幽怨地扫了商陆亮出来的二维码:“姐姐,哥哥好凶,平时会不会欺负姐姐啊,要是我在姐姐身边就好了,还可以保护姐姐。” 第六十章 对峙 商陆沉着脸结完账,不由分说地拉着姜离往外走。 姜离突然收到一封邮件,周助理发过来的,不由得挑了挑眉。 难怪她会觉得刚才那个小玉有点眼熟。 不过这个发展,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她想了想,将附件下载打包后转发给罗素一份,然后曲肘捅了捅商陆: “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一下。” “姜离?”商陆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是有夫之妇,这点是不是还要我警告你?” 刚才吃饭时由着那个小白脸往身边坐就算了,现在还敢找他要微信? 怎么?是他一个替身不够了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一个弟弟。”姜离白了他一眼,罗素已经将小玉的微信推过来了,商陆眼皮子一跳,来不及伸手去抢,姜离已经点了好友申请。 一秒通过。 “还弟弟,我还比你小两岁呢,怎么也没听你叫过弟弟?”商陆气得咬牙切齿,“一个池郁,一个小白脸,姜离,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姜离一哽,“你也没叫过我姐姐。” 商陆无言以对。 他根本就没把她当做姐姐看过。 她是他老婆! 他叫个屁姐姐。 正僵持着,小玉发过来一段油腻的土味情话,下面还配了两张照片。 一张对着镜子摆了个pose,瘦得皮包骨。 商陆骂道:“细狗。” 另一张是穿着灰色的运动裤,视角是从下往上。 商陆又骂:“金针菇。” 姜离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商陆的嘴一直很毒,她早有领教。 她将两张照片依次保存,然后顺便将整个聊天界面截屏录屏,并发了个“你好”。 商陆绷不住了:“姜离?你什么眼光?看就算了,还保存是什么意思?” 姜离冷静地将手机锁屏,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极其认真地跟他说,“商陆,我觉得你应该再喝点柠檬水去去火。” 商陆抬手捉住她的手,沉着脸带着她往附近一家民宿定了间房,边走边说:“姜离,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看看眼。” 姜离太阳穴直突突。 商陆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进房间,后背抵着门反锁上,然后不由分说地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和黑色衬衫扔到一旁。 “商陆?” “你不是想看吗?”商陆烦躁地扯下领带,大步向姜离逼近,“看啊,这不有现成的吗?往后退什么?刚才看得不是津津有味的吗?还保存?还录屏?现在怂什么?你想看什么我没有,还用你花钱去外面看别人?” “怕你跟我收费。”姜离退无可退,再向后就是个懒人沙发。 腿弯碰到沙发的边缘,惯性地向后坠去。 “收费?对,你不说我还忘了。”商陆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潋滟的桃花眸中兴味满满,“你在我这儿不还充了七万么,我再给你打个折,七万,我今天任你处置。” 姜离眨了眨眼,商陆对她扬了扬眉,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肩上放,“之前你又不是没看过,继续啊!别怂啊姜离,你不是喜欢看吗?” 姜离没想到之前那次会被他抓包,一时间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她七万块钱都砸出去了,总归不能亏本,便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 商陆离得很近,近到能清楚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在打下来的阳光下好像在发光。 清冽的橙子香侵略性满满。 姜离垂眸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挺不错。” 商陆身体一僵,脸上迅速飘红,刚才嚣张的气焰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自然地垂眸别开脸不去看姜离,掩饰性地干咳一声站直了身体,后退半步坐到左侧的单人沙发上,“让你看没让你乱说话。” “夸你还不乐意?”手掌下的触感突然消失,姜离还有些惋惜,“不是你说随我处置的吗?” 商陆一记冷眼飞过来,“好赖话听不出是不是?” “那你把钱还我。” 商陆:? 他简直被气笑了。 姜离学着他的样子往后靠在靠枕上,清冷出尘。 商陆起身再度走到她面前,身形高大,被阳光打下阴影,笼罩在姜离身上。 姜离突然抬脚踩制止了他俯身靠近的动作。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商陆整个人怔在原地,略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却面无表情,坐得笔直。 整个人神圣又疏离,令人忍不住俯首称臣。 商陆垂眸扫了一眼,大手握住她纤细白净的脚腕。 她的脚腕很细,一只手就能握全。 拇指轻拂着她的腕骨,食指绕过她的脚腕,落在她脚后跟上被高跟鞋磨出的薄茧,忍不住掐了掐。 像是赌气报复一样,姜离脚上稍微用了点力气踩着。 她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抬审视着他。 好像稳坐神坛的圣女突然起了坏心思,要折磨向她挑衅的信徒。 商陆无疑就是那个信徒。 虔诚又叛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对视,谁也不肯先认输低头。 商陆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他定的闹钟。 他松开手,两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无奈地挑眉笑道:“大总裁,我投降。” 姜离收回脚,商陆转身去捡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边捡边说:“下午我要去录节目,你不想过去就先在这里睡个午觉,晚上我车队还有训练,你回去后记得该吃药吃药,该睡觉睡觉,不用等我。” “好的。” 姜离倒也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不喜欢被热闹排除在外的感觉。 商陆定的这个房间地理位置、配置设施都很不错,姜离闲得无聊,就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正好是商陆现场录制的那一步。 节目已经到了第五期,连线成功的嘉宾即将进入试恋环节,作为新阶段的开场,节目组分别单独对四位恋爱导师进行了采访。 今天这期正好是商陆。 “最近网上传言,小陆太太是华盛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姜总,有人认为你是在吃软饭,请问你认同这一说法吗?” 第六十一章 牙口不好,吃点软饭怎么了? 问题一出,弹幕像炸开锅的沸水。 “这个记者哪儿来的啊?会不会提问啊?不会快点换人!” “谁吃软饭了?小陆太太是很优秀,但是我们小陆崽崽也没差劲到需要吃软饭的地步!” “粉丝们之间开开玩笑就算了,你一个记者拿这些捕风捉影的话,是不是故意为难小陆的?” “是不是对家派来故意搞小陆的?情商低不会说话就换人啊!!” “认同。”商陆眸底一闪而过寒意,即而双手交叠搭在桌上,散漫地笑着自我打趣道,“牙口不好,吃点软饭怎么了?她有能力去大展拳脚,我当然就安安生生待在家里吃软饭了。” “小陆崽崽情商好高!” “不但化解了对方的对方的话头,还巧妙地抬高了小陆太太,这个恩爱秀得好高级啊!” “这种互相尊重互相赏识的爱情,真的很好磕啊谁懂?” 记者见没有成功激怒商陆,继续问: “那您这是承认,小陆太太比您更有能力了吗?” “是的。”商陆笑道,“商场是她的主战场,她的能力远比很多男人还要优秀,当然也比我要优秀,我为什么不能承认呢?” “淦,真诚果然永远都是必杀技!” “草草草,这种坦坦荡荡承认自己在某方面输给女生的态度真的好戳我!” “楼上加一!比那些死要面子因为嫉妒自己老婆比自己优秀而想尽一切办法打压的人要好太多了!!” “传统的家庭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但是小陆太太有能力主外,那么女主外男主内又有什么不行呢?为什么男主内就要被说吃软饭?” 姜离坐在酒店里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想了想。 商陆这人虽然骄纵大少爷脾气很重,和她一直也都是相看两相厌。 但平心而论,她不觉得商陆是吃软饭的。 在她公司还没起色前,家里的开支和公司的债务都是商陆丢给她的奖金支出的,连她读研期间的生活费和学费,一部分也依靠商陆的收入。 她向前倾着身体,打出来潜水多年来的第一条弹幕:“我并不觉得他哪里不如我,只不过是我们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都在自己的领域里熠熠生辉而已。” 弹幕一闪而过,却被一些眼尖的粉丝捕捉到了: “啊啊啊啊!前面那位是不是就是小陆太太?” “卧槽卧槽!蒸煮终于出面了!姐姐看看我!看看我!” “姐姐,饭饭,饿饿,贴贴!” “姐姐霸气护夫,爱了爱了!” “有姐姐做靠山,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小陆被针对了呜呜呜!” “可是姐姐说的真的很对啊,小陆和姐姐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他们互相尊重互相赏识,才不是外界人看到的那么浅显的爱情!” 一时间弹幕沸腾,姜离那条弹幕不断被人点赞截屏转发。 “藜芦”cp横空出世,原先那些磕正主cp的纷纷热泪盈眶: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cp见不得人了!” 一直在荧屏外关注着直播的商行言眸光一寒,温酒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商行言合上电脑往外走。 “阿言,你去哪儿?舞会还没开始呢!” 商行言头也不回。 记者也没想到商陆会承认得这么坦荡,脸上有些挂不住,一直在关注弹幕的导演看见弹幕里的热火朝天,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唯恐姜离真的因为这个记者的针对就撤销对节目组的赞助,导演立刻让人上去换下刚才那名记者。 新换上来的是个新人,有些紧张地点着头:“陆哥好。” “你好。”商陆对弹幕里的状况一无所知,但多少也能猜得出来,刚才那个记者是有人故意派过来针对他的。 看他不顺眼的,除了商行言就是池郁那个小绿茶。 这个节目组目前都是华盛再投资,商行言手再长,也不可能越过姜离舞到他面前。 反倒是那个小绿茶…… 思索片刻,商陆心里便有了主意。 “您之前在节目里提过,小陆太太也是姐姐。”新换的记者问,“那么,您平时会称呼太太为姐姐吗?” “不会。”商陆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比较喜欢叫她大总裁,或者全名。” “诶,这是为什么?” 商陆若有所思。 结婚三年,加上订婚那一年,他们认识也算有三年了。 刚认识那段时间,她才刚接手华盛。 一堆烂摊子让她崩溃交加,又加上她那时候情绪不稳定,自卑敏感胆小怯懦,整天被欺负得回家蹲在被子里哭。 他那时候还很烦她厌恶她,便总是没好气地跟她说:“拜托姜离,你都是要当大总裁的人,你见过哪个总裁因为一点烂摊子就开始自怨自艾的?犯了错能怨别人就别怨自已,见过霸总文里的总裁没?怼天怼地怼空气,没看过去看看。” 至于现在,只能说是习惯了。 姜离其实也有点好奇为什么,却只见他抬眸对着镜头笑了笑,“保密。” 弹幕里一片哀叫声: “啊啊啊小陆你学坏了,居然卖关子!”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是不是这个意思?她是老婆,不是姐姐!” “让我来猜猜看看。全名的话,应该是他叫的是完完整整的她,回应他的也是完完整整的她。至于大总裁,是小陆对姐姐心甘情愿的臣服吗?” “前面的笔给你,你来写!” “明白了,小陆叫老婆,我们叫姐姐!” 于是弹幕里一片“姐姐”刷屏。 商陆录制完节目就收到了群里宋朝发过来的一张接着一张的截图。 宋朝朝朝:小嫂子霸气护夫,谁羡慕了我不说。 商陆挑挑眉,心情很好:那就继续羡慕吧。 迎面走来宋姝等人。 宋姝自从知道和商陆结婚的就是姜离之后,也彻底死心了,再对上商陆不免又想起来自己之前因为冲动惹下的烂摊子,不好意思地对商陆说:“对不起陆哥,以前是我太任性。” “没关系。”商陆看也没看她一眼。 他是看在宋朝的份上才好脾气地没说伤人的话拒绝她,甚至为了替她圆谎来录制这档节目,和池郁这个小绿茶低头不见抬头见。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接受道歉。 商陆向池郁走过去,对着李薇等人说,“你们先过去,我和小池有点儿事要说。” 第六十二章 合适的替代品 “陆哥有什么事吗?”池郁乖巧有礼貌地笑着。 商陆也笑,笑得张扬不羁:“也没什么,就是和你说一下,下期节目起,你不用过来了。” 池郁的笑僵在脸上。 “听说,你学业挺忙的,那就回去忙你的学业吧,至于节目这里,你也不用担心,姜离人脉宽广,能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你擅自做决定,姐姐和导演知道吗?”池郁眸光骤冷,面带不善地望着他。 “我老婆那里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会去和她说。”商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抬手给自己点了支烟,“至于导演那里,他还不知道,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正好导演中场休息去接水。 商陆招了招手,导演立刻走了过来,脸上堆积着殷勤的笑:“小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 “小池刚才和我说他学校里挺忙的,下期节目起就不能来参加录制了,托我找人替代他。”池郁还没开口,商陆就先“替他”说了出来。 导演一愣,怀疑地看了眼池郁,当着商陆的面,他也不好问池郁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哪怕真是有什么威胁,他也不能戳穿。 毕竟商陆背后的,可是节目组的金主。 一时间导演也有些左右为难。 池郁长长闭了闭眼,不甘心地长呼一口气,咬牙切齿挤出来一句:“陆哥说得对。” 导演松了一口气,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学习重要,节目组这里你不用担心。” 三个人简单寒暄了一会儿各自离开,商陆坐在自己那辆张扬得不行的劳斯莱斯给商行言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楼下咖啡馆,商行言一身西装出现在商陆面前。 商陆将一杯冰美式往他面前推了推,“坐。” 一副施恩的语气。 商行言眉头微拧,“这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不是。”商陆散漫地往后一靠,举止间说不出的疏狂肆意,“但是是上司对下属的态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商氏的董事长是我。” 早在商行言认祖归宗前,老爷子早将自己在集团的大部分股份和董事长的位置,转让给了商陆。 但是商陆志不在此,一心想着赛车,任凭老爷子打断了不少棍子也不肯回头,和他那一心想着搞艺术的爹一个德行。 后来有人提醒老爷子还有个年轻时一夜风流后留下的私生子,老爷子挨了老夫人一顿打骂,就让商行言认祖归宗,替商陆管理公司。 商行言坐了下来,“有话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商陆漫不经心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知道gm吗?三天内收购它。” “商陆,你在乱来?”商行言横眉倒竖,满脸不赞成,“董事会不会同意你的无理取闹的。” “gm最近和华盛的合作很密切,收购它对商氏和华盛都是百利无一害。”商陆鄙夷地在他面上一扫而过,“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蠢到连自己老婆公司的合作都不知道?” 商行言抿了抿唇,狭长的丹凤眼透过镜片,寒意森森。 商陆也不想和他多待,叫来服务员结账,“话我已经说到了这里,该怎么办是你的事,不然我不介意让人接替你的位置,我觉得我老婆就是很不错的人选。” 温酒的生日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姜离已经有了困意,温酒还在兴奋地拉着几个朋友笑着闹着跳着舞。 姜离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又吃了点蛋糕才离开。 她在车库的入口遇见了正要出来的商行言,礼貌性地点点头准备绕过去离开,商行言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阿离,先别走。” 车库里的灯光不是特别明,商行言身材修长,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阿离,不要躲着我,我们需要谈谈。” 姜离毫不留情地抽回手腕,“我和你现在没什么好谈的,小叔,温酒还在等你。” “阿离!”商行言大步跟上姜离,他步子很大,三两步就挡在了姜离面前。 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有了慌乱的表情。 商行言闭了闭眼,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姜离双手环在胸前,后退半步冷眼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当初不告而别是另有隐情,还是脚踏两只船无缝衔接另有隐情?” 她没记错的话,温酒告诉过她,她和商行言是在大三确认的关系。 而商行言和她提出分手,是在他们出国那天。 她被蒙在鼓里被自己一直最信任感激的人戴了绿帽子,还从始至终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商行言轻叹一口气,“阿离,我和温酒只是逢场作戏,是为了应付我们双方的家长,我和她在一起之前就有过协议的,我需要回到商家,她需要摆脱她父亲的控制。当初和你分手也是迫不得已,阿离,我以为你会等我。” “所以呢?” “温酒已经和我说好了,等她生日结束后,就取消婚约。”商行言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抚摸姜离的脸颊,却被姜离抬手打下。 “别动手。”姜离冷声警告,“商行言,你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觉得我会等你?” “阿离。” “我不管你和温酒是什么情况,但是我不希望你把我们之间的过往告诉她,我不想和她的未婚夫有一点牵扯。”姜离抬脚绕过他,商行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离,先别走!”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姜离用力挣了挣,没有挣脱开,商行言直接钳制着她的手从后背抱住她,“阿离,你听我说,当初是我不好,我应该和你说清楚的。” 姜离只觉得恶心。 反手压着他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 姜离嫌弃地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擦了擦手,商行言被她摔到了后腰,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阿言……”温酒的声音突然从车库外传来,姜离偏头警告地瞪了一眼商行言。 温酒一路小跑着进来,见到商行言摔在地上,还有些惊讶。 “我没事。”商行言忍着痛由着温酒把他扶起来,“刚才走得有点急,不小心摔到了。” “这样啊……”温酒若有所思,商行言从她的手上挣开,勉强站直了身体。 温酒说:“阿言,你先去舞会吧,我爸妈都在等你,我去送送姜姜。” 第六十三章 我和毛豆掉水里先救谁 说是送姜离,温酒也只是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言不发。 姜离将车开出别墅区,停在路边,“刚才你应该都看见了吧?” 温酒点了点头。 姜离也没说话。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商行言要个说法,不是因为有多在意他,只是不想让温酒发现他们的过去而对她产生隔阂。 她的朋友不多了,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朋友,她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样孤孤单单的处境。 “对不起姜姜。”温酒小声地说,“我不知道你当初和他在交往,在签协议的时候,他没告诉过我。” “嗯。”姜离曲指轻敲着方向盘,“我接受你的道歉。” 错的是商行言,她和温酒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这一点姜离还是拎得很轻。 “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婚约也只是应付双方家长。”温酒继续说,“生日过后,我们确实是会解除婚约。” “但是你喜欢他。”姜离一针见血。 温酒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签协议的时候,商行言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他们只是各取所需,他不会爱她,也不能爱她。 是她自己被他伪装出来的温柔和从容迷惑,渐渐忘了最开始的目的。 “但是我和他不可能的。”温酒说,“我不会接受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是我的底线。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他和你疏远。” 姜离有些诧异地偏头去看她。 温酒脸上的表情很坚定,“我和你交朋友,只是因为你这个人。” 姜离松了一口气,“我和他也不可能的,就算我没有结婚也是。我也不会接受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更不会接受一个不告而别的人。” “扑哧——” 两个人相视一笑。 姜离一进门就被迎面抱了个满怀。 清冽的橙子香和炙热的体温提醒着她这不是毛豆。 商陆大手抱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侧深吸一口气,声音听上去困意满满,“怎么回来这么晚?” “处理了一点事。”姜离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你在等我?” 商陆没说话,托着她的腰让她悬空双腿环上自己的腰,抱着她往浴室走。 浴池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毛巾、浴巾和干发帽也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商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姜离放在浴池边沿的平台就带上门在外面等着。 他今天训练得太晚,已经很累了,双手环在胸前靠着浴室门口昏昏欲睡。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商陆突然开口:“姜离。” “怎么了?” “池郁退出剧组的录制了,因为学业的原因,他不好意思和你说,就让我转告你。”仗着姜离看不见,商陆说起瞎话来理直气壮,“华盛旗下正当红的男艺人不少,你随便挑一个去顶替空位就行。” 姜离也没多想,“知道了,我会联系周助理解决这件事。” 正巧公司前两天刚签了个男艺人,歌手出道。 姜离看过他参加的一些节目,很有潜力,而且背景也很干净,正打算捧他。 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姜离又收到了几条消息。 最早的是池郁刚刚发来的:对不起姐姐,我没有办法参加节目的录制了。 顶上方的正在输入中还在继续,姜离甩了甩头发,回道:没关系,商陆已经和我说过了,你放心准备学习就好,节目组我已经联系了合适的人顶补空缺。 商陆收拾完浴室打着哈欠爬上床,就看见姜离回过去的消息。 那边好半天只回了一个“好的,谢谢姐姐”。 商陆十分满意,钻进被子里搂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喃喃道:“姜离,你亲我一下。” “你在说梦话?”姜离垂眸看了他一眼。 商陆没有再说话,微闭着双眼,歪头在姜离的腰上蹭了蹭,少年独有的凌乱的短发在她腰间轻轻扫过。 有点痒。 姜离回消息的动作一顿,目光停留在他乖顺的眉眼上。 他的五官都很精致,睫羽卷长而翘,随着他的呼吸而轻微地颤抖着。 鬼使神差地,她抬手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像平时撸毛豆的狗头一样轻抚着他的发稍。 不作妖的小少爷,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商陆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抬手握住姜离的手腕。 姜离心头一跳,连忙要抽回手。 商陆紧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贴向自己的脸颊,小声呢喃了句什么,姜离没听清。 她低头凑近几分,他在叫她的名字。 “姜离。” “嗯?” “我和毛豆掉水里你先救谁?” 姜离;…… 果然是在说梦话。 没等到姜离的回答,商陆仍然不死心地继续呢喃,仿佛非要等到个答案才肯罢休。 姜离叹了口气,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熄了灯躺下,“救你。” 毛豆会游泳。 滨海城市的温度一直都是变化莫测,前几天还是三十几度高温盛夏,转眼间就温度骤降一夜入冬。 临出门前,商陆还强势地拉着姜离给她系上了和自己领带同色系的围巾。 姜家大宅在二环外,开车要要两个半小时。 姜离和商陆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人满为患。 都是些陌生面孔,基本上都是姜家的旁系支系,姜离被罗素带回姜家后的那段时间见过几次,不过关系都不怎么好。 至于商陆,姜离结婚以后,姜家人三番五次让她带商陆回去,姜离也是充耳不闻。 姜离草草地点头寒暄,有人想挤过来说什么,姜离立刻拉着商陆走开。 四下无人,商陆曲肘压在她的肩上,好整以暇地笑着看她:“大总裁怎么在自己家里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姜离抬眸没好气剜了他一眼,伸手拽着他的领带迫使他低下头和自己平视。 商陆对她突如其来的霸道有些诧异,但莫名地心里很欢喜。 他挑了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等一下我带你进去见几个人,不用给他们好脸色看,以前在我面前怎么作的大少爷脾气,在他们面前就怎么作;怎么膈应我的,就怎么膈应他们。” 第六十四章 妇唱夫随 商陆一哽,他以前在她面前形象真这么不堪? 怎么从她嘴里就蹦不出半句好话呢? “我说清楚了吗?”姜离手上用力拽了拽,迫使商陆回过神来。 商陆“啧”了一声,伸手越过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怀里,报复性地曲肘在她的脸颊上掐了一把,“说清楚了。” 不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嘛,他又不是不会。 他本来还想在她家里人面前展示点儿好形象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姜离……”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是前提是今天这场戏必须配合我演好。” 管家带着两人进门:“姜总,老夫人和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老夫人年过七旬,但是身体康健,人长得一股尖酸刻薄样,穿着华丽的唐装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是姜家老二姜玉和刘淑夫妇。 然后是姜家老三,姜玉树,姜玉山出车祸那年,姜玉树嫁给了京圈一个搞游戏开发的富二代,在姜家地位一夜抬高,说话很有分量。 姜离刚被罗素带回来姜家时,姜玉树为了将她赶出家门,没少使坏水。 最后是一个人坐在一侧沙发上的罗素,双手环在胸前,微抬着下巴和坐在主位的老夫人对峙着,气势强悍。 姜离推门而入,老太太正在喝茶,脸色骤然变得凶狠,抄起手中滚烫的热茶砸过去:“敲门了吗?谁让你进来的?” 商陆脸色一沉,一把拉着姜离的手臂往一旁躲开。 “啪!” 茶杯砸在墙壁上,微黄的茶水在地板上四下飞溅。 “抱歉,我这就出去敲门。”姜离垂下眸,故意做出一副委屈顺从的姿态,要往外走。 商陆眼眸一眯,也不用姜离提醒,就自动进入了唱红脸的状态。 他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强势而霸道握住姜离的胳膊,阻止她往外走的动作。 下巴一抬,那股子倨傲乖张的戾气油然而生:“这就是姜家的待客之道?” 商陆在京圈怎么说也算横行霸道惯了的,若不是有背后的商家撑着他,整就一个混不吝的痞子,真要狠起来,那就是不管不顾的疯子。 大凡得罪他的,家里不是被整破产就是被送进去踩缝纫机了。 老太太脸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姜离这次还真把商陆给带来了,腾空的双手放下也不是,我握紧也不是。 刘淑立刻谄媚地笑着走上过去:“小陆别多想,老太太刚才也是认错了人,以为是阿然那丫头出去鬼混到现在才回来。” 她说着,靠近姜离的那一侧手抬起,悄无声息地在姜离胳膊上掐了一把。 姜离抬起头来,两眼无辜和惶恐,胆怯地扯了扯商陆的袖子,小声说:“奶奶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老公。” 声如蚊蚋,微不可查。 商陆看在眼里,被她那声“老公”叫得心尖尖都在颤抖,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姜离演起戏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商陆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点儿,老太太被刘淑给了台阶,也连忙满脸堆笑:“你们叔母说的对,是我上了年纪老眼昏花,看错人了,来来来,都快来坐。” 商陆拉着姜离坐在罗素那一侧,双腿交叠,大手捞着姜离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刘淑笑着挨着姜离坐下,“小陆和阿离最近都怎么样?工作忙不忙?你们年轻人,别太要工作不要命,有时间就该多出去玩玩。像我们阿然,过段时间要结婚了,就提前出去度蜜月了。” 姜离一听她这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故作惊讶地问:“她要结婚了?” 刘淑两眼放光:“可不是吗,谈了两年了,就差买了房子和车,就可以结婚了。” “她有看中哪个地段的房子吗?”姜离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贴在商陆的胸口,眸底满是嘲弄之色。 “就在滨海城。”刘淑偷眼打量着姜离的表情,又讪笑着抬头对商陆说,“我听说,你们当初结婚时,在滨海城那边买了几套房?” 姜离微微勾了勾唇角,“是的。” 滨海城在新区之内,地段好,交通便利,房价一度飙高不下。 尤其是中心别墅区,房价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三年前她和商陆结婚时,老爷子就做主让商陆在滨海城买了几套房,全写在姜离一个人的名下。 后来华盛做起来了,她又出钱在那里买了几套房,写的商陆的名。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中心别墅区。” 刘淑猛地抬手抓住姜离的手,姜离先她一步抽回了手,“叔母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阿然不是要结婚了吗,他们之前在老宅附近买了房子,但是工作和以后小孩上学也都不方便,我寻思,能不能便宜点,买你一套房。” 姜离抿了抿唇,好像在思考,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在商陆的胸口轻轻砸着。 商陆会意,勾着她的腰往上带了带,“她打算出多少钱?” 刘淑一愣,她本以为商陆会看在姜离的面子上客套说不用他们出钱,直接将房子送给姜然一套。 她脸上的笑有点不太好看,“都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叔母说的对。”姜离轻声附和。 罗素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火上浇油道:“怎么,你们家阿然还想不出钱白得一套房?” 刘淑脸色一白,商陆适时眯起眼,透露出危险的意味,她连忙摆手讪笑:“怎么会怎么会……阿离,你开个价吧?” 姜离皱着眉,一脸为难,偏头去看商陆,“当初买的时候好像是两千万一套,按现在房价涨的情况来看,市场价应该是八千万一套。” “这样,打个折,真想要的话,六千万就可以。”商陆勾唇笑得散漫。 刘淑倒吸一口冷气,两眼一黑,险些没昏过去。 她们一家每年在华盛的股份分成也才两千万,又加上家里开销挥霍得多,一年到头存下来也不到一千万。 真要拿出来六千万去买房,再加上之后的装修等费用,就是个填不完的无底洞。 她有些想退缩了。 罗素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笑着刺激她:“买不起啊?也对,滨海城的房子确实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还好我们阿离孝顺,前不久刚给我买了两套。” 第六十五章 弟弟是不是很缺钱啊 刘淑脸上青红交加,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承认自己买不起,咬咬牙挤出来笑:“小陆都给打了折,那肯定是能买得起的……” “那等一会儿我们带叔母去看房吧,争取在今天办完购房流程。”姜离半向后仰着头看商陆,“堂姐也快结婚了,这种事应该是越早越好对不对?” 刘淑脸色一变,她本来不过是想打个哈哈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谁知道姜离直接误会了她的意思,将她往火坑直接推了一把。 商陆抬眸扫了刘淑一眼,勾唇笑道:“不急,叔母的话,肯定应该是全款购房的,等明天把相关的证件和钱款都准备好再去。” 刘淑彻底成了霜打的茄子,吃了闷亏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整场聚会都想悄悄拉走姜离和她再仔细谈谈,但商陆强势又霸道,一直将姜离禁锢在身边。 好不容易姜离落了单,身边挨着的还是罗素。 刘淑病急乱投医,只能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找上了商陆。 “小陆,你也知道,我们家一时半会儿实在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刘淑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偷听,才对商陆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心酸。 商陆挑挑眉,抬眸和姜离看过来的视线相对。 姜离给了他一个眼神,商陆微微点头。 刘淑却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打动了,面上一喜:“所以你看,这房钱是不是可以先不要了,都是亲戚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你和阿离遇到什么难处,我们阿然肯定也二话不说去帮忙的。” 姜离虽然离得有点远,但全部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商陆这边,所以听得很清楚,眸中满是嘲弄之色。 如果所谓的帮忙指的就是让她在和商陆订婚的那天被姜然推进人工湖里的话,那这种忙,她也会帮。 “叔母的意思我明白。”商陆耸了耸肩,笑得散漫不羁,“但是不行,出不起钱,可以不买的,没必要赶上来乞讨。” 刘淑一哽,没想到商陆会说出这么伤人脸面的话。 可是那房子她又必须要。 姜然的未婚夫也是京圈小有名气的富二代,姜然要嫁过去,必须陪嫁一套滨海城的房和一辆卡宴。 同理,男方也会拿出高出嫁妆三倍彩礼添给这个新家庭。 总价十分可观,刘淑眼馋得紧,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平心而论,商陆开出来的价格已经比市场价低了很多。 但刘淑总想着,用最小的投资,获得最高的收益。 商陆抿唇想了想,“有,我可以告诉叔母一个解决方法。” “什么方法?” “抛售你在华盛的股份。” “不可能!”刘淑一口回绝。 她虽然对金融投资一窍不通,却也知道华盛现在就是个金饽饽,虎狼垂涎。 当初华盛衰败濒临破产时,她担心会有变数,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连夜抛售股份,以至于到现在凭借手中仅有的股份,成了华盛的股东之一。 “那就没办法了。”商陆摇摇头,“不过叔母要是改变主意了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商氏很乐意替你分忧。” 临近黄昏的时候,姜离和罗素从外面转了一圈儿回来,就看见客厅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穿着华贵的高定品,脸上的妆容浓浓艳精致,坐在老太太身边,两个人眉开眼笑地说着什么。 一见姜离和罗素进来,脸上的笑迅速变成了嫌恶。 柳婉一只手挡在嘴前,笑道:“旁边就是阿离吧?快过来给阿姨看看,小陆呢?我听你奶奶说,小陆今天也过来了。” “他有点公事要去处理。”姜离没有动,而是直接挽着罗素的手坐在另一侧沙发上。 柳婉受了冷落,脸上有点挂不住。 老太太沉着脸呵斥:“没大没小,见到长辈也不知道问好?” “对阿离来说,她的长辈都早去世了。”罗素伸手将姜离拉到身后,自己迎上老太太的诘问。 “砰!” 老太太怒不可竭,抄起手边的瓷杯砸过来,堪堪落在罗素脚边,碎了一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罗素双手环在胸前,顺势坐在姜离身边,微抬着下巴,满脸不屑:“我再怎么是个外人,姜玉山死后的财产第一继承人也是我。老太太,,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您住的这座宅子,是用我的钱买的,我有权利随时赶你出门。” “你!混账!要不是你故意不给我儿子签手术单,玉山怎么会成这样?”老太太怒火攻心,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没上来,“滚!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柳婉连忙上前轻拍着她的胸哭,软声细语安抚道:“阿姨,您别生气,您别生气。” 老太太被气得脑袋不停地颠着,柳婉从她上衣的口袋里拿出来救心丸,就着水给她服下。 姜离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 没过多久商陆也进来了,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气氛一愣,随即又顺势坐在姜离身边,大手一伸,将姜离揽在怀里,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合同给你搞定了。” 姜离本来的目的也就是想从刘淑手上收回华盛的股份,只是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商陆轻轻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想夸我,不过不着急,大总裁,今天一晚上我的时间都是你的,你慢慢夸。” “没正形。” 罗素看着这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一脸姨母笑,打趣儿道:“你们感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小孩儿?” “不着急的,阿姨。”姜离声音淡淡。 商陆在她的肩上压了压,表示她说的对。 罗素也不多问了。 不多会儿,姜玉树领着一个人进来。 一个年轻的男生,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烤鱼店见过的,小玉。 小玉在门口一看见并排坐着的姜离等人,就想跑,却碍于一群人的视线压迫,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 “老夫人,小少爷来了。” 商陆身上的气压骤冷,一想到那人之前给姜离发过的骚话和照片,就满心烦躁,宣示主权一样将姜离向自己压了压。 原来她说的弟弟,还真是弟弟。 “小玉来了,你们就先聊,我啊身子骨不行了,得去睡一觉。”老太太吃了救心丸,脸色好了很多,挑衅一般地向罗素看了一眼,扶着柳婉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还是你争气,不像有的人,十几年生不出来个屁,把别人的野孩子当个宝。” 姜离眸光一沉。 罗素无儿无女,老太太这话,摆明了是在给她难堪。 柳婉扶着老太太走到门口的时候,姜离故作不经意地提醒一句:“阿姨,弟弟最近是不是很缺钱啊?不然为什么会在会所出卖身体啊?” 第六十六章 便宜没好货 柳婉身体一僵,妆容浓艳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回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看她,脸上的表情铁青,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阿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小玉要多乖有多乖,要多懂有多懂事,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柳婉说着,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柳玉。 后者眼神闪烁,半天不敢回应她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挤出来一句:“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要这么冤枉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是不是不该回来这个家啊?” “你没错。”老太太才走到门口,拄着檀木拐杖用力在地毯上垂了垂,看向姜离的眼神满满都是厌恶,“姜离,小玉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他?” “可是弟弟会给我发自己的裸、照,然后跟我说三万块钱一晚上嘛?”姜离眨了眨眼,并没有起身,而是顺势往后面枕着商陆的胳膊靠在沙发上,做出来一副不输给柳玉的无辜表情,“奶奶,我不懂诶。” “确实,我也不太懂。”商陆附和着她的话,倨傲的眉眼渗着戾气,“柳玉骚扰我老婆,希望两位也能给我个解释。” 他慢条斯理地从她手中抽出她的手机,然后熟练地翻开她和柳玉的聊天记录,柳玉发给她的两张照片和满屏幕的骚话翻了出来,对着柳婉和老太太摇了摇手机。 “一派胡言!”老太太被这话又被气得不轻,愤怒的责骂还没码完,就听见窗外爆发出一阵惊诧的感慨声。 “我去,这也太劲爆了吧?” 柳玉心头一颤,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脸为难欲言又止:“老夫人,外面……外面,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老太太这才心知大事不妙,狠狠地剜了姜离一眼,在柳婉的搀扶下往外走。 罗素也起身,“我也出去看看热闹。” 姜离仍旧双手环在胸前靠坐在沙发上,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不近人情,从商陆手中抽回手机,却发现柳玉已经被他从自己的列表删了。 商陆一直留意着她脸上的表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怎么一脸不舍的样子?难不成你还真想三万块钱包他一晚上?” “比你便宜也不是不行。”姜离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起身绕到落地窗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的热闹。 “大总裁,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商陆也跟着起身,试探性地走到她身后环上她的腰,“便宜没好货,再说了你想要什么我都有,我又不是不能给你终身续费,真不考虑考虑我?” “我不需要。” 姜离拒绝得干脆利落,哪里还有刚才在人前依偎在他怀里的柔和,整个人身上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但她留心看着热闹,也没推开他,商陆便又得寸进尺,紧抱着她的腰。 宽厚的胸膛隔着两层布料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商陆抬起一只手替她将被掖进围巾的长发挑出来拨到耳后,没忍住在她发尾上落下一吻。 然后下巴抵在姜离的发顶,又“啧”了一声。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身高和他般配得不行,连拒绝人的闷哼都让人心尖尖发颤。 果然他和她就该是天生一对。 窗外正对着后花园的投屏墙,来往的宾客驻足站在投屏不远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 商陆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不由得轻笑出声。 投屏上放的不是别的,正好是柳玉和姜离的聊天记录。 包括那两张照片和满屏幕不堪入目的文字。 配上轻扬悦耳的的小提琴曲,滚动循环播放。 “看不出来啊,小三生出来的儿子,和她妈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下贱,不要脸,有其母必有其子!” “啧,我听说老太太让人接那小三和私生子回来,本来是打算送那私生子进华盛的。” “老太太多精啊,当初华盛要破产欠下一堆债务时,老太太直接放话说债务都是姜离和罗素继承的。现在人家还硬是把华盛给做到今天,搁谁谁不眼红想分一杯羹?柳婉和她那个私生子,估计也是在外面吃够了苦头,才想着回来,靠老太太讨点甜头。” “不过看现在这样子,这柳玉闹出这档子丑事来,再想进华盛,真就难上加难了。”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老太太等人的耳中,几个人脸上青白交加,跟走马灯一样来回变换。 老太太用力喘着粗气,最终还是一口气没上来,被气得心脏病发作,直挺挺的晕倒过去。 “奶奶!” “快!快叫救护车!” 好端端的聚会瞬间乱成一锅粥。 刘淑和姜玉树手忙脚乱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柳婉也想跟上,却被姜玉树一脚踹下车:“滚开,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随着救护车的离去,一群人安静了下来。 柳婉被推攘得身上一团乱糟糟的,跪坐在地上,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都披头散开。 柳玉上千要拉她一把,柳婉直接一耳光“啪”地甩了上去:“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出去作贱自己的吗?” 她喊得嘶声力竭,两眼泛着泪光。 柳玉脸上瞬间红肿了一大片,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了握拳头,小声说:“对不起,妈,但是我也是为了给我爸筹集手术费……” 商陆看得一头雾水,低头问:“你爸还需要手术?” 他记得他们前几个月去医院探望姜玉山的时候,姜玉山还是那副全身瘫痪的样子,医生已经明确告知他们,他的下半生也就只能那样了。 “不是姜玉山。”姜离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背上,难得和商陆讲起来姜家的事情。 “姜玉山抛弃我妈之后,娶了阿姨,之后几年又因为阿姨没有孩子,耐不住寂寞,就出轨了柳婉。” “不过柳婉在认识姜玉山之前,就结了婚的,他们两个,是双双出轨,这一点姜玉山自己应该也没想到的。他更没想到的应该是,阿姨之所以几次流产,都是因为他的精、子质量不行。准确来讲,他不孕了。” 第六十七章 背锅小少爷是专业的 这些其实是罗素告诉她的,到现在她还留有罗素当年给她的那一份医院开具的证明书。 “所以,柳玉并不是姜玉山的亲生儿子。”姜离垂眸从手机的文档里调出来那份证明书,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狗血的事情,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但商陆很清楚,并不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到当初他和姜离初见时,一群穿着昂贵衣服的男孩在几个女孩的撺掇下,围着她拿她取乐。 他们骂他私生女,没人要,野孩子。 他没记错的话,其中就有她的堂兄堂姐和表兄表妹。 他也是出身豪门,除了老爷子当年在外风流一场酿下的祸事,他的生活一直都很顺遂明亮。 他的父母是自由恋爱,老两口感情恩爱如胶似漆,虽说生下他就环球旅游去了。 但留给商陆的,永远是积极恩爱的那一面。 他从小在这种爱意浓厚的环境中养尊处优,没人和他争抢,也没有人敢陷害他,所以也就没想过被卷入到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里,要拥有多强大的心理才能将让自己强大起来到现在这副看起来无坚不摧样子,然后将扔到自己身上的泥巴全都返还回去。 而他以前却还厌恶于她对她亲生父亲的冷漠和不闻不问。 姜离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抬眸见柳婉哭喊着扯着柳玉从人群中挤出去,挣开商陆的臂弯往外走。 商陆不解:“你去哪里?” “添把火。” 姜离开着车带商陆赶到医院,他才明白她口中的添把火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还在急救室抢救,罗素双手环在胸前,浑不在意地靠着墙站着,手上还挽着一个年轻的男孩。 姜玉树和刘淑等人都脸色难看地看着她,先前在姜家大宅没见过的一些人也都神色严肃地坐在走廊的一边。 刘淑警告道:“罗素,你别太过分,我妈还在里面抢救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偷来的人带过来了?” “老太太医药费、住院费、手术费都是我付的。”罗素微抬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身边男生的手,“要不我们先聊聊,怎么均摊一下这些费用?” 刘淑一瞬间哑火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罗素又让人用最贵的药、开最好的病房,连医生请的都是最贵的专家号,这一场下来,花费怎么也得大几百万。 没人想分担半点儿。 罗素嗤笑一声:“没钱就别说话。” 刘淑脸上很难看,见姜离带着商陆进来,走过去递给她一个眼神。 姜离却后退一步,躲开她要拉自己的手,商陆见状便顺着她的意思,将她换到自己的另一侧。 姜离伸手挽着商陆的臂弯,故作抱歉的姿态:“叔母,奶奶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呢!”刘淑一见她这副无辜的姿态就气不打一出来,刚才在罗素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怒火,又被调动起来,“你看看你那后妈,你奶奶还在里面抢救呢,她可倒好,直接把外面的野男人带了回来。” “正好阿离也过来了,阿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君。”罗素丝毫不把刘淑的话放在眼里,笑着拉着姜离到自己身边。 姜离礼貌性地对小君点了点头,商陆立刻将她拉到身后,隔绝她的视线。 罗素对他这一动作并不介意,笑眯眯打趣儿道:“阿离和小陆感情真好,这点儿醋也吃。” 商陆耳根泛红,不自然的干咳一声去看姜离,后者却没有半点反应。 两眼放空,一看就是在走神。 不知道又在想哪个好弟弟。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握着姜离的手暗暗用了几分力气,姜离吃痛,才抬头瞪了他一眼,满眼嫌弃。 商陆备受打击,又报复性地在她的手背上捏了捏了捏。 “阿离,你们过来时,柳婉没跟着进来?” 刚才在姜家大宅后花园里的热闹,罗素看得清清楚楚,又加上姜离和她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并不意外。 现在当着这些姜家老人面前,故意提起这些,就是为了膈应人。 姜老爷子之前不在老宅,对那些琐事一无所知,闻言冷声呵斥道:“你妈问你呢,小玉呢?怎么也没过来?” “我也不知道。”姜离故意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往商陆身后缩了缩,被商陆握着的那只手轻轻的在他的腰侧推了推。 商陆被她推到跟前,正对上在气头上的姜老爷子,立刻就明白她这是要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替她挡刀子的。 啧。 真没良心。 明明刚才他都刻意提醒她他吃醋了,她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也不知道哄他,还敢嫌弃他。 现在却心安理得地把他推出去。 姜扒皮。 真把他当顺手的资源想用就用了? 也没见她对她那个白月光这么随意。 腹诽归腹诽,商陆还是没忘了早上来之前姜离交代过自己的事,反正她也说了,等这件事办好,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不怪她。”商陆下巴微抬,眯了眯眼,唇角牵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仿佛得到放纵命令的野狼崽子,声音发沉,“柳玉出卖色相,浪言浪语,骚扰我老婆,被我发现了,公开在刚才的宴会上罢了。” 说着,商陆强势的从姜离手中抽出她的手机,将姜离之前可以保存下来的照片和截图,一点不落地展示给姜老爷子看。 姜老爷子刷的就沉了脸色,抓着扶手的手攥得紧紧的。 他仰着头,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商陆。 “听说柳玉是姜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商陆勾唇笑得讥讽,潋滟的桃花眸满是嘲弄之色,“我觉得应该不能吧,这种勾、引自己姐姐、不守本份的男人,应该不会是姜家的孩子吧?” 商陆的嘴一直都很毒。 明明笑得让人挑不出来半点差错,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听在人的耳朵里,却好像脸上狠狠挨了一耳光。 火辣辣地疼。 姜老爷子就是这种感觉。 但碍于身边都坐着人,不好发作,又加上商陆这个人身后的背景,他也确实惹不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姜离适时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柳玉肯定不是姜家的孩子,我查到了在罗阿姨流产之后,爸爸的体检报告,他不孕的。” 第六十八章 小少爷恶人做到底 商陆微不可察地挑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姜离这把火会添得这么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最无辜的语气,对他们指出来,姜玉山身为男人,不孕,将姜玉山的尊严明明白白地践踏在脚下。 无疑是给了人一耳光后还要使坏地踹上去一脚。 姜家的长辈们也都变了脸色,因为来的都是家族里一些上了年纪的中老人,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攀上姜离这棵高枝儿,却没想到能听到这种秘闻。 八卦探究的眼神纷纷向姜老爷子投过去,嘴里发出轻微的“啧啧”声。 “难怪罗素那么多年怀一次每一次。” “牛不行还怪地不平,以后结婚还是得擦亮眼。” “幸好我闺女当初没跟他。” 姜老爷子嘴皮子不停地颤抖,浑浊的眼珠子隐约有向外爆突起的趋势,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姜玉树最先看不过去,她脾气躁,又仗着自己在华盛董事会有一席之地和自己老公在京圈的地位,在姜家一直都是说一不二横来横去的。 “贱人,你胡说什么?” 姜玉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扬手一巴掌就要往姜离脸上招呼。 姜离后退半步,直接将身侧的商陆拉到面前挡刀。 商陆早有防备,在她靠近的一瞬抬手拽住她的手腕随手一推。 他力气大,轻轻一推便将姜玉树推了个趔趄。 姜离适时递过来一包酒精湿巾,商陆回头抬眸看了她一眼,姜离已经自顾自地将酒精湿巾的包装袋扯开,拉过商陆的手在他的手认擦拭着。 她擦得很认真,葱白的手指勾着商陆骨节匀称的手指,清凉的湿巾不放过他手上每一个角落。 边擦边故作担忧道:“老公,我知道你有洁癖,但是现在也只能先用酒精湿巾凑活一下,等回家再消毒。” 商陆:??? 商陆“啧”了一声,他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有洁癖? 他要是有洁癖才懒得帮她洗内裤的。 但无奈姜离那声故作娇嗔的“老公”实在叫到他的心里去了,即便是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替她背锅的工具人,商陆也只能认了。 毕竟他还得等之后她夸他然后狠狠奖励他的。 “嗯,回家再消毒。”商陆应和着她的话,单手扯了扯领结,转头再看向被他推到一边的姜玉树。 姜玉树当众被折了面子,又听商陆这话,脸上更是青白交加,又羞又气。 想要继续发作,但抬眸触及商陆那双凌厉冷漠的视线,立刻感觉自己像被一头野狼盯上的肉骨头。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商陆挑眉,漫不经心道:“所以,关于柳玉骚扰我老婆这件事,以及,姜玉树想动手打我老婆这件事,我希望姜家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柳玉不是我们姜家的人。”老爷子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挤出来一句话,“他犯了错,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至于玉树……” “我没……”姜玉树开口要辩解,却又想到自己刚才怒火攻心冲昏了头做出来的事,立时心头一凉。 “玉树!”姜老爷子黑沉着脸冷喝一声,“还不快和你侄女道歉?这么大人了,做事也没轻没重的……” “没关系的。”姜离立刻开口打断老爷子的话,“姑姑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姑父这几天在外面欠下的债务太多了,公司要破产倒闭了,姑姑太着急上火,所以就冲动了。” 老爷子脸更黑了。 姜玉树也没了之前的威风,灰溜溜地在姜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往一旁挪去。 商陆险些没忍住笑了出声。 姜离听到了他微小的闷笑声,抬眸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屈指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 商陆这才收回笑,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肩头,眉目凶狠不羁:“她没关系,我可不是没关系,今天要不是我在这里,刚才那巴掌就真落到我老婆身上了。” “小陆少要怎么才能掀过这一篇?” “简单。”商陆打了个响指,笑得散漫,“让我老婆打回来。” 姜玉树一脸不甘:“商陆,你也别太过分……” “别胡闹!”姜老爷子喝住她,姜玉树气得脸上涨红,“爸,你太纵容他们了!” “小陆少哪里说的不是合情合理的?”姜老爷子转头瞪了她一眼,并借机给她了一个眼神,姜玉树这才不得不偃旗息鼓。 商陆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对儿父女,低头凑近姜离的耳边,小声问:“说实话,你姑父的公司,不会是你搞的吧?” 他呼出的气息还很温热,声音好像带着钩子,喷洒在姜离的耳廓上。 姜离眨了眨眼,坦坦荡荡地承认:“不然呢?”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来就没想过让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好过过。 她就是小肚鸡肠,就是睚眦必报,就是看不过眼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还能过得很好。 他们用什么做靠山来欺负她,那她就要将他们的靠山完完整整地碾碎。 商陆挑挑眉,就在她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奚落她的话,商陆轻笑一声,手肘压着她的肩,大手扣在她的发顶上,揉了揉,一字一顿道:“干得漂亮。” “呵。”姜离白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去看他。 不知道姜老爷子和姜玉树说了什么,姜玉树小步小步地挪到两个人面前,磕磕绊绊地挤出来一句话:“阿离,刚才动手是姑姑我不对,你可以打回来,就当作抵消了,以后我们一家人还是好好在一起相处。” 姜离故作为难地仰头看向商陆,一副征求意见的样子。 她的眼睛中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商陆舌尖顶了顶腮,得,他这个恶人,今天还真的是得做到底了。 “打呗。” “啪——” 商陆一句话还没说完,姜离就迫不及待暗戳戳抡圆了手臂,一耳光扇了回去。 她跟着商陆练了三年的散打,力气还是有的。 这一耳光打得姜玉树头晕目眩、身形踉跄、跌坐在地,声音清脆响亮,姜离的手也通红一片。 “这么一来就算两清了,我老婆手疼,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商陆笑着将姜离的手握在掌心揉捏了两下,放到唇边呼着,抬眸对还跪坐在地上的姜玉树和姜老爷子望去一眼,带着姜离往外走。 一直到医院门口,确认姜家人看不见了,姜离一脸嫌弃地从商陆怀里挣脱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商陆怀里一空,大步跟上姜离的脚步,揶揄道:“大总裁,不至于吧,用完就扔?说好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呢?” 第六十九章 合格的前任应该是死了的 “那你想要什么?”商陆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姜离坐上去后,顺手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商陆没有回答,挑眉示意她去看后排位置。 姜离怀疑地扫了他一眼,转头往后看,登时眼皮子一跳。 满满一大袋子没拆封的新生儿嗝屁袋放在后面。 都是成年人了,该懂的也都懂,姜离只是随意扫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商陆绕到另一端坐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偏头见她耳尖通红、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得挑了挑眉。 后面放的不是她要的合同吗?怎么现在还纠结起来了? 而且,夸夸他有那么难吗? 他都替她背了一天的锅,还替她拿下了她想要的股份,让她夸他两句,都不乐意? 他不理解。 商陆清了清嗓子,双手落在方向盘上,寻思要怎么开口说才不会显得自己很卑微。 姜离却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长呼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要什么了,可以是可以,不过……” 她说得一字一顿,语调轻缓,纤长的手指纠结地掐着围巾上垂下来的流穗。 左右他们也是结婚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更何况商陆身材和脸哪儿也不差,虽然说可能有什么隐疾,最近也不跟她找茬,可能脑子也有点问题,但不管怎么看都是她占了便宜。 尤其是想到上次摸到的肌肉。 是软的。 想通了,姜离就不纠结了,脸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点,思索道:“不过,我们先回家,我们需要准备一下。” 商陆听得一头雾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夸他,心里有点失落。 他不明白夸夸他还需要什么准备。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姜离想先酝酿酝酿怎么夸他,然后等准备好了,就会全方位全面独到地夸他。 也成吧,反正姜离脸皮薄,他再等等也不是不成。 商陆也想通了,整个人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 姜离偶尔偏头看上两眼,都会不由自主地感慨,小少爷不愧是养尊处优的,皮肤相貌和身材都是顶顶好。 只不过车子刚开进小区,商陆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景墙前站着的一个人影,脸上的笑瞬间耷拉了下来。 姜离刚推开车门下车,商陆就抢先一步,强势地按着她的肩头将她别过去,“把车上的东西拿上回去等我,不许回头,我等会儿上去。” 姜离一哽,不理解他为什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小少爷的脾气她一直琢磨不透,也就懒得细想了。 姜离弯腰探进车后将那一袋子新生儿嗝屁袋和一份掉在地上的合同捡起来。 商陆双手环在胸前,背靠着车门拧眉紧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影。 眼见那人要往这里走过来,商陆眼皮子一跳,偏头见姜离已经走远绕进了拐弯处,才抬脚大步走过去。 商行言迎上商陆,他向左挪一步,商陆也跟着向左挪一步,向右挪一步,商陆也跟着向右挪一步。 摆明了是故意找茬。 商行言眉脚乱跳,眼睁睁看着姜离的身影一点点走远,才眯起眼眸看向商陆:“我不是来找你的。” “知道。”商陆挑挑眉,笑得玩世不恭,“找我老婆的,但很遗憾,她不想见你。” “你无权替她做决定。”商行言眸光不善,“商陆,姜离不喜欢你。” 商陆眸光骤冷,姜离不喜欢他,他当然知道。 她一心惦记着和他离婚,好找那个白月光小绿茶双宿双飞去。 至于他,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情敌面前低头承认,商陆双手插在兜里,笑道,“不喜欢我会亲我?不喜欢我会摸我?不喜欢会和我同床共枕?不喜欢我会和我结婚而不是和你结婚?” “她最近在准备和你离婚。”商行言抬手取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她的律师是我介绍给她的。” 商陆脸色一沉。 她想和他离婚这件事,池郁知道就算了,他商行言一个被踹掉的前任知道算什么? 商行言将擦过镜片的纸巾丢进一边的垃圾桶,动作从容而优雅,“阿离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的吻技,是我教的?你猜她为什么喜欢腹肌和胸肌?因为我有,她喜欢摸。你猜我和她大学同居三年,有没有同床共枕过?你猜她为什么睡觉时喜欢抱一只墨绿色的恐龙抱枕?至于结婚,商陆,我是她的初恋,你猜她知不知道我是你的小叔才同意和你结婚的?” “砰!” 商陆整个人醋坛子都要炸了,藏在兜里的手攥的关节泛白。 商行言句句踩雷,每一句细节都真实得只往商陆的肺管子里戳。 “那你猜,你这个初恋为什么就成了前任?你猜你为什么在她的列表里的备注,是个全名?你猜为什么你回国这么久,她都不想和你见面?” 商陆冷哼一声,压根不相信他说的姜离和他结婚是因为商行言是他的小叔,否则她给他的备注就不是“裴行言”三个字了。 “合格的前任应该是死了的,更何况,她现在喜欢小鲜肉,不喜欢老男人,尤其是和她好朋友订了婚的老男人。” “老男人”三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平心而论,商行言二十八,并不算老。只是对比商陆二十五年轻气盛的年纪而言,确实是年纪大了。 商行言脸色一白,商陆继续说,“她现在喜欢亲的是我,喜欢摸的是我,喜欢抱着睡的,也是我。至于离婚,啧,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她要是真想和我离婚,为什么没有直接起诉离婚?”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商陆舌尖顶了顶腮,故意说得意味不明,火上浇油,“刚才她手上拿的东西看见了没?我得回去了,她说今天要奖励我。” 商行言整个人宛若落败了的公鸡,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修长笔直的身材,在黄昏的夕阳余晖下,染上无尽落寞。 姜离手上拿的东西,他没看清楚。 但是系统已经清楚地告诉了他。 这意味着,曾经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姑娘,身边真的有了别人。 商陆抬脚离开,走了两步又不忘回过头来,奚落道:“哦对了,我老婆以前没跟你说吗?你教的吻技真的很差劲。” 第七十章 小少爷给自己洗脑 商陆在商行言面前耀武扬威之后,看着他一脸铁青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但他自己实际上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心里到底郁积着一肚子酸水无处发作,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洗脑。 姜离还在家里等他,姜离还准备了仪式感等着夸他。 不能因为商行言几句话就和姜离生气,不能因为自己吃醋就对姜离发脾气。 姜离是他老婆,他还没追到的老婆,他不能作死,不然会被赶出家门的。 对,那是他老婆,不管商行言是初恋也好,和他一样是替身也罢,姜离都是他商陆的老婆,这是无可更改的。 站在家门口,商陆呼气吐气,给自己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才推开门。 毛豆和起司酱听见动静就早早地蹲在家门口了,商陆一推开门,一猫一狗就往他跟前凑。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商陆将外套挂在玄关上的架子上,换好拖鞋弯腰在起司酱和毛豆的脑袋上各揉了一把,才转身进厨房做饭。 不过令他有点奇怪的是,以前姜离洗澡最迟也不过四十分钟,但是今天磨磨蹭蹭的将近一个小时了,也没有出来。 商陆又等了一会儿,刚煮好的粥已经凉了,浴室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开了一局的游戏也没心情玩下去了,他正准备进去看看姜离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就穿着浴袍湿着头发出来。 姜离在浴室里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换上了刚结婚时商家老夫人偷偷塞给她的一套衣服。 但是正如商陆认识的那样,她脸皮薄,就这么大剌剌地出去,她是做不到的,于是又在外面裹了厚厚的一层浴袍,对着镜子确保自己捂得很严实,才下决心出门。 正好和商陆迎面对上。 商陆眉头微皱,抬手捻了捻她的湿发,一句“怎么不擦干头发”还没出口,姜离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顺势从他的臂弯下穿过去。 “你先去洗澡。” 商陆手上落了空,半屈的手指悬在空中,指尖还残留她发尾带来的洗发露的橙子香。 他不理解为什么夸他还需要洗澡,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她的干发帽和吹风机递给她,自己则进了浴室。 姜离松了口气,踩着拖鞋绕到客厅。 餐桌上的熟食和百合莲子粥已经有点凉了,她胃口不大,勉强吃了几口,收拾了餐具就窝在沙发上处理合同。 刘淑的股份被商陆以她的名义收购了下来,就代表董事会那边又少了一颗绊脚石,但是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和文件只会更多。 正想着,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姜离打字的动作一顿,还是点开那条消息。 是姜玉树发过来的。 约她明天在咖啡馆见面。 姜离抿唇想了想,故意拖到手上的一份邮件处理完,才回:不好意思,明天公司有事。 她刚发完,周助理也发过来消息:姜总,万森的收购合同已经拟好了。 万森就是姜玉树那个富二代老公手下的公司,做的是景观设计。 姜离:不急,先放几天再处理。 她要等姜玉树以为她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时候,再将她的希望彻底碾碎。 就像她当初怂恿姜然将她推到人工湖里时,就站在不远处,将想要将她救上来的人赶走那样。 消息发送完,姜离也算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心情很好。 微信又弹出来一条消息,姜离看了眼备注,有点意外。 是宋姝。 宋姝虽说是她一手带上来的,但实际上他们私下的交流并不是很多。 更别论宋姝这次一开口就是道歉:姜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陆哥已经结婚了,之前是我太冲动了,给你和陆哥添了很多麻烦。您放心,我和陆哥只是普通朋友,陆哥明确拒绝过我的,我哥之前也明确跟我说过我和陆哥是不可能的,是我以为只要穷追不舍就能追到陆哥的。 这是宋姝在知道姜离就是小陆太太之后,辗转反侧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来道歉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姜离是她事业上的指路人,虽然在公司里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公私都是分得很清楚的,她不想因为这种事儿对不起自己的恩师。 更何况,姜离之前和她说的也确实很对。 她正在事业上升期,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太得不偿失了。 哪怕那个人是商陆。 宋姝对着手机屏幕紧抿着唇,忐忑不安地等着姜离的回复。 没过两分钟,姜离就回了消息:没关系的,不用想这些,好好工作。 宋姝长出了一口气。 回车键敲下,姜离心里也好像有一颗石头落地,望着聊天界面宋姝发过来的可爱的表情包有些茫然。 她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抻了抻,余光触及到另一边沙发上的商陆,伸懒腰的动作一愣,连忙收了回去。 他一条腿叠放在另一条腿上,散漫地靠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似乎还是游戏界面,一只手轻抚着窝在他腿边眯着眼的起司酱,眉目含笑地看着姜离。 一瞬不瞬的,眼神似乎带着期待和缱倦,仿佛跳动着星光。 少年特有的卷长发半湿,垂落在额角。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觉得他和坐在她身边眼巴巴等着她给奖励的毛豆有点像。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离就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得打了个冷颤。 小少爷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眼里只装得下宋姝那种甜美可爱的女孩子。 就算真的拒绝了宋姝,眼里也不会装得下她。 她姜离无趣又冷淡,根本不对他的胃口,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结婚当天他就曾经明明白地告诉过她,他不爱她,也不会爱她。 他娶她是为了应付商家老爷子,她嫁他也不过是为了借商家做靠山重振华盛。 他们各取所需,目的达到就该分道扬镳。 这点她还是拎得清的。 虽然她也不明白小少爷现在是不是脑袋被毛豆咬了以至于落下什么大病,才想着和她doi。 但是温酒说过,doi和感情这种事,有时候是真的可以分开的。 姜离觉得,商陆就是那种分得很开的人。 但是,她觉得她也是。 第七十一章 等老婆夸夸的小少爷一枚呀~ 姜离收回视线,掩饰性地又将手放回到键盘上,漫无目地地乱敲着。 商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夸他,自己却看她看得入了迷。 姜离很漂亮,认真工作时的样子也很漂亮,抬手将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时漏出的流畅的下颌线,也很漂亮。 商陆眼巴巴地看着,眼看着她的手从键盘上移开,他的心也跟着提起,姜离却把手落在毛豆的脑袋上。 她动作轻柔地捏了捏毛豆的耳朵,后者一脸享受地眯着眼吐着舌头,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商陆一颗心大起大落,黄昏时在商行言那里受的气又上来了,像只漏了气的热气球,呼呼地往外冒着气。 他幽幽地瞪着姜离手下那只硕大的狗头,手上不自觉就将起司酱的一撮死毛揪了下来,手背上就挨了一爪子。 好不容易又等她抬头向他看过来,眼神在他身上没落下两秒,就又收回了去。 商陆眸中的光芒也随着姜离视线的移走而黯淡。 被商陆送了人头的队友在群里夺命连环艾特。 宋朝朝朝:陆哥,你清醒点儿,关键时刻别掉链子啊! 胖子:陆哥,陆哥,我求你了,我在带妹子上分的啊!我后半辈子能不能脱单就靠你了啊!陆哥你快回来! 商陆置若罔闻,直接起身一把将毛豆从姜离的身边推下沙发,自己坐了过去。 毛豆幽怨地回头瞧了他一眼,商陆立刻瞪了回去,大手越过姜离的肩头将自己的半边身体重量压到她身上。 姜离正漫无目的地用鼠标乱点着,肩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清冽又熟悉的橙子香猛然靠近,她手上不稳,鼠标正好点进温酒新给她发的一个链接。 健身博主的白皙的腹肌映入眼帘。 富有节奏感的灯光和喧嚣的bgm惊得毛豆和起司酱同时看过来。 姜离眉脚一跳,连忙退出了网页并把电脑合上。 “挺好,姜离。”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发顶传来,商陆大手压着姜离的肩膀,伸手要去翻开她的电脑,姜离却先他一步把电脑藏到身后,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商陆手上落了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隐隐渗着怒气,“看我做什么?不是要看腹肌吗?看啊,怎么不看了?我坐这儿还影响你发挥了是不是?” 姜离白了他一眼:“刚刚只是意外。” “意外?那你的意外还挺多的。”商陆阴阳怪气地闷哼一声,抬手故意在她的脸颊上凶巴巴地捏了捏,语气阴恻恻,“忘了上楼前怎么答应我的也是意外?不是说要准备准备?你说的准备就是看这种?” 他还真的搞不懂了,不就夸他几句,几秒的事儿,怎么落在她身上就跟要押着她去刑场一样? 姜离喉头一哽,一脸为难。 商陆气笑了。 得,他真就不该指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愤愤地在她脸上又捏了一把,商陆起身准备去洗碗。 姜离闭了闭眼,咬咬牙,伸手拉住商陆的手。 商陆脚步顿住,刚一回头,就被一个力道重重地扯回到沙发上。 他来不及反应,头顶一片阴影笼罩,姜离欺身而上,跪坐在他的腿上,一手压在他的肩上,将他压向沙发椅,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商陆的皮肤很好,白皙细腻,即便是在吊灯的灯光下靠得很近,也仍旧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来。 商陆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方寸大乱,耳尖通红,但又担心她会掉下去,只能又羞又气地抬手托着她的后腰,仰着头看她。 喉结和精致的锁骨线条流畅有力,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姜离眸光颤了颤,清亮的眸子定定地望进商陆的桃花眸里。 商陆五官精致,眉眼绮丽,尤其一双桃花眼,平日里总是张扬跋扈,眼尾上挑,看谁都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讽。 此刻也许是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到了,瞳孔微缩,眼眶边缘的皮肤透着薄红,眼尾也微微下垂,有着说不出来的乖顺。 连呼吸有一瞬间都是紊乱的。 姜离长呼一口气,低头同他额头相抵。 商陆瞳孔一滞,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眼神慌乱飘忽不敢和她直视,连落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垂眸。 眸光落在那只他惦记了很久,此刻终于落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和他之前偷偷牵的时候一样,冷冰冰的。 因为经常敲击键盘,她的指腹上还带着薄薄的茧子,在他的唇角轻抚而过,又沿着他的眉骨细细描摹,然后沿着他的鬓角插入他的发间。 他刚洗完澡,头发有点湿漉漉的,但是发质柔软,并不像别的男孩子那样扎手,更像大狗身上的毛。 尤其是微微偏头蹭她的掌心的小动作。 和毛豆几乎是如出一辙。 很难不让人怀疑,商陆是不是私底下跟毛豆偷师学了点什么。 “姜离?”商陆张了张口,叫她的名字。 大手托着她的腰将她往身前压了压。 姜离甩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双手捧着他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商陆瞳孔微缩,一颗心砰砰砰跳得异常剧烈,脑海中也像有烟花炸开了一样。 绚烂夺目,每一道流光划过去,都只留下来几个大字:她主动亲了他。 是她主动的。 她还摸了他的头。 那从今以后就以后只能亲他一个人,也只能摸他一个人的头。 商陆只是愣了一瞬,眸光一沉,便抬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强势又霸道,掌控权很快就从姜离手中被商陆夺了回去。 像获得准允的野狼崽子,商陆反身扣着她的腰将她压在沙发上,良久才埋头在她的颈侧,在她的颈线上落下一吻,幽幽地问:“姜离,我是不是比他亲的好?” 姜离:? “谁?” 还谁?除了他和商行言,她还亲过几个? 商陆心里烦躁,故作凶狠地在她的颈侧咬了一口,不轻不重的,然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商行言。” 姜离心头一跳,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来商行言。 但是为了准确回答他,她还是抿着唇认真想了想。 商陆简直被气炸了。 夸他夸不出来就算了,说亲他就亲他,亲完后问她谁亲的好这种事都需要想,连敷衍他一句都懒得敷衍? 还真拿他这个替身用顺手了,想扔就扔? 商陆心里酸涩难当,郁闷得要死,加重力道在他刚才咬过的齿印边缘又狠狠咬了一下,恶狠狠威胁道:“我给你一秒钟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第七十二章 已经是姜离的形状了 “你。”姜离几乎是在他威胁完的下一秒就吐口而出。 即便是知道姜离是敷衍应付,商陆心头的郁气还是消散了一大半,被姜离主动亲了的愉悦不可控地冲昏头脑。 商陆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可能都已经是姜离的形状了。 但无所谓。 他又不在乎。 他搂着姜离的腰,又在自己刚才咬过的齿痕上轻啄了一下。 姜离以为小少爷抽风抽一会儿应该就过去了,也学着他的动作搂着他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落在他后颈的剃发上,她低头学着他的样子要在他的颈侧啄一下,商陆又问:“哪儿好?” 姜离:? 她动作顿住,一头雾水,两眼茫然,忍不住偏头去看他,“什么哪儿好?” 商陆语气闷闷:“我哪儿比他亲的好?怎么比他亲的好?你说清楚。” 姜离:…… 这种事要她怎么说清楚? 商行言不喜欢肢体接触,连牵手都要她小心试探很久,亲她也只是随意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一下。 她怎么知道他亲的好不好? 总不能让她再去亲一次回来跟他说,他哪儿亲的好吧? 但她就是个倔脾气,秉持着回答问题就要认认真真地回答,姜离皱眉最终下定决心,将下巴压在他的肩头,试探地问:“要不我去亲一次,回来跟你说?” “你敢?”商陆刚被平息下的郁气又嗖嗖嗖地冒了上来。 还想再去亲一次? 真当他们的结婚证是摆设是不是? 她还真会专挑戳他肺管子的话往外蹦。 商陆凶巴巴地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越想越怄气,索性直接将她从沙发上。 姜离身体突然悬空,不知道小少爷又是哪里抽风了,以为他是嫌沙发不是个好地方,想换个地方再做,只能收紧搂着他脖子的手,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商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沉沉的低气压,毛豆趴在玄关口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往后退。 它一屁股压在一旁给自己清理毛的起司酱身上,脑袋上就挨了一爪子,只能灰溜溜地跟上商陆去找姜离。 商陆抱着进了书房,直接抬腿将门带上,毛豆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姜离紧抿着唇若有所思。 虽然她没想到商陆玩得这么花,但是书房也不是不行。 好在商陆买的够多,她提前也有准备,在家里各个角落都放了两盒,书房自然也不例外。 商陆将她放坐到书桌前,大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另一只手越过姜离的肩头去开电脑。 姜离眼皮子一跳,她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还需要开电脑。 是需要借助外力? 姜离想到之前两次,顿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抬眸略带同情地瞪了商陆一眼,心里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做才不会挫伤小少爷自尊心的同时,还能让自己也尽兴。 商陆被她看得鸡皮疙瘩横生,但又猜不出来她要表达的意思,只能没好气地抬手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直面电脑屏幕。 office的页面加载出来,商陆下巴顶在她的发顶,从文件夹里调出来一份论文封面模板。 姜离瞳孔一滞,不明所以。 商陆双手越过她的肩头,在键盘上敲着论文题目:论商陆接吻的吻技比商行言好。 姜离:??? 商陆按下回车键,然后握着她的手落在鼠标上,“我哪儿比他亲的好,怎么好,还有今天白天让你夸我的话,都给我写出来。三千字,必须逻辑严谨,不许引用参考文献,不许抄袭,也不许水字数。” 姜离:…… 她准备解浴袍带子的手突然就僵在原地。 所以,商陆今天说要的东西,就是让她夸他? 她觉得,商陆脑子好像有那个大病,但是自己脑子好像也确实没好到哪里去。 果然是和他呆得久了,自己也被同化了。 无语之后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姜离登时脸上发烫,耳尖通红,握着鼠标的手有些无处安放。 商陆直起身看了看对面墙上的挂钟,“现在才六点半,十点之前你至少要写完一半。” 姜离两眼一黑,以前被论文支配的阴影又再度袭来,她抬手将领口拉紧了,试图和商陆周旋商量,但商陆已经黑着脸抱着手机窝在靠窗的懒人沙发上了。 见姜离看过来,他抬眸一记刀眼飞过来:“不许偷懒,你答应过我的,姜离,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姜离无语。 她也没想到小少爷的脑回路不走寻常路,要的是一份夸他的论文。 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还不如直接和他做来的划算。 姜离心里骂骂咧咧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转头去看电脑屏幕。 姜离平时懒,喜欢靠坐在床上加班办公,就把书房让给了商陆,因此这里到处都摆放着他的赛车模型和各种奖杯,墙上也贴满了他的海报,每一张上的他都笑得张扬夺目。 连书桌边上的相框,都是商陆和他车队队友的照片。 姜离一看论文就头疼,明明才不到七点,她就开始犯困了。 小幅度打了个哈欠,目光在论文封面上盯了十几分钟,满脑子也只能憋出来一句“商陆的嘴唇挺软的”。 她双手悬在键盘上方,电脑是商陆平时用来打游戏的,键盘也是客制化的机械键盘,手感很好。 姜离把心一横,开始违心地搜肠刮肚,从脑海中选用一系列词堆砌组合,在键盘上敲击出一片狗看了都摇头的学术垃圾。 这甚至连学术垃圾都称不上。 商陆脸上表情稍稍缓和,从她身上收回了视线,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像发泄怒气一样,商陆这一局杀疯了,追着对方就是一顿输出,宋朝等人直接躺赢。 陆鸣不飞:陆哥今天有点猛啊。 胖子:不会是又惹小嫂子生气了,然后被赶出家门了吧? 杜家粽子:要真被赶出家门,这会儿就该抱着酒瓶子哭唧唧了,现在这么亢奋,估计是情敌刺激到了也说不定。 宋朝朝朝:还是上次那个青梅竹马?不能吧,陆哥除了年纪比他大一点,哪儿不比他好? 胖子:那说不准呢,谁不喜欢小鲜肉? 商陆“啧”了一声。 那个小绿茶也就比他小一个月,也没见他哪里比他鲜。 他退出游戏,抬眸看了姜离一眼,在群里回道:也没什么,我老婆主动亲了我而已。 群里安静了一瞬。 宋朝朝朝:我不信,除非陆哥展开讲讲。 胖子:宋朝你这算盘打的我女朋友都能听到。 第七十三章 商陆拱火预备备 商陆嗤笑一声,对他们的调侃浑不在意,炫耀目光留恋在姜离修长的脖颈上。 浓密的长发被她撩到耳后,但一低头就会垂落到脸侧,挡住颈侧上他刚才留下的齿痕。 商陆眸光沉了沉,放轻了脚步出门。毛豆还可怜巴巴地跪坐在门边,一见他开门就甩着尾巴往门缝里挤。 蹭了他的浴袍上一身狗毛。 商陆轻轻用脚踢了踢他,然后将门带上,到她的卧室从她的梳妆台上拿了一条皮筋,又折返了回来。 姜离绞尽脑汁也才挤出来一千字,烦躁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发顶却多了一片阴影。 商陆俯身,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盯着她挤出来的一千字看。 他一直没说话,姜离也不免有点忐忑。 有种社死的羞耻。 但转念一想,小少爷都好意思让她写这种东西,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给他看的? “怎么样?”姜离语气淡淡地问。 “看得出来大总裁是尽力了的。”商陆挑了挑眉,“还又香又滑,我怎么不知道这种词能往我身上安?你要不要再尝尝再继续写?” 姜离:……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奚落她。 狗东西。 明明是他让她写的,现在鸡蛋里挑骨头的也还是他。 “气什么呢?”商陆好笑地揉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继续写呗,我又没说你写的不行。” 他起身将套在手腕上的头绳咬下,大手撩着她的长发束到耳后扎了一个松散的低马尾。 她的头发又浓又密,还透着洗发露的馨香,让人爱不释手。 因为长发被撩起,姜离修长的脖颈就暴露在空气中,同样映入商陆眼眸里的,还有他留下的齿痕。 没由来的,他又想到她刚才主动吻他的时候。 她同他额头相抵,呼吸纠缠,清亮亮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的手落在他的后颈,像安抚小狗一样安抚着他。 商陆喉结滚动,他舔了舔唇角,忍不住头在她的发尾上落下一吻。 虔诚又克制。 姜离意外于没从商陆的嘴里听到什么剌她的话。 狗见了狗都摇头的垃圾,他居然能觉得还行。 啧。 小少爷就是小少爷,审美一向不走寻常路。 不过有了商陆这句话,姜离心里多少也有底了。 反正商陆也没说她写的不行,那她就可以继续胡编乱造。 但倘若她能有一点未卜先知的能力能够预见到未来,此刻也会忍不住给自己个大嘴巴子。 但人生就是没有如果的。 商陆给了姜离两天的时间,自己则是每天除了训练、录制节目就是往姜离的办公室里钻。 华盛上下的员工一开始见到他还有些意外,见得多了也就波澜不惊了,更何况商陆来华盛确实也不是单纯地闲着没事儿干。 接待室里,商陆推门而入,就看见商行言和池郁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对立的两张沙发上。 一个穿着灰色的西装,身姿笔挺,温和儒雅,从容地翻着手上的策划案;另一个穿着深黑色双排扣西装,清隽秀逸,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商陆心里嗤笑一声,池郁来这里,是因为gm和华盛的合作,商行言来这里,是为了收购gm之后和华盛的合作。 一个轻姜离的青梅竹马白月光,一个姜离的所谓念念不忘的初恋。 呵。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还别说,看这两个人相安无事的样子,还真挺像合作双方的派头。 商陆玩味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打量着,商行言合上手上的策划案,抬眸看过来,池郁听到动静,也抬眼看过来。 三个人,在接待室里的位置构成了一个三角形,有一种三足鼎立的即视感。 三双视线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的火药味直逼商陆。 商陆挑了挑眉,回头问门外的周助理:“周助理,你们老板呢?怎么把客人都晾这儿了也不管?” 周助理垫着脚往里面看了眼,心里吐槽,这位小少爷不是明知故问的吗? 还不是因为他家老板交代了要替商陆写个论文,两点之前不能打扰她,他才让这两位在这里等着。 虽然他也不懂这对小夫妻一个硕士毕业,一个学士毕业,要写什么论文。 也许就是所谓的夫妻间的情趣。 他一个单身狗,也不懂。 但是当着商陆的面,他也不敢乱说,只能回道:“十二点到两点是姜总午休时间,不见客的。” “也对,我老婆是挺忙。”商陆当然知道姜离在忙着干什么,他刚刚才被她赶出办公室,就从她的小秘书口中得知商行言和池郁都过来了,就想着过来放把火。 “周助理,三杯冰美式,麻烦了。”他笑着走向最中间的那排沙发坐下,双手张开搭在沙发椅上,一副散漫矜贵的模样。 “我不喝冰美式,谢谢。”商行言坐直身体,将手中的策划案放到对面的玻璃几上,“卡布奇诺就可以。” 周助理对这三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浑然不觉,认认真真记完后才离开。 商行言从商陆身上收回视线,将策划案递给池郁:“我看过了,方案没有任何问题。” 池郁也从商陆身上收回视线,伸手接过策划案,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两个人都在刻意忽略商陆,好像身边并没有这个人一样。 商陆兀自笑了笑,先是撩起眼皮子去看商行言:“我这个中间人,要不要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对方?” “不用。” “谢谢陆哥,不过还是不用了。” 两个人异口异声,说的是一样的意思。 “没关系,不用客气。“商陆挑挑眉,只当没听见,扬手指了指商行言:“商行言,商氏集团执行总裁,据说是和我老婆认识了六年,交往了三年的初恋。” 池郁脸上礼貌的笑僵住了。 漂亮的凤眼紧盯着商行言,大脑飞速运转:【系统,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不好意思宿主,之所以没有提前说明,是因为您以前并没问过。】 【根据资料显示,原主和姜离在初中毕业后分开。姜离升入高中,认识商行言,两人在高考后确认关系。】 【初入高中的姜离人缘好,性格开朗,商行言暗中怂恿同学孤立霸凌姜离,自己出现在姜离面前,伸以援手。】 【资料还显示,两个人交往时,姜离对商行言有求必应,被称为舔狗。】 【两个人在大三分手,起因是因为商行言结识了温酒,也就是他现在的未婚妻,姜离因此意志消沉。】 第七十四章 拱火不嫌事儿大 池郁紧抿着唇听着系统的叙述,眉脚渐渐拧成川字。 生硬冰冷的机械音复述着姜离的过往,听得池郁心头发颤,心脏揪疼。 不知道是因为原主遗留下来的情感所致,还是别的原因,他只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 难怪他见到的姜离性格会和原主日记里所记载的大相庭径。 商陆冷眼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拱火不嫌事儿大,继续抬手指了指池郁:“池郁,据说是和我老婆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商行言眉头微皱,目光不善地从商陆身上移向池郁。 只能向系统求证。 【宿主,商陆说的是真的,池郁和姜离从小认识,两个人是邻居,关系很好。只是初中后池郁搬了家,两个人就分开了。】 商行言眼眸微微眯起。 他从来没想过去了解她的以前。 他们交往时交往也不是没和他提起过她的以前,她喋喋不休和他分享着她眼中的趣事,比如她妈妈做的红烧鱼很好吃,比如她妈妈怕她孤独,用两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只阿拉斯加,比如她小时候有一个玩的很好的朋友。 他从没觉得这些枯燥无味的琐事有什么意思,她提起,他就出于简单的礼貌敷衍应付一下。 但也仅限于此。 他太过自信了,自信到以为只要她的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不管他做什么,她都离不开他。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一个商陆已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现在又凭空多出来一个所谓的青梅竹马。 商行言不由得就想起来,那天黄昏商陆对他说的,姜离喜欢年轻的。 以及前不久在热搜榜上一晃而过的那条热搜——姜离和池郁深夜相会。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在他刚回国不久。 他约她,她不出来,池郁要见她,她却去见他。 还有她和商陆离婚的事。 他也托人调查过,那是在池郁出车祸那天。 同样让系统调查到的是,她在给律师发消息时,是在见到池郁之后。 答案很显然。 她要和商陆离婚,原因不是因为他。 因为池郁。 这个答案让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手指关节被掐得泛白。 在和姜离的这段感情中,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控者,狩猎者,全然没想到,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替代品。 一个不如商陆的替代品。 一贯有的骄傲和从容顷刻崩溃,商行言闭了闭眼,迎上池郁的视线:“不好意思,刚才说错了,策划案还有点问题,我需要仔细看看。” 池郁微微一笑,将策划案在手中翻了翻:“不好意思,策划案我是先给姐姐过目了的,她说没问题,我不知道商总说的有问题,是指哪里?”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得硝烟四起。 周助理端着三杯咖啡进来,就被这三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吓了一跳。 明明他离开前,这三个人还是相处很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像随时会动起手大打一架一样? 他紧绷着呼吸,将咖啡放下,悄无声息地挪到商陆身后。 不管怎么说,就算今天这三个人真的打起来,看在自家老板的面上,他也得维护好商陆。 商陆对自自己在两个人之间拱起来的火势十分满意,伸手拿过冰美式小抿一口,散漫地笑着火上浇油:“小池说的对,我老婆过目过的策划案,不可能出问题。” 周助理倒吸了一口冷气,偷偷伸手戳了戳商陆,示意他收敛点。 但商陆这个人,一直都是张扬惯了,喜欢什么人,就要直白热烈地去追求,讨厌什么人,也是毫不掩饰地往死里膈应。 他从来也就不知道收敛两个字要怎么写。 商陆往后一靠,故作随意问道:“你们老板这会儿午休时间也该结束了,商总说策划案有点问题,小池说没问题,要不你去问问你们老板,看她怎么说?” “不用了。”商行言冷声打断他的话,“一点小问题,影响不到我们的合作,倒是你,小陆,我没记错的话,半小时后是你拍gm代言广告的时间,阿离如果知道你旷工……”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商陆。 池郁也适时添油加醋:“姐姐说过,她最讨厌玩忽职守、不务正业的人了。” 周助理听了半天,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三个人话里行间明晃晃的针锋相对,是源于姜离。 嘶。 他就知道他们老板一向魅力十足,就算结了婚,也挡不住追求者众多。 但不管怎么说,在他这里,商陆才是老板明媒正娶的“老板爷”。 周助理轻咳一声,俯身恭敬道:“小陆少,姜总醒了,请您过去一趟。” 商陆放下冰美式,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身上的柳丁皮夹克,起身对两人略带得意地扬了扬眉,“不好意思两位,我老婆想我了,我先走一步。” 周助理:? 他是怎么从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领悟出这么深层的含义的?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目送着商陆离开,又折回来对商行言和池郁说:“不好意思,商总,池董,请你们稍等片刻,姜总一会儿就过来。” 商陆知道周助理是在给自己打圆场,也知道姜离现在不想看见他,慢吞吞地挪到姜离的办公室外。 门关着,但是墙壁是透明的钢化玻璃。 一抬头就能看见姜离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对着电脑屏幕一筹莫展,手边放着一杯他刚让周助理送进去的柠檬金桔百香果茶。 商陆放轻动作沿着钢化玻璃墙走了两步,却发现姜离的眼睛是闭着的。 脑袋撑在手上,一颠一颠的,显然是睡着了。 啧。 他真没想到,大总裁也会在写论文的时候有摸鱼打盹儿的习惯。 还挺可爱。 商陆没忍住轻笑出声,双手插在兜里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手机定好的闹钟震动提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身向摄影棚走去。 一步三回头,直到彻底看不见姜离才肯作罢。 姜离其实也没睡太久,打了个盹儿醒过来,余光就注意到了一直站在钢化玻璃墙外的商陆。 她想等着看看商陆要做什么,所以并没有动作。 但是商陆从头到尾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外面看着自己。 即便是隔着一层钢化玻璃墙,她也能感受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直白浓烈不加掩饰的眼神。 带着某种情愫。 滚烫炙热得让姜离觉得荒谬,只想逃避。 第七十五章 霸总和她的年下小娇夫 姜离心不在焉地敲完三千字的论文,检查完错别字后也没眼再看第二遍,直接发送到商陆的邮箱,就当这事儿彻底翻篇了。 周助理敲了敲门进来,姜离跟着他进了接待室。 平心而论,她现在是一眼也不想多看见商行言的。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gm突然就被商氏集团收购了,为了合作,她不想见也得见。 姜离淡淡扫了他一眼,商行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松动,温和如玉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当作打了招呼。 池郁立刻对她热情地挥了挥手:“姐姐,你坐这里,商总刚才说你看过的策划案有问题。” 商行言也对她温和地笑着:“阿离,过来坐这里,只是一点小问题,我们很快就能解决。” “姐姐,你坐这里,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你指导。” “小池这里我可以指导,阿离,这里空调风会小一点,坐这里。” 两个人虽然都笑着,但姜离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僵持,眼神碰撞时都能擦出火药味。 周助理跟在姜离身后,再度感慨男人争风吃醋起来也挺要命的,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最可能闹出事儿的那个调开了。 姜离从池郁手中接过合同,直接坐到商陆刚才坐过的正中间的沙发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慢条斯理地翻着策划案。 一举一动,都和商陆的言行举止有几分重叠。 她的身上,有着别人的影子。 商行言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抬眸注视着姜离。 这不是她第一次拒绝无视他了。 却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一种失控感。 一种一直屈服于自己意志和自制力的情绪,在面对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的时候,开始失控。 这场危机感,来自于姜离。 准确而言,是她身边的男人。 除了商陆,还有一个池郁。 “商总还有什么问题?”姜离将策划案从头看到尾,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然后翻到封面,客套又疏离,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商行言起身走到姜离面前,从她手中抽出策划案。 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打下一片阴影,笼罩在姜离身上。 连同这阴影一起笼罩下来的的,还有他身上的雪松香。 恬淡闲适,却不及商陆身上的橙子香好闻。 姜离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悄悄地向左边挪了一点,商行言坐在她身边,距离她有一臂的距离,“这里,这个合作很好,但是在应对突发意外方面,我建议可以增加些人员和物资,来规避风险。” “可是我觉得没有问题啊,姐姐也说了没问题。”池郁起身从他手中抽出来策划案,对姜离说,“商总好严格啊,不像我,我只会担心姐姐看策划案会太累,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和姐姐多学习学习,可是再要修改的话,会不会太麻烦姐姐了啊?” 语气无辜,眼尾低垂,话里行间都暗戳戳向姜离控诉着商行言的无理取闹、没事儿找事。 商行言眼皮子一跳,终于明白什么叫无妄之灾。 这人和商陆,一个明枪难躲,一个暗箭难防,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偏偏,姜离似乎很吃这一套。 她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起身从商行言身边走开,弯腰去拿周助理放在桌上的白开水,无视坐在沙发上的商行言,靠着窗台对池郁说:“没关系,这是我工作的职责。” 商行言心头升起一团躁郁之气,无处发泄,只能抬手捏了捏眉心。 池郁笑着走到姜离身边,歪了歪头,一副温柔乖巧的模样,“那就真的谢谢姐姐了,作为回报,我请姐姐喝奶茶怎么样?” 商行言也跟着起身,不着痕迹地挤到两个人中间,去抢池郁瞄准的冰裂纹玻璃杯,“正好现在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顺便商量一下后续合作的推动。” 池郁和姜离之间被插足了一个没眼力见的,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仪的水杯被抢先一步拿走,好端端的心情顿时变得像吃了屎一一样。 但他时刻牢记要在姜离面前保持乖巧小狗形象的使命,池郁眨了眨眼,“好啊,正好陆哥也在公司,不如等他拍摄完节目,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去走走,顺便吃顿晚饭?” 商行言喝水的动作一僵,眼神不善地看向池郁。 池郁冲他挑衅地扬了扬眉,姜离闻声转过头来,他就立刻换上一副无辜乖巧的表情,“姐姐,好不好呀?我和陆哥也好久没见了。” 姜离抬抬手揉了揉眉心,商陆和池郁一直不对付,每次见面两个人之间暗戳戳的修罗场气息总会让她头疼。 她都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可以。”她点点头放下水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现在可以过去等他。” 拍摄地点在华盛的二楼的摄影棚,外围着一堆人,镜头和打光板对准商陆。 他身上穿的是gm新款设计的拼接白衬衫,外套着黑色皮质背带,紧致地崩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被一件很有质感的黑色牛仔外套罩着。 袖口半向上挽起,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强劲有力。 裤子也是gm的新款工装裤,脚踩着黑色马丁靴,是他一贯的风格,张扬倨傲,带着养尊处优的矜贵。 整个人张扬明媚,让人移不开视线。 有人感慨:“难怪姜总会选和他结婚,肩宽腰细大长腿,年轻又有活力,不愧是霸总的小娇夫,这搁谁谁不迷糊啊?” “但话说回来,姜总也没那么霸道,小陆也没那么娇吧?” “霸总的年下小娇夫,别说,还真挺好磕的。” 姜离抱臂在人群外看着, 池郁小声说:“没想到我设计的这身衣服,和陆哥还挺搭的。” “原来是你设计的?”姜离闻言看了他一眼,眸中透着好奇和探索,“话说回来,我还没问过你,怎么会想起来当服装设计师?” 她对这个问题其实好奇很久了。 她记得小时候,池郁的梦想一直是想进国家研究院当一名植物学家,只是没想到会偏离地这么厉害,连大学选的专业也是蚕桑与服装纺织,甚至独自创办起一个服装品牌。 “姐姐忘了吗?”池郁挤进商行言和姜离中间,故意微微提高声音,“小时候我答应过姐姐的,要做漂亮的衣服给姐姐穿,不像有些人,对姐姐穿什么衣服还要指手画脚。” 第七十六章 搬救兵 商行言和姜离都是一愣。 姜离是诧异于他居然会把两个人小时候的那些话记到现在,商行言则是诧异于他似乎对自己和姜离的过去,很了解。 还有他对自己明晃晃的敌意。 比商陆身上透出来的,还要浓重。 他眉头微皱,在脑中唤出来系统:【池郁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普通人。 【抱歉宿主,根据目前的资料显示,池郁是姜离的青梅竹马,清大的研究生在读。】 商行言没得到自己想到的讯息,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来。 那些被自己刻意隐瞒起来的真相,被披露出来的不安。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的真丝领带,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审视着池郁,后者脸上还是那副无辜乖巧的笑。 池郁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转回头去看姜离,眼尾低垂,微微鼓了鼓腮,语气略带哀怨,“姐姐,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好过分,我都有给姐姐设计漂亮衣服的,我妈妈也看过的,准备等过几天让我送给姐姐呢,姐姐居然忘了。” “没有忘。”姜离笑了笑,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柔和了许多。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妈妈。 池郁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小时候的好朋友,还是这世界上仅剩的能让她和妈妈找到联系的亲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池郁和她一样,也是单亲家庭,又加上是邻居,两家的联系一直都很密切。 每天上学放学也会一起走,有时候是池郁的妈妈来接他们,有时候是她的妈妈去接他们。 不管是谁在学校受了欺负,两家的妈妈总会有个人拎着棍子去学校找霸凌他们的人算账。 只是那个时候家里生活还很难,妈妈的全部积蓄被姜玉山卷走,剩下的工资只够两个人的日常开销,还要攒钱看病拿药。 所以在衣服上面,就很少给她买漂亮的流行的样式,她穿的衣服,都是妈妈去服装批发市场买过来的滞销款式,。 有的大小根本不合身,滴里搭拉地在身上垂着,不伦不类的好笑。 同班的同学看见了,就会明里暗里用各种难听的话骂她。 有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就被池郁听到了,一向性格内敛沉默寡言的男孩儿,突然就甩开她的手,发了疯一样追着那些那些比他们高两个年级的孩子打。 姜离追上他时,他已经被那些孩子们耍得哭红了眼,脸上灰扑扑的,膝盖处的裤子都被摔破了几个洞他也没察觉到,只是抱着她叫姐姐。 那个场景她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跟她说:“姐姐,你不要听他们乱说话,等我以后肯定做很多很好看的衣服给你穿。” “姐姐穿上去,肯定最好看了!” 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身,她说了什么来着,连她自己也忘了。 她回过神来,再次重复了一遍,“没有忘,就是没想到你还会记得,我可以好奇一下,是什么款式吗?” “答应姐姐的话,那我必须记得啊。”池郁狡黠地眨了眨眼,有点像受到夸奖的小狗,眼睛亮亮的。 其实这也不算他记得的,只是凡是关于她的事情,原主都在日记里写的明明白白的。 连那套衣服,也是原主留给她的。 他也不过是借花献佛。 “是旗袍哦。”池郁歪了歪头,“就在我的车上,不过不知道尺寸对不对,姐姐现在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去拿来给姐姐试试看,有哪里不合适的话,我再改。” 姜离抿唇想了想,抬头见商陆还在拍摄中,就点了点头:“好啊。” 款式是比较传统的样式,材质是绵羊毛桑蚕丝质的,流光月白色的纹理用银丝线烫着暗纹,在后腰处有轻微的处理来收腰。 穿上去意外地很合适。 姜离从容地从更衣室走出来,将长发用鲨鱼夹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线。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她自己是很满意的。 池郁和商行言眸中都一闪而过惊艳。 姜离身材高挑,皮肤也白,整个人的气质也是清冷淡漠带着疏离,和这身旗袍,十分相搭。 池郁起身笑得眉眼弯弯:“姐姐,怎么样?还喜欢吗?我准备了很久呢,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送给你。” “谢谢你,我很喜欢。”姜离笑着点了点头,歪头想了想,“礼尚往来的话,我改天再请你吃饭吧?” “不用的姐姐。”池郁摇摇头,“姐姐之前也帮了我很多忙的,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还是姐姐照顾我的,小橘吃的那些猫粮和冻干,也是姐姐托人买的,还有最近的合作,如果不是因为姐姐愿意和gm合作,我可能现在还在为gm资金链断融发愁呢,应该是我谢谢姐姐才对。更何况这件衣服本来就是小时候我答应过要给姐姐做的,我可没有食言啊。” 姜离笑了,“小橘最近怎么样了,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过它了。” 两个人堂而皇之续说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往事,商行言静静地看着。 没有任何一个时候,能让他比此时此刻更后悔。 后悔当初对姜离兴致盎然分享给自己的往事视而不见,敷衍了事。 以至于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被排挤在外的独行者。 眼睁睁地看着门内的谈笑风生,明明就在几步远的距离之内,却都与自己无关,一点儿也插不进去话。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里膨胀发酵,堵塞得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商行言抬手扶了扶眼镜框,打断两个人的谈笑:“小陆拍摄也该结束了,不介意的话,我们过去等他吧。” “好的。”姜离点点头,抬脚往外走。 商行言紧跟其后,池郁也抬脚跟上,刻意在他身边放缓了步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商行言,你自己抢不过我,就开始搬救兵了?” 商行言轻笑一声,温和中带着讥诮,他垂眸扫了池郁一眼:“我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收起你的小把戏,阿离不吃你这一套,小朋友。” “小朋友”三个词戳中了池郁的命门。 他从系统那里接受任务开始到现在也有不下几百年了,攻略过的任务对象更是不在少数,本以为只需要对付一个难搞的商陆就够了,现在还凭空多出来个前任? 还说他是小朋友? 简直荒谬。 论年龄商行言叫他一声祖爷爷都不为过。 他学着商行言的样子讥诮地笑着,“和你我还用不着‘抢’这个字,我还没把你放在眼里,老男人。” 第七十七章 这是我老婆 池郁和商行言虽然并排走在姜离身后,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之间,气场不合。 但姜离回头时,两个人又都会换上一副温和可掬的笑容。 “姜总好。” “大家今天辛苦了。”姜离浅浅地点头,从负责人那边了解了一些关于今天拍摄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悄悄松了一口气。 “姐姐,陆哥真的好厉害呀。”池郁笑眯眯地弯腰凑过去,和姜离一起看着今天拍摄的情况,“不像我,连个策划都审核不好,只会给姐姐添麻烦。” 商行言站在最外圈,没想到在这时候都能被踩一捧一,只听得眉脚一跳。 “你还在上学,很多事都在学习的过程中,犯错很正常。”商行言温和地笑着,为池郁开脱,“不介意的话,我这几天时间也很多,你可以直接来找我请教,不用麻烦阿离,毕竟,我们已经是同事了。” 笑眼眯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让人挑不出来半点差错。 但池郁心里清楚,这个老男人是在讥讽自己年纪小不懂事。 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可怜地扁了扁嘴,“那倒不用,毕竟总是麻烦外人,我心里也过不去,有姐姐教我就够了。” “外人”商行言安安攥紧了拳,“不麻烦,怎么说我也是阿离的小叔,只是作为长辈对小辈的关心而已。” 池郁脸色一沉。 他叫姜离姐姐,姜离又得叫商行言一句小叔,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将两个人之间的辈分拉开了来。 姜离专注和负责人交代着接下来的拍摄流程,对两个人之间暗戳戳的夹枪带棍只是偶尔听上一耳朵。 负责人离开后,她才转身对两个人说:“后续的拍摄有几点细节需要调整一下,确实像商总考虑的那样,我们需要再准备两个风险应急预案,商陆粉丝群体庞大,现在已经有一些私生提前在网上泄露了这次联动。所以,阿郁,为了确保我们这次合作的保密工作,gm和华盛都需要再拿出一份应急策划,具体细节的话,晚上吃饭可以再详细谈一下?” “姐姐说的对,还是姐姐考虑得周到。”池郁一改刚才被商行言挑刺时候的沉郁,笑得眉眼弯弯,“那姐姐,晚上想吃点什么?火锅可以吗?上次的火锅姐姐都没有吃得尽兴。” 双标。 商行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是脑子里却又重复播放着池郁的那句“上次的火锅”,这就是说,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不止一次? 他心里烦躁,略显不耐地抬手扯了扯领带,商陆就推门而入。 商陆一结束完拍摄就去找姜离来着,但是从周助理口中得知姜离在摄影棚等他,才又折返了回来。 只是他一进门,就看见姜离身边的两个男人。 姜离坐在一把转椅上,池郁弯着腰靠近,和她挨得有点近,两个人对着手机屏幕,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商行言则是长身玉立,站在姜离的身后,修长如玉的手搭在椅背上,垂眸专注地看着姜离。 俊逸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光边,低着头,好像在俯首称臣。 商陆心头警铃大作,两步上前,这才注意到姜离身上那身通勤装已经被换成了旗袍。 月牙白的颜色更衬得她肤白如雪,低头时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引人侧目。 姜离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见是商陆,起身走过去,“结束了?” “结束了。”商陆声音沉闷,上前强势地揽过姜离的肩头搂在怀里,低头在她的脸颊上猛亲了一口。 她身上还有和他身上一样的橙子味香水,脸上的皮肤白皙细腻,口感也很软。 商陆没忍住,亲了又亲。 余光瞥到一旁站着的两个人,都是脸黑如锅底。 商陆不由得得意地扬扬眉,比着口型,挑衅道:“亲不到吧?这是我老婆。” 池郁和商行言脸色沉郁,眼神冷飕飕地,像刀子一样只往商陆身上飞。 商陆浑然不觉,揽着姜离的手从她的肩头落到她的腰上,低头和她笑着咬耳朵:“你穿旗袍很好看,那我能不能亲嘴?” 温热的突袭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烫得耳尖通红,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小声警告他:“这是在外面。” 商陆轻笑一声,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她的脸颊上又啄了两下才肯罢休。 他故意微微提高了声音,吊儿郎当道:“也对,还有外人在场,那我们回家再亲。” 池郁和商行言脸色更黑了。 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进出,向四个人投来八卦的眼神。 “小陆在姜总面前,原来这么粘人的吗?” “有没有感觉,姜总那身旗袍,简直美翻了?” “呜呜呜姜总杀我,脸好绝,手好绝,腰也好绝,好想变身商陆那只手,和姜总贴贴。” 商陆听了,挑挑眉,又将姜离往怀里圈了圈,回头对他们比了个口型:“她是我老婆。” 只能和他贴贴。 一群人一脸姨母笑的“哇哦”了一声,没多久就把这一八卦传遍了整个公司。 姜离穿着旗袍被商陆揽在怀里的照片,也不知道被谁传到了微博上,转发量疯涨。 带头的还是原来商陆的粉丝,现在已经心照不宣地自封为“蒸煮”粉头子。 “这个体型差,嘶哈嘶哈,果然被国家承认的?p就是很好磕。” “霸总和她的小娇夫,这是什么人间极品cp啊!” 甚至有粉丝直接爬墙,成了姜离死忠粉,一口一个“老婆”叫得十分自觉。 “老婆,腿腿,贴贴。老婆,饭饭,饿饿。” “这是什么?老婆,亲一口。这是什么?老婆,亲一口。这是什么?老婆,亲一口。” “拔刀吧商陆,今天这个曹贼我是当定了。” 考虑到商陆娇气的肠胃,最终选的是一家日料店。 点单的空档儿,宋朝已经把热搜链接发到了群里,商陆把评论区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磕cp的粉头子,就是要当曹贼跟他抢老婆。 啧。 商陆嗤笑一声,趁着姜离还在看菜单,直接偷偷拍一张自己和姜离十指相扣的手的照片发了上去:拔刀吧,她是我老婆。 评论区祝福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商陆打了胜仗,心满意足,忍不住又抬眸看了一眼姜离。 不过他老婆确实好看。 他的眼神明白又炙热,姜离想不察觉也难,她抬了抬手按着眉心,小声凑过去对他说:“不要看我,点菜。” 第七十八章 想开车把情敌创进海里 商陆凑过去看了眼她手机上面点好的菜品,看起来是考虑了他的喜好的,那他也就懒得再多点了。 只是抬头见商行言就坐在姜离的另一侧,正抬手给姜离倒着水。 商陆怎么看怎么不爽,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看上去是在和姜离说话,却故意让商行言和池郁都能听到:“我们出来聚餐,要不要把温酒也叫出来?小叔应该也很乐意和他的未婚妻见面吧?” 商行言眉脚抽动,不耐地从商陆身上收回视线,“小酒今天公司有事……” “不会啊,温酒刚刚还在跟我老婆说她现在无聊想出来玩呢。”说着,商陆握着姜离的手机对商行言摇了摇。 手机屏幕上正好是姜离和温酒的聊天界面。 商陆挑眉笑着,坏透了,却又让人束手无策。 池郁火上浇油:“可以呀,我不介意多一个人呢,姐姐应该也不介意吧?” 池郁笑眼弯弯地看向姜离,丝毫没有去过问商行言的意思。 商行言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眉心,“我不介意。” 三个人都这么说了,姜离也不好推却,给温酒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来。 温酒几乎是秒回:“来来来,那必须来,姜姜你快把地址发我,你都不知道我被那些老男人缠得有多烦。” 十五分钟后,温酒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正对着门坐着的商行言。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各自匆匆收了回去。 温酒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抬脚转身就要走,却在看到姜离的时候,两眼放光,直接绕过去挤开商行言坐到了姜离身边。 “我靠姜姜,你这旗袍真好看。”温酒眼中都是惊艳的意味,啧啧称叹,“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穿旗袍?” 姜离看出来了温酒和商行言之间的不对劲,但也没多问,只是浅浅笑了笑,“阿郁送我的。” 她话音刚落,原本脸上挂着笑准备看热闹的商陆就拉下了脸。 眸光冰冷,阴森森盯着姜离。 他不死心,又多问了一遍,“谁送的?” 这次是池郁回答:“是我送的,小时候答应过姐姐要给她做衣服的,不过,姐姐喜欢就好。” 温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八卦的眼神在姜离、商陆和池郁身上来回转。 这个气氛,似乎有点子微妙哦。 商行言给温酒也倒了一杯茶,火上浇油道:“确实是小池送的,小陆,和阿离很相称,是不是?” 温酒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 这个火药味,有点子浓哦。 原来商行言要和她提前解除婚约,为的是姜离呀。 真稀奇,她还没见过商行言这么个天天从容不惊的一个人,也会有争风吃醋的时候。 不过看姜离仍旧是一副冷淡不近人情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不在状态内。 温酒觉得好玩,乐滋滋地又让姜离加了两瓶果酒。 “确实很相称。”商陆咬牙切次地挤出来一抹笑,散漫地向后靠着,将手臂搭在姜离的肩上,“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不过再好看也是我老婆。” 商陆心里很烦,恨不得直接开车把这两个碍眼的情敌创到海里一了百了。 但是不行。 他遵纪守法,也不能给姜离添上污点。 三个人脸上都是笑吟吟的,眼神却是一个比一个冰冷。 温酒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这三个人应该早就打起来了。 虽然她确实挺想看他们打起来的。 但她又看了姜离一眼,她一颗心思全扑在菜单上,连商陆说了什么也没认真去听,只是抬头问温酒:“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商陆气急,他知道她对除了工作和毛豆以外的事,都不放在心上,但没想到她能这么没心没肺。 他想生气,但又想到上次只是把她护手霜丢了,就被她记了仇,一连好几天也不搭理他,更怕再惹急了她,今晚别说进她的房间了,估计又得被赶出家门。 更何况这还是在商行言和池郁面前,他不想被他们看了笑话。 他又气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在姜离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让她回神。 姜离抬眸看他,商陆舌尖顶了顶腮,眉眼染着戾气,语气幽幽:“寿司多放白菊醋。”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醋了?”姜离动作一顿,她记得商陆这个人挺挑的,酸的不喜欢,太甜的也不喜欢,对醋更是退避三舍。 商陆刚想说话,姜离就皱了皱眉,“喜欢也不能吃太多,你肠胃不好,我给你点了味增汤和寿喜烧,你吃这些就可以。” 商陆阴郁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晴朗了。 连对面的商行言和池郁也没那么碍眼了。 嗯。 她真好。 她记得他的喜好,也记得他肠胃不好。 她果然心里还是有他的。 商陆像被顺服了毛的狼崽子,乖乖地点了点头,低头在她的脸边啄了啄,连声音都柔和得很,“好,那就不吃。” 他要乖乖听老婆的话。 至于旗袍,她喜欢的话……商陆打开群:有推荐的旗袍定制店吗?发给我。 姜离头一次见他没耍小少爷脾气,乖顺得比毛豆还让人顺心,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乖。” 艹,她好会。 商陆一颗心彻底阳光明媚了。 他紧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但唇角仍旧若有若无地向上扬着弧度。 白皙的耳尖脸颊都飞上一层薄红,商陆掩饰性地用手背在鼻尖挡了挡,手上把姜离搂得更紧了。 心里高兴得像被摇晃过的可乐,咕噜咕噜直冒泡,就差有条尾巴呼哧呼哧乱甩了。 商行言和池郁的小心思都被姜离一句话就给化解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对商陆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又无语,又羡慕,又嫉妒。 温酒看得目瞪口呆,暗戳戳对商陆竖了一个大拇指。 商陆接受得心安理得,得意地扬扬眉,表示接受赞誉。 姜离点完菜,见几个人都没有动作,试探地问:“可以的话,那我提交订单了?” “没问题的,姐姐。”池郁心里发涩,艰难地从商陆脸上移开视线,“陆哥也在的话,我们正好可以商量一下后续的合作进程。” 第七十九章 有求于人 最终确定了方案,商行言和池郁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作为代言人的商陆,如果没有意见,就不得不加班了。 自己给自己打工,还得被情敌安排加班。 商陆心里很郁闷,将姜离夹给他的菜凶狠狠咬着,仿佛咬的是面前两个人的骨肉一样。 姜离对最终商行言和池郁意见一致给出的方案有点拿不准。 她自己平时是个工作狂,加班加点没完没了就算了,但没权力去要求别人加班。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商陆。 他这个人散漫惯了,最不喜欢被拘束,从他当初不管不顾一心投入赛车场这点就能看得出来。 她偏头问:“你的训练时间可以拉开吗?要不然,拍摄时间可以再调整一下?” “对哦,陆哥平时训练应该也挺忙吧,肯定没时间和姐姐一起加班的。”池郁笑得一脸无辜,对着商陆眨了眨眼,“那我们再把时间调整一下吧,我可以多加点班,和姐姐一起处理的。” “加班就不用麻烦小池了,你还在上学。”商行言眸光微挑,“你的导师和我是好友,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在学校实验和作业都挺多的,还是专心学习吧,不然挂科延毕,就得不偿失了。至于合作的事,我来负责就可以。”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池郁一口气怄在嗓子里,只能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时间很充足。”商陆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这句话,“所以我没意见。” 嘴硬的后果就是,商陆每天车队、公司连轴转,加班加到晚上十点才回家,想着抱着姜离讨要点甜头,却发现姜离比他回家得更晚。 他连见她一面都是奢侈。 姜离最近确实挺忙,日夜颠倒,几乎是连续三天不眠不休了。除了要处理与gm的合作,还有收购万森的一些琐事,因此日常起居也都在公司住。 姜玉树也来找她了一次。 这次姜离倒是没有拒绝,直接约她在迪圣特见面。 一个月不见,姜玉树整个人变得精神颓废。 往常涂着浓烈的妆容的脸,此刻清淡得不像话,爬满眼角的皱纹条条纵纵,见到姜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气势凌厉,反而是低眉顺眼地站起身来,讪讪一笑:“阿离,你来了?” 约的是两点半,姜离故意晚到了一个小时。 杜仲在前台招待客人,远远对姜离招了招手。 然后偷偷在群里发了消息:陆哥,小嫂子今天来店里了,你不是好几天没见到人了吗?要不要现在过来? 收到消息时,商陆正带着毛豆和起司酱在体检。 今天没训练,拍摄日程也已经结束了,他在华盛找不到姜离,只收到她发给他消息,让他有时间带毛豆和起司酱去宠物医院体检修剪毛发。 他挑了挑眉,屈指在怀里做准备的起司酱脑袋上点了点。 紧抿着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好像独守空房有一个星期了。 思念不减反增,他想见她。 商陆:不用,我等会儿回家。 杜仲得了消息,赶忙让人去上咖啡。 姜离将其中一杯往姜玉树面前推了推,神色冷淡,“找我什么事?” “你姑父的公司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大股东突然撤资,欠了一屁股债。”姜玉树双手抱着杯子,迟疑了一会儿,柔声道,“我听说你最近在准备收购万森?” “是的。”姜离点点头,双手交叠搭在桌上,“他欠华盛的债务,要用公司股份来抵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姜玉树脸色一白,“可是他是你姑父,你就不能通融融融?” “姑姑想让我怎么通融?” “你手里握着华盛,在圈子里说话分量重,能不能跟大股东说上一两句好话,让他不要撤资?” 姜离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 姜玉树急急忙忙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连忙改了过来:“阿离,我刚才也是太着急了,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看,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姑父的公司做到现在,也不容易……” “我知道。”姜离出声打断她,“所以,姑姑要找我帮忙,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 姜玉树一愣,嗫嚅道:“什、什么报酬?”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隐隐显着怒气,“你就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还要什么报酬?” “所以姑姑应该也知道,这事儿也不是谁说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姜离向后一靠,同姜玉树拉开距离,“不行的话,您再找找别人,或许有比我说话分量更重的人。” 姜玉树不可置信地看了她好半天。 也许是被气到了,她的嘴皮子不停地颤抖,眼中也跳动着泪花。 姜离扫了她一眼,随意将手边的纸巾盒递到她面前。 姜玉树抬手去抽纸,行动间露出被包裹得密密实实的手臂。 皮肤上全是淤青和红痕。 姜离若有所思。 她之还在姜家住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姜玉树半夜躲在后花园哭。 在接受华盛之后,为了知己知彼,姜离对圈子里的一些公司内部成员及基本结构,都做过功课,自然也包括姜玉树嫁的那个富二代。 华朗脾气差,爱喝酒,喝了酒也好冲动,经常不由分说的打人,好几任女朋友都是因为受不了他的脾气才离开的。 华朗在同层次的圈子里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边开始向下一层次寻觅。 好巧不巧,濒临破产的姜家女儿姜玉树,就是他的首选。 那这么一串联起来,姜玉树今天来找上她,估计也是有华朗在背后威胁的原因。 但是,这都和她没关系。 姜离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姜玉树抽抽嗒嗒哭了半天,也没等到姜离问她,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只能硬着头皮,自顾自地将手臂上的衣服向上挽起,对姜离说:“阿离,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找你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华朗根本就不是个人。”姜玉树将布满淤青和烟头烫过的痕迹的手臂伸到她面前,“你看,自从我跟他结婚后,他每次喝多了酒,都会打我,还会拿烟头烫我,我胳膊上这些,都是他打的。自从他公司破产之后,就更加变本加厉,阿离,我今天来找你,也是实在受不了了,你不帮我,我就会被他打死的。“ 第八十章 小少爷亲手做的鱼 “所以姑姑可以拿什么来交换呢?”姜离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漫不经心地往窗外看着。 已经是深秋季节了,二球悬铃木的叶子落得稀稀拉拉的。 姜玉树没想到姜离根本不吃自己这一套,神情一怔,“姜离,我可是你的姑姑,你就这么冷血打算见死不救吗吗?” “我需要提醒您一下。”姜离收回视线,平静地看向她,“姜玉山的死活我都可以不管,您觉得您的死活,在我这里很重要吗?” “你!”姜玉树怒不可竭。 姜离从容不迫的迎上她的双眼,甚至罕见地浅浅勾了勾唇角,“要我帮忙也可以,我不多要,只要你将在华盛的股份转让给我。” 说着,她摊开双手,下巴微抬:“不只是替华朗在大股东那里说几句好话,我甚至可以对万森投资。” 姜玉树双目圆睁,一副恍若雷劈的样子。 她迟疑地摇摇头:“不,不行,这个不行……” 华朗现在脾气再差也只是对她动动手,之所以没有下狠手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手里还握着华盛的一部分股份。 她对他,是有利用价值的。 但是如果连这一点利用价值都被剥夺,姜玉树不敢去设想,自己未来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被华朗扫地出门,被她最厌恶的罗素看热闹。 她的尊严和维持了四五年的风光,都将被人踩在脚下。 那些她从前的罪过的人,也肯定会向她报复回来。 她越想脸色越苍白,支起身体靠着椅背,不停地向后移动。 姜离抬抬眉,准备起身往外走。 “等等!”姜玉树连忙开口叫住她,“阿离,你大人有大量,就帮帮姑姑这一次吧,昂?” 姜离勾唇笑了笑,一字一顿道:“不、行。” 姜玉树一颗心坠入谷底,姜离经过前台的时候,被杜仲叫住。 杜仲拿出来一小盒子包装得很精致的糖果递给姜离:“小嫂子,这是店里的新品,陆哥说你喜欢吃糖,可以带走尝尝看,喜欢的话,下次再来拿。” “谢谢你。”姜离浅浅的笑着,刚打开付款码,就听见身后姜玉树妥协一般地说:“我答应你。” “抱歉,请先等一下,我处理一些事情,等一下再拿。” 姜离将糖果盒子放回原处,转身向着姜玉树走过去。 姜玉树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手不甘心地握着拳,垂在身侧。 姜离坐回到原来的靠窗的位置,从包里拿出一份股份转让协议,钢笔打开笔盖,一同推到姜玉树面前。 明显是有备而来。 姜玉树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从桌上的合同转向姜离,带着不可置信。 “你是故意的?”姜玉树心口升起一阵被戏耍了的怒气和屈辱,眼球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姜离,“华朗的公司,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姜离向后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抬头迎上她的视线,“请签吧。” “姜离!”姜玉树气血攻心,爆发出一声怒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小浪蹄子跟你那死去的贱人妈一个德行,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冷漠自私!” 她双手向上掀起桌子的边沿,姜离抬手按在桌面上,遏制住她的力道。 姜离这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辱骂自己妈妈的话了,却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平静。 一双眸子波澜不惊,如一潭死水,看着姜玉树。 姜玉树更加气了,见桌子掀不动,索性直接抄起桌上的蓝山咖啡。 姜离却先她一步,从她手指尖边抢走那杯咖啡,直接向着姜玉树泼了上去。 “啊——” 尖锐的喊叫声响彻整个厅堂。 侍应生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更何况杜仲已经提前交代过了这是老板娘,自然没人敢上前。 也幸好这个时候迪圣特的人不算太多,杜仲想了想,还是给商陆发了个消息:陆哥,小嫂子好像和人吵架了。 那边是秒回:她被欺负了吗? 杜仲:没有,那个女人想掀桌子来着,但是掀不起来,又想拿咖啡往小嫂子身上泼,却被小嫂子泼了一身。 商陆:一句话总结战况。 杜仲:小嫂子全场mvp。 商陆;不愧是我老婆。 杜仲:…… 不就是对象吗,他也有。 等下班回去他就去找他女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 姜玉树脸上身上都是咖啡,粘湿的液体将她的头发狼狈地黏在脸上。 她还想再伸手,姜离抢过自己面前那杯咖啡,语气淡淡:“你再多骂一句,第二杯咖啡也会泼你身上。” 姜玉树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胸膛被气得剧烈起伏。 姜离对她抬了抬下巴:“至于合同,你如果想反悔,现在就可以离开。” 姜玉树抬脚往外走。 “当然,那华朗回去会怎么对你,我就不能保证了。” 姜玉树落在门槛上的脚步顿住。 脑海中又不可控地想起来华朗那副暴虐的模样。 潜意识里衍生的恐惧让她打了个冷颤,姜玉树闭了闭眼,长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又走了回来。 姜离挑挑眉,将蘸了咖啡液的钢笔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手机震动了一下,跳出来商陆发的短信:今晚要不要吃鱼? 姜离眉头微皱。 自从温酒生日那天,她和他说过自己小时候被鱼咬过之后,商陆每隔三天就要拉着她去吃一顿鱼。 从烤鱼到水煮鱼片,凡是和鱼沾边的,他没放过一个。 也就前段时间她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才躲过了几次。 姜离:今天吃什么鱼? 她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姜玉树,姜玉树握着笔没有动,警惕地看向姜离:“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 “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我没必要骗你。” 姜玉树有些动摇,迟疑了两分钟,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握着笔刷刷刷在纸上签上了名字。 似乎是为了彰显硬气,姜玉树对她警告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姜离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目送着姜玉树离开,姜离垂眸将合同收了起来,给温酒发了条消息:“万森的撤资,可以先取消了。这次要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温酒就是万森撤资的那个大股东。 为了和她大哥争夺温家家主的位置,四年前,温酒借着和商行言交往订婚,从温父手里收到一笔钱,并用这笔钱,在国外成立了一家颇有规模的上市公司。 温酒很快就回了:吃饭就不用了,姜姜你过两天陪我参加个晚会就可以,我想拿下一轮融资,还得靠你给我撑面子。 姜离:妥的。 姜离退出页面,商陆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小少爷亲手做的鱼。 第八十一章 商陆的父母 姜离还是第一次听商陆自称小少爷,以前都是她阴阳怪气他时才会这么叫他,不由得眉脚跳了跳。 她和商陆在厨艺上面,纯纯就是两只菜鸡。 刚结婚时小少爷处处看她不顺眼,有一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硬是让她亲手炖汤给他送过去。 结果汤炖好了,锅也炸了,小少爷食物中毒外加花甲过敏,被送进医院住了半个月。 今天再做鱼,虽然并不是她亲手操刀,但那个画面,她仍旧提不起来多少期待。 算了,小少爷脑回路一贯不走寻常路,指不定又在想什么主意来膈应她。 姜给商陆回消息:可以,那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去超市买了鱼。 姜玉树刚走出迪圣特不远,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挡住了去路:“不好意思,姜女士打扰您一下。您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方便一起喝一杯咖啡吗?我有些事想和您谈谈。” “抱歉……” 姜玉树刚要拒绝,男人又继续说:“是这样,是关于您的侄女,姜离的事情。” 姜玉树被男人带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靠近悬铃木的那张白色拉膜亭下,坐着一个长相俊美、气质温和的男人。 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系着酒红色的领带,金丝框半边眼镜下,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眸光凌厉,似能将人看穿透彻。 悬铃木浓密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日光从树缝之间倾泻下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商行言的视线紧追着从斜对面迪圣特走出来向着车库走过去的姜离。 她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即便是踩着高跟鞋,脚步也很轻快,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直到她的身形完全塞进卡宴里,商行言才收回视线。 “请坐。”他微微抬手,坐出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顺势将一盒餐巾纸推过去。 举手投足间,满是上位者的威严,令人忍不住打冷颤。 “好的。”姜玉树勉强挤出来一个笑,拉开椅子坐到他的对面。 但耐不住对方的气场实在强,姜玉树坐了两分钟,硬着头皮抽了两张纸,擦干了自己身上的咖啡渍,但很快她就就有点坐不住了,忍不住问:“您认识阿离?” “认识。”商行言点点头,“我们以前是同学,今天请您过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他说着,伸手将一个u盘推过来。 姜玉树疑惑地看向他,“这是?” “之前毕业前她托我保管的,不过我最近刚回国,联系不上她,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替我将这个转交给她。” 姜玉树面露不解。 “里面的资料,对她而言很重要,请您务必要帮忙。”商行言微微坐直身体,双手合十搭在桌面上,“当然,事情成功的话,我也会有相应的报酬答谢您。” 商行言说了一个数,姜玉树原本迟疑的表情瞬间坚定了下来。 她伸手将u盘攥在手里,礼貌地笑着:“您放心。” “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商行言起身,对着姜玉树温温颔首,“哦对了,还有一件事,u盘里面的资料,对她而言很重要,您应该不会不问自看吧?” “当然不会,您放心。”姜玉树继续笑着。 “好的,那么,回见。” 商行言抬脚离开。 姜玉树脸上的笑消失不见。 她回到家,华朗出去应酬还没回来,姜玉树听着佣人的话,心里松了口气,双手拎着裙摆上楼进了书房。 电脑打开,插入u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压缩包。 没有密码,压缩有五六个视频。 姜玉树点开其中一个播放,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算计的笑。 季节入了秋,天就黑得格外早,姜离选了无刺的巴沙鱼和一些配菜,准备结账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姜?” 姜离一愣,回头看过去,脑中记忆飞快运转着,“阿……妈?” 一句“阿姨”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她及时收住了话头,才没露馅。 她从售货员手里接过购物袋,礼貌地笑了笑:“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叫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商陆的母亲,陆琳。 陆琳手上还挽着一个穿着驼色毛衣的蓄着胡须的男人,也不是别人,就是传闻中和商陆一样不务正业一心想搞艺术的商家独子,商陆的父亲,商谨言。 陆琳和商谨言,平日里一直在国外,不是旅游就是工作,姜离和商陆结婚后,每只有过年时才会在老宅见到他们。 因而今天破例在超市见到他们,不免有些意外。 除了意外,还有些担心。 她太久没见到他们了,以至于都忘了在他们面前还要维持和商陆之间的表面夫妻的关系。 “我们年底准备去冰岛住一段时间,就提前回来,正好看看你们。”陆琳笑了,“怎么一个人出来买菜?小陆呢?” 姜离偏头避开她八卦的眼神,“小陆带毛豆和起司酱去体检了,今晚他准备下厨,我提前来买些菜。” “哦……我们小陆原来都学会下厨了……”陆琳意味深长地笑着,仰头靠着商谨言的臂弯。 商谨言宠溺地抬手屈指在她的鼻尖刮了刮,和商陆几乎是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温柔款款,“你想吃的话,我回去也可以给你下厨。” “行,那我倒要看看,你和小陆的厨艺谁的更好,可别到时候当爹的比不过当儿子的,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笑着,明明是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总还跟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一样。 姜离拘谨在一边站着,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便问:“宠物店人多,小陆应该晚点儿才回来,爸,妈,要不我先带你们回家看看?” “行。” 陆琳和商谨言并排走在前面。 尽管知道这是商陆的父母,姜离仍然不会扯家常话的老毛病,只能故意放慢了步子,和他们拉开一点距离。 她低头点开和商陆的聊天框,开始输入:商陆,你爸妈回来了,你等下回来记得配合我一下,不要露馅。 不过她消息还没发出去,陆琳就回过头来:“小姜,怎么落在后面了?我还没问你和小陆最近相处得怎么样了?” 第八十二章 商陆恼羞成怒 “挺好的。”姜离硬着头皮将手机放回兜里,抬脚走到陆琳身边。 “我听你爷爷说,小陆前段时间惹你生气了?” 姜离眼皮子一跳,商陆以前膈应她不是一次两次了,陆琳这么猛地提起,让她有点懵,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次,但还是连忙摇头:“没有的,妈,只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是吗?小陆那狗脾气你都受得了?”陆琳一只手托着下颌,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可置信,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亏我以前还天天担心他以后会没人要,准备把他送出去入赘算了。” 姜离整个人彻底懵了,半张着嘴错愕不已。 商陆的脾气确实挺狗,以前看她一眼都嫌烦,张口闭口就是讥讽奚落她,现在也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又在暗戳戳憋什么大招要整她,对她的态度都好得反常。 要不是他那一如既往的嘴硬毒舌,她甚至都能怀疑商陆被人调了个包。 但这毕竟也是当着人家亲妈的面,这话头,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唇角,违心道:“没有的,他脾气挺好的。” 陆琳不以为然,抬手在姜离脑袋上揉了揉,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说这商陆的糗事。 “不过话说回来,小陆那么讨厌那狗的一个人,居然能带着毛豆去体检?”陆琳笑着,偏头对她挤眉弄眼一笑,“我悄悄告诉你啊,他小时候和池叔养过的一只拉布拉多打过架,还没打得过人家,被追着哭着绕着后花园跑,现在后腰上还有牙印呢。” 姜离微微挑眉,并没想到矜贵倨傲、张扬不羁如商陆,也会有被狗追着咬的时候。 陆琳笑得坏坏的,偷偷摸摸凑到姜离耳边,问:“他后腰上面那个牙印,你也见过吧?” 姜离倒吸一口冷气,她只搂过又没看过,而且还是隔着几层衣服搂的,怎么可能见过? 陆琳这么说,摆明是在试探她。 她又不能露馅。 姜离扯了扯唇角,硬着头皮顺着陆琳的话头往下说:“见过的。” 陆琳若有所思地扬扬眉,一副看穿透彻、了然于心的表情。 后面陆琳又接连问了她几个送命题,姜离心虚得后背直冒冷汗,故作镇定地胡编乱造。 心里暗暗盼着商陆快点回来,救她逃离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下午七点,敲门声终于响起,姜离如释重负,急急忙忙起身去开门。 毛豆欢欣地往她怀里攥,但商陆更抢先一步,抬脚轻踢开它,连装着起司酱的猫包也来不及放,一进门就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将她扣在胸前抱得紧紧的。 清冽的橙子香混着宠物店宠物专用的洗护用品的气味扑面而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姜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转眼又想起来客厅还坐着人,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小声威胁道:“松手……” “我不。”商陆固执得要命,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搂着她将她压在玄关处的墙上。 他双手向下环上她的腰,低头埋头在她的脖颈,像粘人的大狗一样用脸颊蹭着她颈侧的皮肤。 商陆的力气很大,姜离早有领教。 她用力在他的腰上又拧了一下,商陆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你还掐我?”他抬头同她额头相抵,抬手报复性地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咬牙切齿地数落道,“在公司剥削压迫我就算了,狗我也替你带过去体检了,回家里还不让我抱一下?我又不跟你收钱,至于吗,之前说好的亲我也没亲,姜离,资本家见了你都得给你磕个头。” 更何况,他都很久没见到她了。 偏偏杜仲和胖子两个人还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而他只能天天忍着怒气在两个情敌面前加班加点。 搁谁谁能忍? 姜离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乱跳,抬手在按了按眉脚,无奈道:“叔叔阿姨还在,你别太过分,配合点,不然小心穿帮。” “你哪儿来的叔叔……”商陆横眉微皱,不耐烦的吐槽刚一出口,就被姜离抬手捂住了嘴。 “咳咳,看来我和你爸来的不是时候啊。”身后响起一阵咳嗽声,商陆后背一激灵,抱着姜离的动作愣在原地。 姜离给了他个无奈的眼神,商陆僵硬地转过头。 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姜离轻轻推了他一把,从他的怀里挣脱开,不好意思地对陆琳和商谨言说:“抱歉,我先去处理鱼。” 姜离落荒而逃。 商陆被人看见了自己发泄怨气全过程,脸上臊得通红,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如同被用针戳破了一个洞的气球,泄得干干净净。 他掩饰性地干咳一声,蹲下身体将起司酱从猫包里放出来,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小陆这是在怪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啊?”陆琳窝在商谨言的怀里,略带惊讶地用手捂着嘴,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笑着揶揄。 商陆没好气瞪了他们一眼,语气幽幽:“陆女士,知道回来的不是时候这个时候就不该过来。” “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商谨言表情一横,陆琳连忙按住他的胳膊,“不过来怎么知道你连老婆都追不到呢?” 商陆一哽。 他的毒舌就是遗传的他亲妈陆琳陆女士,但没想到她能戳人心窝戳得这么毫不留情。 但戳穿归戳穿,商陆还是一如既往地死要面子,回怼道:“陆女士,我提醒您一句,姜离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我追不到她?呵,别妄自揣测别人的婚姻,我们很恩爱。” “是吗?”陆琳不信,“恩爱小姜怎么不知道你后腰上没狗牙印?不会结婚三年都还没有本垒打吧?承认呗,你这狗脾气追不到人多正常?” “这种事她不愿意,永远有拒绝的权利,我没必要强迫她。” “哦,所以还是没追到呗。” 商陆:…… 忍住,这是他亲妈。 亲妈。 不能生气。 他转头对商谨言咬牙切齿道:“陆先生,请让您的太太闭嘴。” “呦,说不过我就开始搬救兵了?”商谨言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即便是听到商陆的话,也只是低头宠溺地说,“你妈说得对。” 商陆:…… 他就不该多嘴。 “得,您二位慢坐。”商陆恼羞成怒地起身往厨房走,他动作太不自然,浑身戾气像炸了毛的猫,以至于路过茶几时被磕了一下。 第八十三章 试探失败 商陆几乎是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的。 姜离对鱼束手无措,只是站在洗碗池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菜叶,看起来像是在发呆,耳尖上的薄红还没有褪下。 厨房和客厅只有一道门的距离,隔音也算不上有多好,因此商陆和陆琳刚才的一番对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商陆说“这种事她不愿意,永远有拒绝的权利”让她忍不住心头一跳。 这一点和商行言完全不一样。 不论是在穿衣类型还是在交朋友的选择上,商行言永远只会告诉她,“阿离,听话,我不喜欢。” 她那时候只觉得他是因为爱她,才会限制她的一举一动。 但是现在几年过去,再冷静地回想一下。 他在掌控她。 她在他面前,永远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个认知让姜离想到一个词,温酒也对她提起过。 pua。 他用温柔和爱的名义,绑架她,他的一举一动都师出有名,以至于即便是分手,她都只会将所有的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这个念头让姜离后背一凉,脑袋里如醍醐灌顶,一片清明。 但她又想到,陆琳刚才说商陆没追到她,姜离觉得有点离谱。 小少爷眼高于顶,一心喜欢的类型都是像宋姝那样甜美可爱的女孩子,不应该是她这种类型。 更何况,结婚之前他对她警告过的话,她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他不爱她,也不会爱她,让她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认得很清楚。 不过联想到最近商陆异常反常的粘人态度,以及每次看向他时带着炙热情愫的眼神,姜离又有点懵。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她也只能得出来结论,要么是商陆脑子有病,要么是在憋大招整她,要么就是为了在商家老爷子面前应付敷衍。 她只有顺着他,等他心情好了,才会干脆利落的地同意离婚。 果然还是认真工作搞钱最重要。 想清楚后,姜离就松了一口气,脑门上却冷不妨挨了一记爆栗。 戏谑的声音从发顶传来;“大总裁,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叶子都被你摘完了,等会儿吃什么?” 姜离皱眉向旁看去,商陆对她挑眉笑着,他伸手将她拉到身后,“说了今天我下厨,还是我来吧,你去外面陪他们坐着说话就行。” “不用,我来吧。” 姜离性格闷,除非必要,否则是不喜欢掺和应付陌生人的。 商陆伸手要从她手中接过被她蹂躏得不像样子的油菜。 姜离躲开他的手,推攘间油菜的叶子飞溅到商陆身上水渍,一向爱干净的他意外没有躲开,反而笑得欠欠地往她身边挤了挤。 他靠近,姜离就往一边挪,始终要和他保持一拳的距离。 有点反常。 商陆若有所思地挑挑眉,俯身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地问:“所以,他们刚才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黑白分明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胸腔中的心脏,因为等着她的答案,而跳动得异常剧烈。 姜离眨了眨眼,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是该装傻的时候,小幅度点了点头,“听见了。” 商陆垂眸,视线沿着她的脖颈向下移。 她今天穿了低领松绿色的羊毛衫,低头折菜时颈线流畅向下,连接着精致漂亮的锁骨线,他之前在上面留下的牙印还浅浅的,若隐若现。 商陆眸光一沉,喉结滚动,突然觉得后槽牙有点痒。 想咬上去。 这个念头一出,商陆只觉得眉脚一跳。 他真是疯了。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发现,阿姨问的那些问题,你也没跟我说过答案。” 商陆洗菜的动作一愣。 姜离见他这副表情,以为是小少爷因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败露来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她继续说:“不过你不用担心,爷爷那里我会想办法瞒过去,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就可以。” 商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越想越怄气,语气幽幽地强调道:“我是说,陆女士刚刚说的,我追不到你,这个你怎么看?” 姜离一愣,抿唇想了想,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便说:“明面上我们是夫妻,私底下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放心,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 商陆:…… 她不爱他他有什么可放心的? 不爱他就不爱他吧,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斩钉截铁的还不够,还要强调地说两遍? 还想离婚。 和他在一起有那么为难吗? 也没见她这么拒绝她那个小绿茶白月光过。 没良心,姜扒皮,白眼儿狼。 都不知道心疼他,哪怕拒绝得委婉点也成啊。 商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探,得到的答案却让他的自尊心备受打击。 他想不通,那个小绿茶有什么好的。 长得也就那样。 身材也没他好。 除了张口闭口会叫她姐姐动动嘴皮子,什么也不会。 越想越气,像是发泄怨气一样,摘菜叶子的动作做得狠狠的,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好端端两颗生菜,经过他的手就少了一半的菜叶子。 姜离往他手上看了一眼,暗暗翻了个白眼,还说她不会折菜,明明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败家子。 不料她这一表情被商陆收紧眼里,商陆更郁闷了,将手上面目全非的生菜放到一边,随意抽了两张纸巾擦干了手上的水渍,然后转过身来伸手掐上姜离的脸。 他的眸子里跳动着浓重的不悦,指尖也因为刚才洗菜的时候变得冰凉冰凉的。 姜离被她冰得下意识往后退缩,商陆大手已经放在她的后颈上,阻止她的退路。 姜离退无可退,背靠着洗手台,仰头迎上他那双满是怒气的眸子。 浓重异常,化解不开。 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剧烈,桀骜的眉眼不悦地横着,一张唇也是薄厚适中的,此刻紧抿着,唇角向下压着。 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一股“老子很烦”的讯息。 姜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就在姜离以为他要发疯的时候,商陆抬手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的扣子,露出精壮漂亮的锁骨。 “不爱我正好,我也对你没感觉。”他一手撑在她身侧,低下头,和她平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但是,离婚是不可能的,想都别想。” 第八十四章 麻烦鬼 姜离长睫微微颤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浅浅的苦涩感。 果然还是在警告她,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 姜离在心里暗暗轻叹一口气,好在这种苦涩的感觉也只是稍纵即逝,姜离冷冷静静地看着商陆,“我知道。” 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淡,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 商陆更郁闷了,索性撒开手不去看她。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诡异而默契的沉默,对着从百度上搜来的烤鱼操作方法,手忙脚乱地跟着步骤进行分工,做出来的菜味道却出乎意料地不错。 约莫两个小时后,商陆端着刚烤好的鱼放到餐桌上,姜离手捧着买来的饮料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脸色看上去都不怎么好看,视线在空气中匆匆交汇一秒,又心有灵犀地各自移开。 姜离将餐具摆放好,陆琳笑着问:“小夫妻俩又在闹矛盾?” “没有的阿……妈。”姜离心头一颤,否认的话脱口而出,暗暗咬了咬舌头,“没有的妈,小陆只是做饭时间太长了,累到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在说谎,姜离放下餐具后就跟上商陆的步子,伸手牵住他的手。 商陆还在气头上,手心突然多了一只冰凉细腻的手。 他没好气甩了甩,没甩开,姜离同他十指交叉,抬头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垫着脚凑近他的耳边:“配合点,不要露出破绽。”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商陆挑挑眉,垂眸,视线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一扫而过。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顿,浑不吝道: “我要是不配合呢?” 姜离:? 当初要她配合的是他,现在说不配合也是他。 “爱配合不配合。” 反正被发现后被老爷子打的又不是她。 姜离扫了他一眼,从他的手中抽回手往厨房走去。 商陆心脏一阵刺痛,伸手拉住她的手。 姜离甩了甩,商陆把她的手握得很紧,脚步跟着她进了厨房。 确认这个角度陆琳他们看不进来,他一把将她按在门边缘的墙壁上。 “所以,我现在配合了,你能给我什么做报酬?” 姜离没想到他会这么无理取闹。 但是这个时间段确实不是和他吵架的时候。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又不要钱。” “对,我不要钱。”商陆舔了舔唇角,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漫不经心地笑着,“你亲我一下,就当是报酬了。” 姜离定定地看着他,商陆不甘示弱地回瞪着。 “事情败露的话,被爷爷打的是你,不能再去参加赛车比赛的,也是你。” “是吗?”商陆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样的话,你这辈子就更别想离婚了,姜离,到死你都要和我绑在一起。” 姜离一哽,没想到商陆是软硬不吃。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垫起脚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商陆眸光一沉,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就要加深这个吻,姜离已经先他一步,抬手捂住他的嘴,将他往后推。 “你说的,亲一下,就够了。” 商陆:…… “你管这叫一下?” 他连甜头都没尝到一点。 浓黑的瞳仁里翻滚着欲想,商陆喉结滚动,原本只是裂了一个缝隙的欲念的墙壁,被她这轻描淡写的一下,破了更大的洞。 像冲破铁罐子的喷泉水,争先恐后地向四处蔓延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偏偏始作俑者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任由他一个人心里兵荒马乱。 “对,一下。”姜离向后脑袋压着商陆的手贴在墙壁上,下巴微抬,静静地看着他,“这都不会算的话,要不要我再教教你算数,小少爷?” 明明还是那副冷淡不近人情的样子,商陆却莫名地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讥讽和奚落的意味。 心头的刺痛感更强烈了。 她就这么讨厌他? 商陆心里酸涩难耐,双目幽幽地盯着她,张口顺势在她的虎口处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力气不轻不重,但还是让姜离倒吸了一口冷气。 商陆站直身体,将泡好的柠檬水塞到她的怀里,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往外走。 边走边不忘在她的耳边警告:“不是你说的配合点吗?大总裁,作戏得做周全,事情要是圆不回来,这辈子都别想离婚。” 至于想和她的白月光双宿双飞? 呵,想的美。 这个绊脚石,他还真就当定了。 姜离和商陆貌合神离地在陆琳和商谨言面前演了一出戏,送走两个人后,姜离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懒散地往沙发上一栽。 毛豆哼哧哼哧地凑过去,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 商陆送商谨言和陆琳回来就看见姜离在沙发上睡着了。 起司酱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在她的颈侧盘了个圈儿跟着睡,毛豆则咧着嘴吐着舌头,硕大的狗头撑在她的手背上,尾巴一扫一扫的。 商陆弯腰用食指在她的脸颊上戳了戳。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加班加点太累了,她睡得很香,这一人一猫一狗的动静,都没能将她吵醒。 “啧,麻烦鬼。”商陆没好气吐槽了一句,玩腰将她揽腰抱起,送回到房间里。 临出门时,又想起来刚才她牵她的手时,手是凉的。 确实,这个季节都要入冬了。 商陆从柜子里找出来她的暖手捂,充好电后放到她的手边,把被子替她盖严实,才出门去厨房收拾餐具。 姜离睡了半了小时就醒了,手里的暖手捂还是热的,很舒服。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商陆的手笔。 应该也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吧。 她靠着那个墨绿色的恐龙抱枕,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商陆端着两杯温热的柠檬百香果水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抬手在她的脑袋上又敲了一下,语气不善:“几点了?” “十点三十六。”姜离迅速扫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头也不抬地回答他。 商陆气笑了,“十一点了还不睡觉?” “还没有十一点,才十点三十六。” “知道,我四舍五入。” 姜离:…… “你困了的话可以先睡,我处理完这个文件就睡。” “不用。”商陆上了床坐在姜离身边,和她一起背靠着恐龙抱枕,开了一局游戏。 姜离疑惑地偏头去看他,商陆剜了她一眼,“别多想,不是关心你,只是怕你万一熬夜猝死,我就年纪轻轻守寡了。” 第八十五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姜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商陆乐了,手上一个大招放出去,笑得蔫坏蔫坏的,“吐不吐得出象牙不应该问你自己?你又不是没亲过。” 姜离脸上一红,偷空抬头向他看了一眼,“没正形。” 她把键盘敲得哒哒作响,商陆听了,似是故意作对一样,也将游戏特效的声音外放出来,一同外放的,队友开麦的声音。 两个人都故意卯着一股气,谁也不肯先低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键盘的声音突然停止,肩头上突然多了个重量。 熟悉的橙子香洗发露的味道萦绕而来,因为深秋静电的原因,她的脑袋在恐龙抱枕上擦过时,炸出来的碎发在他的脸上扫过。 商陆垂眸看了她一眼,“这都能睡着。”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将游戏静音,越过身体要去关放在她腿上的电脑。 一份邮件提醒跳了出来。 商陆眉脚一抽,一种警觉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 邮件没有主题,只有一个附件,正文内容是:如果不想让这些视频流传到网上,八千万,打到这个账户。 敲诈。 几乎是立刻,他的脑中蹦出来这个词。 商陆眉头微皱,垂眸见姜离呼吸匀称,睡得很沉,将她的电脑放到一边,托着她的后背让她躺下。 他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探了探,还是凉的,但比起之前已经升温了很多。 商陆将被子往她身边掖了掖,抱着她的电脑静音之后才点开对方发过来的文件夹压缩包。 里面只放了三个视频,封面都是姜离的照片。 准确来说,是长相还很青涩的她,看上去年纪也很小,瘦削的身板塞在宽大肥厚的校服里面,惶恐地背靠着连廊之间的方柱。 她的身后,花池里的芍药开得绚烂夺目。 而姜离,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颧骨处还挂着淤青,唇角也带着血迹,正对着镜头挤出来一个皮笑肉不笑。 商陆一颗心猛的揪起,落在触屏版上的手指暗暗攥成拳头,将手指关节掐得嘎吱作响。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视频里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偏头看了一眼,姜离已经翻了个身,羊毛衫的袖子向上蹭起了一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搭在墨绿色的恐龙抱枕身上。 指尖距离他的腰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商陆心神一动,放下手勾着她的手指把玩摩挲。 他找来耳机脸上电脑,又继续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凄婉无助的哭声和求饶声接连不断,画面中,一群和她一样穿着肥大的校服的孩子,围着她打骂。 扇巴掌,泼冷水,扯头发,踹大腿,关进厕所。 他们用最恶毒的话来侮辱她。 他们在霸凌她。 商陆越看脸色越阴沉,勾着姜离手指的手也不自觉用紧了力气。 睡梦中的姜离吃痛要抽回手,商陆猛地回过神来,握着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短短三分钟的一个视频,商陆看得异常难熬。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子,悬在他的心脏上凌迟,压抑着他的咽喉,几乎喘不过气来。 视频的最后,姜离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着连廊深处走过去,一步一趔趄,像个提线木偶。 以至于商陆都要担心她是不是会撑不下去。 一个视频看完,萦绕在他脑海中的压抑更加浓重了。 他想逃避地不去看剩下的两个视频,但是鼠标箭头刚落到删除的按键,就停住了。 他看到的只有短短三分钟,就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但是而知,那些霸凌者留下的阴影,应该是贯穿了她的整个学生时代的。 以至于他刚见到她时,她就是那样一副自卑敏感的一个人。 而偏偏,那个时候,他对她的态度确实算不上有多好。 没给她好脸色,也讨厌极了她。 一想到这里,商陆就忍不住手上发颤。 也难怪她不喜欢他。 懊恼、痛苦和心疼像拔地而起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可真不是个人啊。 商陆心情复杂地看完另外两个视频,脸色凝重地将对方的收件地址和银行账户记了下来,转发到自己的邮箱。 然后给对方发了一份邮件:我怎么知道,你拿到钱后,就能保证视频不外泄? 对面像是一直等邮箱跟前,很快就回了消息: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约个地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对了,不要妄想报警,否则我不能保证,这些视频不会发生一点意外,流传出去。 商陆:好。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对面都没有再发过来多余的邮件。 商陆将自己和对方往来的邮件以及下载下来的视频全数删除,关了电脑放到一边。 他已经有点困意了,但是放着这么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存在不去解决,对姜离的威胁只会更大。 他没能来得及参与她的过去,只能尽力在现在来弥补保护她。 商陆曲指拨开姜离额头的碎发,低头在她的眉心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下床带上房门,拨通一个电话。 “对,要查到对方的全部资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商陆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里也是倒头就睡,还得姜离叫他才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去洗漱。 他脸色看上去很疲惫,眼边已经有了明显的黑眼圈,即使再想忽视,姜离也不能视而不见。 结束了一天的会议后,她给杜仲打了个电话。 “喂,小嫂子?找陆哥吗?他今天没有训练,不在俱乐部。” “是吗?”姜离有些疑惑,“我看他最近似乎挺忙的,还以为是有比赛。” “没有没有,陆哥说最近有点事儿,就把比赛推到下个月了。” “那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对面杜仲犹豫了一会儿,姜离以为是自己说话不清楚,就又问了一遍。 杜仲连忙回答:“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陆哥最近在忙什么,不过应该是准备给小嫂子一个惊喜,你放心就好。” 惊喜? 姜离皱眉想了想,这么说来,下周确实是她的生日。 杜仲说的惊喜,是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她否决了下去,她回道:“好的,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姜离心里还是有点不安,点开和商陆的聊天界面,她发的消息他已经回了: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冰箱里还有一些鳗鱼饭,你可以加热一下吃。 姜离:好的。 她刚回完,页面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温酒:快来快来,姜姜,就等你了。 第八十五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姜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商陆乐了,游戏里一个大招放出去,拿了人头,笑得蔫坏蔫坏的,“这不应该问你自己?你又不是没亲过。” 姜离脸上一红,偷空抬头向他看了一眼,“没正形。” 她把键盘敲得哒哒作响,商陆听了,似是故意作对一样,也将游戏特效的声音外放出来,一同外放的,队友开麦的声音。 两个人都故意卯着一股气,谁也不肯先低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键盘的声音突然停止,肩头上突然多了个重量。 熟悉的橙子香洗发露的味道萦绕而来,因为深秋静电的原因,她的脑袋在恐龙抱枕上擦过时,炸出来的碎发在他的脸上扫过。 商陆垂眸看了她一眼,“这都能睡着。”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将游戏静音,越过身体要去关放在她的电脑。 一份邮件提醒跳了出来。 商陆眉脚一抽,一种警觉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 邮件没有主题,只有一个附件,正文内容是:如果不想让这些视频流传到网上,八千万,打到这个账户。 敲诈。 几乎是立刻,他的脑中蹦出来这个词。 商陆眉头微皱,垂眸见姜离呼吸匀称,睡得很沉,将她的电脑放到一边,托着她的后背让她躺下。 他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探了探,还是凉的,但比起之前已经升温了很多。 商陆将被子往她身边掖了掖,抱着她的电脑静音之后才点开对方发过来的文件夹压缩包。 里面只放了三个视频,封面都是姜离的照片。 随着视频的播放,商陆一颗心猛的揪起,落在触屏版上的手指暗暗攥成拳头,将手指关节掐得嘎吱作响。 他偏头看了一眼,姜离已经翻了个身,羊毛衫的袖子向上蹭起了一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搭在墨绿色的恐龙抱枕身上。 指尖距离他的腰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商陆心神一动,放下手勾着她的手指攥紧了。 他找来耳机脸上电脑,又继续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商陆越看脸色越阴沉,勾着姜离手指的手也不自觉用紧了力气。 睡梦中的姜离吃痛要抽回手,商陆猛地回过神来,握着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短短三分钟的一个视频,商陆看得异常难熬。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子,悬在他的心脏上凌迟,压抑着他的咽喉,几乎喘不过气来。 视频的最后,姜离擦干脸上的眼泪,蹦蹦跳跳地向着校门口走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这是商陆第一次见到她口中的妈妈,和她之前提起过的那样一样,是个面容很慈祥的女人。 她的手里牵着一条巨型阿拉斯加,遥遥地对她招手。 逞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在逞强。 一个视频看完,萦绕在他脑海中的压抑更加浓重了。 他想逃避地不去看剩下的两个视频,但是鼠标箭头刚落到删除的按键,就停住了。 他看到的只有短短三分钟,就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但是而知,那些人给她留下的阴影,并不只局限于在这三分钟之内。 以至于他刚见到她时,她才变成那样自卑敏感的一个人。 而偏偏,那个时候,他对她的态度确实算不上有多好。 没给她好脸色,也讨厌极了她。 一想到这里,商陆就忍不住手上发颤。 也难怪她不喜欢他。 懊恼、痛苦和心疼像拔地而起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可真不是个人啊。 商陆心情复杂地看完另外两个视频,脸色凝重地将对方的收件地址和银行账户记了下来,转发到自己的邮箱。 然后给对方发了一份邮件:我怎么知道,你拿到钱后,就能保证视频不外泄? 对面像是一直等邮箱跟前,很快就回了消息: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约个地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对了,不要妄想报警,否则我不能保证,这些视频不会发生一点意外,流传出去。 商陆:好。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对面都没有再发过来多余的邮件。 商陆将自己和对方往来的邮件以及下载下来的视频全数删除,关了电脑放到一边。 他已经有点困意了,但是放着这么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存在不去解决,对姜离的威胁只会更大。 他没能来得及参与她的过去,只能尽力在现在来弥补保护她。 商陆曲指拨开姜离额头的碎发,低头在她的眉心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下床带上房门,拨通一个电话。 “对,要查到对方的全部资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商陆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里也是倒头就睡,还得姜离叫他才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去洗漱。 他脸色看上去很疲惫,眼边已经有了明显的黑眼圈,即使再想忽视,姜离也不能视而不见。 结束了一天的会议后,她给杜仲打了个电话。 “喂,小嫂子?找陆哥吗?他今天没有训练,不在俱乐部。” “是吗?”姜离有些疑惑,“我看他最近似乎挺忙的,还以为是有比赛。” “没有没有,陆哥说最近有点事儿,就把比赛推到下个月了。” “那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对面杜仲犹豫了一会儿,姜离以为是自己说话不清楚,就又问了一遍。 杜仲连忙回答:“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陆哥最近在忙什么,不过应该是准备给小嫂子一个惊喜,你放心就好。” 惊喜? 姜离皱眉想了想,这么说来,下周确实是她的生日。 杜仲说的惊喜,是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她否决了下去,她回道:“好的,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姜离心里还是有点不安,点开和商陆的聊天界面,她发的消息他已经回了: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冰箱里还有一些鳗鱼饭,你可以加热一下吃。 姜离:好的。 她刚回完,页面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温酒:快来快来,姜姜,就等你了。 话说回来,我一个朋友说她妹妹感染的是唱歌株,兴奋得从早上唱到晚上歌曲串烧大连串,唱得她爸爸体温蹭蹭蹭往上涨。那这么看的话,合理怀疑我的奥密克戎株是社畜株,年底了要赶ddl,一天之内完成所有进度,让我连找借口请假断更都找不到,就功成身退了。存稿还是有一点的,这几天也在努力存稿修文,争取不断更,方便在过年期间美美摆烂。不过大家最近还是要做好防护,家里准备点药啊什么的,但是不要叠加吃药,然后,多喝热水多喝热水多喝热水,超级管用的!! 第八十六章 跟她道歉 说是酒会,倒不如说是慈善晚会。 姜离一下车,温酒就兴冲冲地挽上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里走。 来参加晚会的都是上流人士,其中有不少是和华盛常年有合作往来的公司老总,姜离跟着温酒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温酒悄悄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对姜离压低了声音:“那个人,是中开公司的老总,苏偃。我之前托人找了他好几次,想用他手上的那批新材料,都被他拒绝了。” 姜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男人年纪不大,大概有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看起来成熟稳重。 和身边的人交谈时,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不迫的。 巧的是,中开和华盛之间也偶有合作,姜离和苏偃也打过几次交道,交情不是很深,但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不过这个人城府很深,很少有人能从他手上占到便宜。 姜离也不例外。 “需要我帮你引见一下吗?” “那可太棒了姜姜!”温酒激动地用力捏了捏姜离的手腕,苏偃像是感觉到两个人的视线一样,向这里看过来。 然后不知道对身边人说了些什么,两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生拖着酒盘走到姜离和温酒面前,“两位女士,这是苏总的一点心意。” 温酒清了清嗓子,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身边的姜离,继续跟她说:“你等下只用跟他介绍一下我就可以,我只要用温家的名义,拿下这次合作,温格那家伙就彻底没戏了。” 她话音刚落,苏偃握着吊脚杯向两个人走来。 “姜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姜离礼貌笑了笑,低头对温酒说,“小酒,你不能喝酒,还是先换成橙汁吧。” “是吗?真不好意思。”温酒还没有动作,苏偃笑了笑,已经顺手从旁边端过一杯橙汁递过来给温酒,“是我考虑得不周到。” 他的眼神在姜离身上打量片刻,又转到温酒身上,透着浅浅的兴味和探究的意味。 温酒小口抿了一口橙汁,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谢谢。” “不客气。”苏偃收回视线,“很少见姜总出席这种场合会带朋友,这位是?” “温酒。”姜离笑着介绍,“温氏集团老董的小女儿,或许您也听说过一家名为hj的外企?” 苏偃若有所思,看向温酒的眼神多了些欣赏的意味,恍然道:“这位是hj的负责人?” “是的。” 有了姜离这个中间人的介绍,温酒和苏偃之间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两个人各怀目的,话题很快就从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扯到了新材料的合作上。 事关合作具体内容,姜离不好再听下去,婉言跟两人说了一声,就一个人选了个冷清的位置坐着。 会场上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姜离漫不经心地摇着酒杯,时不时地有人过来搭话,都被姜离草草应付了过去。 晚会是苏家主办,地点自然也就选在了苏家的别墅,姜离站着的这个位置,正好对着通往后花园的一扇小门。 黄昏的花架下,站着两个人。 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之间似乎是爆发了什么争吵,开始激烈的拉扯。 “啪!”清脆的一记耳光声突兀地响起。 但会场上喧嚣的声音很快就将这记声音掩盖住了,没有人去关注花园里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男人伸手抱住女人,一只手捂着女人的嘴,拖着她往花架深处走。 姜离眸光一沉,因为男人的动作,她刚好看见,那个女人的脸。 是李薇。 “姜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期待与您的合作。” “好的,我会考虑的。”姜离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名片放进包里,抬脚向花园走去。 越走近越能听见两个人之间的争吵。 “唔……放开……” “贱人还给自己立牌坊?不是想要女一号吗?” “等老子高兴了,别说一个女一号,老子接下来的几个剧本都给你。” “放手!” “还和老子玩欲擒故纵?收起你的小把戏,老子不吃这一套。” “我说。”姜离深呼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酒杯向对面泼过去,语气冰冷,“放开她。” “啊艹!”男人陡然被泼了一身酒水,怒不可揭,“哪来的不长眼的,敢坏老子的好……”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却在看清楚来人时,吓得瞪圆了双眼。 男人腿脚发软,一不留心后脚跟踩到了三角梅的枝干,整个人向后摔去,“姜……姜总?” 李薇因此得了空,踉踉跄跄地抓着裙摆往姜离身后躲去,“姜总,请帮帮我……” 姜离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身上穿着抹胸的礼服,应该也是来参加这次晚会的,但是身前的布料被扯得变了形,两只手不安地交叉在半空中,一副想伸手去拉姜离却又不敢伸手的样子。 姜离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给她披上,李薇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姜离回过头去,那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正准备抬脚离开。 “站住。”姜离出声叫住他。 男人的脚步僵在原地。 “转过头来。” 男人的身体开始颤抖,姜离唇线绷紧,声线发冷:“转过头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男人一点点转过身来,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 李薇身体瑟缩了一下,不安地扯了扯姜离的衣摆,“姜总,这位是高鸣,高导演。” “姜总好,好久不见。”高鸣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对着姜离点头,“我和薇薇都是朋友,只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吗,违背异性意愿对其进行针对骚扰的行为,有一个专属名词,叫性,骚,扰。” 姜离嫌恶地扫了他一眼,高鸣这个人有才华,但是没有品行,在娱乐圈里名声很差,却耐不住拍出来的剧呼声都很高,不少艺人冒着被潜规则的风险,也要跟他搭上关系。 但是这些都与姜离无关。 早在她刚带宋姝出道时,高鸣就因为骚扰华盛旗下的女艺人被姜离加入了华盛集团合作的黑名单。 却没想到这个人狗改不了吃屎。 高鸣脸色一白,没了血色。 姜离下巴微抬,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跟她道歉。” 第八十七章 公开道歉 高鸣飞快扫了李薇一眼,示意她替自己说话。 李薇装作看不见,又往姜离身后躲了躲,声音颤抖:“姜总……” “对不起对不起!”眼见姜离要变脸,高鸣忙不迭弯腰鞠躬连连道歉,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以姜离的地位和权势,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也是不敢惹的。 至于李薇,等姜离离开后,他再找她算账。 他在想什么,都明明白白地显示在了脸上。 姜离轻哼一声,对身后的李薇说:“高导演道歉了,你要不要接受?” 高鸣一愣,不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总,我都已经道歉了……” “道歉了就一定要被接受吗?” “我不接受。”因为有姜离站在身边做靠山,她连说话的底气都十分充足,她擦了擦因为刚才的恐惧而掉出来的眼泪,“姜总,我不接受他的道歉,除非全网公开,赔礼道歉。” “你疯了?”高鸣一脸不可思议,看疯子一样看向李薇,“如果真的公开,受影响最大的,只会是你。” 姜离眯了眯眼。 在这个圈子里,女性受到的道德约束和指责,远比男性要多得多。 一点点和“清白”沾上的流言蜚语,都足以将她们的事业彻底摧毁。 而加害者,被骂两天又可以借着这波热度,转头活跃到大众面前继续捞钱。 这一点她不是不清楚,就是因为清楚,两年前才只是将高鸣拉入黑名单,而不是封杀。 “犯错的是你,不是我。”李薇咬了咬下唇,“我要你公开赔礼道歉。” 高鸣有些想退缩了。 姜离慢条斯理地握着高脚杯,玻璃杯壁反射出屋内的流光,晃到她的眉眼上。 “按她说的做。” 高鸣狠狠地剜了李薇一眼,讪讪地对姜离赔着笑,“道歉,等我回去了就发微博公开道歉……” “现在就发。” 高鸣的小心思无处施展,只能当着姜离的面,硬着头皮掏出手机,编辑着文案。 在他要点击发送的时候,姜离伸过手:“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文案。” 高鸣打了个哆嗦。 姜离挑挑眉,不容拒绝。 高鸣将手机递过去,忐忑不安地打量着姜离的脸色。 姜离凝眸一目十行,他的道歉看起来就像过家家一样,字里行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男凝意味,什么“没忍住李薇的追求”,什么“一时冲动”。 明明是在道歉,却又暗戳戳将一切都推到李薇身上。 姜离给李薇看了眼,“高导演书读得不多,道歉的水平应该也就是这样了,你替他改改。” 高鸣被她羞辱得脸上红白交加。 本来是很严肃的场合,李薇有点没忍住,唇角微勾,笑出了声。 高鸣更加恼火。 李薇斟酌着措辞,将自己参加晚会,高鸣见色起意,屡次搭讪遭遇拒绝,最后恼羞成怒开始动手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然后承认自己“见色起意,精虫上脑”,最后“诚挚真切”地道歉。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迅速被冲上了热搜。 一群人蜂拥而上,骂高鸣“色欲熏心”的也有,但骂李薇“蹭热度”,“自己穿的少,活该被骚扰”也不在少数。 不过好在有之前在恋综里担任嘉宾时的一系列发言被粉丝翻了出来,“勇敢说no”话题也在同一时间被冲上热搜,反倒给李薇添了不少热度,也吸引来不少路人粉。 整整一晚,李薇都在对着热搜的评论区发呆。 确实和高鸣说的一样,受到影响最大的,是她自己。 几个合作得很好的品牌方,因此要与她解约。 一些原本和他约定好的剧方,也纷纷发消息来婉拒她的加入。 但是同时,又有另外一部分以前没合作过的品牌方和剧组,向她抛来橄榄枝。 李薇有点茫然了。 姜离从侍应生手里拿来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李薇,“趁着这次热度转变一下人设特点和方向,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谢你。”李薇感激地向她看去。 一时间两个人相对无言,姜离沉默地望着人群来来往往,有人过来搭话,她就应付上几句。 不到半小时,来参加今天晚会的人的名片,她已经都收了下来。 李薇看着她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酬,脑海中又浮现高中时段那个瘦削的身影,只觉得有些恍惚。 等到姜离身边的人群散了,她有些感慨:“你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是吗?”姜离只是随口一问,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和以前相比,变化太多了。 “但是我其实还是不太理解。”李薇有些感慨,小口抿了一口酒,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把困扰了自己十多年的问题问了出来,“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暗恋裴神的事情,告诉别人?” 她明明也把她当做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来着。 姜离一愣,不解地看向她:“你喜欢商行言?我不知道这件事。” 更别提告诉别人了。 李薇也懵了,“不是你拿了我的日记本,然后把里面的内容读给他们听的吗?” 姜离一头雾水,“什么日记本?”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很懵。 李薇说:“我一直放在书桌里面的那个笔记本,有段时间丢了之后,是裴神还给我的。” 他拒绝她的同时,也将日记本还给了她。 少女的心思就那样被戳破在暗恋人的面前,明明他拒绝她的时候,用词和语调都十分温和委婉,但还是让她羞恼又委屈。 尤其是之后从班里其他同学口中听到,姜离当着很多人的面讲她日记本里的内容公之于众,甚至将她的日记本交给他看。 友情和爱情的双重打击让她崩溃,当晚就跟老师说调了座位,单方面和姜离断绝了关系。 李薇将这一切说完,心里的大石头像突然被搬开一样,如释重负。 “所以那个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啊。” “我知道。”姜离静静的听她说完来龙去脉,握着酒杯的手有一瞬间颤抖。 她对她的态度的突然变化,她不是感觉不出来。 “我没动过你的日记本。” 第八十八章 小陆也喜欢吃橙子 姜离和李薇把话说开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说开,她的脑海中笼罩着一层疑云。 尽管知道那些人对她的恶意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因而第二天在听周助理汇报的时候,姜离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姜总?”周助理半天没等到姜离的指示和回复,试探性地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 姜离猛地回过神来,抬手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了,一切按原来的计划进行就可以。” “好的,姜总。”周助理担忧地看了她两眼,在备忘录上记下来注意事项,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来一叠简历递到姜离面前,“对了姜总,这是人事部送来的最近招的几个新人的简历,您看看有什么问题,我再去跟人事部沟通。” 能入职华盛的,在学历和能力上,大部分都是没得挑剔的。 姜离随手翻了翻,动作突然停顿。 周助理正准备做记录,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问道:“姜总,是有还什么问题吗?” 姜离从简历当中抽出几个人的,推到周助理面前,“这几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是通过面试进来的……”周助理在那几个人的简历上扫了一眼,“要不,我去请他们的面试官过来?” “不用。”姜离屈指在桌面上轻扣,“这几个人不予录用,也通知旗下所有子公司,把这几个人拉入黑名单,凡是来应聘的,一律不予录用。” 周助理一惊。 被华盛拉入招聘的黑名单,无异于是在全面封杀。 他跟了自家老板三年多,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大费周章地对付几个应聘者。 “对了,再去查清楚是谁内推他们进来的。” 华盛这次招聘,主要还是通过内推选拔的,若说只有一个,她还能说是意外。 但是一连七八个,全是她的高中同学,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接近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商行言打过来一个电话。 姜离刚开完会,看也没看备注就直接接通了。 “阿离,是我。”商行言温和的嗓音响起来的一瞬间,姜离就想挂断电话。 她现在一听到这个人说话,就会想起来被他否定过的那段过往。 “先别挂电话,阿离。”像是洞察了她的想法一样,商行言开口打断她的动作,“我有些事情要找你,方便的话,半小时后华盛楼下的咖啡馆见一面。” 姜离没说话。 商行言轻叹了一口气,从容中带着央求,连同他的声音一起在颤抖道:“阿离,别拒绝我。” 姜离到的时候,商行言已经点好咖啡在等着了。 他面前放着两杯蓝山,左侧的空位上还抱着一只半大不小的哈士奇。见姜离进来,商行言起身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理解周到,从容自持,好像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闹得很难看过。 姜离顺势坐下,又让服务员上了两份菠萝包,蹲坐在椅子上的哈士奇对着姜离“嗷嗷”叫了两声。 “它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青豆。” 姜离垂着眸子没去看他,从兜里摸出来两份随身携带的宠物零食,拆开一份放到绿豆面前,后者立刻吃得不亦乐乎。 “你可以摸摸摸它,它不咬人。”商行言见她搭在桌面上的手有蠢蠢欲动的趋势,笑着提醒道。 像是为了响应商行言的话一样,绿豆吃了两口就开始歪着头在姜离的手心蹭着。 和传闻里的“雪橇三傻”的名声完全不一样。 姜离屈指在它的下巴处挠了挠,看在青豆的份上,对商行言的态度也没有那么有针对性了,“有什么事吗?” “昨天学校校友会联系到我,想让我们回学校参加一个讲座,给学弟学妹们未来的职业生涯规划和发展提供一些指导。”商行言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语调温和,“张导也很久没见你了,他去年刚退休,过几天的讲座,应该也会过去。” 姜离轻抚着青豆的手一顿。 商行言又从地上提起来一小箱脐橙推到姜离面前,“张导知道你爱吃橙子,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 张导是她本科的指导老师,也是在她保研到京大时不辞辛苦替她解疑给她提供帮助的老教授。 他的意思,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姜离收回了手,青豆却依依不舍地往她跟前凑。 四条小短腿冷不防踩了个空,眼看就要掉下去,姜离眼疾手快,将它接住。 偏偏当事狗还没心没肺一样,乐滋滋地趴在她的手掌上冲她摇尾巴。 姜离看狗都比看商行言要顺眼,就顺手在它的鼻尖上戳了戳。 “你可以抱抱它,它看上去很喜欢你。”商行言将西装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向上挽了挽,露出半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手臂。 姜离将青豆抱坐到腿上,青豆在她怀里翻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引诱着姜离伸手。 抬眸间注意到了他左手臂上的黑色袖箍,姜离撸狗的动作一愣。 商行言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唇角微微勾了勾,“还记得吗?这是你大一的暑假时候送我的,现在也还是很合适。” 姜离这个人是个正装控,对西装相关的配饰如袖箍、背带一类的,不太有抵抗力。 而偏偏商行言就是她目前见过的最适合穿正装的人。 撇开他对她态度,这个人五官深邃又不会太柔,骨架板正,身材高大,从身材到长相以及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是出类拔萃无可挑剔的,仿佛就是为正装而生。 再加上又会搭配,背带袖箍领带夹,总会搭配得十分完美,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禁欲的疏离感。 这也是她当初会为了他拒绝其他追求者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你会留着这些。”姜离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商行言也送过她不少礼物,围巾、口红和羊毛大衣,不过大多数在她和商陆结婚后,都被商陆嫌弃审美水平太低给扔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狗见了狗都摇头”。 真奇怪,她怎么在这种场合都能想到商陆。 姜离甩了甩头,要将商陆从脑海中挤出去,抬头见门口的小广场停了一辆摩托车。 车上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美肆意的脸,宽肩窄腰,很快就吸引来一片热切的视线。 商行言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眸底掠过一片阴沉之色,脸上却莞尔地笑着:“小陆来接你下班吗,你们感情真好。” “谢谢。”姜离客套地笑了笑,起身将青豆放回到原来的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包和橙子往外走。 她走出半步,又顿住脚步回头对商行言说:“小陆也喜欢吃橙子,麻烦你替我谢谢张导了,我们很喜欢。” 第八十九章 好感度降低为0 商行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是僵裂的。 隔着玻璃窗就看见姜离小步加快,将手里的一箱橙子交到商陆手上。 商陆从大衣的外套里拿出来一副挂着毛茸茸的绿恐龙脑袋的手套塞给姜离,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姜离坐上摩托的后座,脸贴着商陆的后背,双手环上他的腰。 商行言眸光一暗,垂眸扫了眼蹲坐在椅子上追着自己的尾巴咬的青豆,伸手去拿姜离没喝完的那杯咖啡。 杯壁上还残存着一点口红印,商行言看着那枚口红印若有所思。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印在上面。 浓郁的咖啡香气掺着一点橙子调的香水味。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任务对象对您的好感度已经降低为0。】 商行言睫羽颤了颤。 秋风卷着枯黄的二球悬铃木的球果和叶子在地上滚动,黄昏的夕阳余晖折射进玻璃窗内,照在他的身上,为他平添了落寞和孤寂。 过往的行人成双结对,他只有一杯余温尚存的咖啡,一只自顾自地玩闹的狗和一个机械冷漠的系统作陪。 商行言忽然想起来,几年前同样的秋冬之交的一天里,有个小姑娘替他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小声跟他说:“裴行言,我想抱抱你。” 他放下咖啡,将狗抱在怀里。 狗也在瑟瑟发抖。 【宿主,您这样真的能攻略成功吗?】系统愣愣地看着他,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它也是刚上任,但是根据它从主系统那里获得的数据库显示的信息来看,它从来没见过这样过略任务对象的方法。 甚至于,它都没办法将这种行为称之为攻略。 联想到自家宿主的种种行径,称其为“掠夺”,或许会更合适。 【为什么不能呢?只要她身边没有任何人了,那我就会是剩下的,唯一的一个。】 系统一时间无言以对,但又觉得他的话听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机械的滋啦声响了两分钟,它在资料里搜了半天,也无法为他的话找出合理的答案。 它只能用匮乏的语言拼凑出来一句话:【宿主,您是不是不会爱人?】 【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也回答不上来了。 商行言兀自笑了。 他屈指学着姜离刚才的样子,勾了勾青豆下巴上的软毛,手指上冷不防被咬了一口。 他也不恼,动作轻柔地将青豆禁锢在怀里,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往外走。 老爷子在今晚让人准备了家宴。 陆琳和商谨言过两天要出国,老爷子和老妇人都喜欢热闹,就准备提前把家里人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温酒没来,商行言解释说的是温酒公司里忙,老爷子被商行言带来的青豆哄得心花怒放,自然也没有去多问。 “阿言,你怎么也想起来养狗了?”老爷子接过商行言随身准备的小零食逗着青豆,随口问了一句。 “以前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养过一段时间狗。”商行言眯眼笑着,姜离牵着毛豆跟着怀抱着起司酱的商陆进来时,正好将他这句话听到耳中。 商行言转头对毛豆招了招手,后者立刻咧着大嘴凑过去往他身上蹬,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很欢畅。 毛豆身宽体胖,力气也很大,猛地往他身上一蹬,将他扑倒在沙发上来了个泰山压顶。 商行言向后靠着,躲避着毛豆热情的攻势,大手却落在毛豆的头顶上,温柔地撸了撸它的大耳朵,“好久不见啊,毛豆。” 商陆瞬间黑了脸。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毛豆就撇开商行言,屁颠颠地跑回到了他跟前。 “小白眼儿狼。”商陆咬牙切齿地轻骂一声。 毛豆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委屈巴巴地往姜离身边绕。 商陆轻哼一声,拉过姜离的手坐在陆琳身边的空沙发上。 老爷子好奇问商行言:“你以前也见过毛豆?” “见过的。” 姜离心头一跳,抬眸瞪了商行言一眼,警告他别太过分。 商行言笑得善解人意,“爸你忘了吗,我和阿离从初中到大学,都是同班同学,肯定也是见过的。” 两个人之间略带诡异的互动被陆琳看在眼里,她眉头微皱,抬头给商谨言使了个眼色,后者默契地低下头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你没发现吗,小姜和你弟弟之间,有点猫腻。” 商谨言抬眸看去,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声耳语:“不是说是同学吗?” 商陆突然起身,怀抱着起司酱大剌剌地往商行言身边一坐,后者脸色有点白,坐直身体往一边挪开一点距离,商陆又往他身边挤了挤。 他长臂一捞,拦着商行言的肩膀,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浑不吝地笑着:“小叔和姜离确实是同学,之前在他们的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也见过几次。” 因为他故意靠近的动作,起司酱从他的臂弯里像商行言身边凑过去。 商行言猛地起身,脸色煞白,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阿言,怎么了?” “不好意思。”商行言抱歉地笑了笑,起身坐到姜离那边的沙发上,弯着身体去摸毛豆的狗头,“我很久没见毛豆了,想和它叙叙旧。” 说谎。 别人可能不清楚原因,但姜离和他认识了很多年,自然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怕猫。 这是她刚和他刚见的时候发现的。 那时候正好是放学的时间,姜离是走读生,回家的时候要穿过一条巷子。 巷子常年出没着流浪猫,她每次从那里经过时,都会小心翼翼地。 但是那天不太凑巧,一进巷子口就看见两只狸花猫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呼──一个人被那两只猫吓得摔倒在地上。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那两只猫和姜离。 她走过去扶他起来,从口袋里将一个创口贴递给他。 两个人就是这样认识的。 后来她才从他口中得知,他怕猫,是因为初中住校的时候,他的妈妈一个人死在家里,现场一片狼藉,只有一只死猫。 他跟她说这话时,也是在这样一个秋冬相交的时候。 穿着得体的校服,难得落寞又脆弱,像一只弃犬。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心软的。 姜离从回忆中抽回思绪,迎面对上商陆阴沉的刀眼,腾腾的怒气根本掩饰不住。 她起身向商陆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从他怀里抱过起司酱。 这次她不会再心软了。 第九十章 睡沙发就睡沙发 商陆脸色还是很阴沉,但是比刚才好转了很多。 大手扣着姜离的手牢牢抓在怀里,看向商行言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毛豆像是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悠悠地甩着尾巴凑了过来。 商行言又被剩下孤伶伶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晚饭间商陆异常沉默,每每姜离有要伸筷子的趋势的时候,他都会先一步用公筷将她瞄准好的菜夹到她面前。 老爷子看在眼里,笑得十分明媚,以至于对商陆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破天荒地在餐桌上谈起来他训练的事。 商陆兴致缺缺,心不在焉地应着,商行言适时插上两句话,他却立刻精神抖擞、毫不留情地开始怼人。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手拄着拐杖在地上锤了锤,作势要往商陆身上打:“臭小子,吃了枪药了?怎么跟你小叔说话的?” 姜离连忙抬手拦着:“爷爷,小陆最近工作比较忙,心情有点烦,您别跟他计较。” “心烦又不是因为工作。”商陆根本不顺着姜离给的台阶下,眼尾微挑,目光直逼商行言,“单纯就是看他碍眼。” “你──”老爷子气得脸涨得通红。 商陆不耐烦地往后靠着,长臂一伸,搭在姜离的椅背上,屈指勾着她的秀发把玩,“败家子,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混账,老头儿,二十多年了骂来骂去也就这么几句,下次能不能换点儿新词儿骂,昂?” “刘妈!” “爷爷,您别生气。”姜离连忙站起身拦住老爷子的动作,商陆还想说什么,姜离抬手按住他的手背,用力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唔……”商陆吃痛一声,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作势要瞪姜离,却被她反瞪了回去。 她小声警告道:“你收敛一点,这次再被打了我就不管你了。” 商陆一哽。 前两年他欺负姜离欺负得狠了,被老爷子发现了,回回都免不了挨一顿打,到最后拖着他进医院拿药的,也只有姜离。 他幽怨地望了她一眼。 得,收敛就收敛。 陆琳看好戏一样地捅了捅商谨言,说着悄悄话:“你真看不出来?你儿子都在吃醋,我敢肯定,商行言和小姜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只是同学那么简单。” 一顿饭吃得怨气横生,姜离努力维持着老爷子和商陆之间的平衡,有些心力交瘁,跟着商陆上了楼才如释重负地往床上一躺。 商陆还记着刚才的那茬呢,他双手插兜,走过去轻轻踢了踢她的脚,带着一点报复的意味,“毛豆是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养的?” 姜离脑子转了一圈儿,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不是。”姜离老老实实回答。 “是吗?你妈妈送你的?” “对。” 商陆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又轻轻踢了踢她的脚,“你以前很喜欢他?” “是的。” “有多喜欢?” “应该是非他不可的地步。” 商陆脸色一沉,眼里泛起浓重的阴霾,语气也越来越酸,“既然是非他不可,为什么后面还分手?” “他劈腿了温酒,和我提的分手。” 得到答案,商陆也沉默了。 庆幸又烦躁。 庆幸的是还好商行言劈腿找了别人,才没让姜离成为他的小叔母。 烦躁的是,他想到了上次他在她面前提起商行言的时候,她情绪崩溃的样子,即便是劈腿,商行言带给她的影响仍然很大。 “谁年轻的时候没几段情史?”姜离看上去很平静,面露不解,仰着头看他,“倒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又没有过情史。”商陆微不可察地嘟囔了一句。 姜离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商陆突然俯下身体,双手撑在她的脸侧,眼尾微微挑起,戏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没有可能是,我不是在八卦,我现在在吃醋?” “哈?” 清冽的橙子香猛地袭来,将她包围得严不透风。 商陆的一句话更是让姜离头脑发懵,心跳加快,浑身的血气往头顶上涌。 她抬手在商陆的脑门上探了探,“有没有可能,你需要喝点布洛芬?” 商陆低头故作凶狠地在她额头上撞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我没有发烧?” “哦,我需要喝点布洛芬。” 商陆:…… “就不能我真的是在吃醋?”商陆咬咬牙,索性破罐子摔碎。 姜离见鬼一样看了他一眼,从两个人的额头之间抽出手去摸手机,放出以前录过的一段语音。 “姜离,你最好记住自己的本分,不要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 声音清越,语调坚决。 商陆张了张嘴,脸上好像被无声地扇了一大比兜,火辣辣地生疼。 他目光游离,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你也不用试探我,我也不会对你有感觉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姜离挑挑眉,“倒是你,还是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将离婚这件事提上日程。” 连续两次被拒绝,商陆更烦了。 尤其是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在说谎。 对他没感觉,对商行言那个劈腿的肯定也没感觉。 兜兜转转绕回来,还是池郁那个小绿茶。 他抬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起身蹲在她腿边握着她的腿弯替她换鞋。 姜离一愣,下意识抽了抽腿,却被他抬手按住膝盖,凶巴巴地说:“伺候你还不乐意?” 姜离怼道:“我怕你把我的腿撅成两段。” “呵。”商陆气笑了,起身扬手在她的膝盖上敲了一下,“撅也得换个场合撅。” 姜离瞪了他一眼,“商陆,你开车。” “哟,还能听得出来?”商陆顺手将外套挂在墙边的挂钩上,闻言好笑地回头看她,“看来你平时的资源没白看。” 姜离一张脸烧得不像话,“又不是没借你看过。” “你设置了密码的那些除了封面我可没看到。” 姜离又羞又恼,随手抄起手边的枕头往他身上扔,商陆单手稳稳接住,反抛回了沙发上,“说不过我,就还急着动手了?” 姜离无语,“再说今晚你睡沙发。” “啧,睡沙发就睡沙发。” 第九十一章 身高186长得很帅身材很好还很有钱的狗 商陆一夜无眠。 一米八六的个子蜷缩在沙发上,盖着姜离的双排牛角扣大衣,连被子的边边也没捞到。 一连出师未捷身先死两次。 他不理解。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我有个朋友,表白不成功,怎么办? 不到两秒,又给撤了回去。 陆鸣飞眼疾手快截了图,挨个艾特宋朝、胖子和杜仲:别睡了别睡了,快来看热闹,陆哥表白被拒了! 商陆垂死挣扎:是我朋友。 宋朝朝朝:明白了,陆哥跟小嫂子表白被拒了。 商陆:…… 越解释越此地无银三百两,商陆索性直接躺平摆烂放弃挣扎了。 胖子:所以陆哥,你怎么跟小嫂子说的,会被拒绝?给宋朝和陆鸣飞展开讲讲,让他们以后追女生时避个雷。 宋朝朝朝:?我谢谢你哦。 商陆:我跟她说我吃醋了,她说我在发烧。 冷冰冰的字体在初冬将近零下的温度里,透露着一股浓重的委屈巴巴的意味。 群里很快就爆发出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句“活该”“陆哥也有今天”。 商陆更烦躁了,尤其是翻了个身,看见躺在床上的姜离,而自己只能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 他果然就不该指望这群狐朋狗友能出什么好主意。 几个人在群里笑了一会儿,宋朝发消息道:不过陆哥,你今天被拒绝,也的确怨不了别人,毕竟你以前在小嫂子面前作死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怎么可能你口头上说几句人家就觉得你痛改前非了? 陆鸣不飞:宋朝说的对,陆哥你以后在小嫂子面前就少嘴硬点儿,直接打直球呗,时间长了,小嫂子也肯定能明白你的心意,然后郑重考虑这件事的。 杜家粽子:小嫂子昨天还打电话给我,问陆哥最近是不是很忙,所以你看,小嫂子至少还在关心你,继续打直球说不定机会会更大一点。 商陆抿着唇若有所思。 又烦躁又纠结。 打直球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胖子:当然,陆哥如果不介意小嫂子不要你的话,前面的话就当我们没说。 商陆:…… 艹,面子和老婆,还是老婆更重要。 他回了个“ok”的手势,起身掀开身上的大衣往床上走去。 姜离其实也没睡着,一方面,商陆那句直白的“我在吃醋”确实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和商陆联姻三年来,她一直很冷静,牢记着他当初的警告,不让自己和他产生一点感情上的纠葛。 尤其是,有了商行言那个前车之鉴,已经够她受的了。 她必须保持理智,快刀斩乱麻,不要让自己再深陷感情的漩涡里。 另一方面,她白天让周助理调查过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几个应聘人异口同声,直言自己的内推人是商陆,提供的内推码也都是准确无误。 姜离确实给商陆在公司开过内推官的资格,但是三年来也没见他使用过一次,而这次一用就是五六个。 如果说这是商陆一贯用来膈应她的手段,那她不得不承认,他做到了。 身后的床垫突然向下凹陷了下去,清冽的橙子香迎面而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姜离后背紧贴在一个宽厚的胸膛,灼热的呼吸近在耳侧。 她屈肘捅了捅他,商陆却将她抱得更紧了,甚至抬腿压住她的动作,从她的手中抽出手机。 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声音说:“不许看手机了,睡觉。” “不是你要睡沙发的?” “不是我。”商陆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姜离笑了,“不是你是谁?” “一只狗。”顿了顿,他又补充,“身高186长得很帅身材很好还很有钱的狗。” 姜离:…… “先别睡。”姜离闭了闭眼,长呼一口气,“我问你,我以前给你的华盛内推码,你用过几次?” “什么内推码?” 得,她果然还是高估这位小少爷膈应人的手段了。 第二天姜离很早就离开了。 她要回母校参加讲座,商行言也去,老爷子知道了就让两个人一起走。 商陆一觉睡到十一点,枕头边冷飕飕的。 他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叠纸,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如同迎面给他泼了一层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紧紧抓着离婚协议书,目眦欲裂,像是要将纸看穿一样。 大约看了二十分钟,商陆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他看了一眼,顺手将那一份离婚协议扔到垃圾篓里,握着手机往外走。 姜离和商行言见到了张导。 张导上了年纪,但是精神看上去仍旧很好,笑眯眯地跟身边的同事介绍着自己的得意门生:“老王,这丫头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搞研究的好苗子,就是可惜后面没选择这条路。” “老师,您过奖了。”姜离礼貌地笑着,伸手从助理的手中搀扶过张导,向着礼堂走去。 张导瞥见了招呼完志愿者往这里走的商行言,偏头问:“小阿离,我听说,你结婚了?” 眼神若有所指地看向商行言,“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姜离一囧。 她和商行言交往这件事,张导也知道,对两个人之间的事也一直很关心。 不过后面姜离被分手,就没告诉过她。 “老师,我是结婚了,但是不是和裴同学,我和他大三的时候已经分手了。” “怎么?我记得你们两个当初感情很要好的。”张导一脸不可置信,发出一声惊呼。 她这一声惊呼在礼堂里也吸引了不少视线。 有经常上网冲浪的,很快就认出来了姜离:“诶,那不是姜离吗?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华盛的总裁。” “就是那个和一个赛车手结婚的女总裁?我知道她,我下个月想去华盛做实习生,也是想见她!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见她!” “居然是她?哦对,她也是清大的毕业生,听说今天校友会,特意请了她来参加讲座的。” “哇,优秀的人果然是超级优秀啊!这是什么神仙啊!” “姐姐生图比视频里的还要好看!好想过去合照啊!可是会不会太打扰她了?” 姜离听到了,回过头对她们笑了笑:“合照的话,等一下讲座结束了,会有单独的合照时间的,不着急的话,可以再等等,谢谢你们的喜欢。” “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好温柔!好有礼貌!好乖!” “和传闻中的霸总很不一样诶!” 张导笑着打趣:“和你结婚的,是个赛车手?长得怎么样?和那小子比起来呢。” 姜离无奈地笑了笑,“老师,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和裴同学已经没可能了。” “老师,讲座快要开始了,我带你们过去吧。”姜离话刚说完,商行言走过来搭了把手。 第九十二章 滚回来签字 因为是特邀嘉宾,姜离和商行言并排和张导一起坐在第一排。 为了方便为更多同学解疑答惑,讲座全程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不少人慕姜离的大名,加入了直播间。 “第一排坐着的穿西装的姐姐,就是姜姐姐吧?” “是她是她!没想到姐姐真的会在这里!” “奇怪诶,小陆这个老婆脑,微博里天天我老婆我老婆,今天居然没有和姐姐一起诶!” “小陆老婆脑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你是懂小陆的。” 主持人念完开场词后,第一个上去演讲的是商行言。 他步伐稳健,身材颀长,踩着灯光和台阶一步步从容不迫地走上台,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地欢呼声,弹幕里也在激情讨论; “现在的总裁颜值都这么高了吗?长得好看人还优秀,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有一说一,我感觉姐姐和商总之间,也很有cp感的!” “是吧是吧,听说商总和姐姐大学还是同班同学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姐姐和小陆可是都领了结婚证的。” “有没有可能,这话并不是乱说,我和商总和姜离都是同一届的,我记得,他们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交往了。” 这句话一出来,迅速在弹幕里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我去我去,真的假的?” “那必然是真的啊,两个人在学校里都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奖学金什么的拿到手软,有次小组作业,我还和他们分到一个组来着,直接被两位大佬带飞躺平。” “前面的,我可以作证,他们真的交往过,当时我们宿舍都在磕这对cp!从颜值到能力,都是势均力敌,超级好磕。就是没想到居然会是be。” “我天,如果是真的交往过的话,那我也浅磕一下前任cp。” “等等,有没有人记得,之前爆出来的,姐弟cp呀!他和姐姐还是青梅竹马呢!” “青梅竹马?指的是池郁弟弟嘛,我之前也很磕这对的!” “可惜池郁弟弟学业太忙,已经很久没出来营业过了,连恋综都换人录了,不然我真的很想看看池郁和姐姐互动呢!” “算了吧,让小陆那个老婆脑看见了,肯定会吃醋!你忘了最开始因为池郁的一句姐姐,池郁被小陆怼得有多狠?” “可是话说回来,我好像还真的没看见过姐姐回应小陆诶。除了之前小陆直播被记者故意为难的那次,姐姐一次都有没公开回应过和小陆结婚的事情。” “我去,我想了想,我觉得前面的那位姐妹说的很对呀,姐姐和小陆之间,该不会也是刀子吧。” “大胆猜想一下,姐姐和青梅竹马是真爱,因为某些不得已的苦衷,两个人分开。然后姐姐姐姐念念不忘,遇到了商总,又觉得不合适,分开,和小陆结婚:‘五百万,做他的替身’。原本只是普通的金钱交易,小陆却真的动了心,为爱甘愿做替身。” “姐妹,你是懂替身文学的。” “还有你们知道吗,小陆最近代言的那个gm,品牌的创始人是池郁哦,只不过前两天就被商氏集团收购了。” “握草,这不妥妥的现实修罗场吗?” “结合一下目前所有已知的这些蛛丝马迹,别说,‘替身文学’这个猜想不是没道理的诶!” 弹幕里的讨论嗖嗖嗖地飞过,商行言结束演讲,姜离上台。 因为是脱稿演讲,她两只手放在讲桌上,十指微微交叠。 表情从容而认真,讲起话来条理清晰,逻辑流畅,原本还在弹幕里叽叽喳喳磕cp聊八卦的网友们,很快也安静了下来。 姜离演讲的内容干货很多,不少网友纷纷拿出纸笔开始来做笔记。 商陆从陆鸣飞一个朋友手里拿到那天晚上给姜离发邮件的人的全部信息。 对方防范意识挺强,用的是虚拟ip,银行账户给的也不是自己的账户,找起来的确费了很大的精力。 韩城用了点小手段,黑进了对方的电脑里,找到了商陆想要的几个文件,将文件全部拷了下来。 以防万一,他还将对方电脑里的一些机密文件也一同拷了下来,给对方留了一句警告的话。 韩城将u盘递给商陆,打趣道:“头一次见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真的栽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商陆点了支烟,将u盘塞到兜里,冷眼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姜玉树,又是这个人。 韩城笑着揶揄:“被当替身了?” “你怎么知……”商陆险些口快说了出来,话到嘴边,硬着头皮在韩城看热闹的眼神下改口,“少胡说,还替身,小说看多了吧?” “这可不是我说的哦。”韩城笑着耸了耸肩,将直播间里的评论给他看。 因为网友们大多都在认真做笔记,弹幕还一直停留在“替身文学”那里没有滚动。 “万能的网友,果然是神通广大。” 商陆看得心烦意乱,刚点的烟就被他捻灭在烟灰缸里。 他胡乱将资料卷成一圈儿,扬手把手机扔还给韩城,“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刚到停车场,翻身跨上摩托将头盔戴上,陆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地问:“小陆,小姜和商行言真的交往过?” 商陆更烦了,没好气地应道:“陆女士,您有点八卦了啊。” “我就说吗,小姜那么优秀,没几个前任还真不太可能。” “是,有,所以呢?” “所以,小姜跟你提离婚,是要找前任破镜重圆?”商陆刚想否定,陆琳就说,“别嘴硬你可,离婚协议书我都看见了,小姜要净身出户。怪就怪你自己以前作死,欺负人家小姜次数太多,这次我也帮不了你。” 商陆眼皮子一跳,立刻就想起来出门太急,扔进垃圾篓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老头也知道了?” “知道了,老爷子气狠了,让池叔调查了以你前做过的混账事。甚至连你前两个月把小姜一个人丢在滨海路的事儿也知道了。现在人还在气头上呢,放了狠话你今天敢回来腿给你打折。” “成,那我这几天先不回去了。” “不回来?”陆琳忍不住扬高了声音,商陆连忙将手里拿离耳边,“你爷爷已经让人重新拟好了离婚协议书,让你净身出户,放人家小姜离开,赶紧滚给我回来签字。” 第九十三章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不签。”商陆想都不想一口回绝,烦躁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昨晚刚表白被拒,还没找时间缓冲过来呢,就让他离婚? 他刚想将电话挂断,陆琳又说:“你自己滚回来签字,还能混个离婚冷静期自己在小姜面前再争取一段时间。不滚回来,你爷爷已经准备让人替小姜找业内顶级律师起诉离婚,之后直接送你去非洲,在小姜重新找到好人家结婚之前,是不会放你回来的,省得你继续纠缠祸害人。反正啊,你自己看着办。” “不是我说陆女士,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嘟嘟嘟——” 商陆的话没说完,陆琳已经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再打电话过去,陆琳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艹!”商陆不耐烦地将手机塞回到兜里,发泄性地将那一团资料捏成纸团,脚踩油门飞驰而出。 客厅里气压低沉,老爷子拄着拐杖,阴沉着脸,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压迫感十足。 商陆一进门,迎面一个黑影砸了过来。 好在他躲闪及时,茶杯从他脸边擦过“碰”地砸在地上,在他穿着马丁靴的脚边碎成一片。 “混账东西,还知道回来?”老爷子年纪大了,训起人来,声音仍然十分洪亮,“我让你结婚,就是让你这么作践人的?” “老头儿,说话要有真凭实据,平白无故污蔑人算什么事儿?我什么时候作践她了?” “我污蔑你?”老爷子冷哼一声,“结婚第一个月,你明知道阿离怕猫,还从外面带回来只猫,吓得她大半夜不敢回家,还起司酱,怎么不气死你啊。” 商陆一噎,心虚地别开脸,“那都多早之前事儿了,你那次不都已经把我腿给打折了吗,怎么还翻旧账?”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怕耽误人阿离的后半辈子,三条腿都得给你打断!”老爷子睨了他一眼,“你瞧瞧你自己对阿离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儿,要不是我让池叔调查过,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混账,难怪阿离要和你离婚。” “谁说要离婚的?姜离胡闹,你也跟着她胡闹?” “胡闹的是你!”老爷子冷哼,让池叔将新拟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商陆,“赶紧把字签了,放人家阿离和小池在一起。” “什么小池?网上那些人瞎说的你也信?”商陆只是看了一眼,就将其扔到一边,“姜离是我老婆,我凭什么要放她和别人在一起?老头儿,你太荒谬了!” 纸团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商陆这才注意到,客厅的边缘还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很快就不是你老婆了。”老爷子拄着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锤了锤,指着不远处乖乖巧巧坐着的池郁介绍,“那是你池叔的儿子,一直跟你池阿姨一起住,比你小两个月,人家和阿离才是正经八百的青梅竹马。” 商陆气不打一处来,精致的眉眼染上暴戾之色,警惕地瞪着这位来者不善。 他和姜离之间的事儿还没理清楚,池郁一个第三者在这时候过来凑什么热闹? “陆哥,你上次把姐姐一个人丢在海边的时候,姐姐就说过了,她要和你离婚。”池郁歪了歪头,澄澈的眸子里干干净净的,不掺一点杂质,“还有,陆哥你在娱乐圈里的绯闻热搜,都是姐姐替你解决的;可是姐姐喜欢吃火锅,陆哥你也不许姐姐吃;你以前还经常威胁姐姐,她如果不答应离婚,你就要把毛豆扔了,明明毛豆是姜阿姨送给姐姐的。这些姐姐都和我说过,她和你在一起很不开心,她要和你离婚,她不喜欢你。” 池郁的每一句话,都像打火机打出来的火星,在商陆暴怒的导火线上擦出火花。 “你又懂了?她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和你在一起就开心了?”商陆语气不善,顾及着池叔,不好把话说的太难看,一句“你算什么东西”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尽管连他自己也知道,池郁说的,的的确确就是姜离一直以来的想法。 她不喜欢他,但是为了因为他是她的小竹马的替身,她能容忍他以前的混账。 而如今,她想和她离婚,也是为了和她的小竹马破镜重圆。 他一直都知道这些。 不管他自欺欺人多少次,也改变不了。 “至少我不会把姐姐一个人丢在海边不管。”池郁眼尾半垂,声线发着冷意,“陆哥,你如果真的为姐姐好,就应该放她离开,不要再纠缠她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谁也不肯让步。 姜离和商行言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客厅里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即便是开了地暖,仍旧像是踩在冰天雪地里一样。 商陆抬脚迎过去,拉着姜离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老爷子怒不可揭,手上刚抿了一口的热茶直接扔了过去。 商陆这次没躲,滚烫的热茶直击砸在商陆的后背上,烫出一片水渍。 姜离心头一跳,拉和商陆往回走,“你怎么不躲?我先带你去冲一下冷水。” “不用管他!” “不用。” 老爷子和商陆齐齐开口,姜离左右为难。 商陆大手紧扣着姜离的手腕不让她走,脑袋半垂着,卷长微露乱的短发垂下来覆盖着眼眸,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声音沉闷:“我没事,我们回家。” 姜离眉头微皱,略带担心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爷子板着脸说:“阿离,你过来,不用管他,今天爷爷给你做主,你不用怕他。”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小陆是哪里又惹您生气了吗?” “刘妈早上收拾房间的时候,在你们房间里发现了离婚协议书。” 商行言眸中一闪而过兴味,缓步坐到池郁的身边,交叠着双腿看热闹。 “要不是小池,我都不知道这混小子在我不在的时候,这么欺负你,你想离婚就离婚,不跟他这混账东西过下去了。” 姜离心头一跳,本来想着和商陆私底下解决,等时机合适了,再跟老爷子说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闹到了老爷子面前。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老爷子能这么维护她。 姜离心头一暖。 商陆攥着她手腕的手加重了力道,偏过头去看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的语气问她:“姜离,你今天说实话,真的要和我离婚吗?” “我……” “你说实话,姜离。” 第九十四章 小少爷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的眼神平静得不像话,像宽广浩瀚的海面,任何扰动都不能在其中掀起一点风浪。 此刻沉沉地望着姜离,像是要将她溺死在其中一样。 “阿离,你不用怕他,他威胁不到你,坐爷爷这里来。”商老爷子板着一张脸,“这是离婚协议书,你过来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商陆不肯放手,大手紧箍着姜离的手腕。 眉宇间一贯的意气风发、张扬倨傲荡然无存,此刻眼尾低垂,略带祈求地看着她。 像一只耷拉着耳朵认错的大狗,瞳孔紧紧盯着她的动作,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他动了动嘴唇,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只能这样勾勾地望着她。 太反常了。 姜离从没见过这样反常的商陆。 但是联想起他以前的种种膈应自己的手段,姜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商陆,你放手。”她闭了闭眼,狠心避开他的视线,将他的手从手上掰开,“我想离婚,我们好聚好散。” “轰隆——” 商陆瞳孔一滞,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她给出答案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塌了。 姜离已经掰开了他的手,向商老爷子走过去。 商陆紧抿着唇,目光死死追着姜离的身影,周围的环境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漆黑,只有她走过的地方,亮着光。 但是现在,这一点光也要从他身边飞走了。 商陆心脏揪疼。 姜离冷静地从商老爷子手里接过离婚协议书,老爷子给的协议书,她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条款,因此看也没看,拿起桌角的那只烫金的钢笔,唰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各自署名,然后起身,静静地看着商陆。 “我签好了。” 声音清冷,不掺杂任何感情,干脆冷静得可怕。 商陆攥紧了拳,目光紧锁着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姜离侧身给她让路,商陆却蓦地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握着那只还留有她手心的余温的钢笔,龙飞凤舞写上自己的大名。 “啪!” 最后一笔写完,商陆将钢笔在桌上重重一拍,姜离弯腰从他手中抽出协议书,“明天我会让周助理送去民政局提交申请,这段时间我也会再去找房子,这段时间承蒙关照。” 说完,姜离转身对老爷子和陆琳各鞠了一躬,商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阴沉着脸带着她往外走。 “混账东西……” “字我已经签完了,我带她回家还有问题?”商陆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对老爷子,准确来讲,是对对姜离虎视眈眈的两个人挑衅地扬了扬眉,“只要有我在,你们两个,这辈子谁也别想靠近她半步。” 去他妈的离婚,管她要不要和她的小竹马破镜重圆。 就算当三,他也要留在她身边,更别说区区替身。 他这辈子还就认准一个姜离了。 她只能和他一个人结婚,只能亲他一个人,也只能摸他一个人。 “你!胡闹,简直胡闹!”老爷子被他的胆大妄为、嚣张跋扈气得不轻,颤抖着嘴唇要骂他,商谨言连忙过去拍着他的后背,“爸,您消消气,小陆他的性格一直都是这么犟,您干嘛非得逼他?万一出来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商陆这个人,固执得要命,疯起来疯得很彻底,一旦认准了什么,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商谨言也担心他太冲动,受伤的还是姜离。 老爷子眼神一横,“他敢?” 商行言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回自己的钢笔,扣上笔盖,插进自己胸前的口袋之中。 商陆拉着姜离将她按坐到摩托上,给自己戴上头盔和手套。 他沉默着不说话,姜离也拿不住他的意思,只能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商陆抬腿坐到她的前面,将外套后缘向上撩起来,没好气地对她说:“钻进来,不然等下挨冻的是你自己。” 姜离将协议书卷成一圈,塞进衣袖里,然后老老实实地钻进商陆的衣摆。 和外面冷冽刺骨得像是能将人劈成碎片一样的寒风完全不同,温暖的气息裹挟着橙子香,连同黑暗一起,将她包围。 商陆放下衣摆,“不想摔下去就抱住我。” 姜离双手环上他的腰。 “中午没吃饭吗?抱紧点。” 姜离白了他一眼,又想到他现在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只能认命地收紧了胳膊,将脸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商陆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姜离听见了,想起来刚才在客厅的时候,泼在他身上的热茶,试探地问,“我们要不要先去医院?” “哼。”商陆冷哼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带着姜离飞驰而出。 “姜离,我以前是不是真挺混账的?” 姜离环抱着他劲瘦的窄腰,被他这突然的发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生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开车把她带到荒郊野外扔下她不管,姜离一口否定:“没,你怎么会混账呢,你不混账,一点也不混账。” 多少有点阴阳怪气在里面。 商陆听得后槽牙发痒,“你说实话就行,我知道自己以前挺混账的。” “你知道还问?” 商陆:…… 也许是因为签了离婚协议的原因,姜离整颗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一想到以后就可以和商陆分道扬镳,唇角都轻快地向上扬起了欢快的弧度。 商陆很久没说话,姜离心想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太重了,打击到了小少爷的自尊心,又想到最近小少爷的表现确实挺好的。 秉持着好聚好散的原则,她开口劝导他:“知道自己错了能改就可以,以后再交女朋友的时候,避免就行了。嗯,当然,离婚后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你如果找不到女朋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介绍。” 今天风很大,商陆的心也是拔凉拔凉的。 他们连离婚证都还没领呢,她连他的下家都替他找好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摆脱他?就这么担心他会纠缠她? 他都还没开始纠缠呢。 “我要当三,你也可以帮我?” 姜离:? 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要求。 第九十五章 讲道理 姜离摸不准商陆的脑回路,不是喜欢甜美可爱的类型就是喜欢当三。 她心里莫名的有点烦,试探地问:“知三当三,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商陆冷哼一声,他老婆都要没了,要跟她的白月光跑了,他要那该死的道德有个屁用。 姜离也不说话了,他身上的怨气很重,即便是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隔着一层绵软的羊毛衫,也还是能感受得出来。 过了几分钟,姜离迟疑地小声说:“可以帮你。” 反正不道德的,也不是她。 摩托在医院停下,姜离扶着商陆挂号,上药,付医药费,全程两个人没有一点交谈,不知道还以为是原告和被告。 回到家后,姜离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商陆皱着眉看着她忙里忙外的,慵懒地往沙发上一靠,立刻就疼得弹坐起来。 “商陆,你实在疼的话,可以先趴在沙发上。” “不疼。”商陆死鸭子嘴硬,疑惑地看着她手上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穿过这套内\/衣?新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他也经常帮她洗内\/衣,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有他没见过的。 姜离脸上一烫,立刻将手背到身后,商陆大腿一迈,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她伸手去夺,商陆将后往后伸,后背上的伤口压到了靠枕,痛得直冒冷汗,“别抢,你压疼我了,我就看看,我又不穿你的。” “又不是你的你看什么看。”姜离又羞又恼,没好气在他脚上踢了一脚,“把它还给我。” 商陆却像没听懂她说话一样,摊开看了看,硬是在记忆里找不到半天重合的印象。 是他没见过的款式,也不是日常的款式,不由得面色一冷,潋滟的眸子里浮动着阴霾。 他们还没离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找她的小竹马破镜重圆去了? 连战袍都准备好了是吧? 他和她结婚三年了都没见她穿过,她还想穿给别人看? 简直做梦。 “不给。”商陆将手背到身后,开始耍赖,“你收拾行李干嘛呢,要出差?出差还带这个?要见哪个狗?姜离我警告你啊,没领离婚证之前,你这些行为都能叫出轨。” 姜离被他恶人先告状的嘴脸气笑了,“我又不是你,还想知三当三,我要搬家,收拾行李怎么了?” “你出轨还好意思说我我知三当三?”商陆横眉一挑,“还有,你家就在这里,你搬什么家?” “商陆,我们都离婚了,我净身出户,这里以后是你家,我不搬家还等着以后伺候你女朋友坐月子啊?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扣我内\/衣算什么事?” 商陆也被气笑了,跟她吵得眉心疼,“你自己看看离婚协议书,到底是谁净身出户?” 姜离怀疑地瞪了他一眼,商陆对她挑挑眉。 毛豆听见两个人争吵的动静,甩着尾巴从笼子里跳出来过来凑热闹。 商陆一见它,立刻又记起来这货昨天吃里扒外对着商行言献殷勤,没好气在它的尾巴上轻踢了一脚,姜离立刻一个冷眼甩了过去,商陆直接扬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从她手里抢过来离婚协议书,翻到自己要的那一页,推到她面前。 “商陆净身出户”六个字写得明明白白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商老爷子让人改的。 姜离一下子哑火了。 商陆冷笑:“骂啊,怎么不接着骂了?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啊?确实,你也有嚣张的资本,都能让老头撮合你和你和小竹马了,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那么,现在这里是我家了,请你出去。”姜离“唰”地从他手里抢过来离婚协议书,连个白眼都懒得施舍给他。 商陆脸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 赶他出去然后让她那个小竹马进门? 拿着他买的房子给她养别的男人? 她可真敢想啊! 艹! 商陆越想越气,尤其是一想到以后她和别的男人要在他的房子里,做最亲密的事,整个人气得快要炸了。 他双手交叠往后伸压在后脑勺下,身体向后一躺,哪怕后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也要强行装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无所谓模样,“离婚证还没下来之前,这里也是我家,我就不走!” “无赖!” 姜离说不过他,反倒被他气得头昏脑胀,气呼呼地要从他腰下扯过自己的东西。 商陆眼疾手快,抢在她伸手之前就护住了腰,“你的内\/衣也有我的一半所有权。” “你怎么不说你的内\/裤还有我的一半所有权呢?”姜离被他气得肝疼,口不择言,“你现在给我脱下来!” “垂涎我的肉\/体就直说,又不是不给你打折。”商陆气极反笑,伸出手掌对她比了一个五,“五十万我伺候你满意。” “你上次说的明明是七万,你还坐地起价?你好意思吗你?” “我凭本事挣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商陆舌尖顶了顶腮,气不打一处来,“你放大街上找找,哪儿能找到和我一样186长得帅身材好有腹肌还干净的男的伺候你?” “这次怎么不说自己有钱了?” 商陆一愣,知道她是在挖苦自己。 她清高,她了不起,她离个婚连猫带狗拖房子带存款,转头还能找小竹马恩恩爱爱。 而他还得净身出户,不挣点钱等到时候喝西北风呢? 他抿抿唇,抬手食指反指了指自己,“或者你考虑考虑,再多养一只狗,你都养了毛豆和起司酱了,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三个不也正好?我又不会光吃不干活,白天出去挣钱,晚上还能给你暖被窝,饿了知道吃饭,下雨了知道往家里跑,不比毛豆那只傻狗强?” 正在抬爪子扒拉起司酱不成反挨了一爪子的毛豆:? 姜离被他越带越偏,气得头顶直冒青烟,“可别,小少爷,您身子金贵,我可养不起。” “姜离,你跟谁学这么阴阳怪气?” “知道我在阴阳怪气你还上赶着给自己添堵找不痛快?” 商陆:…… “你就能不能服个软?” “我跟你吵架呢又不是调情服什么软?” 商陆完败。 他愕然地认命躺回到沙发上,看着钻进姜离怀里撒娇要抱抱的一猫一狗,心里更凉了。 没良心的女人。 第九十六章 吃软饭 连续两天商陆都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就炸,逮谁突突谁。 偏偏他自己背上有伤,不能继续在车队训练,就跑到华盛,在姜离的办公室守着地暖,翘着二郎腿,看着姜离工作。 周助理敲了敲门,一进来就看见沙发上像一尊大佛一样坐着的商陆,“姜总,记者已经在会客厅了,要请小陆少过去。” 商陆不用训练,也没有代言要拍,整个人就是很闲,姜离被他缠得头疼,就让人给他安排了采访。 商陆冷哼一声,恍若没听见,自顾自地给自己剥橘子。 “商陆,我给你安排了一个采访,你现在过去,别让记者等太久。”姜离放下文件,按了按眉心。 商陆将一瓣橘子放进口中,潋滟的桃花眼尾微撩起,笑得散漫,“你都要和我离婚了,还想使唤我?不去。” 周助理一惊,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种绝对机密的八卦,秉持着“这份工作很重要,老板的事少打听”,他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姜离头疼,商陆是软硬不吃,她也拿他没办法。 周助理眼珠转了转,对姜离说:“姜总,要不我先给小池先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顶替一下?” “你敢?”商陆一记刀眼飞过去,阴气嗖嗖的,周助理连忙闭上嘴,低着头。 商陆懒洋洋地收回视线,起身踱步绕到姜离的办公桌面前,周助理连连后退。 商陆剜了他一眼,将手上剩下的橘子塞给姜离,自己从她桌上抽了两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没好气对周助理警告:“不许给他打电话!” 记者在会客厅等了一会儿,商陆就进来了。 摄像机和采访题板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商陆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精致的眉眼写满了不开心。 办公室里,姜离看着终于出现在镜头上的商陆,长出一口气,往后一靠,将椅子转向落地窗外,“周助理,辛苦你了,之前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姜总,虽然几位应聘者口风很紧,但是从他们的通话记录中发现,他们都与同一个号码有过联系。”周助理将一张a4纸放到桌上,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一串不需要打出去就熟稔于心的数字。 姜离抬手摆了摆,周助理出门将门带上 姜离拨通了那串数字,那边没有接通电话。 姜离也很有耐心地等着,边等边看镜头里正在接受采访的商陆。 采访采用直播的形式,弹幕上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记者问:小陆最近的代言和恋综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未来有考虑进军娱乐圈发展吗? 商陆:“没有。” 简单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记者一阵错愕,弹幕里也在纷纷猜测: “小陆今天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啊?” “原来小陆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吗?虽然有点可惜,但是也很合情合理诶,小陆的主业毕竟是赛车,拍综艺应该也只是顺手的事吧。” “不过说真的啊,小陆如果真的进娱乐圈发展的话,有姐姐做靠山,肯定能一路爆红的。” 姜离眸光淡淡,从手机页面也扫而过,电话没接通。 她手掰着商陆塞给她的橘子,冰冰凉凉的,还挺甜。 镜头里记者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摸了把额头的密汗,继续问道:“那你对未来的职业发展,有什么规划吗?” “规划啊……”商陆若有所思地拉长了调调,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笑得痞坏痞坏的,“多打比赛,多拿冠军,退休后回去吃软饭。” 弹幕里愣了一瞬,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哈”。 “笑死了,头一次见人对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就是吃软饭。” “虽然但是,姐姐的软饭真的很香啊。” “姐姐是不是也在看直播啊?我也不想努力了,姐姐,饭饭,饿饿。” 姜离差点没被嘴里的橘子呛到,她本意是想借着这次采访,让商陆透露出来一点两个人要离婚的消息,以免日后离婚的消息公布得太突然,给双方的事业都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是没想到商陆会来这么一出背刺她。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要命,她怎么能指望那只狗嘴里能吐出来象牙呢。 不是想知三当三就是想吃软饭,他堂堂商家的小少爷,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记者被商陆的回答整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得翻了翻题板,继续提问:“那事业发展和家庭,您现在是怎么平衡的?未来发展的重心会有偏移的方向吗?” “目前当然是家庭和事业同时兼顾,至于未来的话……”商陆散漫地笑着,“未来重心就偏移到吃软饭上,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相妻教女。” 粉丝&姜离:…… “看得出来小陆是真的很想吃软饭了哈哈哈哈哈。” “笑死,小陆是把自己的家庭地位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啊!” 姜离简直没眼看,门外传来一阵喧嚣的吵闹声,她叫来周助理:“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总,小然小姐在门外要见您,因为没有预约,李秘书让她先等一会儿,小然小姐不愿意,就起了争执。” 周助理口中的小然小姐指的是姜然。 她妈妈刘淑以前还握有华盛的股份时,姜然经常出入华盛,甚至闹到董事会,混了个执行总监的职位。 不过没干几天,就撂挑子不干了。 姜离没想到她和她的未婚夫外出度蜜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来得正好,“让她进来。” 她起身绕到沙发上坐在商陆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橘子被商陆吃得还剩下两个,姜离选了其中一个给自己剥着。 周助理带着姜然进来。 几年不见,她变化挺大,身材高挑,挎着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踩着高跟鞋往姜离对面一坐,对着周助理指使:“快给我倒杯咖啡过来。” 姜离并不看她,自顾自地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抬起一只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周助理,两杯冰美式,不加糖。” “姜离,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把姑姑放出来。” 第九十七章 看热闹 姜离没有动作,姜然等的不耐烦了,又催她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姑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就因为八千万敲诈勒索人?” “她是什么人,我确实不知道。” 周助理端进来两杯冰美式,姜然喝了一口,皱着眉重重地摔回到原地,“什么垃圾也敢端进来?” 姜离摆了摆手,“周助理,麻烦你去调查一下姜玉树被拘留这件事的起末。” “姜离,你什么意思啊?”姜然瞬间拔高了声音,“我不是都跟你说了,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姑姑,姑姑怎么可能是为了那点钱去敲诈勒索的人?” “姜然。”姜离冷冷睨了她一眼,“第一,这里是我的公司,刘淑在华盛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给我了,我现在是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要做什么指手画脚;第二,姜玉树做了什么,我不关心,也不想帮她,我要调查清楚,单纯只是为了看热闹。” 姜然脸色一白,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掐着自己身上的高定长裙,在裙摆上掐出一道道褶皱。 “你、你……冷漠,自私,那也是你姑姑,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这些话的?” “她是你姑姑,不是我姑姑。”姜离剥好的橘子也没有胃口吃了,顺手放到果盘里,抽出来两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想听好话,出门右转开车上高速,十公里外的山脚下有座庙,你去里面跪一会儿,就有人把你从出生夸到入土为安。” 姜然气得脸都红了,涂了明艳口红的嘴皮子不停地哆嗦,看上去要不是顾及着形象,早就开始动手了。 周助理很快就将调查出来的结果交给了姜离,“姜总,姜女士的原告,是小陆少。” 姜离和姜然都是不可置信。 姜然明显更为震惊,因为带了美瞳,眼珠子本来看起来就很大了,此刻因为震惊,更是惊恐地瞪到最大,惊恐地瞪着姜离:“你、你……” 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但是姜离明白她的意思。 无非就是觉得姜玉山被拘留控告的一系列事,都是她姜离一手策划的。 她将周助理递过来的文件合上,对姜然礼貌一笑:“从现在起,请叫我原告。” 姜然是被气走的。 姜离心情很好,又将刚才剥好的橘子掰开来,细嚼慢咽地吃着。 周助理调查的结果她也看了,姜玉树会蠢到用为了八千万来敲诈勒索商陆,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她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能让商陆眼皮子也不眨就掏八千万去赎。 “没有更具体的了吗?” “时间紧迫,只能从律师那里了解到这些,案件详细情况还在调查中,相关证据也都进行了严格保密,姜总您可以再等等。”周助理为难地摇了摇头,“或者,您可以直接问一下小陆少。” “问我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商陆手臂上搭着自己的风衣外套从外面进来,不由分说抢走姜离手上仅剩的三瓣橘子,坐在她的身边,对她挑挑眉,“有什么要问的?说来听听,小陆少我今天心情好,也不是不能帮你,解疑答惑。” 周助理很有眼力劲地离开,带上门 姜离睨了他一眼,将周助理刚才交给她的文件扔给商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对姜玉树下手?” 商陆接文件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打量着她,见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混不吝模样。 他将文件放到一边,对着姜离勾了勾手指。 姜离警惕地瞪了他一眼,两秒后往他身边移了移。 商陆大手一拽,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环上她的腰,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低头在她的耳边说:“你要是答应撤销离婚申请,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他呼出来的气息温热,扫在姜离的面上,让她有点不自在。 “那算了。”姜离抬手在他的胸膛上推了一把,起身坐到一边。 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心,再和他有牵扯,实在不划算。 商陆无奈地耸了耸肩,“或者再考虑考虑给我吃几年软饭,我也可以告诉你。” 姜离皱眉想了想,刚想开口,商陆又补充了一句,堵住她的话,“只吃你的软饭,别想用别人来糊弄我。” “牙口不好还嘴挑。” “你都说我牙口不好了,我嘴挑一点怎么了?”商陆承认得心安理得,作势往沙发上一躺,潋滟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姜离,故作漫不经心道,“真不考虑考虑?我呢,年轻体壮长得帅,肩宽腰窄身材好,还比你那小竹马聪明能干,你入股不亏。” “你脸皮也挺厚的。” “诶,你要这么夸我,也不能怪我骄傲了。”商陆对她眨了眨眼,“更何况,103的胸围摆在你面前呢,真不心动?” “不心动。”姜离将耳后的碎发放下遮住了耳尖上薄红,面无表情地起身将桌上最后一个橘子拿走,绕回到办公桌上继续处理公事。 商陆微仰着头看着她,眸子里的星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那真可惜,我已经心动了啊。” 姜离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商行言打过来,姜离余光扫了一眼,按了接通键,开了免提。 “阿离?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商行言的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商陆就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眸子里熄灭的光芒瞬间又燃了起来,灼灼不安地紧盯着姜离的动作。 “没关系。”姜离在键盘上敲着字,以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前几天余好他们来华盛应聘,是你内推介绍的?” 又是内推。 商陆耳尖地捕捉到这两个字,想到前不久姜离也问过他,有没有用过她给他开通的内推资格。 那边安静了一瞬,传来一声低笑,“是我,他们在找工作,我就顺手帮了个忙,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姜离一口否决,商陆本来准备起身往这里凑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姜离神情淡漠,和以往一样的清冷疏离,他却明显看得出来,她现在很生气。 罪魁祸首不是他。 那他就很乐意看这个热闹了。 联想到最近几天自己被姜离怼得哑口无言毫无招架之力,商陆眼眸中升腾起明显的,名为期待的神采。 第九十八章 丈母娘的天选好女婿 “我说,我很介意。”姜离冷着脸,语气生硬。 “抱歉……” “商行言,我以前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多少次,我讨厌他们,很讨厌,非常讨厌,但凡以后我能将他们踩在脚下,就绝对还要再踹上两脚,你还偏要拉着我在他们面前晃?”姜离抬手撩了把头发,语气不善。 一想到过往那些被欺凌过的画面,心里就发闷,骂起人来也是口不择言,“你自己想当个好人,当神当佛都无所谓,十公里外城郊山下有座庙,你开车去里面坐上一天还有人给你上香,你拿我做什么顺水人情?显得你很能是不是?” “我……抱歉阿离,是我没考虑周到……” “一句考虑不周到就可以抵消所有了吗?”姜离怒不可揭,火气全开,“商行言,你最好记好自己的本分,管好自己的手。我之所以还能尊敬你,肯跟你好好说话,不是因为你自己有多好,也不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只是看在商陆和温酒的面子上,我不想跟你撕破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 “我可以不要面子。”伴随着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一杯温水递过来,姜离正在气头上,抬眼看过去,就撞进一双满是幸灾乐祸的眼睛。 商陆将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吊儿郎当欹着桌沿,伸手越过她面前的电脑去拿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 他动作很快,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剥好的掰开一瓣送到姜离嘴边,“所以你不用跟他好好说话。” 商陆的话隔着话筒传到商行言的耳中,后者脸色一白。 他和姜离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过她对自己说过这种样子的狠话,更何况还是当着别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姜离张口咬下商陆投喂的橘子,冰凉甘甜的果汁在口腔里蔓延,刚酝酿好的火气消失了一大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商行言衬托,她居然觉得今天的商陆还挺顺眼。 姜离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骂商陆还想喂她吃橘子,姜离抬眸瞪了他一眼,拿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和商行言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又回来了。 商陆手上已经空空如也了,姜离拧眉:“橘子呢?” “我吃了。”商陆指了指自己。 姜离气急,重重地坐回到转椅上,眼前却又变戏法一样出现了一半橘子,商陆挑挑眉,“骗你呢你也信?呐,都给你留着呢。” 姜离抬手去抓,商陆便头看着姜离吃橘子,她动作不紧不慢,轻缓优雅,刚才骂过人的一张嘴因为塞了橘子,一动一动的,勾得人心痒。 商陆喉结滚动,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在笔筒里抓了只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问:“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谁?” “商行言。” “他以前帮过我挺多,人也温柔,穿正装也好看。” “我穿正装也挺好看的。”商陆突然说了一句,有点像自言自语,姜离有点摸不着头脑,仰头去看他,商陆勾唇笑了笑,“那后来你们分手了,怎么也没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 “忙着挣钱,忘了。” 商陆:…… 亏他还以为她是个痴情种,害得他捕风捉影乱吃飞醋,原来只是在虚空索敌,吃了个寂寞。 “那你的小竹马呢?” “你是说阿郁?” 还阿郁,叫那么亲昵。 商陆醋坛子都要被踹翻了,但是为了打探敌情,他也得硬着头皮去听,“对,是他,你们青梅竹马?” “算是吧。”姜离没否认,大概是因为两个人之间即将没有婚姻关系的束缚,姜离和他相处起来也放松了很多。 对于跟商陆讲解自己从前的事情,也没有多抗拒了,“我们两家是邻居,小学初中都在同一所学校,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关系很好。初中后池阿姨带他搬了家,就不联系了。前几个月我在海边,毛豆不小心把他撞骨折了,这才又联系起来。不过我没想到,他会是池叔的儿子。” “哼,也就是青梅竹马而已。”商陆语气酸涩顺手从她桌上的花瓶里抽出来一只紫色的洋牡丹,扯着它的花瓣,“你们都见过家长了?” 姜离被他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迟疑地点点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见过家长吧? 商陆脸色更黑了,他都还没见过她妈妈呢,以后要挤在他们中间当三肯定地位会低人一等。 不对,他见过毛豆,毛豆对他也很满意,毛豆又是她妈妈送给她的,四舍五入就是她妈妈对他也很满意。 池郁被毛豆撞骨折过,说明毛豆对池郁不满意,四舍五入就是她妈妈对池郁也不满意。 果然,他才是丈母娘的天选好女婿。 商陆对自己这一套逻辑的自洽能力十分满意,将薅秃的洋牡丹丢到垃圾桶里。 “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见见咱妈?” 姜离拧眉想了想,怎么说他们两个夫妻一场也算有点情分在,临分开前带他去见见也不是不行,就当是好聚好散了。 “你想的话,过几天休假,我带你去扫墓。” 扫墓是在姜离生日那天,商陆带了两束黄白的菊花跟着姜离去了墓园,就在城南临山的墓园,又加上昨晚刚下了雪,走上去要费很大力气。 商陆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姜离的手,以防她摔倒。 姜离带他穿过一排墓碑,最后在一座干净的覆满白雪和枯枝败叶的墓碑前停下,墓碑上写着“姜卿之墓”。 姜离神色平静,将墓碑前的枯枝败叶扫开,商陆见她双手冻得通红,皱着眉拉开她,将怀里的花塞给她,自己则弯下腰来清理枯枝败叶和残雪。 他动作很快,五分钟后就打扫出来一片干净的空地,姜离将花放上去,商陆握上她的手,拉着她后退两步。 两个人面对着墓碑,齐齐聚了一躬。 天空开始下雪,鹅毛一般扑簌簌往下落,姜离蹲坐在墓碑前,雪要落下来时,她就抬手扫开,然后攥着脚边的雪开始捏雪人。 商陆不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她递雪。 两个人的手都冻得通红通红,但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蹲在在天地苍茫中。 姜离捏了一大一小两个雪人放在两束花面前,然后带着商陆离开。 商陆跟着她走了两步,又悄悄折回来,将自己也捏好的一个小雪人放过去,小声说:“妈妈,姜离现在很优秀。您放心,我会替您保护好她的,所以您要保佑我和她,能一直在一起。” 第九十九章 告状 姜离走了一会儿,没等到商陆跟上来,回头见他将什么东西放了过去,还说了些什么话,才慢吞吞地跟了上来,不免有些好奇:“你和我妈说了什么?” 商陆踩着她在雪地里踩出来的脚印,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将落在她头发上的雪花掸了掸,被冻红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擦过,姜离下意识往后瑟缩。 商陆两手拽着她的围巾扯了扯,替她将脖子围得严严实实,吊儿郎当地笑着:“我啊,跟咱妈告状呢。” “你告什么状?”姜离皱眉,“还有,那是我妈,和你没关系。” “啧,还没离婚呢,分这么清楚?更何况,你不都说了离婚了也还能做朋友,那好朋友不就是一起分享的吗,你妈不就是我妈?”商陆扫了她一眼,诡异的逻辑说得姜离哑口无言。 她明知道他说的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商陆拉着她的手,小用力道在她的手骨上捏了捏,然后放到自己的兜里,“我呢,跟她说你联合别人欺负我弱小无助孤苦伶仃,你猜她怎么跟我说?” 姜离白了他一眼。 他弱小无助孤苦伶仃? 一百四十斤的人就有一百三十斤反骨,一身的肌肉随随便便就能单手将她抱起来来个托马斯回旋。 商陆不死心地拨了拨她的手指,姜离问:“她怎么说?” “她让我跟你带句话,说结婚呢,就要找三从四德恪守男徳,会洗衣做饭照顾孩子心疼老婆的男人。”商陆故作高深莫测,要不是姜离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还真就被他这副样子给骗到了,“像那种只会叫姐姐张口闭口甜言蜜语的小白脸不能要。” 姜离无语,和他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雪。 她今天穿的高筒马丁靴,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作响,也扬得商陆两只腿上都是雪。 商陆见她不说话,手指又在她的手背上按了按,故作凶巴巴地对她挑挑眉:“听见了吗?” 姜离今天心情挺低沉的,但还是被他这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逗笑了,无奈地点点头。 “你还别笑,咱妈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商陆看她笑,自己也笑了,潋滟的桃花眼里跳跃着明晃晃的笑意,步子顺着她的动作特意放慢了。 “什么话?” 商陆停住脚步,姜离也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虽然她也并不觉得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商陆对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一点,姜离眉头微皱,小步往他跟前走了走,商陆低头,动作轻柔地将她耳畔的碎发撩开,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她说你很棒,生日快乐。” 姜离愣在原地。 清亮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汽,姜离哑然失笑,别开脸往前走。 因为没有从商陆手里抽回手,后者也跟着她的步子向前走。 车在停车场停着,因为是露天,车身上落满了雪,商陆接了个电话,脸上浮现一丝不悦的表情,欹着车一只手转着车钥匙。 姜离在雪地里来来回回踩出来脚印,见他表情不悦,开口问:“怎么了?” “宋朝他们知道今天你生日,叫来了车队的人给你准备生日聚会,让我晚上带你过去。”商陆挂掉电话两步上前到她面前,替她将羽绒服上的拉链拉上,然后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那也挺好的,我们过去吧。”姜离系好安全带,商陆已经从另一边上了车,皱眉看了她一眼。 他身上的气压很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摆,偏头问他,语气发闷:“你想过去?” 姜离想了想,点点头。 她对宋朝他们的印象挺好的,但是看起来商陆似乎并不太想让她和他们见面。 她轻声补充道:“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不去的。” “倒也没有不方便。”商陆略有烦躁地抬手撩了把头发,“就是本来打算晚上带你去海边看雪,了望台的位置也订好了。” 姜离心头一跳,想起来之前杜仲跟她透露过的商陆准备惊喜的事情。 她抬眸,商陆脸上染上浅浅的失望的神色,眼尾微微下垂,像献宝没得到夸奖的失落小兽,有种说不出的委屈与破碎感。 姜离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然,我们可以先过去吃饭,然后再去海边,补充一点夜宵?” 商陆抬眼直直盯着她,蓦地轻笑出声,伸手过去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也行。” 也许是为了照顾姜离,这次聚会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都是一群年轻小伙子,杜仲和胖子都带了女朋友过来,姜离和她们认识,很快也就打成了一片,因此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拘束了。 姜离心情好,还喝了点酒,脸上因为醉意染上薄红,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烟火的气息。 她和两个女生坐在一起,不知道谈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三个人相视一笑,神神秘秘地挤到一起看同一部手机。 商陆抬腕看了眼时间,起身在姜离发顶上戳了戳,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将他一个趔趄挤到一边。 温酒刚谈完合同,整个人异常亢奋,开了一瓶香槟拉着姜离痛饮:“姜姜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你这尊财神爷有多管用,苏偃原本还想坑我五个点,我搬出来你,他直接让步了七个点,所以我今天必须敬你一杯。” 宋朝提议碰一杯,商陆稳好身形,郁闷地给自己满了一杯酒。 姜离正在听着温酒絮絮叨叨,但是也分开一部分注意力在商陆身上,动作自然地抬手拿走他的手中的酒杯,将刚倒好的橙汁推到他面前。 商陆闷笑一声,唇角扬起弯弯的弧度,拇指与无名指捏着橙汁放到嘴边小抿了一口,靠着沙发歪头对着宋朝几个笑:“不好意思啊,家里管的严,不让我喝酒,我就拿橙汁代替了。” “咦惹,这该死的恋爱的酸臭味。” “啧啧啧,不就是橙汁嘛。”宋朝眼红得要命,拿腔作调地给自己也开了一杯橙汁,跟一边的路鸣飞和胖子来了个碰杯。 商陆笑骂:“一边儿去。” 第一百章 看雪 聚会到晚上十点,商陆见姜离确实喝得挺多,胡乱替她收了礼物塞到后备箱,就带着她离开。 “过去还要一个小时,你先睡一会儿。”商陆开了暖风,从后排驾驶位扯过来一个靠枕枕在她的脑袋下。 姜离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人,喝醉了更是安静到极点,此刻半阖着眼,卷长而翘的睫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抖着,没过几分钟就枕着靠枕靠着车窗睡着了。 像是在做一个美梦,姜离呼吸匀缓,她身上橙子调的香水混着浓重的酒气被暖风送来。 商陆越过身体替她拉好安全带,眼神却柔柔地在她脸上流连,最后落在她的唇角,停留片刻,才收回视线。 深夜的海边空旷无人,只有风雪夹着月色推送着波浪滚滚而来。 商陆曲肘撑在车窗,支着下颌,目光飘向远方。 姜离一觉睡醒,看见的就是商陆倚着车窗安静的侧脸。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见过不知道多少次,这次却不太一样。 没有明媚的阳光,外面一片漆黑,入目是大雪和海浪的白,不远处的了望台还亮着灯,在月色浓黑中若隐若现。 车内灯光也不是十分亮,带着一点黄,照在他精致倨傲的眉眼,拉出来一股低敛的意味。 他的眼角半垂着,唇线微微绷着,靠近她的那只手上捏着一只烟,没有点火,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转着把玩。 一切都刚刚好。 “不是说要去看雪,怎么不叫醒我?”姜离出声打破沉默。 商陆偏头看过来,将手上的烟放了回去,从她手上接过靠枕扔回到后面:“现在下去也不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喝过酒暖了身体的原因,风雪很大,但姜离并没觉得有多冷。 商陆带她登上了望台,侍应生已经靠着门口昏昏欲睡了,见他们两个进来,连忙打起精神:“两位有预约吗?” 也许是因为几年难得下一场大雪还是什么缘故,今晚了望台的人很多,大多是情侣,互相之间挽着手,手腕上还系着红绳。 商陆眼尖地瞥见大堂正中央的吉祥物队中间一只绿恐龙,大概有一米八,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向日葵,有一种独出心裁的丑。 他好奇地走过去拎起来看了看。 侍应生介绍道:“先生,这是我们店里今年的会员专属吉祥物,您是本店的高级会员,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前台领取。” 商陆低头看了眼姜离。 后者看上去很感兴趣,纤长的手指在吉祥物脖子上的向日葵花瓣上戳着。 商陆轻笑一声,跟着侍应生去前台领了一个崭新的塞给姜离,然后带着她上了五楼。 他订的是总统套间,整体面朝大海,有一扇宽阔的落地窗,窗前放着两张懒人沙发,坐上去将风雪与波浪的纠缠尽收眼底。 姜离将绿恐龙放到一边,不用商陆提醒自己就先窝到沙发里了。 商陆抬眸看了她一眼,将风衣脱下挂到衣架上,从酒柜上层取下一瓶牛奶放进冰箱里加热,然后连同切好的水果沙拉一起端到姜离手边,“喝点热牛奶,醒醒酒。”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带我来这里?”姜离伸手捏了颗车厘子放到嘴里,细嚼慢咽。 商陆将一张兔绒毛毯张开盖在她的膝盖上,然后自己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散漫地把玩着手边的酒杯,“也不算突然,去年八月下暴雨的时候在这里住了一晚,觉得你会喜欢,就加到备忘录了。” 他说话时看着姜离,眼神真诚而炙热。 有那么一瞬间,姜离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低头看着手里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目光又扫过他的手。 因为刚才洗过水果的原因,他的手指还有点红,姜离伸手贴了贴,将自己捧着的那杯热牛奶塞到他的手心。 商陆被手掌上突然多出的温热感惊得勾了勾手指,在姜离收回手的一瞬间反握上她的手,而那杯热牛奶则被他放到右手边上的实木圆桌上。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手抽了抽,商陆反而握得更紧了,五指挤进她的指缝。 姜离拿他没办法,只好握着他的手一起塞进毯子底下,望着窗外的风雪出神。 此时此刻,万籁俱寂,好像天地苍茫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多久她肩上就多了个重量,姜离垂眸,商陆已经枕着她的肩头睡着了。 绵长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肌肤上,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从两个人交握着的皮肤接触处传来,姜离动了动手指,将自己腿上的毯子扯开给商陆围上。 毯子边沿掖到商陆的右手肘和沙发之间时,姜离轻声说:“谢谢你商陆,我确实很喜欢。” 姜离收回左手坐回到原处,商陆的睫羽颤了颤,唇角不可控地上扬起一个弧度,暗戳戳握紧了她的手。 姜离靠着沙发,看着窗外天与海一片白,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总是会想到,大学的一次观赏植物的通识选修课上,老师拎着一长串字红色的果子跟他们讲:“商陆有毒。” 有毒,但是可以入药。 姜离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她就收到了罗素发来的消息:姜玉山死了。 商陆开车送她到医院,只看见一片白布,姜家的人都赶了过来,围坐在病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玉树也在,一看见商陆就心虚地转过头,脸正对着墙壁。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头听罗素说着什么。 罗素面无表情地倚着门框,让人看不出喜怒,见姜离和商陆过来,只是转身进到病房里的小单间,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姜离跟商陆说了一声,就跟着罗素进去。 罗素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文件,交给姜离,“姜玉树和刘淑两个人最近在想办法转移姜玉山的财产,外面那两个人,是公证处的,他们今天过来,本来是想让姜玉山签字。”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姜玉山半夜里心脏骤停,猝死在病床上,她们的计划也就成了泡影。 “他人死了,遗产公证就没有问题了,你从他手里继承过你应得的那一部分,以后你就该是真正的华盛的实际控股人了。”罗素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对姜离挤出来一抹笑,“以后我就该叫你一声,姜董了。” 姜离神色淡淡地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礼貌地对她笑了笑:“谢谢阿姨。” “先别谢我。”罗素打断她的话,“老太太那边也有一份继承权的,你小心点,这几个人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一百零一章 维护 罗素的话刚说完,单间内就冲进来一个身影。 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不顾一切地要去抢姜离手里的文件:“你贱不贱啊,我儿子才刚走多久,尸骨未寒,你就在这儿惦记上我儿子的钱了?” 姜离侧身躲开她的动作,慢条斯理的地将文件连同死亡通知书一起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对罗素点点头:“那阿姨,我先去提交公证,这里就麻烦您了。” 老太太被忽视了,登时气得浑身发抖。 姜离冷冷扫了她一眼,见她还要向自己扑过来,抬脚从她身边绕过:“您年纪大了,还是多注意安全,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划算了。” 她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淡,明明是在威胁人,却硬是给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感觉。 老太太脸上涨得通红。 姜离从她身边擦过,商陆正在走廊里和姜玉树说着话,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兜里,单腿微微曲起,一副闲散漫不经心的样子。 姜玉树的样子看上去很着急,姜离放慢了步子靠近了一点,就听见她扬高了语气急切地说:“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视频我也都给你了,给我视频的人我也是真的不认识,我只知道他让我帮忙转交给阿离,你做什么非要为难我一个女人?” “我乐意。”商陆微微颔首,勾唇笑得蔫坏蔫坏的。 姜玉树一噎,搜肠刮肚准备了一肚子的劝告词,在商陆无赖的态度下,根本派不上用场。 她咬咬唇,将袖子向上掠起,软下语气试图转变策略,“小陆,你就把诉讼撤销吧行不行?要是留下案底的话,你表哥表姐她们以后考编入伍都会有麻烦,姑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不、行。”商陆一口回绝,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周旋的余地。 姜玉树还想说些什么,商陆抬头看见了姜离,身上凌厉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也不管姜玉树怎么哀求纠缠,商陆抬脚向姜离走去,长臂一捞,约过她的肩头将她捞在怀里,低头问:“事情都办完了?” “嗯,办完了,我现在要去公证处一趟。”姜离冷冷地扫了眼两步开外站着的姜玉树,后者一触及到她的眼神,就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姜然扶着老太太从病房里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姜玉树面前,张开双臂对着两个人骂道:“你们干什么?我二叔刚走,你们就在这里欺负我姑姑?” “对。”商陆带着姜离要走,姜离却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对姜然笑了笑,“我就是要欺负她,不仅是你姑姑,我还要欺负你奶奶,看不惯忍着,忍不了就去报警。” “噗。”商陆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过于坦荡直白,丝毫不加以掩饰,姜离后肩紧贴着他的胸膛,还能清晰明显地感受到他胸腔中传来的震动。 姜然被他气得直跺脚,也不管他是什么商家小少爷,直接无差别攻击,手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笑什么笑,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商陆不可置信地挑挑眉,牵唇扯起一抹讥讽的笑。 这辈子除了商老爷子和姜离,还有别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他撩起眼皮子一眼扫过去,眼神好像带着冰碴子,冷彻入骨,姜玉树猛地打了个冷颤,她连忙伸手攥了攥姜然的衣摆,“阿然,你放尊重点,那位可是小陆少,你未婚夫的公司还得靠商氏投资呢……” “商氏和他一个游手好闲一无是处的二世祖有什么关系?”姜然不服,口不择言,“姑姑,你别被他骗了,外面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只知道吃软饭的,商家的实权都不在他手上……” “姜然,你如果很闲的话。”姜离冷声打断她的话,“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做。” 姜然脸色一白,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姜离的意思。 十分钟后,她的未婚夫打电话过来,说要退婚。 姜然整个人瞬间崩溃,一个人攥着手机在医院的走廊里又哭又叫,没过多久就被保安轰了出去。 她一眼就看见姜离面前站了一个人,两个人面前停着一辆顶配的卡宴,副驾驶的车位上,商陆一手拿着烟,笑得兴致盎然地看向姜离。 姜然走过去,才看清楚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未婚夫江向。 江向面对着姜离低着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将自己姿态放得很低。 姜离和他说了几句话,江向连连点头哈腰附和,伸手将一张名片递过去,那架势简直要把腰弯进了地缝里。 “姜离!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搞的鬼!”姜然气不打一出来,怒气冲冲地就要冲过来找姜离算账,却被江向拦住。 “江先生,希望您能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我们的合作才能顺利进行。” “是是是,您说的对。” 姜离勾唇对着姜然挑眉一笑,转身上了车。 商陆连忙将烟头捻灭,曲肘托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姜离:“还生气呢?” 姜离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骂的又不是你,你生什么气?”商陆心情很好,吊儿郎当地宽慰她,“更何况我吃软饭挺乐意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吃你的软饭。” “自嘲和挖苦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姜离摇了摇头,将飘到额前的碎发摇到一边,以免被遮住眼影响开车,“更何况,我也没觉得你游手好闲一无是处。” 商陆被她这些小动作可爱到了,心里砰砰砰跳得很快,伸手替她撩了撩头发,手指没控制住,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调笑道:“所以你是在维护我啊,姜离?” 卡宴从医院开出,两边的风景嗖嗖往后走,姜离没说话。 商陆也不逼她,歪头靠着窗,眼神在她的侧脸和手机屏幕上来回游离,许久才听到一声:“离婚证没下来之前,我有义务维护你。” 听在商陆的耳朵里就是:我是你老婆,我乐意维护你。 拔凉好几天了的心,瞬间明媚了。 姜离余光扫到他呲着两排白花花的大牙在傻乐,唇角轻扬,张扬明媚,却莫名有一种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即视感。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了,姜离也没由来地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甚至有愈演愈盛的趋势。 第一百零二章 浪漫的底子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商陆见她心情好,笑着打趣道,“说给我听听,我也高兴高兴?” 姜离紧抿住唇,眼风扫了他一眼,唇角笑意更盛,连眼眸中都跳动着亮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被姜玉树勒索了八千万?” 商陆是钱多,但应该还不至于到人傻钱多被人坑的地步。 “小气。”商陆也不气,轻笑着吐槽了她一句,浓黑的眼珠转了转,也学着她的样子摇摇头,“等价交换,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小气。” 从公证处回来,姜离又陷入了新一轮忙碌,为了准备继任,每天在华盛和各地出差连轴转,白天晚上作息颠倒。 商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将近年底了,训练多比赛也多,又加上前段时间请假耽误的工作也多,回来后常常要加班。 一来二去,两个人都没正经见过几次,除了领离婚证那天匆匆忙忙吃了一顿饭。 出于对两个人的事业的种种考量,他们离婚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彼此之间也保持着相对密切的联系。 这天姜离刚开完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由姜离接任姜玉山在华盛的董事长位置,并同时继续连任华盛的执行总裁,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桌上的一大束开得明媚浓艳的向日葵。 金黄的花瓣在冬色萧条显得生气盎然,姜离屈指勾了勾花瓣,指尖就被蹭上带着冷感的水珠。 藏在向日葵和洋甘菊之间有一张小卡片,左上角画了一只龇牙笑着的墨绿色的恐龙脑袋,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句话:姜离,恭喜你,以后我就该叫你大董事长了,啧,有点拗口,算了,开完发布会记得来车队看我比赛,穿厚点。 周助理解释道:“姜董,小陆少中午的时候来过,花也是。” “好的,麻烦你去将这份数据核对一下。”姜离将花放到一旁,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周助理,“这几天大家工作都很忙,晚上准备一下我请大家聚餐,地点在迪圣特,你带大家直接过去就可以,你们玩得尽兴,我就不过去了。” “好的。” “对了,周助理,策划组的年会方案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助理转身的动作一顿,连忙从怀里掏出来一份策划案递给姜离,“这是年会的策划方案,廖总监已经审批过的。” “好的,辛苦你了。” 一切处理妥当,姜离长出了一口气,她拿上车钥匙和外套准备下楼,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姐姐,恭喜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亲手准备了大餐要替你庆祝,有你最爱的爆炒鱼肚! 和池郁一起发来消息的,还有池阿姨的一段语音:小阿离,我都听小池说了,你刚接任了华盛的董事长位置,你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高兴,你今晚过来阿姨家里吃饭吧,我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爆炒鱼肚,就等你了。 姜离有点为难。 她已经提前接受了商陆的邀请,如果爽约再去赴别人的邀约,怎么看都不恰当。 但池阿姨的盛情她又不好意思推却。 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一会儿,姜离一句“不好意思,我今天约了商陆”还没有打完,池郁回道:对了姐姐,你带陆哥也一起来吧,陆哥有什么忌口的吗? 这下直接堵住了姜离拒绝的退路,再执意拒绝,就显得不礼貌了。 她想了想,商陆养尊处优惯了,肠胃一直不好,日常饮食也很挑剔。 姜离打了一堆字后又觉得太麻烦对方,就删减了一下发了过去。 姜离到车队的时候,商陆的比赛刚结束,他一只手抱着头盔,站在领奖台上遥遥对着姜离挥了挥手,然后两步跳下领奖台,大步向着姜离走来。 因为刚比完赛的缘故,他的头发都湿透了,以往略带蓬松的碎发此刻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粘在额角上。 冷风吹过,掀起他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 随着他走近,姜离才注意到他的左边脸颊上有一片擦伤的痕迹,看上去不是很严重,破了一层皮,在往外渗着血。 商陆却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一样,姜离刚伸出手来要查看他脸上的伤痕,就被他扯着手腕,一把抱进怀里。 商陆下巴在她绵软浓密的秀发上蹭了蹭,清冽的橙子香因为他身体升温的缘故挥发得略显浓烈,他的胸膛宽厚而炙热,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传给姜离。 商陆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笑得眉眼弯弯,“姜离,我好想你。” 声音沉越而又磁性,姜离心头一跳,耳尖都隐隐有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怀里准备好要送给他的花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挤压得有些变形,她伸手小幅度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但隔着赛车服,对他的肌肉造不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有点隔靴搔痒的感觉。 商陆闷笑一声,抬手握住她的手,“你让我抱一下,我都很久没见到你了,真的很想你。”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甚至想直接将她按在墙上亲。 亲完再看她,看完她再亲。 原本正对准他的镜头,因为商陆的动作,齐刷刷地指向姜离。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画面,也因此被投放到大屏上。 观众席里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惊呼,商陆眉脚一跳,拥着姜离挡着镜头带着她往外走,“这里人多,我带你去里面。” 他们已经离婚了,她也还没有接受他,他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她为难下不来台。 他是在追她,但是不要靠旁观人员的怂恿和起哄。 他要等她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商陆将她带到自己的休息室,有点乱,但是不脏,床和桌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靠窗的桌上还插了一束被做成干花的向日葵和绿毛球。 姜离看得眼熟,商陆抬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除了你还有谁喜欢绿色?那是你上次看我比赛送的,总放着会蔫,我就从胖子那里学了招,坐成了干花。”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浪漫的底子的。” “那必须,陆女士和商先生言传身教,学不会的才是小笨蛋。”商陆对她的夸奖不置可否,甚至略带得意地扬了扬眉。 商谨言和陆琳两个人都是不择不扣的浪漫疯子、浪漫主义者,商陆从小受他们熏陶,言行举止自然也有受到一定的影响。 姜离屈指拨了拨,将怀里被他压得有些扁了的花束放到桌上的空位,转身倚着桌沿打量着室内的布置。 第一百零三章 别人 领过离婚证后,商陆就从家里搬出去了,但是姜离没想到,他没有另外再找房子,而是直接搬进了车队。 休息室的空间不大,一个人居住是够了的,但商陆长手长脚,身形也高大,整个人挤进来,倒显得逼仄了。 室内的布置和他的卧室布置是同一个色调,以灰色系为主,辅以简洁的白,极致的黑,某些地方还有些别出心裁的小设计,床头还放着他搬家前她送给他的几只恐龙玩偶。 很有商陆本人的特点。 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挂满了他的照片,比赛时的抓拍瞬间,夺冠时的欢呼瞬间,站在领奖台上迎接着欢呼的瞬间。 每一张的他姜离都在商陆放在书房里的相册里面见过,但此时连同这些照片一起直白地展现在眼前的,还有一股张扬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像盛夏的骄阳,绽放的向日葵,张扬明媚,野性十足,给人以强而剧烈的震撼感。 耳边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姜离偏头看了一眼,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映入眼中。 她匆匆收回视线,不自然地转身背对着商陆,“你换好了衣服和我说一下。” “好。”商陆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暗戳戳在心里记下一句:商陆追妻第一条,色诱。 姜离安安静静地盯着窗外,银杏树的枝干上还挂着雾凇,“池阿姨让我今晚过去一起吃饭。” 商陆系腰带的动作一顿,眸底掠过一片阴影,抬眸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你和池郁一直有联系?” 毕竟是小时候玩得很好的朋友,现在华盛和gm又是合作伙伴,有联系是很正常的。 是以姜离点点头,“但是我和你先约好了,不能爽约,所以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过去吃顿饭?” 商陆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没想到他们一离婚,她和池郁就开始交往了。 他伸手从衣柜里扯出来一件宽松的羊毛衫叠穿在衬衫外,然后选了条灰绿色的格子围巾系上。 正在交往又怎么样?今晚吃饭姜离不照样还要带他这个替身过去,诶,他今晚还就要膈应她那个小竹马了。 姜离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复,心里有点忐忑,“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有不方便,吃顿饭的事情。”沉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姜离下意识回头,商陆将刚才随手拿的臃肿的羽绒服塞到衣柜里,换了一件穿上去会很有风度但是没有温度的风衣外套。 他穿衣服的时候动作流畅,光是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姜离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到他的手背上,直到那只手在她眼前招了招,姜离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你的手挺好看的。”姜离十分诚实地回答。 商陆倒是不好意思了,耳尖飘红,掩饰性地干咳一声,侧过身带着她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吐槽道,“真拿你这个手控没办法。” 吐槽归吐槽,尽管外面天寒地冻,商陆还是频频将自己的手露在外面在姜离眼前晃。 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指关节都因为天气被冻得隐隐泛红也不在意,兴致盎然地跟她讲车队里发生的好玩的事儿。 比如杜仲给他女朋友堆了一个雪人,兴冲冲地带着人过来看时,发现雪人已经被教练的车碾成了碎片。 “那杜仲和他女朋友的雪人到最后怎么办了?” “教练被他缠得没办法,大晚上拎着雪铲给他们又做了一个,就是有点丑。” 说着,他唇角噙着笑意,屈指指了指对面雪松下的一个头插宋振枝干的雪人,姜离转头看过去,也笑了。 确实有点丑。 要不是商陆说,她还以为那是普通的雪块。 两个人并排走着,姜离刻意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手机震动了一下,姜离低头开始回消息。 商陆个子高,轻描淡写一记眼神扫过去,就看见她聊天界面备注的“阿郁”两个字。 碍眼。 他随口问道:“你那小竹马发的消息?” “嗯。”姜离回答得也很简单,简单得近乎敷衍。 商陆烦躁地踢了踢刚才给姜离指过的雪人,酸溜溜地问:“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没有。”姜离皱眉不解地望了他一眼,“我不习惯别人动我的东西。” 她这个人挺有空间界限感的,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不喜欢有外人踏足自己的专属领土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她和商陆结婚三年来,哪怕两个人都不会做饭,也都没有请过保姆的原因。 巧合的是,在这一点上,商陆和她是一致的。 商陆敏锐地捕捉到“别人”两个字。 她的小竹马再怎么白月光,对她来说,也就是个别人,一个连和她同居的资格都没有的别人。 区区一个“别人”。 商陆心里的酸涩被冲淡了不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扯着话题将姜离的注意力从手机上带偏。 因为对方请客,姜离不好空手上门,带着商陆去附近超市买了点水果和酸奶,才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池郁,皮笑肉不笑地跟商陆打了声招呼,转头对姜离笑得春光烂漫,带着两个人进了客厅:“我妈去菜市场买菜了,姐姐你和陆哥先坐一会儿。” 商陆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抬眸间池郁已经坐到姜离身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册,姜离低着头,好奇地看着。 “我今天帮我妈收拾家里的时候,在书房的柜子里发现了这个,很多都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上面还有姜阿姨。”池郁笑着将相册往姜离那边推了推。 商陆一记刀眼向他飞过去,池郁挑衅地对他扬了扬眉,商陆刚要坐到姜离身边,就听到一声猫叫:“喵呜——” 第一百零四章 好大一只猪 叫声有些尖锐,商陆被吓了一跳,手掌撑在沙发上,手背上多了个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不同一般的重量,那颗橘色的胖毛团子歪着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好大一只猪。 这是商陆唯一的念头。 池郁听见声音,抬头去看,笑得眉眼弯弯:“姐姐,看起来橘子很喜欢陆哥。” “确实,小陆一直很讨小动物喜欢。” 姜离伸手将橘子抱到怀里,明明只有六个月,橘子却比一般成年的猫还要胖上很多,压在姜离的大腿上,格外有分量。 商陆坐到姜离身边,伸手也在橘子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后者乖顺得不像话,索性直接钻到他的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窝着,他准备伸出来去拿相册的手被橘子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 池郁在姜离身后对他得意地笑了笑,商陆眉脚一跳,恨不得上去撕烂他这张虚伪的脸。 偏偏当着姜离的面,他又不能动手,只能幽怨地张开手指在橘子的脊背上蓬松的毛上rua着。 姜离眉眼带着浅笑,看了眼他和橘子之间的互动,转头继续看池郁翻开的相册。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小时候的事情,商陆对那些一无所知,因此也插不上话,只能一个人哀戚戚地翻着他们两个人的相册。 相片里的姜离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旧,但胜在干净,脸蛋也是白白净净的,还有一点小肥膘,对着镜头比划着剪刀手。小男孩表情有些露怯,羞赧地半躲在姜离的身后,也对着镜头咧嘴笑。 两个人站在一起,明媚又可爱。 但是所有的这些明媚与可爱,都与他无关。 商陆屈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橘子的软肚皮,连续翻看了几张,心里的酸涩难当。 姜离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气压低沉,就尽量将话题往三个人都熟悉的方向带,“这是池阿姨带我和阿郁去动物园拍的,那家动物园就在郊区,离你们车队不远,前几年似乎有翻新过。” “姐姐记得好清楚呀。”池郁立刻捧场,“那家动物园前两年确实翻新过,听说现在还引进了热带植物,学习邱园,规划了一个热带植物观赏中心。” “对,是热带植物观赏专区。”商陆长腿交叠,将手里的相册翻了一页,对着姜离说,“新动物园是胖子设计的,他副业是景观规划师,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下次带你去,会有一些小彩蛋。” 姜离有些诧异:“胖子以前是学景观设计的吗?那你们车队门口的花境也是他设计的吗?” 姜离大学学的金融管理,但是为了刷学分,也选过几次自然科学的通识选修课。 其中就有中外园林史,因此对景观设计这方面也算有了解。 商陆笑了:“你能看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那小子就凭那一块花境,就把自己工作室的招牌打出去了。” 姜离点点头,“很有层次和设计感,我上次去找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本来还打算问一下你设计师是谁,接不接私单,我想在家里的花园里也设一下花境,后来就给忘了。” “接,他肯定接。”商陆成功将话题带到姜离和自己所熟悉的领域,也不给池郁插嘴的机会,摸出手机给胖子发了条消息。 胖子很快就回了消息,三个人简单确定了一下设计方案和意向,商陆又领着话题跑,池郁插不进去话,只能坐在一边干瞪眼。 好在池阿姨回来得早,才结束了三个人之间略显诡异的气氛。 商陆会来事儿,人又没架子,又因为抱着膈应池郁的念头,在池阿姨面前,漂亮话说得一筐接着一筐,捧场接话抛话题,讲话有分寸,举止又得体,没过多久就俘获了情敌家长的喜爱和赞赏。 要不是姜离拦着,商陆就该直接原地多了一个妈。 反倒是池郁,坐在他们之间被冷落得像个外人,半天插不上一句话。 临走前池阿姨还从冰箱里拿出来自己做的一些特产,不由分说地往商陆怀里塞,眼睛里的喜爱藏也藏不住,“小陆啊,你和小阿离过年的时候再来一起吃个年夜饭,阿姨给你们炖大鹅。” “好的,谢谢池阿姨。”姜离怀里的东西都抱不住了,只能给池郁打了个求救的眼色,池阿姨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们离开。 商陆注意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小互动,故意上前一步挡住姜离的视线:“行,池阿姨,那我和姜离可就惦记着您的炖大鹅了。” 路灯的灯光微黄,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影子被拉得很长,也隔着一段距离。 商陆有意想缩短这段小距离,笑着问:“小阿离是你的小名吗?还挺可爱。” “不是。”姜离将怀里的袋子颠了颠,商陆好奇地扬扬眉,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姜离抿唇想了一下,“先说好,我告诉你的话,不可以笑。” “好,我不笑。” “我小名其实叫铁蛋……” “噗哈哈哈……” 姜离话还没说完,商陆就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朗笑,笑得眉眼弯弯,胸膛也剧烈起伏。 “你说了你不笑的!”姜离气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我不笑。”商陆强忍着笑意抿着唇,但是眼眸中折射出来的明晃晃的笑意,和他一抖一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姜离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商陆笑够了,才开口问:“姜铁蛋……怎么会起这个小名?还挺……” 他“挺”字拉长了调调“挺”了半天,又收到姜离一记白眼,才斟酌着措辞笑着说,“挺别出心裁的。” “我这个名字的发音是芍药的别称,我妈喜欢芍药,但是她以前买的芍药总是只结花苞不开花,芍药的花苞又大又圆,我妈就觉得像铁蛋,就直接用这个作为我的小名了。”姜离解释道,见他还笑,咬牙切齿开始揭他的老底,“你自己小名叫二狗,你还好意思笑我?” 商陆的笑僵在了脸上,登时心生一股不详的预感,“陆女士跟你说的?” 姜离点头。 商陆只觉得牙疼,“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她晲了他一眼,开了车锁,打开后备箱将怀里的东西放进去,商陆也跟着她将自己手里提的塞进去,拉上后备箱。 “阿姨说,你小时候和池叔养的金毛打架没打赢,最后气得拉着狗去爷爷面前拜把子,给自己起了个名叫商二狗。” 第一百零五章 重新认识 这下商陆也笑不出来了,他皱眉斟酌着怎么着说才能让姜离把自己这段黑历史给忘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姐姐,等一下!” 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池郁一路小跑着过来,将手里提着的两个葡萄柚塞给姜离。 “姐姐,柚子是前两天我舅舅从老家过来带来的,我妈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就让我过来看看你走了没,没走的话就把这两个也带上。” 他面对着姜离,乖巧地低着头,两个人又笑着说了些什么。 商陆离得远,听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心头警铃大作。 他迈开大长腿挤到两个人中间,不着痕迹地将姜离扯到自己身后,笑的吊儿郎当的:“小池啊,有什么事儿也说给你陆哥我听听呗。” “阿郁只是来送柚子。”姜离小幅度拽了拽他的衣摆,商陆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敌意满满地瞪着池郁。 池郁偏头对姜离抛了个wink,然后对商陆笑道:“我确实有点事要和陆哥说,姐姐,我可以和陆哥单独聊一下嘛。” 姜离一愣,虽然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好像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之后,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缓和了很多。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先聊,我在车上等。” 姜离抬脚上了车,然后打开手机就开始和温酒闲聊。 车外,商陆双手插兜,跟着池郁走到离停车场有二三十米的拐角口,表情不耐:“有话快说。” 只有两个人在,池郁也不伪装了,卸下脸上乖巧的笑,神色凝重地向姜离在的车上投过去一眼,“我们之间关于姐姐的竞争,可以暂且先放一放,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合作。” 商陆有些意外地挑挑眉,嗤笑一声,低头翻开烟盒给池郁递了一只烟。 池郁不动,警惕地盯着他,商陆笑了笑,将一只烟插进他的指缝,“既然是合作,那就抽吧,姜离以前接吻前喜欢让我抽一只,你既然和她青梅竹马,不会不知道吧?” 池郁心里泛酸,将信将疑地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很久才将烟反转,接过商陆抛过来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火。 他动作熟稔,和刚才在姜离面前装出来的乖巧烂漫的小奶狗形象判若两人。 修长的身形被隐匿在阴影之中,池郁张唇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轻缓,“所以,我刚才说的合作,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需要知道你的具体打算。” “做掉商行言。”池郁眸中掠过阴狠的神色,见商陆抬眼看过来,又轻声解释道,“当然,我不是要杀人放火,法治社会的规矩我懂,我只是想要将他从高位上拉下来,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商陆笑了笑,眼眸中却看不见半点笑意。 他散漫地开合着打火机的盖子,听着清脆的咔嗒声,良久才抬起头问:“理由呢?只是因为姜离。” “对。”池郁承认得很坦荡,隐匿在阴影之中的眸子低敛,脑海中又不可控地跳出来自己从商行言那里窥探到的,姜离被欺凌的过往,胸腔中一股无名怒火又赫然烧了起来。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宿主,系统检测到您当前的情绪处于剧烈波动中,是否需要兑换镇定剂。】 【不用。】 池郁长呼了一口气,斜身倚着路灯杆。 商陆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为什么是我?” “具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有一件事我能确定。”池郁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半边眼镜,“你如果对他宽容,你会后悔的。” “宽容?”小屁孩家家的想得还挺多。 商陆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伸出左手到池郁面前,“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池郁也伸出手握上,提醒他道,“还有一件事,合作期间,不许在姐姐面前诋毁对方,我们公平竞争,一致对外。” “好啊。” 鬼才要和他公平竞争。 他追妻第二条就是既要打压情敌,又要提升自己,才不惯着他。 商陆答应得很干脆,收回手向卡宴走过去。 他走出没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故作抱歉地对池郁笑道:“哦对了,不好意思,看在我们合作一致对外的份上,我得提醒你一下,姜离最讨厌抽烟的人了。” 池郁僵在原地,掐着烟头的手举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商陆心情颇好地上了车,淡淡的烟草味让姜离忍不住皱眉往后退,她一脸嫌弃毫不掩饰,“你又抽烟了?” “没有。”商陆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我都答应过你要戒烟的,怎么可能是我?刚才和小池聊了一会儿,知道他喜欢抽烟,就把我那一盒烟都给了他,我身上这烟味,应该也是刚才和他说话时沾上的。”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姜离往后视镜里看,不偏不倚,姜离正好看见池郁手指尖的一点火星。 “是吧,我没骗你,我没抽烟。”商陆略带得意地扬扬眉。 “我现在送你回车队。”姜离收回视线,随手从包里拿出来自己的香水丢给他,“你身上有味,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下车。” 才刚见没多久就又要分开,商陆有些失落,眸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往自己身上喷了两泵香水,确认自己身上的香水味被掩盖住了,才将香水扔还给姜离。 姜离调转方向盘,发动卡宴。 商陆凝眸看了她一瞬,突然问:“姜离,既然已经离婚了,那我们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了吗?” “什么重新认识?”姜离意外于他的突然严肃,视线紧盯着后视镜开始倒车。 “我们离婚也算和平分开吧,关系也没闹得很僵,那过去的事就都抛到过去。以后我们从朋友的关系,重新认识,可以吗?”商陆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她,心里也在为自己这句发问而惴惴不安。 尽管离婚当天姜离就和他说过,他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那些不过是她的客套话。 姜离久经商场,漂亮的话张口就来。 就像这段时间来,如果不是他主动去找她,他怕是这辈子都很难再见她几面。 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隐约开始有想和他断个干净的趋势了。 他怕,怕她像对商行言那样疏离一样来对他。 倘若真的有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联系完全斩断,他觉得他会发疯。 一定会。 这段时间见不到她的日子已经让他度日如年,他不敢想未来和她彻底斩断联系的生活。 但他又很清楚姜离对自己的防备和警惕。 如果现在向她坦白自己的感情,只会让她觉得她在故意破坏她和池郁之间的感情,将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拉得更远,让他连提升自己当三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能着急冒进,必须徐徐图之,以朋友的名义。 他只有这一次让她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了。 见姜离一直没说话,商陆眸光微动,又轻声补充了一句,“不要说客套话,姜离,我是认真的,想和你重新认识,你认真考虑一下,可以吗?” 姜离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客套话被堵了回去,她抿着唇,开始认真思考商陆的话。 平心而论,商陆确实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人选,如果就此和他断了联系,她确实会觉得可惜。 姜离考虑得很慎重,商陆紧张地盯着她,许久姜离才道:“好,那我们从朋友开始,重新认识。” 商陆松了一口气,笑得眉眼弯弯,颇有仪式感地对她伸出手:“那我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你好姜铁蛋,我是商陆,身高186身材好长得帅今天刚得了奖金所以也有钱。” 一句“姜铁蛋”商陆叫得十分顺口,姜离专注于开车,也懒得纠正他,“好的,商二狗,你好,商二狗。” 商陆:…… 合着他的自夸她是一句也没听到啊。 第一百零六章 当初车祸 那天一起吃过饭之后,姜离就发现商陆和池郁之间的来往比以前密切了很多,在公司见面也不像以前那样唇枪舌战一点就炸了。 反倒是面对商行言的时候,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的交易一样,一起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将商行言拦在距离姜离十米开外的距离。 姜离对此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将修改好的年会方案交还给周助理。 过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离开,忍不住抬头问:“周助理,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周助理一脸为难地看了眼故意堵在门口将商行言拦在门外的商陆和池郁,俯下身小声道:“姜董,小陆少当初那场车祸的肇事者想和您见见,他现在在楼下,这是他的手写信。” 姜离抬眸看了眼堵在门外的商陆,“我看看。” 商陆当初那场车祸,经过调查,相关证据和供词也都一致,已经被当作一起普通的酒后驾驶来处理。 肇事者是一位开货车的中年男司机,事发当天因为刚送到客户手上一批货,拿到了工资,高兴过了头,就和客户多喝了点酒,以至于酒后驾驶,酿成了祸事。 事发后经过警方调解,商陆看在对方家里条件困难,只让他赔偿了一部分医药费,便签了谅解书。 本以为事情早就过去了,却没想到对方又找上门来。 姜离将那封手写信仔细看了一遍,男人写的时候应该情绪很激动,以至于语句错乱,词不达意,姜离只能从他不连贯的词句拼凑出来他的大致意思。 对方在忏悔。 为一场意外忏悔? 姜离不太理解,但还是对周助理交代:“请梁先生到会客厅稍等片刻,我这就过去。” “好的姜总。” “你们先聊,我去处理一些事。”姜离起身,对着门口门神一样的三个人说了一声,就跟着周助理离开。 姜离不在,商陆本性毕露,连客气都懒得客气,直接招手叫来保安,让人将商行言轰了出去。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撤销商行言的位置?” 池郁跟着商陆进了办公室,他的打算很简单,将商行言从高位上拉下来,没了商家的庇护,再搞他一切就都是轻而易举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省省吧。”商陆大剌剌往姜离坐过的转椅上一躺,左手撑着下颌,唇角牵出一抹讥讽的笑,“商行言是老爷子亲自任命的,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把柄,动不了他,撑死只能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膈应膈应他。” “这不应该是你的特长吗?” “那也顶不住他脸皮厚无孔不入。”商陆心里有点烦躁,正巧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他随意睨了一眼,立时坐直了身体。 是韩城发来的:陆哥,你让我找的监控我找到了,事情看上去有点麻烦,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先过来一趟吧。 商陆:ok。 商陆起身勾起丢在真皮沙发上的羽绒服往外走,“我出去办点事儿,商行言再来,你就直接让人把他轰走。” 另一边,会客厅。 姜离让周助理煮了两杯咖啡过来,梁鸿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不安,双手捧着杯子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姜女士,您和您的先生都是个好人。” 梁鸿一句话三叹气,“是我一时糊涂,赚了眯良心的钱。” 姜离抿了一口咖啡,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这个时候不是开口插嘴的好时候。 “实话跟您说了吧。”梁鸿呼气吸气,因为常年在外跑货而比同龄人更显苍老的脸上的褶子也随着他的微表情变动而伸展舒缓,最后像下定决心一样,闷声说,“您先生那场车祸,并不算是意外。” 姜离来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料想到了这一点,因此眼下并不算太惊讶。 商陆身为商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虽说人缘好,玩得开,但捺不住性子乖张,嘴也毒,得罪人的事儿也是时有发生,被报复寻仇自然也不可避免。 她和商陆刚结婚那段时间,也没少因为他被他的仇家牵连报复,不过大多数仇家的目的都是求财,用的手段也无非就是用商陆的绯闻或者黑历史向她勒索敲诈。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直接奔着他的命来的。 姜离虽说预想到了,但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摆了摆手让周助理离开 会客厅只剩下两个人,梁鸿不敢盯着姜离的眼睛看,紧张得手心冒汗,“车祸前三天,有个男人找上我,说让我在16号那天多喝点酒,走平时回家的那条路,避开红灯口,如果发生车祸了,就会给我五十万。” “那个男人……”姜离垂眸若有所思,“您现在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梁鸿摇摇头,“不记得了,太奇怪了,我那天和他喝了杯咖啡,离开咖啡厅就忘了他的长相,就记得一点,他似乎带着一副眼镜,长得很好看,像明星。要不是后来银行账户里那五十万真的在,我还以为是场梦呢。” “您方便将给您转账的那个银行账户,发给我一下吗?” “方便的,方便的。”梁鸿连连点头,掏出来自己屏幕碎成一片片花得不像样子的手机,点开手机上的电子银行界面,姜离将对方转账的账户信息拍照保存。 梁鸿叹气道:“那五十万刚到手的时候,我心里确实高兴,但是时间长了越想良心越过不去,尤其是您和您先生,出于好心没让我赔偿昂贵的住院费和修车费,我把这事儿跟我家婆娘说了,她让我赶紧将钱还给人家,然后去自首去。” “我去了,但是没人信,都在说我说梦话。”梁鸿愤愤道,“这五十万这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在说梦话?但是他们不信,说我在做梦,说那五十万也是发货商发给我的,是我的合理收入。我也没办法,我确实是见过那个男人,但是当初也没保存您的联系方式,就废了点力气找到您的公司来,想跟您说清楚。” 说着,梁鸿从上衣的兜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姜离,“我现在也找不到那个男人,这五十万,我先还给您,您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我赔的,尽管说。” “不用的。”姜离没收,反而将银行卡推了回去,“您能来找我讲清楚这件事,我才应该感谢您的,我会尽快让人调查清楚,这五十万您先留着补贴家里。” 第一百零七章 调查 梁鸿连连摆手:“啊……姜女士,我不能收……” “梁先生,您放心,警方既然已经说这是您的合法收入,您还是收下吧,等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个人也还会给您相应的报酬。”姜离语气坚决,“那您还记得,您和那个男人见面的地点,是在哪个咖啡厅吗?” “记得,这个我记得,就在城南大道斜对面烤肉店旁边的那家咖啡厅,但是警方调了监控,也没有发现那个男人出现在监控里,说是监控里只有我一个人。” “好的,今天谢谢您了,为了您和您家人的安全,今天来华盛这件事,请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后面有需要的话,我会让周助理再联系您。” “哪里哪里,该说谢谢的是我才是,那我先走了,您有需要再联系我。” “好的,您慢走。” 姜离起身,让一个小秘书去送客。 周助理推门而入:“姜董,小陆少有事先离开了,小池先生还在办公室等您。” “好的,我等下过去。”姜离低头将刚才拍下来的对方的银行账户发给周助理,“你去让人查一下这个账户,然后再找人,去调一下7月11日城南大道斜对面那家咖啡厅的监控记录,手脚干净点儿,别走漏风声。” 梁鸿的话她确实也有在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但事关商陆,她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这件事姜离暂时没打算告诉商陆,在事情还没解决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以免后患无穷。 商陆推门进了韩城的办公室,后者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听到推门声头也不抬地对他招了招手:“陆哥,你过来看,这是你要找的监控,之所以说有点奇怪,是因为那天迪圣特外面的监控全都突然坏了,这一段监控,还是我从附近一家居民那里问到的,他们家开了私人摄像头,偶尔能拍到斜对面那家咖啡厅。” 商陆扯来一张椅子,在韩城身边坐下,脸色凝重地看着他放出来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姜玉树离开迪圣特之后,就跟着一个男人绕过人行道,进了斜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在其中一顶八角形的伞亭下坐下。 因为距离有点远,角度又很偏,再加上有伞面的遮挡,监控里看不到对方的正脸,只能看出来姜玉树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笔挺的西装,露在伞下的一只手握着一只u盘,慢条斯理地递到姜玉树面前。 视频再往前走,姜玉树握着u盘离开,男人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到这里了。”韩城无奈地耸了耸肩,往后一靠,“这段监控到这里就没了,后面监控转换了角度,转向了家里的客厅。” 商陆紧抿着唇,表情严肃,手按着鼠标将监控放完,直到看到客厅里突然跳出来的狗头才不得不认命接受韩城说的话。 “不过陆哥,你要是能从这半截身体找出来人,也算可以。”韩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放在桌上的保温杯,“看这个男人的穿着打扮,应该长得不低,身材也很匀称。而且啊,是有身份地位的,但应该地位不是很高,呐,你看他手腕上的那只表。” 商陆将监控倒放回到韩城指认的位置,“那块表是五六年前的款式,还不是当年的新款,哦对,你看他左臂上的袖箍,应该是个比较讲究的人。” “袖箍?” “对,正装的一种配饰。”韩城伸手指了指,若有所思道,“不是特别有钱,还讲究穿搭,我猜啊,应该是在哪家大公司里上班的。诶,陆哥,那人既然能搞到小嫂子高中时候的那些视频,肯定也是小嫂子的高中同学,你在她的同学圈里缩小范围找,再依次排查在大型公司企业工作的,不就好了吗?” 商陆凝眸紧盯着屏幕上被放大的那只表和那截袖箍,若有所思。 他上次去过一次他们的同学聚会,印象里她的高中男同学大都提前进入中年发福期,都是大腹便便的样子,没一个能像监控里的这个男人身材匀称。 不对,倒也不是没有一个。 商陆眸光一沉,身上的气压骤然低沉,韩城坐在他身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试探地问:“陆哥,你这表情,是想到可疑人选了?” “只是一点怀疑,还不能完全确定。”商陆曲指叩在鼠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你先想办法调查一下xx中学姜离那一届的全部信息,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不过这件事先保密,别声张。” “我的嘴很牢的,陆哥你放心。”韩城得了令,坐直身体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眸见商陆仍旧阴沉着一张脸,不由得八卦地问道:“话说回来,陆哥,你和小嫂子真离婚了?” “真离婚了。”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商陆就忍不住烦躁,散漫地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抱在脑后。 韩城很少见他这样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继续问:“那陆哥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商陆没好气睨了他一眼,“当然是想办法弥补我以前犯的错,把人追回来复婚呗。” “哦豁,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陆哥你居然也会承认自己犯错?”韩城一脸不可思议,啧啧称奇,“我记得陆哥你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死鸭子嘴硬,我和沈未名还打赌,就你这张嘴,小嫂子能和你过下去才是奇迹,果然恋爱使人头昏。” “呵。”商陆冷哼一声,抬脚在他的椅子边沿轻踢了一脚,自顾自的说,“不过我发现,离婚后她还肯答应和我做朋友,我觉得,她心里有我。” “是吗?陆哥你自己瞅瞅你这逻辑通吗?那你要这么说,我和沈未名肯跟你做朋友,也是心里有你?”韩城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美梦。 商陆瞪了他一眼,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有些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人,不懂爱情的苦也正常。” 韩城:…… 商陆被韩城赶出了办公室。 门外冷风萧瑟,商陆耸了耸肩,故意用韩城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改天请你喝酒。” 第一百零八章 我们可以一起学 商陆没有立刻回车队,而是提前给姜离打了声招呼,要顺路去她家里拿走自己的东西。 姜离已经在家了,她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敲门声踢着拖鞋出去开门,“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检查一下,在那边那个箱子里,你这次应该开车过来的吧,直接全都拿走就行了,别像以前那样丢三落四。” 商陆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抬头见姜离已经进了厨房准备东西。 他单手插兜,左手随意从纸箱子里找出来两块名表和一件衬衫塞到沙发底下,然后将一个赛车模型压到毛豆的棉被子底下。 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我看过了,没什么少的。”商陆起身走进厨房,姜离正在煮面,商陆扫了一眼过去,“这个时间回去,食堂也没饭了,不介意我在这儿蹭一顿饭吧?” 姜离想了想,见他表情确实诚恳,便点了点头。 说是晚饭,也不过就是两碗清汤挂面。 商陆洗了手,挽起袖子过去打下手,扯着话题闲聊:“今天不用加班?” “不用,公司今年的业绩超额完成,过两天元旦,我给员工们提前放了假。”水开了,姜离将几个鸡蛋放进去,是准备给毛豆和起司酱加餐用的,“你先把面端到餐厅里吧,这里我来就可以。” 商陆没动,姜离准备去开冰箱,后退的时候踩到他的脚,下意识向旁边躲去。 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锅里的鸡蛋,姜离想了想,问:“你也要来一个水煮蛋?” 倒也不是不行,也无非就是让毛豆少吃一个的事儿。 “不用。”商陆被她逗笑了,低头见毛豆竖起两只耳朵警惕地紧盯着他,甚至张嘴咬上他的裤腿向后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商陆抬脚在它的尾巴上踢了踢,“你的,都是你的,我又不跟你抢。” 姜离将水煮蛋分开盛到两只碗里,商陆将跳到桌面上的起司酱抱在怀里,不让它打扰姜离的动作,“那你,元旦有什么打算?” 他本来是想问她,她和她的小竹马元旦有什么打算。 但话到了嘴边,商陆又觉得连提起池郁的名字都嫌烦。 “没什么打算,可能就补几天觉,然后等明年继续工作。” 姜离摇了摇头,她的生活除了工作,也很难再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一成不变,按部就班,她在这种无聊又乏味的生活里一步步向前,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似乎什么东西也干扰不了她的内心,她的生活好像一眼望得到头。 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追求。 这一点商陆和她完全不一样。 他有自己的生活,行走在人群之中,浪漫,叛逆,自由,张扬,野性。 所有和生命力挂钩的词,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就像一件事物的两个极端的反面,似乎怎么也无法有交汇的可能。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有计划?” “有。”商陆坦坦荡荡地承认,他背靠着洗碗台,撸着起司酱的下巴,偏头对她眨了眨眼,“要不要和我去滑雪?” “你还会滑雪?” “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学。”商陆伸手托着下颌,很坦荡地承认了自己的短项,然后激将道,“不过姜铁蛋,我敢保证,在这件事上,你不会比我学得快。” 姜离白了他一眼:“商二狗,当初拉着我学散打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到最后被她按在地上打,还嘴硬不肯求饶的,也是他。 商陆一噎,讪讪地屈指摸着自己的鼻尖,“你怎么还翻旧账啊?” 他当初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学散打,是他给她请的教练看她练得太僵硬,就让他过去当陪练。 结果就是他开口奚落了她几句,她下手很狠,学习效果拔群,提前超额完成学习任务。 姜离学东西很快,这点商陆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这次滑雪也是。 两个人学之前打了赌,请了两个教练,分别在两个场地练习。 两个小时后姜离已经学会了换刃,商陆还在扯着牵引绳追着毛豆跑。 不过在和她打赌这件事上,他也并不像姜离那么注重输赢。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很心安理得地摆烂。 毛豆见了雪,异常兴奋地东奔西跑,滑雪场人多,商陆怕他冲撞到人发生意外,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它。 意外总还是有的。 姜离在缓坡练习换刃,休息的时候身边有人过去搭讪,商陆眉脚一跳就要走过去,人群中却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是毛豆过于兴奋,直接冲到陡坡区,将一个人迎面扑倒在地。 商陆连忙赶过去,拽着毛豆的牵引绳将它带开:“抱歉这位先生……”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仰面倒在雪地上男人的正脸,脸上的笑陡然消失,牵着毛豆的牵引绳的手也再度松开。 毛豆失去了束缚,更加兴奋地甩尾巴,商行言刚要坐起身体,就又被毛豆来了个泰山压顶,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里?”商陆冷眼看着他推攘毛豆的动作,明明知道他身处困境,却不肯施以援手。 好在商行言的秘书及时赶到,畏手畏脚地将毛豆从他身上拉开,然后毕恭毕敬地将牵引绳送回到商陆手里:“小陆少,您的狗。” 毛豆咧着大嘴,抖了抖身上的雪,甩了商行言一身,然后似乎是觉察到了商陆身上的低气压,讨好地甩着尾巴绕到他身后,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背。 “我来见几个客户。”商行言脸色不善,低头掸了掸身上的雪。 因为连续被毛豆庞大的体型扑倒在雪地里两次,他原本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被雪变得乱糟糟的,连脸上的眼镜也掉在地上,有说不出的狼狈。 张秘书识时务地递过去一张纸巾,商行言接过擦了擦手,张秘书弯腰要替他捡起眼镜,商陆勾唇一笑,抬脚上前一步,“是吗,那还真巧,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特意跟着我和我老婆到这里来的。” 他这一抬脚,落脚时刚好踩在商行言的眼镜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商行脸脸色更难看了,商陆故作惊讶地抬脚后退一步,笑道:“真不好意思啊,把你的眼镜踩碎了。” 明明是在道歉,却笑得欠扁,话里话外听不出半点不好意思的意味。 “没关系。”商行言闭了闭眼,弯腰捡起商陆脚边的眼镜框,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小孩子不懂事,犯点儿错,也情有可原。” 商陆眸光骤冷,商行言勾唇笑了笑:“还有,身为长辈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和阿离已经离婚了,再称呼她‘老婆’,会很冒昧。哦对,合格的前任应该是死了的,你的原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 “嗷呜——” 商行言话刚说完,商陆突然松开手,高举过头顶向后退了一步。 第一百零九章 单纯看他不顺眼 “嗷呜——” 商行言话刚说完,商陆突然松开手,高举过头顶向后退了一步。 毛豆像是明白他的指令一般,嗷地一声飞窜了出去,再度将商行言迎面撞倒在雪地上。 “嘎喳”一声,是骨折的声音。 商行言痛得倒吸冷气,额头上冷汗密布,连呼吸都变得很艰难。 偏偏毛豆结结实实地坐在他身上不肯动,哪怕张秘书将牵引绳送还给商陆,毛豆也还是赖在商行言身上不起来。 “张秘书,麻烦你替你们商总打个急救电话。”看了一会儿热闹,商陆才耸了耸肩,扯了扯牵引绳,毛豆立刻退回到他身边,一副讨好献殷勤的模样。 商陆弯腰在它的狗头上撸了一把。 真有眼力见儿,不愧是爸爸的好大儿。 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几名医护人员将商行言抬上担架。 姜离练完单板,听到这里的动静也走了过来。 张秘书礼貌地点头问好:“姜董好。” “嗯,你好,这是?”姜离看了眼担架上痛得表情扭曲了的商行言,不解地问。 张秘书为难地向商陆看去。 商陆一脸无辜地走到姜离身边,将毛豆的牵引绳递给她,略带委屈地叹了口气,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我不小心把小叔的眼镜踩碎了,小叔说我该死,让我离你远一点,毛豆听见了,应该是替我抱不平,冲上去把他撞骨折了。” 张秘书在一旁站着,听得脑袋疼。 小少爷说的这些话,说有问题吧,还确实找不到问题,说没问题吧,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这位毕竟是商家的小少爷,他一个打工的,自然也不敢多话,只能含糊地应着:“小陆少说的大差不差。” 姜离一听,对张秘书也没有好脸色了,再看向商行言的眼神像带了冰碴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她走过去,听护士交代了一些话,转身沉声安抚张秘书:商行言的眼镜的费用和医药费我会出,这点你不用担心。” “好的好的,谢谢姜董……” 姜离没理他,又继续跟商陆交代:“我去医院一趟,处理一下医药费,你先在滑雪场等我。” “好。”商陆有点丧气,早知道还得让姜离赔钱,还不如将这口锅扣到商行言他自己身上。 商行言断了三根肋骨,左手手臂也被毛豆踩成了骨折,经过急救也没有生命危险。 姜离给他开了间普通病房,背靠阴面还不通风,窗户还破了一个小洞,嗖嗖往室内灌着冷风。 她交完住院费和医药费后,象征性地拎了点水果推门而入。 “医药费和住院费我已经交了,这里是五千三百八十八,刚好是赔偿你眼镜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姜离将收费单和转账记录给他看,“这件事就算两清了,现在我们需要谈谈,你辱骂商陆的事。” 商行言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却因为姜离的话而情绪激动:“阿离,你和我之间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商陆的鬼话你也信?” “我们之间还是分清楚点好。”姜离冷漠地睨了他一眼,将果篮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咔哒”一声,姜离头也不回地带上房门离开。 商行言呆滞地望着紧闭的病房房门。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再度响起:“宿主,温馨提示,目标攻略人物好感度-20,当前目标攻略人物对您的好感度为-20,严重低于零值,您的积分已经被抵扣完毕,道具商城将对您关闭,您从前用积分兑换的道具,将陆续被收回。请务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获得对应的积分,以兑换所需道具。” 商行言瞳孔微缩,目光沉沉地转头看向窗外。 枝干掩映下的门口停了一辆张扬的玛莎拉蒂,姜离从医院门口走出,上了车。 他淡淡地收回视线,缺了眼镜也并不影响他的视力,只是更为他无遮拦的眼神拉出几分落寞来。 许久,他才不得不放下一贯的骄傲与势在必得的从容,问出自己以前最不屑一顾的问题:“超过规定时间没完成任务,会有什么后果?” “超过规定时间未完成任务,系统将强行被从宿主的意识中剥离,您也将永远无法得知自己母亲去世的真相。” 姜离走出医院大门,本来想叫个顺风车,却遥遥看见坐在一辆张扬的玛莎拉蒂中对他招手的商陆,以及从后车窗探出来的,毛豆的那只硕大的狗头。 “你怎么过来了?”姜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位,拉过安全带扣上。 商陆从她手里接过她的包放到后面,将一杯还热着的奶茶递给她,“外面天冷,我担心你打不到车,先喝点热的暖一下。” 是按姜离的口味加了啵啵的大杯草莓奶昔,姜离就着吸管抿了一口,暖热的感觉从口腔传遍了全身,安抚着姜离的神经。 “为什么踩碎他的眼镜?” 车开出了医院,姜离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 商陆耸耸肩,目视着前方,一脸“知道错了下次还敢”的表情,“没什么,单纯看他不顺眼。” 明明已经很确定商行言的存在根本影响不到他在姜离心目中的位置,他还是不想放过商行言。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那张脸,尤其是他的目光追随着姜离的身影的时候,就觉得他欠揍。 更让他烦躁的是,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但他总觉得那些视频和商行言脱不了干系。 这些当然不能跟姜离说,他不确定她的情绪会不会因为那些视频而再度崩溃。 哪怕有一点风险,他也不想冒。 “下次注意点。”姜离眸光动了动,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他一句。 商陆偏头看她,姜离顿了顿,轻摇着吸管,又补充道,“有什么纠纷尽量在私下解决,别拉到公众场合,你是公众人物,对你影响不好。万一闹到老爷子那里,受打的还是你。” 第一百零二章 小姜老师 商陆原本还因为姜离赔了钱还惴惴不安以为自己会挨骂的,蓦然听到她的话,心头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紧盯着前方拥塞的路口,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在关心我”,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 “商二狗,别笑了,你有电话。”姜离提醒道。 商陆低头睨了一眼,也不避嫌姜离还在,直接点了免提接通。 电话是老爷子打过来的,应该是张秘书将商行言受伤住院的事儿告诉老爷子了,一接通就听见老爷子声如洪钟的训斥:“你个混账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鬼混,知道你小叔住院了吗?” “知道。”商陆不咸不淡地应着,这么多年来,他对老爷子的训斥已经处变不惊了,直接将锅往毛豆身上扣,“毛豆撞的,听姜离说,断了三根肋骨。” 商陆一提到毛豆和姜离,老爷子就瞬间熄了火,略带怀疑地问:“你现在和阿离在一起?我跟你说,你们都离了婚了,你可别去纠缠人阿离……” “老头,您够了啊!”商陆听得暗暗翻了个白眼,“我和姜离现在可是正常好朋友交往的关系,我们俩现在在外面玩呢,没事儿我挂了啊。” “臭小子,你给我等等!”老爷子一听这话,连语气都缓和了下来,和刚才声如洪钟地训人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真和阿离在一起呢?” 商陆撩起眼皮子看了姜离一眼,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装鸵鸟了,硬着头皮开口:“爷爷,是我,阿离,我和小陆在外面滑雪呢。” “哦哦,那你们玩,你们玩。”老爷子连连应道,“好好玩,吃的住的都用最好的,钱不够了就跟爷爷说,爷爷现在就给你们转账。” 老爷子话音刚落,就听到商陆手机跳出来的一声“xx宝到账八千万”。 商陆挑了挑眉,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没见老爷子对他这么大方过,当初知道他一心想玩赛车,连他大学的学费都不肯给一分钱的。 “还有一件事,小陆,你小叔住院养伤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儿处理不了,他推荐了一个人暂代临时总裁的位置……” 商陆一听就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无非是让他做主将临时总裁的位置交给商行言推荐的人来座。 商行言想得倒挺美,肋骨断了三根还念念不忘自己在商氏的位置。 “我觉得他推荐的人不靠谱。”商陆散漫地打着方向盘,老爷子刚想训他,他抢先一步开口,“反正都是临时总裁,您老选个陌生人还不如选我呢。” “你?”老爷子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当初怎么打你你也不想接手商氏,整天吊儿郎当地到处鬼混,你就靠谱了?” “我不靠谱,但姜离靠谱啊。” 姜离刚点开温酒给她发的擦边男博主的视频,就听到自己被商陆cue了,心虚得连忙退出视频界面。 “关人家阿离什么事儿?”老爷子听他说混账话听习惯了,有些意外一直离经叛道的商陆会突然上道,但转念一想,也许是这小子离了婚突然想开想改变自己了也未必,因此也顺着商陆的话头往下走。 “管理公司的事儿我不懂,姜离懂啊,您不是让我多跟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学习?我跟姜离交朋友一起玩,可不方便跟她学习吗?”说着,还对姜离挑了挑眉,笑得痞坏痞坏的,“对吧,小姜老师?” 他冷不防蹦出来的一句“小姜老师”,咬字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莫名就让姜离联想到温酒刚才发给她的那个视频,瞬间脸上发烫,含糊地点了点头。 很快她就意识到老爷子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出声应道:“爷爷,我可以教小陆的。” 有了姜离这句话,老爷子的脾气彻底就没了,看商陆也顺眼了不少。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姜离,“成,那阿离,小陆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他做的不好的,你别手软,直接动手,他皮糙肉厚的,非得挨两顿打才能记事儿……” “行了不说了,挂了。”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商陆就不耐烦地抬手挂了电话。 回到酒店天已经黑了,姜离滑了一天的雪,又在医院上下走了一遭,累得不像话,倒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弹。 两个人定了两间房,商陆喂了起司酱和毛豆,又从楼下拿了晚餐进来,见姜离的房门半关着,抬手敲了敲。 “请进。” 商陆推门而入,就看见姜离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你来得正好,我刚刚找了些我大学时候的资料和笔记,都是金融管理方面的,等下我发给你,你自己先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姜离坐起身体,将打包好的文件压缩包发给商陆。 商陆将手里的晚餐托盘放到茶几上,随手点进去其中一个文件看了一眼。 知识框架和笔记都做得十分清晰有条理,字体也整齐娟秀,一些重点地方还用特殊颜色的荧光笔标记了出来,只是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但是赏心悦目之余,就是头疼,密密麻麻的理论和笔记像天书一样,看一眼就犯困。 更何况他已经大学毕业很久,看书的日子对他而言太久远了,一看见这些笔记就又会想起被大学课程支配的恐惧来。 但他话都撂倒前面了,不能出尔反尔,让姜离觉得自己不靠谱,也正好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和她藕断丝连。 所谓追妻第三条,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商陆散漫地往她左手边的沙发上一躺,将姜离发给自己的文件转发到ipad上,逼着自己硬着头皮往下看。 姜离做的笔记很详细,初看时会被吓一跳,但再耐下性子看的话,就会有茅塞顿开的感觉,有些用文字说不清楚的理论难题上,还贴心地补充了一些网课视频。 看得出来他这位“小姜老师”在教他这件事上,是下了功夫的。 他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努力。 商陆开了分屏,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偶尔有不懂的,抬眸去看和他一样仰躺在沙发上的姜离一眼。 见她一脸疲惫,时不时地小幅度打着哈欠,他不想打扰她,就在旁边打了个小记号,准备留着等她休息好了,再集中问她。 姜离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隐隐有昏睡的意思,手机顶部突然弹出来一封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个陌生的id,姜离点进去看了眼。 “是我,刘伟。” 第一百一十一章 姜离挑了挑眉,她记得她已经让人将他送去了非洲,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国了,还想办法联系到了她的邮箱。 邮件的正文只有一段话: “姜离,你如果想知道当初你被孤立的事情的起末,今晚八点带上一个亿,高中门口的那家酒吧见。别说你拿不出来钱,我知道你现在是华盛的董事长,这点小钱应该不会太难为你吧?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个交易不划算,可以拒绝。哦对了,来的时候记得一个人过来,你应该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以前的黑历史吧?” 最后附了一张刘伟自己的自拍照,对着镜头油腻地抛了个wink,看得姜离一阵反胃。 她抿唇盯着邮件上的那几行字看,明明神色淡淡,却像是要将屏幕戳出来一个窟窿一般。 自从李薇和她讲过关于由她的日记本引发出的两个人的误会之后,她就隐约意识到,当初那些人的背后,有一个推手。 她本以为她已经从那些过往之中走了出来,单方面和他们划清了界限,但没想到,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一而再再而三,三番五次。 姜离抬手看了眼时间,才六点,从这里赶到高中门口,最快也得一个半小时。 来不及了。 她起身绕到沙发后面拿起自己的羽绒服,商陆正在看书,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你要出去?晚饭也不吃了?” “出去见个同学,回来再吃。” 姜离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又将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两圈,然后拎着包往外走。 商陆顿时心生警觉。 这个时间点了她还要见人?见的人还是不能跟他透露身份的? 实在诡异。 他将ipad放到一边,“我去送你。” “你不用跟我过去……” 姜离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商陆已经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过车钥匙,转身回到自己房中带着外套出来。 “地址给我。” “魅星酒吧,城北大道87号。” 商陆准备输入地址的动作一顿,顿时觉得后槽牙有点痒,不耐地眯了眯眼:“你要去酒吧?见谁啊,哪个同学值得你这个点去?” 她的高中同学他也都见过,对他们的印象并不算好,嘴不干净,好说人长短。 尤其是在看过姜玉树准备用来威胁她的那些视频后,他对他们的印象更是直线下降。 想到这里,商陆脑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被他很快否认了下去。 不可能的,她现在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欺负得了的了。 商陆忍不住担忧地侧目扫了姜离一眼,她没说话,只是偏头将脑袋顶着车窗,静静地目视着最前方。 表情淡淡,叫人看不出喜怒来。 因为即将跨年,路边的彩灯明亮又璀璨,透过车窗玻璃折射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将她脸上的疲惫和无力照得很清楚,给人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 车子从一所高中的门前经过,姜离突然坐直了身体,神情也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疏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凌厉,“商陆,你到前面放我下来,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好。”商陆拧眉看了她一瞬,将车停在路边。 姜离拎着包下车,往人行道旁边走了走,准备穿过马路。 商陆突然叫住她:“姜离。” 姜离回头,商陆已经从车上下来,向她走来。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指了指酒吧旁边的一家烧烤摊,“我在门口等你,二十分钟后你不出来,我就会进去。” “不……” “不许拒绝。”商陆强势打断他要拒绝的话,侧身走到她身边,绿灯亮了,人群开始流动,“你在任何事上都有拒绝我的权利,但是这件事不行,我不相信你那些所谓的同学,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姜离沉默了一瞬,每向着酒吧走近一步,那些过往就像鬼魅一样向她靠近一步,拥塞着她的心房,将她向着深渊拉扯。 她潜意识里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迫切来。 但是不能。 她必须要知道真相,她必须自己鼓起勇气去面对。 穿过马路,酒吧门前的灯光闪烁,人群进进出出,踩着喧嚣热闹的音乐节点。 姜离点了点头,“好,有意外我也会给你打电话。” 刘伟给她发的包厢在二楼,姜离将房间号也给商陆发了过去,一进门就有一个染着黄绿色头发的男生过来打招呼:“这位姐姐,来找朋友还是一个人喝酒?” “我找朋友。”姜离不着痕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将刘伟定好的包厢号告诉他。 这里的酒味很重,音乐也很吵,吵得她头疼,只想抓紧得知真相,然后回去跨年。 黄毛男生了然地打量着姜离的脸。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转头鬼鬼祟祟地和身边的朋友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自己将托盘放到柜台上,带着姜离往楼上走。 边走边和姜离套近乎:“姐姐和刘少是朋友吗?刘少是我们这里的老熟人了,平时很少见他带女生过来这里玩……” 姜离没理他,跟着他上了二楼,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在最深处一间偏僻的包厢门上敲了敲。 “姜离,你来啦?” 开门的是刘伟,他看上去是刚洗过澡,身上穿着浴袍。 也许是在非洲待的时间长了,比之前瘦了很多,皮肤也黑黢黢的,笑起来露出两排黄牙,有些瘆人。 姜离避开他的手跟着他进去,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桌子上放着准备好的香槟和红酒,还有两盒开了封的烟。 刘伟笑嘻嘻地关上门,对着姜离摊了摊手:“坐,都是老同学,别这么拘束,坐就行了。” 姜离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沙发坐下,刘伟嬉笑着坐到她身边,向她挤了挤,并将倒好的一杯酒递给姜离,“来来来,老同学好久不见,我们先喝点酒,慢慢谈,慢慢谈。” “不用了。”姜离冷淡地拒绝,起身坐到他的对面,双腿交叠,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冽姿态,食指与中指夹着几张支票,放在桌上。 “直奔主题吧,钱我带来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了。” “不愧是当了董事长的人,就是爽快……” 刘伟两眼放光,伸手去抓。 姜离却抽回手,将支票收了回去,扬在空中慢条斯理地甩了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里有十张支票,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回答得让我满意了,我给你一张支票。” 刘伟抓了个空,身体突然失重,磕在桌角,将桌上的酒瓶噼里啪啦撞在地上。 酒水沿着桌面洒在地板上,一滩酒水扩展开来,其中一部分向着姜离的脚边流过去,在她的羊皮长靴上染出一点污渍。 姜离嫌恶地抬脚踩在茶几下的横栏上,尤其是见他这一脸的贪婪,心里更是一阵作呕。 “至于支票的金额你不用担心,每一张都在一千万以上,至于具体到手的金额是多少,就看你回答得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好好好,您问,您问。” 三言两语间,姜离就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刘伟被她身上流露出的威压震慑到了,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本意,满眼只有她手上的支票。 “第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要造谣抹黑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知真相 “这……” 刘伟表情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都是一些玩笑话,你怎么还都当真了?” “玩笑话?”姜离声音发冷,“你到处跟别人说我妈是小三,说我是私生女,说我给钱就能睡?如果这都是玩笑话,你怎么不留着和你妈说?不能和你妈妈和女儿开的玩笑,也算玩笑?” “我……”刘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想要辩解。 姜离再度打断他:“你不用和我解释,直接回答问题就可以,为什么,谁指使的你?” “是有人和我说,你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你和你妈,他还说你和他在交往。”刘伟别开脸,说着说着,突然像豁出去了一样,愤愤地抄起手边的一杯香槟一饮而尽,“谁让我当初跟你表白你不答应呢。” 姜离心头一寒,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颤抖。 这种人,到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将错往她身上推? 刘伟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酒意上头,脸上隐约开始发红,对着姜离大发牢骚:“我当初跟你表白,当着还那么多人的面,你拒绝我,让我下不来台,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我怎么可能因爱生恨?” 荒谬。 姜离被他这幅恶人先告状的嘴脸气得恶心。 刘伟说的事,她也记得,当初是他擅自广而告之要在晚上学校的操场上当众和她表白。 摆了一圈蜡烛,围成心形,请了一群人来当观众,手捧着不知道哪里买的99朵红玫瑰,用喇叭一遍一遍循环“姜离,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围观的一群人都在怂恿、起哄让她答应他,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她的想法,似乎她这个当事人的意愿根本无关紧要。 她不想妥协,自然对他的表白一口回绝。 却没想到,这倒成了他记恨她的理由? 简直荒谬。 姜离沉沉地长呼一口气,抬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然后闭了闭眼,将一张支票递给刘伟,“这是两千万,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那个人,是谁?” 刘伟面前猛地多了两千万,顿时激动地两眼放光,殷勤地弯着腰给姜离倒酒:“姜总,您真是大手笔!这杯我敬您。” “我不喝酒。”姜离伸手挡在自己面前的空酒杯的杯口,清亮的眸子中升腾着一股怒气,“和你说这些的人,是谁?” 刘伟再次被拒绝,也无所谓,弯腰坐回到沙发上,大拇指和食指拈着姜离给他的那张支票,正正反反来回地看。 “这个人您也认识。”刘伟讪讪地陪着笑,虽然是坐着,却有很明显的弯腰的意思。 他卖着关子:“说起来,您和他还挺熟。” 姜离神色淡淡地一记冷眼扫过去,刘伟打了个冷颤,却还是紧闭着嘴,硬是不肯继续往下说。 贪得无厌。 姜离收回视线,食指与中指按着一张支票推到桌子正中央。 刘伟立刻喜笑颜开,弓着身体往前凑了凑,伸手要去拿,姜离又将支票收了回来,往上面又添了一张:“你先回答我,回答完,这里一共是五千万,全都归你。” 刘伟回答得很干脆,贪婪的目光紧盯着姜离的指尖: “是裴神。” “轰——” 姜离瞳孔一滞,整个人如同被一记闷雷迎面击中,浑身的血液也好像在一瞬间僵硬凝固停止了流动。 刘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垂涎的目光不停向她的指尖看去,试探地继续说: “我当初跟你表白失败被拒,裴神安慰我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他,你们在交往,已经做过了。你那时候和他走的很近,我就信了,毕竟那是裴神,他怎么可能说谎呢,但是我又不甘心……” 骗子,虚伪。 刘伟和她表白那时候,她才认识商行言不到一个月,还在为他年幼丧母成了孤儿而同情他。 “裴神还让我替他保存一下李薇给他的表白日记本,说不能让你看见,你会吃醋。” 刘伟如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说着一系列事。 姜离却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刘伟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商行言是罪魁祸首。 过往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黑暗与商行言带给她的那段光亮的时光一向是泾渭分明的,却在此刻掺混交叉融合在一起,难舍难分,形成一种灰。 曾经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原来是她所有的不幸和苦难的源头。 他将她的世界摧毁得一片狼藉,面目全非,却偏偏还要伪装成救世主的面前,对她体贴温柔。 虚伪,恶心。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割裂感如同一把钝刀子,割着她紧绷着的理智仅剩的的那根弦。 悲痛,不可置信,愤怒。 所有偏激的情绪在一瞬间不由分说地拥塞在一起,冲刷着她仅剩的理智,险些要将她全部吞没。 “那姜总,这些回答您还满意吗?” 姜离回过神来,双目还是木木的没有神采。 她抬起手,声音很轻:“这些钱是你的了。” “诶,谢谢姜总。”刘伟欢天喜地地接过支票,如视珍宝捧在手里看着,“姜总,您还有想问的吗?” “没有了。”姜离攥紧了拳站起身,偏激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横冲直撞,似乎随时都要将她拖进崩溃的深渊巨口之中。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不能崩溃。 只是真相而已。 仅此而已。 没关系的,她需要回去睡一觉,然后将这些偏激的、负面情绪全部消化掉,然后再想办法,用合法的方法报复回去。 她不能冲动,也不能偏激,更不能因为那个败类,连累到自己。 姜离转身向门口走,脚步匆忙,身形有些趔趄,用力转了转门把手,却发现转不动。 门被从外面上了锁。 “姜离,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略带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离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保持冷静。 一只肥胖的手撑门把手上边,正不怀好意地向着向着姜离落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游走去。 姜离垂眸扫了眼手表上的刻度,还有五分钟,就到二十分钟了。 在这五分钟时间内,她必须在自保的前提下,拖延时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商陆赶来 “这里是我的地盘,今天就算你插翅也难逃出去。”刘伟笑眯眯地向姜离靠近,“也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或许你没发现,服务员带你进来的这个房间,和我发给你的房间号根本不是同一个。” 姜离心头一跳,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刘伟,你今天敢动我,就是在和华盛作对。” “作对又怎么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刘伟搓了搓手,“姜离,老子早就馋你很久了,你再有能耐,顶多也不过让老子吃三年牢饭,三年牢饭换你一辈子阴影和老子一时快活,也不亏。” “更何况,姜总,这事发生后,如果我要将它传到网上,您的名誉会不会受损?” “您再猜猜,消息放到网上,再经过发酵,您的董事长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您的风光和手段又还能用多久?” 刘伟边说边向姜离走近,龌龊的不轨之心毫不掩饰。 姜离凝眸侧身躲闪着他的动作,刘伟却不怀好意地伸出手向着姜离的头发抓去,姜离眸光一颤,低头躲避开他的大手。 刘伟扑了个空,酒意冲上脑门,又将目标转向了姜离落在门把手的手上。 在他的手即将落在姜离的手背上之际,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后一别。 “啊——” 包厢里爆发出一声惨叫,姜离顶着耳膜被震破的风险,拽着刘伟的手臂来了一个过肩摔。 刘伟身形肥胖,但耐不住身上多是肥肉,人也只是虚壮,又加上连续喝了几杯酒,连力气都不敌姜离。 他整个人被仰面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姜离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曲膝压在他的肚子上的软肉,然后顺势曲轴将他的两只要挣扎的手臂反剪压过他的头顶,将他紧按地面上。 她神色淡淡,无悲无喜,清亮的眸子之下蓄藏着汹涌的情绪,让人不敢直视。 刘伟挣扎不开她的钳制,只能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和脑袋喊痛: “姜总我错了,我错了!” “您就放了这一次吧姜总!” “疼疼疼——”刘伟满头大汗,隐约感觉自己有骨折的趋势,脸色苍白,惨叫连连,“我错了姜总,姜总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姜总,您就当我刚才的话是个屁,放掉得了。” “您的支票我也还给您,您还想知道别的什么,我都跟您说。” “真的,我一点都不藏私,全告诉您。”刘伟痛得大口喘着气,“我以前并不知道你家里的地址,也是裴神告诉我的你和你妈住的地址。” “还有一次,有个男生来咱们学校找你,裴神问了他是谁,他说他是你家邻居的一个弟弟,姓池,从外地放假回来,特意带了冰糖炖雪梨给你。裴神就说你在上课,他可以帮忙把东西转交给你。” 姜离眸光一颤,原来当初那份冰糖炖雪梨是池郁送来的,不是商行言自己做的。 原来池郁当初离开后是回来过的。 但是所有的这些,她都没有从商行言口中得知过一丁半点儿。 刘伟继续说:“那个男生离开后,裴神就带着我们几个出去飙车,不小心把那家伙给撞了。听说那小子后来心脏就不好了,一直病了很多年,医药费都是我家出的,听说几个月前差点儿就挂了,人到鬼门关了,又被救了回来。” 睫羽轻颤了两下,姜离眸中隐约有泪光跳动。 脑海中那个瘦瘦弱弱却始终固执地护在她面前的小男孩,却因为她受到了牵连,险些命悬一线。 而这些,都是她从前所不知道的。 她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些她所不知道的过往,黑暗的这一面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忽然有点明白,商行言答应她告白的那天晚上,在通宵的电影院里,他说的那句“阿离,你还有我”是什么意思。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一直被她信任依赖的人,会一点点将她的世界、她身边的人全都清除掉。 然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欺骗,冷暴力,打压,难怪他能十分笃定她不会离开他。 自责又愤怒,姜离压着刘伟的力道又加重了。 刘伟血气上不来,呼吸也渐渐变得艰难,只能更加凄厉地求饶:“姜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放过我吧,我就是个搅屎棍,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然而任凭他挣扎求饶喊破了喉咙,姜离也只是无动于衷地压制着他。 她垂眸看着手腕上的表盘,秒针一下接着一下转动。 “蹬蹬蹬!”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由远及近,一阵争吵声中,姜离还听到了商陆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门被踹开的声音。 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姜离暗暗松了一口气。 商陆一进门就看见压制着刘伟的姜离,从刚才上楼就被阻拦的烦躁感消散了不少,他抬脚走进去要将她拉起来,却在触及到她的眼神的一瞬,心里一阵钝痛。 她太过安静了。 好像刚刚遭受过一场巨变和重创,眼神黯淡,意志消沉。 房间里布置浮华奢靡,桌上堆积着酒瓶,凌乱杂沓,而她与这些都格格不入。 只是安安静静地压制着身下的胖子,抬头定定地向他看来。 带着说不尽的破碎感。 商陆走到她身边,对她伸出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姜离就将手放了上来,另一只手从刘伟的口袋里摸出来自己刚才给出去的支票放回到自己的兜里。 冰凉纤长的手指微微颤抖。 商陆紧握着她的手将她带起来,然后弯腰将她掉落在地毯上的包捡了起来,刚才和他发生争执、阻挠他上楼的酒吧服务员也带着人闯了进来: “就是这小子在这里闹事儿?” 几个留着非主流发型的男生团团围在门口,脸上都挂着淤青,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一副要大干一架的架势。 姜离这才注意到,商陆身上的羽绒服有一部分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的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血痕,沿着他的侧脸流到唇角。 商陆将左手拎着的包往肩上一挎,拉着姜离往身后拽了拽,勾唇散漫地笑着,迎上对方的眼神:“对,是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抱一下 为首的男生被商陆挑衅的眼神激得怒火中烧,不由分说地挥拳砸过去,却被商陆一手制服,狠狠地扔向一边。 还有人要上前,姜离突然出声:“有时间在这里动手,还不如去看看里面的人,如果出了三长两短,被连累的还是你们店里的名声。” 几个人的动作一滞,为首的那个染着红头发的男生恶狠狠地将酒瓶子对准姜离威胁道:“你他妈给老子等着,刘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两个,谁他妈都别想好过。” 说着,那人对身边的几个男生使了一个眼色。 其中几个男生警惕地打量着商陆和姜离,然后从门口挤进去扶起刘伟。 然而刘伟始终紧闭着眼,没有动静,几个男生动手摇了摇他的肩膀,转头惊恐地对红毛喊:“刘哥他、他死了?” 红毛脸色大变,一时间也顾不上姜离和商陆,匆匆忙忙地挤进去房间。 “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姜离扯了扯商陆的衣袖,垫脚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商陆恍然地挑挑眉,抬手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迹,身上的戾气也被压了下去,“那我们走?” “好。”姜离也点头,任由着商陆拉着自己往外走。 里面红毛蹲在刘伟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给了刚才叫喊的人一巴掌:“大惊小怪乱喊什么?人只是晕过去了,死什么死?还愣着干嘛,叫救护车!” 一时间包厢里人群进进出出,红毛叼着烟头在原地转来转去,突然一拍脑门:“妈的,刚才那两个人呢?快,快给老子追回来!” 商陆带着姜离,穿过酒吧舞池中央喧嚷的人群,身后的人穷追不舍。 本就热闹的舞池,因为这一场追逐,彻底乱成一锅粥。 商陆拉着姜离的手,趁着人少,从侧门溜了出去。 侧门出来是一条狭窄空寂的小巷子,冷冽的寒风冲散了身上的酒气,让人顿觉意识清明。 商陆感受着手掌中还在颤抖的姜离的手,不轻不重的在她的虎口处捏了捏,以示安抚,确认身后的人没追上来,才放慢了步子带着她在路边闲逛。 因为是跨年夜,路上很热闹,人群来来往往,驻足停留在各式各样的小店门口,沿街都有店家从音响放出的音乐声和叫卖声。 人群喧嚣热闹,姜离却始终紧抿着唇,垂眸看着地面。 不同于上一次的情绪崩溃,这一次的姜离完全是安静的,悄无声息的。 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用死气沉沉这个词来形容更加贴切。 她的身上围绕着一团看不见的消沉低迷的情绪圈,像一层自我的保护罩,将她和周围的热闹全部隔绝开。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她也走不出来。 商陆垂眸看着她,心跳也被她的睫羽轻颤的幅度所牵引,心头的钝痛感更强烈了。 “滴滴——”身侧一辆小电驴骑过,商陆拉着姜离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躲避着车辆。 两个人在人群中穿行了很久,距离停车场也还有一段距离,商陆抬眸看了眼对面百货大楼亮起的广告牌,闪烁的霓虹灯下飘动着五颜六色的气球。 “是还在害怕?” “没有。”姜离知道他说的是刘伟,便摇了摇头。 刘伟这种人,她还不至于害怕。 更何况,进去之前商陆就和她说过,他会保证她的安全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的存在总是令她感到安心。 “那……”商陆突然停下脚步,走到姜离的对面,低头和她平视着,“方不方便和我说一下?” 他收敛了一贯有的漫不经心和玩世不恭,清越的少年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霓虹灯的灯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将阴影从他的发顶一同笼罩下来,他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出奇。 姜离定定地看着,脑中不可控地想起来,受她牵连而险些命悬一线的池郁,连同这一起的,还有商陆之前的那一场车祸。 那场梁鸿跟他说的,奇怪又毫无线索的车祸。 正如梁鸿说的,那场车祸警方调查不出来任何线索,她不死心让周助理又调查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毫无线索。 监控里梁鸿坐过的位置对面空空白白的没有一个人,转账的银行账户也走的是梁鸿客户的账户。 所有的痕迹都像是刻意被人涂抹了去。 会不会,这也是商行言……姜离瞳孔猛地一滞,便又想起来,商陆出车祸那晚,她在医院走廊里和刚回国的商行言打了个照面。 像是刻意掐好了时间,等着她出现,她的行程被人掌控在五指之间, 这种意识令她心有余悸,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样,那目的呢? 商行言的目的是什么? 有了他之前的种种行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将她身边的人全数带走,只留他一个人,从而进一步掌控她。 像从前那样。 姜离惊得手心也出了一层冷汗。 商陆紧握着她的手,很容易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变化,又弯了弯腰,“姜离?” “商陆。”姜离垂眸躲开他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心里很乱,一连串的信息和偏激的情绪冲击着她的脑神经,让她觉得自己很差劲。 差劲到一而再再而三连累了身边的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我想自己先消化一下。” 没有直接回答,就是委婉地拒绝了。 商陆眸中一闪而过失落的神采,只能悄悄又握紧了她的手,然后对着她张开另一只手臂,努力让自己笑得很轻松:“那,我借你抱一下?” 姜离没说话,也没拒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动摇。 “103的胸围呢,姜铁蛋,你确认不抱一下?” 姜离被他的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心里被压制的情绪在一瞬间决堤。 她松开他的手,猛冲进他的怀中,将脑袋埋在他胸前的围巾下,双手隔着厚重的羽绒外套环上他的腰。 橙子香压着酒气扑面而来,姜离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一点颤音:“没正形。” “是是是,我没正形。”商陆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紧紧地回抱着她,大手落在她的发尾上轻轻安抚,故作轻松地调笑道,“我都这么没正形了,你还肯和我做朋友,你说你是不是人很好?”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抬头,过年了。 姜离没说话,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但她现在大脑已经超载,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去构思更多的话语了。 那场车祸又被重新提起,一想到就差一点,面前这个陪她嬉皮笑脸的人就可能会永远消失,她就一阵后怕。 这样想着,姜离便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他宽厚有力的胸膛前,将他抱得更紧了点。 熟悉的橙子香充斥着她的味蕾,提醒着她他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当初一心想要离婚的是自己,现在只能在商陆身上找到安心感的,也是自己。 商陆没等到她说话,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也不强求,环抱着她往路边挪了挪,给人群和车辆流动腾出来一条路,然后下颌压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她抱得紧紧的。 他长手长脚,很容易就将她抱了个满怀。 脚踩着悬铃木枝干被打落在地上的阴影,商陆对面的大屏上开始播放过去一年里发生在这座城市里的一点一滴的美好。 广场和公路上人群渐渐聚集,一些路口节点也多了些穿着毛绒玩偶服卖气球的小贩,对新年的期望在人群中点燃蔓延,也感染着处身于人群边缘处的商陆和姜离两个人。 商陆眸光动了动,“姜离。” “嗯?”姜离埋头在他的胸前,因着人群中气氛的感染和商陆无言的陪伴,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商陆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让她正面对着播放完视频开始倒计时的大屏。 姜离微微抬了抬头,想要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商陆却低头埋头在她的颈侧,“抬头,过年了。” 他话音刚落,大屏上的倒计时已经归为零,“新年快乐”四个大字在电子烟花的爆发中赫然显现,照得黑沉的天空有点明亮。 拥堵的人群也跟随着大屏上的倒计时,爆喊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新年快乐”。 姜离仰头越过商陆的肩头,怔怔地看着大屏上滚动播放的新年祝福语和人们的照片墙,瞳孔被电子烟花的余光带过一点微芒。 商陆贴着她的耳侧,轻声道:“姜离,新年快乐。” 姜离鼻头一酸,垫着脚伸手环着商陆的脖子。 很多时候,拥抱比其他任何亲密接触都更能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隔着两层衣料,两颗跳动着的心脏紧密相贴,就像现在,他们在烟火和祝福中旁若无人地拥抱着。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安安静静的拥抱。 许久,大屏上的照片墙渐渐被广告替代,商陆代言的gm的广告也在其中。 姜离静静地看着大屏上的商陆,他身上还穿着gm提供的正装,眉眼倨傲,靠坐在一只圆形高脚凳上。 左臂的袖口微微向上挽起,露出一段精壮有力的手臂,青筋从他的手背蜿蜒爬上手臂,最后没入在袖口之内,举手投足间有说不出来的矜贵和野性。 姜离突然出声叫了他一声:“商陆。” “我在。” “新年快乐。”姜离抱着他在他的肩头蹭了蹭,商陆轻笑一声,收紧手臂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消化好了?” “消化好了。”姜离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他的怀里太过舒适和安心,像是她的舒适圈,突然松开还有些不适应。 抬头对上他略带揶揄的眼神,姜离手指勾了勾,试探地问:“我可以拉你的手吗?” “呐,给你。” 商陆应得很干脆,坦坦荡荡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上,交到姜离面前。 姜离抬手放了上去,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也许是刚才被她抱的时间太长,他的手一直露在外面,一贯干热的手掌也是冷冰冰的,和她的一样。 “想吃点什么?”商陆心情很好,垂眸含笑地扫了她一眼,拉着她带进马路内侧,随着人群走着。 经他这一提醒,姜离才想起来自己和商陆晚上出来得急,连晚饭也没来得及吃。 商陆肠胃不好,却还是一直陪着她空着肚子,脸上的血痕也还没来得及处理,这种认知让她有种负罪感。 姜离拉着商陆进了路边的一家抄手店,按商陆的口味点了一份清汤抄手,自己则点了一份满是红油的红汤抄手。 店里人有点多,姜离看了眼自己的手牌号,对商陆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好。” 二十分钟后,姜离提着两大包东西回来,她将其中的一杯加热的车厘子百香果茶递给商陆,然后自己留下常温的那一份。 商陆看了一眼,吸管插进杯中,又见她从塑料袋中拿出来酒精棉片和创口贴,下意识皱了眉:“你受伤了?刚才在店里伤到的?” “没有。”姜离撕开一张酒精棉片的包装纸,坐到商陆对面。 商陆不信,起身坐到她身边,双手捧着她的脸左右查看。 确认她脸上没有受伤的痕迹,才拉过她的手,姜离直接抬起左手捏着他的下颌,制止了他的动作,“不是我,我没受伤,是你,你脸上的伤口还没处理。” 商陆听她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姜离将撕开的酒精棉片塞到他手里,“你自己处理一下,这里还有创口贴。” 商陆没动,叹了口气,故作委屈道:“我胳膊疼,提不上力气。” 姜离怀疑地在他露出的一节手臂上扫了一眼。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信服力,商陆眨了眨眼,又强调了一句,“真的,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抱我抱了三个多小时,我还一直弯着腰,腰也疼。” 见姜离仍然一脸怀疑,商陆又叹了口气,神色幽幽地仰头望着天花板,继续控诉着:“姜铁蛋,你都不知道心疼我的,我在冷风中给你抱了三个多小时,你居然还怀疑我,啧。” “那我帮你?”姜离被他没正形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商陆忙不迭地点头。 姜离又重新撕开一包酒精棉片,往他身边挪了挪,商陆连忙坐直了身体,将脸往姜离跟前凑了凑。 姜离一手捏着他的下颌,固定着他的脑袋向右偏,酒精棉片在他脸颊上的血痕边缘轻轻擦拭。 伤口有点长,像是被尖锐的利器划伤的,从颧骨一直到唇角,也许是因为时间有点长,血迹已经凝固了。 姜离尽量放轻了动作替他清理伤口,但商陆还是微不可察地倒吸一口冷气。 他卷长的睫羽轻轻扇动,目光柔柔地落在姜离近在咫尺的唇上。 她今天出来得急,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唇型饱满而有光泽,此刻因为专注而轻轻抿起一点弧度。 商陆喉结滚动了下,姜离已经抽回了手,将带有血迹的酒精棉片用包装袋包起来丢进垃圾桶,又撕开一张创可贴,给他贴上。 “请99号顾客到取餐台取餐。” 机械的取餐提醒声响起,商陆起身去取。 这家的抄手味道很好,商陆看着自己面前清淡淡的一碗清汤,又看了眼姜离碗中的一层红油,嘴馋跟姜离要了两只抄手,又加了点辣椒油。 作死的后果就是,凌晨两点半,商陆突发急性胃肠炎,被送进了医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池郁探望 姜离照常给商陆定了vip病房,主治医生对商陆这位医院的常客已经见怪不怪了,开了药后又让护士给商陆挂点滴。 姜离交完医药费后上楼,商陆已经睡着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折腾得太久,他的脸色还很苍白,怏怏地躺在病床上。 姜离靠坐在沙发上,她睡不着。 他现在很想将 原本定好的元旦计划变成了病房五日躺,商陆郁闷得很。 期间好几次他躺不住了,强忍着腹痛想下床出去走走,都被姜离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商陆讪讪地去拿桌上放置的水杯,略有些心虚地坐回到床上:“咳,我就喝杯水,不下去。” 姜离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体温计,39.5度。 高烧不退,呕吐不停,他还想出去? 姜离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拖着椅子坐到床边,将自己的ipad递给他:“这几天你好好住院养病,如果实在坐不住,就看书。” 商陆匆匆一眼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体,登时觉得头更疼了。 有气无力地往床上一倒,余光往手机上一扫,立时又坐直了身体。 池郁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住院了? 商陆脸色一沉,听说,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听姜离说的。 啧,他们关系还真好。 连看热闹都要赶趟热乎的。 商陆心里吃味,烦躁地打字回复:这几天都是姜离在医院陪我,你想见她的话,也可以过来。 池郁那边很久没回消息,应该是被他刺激到了,十分钟后才回了一条:地址发我。 商陆“啧”了一声,深黑的瞳仁缩了缩,忽地勾唇笑得蔫坏蔫坏的,回道:对了,商行言也住院了,断了三根肋骨,你如果有时间,可以顺路过去“探望”一下他。 最好他们两个打起来。 姜离蹙眉看着他病怏怏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坏笑,倨傲的眉眼流动着神采,不由得眉脚乱跳,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商二狗,想什么呢?”姜离将ipad折叠好放到他面前,不容拒绝道,“你自己选一个,要么老老实实养病,要么看书。” “叫得还挺顺口?”商陆好整以暇地打趣了一句,散漫地将屏幕上的笔记和链接的网课视频分屏开来,将pencil在指尖转了两圈儿,“那必然是要好好学习的。” 他大话都跟老爷子放出去了,正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将商行言踹出商家,将商氏大权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到手之后? 他都想好了,就等着姜离接受他,他就带着商氏做嫁妆,拉着她去复婚入赘给她。 毕竟,103和三千亿的市值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他就不信她会不心动。 这样一想,顶着39.5度高烧的脑袋,商陆也觉得干劲满满,脑海中的小人拉了一条横幅,上写着“现在不努力,以后没嫁妆”。 他坐直了身体,开始看书。 病房门被敲响,姜离将用来给商陆详细讲解的策划案案例放到一边去开门。 进来的是池郁,手里拎着两个果篮,还有两杯常温的柠檬百香果茶:“姐姐,我来看看陆哥,他情况怎么样了呀?” “打了点滴,呕吐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但是目前还在高烧发热。”姜离接过果篮,请池郁进来。 池郁将其中一杯柠檬百香果茶递给姜离,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上,然后恍然地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姐姐,陆哥现在这种情况的话,应该也不方便喝奶茶吧?” “他这两天暂时禁食,奶茶是喝不了了。”姜离给他到了杯温水,温和地笑了笑。 池郁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真可惜,我特意给陆哥带的。” “没关系的。”姜离对于池郁,除了小时候的交情在,现在还多了些负罪感,她笑了笑,“他喝不了,你就先喝吧。” 池郁面有为难之色:“可是我和姐姐都有,只有陆哥没有,陆哥不会生气吧?” 商陆一看见池郁就没有好脸色,听他说话更是心里发堵,完全忘了自己昨天是怎么吐得昏天黑地的,沉着脸插嘴:“我觉得我可以喝。” 姜离一记刀眼飞过去,商陆一噎,讪讪地别开目光,重新又拿起床头的水杯,补充道,“我觉得我可以喝姜离给我倒的水。” 特别咬重了“姜离给我倒的”六个字,商陆对着池郁挑衅地扬了扬眉。 池郁目光森森,准头对着姜离又换了一副乖巧的面孔: “对了姐姐,我听陆哥说,商总也住院了?” 姜离一怔,脑中又不可控地想起来刘伟跟他说的那些话。 她已经不想让她身边任何一个人再和商行言牵扯上联系,不论是池郁还是商陆。 姜离迟疑地点了点头:“对,怎么了吗?” “没什么。”池郁眼尖地看出来她听到商行言的名字时,面上流露出的浅淡的嫌恶,很审时度势地收住了话闸。 他也并不是一定要从姜离这里问出来商行言的病房号,毕竟他还有系统做辅助,犯不上因为这点小事惹她不开心。 系统小声提醒道:【宿主,是否要兑换天眼观测目标攻略对象过去两天内发生的事情?】 【不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想再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去窥探她的生活了;也不想越过防线,擅自探索她隐藏在疏离的表情背后,破碎的过往了。 尽管每天他都在绞尽脑汁想各种借口去找她。 池郁笑了笑,轻飘飘地带过去话题。 商陆一直在关注着姜离的一举一动,池郁能发现的姜离脸上表情的变化,他自然也能发现。 她讨厌商行言,他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他更想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姜离见的人,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 他甚至让韩城去调查过刘伟的身份,却只得到对方晕厥过去还没来得及抢救,就又被遣送去了非洲。 池郁和姜离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让系统行了个方便,搞到了商行言的病房号,敲了敲门。 沉稳沙哑的声音从里面响起:“请进。” 商行言正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最新的杂志,封面是一则关于对姜离的采访,他浅浅看了两行,就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姜离来,也没细想,就让那人进来了。 池郁推门而入,商行言微微扬起的唇角又被压了回去,“你来做什么?” “我啊?”池郁带上门,耸耸肩,向商行言的病床前走过去。 他的眼神从商行言打了石膏的左手臂上移到肋骨带上,“没什么,就是听说你住院了,作为合作伙伴,我来探望探望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古败类命更长 “我不需要。”商行言冷硬地拒绝,“请你离开。” 池郁却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在病房中环视了一圈儿,故作惊讶地感慨道,“呀,商总,病房是姐姐给你订的吗,居然只是普通病房诶……” “你想说什么?” “您先别激动,已经断了三根肋骨,老年人还是老老实实养病吧,万一再激动出来个三长两短,就得不偿失了。”池郁叹了口气,做出来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只是想说,姐姐当初给我订的病房都是vip病房诶,还给我请了护工,哦……真不好意思,原来姐姐没给你请护工吗?” “怎么会呢,你不是姐姐的前任吗?姐姐人那么好,对前任也都很宽容的呀,你看陆哥前两天住院了,姐姐还给他订了vip病房呢,哦……你和陆哥还不太一样,陆哥和姐姐毕竟是领过证的,是有名分在的。” “我说的太多,你也别介意啊,我也不是故意炫耀,就是吧,想安慰安慰你。” 商行言被他气不轻,指尖的杂志也被他捏的变形起毛,他语气不善地警告道:“如果说完了,现在可以离开了。” 池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过分呢,我作为合作伙伴好心好意来探望一下你,看来商总很不欢迎我,那我只好就离开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根本没有要往外走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地向商行言身边走近了两步。 他微微弯着腰,看向窗外,放轻了声音:“话说回来,商行言,你猜猜,如果姐姐知道了你做过的那些龌龊事,会怎么看你?” “你说什么?”商行言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眼中一闪而过慌乱。 他当然知道姜离知道了那些事会发生什么,之所以有恃无恐,也无非是仗着从系统那里兑换过来的道具作掩护,自信于除了他自己,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但是,这些,池郁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知道多少? 池郁低着头,隔着镜片,那双一向无辜的凤眼微微弯着:“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商行言,我给姐姐做的冰糖炖雪梨,你顶替得是不是很舒服?” 商行言看着他,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被他和刘伟开车撞倒在路口的那个少年,和很早之前在门口捧着一杯冰糖炖雪梨的身影,此刻都与面前这个人相重叠。 “是你?”商行言瞳孔一滞,但随即又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出国前他为了永绝后患,特意派人去医院打听过消息的,已经找人确认过,当初被他撞的那个人突发心疾抢救无效,不治身亡。 之所以称“那个人”,是因为他根本没工夫去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池郁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死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轰——” 池郁的话像一记闷雷砸在他的心头,震得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商行言脸上的慌乱之色更明显了,矢口否认并严肃警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池郁,如果你有证据控诉我,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没必要在这里造谣抹黑。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你说的对,我是没有证据。”池郁站直了身体,一脸严肃。 确实如商行言所言,他所知道的这些,都只是前不久从系统那里继承过来的,属于原主的记忆。 于现实中而言,他并没有更直观的证据指向商行言。 商行言手脚很干净,将所有相关的证据处理得干干净净,哪怕他借助了系统的力量,也找不出来多少蛛丝马迹。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商行言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绑定了系统的任务攻略者。 但转念一想,不至于。 如果真的是绑定了系统的攻略者,不至于还能混到现在这么狼狈的地步。 被一只狗撞得断了三根肋骨,传回去都会让其他的同事笑掉大牙。 池郁笑着又在病房中扫了一圈,房间里阴冷得有些过分,并不是适合养病的地方,尤其是对与骨折需要静养三个月的“老年人”而言。 他扫了眼角落里的空调,抬脚走过去开了冷风,欺负商行言动弹不了,故意将风口正对着他。 深冬零下的温度又加上冷风直吹,即便是身上盖着一层被子,商行言也还是被冻得直发抖。 “证据是留给准备走法律程序的人的。”池郁转过身来,浓黑的瞳孔紧盯着商行言,透着一股阴沉,“真抱歉,我又不打算走法律程序。” 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不学什么礼义廉耻,也不学如何奉行这个世界的法则。 若不是顾及会上社会新闻给姜离留下不好的印象,早在知道商行言对姜离做过的那些破事之后,就将商行言大卸八块了。 “你别得寸进尺!”商行言被他看得慎得慌,又被冷风直吹冻得脑袋发昏,咬牙切齿,“现在,立刻,滚出去。” 姜离因为池郁那随口一问,就一直担心池郁再被商行言欺负,安抚完商陆就下了楼。 因为病房的门没有关,姜离刚到门口,听到的就是商行言的那一句“滚出去”。 她推门而入,池郁立刻像看见救星一样,委屈巴巴地向她投来求救的视线:“姐姐,我就是作为合作伙伴,好心来探望一下商总,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商行言被他这恶人先告状的无耻行径气得直发抖,池郁却因为他凶光毕露的眼神往门边姜离身边躲了躲,“姐姐,商总好凶,我都不会在姐姐面前发脾气的。” 姜离不着痕迹地将池郁护到身后,抬头扫了一眼开了冷风的空调,心里一阵惋惜。 果然自古败类更命长,大冬天零下五度的温度开着冷风也没把他冻死。 她冷声道:“商行言,你应该向阿郁道歉。” “阿离,他说的鬼话你也信?”商行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离,他请来的护工也已经赶到了,呆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不敢进。 “商行言,我一直以为以你的教养和品行,应该不会做出平白无故辱骂人的行为。”姜离下巴微抬,淡淡地讥讽道,“先是辱骂商陆该死,再是让阿郁滚,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道德和修养,那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商行言瞳孔猛缩,他没想到姜离会为了维护池郁而指责他。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除了上一次他擅自做主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因为别人被她当面指责过。 商行言脸上划过悲痛,抬眸又看见姜离垂眸敛眉温和地安慰池郁。 联想到近来她对自己越发疏离冷淡的态度,商行言越发觉得姜离像一只从线上脱落的风筝,向着他触及不到的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指向池郁,他抓不住。 商行言心生恐慌,揪痛不已,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他连忙要替自己辩解:“阿离,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是在骗你,是他自己不请自来……” “好了。”姜离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根本没有心情听他的辩解。 更何况,她也没想过要听他辩解。 真相是怎么样无所谓,她又不关心。 商陆跟她说过,在吵架时,面对对方的指责,不要辩解,直接向对方身上扣屎盆子,等到对方手忙脚乱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时候,就是制胜的前兆了。 姜离头一次运用,虽然不是吵架,但是效果看起来意外的不错。 她凝眸看着商行言,心头忽然升起一个很阴暗的想法。 她想知道,善于pua别人的人,有朝一日反被pua了会是什么样子。 她很乐意用他自己的手段,返还到他身上,将他彻底打压摧毁。 从身体健康、名声地位再到心理防线,看着他身穿正装身姿修长,却只能蜷缩着身体躲在阴沟里发抖。 啧,想想就很畅快。 姜离忽地缓和了脸上的表情,轻叹一口气:“商行言,你和阿郁道歉,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我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在池郁带来的巨大的危机感和姜离长时间冷若冰霜的拒绝姿态下,商行言实在过于担心姜离会彻底抽身离开,而急于自证想留住她。 这种迫切感冲占了他一贯冷静的头脑和理智,又加上房间里阴沉的冷风直冲着他的脑门吹,内忧外患,他无法更深层次地对姜离突如其来的态度的缓和进行深入的思考,只能依靠惯有的尊严支撑着,来和姜离打着商量。 “阿离,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商行言轻出了一口气,“我会和他道歉。” “这和我没关系。”姜离反驳他的话,“你需要明确一点,这是你在为你自己所缺乏的道德和修养冒犯到别人而道歉。” 商行言一怔,随即唇角牵出一抹苦笑,“我向池郁道歉。” “姐姐都开口了,就算是为了公司的合作,我也肯定会接受商总的道歉的啦!”池郁十分善解人意,歪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护工,“那姐姐,商总都道歉了,我们就先走吧?护工阿姨还在外面等着照顾商总呢。” 姜离点了点头,带着池郁往一边退了退,给等在门口的护工让出来一条路,转头对商行言道:“你好好休息。” 商行言原本黯淡下去了的眸子因着姜离这句话,重燃起光亮。 姜离送池郁下楼,电梯里姜离一直抿着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呀?” “是有一点。”姜离点头,欲言又止道,“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姐姐,你放心,就是骨折,都过了几个月了,我早养好伤了。”池郁咧嘴乖巧地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姜离眸光颤了颤,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你之前的那场……车祸。” “车祸”两个字姜离说得有点艰难。 如果不是那晚从刘伟口中得知,她应该这辈子都没机会去了解当初的事情。 “我从一个人那里听说的,他说你当初搬家后到学校找过我,但是发生了车祸。”姜离声音很轻,“我才知道,那天的冰糖炖雪梨,是你送的,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因为要找我,你也不会发生那些事。” 池郁眸光沉了沉,她在为一个叫“池郁”的人而愧疚,却不是他,而是原主。 他心头五味杂陈,此时此刻面对着姜离,他并不想去提原主。 尽管他也很清楚,她之所以对他的靠近不反感,也是因为原主。 他的存在也不过就是,顶替原主的身份和记忆,去……攻略她。 他甚至很反感“攻略”这两个字了。 真奇怪,明明他已经攻略过不少人,想方设法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的好感度,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原主身份和记忆,又想偷走她对原主的关心。 “姐姐。”池郁垂着眸,看着姜离脸上的歉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主遗留的感情在作祟,自己心里也一阵揪痛,“你不用自责的,车祸只是意外,和你没关系的。” 他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商行言的那些行径,她的过去他看在眼里,商行言这个人有他和商陆来解决,她不应该再受到一点影响。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向大门走去。 “你今天要回学校还是回家里?没开车吗?” “没有开车,导师今天给我放了假让我回家和我妈一起过节,我收到陆哥的消息,就顺路打了车过来看看。” 姜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正好,我送你回去。” 池郁没有拒绝,事实上她也并不想拒绝,老老实实地上了姜离的车,路上一直在打量她的表情。 商陆发来消息:商行言突发高烧中风,你干的? 池郁:算是吧。 他也没想到商行言的身体这么柔弱,只是吹了一会儿冷风,就中风了。 商陆:干的挺漂亮的啊。 池郁:你也不赖。 能放狗将人撞断三根肋骨这种损事,也真就商陆做的出来。 不过要是没有这一遭,他也没办法趁人之危在商行言面前把他气成现在这样。 商陆没再发来消息,池郁等了等又发过去一条:哦对了,忘了和你说,姐姐送我回家。 商陆:……我收回前面那句话,你也很碍眼。 池郁:微笑jpg 姜离顺路去超市买了点礼物,送池郁到小区楼下:“商陆还在等我,我就不上去了,这些礼物麻烦你替我交给池阿姨,代我向她问好。” “那好吧姐姐。”池郁眨了眨眼,有些失落地从她手中接过礼物袋,“姐姐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陆哥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年礼物 “是的。”姜离点头,商陆毕竟是和她出去玩的时候发生的意外,她不能将责任完全从自己身上推开。 更何况,有了商陆之前那场车祸在前,她实在很担心他再有个三长两短来。 她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商陆的一举一动能这样牵动她的神经。 只有呆在他身边,确认地看着他平安无事,她才能安心。 哪怕这人总是吊儿郎当没正形,但多数时候,却又是意外地可靠。 池郁注意到了她的一瞬间走神,眼神一黯,还想再说什么。 姜离对他笑了笑,叮嘱道:“好了,你快上去吧,外面冷,小心冻感冒,回去喝点热水暖一下,别让阿姨担心。” 语气很温柔,像交代不懂事的弟弟的姐姐。 池郁眸光黯淡,清隽秀逸的眉眼被黄昏的余晖拉出一点子落寞来,轻轻地,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能不能像看商陆那样,看看我? 然而池郁嘴唇动了动,后一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我知道,快上去吧。” “好。”池郁垂眸,忽而歪头对姜离笑了笑:“那姐姐,你路上小心,还有,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姜离目送着池郁进了小区的门,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口,又漫无目地地在原地吹了会冷风。 小区里进进出出着车辆和人群,大多是一家人一起外出行动。 有个小女孩手上拽着会发光的透明气球,开心地对姜离招手:“姐姐,新年快乐呦!” 姜离也笑着点头回应:“你也新年快乐。”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向不远处的一个穿着白色长筒羽绒服的女人跑过去,沿途见到陌生人,总要喊上一句“新年快乐”。 奶声奶气的童声为深冬冷寂的空气添了些温度。 姜离看了很久,才上车离开。 下午五点五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姜离在医院附近的小吃店买了榴莲千层和麻辣鸡翅尖上楼,又顺路在楼下的小摊也买了一只会发光的透明气球。 路过商行言在的那一层楼的时候,她被一名护士叫住:“您好,请问您是商行言商先生的家属吗?因为前几天是您为商先生付的医药费……” “不是家属,只是一个朋友。”姜离停下脚步,神色淡淡,“不过,他的医药费和住院费确实是我付的。” “是这样,商先生刚才突发高烧加脑中风,目前还在手术中,我们联系了商先生的护工王女士,并未联系到商先生的家属。” 护士松了一口气,解释道:“商先生目前的病情恶化严重,当前的普通病房基础设施差,医院已经请人来维修了。但是医院当前的普通单间病房已经没有空位了,您看,您是否需要联系一下商先生的家属,或者暂时为商先生升级一下病房?” “不用。”几乎是毫不犹豫,姜离的回答脱口而出。 护士错愕,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们医院的维修效率。”姜离轻声安抚道,“他的家属也在医院,他这边的情况和医药费都暂时由我负责。把他换到隔壁的普通病房和其他人挤挤,等维修结束再搬回来就可以。” 中不中风无所谓,只要死不了就行。 护士欲哭无泪,她并不担心面前这位穿着打扮很得体的女士会因为维修设备这种事找他们麻烦的,她只是担心商行言身体状况不能撑得到设施维修结束。 但见姜离神色清冷又疏离,护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带着她去办转病房的手续。 姜离处理完这些事后上楼,商陆还在看书,在床上支了个小桌,盘腿坐在床上,看起来一脸烦躁。 “哪里有不懂的?”姜离将买好的晚饭放到桌上,向商陆走过去。 “这一份策划案,我感觉没有问题。” 商陆抬眸看了他一眼,知道她是刚送完池郁回来,心里烦闷得很,但又不想对她发作。 她将两份策划案交给姜离,一份是姜离用来给他讲课的案例,另一份是池叔今天下午刚送过来的,他对比了案例里面标了重点的地方看了很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给你的。”姜离随手将刚买的气球放到商陆的床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先看一下,你先量一下体温。” “我的新年礼物?姜铁蛋,你把我当小孩儿呢?” 商陆凝神盯着这个很像狗头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忽地轻笑开来。 伸手戳着气球上面两个尖尖的类似于耳朵的地方,屈指将其压弯又放开。 姜离抬眸瞪了他一眼,伸手过去:“不要就还给我。” “想得挺美,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收回去,”商陆“啧”了一声,嘴上虽然嫌弃,但还是夹着体温计将气球拿远,生怕姜离再要走。 姜离收回了手,商陆拿手机对着气球拍照。 他选了其中一张,发到了群里:让我看看,是哪个单身狗新年还没收到礼物? 路鸣不飞:哦豁,让我来猜猜看,是小嫂子送的? 杜家粽子:陆哥就是小嫂子脑实锤了,除了小嫂子,你见过谁送陆哥礼物被他拿出来炫耀过? 胖子:有没有可能,陆哥你现在其实也是单身狗行列的一员? 宋朝朝朝:准确来说,陆哥是离异带摩托还没房。 商陆:……大过节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杜家粽子:谁家过节的在医院过?不过话说回来,陆哥你一个人在医院行吗,要不要我们几个过去陪你? 商陆一句“不用”还没发出去,宋朝就接上话:杜仲啊,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猜不出来陆哥现在和小嫂子在一块儿呢?陆哥好不容易病一回,能找借口和小嫂子多待会儿,宋哥劝你一句,咱就别去当电灯泡了。 路鸣不飞:附议。 胖子:+。 “策划案我看了,有问题的地方我都用铅笔给你标出来了,你再比对着看一下。”姜离抬眸将策划案递回去,“不用着急,慢慢来,有看不懂的再问我。” 第一百二十章 他可以变成更好的人奔向她 “不愧是小姜老师。”商陆放下手机翻了翻,赞叹道。 很多原来他没看出来问题的地方,有了姜离给的标注瞬间茅塞顿开。 商陆越看越对姜离心悦诚服,顺着姜离的思路往下走,意外地又发现了两处问题,拖着脸颊对姜离挑挑眉,打趣儿道:“真的,你要是生在商家,老头也就不至于逮着我天天大动肝火了,更不会有商行言什么事儿了。” 但他转念一想,她和他要是换一下出身,面对姜家那些烂摊子,他未必能像她一样走到今天,而她有了商家做背景,未来只会稳步高升。 届时他和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相遇的机会。 尽管如此,如果能选择的话,他还是更希望她生在商家,免除那些烦心的事儿,开开心心地长大。 也许她会遇到更好的人,也许那个人不是他。 这样想着,商陆眸光一黯,忽然有点失落。 他是不是不该阻止她去奔向更好的人? 他这一失落,话就少了,烦躁地揉乱了一头短发,往后一躺。 姜离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看完他递过来的体温计上的示数后松了一口气,准备开始吃自己的翅尖,抬眸就见他一脸失落,便以为他是看自己能津津有味的地吃翅尖心里不平衡了。 姜离开口安慰道:“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恢复饮食,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去吃清淡一点的翅尖,至于现在,你先忍忍。” 商陆没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姜离,潋滟的眸子中带着点幽怨。 “要不,我陪你打会儿游戏?”姜离想了想,又觉得以商陆这种生性叛逆好自由的性格,一直将他困在病房里也不合适。 正好前两天温酒给她推荐了一个国风的的恐怖推理游戏,她在游戏方面是十足十的菜鸡,更别提这种在新手教程就能将她吓得退游了的恐怖游戏。 但是她又菜又爱玩,明明害怕,又舍不得卸载。 因此购买下载了之后,就一直放在电脑上积灰。 但是有商陆在,再玩一会儿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商陆在病房里躺了两天,无聊得快要发霉,对姜离的提议自然十分心动。 但他又想到姜离这两天寸步不离地在病房守着他,现在连饭也没吃几口,就要陪他打游戏,心里不忍:“我没事,你先吃饭。” “没关系的。”姜离将自己的电脑打开放到商陆床上的小桌上,为了不特别刺激他,将开封了的翅尖又密封好放回到里面的小套间,准备留着半夜当夜宵。 至于现在,就勉强先吃榴莲千层对付。 姜离将果盘和热水都准备好放到小桌上,站在床沿上看着商陆的双人大号病床,有点为难。 “商二狗,你介不介意我上床坐着?” 介意是不可能介意的。 他甚至求之不得。 “过来,你坐这里。”商陆往旁边挪了挪,让姜离坐到自己身边,然后又将被子在她的方向拽了拽。 房间里有地暖,即使不盖被子,也很容易热得满头大汗。 但是商陆不放心,确保她的脚没有露在外面,才点开游戏。 凄婉的女声唱词一响起来,就让人遍体生寒。 商陆挑了挑眉,揶揄道:“姜铁蛋,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大的。” “你玩过这个?” “没。”商陆将音量调小适中,操纵着鼠标和方位键进入新手教程,“陆鸣飞和胖子前段时间大晚上在车队宿舍玩这个,玩了一周才通关,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们的尖叫。” 说着,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屏幕中又被拽走,姜离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向后弹了一下。 “害怕了?” “没有,只是有点突然。”姜离往嘴里塞了一颗提子,嘴硬地否认,“你继续。” “……好。”商陆含笑着点头,余光却发现姜离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往他身边挤了挤。 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点击继续游戏进入了第一关。 他的操作流畅又漂亮,姜离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看,心情也随着他的操作起起伏伏。 不是担心以他的移动速度能不能赶在被女鬼发现前躲进柜子里,就是担心动静太大会引起女鬼的注意,但几乎每次,他都能化险为夷。 这不得不让姜离怀疑,他是不是提前看过攻略。 “姜铁蛋,你要不要也来试试?”蹲躲在箱子的后面,从缝隙里还能看到女鬼来来回回地巡逻,商陆垂眸看了眼姜离,问道。 姜离心里有点跃跃欲试,但是不幸的是,她刚移动没两步,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女鬼贴面,主控血溅当场,死相极惨。 姜离被吓得连忙松开了鼠标,握住身边商陆有力的胳膊,瞳孔放大,心跳砰砰砰跳得剧烈,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抬眸对上商陆揶揄含笑的眉眼,姜离连忙松开手,神色淡淡地狡辩道:“这个也是有点突然,但是仔细看的话,也并不可怕。” 商陆挑眉,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嘴硬的程度跟他也不相上下? 但他没戳破姜离的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吧,仔细看的话也并不可怕,那我再存档多死几次,你多看几遍,熟悉了的话我们再继续往下走?” 姜离点头,商陆摆烂,散漫地往后一靠,放任着主控一次次被女鬼贴面击杀。 姜离也从一开始还心有余悸,到后来就可以十分平静地边吃榴莲千层边看女鬼贴面,甚至还能在蜘蛛人的绞杀下,面不改色地吃一颗车厘子。 她眉梢眼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意,看样子玩得很尽兴,商陆的心情也被她牵动。 他忽然就又想起来刚才失落的原因。 他确实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人,但是他可以变成更好的人奔向她。 “啪叽——” 姜离操纵着主控躲进柜子里,注意到商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用手肘捅了捅他:“这里存档了,你来吧,等过完这一关,就去睡觉,剩下的明天再继续,争取早点儿通关。” 一想到能够通关,尽管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姜离也觉得很激动。 但她到底还是低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当晚她一个人躺在里间的小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又不可控地一次次回放着女鬼贴面的画面。 姜离睁眼看着打在窗帘上摇晃的树影,心头的恐惧感更甚。 转头见外间的灯光从门缝底下穿过来,姜离脑中天人交战,最终下定决心抱着被子往外走。 第一百二十一章 晚安 商陆还没睡,他比对着姜离标注出来的地方,将策划案的问题反馈给老爷子给他配的江秘书,抬头就见姜离抱着被子站在里间的门口。 姜离轻咳一声,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怎么也没睡?” “我啊,我睡不着。” 商陆吊儿郎当耸耸肩,他其实已经猜测到姜离的来意了,但是并不打算戳穿她,于是故意叹气耷拉着精致好看的眉眼。 “我现在一闭眼,就会梦到被女鬼追杀,姜铁蛋,你看,大过节的都给我整出来心理阴影了,你都不想想怎么补偿我?” “那要不……”姜离十指扣着被子,在背面上掐出来褶皱,试探地问,“我今晚陪你睡?” “如果这就是你说的补偿的话……”商陆憋着笑,垂眉思索片刻,故作勉强地拉长了调调,“那也行。” 商陆话刚说完,姜离已经抱着被子放到了床上,商陆收起来手机放到左侧的枕头边上,往一旁挪了挪,给姜离腾出来地方。 姜离将自己的被子摊开,脱下鞋,爬上来,钻进去,平躺着,闭上眼。 一系列动作局促又仓皇。 商陆将被子掖过去,顺势扫过去一眼。 姜离的身体绷得直挺挺的,刻意和自己隔开二十厘米的距离,半只肩膀落在床外,避嫌的意味明显又多余,十分不自然。 他撑着脸坏笑道:“姜铁蛋,你再往外挪的话,就要掉下去了啊。” 姜离一窘,虽然刻意闭着眼,但是微动的眉脚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商陆笑开了来,他掀开被角,手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揶揄道:“过来吧,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我又吃不了你。” 姜离刚想反驳他以前和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不一样,但话到嘴边,对上商陆含笑的眼眸,突然觉得说什么都像在欲盖弥彰。 潜意识里,她有点不想和他只是朋友的关系,也不想和他划分得很清。 但明明,当初说要离婚的也是她,她也没有资格去后悔。 “我数三下,姜铁蛋,不过来我就关灯了啊,三,二……” 姜离抛开脑中的胡思乱想,掀开被子挤到商陆的被子里,隔着毛绒的睡衣和商陆抱了个满怀。 “哒。” 商陆关了灯,小心翼翼将双手从她的腰侧绕过环上,回抱着她。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蹭了蹭,像小猫,餍足地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橙子调的香水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离的错觉,她似乎还听到商陆在笑。 笑意隔着他的胸腔传给她,揽着她的腰的手臂紧了紧,姜离脸上烧得很,炙热的怀抱却又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姜离睫羽颤了颤,轻声说了一句:“商陆,晚安。” “晚安,姜离。” 商陆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回应她,声音里都藏不住笑意。 这种失而复得的充实感重新出现在怀抱中,有一种双脚失重悬浮在空中的虚幻感。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收得更紧,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度和怀中的触感,才能确认她在自己的怀里这件事不是在做梦。 但他又担心会因此打扰到她的睡眠,只能反反复复地屈指又伸展手指,沿着她珊瑚绒睡衣上压出来的褶皱轻划,最终平展放在她的后背上。 一下一下,轻拍安抚着。 商陆一夜无眠,姜离一晚好梦。 一个是舍不得睡,生怕一睁眼此时此刻的温存就溜走,怀中的人会撇下他牵起别人的手;一个是实在安心,宽厚的胸膛与揽着她腰的有力的手臂,在黑夜中搭建出来一小方天地,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情绪价值补充。 因为睡得很好,姜离的精神很充沛,给商陆布置完今天的任务,就盘腿坐在商陆身边,继续昨天未完的游戏。 她好胜心强,做什么事都不喜欢有头无尾草草结束。 是以尽管时刻因为游戏游戏的进行而提心吊胆,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关接着一关往下玩。 偶尔她卡关了,就会偷眼瞄一眼商陆的动作,商陆看书看累了正好将视线移到窗外稍加休息,察觉到她的眼神,垂眸看去。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被红衣女人血溅当场的画面,商陆挑挑眉:“卡关了?哪里过不去?” “在停车场这里。”姜离声音淡淡,手指着屏幕,“现在需要避开女鬼的视线,拉完所有的闸门,然后从入口这里的卷帘门进去,但是每次我准备开门的时候都会被发现。” 然后血溅当场,读档重回。 商陆若有所思,“卷帘门旁边的柜子是可以打开的吧?” 姜离按照他的提醒试了试,确实可以打开。 “你再试试,被发现了不要立刻开门,先躲进去,等她走远了再开门,开门后立刻进去。” 姜离豁然开朗,又试了一次。 因为有了前几次血溅当场的经验,姜离已经摸清楚了逃离的路线,在女鬼发现自己的时候,迅速打开柜子躲了进去。 然后再开门,女鬼听到动静赶过来。 “对,不要回头,不要停,看一下测鬼器的指针,走相反的门。” 在商陆的提示下,姜离成功进入下一个存档节点。 商陆笑着看着她玩了一会儿,休息够了,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书上。 不过他看了没多会儿,就收到一条消息,是韩城发过来的:陆哥,你之前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紧跟着韩城发过来一个压缩包。 韩城:说来也奇怪,那天那家咖啡馆附近的摄像头确实是坏了,但是我昨天在整理小嫂子的同学的资料的时候,沈未名突然跟我说,摄像头好了,那天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视频也调了出来。 商陆脸上的笑一沉,点击接收了压缩包。 韩城:真的太奇怪了,就好像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一样,哦对,还有这里是你要的那些人的资料,怎么说呢,都是一群逃过毒打的败类。 韩城又发过来一个文件压缩包。 商陆偷眼打量了一下身边还在全神贯注打游戏的姜离,游戏已经进入到最后一章,主控坐在车里,开着车去撞红衣女鬼,进行物理超度。 下手快准狠。 他松了一口气,微微侧过身体,解压第一个压缩包,点开视频,将进度条拖到姜玉树被带到咖啡厅的那里。 截图,放大,尽管像素不高,画面还有些模糊,商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坐在姜玉树对面的那个男人。 是商行言。 第一百二十二章 超帅前夫186 商陆沉着脸将监控视频播放到底,视频中商行言将u盘交给姜玉树,举止从容温雅,一副绅士的做派。 然后又点进去第二个压缩包,是刘伟等人的资料。 韩城作为私家侦探,调查的能力一直都很强,因此这些资料里,除了姓名年龄学习经历等基本信息以外,还特别标出了这些人在a中期间与姜离之间往来的联系。 事无大小,全在上面,一些与姜离有关的地方,字体都被加粗下画波浪线标了出来。 往下翻,是池郁在找姜离回去的路上,被商行言和刘伟开车撞倒在马路口,送进了医院,后来险些抢救无效死亡。 难怪一直和他相看两相厌的池郁会选择和他合作对付商行言。 他又往下翻了翻,身上的愠气更甚。 在每个人资料里的只言片语间,从与李薇交好到决裂,从姜离人缘顶好变成被处处受排挤,他拼凑出来她的一段过去。 被商行言掌控的过去。 尤其是在看到,刘伟表白不成因爱生恨,在商行言的挑唆下,四处造谣抹黑姜离,甚至恶劣地让人将消息传到姜卿的耳中,致使她心脏病突发,不治身亡,整个人都如同被放置在怒火上烤灼。 爱怜与愤怒交错盘桓在胸口,商陆紧攥成拳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指关节隐隐泛着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最终怒气占了上风,商陆“砰”地一拳砸在小桌上。 姜离坐在他身边,很容易就受到他的情绪变化的影响。 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姜离按着键盘和落在鼠标上的手突然一抖,原本正在开车往红衣女鬼身上撞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下一秒尖叫声起,女鬼贴面,主控血溅当场。 死的次数太多,姜离也习以为常了,等着读档重来的空档,抬起眼皮子往商陆那边扫了一眼。 “怎么了?”她知道商陆一直是我行我素惯了,脾气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看着看着书就突然生气了,“是有不懂的地方吗?” “没事。”见她看过来,商陆立刻将手机反转倒扣在一边,故作轻松地摇头笑了笑。 姜离不信,怀疑的眼神无声地在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扣着手机的手上。 商陆将手机锁屏,往身后藏了藏,避开她的眼睛,低头凑过去盯着电脑的屏幕看,放柔了语气问,“打完了?还是又死了?” “又死了。”姜离心不在焉地回答,“这个车有点不太好开,转弯和掉头的时候,很容易被女鬼盯上。” 他在她面前一直很坦荡,她很少见他这样慌乱的动作。 姜离脑海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商陆脱单了。 联想到离婚那天商陆说的“他想当三”,姜离越发笃定了这个想法。 “我来试试。”商陆从姜离手中接过鼠标和键盘,全神贯注操纵着主控驾驶汽车,接二连三地撞上女鬼。 每一次的动作都十分干脆利落,没过多久就物理超度完女鬼,通关了游戏最后一章。 游戏画面一转,白光渐渐扩大到整个屏幕,像推开一扇门,开始进入结局的动画。 但姜离已经没心情再看了。 她满脑子都是商陆有了女朋友,自己却没和他保持距离,自责又不是滋味。 “商陆。”姜离眸光黯淡,收回视线,眼神放空。 “嗯?你说。”商陆侧过脸,定定地看着她。 姜离抿唇顿了顿,声音很轻:“你如果交了女朋友,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会和你保持距离,不会给她添堵,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想得很清楚,她们已经离婚了,以商陆的性格长相和家庭背景,短时间内交到女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于情于理,她都没有资格再多说什么。 商陆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轻笑开来。 “瞎想什么呢?”他抬手屈指腰在她的脑袋上敲,姜离立刻冷着脸躲开,和他拉开距离,连带着搬着电脑也往旁边挪了挪。 商陆手上落了个空,无奈又好笑,只能伸出食指在她的脸颊上戳了戳,咬牙切齿道:“姜铁蛋,我可警告你,别想污蔑我。我除了你这个前妻,哪儿来的什么女朋友?” “前妻”两个字被商陆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感。 姜离睫毛颤了颤,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回便也没有没躲开他的动作,任由着他的手指在她脸上轻戳着,但也没说话。 商陆笑着揶揄,语气酸溜溜的:“我人缘差,又不像你。一个青梅竹马小绿茶,一个初恋前任死败类,还有一个超帅前夫186,哦,现在还有个年下清纯小奶狗做男友,姜铁蛋,你桃花挺多的啊。” “……” 姜离一直都知道商陆这个人吊儿郎当的没正形,嘴里的骚话也是一火车接着一火车,拧眉努力理解着他的这段话,好让自己能认真接上话再怼回去。 但是无果。 青梅竹马小绿茶她能猜得出来,是指池郁,初恋前任死败类也能猜得出来,是指商行言。 但是年下清纯小奶狗男友又是什么东西? “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 商陆也是一怔,被她气笑了:“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你自己不知道还问我?又不是我替你谈的,服了你了姜铁蛋,前脚刚和我离婚,后脚就找了小鲜肉交往,还带着前夫去现男友家里吃饭。别问我为什么还要跟着过去当电灯泡,问就是我不讲道德没素质,乐意去当电灯泡。” “还送现男友回家,回来又送前夫气球当新年礼物,姜铁蛋,会还是你会。” 商陆骂骂咧咧地往后一靠,拉过姜离昨天送给自己的那个发光的气球,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戳着气球的耳朵,身上怨气满满。 姜离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指池郁。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道歉 “我现在还是单身。”姜离抬手按了按眉脚,以为他刚才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脱单不告诉他,虽然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件事。 但还是认真解释道:“我也没有交男朋友,真的交了的话,肯定也会公开的,不会不告诉你。至于阿郁,我和他只是好朋友,我以为你们关系好,而且他也说了让我带你一起吃饭,我问了你,你也答应了,才带你过去的。” “送他回去是因为朋友之间的交情,也是看在池阿姨的面子上。至于气球,只是我昨天遇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她拿着气球跟我说‘元旦快乐’。我很喜欢这种陌生人的祝福,就觉得,你如果在的话,也会收到她的祝福,也会很喜欢,所以才买这个气球给你。” 这样的话,就好像你和我一样在场,都收到了来自陌生人的祝福。 后一句话姜离没说出口,她神色仍旧很淡,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商陆看。 商陆戳着气球的动作一顿,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因为这个和姜离生气,她其实就算脚踏两只船也无所谓。 只要其中有一条船是他,那他迟早就要把另一条船挤下去。 哪怕那个人是和她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但是现在她告诉他,她离婚后并没有和她那个小竹马交往,他们只是朋友。 而所谓的“破镜重圆”、“白月光”、“替身”,也都是他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突然就觉得有点没脸见人。 他刚想将脸埋到气球后面,就又听到她后面的解释。 她说气球是特意给他买的,只是想让他也收到陌生人的祝福。 她以前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跟她袒露她的内心她的想法,更别说肯耐心跟他解释这些。 她像一个游行在人群边缘的独行者,为自己砌了一堵墙,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她出不来。 她建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将自己困在里面。 但是现在,她向他开了一扇小门,然后从门内向他递了一只带着祝福的气球。 说不开心是假的,商陆心里简直高兴得像被剧烈晃动过的可乐汽水,不停地冒着泡。 他紧绷着的唇角不可控地轻扬着,潋滟的眸子里都透着笑意,张开手爱惜地在气球上摸了摸,然后才又老老实实地坐回到姜离身边,乖顺得不像话。 开心过后,就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话里的不妥。 商陆迎着姜离平静无波的视线,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不自然道:“姜离,我错了,我不该随便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你。” 商陆这个人骄傲惯了,从来也没向什么人低过头,当初哪怕被老爷子追着打断腿,也从没服过软低过头。 正式和人道歉,这还是头一回。 是以姜离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如果我不接受呢?” 商陆一愣,刚才还开心得冒泡的心头突然苦涩。 但转念一想,他道歉只能代表他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进行了反省,却不能苛求她原谅他的错误对她造成的冒犯。 陆女士以前也教过他,道歉的最终目的,考虑的还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商陆收起了一贯的散漫和玩世不恭,认真又真诚看向她:“我可以赔礼道歉。” “那我午饭点了火锅的外卖,麻辣的。”姜离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商陆眼中升腾起来的名为羡慕和期待的光亮,冷漠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希冀,“你只能喝紫菜鸡蛋虾仁汤,不能和我们抢,这就是我能接受的你的道歉的前提。” “我们?” “对。”姜离点点头,清冷的眸子里浮现点点得逞的笑意,“宋朝他们和温酒也要过来探望你,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商陆:…… 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商陆欲哭无泪,明明知道姜离是故意套路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在火锅的香气四溢中,他只能幽幽抱着自己面前清汤寡水、索然无味的紫菜鸡蛋虾仁汤往下咽。 每喝一口都要抬头往姜离那里看一眼,她涮完毛肚过了油碟就往嘴里放,安安静静地吃着,清冷的面容在热腾腾的热气与周围的喧嚣中更添了几分入世感。 偏偏就是这样平静的一个人,她的背后藏着他难以想象的过往。 商陆眼神森然,突然又想到商行言也还在医院躺着,顿时觉得后槽牙有点痒。 胖子注意到了两眼幽怨的商陆,贱兮兮地涮了一片鸭胗,然后慢条斯理地踱步到病床前,举着筷子往商陆面前一晃而过,感慨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吃不到火锅只能喝清汤吧?” “你要是很闲的话,我不介意明天给你加练。”商陆白了他一眼,语气阴恻恻的。 杜仲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嗓音叫了一声:“小嫂子……” “闭嘴!”他还没叫完,就收到商陆一记刀眼。 姜离闻声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商陆一字一顿低声道:“不许起哄她。” “好嘛。”杜仲缩了缩脖子,他不过是想当个助攻撮合撮合他们两个,但没想到商陆把人看得这么紧。 商陆又给了杜仲一个眼神,杜仲接收到了其中的意思,便对姜离耸耸肩,“没事没事,小嫂子,就是陆哥说他想出去走走。” 姜离眉头微皱:“去哪儿?” 他在医院躺了几天,目前的病况确实减轻了不少,如果只是出去走走的话,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商陆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放到一边,散漫地往后一靠:“不走远,我就在医院转转。” 转转,顺便再找点茬。 杜仲哪里知道他心里想的,只知道连忙附和:“对对对,小嫂子,陆哥躺了这么久,出去散散步活动活动身体。” “可以。”姜离放下筷子,准备起身,“我和你一起……” 商陆又一记刀眼向杜仲扫过去。 杜仲欲哭无泪,只能哀怨地连连出声阻止:“不用不用,小嫂子,你先吃饭,我陪陆哥出去转转就可以。” 他就不该在商陆面前作死,现在好了,自己打自己的脸,自己也吃不上火锅了。 姜离还是不太放心,商陆已经下了床披上了外套,对她挑挑眉:“放心,我就出去走走,不惹祸。” 姜离:…… 他这话说得,她更不放心了。 他肯定是有事儿瞒着她,而且明显不想让她掺和到这件事儿里。 “杜仲,那商陆就麻烦你了。” “好嘞小嫂子,你放心,我保证看好陆哥不让他作死。” 商陆:……他真的很像天天作死的人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商陆找茬 商陆一出门,就接到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你小叔还在医院?” “对。”商陆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杜仲,散漫地在空寂的长廊里溜达,话里话外都藏不住幸灾乐祸,“听说昨天还脑中风了,我现在正好有时间,过去看看他,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一起给他带过去。” “混账东西!”老爷子一听就开始骂了,“你老老实实回床上躺着去,别去给你小叔添乱子!” “我乐意。”商陆舔了舔唇角,他不仅要添乱子,还要将这坏种彻底赶出商家。 “你个败家玩意儿……” 老爷子又开始骂骂咧咧,商陆充耳不闻,找护士问到了商行言的病房。 商行言的病房从普通病房被换到了vip病房,护士找起来费了一段时间。 商陆挑了挑眉,打断老爷子的训话:“话说回来,老头儿,你给商行言升了vip病房?” 他记得江秘书跟他说过,姜离给商行言订的是基础设施最差的普通病房,暖气也没有,除了应付的住院费半点不想多给商行言花钱,明明抠得很,但是于情于理,也都让人挑不出半点差错来。 “那是你小叔!没大没小叫什么全名?”老爷子气得直发抖,要不是自己腿脚不方便,早奔过去给他一脚了,“你小叔病得重,总和别人挤在一间病房不利于养病,你赶紧给我滚回去,别过去添乱!” “诶,我偏不。” 商陆本就一身反骨,不等老爷子继续破口大骂就挂了电话。 他让杜仲下楼去买了两份炸鸡、烧烤和小龙虾,然后拎着进了商行言所在的病房。 不远,就在服务台另一侧的走廊尽头。 商陆推门而入,护工阿姨立刻站起身来迎接,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两位先生,商先生已经休息了,如果要探望的话,请先和张秘书预约。” 商陆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不顾护工阿姨的阻拦绕了进去,目光在病床上的商行言身上打量了两眼,故意提高了声音:“哦,小叔休息了啊,那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说着,他将手里的炸鸡、烧烤和小龙虾放到桌子上,故意动静很大地撕扯着包装袋,发出“哗哗”的声音。 浓郁的食物的香气瞬间布满整个房间,跟在他身后的杜仲眉脚一抽,忽然觉得牙疼。 他知道商陆损,但没想到能这么损,这架势哪儿像来探望病人的,分明是不把对方气个半死不肯罢休。 也不知道床上躺的这位,哪儿招惹到商陆这个活阎罗了。 商行言原本已经睡下了,听到商陆刻意的大嗓门和撕扯包装袋的动静,又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商陆大剌剌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 双腿交叠,下巴微抬。 玩世不恭,散漫不羁,眉眼间透着挑衅的意味,野性十足。 护工没拦住商陆,站在门口左右为难。 商行言闭了闭眼,想装作没看见他,就听商陆说:“呦,醒了?” 商行言也不好再装做没看见他了,“你来做什么?” 因为刚经历完一场手术,他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嗓子也沙哑得不成样子,听得人难受。 “也没什么。”商陆爽朗一笑,低头用筷子拨了拨打包盒里的小龙虾,“就是想看看,怎么能把你再气中风一次。” “嘶。”杜仲倒吸一口冷气。 他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坦荡,坦荡得有些欠扁。 商行言无疑又被他的话气到了。 但他身体还没康复,脸上的肌肉无力,做不出来任何表情,只能面部表情地盯着他看,眸光沉沉:“商陆,你别得寸进尺。” “我乐意。”商陆向后一靠,手臂张开落在椅背上,屈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着,“商行言,你说说,姜离是不是不知道,你其实也只是商家一个私生子?” “商陆!” “私生子”三个字戳中了商行言的痛处。 虽然对外他是商家常年在国外留学的二儿子,但是知道内情的都清楚,这也不过是老爷子为了在明面上好看,找的借口。 而对商行言自己而言,“私生子”这个身份,一直都是他隐藏在最心底的难以启齿的耻辱。 是任凭他平日里再伪装得如何文雅有礼,也洗不掉的原罪。 因此眼下被商陆不加掩饰提了出来,还是当着外人的面,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商行言的脸上挂不住,只能恼羞成怒地低喝一声。 倘若眼神能杀人,他此刻早将商陆千刀万剐一百遍了。 护工阿姨在门口尴尬地站着,商陆的话她听得很清楚,本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她这个时候应该低着头装没听见的。 但捺不住八卦实在吸引人,她半垂着头,全部的注意力也都放在房内。 商陆对商行言被自己气得跳脚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真看不惯这种人,明明自己的身份肮脏见不得人,却偏偏还看不得别人干干净净,心思阴暗,想将别人也推进泥潭里万劫不复。 这样的人,就该被踹回到泥潭里,让他时刻牢记自己摆脱不掉的屈辱身份。 “怎么,是我说错了吗?”商陆半点儿不惧他,“你母亲插足别人的婚姻,生下的你,真以为改掉姓自己就是商家的人了?商行言,哦,或许连你自己都忘了,你以前是叫裴行言的,是不是?” “商陆,请你出去。” “诶,我偏不。”商陆笑得张扬不羁,“你忘了没关系,我可以不嫌麻烦,每天提醒你一遍,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滚!”商行言彻底绷不住了,用还没有骨折的另一只胳膊,抄起桌头的橘子向他扔过去。 商陆扬手一接,稳稳当当地将橘子攥在掌心,慢条斯理地剥皮,递给杜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啊,不用感谢我,橘子我还真吃不了,我得听姜离的话,不乱吃东西。” “再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在她的列表里的备注,一直也就是个全名。” “哦对,裴行言,姜离连钱都不想多花给你,估计在她眼里你就跟个死人没啥区别。我就不一样了,她给我转账的时候,几万几十万的眼都不眨一下。” “滚!” 杜仲:…… 他家陆哥是懂作死的。 眼见商行言被气得又昏过去,医护人员在病房进进出出,杜仲连忙拉着商陆离开:“陆哥陆哥,咱别火上浇油了,小嫂子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商陆的小心机 因为商陆这一掺和,商行言病情加重,老爷子知道后,险些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但是商陆这段时间在姜离的指导下开始接手商氏的大小事务,很多事情都做得出乎意料地完美,让老爷子连发作都无处发作,只能让人将商行言接回到老宅,花高价请了个居家的私人医生照顾他,明确放出话来不让商陆再靠近商行言半步。 商陆知道后也只是耸耸肩不以为然,将开完会的文件交给江秘书,就匆匆往楼下走。 “小商总,您等等,您慢点儿!” 慢不了。 他再慢就等不到姜离下班,说不定还会被池郁那个小绿茶抢先一步。 姜离一出公司的大门,就看见靠着摩托对她招手的商陆,来来往往的路人投来好奇的眼神,也有人认出来了商陆,捂着嘴一脸激动: “是小陆诶,他肯定是在等姐姐下班!” “肯定是了,新的一年又是羡慕别人的爱情的一天。” 姜离准备往停车场走的动作一顿,还是皱眉向他走过去。 “等你下班。”商陆将另一只头盔扔给她,“姜铁蛋,上车。” 姜离抱着头盔没动,“去哪儿?” “送你回家。” “不用,我开了车……” 姜离一听他说完就要拒绝,商陆又道,“我有个模型落你家了,正好顺路过去拿走。” 姜离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又被堵了回去,一脸怀疑地盯着他,“你上次不是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了?” “拿走了,但是模型应该是被毛豆叼走玩了,我回来后才发现找不到,那个模型对我来说还挺重要的。”商陆抬腿跨上摩托车,对姜离抬了抬下巴,“上来。” “但是我的车还停在停车场。” 他如果送她,她明天再过来就得坐地铁。 她不想起那么早去挤地铁。 “简单,明天我送你上班。” 商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姜离没办法再拒绝,只能抬腿坐到车后。 这次也不用商陆再提醒,她直接伸手拽住了商陆腰侧的衣摆。 商陆轻笑一声,低头拉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抱紧了,走了啊。” 商陆在毛豆的狗窝里找到自己的汽车模型,找到后也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缠着姜离出门吃了顿饭,磨磨蹭蹭溜达到晚上十点才离开。 第二天八点一到,姜离就收到商陆发来消息,叼着一块三明治匆匆下楼,上了商陆的车。 商陆将在路上买好的热豆浆塞给她,送她到公司门口,对她招了招手:“晚上再见,姜铁蛋。” 姜离一头雾水,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商陆的意思。 下午下班的时候,商陆仍旧在公司门口等她下班,不过这次没开他的摩托,而是换了辆十分低调的大众polo,摇下车窗对姜离招手。 她往路两边看了看,没看到别人,才走过去。 “在等我?” “对,上车吧,我的领带落你家了。” 姜离:…… 等到第四天商陆再次在下班时间出现在华盛的门口时,姜离已经对他的出现见怪不怪了。 拉开车门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昨天是剃须刀,前天是领带,说吧,商二狗,这次又是什么落下了?” “充电宝。”商陆十分坦荡地迎上她的视线,摇上车窗开始倒车,“作为打扰你的补偿,我今晚请你吃饭。” 姜离笑了,连续四天他取完东西后就拉着她一起吃晚饭,吃完晚饭去散步,然后等第二天又一起用早餐,送她上班。 一次两次就算了,连续四天,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机? 但她还是没戳穿他的小心思,轻抿着唇含笑转头看向窗外,兴味盎然地猜着他明天再落下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挺期待每天和他见面的。 腊月十八那天,姜离要出差一趟,临走前不放心毛豆和起司酱单独在家,就打算将它们寄养到商陆那里几天。 她提前和商陆说了一声,知道他没在公司,就带着毛豆和起司酱过去车队找他。 商陆还在训练,姜离牵着一猫一狗一进门,就被一群年轻男孩儿们围住了:“你是来找陆哥的吧?你先坐,你先坐,陆哥和朝哥还在训练。” “好的,谢谢你们。”姜离微微笑着点头,在其中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孩儿的带领下,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 红衣服男孩儿从茶水间端来一杯水递给姜离。 “谢谢你。”姜离礼貌道谢,接过水杯的一瞬间,却发觉手心多了个东西。 男孩儿对她抛了个wink,转身挤到人群里和毛豆互动。 毛豆咧着大嘴穿梭在男生们之间,很快就混得风生水起;相较之下,起司酱还是一如既往地怕生,怯生生地躲在姜离的怀里,歪头蹭着她的虎口。 姜离屈指撸了撸起司酱的下巴处的软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起司酱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很粘人,常常晚上挤到她的床上压到她的脖颈侧和她一起睡。 那个人刚刚递给她的,是一张纸条。 姜离碾开来看了看,上面写了一串联系方式,后面还有一段话:姐姐你好,我叫成越,姐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不比陆哥差的。 “噗!”姜离到嘴的一口水险些喷了出来,成越回头又对她招了招手,宽松的袖子随着他招手的动作向下掉,露出训练出肌肉的线条的手臂。 姜离眉脚蹙起,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的水渍。 门口进来一个人。 正在撸毛豆的一群男生抬头看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姜离,又看向进门的宋姝,其中一个人大嗓门地喊了句:“姝姝也是来找陆哥的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吃醋 宋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其实在知道商陆和姜离结婚之后,就对商陆放下了心思,但前段时间又从她哥宋朝那里得知商陆和姜离已经离婚了,她才想再来试一次。 如果再被拒绝,她才能彻底对商陆死心。 不论成不成,她都想再给自己一次勇敢的机会,这样才不会遗憾。 “是的成越哥,陆哥还在训练吗?” “陆哥还在训练,你来的有点不是时候。”成越笑着,眼神示意宋姝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姜离。 宋姝脸上的笑一僵。 姜离一直在这里坐着,自然也听到了成越他们刚才和宋姝打趣儿的话,心里莫名有点酸。 但她也知道她没理由去难过。 她和商陆已经离婚了,照理来说,之后两人各自谈婚论嫁,谁也碍不着谁,商陆和宋姝如果以后真的交往在一起的话,她也没理由去指责。 更何况,商陆和宋姝,一个张扬夺目,一个活泼甜美,两个人怎么看都很登对。 更何况,她一直记得,商陆的理想型正是宋姝这样甜美可爱的类型。 眼下见宋姝看过来,姜离微微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 宋姝也很不自然地笑了笑,走过去坐到姜离身边,“姜总好。” “嗯。”姜离垂眸勾了勾起司酱的耳朵,后者歪着头抱着她的手掌在她的怀里打了个滚儿。 宋姝心里忐忑不安,磕磕绊绊解释道:“姜总,您别误会,我只是来找我哥,我哥和陆哥是好朋友。” “你哥是,宋朝?”姜离拧眉想了想,只能在商陆的朋友中找到宋朝一个姓宋的。 宋姝点头,她刚才骗了姜离,因此还有点心虚,也不敢和姜离多说话。 她局促不安地坐在姜离身边,时不时地偷偷打量她的表情,忽然有点遗憾。 在姜离和商陆没离婚之前,她其实也算是他们的cp粉。 姜离清冷,商陆张扬,两个人性格互补,站在一起气场十分协调。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离婚。 商陆训练结束,推门而入,毛豆像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从围在身边的人群中挤开,哼哧哼哧跑过去往他身上蹬。 “呦,这不是毛豆吗,几天不见又长胖了?”商陆笑着抬手揉了揉它的狗头,将手掌心的汗在它的脑袋上蹭了蹭,后仰着头躲着毛豆伸出来的舌头。 姜离站起身来,叫了一句:“毛豆,过来。” “小嫂子好!”宋朝一行人看见姜离,立刻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体,跟她打招呼。 商陆推着毛豆的脑袋将它推开,走过去屈指戳了戳赖在姜离怀中的起司酱,却被咬了一口,笑骂道:“小没良心的。” 毛豆甩着尾巴跟了过来,在商陆的腿边绕着圈儿。 “等了多久了?”商陆不死心,固执地从她怀里抱过起司酱,大手放在它的后颈上揉捏着。 起司酱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只能认命地扒在商陆的手臂上,可怜巴巴地对着姜离小声“喵呜喵呜”地叫。 “没多久,我刚到。” “今天下班挺早的啊。”商陆带着姜离往自己的休息室走,边走边嘟囔,“不是说等我训练结束了我去接你吗?还没吃饭吧?附近新开了一家鸡公煲,味道还不错,等下我带你过去吃。” 商陆一见姜离眼里就装不下别人了,喋喋不休地跟她讲着一会儿的打算,根本没注意到跟着姜离一起站起来的宋姝。 宋姝一脸失落,宋朝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都跟你说了,陆哥满脑子只有小嫂子一个人,现在亲眼看见了,死心了?” “嗯。”宋姝郁闷地点点头,“可是他们已经离婚了。” “你刚才也看到了,离婚了他们感情还是很好。”宋朝努了努嘴,示意她往两个人的方向看去。 商陆低着头,眉眼含笑,兴致满满地和姜离说着话。 “人家小情侣间分分合合闹别扭玩情趣的。”宋朝摇了摇头,啧啧道,“指不定哪天他们就复婚了,你啊,还是死心吧,听哥的,车队里还有这么多年轻小伙子呢,别只盯着陆哥不放。” 宋姝也叹气,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失落,甚至在得知姜离和商陆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时候,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个是她的初恋,一个是她事业上的对她有指导意义的导师,她很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商陆带着姜离回了休息室,一路上她都很安静,偶尔对他的话附和几句,但大多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怎么一脸不高兴?”商陆将门关上,反锁,又将起司酱放到地上,随手脱掉身上的训练服,拉开一张椅子让姜离坐,“他们欺负你了?” “没有,他们对我挺好的。” 姜离知道他说的是外面他车队的朋友,但是话出口后,又想到成越刚才递给她的纸条。 因为离得远,又加上后面宋姝过来后,她就一直在发呆,纸条也没来得及扔,一直在手心里握着。 此刻想起来了,又下意识地揉捏了两下,收紧了手指,四下找着垃圾桶。 商陆上身脱得只剩下一件白色无袖t恤,刚训练结束,t恤被汗水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脱下上身最后一件遮拦物,黑沉的瞳仁却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和动作,自然也捕捉到了她左手上的小动作。 趁着姜离不注意,他放轻步子走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条从她手中抽出。 姜离眉脚一跳,连忙起身去夺。 “上面写的什么,这么大反应?”商陆侧着身将纸条握紧在手心远里姜离,左手抬起按在她的肩上阻止她的靠近。 “没什么,不许看!” “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真得看看。”商陆眸光一凌,笑得散漫。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一边侧过身躲闭着姜离抢夺的动作,单手揉捏开纸条,登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被毛豆踹了一脚,里面乱糟糟的嗡嗡作响。 “成越给你的?”商陆目光凌厉,“你加他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是他给我的。”姜离其实本来也没有真正想抢的意思,眼下见商陆已经看完了,就更懒得抢了,“我没加他。” 她其实心里也很烦,甚至在宋姝出现的那一刻,也有想过要加成越。 没别的原因,只是单纯想气一下商陆,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无理取闹的想法,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商陆会生气。 明明她加谁都和他没关系,就像他喜欢谁、他的理想型是什么类型都和她没关系一样。 但是现在已经被商陆知道了,她还是有点期待他的反应的。 商陆确实被气到了,眼尾一挑,有一股凶神恶煞的即视感:“没加他还留着纸条?是我在这儿不方便加还是想等着回去再加?” 姜离不答反问:“我加不加他,是我的事,你生什么气?” “谁说我生气了?”商陆下意识否定,越想越烦。 他转身往衣柜前走,边走边骂骂咧咧的,“你爱加谁加谁,我生个屁气!还不比我差?姜铁蛋,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他哪儿比我好了?比我有钱比我长得好看比我身材好还是比我体力好?好歹也是结婚三年了的,给我吃软饭就不乐意,给别人吃软饭倒挺上心,我能花你多少钱?姜扒皮,抠死你算了!” “你眼神不好关我屁事,还生气,狗才生气,你爱加谁加谁!” 姜离神色平静地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向后一靠,双手撑在书桌上,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盈盈地看向商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商陆生气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真是见鬼了。 她居然会觉得他可爱。 商陆用力抽出来自己的浴巾,胡乱地搭在左手臂上,然后又拽出来要换的衣服。 他动作粗鲁,棉质的打底上衣被他扯得变了形,衣架也因为他的动作胡乱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看得出来怨气很大了。 “妈的还不比我差,你又没和我试过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骗你钱的,服了你了,被骗钱也和我没关系,我生气,我闲的!” 商陆抱着浴巾和换洗的衣物往浴室里走,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桌子边缘的垃圾桶,转头瞪了姜离一眼:“真被骗钱了也别来找我,爱找谁找谁,我才不管你!” 姜离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自己把商陆气得有点狠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我真没加他。” 商陆脚步一顿,拉开浴室门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然后“砰”地带上门,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姜离叹了口气。 完蛋,真把人惹毛了。 她拿出手机给温酒发了条消息:怎么哄人? 温酒几乎是秒回:哦莫,姜姜,你要哄谁啊这是?让我猜猜看,青梅竹马小奶狗?还是霸道粘人前夫哥?总不能是商行言那个狗东西吧?要真是这样,我鄙视你啊! 姜离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回道:你别乱想,我把商陆惹生气了,怎么哄他? 温酒:还能怎么哄呗,就顺毛呗,你不是总裁嘛,他想要什么东西你就买给他。 姜离想了想。 商陆想要的东西,她还真猜不出来。 哦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他想吃软饭。 姜离有点头疼,但人毕竟是她惹生气的,她不把人哄好,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温酒:想好了? 姜离:想好了,我要包\/养他。 温酒:? 姜离没理她,撑在书桌上的手指紧张地扣着手机壳上的橙子图案。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止,磨砂的玻璃门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洗发露的橙子气味也被热气带了出来。 起司酱跳到书桌上来,低着头用脑袋去蹭姜离的手腕,姜离清了清嗓子,微微提高了声音:“商陆,我可以包\/养你,一个月……两万,够吗?” 商陆:? 商陆怀疑自己是气昏了头才会听到姜离的胡言乱语,凶狠狠地将洗发露揉搓开绵密的泡沫,低头往头发上抹。 她可真敢想,包\/养自己的前夫?一个月两万? 真嫌气他太轻是不是? 姜离没听到他说话,以为他是嫌钱少,咬了咬牙:“二十万?” “呵。”商陆冷哼一声,“我差你那二十万?” “五十万,最多了。”姜离心里在滴血,“你不要的话我可以养别……” “你敢?”姜离话还没说完,商陆就一把扯过浴巾给自己围上,然后拉开浴室的门,气呼呼地大步走到姜离面前。 他头发上的泡沫还没冲掉,身上的水也没擦干,沿着眉骨向下流至锁骨。 再往下,姜离就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了只能抬头迎上商陆的视线。 “你还想包\/养别人?”商陆双手叉腰,凶狠狠地瞪着她,“馋我身体就直说,我说不让你包\/养我了吗?先转一百万定金,省得你到时候反悔。” 姜离一阵肉疼,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商陆皱眉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甚至抬手在她的额头上贴了贴。 也不烧啊,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说胡话了? “啪!” 姜离一把打下他的手,将转账的页面给他看了看,“钱给你转过去了,合同我会让律师拟好,等我出差回来再签。” 商陆扫了眼自己手机亮起的屏幕上的转账的提醒,这才发现“我被前妻包\/养了”这种事,是真的发生在了他身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胡乱地抬手撩了把头发,一脸怀疑人生,又走回了浴室。 关门,揉匀洗发露,放水。 商陆两眼放空,百思不得其解。 变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他都忘了刚才生气那一茬,一门心思沉浸在“我被前妻包\/养了”的思绪中。 他一直嚷嚷着要吃软饭这句话,在今天,此时此刻变成了现实? 他的前妻成了他的金主。 她不喜欢他,但是似乎喜欢他的肉\/体。 倒也不是想反悔,只是心里还有落差,他还没追到姜离,就先被她包\/养了。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凶又爱生气的金丝雀 商陆心情复杂地洗完澡,上面穿了件简单的打底白上衣,紧致地贴在身上,印出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 下面是条灰色的运动裤,行走时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步伐稳健,肩上搭着自己的棕色长浴巾,一脸怔愣地推门而出。 姜离神色平淡地看着他,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琐碎零散地贴在鬓角和眼角,像条迷路不知归处的家犬,看得她心头一颤。 “毛巾。”姜离伸手将他刚才放在椅背上的白色干毛巾递过去,商陆意味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张扬的眉目低敛,满脸不自然。 两个人之间的身份转换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有点不适应,更不知道要怎么来面对她。 商陆伸手去接,还没擦干的手指触碰到她指尖的一刹那,又匆匆收回手,以至于一时失手,毛巾就落在了地上。 “我来捡……” 商陆弯腰去捡,姜离也弯腰去捡,两个人的手再一次在毛巾表面交叠,商陆心头一跳,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姜离已经捡起了毛巾,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土,若无其事地拉开一张椅子到商陆身边。 “坐吧,我帮你擦。” 商陆动作僵硬地坐下,仰头,敛眼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盯着姜离看。 姜离将毛巾摊开,翻盖覆在商陆的脑袋上,轻轻按压,冰凉的尾指偶尔擦过他的耳尖。 像有一阵电流沿着尾椎骨攀升,商陆立刻绷紧了脊背,局促不安地看着姜离。 姜离突如其来的亲昵的动作让他彷徨不安。 私心里,他是喜欢和她亲密接触的,喜欢被她拉着手,被她将手指插入发间,托着他的后脑勺按揉。 甚至于被她捧着脸颊俯身亲吻,更进一步。 这样的场景,离婚后他在脑海中奢想过不止一次,却又怕吓到她,才一直恪守本分没敢逾矩。 但现在不一样,梦寐以求的亲昵的的确确落在他的身上,她也确实如他所想,肯弯腰垂怜地多看他一眼。 但,这样的亲昵总有些不真切,他的两只脚像悬在半空中,他和她之间,仅靠一层薄弱又冰冷的金钱交易关系维系。 他的尊严,他的傲骨,全数被悬吊在半空中鞭笞。 而他却甘之若饴。 只要她喜欢,只要他有,都能给她。 商陆眯了眯眼,偏头微微蹭了蹭姜离的掌心。 姜离对商陆纠结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她把他惹生气了,就该哄他,就该给他想要的。 他想吃软饭不想努力,没关系,她有钱可以养他。 说到底,就像商陆说的,她这个人挺一根筋的,她已经习惯于用理智和冷静去思考所有的问题,对于她和商陆之间的关系也是,她迷茫矛盾了很久。 比如她和商陆明明已经离婚了,却仍然时刻担心记挂他的安全,再比如和他在一起就会很开心,也会很安心。 而他的那些小心机她不是没看在眼里,就像有人说的那样,一个人一直坐在火堆的旁边,怎么可能对温度毫无察觉? 就是因为察觉到了,才会畏手畏脚,不知所措。 怕他只是一时兴起,等过了新鲜感又会草草离开;怕他又是另一个商行言,将她拉进感情的泥沼中后,再一个人干干净净地离开。 她举棋不定,小心翼翼,想要找出来最有效的一条方法,来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理个清楚,然后找出破局的路线。 然而这对她而言,是在难。 而现在,两个人之间只需要以最纯粹的金钱交易来维系。 她也不用因为商陆引起的自己内心的起伏而感到不安,也不用为商陆会喜欢谁而心生烦躁,只要没人比她更有钱,他就会留在她身边。 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厌倦这种关系,或者他会厌倦于和她待在一起。 也无所谓,到时候她会放手。 但不论如何,也不该是现在。 姜离笼着毛巾擦了一会儿,屈指在他的额前的碎发上拨了拨,已经干了很多,她转身去找吹风机。 这里的布局和物品放置的习惯都和商陆以前没搬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是以姜离很容易就在书桌左上侧的抽屉中找到了他的吹风机。 毛豆今天在人群中闹了很久,有些累了,懒洋洋地趴在垫有地毯的位置打盹儿。 姜离插上吹风机的插头,商陆拽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脚尖轻轻踢了踢毛豆的大尾巴。 毛豆被他吵醒,回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拖着尾巴向毯子边沿的起司酱走去。 姜离将吹风机调到最小的一档,先在掌心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才开始替商陆吹头发。 她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轻柔地按压在头皮上,很舒服。 商陆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散漫地勾着姜离围巾垂下的流苏玩,仰头问:“姜铁蛋,那我现在算是,你豢养的金丝雀?” 金丝雀? 姜力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好像有点没有自知之明。 他这副张扬倨傲的长相,以及186的身高和浑身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叛逆的时候十头牛都得被他拉出去二里地,跟柔若无骨的金丝雀半点儿不搭边儿。 “猎鹰吧。”姜离提了提声音,好让他能听见,“和你一样凶。” 又凶又爱生气。 “啧。”商陆笑了,将流苏在食指上缠了两圈,“我这么凶你还想养我,图什么啊你姜铁蛋?” “图你长得好看身材好还体力好。”姜离用他的话堵了回去。 “也算你还有点眼光。”商陆颇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就被姜离按着后脑勺低下了头。 吹风机的暖风吹在他后颈上方的细密的剃发上,商陆回味着姜离刚才说过的话。 被豢养的猎鹰吗?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他当时放大话放得容易,现在真的吃到了软饭,他反倒有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拿来手机,点开群聊天界面,思索了一会儿,问:我有个朋友想问一下,被金主包、养了,想问问平时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讨金主欢心? 第一百二十九章 激将法 群里瞬间炸了。 宋朝朝朝:陆哥,谁这么能,还能当你的金主? 商陆眉脚乱跳:不是我,我一个朋友。 但是他这话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宋朝几个人叽叽喳喳,讨论着商陆的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杜家粽子:我压一百块钱,猜陆哥的金主是小嫂子。 路鸣不飞:我也觉得是小嫂子。陆哥这么败家,除了小嫂子,别人也没那么多钱能养得起他。 商陆:……我在窥屏,不是死了。 胖子:金丝雀和金主的小游戏,啧啧啧,论情趣还是陆哥会玩。 杜家粽子:小情侣之间情趣算什么包养?以陆哥现在这副小嫂子脑的情况,赚了钱也是留着以后复婚入赘给小嫂子当嫁妆。 宋朝朝朝:但是小嫂子是真的有钱啊,我要是有陆哥那身材和脸,我也不想努力了。 胖子:宋朝你够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努力就得回家继承家产。 商陆看他们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来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熄屏不再去看。 姜离将吹风机关掉,放回到原位,“你现在可以准备搬到我家里去,合同我会让律师拟好,我出差回来后再签。当然,有件事要提前说好,在合同关系续存期间,希望你能有良好的合约精神,洁身自好,与其他女生保持距离,期限是一年。一年后合同到期,是走是留,我都不会再干涉你的私人情感问题。” 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新鲜感,那么不到一年,就会褪色。 她可以用这一年的时间,找到答案。 而这种冷漠又纯粹的金钱交易关系,将会时刻提醒着她保持理智,让她在该抽身离开时干脆利落。 她完全不需要再有任何负担。 “但是,如果在这一年的时间内,你违约劈腿,那么,合同提前作废,你需要支付十倍的赔偿金。” 商陆眉脚一跳,他就知道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对外,我们可以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或者仍旧以夫妻的身份相称。”姜离继续说,“还有一点你不需要担心,我不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事业发展。” 商陆挑挑眉,安安静静地听着姜离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将他们之间的“交易”宣之于口。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洁身自好是他的本分,这一点不用她说,他自己也会老老实实地遵守。 甚至与他根本不需要她用金钱来做交易,只要她伸手,他就会将他的所有全部奉上。 他的感情炙热又滚烫,他的心脏已经无法容纳,只想捧着她的脸颊全部告诉她。 但又怕轻易宣之于口会吓到她,如果用金钱维持的这种关系能给她充足的安全感,他很乐意按照她的步调向她走过去。 “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姜离提完自己的要求之后,又问商陆。 “没有。”商陆抬手拨了拨头发,并没有完全干,因为刚被吹风机吹过还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散乱地吹在眼角,有点挡眼。 他起身向姜离走了两步,到她跟前,双手环在她的身侧,撑在桌面上,将她围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低头就能嗅到她被静电带起的秀发的馨香。 商陆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问题,你的条件我都能接受。” 他答应得过于干脆,以至于姜离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离得很近,但又和她之间保持有松散的距离,以往呈现在外人面前的桀骜与张扬的气场,变得乖顺又服帖。 姜离心神一动,又向后靠了靠,余光在他落在身侧的手臂上一扫而过。 棉质的白色打底上衣紧绷在手臂上,因为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用力,肌肉绷起,仿佛要撑破布料。 像一头野性十足的猎鹰,盘旋在她附近,他可以掌控的距离内,目光灼灼紧盯着她,等候着她的动作。 姜离抬了抬手,手掌悬空在他的脸颊边缘两寸的距离处停下。 她的心跳有点儿快,头一次当金主,豢养金丝雀,哦不,准确而言是豢养一只叛逆张扬的猎鹰,她还有些无从下手。 甚至于此时此刻还有点想退缩。 商陆眼尾微挑,余光在她的掌心一扫而过,勾唇笑得蔫坏蔫坏的:“刚才放话说要包、养我的时候,底气不是很足吗?怎么现在才知道畏手畏脚,摸我也不敢?姜铁蛋,你这金主当的,也就这样啊?” 毫无疑问,商陆用的是激将法。 但是姜离这个人好胜心有点强,骨子里就是不服输的人,面对商陆也不例外。 因此他的激将法,对她来说,一直很管用。 卷长而翘的睫羽颤了颤,姜离的右手掌终于落在商陆的左边脸颊上,大拇指在他白净的面皮上轻轻摩挲。 商陆爱干净,偶尔也会就保养跟姜离取经,是以他的皮肤状态一直很好。 白皙又细腻,此刻因为姜离的靠近,带着一点薄红,还有点烫,手感很好。 姜离没忍住,轻轻捏了捏。 商陆垂眸,为了顺应她的身高,又将头低了低,好让她的胳膊举着不会太累。 因为他低头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进了不少,鼻尖与鼻尖只相隔几寸的距离,呼吸与呼吸相互纠缠,燥寂的空气中两个人的心跳声异常明显。 商陆耳尖通红,姜离也好不到哪里去,紧抿着唇无意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手掌沿着他的脸颊向上。 指尖轻抚过他的眼尾,向上是眉骨,再向上擦过他的鬓角插入细密的发间。 商陆满足地眯了眯眼,低头又向姜离凑近了一点儿。 两个人鼻尖相贴,姜离心跳得更快了,手掌越过他的耳侧,落在他后颈处的有些扎手的剃发上。 商陆眸光轻颤,正欲开口再来一出激将法,姜离已经压着他的后颈向自己,仰头吻上他的唇。 商陆身体一僵,轻抬脚向她逼近两步,紧实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抱坐在书桌上,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第一百三十章 商陆表白 商陆的怀抱收得很紧,起先还是小心翼翼克制不已地亲吻,到后来已经难以抑制胸腔中炙热滚烫的情愫,一点点将手臂收得更紧。 直到姜离险些喘不上气来,商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环抱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侧,微喘着粗气。 姜离屈肘推了推他,商陆没动,哑着声音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离推不开他,便任由他抱着,手掌沿着他的后颈插入他的后脑的发间,“这次出差要和一家外企品牌谈一个合作,日程有点紧,应该会在年后结束,再顺便走走,等到年后回来。” 商陆眼神一跳,“为什么不回来过年?” 姜离没说话。 她和商陆还没离婚时,每年过年的除夕夜,都是在商家老宅过的。 老爷子爱热闹,除夕夜总要叫上商家一群直系旁系的亲戚一起聚,她和商陆自然也在其中。 而现在,他们离婚后,商陆仍旧有他自己的家庭,她又恢复了孑然一身的状态。 罗素要和她的小男友一起跨年,她母亲那边的亲人也很早就断了联系,姜家人也没一个待见她的,身边的朋友又都各自有自己的家庭和计划。 她自己一个人,其实去哪里都挺无所谓的,就顺便趁着这次外出出差的机会四处走走。 吹吹风,散散心。 与其说是散散心,倒不如说是为了逃避热闹。 但这些她不可能和商陆说,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露怯,也不想收到他的同情。 她想尽量将自己和商陆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不要他的垂怜,也不要他的一时冲动。 她付出金钱,他付出时间,只是这样,很公平对等的交易。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饭,商陆开车送姜离去机场。 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姜离压下前视镜,补了个口红。 车在机场附近的停车场停下,商陆从后备箱提下姜离的登机箱,交到她手中。 “好了,那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姜离对他笑了笑,略有些昏黄的路灯灯光照在她神色清冷的面容上,刚补过口红的唇色让她看起来气色很好。 商陆眸光一动,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又向她走近了两步,拉着她的围巾两头拽了拽:“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用担心时间问题,我的手机一直开机。回来的时候也提前跟我说一下,我来接你。” “好。” 头一次见他嘟嘟囔囔的,还挺可爱,姜离笑着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你的生理期也是这几天,布洛芬带了吗?记得提前喝,还有注意保暖……” 商陆喋喋不休地交代着,越说心里越烦躁,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姜离飞过去。 但是不行,年底了公司和车队都很忙,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成为更好的人奔向她,就不能因为这短暂的分别而荒废正事。 “好,带了,我知道的。” 商陆眉结拧得很紧,又想起来成越那一茬,心里更烦,凶巴巴地威胁警告道:“不许给陌生男人联系方式,长得再好看身材再好都不许加。也不许脚踏两只船,外面的男人很危险,你把握不住,养我一个就够……唔!” 他话还没说完,姜离就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拉,垫脚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商陆瞳孔微滞,瞬间熄了火,拽着围巾的手松了又紧。 低头还想追回这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姜离就已经松开了手。 因为这一个轻飘飘的吻,商陆的唇角也被擦上一点口红的痕迹。 他满眼幽怨地看着姜离,舔了舔被她刚才吻过的唇角,有一点巧克力的甜味,但是还远远不够。 像是空荡荡的酒瓶子里只倒进一点点甜酒,只会衬得空白的地方更为明显。 只有将她整个人全部装进去,也许才能填满。 “养你一个就够了。”姜离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商陆的话,“还有吗?” “还有。”商陆顿了顿,“姜离,我会想你的。” 直白的想法不加掩饰地宣之于口,姜离心脏猛地一跳,她对商陆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登机口走去。 商陆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看,无意识地向她走了两步,灯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向后拉着,有说不出的落寞。 姜离到候机楼的时候,周助理和其他两个小助理已经提前在等候了。 姜离坐在候机楼,因为商陆那一句“我会想你的”,她的心脏到现在还跳得很快。 商陆发来一条消息:不要因为我刚才的话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按你自己的日程走就可以,我等你回来。 姜离心跳得更快了,刚才被自己不停洗脑建立起来的理智,隐隐有断裂的痕迹。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姜离:你如果是因为一时冲动才答应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的。 商陆很快就回了消息:我从来不一时冲动,我想你是真的,喜欢你也是,所以不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能和你在一起,我都可以接受。你不用受我的影响,有太多心理负担,按自己的步调慢慢来。我是你的猎鹰,我只属于你,你可以用这一年的时间,来考验我。 也许是隔着网络和手机屏幕,一些当面不敢说出口的话,都能直白地宣出口。 “喜欢”两个字明晃晃地出现在姜离的眼下,姜离紧抿着唇,微不可查地攥了攥拳。 商陆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姜离,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登机的提示音响起,周助理小声提醒道:“姜董,该登机了。” “好的。” 她飞快回了一个“好”,然后看也不敢看商陆的消息,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商陆一直在远处站着,天知道他打出那段话需要多大的勇气,消息发出后他的手也在发抖。 怕被拒绝,又怕自己过于急躁,会引起她的反感。 他屏气凝神,想看又不敢看两个人的聊天页面。 直到姜离发过来一个“好”,商陆如释重负,紧握着手机对着屏幕亲了又亲,然后咧嘴笑着将手机捂在胸口,也不管过往的路人看来的眼神多么好奇,大踏步走回到车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姜离出差 两个人分别的这一幕被粉丝放到了网上,又掀起了不小的讨论热度,冷淡了很久没有吃到正主发粮的cp粉们,也个个热情高涨: “小陆这是送姐姐去出差吗?姐姐都走远了,小陆还没离开吗?” “看不出来,小陆私底下在姐姐面前,居然这么粘人的吗?还委屈巴巴地目送着姐姐的背影,这是什么极品修勾等待文学?” “就我一个人觉得姐姐拽衣领亲吻的动作好宠吗?” “楼上的,+。” “小陆这算是嫁入豪门了吧?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姐姐介不介意多养一个人,我也想当姐姐的小狗(不是)呜呜呜!” “姐姐,饭饭,饿饿。” 视频被不断转发,“商陆姜离”这个词条也因为粉丝们的空前热情,被推上热搜。 与此同时,商家老宅。 少了商陆的刺激,商行言一个人在静心在老宅养病,病情已经好转了不少,虽说还不能下床走动,但是靠着靠枕用手机和电脑处理公务这些小事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正用电脑回复一封邮件,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热搜推送。 商行言余光一扫,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一顿,还是拿过手机点开那条推送链接。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他沉着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尤其是姜离拉着商陆的衣领吻他的时候。 酸气在喉口弥漫,商行言眸底的冰霜越见深厚。 系统“滴滴”了两声,提醒道:【宿主,目标攻略对象即将前往g城出差,与汇知洽谈合作,请务必尽快完成您的攻略任……】 “啪。” 商行言抬手将手机扔了出去,打断系统的提醒。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满脸躁郁的神色,手指又落回到电脑的键盘上,调出来一个聊天页面:peter,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一下。 姜离抵达g城,已经接近零点了。 两个小助理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困倦的意思,姜离给商陆报了平安,一行人便打车到提前订好的酒店休息。 “周助理,明天早上麻烦你联系一下汇知的副总,确定一下见面的时间。” “好的。” 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地点在汇知总部。 汇知总部距离酒店不远,只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姜离让小助理将需要用到的文件准备好,打车过去。 前台向周助理确认了一下预约的信息,接了个电话,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姜女士,陈总临时有事,不在公司。” “啊?怎么这样啊?明明是我们先约好的会谈,怎么说不在就不在啊?”小助理闷闷不乐地悄声抱怨,握拳在还有些酸痛的腿上锤了锤。 另一个小助理也一脸哀怨地叹气:“我们跑了这么远过来,就一句‘不在公司’就完事了啊,也抬不负责任了吧?” “实在不好意思,姜女士。”前台无奈地又道歉了一遍,“您如果急的话,可以重新再预约一下。” “好的。”姜离屈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麻烦你再帮忙重新预约一下吧。” 前台再度拿起话筒,姜离垂眸在她脸上一扫,前台身体抖了抖。 前台是刚到汇知实习的大学生,经常在网上冲浪,也是商陆和姜离的cp粉。 而现在正主就在面前,她心里还有些激动。 尤其是久经商场练就的气场让她看起来格外清冷疏离,与昨晚热搜的视频中,亲吻商陆的人的强势气场完全判若两人,这种人前人后的巨大反差感,极大地满足了cp粉磕cp的心理。 前台拨着电话,眼神却时不时向姜离飞过去。 确实如网上的cp粉们说的那样,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高挑,气质更是清冷出尘,让人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请问,还有事吗?”姜离注意到了她看过来的,过于频繁的眼神,面露不解,问道。 “没有没有。”前台脸上一红,连忙摇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轻敲,从打印机中抽出来一张标有“02”的硬小卡片,“姜女士,已经为您预约了后天早上八点的时间,这是您的预约号。” 姜离收下,并没有立刻离开。 眼神淡淡地在大厅中环视了一圈儿,也许是将近年底,人并不少。 她又问:“方便问一下,陈总是见什么人了吗?” “没有见……”前台一时口快,险些说漏嘴,只能慌忙找补,“姜女士,您误会了,陈总今天外出参加一个会议。” “好的。”姜离眼神一沉,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小卡片被她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中指抵着卡片的边缘,缓慢地转动着。 平静又从容。 前台提着心,定定留意着她的动作,生怕她再像刚才那样,给自己来个措手不及。 但是并没有。 姜离沉默了一会儿,对前台笑了笑:“谢谢你,17号早上八点,我会再过来。也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这次合作最大的收益方并不是我,希望陈总好好考虑一下。” 前台身体一僵,但面对姜离友好又有礼貌的笑,她只能挤出来笑,点点头:“您放心,您的话我会转告李秘书的。” “好的,谢谢你。”姜离将卡片握紧在手心,转身出门离开。 前台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紧张过后就是面见自己磕cp正主的激动。 她拿出手机,点进超话发帖:救命,我今天见到姐姐真人了。和视频中的一样,又美又有气场,还超有礼貌,一点架子也没有,还和我说“谢谢你”,真希望哪天我也可以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姜离晚上复盘完今天的文件,躺在酒店房间的床玩手机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商陆的名字并排上了热搜。 她好奇点进去看了眼,看到的就是这条帖子,她立刻就猜到了发帖人的身份。 点开评论区,已经堆了几千层楼。 姜离想了想,在评论区回复道:你也会的。 四个字简短又平平无奇,却因为是由姜离的账号发布的,很快就被推上了热评。 姜离对此毫无察觉,她接到了商陆打来的视频电话。 这是两个人自从上次隔着手机屏幕说开后,第一次“见面”,因此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两个人都还有些局促,相顾无言,又不敢对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想你了,算不算正事? 姜离轻咳一声,握着空调的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一点点,问:“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语气这么冷淡啊?这么不想看见我啊?”商陆不满地皱了皱眉,语气酸溜溜的,“我看到你给那个人的那条评论了……” 姜离眉脚一跳,脑中一闪而过前两天因为成越把商陆气得不轻的情景,连忙打断他的话:“她是我今天在汇知前台见到的一个女生。” 商陆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离猜中了心思,不自然地屈指按了按眉心,“我没那么无理取闹。” “嗯,你不无理取闹。”姜离轻笑着点点头。 就是又凶又爱生气。 她的笑让她的话听起来很没有说服力,商陆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字一顿警告道:“够了啊,姜铁蛋,不许笑了,我找你有正事!” 姜离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明媚了,清亮的眸子里仿佛跳动着星光。 因为微微向后仰着头,海藻般的长发顺势向后垂落,睡衣也因为她的动作,向下坠了坠,露出来流畅的颈线以及颈下精致的锁骨。 商陆喉结微动,白皙如玉雕琢过的脸庞飞上一层薄红。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沉闷:“姜离,你别勾我。” 姜离心尖一颤,低头扫了眼,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和商陆的性格是有共同性的,一个是张扬夺目的叛逆,一个是内敛清冷的叛逆,虽然气质不同,但骨子里的叛逆却是如出一辙的。 是以姜离浓黑的眼珠坏心眼儿地转了转,手指沿着宽松的衣领划过一圈儿,稍稍向外拉了下,继而又拢着长发撩到身后,露出修长的颈子,以及左肩头酒红的肩带。 商陆眼神更幽怨了。 原本因为刚确定了关系两个人就要分开而产生的思念和空白感,在此刻又升腾到了极点。 但无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相隔几千公里,心爱的人站在他眼前,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商陆心里像被起司酱抓过的硬纸盒子,冒出一片毛躁又压不下去的纸毛,烦躁得不行。 他抬手了扯领带,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一枚纽扣,只想冲破理智抛下这边的事情飞到姜离身边。 偏偏始作俑者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说吧,什么正事?” “想你了,算不算正事?” 姜离眉稍微挑,有点意外于商陆的坦诚和直白,脸颊发烫,唇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明亮的灯光照落在她清冷的容颜上,平添了点儿柔和。 商陆笑着揶揄:“怎么不说话?” “想我什么?”姜离抿唇克制住自己的笑意。 “真要我说?” 商陆本来是想借机调侃她一下,看她害羞脸红的样子,但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反倒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挑挑眉,将手机放到桌上的支架上,散漫地向后靠坐在转椅上。 左手腕落在桌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钢笔转动,双腿交叠,一副认真思考问题的样子。 因为他的突然撤退,姜离这才注意到,他现在坐是在办公室里,背靠着落地窗,窗外夜色很黑,只有附近高楼窗口照出来的灯光飞过来。 而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正装,西装外套的扣子被解开,里面的白色衬衫外,套着黑色的皮质背带,被紧实有力的肌肉撑起点儿弧度。 贵气又野性。 极大地满足了姜离这个正装控的视觉享受。 商陆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一样,微有些涣散的瞳孔聚焦,猛地抬头,隔着摄像头撞上姜离的视线。 姜离舔了舔唇角,生硬地移开视线:“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商陆“啪”地放下笔,单手撑着脸颊,好整以暇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想你,想和你牵手,想和你拥抱,想和你接吻,想抱着你睡觉,想和你复婚。” “想入赘给你,想把我的资产我的荣誉连同我这个人,都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想……” 商陆直白又坦荡的示爱让她心头一跳,她怕自己不能承担这样炙热又浓烈的爱意,又怕这样的爱意只是一时冲动转瞬既逝,只能匆匆打断他的话:“好的,我知道了,你这么晚没回家,是在加班吗?” “刚开完周会,处理了点儿文件。”商陆挑挑眉,知道她是在刻意扯开话题,“我其实想说的还有挺多,你现在不方便听的话,我不介意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给你听。” 姜离忽然想到什么,脸上一红,咬牙切齿地警告:“商二狗,不许开车!” “姜铁蛋,你又污蔑我!”商陆不甘心地回瞪回去,手尖有点痒,真想当面捏着她的脸问问她堂堂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思想不健康,再污蔑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资源都删了?” “不、许、删!”姜离恼羞成怒,脸颊烫得不像话,“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商陆一噎,幽幽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虽然他其实并不在乎她扣不扣他工资,每个月区区五十万,他还不放在心上。 他怕的是两个人之间能够支撑两个人目前这种交往关系的链条断掉,他和她之间的联系也会断掉。 “你是金主,你说的都对。”商陆微微举起双手向后,做出投降的样子,嘴上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嘟囔,“仗钱欺人,姜扒皮!” 姜离被他不服气又不敢反驳别扭的样子气笑了,轻呼一口气,说了一句:“污蔑你是我不对所以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了以后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她说得飞快,中间不加停顿,商陆懵懂地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我只说一遍,没听清是你的事,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商陆并不是没听清,只是没想到她会道歉,所以才会怔愣。 但是现在看她,明明是在道歉,却又拉不下脸,俨然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让他忽然很想知道她求饶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商陆眉脚一跳,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挨那一顿骂,其实也不冤。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又可爱又可恨,让他只想亲烂她的嘴。 商陆没忍住,唇角的笑意明晃晃地舒展开,又怕被姜离发现,不敢笑得太得意,识时务地换了个话题:“今天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跟妈妈问个好 姜离一愣,并不想多提这件事,“还行,只是被合作方放了鸽子。你工作怎么样?最近很忙吗?” “是有点忙。”商陆皱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到年底了,都在准备放假,会议也比平时要多一点。” 但其实也不止这些,他刚顶替商行言的位置上来,一没经验,二没心腹,身边都是商行言以前提拔上来的人手,但凡他想推行什么决策,都会受到重重阻挠。 然而一时半会儿,他也不能将商行言的人全部摘除,而换上自己的人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 他举步维艰,一举一动都难以施展,每每这时,他就不免会想,姜离当初接手日薄西山的华盛时,面对这些比他现在还要艰难的困境,又是怎么解决的。 姜离常年混迹在商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养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领,因此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商陆话没说全。 联系最近他刚从商行言手中抢过来商氏,一切都在刚起步,自然也能猜到他对自己隐瞒起来的困境。 “你刚上任,不用太着急。商行言之前留下来的人,你可以先想办法考察一下他们的工作能力,听取汇报也好,个别谈话也好,或者参考一下年末考核中的民主意见,能为自己所用是最好的。”姜离思索道,“如果不能,你再看一下他的业务工作绩效,一般情况下,如果他的业务工作很突出,暂时不用将他调整下来,等到后续稍微站稳脚了,再在人事调整的时候,选个合适的机会调整他的工作岗位。” 商陆安安静静地听着,也收起了身上的散漫,坐直身体拔开刚才被自己丢到桌上的钢笔,扯过一张a4纸记录下要点。 姜离又继续说:“施恩是基础,你刚上任,可以听取员工的大众意见,稍微提高一下工作待遇和或者福利。同时也要注意施威,职场和你在车队并不一样,不要过分相信所谓的人格魅力,这太虚,可以适当惩戒一部分玩忽职守的人,树立自己的威信,必要时需要和员工拉开点距离。” “唰唰唰。” 姜离讲得很认真,商陆听得也很专注,尽管这并不是他感兴趣的领域。 许久,商陆看着纸上满满当当的要点,抻了个懒腰。 他将要点又整理了一下,向秘书要来了原定发给员工们的春节福利清单,将相关文件整理了一下放进同一个文件夹,然后转身从门边的架子上摘下来厚长的羽绒服,将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握着手机往外走。 姜离讲得口干舌燥,下床接了一杯水,再回来时手机上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周助理:姜董,陈总的秘书刚才打来电话,说要取消这次合作。 姜离喝水的动作一顿,商陆也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怎么了?” “合作出了点儿问题,你开车回去?” “对,还有一会儿就到车库。”商陆抬手按下电梯的按键,最近降温幅度很大,他穿着宽厚的羽绒服,也仍然觉得冷。 不知道她在g城是不是和他一样。 想替她暖手,想和她接吻,想和她就安安静静地拥抱在一起。 “大概十分钟,不急着挂电话,最近要降温了,你带的衣服够吗?g城不供暖,你可以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儿,晚上睡觉被子盖好……” 他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谈恋爱的时候,就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五个小时都和对方粘在一起,但是现在真正轮到他身上的时候,才真的能体会到什么叫做思念。 “好,我知道了。”姜离边喝水边听着他的唠叨,虽然离开前已经听过很多遍的,但也并不觉得烦,甚至于感觉,这样喋喋不休的商陆,可爱到了极点。 镜头中他身边的灯光一点点暗了下去,看起来这个点儿公司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确认他到了地下车库上了车,姜离对他笑了笑:“我先挂了,处理一点事儿,等你到家再继续聊,路上小心。” “好。” 挂断电话,姜离凝眉回复周助理:知道原因吗? 周助理:李秘书说,这次合作我们来晚了一步,汇知已经接受了另一家公司的投资,与对方确认了合作关系。 姜离沉默了一瞬。 与汇知的合作是对方主动联系上来的,因为考虑到扩大华盛的市场需求,也调查过对方的合法性、组织结构、产业背景、财务状况等基本情况,经过股东大会商讨,最终确定的合作项目。 只是没想到还没与对方进一步协商具体事宜,就先被放了鸽子,然后现在又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来。 周助理:姜董,现在怎么办? 因为还没签定合同,一些都还在筹备阶段,即使知道是对方出尔反尔,姜离也无计可施。 姜离:先等等。 她不能无计可施,这个合作是她力排众议推行通过的,对华盛扩大市场有很重要的帮助,如果出了差错只会给她留下把柄。 姜离想了想,又问道:能查到对方是哪一家公司吗? 周助理:还不能,汇知这次的合作对象,还没有对外公开。哦对,还有一件事,为了表示歉意,陈总邀请您参加一场酒会。 没有公开这一点姜离也料想到了,因此也并不意外。 至于所谓的酒会,应该也是陈述为了不失去华盛这个未来合作伙伴才发出的邀请。 她回道:好的,我会去的。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商陆再打过来视频时,姜离正坐靠在床头,将手机放在桌上的支架上固定,自己则对着放在腿上的电脑屏幕一筹莫展。 商陆将镜头向起司酱和毛豆转了转,毛豆立刻屁颠颠地吐着舌头跳上沙发,坐到商陆身边,歪着头对着镜头,起司酱也跟着凑过来,跳上商陆的腿,两只前爪按着手机舔。 商陆一手将它拎走,抱坐在腿上,大手揉了揉毛豆的狗头:“来,跟妈妈问个好,问问妈妈为什么不开心。”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别气我好不好 “到家了?”姜离被他的话逗笑了,目光终于从电脑上移开,偏头看向商陆,清冷的眸子里笑意浅浅,“吃过晚饭了吗?我给你点了外卖,吃过的话就留着明天再吃。” 商陆心头一暖,还没回答,门铃声响起,外卖到了。 他今天加班回来得晚,一回来就忙着喂猫喂狗,还没来得及吃饭。 考虑到他养尊处优的肠胃,姜离给他点了口味相对清淡的猪肉玉米水饺,蘸料也没有加辣。 商陆抱着外卖往餐厅走去,毛豆和起司酱闻见了味,立刻就跟着过来。 尤其是毛豆,体型高大,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商陆的手看,商陆将外卖放到桌上,然后又返回客厅去拿手机,再回来时起司酱已经踩着椅子跳到了桌上,正准备对还没拆封的外卖盒下手。 “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这两个逆子。” 商陆将手机支架放到餐桌上,向上撸了撸袖子,拎着起司酱的后颈肉将它带出餐厅,又将毛豆关回到它自己的笼子里。 空荡的餐桌前,商陆离开又出现,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将外卖包装袋放到一边,掀开包装盒,升腾的水汽蒙在他的面上。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商陆扬扬眉,张口咬下一只水饺,又想到刚才的问题,“合作遇到什么问题了还是不想看见我?怎么从刚才起就一直拉着张脸?” “没有不想看见你。”姜离向后靠了靠,电脑的屏幕仍旧停留在她搜索到的过几天即将参加的那场酒会的界面,“出了一点小问题,合作方临时反悔,我被放了鸽子。” “为什么反悔?” “对方找到了新的投资商。” “哪个公司,还敢放你的鸽子?” “汇知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是不是竞争公司做的手脚,还是华盛内部出了问题,有人提前泄露出这次合作的信息。”姜离屈指按了按眉心,见商陆一脸疲惫的神色,就知道他最近忙得紧,不好意思再让他心烦,“先不提这件事了,你不用担心,我能解决,你加班太晚,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吃完饭早点去休息。” “你在关心我?”商陆不可置信地挑挑眉。 姜离略显无奈,合上电脑放到一旁,“对,关心你。” “啧,你突然不嘴硬,我还不习惯。”商陆脸上一红,眼神闪躲,将吃完的外卖盒收好放回到包装袋里。 姜离笑了,她很少见他害羞的样子。 明明一直都是张扬无所畏惧的样子,被调戏的时候的反应却是意外地可爱。 如果是面对着面的话,她甚至还能踮起脚用手指戳一戳他的脸颊,狠狠亲他一大口。 脑子里升起一个坏心眼的念头,姜离笑着揶揄:“我嘴不嘴硬,你又不是没尝过。” 商陆一噎,脸颊迅速涨得更红,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姜离是故意的。 “你这是在调戏我?”商陆轻笑,他之前调戏过她的话,没想到还有一天能落到自己头上。 但是感觉,还不错。 因此,商陆只是不自然了一瞬,很快又回归了一贯的散漫,语调轻轻,带着挑衅:“那你调戏人的功力还有待加强,只是这种程度的调戏,还不能让我脸红心跳。” “是吗?”姜离挑挑眉,清亮的眸子里仿佛升腾起一簇好胜的火光。 “是的。”商陆肯定地回答,他将垃圾袋放到门口,收拾了睡衣准备洗漱,然后放开起司酱和毛豆,又将带着手机的支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双手撑在膝上,弯着腰对上摄像头,“那么现在,我先去洗澡,你在外面先和毛豆起司酱聊一会儿。” 姜离仗着自己天高皇帝远,商陆够不到她,便开始得寸进尺:“洗澡而已,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商陆一愣,眉稍微挑,“确实是有你不能看的。” “我付了钱的。” “付钱也不行。” “我可以加钱。” 商陆:…… “加钱也不给你看。”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怕会吓到她。 “那我可以去看别人。”姜离说着,顺势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ipad,点进自己收藏了很久的资源里,故意正对着摄像头晃了晃,“还是免费的。” “不许看别人!”商陆又被她气到了,醋劲儿又上来了,握起手机直起身体,将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脸,烦躁地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咬牙切齿地又重复了一遍,“不许看别人,姜离!免费的没好货!” “哦,你说的对。”姜离思索了一会儿,认同地点点头,“付费的我也有。” 说着,她退出自己的网盘然后又点进去一个网站,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点进其中一个带有“男妈妈”标签的视频里。 支付的页面跳了出来,姜离对着摄像头展示给商陆看了看:“怎么样,这个还不错吧?肌肉很大,也很白,看上去也很软。哦,他的主页还有联系方式呢。才二十岁,应该还是大学生吧……” “不许点!”商陆是真的被她气急了,整个人都被泡在醋坛子里,生怕她一个冲动,就支付成功了,“付费的也不许看!不许看别人!姜离!不许加他!不许给别的男人花钱!听见没有,不许看他!” 姜离没说话,抿唇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商陆彻底被气炸了,烦躁地拽了拽衣领。 他本来就怕极了姜离会被别人吸引,他知道自己哪里都不如她优秀,也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浅显又不稳固,而现在两个人之间又相隔那么远,这让他心里更不安,唯恐她会移情别恋。 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不许看他了姜离,你别气我!你想看可以看我,不许看他!你可以看我,我给你看,姜离!” 姜离心尖一颤,偏过头,见商陆已经带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他将手机放到洗手台上的镜子前,正对着摄像头站着。 眉梢低敛,眼尾低垂,还有些泛红,骨节分明的手指颤抖地解着衬衫的扣子:“姜离,你看我,别看他了,你别气我好不好?要不我现在飞过去找你,我当面给你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别看他,别看别人。” 往日十分张扬夺目的一个人,此时此刻在她面前,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像一只害怕自己会被抛弃的家犬,身形高大却又无尽落寞。 第一百三十五章 姜离哄人 姜离心头不由得升起一阵负罪感,恨不得冲破屏幕去抱抱他,再亲亲他。 但是相隔这么远,她只能隔着屏幕道歉:“商陆,我不看别人了,真不看别人了,本来也没想看别人,只是想气一下你,我现在也不气你了,所以你别哭了。” “我没哭。”商陆矢口否认,偏头不去看摄像头,但敛眼的桃花眼中跳动的水光,还是出卖了他的口不对心。 他将脱下的衬衫搭在一边的架子上,垂着头解皮带。 “好,你没哭,那你先洗澡,我等下再打过来?”姜离刚才才把人气得不轻,当下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要。”商陆固执地拒绝,“说了给你看就给你看,我不出尔反尔,不许挂电话。” 姜离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我真不看别人了,真的,你不用这样……” “你不想看我?”商陆抬眸一记刀眼飞过去。 姜离一噎,“没有不想看你。” “我不好看?” “你好看,很好看。”从身材到长相,都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那为什么要挂电话?” “你要洗澡,不太方便。”姜离自己挖坑自己跳,生怕再把人气炸毛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没有不方便。”商陆板着脸将西装裤也搭在架子上。 姜离眉脚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将视频电话转变为语音通话,靠着床头长出一口气。 对面沉默了一瞬,又问:“为什么不看我?” “刚才我只是故意气你,因为你说那种程度的调戏不能让你脸红心跳。”姜离关了灯,向下躺在床上,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我也没有真的想看别人,所以你别生气了。” 商陆心尖猛地一跳,身上的怨气突然消散,唇角不可控地微微扬起,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但是你刚才夸了他的肌肉,你还说他年轻。” “也是气话,他不如你。” “你又没看怎么知道他不如我?” “我看了他的。” 商陆身上的气压瞬间低沉,姜离只想给自己一巴掌,连忙补充,“我没付费解锁,只是看的封面,没给他花钱。” “哦。” 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姜离听着听着,有点困了,但还是没挂电话,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抱怨:“商陆,你怎么这么爱生气啊?” 又凶又爱生气,刚认识那会儿脾气更是差得要死,也不给她好脸色。 商陆被气笑了,“姜离,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这么会气人?气我很有意思吗?嫌我爱生气还想养我?” “挺有意思的。”姜离没否认,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生气的时候挺可爱的,我会想抱抱你,然后亲亲你。” 商陆彻底没脾气了,看不出来她还挺叛逆的。 将洗发露搓开泡沫往头上抹,笑道:“那你下次再想气我,还不如当面气。” “有什么区别吗?” “当面气,气完你方便哄。”也方便他讨点甜头。 姜离太困了,迷迷瞪瞪地应付了两句,听着那边的水声渐渐停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酒会那天她只带了周助理过去,来的人不少,苏偃也在。 自从上次在慈善晚宴上介绍苏宴和温酒认识之后,她就没和他再见过。 苏偃举着一杯葡萄酒,微笑着向她走走过来:“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谢谢。”姜离接过,礼貌地点头问候,“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你也有没想到的时候吗?”苏偃微微摇头,“我还以为陈述请你过来的时候,会告诉你呢。” 姜离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了他话里的意思:“陈述说的另外找到的投资方,是你?” 从某种方面上来讲,她和苏偃属于竞争对手,两个人一直不对付,和平也只是表面上的和平,所以如果是在中间动了手脚的话,姜离并不意外。 但是她现在奇怪的是,对于这次合作,华盛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周全,那苏偃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赶在她之前抢走了这次合作? “是我。”苏偃坦然地点头承认,陈述和一群人寒暄客套完,看见苏偃两眼一亮,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看样子是他的女儿:“苏总,您一个人来的?” 苏偃含笑点头:“是的,这位是?” “这是犬女,一直在国外读书,前不久才回来,和苏总您还是校友来着。”陈述笑得殷勤,拽着身后的女孩儿往跟前带了带。 明显是有意撮合。 苏偃偏头,向姜离看去。 姜离视若无睹,举着酒杯往一边站了站,神色清冷而疏离,半点儿没有要上去帮忙解围的意思。 苏偃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只能主动将姜离拖下水,向陈述介绍道:“陈总,这位是华盛的姜总,或者准确说,已经是姜董了,姜董的前男友,和陈小姐也是校友。” 姜离一顿,略带诧异地看向苏偃。 他说的是前男友,又在国外读过书,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商行言一个。 但她和商行言交往过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算多,而商行言也不是那种会将他们之间的事到处宣扬的人。 除非,苏偃和商行言的关系很好。 好到商行言向他提起过她。 “或许您也听说过,就是商氏那位商总。”苏偃对着姜离微微一笑,大有一副她不帮忙解围就将她的八卦全抖搂出来的架势。 尤其是因为他刚才那一席话,身边已经凑过来几个听八卦的,记者模样的人。 陈述向姜离看过去,一脸恍然的样子,抬手拍了拍脑门,伸出手:“原来是姜董,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这位是小女,陈闻周。” 姜离伸手虚握了一下,便匆匆收回了手,“你好,陈小姐好。” 苏偃继续说:“我刚才正想问,既然姜董也是一个人来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做我的女伴?” 看似很有分寸的询问,姜离却分明听出来其中的威胁的意思。 “方便的。”姜离微微一笑,抬手虚放在苏偃伸出来的手掌上,跟着他走进舞池。 她的交谊舞是商陆带她学的,一直以来要配合的步伐也只有他,因此眼下舞伴突然换了别人,姜离还有点不习惯,但也不至于出错。 一支舞跳完,苏偃松开手,带着姜离下场休息。 “苏偃,你要什么,才能放手汇知的投资。”姜离向侍应生要来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 她很冷静,也能看得出来,一直和她不对付的苏偃突然接近她,向她袒露是他抢走了自己的合作,背后肯定另有目的。 “你是个聪明人,会懂得取舍。”苏偃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我听说你离婚了,所以,要不要和我联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有商陆就够了 “联姻?”姜离警惕地后退一步,苏偃对她的事情,似乎知道得过于多了。 她和商陆离婚的事情,还没对外公布,他就已经知道了。 “是的,联姻。”苏偃点点头,“如果你答应,汇知的投资,我可以作为彩礼的一部分,送给你。” “抱歉,我不需要。”姜离冷漠的拒绝,向后靠着桌沿,同他拉开距离,“我可以知道原因吗?为什么选我作为联姻的对象?” “你的财富,能力以及外在条件,都很适合。同样,我个人认为,我的财富、能力以及外在条件,能比你的前夫更能和你相匹敌。”苏偃并不介意她的防备,从容地走到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向姜离,“我们联姻,将会是对双方事业都更有利的。你不用着急给我回复,我有耐心,等你思考之后再给出答案。” 苏眼十分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图谋,姜离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很对,如果和他联姻,确实是会让双方的事业都更上一层楼。 但是她不需要。 她有商陆就够了。 “抱歉,我拒绝。”姜离将手上的葡萄酒换成橙汁,抬脚坐到苏眼左侧的沙发上,“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没关系。”苏偃对姜离的回答并不意外,也并不好奇她口中的男朋友是什么人,“男友而已,还可以分手,孰轻孰重,你应该能想清楚。” 姜离没再理他,知道是苏偃在其中作梗,姜离便提前预知到这次合作会告吹,因此也并不打算在g城多留。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回见。”姜离起身,礼貌地同苏偃道别,跟着周助理离开。 “回见。” 苏偃目送着姜离离开,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同陈述寒暄应付了几句,就抬脚离开。 上了车,他打了个电话:“老商,你也没跟我说,姜离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她有男朋友了?她和你说的。” “对。”苏偃玩味地笑着,“按你说的,我申请和她联姻,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她有男朋友了。” “猜到了。” “猜到还让我过来?”苏偃坐直了身体,“你打的什么主意?” 商行言没说话,现在的姜离,已经不会因为任何外在条件的威胁去委屈自己了,她比他想象中的更理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理智的她无疑是很吸引人的,但对他而言,却是阻挡着他向她靠近的,最深厚的盾牌。 他只能想办法将她的理智摧毁,才能将她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再像以前那样,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 商行言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两条热搜悄然爬上热榜,引起轩然大波。 他满意地看着词条下一条条评论,将聊天页面关闭,清楚聊天记录,回复苏偃:“别说我了,我听说温酒最近和你联系很频繁?” “你也听说了?”苏偃混不在意地反问,“你们都解除婚约了,还这么关心她?老商,你有点问题啊,两个前任都念念不忘的,到底在乎哪一个?” “你怎么想的?” “玩玩而已。” 在那次合作之后,温酒仍旧和他保持着相对密切的联系,两个人也经常会约着出去看电影吃饭,牵手接吻也都有过,但谁也没提过更进一步确认关系这茬。 这种不用负责又能享受暧昧的关系,让他觉得很轻松。 商行言抬手向上推了推眼镜,提醒他:“悠着点儿,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听吧?你对姜离这么在意,自己已经陷进去了?”苏偃觉得好笑,偏头去看向车窗外,“我又不是你,还不至于。” 浓黑的夜色中,道路两边的树影嗖嗖向后走。 a大的大学门口,牵着手的两个身影一点点显现在路灯下。 苏偃看清楚了左边穿着草莓熊外套的女孩儿的脸,脸上的笑一僵,连忙抬手叫住司机:“停车!” “怎么了?”商行言觉得莫名其妙。 “没事,我先挂了。” 车在路边停下,苏偃匆匆下车,红灯正好亮起,来往的车辆穿梭在道路之间,阻挡着他的去路。 因为是在大学门口,红灯时间格外漫长,苏眼等得心烦,又不好当着这么多的人闯红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目光锁定的一双人,旁若无人地互亲了一口。 然后男孩温和含笑地又在女孩儿额头上落下一吻。 苏偃掏出手机给温酒发了条消息:你在哪儿? 对面的女孩儿看了眼手机,男孩儿好像问了她一句什么,女孩儿笑着摇摇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又将手机塞回到兜里,拉着男孩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晃着。 苏偃手机震动了一下,温酒回了消息:在家追剧呢。 苏偃冷笑。 一连七天不联系他,好不容易回他一条消息,还是在撒谎? 绿灯终于亮起,他抬脚穿过人行道,迎上那两个人:“这就是你说的,在家追剧?” 温酒正准备和刚认识不久的男大学生一起吃饭,话还没说一会儿,没想到就被苏偃碰了个正好,一时间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他们既没确定关系,也没向对方立下什么承诺,两个人之间只是简单的暧昧关系。 而且都是成年人了,七天不联系,就默认断了关系,她没必要心虚,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你怎么在这里?” “这位是?”顾清池好奇地看向温酒,“姐姐的朋友吗?” “我是她……” “对,只是一个朋友。”苏偃刚想回答,就被温酒打断。 她笑着从顾轻池的手里抽回手,脚步加快向对面的马路走过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过马路再说。” 话是这么说,温酒心里已经着急得不像样子,养鱼翻车的现实,让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苏偃和顾轻池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两个人寸步不离地跟在温酒的身后,三个人一起进了一家炸鸡店。 苏偃抢在顾轻池面前,拉开一张椅子让温酒坐下,眯眼笑着:“说说吧,小酒,不是说在家追剧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温酒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顾轻池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姐姐,我们不是在约会吗?” “约会?”苏眼声音发冷,“我怎么不知道你脱单了?”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刚刚跟姐姐告白,姐姐答应了的。”顾轻池拉着温酒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还没来得及官宣,但是现在你应该知道了。” “是吗,小酒?” 第一百三十七章 姜离解围 温酒头皮发紧,暗戳戳给姜离发了条消息,等着她打来电话为自己解围,就被苏偃突然cue了。 她将编辑好了的求救的话发了出去,视死如归地点头,“清池说得对,我们刚确定关系,还没来得及官宣。” “这么说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苏偃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冷,冷笑一声,“我打扰到你们约会了?” “确实。”温酒继续点头,低头点菜,不敢和苏偃对视。 他的眼神太有压迫感,盯得她头皮发麻,这一点他和商行言很像。 不生气的时候很好说话,温和有礼,成熟又有风度,但这人毕竟是在商场浸润过的老油条,生气的时候,也比商行言要更有压迫感。 她喜欢这样的压迫感,却又讨厌这种自己把握不住的失控感,所以从一开始也只是简单地将他当作商行言的替身玩玩暧昧,从来也就没想过能和他走多久。 现在找到了贴心的年下小鲜肉,自然就更想不起来苏偃这一茬。 三个人正僵持着,姜离打过来电话,温酒连忙接起来:“喂,姜姜?行,你过来吧,我在汇通路这边的炸鸡店。” 苏偃眉脚乱跳,心头突然升起一股不安感,十分钟后姜离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他才明白这种不安来自何处。 姜离看到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又见面了,苏先生。” 苏偃眼神躲闪,胡乱地应付:“又见面了,姜小姐。” 有了姜离的加入,苏偃像是被扼住命运的咽喉,刚才面对温酒的强势和压迫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酒拉着姜离坐下,指着顾清池跟她介绍:“姜姜,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顾清池,a大大三在读。” “你好,姜离。”姜离礼貌地点头,公事公办地伸出手,顾清池连忙起身,虚握了一下收回手。 姜离坐在苏偃身边,一顿饭下来,苏偃全程拉着一张脸,看着温酒和顾清池甜蜜互动,半点儿东西也吃不下去。 最后姜离结账,苏偃起身跟着她走向柜台,抢在她面前付了钱。 “有事吗?”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对小酒保密。”苏偃收回手机,接过发票看了眼,又胡乱收到口袋里。 “苏偃,你不觉得你的话,过于无理取闹了吗?”姜离笑了,自然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她不是傻子,在这里当了一晚上的电灯泡,不会看不出来这三个人之间的明前暗火。 凝眉想了想,她又从柜台点了三杯加冰可乐,“我为什么要替你保密?” “你想要什么?”苏偃料想到了她不会轻易答应,屈指理了理衬衫的袖扣,心里还是很烦躁。 他做任何事都是游刃有余,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狼狈的情况。 一个是他的暧昧对象,一个是他刚申请过联姻的对象,而她们,是好朋友。 他忽然觉得,当初就不该帮商行言这个忙,现在倒好,自己被拉进来,沾染了一身泥水。 姜离平静地回望着他,没说话。 “汇知的投资?”苏偃被她看得心烦,忍不住抬头,却看见温酒正一脸满足地对着顾清池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但这种危机感还不足以支撑他放弃汇知的投资,“这个不行。” “那不好意思,这件事免谈。”姜离提着三杯可乐回到桌前,将另外两杯递给温酒和顾清池。 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顾清池在温酒的脸颊上啄了一口,笑着招了招手,转身离开走出店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苏偃走过去问温酒。 “不麻烦你了。”姜离冷淡地替温酒拒绝,“我送她回去,回见,苏先生。” 温酒来g城只是为了玩,住的也是酒店,姜离便打车,带她回自己订的酒店。 路上温酒好奇,百无聊赖地将头靠在姜离的肩上,问:“姜姜,你和苏偃说了什么?” “他让我对你保密今天的事。” “什么事?” “他要和我联姻。”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姜离心里有点儿不安。 尤其是她从离开酒会就给商陆发的消息,他到现在也没回。 温酒眸光颤了颤,视线正落在热搜第二条,“姜离苏偃联姻”。 热搜第一是“商陆姜离离婚”。 点进去词条,清一色的不可置信,甚至有人拿出前几天的上了热搜的商陆目送姜离离开的视频,进行了长篇大论的分析,最终得出结论,正主cp真的be了。 再加上紧跟其后的第二条热搜中,姜离搭着苏偃的手,在舞池中央起舞的视频。 无数cp粉肝肠寸断: “不是吧不是吧?我磕的cp真的be了?” “假的吧,肯定是假的吧?姐姐前两天还亲了小陆的,不可能离婚吧?” “有一说一,苏偃身为中开的执行总裁,不管从任何方面上来讲,和姐姐都比商陆和姐姐要更般配!” “确实,两个人如果真的联姻的话,那只能算是强强联合。” “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肯定是假的啊啊啊啊!我不接受!” “我觉得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啊,不然为什么一直都是小陆在单方面秀恩爱,姐姐从来没正面回应过呢?” 再配上一些营销号煞有其事地分析了华盛和中开未来的战略发展方向的交叉领域,得出来如果两人联姻,将会对两方集团未来发展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的结论,更是为“联姻”这件事下了实锤。 偏偏事情发酵到现在,两方当事人没有一个出面澄清解释的,更是让网友坐实了热搜的猜测:商陆大势已去。 不少当初奔着商陆背后的靠山去的剧组和投资商,受此热搜的影响,单方面宣布取消和商陆本人的合作和对其所在车队俱乐部的投资。 一些营销号和黑粉也纷纷跳出来踩商陆一脚,将有的没的所谓“黑料”写成小作文在网上一发,点赞转发传播,商陆的微博和私信里瞬间多了成千上万条辱骂的评论。 虽然还有些粉丝仍旧坚挺,但捺不住墙倒众人推,很快就被一些魔怔人网暴得退出了微博。 魔怔人得势,越演越盛,p遗照p鬼图,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温酒只是看着,就气愤不已。 但相较之下,她也更担心,苏偃会对姜离不利。 “你答应他了?” “没有,我拒绝了他。”姜离还是没等到商陆消息,给他打电话也不接,问了杜仲和宋朝他们,也没有得到他的下落,“你和他是什么情况?你们交往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真好看 “没有,只是暧昧过一段时间。”温酒摇摇头,握着手机的手关节泛白,不知道该不该将热搜给姜离看,“那时候我和商行言刚取消婚约,还没放下他,觉得苏偃很像他,就拿他当了一段时间的替身。” “他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知道,我们没确定关系,他也很享受暧昧不用负责的关系,都是心甘情愿,断联系的时候也很干脆利落。”温酒轻声道,“但是我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他,要不是你替我解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后打算怎么办?”姜离抬眸看向车窗外,身为竞争对手,她对苏偃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个人好胜心强,做什么事都不会轻易放手。 尤其是从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中,能看得出来,他对温酒上心了。 今天之所以没有发作,是因为他还有把柄在她手上。 但姜离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知道,他又不和我确认关系,那我和顾清池交往,和他也没关系。” “没那么简单。”姜离叹了口气,“你最近小心点儿,他不是什么好人,如果知道你拿他当替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你们公司的合作,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我知道了姜姜。”温酒笑着用脑袋撞了撞姜离的脑袋,浓黑的眼珠转了转,还是决定将热搜给姜离看。 不管怎么样,这些事都是她迟早应该知道的。 身为好朋友,她不能瞒着她。 姜离抿着唇接过她的手机,点进词条,从上往下一条一条帖子向下翻看,看到商陆被p遗照和鬼图以及评论区难以入目的辱骂,不由得皱紧了眉。 温酒小心翼翼大量着她的脸色,“姜姜,你别担心,这些人太魔怔了……” “我知道的。”话是这么说,姜离还是很担心,她不知道商陆看见这些难听的辱骂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肯定会很难过。 她经历过这些,所以更能感同身受,不想让他也像自己当初那样深陷沼泽。 他一直都是张扬野性、明媚夺目的,不应该被这些恶意和辱骂影响到自己的羽翼。 但是她现在联系不到商陆,也无法从他的朋友那里得到他的半点下落。 只能先联系周助理,让人撤掉热搜,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总好过没有行动。 然后又联系了律师,将转发量最高的几条微博截图,保留id和相关链接,打包发送给业内知名律师,准备起诉。 最后是翻自己的相册,打算找出来一张和商陆的合照po到微博上,当作对那些所谓的猜测的回应。 但是遗憾的是,她的相册里只有毛豆和起司酱的照片和视频,自己的自拍都很少见,更别提和商陆的合照。 “姜姜,这些热搜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有可能。”姜离屈指捏了捏眉心,周助理的效率很快,热搜没多久就被撤掉,相关辱骂商陆的超话也被屏蔽处理。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联系不到商陆,心乱如麻,不安感反而更盛,“有人想搞他。” 和之前那次的车祸一样。 有人想搞他。 想让他身败名裂,彻底玩完。 她有怀疑的对象,但是找不到确切的线索和证据。 姜离又给周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热搜是谁买的。 如果真的是商行言,那他这个人也真有够贱的,断了三根肋骨还不知道安生。 因为担心商陆,又加上对汇知合作并不再报什么希望,姜离买了当晚凌晨的机票,将温酒送回到酒店安顿,就一个人连夜返回了京里。 然而姜离的担心是多余的,两条热搜,一个不少,都被他看在眼里。 那些难听的辱骂和私信也一同看在眼里,随之而来的还有接二连三的终止代言和撤销对车队赞助的通知。 无所谓,他自己又不是没有钱,区区几个赞助而已,没了他还可以再找,他还不放在眼里。 至于那些辱骂和私信,显然就更不值一提了,商陆联系了江秘书,将这些全权交予商氏集团的法务部解决。 他们骂得再难听,也不过是小丑跳脚,终将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法律代价,丝毫打击不到商陆半点儿。 唯一令他在意的,是第二条热搜。 姜离与苏偃联姻。 他让姜秘书查了一下苏偃的身份,资料摆在他眼前,丰富优秀的履历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长得没他高,皮肤没他白,脸没他好看,身材没他壮,家世背景也不如他。 商陆轻描淡写扫了几眼,得出结论:“不过如此。” 然后点进去被全网疯传的两个人跳舞的视频。 视频里姜离搭着苏偃的手掌,两个人姿势亲密,在舞池和灯光下摇曳,好像一对佳偶天成。 他抿着唇凝神盯着电脑屏幕,将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姜离的华尔兹是他教的,舞伴也一直是他,尽管她伪装得很好,商陆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她舞步中的僵硬和不自然。 显然她和这个人不熟,跳舞也只是出于礼貌应付。 商陆得出的结论又添上了一条:“不足为患。” 他退出话题,将视频定格在能看见姜离正脸的那一帧,截图,裁剪掉苏偃,发了条微博。 配文:她真好看。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别难过了,和我接吻 舆论和风向因为他的一条微博再度变换,原本以为自己磕的cp要be的cp粉,一个个宛如吃了兴奋剂,瞬间振奋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我磕的cp不可能be!”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小陆发的配图有点小心机吗?他居然把情敌裁掉了哈哈哈哈哈!” “我也发现了,欣赏老婆美貌的同时还不忘打压情敌,小陆有点子小心眼哦。” “我来晚了一会儿,前排就没了?放个屁股蹲个后续,太想看看姐姐是怎么回应的了!” “姐姐应该会回应的吧?会回应的吧?一定要回应,狠狠打脸造谣的人!” “但是小陆都立刻回应了,姐姐怎么还没动静?” “卧槽?热搜被撤了?刚才进去的时候还是第一第二,现在怎么都没了?我还想进去看看那些魔怔人被打脸是什么反应呢!” “不光是热搜,黑小陆的超话也被端了!盲猜是姐姐动的手!” “今天也是为姐姐帅气倾倒的一天。” 微博热闹非凡,商陆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发完微博就一直在看手机。 今天很奇怪,他早上发给姜离的消息,她到现在还没回,也不给他打电话。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忙,便也没敢打扰她,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她回消息。 江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打量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忐忑不安,想下班,但又不敢多说话。 原本两个小时前他已经可以下班了,却因为突如其来的两个热搜,不得已拖到现在。 而且以他以前在其他老总身边工作的经验,今天这架势,他很有可能还要继续加班。 “文件给我,你可以下班了。今天辛苦你了,加班费月末到财务部领就可以。”商陆关了电脑,注意到还在对面站着的江秘书,从他手里接过来今天开会整理的文件。 “好的小商总。”江秘书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位小商总也没有传闻里的说的那么骄纵不好相处,听到加班费又有些意外,他客套地多问了句,“小商总,已经七点了,您还不走吗?” “我处理完这些文件再走。”商陆翻开文件,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几天白天在车队训练,训练结束后又要赶到公司处理业务,每次加班都到十点多,如果不是有姜离打电话陪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小商总,再见。” “再见。” 夜色渐渐浓黑,商氏集团的大楼里安静得不像话。 商陆熬夜加班处理完公司的文件,又困又累地回到家,却意外发现,家里的门虚掩着,灯也亮着。 毫无疑问是姜离提前回来了。 商陆突然心头一紧,立在门前踌躇不敢进去。 他想见姜离,却又担心她突然一声不吭地提前回来,是另有原因。 脑中没由来就浮现出那条微博。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判断力都十分确信,但是此时此刻,竟不免也有些怀疑了。 期待与惶恐在心头交织,灯柱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商陆不自觉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也不觉得疼。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又听见毛豆的“汪呜”的嚎叫声,下意识向后退去,躲到门前的方柱后。 毛豆最终没出来,商陆松了一口气,顺势靠着大理石方柱坐在台阶前,仰望着黑沉沉的天空。 今晚没有月亮,城市里也看不见星星,只有降低到零下十三度的气温和刀子一样的冷风。 他的双手露在外面,很快就被冻得通红,也无暇顾及。 他在想,姜离如果真的要和他分开,他该再用什么办法挽留。 他得想清楚,然后再进去。 姜离在家里没见到商陆,便准备去他公司找他,拉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商陆抱膝坐在大理石方柱边。 背影萧条落寞,影子被灯光拉得斜长,像一只无助的大狗,孤零零地坐着。 “商陆?”姜离不由得脚步一顿,脑中又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恶意满满的辱骂的评论,以为他是因为那些恶意的辱骂而难过。 因为经历过,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她放轻了步子走到他身边,半弯着腰,抬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热搜我已经让人撤了,骂你的人那些微博我也已经转交律师处理,车队的赞助撤资也没关系,我有钱,可以投资。” “那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喜欢你的人会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不会因为他们的造谣就停止喜欢你。” 商陆从听到她脚步声起,就知道她在身后,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挽留她,所以一直没回头,装作没发现她,紧张地等着她开口。 然而他紧张了半天,等到的也不是姜离要和他分手的话,一时间有点懵。 她似乎以为,他是被黑粉的辱骂和赞助商撤资打击到了。 所以她提前回来,也不是为了和他分手?是因为担心他? 原本在纠结要怎么卖惨用苦肉计才能挽留下她的念头消散,商陆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她似乎过于低估她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了,以至于全然没想到他的意志消沉是因为害怕失去她。 姜离见他一直没说话,便顺势蹲在他身边,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所以,商二狗,不要难过了。” 商陆偏头向她看过去,强忍住想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垂眸敛去眸底的笑意,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委屈的姿态叹了口气:“可是我还是很难过怎么办,姜离?” 姜离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就在商陆以为是自己太得寸进尺让她觉得烦了时候,姜离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往上抬了抬,向前倾过身体,在他的唇上细细轻啄。 边啄边说:“不要难过了,和我接吻。” 她的鼻息喷洒在面上,商陆眸光微滞,喉结微微上下滚动。 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他抬手,手掌托起她的后腰,将她凭空抱起,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 姜离猛然失重,只能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以维系平衡,唇也从他脸颊上擦过,落在他的颈侧。 商陆单手抱着她起身,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带向唇前。 他一边迎着她的吻回应,一边抱着她走进门,屈腿将门关上,将她压在沙发上细细密密地吻,边亲边喘着粗气问:“你和苏偃……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章 拍一张合照 他的吻克制又绵密,似乎要将分别多日的思念全部付诸于行动让她知晓,主动权很快就从姜离手上被他夺走。 姜离被他吻得腿脚发软,又想着要回答他的问题,只能虚推了他一把,商陆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转而攻向她的颈侧。 “他提出要和我联姻……”姜离平复着呼吸,微微仰着头,感受着他落在颈侧细细密密的啄吻,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但是我没答应。” 商陆其实已经猜到她的答案了,但真正从她嘴里听到答案的时候,内心还是不可控地升起一片雀跃。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在卖惨,不敢太得意忘形,便强忍着笑意,低头埋在她的颈侧,侧过脸在她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大口,继续用失落的语气追问:“为什么没答应?他有钱长得也不差在事业上对你帮助也很大……” “我不需要。”姜离出声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却坚定有力,“我说过的,我养你一个就够了。” 她不需要,也不喜欢受惠于别人,尤其是在感情上面。 商行言这个前车之鉴,已经让她吃了很大的苦头,但商陆则完全不同。 她拿金钱供养他,他用爱意反哺她。 在这段感情中,她处于主导地位,可以随时抽离,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这样想着,姜离低头用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头在上面落下一吻。 商陆轻笑一声,呼出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姜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就对上商陆抬头含笑的眉眼。 精致潋滟的桃花眼,水汪汪澄澈,哪里还有半点失落的神色。 姜离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刚才的种种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她恼羞成怒地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手感仍旧很软:“商二狗,你居然骗人?” 虽然是在生气,但语气却满满都是纵容。 商陆听得明白,便得寸进尺地在她腰上捏了捏,“讨好金主的一点小手段,怎么能说是骗呢?” “强词夺理!” “呐,你这么说,是不是也承认了我说的是有道理的?”商陆挑眉笑了笑,见姜离并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甚至报复性地将冰冷的手从他的衣领伸进去,故意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平摊开。 商陆被冰得倒吸一口冷气,“姜铁蛋,说不过我就开始动手了?” “你还恶人先告状?”姜离笑了,“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先亲我的是不是你?” “……”姜离无言以对,只能狡辩,“我动的是嘴。” “先用手指戳我脸的,也是你,姜铁蛋,你还想赖账?” 姜离说不过他,但又不服气就这么认输,无声地从他衣领中抽回手。 就在商陆以为她是要认输了准备揶揄她几句,姜离猛地将手从他的衣摆下伸进去,紧紧贴在他紧实有力的腰侧。 商陆被她冷不防地袭击冰得一颤,猛地从她身上弹坐起来。 姜离学着他刚才得意的样子,挑衅地对他扬了扬眉,双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说是我先动的手,你说的没错。” “……”商陆被她无赖的样子气笑了,大手落在她的发顶上狠狠揉了一把,咬牙切齿道,“行啊你姜铁蛋,还学会偷袭了?” 姜离一把拍下他的手:“兵不厌诈。” “成,兵不厌诈。”商陆揉了揉被她拍红的手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双目却时刻紧盯着她,准备瞄准时机报复回来。 然而姜离像是知晓了他的想法一样,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商陆突然泄气地举起双手,“好吧,我投降姜铁蛋,我去洗个澡,我们暂时休战。” 姜离连夜赶飞机回来,此时也有了困倦的意思,微微打了个哈欠,便也同意了商陆的休战请求。 商陆收拾了睡衣和浴巾进浴室,正准备关门时,姜离突然过来一只手撑在门上,阻止了他的动作:“商陆,等一下。” “怎么?”商陆晓得眉眼弯弯,目光缱倦,在她颈侧被自己啄出来的细细密密的红痕上流连,“想和我一起洗?那可不行,这得另外加钱,姜铁蛋,你想的美。” “……”姜离白了他一眼,头一次生出一股想将他的嘴缝上的冲动。 好端端一个人,偏偏就张了张嘴。 “我说对了?” “没有。”姜离神色淡淡地反驳他,“我们先拍一张合照。” “哦……”商陆一手横在身前,另一只手肘压在上面,手指捏着下颌,若有所思,“看不出来姜铁蛋,你玩的挺花的,配合你也不是不行,得另外加钱。” “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姜离伸手故意狠狠地掐了掐他的脸颊,商陆眉头微皱,刚要呼痛,姜离就将手机举到面前。 伴随着闪光灯一闪而灭,商陆的俊脸就被姜离定格在手机上。 姜离达到了目的,转身就往外走,商陆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她带回到身前。 “给我看看,你拍成什么样子了?” 不管她要用他的照片来做什么,他都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形象在姜离眼里不够完美。 姜离握着手机往兜里塞,心虚地避开他的动作,“你不用看,挺好看的。” “是吗?好看还心虚不让我看?”商陆长臂架在她的肩上,右手抓进她的右手腕塞到自己的左手中,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她睡衣的右边兜里拿出她的手机。 点开相册。 “照片呢?怎么没有?” “我私密了。” “密码?” “不知道。”姜离睁着眼说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死鸭子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商陆被她气笑了,偏头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口:“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姜离刻意让自己忽略尾椎骨上升腾而起的战栗感,一脸平静,心里却开始忐忑。 倒不是多担心被他看见她拍的他的照片,主要是私密相册里,存了很多温酒以前给她发过的擦边男博主秀身材的照片。 形形色色的都有,她还没来得及删,商陆如果看见了,也许又得被气炸毛。 “嘴还挺硬的啊姜铁蛋。”见她软硬不吃,商陆有些泄气,咬牙切齿地狠狠咬了她一口,然后举着她的手机,“来,看镜头,不是要合照吗,刚才那个算什么合照?”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好可爱 姜离应声抬头,商陆按下快门键,两个人脸颊相贴的场景就被拍了下来。 “呐,合照。”商陆不甘心地又在她唇角啄了一口,将手机塞回到她手中。 姜离轻笑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见他一手撑在墙上,仍旧两眼幽怨地望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好像一个怨夫。 姜离又起了坏主意。 她折返回去到他面前,垫脚捧着他的脸颊将唇往前凑了凑。 商陆下意识闭上眼来迎,姜离却突然顿住,停在距他唇前大概五米的位置,轻吹了一口气,笑着问:“商二狗,你在期待什么哦?” 商陆没等到意料之中的吻,反而被姜离损了一句,脸上飞上一层薄红,凶巴巴地用额头在她脑门上撞了下:“爱亲不亲,不亲出去!” “嘶。” 姜离被他撞得倒吸一口冷气,抬眸对上商陆凶巴巴的眼神。 姜离叹了口气,作势要松手,“好,那我出去。” 商陆目光一黯,心里很烦躁。 他说出去她还真出去?说不亲还真不亲了? 要不要这么实在啊? 姜离余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准备松开的手捧着他的脸颊,仰头在他的喉结上落下一吻。 商陆瞳孔一滞,喉结滚动,心痒难耐,刚要将人带回来,姜离就已经飞快跑出了浴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洗。”姜离略带戏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对了,还有你自己的情况,也要自己处理一下。” 商陆垂眸一扫,反应过来她说的“自己的情况”指的是什么,脸上更是像火烧一半,红透了。 他无力地抬手捂在眼前,哭笑不得。 她可真是……看着清清冷冷的,骨子里却是蔫坏蔫坏的。 姜离在浴室门前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传来沉重的粗喘和流水声,才抱着手机回房。 她登进去微博,首先就看到了商陆不久前发的那条,不由得一愣。 他既然有时间发微博,为什么一直不回她的消息,也不接她的电话? 是没看到吗? 姜离想不明白,准备等下再问他。 她翻着评论区看了会儿,并没有忘记自己登录微博的目的。 姜离点开自己的主页,将原始id换成自己的名字,原始头像也被她换成商陆送她的大型绿恐龙的照片。 弄完这些,她才将商陆刚才拍好的两个人的合照上传,配文“他好可爱”。 点击完成,姜离并没有立刻退出微博,而是先在自己的评论区看了一会儿。 因为商陆之前那条微博开了个头儿,她这条微博虽然是在凌晨发的,但还是很快引起了大范围的关注和转发。 最先赶过来的是cp粉: “啊啊啊啊!我终于等到了!姐姐的回应!我就知道他们没离婚,我磕的cp没be,还发糖了!” “这是姐姐的第一条微博,居然是秀恩爱诶!” “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美美!小陆也是一如既往地帅帅帅!姐姐和小陆简直是绝配顶配天仙配,锁死锁死!” “好想魂穿小陆,我也好想和姐姐贴贴哦。” “等等,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了,姐姐的脖子上的痕迹吗?” “是草莓印吧是草莓印吧是草莓印吧!不会是事后吧?看背景是在卫生间,肯定是刚do完吧!!” “肯定是小陆宣示主权留下的!肯定是!呜呜呜,姐姐还是小陆的靠山,打烂那些黑粉和营销号的嘴!!!” “一个‘她真好看’,一个‘他好可爱’,这是什么人间极品cp?” 微博发出去没多久,姜离唯恐热度太小,特意让人买了热搜,挂在热搜第一位。 她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的鬼,但她知道,背后的人肯定想让商陆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对这些恶意最有力的回击,不是屈服,而是将自己的幸福放大贴在对方眼皮子跟前看。 让他嫉妒让他愤恨让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背后的人,她迟早也会找出来的。 商行言一直没睡,眸光沉沉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两条热搜通知。 “姜离他好可爱”稳占榜首。 他点进去,姜离和商陆脸颊贴着脸颊的照片赫然呈现在眼前。 一个笑得张扬夺目,一个笑得内敛恬淡,两个人脸颊相贴的姿势,身上随意的家具穿着,以及姜离颈侧明晃晃的红痕,无不在昭示着两个人的幸福。 幸福得让人觉得刺眼。 妒忌的情愫在心中发酵,商行言不由得攥紧了手机,手指关节嘎吱作响。 【友情提示,宿主,您已经提前预支积分兑换了‘消息屏蔽’道具,当前可提前预支次数为零。请务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攻略任务,否则系统将采取强制剥离措施,宣告任务失败。】 【我知道了。】 商行言向后仰着头,后脑勺紧贴着墙壁,藏在镜片后的双眼紧盯着窗外,眼神里写满了孤寂。 没有月亮,只有微弱的花园的灯柱的灯光,和他自己孤伶伶一个人。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从前,她的身边只有他,受了欺负会找他要安慰,想要牵手他不愿意她也就老老实实地,虽然委屈,却没有任何意见,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会很乖地跟他说“我想抱抱你”。 她的眼里只有他。 而现在,她的身边有了别人。她会为了维护别人,让他背锅道歉;也会靠在别人怀里,向他炫耀着她的幸福。 与他无关的幸福。 商行言的手指在联系人界面上下滑动,点进和姜离的聊天界面。 他们的聊天记录他一直没删,从最开始认识到现在,从她最开始的热情到现在对他的厌恶和反感。 她整个人都和他所厌恶的过去的自己的一切都息息相关,尽管他已经很刻意想要遗忘自己难堪的过去,连带着摆脱掉她,却仍旧不可控地 出国在外的时候,他经常也会在想,离开他她会过得怎么样。 他一直觉得,她离不开他,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是他离不开她。 她和他交朋友,会笑着喋喋不休地鼓励陪伴他,他从母亲去世和被同学们孤立的阴影中走出来,才不至于一直孤伶伶一个人。 “阿离,我错了,我后悔了。”商行言按下语音消息的按键,喉头哽咽,“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想抱抱你。” 但他这条消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发出去。 商行言手指向左滑动,准备删除语音消息,手指却突然一松,消息发了出去。 得到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商行言的遗憾 商行言眸光微滞,沉沉黑夜中,他似乎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崩裂倒塌,一塌糊涂。 他开始在想,他们是怎么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是他想要摆脱她。 因为她整个人都和他所厌恶的过去的自己的一切都息息相关。 尽管他已经很刻意想要遗忘自己难堪的过去,被人们所厌恶和唾弃的出身,甚至于努力用一切行动和荣誉洗刷掉“私生子”三个字为他带来的耻辱与肮脏。 但她在身边,无异于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摆脱不掉的出身和过去,也摆脱不掉“裴行言”三个字,为他带来的耻辱。 他不想和她接触,便谎称自己不喜欢亲密接触,偏偏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对他随口胡诌的一句话,竟然真的信以为真。 那样真诚坦荡充满爱意的一颗心,被她摆在他面前,他却只想摆脱。 因此他找到了温酒。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在很大程度上,温酒和当初的姜离很像,一样的热情一样的开朗,像颗小太阳,眼里心里都是他,唯一不同的是,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他很满足于以全新的身份流连在人群中,享受着全新的身份和地位为他带来的,其他人的艳羡的目光和讨好的态度。 但满足之余,却又是无尽遗憾。 遗憾于当初将他从黑暗中带出来的小姑娘、被他费尽心思变得一无所有的小姑娘,不在身边。 随着时间的推进,遗憾只会更加加深,以至于在国外每每午夜梦回时,他都会在想,姜离如果在他身边,会是怎么样。 因为遗憾与惦记,他也托朋友回国打探过她的下落,只得知她和他的侄子订婚结婚。 但关系并不好。 朋友说他们从没对外公开过,两个人一直都是各过各的,偶尔见面也都是不欢而散,他猜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一句“关系并不好”,成了支撑他在国外三年来生活的精神支柱。 他常常在想,她和商陆结了婚,但是关系并不好,她心里喜欢的,还是他,她会等他回来。 他只要完成和温酒的合约,得到商家实权,就能回去找她,她会和商陆离婚,然后再和自己结婚。 尤其是回国前不久,他从朋友口中得知,她在准备离婚手续,无疑又给他吃了一记定心丸。 因此,在系统找上他的时候,他几乎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下来。 他很笃信,她会等他,顶多他向她道歉,委屈卖惨几句,她就会心软回到他身边。 攻略她,实在是轻而易举。 但是后面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像他当初想的那样。 现实一次次偏离预想的轨道,池郁和商陆对她轮番纠缠一次次打乱他的节奏,她对他的态度更是每况愈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一直到现在,她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彻底和他断绝了往来。 他曾经急切想要摆脱她的想法在今天彻底实现,他却高兴不起来。 商行言掀开被子,忍着痛下床匆匆往外走,狭长的丹凤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护工连忙跟上去阻拦:“商先生,您的病还没好……” 商行言无视她的话,固执地拖着身体往外走,他不想和她彻底断绝往来,他要去找她。 只不过他刚走出门没几步,就因为痛得太厉害而跌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赶进来的两个护工架着手臂站了起来,“商先生,您的病还没完全恢复,医生交代过了,三个月内不能下床活动……” “没事……”商行言拧着眉打断他的话,“联系司机,我要出去一趟。” “可是,这么晚了……” “明天早上,联系司机。” 姜离在评论区看了一会儿,受评论的提醒,才发现自己发的那张合照自己的脖颈上又细密惹人遐想的红痕,刚准备将微博删了重发,就察觉到脖颈侧喷洒而来的温热的吐息。 姜离眼皮子一跳,连忙将手机锁屏,反扣在桌面上。 “藏什么?”商陆早将她屏幕上的东西看一清二楚,知道她刚才拍合照是为了维护自己,心里得不行。 倘若他和毛豆一样有条尾巴,此刻肯定也能兴奋地甩成螺旋桨。 但是他没有,便也只能挤上床,坐到她身边,抱着她到自己的怀里,埋头在她的颈侧蹭着,“我都看见了,早知道你要拍合照是为了宣示主权,我们可以多拍几张,现在继续拍还来得及……” “你想太多了,只是手滑发出去了。”姜离余光横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他横在腰间不安分的手,只是偏头用额角撞了撞他的头顶,“和宣示主权没关系。” “真的只是手滑?”商陆挑眉,他已经领教过了她口是心非的本领,所以并不在意她的否认,大手在她的尾椎骨处轻轻掐了把,沿着她的脊背向上走,“手滑还能夸我真可爱?来来来,和我详细说说,我哪里可爱哪里让你魂不守舍哪里让你魂牵梦绕?” 姜离白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浅浅:“你还挺会联想。” “那可不,合格的猎鹰就该学会时刻向金主展示自己的魅力。”商陆十分得意地向她眨了眨眼,手掌落在她的背上,却突然顿住,耳根飘红,说话也有些不自然,“你没穿bra?” “没有。”姜离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耳尖也有点泛红。 冬天穿得稍微厚一点,她为了舒适和方便,一直懒得在里面再穿一件,尤其是洗完澡之后,图方便,就更懒得穿。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距天亮还有五六个小时,但她现在也没有困意了。 然而姜离一直没等到商陆的下一步动作,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屈起,指尖一直停在她的后背上。 姜离不由得微微偏过头向他看去一眼,却见他耳尖红得不像话,局促地舔着唇角,眼神时不时飘向她,却在和她视线相撞时,又匆匆挪开。 姜离笑了:“商二狗,别跟我说你现在在害羞?” “没有!”商陆恼羞成怒,愤愤地别开姜离的眼神,低头张口咬在她的颈侧,语气凶狠,“这是你自己同意的,同意了就不许反悔。” “不反悔。”姜离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故意刺激他,“商二狗,你这么磨叽,是不是不会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商行言找上门 姜离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商陆紧咬着她的颈侧,身体力行地让她认识到什么叫自作自受。 因为是出差提前回来,又正赶上公司放假,姜离也不用上班,就心安理得地闷在被子里睡懒觉。 商陆做好了早饭上楼来叫她,姜离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胡乱应付了一句“再等十分钟”,然后翻了个身,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继续睡。 “啧,我数三下啊姜铁蛋,再不起床,今天一天都别想起床了。”商陆嗤笑一声,将装有热水的杯子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双手撑在床沿,作势要扯她的被子,“三、二……” “好了。”姜离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将被子往上扯了扯,两眼警惕地瞪着他,“我起来了。” 因为通宵,姜离眼周的黑眼圈十分浓重,配上这样警惕眼神,像是在无声控诉他昨晚的恶行。 商陆莫名觉得好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见她清冷的面颊上被自己的动作牵引带出来一层薄红,清亮的眸子眼神即警惕,又带着纵容,让他只消一眼望进去,就能溺死在其中。 勾得他心尖儿发痒。 商陆觉得不过瘾,又在她眼尾啄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颊。 无奈道:“昨晚伺候你的是我,今天起来收拾房间的也是我,你还委屈?快点下床洗漱吃饭,毛豆和起司酱都比你干饭积极。我今天休息,等会儿带你出去玩儿。” “那你先出去,我换衣服……商陆!”姜离眼神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只看见跟在商陆身后歪着脑袋向这里看的毛豆,“我睡衣呢?” “我洗了啊。”商陆眨眨眼,笑得格外无辜又纯良。 略显得意地继续补充,“内、衣我也洗了,姜铁蛋,知道你想夸我贤淑能干,不用夸了,我替你夸,商二狗你又高又帅又贤淑,体力也格外好,简直是居家五好男人最佳代表。” 最后两句还特意捏着嗓子尖着声音,显然是在学她说话。 “……” 她说话哪有他这么矫揉造作啊! 姜离被他气笑了,明明是在一脸臭屁地自卖自夸,却并没有让人觉得反感,反而更觉得可爱。 这么可爱的商陆,就该被她狠狠亲烂嘴。 但她还没洗漱,便无可奈何地伸手狠狠地掐着他的脸颊,“知道你很棒了,所以现在,帮我去柜子里拿一下新的睡衣,我要起床洗漱。” “好嘞。” 商陆老老实实地打开柜子,在姜离指的方向翻了翻,却在最底下发现一个开封的盒子,他打开看了眼,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之前在老宅的时候,老爷子为了推波助澜,让人给他们准备的东西。 他又扯了一套绿色的珊瑚绒条纹睡衣,然后抱着盒子回到姜离面前,眸子里跳动着雀跃的光芒。 姜离一看见那个盒子,就眼皮子狂跳。 “我觉得……” “不可能!”商陆的提议还没说出来,就被姜离一口否决。 那么羞耻的衣服,她是不可能穿的。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商陆眸光一黯,有点失落,试图出卖形象跟她周旋,“姜铁蛋?姜大总裁?姜离?小姜老师?姜金主?” 姜离不自然地躲开他的视线,将被子拢得更紧,伸手拿过放在床头小桌上的水杯,掩饰性地小口喝着水:“不可能真的不可……” “姐姐?” “噗!”姜离一口水险些了出来,脸红得不像话,心跳也扑通扑通乱跳。 没由来的,她又想起来昨晚他央求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故意低垂着眉眼,凑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拉长调调黏腻地边喘着粗气边求她“姐姐,再坚持一会儿再睡好不好”。 毫无疑问,商陆是懂得合理利用自己的优势的。 顶着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用不同于以往吊儿郎当的可怜巴巴语气,很容易就让人头脑发懵一时冲动就给答应了。 就像昨晚,就像现在。 抬眸对上商陆深沉炙热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姜离瞬间就想穿回去给还没做决定自己一巴掌。 但是木已成舟,选择也不可能重来。 姜离抬手扯了扯后颈上的黑色绑带,却碰到商陆停在自己后颈处的手背。 商陆喉结滚动,眼眸中欲色深沉,手指勾着绑带打着圈圈,带有薄茧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后颈。 “姜离,我觉得我们可以晚点儿再出去……” 姜离心里一阵发毛,连忙扯过珊瑚绒睡衣把自己从头到脚套上,并逃也似的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啧,算你跑得快。”商陆手上突然一空,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今天阳光好,很适合晒被子。 他弯腰将被子抱到阳台去晒,门铃声响起,毛豆也开始汪汪汪地叫。 姜离正在刷牙,含糊地叫了他一声:“商二狗,有人敲门,你去开门。” “还挺会使唤人。”商陆拍了拍被子,轻笑着吐槽了一句。 但是感觉还不赖,他挺乐意被她使唤。 出门前又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提醒她道:“姜铁蛋,等会儿记得下楼吃饭,别让我再上来逮你!” 商陆没有先通过猫眼往外看的习惯,因此将毛豆关好后直接就开了门。 商行言脸色苍白,身后跟着两个护工和一群保镖模样的人,见是商陆来开门,脸色很不好看:“我找阿离……” “滚蛋!” “砰!”商陆看见他就嫌碍眼,不等他说完话就直接骂了一句甩上门。 姜离洗漱好下楼,绕到餐桌前先喝了一口热牛奶,胃里被暖得很服帖,才问:“刚才谁敲门?怎么没让他进来?” “没谁,一只狗找错地方了。” 商陆语气很不好,毛豆也像是很不高兴一样,冲他叫:“汪呜汪呜!” “成成成,知道你委屈。”商陆哭笑不得地将一只小毛球踢给毛豆,转头对姜离继续说,“我说错了,一个老男人脑子不好使,找错人了。” “老男人?” “对,又老又丑又矮还很猥琐的老男人。”商陆理直气壮地诋毁着商行言,将三明治和煮好的银耳粥拿给姜离。 门外的商行言却似乎和他杠上了一样,毫不倦怠地按着门铃。 姜离怀疑地看向他,商陆烦躁地将头发向上撩了一把,推着她往楼梯口走,“应该是我刚才没让他进来,老男人过来找事了,别担心,外面交给我摆平,你上楼换衣服化妆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商陆以德服人 姜离将信将疑地叼着三明治,在商陆的催促下上了楼。 商陆确认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再度开门双手环在胸前,斜倚在门口,语气不善:“有话快说,没话就滚蛋,这里不欢迎你。” 毛豆咧着大嘴跟在商陆身后,硕大的狗头从他的腿缝挤出来,像是附和商陆的话一样,冲着商行言龇牙咧嘴。 商陆垂眸拍了拍它的脑袋,“毛豆,回家去。” 咬了人还得姜离赔钱。 商行言面部表情地看着他:“我找阿离,当然,你可以继续关门,我有的是耐心在这里等,直到她见我。” “你对自己多不受待见还真没有点儿自知之明。”商陆眉梢微挑,余光向楼口扫了一眼,只看见趴在台阶上慵懒甩尾巴的起司酱。 联想到上次在老宅里商行言见到起司酱的表现,商陆眼珠转了转,一肚子坏水又冒了出来。 他抓紧了毛豆脖子上的项圈往后退了一步,下巴对着客厅微抬,“进来呗,我昨晚不小心折腾得狠了,她现在还在睡觉,你要是不着急,那就等着。” 商行言脸色一白,目光意味不明地在商陆脸上掠过。 后者混不在意地对他扬了扬眉,满是挑衅。 “好,我可以等。”商行言拒绝了护工的搀扶,在商陆面前,这个目前对自己威胁性最大的情敌面前,他不想让自己有半点处于下风。 强忍着身上的伤带来的疼痛感,商行言几乎是一步一顿,才走进客厅。 商陆抱臂冷眼看着他的动作,在商行言带来的护工和保镖即将抬脚进门时,“砰”地又关上了门。 商行言刚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警惕地向他看去。 “不好意思,姜离不喜欢外人进来家里。”商陆对他皮笑肉不笑地挤出来一抹笑,“你也别担心,我还不至于在自己家里对你做点什么,毕竟让人死在家里这种违法的事,会影响到我们小孩儿以后考公入伍。” 他咬重了“自己家里”这四个字,每句话都在向商行言宣告着自己的地位。 商行言懒得理他,挺直了脊背安静地坐着。 商陆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慢条斯理地走到楼梯口,弯腰将刚吃饱喝足的起司酱抱在怀里。 商行言心头警铃大作,瞳孔圆睁,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商陆向他走近两步,商行言不着痕迹地向沙发另一侧移动一点,他动作吃力,疼痛牵引出额头的冷汗。 商陆走到茶几前,突然手一松,起司酱从他怀里跳到沙发上,顺势就向商行言跳了过去。 商行言被吓得“噌”地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左退半步。 起司酱稳稳当当落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优雅地舔着自己爪子上的毛。 商行言闭了闭眼,声音颤抖:“把它带走。” “那不太行。”商陆散漫地坐到他的斜对面,双腿交叠,故作无奈道,“你坐到它的地盘了,我的建议是,你换一边坐,毕竟起司酱被姜离惯坏了,凶起来是会咬人的。” 平白无故就被扣了一顶帽子的起司酱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商行言知道等商陆替自己解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便咬紧牙关,像螃蟹一样,一步一顿,横着向着沙发左侧走过去。 但是起司酱却好像察觉到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一样,他每走一步,起司酱就跟着他走一步,根本不给他落座的机会。 商行言站着伤口疼,坐又坐不下去,一时间左右为难,狼狈得很。 商陆看在眼里,想笑,而他也用不着给商行言面子,双手搭在沙发背上,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商行言,看来你不止不受人待见,猫和狗也都不待见你,你都不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了吗?” “与你无关。”商行言闭了闭眼,又向左侧的单人小沙发走去。 起司酱歪着头盯着他看了一瞬,忽的腾空而起,向他扑去。 商行言大惊失色,整个人向后仰摔去,“砰”地摔在沙发上。 他本就因为断了三根肋骨还没有痊愈,现在因为这突然的一摔,胸腔中的疼痛感更甚。 商行言面露痛苦之色,吃痛门哼一声。 商陆气定神闲地关掉逗猫的激光灯,起身向他走过去两步,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奚落道:“有些人果然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家养伤吧,别学人家小年轻装什么情深不寿,你还不配。” 说着,他再度打开门,对着站在门口的护工和保镖疏朗一笑:“不好意思,你们老板刚才走路摔了一跤,看上去摔得还挺重的,麻烦你们送他去医院看看吧,省得晚了就来不及了。” 护工和保镖面面相觑,似乎在盘算着他这话的真实性。 其中两个人进门将商行言搀扶起来,随行的私人医生脸色凝重,“情况有点严重,商先生左手臂再次骨折,肋骨似乎也移位了,需要进一步检查。” 商陆抱臂倚在门前的大理石方柱子上,幸灾乐祸地看着护工将商行言抬上担架,送上车。 他对前来跟他道别的池叔说:“我也没想到小叔年纪轻轻的,腿脚不好,你回去跟老爷子说一下,让他管好他的小儿子别到处乱跑,不然下次就不一定只是骨折这么简单了。” “好的小少爷。” 解决完商行言,商陆神清气爽。 他关上门,给起司酱额外开了罐罐头,然后上楼去找姜离。 姜离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紧身高领毛衣和简单的收脚牛仔裤,脚上穿着双棕色的牛皮马丁靴,正坐在梳妆镜前敷面膜。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姜离偏头看过去一眼,随口问道:“解决了?” “解决了。”商陆绕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她的肩上。 他想亲她,却碍于她脸上还敷着面膜,只能退而求其次,环着她的脖子,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吻。 “怎么解决的?” “那肯定是以德服人,他讲理讲不过我,就走了呗。”商陆贪恋地用下颌蹭了蹭姜离的发顶,喃喃地问道,“姜铁蛋,你怎么这么受欢迎?” “可能是因为我有钱。”姜离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揭掉脸上的面膜,起身去洗脸。 商陆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啧啧”摇头,“你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姜离笑了,冲掉脸上的洁面乳搓出来的泡沫,“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给我点儿参考的方向。” 第一百四十五章 是一见钟情的商二狗呀 商陆一怔,凝眉若有所思。 “我说不出来。”许久,他摇摇头,“我以前也一直觉得,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姜离点头,不置可否:“确实,你以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还说过不止一次,不过,与其说不喜欢我,倒不如说你讨厌我。” 所以他后来不止一次跟她示好跟她说他吃醋的时候,她都觉得他是别有所图。 就连现在答应和他交往,也仍然会担心他只是出于一时冲动。 负面的感情带来的影响太大,让她很难再坚定地去相信会有人毫无保留、别无所求地来爱她。 不过爱不爱的,她也没那么在意,她付出金钱,他留在她身边。 简单的关系,让她不用再去考虑那些弯弯绕绕。 姜离擦干净脸,转身回去到梳妆镜前。 仍旧是清清冷冷的,对周遭的一切都混不在意。 商陆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也跟着她走回去。 她皮肤底子好,五官也很精致,惯常习惯了化淡妆,所以涂了水乳后,又简单地涂了一层隔离,然后涂口红。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安安静静地对着镜子。 商陆站在她身后,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又弯腰抱住她的脖颈,亲昵地在她的发顶蹭了蹭,闷声道:“姜离,我不讨厌你,其实以前也没讨厌过。” “我如果不愿意的话,哪怕老爷子再打断我的腿,也没人能逼我和你订婚,然后结婚。”商陆感受到了环抱中的姜离身体一僵,抿了抿唇,继续说,“我是想和你结婚的,所以才会答应,但是你又很排斥我。我就在想,我堂堂商家继承人,也不稀罕你。你讨厌我,那我也不想喜欢你,所以才想和你作对。” 姜离睫羽轻颤,思绪有些恍然。 她那个时候还没从商行言给她留下的阴影中走出来,对于正常社交十分排斥,更别提对商陆这样张扬又倨傲的人。 锋芒毕露,放荡不羁,死要面子,嘴还特毒。 让人见了就想退避三舍,以至于姜离满心满眼记挂着的,都是他的种种恶劣行径。 其实现在想起来,倒也没那么恶劣。 刚见面时主动同她打招呼的是他,替她在人群嘈杂中解围的是他,她被姜然推进湖里救她上来的是他,硕士毕业那天捧着花在学校门口等她的人是他,她因为正常社交而情绪崩溃时陪在她身边逗她振作起来的,也是他。 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渗透在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我知道我以前做的挺过分的,我已经改了,以后也不会再犯。”商陆见她没说话,偏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然后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表情,一字一顿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姜离,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你的性格和脾气。如果你真想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话,那大概就是一见钟情,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我不想再否认了。” 这样的商陆让姜离觉得陌生,没有了平素的吊儿郎当和浪荡不羁,认真又专注地向她反省着自己,剖析着自己的感情。 她偏头迎上他的视线,莞尔地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的,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很确切的回应,我应该是喜欢你的,但是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或者是新鲜感上头。” “我可以等。”商陆眼眸中升腾起雀跃的光亮,迫不及待地接上她的话,“姜离,我可以慢慢向你证明,我已经改了的,也不是一时冲动。” 姜离沉默了一瞬,站起身,从椅子边绕过走到他面前,扬手在他的脸颊上捏了捏,“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要说这些?” 商陆抬手按住她的手背,让她的掌心紧贴着自己的脸颊,手腕用力,将她带进怀里,声音沉闷:“因为有危机感了。” 商行言对她的纠缠让他有了危机感。 更何况还有潜藏在暗处的苏偃和池郁对她虎视眈眈。 姜离推了推他的胸膛,确认他的衣服上没有沾上自己的口红印,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替他理了理衣领,然后垫脚在他的颈侧啄了一口。 商陆低头看着她,潋滟的桃花眼中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愫,又将揽着她的腰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感叹道:“姜铁蛋,如果能把你变小,然后天天随身携带着就好了。” 姜离笑了:“商二狗,你好粘人啊。” “姜铁蛋,你见我对谁这么粘人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商陆也笑,低头黏糊糊地缠着她腻歪了一会儿,才赶在擦枪走火前带着她出门。 因为临近春节,外面人很多,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 商陆本意是想带姜离去参加城南晚上的花灯游园,但是时间还早,又听姜离随口提了一嘴,知道小时候过年的时候都会和妈妈一起去置办年货,才想起来他们也没有为过年准备年货,便决定带她去逛街。 就在离城南不远的君悦广场,为了迎接新春,入口处还摆放了一群姿态各异提着灯笼或鞭炮的兔子雕塑。 姜离先拉着他在一楼的某家老字号买了几箱点心,商陆两只手提不下,笑着掂了掂:“怎么买这么多?” “你忘了你答应过池阿姨要去她家里吃年夜饭的吗?池阿姨刚刚又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们别忘了过去。” 姜离付了钱,将发票收到包里,从商陆手中要去接两箱。 “空着手去不好,肯定要给她带点东西,池阿姨以前很喜欢这家店的糕点,我之前也给爷爷买过两次,他也挺喜欢,你正好可以回去给他带两箱。” “你这安排得挺明白的啊?” 商陆笑着收回手没让她接,出门到停车场,将这几箱糕点放进后备箱里,“但是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姜离一愣,商陆关上后备箱的门,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揉了揉,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过去不太好。” “你不过去,老头可能不让我进家门。”商陆无奈地耸了耸肩,带着她往商场里面走。 他故意耷拉着脸,叹气道,“我跟他说我们现在正在交往,他说我癞蛤蟆吃天鹅肉想得挺美,过年要是不带女朋友回去给他们见见,就把我赶出家门睡马路。” “噗——”姜离被他的话逗笑了。 商陆勾了勾唇角,跟着她走进一家女装店,继续说:“所以啊姜铁蛋,你忍心看你可爱帅气又能干的前夫哥兼现任男朋友睡大马路吗?男孩子在外面可是要保护好自己的,万一一不小心我被人卖了嘎了腰子,以后可就没人伺候你了。” “没正形。”姜离耳尖一红,抬眸瞪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动摇。 手机突然震动,姜离从他手中抽回手。 是个未知的号码,归属地是在本地。 姜离疑惑地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男人的声音:“姜离,是我,苏偃。”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好幼稚啊商二狗 商陆正在帮姜离挑衣服的动作也突然顿住,偏头警惕地盯着她手中的手机。 姜离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手机贴着耳侧,微微偏过头回答:“是我,姜离。” “现在方便吗,我们见一面?” “抱歉,我现在不在g城。” 苏偃顿了顿,“我知道你回京了,我也回来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 姜离刚想拒绝,苏偃又继续补充:“汇知的投资,我可以让给你。” “我知道华盛最近正在开拓市场,很需要汇知作为跳板,你可以考虑一下。” “那就见呗。”姜离还没说话,商陆已经一只手压在她的肩膀上,眸底寒霜溅起,笑得漫不经心。 他也挺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有自信,跟他抢老婆。 苏偃蓦然听到一个男声,表情微滞。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说这话的应该就是姜离之前拒绝他时说的男朋友,也是被姜离公开在大众面前的,商陆。 他不明白,他们已经离了婚,按理来说应该是视对方如仇敌,双方老死不相往来,没道理还能继续交往秀恩爱。 更何况愿意陪他秀恩爱的还是圈里出了名最难追的的冰山美人,连商行言和他都被她拒绝过。 商陆这个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他很有必要结交一下。 苏偃一直在沉默,商陆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从姜离手里拿过手机,继续说:“真要来的话现在就过来,君悦广场这边,你加我微信,地址我发给你。” 然后不等苏偃回复,商陆就报出一串数字,临了还不忘补充:“哦对,来的时候顺便带两杯葡萄芋圆冻冻,常温,五分糖,加芋圆。” 姜离目瞪口呆地看着商陆对苏宴发号施令。 他一脸不耐,眉峰微挑,气度矜贵,即使对面的苏宴是久经商场的老油条,也半点儿不惧场。 偏偏对面苏偃还真被他唬住了,对商陆的要求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还问了一句:“好的,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 姜离对此心悦诚服,心想如果哪天出差谈判不顺利的话,带着他过去,没准儿合作都能更顺利完成。 她无声地对商陆竖了个大拇指。 商陆收到了她的动作,微笑着对她摆摆手,十分骄傲地向她抛了个wink。 “没了,挂了。”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姜离,笑着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口,“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怎么可以有这么可爱迷人聪明帅气还会说话的男人做我的男朋友,我今天回去一定要奖励他,狠狠亲烂他的嘴。” 姜离好笑地看着他,没否认。 和他相处这么久,她已经很习惯他臭屁自恋又张扬的样子了,关键时候又总是十分可靠。 真如果有哪天他真的改了,她才会不习惯呢。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所以呢?” “所以,我替你先提前奖励我一下,要个亲亲,不过分吧?” “不过分。”姜离笑着轻轻摇摇头,仰头又在他唇角啄了一口,“看在你表现得很好的份上,先奖励两个。” “不愧是姜大总裁,出手阔绰。”商陆十分给面子地捧场恭维。 姜离和他说笑着,选了一件白色收腰的一字肩针织连身裙,付款时商陆叫住了她:“姜离,等一下。” 商陆将一枚精致的酒红色梵高玫瑰胸针摊在手掌上给她看了眼,“这个配你这件衣服很合适。” 姜离一怔,刚才选衣服的时候突然找不到他,以为他是嫌她选的太久而无聊离开了,并没想到他一直都在店里。 还替她选好了配饰。 店员笑着介绍道:“您男朋友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品,全球限量仅有十枚。” “那就加上这个,一起结账吧。” 姜离让店员将衣服和胸针一起,打包,商陆挡在姜离面前递过去一张银行卡,“刷我的卡。” 姜离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商陆低头撞了撞她的额脚:“看什么看,就许你有钱,不许我有钱?诶,我偏要给你买!” “你好幼稚啊商二狗!” “我乐意。” 店员笑着接过商陆递过来的银行卡。 几分钟后将打包好的手提袋、银行卡和发票一起双手递回去,打趣道:“你们两位感情真好。” “谢谢你,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商陆礼貌地道谢,接过东西带着姜离往外走。 十五分钟后,苏偃到了,姜离也正好逛得有点累了,就和商陆在二楼的一家甜品店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他上来。 商陆不爱吃甜食,所以姜离只给自己点了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 商陆看得有点馋,怀疑地问:“真的好吃?” 姜离点头,商陆眼神在她的蛋糕上扫了眼,眼中藏不住试探。 姜离警惕地看着他,手托着蛋糕往旁边挪了挪,强调道:“这是我的。” “这么护食?”商陆一脸备受打击的样子,单手托腮,语气幽幽,“一个月五十万给我眼都不眨一下,蛋糕分我一口就跟被刀抵着脖子一样,啧啧啧,没爱了姜铁蛋,得到我就不珍惜了。” “钱可以给你,蛋糕不行。”姜离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放到嘴里,“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再给你点一份。” “那万一我吃不完,是不是太浪费了?” 姜离若有所思。 其实她的私心是在给商陆点另外一种口味的,这样她一个人就可以同时吃到两种口味的蛋糕,但是她却忘了商陆嘴挑,说想吃也只是新鲜感上来,想简单尝一口。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前:“就一口。” 商陆笑盈盈地看着她举到眼前的手,没动。 姜离举了一会儿有点累了,索性收回手自己吃了。 商陆却低头凑到她唇角啄了一口,将她唇边沾上的巧克力酱含下,然后兴味盎然地舔了舔自己唇角,表情回味:“确实挺好吃。” 也不知道说的是蛋糕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眉眼含笑地揽着她的肩,手掌在她的肩头拍了拍,用和她刚才一样护食的语气跟她强调:“这是我的。” 姜离瞪了他一眼,抬手在他的白皙柔软的脸颊上掐了掐:“这是我的。” “姜铁蛋,你也好幼稚啊。” “我乐意。” “咳咳!”一声轻咳打断两个人的拌嘴,苏偃将打包好的两杯葡萄芋圆冻冻放到桌上,伸手对姜离问好:“下午好,姜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商陆忽悠人 姜离准备起身同苏偃握手,商陆一把按着她的肩头不让她动,自己则起身握住苏偃的手。 刚才还在和姜离像小学鸡一样护啄斗嘴的散漫样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养尊处优造就的压迫感,眼神凌厉,敌意满满:“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姜离的男朋友,商陆。” 苏偃久经商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看得出来商陆对自己的敌意,是出自姜离身上。 他略带诧异地将商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面前这个男人,身形高大,五官精致,眼尾上挑。 不笑的时候唇线绷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仿佛随时都能同他搏杀,将窥视自己伴侣的仇敌撕咬下一块皮肉来,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管不顾狠劲。 和传闻中商家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浪荡子形象似乎相差很大,令苏偃不得不重新审视他。 连带着也开始重新审视着姜离。 他没想到,这样看着冷冷清清、安静疏离的一个人,竟然会有胆子在身边豢养了一头野狼。 商陆察觉到他落在姜离身上的视线,握着他的手的手稍稍用力,手臂上的肌肉因此紧绷起,隐约还能听到关节错位的嘎吱声。 苏偃被他握得生疼,脸上却保持着一贯的风度笑着:“初次见面,幸会,我是苏偃。” 客套完毕,两个人各自落座。 苏偃暗戳戳揉了揉险些被商陆捏碎的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客套地询问:“你们还需要点儿什么?” “不用了。”姜离冷淡拒绝,“你直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商陆将其中一杯葡萄芋圆冻冻插好吸管递给姜离,然后右手握着她的手,明晃晃地放在桌子上。 苏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心想这人占有欲还挺强,也不知道姜离能不能驯服得了。 “姜总是明白人,那我就不卖关子了。”苏偃接过服务员送上来的拿铁,小抿一口,“我联系不上温酒,需要你帮忙。” 从昨天姜离带走温酒后,他就发现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删除。 他去了她的公司,但是公司都在放假;也想办法打听到她的家里,却得知她一直没回家;甚至想过从双方共同好友下手,但连商行言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连她新交的小男友顾清池他也去找过了,只是被拒之门外。 万般无奈,他才又重新找到姜离。 “你和她是好朋友,应该知道她的下落。” 姜眼眸中浮现星星点点的讥讽的意味,她冷笑一声,奚落道:“你既然知道我和她是好朋友,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出卖她的下落给你?” 商陆脑子转得很快,三言两语间就大致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总结下来就是面前这人既想和姜离联姻,来个事业大丰收,又舍不得同温酒断绝关系。 呵,渣男。 难怪姜离会拒绝他,也活该温酒甩了他。 商陆顿时就觉得自己刚才对他敌意,还是过于高看他了,还不如池郁那个小绿茶有竞争力。 他嗤笑一声,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懒洋洋往后一靠,也懒得再多看苏偃一眼:“脚踏两只船,活该没对象。” 苏偃脸上煞白,想解释其中内情,但又无从下嘴。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商陆说的确实也算事实。 他吸气吐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所以我说,我可以用汇知的投资做交换。” 姜离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抱歉,我不需要。” 汇知的合作对她而言确实很重要,但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合作去出卖好朋友。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姜离不想再理他,神色淡淡地开始赶人。 正巧手机来了一通电话。 几乎是同一时间,商陆和苏宴一同看向姜离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姜离已经将手机拿走,起身对两个人简单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然后松开商陆的手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商陆没看清来电显示的人的备注,但是隐约记得是三个字,所以不可能是温酒。 他微微眯了眯眼,想不通是谁打来的电话,她居然还要背着他接。 因为心烦,所以连带着对苏偃也没有好脾气。 他向上挽了挽袖子,一颗心却已经飞到姜离身边去了:“还不走打算让我送你一程?” 苏偃离得更远,完全没看清她的来电显示,便下意识觉得是温酒打来的电话,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思量间,他将主意打在了商陆身上,准备套近乎。 “你们什么时候交往的?”苏偃微微一笑,特意选了个话题作为拉进自己和商陆关系的切入口,“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追到姜离的。” 商陆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顺手拉过姜离刚才喝过的葡萄芋圆冻冻喝了口,“关你屁事。” “别误会,我对她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苏偃笑着,“我们只是单纯的竞争对手兼好朋友的关系。” “少乱攀关系,自己没朋友是吗?谁跟你是好朋友。” 苏偃一愣,没想到商陆这么不好说话,一张口就满是火药味,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好惹的一茬。 不知道姜离是怎么驯服他的。 “她经常和我提起你,夸你各方面都很优秀。” “我知道自己很优秀,比你帅,比你高,比你年轻,比你身材好,还比你有钱,用不着你特意来说。” 苏偃一愣,若有所思,他就是靠这些外在条件追到的姜离吗? 不管对不对,他先在心里记了下来:外在条件要抗打,他觉得他的外在条件挺不错的。 今年也才27,也算不上很老。 身高184,也常年健身,虽然不如商陆这个职业赛车手身材抗打,但算不上差,要不然温酒当初也不可能会愿意和他玩暧昧。 这点他还是有自信的。 苏宴继续问:“只有这些?” 商陆笑了,真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家伙正憋着坏水套他话呢?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手指对着苏偃勾了勾。 苏偃迟疑地向前凑了几分。 商陆笑得蔫坏蔫坏的,“说实话,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追到姜离的,然后以法炮制,去追温酒?” 苏偃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个明白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商陆意有所指。 苏偃心领神会:“我可以用汇知的投资做交换。” “先打个电话我看看诚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 做她的狗 苏偃也不矫情,当着商陆的面直接给陈述打了个电话,终止这次合作。 陈述一听就慌了,隔着电话好言好语求了他半天,苏偃也不肯松动。 汇知这个合作他本来也无意进行,只不过是看在商行言的面子上,卖他个人情。 结果没想到,自己反倒被他卖上了热搜,丢了面子还丢了未来女朋友。 连公司的其他一些合作商,也因为他那次热搜,都准备取消后续合作了。 苏偃冷淡地挂掉电话,抬眸去看商陆:“合作我已经取消,陈述聪明的话,会再去找姜离。” 商陆对苏偃的恋爱脑十分满意,直起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苏偃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眉头微皱盯着他。 商陆嗤笑一声:“还愣着干嘛?打开备忘录准备记啊,人还要我替你追?” 苏偃长这么大,走到哪儿都是备受瞩目的,还从来没被人用这么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过。 但是眼下他确实是有求于人,只能忍下。 苏偃打开手机,调出备忘录。 商陆轻飘飘睨了他一眼,抬眸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这么久了,姜离还没出来,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要打这么长时间。 “你说吧。” 商陆收回视线,一肚子坏水无处安放:“第一条,做她的狗。” 苏偃:“?” “好好说话,别骂人。” “啧,跟你好好说话呢,你听不懂怪我?” “……”苏偃僵了僵,觉得他能追到姜离,说的应该是有道理的,便硬着头皮将“做她的狗”四个字记了下来,“具体怎么做?” “具体啊……”商陆眉稍微挑,漫不经心地又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具体就是,提升自己,尊重对方;不玩暧昧,也别死要面子,该认错认错,该打直球打直球,该表忠心表忠心,该解释就解释,别长着一张嘴只知道吃饭。” “然后呢?” “无条件坚定相信她是爱你的,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你。” 苏言眉头微皱,总觉的他的话哪里不太对,但商陆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让他对自己的质疑产生了怀疑。 “她接受别人的表白和别人交往,也是为了爱我?” 商陆憋着笑,十分认真地点头:“对,她答应和别人交往,也是为了爱你的。因为你不够好,不够懂她,做的不够让她满意,所以她才会喜欢别人,她这是在激励你成为更好的人,才能更好地爱你。只要你努力提升自己,她就会爱你。” 商陆忽悠得十分认真,尤其是刻意收敛了身上那股散漫和放荡的劲儿,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有压迫感。 苏偃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温酒之所以会另找别人,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只想暧昧玩玩不想负责。 他可以道歉,也可以改。 “第二条呢?” “第二条,我还不能告诉你。”商陆故作高深地抿着唇,“姜离的合作没谈成,万一你突然反悔了,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先做好第一条,跟她冰释前嫌,再想办法慢慢来更进一步,你们的关系肯定会进一步得到提升。” “好的,我知道了。”苏偃迟疑地点点头,困扰在心里一晚上的谜题终于有了解答,心里松了口气。 姜离接到的是周助理的电话,电话里周助理告诉她,她之前让他调查的,关于商陆的那场那个车祸的相关证据已经拿到手了。 她看了周助理发过来的监控视频,画面中与梁鸿在咖啡厅谈话的,确实是商行言。 打进梁鸿银行卡的那个账户,也从梁鸿的合作老板变成了商行言。 很奇怪也很诡异。 原本哪里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一夜之间又冒出了头,轻而易举就被周助理拿到手中。 姜离拧着眉将所有的证据看了一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更奇怪的是,除了商陆之前那次车祸的相关证据,还有池郁当年那场车祸背后的证据,也都一并被交到了姜离手中。 这些证据来得太突然,她关掉手机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现在有了这些证据,就能将商行言送进去。 证据已经到手,她现在有点纠结,这些事要不要让商陆和池郁这两个当事人知道。 正想着,温酒突然打过来个语音电话。 姜离撕了张卷纸擦干净手,接通电话。 温酒懒洋洋地叫她:“姜姜,我想分手了。” “那就分。”尽管知道她和顾清池在一起才不到一天就想要分手,姜离还是尊重她的选择,也不去过问里面的原因,“不喜欢就分。” “倒也不是不喜欢……”温酒欲言又止,“他的脸长得我挺满意的,但是他不行。” “……”姜离也皱了眉,她想过所有的原因,硬是没想到这一茬,“那确实得分。” “所以我又想回去找苏偃了。”温酒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姜离听到现在,才终于明白她打电话过来的意思,抬手屈指按了按眉心,“你担心我会生气,所以先来问问我?” “对,姜姜,你不会真的生气吧?” “不会。”姜离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他现在也在找你,还想用汇知的合作和我交换你的下落。”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姜姜,你好实心眼哦,有便宜都不占。”温酒听到她的话,心里暖暖的,笑得眉眼弯弯的,“话说回来,他看上去心情怎么样?还在生气吗?” 如果真的在生气的话,她先避几天风头。 姜离对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一脸无奈,“应该没有生气,我不清楚,他看上去应该是一晚上没睡,黑眼圈很重,也许是担心你。” “其实我还挺想看看这老男人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肯定会做得更狠。”温酒自顾自地嘀咕着,“也会更爽。” 姜离一脸无奈,“温酒,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这是我免费可以听的吗?” “哎呀姜姜,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不能听的。”温酒拍拍自己的胸脯跟她打保证,“那我先挂了昂,等我回去跟他大战三百个回合,把合作给你要回来,这个亏咱不能吃。” 姜离哭笑不得:“去吧去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的好喜欢你啊,姜离。 姜离挂断电话,再回去时苏偃已经走了。 “他走了?” “走了,温酒给他打了个电话,就走了。”商陆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双手环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幽幽地问,“谁打来的电话,让你接这么久?” “周助理的电话。” 商陆笑了,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又醋错人了。 腻歪地在她的下颌线啄了一口,贪恋地嗅着她身上冷冽的橙子香,打趣道:“放假还在剥削下属员工?” “真以为自己转移话题,我就听不出来你刚才在吃醋?”姜离好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从他怀里起身,坐到一旁,拉过自己刚才没吃完的半块巧克力熔岩蛋糕咬了一口,“商二狗,你怎么这么容易吃醋啊?” “因为喜欢你啊。”商陆被她戳穿了心思,也不恼,单手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姜离被他坦荡又直白的话惊得心跳乱了一拍。 卷长而翘的睫羽像把蒲扇轻颤,匆匆扫了他一眼。 他向她看来的眼神炙热又滚烫,带着绵绵的爱意。 一如昨晚抵着她时那样。 明明深沉得想将她溺死在其中,却又处处克制处处温柔,一遍又一遍问她“这样行不行”。 怎么会不行呢? 像骄阳一样明媚张扬的一个人,愿意在她面前收起骄纵,敛目垂眉。 是很容易让人心动的。 姜离也不例外。 “就算你这么说,蛋糕我也不会分你一口。”姜离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耳尖飘上一层红,移开视线,埋头继续吃蛋糕。 商陆心情十分好,也并不介意她的护食,挑挑眉继续盯着她看。 他知道她一直都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身材也高挑,气质也出尘,是属于那种,放到茫茫人群中一眼就可以轻易辨认出来的人。 像天上皎月,清冷疏离,似乎对什么都不曾放在心上。 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她好像不在人世间生活过一样。 他当初刚见她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像一种看破了绝望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 被欺负也无所谓,联姻也无所谓,活着活着死去,也都无所谓。 她清醒地堕落,以至于他都很怀疑,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但偏偏,她又会和他作对。 只有在讨厌他的时候,她才有几分活人的气息。 那样的她,现在想起来已经十分遥远了。 姜离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见他还在走神,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戳了戳,“商二狗,继续逛街了。” 商陆瞳孔聚焦,回忆聚集成一个清晰的人形,站在他面前。 他抬手勾住她的手指,张嘴含上,轻轻咬了一口,便收到姜离一记刀眼。 商陆笑得眉眼弯弯,她在瞪他,他不是在做梦。 他在自己刚才咬过的指尖上啄了一口,然后拉着她的手塞到自己的口袋里,跟着她往外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离的错觉,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他在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真的好喜欢你啊,姜离”。 姜离这个人,平时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但因为经常被商陆拉着去健身锻炼,也锻炼出来了一身持久的体力。 因此,逛了一天下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了不少,也不觉得累。 商陆将购物袋放到车的后备箱,关上,单手支撑着车身看向姜离:“还要继续逛?” 姜离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距离晚上的花灯游园还很早。 她打量了商陆露出半截在外的手臂,突然有了想法。 商陆被她看得心里一跳,直到被姜离拉着进去到四楼一家配饰专卖店,他略带诧异地姜离递过来的一只皮质的半指手套。 翻转两下看了看,眼眸中一闪而过促狭:“想看我戴这个?” 姜离点点头。 商陆的手形很好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手背青筋时隐时现,向上没入袖口,指关节白里透红,各方各面都十分满足姜离这个手控加正装控的指标。 “还有什么想看我穿的,你一起选好。”商陆垂眸扫了姜离一眼,将皮质半指手套戴在左手上。 拇指和尾指被皮质指套包裹,剩下三只手指空着,虚虚在姜离眼前勾了勾。 有点涩。 姜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耳尖一红,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转身面向橱柜,继续挑选。 商陆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在眼底,左臂揽过她的肩头,将她带进怀里。 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揶揄:“姜铁蛋,你又在乱想什么?展开给我也说说呗。” “真想听?” “真想听。”商陆将头又低了低,一脸诚恳的样子。 姜离也不矫情,仰头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下次做的时候,能不能戴这个?” “……”商陆耳尖也红了,嘴唇张张合合了几分钟,欲言又止,“姜离,你那些资源真没白看。” 挺会玩儿。 “同意了?” 商陆其实对她的要求一向是不会拒绝的,更别提是她喜欢的。 但他又想逗逗她:“我要是不同意呢?” “每个月可以再加十万。” “……大手笔。”商陆目瞪口呆,不动声色对姜离竖了个大拇指。 “这次同意了?” “同意,金主的意愿,我必须满足。”商陆一脸宠溺地点头赞同,心里想的却是,等他们复婚入赘的时候,他的嫁妆又可以每个月再多加十万了。 他就不信迷不死她。 姜离对他的这些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全神贯注地挑了一堆东西,然后结账。 商陆让她等等,然后将两条酒红色的皓石腰链和与其配套的腿链一起递给柜姐,“麻烦一起结账,谢谢。” “腰链?”姜离瞳孔一缩,曲肘捅了捅商陆的腰,让他低下头听她说话,“你要带?” 她有点想象不出啦,商陆带上去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身材好,肩宽腰窄,皮肤又白,肌肉很匀称,手感也很好。 带上去,应该也会很涩。 “不是我啊姜离。”商陆狡黠地眨眨眼,手掌揽过她的腰,隔着羽绒服,在她后腰的大概是绑带处的位置,暗示性地按了按。 低头贴着她的耳边小声说,“我觉得,你今天早上穿的那套内衣和这两个很搭。” “……”姜离脸上的平静险些绷不住,耳尖通红通红的。 他的目光过于滚烫炙热,让姜离后背一凉,总有一种被狼惦记上了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章 知三当三不道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买了腰链的缘故,姜离觉得晚上游园的时候,商陆都有些心不在焉。 眼神炙热,从头到尾只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拆解入腹。 尤其是搂着她的腰的手,插进她羽绒服的兜里,手指若有若无地隔着一层衣料,勾着里面的绑带。 勾起,又轻轻松开,绑带再落回到姜离的腰上。 有点痒。 姜离将注意力从面前的小兔子花灯上面收回,脸上有点红。 她拉着商陆的衣领让他低下头,好方便压低声音说话:“商二狗,你克制一点。” “克制不了怎么办啊,姜离?”商陆也压低了声音,“我们要不先回家,花灯改天再看也可以。” 卖花灯的年轻男孩见两个人一直在小摊前站着,表情看上去有点奇怪,尤其是男生的手还在女生的兜里,下意识就把商陆当成了小偷,脚步轻缓地绕过摊子,然后赶在商陆说话之际,一把将姜离拉到身后。 商陆脸色一变,男孩毫不畏惧,上前一步挡在姜离面前,义正严辞地警告他:“别以为现在是晚上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快点把钱还给这个姐姐,跟她道歉!” 商陆脸色更难看了,抬眸见姜离正在憋着笑看他,无奈对男生解释:“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刚才只是在说话。”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被抓包了就说自己是人家男朋友,人家不承认就说你们在吵架。”男孩义愤填膺,一步也不退让,“我警告你,赶紧把偷走的东西还给她!不然我报警了信不信?” “我偷走你什么了?”商陆笑了,双手插兜,向前一步,男孩立刻也板着脸上前一步和他对峙。 商陆无奈,只能挑眉给了姜离一个眼色,“你跟他说说,我偷走你什么了?” “别仗着自己长得高,就威胁人!”男孩厉声打断他,顺势就要从后面抄起一根竹竿。 “噗!”姜离没忍住,笑出了声,终于肯替商陆解围,“不好意思,这位小哥哥,你误会了,他确实是我男朋友,我们刚才也确实是在说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不是小偷,我们感情很好,也并不存在吵架这回事。” 商陆眉稍微挑,男孩将信将疑,被她一句“小哥哥”叫得有点脸红,“他没威胁你?” “没有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很谢谢你。”姜离礼貌地笑了笑。 男孩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不断地跟姜离道歉:“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刚才对男孩造成的困扰,姜离还特意在他的小摊买了两只花灯。 一只绿色恐龙图案的,塞到商陆手里,另一只蓝色兔子图案的,自己留着。 商陆有了刚才那一遭误会,他也不敢再搂姜离的腰,只能揽着她的肩贴紧自己的身体,语气幽幽:“姜铁蛋,你也叫我一声哥哥呗?”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姜离抬眸白了他一眼,“你比我年纪小,怎么说都是个弟弟。” 商陆有点不服气,但是她说的确实有道理,“那你为什么叫他小哥哥?” “客套话也听不出来?” “那怎么对我就不能客套一下?” “你要是觉得我们关系很陌生的话,我也可以跟你客套,商小少爷。”姜离特意咬重了小少爷三个字。 商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恼羞成怒地低头在她唇角轻咬了一口,凶巴巴地警告道:“不许和我客套!” “知道了。”姜离含笑看着他,“别吃醋了商二狗,不然我今天都没办法亲你了,太酸了。” “哼。” 游园一直到晚上十点,姜离没忍住,在小吃摊买了烤苕皮和烤冷面,商陆也想分一份。 但姜离顾忌着他矫情的肠胃,只是让他先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烤苕皮。 她凝神紧张地盯着他看了十分钟,“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商陆摇摇头,张口顺势在她举着的烤苕皮上狠狠咬了一大口,本就不大的一块烤苕皮,瞬间没了一半。 “……” 她突然好想给他脑门一巴掌。 商陆细嚼慢咽,回味地舔了舔唇角,见姜离一脸幻灭的表情,戏谑道:“不吃了?那就都给我……” 姜离立刻抽回手,咬在烤苕皮上,如临大敌紧盯着他。 “姐姐?” 两个人正僵持着,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姜离下意识回头去看,手上一空,烤苕皮已经被商陆抢走了,自己也被他拉着手扯到身后。 “陆哥,好久不见,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和姐姐,好巧啊。” 池郁今天本来是打算去对面的医院,但是刚下车就看到站在游园入口处的商陆和姜离,鬼使神差的,就跟了过来。 也将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全部收在眼里。 面对着商陆,姜离身上全然没有对着外人时候的疏离和客套,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沾染了尘世的烟火气,不再像高不可攀不近人情的神明。 这种认知让他心生酸涩和妒忌,所以无言跟了一路,才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扰。 “确实挺巧的。”商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收起了吊儿郎当,敌意满满地看着他。 姜离见到池郁,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有事要和他们说的,“确实很巧,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 “有的有的姐姐。”池郁立刻两眼放光。 “没有时间。”商陆不悦地皱眉。 池郁直接无视商陆,走到姜离身边,点开手机导航页面:“姐姐想再吃点夜宵吗?附近有家小龙虾很不错,也有烧烤和啤酒,就是这家,老板人也很好。” 选的还全是商陆不能吃的。 商陆脸色黑得堪比锅底,十分抗拒地被姜离拉着过去。 池郁走在姜离身边,找话题吸引姜离的注意。 商陆在手机上按了按,给他发过去消息:我们在交往,知三当三不道德。 “姐姐,我会一下消息哦。”池郁微微一笑,低头回复:只要我没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更何况这是姐姐先邀请我的哦,我从来不会拒绝姐姐的提议的。 商陆:…… 艹。 他突然很想知道,怎么才能开车把人创湖里还不犯法。 商陆:小绿茶。 池郁:彼此彼此,烦人精。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绝配顶配天仙配 三个人在池郁说的那家店坐下,因为离游园很近,所以顾客也很多。 老板胸前带着个粉红的围裙,笑呵呵地招呼池郁:“小池带朋友来了啊,去上二楼去,二楼有地儿。” 菜单很丰盛,姜离和池郁各自按自己的口味点了点儿,准备结账。 池郁故作疑问问:“姐姐,陆哥不点菜嘛?是不喜欢这里的口味吗?” “没有,他胃不好,吃不了油腥重的。”姜离提交了菜单,付了钱,又让老板拿了一瓶冰可乐和一壶柠檬茶。 冰可乐自己和池郁喝,柠檬茶商陆喝。 为了安慰他看得到吃不到的情绪,姜离还特意将他咬下剩半块的烤苕皮和烤冷面也塞给他。 商陆眼神幽怨,狠狠咬着烤苕皮,对池郁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哦小池。” 大半夜的当电灯泡就算了,还诚心刺激人。 池郁乖巧微笑:“陆哥说笑了,不用和我客气,姐姐开心我就开心。” 商陆无语,恨不得拎着姜离就走。 姜离对两个人之间暗潮汹涌的火药味毫无察觉,低头将周助理发给她的证据分别转发给商陆和池郁,“你们看一下手机,压缩包里有两份证据,一份是关于商陆之前那场车祸的,另一份是关于阿郁当年那场车祸的,证据的指向都是商行言。因为你们两个才是当事人,所以我有必要告诉你们。” 池郁抿了抿唇:“姐姐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吗?” “是的。”自从那天从刘伟口中知道以前的真相之后,她就一直在暗中派人调查这些事。 商行言隐藏得太好,以至于她费了很久的时间才找到。 池郁眸光一黯:“姐姐找这些肯定很麻烦吧,明明这些和姐姐没关系的。” 他说不明白自己应该为姜离担心自己而高兴,还是应该为她担心的是原主而不是他而难过。 他甚至连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做不到,还要顶替着别人的身份接受她的关心。 “不算很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她对池郁一直有一种愧疚感和负罪感。 尤其是在知道他当初是因为她才被商行言记恨上而发生的车祸,就更难把责任从自己身上推卸干净了。 商陆睫羽颤了颤,他在看姜离发给自己的那一份,但是也一直在留意他们两个人的交谈。 他看过韩城给他的资料,知道姜离过去和池郁的关系很好,也清楚他们说的是哪一件事。 但偏偏,那些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过去,他只能作为旁观者在一边看着,插不进去。 这种旁观者的视角让他很有危机感。 说白了,池郁的存在以及他和姜离之间特殊又紧密联系着的过往,很多时候都会让他很妒忌。 他有时候也在想,如果他能更早一点认识她的话,也许就能更好地保护好她和她的妈妈,让她平安快乐地长大。 商陆有点消沉,眼神频频看向姜离,希望她能看过来一眼。 但姜离显然也被池郁带进去了从前的回忆,并没有接受到他的眼神示意,眉头微皱,走神地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烧烤盘。 她是有私心的,她不想让商行言好过。 但她又不想在池郁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那样会显得自己很坏,很差劲。 她的一切,似乎只有商陆一个人能无条件包容。 他见过她太多不完美的一面,太多负面消极的一面,因此她也只有在他面前时,才能肆无忌惮地卸下所有的防备。 池郁将证据迅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抬头看向商陆:“陆哥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商陆故作吊儿郎当地扬了扬下颌。 他偷偷伸手过去,攥住姜离平放在大腿上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当然送他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但是商陆这话也只是说给姜离听的,他真正想做的,远没口头上那么简单。 商陆微微眯着眼,眼神凌厉,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眼神透着股狠戾。 抬眸对上池郁一片冰霜的眼眸,两个人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个眼神,传达出一个相同的念头:送他进泥潭,扔他回地狱,让他亲身体会一下,和姜离一样的痛苦。 池郁将手机收起来,笑得春风和煦,将一串烤韭菜递给姜离:“姐姐,这件事就交给我和陆哥解决吧,先吃点东西,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烤韭菜。” “好的。” 姜离一怔,礼貌地笑了笑,接过放到面前的小碟子里,安安静静的地吃着。 回去的路上,姜离一直在沉默。 商陆拉着她的手让她走在马路内侧,今天晚上没有月亮,这个时间点路上的人也很少了,除了偶尔来往的车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想什么?” “商行言他……”姜离轻声叫出来这个人的名字,察觉到商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继续补充道,“你是打算只送他进去吗?” 商陆凝眸盯了她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的言外之意。 “没那么简单,我这人还挺记仇的。”商陆轻笑出声,伸手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怀里,“不过姜铁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 “很讨厌吗?”姜离没回答,手指抓着他的羽绒外套的两边,反而抬头平静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商陆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冲撞了一下。 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之下又藏着隐忍着的破碎感。 商陆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又觉得不够,双手托着她的脸颊,轻咬在她的唇角。 一下一下,温柔克制,语调轻缓:“不讨厌。” “不恶毒吗?” “不恶毒。” “你不问我为什么讨厌他吗?” “有必要问吗?”商陆挑挑眉,“你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说,你有你的主意和想法,我觉得肯定不是毫无道理的。” 姜离笑了,低头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前,将他抱了个满怀:“我要是真的蛮不讲理怎么办?” “那正好啊,我也挺不讲理的。”商陆也笑了,手掌落在她的腰上,轻轻回抱着她,“我们就是天生一对,绝配,顶配,天仙配。” 这种无条件信任,很容易就击溃了姜离的心理防线,像为她张开一张独属于她的保护伞。 让人只想一头扎进去沉溺在其中,暂时躲避外界的风波。 她双手拽着商陆的衣领,让他稍稍低下头来。 夜色黑沉,风也冷清。 姜离凑近他耳边,咬了咬他的耳垂。 商陆脊背微僵,眸色深沉,却是轻轻搂着她的腰,笑着低声道:“姜离,你别勾我。” 他对她从来都没有抵抗力。 姜离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颈侧啄了一口,小声问:“商陆,今晚要不要做\/爱?” 第一百五十三章 恃宠而骄 姜离这话无异于是在煽风点火,商陆拉着她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抵在墙上。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两只手腕反剪交叠在身后,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颌,使她好方便仰着头承受他的亲吻。 唇齿啃咬,姜离微微仰着头,只能半挂在他搂在自己腰侧的手臂上,借着后背的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没让自己掉下去。 两个人吐息交缠,胸腔中都好像蓄着一团炉火,看向彼此的眼神灼热滚烫,似要将对方吞解干净,燃烧殆尽。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出色的职业赛车手,商陆的车技一向十分抗打。 不论是在赛场上坦然又张扬地迎接观众的欢呼与喝彩、胜利与荣耀,还是在此时缱绻又贪恋地接受姜离的回吻和依靠、拥抱与回应。 唯一不同的是,面对着姜离,他无法再像平日里在赛场那样游刃有余、坦然处之。 姜离就是他的变数。 他必须足够小心、足够克制,确保在将自己灼热的爱意全数捧给她的同时,又不会灼伤她。 长夜沉寂,冬风弄水。 姜离筋疲力尽,商陆抱着她进浴室清洗,然后又抱着她回到自己的房中。 他一个人收拾了浴室、客厅和她的卧室中的狼藉,又煮了壶热水,倒了两杯端着回房。 姜离睡得很浅,疲惫地侧躺着,卷长浓密的睫羽不安地轻颤。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商陆在找她的路上,除了一场车祸。 他倒在了血泊里,精致俊美的面容被染上血,任凭她怎么呼喊,也不肯睁开眼。 梦魇像一座巨山,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来气,想挣扎,却好像手脚都被束缚着,无力动弹。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枕头边上摸了摸,并没有预想之中所熟悉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 姜离猛地被惊醒,弹坐起身体。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远处泛着酡红,花园后面的灯珠向外照出一片灯影,连同冰冷的北风一起,将枯败的石榴树的枝干和常绿的冬青拉成一片阴影。 她下意识向身边去寻看,枕边空无一人。 梦中商陆倒在血泊里的情景又再度出现在眼前,姜离心有余悸,连忙掀开被子准备下地。 “醒了?”商陆端着水杯推门而入,就看见她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看着他。 清亮的眸子,因为惊恐而微微圆睁,却又在看到他的时候,好像抓住了什么至关紧要的珍宝一样,又松缓了下来。 “醒了。” 姜离收回了准备下地的腿,微微曲起,又将被子向上扯了扯,胳膊平搭在膝盖上面,目不转睛盯着商陆的一举一动看。 也许是因为刚运动完,他赤着上身,低头倒腾水的时候,露出十分漂亮的肩颈线。 颈侧与锁骨上布满红痕,转身时后背上的抓痕,新伤加旧伤,也都还清晰可见,连劲瘦有力的后腰也没能幸免于难。 流畅的肌肉线条由上而下,没入裤腰,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美。 毫无疑问,商陆这个人,从脸蛋到身材,没有一处不让人感慨造物者的偏心。 她的眼神过于直白,让商陆想忽视都很难。 商陆倒腾了一会儿,确认水的温度适宜,才将其中一杯放回到床头的小柜上,把手中的那杯递给姜离。 姜离接过,小口抿了一下,温度正好,不热也不凉。 她嗓子很干,喝了一会儿舒服很多,又去换床头另一杯比较热的那杯,双手捧着靠着抱枕。 商陆见她脸色好了很多,准备往外走,就被她抓住了手腕。 他回头看她,眉眼含笑,转身向她。 商陆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床垫压出一圈凹陷,一手落在她的脸颊边,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清泪。 “还疼?” 姜离耳尖一红,摇摇头,“没有。” 她本来就长得白,平日里又总是一副冷冷清清、不近人情的模样,此时此刻面带薄红,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 勾得人心尖儿痒。 商陆心神微动,凑近过去她又啄了啄她的唇,姜离连忙推手按在他的胸口,阻止他的动作,“天都亮了。” “好,不闹你了。”商陆闷笑一声,埋头在她的颈窝,深嗅一口气,又问“饿了?” “有点。”姜离点点头。 商陆将她的手机递给她,替她将长发拨到耳后,退而求其次蹭了蹭她的额头,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那我去做饭,你再休息一下。” 姜离紧抓着他的手腕没动,商陆挑挑眉,“不想让我走?” “不想。” “不吃饭了?” “吃。” “要不……”商陆笑了,“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话刚说完,姜离刚想说好,商陆就笑着揶揄:“不过你现在这样,能行吗?” 姜离瞪了他一眼,胜负心蹭蹭往上冒,“能行。” 商陆憋着笑,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给她:“先穿这件凑合一下,你的睡衣我都洗了,还没干。” 商陆身形高大,姜离身形瘦削,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大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姜离将袖口向上挽了挽,露出两节手腕,又将扣子系到最上面一粒,踩着拖鞋向门口走了几步。 稳稳当当。 回头见商陆没有跟上来,反而双手环在胸前,倚着墙壁,表情微有些失落地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 商陆走过去,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看天鹅。” 一只十分嘴硬、又万分好看的白天鹅。 不过与其说是打下手,倒不如是姜离坐在客厅里,搂着毛豆,抱着起司酱,看着商陆赤着上身,穿着粉色的围裙,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偶尔出来一趟,还要十分臭屁地跟姜离打商量:“要不,八宝粥换成八宝饭?” 姜离:? “你是怎么一脸骄傲地说出这句话的?” “我啊?恃宠而骄呗。”商陆不以为耻,反而顺手将一颗橙子抛给姜离,“先吃颗橙子,平心静气。” 姜离没接住,反倒是习惯接球的毛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将橙子稳稳接住,然后屁颠屁颠地叼着到商陆跟前,淋了一地的橙汁。 求夸奖的意味十分明显。 “看不出来。”商陆抬脚轻轻踢了踢毛豆,“接球接挺快的啊!” “那让我平心静气的橙子呢?”姜离眼眸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将这一人一狗的互动收尽眼底。 商陆被毛豆缠得脱不开身,无奈地摊了摊手:“等下做完饭再给你。” 姜离也不急,正好有个电话打进来,便抬眸给商陆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毛豆将它带回到阳台。 第一百五十三章 狮子大开口 电话是陈述打过来的,对方自报家门后,姜离只是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是我,姜离。” 然后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开了免提,然后打开ipad,漫不经心地点进去一个视频软件,首页推荐正好是粉丝剪辑出来的商陆比赛时候的画面。 陈述心情忐忑地拉下面子打通了姜离的电话,却只收到十分冷淡的态度,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他轻咳一声,示意姜离听自己说话,姜离余光扫向手机的屏幕一眼,又轻车熟路地点进去首页推荐的那个短视频。 声音外放,bgm节奏明显,节点分明。 视频画面中,商陆俯身在摩托车上,双目灼灼有神,紧盯向赛道插了旗帜的终点线,张扬的眉目间写满了势在必得。 像猎鹰瞄准猎物,像野狼蓄势待发。 强而有力的荷尔蒙和性张力仿佛要冲破镜头。 每一帧的画面,都完美卡点。 陈述听得脸上一白,知道姜离这是在故意报复自己先前放了她鸽子。 他又轻咳一声,皱眉拉下面子继续说明自己打电话过来的本意:“是这样,我打这通电话过来,是为了关于汇知和华盛的合作。” 姜离微不可察地挑挑眉,沉声提醒他:“不好意思,你应该记错了,华盛与汇知从未有过任何合作。” 陈述一噎,嗫嗫嚅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因为苏偃开出的十分诱人的条件,又加上自己有意与苏偃联姻扩大势力,他才擅作主张临时推掉和华盛的合作,转而奔向苏偃。 而现在不过是一夜之间,他这边已经为这次合作投入了巨大的资金,苏偃却临时单方面宣布中断合作,撤销投资。 任凭他求爷爷告奶奶,也没办法让对方收回决定。 陈述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另寻其他合作商。 然而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华盛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因为他之前放了姜离鸽子这件事,不少合作商直接将他拒之门外,商氏集团更是直接放话,拒绝接受与汇知的任何合作。 同时间得罪了两个集团巨头,陈述这才不得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悻悻地给姜离打了电话。 他私心以为,姜离如此大动干戈对汇知出手,可见这次合作对华盛的重要性,只要他稍加恩惠给对方,就能轻而易举完成这次合作,获得华盛的投资,以周转汇至业务的正常运行。 然而姜离的态度实在过于冷淡,让他有点拿捏不准。 陈述额头冒汗,讪讪地赔笑着:“您这话说的,之前都是公司的实习生不懂事,给您传错话了,让您白跑一趟,又影响到我们双方的正常合作……” 姜离冷哼一声,指尖点在ipad屏幕上,将视频收藏,又顺势点进去播放下一个。 “一个合格优秀的企业,是不会将自己的责任,全权推及给不懂事的实习生的。”姜离半点面子也不给他,单刀直入,戳破他的谎言,“陈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别别别,姜总!”陈述连忙叫住她,“姜总,您说的对,您说的对,之前确实是我目光短浅,食言在先,这是我的责任,我的责任。” 姜离神色淡淡,不发一言,等着他的下文。 “为了我们双方更好地合作,您可以开个条件,只要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我都可以答应。” 姜离屈指,将视频暂定,握起手机向后靠着沙发 左手搭在起司酱的脑袋上,慢条斯理地顺着它耳尖的软毛。 起司酱一身白毛,柔顺又长,被商陆和姜离打理得很干净,撸起来很顺手。 “汇至再让利七个百分点,合作就可以继续。” “简直胡闹!”陈述被姜离的狮子大开口惊到了,反应很剧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么很抱歉了。”姜离不以为然地歪了歪头,商陆从厨房走出来,将一小块自己炸的薯条递到她嘴边,用口型比示道:可以吃饭了。 姜离张口咬下,商陆弯腰低头咬住另一段,又趁势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姜离回瞪他一记刀眼,挂断电话,左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商陆眉眼含笑,从她怀中抱过起司酱,带它去吃饭。 十分钟后,陈述又再次打过来电话。 这次姜离没接,悠哉哉咬着商陆所谓的八宝饭,听着商陆聊起从前在车队的一些趣事。 陈述似乎很有耐心,一次不接,隔了五分钟,又打了过来。 商陆收走姜离面前的餐具,扫了一眼她放在手边的手机,笑着问:“怎么不接电话?” “不着急。” 反正资金周转不过来的,又不是她。 姜离单手撑着下颌,心情很好地打量着商陆。 今天阳光很好,一改前几天干冷多云的天气,温度又开始有了回升。 阳光穿过枯败的枝梢,从大而明亮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照落在商陆背部与胳膊上紧实的肌肉上,轮廓与阴影分明。 一半明媚向阳,一半阴影背阴, 像一件十分完美的艺术品。 姜离将牛奶杯也递给他,在他从身边经过时,迅速伸手到他的围裙下,在他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商陆身形一顿,偏头看她,姜离十分镇定地信手拈了颗车厘子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嚼着。 明明做了坏事,眼神却清亮又坦荡,像一面照妖镜。 照得人心生杂念。 商陆“啪”地将刚拿起的牛奶杯放回到桌上,左手臂越过她的肩头,撑在她的身侧,右手掐着她的脸颊,笑得咬牙切齿:“姜铁蛋,又调戏我是不是?” “我付了钱的。”姜离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反而得寸进尺地仰头,伸手搂着他的脖颈让他低头,“我是金主。” “金主是吧?”商陆挑挑眉,作势就着她的力道要将她抱起,“行啊,那我可得好好伺候金主满意是不是?” “已经很满意了。”姜离笑着推了推他的脖子,陈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的唇上亲了口,“你先去洗碗,我接个电话。” “现在知道投降了?” “没有投降,只是要接电话。” 姜离嘴硬不肯认输,商陆早就被她各方面吃得透透的,哪怕知道她好胜心强不肯低头,也不在意,低头撞了撞她的额头,才起身端着餐具重新回到厨房。 姜离接通电话,对面陈述妥协的声音传来:“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 第一百五十四章 配合你?气我自己? 因为陈述的这个电话,姜离先前准备的合同和策划案都被推翻重来,本来可以稍微延长几天的春节假期,就临时变成了居家加班,商陆的书房,也临时被姜离征用。 键盘的敲击声啪嗒啪嗒,断断续续地响在书房中。 姜离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专注起来过于忘乎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商陆就会敲响书房的门。 “进来。”姜离敲下几行字,头也不抬。 “吃饭了,姜铁蛋。”商陆推门而入,懒洋洋地倚着门框。 姜离下意识就回了一句:“再等一下。” “别等了姜铁蛋。”商陆将亮起的手机屏幕对着她晃了晃,“都十点了。” 她抬头向外看了看天,已经很黑了,北风嗖嗖的,吹得枝桠乱晃。 确实天色不早了。 “好,我这就下来。”姜离应了一声,将文件保存,然后双手十指交叉,举起向后伸了个懒腰,却发觉肩上多了一双手。 姜离仰头看去,商陆力道适中地揉了揉她的肩部肌肉,坐得久了,肩背处的肌肉都疲惫酸疼。 “先下去,吃完饭给你按摩。” 姜离笑了,不由得多看了商陆两眼:“你还会按摩?” “这是什么表情?小看我?”商陆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同她十指相扣,然后轻轻向后拽了下,姜离被他拽进了怀里。 商陆低头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拉着她下楼,一脸得意地对她自夸:“你还别不信,我按摩的手艺,可是商先生手把手教的,除了陆女士,还没人体验过,还有一句宣传语,你要听不?” 姜离工作了一天,满脑子都是枯燥复杂又无趣的数据,听到商陆这话,不由得放松了很多,于是也好奇地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什么宣传语。” 商陆故作高深莫测地眨了眨眼,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姜离,你这几天,是不是太冷落你男朋友了?” 语气有点幽怨。 姜离“噗”地轻笑出声,清亮的眼眸都是弯弯的。 她垫脚在他的唇角啄了一口,笑着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当然可以。“商陆扬了扬眉,表示十分受用,他轻咳一声,以极其沉稳的声调说:“按了哥的摩,忘了那个他。” 姜离彻底没绷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商陆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不由得心神微动,暗暗又攥紧了她的手。 她如果和他在一起不开心,他这个男朋友才做得失败。 姜离笑够了,脸上仍旧残留着笑意,突然又想逗逗他:“那个他是哪个他?” “你这话说的,还有好几个他?”商陆横眉微挑,一记眼刀就飞了过去。 姜离憋着笑:“对,好几个他。” “姜、铁、蛋。”商陆咬牙切齿,半笑半威胁,伸手去挠她痒痒肉,“你又气我是不是?” “呀,你居然能看出来?”姜离故作惊讶地笑着躲着他的动作。 商陆也笑,直接强势地搂过她的腰,才没让她踩空楼梯台阶,“我是爱吃醋,又不是傻,姜铁蛋,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喜欢气我?” “那你不配合配合我?” “配合你?气我自己?”商陆活了二十几年,这还是头一次听人提这种要求,但偏偏他又很乐意陪她闹。 于是他拉开一张椅子,将反复热了几遍的披萨和意面推到姜离面前,故意板着一张脸。 他下巴微抬,唇线抿得很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在桌上轻叩。 “来来来,你今天给我好好说说到底有几个他,姓谁名谁家住哪儿都说清楚,说不清楚,姜铁蛋,今晚准备一下通宵吧。” “你这有点没有威慑力。” 商陆被她气笑了,“你还提要求?” 真对她生气,他怎么敢又怎么舍得? 之前被她丢下车和赶出家门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了,他如果真对她生气,有的是人上赶着哄她开心,她大可以丢下他再找别人。 更何况,他们现在结婚证都没有了,对她而言,他只是她花钱豢养的“金丝雀”,她要真的想甩他,可比以前方便多了。 他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姜离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意面,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商二狗?” “我在。”商陆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接话。 “你在发什么呆?”姜离笑了笑,正准备继续调侃他,门铃声响起。 商陆立刻起身,姜离先他一步,拉开了门,就被迎面一个人影抱了个满怀。 “姜姜,好久没见,我可太想你了。” 温酒笑着搂着姜离的脖子撒娇没一会儿,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开:“先进来再说。” 姜离将门关上,从鞋柜上拿下一双新拖鞋。 温酒把带过来的礼物递给姜离,弯腰换完,不怀好意地搓了搓手,双手伸进姜离的衣领,贴了贴。 她的手在外面冻了一会儿,冰凉得让人发颤,姜离被她冰得缩了缩脖子,报复性在她脸颊上贴了贴。 “我去,姜姜,你的手更凉!” 温酒惊呼一声,握着姜离的手在自己脖子上贴了贴,下一秒手中一空,姜离已经被商陆拉进了怀里。 商陆攥着姜离的手放进自己的领口。 温酒八卦的眼神在他和姜离身上来回打转,又眼尖地瞥见姜离脖子上的红痕,一脸不可置信问: “你们真的复合了?什么时候的事?我还以为你那天的微博只是公关应付一下,原来真的复合了?姜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都不和我说,我还想着给你找男模……” 话出口,商陆的脸色骤然阴沉,一副想赶人的样子。 温酒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连忙捂住嘴,讪笑地挽着姜离的胳膊往客厅走。 商陆阴魂不散地跟着她们,坐在她们两个斜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双腿交叠,气场低沉。 温酒被他瞪得打了个冷颤,压低了声音和姜离说了自己的来意:“苏偃前几天跟我坦白了,他之所以要抢你那个合作是因为答应了商行言,要帮他一个忙。”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引战 姜离微怔。 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是很意外。 在知道商行言当初做过的那些肮脏的事儿之后,她就对他的道德和人品不抱任何期待了。 这就是个败类,没有道德没有人品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教养的一个败类,却又总是装出来一副高贵的上位者姿态。 温酒又缠着姜离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临走前又想到一件事,回头对姜离提醒道:“姜姜,商行言今天上热搜了。” 姜离一直抿着唇,送她离开后,才点开手机,进去微博。 排在热搜第一的就是“商行言”这个词条。 事情起源于一家出了名的营销号,突然发帖将商行言从头到脚、从身材到长相、从学历到家庭背景夸了个遍。 斯文有礼,绅士儒雅,所有和优秀相挂钩的美好词汇,都被安在他身上。 连带着的,还有一些粉丝量极其高的明星和爱豆的应援词,有的没的,沾边的不沾边的,也都被堆在他身上。 帖子被疯狂转发传播,热度居高不下,很快就稳居热搜第一。 姜离将帖子匆匆扫了一遍,她不混娱乐圈,但毕竟旗下艺人都是娱乐圈的,所以对这里面的浑水深浅,也颇有了解,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个营销号,是专门用来搞商行言的。 有人要借饭圈粉丝的战斗力,将商行言捧杀。 而目前帖子所呈现在人们面前的,还都只是冰山一角。 正如她猜想的那样,帖子下面一开始还有不少路人被商行言的外貌所吸引,纷纷转发留言夸赞。 到后来一些其他家的粉丝寻着相关词条和tag找了过来,直接开喷开撕。 有人摸到了商行言的微博下,评论的恶毒刻薄的辱骂层出不穷: “什么丑蝻都能和我们哥哥媲美了?” “抱走我们哥哥,司马的商垃圾别想蹭我们家热度!” “还斯文绅士?这种垃圾也配?纯纯脑子有什么大病。” “不蹭热度是不是会死啊是不是会死!司马的玩意儿能不能滚!这么爱蹭,勾巴给你掰碎让你蹭!” 更有甚者,直接开始p商行言的遗照和鬼片。 一时间词条下面炮火纷飞,粉丝正主进去插个眼,估计都要被踹上几脚。 这些都是当初被用到商陆身上的手段,现在却又被人用回到了商行言自己身上,平心而论,姜离心里是觉得畅快的。 但畅快之余,她又发觉到其中存在的问题。 按理来说,一般的引战拉踩的帖子,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背后的目的,然后发酵一段时间,正主再出面发个律师函,花钱让人撤掉热搜,时间长了,热度也就能降下来。 但是这次不太一样,热搜第一的位置十分稳固,跟风人来辱骂他的人越来越多,商行言的微博却仍旧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以商行言的身份,就算他不说话,他背后的商氏集团也不会无动于衷。 只能说这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肩膀上突然多了双手,绕着姜离的脖颈环住她。 商陆下巴搁在姜离的发顶,左右蹭了蹭,“姜铁蛋,作为你的男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已经盯着他看了半个小时了。” 不悦的意味十分明显。 姜离不急着哄他,只是由着他压在自己的脑袋上,问:“这是你做的?” 准确来讲,这件事做到现在,能出动那么多水军,也有池郁一部分功劳。 但姜离没问,他也很心安理得地将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 他挑挑眉:“这么明显吗?” 姜离不置可否。 有钱有势力还能顶着商氏集团的压力对商行言下手,并剥夺对方话语权的人,除了商陆,她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 “那你就没有点儿想夸我的吗?姜铁蛋?” “你真棒。”姜离十分没有感情地说出三个字,笑着将手机锁屏,扔到沙发上,得寸近尺地仰着头道,“所以现在,商二狗,可以帮我按摩一下了吗?” “啧,姜扒皮,舍不得压榨自己的员工,倒是挺舍得压榨我这个劳动力?” 商陆笑着站直身体,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口嫌体正直地替她将长发卷起,用一个米白色的鲨鱼夹夹在脑后,露出她纤长的颈线。 姜离闷闷地打了个哈欠,连续几天高强度加班,她已经很困了,又加上商陆按摩的手艺确实很好,没过多会儿她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八,老爷子让商陆带她回家吃晚饭。 商陆见她还在忙,就顺口提了一句:“不过去也没关系,那老头儿就是瞎操心。” 姜离想了会儿,问商陆:“商行言还在老宅养伤?” “这么关心他啊姜铁蛋?”商陆闻言咻地抬起头,表情不善地眯了眯眼,“说实话,你是不真还对他余情未了?” “没有。”姜离摇摇头,“如果他也在的话,我打算带起司酱过去。” 商陆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姜离的打算。 要不怎么说人以群分,肚子里憋坏水儿的,被凑到了一起,真就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相配感。 商陆更加笃定了她和姜离就是天生一对。 他懒洋洋地向后一靠,说:“他还在养伤,估计是前几天那个热搜,又被气脑中风了,现在病情加重,整个人有点近似于植物人了,但还没死。老爷子现在,也挺嫌他烦的,正准备年后送他去国外避避风头。” 姜离挑挑眉,难怪最近都没见到他再作妖。 原来是作不动了。 “你要是过去的话,我去小池那里把他那只猫也给借过来。” 姜离迟疑地点点头,商陆低头给池郁发了条消息。 没过二十分钟,门铃就被按响。 池郁抱着肥肥的橘子进门,直接忽视开门的商陆,走到正坐在沙发上喝牛奶的姜离身边坐下:“姐姐,你也很久没见到橘子了吧?你看,它现在很胖哦!” 橘子很配合地“喵”了一声,蹬着腿儿往姜离身上爬。 池郁将它养得很健康,也很干净。 姜离笑着将橘子抱在怀里,起司酱立刻跳上沙发,挤进她的怀里。 商陆趁势弯腰从她腿上抱过橘子,挤坐在姜离和池郁中间,眸眼中杀气腾腾: “确实挺胖的,小池把橘子养得很不错。不过,我们家起司酱挺凶悍也挺爱吃醋的,为了确保橘子的安全,它还是由我抱着就行了,小池你论文应该还没写完吧,早点回去写论文吧。” 池郁:…… 他好想飙脏话。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眼看着商陆和池郁之间的火药味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一样,姜离也不好一直作壁上观。 “正好天不早了,阿郁要走的话,我去送送你。”姜离放下水杯,到厨房将之前买好的糕点提了两箱出来,交给池郁,“这些是给池阿姨的,你回去正好也可以拿回去。” 商陆脸色一沉,连忙开口:“我去送……” “那就麻烦姐姐了。”池郁立刻打断商陆的话,乖乖巧巧地站起身,从姜离手中接过那两箱糕点,故作惊讶道,“姐姐居然还记得我妈喜欢吃这家的糕点吗?我猜猜,这里面是不是也有我最喜欢的枣泥糕?” “你猜对了。”姜离笑了,走到玄关处,摘下架子上的羽绒外套和长围巾,“确实有枣泥糕,还不少。” “姐姐真好。” 商陆双手插兜地走过去,脸上的是肉眼可见的阴郁。 姜离弯腰拉上羽绒服的拉链,商陆将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她的耳朵和脖颈都围得严严实实的,然后稍微用了点儿力气,拉了拉。 姜离抬眸瞪了他一眼,商陆微不可察地冷哼一声:“那正好我也一起过去送送小池呗,小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池郁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陆哥说笑了,怎么会介意?” 姜离开车出了地下车库,池郁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商陆一把将他挤到一边,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对着池郁挑衅地扬扬眉:“小池真客气,还帮我开车门。” 池郁:…… 他强颜欢笑:“陆哥比我大,在事业上也是我的前辈,开车门而已,举手之劳。” 商陆脸色骤然一沉,伸手拉住门把手,将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带上。 真想让他赶紧滚蛋。 池郁坐上后排,姜离让他们都系上安全带,才开车出发。 商陆手机震了震,池郁发来一条消息:还有一条热搜内容和水军我都安排好了,预计在明天晚上就绪,商家那边就交给你。 商陆:行,证据我也已经转交给警方了,预计等他病情好转,就送他进去踩缝纫机。 在此之前,先给商行言来一个这辈子都格外难忘的新年。 “姐姐,送我到这里就可以啦。”距离池郁住的小区还有一段距离,不远处就是一家医院,池郁双手扶着椅背,向前倾了倾身体。 姜离将车停到路边,池郁下车,姜离也跟着他下车。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比刚才在她家里要颓废一些。 姜离有些担心:“今天天气这么冷,离你家还有很远,送到这里确实就可以了吗?” “姐姐放心啦,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池郁手提着两箱糕点,指关节已经被勒得有点发紫,“正好我要去医院拿一下我妈的体检报告,姐姐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我的。” 姜离眉头微皱,心里有点不安。 她又转身回车里拿了一副手套给他,“那你去拿体检报告吧,糕点就先放在车上,我在这里等你,等下送你回去,不然池阿姨又该担心了。” “姐姐是在担心我吗?”池郁拗不过她,只好将糕点又交给她,接过手套戴在手上。 也许是因为是女士手套,他戴上去还有点窄,也有点小,但是稍微凑近鼻尖的时候,就能嗅到淡淡的橙子的香水味。 姜离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池郁笑得眉眼弯弯,十分乖巧地应着。 尽管知道她对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因为自己本身,而是对原主的交情和愧疚使然,他还是很想暂时蒙骗一下自己。 就一下。 池郁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姜离靠着车对他招了招手。 商陆推开车门下车,大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酸溜溜地阴阳怪气:“人都走远了,还恋恋不舍地看呢?” 姜离收回视线,冰凉的双手抬起放在他的脸颊上揉了揉,“怎么又吃醋了?” “我哪儿敢吃醋啊姜铁蛋。”商陆没好气白了她一眼,继续阴阳怪气,“我不喜欢吃枣泥糕,年纪还大,没人家小鲜肉鲜,又不会撒娇叫姐姐,还戴不了你的手套,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旧人。吃醋?呵,我怎么敢?” 姜离被他逗笑了,捧着他的脸颊凑在他的唇角亲了亲,“真酸。” “啧,还得寸进尺是不是?”商陆眉毛一挑,心里其实早就被她的亲吻哄得心猿意马、七荤八素,脸上却仍旧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人都走了,还不上车?” “再等等,阿郁一会儿回来。” “还阿郁。”商陆白了她一眼,“叫我就是商二狗、小少爷、狗东西,怎么阴阳怪气怎么来。也对,毕竟我都是旧人了,女人嘛,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就看不上我这个旧人了,你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我懂。” 姜离哑然失笑,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脸颊,“我没有喜新厌旧。”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但又透着一股坚决来。 商陆也阴阳怪气不下去了,无可奈何地低头笑着看她,“我知道,我只是作一下。” “但是如果我真的喜新厌旧了怎么办?”姜离歪了歪头,又很好奇。 商陆倒没有因为她这句话生气,只是挑了挑眉,“能怎么办?你如果真的喜新厌旧了,只能说明是我不够好,不能让你一直开心,我又不能阻止你去找更好的人。” 姜离眼眶一酸,稍加力气挤了挤他的脸颊,“你很好。” 不够好的是她自己才对。 送完池郁,姜离带着商陆回家,两个人收拾了一下给老爷子和老夫人准备的礼品,将起司酱和橘子分别装进猫包里,去了老宅。 商陆背着橘子,手提着重物打头,一进家门就迎面飞过来一个黑影:“你个混账东西,在外面给你小叔惹那么大的祸,还知道回来?” 姜离眼皮子一跳,匆忙扯着商陆的衣袖向身后躲去。 黑影打偏,茶盏砸在地上,茶水和碎片散了一地。 商陆将礼品盒随手交给刘妈,双手插兜,回头漫不经心地在姜离身上打量了两眼:“没伤到哪儿吧?” “阿离也来了?”老爷子一愣,刚才冲上脑门的怒火,一瞬间又平复了下来,脸上堆着笑,对姜离招手,“来来来,过爷爷这边来,几个月不见了,让爷爷好好看看,这混账东西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商行言孤立无援 “没有的,爷爷。”姜离端坐在沙发上,摇摇头。 老爷子一脸不可置信:“他没欺负你没逼你?你和她交往?你看上他什么了?就图他那张脸?” 姜离刚想摇头解释,老爷子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可不行啊,他那狗脾气凶得嘞,你不能光图他长得好看啊阿离!” 老夫人话不多,但也是一脸不赞成地点头,“你爷爷说的对。” 商陆听得眉脚乱跳,暗戳戳咬了咬后槽牙,伸手屈指在茶几上叩了叩,沉声提醒道:“老头儿,我还在这儿呢,当着我女朋友的面儿说我的坏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说的对。”老爷子沉思片刻,开始赶人,“阿离来了,你可以走了,去二楼给你小叔赔礼道个歉去。” “好啊。”商陆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起身从姜离怀里抱过来起司酱,往二楼走去。 姜离也起身:“爷爷,我也去探望一下小叔。” “好好好,去吧去吧。” 商行言的房间在二楼长廊的尽头,商陆和姜离到的时候,护工正好从里面出来,见到两人,犹豫了一会儿:“少爷,少夫人,商先生正在休息……” “没关系,你先下去吧,爷爷让我上来看看他。”商陆怀抱着起司酱,和善地对护工笑了笑。 护工也不好再说什么,侧过身给他们让路。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灯也关着,有点黑,还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水的气味。 姜离将门关上。 也不管商行言还在休息没有,商陆直接开了灯,弯腰将起司酱放在地上,然后打开装有橘子的猫包,把橘子放出来。 比起起司酱,橘子的性格要更活泼,歪头看了商陆一会儿,站头“咻”地跳上了床头的椅子,“喵呜”叫了一声。 商行言被这突然的刺眼的灯光惊醒,又听到这一声猫叫,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阿离?”商行言张了张嘴,想要坐起来,四肢却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助地仰躺着,“你是来看我的吗?” 前几天的热搜给他带来的阴影是巨大的,他一闭上眼睛,就会不可控地想起来那些人骂他去死的恶毒的话。 如果只是一个人还好,但是成千上万的辱骂和诅咒,只会更大程度放大压在他心里的阴影,让他招架不及。 他发过微博澄清,也联系过律师,发过律师函,却都在一瞬间被人删除得干干净净。 他也联系过以前还在任时的下属,让他们帮忙公关撤掉热搜。 但是徒劳,没有人想帮他。 连他仅剩的好友苏偃,也在那天和他决裂。 他的话语权被人彻底剥夺,他的好友一个个离他而去,他身陷在孤立无援的境地,承受着所有针对他的辱骂和恶意,心力交瘁,便又不可控地想起来,从前那个坚定陪在他身边将他拉出沼泽的女孩。 而现在,他日思夜想时时惦记的人,就出现在眼前。 有那么一瞬间,商行言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于是又情不自禁地问了一遍:“阿离,你是来看我的吗?” 姜离上前两步,弯腰将椅子上的橘子抱起来,“对,我是来看你。” 商行言眸中骤然升起一道光亮,姜离勾唇笑了笑,“来看看你,只有亲眼看见你过得很惨,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向你炫耀我的幸福。” 她的话无疑向一记重锤,狠狠地在商行言的心口上,砸破出一个血窟窿,痛得人无以复加。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姜离,苦笑着扯了扯唇角:“不会的,阿离,你不会说这些话的……” “你看,这么多人骂你。”姜离才不管他要说什么,将手机页面放在他眼前给他看,商行言摇着头往后躲,姜离才不肯遂他的意,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直面网友的辱骂。 “你道德低下,品行败坏,自私又恶劣。” “不是这样的阿离……” “却偏偏又喜欢伪装出一副十分有教养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可以洗刷掉你自己肮脏低贱的身份?私生子的身份?” 内心隐秘的身份被提起,商行言恍若雷劈:“阿离,你、你怎么会知……” “承认吧商行言,你就是很坏。你母亲当初生下你,也没教过你什么叫礼义廉耻吗?”姜离收起手机,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也对,一个插足别人的婚姻,一个破坏别人的感情,倒也不是什么也没教到你。” 说到这里,姜离忽然又觉得有点讽刺。 她妈妈当初知道商行言的家里情况以及他们之间良好的关系,爱屋及乌,也经常请他到家里来玩。 但偏偏这种白眼狼,四处煽动别人造谣抹黑她,甚至传到她妈妈跟前,害得她一病不起,没多久就过世了。 姜离讥讽一笑:“商行言,你内心真阴暗,自己过得不顺心,却还想让我和你一一样?先是对池郁出手,然后是商陆,连当初煽动别人孤立造谣我的,也是你,你当初怎么好意思跟我说你喜欢我的?” “你妈走的时候,没带走你吗?像你这样的败类,真不觉得自己活着很浪费资源吗?” 商行言呼吸一滞,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与现在两个人之间深沉又难以跨越的沟壑构成鲜明对比。 而她所说的这些,都在一步步将她和他拉得更远。 远得无法再靠近。 他眸光明明灭灭,无力地闭了闭眼,颤抖着声音乞求道:“阿离,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为什么不说呢?”姜离歪了歪头,“凭什么你道歉了,我就要原谅你?” “阿离……你要怎么才可以原谅我?”商行言神情悲恸,惴惴不安地仰头看着姜离,“我们要怎么样,才可以回到从前?” “我不要原谅你,也不要和你回到从前,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你这样坏的人,就活该一个人孤苦伶仃,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至于我,我会过得十分幸福。” 姜离弯腰将橘子放到床沿,商行言立刻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用尽全力想往后退。 “阿离……我错了,你把它带走……把它带走……” 姜离对他的乞求充耳不闻,起司酱也寻着姜离跳到床上,毛茸茸的尾巴在商行言的脸上扫过。 商行言呼吸急促,肢体动作僵硬又无助,“咚”地一声摔下床,侧躺在地板上,无措地看着姜离。 姜离勾了勾起司酱下巴的软毛,转身向靠着门框替她望风的商陆走去。 商行言站不起来,只能透过床底下的缝隙,看到姜离的高跟鞋走向一双马丁靴跟前,垫了垫脚,然后小腿像是突然无力,整个人向前靠去。 商行言眸中的光亮彻底黯淡,只能一遍遍哀求:“阿离,别走……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商行言被赶出商家 然而那两个人相拥着走出门。 灯被关上,房间里又重新被黑暗所笼罩。门也被一点点带上,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不见。 黑暗中,只能听见两只猫奔跑乱窜闹腾的动静,和此起彼伏的绵细而尖长的“喵呜”声。 商行言无助地侧躺着,咬紧牙关翻了个身,脑海中又不可控地回想起来母亲去世的那天。 一个人,孤零零,倒在地板上,尸体腐烂恶臭,野猫来往聚集。 影子被黄昏的夕阳斜斜地拉出一小块。 那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噩梦。 和此时此刻一模一样,恐惧连同着黑暗一起笼罩他,似乎昭示着他的未来。 商行言用力想站起身体,想叫人进来,想挽留姜离留下来。 都只是徒劳,他动不了,只能勉勉强强蜷缩起身体。 眼神溃散,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无力地发着声音:“阿离,回来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 【尊敬的宿主,由于您的任务一直未完成,目标攻略任务对您的厌恶值低到爆表。经总部商议决定,系统将强行从您的意识中剥离,预计将在三分钟后完成,作为惩罚,此次剥离将会对您的身体健康产生一定的副作用,请做好心理准备,剥离程序将于三秒钟后开始。】 【三,二,一……】 机械冰冷又无情的声音响起,商行言双目空洞,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三秒后,大脑中像有一场大战爆发,炸得他脑仁和神经都疼得厉害。 短短三分钟,他却觉得好像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剥离程序结束,祝您今后生活愉快,再见。】 眼前像是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机械的声音转瞬即逝。 白光消失,耳边又只剩下两只猫四处作乱闹腾的声音和“喵呜”的叫声。 现在,连系统也离他而去。 身上是钻心的冷,刺骨的疼,却又都不及此时此刻孤立无援的无助。 没有人来爱他,也没有人想帮他,所有人都在骂他。 那些难听的、恶毒的词句,像有了实体的石头,全部向他砸过来。 他像一个被放逐者,举目彷徨又无措。 头一次,他终于明白,当初姜离那孤立无援的处境。 是会让人发疯的煎熬。 商行言觉得,自己的理智也都已经崩溃,整个人也濒近发疯的边缘。 三个小时后,护工进来,惊慌失措将两只猫带出房间,商行言已经双目无神、口吐白沫、意识不清了。 老爷子知道了,对商陆大发雷霆:“混账东西,我让你给你小叔赔礼道歉的,是让你去火上浇油的?” “爷爷,不关小陆的事……”姜离连忙替商陆求情。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商陆打断:“两只猫都是我故意放进去的,没别的原因,单纯看他不顺眼,想搞他。我还真跟您说了,那狗东西您要不把他赶出商家,我有的是手段搞他。” 他无所畏惧地往后靠了靠,肆意妄为得很。 但偏偏握着姜离的手,不轻不重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老爷子被他这一套放肆大胆的话气得不停地喘着粗气:“混、混账…你敢?” “诶,您还别不信。”商陆扬了扬下巴,精致潋滟的眉眼间透着乖张野性,勾唇笑得明艳,说出来的话要多混不吝有多混不吝,“商氏现在在我手上,怎么搞他是我的事,我征询您的意见,也只是出于尊老爱老走个过场。” “滚、滚!给我滚蛋!”老爷子险些被气得两眼一黑,抄起手边的拐杖就要向商陆打过去。 若不是有姜离和老夫人拦着,商陆兴许还真要在新年前两天就断一条腿。 姜离对此十分愧疚,又觉得自己今天这个决定太过冲动了。 商陆搂着她的肩膀,将两只猫包放到后排,然后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将她按坐在上面:“怎么,坏事都做完了,还愧疚?” “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商陆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敲,“老爷子不会真为了他打我的,今天之所以发脾气,是想用苦肉计撮合你和我,这你都没看出来?” 姜离哑然,对他这话的真实性十分存疑:“真的?” “真的,没人比我更懂老爷子。”商陆略显得意地挑挑眉,“我跟你说,他要真生气的话,是会气得站起来的,起司酱都没他跑得快。” 姜离一时错愕:“爷爷的腿……不是伤到了吗?” “他装的。”商陆单手撑着椅背,笑着说,“那老头儿太懒了,从四十岁就开始想退休,商先生又满脑子都是陆女士,懒得接手他的家产,他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故意装出来两腿瘫痪,想让我接手商氏。” “……”姜离无言以对。 商陆又说:“更何况,老爷子对你可是十分万分满意,巴不得把我卖出去留你在商家,怎么可能真舍得当着你的面对我动手?” “至于商行言,他本来就是老爷子临时找来替我管理商氏的,现在我自己已经接手了集团的事务,他自己却身缠丑闻。我跟你打保证,不出三天,他就会被赶出去。” 确实如商陆说的那样,大年三十那晚,“商行言私生子”这个词条突然引爆热搜,高高挂在榜首。 先前虎视眈眈着围攻辱骂商行言的那些人,瞬间就像看见骨头的饿狼,纷纷冲上去痛打落水狗。 热度居高不下,商氏集团因为这条热搜,成了舆论中心。 老爷子知道消息后,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谁动的手脚,他脸上挂不住,暗中让人将商行言连夜送进了一家高不成低不就的疗养院。 商陆作为集团总负责人,在热搜挂上三分钟后,就让公关发出了一条声明,声明中还特意强调了,商行言的本名,裴行言。 大致内容是:裴行言只是商氏集团上任ceo,与商氏集团前任董事长并无无任何关系。 明明白白地和商行言撇清了关系。 与这条微博一起挂上热搜的,还有“商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居然是商陆”这个词条。 第一百五十九章 池郁的弥补 转发量十分可观,炸出来不少磕cp的粉丝: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个小陆吗?” “是满脑子只有姐姐的小陆吧?不是同名同姓吧?” “我一直以为小陆单纯就是吃软饭的,是我肤浅了,没想到会是小少爷,果然优秀的人都是要和优秀的人一起玩的,姐姐和小陆是真的门当户对。” “呜呜呜这年头吃软饭也要这么高的门槛了吗?我现在去投胎还来得及吗?” 一边是狂夸,一边是无尽辱骂,两边待遇天壤之别,形成鲜明对比。 郊区疗养院的一间单间里,商行言双目空洞地看着这两条极其醒目刺眼的热搜。 周围冷冷清清的,护工们大都已经放假回家过年了。 外面鞭炮和烟花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此间确实冷清寂寥,无尽萧条。 商行言面对着窗外摇晃的枝桠,神色颓靡,了无生气。 倘若有认识他的人见到他,一定会惊讶于他身上的死气沉沉。 不像在过年,反而像行将就木、形容枯槁的老人。 所有人都在庆祝新年,只有他一个人在孤独中腐朽。 相较之下,池郁家中,池阿姨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款待姜离和商陆。 四个人说说笑笑,围炉煮茶。 新年倒计时的钟声响起,窗外突然升起绚烂夺目的烟花,四个人举杯碰酒,交换了新年祝福,都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饭后姜离帮着池阿姨收拾餐具,商陆和池郁坐在客厅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两个人的视线频频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池阿姨,池郁抱着橘子,突然问:“你那条热搜,是自己替自己买的吧?” 商陆扫了他一眼,十分坦荡地承认:“是我。” “为什么多此一举?” “很简单。”商陆勾唇笑得张扬,目光灼灼盯向池郁,“震慑情敌,比如,你。” 池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偏头去看电视里池阿姨平时最爱看的大型狗血伦理连续剧。 剧情很狗血,槽点很多,他也没什么兴趣。 看着看着,狭长的凤眼就突然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悲伤的情绪来。 他其实很羡慕,商陆这种有恃无恐的大大方方的炫耀和对情敌摆出来的威慑的姿态。 姜离的喜欢和纵容,是商陆张扬的资本。 如果商陆当成作为他执行任务的宿主,会不会现在和姜离在一起的,就会是他? 他不知道。 遇到姜离之前,他也只是一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攻略者,一个由系统辅佐,遵循主系统的命令的“神”。 麻木,无情,不择手段。 人类在他眼中只分为可以攻略的和不可以攻略的,喜欢和好感在他眼里只是完成任务的指标,道德和修养他根本没有,有也只是为了迷惑任务对象而伪装出来的皮囊。 一旦任务完成,他才不会管自己拆散了多少有情人,更不会管被自己一声不吭甩掉的女孩有多痛苦。 他只需要获得足够的好感度,完成任务就够了。 一个任务对象接着另一个任务对象,一个子世界接着另一个子世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哪一天被什么人绊住手脚。 但是这个任务执行到现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重心早就与本来偏移了十万八千里。 他会经常关注她和商陆的动态和互动,会烦躁也会难过,会紧张也会心酸。 他曾经为了攻略目标对象的而刻意学过的人类的感情,因为她全都变得格外真实;他一直以来所奉行的“看上的就要去抢的”的法则,也因为她而荡然无存。 是会让人感觉得到痛的真实。 【宿主,检测到您对目标攻略对象已经持续产生异状情绪波动,请及时调整您的个人情绪,必要时系统将采取强制手段,辅助您摒弃异状情绪波动。】 池郁抬手按了按眉心,咳嗽了两下:【我没事。】 “再看她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一脚。”商陆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池郁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飘到了厨房的姜离身上。 姜离从厨房里走出来,商陆立刻一百八十度大变脸,咧嘴笑着搂着姜离的肩膀:“那池阿姨,我和姜离就先走了?” “行,天也不早了,你们俩赶紧回去赶紧睡觉,明早还要起来去拜年。”池阿姨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扬手招呼池郁,“小池,快去送送你姐和你哥。” 池郁:……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被降了辈分。 池郁送两个人到小区门口,姜离让商陆先上了车,对池郁挥了挥手:“好了阿郁,就送到这里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姐姐。”池郁没动,反而向姜离走近了两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姜离不解地看着他:“阿郁,你有话想和我说吗?” 凌晨两点,外面却到处都是红灯笼和喜庆的彩灯,门口也进进出出着人群,并不会让人觉得冷清。 “有一点。”池郁眸中的笑意黯淡了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是最近我有个关于为偏远地区女孩子捐赠生理卫生物资的项目,想问问姐姐,有没有兴趣可以加入。” 如果他真的将要从这个世界狼狈离场的话,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留下来一点,与她有关的,更有意义的存在感。 是对借用了原主的身体的补偿,是为他过去伤害过那些女孩子的行为做出来的弥补。 也是为她留下,关于他自己本身的记忆和存在。 姜离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好啊,我当然有兴趣,本来华盛在年后也准备成立相关项目的基金会,不过你提前提出来了,那当然也是可以的。” “那,姐姐,我们合作愉快?”池郁笑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姜离也笑着伸出手虚虚握了下。 池郁身形一绷,忽然又想起来,很早之前也是在小区楼下,商陆夺过他给她的加冰的柠檬百香果,讥讽他连她生理期痛经都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也知道她的手好凉,他很想替她暖一下手。 但他没那个身份和资格。 池郁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 “好,那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姜离坐上车,捧着双手在掌心呼了两口气,就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冰冷刺骨的两道视线:“姜铁蛋,和你的小竹马聊得挺开心的啊?这么开心的事儿,也跟我说说呗?” 第一百六十章 我们去复婚,好不好? 姜离正在往手心呼气的动作顿住,微微偏头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商陆笑着对她挑挑眉,姜离眼珠一转,将双手伸过去,伸进他的衣领里紧贴着他的颈侧。 商陆倒吸一口冷气,也没躲,抬手按着她的手背在颈侧贴得更紧了一些。 相较于她冰凉得堪比冰块的手,商陆身上的温度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火炉。 “也没说什么,只是商量了一个项目。”姜离暖了一会儿,便收回了手,低头拉过安全带,准备发动车,“阿郁准备成立一个为贫困地区女孩儿们捐助生理卫生物资的项目,邀请我一起加入。我觉得他这个想法很不错,正好我也有成立相关项目的打算,就答应了。” 听到姜离一脸平静甚至眼带赞赏地在自己面前夸奖自己的情敌,商陆心里有点泛酸。 她都没主动夸过他。 每次都是他死皮赖脸缠她,她才会忍俊不禁地顺着他夸他。 他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勺,略有郁闷地往后一靠。 卡宴在夜色中行驶,车窗外,两边的行道树上都被挂满了颜色各异的彩灯。 商陆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扫了一眼姜离,故作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小池年纪轻轻的,就能考虑得这么细心周全,确实是挺不错的。” “确实。”姜离专注于开车,也没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我初中第一次来生理期的时候,是在学校,什么也不懂,就被吓到了,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还跟阿郁交代了遗言。他就哭着带我去找老师,要送我去医院,结果被办公室的老师们笑了很久,其中一个女老师偷偷将我拉到角落里,跟我说这是正常生理现象,让我不要告诉别人,然后偷偷摸摸借了我一片卫生巾。” “但是我其实不明白,如果她说这很正常的话,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 姜离垂眸想了会儿,前面路口红灯突然亮起,她踩下刹车。 商陆凝眸紧盯着她的侧脸,认真地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就问阿郁,他也不知道,我们俩就用攒来的零花钱偷偷到网吧上网查。就查到,月经确实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在很多地方,却仍然被看作肮脏羞耻的东西,甚至有很多女孩子,根本用不上卫生巾,只能用卫生纸草木灰甚至其他的东西代替。” “我们之前住的那条巷子里,就有个阿姨是这样,她过得很节俭,家里还有两个女儿,买不起卫生巾,只能用卫生纸,这是我在公共厕所看见她换的卫生纸的时候问了她的。” 绿灯又亮起,姜离踩下油门,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那次上网查过资料之后,我和阿郁讨论了很久。然后有一天晚上放学,我写完作业,在家门口帮我妈洗衣服,阿郁就跑了过来。” “他把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都给我,让我留着买卫生巾用,还和我说,以后如果有能力了,要和我一起帮助更多女孩子都用上卫生巾。” 那个场景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池郁小时候就是很爱哭的一个孩子,又加上和她一样都是单亲家庭,并不受其他孩子们的待见。 但现在想起来,她总觉得,他身上有很多美好得近乎是理想般存在的优秀品质。 温柔,善良,细心,赤诚,共情能力很强。 他能看到很多来自于底层的苦难,然后在小小的年纪说着很多很不切实际的梦话。 “但是我没想到,这些他都还记得,所以我觉得,他这个想法很不错。” 商陆一直抿着唇,没说话。 她很少主动和他提起她过去的事情,也很少向他用这么多话去描述夸奖一个人。 一种危机感又悄然吧降临在心头,商陆眼皮子一跳。 他在想,倘若当初没有商行言从中做梗,掺和在姜离和池郁中间,会不会她和池郁早就在一起了? 他们有着相同的家庭背景,相同的童年过去,相同的人生际遇,以及相同的理念和追求。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们两个都能称得上是天作之合。 商陆意志有些消沉,沉默地盯着正前方空旷的柏油马路。 姜离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又不说话了?” “小池确实挺好的。”商陆抿抿唇,幽幽地瞪了她一眼,十分不情愿地说出这句话,“你们小时候关系也挺好,家里挨那么近,双方家长关系又那么好,青梅竹马,啧,怎么就没在一起?” “这种醋你也要吃?”姜离笑了,开车进小区,停进地下车库,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商陆眸光微动,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坐到自己的腿上,右手抬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 带着一股发泄性意味,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她的唇。 姜离双手手肘撑在他的肩上稳住平衡,商陆压着她咬了一会儿,才将手放落在她的后背上,紧紧抱着她,埋头在她的颈侧。 两个人身体严丝合缝紧贴在一起,隔着两层厚厚的羽绒外套和针织布料,姜离还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还有在耳侧响起来的,闷闷的声音:“姜离,你已经有我了,你不能再喜欢别人。” 姜离轻笑一声,双手捧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拨了拨他浓密的短发。 “好,我不喜欢别人。”她点头,答应得很干脆,“该下车了,商陆。” 然而姜离的答应并没有驱他心头的不安感,反倒更让他怀疑,她是在敷衍他。 商陆抱着她不撒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拉开她左侧的衣领,低头在她锁骨上那颗痣上啄了一口,抱着她的那只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幽怨:“姜离,我说的不只是在这合同规定好的一年的时间内。” “我知道。” 商陆又问:“那我们去复婚,好不好?”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谁才是亲生的 姜离身形一顿,刚到嘴边准备脱口而出的“好”字立刻就被她咽了回去。 “姜离,好不好?”商陆没等到她的回答,心里惴惴不安,低声又问了她一遍,“我可以入赘,你不想生孩子的话,我可以去做结扎。财产也可以都转移到你的名下,你如果还担心没有保障的话,我们等过几天复工,就去做公证……” “不行。”姜离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这个还不行,我暂时还不想复婚。” 商陆一颗心骤然跌进深谷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因为她的坚定的拒绝而凝固,连抱着姜离的手也似乎没了知觉。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不想用婚姻将她绑在身边。 但他又实在担心,她会喜欢上别人。 商陆紧抿着唇,以往张扬夺目的眉眼轻阖,他张口轻轻地咬在她的颈侧,带着一点报复性意味。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她为什么,怕得到的结果会让自己难堪。 但又怕不问,连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也不知道,更别提要从哪里下手改过。 姜离颈侧传来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疼痛感,知道是他在咬人,但也没有推开他。 “我不能确定你说喜欢我是不是只是一时冲动,也不能确定我自己答应和你交往是不是一时上头的新鲜感,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暂时并不想再结婚,商陆。”姜离语气淡淡,“婚姻的不确定性太大,我还没做好准备,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清楚。” 商陆没说话,只是咬人的力道放轻了很多,到最后就变成轻啄。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天还没亮,外面已经开始放烟花和爆竹了。 姜离又累又困,睁不开眼,将被子胡乱往身上扯了扯,盖过脑袋。 然后翻了个身,埋头在商陆的胸前,闷头继续睡。 大年初一,本来应该是挨家挨户拜年的日子。 但是姜离在姜家那边也没什么关系亲近的亲人,她一觉睡到十二点,还不想起床,便盘腿窝坐在商陆的怀里。 她在手机上给罗素和温酒以及公司的员工们发了个拜年的红包和祝福语,又靠着商陆继续睡觉。 商陆一手抱着姜离的腰,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压在姜离的发顶上。 他在各个群里抢了半天红包,手气十分不错,一共抢到了8039.23,其中8039上缴转给姜离,剩下的0.23发在了车队那个群里。 宋朝朝朝:不是吧陆哥?这么小的红包?我记得陆哥你今天手气不错的啊。 胖子:啧啧啧,也太少了啊,遥想前几年,哪次不是陆哥发的红包最大? 杜家粽子:小嫂子给的红包都比陆哥给的大。 商陆眉毛一挑。 杜仲不提,他还差点儿忘了,姜离当初答应要替宋朝他们介绍对象,把他排挤在外单独拉了个群? 商陆:她发的红包很大? 陆鸣不飞:那肯定的啊,小嫂子是真的大手笔,加上杜仲和胖子两个人的女朋友以及温酒,群里一共八个人,一千六一个的红包,小嫂子发了八次,每个人都拿了一次运气王。 商陆突然就很嫉妒。 但又看了眼姜离给自己发的的转账,心里又平衡了。 他默默的将姜离给自己的转账截了图,发到群里。 商陆:不好意思,手滑了。 【您已被禁言】 啧,玩不起。 商陆不以为然地退出了群的聊天界面,又收到了老爷子和陆琳他们发来的红包。 他心想难得老爷子和陆女士肯对他大方点,没在大年初一骂他一顿,还发了红包。 他咧着嘴接收了一看,四个红包,全是6.66。 哦,也不全是,商谨言给他的是0.66。 商陆呲着的大牙突然就收了回去。 手机震了震,老爷子又发来的转账。 这才对嘛,刚才的肯定只是开胃菜 他刚要点,老爷子发来消息:不好意思,发错了,麻烦你给我退回来。 商陆:? 怎么客套得好像他不是亲生的?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把钱退了回去。 下一秒就看见姜离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支付宝到账元。 转账人备注:爷爷。 紧接着是老夫人、陆琳和商谨言的转账,数额都很大,几万到十几万,数额都远比给他的6.66大很多。 商陆眉头拧得很紧,他不理解。 有没有一种可能,似乎,大概,也许,他才是亲生的? 姜离还在睡觉,歪着头靠着他的胸膛,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在被子上。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脑袋向下坠了坠,商陆眼疾手快,伸手托着她的脸颊,搂着她的腰往上带了带。 姜离也因为他的动作清醒过来,顺势往后仰了仰头。 她看了眼手机,给商老爷子等人发了感谢、祝福,然后又把他们给自己的转账,以祝福的名义又都给转了回去,只留下商陆给自己的,然后开始着手处理消息。 三分钟前,疗养院的院长给她发了条短信:姜女士,商先生托我转告您,他想见见您。 商行言目前所住的疗养院,是姜离让人安排的。 为了更好地“照顾”他,她还特意交代过护工,只要不死人,就不用联系她。 现在院长突然找他,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商行言快死了,要么商行言的病情恢复得很好,好到可以送他进去踩缝纫机。 姜离: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院长:商先生病情恢复得很好,已经能正常下地行走,医生交代,后续还需要静养恢复。但商先生说,您如果不见他,他将拒绝配合继续治疗。 拒不拒绝治疗她倒是不在意,她只知道,等他身体养好了,就可以作为被告参加开庭。 那么见见他,也无妨。 姜离:好的,我下午三点过去。 姜离回复完消息,从商陆怀里起身,披了件睡袍准备下床。 “姜铁蛋。”商陆幽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伸手勾住睡袍背后还没来得急系上的绸带,向后轻轻一带。 姜离没坐稳,又重新摔回到他怀里,商陆在她腰上掐了掐,手掌从她睡袍的后衣摆伸进去,越到她的身前。 她的皮肤很软也很滑,像上好的绸缎,让人爱不释手。 姜离脸颊上飞上薄红,按住他的手背,阻止他继续作乱。 “你都没和我说早安。”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那说午安。”商陆笑得眉眼弯弯,刚才被区别对待的郁气半点儿不见,像一只被顺平了毛的大狗。 他将脸凑过去一点,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作为新年的补偿,你再亲我一下。” “午安。”姜离松开手,捧着他的脸颊挤了挤。 商陆皮肤白净,脸颊上很快就被她掐出来一片红,“等我洗漱完再亲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探望商行言 商陆老老实实地跟着姜离洗漱,她刷牙他也刷牙,她敷面膜他也腆着脸凑过去蹭一张,末了还不忘拉着她拍了张合照发朋友圈。 朋友圈里杜仲和胖子也各自晒了自己和女朋友的合照,连温酒也被苏偃逼着发了张合照,刺激得宋朝和陆鸣飞这两只单身狗嗷嗷乱叫,心里极度不平衡,只能转头又在大群里连环艾特姜离。 宋朝朝朝:小嫂子,小嫂子,我也想要对象qaq。 路鸣不飞:宋朝你多大年纪了还用颜文字卖萌?小嫂子,看我看我,我也想要被介绍女朋友,我觉得你们公司的宋姝就非常非常非常不错。 宋朝朝朝:呵tui!信不信腿给你打断? 姜离笑着看着他们两个在群里你来我往地互骂,商陆贴好面膜,好奇的地往这边看过来一眼。 “不用理他们。路鸣飞从高中起就暗恋宋姝,宋朝又是宠妹狂魔,觉得谁也配不上他妹,这俩人一直不对付。” 商陆搭着姜离的肩膀,伸手从姜离手中抽出手机,回复了一句“今晚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然后将自己也拉进群里,才将手机还给姜离。 原本还在像小学鸡斗嘴的宋朝和路鸣飞瞬间熄火。 宋朝朝朝:小嫂子,你是不是号被陆哥盗了?怎么说话一股陆哥味? 商陆:我说话什么味? 路鸣飞看也没看问这句话的是谁,直接回:死鸭子的嘴又硬又毒的味儿呗。 商陆:微笑.jpg,很好,复工后每人加练十圈。 因为商陆的加入,这一场小学鸡互攻莫名其妙就结束了,姜离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和自己一样贴着面膜的商陆。 “看什么呢姜铁蛋?”商陆收起手机,坦然大方地迎上姜离的视线,甚至故作姿态地在她眼前转了个圈儿,而后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在姜离面前,做出一副邀请人跳舞的姿态。 “我觉得路鸣飞说的挺对的。”姜离也随着他闹,将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搭在他的手掌上,随着他的动作即兴转了个圈儿。 商陆顺势搂着她的腰,跟着她的舞步变换身形,“我嘴硬不硬毒不毒,他们几个没尝过,你自己还没尝过?怎么跟着他们几个睁眼说瞎话呢还?” 姜离笑笑,“你别故意曲解意思,陆鸣飞的意思是你说话嘴毒。” “是吗?”商陆不可置信扬扬眉。 姜离左脚向前,就着他抬起的手臂又转了个圈儿,长发随风而起,轻轻扫过在他的脸颊。 带着一股清冽的橙子香。 商陆搂着她的腰与自己拉近距离,低头笑着攫着她的视线,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么说的?姜铁蛋,你明明说我叫姐姐叫得很好听,……” “你可以闭嘴了。”姜离说不过他,听得又面红耳赤,抬手虚捂住他的嘴,让他实现在物理意义上的闭嘴。 商陆耸耸肩,好笑地看着她。 姜离跟着他又即兴起舞跳了一会儿,今天阳光出奇的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离停下来,商陆又开始寸步不离地粘着她。 疗养院在郊区,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又加上今天大年初一,外出游玩的人很多,车在路上就很堵。 三点的时候,姜离又收到院长发的一条短信:姜女士,您来了吗?商先生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一直在等您。 姜离正在开车,不方便回消息,她便让商陆替她回了:还有半小时就到。 商陆不满地凶狠狠地敲着键盘,发出去了消息。 半个小时后,姜离到了疗养院,还没开车进疗养院的正门,就远远看见门口平台第二级台阶上,蹲坐着一个身穿病号服的人。 越靠近看得越清楚,那人先前总是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已经长长了很多,乱糟糟地垂落着,遮挡住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皮肤比之前还要白,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按照他的身材尺码定做的白色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 从前总是挺得十分笔直脊背,也微微向前弯曲佝偻着,两只手十指交叉,抱着弯曲着的膝盖。 他脚上只穿了一双普通的凉拖鞋,露在冷风中,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一动不动。 姜离在不远处下车,院长如见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姜女士,您可算来了,商先生从昨晚起就开始不吃不喝拒绝配合治疗,今早知道您过来,就一直在这里等。” 姜离冷淡地应了一声,跟着院长往里走。 院长还滔滔不绝地念叨:“他身上的衣服穿得薄,几个护工都劝他回去,他也不听,一直在这里等,哎,也不说话,好几位来探望病人的家属都被吓到了……” 姜离经常和人打交道,自然能听出来院长这话里面的深意。 她将怀里的包递给身后的商陆,礼貌地对院长笑了笑,将一张一千的支票递给院长:“确实给您添麻烦了,这些就当作弥补对院里造成的损失。” “哎呦,您这话说的,不麻烦不麻烦……”院长殷勤地陪着笑,在看清楚支票上的数字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 看向姜离的表情古怪得很,像吃了苍蝇。 他没想到,这样一位穿着打扮都是上流人士的女士,出手居然这么小气? 姜离没理会他的表情变化,走到台阶前,商行言抬眼看过来,正和她四目相对。 几天没见,他确实很狼狈。 两只眼窝深深凹陷,眼框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脸颊两边的颧骨比之前更显突出,薄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干皮和崩裂的口子密布。 整个人的气质和从前截然不同,在没有从前的光风霁月,也看不见半点儿从容儒雅。 郁气沉沉,像一潭死水,冒着森森的冷气,和腐败的,令人厌恶的,死人一般的气息。 仿佛谁都可以踩上一脚,让他万劫不复。 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商行言没忍住,薄唇张了张,发出沙哑又颤抖的声音:“阿离,你来看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商行言姿态放低 姜离对他这副惨象无动于衷,也懒得去想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鞋尖踢了踢商行言的拖鞋鞋尖,语气疏离:“起来吧,进去收拾一下东西。” 商行言瞳仁猛地一缩,神情激动地站起来,弓着腰,双手颤抖,猛地向前抓去。 “阿离,你要带我回去是不是?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阿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我可以道歉,你想让我怎么道歉都可以,你别不理我。” 姜离向后退了一步,商陆立刻挡在她面前,钳制住商行言扑过来的手腕。 商行言手上扑了空,被商陆强有力地禁锢在原地,也不在意。 他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挂在身上的单薄的病号服空落落地随风抖动。 商行言双目贪婪,而又痴迷地望向姜离,薄唇了无血色,不住颤抖,说话也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阿离,你别走别丢下我。” “别丢下我,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阿离。我会听话的,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阿离,我会很听话的。” “阿离……你看看我……” “恶心。”商陆嫌恶地松开手,商行言重心不稳,被狠摔在地上。 商陆从姜离的包里拿出一包酒精湿巾,抽出一片,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 姜离垂眸扫了一眼摔坐在台阶上的商行言,心里直犯恶心。 想吐,但她还得直面。 她眉头微皱,声音发冷:“现在,起来,去换衣服,收拾东西,别让我说第二遍,商行言,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好的、好的……”商行言瞳孔重新聚焦,忙不迭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拍了拍后臀上并不存在的土。 他身形本来是高大的,此时却一直佝偻着腰背,仿佛一夜之年年老了许多岁,目光也不复澄明。 商行言向上走了一级台阶,一步一顿,向里走了两步,转身停下回头望着姜离。 他歪着头,影子被拉得斜长,萧条又孤寂地站在台阶上。 双手垂落在身侧,不安地搅动着衣摆,遥遥地看向姜离。 “阿离……”商行言欲言又止,“你不会走吧?” “不会。” 商行言满脸怀疑,试探地问:“阿离,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姜离拧眉,刚想拒绝,商行言就急忙又冲了过来:“阿离,你别走,别丢下我,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你陪我去好不好?我害怕……” “房间外面有猫,我害怕阿离……” “那正好,我也一起过去。”商陆抓着姜离的手,警惕地紧盯着商行言,试图看穿他这副表情之下隐藏着的想法。 商行言埋下头,凌乱的微长发垂落在额头前,遮挡住双目。 他的房间在二楼背阴处长廊尽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大年初一,电梯里人很多,大都是来探望病人的家属。 商行言和院长并排走在前面,一步三回头,眼神死死盯着姜离,生怕她走开半步。 姜离被商陆拉着手,和商行言落开两步跟着。 到门口的时候,商行言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 “叮”地一声,门开出一条缝隙。 因为是在背阴面,窗帘都被拉上了,灯也没开,里面都是黑漆漆的,偶尔还能听到窗外的一两声猫叫。 商行言推开门,姜离立在门口,没有继续跟着他的动作往里走:“我在外面等你,十分钟,收拾好东西出来。” “阿离……” “进去。”姜离语调冰冷,干脆不容拒绝。 商行言眸中一闪而过落寞,攥成拳的手小幅度像姜离伸了伸。 姜离扫了一眼,便嫌恶地向旁边挪开两步。 “阿离,你陪我进去好不好?”商行言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像只狼狈可怜的弃犬,踌躇不安地望着他。 姜离索性直接收回视线,不搭理他。 商行言沉默了一瞬,干脆直接蹲下身体,靠着门槛,蜷缩着双腿。 十指相扣,环在小腿前,随意地将裤腿扯出些褶皱。 俨然一副无赖的样子。 姜离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姿态气得不轻,一时间连赖以都忘了,转身抬脚就往回走。 商行言眸光顿了顿,麻木无神地紧咬着下唇,左手指甲抓在右手手背上,抓出来一道又一道血痕。 商陆沉沉望了他一眼,也不想再给他留什么体面,准备用蛮力直接将他拽走。 商行言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一样,商陆的手还没碰到他,他就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啊——” 走廊中的其他家属和陪着病人准备下楼的家属纷纷向这里看过来。 商行言双手紧紧抱着头,像受惊了的兔子,一边颤抖着往后缩,一边重复念叨着:“好疼,好疼……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商陆的手悬在半空,身边渐渐围上来看热闹的人,叽叽咕咕地讨论着: “我怎么觉得,那个男的的侧脸长得,有点眼熟?” “是最近正当火的那个商陆吗?” “太像他了,地上那个坐着的,怎么感觉也挺眼熟的?” “不知道啊,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不过这是在干什么?霸凌还是斗殴啊?” “不可能吧,小陆可是公众人物,一直都十分有教养,怎么可能会打架斗殴?这应该是来探望亲属吧?” “探望亲属也没这样的吧?而且小陆的表情看上去,很凶。我该不会真要塌房了吧?” 姜离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商行言闹出来的动静,她本来不想理,但紧接着又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纷纷。 眉角乱跳,心神烦躁。 商行言这个祸害。 她必须尽快把他送进去才能安生。 姜离转身又折回到商行言跟前,红底高跟鞋没好气踢了踢商行言的拖鞋,低声咬牙切齿警告:“起来,别装了,我陪你进去。” 商行言这才停止了嚎叫,仰头怯怯地看着姜离,伸出来一只手,带着哭腔:“阿离,你拉我起来……” 得寸进尺。 商陆心里直冒火,姜离给了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强忍住心里翻江倒海般的嫌恶,伸手虚虚握住商行言的指尖。 商行言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拉着她向房间内走,商陆抬脚跟在姜离身后,院长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也跟着往里走。 姜离后脚刚迈进门,突然眼前一个黑影闪过。 姜离心头警铃大作,连忙转身往后退,门却“砰”地一声被狠狠压住关上,姜离刚抬手按在门把手上,银光在余光中闪过,一时间她只感觉颈侧一凉。 是一把刀。 越过她的颈前,紧贴着她的侧动脉。 一只冰凉的大手紧紧反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压在门上,商行言右胳膊环着姜离的脖颈,屈膝顶在姜离的后膝弯。 低沉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紧贴着姜离的耳侧响起:“阿离,现在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姜离登时只觉得反胃,皱紧眉头向一旁偏头,躲避着商行言凑过来的脸,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脱身。 门外,商陆没来得及抬脚进去,就被迎面甩上了门。 “咔哒”一声响,他和院长都被反锁在门外。 艹! 该死的商行言! 商陆瞬间黑了脸,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一心记挂着姜离一个人在里面面对商行言,一时间心乱如麻,恨不得将商行言拽出来大卸八块碎成花肥。 他用力在门把手处向下压了压,纹丝不动。 他甚至抬脚用力踹了两下,走廊中只能听到“砰砰”的动静,门却仍旧安安稳稳。 “钥匙呢?” “只有几把备用钥匙,在保卫室,我已经让人拿了往这里走,大概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只怕到时候姜离就没了半条命。 商陆眉眼染着狠戾,攥紧拳向后退了三步,而后腾空跃起,踹在门中央。 “砰!” 门缝闪出一条小缝,很快又紧闭。 商陆眸光灼灼,四仿佛淬了火,继续向后退,做助跑,接着踹门。 院长倒吸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了一下商陆的表情。 横眉微挑,眼尾上扬,黑沉沉的瞳仁透着森然的毒光。 看上去凶神恶煞,像一只濒临暴怒的野狼。 院长顿时只觉得眉角乱跳,简直作孽,新年开始第一天,就遭遇这档子破事儿。 他心疼门,也担心姜离好端端一个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遭遇歹事。 但是保安和警察赶过来都还需要一段时间,此时此刻,他只能紧张地引导二楼的值班人员疏散人群,避免这里的动静传出去,给自己和疗养院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门已经被商陆踹得大变形,门缝上下方都向里弯曲,门锁却仍旧他听不清楚门内姜离的动静,只是偶尔能听到商行言的疯言疯语: “阿离,你和我是一样的,一样的单亲家庭,我们才是一路人……” “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阿离,你该和我一样的。” “……” 里面商行言还说了些什么,声音好像突然停止,商陆凝神听了一会儿,听不清楚,只是突然传出来“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沉寂得如死水一般的安静。 让他烦躁又不安。 “小陆少,您再等等吧,保安已经上楼了,警察也赶过来了……” 商陆对他的劝告充耳不闻,左手包着右拳,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后退了三步,背靠墙壁,用尽全力,猛冲踹在门上。 “咣!” 门锁终于被踹开,商陆身形趔趄,小腿也一阵剧痛,撕心裂肺,痛得他额头冒出来密密的冷汗。 院长赶忙凑过去扶住商陆,“小陆少,您慢点,您慢点,保安已经上来了,剩下的交给保安就可以……” “走开!”商陆伸手将他推到一边,强忍着疼痛,单手扶着墙,跳进房中。 院长也不好再多说,只能紧跟在他后面,打开房间内的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保安和警察也都在此时赶了过来,站在门口,看清楚房间内的景象,众人都是一愣。 白色一片的房间内,到处都是红色的血迹,窗帘和被子都被扭扯得杂乱无形。 商行言浑身是血,姜离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双手紧握着姜离的脖子,将她压在身下。 凑进去看的话,还能看见商行言的左手小拇指没了一节,殷红的血迹从他的手掌下汩汩向外流,沿着姜离脖子上的抹茶绿色的羊毛围巾,流在白色羽绒服外套上。 很快就晕染开一大片。 姜离手臂上的羽绒服被划出好几个个口子,鹅绒被空调的暖风吹得乱飞,很多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 她脸色发紫,像是喘不过气来,清亮的双眸光彩溃散,乌沉沉地,盯着正上方的商行言。 像一个麻木的傀儡人偶,她手握着一把水果刀,插在商行言的后背上。 后者却好像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近乎疯狂地对着姜离笑着:“阿离,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你听见它们在叫了吗?阿离,我们明明都是怕猫的,为什么你就可以不怕了?” “你就该和我一样怕的……你当初明明和我说好了的,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你杀了我吧阿离,你杀了我……” 语言颠倒,像一个绝望的疯子。 商陆沉着脸上去,两手抓住商行言的肩膀将他拉开,赶过来的保安和警察急忙过去帮忙控制住商行言。 院长被房间内这副触目惊心的场景吓得两腿发软,颤抖无力地让人去请医生,叫救护车。 握在姜离脖子上的那只手突然松开,商陆这才发现,她的颈侧也有几刀浅浅的血痕。 姜离在生死攸关之口走了一圈儿,听到门那边的动静,双目也只是无神地跳动了一瞬,悬在半空中挂满了血的手无力地垂落。 商陆忍着小腿的痛跪在她身边,紧抓住她即将落地的手腕,搂着她的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没事了姜离,没事了……”商陆心里揪痛,紧按着她的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大手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安抚她的声音也颤抖得不像话。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他感到害怕和恐慌。 满身是血的商行言,被他掐着脖子了无生气的姜离,他实在害怕,也不敢去想倘若自己没有踹开门,会是什么后果。 商陆一手从她的后背拢着她的长发,食指勾着卷了一圈儿,放柔了声音: “我们先去医院,先给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伤到了好不好?” 熟悉的橙子香迎面而来,然后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心跳,熟悉的手臂和手掌。 都是确确实实,的的确确存在的。 姜离眸光微动,双手搂住商陆的脖子,将他搂得很紧很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商行言进去踩缝纫机 “抱歉,让你担心了。”姜离低头深深嗅了口商陆身上的香水味,心里的焦躁和不安被慰平了很多,“我不该这么鲁莽。” 她刚才被商行言用刀抵着脖子的时候,其实也没想要用这么鲁莽的方法,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商行言的那些疯言疯语,充其量只会恶心到她,并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是疯子,自甘堕落,但她不是。 如果不是他后来又说,他已经买好了人,准备在她和他死之后,也拉着商陆一起死,她也不至于理智全无,铤而走险去抢他的刀。 他自己活的不如意,却偏偏还想着拉别人下水。 这样的败类,就应该老老实实被埋在泥沟里永不见天日。 商行言被戴上手铐,抬上救护车的担架被拖走,血淋淋的病号服黏在他身上。 曾经高大挺拔、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回头看着姜离,苍白无血色的嘴唇蠕动,反反复复念着“阿离”两个字。 姜离像是和他对上一眼,就立刻嫌恶地别开头。 “姜女士,商先生,等一下麻烦你们配合做一下笔录。” “好的,何警官。”姜离站起身来,配合警察做了下简单的登记,转头商陆还坐在地板上。 她伸手拉了他一把,商陆脸色很不好看,左手搭在她的手掌上,借着她的力气尝试了两次,还是没能站起来。 姜离弯腰伸手绕过商陆的后背,将他一只手越过自己的后颈,搭在肩膀上,扶着他站起来。 院长这时候带着两位护士走过来:“姜女士,刚才小陆少踹门的时候,应该是伤到了小腿,现在需要去医院检查一趟,还有您身上的伤……” 姜离这才后知后觉到腰背、手臂和颈侧的刺痛,脑袋也阵阵发黑。 她和商陆一起被送去医院,一番检查下来,两个人都喜提住院大礼包。 商陆是右腿小腿骨折,姜离是身上多处砍伤,失血挺多。 为了让商陆好好养伤,姜离本来是打算两人一人一间病房。 但商陆不答应,接骨的时候也只是紧紧咬着牙关,死死拽着姜离的手腕不肯放手。 姜离好说歹说也没能说服他,只能让护士帮忙开了一间vip双人病房套间。 护士给她扎完针,看了眼点滴的吊瓶,跟姜离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何警官在病房外等了一会儿进来,给姜离和商陆分别做了笔录:“谢谢您的配合,案子如果有进展,我会再联系您。” 这件案子的进展很快,证据和证人都很全面,调查后移交法院审查起诉。 商行言蓄谋已久,故意杀人未遂,又加上商陆和池郁两次车祸,属于多次故意伤人,数罪并犯,影响十分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法院判决书下来是在两个月后,商行言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被告席。 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全程不做反驳,两眼呆滞地看向对面。 他的对面坐着商陆和他的律师,一直等到庭审结束,他都没能在对面甚至庭审现场看见自己意想之中的身影。 她真的不要他了。 这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也再没人记得他曾经叫裴行言。 十二年后,也许连他自己都会忘了裴行言这个人。 他分明该高兴的。 庭审结束,法官退席,商陆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商行言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的身影,终于在出口处看见一个鹅青色的背影。 透过门缝,那人遥遥地向里面看过来一眼,商行言一颗心忽然提起。 “商陆!”商行言突然出声,手晚上的镣铐抖得哗哗作响。 商陆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面露嫌恶,烦躁地扯了扯胸前的酒红色条纹领带。 门外的姜离听见他的声音,也拧眉看了过来。 商陆语气不善:“有话快说。” 商行言垂下眸,瘦削略有干枯的手指拨动着被告席上的纸张,将边缘揉搓出毛丝。 “青豆还小,和阿离亲近,劳烦你替我转告她,请她代我照顾青豆。”他闭了闭眼,声音带着绝望和死气。 他已经弄丢了曾经最爱他的人,现在连在她面前忏悔道歉的机会,也没有了。 没有人爱他,连青豆也不待见他。 就像姜离说的那样,他道德败坏,品行底下,良知和羞耻心早在若干年前就被喂了夜猫。 他这样坏的人,就活该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在泥潭和沼泽里,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商陆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冷冷睨了他一眼,大步走出门。 姜离将自己的托特包向上提了提,走过去到商陆面前,后者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啄了一口,领着她向外走:“今天下班这么早还是翘班过来接我的?” “今天没什么事,就翘班了。”姜离任由他拉着自己,“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这么好奇?”商陆眉眼含笑地替她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一手撑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将领带扯下,随手扔到后排座位。 姜离瞪了他一眼,拉过安全带系上,“不说也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好奇。” “姜铁蛋,嘴硬吧你就。”商陆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粒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曲指在姜离鼻尖上刮了一下,然后关上车门。 “也没什么,商行言养了只傻狗,你还记得吧?”商陆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双手搭在方向盘,余光看向后视镜,全神贯注地倒车。 “记得。”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只哈士奇,叫青豆,一直养在商家老宅,是拆家的一把好手,但也是出乎意料地聪明,很多口令和动作,一教就会。 “现在他进去了,让我请你替他照顾一下那只傻狗。” “你答应了?” “没有,这不在等你的决定呢?” 姜离抿唇思考,她其实是有点心动的。 她喜欢狗,没和商陆离婚之前,她也想过要再养一只狗。 但一直以来商陆都不待见狗,接受毛豆已经是他的最大底线了,她也就一直没提这件事。 商陆开着车,余光在姜离脸上扫过:“这么纠结啊?想养就养,一直狗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你不是不喜欢狗吗?” “啧,难得你还记得这件事啊姜铁蛋。”商陆耸耸肩,笑着揶揄,“我不喜欢狗,你不是还不喜欢猫吗?想养的话,我现在带你回去,说不定还能蹭一顿午饭。”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其主必有其猫 为了接青豆,姜离拉着商陆去宠物店又去买了点儿宠物物品,并提前为它预定了绝育手术。 青豆还不到一岁,也不怕生,姜离把它放在地板上,毛豆哼哧哼哧摇着尾巴凑过来嗅了嗅,青豆立刻就摇头晃脑地跟在毛豆屁股后面。 起司酱蹲坐在猫爬架上,歪着头往这儿看,青豆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奇地凑过去乱嗅,鼻子上就冷不防被抓了一道。 青豆受了委屈,摇尾巴的幅度也变慢了,想转头过去找将里,起司酱却从猫爬架上跳落在地毯上,软绵绵叫着,用脑袋蹭姜离的小腿,目露凶光地盯着青豆的动作。 商陆看笑了,脚尖轻轻踢了踢青豆的尾巴,“起司酱醋劲儿也挺大的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司酱就很少粘着他了,反倒是对姜离,隔三差五地献殷勤卖萌。 相较之下,毛豆对商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直爱答不理了。 “有其主必有其猫。”姜离抬眸笑着看了他一眼,伸手撸了撸起司酱下巴处的软毛。 起司酱立刻仰躺在姜离的脚背上,露出柔软的肚皮。 姜离把手放在上面,轻轻rua了两下,起司酱舒服得直眯眼。 商陆当然听得出来姜离的言外之意,不可置否得扬扬眉,拉住姜离的手腕将她带起来,搭在自己肩上。 “撸起司酱有什么意思?” 大手从她的膝弯下穿过,将姜离打横抱起来,向浴室走去,“不如rua我,我还能配合你喘几声,你不是挺爱听的吗?” 浪言浪语没正形! 姜离耳尖通红,脸上也烫得很,抬手作势去退他的胸膛,咬牙切齿地警告:“商二狗,这还是白天!” 她今天穿得很薄,偏通勤风的白衬衫和半身裙,被这样横空一抱,衬衫下摆被蹭向上滑动,露出腰部光洁的皮肤,商陆的手掌就顺势落在上面,抱着她向上颠了颠。 商陆曲指勾了勾,姜离脊背僵直,羞愤地瞪着他。 商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笑得十分乖张:“白天怎么了?难得你跷一次班,都不打算好好补偿我吗姜铁蛋?从住院到现在,我们都两个月没做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外面有狗了。” 姜离一噎,“只有你一条狗。” “损我的话倒是接得挺快的啊姜铁蛋?”商陆冷不防地就把自己绕了进去,“那怎么前几天我还在住院的时候,你不来看我,打电话给你也不接,回消息还那么敷衍,要不是周助理跟我说你今天开庭会过来,我还真当你一声不吭要甩了我了。” 姜离张了张嘴,这下彻底是心虚了,只能躲闪着商陆的眼神:“前几天公司有点儿忙。” “有多忙?” 姜离硬着头皮:“很忙。” “呵。”商陆将她脸上的不自然尽收在眼底,穷追不舍,“忙着新签了几个小鲜肉是不是,怎么样,有看上的吗?” 姜离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也知道自己因为工作晾着他确实不对,便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有给你塞纸条的吗?”商陆表情缓和了很多,见姜离眉头微皱,补充解释,“向之前成越给你的那样。” 姜离抿唇想了想,迟疑地点头。 想进到娱乐圈混的,无非都是图名图钱,心术不正想走便捷道路的,不在少数。 姜离身在华盛高层,放在这些人眼里,自然就成了大树。 商陆脸色有点阴沉,他心里醋意泛滥,但又很清楚这些都不是姜离的错。 他冷哼一声,故作没好气问:“现在忙完了?” “忙完了。” 商陆眸光微沉,不着痕迹地抱着她向自己贴得更紧:“忙完了都不准备临幸临幸我?” “医生不是都说了你三个月内不许剧烈运动吗?” “好啊,那我们就做点不剧烈的。”商陆忽地扬唇一笑,脚尖踢开浴室的门,将姜离放在洗手台上。 姜离抬眸对上他充满探究意味的双眼,商陆的提议,她自己是心动的,但她不理解的是,不剧烈的,要怎么搞。 毕竟从过往的经验来看,每次两个人闹的时候,就没有不激烈酣畅的。 从客厅到书房再到浴室,没有一处不是战场,没有一处不是硝烟遍布。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被商陆一只手捏着下颌抬起了头。 “姜铁蛋,这个时候了,还敢走神?” 商陆不由分说地便吻了上去,姜离没躲开,只是愣了一瞬,便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商陆掐着她下颌的手松开,落在她的后腰上,摸索向裙子侧面的拉链。 另一只手拉开镜子后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三盒套,放在洗手台边沿上。 商陆松开姜离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示意她向旁边看去。 他低头埋在她的颈侧,隔着衬衫咬着肩带向下拉。 “自己选,喜欢哪个味道的?”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还混着少年特有的清越,说话时呼吸喷洒在姜离的耳侧,烫得人心神大乱。 姜离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橙子味,草莓味,还有……榴莲味? 她不理解,并大受震惊。 商陆却故意忽略她的震惊,曲解她的意思,从她手上拿走这三盒,笑得痞坏痞坏的:“三种都要?也行,就是今天你得多辛苦辛苦了。” 姜离:??? 姜离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一睁开眼,就收到周助理的消息:姜董,项目组已经到位,晚上就可以出发去m城。 嘶。 她光顾着和商陆胡闹,差点儿忘了今晚要带项目组出差考察。 还好没睡过头耽误大事。 姜离:好的。 她起床洗漱下楼,家里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起司酱、毛豆和青豆齐刷刷地趴在沙发上。 商陆也在这时发过来一条消息:醒了吗姜铁蛋?早饭在微波炉里,晚上我有个比赛,记得过来看。 姜离:晚上去不了,我出差。 第一百六十七章 商陆撒娇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一会儿,姜离收到商陆的回复:你36.5度的手,怎么打出来这么冷漠的话的? 姜离从微波炉里拿出来还三份温热的蛋挞和一杯热牛奶,又从冰箱里翻了个苹果洗干净啃着,看到商陆的消息时,险些被呛到。 尤其是商陆这句话后面还跟了个懒羊羊委屈巴巴戳手的表情包。 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得出来商陆故作委屈时候的样子。 一定是眼尾下垂,唇角抿得很直。 像商陆这样张扬夺目的一个人,低头服软的时候,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儿,准备得寸进尺讨一些奖励。 但偏偏她也很乐意陪他闹。 是以姜离也并不急着回复他,慢条斯理地啃着苹果,等着他接下来的消息。 正如她所料,商陆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姜铁蛋,你这段时间这么冷淡我,为了补偿我,等出差回来,你是不是得意思意思啊? 姜离懂装不懂,故意问:怎么意思意思? 商陆刚开完会,将钢笔往桌上一扔,就懒洋洋地坐在转椅上转了个圈儿,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你觉得该怎么意思意思? 姜离:像昨晚那样?我在上面?商二狗,你这么喜欢这个姿势啊? 商陆本来也只想顺着她的话逗逗她,根本没有想到姜离会这么口无遮拦地说出来,脸上瞬间飞上一层红云。 “小商总,这是今天开会的资料。” 江秘书将一份文件夹放到桌上,商陆连忙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手掩饰性地扯了扯领带。 她可真行,随便说几句话都能飙上高速公路。 商陆唇角还压着笑意,头也不抬,一本正经地翻了翻文件,“好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江秘书小心翼翼打量着商陆的表情,疑惑地抬头看了眼空调,“小商总,您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我现在联系司机,送您去医院?” “不用。” 商陆确认文件没有问题,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将文件递回给江秘书,“你先出去吧,今晚的团建我就不过去了,你们玩的开心,费用我报销。” “好的小商总。” 江秘书带上门离开,商陆松了一口气,才重新拿起手机。 姜离又发来一个表情包,洪世贤抱着林品如,还有一句“让你受委屈了”的字幕。 有点欠欠儿的。 商陆乐不可支,悠哉哉将表情包保存了下来,回复她:后入其实也挺喜欢。 姜离:…… 商陆:我觉得这么出手阔绰,肯定会答应我的吧姜铁蛋? 姜离:看你表现。 商陆:mua~ 姜离: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这么浪。 商陆:老婆亲亲~ 姜离: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羞不羞啊你商二狗? 商陆却好像没看见一样:老婆亲亲~老婆贴贴~真的好喜欢你啊姜离~ 姜离脸红心跳,恼羞成怒地退出聊天框,将苹果咬得咔咔作响。 商陆这个小妖精。 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她给家里的这三个祖宗的饭盆里分别加了点粮,收拾好行李开车去了公司。 这次的项目名字叫“女生加油”,之前和池郁商量过的,因此池郁也在项目组,跟着姜离一起出差。 目的地是m城的一个叫宋村的村落,四面环山,交通不便。 姜离等人下了飞机,又坐了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才在第二天中午沿着一条山路赶到宋村附近的乡里。 经过一天的风尘仆仆赶路,一行人疲惫交加,又不方便打扰当地居民,便在乡里定了一家民宿,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说是民宿,其实也就是自建房,两层高,院子里种了月季和核桃树 不过房间里面信号不好,时断时续,姜离重新开机关机了三五次, 她最终也失去了耐心,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翻出来睡衣去洗澡。 民宿只有大澡堂,这个季节人很少,只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里面互相搓澡。 姜离从小跟着妈妈也经常去,所以并不怎么排斥,甚至在换衣服的空档,和两位老太太打好了关系,答应明天去宋村的时候,到家里做客。 不过组里有几个南方人,受不了大澡堂,经过一致商量,最终决定等人不多的时候,轮流单独洗。 姜离很早就洗完了,便没有凑过去掺和,她想给商陆打个电话报平安。 民宿里wi-fi,但是联网需要另外付钱,为了方便,她直接办了了一张卡。 附近环境很吵,时不时地有拖拉机从外面经过,发出轰轰的声音,震耳欲聋。 门口还坐着几个摇着蒲扇的当地人在闲聊,时不时还回头往店里看过来几眼,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外地人。 姜离在前台的帮助下连上网,因为半小时后还要开组会,便顺势就在大堂角落的一张看上去很破旧的椅子坐下。 她戴上耳机,视频电话打过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商陆的俊脸突然放大在屏幕上,应该是一晚上没睡,眼底下还挂着黑眼圈。 他故意阴阳怪气:“呦,姜大总裁终于忙里抽闲,肯来敷衍我这个弱小无助孤独又可怜的金丝雀了?” 姜离一见他就忍不住笑,曲指挡在鼻前,轻声提醒他:“山里信号差,所以刚才一直没回你消息。我现在在民宿里面,周围都是人,你说话注意点儿。” 商陆扬扬眉,没说话,懒洋洋地向后一靠,赤着的上半身便出现在镜头里。 紧实有力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上还残留着点点红痕,配上散漫的姿态,十分勾人。 他左腿曲起,随手捞过被子遮在腰腹处,空着的那只手枕在脑后,等着姜离的解释。 美色当前,姜离没办法不去看,但现在这时候,确实不是调情的时候。 她将手机镜头稍微向旁边转了转,让他看清楚。 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又一次从外面传进来,隔着网线,商陆自然也能听得很清楚。 他故意摆出美色引诱姜离的动作一愣,不自然地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到锁骨处,眉心拧得很紧:“你真在山里?” “现在信了?”姜离将镜头重新对准自己,她手举的有点累了,便将手机放到桌上。 镜头对准了天花板,商陆这又看见木头房梁上黑乎乎的蛛丝堆积在一起,兴师问罪的念头便变成了担忧。 姜离这个人话少事儿多,忙起来就会三餐颠倒不问世事,他和她住在一起还能照顾她点儿,多少能放心。 但现在隔这么远,山里还没信号,交通应该也不是很方便,他总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池郁下楼,在角落里搜寻到姜离的身影,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就看见她手机屏幕上商陆的脸,又笑着故意茶里茶气补充了一句,“姐姐,我也洗好澡了,我们上去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池郁咳血 果不其然,池郁话一出口,商陆就黑了脸。 他笑得咬牙切齿:“小池也在哈?” “哦,姐姐在和陆哥视频吗?不好意思啊陆哥,我只是下楼来找姐姐,陆哥应该不会生气吧?”池郁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对着镜头弯了弯腰,对着镜头招手,“好久不见呀,陆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和姜离挨得很近。 姜离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和池郁拉开一点距离。 池郁虽然在看着镜头,但余光一直留意着姜离的动作,被她的疏离刺得心脏钝痛。 商陆皮笑肉不笑地瞪着池郁:“好久不见哈小池,怎么会生气呢,你姐姐也知道,我最宽宏大量了。” 他把“宽宏大量”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得像是要隔着屏幕把池郁撕碎。 姜离强忍着笑意点点头,他商小少爷要是知道宽宏大量四个字怎么写的,起司酱应该也能大半夜爬她床头跟她说“妈妈你真好看”。 咦—— 姜离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惊得打了个冷颤,但心里吐槽归吐槽,当着外人的面,还是没有抖出商陆的底。 她附和道:“小陆说得对。” 商陆一脸骄傲,像胜利者迎视自己的手下败将,眉眼倨傲审视着池郁。 解决完商行言,就剩池郁这么个心腹大患。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个小绿茶的图谋。 还想像从前那样惹他生气让姜离讨厌他?然后趁让他再被赶出家门? 想得倒挺美。 一点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而已,他吃过一次亏就够了。 商陆学着池郁的茶里茶气的样子,挤着笑:“小池这么有眼力见儿,应该也不会看不出来,我和你陆嫂正在聊小情侣之间会聊的话题吧?” “陆哥说笑了。”池郁心里钝痛,商陆话里话外宣示主权的意思让他羡慕又嫉妒,心里像被猫抓过的硬纸板,满是毛刺。 很不舒服。 他强颜欢笑,气势却不落下风,“我只是来告诉姐姐,组会可以开始了。” “开会?” “对。”姜离将镜头对准自己,“下午要进山实地调查,现在要先开一个会,我先挂电话了,晚上回来再说。” “好,那你注意安全。” 姜离开完会,又和小组成员都午休了两个小时,下午一点的时候,从乡里租了一辆面包车,出发前往宋村。 山路崎岖颠簸,没走多久就有人晕车,一个个蹲在山路边扒着栏杆,吐得昏天黑地,面色发青。 姜离常年开车,只是有点轻微的犯恶心。 池郁倒是没吐,只是脸颊泛红,不停地咳嗽。 姜离递给他一包纸巾和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池郁强撑着精神,说了声:“谢谢姐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开始剧烈咳嗽,肩膀一抖一抖的,姜离看在眼里,实在担心他会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池郁抽出一片纸巾捂着嘴,咳嗽的时候,有血迹从他的指缝向下流。 “阿郁,你咳血了?”姜离一惊,池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姜离连忙伸手托在他的手肘下,扶着他起来,“我们先回乡里,去医院……” “没事的姐姐。”池郁又抽了张纸巾把刚才带着血的纸巾包起来,指腹擦了擦唇畔的血迹,对姜离眨了眨眼,“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我喝一点药就好了。” 姜离不信他没事,又听他说老毛病,下意识就和之前商行言为了搞他制造的那场车祸早联系了起来。 她记得小时候池郁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现在这样,肯定是那场车祸之后留下的后遗症,而那场车祸,又是因她而起,说不愧疚是假的。 她眉头皱得更紧,拉着他往车上走,“别逞强,先上车……” “真的没事的姐姐。”池郁反握住她的袖口,打断她的话,语气轻柔,带着撒娇的意味,“姐姐,我真的没事,只有一辆车,不能因为我耽误大家的正事,相信我,我吃一点药就可以了,如果后面再有问题,再去医院也可以。” 姜离轻咬着下唇,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池郁说的确实没错,项目组人不多,所以只租了一辆面包车,眼下已经快到宋村了,再返回去,同行的小组其他成员,肯定得一起回去。 这样一来,别说会耽误正事,让其他人跟着白跑一趟,来回再继续晕车呕吐备受折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池郁对她而言,是小时候十分要好的朋友,也是她心怀愧疚的弟弟,现在还是同组的合作伙伴,于公于私,她都不能放着他不管。 池郁强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对姜离笑了笑,小声央求:“姐姐,我真的没事,我保证,后面再有不舒服绝对会听姐姐的话去医院的,毕竟这也能算在工伤里对不对?但是现在,姐姐,你相信我好不好?” 姜离表情有点松动,组里其他人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周助理仰头灌了一口水,一脸不解地走了过来:“姜董,大家已经缓了过来了,是还有什么事吗?没有问题的话,可以出发了,大概能在三点前到。” “姐姐,我们出发吧?” “好的,没有问题。”姜离拧眉叹了口气,对周助理交代,“让大家准备一下,晕车最严重的坐在副驾驶,我们继续出发。” “好的。” 周助理转身组织其他人上车,姜离扭头,担忧地看了池郁一眼,“先把药吃了,等下你坐我旁边,后面如果再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我说,不能逞强。” “好的姐姐!” 第一百六十九章 面包车再度启程,途中姜离一直留意着池郁的表情变化,见他喝了药之后脸色好看了很多,还能有兴致和同组人说笑打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宋村,在一所小学附近停下。 在提前联系好的当地人的带领下,两个人一小组,几个人又另外分成了三组,分头行动。 姜离和池郁一组,走访村子南面的家庭,很多家庭都是三五个女孩加一个男孩,围在门口好奇地看着这两个穿着打扮与这里明显格格不入的人。 也有不怯生的,在村长的介绍下热情地和姜离打着招呼:“姜离姐姐好!池郁哥哥好!” “你们好。”姜离笑着点头回应。 村长叫韩年年,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大学刚毕业就下乡来了。 姜离之所以会将宋村作为项目的实验点,也是因为很早之前在一个网络平台上,刷到过韩年年发的求助的帖子。 帖子里讲述了村子里的女性们的月经困境,表示希望能得到好心人的帮助,热度很高,上过微博热搜,不过在一众醒目的娱乐头条遍布的热搜下,并没抛出多大的水花。 周助理将这个人的平台账号和相关的热搜推给她的时候,她还看了韩年年主页里的其他帖子和视频,对号主有了简单大致的了解,才确定深入联系沟通。 为了接待姜离等人,韩年年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装,带着他们穿梭在村里羊肠小路之间,没多久裤腿上就荡着灰尘。 她跟姜离介绍说: “姜女士,池先生,像您刚才看到的这样,村子地理位置偏远,身体强壮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来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其中的很多人都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生理知识相关教育,觉得能凑合用就可以,又加上商店里的卫生巾品类少,价格也贵,长期下来,是笔不小的开销,很多家庭负担不起,就会选择相对实惠的方法,像用草木灰做成的月经带子,家里孩子用过的草稿纸,都是很常见的。” “我来之前有了解过这些。”姜离若有所思,“我记得在您和我提起过,曾经有人给村里的女性们捐款提供卫生巾?” “是的。”村长点头,“我的帖子之前上过一次热搜,有热心的网友捐过款,但是热搜退了之后,很多人对村子的关注度也减少了,捐款的人也少了。” “其实还有一点,最开始利用那些钱款的时候,有一部分是直接下发给各家各户的,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很多家庭还是会觉得能用草稿纸什么的凑合用就行了,并不舍得用这笔钱去购买卫生巾。” “思想观念没转变过来?”姜离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她曾经也生活在人群中,所以能明白这一部分人的想法,对很多人来讲,生存需求才是第一需求,像月经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只要不影响活着或者不对身体健康造成巨大明显的危害,都是可以凑合的。 “是的。”韩年年点头,“所以后来,我们就直接用善款购买卫生巾,发放到各家各户。但是现在热度已经退却了,筹集到的捐款也比之前少了很多,我也没办法联系到大厂,购买生理卫生物资花费很大,我们不得已就改成购买散装的卫生巾……” 韩年年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下去,姜离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能联系到女性生理卫生物资的大厂,用出厂的价格批发购买,花费成本就会降低很多。 “大厂你不用担心,华盛旗下子公司有一条完整的女性卫生物品产业链,后续项目组会审批通过,免费为村子的女性提供卫生巾。”姜离轻声安慰道,“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实地考察,了解一下大致情况,后面华盛会安排相关讲座,希望你能组织村民,配合参加。” “你放心,不会占用大家太多时间,也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 “好的姜女士,真的很感谢您。” 再回到民宿是晚上八点,姜离筋疲力尽,在门口和池郁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任务,回去冲了个澡就把自己扔在床上睡着了。 睡意朦胧间,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儿给忘了。 但她又想不起来,索性懒得想了,翻了个身彻底睡死。 民宿的单人间里,垃圾桶里堆满了带着血的纸巾。 池郁一条腿曲起,坐在窄小的单人床上,仰着头,背靠着墙,脸上苍白无血色。 他一只手捏着手机,将韩年年今天给他和姜离拍的合照放大欣赏,食指不可控地落在姜离肩膀的位置。 她的头发被用一只黑色的鲨鱼夹夹在脑后,露出来修长流畅的肩颈线。 白天靠近她的时候,他还能闻到,她手指撩过头发后,残留下来的护手霜的香气。 是橙子的味道。 是经历过寂静深冬和似火骄阳,又将二者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清冽和酸甜。 但明明,他最开始在海边靠近她时,她身上还是清冷疏离的木质香。 池郁神色郁郁,伸手去扯放在枕边一卷快要用完了的卷纸,咳得一次比一次剧烈。 仿佛破碎濒临死亡的蝴蝶,在狂风的吹动下,无力地颤抖着翅膀。 【尊敬的宿主,鉴于您的任务进度至今没有新进展,并对目标攻略对象产生异样情绪,经时空管理局总部讨论,总系统下达指令,将陆续采取强制措施,促使您脱离原主的身体。】 【当前进度为,预热阶段,此阶段将会对您灵魂本身产生不可估量的痛苦,请务必尽快完成任务,减小影响。】 【收到。】 池郁毫无感情地回复了一句,手掌不可控地落在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很轻也很慢。 他脑袋放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发出了一条朋友圈,仅商陆可见。 第一百七十章 商陆自从中午被姜离挂断电话后,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翘首以盼地等着晚上下班,以致于开会时也时不时地翻手机看时间。 被他视为头号危险分子的池郁就在姜离身边,而他自己却不在,不在就算了,他还联系不上她只能等她联系他。 这实在让他没有安全感。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商陆一改往日加班狂的模式,宣布了“散会”就骑着自己的摩托,风风火火地往家里赶。 喂猫喂狗,洗头洗脸再敷面膜,对着镜子收拾自己,精致到连胸前领口的位置都调整得十分认真。 他必须把各方各面都收拾得十分完美,才能让她忽略身边的小绿茶,心里只惦记着他。 昨晚这一系列预热准备后,商陆上床抱着姜离平时最喜欢靠的绿恐龙抱枕,ipad放在一边,随便在姜离的收藏夹找了部侯麦的电影放着,乖乖地等着姜离打视频电话过来。 18:23,没有电话。 19:35,也没有。 20:18,还是没有。 商陆越等越煎熬,电影也没心情去看了,拿起手机给姜离发消息:姜铁蛋,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事? 十分钟后,没回。 商陆深吸一口气,又发了一条消息:可以打电话了吗姜铁蛋? 半小时后,还是没回。 商陆有点急了:老婆老婆,我想打电话! 又是半小时过去,姜离还是没回。 商陆彻底坐不住了,他想直接打电话过去,但又怕没经过她同意就打电话过去,会打扰到她让她嫌烦。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下地,握着手机在窗前来回踱步,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便看见池郁两个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文案:和姐姐出差第一天,就让姐姐为我担心了,姐姐还温柔地安慰我照顾我,还借了我护手霜,是橙子味的诶。 配图是他和姜离并排站着,一人面前站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对着镜头笑得明媚。 短短一段话,商陆硬是翻来覆去看了半个小时,眼眸中寒意森森。 那是他给她的护手霜,是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如果眼神有实形,手机屏幕肯定能被他盯出来两个窟窿来。 他又气又醋,攥紧拳头死死咬在指背上,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要理智,要理智,不能被这个小绿茶牵着鼻子走。 现在和姜离交往的是他,姜离包养的是他,姜离喜欢亲的摸的咬的也是他。 她还夸他喘得好听,夸他身材好,说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胸肌又白又软大小也很合适。 他清楚她身上每一处,每次被他伺候得很舒服时就会抱着他的头,用最温柔的语调叫他乖乖。 没人比他更听她的话,没人比他对她更忠诚,也绝对没人会比他更能讨她欢心。 她不可能会不要他。 至于池郁这个小绿茶,姜离说过只是把他当朋友,带他出差也是公事,关心他肯定也是出于甲方对以方合作伙伴的关系考量…… 商陆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池郁发来的:不好意思啊陆哥,你是在等姐姐的电话吗?姐姐已经洗完澡睡着了,她刚刚太累了,没看手机消息,也是我不好,一直缠着姐姐,陆哥不会生气吧? 他的话说得过于暧昧不清,每一次停顿都信息量多到爆棚。 池郁怎么会知道他在等姜离的电话?怎么会知道姜离已经洗完澡睡着了?怎么知道他给姜离发了消息?又怎么会知道姜离没回他? 她太累了,是做了什么才会这么累?和池郁缠着她有什么关系? 商陆大脑飞速运转,转得他脑仁疼,只能无意识咬紧了拳头。 他咬得太狠,牙齿在指背上咬出一排深深的弯月痕迹,带着红血丝,他却不觉得疼。 不可能的,姜离不可能出轨。 他了解她的人品,他不能怀疑她。 池郁这个小绿茶,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得到这些和姜离有关的信息。 现在故意找他说这些,肯定是为了离间他和姜离。 冷静下来后,商陆又将池郁刚才发过来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发现池郁的话术说得暧昧不清到完美。 即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但退一步,又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商陆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如果自己一时冲动拿这段话向姜离告状指责池郁,池郁完全可以茶里茶气地跟姜离说,“陆哥怎么会这样想我和姐姐的关系呀?我只是想说白天的工作一直麻烦姐姐指导,姐姐才没办法分出精力来回陆哥的消息,想告诉陆哥一声”。 即暗戳戳指责了商陆身为姜离的男朋友,却不信任她,也不体谅她工作辛苦,反而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猜测,指责她,打扰她正常工作,又把自己摘了个清楚。 到最后姜离又累又没耐心,肯定会骂他一顿让他滚蛋,这个小绿茶再做出一副贴心可人的样子柔情蜜意,趁虚而入。 呵。 小绿茶,毛都没长齐,就跟他玩宫斗这一套? 商陆松开被自己咬出血的拳头,手指攥起又松开,在空中活动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回了个蒙娜丽莎的微笑做成的表情包。 商陆:当然不会生气,毕竟我们也要复婚了,你姐姐现在这么忙,也是为了养我。 池郁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呼吸有些停滞,曲指打字的手悬在半空中颤抖。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再度在房间里响起,池郁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靠近垃圾桶。 商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池郁回消息,又补充了一段:哦,你好像还不知道,姜离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是五十万,她最开始每个月还想给我两百万,我心疼她工作辛苦,不想要,她不同意,非得给我,我好说歹说,她才同意每个月只给五十万,哎,你看现在,真的累到了吧?说她也不听。 附加了一个奥特曼跌坐在地写有“柔弱”两个字的表情包。 不就是胡言乱语嘛,不就是卖茶艺嘛,他商陆什么不会? 池郁收到消息,看了一眼,瞬间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池郁进急救室 商陆一直到一点都没再收到池郁的回复,就知道这场博弈,自己是大获全胜。 但他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姜离放了他鸽子,池郁还在她身边对她虎视眈眈,像有一把锋利的刀悬在他的头顶上,让他坐立不安。 姜离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 敲门声很急,同组的一个女生边敲门边叫:“姜董,不好了,小池总吐血昏厥了。” 一时间姜离睡意全消,她起身下床,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两件衣服,拉开门:“他现在在哪儿?” “县里的救护车在楼下,周助理和南笙带小池总去了县医院,让我们留下来找您。” “好的,麻烦你去联系一下韩年年,今天的走访暂时取消。”姜离转身回房拿上手机,“让王时清联系昨天的司机,我们现在去县医院。” 路上姜离也看到了商陆发过来的一连串消息,但事务紧急,她没时间多看,匆匆回复了一句“我现在有点事,晚些时间再联系你”,然后想给池阿姨打个电话。 但是她刚打开通讯录就想起来,自己并没有池阿姨的联系方式,她过去和池阿姨之间的联系,都是通过池郁进行的。 姜离到县医院的时候,池郁刚好被从急救室推出来。 “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不好意思医生,我是病人的朋友,他的家属还在省外,暂时联系不上,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医药费和急诊费我会出。” “那麻烦你先在这里签个字。”医生将一张知情单交给姜离,“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初步判断是脑出血加心梗,县医院设施水平有限,我这里的建议是,尽快转到市医院或省医院,我这里会为您联系。” 姜离心里猛然一沉,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转头去看躺在病床上的池郁。 他紧闭着双眼,精致的脸庞在明亮的吊灯照射下,更显苍白和破碎,搭在胸前的手背上密布着青紫色的针眼,随着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 “好的,麻烦您了。” 姜离签完知情单,交了急救费,和周助理等人简单开了个小会,决定兵分两路,姜离带着池郁去市医院等手术,周助理和其他人负责剩下的走访。 市医院离得有些远,又加上山路颠簸,本来不晕车的姜离,一下车也忍不住扶着树在垃圾桶旁大吐特吐。 池郁被推进急救室,大约五小时候后,医生才从里面出来:“您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他的朋友,他现在怎么样了?” “送过来得很及时,手术也很顺利,病人暂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摘下口罩,带着姜离到一间临时病房门外,“不过病人大脑应该是受过剧烈的创伤,心脏和肺部的拍片也都有明显的阴影,应该也是之前那次创伤后留下的,后续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麻烦你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好的,谢谢医生。”知道手术顺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又从医生口中得知这次病发的原因,便知道医生口中的剧烈创伤,指的应该是之前那场车祸。 她心里愧疚,给池郁定了最好的vip单人套间病房。 姜离上下奔走,心力交瘁,坐在沙发上等着池郁醒来。 商陆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埋怨她昨晚放了他的鸽子,也没有像很早之前那样发小少爷脾气。 只是问她有没有休息好,吃没吃早饭,山里冷不冷,有没有穿好衣服。 婆婆妈妈的叮嘱,并没有让姜离感到厌烦,反而让她有点想他。 姜离:我这里都挺好,你不用担心,阿郁这里出了点儿状况,我联系不上池阿姨,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发我一下。 商陆因为池郁的故意挑衅,一晚上没睡好,醒来后也一直在看手机,终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等到姜离的消息,内容却是关于池郁的。 说不嫉妒是假的。 但嫉妒归嫉妒,他还是把池阿姨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她。 姜离跟给吃阿姨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又给商陆发消息解释了昨晚和今天的情况。 商陆看着姜离发过来的解释,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很多,但心里的不安感还存在。 他离得太远,也不知道池郁这个小绿茶这次发病,是不是也是故意装出来博取姜离同情和关心的。 毕竟这样的事儿,为了引姜离的注意和关心,他自己从前也没少干。 姜离重情义,就算知道他是装的,也从来不会不管他。 胡思乱想萦绕在脑海,商陆心情五味杂陈,曲腿抱膝坐在沙发上,意志消沉。 脑中天人交战,一番拉锯战下来,他最终决定去找姜离。 姜离也没拒绝他的要求,知道他今天不用上班也不用去车队训练后,就爽利地把地址发给了他。 商陆是在下午四点下的飞机,和池阿姨一起,一见到姜离,就风风火火地跑过去把她抱了个满怀。 “姜离,我好想你。” 商陆手臂拢着她的腰身,紧紧将她压向自己。 如果不是顾及这是在医院,周围都有人看着,他绝对会捧着她的脸颊细细亲吻。 “好了商陆。”姜离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在池阿姨揶揄的眼神中,轻轻从他的怀里挣开。 商陆固执地抓着她的手不放开,姜离甩了两下,没抽开,便也懒得做徒用功了。 “池阿姨,阿郁还没醒,我先带你们过去。” “不用不用,阿郁那里我来照顾就行。”池阿姨揶揄地打量着姜离和商陆,眼神在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停留,“你们小情侣几天没见了,好好聊聊,我自己过去就行。” 姜离还想再说什么,池阿姨笑着打趣道:“小阿离,你可别跟我去了,来的路上我就看见小陆一直在看你的照片,你们年轻人,就是感情好,你还是多陪陪他,昂?” 商陆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太想姜离而被长辈打趣,掩饰性地曲指勾了勾鼻尖,低头就对上姜离满含笑意的眼眸。 心跳猛地就慢了一拍。 “那好吧池阿姨,我先带小陆出去转转,等下阿郁醒了,您记得联系我。” “去吧去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够格的金丝雀 知道商陆还没吃饭,姜离拉着他到医院五楼的食堂点了两份当地特色的小面。 商陆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单手撑着下颌,目不转睛地看着姜离。 几天不见,她看上去疲惫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山里多风少雨气候干,姜离的嘴唇都有好几处干裂。 姜离凑轻吹了一口腾腾的热气,咬面条的时候有油渍溅到脸颊上,她刚要伸出手去抽抽纸,面前就多了一只手。 商陆凝神盯着她,四指轻托着姜离的下颌线,带有薄茧的拇指指腹从她的唇角擦过。 “可以放手了?”姜离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商陆松手,好整以暇地挑眉扫了他一眼,提醒道。 商陆勾唇笑开来,“我要是不松手呢姜铁蛋?你放我鸽子这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趁现在不想想怎么补偿我?” “原来你找我是为了算账啊商二狗。”姜离眉眼含笑,揶揄道,“我还以为你真想我了呢。” 商陆一噎,面上飞红。 姜离难得见他在自己面前吃瘪,继续打趣道:“刚才还说想我了,发消息也一口一个老婆叫得挺顺口的,什么亲亲贴贴张口就来,现在还知道害羞了?” “你闭嘴吧姜铁蛋!”姜离哪壶不开提哪壶,商陆恼羞成怒,脸上烫得不像话,“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姜离眨了眨眼,不可置否。 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她对他的性格已经很了解了。 商陆脸皮薄,调戏她的时候怎么骚浪怎么来,混不吝的话一套接着一套,非得逗得她脸红心跳恼羞成怒,最后给他一脚才肯罢休。 但如果是反过来,她调戏他,常常她大招还没放出来,他自己就先恼羞成怒让她闭嘴。 就像现在,姜离歪了歪头,咽下刚夹起来的几条面条,笑着说:“怎么才能堵住我的嘴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还问我?” 她眼神别有深意地在他唇上一扫而过,舔了舔唇畔,勾唇笑得,也挺坏。 商陆被她看得脊背绷紧,僵直地坐直身体,脸颊红得像正在燃烧的大火炉:“你可闭嘴吧。” 姜离不依不饶:“原来你还真不知道啊商二狗,那看来你这金丝雀做得有点不够格啊。” 商陆脑子嗡的一声她那句“你这个金丝雀做的有点儿不够格”,明明知道她是在故意调戏他,商陆还是不可控地提溜起一颗心来。 他微有些锐利且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商陆伸手捏着她的下颌,促使她微仰着头看向自己。 哑声问她:“哪里不够格?” 姜离被他问得一愣,一时间也忘了自己是在调戏他,对于自己挖出来的这个坑,她也给不出来答案。 平心而论,从外在条件到内在性格,商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她不满意的,作为一个金丝雀, 只能故作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你自己想想。” 她哪里知道商陆已经因为一直没联系到她又加上被池郁刺激了一通,已经胡思乱想了两天,现在又因为她这句话,再次陷入了胡思乱想和自我怀疑中。 商陆收回手,努力搜肠刮肚,回想着自己最近的所做作为。 他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让她生气过的。 “如果我想到了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离池郁远一点,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复婚?” 姜离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提到了池郁,还保留有这样大的敌意,不过这个,她自认问心无愧,对池郁也一直都有在避嫌,很少有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并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另外一个…… “你很想复婚?” 商陆瞳孔黑沉,幽幽地望着姜离,点了点头,“姜离,我想要个名分。” “如果我给不了呢?商陆,我说过,我暂时还不想再结婚。” “是因为池郁?” 姜离抿着唇若有所思。 池郁只是一部分,他现在还在生死关头不断徘徊,他所承受的苦痛都源自于她,她没办法在现在这个关头,再心安理得地开启下一段幸福。 她暂时还不想结婚的最大原因,还是在于她自己。 尽管商行言现在已经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但他对她造成的影响,仍旧有一部分残留在她的性格里。 失败的初恋消磨了她对爱情的期待,尽管商陆已经在各方面都为她补全了这些期待,她还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再鼓起勇气重新投入到婚姻之中。 “并不全是因为他。” 商陆瞳孔猛的一缩,放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地攥成拳。 她这话听在他的耳中,就只剩下,她不想和他复婚是因为池郁。 胸腔里像是有一个红酒瓶子被人用石头猛地砸碎,玻璃片飞得到处都是,混着酒水蔓延在胸腔中的每一个角落。 酸胀得直冒泡。 “暂时是多久?”他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姜离,我不想空期待,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可以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池郁醒了 姜离眸光一颤,心脏有些疼。 他已经放下从前的骄傲和矜贵向她走了这么久,她如果一直固步自封在从前的阴影和愧疚之中,只会弄丢他。 她不知道他还会等她多久,只知道,如果她如果真的错过他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 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懂她,也再没人能像他那样,能够带给她充足的安全感、信任感和满腔炙热又滚烫的爱意。 “我明白了。”姜离低头,心不在焉地搅了搅碗里的已经坨了的小面,“不会太久,合同的期限截止前,我会给你结果。” 合同的截止期限,是在三个月后。 她不想让他等太久。 他已经向她走了这么久,那么剩下的,就应该交给她来走。 一顿饭两个人都没吃下多少,池阿姨发来消息,说池郁醒了,姜离匆匆付了钱,带着商陆往回走。 姜离在前,脚步略显慌乱,商陆在后,脚步沉稳有力,跟着姜离的步调。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多说话。 姜离在走廊里和池阿姨说了一会儿话,就推门而入进了病房。 商陆没进去,就站在门口,手掌轻放在门中上方的透明玻璃上,向里面看。 池郁刚醒,口干舌燥,清隽秀逸的脸上呈现一种菜色。 姜离给他倒了一杯水,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谢谢姐姐,我好很多啦。”池郁脸色还是很苍白,甚至比之前更加没有血色,“听我妈说,这段时间都是姐姐在照顾我,我是不是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姜离轻声安抚他,“你也没有给我添麻烦,是我粗心,没有早发现你的状况不好,还让你继续工作,差点耽误你的病。” “姐姐还说不要让我多想呢,你自己也在多想呀,我生病的事,根本和姐姐没有关系的,姐姐不要总把这些责任往自己身上拉。” 池郁故意鼓着腮,微有些圆润的眼角下垂着,像生气的小狗。 姜离被他安慰到了,为了不让他担心,轻轻扯了扯唇角,笑得淡淡的。 池郁看在眼里,就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她根本没听进去,于是又转了个话题。 “那姐姐,项目组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池郁眉头微皱,眉心呈现出一个小巧的“川”字,我突然住院,一定连累到大家工作了。” “没关系的,项目组那里你不用担心。”姜离十分有耐心地安慰他,“有我和周助理在,等过两天实地考察结束,就可以进入下轮阶段。你现在的重心是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继续完成这个项目。” “我知道的姐姐……咳咳咳!”池郁笑了,眼睛弯弯的,但没一会儿就开始咳嗽了。 姜离连忙从床头拿下来一盒抽纸,抽了几张递给池郁。 池郁将纸巾团成一团,刚捂到嘴边,胃里就一阵反胃,弯腰趴在床边。 姜离连忙起身将垃圾桶拉到床边,池郁弯着腰,瘦削的身体一抖一抖的,姜离轻轻在他的后背上拍着,试图缓解他的痛苦,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池郁没吐出来,只是不停地咳嗽,没过多会儿手上的纸团就被染红了。 姜离担忧地注视着他的动作,脑袋轰地一声空白一片,她手忙脚乱地转身开门去叫护士。 池郁想出声阻止她,但他咳嗽得过于剧烈,连呼吸都很艰难。 【强制剥离正在进行中,该阶段历时较长,请宿主做好准备。】 姜离脚步很乱,心里也乱得像团麻,没由来的,又想到妈妈离开时候的场景。 也是像这样,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背靠着墙头,强颜欢笑,一直咳血。 憔悴又破碎。 明明自己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忍着痛苦来安慰她,让她不要哭,让她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回忆和现实交叉,像一张巨大的伞,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生怕池郁会变成和妈妈一样的结果。 她走得太急也太慌乱,出门时还险些被门槛绊倒,满脑子只想着池郁不能出事,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立在门边向她伸出手要扶她的商陆,急急忙忙地向护士站走去。 商陆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门外,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将房间内发生的事情大致看了个清楚。 他看见从来不轻易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姜离,看向池郁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一种巨大的、深沉的悲痛的情绪。 她的脊背也无力地微微弯曲着,细致轻柔地拍着池郁的后背。 再到现在,她无视他的存在,匆匆忙忙地径直向走廊里走去。 商陆眸光暗淡,失落地收回落空的手。 门内传来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来都来了……进来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池郁交代后事 商陆站直了身体,抬眼望过去,和池郁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四目相对。 他带上门,双手插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更张扬得意,好让自己在情敌面前占有上风。 但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这样。 池郁虚弱地靠着枕头,也许是因为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他那双往日里像眼神游离无神,看上去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商陆警惕地看着他,池郁扯了扯唇角,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对他笑道: “放松点儿,商陆,都到现在了,我对她也做不了什么……还是说,你担心她会对我这个将死之人牵肠挂肚?” “将死之人”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有一种无力的自嘲感。 商陆无声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余光扫过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团,眼神晦暗不明,情愫复杂。 良久,他勾唇,笑得讥讽:“将死之人还有精力搞小动作插足别人的感情?” 他顺手给池郁到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咳咳咳……” 池郁还没接过水杯,就又开始咳嗽。 商陆居高临下握着玻璃钢制的水杯,冷眼看着他抽出两张纸,白色的纸巾被染成红色。 过了一会儿,池郁咳嗽的程度减缓了一点,抬手从商陆的手里接过水杯,放到唇边小口抿了一下。 温水入喉,冲淡了口腔和喉咙中难言的铁锈味。 池郁恢复了一点儿精神,还有兴致怼商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倒水,我还以为你会在里面下毒。” “呵,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没道德,别以你自己的小人之心揣摩别人。” 商陆不耐烦地冷哼一声,顺势拉过来姜离刚才坐过的椅子,将靠着椅背的托特包向上立了立,坐了下来。 他左腿叠在右腿上,右手手肘撑在扶手上,曲指托着自己的太阳穴: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想装病博取姜离的同情,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她是重情义不是喜欢你;但如果是想提前祝福我和姜离即将复婚,那我就替她谢谢你了,没有你的插足,我们只会更幸福。” 商陆的嘴一直很毒,“谢谢你了”四个字被他说得十分阴阳怪气,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锋芒四射感。 池郁和他打过很多次交道,但没几次能占得了上风,这次也就任由他嘲讽挖苦,彻底摆烂了。 “话我已经提前告诉你了,信不信在你。”池郁无所谓地仰了仰头,“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商陆紧抿着唇,眉头微皱,一副不想接受的样子。 池郁又说:“你应该知道,姜离对我心有愧疚,她一直觉得,是因为她,我才被商行言针对,才会发生那场车祸,才会导致我现在这样的病。如果她知道我的病无药可救,很快就会死,你猜她会不会崩溃自责,对我念念不忘?你猜她还会不会和你复婚?” 毫无疑问,答案是会的。 别看姜离平日里总是做出来一副清冷疏离、无欲无求的样子,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 但商陆和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自然清楚她的性格,也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神明,她就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口腹之欲,有喜怒哀乐,有血肉感情。 公司里的员工生了大病,她都会特意请来私人医生帮忙救治,更别提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池郁。 如果池郁真的就这样走了,姜离绝对会崩溃怀疑自我。 她都已经走到了现在,很快就要从过去的阴影之中摆脱出来,他不想让她再陷入到从前那种困境之中去。 商陆曲指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看看这个小绿茶又在玩什么把戏,语气不耐:“什么忙?” “帮我办一下移民手续,我要出国治病定居,等我死后,会让人给你发邮件,你只需要配合在姜离面前,做出我还活着的假象。” 商陆挑眉,颇有些不可置信。 尽管他一直看这个小绿茶不顺眼,但这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还从来没想过让他死。 在生死面前,感情敌对这种事就显得实在微不足道。 “你的病,真的无药可救了?”出于对生命的敬畏,他收起了刚才那服吊儿郎当的样子,坐直了身体,发出自己的疑问。 没等池郁开口,他自己就先否定了,“不可能,祸害遗千年,你这祸害可没那么早死。” 说着,他打开手机翻着自己的通讯录,“听姜离说,你是脑部受了创伤留下了后遗症,我认识一个挺有名的脑科医生,我现在联系他一下,请他过来。” “我拿这种事骗你干什么?”池郁好笑地看着他的举动。 说起来荒谬,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被情敌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就有些释怀了。 商陆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差劲,他曾不止一次见到,姜离和商陆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毫无防备。 也许他们两个,才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他很确定自己喜欢姜离,但是也清楚,他不能自私地阻止她去奔向更好的人。 这个时候,他突然就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当初原主明明一直暗恋她,却宁愿默默地守护着她,也不肯插足她的婚姻。 不仅仅是出于道德的约束,对于自己爱的人而言,很多时候,比起强取豪夺,不打扰才是对对方最好的尊重。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只能短暂地替原主爱她一段时间。 他仰了仰头,试图逼回旋转在眼眶的眼泪,强颜欢笑对商陆说:“你也不用白费心思了,我的病确实无药可救。实话告诉你,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商陆嘴欠 商陆动作一僵,抬眸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眼,嘲笑道: “得了吧小绿茶,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你这还没临终呢,就开始神智不清说胡话了?怎么,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大马猴?我他妈还非洲大草原跑出来的猎鹰想给你一巴掌呢。” 池郁:…… 他突然有点想问问姜离,商陆是不是一直是这样。 嘴这么毒,还这么欠,他极度想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姜离是怎么忍得住不打商陆一顿的。 但转念一想,也许就是因为有姜离宠着纵容着,商陆才敢这么肆意妄为地嘴欠。 池郁被商陆气得脑门疼,喉咙口一股腥甜,差点连自己要说的话都给忘了。 商陆还在低头给医生发消息,池郁望了他一眼,自己捡起自己刚才的话茬,接了上去: “我是认真的。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只是在主世界管理下运行的其中一个子世界,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主世界时空管理局,是由主系统整合各个子世界的数据塑造出来的任务者,暂时寄居在这具身体上。或者你可以叫我的代号,096。” 商陆一顿,抬眸看他,眉头微皱,似乎在考虑他这话里的准确性。 “也许你会觉得荒谬,但没办法,这就是事实。这具身体的原主,才叫池郁,他已经在一年前,受之前那场车祸的影响,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身亡,我才接管了他的身体。”池郁清了清嗓子,定定地看着商陆。 作为一个出色的任务者,对无关紧要的人保守秘密,是他应该有的职业道德。 但,正像他之前对商行言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任务者,甚至可以说是,一团没有感情的数据。 没有道德也不知道礼义廉耻,所谓的职业道德和回去后所面临的惩罚,对他来讲,更是薄弱得不堪一击,对他毫无约束力。 他只知道,现在,如果他就这样离开,那么原主对姜离的感情将再也没有人知道,就好像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这实在可怕,对一个人而讲,死亡不是生命的重点,被遗忘才是。 他不想这样。 “与姜离青梅竹马的是他,暗恋姜离很多年不打扰的是他,为了给姜离做旗袍而转学服装设计专业的,也是他。我接管他的身体,只不过是替他,短暂地喜欢姜离一段时间。” 商陆敛眸,眸色渐深,意味不明地打量着池郁。 池郁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不像神志不清,也不像在说胡话。 他拧眉将池郁刚才的一番话反复回味思考了一遍,这样荒谬不切实际而又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脑仁,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如果不信,大可以想想,在过去的一年里,我是怎么制造各种巧合插足你和姜离的感情的。” 商陆拧眉思索了片刻,按照池郁所说的话,回顾从前。 他突然想到,池郁在电梯里和他说过,姜离对他很失望,一直想和他离婚,以及他和姜离签离婚协议当天,池郁突然以池叔儿子的身份出现在老宅。 以姜离这样边界感很强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对别人说起自己的私事,更别提让外人插手自己的私事。 所以结果很显然,那些事情绝对不是姜离告诉池郁的,那池郁为什么会知道? 如果真如池郁所说的那样,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来自主世界,那或许这些巧合和无解的问题,都能有了答案。 商陆收回思绪,正了正神色: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只是想借此告诉你,不论请来什么样的名医,我都已经是将死之人,即将从这个世界离开,回到主世界去,你不用白费力气联系医生了。” 商陆紧抿着唇,屈指敲击手机屏幕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最后还是听池郁的意思,将编辑好的消息删除。 手机锁屏,揣回到兜里。 商陆下巴微抬,看向池郁:“应该不止这么简单,说吧,还有什么原因?” “除此之外,我也是在提醒你,池郁死了,我也要从这个世界离开,但我和他对姜离的爱不是,我还会在主世界继续注视这个世界。” “你最好时刻保留有危机感,如律你再像以前那么混账,惹姜离不开心,那么不好意思,商陆,哪怕违背主系统的禁令,我也会回来带走她。” 商陆不屑地冷哼一声,说起话来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气:“你就放心滚蛋,姜离还轮不着你来惦记。” “你尽管试试看。”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剑拔弩张了起来。 姜离带着护士进来的时候,商陆正坐在椅子上剥橘子,边剥边和池郁大眼瞪小眼。 剥完后故意在池郁面前溜了一圈儿,然后顶着池郁想刀人的眼神,将橘子塞回到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 护士检查了池郁的心电图和血氧情况,暂时没发现什么严重的问题,只是叮嘱姜离:“病人目前情况一切稳定,但是不宜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你们注意不要故意刺激病人。” 护士这话说得很委婉了,就差直接点名把池郁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商陆了。 姜离送走护士,走过去拽着商陆卫衣的帽子,拉着他往外走:“你收拾一下,回京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池郁要出国 “姜铁蛋,我才刚下飞机没多久,你就赶我走?”商陆双手插兜,背靠着走廊的墙壁,潋滟的桃花眼中写满了不悦,“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不想看见我刚才还干嘛调戏我?” “没有不想看见你。”姜离眉心有点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商陆眸光微动,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替她轻轻揉按着太阳穴。 “你在这里,不利于阿郁养病。”姜离任由他替自己按摩着,双手顺势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为了那个小绿茶,要赶自己走,商陆心里有点酸,抿着唇,捧着她的脸颊,将她往身前带。 姜离脚尖踢到他的鞋跟,冷不防往前一摔,扑进他的怀里。 商陆勾唇笑得像餮足的狐狸,“你看你,都投怀送抱了,明明就是舍不得我走,还想赶我走?” 姜离无语,商陆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他知道这个角度,池郁在病房里面也能看得见,无所谓,反正他都要滚蛋了,还敢惦记着和他抢姜离。 姜离哪里知道商陆在想什么,伸手用了点儿力气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商陆,你正经点。” “好,我正经点。”商陆收起笑,低头盯着姜离的双眸,“实不相瞒,我在这里,正好可以照顾那个小绿……啊不,小池。” “就你?”姜离一脸怀疑地盯着他。 以商陆的狗脾气和嘴欠的程度,不把人气得原地托马斯回旋吐血,他都不叫商陆。 “啊对,可不嘛,就我,你可爱又迷人的男朋友。” 商陆站直了身体,手掌沿着姜离的后背,落在她的腰间,突然往自己身前一带。 “你还别不信姜铁蛋,我刚才联系了国外一个医生朋友,他正好对脑部疾病多有研究。我准备过几天等小池病情稳定下来,送他出国治病。” “去国外?阿郁同意了?” “那当然同意了。”商陆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点点头,“不止同意了,他还要准备搬到国外定居,让我帮他办理手续呢。” “那池阿姨呢?” “小池都要到国外定居了,池阿姨肯定也得一起去了。” 姜离眉头微皱,她不放心,又回去病房问了池郁一遍,得到的答案和商陆说的几乎一样。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他要定居国外还有一个原因——他刚从导师的手里接了一个大项目,也得到了导师给的推荐信,要到国外去找导师的同窗继续发展。 池郁病情不重,也能治好,还要移民定居国外。 按理来说,这是件好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还是放心不下。 池郁仰着头看她,像小鹿一样的眸子里跳闪着水光,写满了眷恋。 他不忍心看她皱眉,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姐姐,你别担心了,我是去出国治病,而且,等病好了之后,我就可以接手更大的项目了,这是好事对不对?姐姐,难道你不想让我早点好起来吗?难道我可以独当一面了,姐姐不高兴吗?” “没有的事。”姜离摇摇头,挤出一抹笑,“我当然希望你能好起来,也希望你能独当一面。” 商陆替她搬过来一张椅子,压着她的双肩让她坐下,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按摩。 姜离一直都知道,商陆的按摩手法很好,带有薄茧的指腹隔着一层布料,揉按着她肩部的穴位,缓解了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那不就好了吗?”池郁歪歪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轻松,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看着姜离微微有些泛红的眼尾,他也有点想哭。 明明还没有开始分别。 他仰了仰头,努力让自己逼回去眼眶里的眼泪,“姐姐,等我病好了,肯定会跟姐姐报喜的。” “好,那我等你。”姜离点点头,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他,“那你走之前记得和我说,我去送你。” “会的姐姐,我这么舍不得姐姐,肯定要姐姐送的呀。不过在这之前,项目组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你放心休息,在你出国之前,我会尽快促成项目落地,到时候,我代表华盛邀请你来揭幕。” “好啊姐姐。” 池郁一口一个姐姐,每一次都叫得格外认真。 姜离看不懂他眼睛里隐藏涌动着的情绪,但也能分辨得出来,他有点悲伤。 她自己其实也是。 不过与其说是悲伤,倒不如说是五味杂陈。 她悲伤于好朋友离开的不舍,愧疚于池郁的病发是因为她而起,但同时,又为他未来将拥有无限广阔的发展空间而高兴。 他终于可以完成他的梦想,成为他想成为的人,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围着她叫她“姐姐”的小哭包。 她该高兴才是。 商陆不想离开姜离,姜离和他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商陆陪着池阿姨照顾池郁,姜离自己折返回民宿,重新加入项目组。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想和我睡就直说 池郁出国预计在一个月后,为了按时开幕,项目组要赶进度,姜离就免不了要起早贪黑加班加点。 商陆偶尔会去民宿找她,总是不可避免地看见她一脸憔悴地低头在窄小的木桌前。 民宿房间里的灯光不是特别明亮,昏黄一片,从她的头顶打落在她的肩头,将她和身边的暗处隔绝成两个世界。 商陆将带过来的晚饭放到她的手边,轻手轻脚搬来一张木凳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她认真工作的时候一直都是全神贯注的,专注又迷人,瞳仁一动不动,紧盯着电脑屏幕,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回复着董事会发过来的消息。 偶尔皱眉,偶尔额头舒展,紧绷着的唇角就不可控地微微上扬。 商陆双手托着下颌,眼神若有形,在她的脸上细细描摹勾勒,有点走神。 他在想池郁的话,准确来讲,是096的话。 原本一直暗恋着姜离的池郁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现在,前来接替池郁的096也即将离开,姜离如果知道了这些,肯定会崩溃的吧。 肯定会的,她现在这么努力加班加点,就是为了能在送朋友离开前,完成这个项目。 如果被她知道,她努力完成的,其实是池郁和096的“遗愿”,她绝对会自责崩溃的。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商陆收起胡思乱想,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点早,便没打扰她工作,继续安静地看着她。 她瘦了点,眼底也有了黑眼圈,也许是几天的加班加点让她有了困意,姜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却像是注意到身边的人,哈欠打到了一半,就又闭上了嘴。 “商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商陆十指交叉越过头顶,舒展着胳膊,将用保温袋包装起来的饭盒往姜离面前推了推,“池阿姨让我给你带了点她自己煲的海鲜汤,还没凉,你尝尝?” 姜离打开保温袋,海鲜汤的清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你吃饭了吗?”她用勺子搅了搅海鲜汤,舀了一口放到嘴里,就意识到商陆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停留。 “没有。” 商陆海鲜过敏,又不好意思辜负池阿姨的好意,就把自己这一份也给了姜离。 姜离下楼在前台给商陆点了份混沌,带着上楼和他一起吃。 “阿郁的出国手续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他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商陆咬下一个混沌,欲言又止,“姜铁蛋,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 他这几天都在市医院旁边的酒店独守空房,好不容易来找姜离一趟,不想再回去一个人孤枕难眠。 姜离笑了,点点头:“可以,我这个是单人间,床有点小,你要是不怕挤也可以,等下我去找客服再拿一床被子。” “不用再拿,我和你盖一张被子就可以。” 然而商陆这话还是说得太早了,真等他抱着被子坐上床等姜离洗漱的时候,他才发现,姜离口中的床小,不是一般的小。 单人床,长约一米八,宽约两迟,商陆仰躺在上面,随随便便翻个身,都能从床沿滚下去。 姜离进来时,就看见他耷拉着脸,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己,控诉道:“姜铁蛋,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和我睡就直说,怎么能这么羞辱人?” “商二狗,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啊你。”姜离笑着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挤了挤,“我刚才就和你说了床有点小,你都不先进来看看?” 商陆被她说得有点心虚,他太想和姜离待在一起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想过会有别的因素做绊脚石。 就算有,他也会把它们搬开。 “要不,挤挤?” 姜离幽幽地扫了他一眼,掀开被子钻进他的怀里,商陆立刻把她抱得紧紧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身体,不留一点空隙。 他咧着嘴邀功地笑着:“其实挤挤也还是能睡。” 姜离被他逗笑了,顺势往他怀里又挤了挤,抱住他的腰。 她总是这样,根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商陆一天来回奔波,此刻抱着姜离,很快就睡着了,反倒是姜离,熬夜熬习惯了,生物钟没到点就没有困意。 房间里的灯还没关,黄橙橙的柔光从房间正中央的天花板上照落下来,已经到了春天,外面还时不时传来尖锐的猫叫。 姜离伸手轻轻点了点商陆卷长而翘的眼睫毛。 商陆睡得很沉,也很安稳,柔顺的碎发服帖地贴在他的额角,半掩着他的眼,睫毛也因为姜离的动作而轻轻颤抖。 这几天姜离很忙,商陆也没清闲到哪里去,为了池郁的移民手续和身后事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眼底也多了一片乌青,唇上冒出来青灰色的胡茬,也没来得及刮。 这样一个一向骄傲又意气风发的人,此时此刻明明一脸疲惫,却抱着她睡得十分安心。 乖顺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姜离心头微动,又勾着手指在他干裂的唇上点了点,商陆无意识地寻着唇上的触感向前蹭了蹭。 强壮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有些粗粝的手掌从她的睡衣下摆伸入,交叠托在她的后背上。 两条腿有力地夹着她的双腿,整个人像只粘人的树袋熊,挂在她身上。 炙热的体温隔着一层布料,从他的身上传给她,姜离轻轻笑开,枕边手机震动了一下,姜离小心翼翼地别过胳膊够到手机。 她先偷偷摸摸给商陆拍了张照,不需要p图和滤镜,在这样柔和的灯光和夜晚下,随随便便拍出来,都很赏心悦目。 姜离将商陆这张照片设为了壁纸,才点进去微信。 温酒给她发了条消息:姜姜,拍卖会的入场券我已经搞到了,你什么时候找我拿? 姜离翻了下自己的日程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她的日程都被安排得很满,她回复道:等过段时间,我搞完手上这个项目。 温酒:那行,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对拍卖会感兴趣了?以前我拉你过来你都不过来的,说吧,这次看中哪个了? 姜离:先保密一下。对了,麻烦你再帮我一件事。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团数据,是没有情绪和自我的。 开幕式定在了五月中旬,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池郁看上起精气神比以前好了很多,在姜离和项目组其他员工的邀请下,作为特邀人员参加了这次的开幕。 项目的试验点是在宋村,自然而然,这次开幕仪式的选址也就被放在了宋村居委会的大院。 当天来了不少媒体人,架着摄像头在院外团团围上几圈,为了扩大宣传和影响力,姜离还让人联系了李薇作为这次项目的代言人,一起参加这次开幕式。 因为有姜离的身份和李薇的流量加持,项目一经上线推广,就收到了空前的关注度和讨论度,又加上相关媒体的报道和点名表扬,短短几天就上了不下几十次热搜。 有人夸girls help girls。 “啊啊啊啊果然优秀的人就是要和优秀的人一起玩的!姐姐真的人美心善!” “就是要努力往上走!就是要努力搞钱!就是要girls help girls!” 也有人骂她们是蹭热度博流量别有用心。 “得了吧,纯属就是炒作,她们要是真的想帮助人,怎么可能发出来?” “还优秀?也就在镜头面前做做样子,背地里谁知道她的钱和位置是怎么来的?” “就是就是,这么年轻就当上董事长,说没靠身体上位,我是不信的。” 还有人看不过去直接暴脾气上来开骂的: “前面那些说不信的酸鸡,你他妈就酸吧,反正你再酸也就是个看不得别人优秀的loser。” “别看到个优秀的女性就觉得是靠身体上位的,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果然就是自己心里装了一盆屎的人,看什么都是一盆屎。” “哦,是男的啊,那就没问题了,总有些蝻宝又酸又爱破防,各方各面没别人优秀就开始造黄谣!” “笑死了,某些蝻宝就是:女的……怎么可能(阴暗爬行)……这么优秀……我不相信(声音沙哑尖叫)……肯定是出卖……身体……(口吐白沫)” “造黄谣的统统绞杀!” 正面的负面的言论全都有,项目的热度空前高涨,经久不退。 不少女性卫生用品的品牌和大厂,看中了这个项目带来的名气和流量加持,络绎不绝地加入到项目之中去。 “女孩加油”也从最开始只有宋村一个试验点,向更多有需要的地区扩大落脚。 总体而言,项目完成得十分成功。 开幕式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姜离和李薇忙着应对记者们的采访,池郁一个人站在市医院病房的飘窗前,低头看着。 飘窗上放着他的手机,上面是一个直播的页面,画面中,姜离正在接受记者们的采访。 记者们明显来者不善,提出来的问题也都不怀好意。 “姜女士,网上有人说,您这次项目是为了炒作,提升华盛的名气,您怎么看?” 评论里一阵义愤填膺: “这个记者哪儿来的啊?一点专业素养也没有,居然提问这种问题?” “肯定又是那些酸鸡故意针对姐姐的!” “这也太没情商了,这种人怎么都能当上记者?一点媒体人应该有的素养和道德都没有!” “以华盛现在的名气来看,完全不需要再通过任何炒作来提升自己。”姜离身穿整齐修身的酒红色西装,面对记者们不怀好意的诘问也丝毫不惧场,表情清冷疏离,看向镜头时眼神凌厉又严肃,“如果有人觉得这是炒作,那就请他们拿出相同程度的资金、精力和时间,也炒作一下,我很欢迎。” “哈哈哈哈笑死了,我听明白了姐姐的言外之意,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 “之前不是有蝻宝说换他他也行吗?傻、逼破防男,听见没,有本事你也出钱出精力出时间来炒作,怎么这时候没看见他们出来逼逼了?” “哦、哦……”记者被她身上投射出来的凌厉的气势惊到了,一时间脑子有点卡壳,原本准备好的提问也被忘得七七八八的。 他手忙脚乱地翻了翻手上的小册子,又重新开始提问:“那么,您怎么看,网上有人说,您接手华盛,成为华盛的董事长,是靠身体上位的?”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这个记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啊?这么喜欢造黄谣?” “姐姐不要上当啊!不要解释啊!这种事就是越自证越会被泼脏水!” “骂回去啊姐姐!艹!气死了我这傻逼登西!” “首先,你身为一名记者,如果只会道听途说所谓的''网上有人说''这种言乱,我想你的职业素养、媒体道德都是很有问题的,我建议你的上司好好考虑一下,这份工作,你是否还能胜任。” 姜离眸光一沉,眸底寒霜渐起,眼神别开镜头,直指记者本人。 她勾唇微微一笑:“其次,如果你指的网友是‘爱意随风起’,那么很高兴告诉您,前几天他已经因为造谣被处罚了八万三,我告的。” 记者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姜离这么不给面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嗫嗫嚅嚅,半天不知所云。 评论区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卧槽妙啊!难怪我想去骂那个人的时候,就发现那个人的号已经注销了。” “姐姐酷毙了!我好爱姐姐!想和姐姐贴贴贴!” 池郁凝眸看着直面镜头中沉着冷静的姜离,一时间有点恍惚。 她清冷又有锋芒,迎着五月的阳光,沉着冷静地站着,再面对那些恶意的时候,也一点不惧,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经历过那些黑暗的人生的人。 他喜欢这样的她,却又很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不过是在别人的一路陪伴下走到今天的她。 他其实也有在想,如果他很早以前,在她情绪崩溃、自我堕落、自暴自弃的时候认识她,他能不能给她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耐心拉她走出来? 他也不知道,他只是一团脚步蹒跚、东拼西凑、笨拙地学着人类的感情的数据。 一团数据,是没有情绪和自我的。 他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是为了替原主来爱她。 门外响起“咔哒”一声,池郁下意识回头去看,迎面一个黑影闪过,铁链“哒啦哒啦”碰撞在一起,像鬼魅一般,缠上他的脖颈。 “096,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谁是你姐姐? 池郁动作一顿,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链条收紧,又迅速延展开来,束缚住他的四肢,将他凭空吊起。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银白色的头发,酒红色的瞳孔,左耳上挂着三个黑色水滴状的耳钉,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087……”池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艰难地张了张口,“你怎么会过来?” “主系统派我来接你回去受罚。”087穿着一身金属质感很足的长款外套,面无表情地摘下手上的白色手套,对着池郁张开手掌。 明蓝色的光屏随着087的手掌缓缓推开,展现在池郁面前,主系统冷漠的声音响起: “096,一年的时间,你的任务仍旧没有丝毫进展,且无视禁令,向人类泄露身份,对目标攻略对象生有人类情感,本应就此抹杀。但念在你过去绩效优异,可以将功折过,现在我派087带你回主世界,还原出厂设置。” 声音消失,光屏也随之熄灭,池郁被半吊在空中,瞳孔呆滞,手指也无力地耷拉着。 被还原出厂设置就代表着,他要被清除记忆。 所有与这个世界里有关的人和事物,感情和情绪,都将被干干净净地从他的记忆里摘除。 包括姜离。 他将不会记得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而姜离,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她只知道池郁。 不会知道096。 他有点不甘心。 池郁心里钝痛,像有人用刀子沿着心脏上血管的脉络,从上往下缓慢切下一样。 他无力地耷拉着头,晶亮的液体不可控地从眼角淌了下来,落在地上。 087收起光屏,上前两步走过去,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地声音,紧接着的,是他机械冰冷的嘲笑声:“096,你工作了这么久,居然也会有任务失败的一天?” “很稀奇吗?” “并不稀奇,人有失足马有失蹄。”087摇了摇头,“不过你居然会对人类生出感情,这是我没想到的。” “我也没想到。”池郁闭了闭眼,认命一般地仰起头,无力地呼吸着,“主系统订好了最后期限了吗?” “十天后,你收拾一下,我现在带你离……” “不行。”池郁猛地睁开眼,没错过087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离开,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安排好,她会崩溃的。” “她?”087面露不解,不屑一顾地笑着,“你的目标攻略对象?” “是她,原主临终前的遗愿就是希望她好好的,我不能违背原主的遗愿。” “096,看来你连人类的优柔寡断都学会了?”087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有这个必要吗?你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你也即将离开,被清除记忆。你都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没有人会记得你,有这个必要多此一举吗?” 池郁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087说的一点没错,按理来说,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他完全可以将这个子世界看成和他从前穿梭游走过的其他子世界一样的,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会记得他来过,他大可以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但他自己知道,这个子世界是不一样的。 087见说不动他,也懒得多说,反正他只需要在十天内带走096,只要不超时,其他的一切他都无所谓。 他收回了铁链,池郁被放下,身体失重,嘭地摔在地上。 敲门声响起,池郁还没来得及从被摔下的疼痛中缓过来,就立刻给了087一个警告的眼神:“把你自己收拾正常,然后去开门。” “人还没当成,想得还挺多。” 087鄙夷地望了他一眼,凭空打了个响指,白发红瞳瞬间变成了黑发黑瞳,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十分休闲的白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 敲门的是姜离,她看到087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到地上趴着的池郁,连忙着急地走过去,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扶回到病床上。 “姐姐,你不是在采访吗?怎么会有时间过来呀?” 在姜离的面前,池郁完全没有刚才面对087指手画脚时候的生冷不近人情,语气夹得不像话,丝毫没有一个合格的任务者应该有的样子。 087看在眼里,后背和胳膊都是一阵心有余悸的发毛。 人类的感情真可怕,竟然能让向来以“无情的掠夺者”出名的096低头装乖叫姐姐。 姜离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眼眶有点发红,勉强对池郁笑了笑:“采访已经结束了,项目组准备明天回京,我听商陆说你也要回去收拾一下?” “对哦姐姐,我也要回去。”池郁笑着拍了拍脑门,一副自责的表情,“我妈前段时间已经回去收拾了,家里亲戚那边都需要打点一下,我偷个懒,就晚点儿回去,姐姐不会觉得我太懒了吧?” “不会。”姜离轻笑着摇摇头,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就和我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好啊姐姐。”池郁甜甜地笑着,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指着087对姜离介绍道,“对了姐姐,那是我的朋友,凌八奇,知道我在这里,特意来探望我的,他明天也顺路和我们一起回去,会不会有点儿不方便?” “不会的。”姜离小幅度摇了摇头,偏头去看087。 087走到姜离面前,学着池郁的样子对姜离挤出来一个乖巧的笑,伸出手来,甜腻地叫:“姐姐好,我是凌八奇,你叫我八奇就可以。” 池郁醋得当场就想暴走骂人踹087一脚,那是他姐姐!他一个人的姐姐! 只不过他还没发作,门外就传来一个阴沉森然的声音: “谁是你姐姐?少乱攀亲戚。” 商陆推门而入,将买来的水果随手扔到床头的柜子上,搂过姜离的腰,宣示主权一般低头在她的唇角猛亲了一大口,满脸敌意地瞪着087。 087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096之所以任务一直没成功,也许就是因为有面前这个男人当绊脚石。 如果他在走之前替096解决掉这个绊脚石,主系统也许会将这个任务分配给他,096没能完成的任务,他会替他完成,以此向整个时空管理局证明,他远比096要更出色。 087眸光一凛,无视商陆的敌意,对姜离笑得更甜:“那姐姐,明天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第一百八十章 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备选。 姜离礼貌地笑了笑:“好的。” 池郁要出国,没办法带上橘子,就将它留给姜离和商陆照顾。 橘子又肥又大,姜离事先准备好的猫包有点小,装不下,只能由商陆抱着。 但是它认生,脑袋不停乱撞,顶着商陆的下颌生疼。 “先带它做个绝育?”商陆抱着橘子向上颠了颠,单手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橘子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登时安分了下来,两只厚大的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哀戚戚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让他手下留情。 商陆冷哼一声:“吃硬不吃软。” 姜离也给自己扣上安全带,余光扫了一眼正在大眼瞪小眼僵持着对峙的一人一猫,轻笑着揶揄:“商二狗,你和狗打架就算了,还欺负人家猫啊?” “呵。”商陆不以为然地闷哼一声,“怎么,我欺负它你心疼了啊姜铁蛋?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也没见你心疼过我。” 说着,像是为了报复一样,商陆抬手屈指在橘子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橘子立刻求救似的看向姜离,尾巴一甩一甩的,打在商陆托着它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姜离被商陆的无理取闹逗笑了,轻轻摇摇头不做声,踩下油门,去了宠物医院。 池郁要出国那天,天气晴朗,五月中旬的太阳明媚夺目,但又不会太过炙热。 姜离请了假,换上之前池郁送她的那件旗袍,长而浓密的头发被她用一个珍珠鲨鱼夹挽在头后,她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 商陆双手环在胸前,斜倚着门框,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在他走神的时候,姜离已经走到他的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白皙的臂腕在眼前一扫而过,商陆眸色一沉,伸手拽住她的手掌,将她向自己拉进了几分。 商陆低头将她的手反别到身后,右手拇指在她的唇上蹭了蹭,将没有晕染开的口红抹开。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右手大拇指却放到自己唇边,漫不经心地舔了一口。 商陆轻笑开:“是巧克力的味道,很甜。” 姜离凝神盯着他看,冷不防就被他的动作闹了个脸红。 但她已经决定要向他走来了,所以对于他的调笑,不但没躲,反而轻笑着反问:“喜欢吗?” “喜欢。” 他不喜欢吃甜食,但如果是她,就算没那么甜或者甜得过分,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商陆低头将她圈紧怀里,大手落在她的后腰上,屈指轻轻摩挲,“你刚才是不是问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姜离,你送他走之后,还会回来找我的,是不是?” 姜离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会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就算没送走池郁,我也会选你,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备选。” 商陆脑中轰地一声就炸了。 他不可置信定定地看着姜离,眼眸中跃动着光亮,落在姜离后腰上的手也忍不住颤抖。 攥紧,松开,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一直为她可能会选择别人抛弃自己而惴惴不安,甚至也有想过,如果姜离真的知道真正的池郁已经死了而崩溃难过,他也愿意让她将他当做池郁的替身,唯独没想过自己会是她坚定不移的首选。 “商陆,你怎么还哭了啊?” 姜离哑然失笑,伸手拇指蹭了蹭他的眼角,商陆不自然地躲开,低头将头埋在她的颈弯,声音闷闷地:“我没有,你看错了。” 姜离有点无奈。 她从来不知道,商陆居然这么好哄,对她毫不设防,只要她说几句好话就能把他哄得晕头转向。 这不免就让她有点担心,他如果知道自己准备向他求婚的话,会不会不顾形象当场哭出来? 过了一会儿,商陆又松开她,眼眶还有点红,屈指掩饰性地挡在鼻尖,别开脸不看她: “你去送那个小绿……小池吧。” 姜离挑眉,“那你今天下午的比赛我不去看也没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姜铁蛋?”商陆被她看得脸上发烫,有些挂不住,手忙脚乱地推着她往楼梯口走,“奖牌和奖金一个不会少,都给你拿回来。” 姜离被商陆推攘着上了车,笑着跟他招了招手,出发去机场。 池阿姨去卫生间了,池郁和087一手拎着一个行礼箱,看样子都在等她,远远地就冲姜离挥手:“姐姐,我在这儿!” 姜离匆匆绕过行人走过去,摘下墨镜对池郁笑了笑:“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呀姐姐,还有几个小时就可以登机。”池郁歪了歪头,笑得很甜。 他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红润了一点,歪头笑得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只懵懂的小鹿。 “好,那你多注意点,注意按时吃饭,好好配合治疗,好好休息,学习也不要太累……” “人类就是麻烦。”087听得不耐烦,小声嘟囔了一句。 池郁偏头一记冷眼扫过去,087立刻闭嘴。 池郁认真地听着姜离的话,时不时地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姜离看,像盛着一湾秋水。 姜离心不在焉地交代了很多,池郁都一一记下,也学着姜离做出来一副长辈的样子,对她说: “那姐姐,我走了之后,你也不要再因为我愧疚了好不好?” 姜离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些,眼眶不由得一湿。 “姐姐,我那场车祸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再因为这件事自责,你该向前看了姐姐。” “陆哥人很好,听他说你们准备复婚了?那姐姐,我希望你们长长久久哦。” 姜离眼眶湿润,听得想哭,但她还是勉强挤出来一个笑,点头,“好的,我们会的,谢谢你。” 池郁歪头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完好没有拆封的防晒霜,递给姜离:“姐姐,这是我们重逢那天,你借给我的防晒霜,一直没时间还给你,现在有时间了。” 姜离收下,低头,拇指揉搓着包装盒的边缘。 是和她之前借给他的一样的品牌,却是不同香味的。 橙子味的。 池郁眼里也泛着泪光,他后退半步,对姜离张开手臂:“那姐姐,我可以要一个拥抱吗?” 尽管之后他会失去所有和这个世界有关的记忆,他还是想在此时此刻稍微贪心一点。 第一百八十一章 路上小心,096 姜离点点头,上前虚虚抱了他一下。 池郁身体一僵,念想已久的橙子的香气就在眼前,他只能将张开的手掌半握成拳,十分克制地虚放在距离姜离后背三厘米的位置。 姜离在他耳边又轻轻说了一句:“路上小心,096。” 长发在耳边擦过,池郁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来五颜六色的烟花,怔怔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离松开他后退两步,087一脸疑惑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没好气道:“你还在发什么呆?该走了。” 池郁没理他,瞳孔微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离。 心里像是有惊涛骇浪掀起,每一下都在礁石上拍打出剧烈的浪花。 他张了张嘴,想问姜离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是不是连原主已经死了这个消息也知道了。 但是对上她双跳动着水光却仍旧平静地眼眸的时候,突然觉得问不问已经没有那么必要了。 他之前的担心好像过于多余了,她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容易摧残。 他可以很放心地离开了。 087皱着眉拉着他往登机口走,姜离泪中带笑招了招手,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登机口。 姜离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微仰着头回到车上,低头埋在方向盘上,像卸掉了身上的重担,终于哭出了声。 那天在病房外听到他和087的对话,她才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心里的不安是因为什么。 因为和她从小就是好朋友的池郁已经在那场车祸后离开了这个世界,和她重逢后池郁,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096。 所谓的要出国治病、移民定居,也只是在为096离开这个世界打掩护。 毫无疑问,帮忙办理这些手续的商陆,肯定也知道。 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他们几个人将她瞒得很好。 瞒得真好。 姜离垂着头,肩膀的力道松懈下来,无力地靠着方向盘,脑中一遍遍回放着,那天在病房外听到的。 096说怕她接受不了,怕她崩溃,他说池郁想让她好好的。 她是该好好的啊。 所以那天她才没有当场崩溃,还能一直撑到今天。 她当然不能崩溃,不能让池郁和096走了之后都还要替她担心,更不能让一直在等着他的商陆失望。 姜离一遍遍反复地给自己做心理疏导,额头顶着方向盘,颤抖的睫毛上挂着泪。 呼气,吐气,睁眼,闭眼,努力想把眼泪逼回去。 她该好好的,她得向前看。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姜离胡乱抽了两张纸巾,放在眼角轻轻擦了擦,才接通电话。 是商陆打过来的,听声音他还在赛场上,身边都是观众的欢呼喝彩声。 “姜铁蛋,人送走了吗?”商陆故作轻松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姜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下来:“嗯,他已经走了。”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商陆略有迟疑地问:“姜铁蛋……那你现在,怎么样?” 姜离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担心自己。 她紧抿着唇将眼泪逼回去,将擦过眼泪的纸巾团成一团在眼边压了压,塞到一个多余的小袋子里。 扬手将头发向后撩,故作轻松地笑笑,扯开话题:“我没事啊,你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怎么?你要过来啊?” 商陆轻笑一声,清越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带着一股随意散漫的劲儿,像盛夏骄阳穿透寒冰,给人以十足的熨帖。 姜离眯着眼,都能想象得出来,此时此刻阳光照在商陆精致张扬的眉眼上时的明媚。 “那估计你是赶不上了,还有几分钟比赛就开始了,不过你要是现在过来的话,也许还能看到我夺冠的瞬间。” 姜离笑了笑:“那真有点遗憾了,我下午有个拍卖会,也过不去。” “拍卖会?你还对这个感兴趣啊。”商陆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惊讶,“结束了要到几点?我正好也过去凑个热闹。” “大概要到七八点。” 姜离看中的是压轴的那对叫triangle经典的镶嵌蓝钻对戒,是意大利首席珠宝设计师rardo的成名之作,拍下来估计要费不少精力,时间肯定也早不了。 “好啊,那晚上见。” “好,晚上见。” 姜离算了一下,商陆比赛结束,应该就到四点半了,再加上之后的采访和车队里的聚餐庆祝,零零总总也该六点左右。 她已经提前联系了温酒和宋朝他们,提前帮忙在滨海路的了望塔楼里布置好了房间,赶过去应该也不会太晚。 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又联系了一下温酒:都布置好了? 温酒正窝在苏偃怀里,一看到姜离发过来的消息,瞬间两眼放光,坐直了身体:交给我都是妥妥的,那我们现在过去拍卖会? 被她突然弹坐起来而撞到下颌的苏偃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揉了揉下颌,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兴奋地在卧室里进进出出挑选衣服。 许久,温酒穿着一件背后挂有纯白的大蝴蝶结的雪纺短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若隐若现:“这件怎么样?” “好看。”苏偃抬手按了按眉心,他私心里是不想让她穿这么短的裙子,但又想到之前商陆跟自己说的,要尊重她的喜好和意愿,便只能妥协。 左右有他在他身边保护,她也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很适合你。”苏偃伸手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语气有点幽怨,“小酒,姜离和商陆都要复婚了,你没有点表示表示?” “有啊。”温酒眨了眨眼,苏偃心头一喜,却见温酒挣开他的怀抱,踩着拖鞋从客厅电视墙下面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 里面放着两条串有莫比乌斯环戒指情侣项链。 苏偃挑眉,刚想说她如果要向他求婚就不用特别昂贵的礼物,随随便便走个过场他就会答应嫁给她,温酒却一脸骄傲地仰着下巴:“怎么样,我让人特别定制的,姜姜和小陆准备的复婚礼物,花了我三十五万呢。” 苏偃:…… “真棒。” 一场期待全落空,他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再去找商陆请教请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女朋友心甘情愿地和自己结婚。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值得就行 拍卖会在一家酒店大堂,姜离开车赶到的时候,苏偃和温酒已经在等她了。 姜离将入场券交给站在门口的侍应生,侍应生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恭恭敬敬地将三人带进二楼的vip包间,并递上号码牌。 姜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了一瓶没开封的红酒,温酒倒了一杯给她,被她拒绝了:“我不喝酒了,我今天开车来的,不喝酒。” “好嘛。”温酒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单手撑着脸颊,好奇地打量着姜离。 姜离一直盯着窗外看,却仍旧能感受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收回视线看向她:“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啊,我就是有点没想到,你也会有主动的一天啊?” 温酒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表情,姜离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我也没想到。” 当初刚被商行言单方面宣布分手、整个人情绪陷入低谷的时候,她也没想过会有人丝毫不去过问自己的从前,拉着自己去学散打学游泳去向上走,也没想过会有人一遍遍告诉她她是要当总裁的人,有事儿能怨别人就别怨自己。 尽管那个人脾气是真的很坏。 然而他现在都已经摒弃从前的大少爷脾气,耐心低头地一步步向她走来,她也不能再一直固步自封留在从前。 正如096说的那样,她得向前看。 拍卖会正式开始,围廊里都坐满了人,大堂里人声鼎沸,气氛喧嚣,叫价声此起彼伏。 温酒是来凑热闹的,不多久就看中了一件翡翠胸针,花大价钱拍了下来。 姜离对这些兴致缺缺,百无聊赖地喝着橙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地上下滑动,看着商陆比赛的现场直播。 矫健的身姿,凌厉的眼神,像一头驰骋在草原上的野狼,锐气直贯长虹。 现场观众席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时不时地还能听见几句清晰的应援词: “商陆商陆,一往无前!” “超了超了!08号选手拐弯加速,超过了15号选手!” 解说员越说情绪越激动,隔着镜头,姜离都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唾沫星子会溅到自己身上。 “姜姜,到压轴的了!”温酒戳了戳姜离的手肘,揶揄道,“眼睛都要钻进去粘到你家小娇夫身上了,再不下手给你家小娇夫求婚的戒指都要飞了哦~” 姜离脸上一红,抬眸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温酒立刻十分配合地做出来一副“我好害怕”的表情,惹得姜离哭笑不得。 她偏头越过窗外向一楼大堂看去,巨大的屏幕上展示出一副白金钻对戒的照片,被放在酒红色的绸布上,灯光聚拢在其上,照得上面的钻石熠熠发光。 拍卖官介绍道: “众所周知,triangle是意大利首席珠宝设计师rardo的成名之作,钻戒上镶钻为罕见昂贵的蓝钻,重达13.22克拉,源自南非,颜色完美生动,净度为if级,一经问世,便俘获世界各地珠宝收藏家的芳心。”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居然是罕见的蓝钻?净度也是if级别?” “这就是rardo的成名之作吗?我天,这个蓝色也太漂亮了!” “rardo的上一件12.11克拉的蓝钻石戒指在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以4840万美元的价格成交,这件成名之作,应该会更贵吧?” “我就算了我就算了,果然我还是来凑个热闹就好。” 姜离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惊呼听在耳中,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橙汁,余光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直播。 在观众们的欢呼喝彩声中,商陆毫无悬念地冲过终点线,一举夺冠,被推上领奖台,对着镜头笑得意气风发。 “本场拍卖采用英国式拍卖,又叫升价拍卖,一锤定音,价高者得,那么现在,起拍价,2100万美元。” 二楼围廊里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惊呼:“2500万。” “我去!果然,我连凑热闹都不配!” “还是老老实实看大佬们打架吧。” “2800万。” “3200万。” “3300万。” 出价声此起彼伏,随着价格越来越往上走,叫价的声音越来越少。 最后定在七千万的时候,姜离还是纹丝不动,甚至浑不在意地低头退出了直播间,给商陆发了条消息:“恭喜。” 商陆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这次奖金五千五百万,我都给你转过去了。拍卖会结束了吗?我现在过去?” “7100万。” “七千一百万万一次。” 温酒看得着急,心里为姜离捏了把汗,忍不住暗戳戳在姜离面前的桌面上轻叩两下:“姜姜,你要是带的钱不够,我可以借你。” “不用,我有钱。” 姜离抬眸对温酒笑了笑,随意往窗外看了一眼,只有一个举牌的。 她抬手示意身边的侍应生上来,唰唰唰在他弯腰递过来的ipad上面写好自己的报价,才继续回复商陆的消息:还没结束,你过来吧。 她把地址发了过去,侍应生上前举出号码牌:“八千三百万。” 拍卖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我天,姜姜,你疯了吗?”温酒忍不住惊呼,一下子拉高一千两百万,根本不按常规套路出牌,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竞拍的,“怎么出这个价啊,这对钻戒值这个价吗?” “8月3日是商陆的生日。”姜离淡笑着看她,钻戒值不值她不清楚,她对珠宝了解不多,“他值得就行。” “八千三百万一次。” 无人应声。 商陆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姜离退出聊天界面,学着温酒的样子,单手托着下颌。 温酒啧啧了两声,摇摇头,感慨道:“不知道下辈子我换个性别,你能不能也为我一掷千金一次?” “八千三百万两次。” “八千三百万,成交。” 姜离好笑地看着她:“那就看你表现喽。” 侍应生将装有钻戒的珠宝盒子呈了上来,姜离跟着他下楼办理了交接手续,温酒和苏偃不好再继续当电灯泡,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手续办理好了,姜离并没有着急要走,半小时前商陆说快到了,她就坐在一楼大厅的接待处等他。 她在想,等一下她应该找什么借口,将他带到滨海路的灯塔楼里。 他之前说过他想让她给他个名分的,所以她这次求婚,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姜离脑中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着,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过去,门口也没看见商陆的身影。 她心不在焉地屈指在手机上来回滑动,顶部突然弹出来一条新闻推送:刚刚,华城路一辆劳斯莱斯被追尾,车主疑是当红赛车手商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结局 姜离呼吸一滞,连忙点进新闻推送页面。 第一张照片放大,正是商陆那辆限量版张扬的不行劳斯莱斯,车尾被后面的汽车撞得向内凹陷,车身外翻到公路旁的绿化带,地上零零散散地布满了碎玻璃片,还有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 一瞬间,姜离只感觉五雷轰顶,冷意从脚底直达天灵盖,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僵硬不能动弹。 她手忙脚乱地将打包好的钻戒塞进包里,脚步趔趄地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 主世界里,096面无表情地紧盯着光屏上被白色小轿车追尾而翻了个过儿的限量版劳斯莱斯。 身边087懒洋洋地靠着操纵台,沾沾自喜地问:“怎么样?我就说你当初应该下手狠一点,学一学商行言,先干掉这个绊脚石,再趁虚而入……啊!你干什么096!” 087话还没说完,面前一阵风扫过,脸上冷不防就挨了一拳,整个人被横扫在地。 096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曲腿压在他的胸上,阴沉沉地瞪着他:“谁让你对他动手的?” 因为摒弃了人类的身体,096的外貌也恢复成了与087一致的白发红瞳。 此刻凶狠地盯着087看,红色的瞳仁中仿佛跳动着野兽屠杀之前的震怒。 087被他瞪得心里发慌,想动一下手脚,却发现四肢都在096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沉气压之下,无力动弹。 咽喉也被他掐着,脸色发紫,半天喘不过来气,他只能声音艰涩地提醒:“096……殴打同事…你明知故犯……” “我问你,谁让你对他动手的?”096对他的提醒充耳不闻,弓着腰背,掐着087脖子的力道一点点加紧,如同正在狩猎的野兽,要将人生吞活剥大卸八块。 087忍不住打着冷战,上牙关碰下牙关,手指也不停地颤抖。 他结结巴巴地交代:“是我自己……我自己……” “你自己?”096忽地咧着嘴角,无辜的脸上荡起一个渗人的笑,五指猛地用力一握—— “096,住手。” 机械冷酷的声音从操纵室正上方响起,周围的光屏也因为这个声音,突然黑屏。 “主神大人!救我!”087连忙呼救,身边腾空升起一团光链,团团围在他身上,迅速将他从096手中抽去。 096下意识想躲开,那团光链却像生有意识的触手,将他五花大绑,和087一起吊悬在半空中。 “主系统,管理局明文规定,禁制私自对人类动手。”096心里愤愤不平,大口窜着气,仰头盯着上方黑洞中露出的两个光点。 “我知道。”主系统声音机械,听不出一点情绪起伏,“087违反禁令,私自对人类动手,立刻格式化抹杀。” “不要!主神大人!” “主神大人救我!” 然而任凭087如何呼救求饶,也丝毫没有打动主系统。 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飞过之后,087的声音和挣扎就微乎其微,到最后彻底消失。 “096,你也该接受惩罚,还原出厂设置,继续执行任务了。” 晶蓝色的光球随着主系统的声音,一点点悬浮起来。 “主系统!”096声音沉稳,从容不惧,“我申请,用我所有的任务积分,兑换道具。” “所有的任务积分?” 主系统声音停顿了一会儿,096右手边上的光屏上赫然显现出一个数字。 “在你工作的145年间,共执行任务897件,成功896件,共得积分,位居位任务执行者榜首,只差8积分,你就可以脱离时空管理局,晋升为神。你确定?” 毫无疑问,对任何一个任务执行者而言,这个积分数据都是十分庞大的。 而成神,即意味着摆脱执行者被约束的身份,获得永远的自由。 这是每个执行者所梦寐以求的,而现在,他却要将一切推翻重来。 在主系统看来,实在愚蠢。 096手指勾了勾,声音坚定:“我确定。” 如果她不开心,他有了自由也没什么用。 —— 姜离驱车匆匆忙忙赶去华城路,事故现场围着很多人,也有记者和狗仔队,摄像机闪光灯卡擦咔嚓乱拍,在昏黄的路灯下十分晃眼。 交警将人群和车辆隔开,姜离和她的卡宴被堵在距离现场五十米远,进退不能。 她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点,慌不择路地往前走。 脑海中不可控地,又想起来那天做的一个梦。 商陆在找她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少年,那个本该在盛夏和骄阳一起张扬明媚的少年,倒在血泊里。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和眼前的所见所闻相重叠。 姜离脚步踉跄,双目无神地从人群中挤过,心里一边一边祈祷着,商陆没事,商陆没事。 梦是假的,车祸也是假的。 一直以来,姜离都是一个十分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有在此时此刻,她却突然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能够听到她的祈祷。 保佑她的少年顺遂平安。 姜离慌不择路,跌跌撞撞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下意识后退道歉,却被一双手揽着腰,搂紧怀里。 熟悉的橙子香扑面而来,将她包围。 姜离一愣,抬眸对上一双潋滟含着笑意的眼眸,眼泪唰地就决堤而出。 商陆收紧胳膊,将她抱紧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因为奔跑而散落在后背的发尾。 他语气轻柔:“该说抱歉的是我,让你担心了。” 姜离额头顶着他的胸膛,商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胸腔传递给她。 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心有余悸一起交杂在脑海,让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如何自处。 只能紧咬着下唇回抱着他的腰。 像是在做梦,有一种十分不真切的虚幻感。 姜离小声叫了他一声:“商陆?” “嗯,我在。” “和我结婚好不好?” 她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纠结再迟疑再矛盾了,管他什么真的假的有的没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只想要这个人。 要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的人。 “好啊。”商陆歪歪头,答应得毫不犹豫,低头轻轻地在她发顶上落下一吻。 一直以来的惦念在此时成真,商陆双眸里盛着泪光,十分珍视万分郑重地捧着她的脸颊,让她和自己直视:“不过姜离,你确定自己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 “我确定。”姜离仰头看着他,眼角还留着泪痕。 商陆被她看笑了,低头凑近在她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尾的泪。 最后和她额头相抵,呼吸纠缠,故作轻松地笑着揶揄:“那你这算,跟我求婚?” “对,跟你求婚。” 姜离轻轻从他的怀里挣开一点空隙,从包里掏出来自己刚才在拍卖会上买下的戒指。 商陆挑眉,眼神柔和地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将其中一枚男士钻戒给自己带上。 “你这真是有备而来啊姜铁蛋?” 商陆吊儿郎当地调笑着,手掌却反手拽住她的手,将另一枚女士钻戒给她带上,手指捏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一吻。 然后和她十指相扣,重新又将她带进怀里。 “那你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啊。”商陆将她抱得紧紧的,紧贴着她的耳边,“怎么会不答应呢?我的嫁妆都准备很久了,就等你发话了姜铁蛋。” 不知道是不是姜离的错觉,他脸颊上像是有炙热的水痕划过,而她的眼泪刚才都被他擦干了,这就只能是…… 他在哭? 姜离闭了闭眼,偏头在他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用力回抱着他。 商陆微微偏头,喉头哽咽,“那姜铁蛋,先说好啊,这次结婚了,就不许再说离婚了。” “好。” “现在去领证?” “好。” “明天办婚礼?” “……”姜离没想到他比自己还要心急,但算了算时间,有点不确定,“明天是不是有点赶?” “那后天办婚礼。” “……好。” “婚礼之后去度蜜月?” “好。”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商陆轻笑一声,“姜离,你就宠我吧。” 姜离也笑了:“对啊,就宠你。” 谁让你是我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坚定不移的首选呢。 (全文完) 完结感言 番外度蜜月 婚礼赶得急,但也热闹,司仪鲜花样样不少,宾客来往如云跌至,连毛豆青豆起司酱和橘子的脖子上都分别挂着一朵花,被作为伴娘的温酒拉着站在门口招揽宾客。 商家那边,老爷子老当益壮,高兴得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看着姜离和商陆穿梭在宾客间敬酒。 商陆高兴得不像话,整个人像打了兴奋剂。 宋朝带着宋姝跟他道喜:“恭喜陆哥和小嫂子破镜重圆。” 商陆递过一杯酒,挑眉笑得张扬万分:“你怎么知道是我老婆和我求的婚?” 杜仲问他复婚后能不能宽宏大量让他们少训练点。 商陆故作漫不经心地将带有钻戒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哦,你说这个钻戒啊,我老婆给我买的啊,也不贵,八千三百万。知道为什么是这个价吗?因为八月三日是我生日。” 路鸣飞和胖子问他吃完席之后能不能打包几瓶葡萄酒带走。 商陆龇个大牙说:“你们怎么知道我老婆明天要带我去度蜜月?” 路鸣飞胖子:…… 宋朝:“累了倦了。” 杜仲:“完了没救了。” 路鸣飞一巴掌捂在自己的脸上:“能不能给单身狗留条活路啊?能不能?” 商陆闻声,眉眼含笑地看过来,给了他脑门一记爆栗:“别瞎嚷嚷,我正幸福着呢。” 胖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复婚了的陆哥纯纯就是恋爱脑。” 宋朝一脸羡慕嫉妒恨地曲肘搭在胖子的肩膀上,摇摇头,啧啧了两声:“说得跟陆哥哪天不是恋爱脑一样。” 说着,他还故作姿态地学着商陆炫耀的表情和动作,挑眉勾唇,压着嗓子:“你们~怎么知道我老婆明天要带我去度蜜月~” “滚蛋。”商陆笑骂一句,抬脚踹过去,“想度蜜月自己结婚去。” 姜离正在敬酒,闻言略带诧异地用手肘戳了戳商陆的腰,商陆立刻一本正经,弯腰听她说话:“你定好度蜜月要去哪里了?” “订好了,这你就包在我身上。”商陆一副臭屁骄傲的神情,看起来十分靠谱,“指定办得妥妥的。” 姜离略有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十分认真,就打消了心里的疑虑,婚礼结束后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蜜月之行收拾行李。 商陆却右手按住她的手背,将她困在自己和洗脸台之间,弯腰,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不用收拾行李。” 姜离:? 商陆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一口,姜离心头猛地一跳,商陆已经单手将她抱坐在洗手台上,捧着她的脸颊低头以口封住她即将出口的声音。 姜离以为的度蜜月:冰岛,埃及,希腊,说走就走。 实际上商陆定的度蜜月:浴室,书房,厨房,能做就做。 姜离:…… 她怎么就会觉得他很靠谱? 商陆这个人什么时候和靠谱这两字嫩能搭上边儿? 商陆食髓知味,姜离心有不甘,被他闹得筋疲力尽抬不起手,只能咬牙一脚将他踹下床:“商二狗,这就是你说好的度蜜月?” “嗯……怎么能不算呢?是我不够甜还是床不够软,不够你度蜜月?” 商陆浑不在意地站起身,歪了歪头,舌尖舔了舔唇畔,笑得混不吝的。 “你好骚啊商二狗。”姜离被他脱口而出的骚话逗得忍俊不禁,双手撑在床上,仰头甩了甩头发,露出纤长的布有红痕的颈线。 商陆看得眸色渐深,喉结轻滚,沉声轻笑着反问: “是吗?” 姜离不甘示弱地点点头:“对啊。” 商陆挑眉,伸手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来一盒,拆封,姜离眼见情势不妙,慌忙向后躲,商陆却弯腰一把拽着她的脚腕,将她拉向自己。 “居然还有精力损人啊姜铁蛋,看样子你这几天健身的成果挺不错的,过来,我现在来验收一下成果,满意了的话……” “明天我们去玻利维亚。” 玻利维亚,高原的百合花。 天空之镜,澄明清澈。 我要在那里祈求。 愿我爱的人啊,一生顺遂无忧。 番外 温酒苏偃篇 自从得知姜离花重金买了一对钻戒准备向商陆求婚以后,苏偃每天看着笑得没心没肺半点想和他结婚的想法都没有的温酒,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小酒,商陆和姜离后天复婚……” “我知道啊,我这不正在准备伴娘服吗?”温酒换了一身浅粉色的抹胸小礼裙,小巧精致的下巴微抬,兴奋地在全身镜面前转了个圈儿,“我这件礼裙,配这双高跟鞋,怎么样?” “或许白色的这双比黑色更合适。”苏偃抬手揉了揉眉心,弯腰从鞋柜里拎出来一双粉色的水晶高跟鞋,在温酒面前蹲下。 温酒受宠若惊,单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由着他大手握着自己的脚踝,放进水晶鞋中。 确实如苏偃所说,粉色更适合。 温酒在毛毯上踩了踩,对着镜子正面侧面都看了看。 娇小甜美,可爱烂漫。 “啧,苏偃,你还别说,你的审美和商行言还真是如出一辙。” 苏偃眸色微沉,起身抻了抻袖口,“他也替你穿过鞋?” “那倒没有。” 温酒弯腰对着镜子拨了拨刚卷好的刘海,再提起自己的前任白月光时,已经是浑不在意了。 “不过,他就挺喜欢粉色的,还说我穿粉色很乖,这双鞋还是他送我的。” 苏偃脸色一沉,又重新蹲下身子,握住温酒的脚踝,将自己刚才为她穿上的那双鞋脱下,“我突然又觉得这双鞋太丑了,配不上你的气质,他说你乖,是觉得你好拿捏,这件粉色的不行,你不是更喜欢刚才的那件酒红色的?换那件试试。” “你确定?”温酒眉脚微扬。 她和商行言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平时的穿衣都是低调乖巧的邻家妹妹的风格,和苏偃在一起之后,也一直在舒适圈里踏步。 “那件看起来不会太成熟吗?你不是挺喜欢嫩的那一款吗?” “我喜欢是我的事,你穿什么是你的自由。”苏偃抬头瞪了她一眼,将那双粉色的水晶鞋扔到一边,意味不明回了一句,“话说回来,喜欢嫩的不是你才对吗?” 温酒一愣:“我什么时候找嫩的了?” “顾清池。” “……” 温酒一时间有点心虚,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平日里看着从容不惊的,内里却是个醋坛子。 但她也并没有打算哄他。 温酒耸耸肩,不置可否:“这个确实,谁会不喜欢年轻力壮的男大学生,但凡他当初行一点儿,估计现在我俩孩子都该有了。” “孩子?你还想过和他结婚生孩子?” “想过啊,谁谈恋爱不想结婚啊?” 温酒白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完全是在说废话。 苏偃表情不耐地眯了眯眼,“那我呢?温酒,我们两个现在这样,不算在谈恋爱?” “你在想什么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啊。”温酒回答得十分坦荡,“当初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只是朋友嘛。” “能接吻上床的普通朋友关系?” 苏偃险些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猛吸一口气,起身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到怀里,步步紧逼,将她压在墙上。 “温酒,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我说错了吗苏偃,最开始想玩暧昧不想负责的是不是你?你后来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和你说明白了,我只是把你当商行言的替身,你也答应了是不是?” “……是。” 苏偃无力地闭了闭眼,当初从他开始后悔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那这不正好吗?你玩你的暧昧,我找我的替身,这不是互利互惠的事儿吗?” “……” 苏偃被她气得脑仁嗡嗡的,他抬手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回找着话语,试图让自己不被温酒带偏。 商陆当初和他说过的,温酒不管怎么做,都是因为爱他。 如果真有哪天不爱他了,肯定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对,她肯定是爱他的,不爱他为什么找替身不找别人就找他? 她现在这么说,肯定是因为自己当初说话不过脑子,气到她了。 “小酒,当初只玩暧昧不想负责,是我的错……” “对啊,当然是你的错啊。” “我会改的。” “嗯,我知道。” “等你满意之后,我们可不可以正式交往?” “交往?”温酒有点诧异他会说出这种话,勾唇笑得坏坏的,“你该不会喜欢我吧苏偃?玩玩而已,真当真了?” “是,我喜欢你。”苏偃长出一口气,“我不是玩玩,小酒,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想和你交往。” 温酒歪歪头,也没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看你表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