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死暗斗》 第1章 轰炸东京 1942年4月18日清晨7点48分,十六架b-25轰炸机从太平洋上的大黄蜂航母上起飞,轰鸣着朝日本本土方向飞去。 “罗尼,今天天气还真是帮忙,能见度高,待会儿你飞到东京上空时,我就朝他们的富士山扔几颗炸弹下去,让这些狗娘养的也知道我们山姆大叔可不是好惹的。”投弹手詹姆斯·罗伯特中士跟机长罗尼·威廉姆斯上尉开着玩笑。 “算了吧,詹姆斯,我们的炸弹有限,可不是为了去炸泥巴和石头的。”副机长戴维·亨特少尉朝詹姆斯耸了耸肩。 “是啊,詹姆斯,你就算是把富士山炸平了,也未必挡得住那些着了魔似的日本人对战争的狂热,企图征服世界的狂妄,当然,珍珠港这一箭之仇我们当然是非报不可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去炸富士山泄愤,要炸也得找一些有价值的轰炸目标,杜立特中校不是已经告诉了我们轰炸目标了吗?”领航员乔·米勒一板一眼地向詹姆斯解释。 “好了,伙计,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知道我们的轰炸目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想把他们的首相府给炸了,把东条英机这个狗娘养的炸得粉身碎骨。”詹姆斯朝机枪手理查·琼斯投去一瞥:“琼斯,待会儿就看你的了,你得瞄准地面上每一个活动目标,狠狠地扣动扳机。” “詹姆斯,别想入非非了,一会儿轰炸富士山,一会儿轰炸首相府,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提早了十小时起飞的,杜立特中校已经再三强调了,此次轰炸必须速战速决,千万不要多作停留,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一些工业设施,能炸掉几个工厂就算是大功告成了,我们还得立即返航,否则我们可就回不去了,要不然,我们可就在大海上降落了。”机长罗尼·威廉姆斯上尉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机长这么一说,大家不禁沉默了。 自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发生,这意味着太平洋战争爆发了,美国随即向日本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范围更加扩大了,战火也随之蔓延开来了。而珍珠港遭袭之后,美军在战场上却屡战屡败,公众一片哗然,士气低落。因此在白宫召开的参谋总长联席会议上,美国总统罗斯福向与会成员指示,军队应尽快组织针对日本的报复性打击,遂任命本已退役的美国陆军航空兵中校杜立特负责策划方案并带领行动。 1942年4月1日,十六架经过改造的b-25轰炸机以及每架5名机组成员,再加上地勤维护人员,总计七十一名文职和一百三十名作战人员,从旧金山的阿拉米达登上了大黄蜂号,而每架b-25配备了四枚特别定制的五百磅炸弹。 4月2日上午10时,大黄蜂带领第18机动舰队驶离阿拉米达。数天后,由大名鼎鼎的“蛮牛”威廉·哈尔西中将指挥、以企业号航母为核心的第16机动舰队在夏威夷以北海域与第18机动舰队会合。 第16与第18机动舰队会合后一并向西航行,全程无线电静默。4月17日下午补给舰为舰队补充完燃油之后,与八艘驱逐舰向东后撤,航母和巡洋舰继续向西,以二十节的速度朝日军控制的海域快速前进。在那里,十六架b-25准备起飞,目标为日本本土。 4月18日清晨7点38分,机动舰队距离日本本土尚有六百五十海里,约一千二百公里,就在此时,正在该海域游弋的日军巡逻船日东丸23号发现了他们,随即向日本发送无线电预警,而纳什维尔号巡洋舰立即开火,将日东丸击沉,日东丸上除了船长自杀之外,十一名船员中五人生还,被救上了纳什维尔号。 令杜立特中校没有想到的是,舰队尚未抵达起飞地点,竟如此早地被日军发现了。因担心接到警报的日本很可能已出动兵力前来阻击,舰队若再往前行就会非常危险。杜立特和大黄蜂号舰长马克·米切尔决定,所有b-25立即起飞,这样一来,比原计划提前十小时,意味着b-25将多飞三百一十公里。 起飞后的b-25陆续飞往日本,航程初期采取二到四架为一组,之后则各自散开,贴近海面低空飞行以躲避日军雷达。 4月18日正午时分,东京上空突然响起了防空警报,人们抬头望见阳光明媚的天空中,数架b-25轰炸机呼啸而来,紧接着,一枚枚炸弹像母鸡下蛋一般在人们的头顶上落下,一时间,火光熊熊,浓烟四起,爆炸声一浪高过一浪,惊叫声,哀嚎声,坍塌声,轰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有人看见这些飞机机身上都印着星条旗,他们从惊愕中惊醒,东京遭到了美军轰炸。 不仅仅是东京,横滨,横须贺,名古屋,神户,大阪的十多座军事和工业目标遭到了空袭。 这就是着名的杜立特空袭。 “打中了!”詹姆斯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 “干的漂亮。”琼斯和乔望着底下的熊熊烈焰,坍塌的厂房,不禁击掌庆贺。 “好了,伙计们,我们可以返航了。”罗尼得意得笑了笑,随后将飞机调头,吹着小曲,朝中国沿海地区方向飞去。 夜幕降临,十五架轰炸机陆续沿着中国沿海方向飞行,他们打算在日军未占领的一些机场降落。可是,大雾和突如其来的暴雨给返航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有不少飞机偏离了航线,而最致命的是他们的燃油已经快耗尽了。 罗尼望着燃油表上的指针,无奈地耸了耸肩:“伙计们,把伞包背上,我们得准备弃机跳伞了。” “哦,天啊,外面漆黑一片,我们这是准备下地狱了吗?”詹姆斯吹了声口哨。 “愿上帝保佑我们,阿门。”乔沮丧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行了,大家别磨蹭了,只有五分钟时间了,你们先跳,记住,屈膝着地,安全降落之后,我们大家去衢州机场会和,然后再去往重庆。”罗尼沉着地指挥着机组人员。 不一会儿,在沉沉的黑夜中,有五只伞包在浙赣山区的上空晃晃悠悠,犹如天外来客。 第2章 紧急任务 嘉陵江边响起了一声声嘹亮的船工号子,天色灰蒙蒙的,整座城市似乎被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成了名副其实的雾都,此时在波涛滚滚的江水中,一艘货轮正顺流而下,急速前行。 在货舱内,军统上校,妙影别动队队长凌云鹏和他的队友秦守义,傅星瀚和徐小辉正对照着一张地图在商讨着对策。 就在七八个小时之前,黎明之时,凌云鹏接到上峰办公室陈秘书的电话,让他赶紧去一趟。 凌云鹏抬起手,看了看那块劳力士手表,才凌晨五点不到,不知是什么万分紧急之事要召见他,于是匆匆洗漱刮脸之后,便走出了招待所,一路疾走,赶往上峰办公室。 “报告!” “请进。” 凌云鹏军容严整地走进了上峰办公室,却没见到上峰本人,接待他的是他的贴身机要秘书陈卓。 “凌队长,你来啦!先生五分钟前刚离开这儿,去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临行前,他委托我接待你。”陈秘书见凌云鹏来了,连忙起身招呼,他对上峰极为尊重,一向尊称上峰为先生。 “陈秘书,到底是什么急事啊,天不亮就把我叫来?” “先生凌晨三点左右接到上面的电话,当时我看见先生的眼里透出两道亮光,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到底是什么事情令先生如此兴奋?”凌云鹏很是好奇,一向内敛的上峰也会掩藏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 “凌队长,你知不知道,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了一件震惊世界的大事。” 凌云鹏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连忙问道:“陈秘书,发生了什么大事?” “美国人终于采取了行动,军方派出了十六架b-25,八十名机组人员在杜立特中校的指挥下,从大黄蜂号航母上起飞,对日本本土进行了轰炸,东京,横滨,横须贺,名古屋,神户和大阪这些城市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击。” “啊?这是真的?”凌云鹏没想到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之内,美军竟然发动了如此令人振奋的军事行动。 “真是太好了!”凌云鹏听后,内心不由得波澜起伏,美国人终于给日本人一记重拳,日本本土遭到了美军轰炸机的狂轰滥炸,这将从心理上震撼日本人,打击他们不可一世的气焰,同时也提振了民众抗击日寇的信心。 “不过,先生急着叫你来,并不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还有一个棘手的任务要交予你的别动队去完成,先生临行前委托我向你交代一下这次任务。”陈秘书收敛起笑容,神色严峻地望着凌云鹏。 “究竟是什么任务?”凌云鹏神经紧绷起来,他有预感,这个任务一定是个难度系数不低的任务。 陈秘书便将这些飞行员在返航途中所遭遇的情况向凌云鹏讲述了一下:“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听完陈秘书的讲述之后,凌云鹏连忙问道:“那目前这些机组人员情况怎么样?” “目前我所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大部分机组人员都已经被我们当地好心的老百姓找到了,除个别轻伤之外,其他人问题不大,但是还有五名机组人员因为降落在山区,所以一时还没有发现他们的下落。” 凌云鹏一听,神色有些严峻,日本人这次吃了大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在这种高压态势之下,这些美国飞行员危在旦夕。 “先生叫你来就是想把这次紧急搜救美军飞行员的任务交予你们这支别动队去完成,其实这也是上头的意思,你们这支别动队在短短的一年里就屡建奇功,威震敌酋,有勇有谋,有胆有识,上头相信你们这支王牌谍报组是不会令人失望的。” 其实凌云鹏刚才从陈秘书的讲述中,已经预料到上峰将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去搜救这些降落在浙赣山区的美国飞行员,所以听到这个任务,并不觉得惊讶,当即挺立身姿,目光炯炯地向陈秘书表态:“此事关系重大,云鹏责无旁贷,定当全力以赴,决不辜负党国的信任。” “先生说,这个任务可不简单,也很不轻松,还相当危险,你们要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陈秘书握了握凌云鹏的双手,感慨了一句。 陈秘书说完,把办公桌上的一叠资料拿了起来:“这些是美国大使馆刚刚送来的资料,我把这些美国飞行员的具体情况跟你交代一下吧。” 陈秘书从这些资料里取出一张军用地图,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在地图上有个红圈:“这个红圈是美国大使画的,他得到的消息是,这些机组人员跳伞后,大致就降落在这个范围之内。” 凌云鹏一看,美国大使所画的这个红圈圈就在江西与浙江的交界处,包含着这个区域内的一些山坳和山村,而蓬莱村三个字赫然在列。 “陈秘书,你这儿有没有这五位飞行员的照片呢?”凌云鹏抬头望了望陈秘书。 “有,都在这儿呢!”陈秘书从这叠资料里取出几张照片交给了凌云鹏:“这些就是五位飞行员的照片,大使把他们的名字都写在了照片的背面了。“ 凌云鹏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看着,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凌云鹏随后将这些照片和那张大使圈画过的地图放进自己的随身公文包内。 “云鹏,先生一直以你们为傲,他说你是我们军统王牌谍报组的队长,而你的那些队员们也是各怀绝技,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次紧急搜救堪称是国际营救行动,他对你和你们这支别动队寄予厚望。” “上峰对云鹏的厚爱,云鹏铭记在心。” “云鹏啊,先生跟我说,目前浙赣山区是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而且日本人刚吃了个大亏,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采取更严厉,更疯狂的举措,一方面搜寻那些失踪的飞行员,另一方面,可能会对周围的老百姓采取报复手段。所以先生对你们将要面对的处境很是揪心,他反复交代,让你们几个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他希望你和你的队员们一定要抢在日本人的前面将这些美国飞行员找到,并将他们安全送达重庆。” 第3章 临别壮行 这次营救飞行员的行动是中美两国联手抗击日寇的一次国际间合作,所以成败至关重要,如果成功了,不仅是挽救了这几位美国飞行员的性命,加强了中美之间的合作,而且还能彰显中国谍报人员的非凡能力,更能让上峰的威名得以远扬,如果失败了,则会给中美双方都带来不小的损失。所以,这个任务对上面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 “云鹏一定会竭尽全力。”凌云鹏挺立身姿,向陈秘书敬了个军礼。 “云鹏啊,你如果在后勤保障方面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开口,先生说了,这次上面特别指示,必须在人力,物力,财力方面全力支持你们。” “多谢上峰的支持和抬爱。” 陈秘书侧过头去,望了望窗外雾蒙蒙的天气,不禁叹了口气:“云鹏啊,原本先生打算把你们几个空投到那儿去的,但现在看来,重庆的天气不帮忙啊,我也已经问过气象部门了,他们说这些天重庆不是大雾,就是大雨的,飞机很难起飞,而重庆到武汉的铁路也被日军炸毁了,目前正在抢修呢,也不知道何时能修好,所以你们只能走水路了,今天中午十二点正好有一艘去汉口的货轮,你们就搭乘这艘富宁号货轮一同前往汉口,然后再坐火车去南昌,估计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先生已经嘱咐电讯处的苏处长通知了南昌站站长甘永平,你一到南昌,就先去找他,他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好的,陈秘书,那我现在就回招待所通知我的弟兄们,让他们做好准备。” “嗯,你先回招待所,将行装整理好之后,你们几个一起来这儿,还有些事情必须向你们交代清楚。” 凌云鹏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上峰办公室。 凌云鹏回到招待所之后,便将任务告知了他的这些弟兄们。 还处于休假状态的队员们对这一突如其来的任务有点措手不及,没想到才休息了没多少时间,又要去冲锋陷阵了,更没想到,这项任务是如此急迫,中午就要离开重庆了。 “老大,这么快就要走了?”阿辉摸了摸后脑勺:“我还没来得及认识一下重庆妹子呢!” “好了好了,你就别惦记着重庆妹子了,快去整理行李,我们整理好行装之后还得去见上峰呢,没时间磨蹭了。”凌云鹏拍了拍阿辉的后背。 “唉,这重庆火锅还真是让人吃上瘾了,我还没吃够呢!”傅星瀚一脸懊丧。 “得了吧,戏痴,每次吃火锅时,都辣得你直掉眼泪,看你这副受罪的模样,还好意思说没吃够?”秦守义一边整理行装,一边不屑地说道。 “这就是重庆火锅的魅力所在,吃的时候吧,辣得你涕泗横流,不吃的时候吧,又让你牵肠挂肚,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但却又让人不离不弃。”傅星瀚对重庆火锅大发感慨。 “真是矫情。”秦守义嘀咕了一句。 “好了,戏痴,别感怀万千了,等任务完成了之后,你可以顿顿吃火锅,到时候让你变成红孩儿,一张嘴就喷三味真火。”凌云鹏笑着打趣傅星瀚。 “老大,你可真毒,想让我变成妖精。”傅星瀚嗔怪地瞥了凌云鹏一眼。 “你还用变啊,你天生就是妖精投胎转世。”阿辉在一旁戏谑着傅星瀚。 “去你的。”傅星瀚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朝阿辉的脸上扔了过去,阿辉连忙一把接住,朝傅星瀚吐了吐舌头。 傅星瀚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凌云鹏拉到一边,轻声问道:“老大,这事阿芳知道了没有?” “我刚接到任务,就匆匆赶回来了,还没见过她呢!” 傅星瀚深知,凌云鹏与罗小芳的感情与日俱增,而这项任务却从天而降,迫使这对有情人不得不面临爱别离苦的无奈又悲情的时刻。 “我想办法去通知她吧,不然心上人突然间失踪了,嫂子从此以后天天以泪洗面,像林黛玉似的,我心里都不落忍。” “去你的,阿芳可没你说得那么脆弱。”凌云鹏笑着朝傅星瀚胸口捶了一拳,随后轻声说道:“那这事就拜托你了,你悄悄地通知她,可别让别人看见。” “我知道,你们这段地下情可见不得光,我又不是没有眼力见的傻瓜。”傅星瀚撇了撇嘴。 “那就拜托了。”凌云鹏向傅星瀚拱了拱手。 “哎,老大,你现在是不是跟嫂子有点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感觉啊?”傅星瀚戏谑道。 “好了,你还来劲了,快去整理行李。”凌云鹏朝傅星瀚的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 傅星瀚夸张地摸着屁股,欢叫着跑开了。 凌云鹏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整理好行装之后,凌云鹏一行人连忙来到了上峰的办公室。 这时,上峰已经回来了,一见到凌云鹏几个,便伸出手去,跟他们几个一一握手。 “云鹏,陈秘书把情况都跟你交代了吧?” 凌云鹏点点头:“陈秘书已经把情况都告知我了,云鹏职责所在,定不负党国的信任和期许。” “很好!这个任务意义重大,你们几个是我们的王牌谍报组,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当然,我更希望你们几个能全身而退。”上峰望着神情坚毅的凌云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只装有枪支弹药,多份地图,指南针,手电筒等救援物品的黑色行李箱交给了凌云鹏:“云鹏,我已经让电讯处给甘永平发电报了,我让甘站长给你们准备好电台和密码本,以便你能及时与他或是总部直接联系,我还让他给你们准备好一辆汽车,便于你们进山搜救。” “您想得真周到。” “我只是做了一些最常规的准备工作而已,关键还是得看你们的。”上峰说完,将一张纸条交给凌云鹏:“这是与甘永平的联络方式和暗语,我已经让电讯处告知他了。” 凌云鹏接过上峰递过来的纸条,看了一眼,默记了一遍,便将纸条撕了,用打火机点燃,扔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我记住了。” “中午十二点,在嘉陵江的三号码头,你们搭乘富宁号货轮走,我已经跟富宁号的娄船长打过招呼了,待会儿我派专车送你们去码头。” “好的,我知道了。”凌云鹏将这只黑色的行李箱合上,锁住。 陈秘书手里拿着一坛酒,走进办公室,上峰从陈秘书手里接过酒坛,给每个队员斟上:“来,我敬大家一杯壮行酒,祝大家早日凯旋而归,希望不久之后再与诸位一起共饮庆功酒。” 大家一起举起这杯壮行酒,一饮而尽。 “好,那我就在这儿静候你们的佳音了。” 第4章 爱别离苦 与上峰告别之后,凌云鹏等人便离开了那间办公室。 路过贵宾楼时,傅星瀚向阿辉示意了一下,阿辉会意地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朝卫兵走去。 阿辉叼着烟走到卫兵面前,跟卫兵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兄弟,能否借个火?” 值勤的卫兵见这个小个子油头粉面的,身着高档西服,知道来头不小,便殷勤地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给阿辉点烟。 阿辉吸了口烟,吐着烟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小兄弟。” 傅星瀚趁着这会儿功夫,悄悄地从卫兵的身后溜进了贵宾楼,随后他透过每间房间的窗户,挨个儿找寻过去,终于在二楼的一间布置成儿童房的房间里找到了正在和幸太郎逗着玩的罗小芳。 傅星瀚环顾了一下四周,轻轻地敲了敲窗户:“阿芳,快开门。“ 罗小芳听见敲窗户声,便将幸太郎放进摇篮里,赶紧出来打开房门,惊讶地望着傅星瀚:“戏痴,你怎么来了?“ 傅星瀚赶紧闪入屋内:“我们刚接到任务,今天中午十二点就要乘船离开这儿了,我是特地来通知你的,你赶快去嘉陵江三号码头,跟老大告别一下吧!你动作快点,时间不多了。” “啊?”罗小芳惊讶万分,目瞪口呆地望着傅星瀚。 “我得走了,要是给卫兵发现了就麻烦了。”傅星瀚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傅星瀚顾不得安慰一下还没缓过神来的罗小芳,赶紧打开房门,匆匆地下楼去了,可刚走出贵宾楼,就被卫兵发现了。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你来贵宾楼干什么?”卫兵在傅星瀚的身后喝住了他。 贵宾楼是重要的场所,里面住着一些重要人物,一般人不允许靠近,自从发生了破译专家宫泽真一被偷偷地挟持出去的事件之后,更是加强了安保工作,所以在贵宾楼前增派了警卫,没有贵宾楼的通行证一律不准放行,刚才傅星瀚是在阿辉的掩护下,才悄悄溜进去的,尽管傅星瀚够小心翼翼了,但还是在出门时被卫兵发现了。 “我内急,进来找厕所!”傅星瀚只得硬着头皮胡诌了一句。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你这么找厕所的吗,你刚才是从厕所里出来的吗?走,跟我去保卫处。”卫兵顺子端起来福枪指着傅星瀚。 傅星瀚见卫兵举枪指着他,显然卫兵对自己的解释很是怀疑,不禁有点沮丧。 “我马上就要去执行紧急任务了,专车就在大门口等着呢,耽误了大事,你可吃罪不起。”傅星瀚见卫兵要把他送交保卫处,他怕事情穿帮,便脸一沉,语气强硬起来,想吓退卫兵。 顺子一听,朝大门口望了望,果然那辆最高长官的专车就在大门口停着,不免踌躇了起来。 “你不信的话,跟我去大门口核实一下。” “好,你走前面,放老实点。”顺子端着枪押着傅星瀚朝大门口走去。 坐在专车里的凌云鹏从反光镜里看见傅星瀚被一个卫兵押解过来,连忙打开车门下车:“怎么回事?” “老大,我肚子疼,去贵宾楼里找厕所,结果被这小子逮住了,竟然怀疑我有不轨行为。”傅星瀚一脸委屈地说道。 凌云鹏来过军统机关大楼好几趟了,顺子与凌云鹏有过几次照面,知道他是位上校,是上峰特别器重的人,便向凌云鹏敬了个礼:“对不起,我看他有些鬼鬼祟祟的,所以……” “嗯,你警惕性很高,这很好,不过,这人确实是我的人,我们马上要去执行紧急任务。” “对不起,是我搞错了。”顺子面带愧意,向傅星瀚行了个军礼,以示道歉。 “快上车吧,戏痴,你就是懒驴上磨屎尿多,都快走了,还去上什么厕所?”凌云鹏佯装责怪了一句。 傅星瀚赶紧上车,朝凌云鹏眨了眨眼睛,凌云鹏会意,知道傅星瀚已经完成了他所托之事,通知罗小芳前往嘉陵江三号码头,与之告别。 等傅星瀚一上车,司机便发动引擎,那辆专车朝嘉陵江码头方向驶去。 罗小芳得到傅星瀚传来的口信之后,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抱着幸太郎来到了医务室,将幸太郎交给了护士小刘,目前幸太郎就由罗小芳和小刘二人轮流照顾,然后她向护士长告了个假,便赶紧离开了军统机关大楼,叫了一辆人力车,火速赶往嘉陵江的三号码头。 在嘉陵江畔,罗小芳终于见到了在江边不停徘徊着的凌云鹏,两人不禁紧紧相拥在一起。 “凌哥,你这就要走?”罗小芳的眼里流露出万般不舍。 “任务来得太突然,我们必须马上出发,阿芳,别为我担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凌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在这儿等着你。”罗小芳泪眼婆娑,随后从脖颈上将一块洁白无瑕的羊脂玉吊坠取了下来,塞到凌云鹏的手心里:“凌哥,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你把它戴上吧,它一定会让你消灾免祸,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凌云鹏展开手掌,看了看手心里的这块洁白如雪的椭圆形羊脂玉吊坠,玉坠的一面刻了一个篆体的“芳”字,玉坠的另一面则刻着一只飞鸟在云端上飞翔,其爱意不言而喻。 罗小芳将这玉坠给凌云鹏戴上,哽咽道:“凌哥,我等你回来。” 凌云鹏把唇紧紧贴在罗小芳的唇上,亲吻着她,然后毅然地转身离去,而在背过身去的那一刹那,眼眶红了。 罗小芳望着凌云鹏远去的背影,心如刀绞,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儿一般挂满两腮。 罗小芳站在码头边,凝望着凌云鹏登上了货轮,货轮拉响了汽笛,缓缓地离开了码头,罗小芳见凌云鹏站在船尾,不停地向她挥手告别,她立马从脖子上解下那根红丝巾,朝着货轮挥舞着…… 这时,起雾了,货轮渐行渐远,罗小芳跟随着货轮,沿着岸边奔跑着,边跑边挥舞着红丝巾,货轮越开越远,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罗小芳依旧沿着岸边的小山丘,继续不停地追赶着,挥舞着,追赶着,挥舞着,直至货轮完完全全消失在一片雾霭之中。 罗小芳默然地站在山丘上,茫然若失,魂不守舍,她的眼前不断地展现着一幕幕与凌云鹏从相识到相知,从想知到相爱的画面…… 忽然,一阵高亢激昂的船工号子响起,那悠远的歌声在山间回荡开来…… 第5章 谋定后动 在延安的窑洞里,电讯科长丁学峰将刚收到的一份电报交给政委潘荣之,潘荣之一看电文,连忙起身走出电讯科的窑洞,走向首长的窑洞。 “报告。” “进来。” “首长,这是斑竹刚发来的电报。” 首长看了看电文,双目炯炯,思忖了一会儿后,对潘荣之说道:“给斑竹回电,让他务必全力配合,将这几名美国飞行员安全送出敌占区。” “是。”潘荣之政委向首长敬了个礼,便离开了窑洞。 首长望着眼前的作战地图,在浙赣一带画了个圈,凝望着地图,喃喃自语道:“这次营救非同小可,谈何容易啊!” 凌云鹏等四人来到了富宁号货轮的底舱,这儿空间狭**仄,几张床铺还是娄船长特意给他们几个加出来的。 “哎呦。“傅星瀚不小心脑袋碰到了船舱的铁框,连忙用手抚摸着脑袋:“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连转身放屁的地方也没有。” “你就忍忍吧,又不是让你来享清福的。”秦守义不满地瞥了一眼傅星瀚。 “我还是第一次到货船的底舱呢!”阿辉则觉得很新鲜,东看看,西瞅瞅。 “来,大家过来一下,我把情况跟你们说一下。”凌云鹏坐在床铺边,然后把那张画有红圈的军事地图展开,放在腿上:“你们来看,我们的目标大致就在这个区域内。” 傅星瀚仔细看了看:“在浙赣山区?” “嗯,这是美国军方人士所确定的范围。”凌云鹏点点头。 “这么大一块地方,我们得找到猴年马月啊?”阿辉眉头一皱:“该不会是他们随手一画而成的吧,他们知不知道,地图上的一个小圆点,就得让我们跑断腿。” “这些飞行员跳伞的时候是在深夜,根本就看不清地面目标,只能凭感觉跳伞,美国军方人士也是根据当时的风力,风速以及飞机的飞行速度来推断他们大致的降落范围,应该差不离吧!”凌云鹏也知道如果按照美国方面所圈定的区域去搜救的话,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找到的。 “蓬莱村?”秦守义看见地图上赫然标注着蓬莱村三字,不禁一怔。 “哪吒,没想到吧,这些飞行员到你老家晃荡去了,你是不是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啊?”傅星瀚嬉笑着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 “哪吒决不能出现在蓬莱村。”凌云鹏神色严峻地望了望秦守义:“我估计蓬莱村的日本兵和那些汉奸可能至今还惦记着你呢!” “是啊,是啊,你被老大从绞架上救下来,逃离了蓬莱村,让他们连个毛都找不着,他们肯定气疯了,所以这个噩梦他们一定印象深刻,你要是现在回蓬莱村,等于是自投罗网。”阿辉也担心地望了望秦守义。 “那我该怎么办?”秦守义眉头紧锁地望着凌云鹏。 “我想过了,我们先去青峰岭落脚,凭着你我与草上飞的交情,相信他一定会收留我们几个的,顺便也可以通过草上飞他们这些人,帮着找找这些飞行员,毕竟他们比我们对这一带山区的情况更熟悉一点。” 秦守义听后点点头:“对,老大,梁大哥是个讲义气的人,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到了南昌站之后,就驾车前往青峰岭,在那儿落脚,想办法先找到那几个飞行员。”凌云鹏说着,把那几张飞行员的照片放在地图上:“大家先来认一认这些飞行员,名字在照片背面。” 四个脑袋挤在一块儿,看着凌云鹏手里的这几张照片,傅星瀚拿起这几张照片,看了看正面的照片,再翻看背面的名字,逐一进行辨认:“理查·琼斯中士,詹姆士·罗伯特中士,乔·米勒中尉,戴维·亨特少尉,罗尼·威廉姆斯上尉,哎,你们看,这个罗尼是不是长得有点像中国人?” 凌云鹏将这张罗尼·威廉姆斯上尉的照片从傅星瀚手里拿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嗯,是有点亚洲人的样貌特征。” “肯定是个混血种。”傅星瀚脸上露着坏笑:“这人该不会爹是美国人,娘是日本人,或许爹是日本人,娘是美国人吧,这可真是有点搞笑了,父母两家在一起掐架互殴,他也加入其中,大打出手,一起混战群殴。” “瞧你,幸灾乐祸的样子,真不厚道。”秦守义向傅星瀚投来蔑视的眼神。 “戏痴,不是我说你,你的内心还真是阴暗,别说还不清楚这个罗尼的父母是哪国人,就算是他父母有一方是日本人,他身为美军的一员,不畏牺牲,去执行轰炸任务,这本身就是一个壮举,说明这人很有正义感,怎么从你嘴里说出的话就变了味了呢?”凌云鹏对傅星瀚这种刻薄的调侃很是反感。 “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阿辉狐假虎威,趁机损傅星瀚一句。 “我就这么一说而已,瞧你们,一个个的,都冲我来了,好了好了,我闭嘴,不说了。”傅星瀚举起拳头,佯装要揍阿辉,阿辉连忙朝他吐了吐舌头。 傅星瀚走到一张床铺边,脸朝里,倒头睡下,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坐起身来问凌云鹏:“哎,老大,我们坐船去汉口,然后再乘火车去南昌,再驾车去青峰岭,那到青峰岭最快也要后天晚上了吧?” 凌云鹏点点头:“嗯,是啊,这是最快的速度了,我估计起码要三天的行程。” “这也太耽误时间了吧?”秦守义一听,心里很是着急。 “上峰本想把我们几个空投去那儿的,可惜天公不作美,重庆这些天一直是大雾笼罩,而且重庆去汉口的铁路也被日军炸毁了,正在抢修,所以不得已让我们搭乘货轮走。这确实是挺耽误时间的。”凌云鹏承认他们这次行动是有些迟缓。 “还好没空投,我恐高,恐怕还没着地就吓得半死不活了。”傅星瀚听说上峰原本想要将他们空投去山里,眼都直了。 “瞧你这点出息。”秦守义鄙夷地望了傅星瀚一眼。 傅星瀚回瞪了秦守义一眼:“就你能,万一降落伞打不开,就算是你哪吒再有本事,还不一样会摔成肉饼?” “好了,别扯远了,戏痴,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凌云鹏见他俩在打岔,赶紧将话题拉回正题。 “哦,我是想说,我们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万一小鬼子先我们一步找到这些飞行员,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傅星瀚抛出了这个问题。 大家一听,都不免一愣。 “不过,就算万一这些飞行员被日军扣押了,我们也要想办法虎口夺人,把这些飞行员从日军手里再抢回来。”凌云鹏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誓不罢休的狠劲:“这次营救行动不仅关乎这几个飞行员的安全问题,也是中美两国联手抗击日寇的契机,政治意义重大,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三人听闻此言之后,方才意识到此次搜救美国飞行员的意义所在,而且有可能又是一次九死一生的行动,不禁面面相觑,神情严峻。 凌云鹏见大家都神情严峻,气氛有些沉闷,便笑着拍了拍阿辉的肩膀:“我只不过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已,也许事情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这五个飞行员,然后顺顺利利地将他们几个送回重庆。大家不必如此紧张,想想我们自别动队成立以来,我们几个闯过了多少沟沟坎坎,哪一次行动不是险象环生,危机四伏,但我们不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了吗?我相信我们几个一定会吉星高照的,这次也一样。” 凌云鹏轻描淡写地说着,想以此来宽慰同伴们,但大家却都沉默无语,以往几次的行动,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绝处逢生,这种经历让大家刻骨铭心,回想起来,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兴奋和荣耀,但也有惊恐,绝望和慌张,尽管他们几个各怀绝技,身手不凡,且能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但同时他们也是凡人,也会有常人面临危险时所产生的畏惧退缩和贪生怕死的念头浮现,只是在那一危险时刻来临时,他们来不及退缩,来不及畏惧,就被那股心底里升腾起来的勇气、信念、情义所征服,所替代,所以才会有勇不畏死的担当和壮举。 第6章 出站遇阻 “老大,有你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你还别说,我们几个还真是吉星高照,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阿辉嘿嘿地笑了笑:“老大,你说,我们几个是不是古时候的那些战神转世,有金刚不坏之身啊?” “阿辉啊,你想多了吧,就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刀枪不入啊,要不,我在你腿上扎一刀试试?看看你有没有这金刚不坏之身?”傅星瀚对着阿辉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你就爱跟我抬杠。”阿辉被傅星瀚噎了一句,横了他一眼。 “他这人啊,就爱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损别人,阿辉,别理他。”秦守义帮着阿辉说话。 “哪吒,你是不是特嫉妒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呀?可惜啊,老天只给了你孔武有力的身躯,却没有赐你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傅星瀚得意洋洋地望着秦守义。 “真想把你那口条给揪下来,看你还能这样神气活现吗?”秦守义嘟哝了一句。 “你瞧你,说不过人家了,就只会动粗。有本事,你拿话把我噎死呀,君子动口,小人才动手。”傅星瀚继续挑衅秦守义,不依不饶。 “好了,戏痴,我看你是不是又饿了,开始嚼舌头过嘴瘾了,是吧?可别让你的伶牙俐齿把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给咬下来啊!”凌云鹏见秦守义吃瘪的模样,忍不住为他撑腰。 老大这话,让傅星瀚一时无言以对,阿辉和秦守义听罢,忍不住偷笑起来。 傅星瀚见老大开腔了,便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这不是闲着无聊么,就嘚吧嘚吧跟他们逗着玩呢!” “好了,别斗嘴了,有这磨嘴皮子的闲工夫,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后面还有很多硬仗要打呢!”凌云鹏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早点歇息。 大家见老大发话了,便不做声了,一个个倒在床铺上,闭目养神,后面吉凶难料,不如暂且把所有烦恼抛诸脑后,先做个好梦吧! 凌云鹏双手枕在脑后,眼里却浮现出罗小芳站在山丘上,不停地向他挥舞着红丝巾的身影,嘉陵江畔的离别,让他心潮起伏,心绪难宁,凌云鹏不禁将挂于胸前的那块玉坠拿了出来,凝望着玉坠上的那个“芳”字,情不自禁地将玉坠放于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富宁号货轮以最快的时速顺流而下,娄船长亲自把舵,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面的航道,上峰特地吩咐过娄船长,一定要尽快将凌云鹏等人送达汉口,所以娄船长一刻不敢怠慢,一直保持着全速航行。 第二天黄昏时分,货轮终于在汉口的码头停靠了,凌云鹏等人与娄船长握手告别后,便提着行李箱登岸了。 上了岸之后,凌云鹏一行人叫了四辆人力车来到了火车站,买了四张晚上七点发往南昌的火车票,凌云鹏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半了,便让阿辉买了几个包子带上火车,权当是晚餐了。 凌云鹏将那只装有枪支弹药的行李箱放在自己的脚下,然后他和秦守义二人轮流值夜,密切注视着火车上的动静,好在这一夜倒是太平无事,一片安宁。 经过近十个多小时的晃荡,总算是在次日的清晨到达了南昌站。 火车刚停稳,凌云鹏便轻声地对阿辉吩咐了一句:“阿辉,你先下车,到前面去打探一下。” 凌云鹏心里很清楚,自美国飞行员轰炸行动结束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了,而这些飞行员大多降落在浙赣两省交界处一带,那么日军完全有可能已经对这些地方的各个出入口加强了管控,而自己身边还带着这只装有枪支等违禁品的行李箱,所以不能贸贸然就下车出站,于是他便让阿辉先去出站口打探一下情况。 阿辉点点头,提着自己的一只小皮箱先下火车,朝出站口走去,在距离出站口七八十米处,他忽然发现出站口已经被日军管控了,几个日本兵把守着出站口,凡是出站的旅客都必须接受搜身和开箱检查,没有违禁品的方可允许出站,有几个旅客因为携带了刀具,煤油等物,便被扣押了起来。正因为检查严密,所以出站的速度很慢,那些等待出站的旅客们手提肩扛各种行李,排起了长队,挨个儿接受检查。 阿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老大的那只行李箱里藏着枪支弹药呢,所以赶紧转身朝老大他们所在的八号车厢走去。 阿辉在八号车厢附近看见凌云鹏几个正缓缓地朝他走来,连忙快走几步,走到凌云鹏身旁,小声对他说道:“老大,有麻烦,出站口要搜身,开箱检查,怎么办?” “啊?要开箱搜身?”傅星瀚一听也大吃一惊,连忙望了望身旁的凌云鹏。 没想到刚进入江西境内,还没出站,就遇到了此等麻烦。凌云鹏听后也不禁眉头紧蹙。 “别慌,先看看再说,见机行事。”凌云鹏此时虽也有些焦虑,不知该如何将自己手上的那只行李箱安全通过出站口,但他依旧表现得很是镇定,敏锐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四人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忽然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软卧车厢旁,有个身穿红马甲,帮旅客运送行李的车站工人正忙着从车厢内将一只只大行李箱搬运下来,放在一辆手推车上。而一位身穿高档西服,长得敦实的矮个子一手拎着手提箱,一手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身穿和服的女子下火车。 “雪子,小心台阶。”矮个子用日语说道。 “光夫,你看见渡边君了吗?他到底来不来接我们呀?”日本女子娥眉微蹙。 “雪子,你别着急,渡边可是个忙人,不过,就凭我跟他的关系,就算是他不亲自来接站,也会派下面的人来接我们的。”濑户向雪子解释道。 这时,一个身穿西服,中等个子的小平头正冲矮个子招手,用日语高声叫到:“濑户君。” “看,不是有人来接我们了吗?”矮个子笑着拍了拍雪子的手,然后朝小平头挥了挥手。 小平头挤到濑户身边:“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渡边君让我来接你们。” “我们也是刚下车,你是大岛君吧?“濑户上下打量着小平头。 小平头连忙点点头:“正是在下。“ “我听渡边常提起你,哎,渡边他最近怎么样啊?” 大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天他忙得寝食难安,分身乏术呢,否则一定会亲自来迎接二位的,上车后我再跟你慢慢聊吧,夫人,您好,欢迎你来我们这儿。” 雪子有礼貌地跟大岛鞠了一躬:“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欢迎夫人来南昌。“大岛也赶紧向雪子鞠了一躬,然后指了指手推车上的行李箱:“就这些行李了吗?” “啊,差不多了。还有两只箱子。” “濑户君,你这是搬家吗?”大岛看着这七八只堆得高高的大行李箱,打趣道。 “哦,这里面还有我给渡边君带的礼物,不过大部分都是雪子的那些宝贝,她听说要和我一起来这儿长住,就非要把她那些小玩意儿都一股脑儿带来,女人嘛,就是有点婆婆妈妈的。”濑户呵呵一笑。 “唉,这说明夫人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嘛。”大岛恭维了一句。 “哎,大岛君,这些箱子你的汽车里能放下吗?”濑户随口问了一句。 “哦,我不知道濑户君带了这么多箱子,我只是开了一辆小汽车过来,不过没关系,出了站,我雇一辆运货的板车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这……不会弄丢了吧?”雪子有点担心地望着大岛。 “夫人请放心,这儿是我们控制的区域,有谁敢跟我们宪兵司令部的人叫板呢?”大岛自信满满地说道。 “雪子,你就放宽心吧,到了渡边君的地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濑户赶紧宽慰了雪子一句。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雪子向大岛又鞠了一躬。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渡边君已经派人在他的别墅内清扫整理你俩的住所,不过还没清理完毕,所以让我先给你们订一间贵宾房,我已经给你们订好了青云酒店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去酒店下榻。” “大岛君,你想得可真周到。” “濑户君是渡边的好朋友,渡边君特意关照我,要让濑户君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所以我可不敢怠慢。” “真是有劳大岛君了,我跟渡边已经认识了三十多年了,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怪不得呢!渡边君听说你和夫人要来了,高兴了好几天呢!”大岛和濑户寒暄着。 “先生,就这些行李箱了吗?”红马甲工人用中文问濑户。 濑户看了看手推车上的这些行李箱,点了点头,用中文说道:“嗯,就这些。” “你把行李箱推到最左边的vip通道,就跟他们说这些是宪兵司令部情报课长渡边苍介朋友的行李。”大岛用流利的中文对红马甲工人说道。 “宪兵司令部,渡……渡……”红马甲挠了挠后脑勺,显然他记不住日本人的名字。 大岛见状,便从西服插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把你的手伸过来。” 红马甲战战兢兢地把左手伸了过去。 大岛用钢笔在红马甲工人的手心里写了几个日文字:“我刚才已经跟vip通道的卫兵打过招呼了,你过去,把手心里的字给他们看一下,他们就会放行的,你在出站口等着我们。” 红马甲点点头,便推着手推车,朝出站口方向走去…… 第7章 浑水摸鱼 “阿辉,戏痴,看见了没,机会来了。”凌云鹏在不远处望着这几个日本人,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容。 “天赐良机啊!”傅星瀚早就听明白了这几个日本人的对话,不禁吹了一声口哨。 于是,几个人悄悄走到一个犄角旮旯处,凌云鹏轻声地跟其他三人嘀咕了几句,几个人听后点点头。 “看来我又要重操旧业了。”阿辉耸了耸肩。 “这活非你莫属。”凌云鹏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从西服内袋里将皮夹掏了出来,将里面的大额纸币拿了出来,放进裤兜里,然后把零钱又放回到皮夹里,塞进西服口袋里。 “老大,你也真是的,就这点零钱,也值得我下手?”阿辉皱了皱眉。 “我怕数额过大,对你的量刑不利。”凌云鹏一本正经地说道:“听着,万一你被扣下了,一时找不到我们,就去滕王阁那儿,我们在那里会和。” “啊?那我会不会被送到警局关起来啊?”阿辉对此有些担心。 “就这点零钱,我想警察局的人不会吃饱了撑的,把你这个小毛贼关起来,还管你牢饭,最多打一顿而已。”凌云鹏瞥了一眼阿辉:“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把大额的钞票取出来了吧!好了,大家分头行动吧!” “嗯,明白了,老大你还真是用心良苦。”阿辉苦笑了一下,便将自己手里的皮箱交给了秦守义。 阿辉扭头朝后面的厕所走去,过了会儿,佯装如厕出来,在人群中寻找凌云鹏和秦守义的身影,确定目标之后,突然朝他们飞奔而来,从凌云鹏的身后猛地撞了他一下,随后逃之夭夭。 凌云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随后用手摸了摸西服口袋,发现皮夹已不见了,便大声疾呼起来:“有贼啊,别跑,抓贼啊!” 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追赶着阿辉,而阿辉朝红马甲那儿飞奔而去,红马甲被阿辉撞了一下手臂,还没来得及张口开骂,就被后面紧紧追赶过来的,人高马大的秦守义撞了个人仰车翻,那一摞皮箱都散落在地。 “对不起啊,不好意思啊!”秦守义跟红马甲打了个招呼后,继续追赶阿辉。 随后赶到的凌云鹏趁机将他那只皮箱混入那一堆行李箱里面,然后把红马甲从地上一把拽起来,一边帮他一起收拾散落一地的行李箱,一边向红马甲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帮你把箱子放好。” 凌云鹏将那只行李箱混入那些行李中间,然后将其中一只形状大小,颜色质地基本相同的皮箱踢出行李堆,而那只被踢出来的行李箱马上到了傅星瀚的手里。傅星瀚赶紧将这只手提箱拿到角落里,打开看了看,都是一些换洗衣服,便提着皮箱朝凌云鹏方向走去。 而此时,凌云鹏正用绳子将散落一地的行李箱重新捆扎好。 “哎呦,这是哪个混蛋急着要去投胎啊?”红马甲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胳膊,愤懑地骂了一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钱包被偷了,我朋友帮我追贼呢,不小心把你撞倒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凌云鹏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法币,塞给红马甲。 红马甲望着手里那张一百元法币,也顾不得疼痛了,咧开嘴笑了笑:“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这年头乱着呢,这火车站里小毛贼可有不少,真是防不胜防。” “是啊,初登宝地,没想到还没出站呢,就来了这么一出。”凌云鹏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关切地询问红马甲:“你没事吧,要不你自己拿着钱去找个郎中看看?” “不碍事,不碍事,我还得把这些行李推到出站口去呢,否则小费就泡汤了。”红马甲拍了拍屁股,赶紧推着手推车要走。 “怎么回事,怎么你刚才摔倒了?” 大岛和濑户二人刚才看见红马甲和行李被一个大汉撞倒了,赶紧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刚才我的钱包被一个小毛贼偷了,我和朋友正追贼呢,不小心把他给撞倒了。”凌云鹏连忙向大岛和濑户解释。 “行李没事吧?”濑户紧张地望了望手推车上的行李,见行李箱一只不少,且完好无损,况且都已经被捆扎好了,便松了口气。 “濑户君,你看要不要开箱看看那些行李有没有破损?”大岛用日语提醒了濑户一声。 “不用了,不用了,行李箱里不是易碎品,没事的。”濑户摆摆手,随后转向红马甲,用中文说道:“你赶紧把行李推走,我们马上就出站了。” 红马甲点点头,赶紧将手推车朝左边的vip通道推去。 这时,雪子踏着小碎步走了过来了:“光夫,我们那些行李没事吧?” “没事,夫人,你不用担心。”大岛用日语安慰了雪子一句。 雪子拍了拍胸口:“哎呀,真是吓死我了,看来这儿可一点也不太平。” “只是一个小毛贼而已,不用大惊小怪,雪子,我们走吧。”濑户挽着妻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朝出站口vip通道走去。 傅星瀚手里提着两只行李箱,缓步经过凌云鹏的身旁,把自己的那只行李箱放在地上,在凌云鹏的耳边轻声说了句:“都是一些换洗衣服。” 凌云鹏朝他点了点头,拿起地上的行李箱朝出站口走去,而傅星瀚则提着另一只行李箱朝左边的vip通道走去。 而此时,阿辉已经被车站警察抓获了,正在搜身呢,警察从他的裤兜里搜出了一只钱包。 “小子,跑得还挺快。“秦守义跑了过来,拍了一下阿辉的后脑勺,然后转身对警察说道:”警察先生,就是这小子偷了我朋友的钱包。” 警察抬头看了看秦守义,随手打开皮夹,翻了翻里面,然后眉头一皱:“这是你朋友的?他人呢?” 秦守义朝身后望了望,指了指凌云鹏:“他在那儿呢!嘿,你快点过来吧,那个贼已经被警察抓住了。” “哎,我来了。”凌云鹏连忙跟秦守义挥了挥手,赶紧朝警察那儿跑去。 凌云鹏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警察面前:“谢谢,谢谢,警察先生,真是多亏了你们!” 警察甩了甩手里的钱包:“这是你的钱包?” 凌云鹏点点头:“对,就是这只钱包。” “里面有什么?” “我记得里面有些钱,还有一张火车票,是八号车厢七号座。” 警察从皮夹里翻出那张火车票,看了看,果然与凌云鹏所说的相吻合:“里面有多少钱,你有印象吗?” 凌云鹏耸了耸肩:“不记得了。” 警察面露不屑地说道:“我刚才帮你数过了,一共是法币十五元和六个铜板。这些钱连一包烟钱都不够。” “警察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虽说我钱包里没多少钱,可这只钱包是我女朋友送我的,意义非凡。” 警察又看了看这只普普通通的钱包,塞到凌云鹏的手里:“好吧,你好好留着作纪念吧。” “哎,多谢多谢!”凌云鹏从皮夹里掏出十元法币,递给警察:“老总,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警察望着凌云鹏,哭笑不得,一把把凌云鹏的手推开:“得了得了,你打发叫花子呢,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凌云鹏尴尬地笑了笑。 警察对凌云鹏投来不屑的眼神,然后望了望阿辉:“你呀,也真够开眼的,就这些钱也值得你花九牛二虎之力去偷,现在后悔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来人,把这小子带到站长室旁边的小屋子里去,揍一顿放人。” “头,不用关起来了吗?”身旁的小警察问道。 “就他偷的这些钱还不够我管他牢饭的呢,揍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阿辉一听,苦逼着脸,望着警察:“老总啊,我冤枉啊,就这几个铜板还得让我挨顿揍,老总啊,高抬贵手啊!” “你也别喊冤了,我们总得给失主一个交代吧?” 阿辉一听,连忙转向凌云鹏,乞求道:“大爷,求你放过我吧,我几天没吃饭了,这才昏了头,求求你,我这身子骨可经不住他们的一顿老拳啊!” 凌云鹏一听,心里暗暗发笑,他连忙转向警察:“警察先生,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个小毛贼也挺可怜的,都好几天没吃饭了,所以才会一时冲动,何况我也没什么损失,就放了他吧!” “好吧,既然失主放话了,那就放你一马,滚吧。”警察朝手下抬了抬下巴,命手下把阿辉放开,那个小警察便立马放开了阿辉。 凌云鹏把十块法币放在阿辉的手里:“看你可怜,喏,这些钱你拿去买几个包子吧!以后别再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了。” 阿辉赶紧双膝一跪,向凌云鹏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先生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谢谢,好人有好报。” “走吧走吧!”凌云鹏朝阿辉挥了挥手。 阿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凌云鹏和警察一边鞠躬,一边后退着朝出站口走去…… 第8章 完璧归赵 而此时,在vip通道口,红马甲将手心里的日文字给日本兵看了看,卫兵看了看红马甲,又看了看这些行李,随后点点头,让红马甲推着堆满行李的手推车出站了。 很快,大岛和濑户,雪子也一起通过了vip通道,濑户给了红马甲一张二十元法币作为小费。 大岛将濑户和雪子送上了停在出站口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小汽车后,然后又叫了一辆停在路边等着拉货的板车,让红马甲将手推车上的行李堆放在板车上。 等板车车夫将这些行李捆扎好了之后,大岛从西服里掏出一张证件,在板车车夫面前晃了晃:“拉货的,看清楚了吗,我是宪兵司令部的,青云酒店你认识吗?“ 车夫诚惶诚恐地望着大岛,随后木讷地点了点头。 “你把这些行李送到青云酒店去,记住,要是敢丢了一件,小心你的小命。“大岛恫吓着车夫,眼里透着一丝凶狠。 车夫吓得脸色苍白,木讷地点了点头。 大岛扔给了车夫一张百元法币之后,便朝黑色小汽车走去,濑户夫妇已经坐在车上了,大岛上车之后,小汽车便启动了,离开了火车站。 此时,傅星瀚提着那只濑户家的手提箱已走到出站口,他用日语对卫兵说道:“我是宪兵司令部的翻译官,我和大岛君一起来接渡边苍介的朋友濑户君和他的夫人,刚才我去上了个厕所,请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出站了?“ 卫兵望了望眼前的这个衣着光鲜的男子,听他讲一口流利的日语,而且所提及的人就是刚刚出站的大岛和濑户,便毫不迟疑地点头放行了。 傅星瀚出站了之后,看见前方有个车夫正费劲地拉着板车朝前走,而板车上堆满了行李,其中就有他们的那只特殊的黑色行李箱。 傅星瀚朝一辆黄包车招了招手。 黄包车夫赶紧过来:“先生,去哪儿?“ “跟着前面那辆板车。“傅星瀚说完,坐上了黄包车。 过了会儿,阿辉也出站了,他看见傅星瀚已经坐上了黄包车,便也挥手叫了辆黄包车:“车夫,跟上前面那辆黄包车。“ “好嘞,您坐稳了。“黄包车夫等阿辉上车了之后,抬脚往前跑去。 而凌云鹏与秦守义也很快通过了搜身,开箱检查等步骤,两人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出站口,连忙朝路旁的黄包车夫招了招手。 两辆黄包车来到了凌云鹏和秦守义面前。 “去青云酒店。“凌云鹏对车夫交代了一句。 于是两辆黄包车拉着凌云鹏和秦守义朝青云酒店而去。 很快,凌云鹏和秦守义的黄包车便追上了阿辉和傅星瀚的黄包车。 前方有座石桥,板车车夫费力地将这车行李拉上石桥。凌云鹏见状,跟傅星瀚递了个眼神,随即将手里的手提箱扔给了傅星瀚,而与此同时,傅星瀚将他手里的那只濑户家的手提箱扔给了凌云鹏。 拿到濑户家的手提箱之后,凌云鹏便赶紧让黄包车夫停下:“算了,车夫,就停这儿吧。” “不去青云酒店了,先生?”车夫疑惑地望着凌云鹏。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些事要办,就在这儿附近,你先走吧。”凌云鹏说完,把车钱递给车夫。 秦守义,阿辉和傅星瀚见老大下车了,便也纷纷下了车。 黄包车夫们收了钱之后便赶紧掉头,回火车站那儿拉人去了。 凌云鹏和秦守义两人脱下身上的西服,扔给身后的阿辉和傅星瀚二人,随即凌云鹏提着那只手提箱赶紧追上前面正在费力上坡的板车车夫,凌云鹏将手里的皮箱扔在了上面,随即两人帮着在后面推车。 板车车夫顿时觉得轻便了不少,扭头一看,见有人正帮着推车呢,连忙表示感激:“谢谢啊,谢谢!” “没事,师傅,你用力往前拉,我们在后面帮你推。”凌云鹏探出头来,对车夫说道。 “哎,好嘞。”车夫用袖子擦了擦汗,随后使尽全力往前拉车。 凌云鹏快速将系在行李箱上的绳结打开,然后用力将自己的那一只黑色皮箱从这些行李箱里抽出,递给身旁的秦守义。 秦守义拿着那只黑色的行李箱朝傅星瀚他们走去。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中,凌云鹏将那只藏有枪支等违禁品的手提箱又拿了回来。 此时板车正要下桥,因为坡度大,板车上的行李重,因而板车车夫很难控制车身,板车一下子就溜下坡,侧翻了,车上的行李也随之散落一地。 “哎呀,这可真是要命了,这可怎么办?”车夫沮丧地望着这一地的行李,心里拔凉拔凉的。 凌云鹏原本想要马上抽身而去,但见车夫一脑门官司,傻傻地站在那儿,赶紧跑了过去:“师傅,你没事吧,我来帮你。” 凌云鹏帮着车夫将板车扶了起来,然后帮着去捡散落一地的行李箱,车夫则在一旁检查板车的零部件是否完好无损。 “谢谢啊,你真是个好人”车夫谢过凌云鹏之后,自言自语道:“哎呀,怎么搞的,我捆得挺结实的,怎么就散了呢?” “应该是惯性吧!”凌云鹏一边帮车夫把散落在地的行李箱拾起,一边笑着解释道。 忽然,凌云鹏发现其中一只行李箱的箱锁被打开了,出于好奇,他趁车夫不注意,悄悄地扒开箱子,发现里面是满满一箱崭新的法币,凌云鹏觉得有些奇怪,他又快速扒开另一只行李箱,朝里面瞄了瞄,发现里面也是一叠叠面额为一百元的崭新的法币,顿时觉得很是蹊跷:这个叫濑户的日本人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崭新的法币来南昌?难道这些行李箱里装的都是被濑户称为雪子的小玩意的法币吗? 凌云鹏来不及细想,赶紧快速从皮箱里抽出几张法币,揣在裤兜里,然后又偷偷地查看了几箱,里面装的也全都是崭新的百元法币,凌云鹏心里很是疑惑,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皮箱锁严实了,搬上板车。 随后凌云鹏协助车夫将这一车行李捆扎结实了之后,便笑着与车夫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在桥下等着凌云鹏的三人看见凌云鹏走过来了,便赶紧迎了上去。 “老大,总算是有惊无险,行李箱又完璧归赵了。”阿辉笑盈盈地拍了拍那只特殊的行李箱。 “看来南昌这里已经开始风声鹤唳了,我估计我们这次行动肯定又是危机四伏。”傅星瀚显得有点忧心忡忡。 “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凌云鹏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但愿我们这艘船不被桥撞沉了。”傅星瀚苦笑了一句。 “老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阿辉着急地问道。 “我们当然得先去找我们在南昌的同事碰头了,来,跟我走吧!” 凌云鹏挥手叫了四辆黄包车,随后吩咐车夫前往南昌城里数一数二的戏院——湖滨大戏院。 车夫将这四人拉到了湖滨大戏院门口,凌云鹏下车后,付了车钱,驻足望了望这家戏院,这座戏院外观上很是典雅气派,整个建筑是西式风格,总共是四层楼,楼上的临街两排窗户是西洋装饰,两扇木质百叶窗紧闭着,且每扇窗户上还摆放了几盆艳丽的紫罗兰,霓虹店招上,湖滨大戏院几个遒劲的大字显得洒脱大气,看来这个戏院在这一带应该是个地标性的建筑。 “哇,就是这儿?看上去还挺气派的。”傅星瀚见他们要来的地方是座剧院,甚合心意。 “老大,这下我们看戏可方便了。”阿辉笑嘻嘻地指着戏院门口的海报,这些天正上演京戏《霸王别姬》呢! “阿辉,把你那戏瘾压一压吧,我们可不是来这儿看戏的。”凌云鹏斜睨了一眼阿辉,随后朝大家挥了挥手:“走,一起进去瞧瞧。” 第9章 四平八稳 四人走进湖滨大戏院,前台的服务生连忙笑脸相迎:“你们好,请问你们几个是想看戏吗?请到旁边的售票处买票。” “我们不是来看戏的,我是你们甘老板的亲戚,请问他在吗?” 服务生一听,仔细看了看凌云鹏等人,发现这几个人提着行李,便满脸堆笑道:“原来你们是来找老板的,我这就上去通报一声。” 服务生赶紧从柜台后出来,朝楼上走去。 过了两分钟之后,一位看上去很是精干,身着藏青色团花长衫的中年人,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楼来,见到凌云鹏四人后,微微愣了一愣。 “表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凌子啊!”凌云鹏连忙笑脸相迎。 “哦,原来是小凌子啊,好些年不见了,没想到你一下子就长成一个俊朗的小伙子了,我都不敢认了!” “你好像比以前更精瘦了。” “唉,要操心的事太多,想胖也胖不起来啊!”甘永平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这一路辛苦了吧?” 凌云鹏笑着回道:“还行,表哥,我们学校现在已经停课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和几位同学商量了一下,打算来江西玩一圈,这不就来投奔你了。” “我前几天刚接到姑父的电话,说是你要和几个同学来江西游山玩水,我一直都盼着你们来呢!”甘永平打量了一下凌云鹏四人:“嗯,你眼光不错,我们江西确实是好山好水好地方,是一块风水宝地啊!我都已经给你们安排好行程了。” “表哥,你还真是快人快语快决断啊!”凌云鹏呵呵一笑。 暗语对上了,甘永平随即一手接过凌云鹏的行李箱,一手拉着凌云鹏朝楼上走去:“来,小凌子,先上楼来坐会儿吧。哎,其他几位同学,你们也一起上来吧!” 于是,凌云鹏四人便随甘永平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阿辉最后一个进门之后,随即转身把办公室房门反锁了。 凌云鹏一进门便与甘永平握了握手:“你好,甘站长。我是凌云鹏,这几位是我的队友。” “你好,凌队长,你可比我想象中年轻多了,所以我一下子都不敢认了。”甘永平跟大家一一握了握手:”我已经收到上峰的电报了,他交代我的事情,我也已经差不多都办妥了。” 甘永平说完,转身从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办公桌后面的一个柜子,从下面拿出了一只棕色小皮箱:“这里面是一部便携式大功率电台,我还专门多配了两块电池,毕竟是在山里,有诸多不便。” “甘站长,你想得还真是周到细致。”凌云鹏打开小皮箱,箱子里除了电台之外,还有一本密码本和一台相机,凌云鹏检查了一下设备,然后将小皮箱锁好。 “应该的,有备无患嘛,我已经把我这儿的波段,呼号都密写在密码本的最后一页。这段时间内,我每天晚上十一点钟都会准时开机,你可以到时跟我联络,当然,你也可以直接与重庆联系,如果情况紧急的话,你可以拨打我这儿的电话,电话号码是8668。” “好的,我记住了。” 甘永平又从柜子里拿出五卷银元,放在桌上:“这是上面交代我的,让我给你们准备的一些盘缠,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够了够了,我们去山里,花费应该不太大,甘站长,你还真是腰缠万贯啊,一下子就能拿出这么多钱财物资来。” 甘永平摆了摆手,呵呵一笑:“这跟你们赵站长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了,我可听说他近来富得流油啊!” “哪里哪里!赵站长是个勤俭持家的人。”凌云鹏没想到赵锦文一直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的那些资产的讯息竟然早已不胫而走,可见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勤俭持家并不妨碍他闷声大发财嘛!”甘永平跟凌云鹏说笑着:”老赵的这些资产还真是令各站眼红呢,我听说这里面凌队长可是居功至伟啊,大家都知道老赵有个下属是个捞金高手!” “哪里,甘站长谬赞了。”凌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居然得了个“捞金高手”的别号。 “哦,对了,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一辆奔驰汽车,车里放了一些食物和水,还有四支猎枪,就停在戏院的后面。”甘永平干净利落地将事情交代清楚。 “还有猎枪?”秦守义愣愣地望着甘永平。 “是啊,你们几个进山的话,总得有个缘由吧,我想上山打猎,游山玩水是最合适的借口了。” 甘永平周到细致,雷厉风行的做派,令凌云鹏很是欣赏:“没想到甘站长这么快就给我们准备好了所需物资,你还真是快人快语快决断,多谢了!” “凌队长过奖了,这是上峰特别指示,亲自下令的,我自然不敢怠慢,你们看看,还缺什么,就告诉我,我会尽快给你们备齐的。”甘永平态度谦和,令人如沐春风。 “我想应该差不多了。我们想到的你都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我们没想到的你也都已经帮我们备齐了。” “那好,待会儿我先带你们出城,这几天日本人加强了各关口来往人员的检查盘问,十有八九是与那几名美国飞行员有关。” “是啊,我们刚到南昌站就感觉到了这儿气氛很是肃杀可怖,我们差点连这箱枪支弹药也没法带出来。”凌云鹏指了指那只黑色大皮箱。 “甘站长,既然日本人已经加强了各关口的盘查,那你有什么办法带我们出城呢?”傅星瀚连忙插问了一句。 甘永平淡然一笑:“这就是我这个地头蛇的优势所在了,这儿宪兵司令部的情报课长渡边苍介中佐是个戏迷,凡是我这儿新上演的剧目他都会过来赏光,尤其是喜欢京戏,还是个京剧票友,他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来几次,所以一来二去的,我也就跟他混熟了,他给了我一张特别通行证,所以我带你们出城应该没问题。” “渡边苍介?”凌云鹏一听,与傅星瀚相视了一下。 “怎么?你们认识他?”甘永平好奇地望着他俩。 “哦,不,我们刚才出站的时候,偶尔听到了这个名字。”凌云鹏便将他们今天一早出南昌站时所经历的一切告诉了甘永平。 “哦?你们还真是身手不凡,配合默契。”甘永平听完凌云鹏这些人出站时所遭遇的经历,不禁对凌云鹏的别动队心生钦佩之意。 “甘站长,既然日本人盘查得这么紧,那会不会那几个美国飞行员已经被他们抓获了?毕竟距离飞行员迫降这一带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傅星瀚又赶紧问了一句。 第10章 神通广大 甘永平想了想,摇了摇头:“如果这些美国飞行员已经被日军抓获的话,那渡边应该很高兴,他这人我有点了解,心里藏不住事,容易喜形于色,要是那些美国人落网了,他准保会来这儿看戏散心,我这儿刚上演的《霸王别姬》可是渡边最喜欢的一出戏,可现在这出戏都已经上演三天了,他还没过来看戏,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听了甘永平的分析后,凌云鹏也频频点头:“对,我记得来接濑户夫妇的大岛说,这些天渡边正寝食难安,分身乏术,如果美国人已经被他们抓获了,渡边一定会喜不自禁,亲自到火车站来接濑户夫妇才对。” 傅星瀚也想起当时大岛和濑户之间所说的这几句话,觉得凌云鹏和甘永平二人说的在理,估计目前这几个美国飞行员还在大山里转悠着呢! 甘永平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凌队长,这次任务非同小可,你们几个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嗯,多谢关照,哦,对了,甘站长,我在濑户的行李箱里发现了这个。”凌云鹏从裤兜里掏出了几张崭新的百元面额的法币,交给甘永平:“我觉得有些蹊跷,这个濑户为什么要携带这么多百元法币来这儿?要不,有劳甘站长,得空的时候帮我查一下。” 甘永平接过这几张法币,看了看,笑了笑:“怪不得上峰对你推崇备至,你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好,这事我会留意的。” “那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出发吧!”凌云鹏怕夜长梦多,这些美国飞行员被日军捷足先登,先被他们给捕获了。 甘永平点点头:“好,走吧!” 甘永平领着凌云鹏一行人走下楼梯,边走边与凌云鹏攀谈着:“小凌子啊,我先带你们去看一看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滕王阁,王勃的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写的就是从滕王阁高处所见的美景,然后你们几个就去庐山,三清山,龙虎山这些名山玩一圈,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好嘞,我们全听表哥的安排。” 甘永平将凌云鹏等人带到戏院后面的停车处,随后将几只行李箱,包括那只装有电台的小皮箱也放入奔驰汽车的后备厢里。 “上车吧。”甘永平招呼了一声,便钻进驾驶室里,凌云鹏坐在副驾驶座上,另三位坐则在后排。 “凌队长,你考虑过先去哪儿寻找这些美国人呢?” “我打算先去青峰岭一带摸摸情况。”凌云鹏坦言道。 “青峰岭?江西可是一个多山的地区,凌队长为何独独选中那儿了呢?” “根据美国大使在地图上所圈定的范围,这些美国飞行员应该降落在浙赣边界的山区里,而青峰岭就在这其间,这座山岭名不见经传,去的人少,估计日本兵也未必会涉足那儿,所以我打算先去那儿碰碰运气。”凌云鹏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甘永平,但并未向甘永平坦言他与青峰岭的匪首,草上飞梁一龙的渊源,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儿离上饶近,那这样吧,待会儿我直接送你们去上饶吧!开车过去也就四五个小时而已,那儿离青峰岭不远了。” “甘站长还真是送佛送到西。多谢了!” “毕竟我是这儿的老土地了,这一路也不知要经过多少关卡,比起你们这些外乡人来,我对这儿各地的方方面面的人物要比你们熟悉得多。” “那真是有劳甘兄了。”凌云鹏一听,对甘永平更具好感,这人还真是个热心肠。 “我看这样吧,我还是先带你们去填饱肚子吧!你们大概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了吧?”甘永平听见秦守义和阿辉的肚子发出咕咕声,又发现阿辉和秦守义坐在后排不停地喝水,便猜出了一二。 “实不相瞒,从昨晚七点到现在,我们确实已经十六个小时没进食了。”凌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带你们几个去万花楼饱餐一顿吧!万花楼的牛肉炒粉可是我们南昌最着名的小吃,我带你们去尝一尝。” 甘永平说完,便发动引擎,带凌云鹏等人前往万花楼。 万花楼是南昌的一家百年老店,是一家清真店,那里有一道特色小吃——牛肉炒粉,四人正饥肠辘辘呢,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甘永平又点了一些这家百年老店的其他几样硬菜,四人吃得津津有味,大快朵颐。 吃饱了之后,甘永平便开车驶往上饶。 行至南昌东门关卡时,两个日本兵示意停车,甘永平不慌不忙地从衣袋里掏出那张特别通行证,日本兵一看,便马上抬起道闸,让奔驰车通过了。 “这张特别通行证还真能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呢!”阿辉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关卡,算是见识到了这张特别通行证的神通广大。 “这张纸在南昌城里应该可以畅通无阻,但离南昌城越远,这张通行证的法力恐怕就越小,估计要打点折了。”甘永平直言不讳,坦言这张特别通行证的作用有限。 “那怎么办?”秦守义不由得急问了一句。 甘永平淡淡地笑了笑:“这张纸要是不起作用了,那就看看我这张老脸能不能起点作用。” 大家一听这话,心里不免七上八下。 在路过进贤,东乡两地的关卡时,日本兵一见这张特别通行证便立即开闸放行,但到了余江县的关卡时,却遭到了哨兵的拦阻。 当甘永平将特别通行证递给哨兵时,他看了看便还给了甘永平,随后示意甘永平打开后备厢,进行查检。 秦守义不由得将手伸向后腰,准备随时拔枪射击,强行闯关。 甘永平下车,用日语跟哨兵说道:“这张特别通行证是宪兵司令部颁发的。我是宪兵司令部情报课长渡边苍介的老朋友,也是jx省日中文化促进会的副会长,我跟这儿余江县的县长江书友可是莫逆之交。” 哨兵听罢,半信半疑,甘永平则笑着对哨兵说道:“要不,你让我给江县长打个电话?” 哨兵点点头,于是甘永平走进岗亭,拿起电话,拨通了江书友的电话,闲聊了片刻之后,甘永平让哨兵前去听电话。 第11章 一路护送 哨兵拿起电话,少顷,便走到甘永平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对不起,怠慢了,我这就开闸放行。” 甘永平微微一笑,随后上了车,发动引擎,哨兵立即抬起道闸,让奔驰车通过。 “甘站长,没想到你还是jx省日中文化促进协会的副会长。”凌云鹏没想到甘永平还有这样一个汉奸身份。 甘永平望了身边的凌云鹏一眼,微微一笑:“我还有其他一些伪政府机构的名头,比如商业繁荣促进会会员,日中戏剧共荣会成员,江西日中戏剧交流协会理事,南昌日中维持会干事等等,这些情况上面都是知道的,若是没有这么多的身份罩着,恐怕我活动起来也没这么得心应手啊!” 甘永平风轻云淡地说着,让凌云鹏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养父——康钧儒,虽此二人分属不同党派,但同样是战斗在日伪政府内的优秀谍报人员,是无名英雄,他们不忘初心,忍辱负重,不负使命。 甘永平把车开到主干道的一处开阔地停了下来:“我们就在这儿等江书友过来。” 凌云鹏等人不解地望着甘永平:“江书友要过来?” “哦,我刚才告诉他说,我表弟和几个同学想去三清山打猎,车上放了几把猎枪,恐怕过关卡时会遇到麻烦,而且这一路可能会经过不少关卡,碰到不少日本兵的盘查,而我那张特别通行证恐怕在这个地界起不了作用了,他一听,就说让我在这儿等着,他马上开车过来,替我们开道。” 四人听罢,对甘永平的人脉关系,公关能力更是刮目相看。 “没想到甘站长与这个江县长的关系竟然这么铁?”傅星瀚对这个甘永平的神通广大有些难以置信:“你一个电话,他一个县长,居然亲自前来替我们开道?” “哦,他现在的三姨太曾经是红极一时的名伶,江书友是个戏迷,对她一片痴情,后来我就从中撮合撮合,让他抱得美人归,所以呢,江书友对我是千恩万谢,曾想送我一颗夜明珠作为酬谢,被我婉拒了,所以他一直觉得欠我一个人情,今天我一开口,他就立马答应,算是还我一个人情吧。”甘永平淡然地说着他与江书友的一些渊源。 “甘兄在江西这个地界里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混得风生水起,云鹏甚是佩服。看来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甘兄啊!” “虽说在江西这个地界里,我这张老脸还值几个钱,许多人还能给我甘某人几分薄面,不过我也是天天过着枕戈待旦的日子啊,不知道自己哪天就莫名其妙地一命呜呼了。”甘永平苦笑了一声。 对于甘永平的感慨,凌云鹏感同身受,他当然清楚身为一名谍报人员,也许表面风光,其实内心一直在忍受着煎熬,他天天所面对的往往是他的敌人,而且需要防备的不仅仅有敌人,还有自己人,即便是在不知情的家人面前,他也必须戴着假面具。而他内心的苦闷却无处释放,无人倾诉,几十年如一日地站在悬崖边上,高度戒备,逢场作戏,有时真的不禁要怀疑自己会不会人格分裂,精神分裂,而且稍有疏忽,或是因为他人的暴露,自己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在这种环境下,唯一能支撑他继续战斗下去的,只有坚定的信仰和必胜的信念。 凌云鹏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慰藉甘永平,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甘永平望了望凌云鹏,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一辆白色的福特车从远处驶了过来,显得很是扎眼,福特车停在了奔驰车的面前,从车上下来一位身穿乳白色长衫的中年人,他一下车,就朝奔驰车走来,甘永平连忙下车,拱手相迎。 凌云鹏也从车上下来,向江书友点头致意。 “甘老弟啊,你真是好兴致啊,带着你的表弟去山里打猎,你戏院里的那些事不管啦,当甩手掌柜啦?”江书友一见面就打趣甘永平。 “哪里,我表弟刚从大上海过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我这个当哥的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吧,他在大学里迷上了射击,心心念念想要去山上打猎,这点小小的要求我当然得满足他了。不过我也只是送我表弟他们过去而已,我那里一大摊子事怎么能说撂下就撂下的,送他们到那儿后,我就回了。” 江书友听完甘永平的一番说辞之后,看了一眼凌云鹏,笑着点点头:“你表弟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男人嘛,喜欢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样吧,我在前面开道,你们就在后面跟着,从这儿到三清山,我保证你们一路畅通。” “多谢江县长成全。”凌云鹏连忙向江书友抱拳致意。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江书友笑着点点头,随后钻进小汽车里,吩咐司机开车。 甘永平回到车内,随后发动引擎,跟在江书友的白色福特车后面。果然这一路上,江书友的那辆白色的福特车就像是特别通行证,一路绿灯大开,没有遇到任何盘查。 “这个江书友挺厉害的嘛,你看,日本兵看见他过来,都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马上就开闸放行了。”阿辉见状,好不得意。 “江书友的父亲曾经在日本留学,与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交情匪浅,所以这儿的日本人都给江老爷子几分薄面,而江书友本人也是日中亲善协会的会长,治安委员会的副会长,他的那辆白色福特汽车是当初河本大作送给他父亲六十大寿的贺礼。所以这辆白色福特车比特别通行证还好用,在江西地界畅通无阻。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这辆车也成了抗日分子的目标,他本人好几次遭遇刺杀,这辆车曾经被打成了马蜂窝,不过江书友这人倒是命大,几次都能死里逃生。我曾经劝他换辆车,别这么招摇,可他就是不听,修好了之后照开不误,还自以为这车是他的护身符,关键时候能救他一命。” “像他这样的汉奸迟早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秦守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甘永平听了,回过头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在江书友的护送下,这一路很是顺利,中途又加了一次油,很快就到了三清山地界了,从三清山到青峰岭也就一小时左右的路程。 甘永平和凌云鹏等人一起下了车。 甘永平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后面就全靠你们自己的了,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谢谢表哥和江县长一路相送。”凌云鹏向江书友拱手致意。 “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希望你们玩得尽兴啊!”江书友跟凌云鹏挥了挥手。 “自己小心啊,可别被野兽抓伤了。”甘永平与凌云鹏紧紧拥抱,一语双关特意嘱咐了一句。 “嗯,我们一定会小心的。表哥,那我们走了。” 凌云鹏说完,上了奔驰车的驾驶室,朝前驶去。 甘永平走到江书友身旁:“走吧,江兄,我只能搭你的车回去了。” “我是荣幸之至啊,正好我们一路上可以谈戏聊天。” 第12章 兄弟聚首 凌云鹏驾驶着奔驰车,一路疾驰,驶往青峰岭,这一带都是崎岖的山路,所以日军并没有在这一带设置关卡,因此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青峰岭之后,凌云鹏直接将车驶往山腰,草上飞的大本营。两个把守的土匪见有辆车一路飞驰上了山,连忙叫停,可凌云鹏并不搭理,继续脚踩油门,一路向前,最后将车停在了聚义堂外的空地上。 正在聚义堂内与弟兄们划拳赌钱的草上飞忽然听见外面有汽车的声音,好生奇怪,赶紧走出聚义堂,却见凌云鹏和秦守义,还有另两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 “凌少,守义,原来是你们哪!”梁一龙见到凌云鹏和秦守义,不禁喜笑颜开,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连忙上前与二人紧紧相拥:“唉,这一别都过去一年多了,我还以为你们俩把我这个大哥给忘了呢!” “哪能呢,梁大哥,我和守义岂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还惦记着你这儿的青峰酒呢!”凌云鹏笑着捶了梁一龙一拳。 “对对对,我还记得我这儿还留着你上次还没喝完的半坛青峰酒呢,待会儿我们就一起开怀痛饮。”梁一龙发出爽朗的笑声。 “梁大哥,您的救命之恩,守义没齿难忘。”秦守义屈膝向梁一龙行大礼。 “守义兄弟,快快请起。”梁一龙将秦守义扶了起来,从上到下打量着他:“来来来,让我看看,嗯,比以前更精神,更魁梧了。” 此时,梁二龙,军师游勇等人也全都与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畅叙彼此旧日的情谊。 凌云鹏打开后备厢,从里面拿出四支来福枪:“来,大哥,二哥,接着。” 凌云鹏将甘永平给他们四人准备的四支猎枪借花献佛,送给草上飞他们了。 梁一龙爱不释手地望着手里的这四支崭新的猎枪,喜不自禁:“凌少,你还真是大手笔,给大哥带了这么牛的见面礼。实话跟你说吧,现在我们青峰岭还真是缺这个。” 凌云鹏将几盒猎枪的子弹放在梁一龙的手上:“我猜你准保喜欢这礼物。” “知我者,凌少也!”梁一龙和众人发出爽朗的笑声:“有了这些玩意儿,就能下山干上几票了。” 傅星瀚见到此情此景,不禁与阿辉咬耳朵:“我们该不会是到了水泊梁山了吧,这些人该不会是宋江,晁盖,李逵,鲁智深他们的徒子徒孙吧?” “我就知道个鼓上蚤时迁。“阿辉朝傅星瀚扮了个鬼脸。 “嗯,那是你的祖师爷嘛!”傅星瀚嘴角一歪,流露出一丝不屑。 “这两位兄弟是……”梁一龙走到傅星瀚和阿辉身旁,打量着他们,转身问凌云鹏。 “哦,我忘了介绍了,这两位都是我的异姓兄弟,这个叫阿辉,那个叫傅星瀚,外号戏痴。” “负心汉?这名字可不咋的。”梁一龙一听,眉头一皱:“你爹妈咋不给你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呢,我看还不如叫狗蛋呢!” “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意思是浩瀚的宇宙中一颗璀璨的明星。”傅星瀚见梁一龙曲解他的名字,赶紧进行解释。 “哦,原来是这意思,不过我咋听都像是叫负心汉,专指那些坑害女人,狼心狗肺的家伙。” “音似字不同。”傅星瀚尴尬地笑了笑。 “开个玩笑而已,来来来,大家里面请。”梁一龙大手一挥,请凌云鹏等人进聚义堂。 一干人等全都聚集在聚义堂,梁一龙赶紧吩咐手下准备好酒好菜招待凌云鹏,秦守义他们。 没多久,聚义堂的桌上都堆满了酒菜,梁一龙给凌云鹏等人斟满酒,然后端起酒碗:“来,这碗酒是给凌少,守义他们的接风酒。大家一起干了!” 大家纷纷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凌少啊,这一晃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们山上的兄弟们对你们可甚是挂念啊!怎么样,凌少,看你的样子,你们好像混得风生水起啊!” “梁大哥,这一年多来小弟和几位兄弟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的,也算是略有小成,不过这其间的苦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嗯,这我懂,现在干哪一行都不容易。” 梁一龙并不知晓凌云鹏的真实身份,当初凌云鹏让梁一龙出人出力,救出即将被绞死的秦守义,只是告诉他秦守义是自己的患难之交,是过命的兄弟,梁一龙是个义字当先的豪爽汉子,且凌云鹏对他有恩,曾帮他把他的爹娘从地主老财的手里救出,送到了青峰岭,让他们一家团聚,所以二话不说,就与凌云鹏商议如何营救即将被绞死的秦守义。而秦守义获救之后便在青峰岭养伤,一个多月之后,被凌云鹏接走,当时梁一龙也并未打听凌云鹏和秦守义的去向,只是感觉这个凌少很是神秘莫测,像是个干大事的人。 如今见此二人忽然造访青峰岭,而且还带了两个陌生的小兄弟一起前来,估计肯定是有要事与他相商,只是凌云鹏不说破,他也不便打听,尽管心里满是困惑,但还是缄口不言,何况是当着众人的面,更是不便提及。 “梁大哥,这一年,你们过得怎样啊?”凌云鹏也牵记着青峰岭这些仗义相助的兄弟们。 梁一龙喝了口酒,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啊!我们这儿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啊!” “怎么回事啊?” 游勇起身给凌云鹏的酒碗里斟了些酒,然后说道:“凌少啊,你是有所不知啊,当初守义兄弟的壮举让我们青峰岭的兄弟很是钦佩,所以我们也效仿守义兄弟,去山下偷袭了日军几次,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嘛,看着小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为非作歹,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可惜啊,鬼子没消灭几个,却搭上了好些个兄弟的性命,凌少,你熟悉的金锁就是其中之一。” “金锁他已经……”凌云鹏心里猛地一沉,当初去劫法场救秦守义时,金锁可是其中一员干将。 秦守义听说与他有救命之恩的金锁也丧命了,心里一阵伤心,一边猛喝了几口酒,一边拳头捏得嘎嘎响。 第13章 灰心丧气 游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还遭到鬼子的追杀,山上的兄弟们曾一度四处逃散,只是鬼子的兵力不足,且在山里又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们这些人才幸免于难,三个月前才悄悄地重回了青峰岭,毕竟这儿是我们的根嘛。” “老子一想起这事,心里就窝着一肚子的火,要不是大哥他们拦着,我早就下山跟小鬼子拼了。”梁二龙一提起往事,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一口将碗里的酒喝尽了。 “这事搁谁心里不窝囊,可单枪匹马硬拼能成事吗?”梁一龙瞪了二龙一眼。 梁二龙一脸不服,把酒碗重重地搁在桌上,抢白了大哥一句:“可好歹我替兄弟们报仇了,死了也不冤。” 梁一龙也丝毫不退让,冷哼了一声:“哼,恐怕还没等到你靠近鬼子呢,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不试你咋知道?我梁二龙也不是纸糊的,杀一个够本,杀一双我赚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仇不报,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我可受不了这窝囊气。”二龙气呼呼地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二当家的,你喝多了。”游勇见梁一龙面色越来越难看,便急忙起身,想要把梁二龙给劝回来。 “甭理他,打小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梁一龙眉头一皱,朝游勇挥了挥手,然后一个人自斟自饮,喝起闷酒来了。 游勇连忙朝身旁的一个小山贼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小山贼便赶紧去外面拉劝梁二龙了,梁二龙可能也觉得自己的举止在凌云鹏等人面前太过失礼了,便就坡下驴,在那个小山贼的拉劝下,又回到了酒桌旁。 凌云鹏见这顿接风酒喝得有点不欢而散了,便连忙起身,端起酒碗,走到梁一龙跟前:“梁大哥,你别喝闷酒啊,来,小弟陪大哥喝一碗。” 说着,凌云鹏与梁一龙的酒碗碰了碰,把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劝慰道:“俗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兄弟们大可不必为此垂头丧气嘛,只要大家消灭鬼子之心不死,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总会有东山再起那一天的。” 梁一龙听罢,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凌云鹏又倒了一碗酒,走到梁二龙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当家的,金锁这些兄弟的仇自然是要报的,可古语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想用不着十年,也许再过个三年五载,我们肯定能把这些鬼子消灭干净,把他们赶出中国去。” “凌少,你这话说的在理,只是这口气憋得难受。”梁二龙与凌云鹏碰了碰酒碗,一仰头,喝完了酒碗里的酒,随后起身:“凌少,今天我酒喝多了,不到之处还请见谅啊!” “哎,自家兄弟,何必拘礼。二当家的是性情中人,你这是没把我当外人,我怎会介意?” 梁二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望了望大哥,朝凌云鹏抱了抱拳:“凌少,你们继续喝吧,我有点头疼,就先告辞了。” 梁二龙说着,便离开了酒桌。 梁一龙见状,也没心情继续喝酒了,便挥了挥手:“我看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凌少,招待不周,请多担待。” “大哥说哪里话,大哥对我们兄弟的恩,云鹏可一直记着呢,我还想找个机会跟大哥畅谈一番呢!” 梁一龙一听,咂摸出凌云鹏话里有话,可能是想要找个机会跟自己单独聊,于是他会意地点点头:“是啊,我们都一年多没见了,憋着一肚子的话呢!军师,你先带守义他们去歇息吧,凌少今晚就睡我屋里吧,我们哥俩正好可以畅谈一宿。” “好,我这就去安排。”游勇点点头,随后笑着对秦守义,傅星瀚和阿辉说道:“来,我带你们去歇息。” “老大,我看还是你跟守义睡一屋吧,我受不了他的呼噜声,要不,让他陪着你,跟大当家的一起闲聊吧,反正你们都是老相识了嘛,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傅星瀚和凌云鹏打着哈哈。 凌云鹏知道傅星瀚是在担心他,怕他跟梁一龙独处一室会有意外,便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就你毛病多,你要是睡着了,就算是打雷都叫不醒你,你们就跟守义睡一屋吧,我跟梁大哥拉拉家常话。” 傅星瀚原本有点替凌云鹏担心,心想,尽管凌云鹏与这儿的大当家的称兄道弟的,但这里毕竟是土匪窝,要是那些土匪横起来的话,老大势单力薄的,必定吃亏,所以本想让秦守义留在老大身边,有个照应,但见凌云鹏风轻云淡的模样,想必他早已胸有成竹,何况那个梁一龙看上去对凌云鹏很是客气,老大应该安然无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那好吧,我们去睡了。”傅星瀚说着,和阿辉,秦守义一起随游勇出去了。 “你那位叫傅星瀚的兄弟还真会来事,他是不是怕我把你给吃了?”梁一龙一眼看穿了傅星瀚的心思:“不过,他对你还是挺上心的,这样的人还是靠得住的。” “这几个跟我都是过命的兄弟。” “嗯,这年头能有几个过命的兄弟,那是造化啊!走,凌少,上我那屋去,我们今天来个彻夜长谈。” “行啊,梁大哥,听你的。” 梁一龙将凌云鹏带到自己的那间屋子里:“来,山里早晚凉,今晚你就睡在这张貂皮褥子上面。” 梁一龙将自己的床让给凌云鹏睡。 “不用,梁大哥,我还不至于这么不扛冻,我还是睡在这张藤椅上吧,上面铺一层棉被就行了。” “这哪成,你就听大哥的,别跟我争了,就这么定了,你睡床,我睡椅子。”梁一龙坚持要将自己的床让给凌云鹏。 “好吧,大哥,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听你的。”凌云鹏朝梁一龙笑了笑,坐到那张貂皮褥子上。 “凌少啊,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可又不好意思张嘴。” “大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大哥想知道,凌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梁一龙还是把盘绕在心里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第14章 直言相告 凌云鹏呵呵一笑:“大哥,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的身份是军统上校,一年多前,我授命组建一支别动队,上峰的意图就是让我们这支别动队在敌后战场发挥作用,把日寇搅得天翻地覆,给他们予以沉重的打击,而守义曾经是我在部队里的同袍兄弟,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想把他纳入我的别动队里来,所以当我得知守义差点蒙难时,我就来大哥你这儿搬救兵了。” “哦,怪不得呢,大哥没猜错,你一定是个干大事的人,当初我还想留守义在青峰岭入伙的呢,结果被你小子捷足先登,把守义给带走了,当时我就猜想你肯定带守义去干什么大事去了。”梁一龙回想起当初的情景,不由得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那我还得谢大哥当初成全。”凌云鹏连忙向梁一龙拱手致谢。 “哎,我只是个山大王,哪能跟你相提并论呢,你现在是吃皇粮的人了,要是搁在从前,你我可是官匪势不两立啊,可小鬼子一来,官府也没那心思剿灭我们了。”梁一龙无奈地笑了笑。 “大哥,现在我们的共同敌人是日本鬼子,委员长不是说过吗,战端一开,则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抗敌守土之责,现在我们可是在一条船上,应当携起手来,同仇敌忾,共御外侮才对。” “道理我懂,何况你我还是过命的兄弟,别人我不信,我还信不过你吗?”梁一龙豪爽地向凌云鹏表白自己对他的信任,随后又轻声问道:“那么说,那两个也是你的队员啦?” 凌云鹏点点头:“是啊,我们这个别动队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是吗?守义我相信,人高马大,一身的武艺,还会玩蛇,那两个,看上去像个怂包似的,也是你特意招纳的别动队队员?”很显然,梁一龙对傅星瀚和阿辉也被凌云鹏相中,成为一支特别行动队的队员持怀疑态度。 “梁大哥,你可别小瞧他们,他们的能耐可是非常人所及。就拿那个傅星瀚来说吧,我不是告诉你,他的外号叫戏痴么,他呀,能够装人像人,装鬼像鬼,而且还会好几国的洋文,是我们别动队不可或缺的天才,我们好几次任务都是仰仗他的这些能耐才完成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没想到他这么个油头粉面,娘们似的家伙还有这么大的能耐。”梁一龙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被你大哥说着了,这些人都各有所长。” “那么那个小个子呢,他也有常人不及的能耐?”梁一龙对阿辉也产生了好奇心。 凌云鹏淡淡一笑:“他以前是在上海南京路混饭吃的,人称神偷王子,这扒窃的水平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嚯,这么说,你的别动队里还真都是些能人哪!” “在非常时期,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嘛。”凌云鹏笑了笑:“我信奉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这句话。” “可这些人不好管吧?”梁一龙笑着问道。 凌云鹏笑而不答。 “不过,我看他们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他们都是肯为你卖命的人。” “我相信只要待人以诚,就必定能以心换心,我与他们都是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同生共死的兄弟。” “在这乱世里,能有这些个过命的兄弟,也算是老天厚待你。”梁一龙听后深有感触,随后他轻声问道:“凌少啊,你大哥是个爽快人,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次来青峰岭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大哥可真是目光如炬,实不相瞒,我这次带守义他们来你这儿,确实是有件事有求于大哥。” “说吧,什么事?” “我是来你这儿找人的。” “找什么人?” “美国飞行员,五个美国飞行员。”凌云鹏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把自己来此的任务告知梁一龙。 “美国飞行员?”梁一龙眼睛一亮。 “大哥,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前几天,有八十名美国飞行员驾驶着十六架轰炸机,轰炸了日本本土的几座重要的城市,包括首都东京。“ “还有这事?好,炸得好,这消息听了真是让人感到痛快!”梁一龙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可在返航途中,由于燃料不足,这些飞行员都迫降或是跳伞了,他们大多降落在浙江衢州附近,大部分飞行员都被当地的老百姓找到了,并陆续将他们送往重庆去,但还有五名美国飞行员目前还是下落不明,据美国大使说,他们应该就降落在浙赣边界的大山里,所以希望我方能尽快找到这些飞行员,并把他们送往重庆,上峰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这支别动队,所以我想先来你这儿落脚,等明天天亮之后就带守义他们进山寻找,碰碰运气。”凌云鹏将他此次的任务跟梁一龙交了个底。 “照你这么说,那两个被我关起来的洋人该不会就是你所要找的美国飞行员吧?”梁一龙眼里透着疑惑的目光,轻声言语道。 凌云鹏一听,立马站起身来:“大哥,你说什么,你这儿有两个洋人?” “是啊,前几天,二龙带了几个兄弟去后山打猎,结果发现有两个洋人躺在地上,一个脚崴了,另一个鼻青脸肿的,他们见到二龙几个,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说些什么,还拔出枪来,结果被二龙一拳给打晕了,我也不知道这两个洋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出现在后山上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估计十有八九就是你说的美国飞行员。”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凌云鹏急问道。 “我让二龙把他们关在堆放猎物的小屋里了,我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两人呢!” “你快带我去看看。”凌云鹏一听,拔腿就往外走。 “怪不得这几天鬼子的飞机老是在天上转悠,敢情是在找他们。”梁一龙边嘀咕,边将凌云鹏带到那间堆放猎物的茅草屋里,推开那扇茅草屋的破门,凌云鹏举起马灯,朝屋内照了照,发现两个鼻青脸肿,疲惫不堪的外国人双手被反绑着,正蜷缩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目光望着凌云鹏。 第15章 意外惊喜 “don’t be afraid, sir. are you american pilots?(别害怕,先生们,你们是美国飞行员吗?)” 那两个洋人见有人用英语跟他们交谈,十分意外,瞪大眼睛望着凌云鹏。 “yes,who are you?(是的,你是谁?)”其中一人一脸惊讶地问道。 “i am colonel ling of bis,i was ordered to e to find you and take you to chongqing.(我是军统的凌上校,我奉命前来找你们,并将你们带往重庆。)” “oh,thank goodness, we are saved atst.(哦,谢天谢地,我们总算是获救了。)”其中一个黄毛激动地泪流满面。 身旁的同伴也不禁喜极而泣:“i am not dreaming , right?(我不是在做梦吧,对吗?)” “are you sergeant jones ?(你是琼斯中士吗?)”凌云鹏从此人的样貌中判断他应该就是照片中的理查·琼斯中士。 “yes, i am richard jones, sergeant jones, and he is james robert, sergeant robert.(是的,我是理查·琼斯,琼斯中士,他叫詹姆士·罗伯特,罗伯特中士。)” “ok,i’ll take you to the safe ce, and you will be well entertained.(好的,我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好好款待你们的。)”凌云鹏边说边给琼斯中士松绑。 “thank you very much ,colonel ling.(非常谢谢你,凌上校。)” 而梁一龙也赶紧给罗伯特中士解开绳索:“不好意思啊,这是场误会,对不住了,二位,我不知道你们是大英雄,我一定给你们摆酒,向你们赔不是。” 凌云鹏转向梁一龙:“梁大哥,有多少兄弟已经知道你抓了两个洋人这事?” 凌云鹏想要搞清楚这件事所涉及的范围,有多大可能泄密。 “这事山上的兄弟应该都知道。”梁一龙实话实说:“当时抓获这两个洋人的时候,山里的弟兄们像是逮住了天外来客,兴奋极了,都争先恐后地跑过来一睹这二位的尊荣,所以这事压根就瞒不住大家伙儿。” 凌云鹏一听,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严峻。 梁一龙从凌云鹏的眼神里明白了凌云鹏在担心此事会被泄密,赶紧拍胸脯保证:“凌少,你放心,我敢拿我的脑袋担保,我山上的兄弟决不会向日本人告发此事,他们跟我也都是过命的兄弟。” 凌云鹏点点头,拍了拍梁一龙的肩膀:“大哥,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青峰岭的兄弟们,这样吧,大哥,你先给他们安排一处住处吧,我还有些话要问他们呢!” “没问题,我这就好好招待他们。”梁一龙立马应承下来,以弥补自己对这两位大英雄的不敬之举。 梁一龙说完,将一瘸一拐的琼斯中士一把背了起来,朝外走去,凌云鹏则搀扶着罗伯特中士紧随其后。 梁一龙马上通知军师游勇,给这两位美国飞行员安排一处较为舒适的屋子。然后让伙房给他俩做了两大碗鸡蛋面,煮了一大盆牛肉。 梁一龙亲自把热腾腾的面条端到两人面前:“今天天晚了,只能马马虎虎对付一顿了,明天我让二龙给你们搞点鹿肉,补补身子。” 这俩美国人不知道梁一龙在说些啥,愣愣地望着他,凌云鹏赶紧将梁一龙的话翻成英文,两人一听,连连翘起大拇指,两人盯着眼前的香气扑鼻的面条和牛肉,一把抓起桌上的筷子,尽管不会使筷子,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吃面条,他俩将筷子当棍子使,把面条扒拉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将这两碗面和一大盆牛肉一起装进了肚子里。 饱餐一顿之后,两个美国人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朝梁一龙比了个ok的手势,嘴里不停地说着:“yummy, yummy.” “鸭米,鸭米,云鹏,他们在说什么呢?”梁一龙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两人,回头望了望凌云鹏。 凌云鹏笑着给梁一龙翻译:“他们夸这面和这牛肉好吃。” 梁一龙憨憨一笑:“鸭米就多吃点,不鸭米就告诉我,我吩咐伙房给你们另做。” 凌云鹏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少,你别笑啊,我说的不对吗?”梁一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凌云鹏连忙朝梁一龙竖大拇指:“大哥,你这中英文结合得真不错,能活学活用。” “我可比不上你呀,能叽里呱啦地满嘴跑洋文。”梁一龙对凌云鹏的见多识广,学贯中西钦佩有加:“实话跟你说吧,我可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些洋人,我们山上的这些兄弟也都跟我一样,都是出娘胎第一次遇上了这些个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 凌云鹏笑了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星光点点了,他想要赶紧打听另三位飞行员的下落,于是对梁一龙说道:“梁大哥,我还有些话想要问问他们,要不你先回屋吧。” “行啊,那我先回去了,待会儿你问完话后再上我屋吧!” 凌云鹏点点头:“嗯,好的,我问完话就过来。” “那我走了。”梁一龙跟凌云鹏打了个招呼,随后走出屋子。 凌云鹏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用英文问道:“琼斯中士,罗伯特中士,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们,希望你们能如实详尽地告诉我。” 面对凌云鹏的询问,琼斯和罗伯特二人明白眼前的人就是让他们脱离险境的唯一希望,他俩相视了一下,点点头:“没问题,请问吧,凌上校。” “与你们同机的那三人呢?”凌云鹏要尽快了解另三人的具体降落点,以便有的放矢地去寻找他们。 “米勒中尉就降落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山坳里,我们被那些人抓住之后,就一直跟他们说我们还有同伴掉落在山坳里了,让他们赶紧去救他,可是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还把我们给打晕了。”琼斯沮丧地说道:“现在距离我们跳伞那天已经过去了四天了,真不知道米勒中尉是否还活着。” “那威廉姆斯上尉和亨特少尉呢?” “他们比我们晚跳伞,而且那天晚上风力很大,我最后看见威廉姆斯上尉和亨特少尉时,他们在我的西南方向飘荡着,但最后落到何处,我也不清楚。”罗伯特难过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的伞包现在在何处?”凌云鹏担心这些降落伞被日军发现。 “我们降落的地方是一片树林,我们快落地时,被那儿的树枝挂住了,我们是割断了绳索掉落在地的,所以他崴了脚,我摔了个鼻青脸肿。我们怕身份泄露,就把身上的飞行服就地掩埋了,但我们的伞包都挂在了树上,没法取下来。而那些人抓住我们后,也没去收拾伞包,就直接把我们抓到这儿来了,那两只伞包应该还挂在树上。” 凌云鹏一听,有些惊诧,刚才听梁一龙说,日本人的飞机这些天常在山里转悠,这样的话,那两只伞包极有可能被日军发现,虽然目前日本人还没有搜山的动静,不过得赶紧把这两只挂在树上的伞包处理了,否则迟早是要被敌机发现的。 “那你们的那架飞机呢?”凌云鹏接着问道。 “应该已经坠毁在海边了。我们是沿着海岸线飞行的,但后来燃油不足了,我们只能选择弃机跳伞。” “好吧,情况我大致知道了,你们先休息吧。”凌云鹏说完,便拉开屋门,匆匆走了出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米勒中尉,把伞包处理掉。 第16章 夜半搜寻 凌云鹏回到了梁一龙的屋子,梁一龙正躺在藤椅上,见凌云鹏进来了,连忙坐起:“怎么样,凌少,你问完了?” “梁大哥,我现在得马上去后山的山坳里找人,麻烦你赶紧把二哥叫起来,让他给我们带路,去那天发现这两个飞行员的地方。我现在就去找守义他们,五分钟后,我们在聚义堂会和。” 梁一龙一听,连忙站起身来:“好好好,我这就去叫二龙。” 凌云鹏赶紧来到秦守义他们那屋。 “快,大家赶紧起床,我们现在就去后山的山坳里找人。” 三人一听,像是听到了一声惊雷,赶紧一骨碌从床上起身。 “老大,你说什么,现在去后山找人?难道那几个飞行员现在就在青峰岭的后山上?”阿辉眨巴着眼睛,惊呼道。 傅星瀚一听,不禁喜上眉梢:“这么快就有下落了,我们还真是撞上大运了。” “老大,你确定?”秦守义有些半信半疑,他们刚到青峰岭,这么快就获知了这几位美国飞行员的行踪,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前两天,梁二龙和几个兄弟去后山打猎时,发现了其中两个飞行员就降落在后山上,一个崴了脚,另一个摔得鼻青脸肿的,两人坐在那儿歇息,他们见二龙等人拿着枪朝他们走来,便拔枪相向,二龙他们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身份,见两人拔枪对着他们,便把他们抓了起来,我刚才已经去确认过了,正是我们要找的琼斯中士和罗伯特中士,从他们嘴里,我刚刚得知,米勒中尉就降落在后山的山坳里,我们得赶紧把他给救出来。” 凌云鹏一边把情况简单地通报了一下,一边从行李箱里将手电筒,指南针,绳索,刀具,水壶等救援物品拿了出来,放进背包里:“大家把枪支带上。我们先去聚义堂跟二当家的会和,随后一起去后山。” 三人一边听凌云鹏讲述,一边麻利地穿戴好,带上枪支,然后紧随在凌云鹏身后,走出了屋子。 五分钟后,凌云鹏一行人与梁氏兄弟在聚义堂碰面了。 “二哥,麻烦你给带个路,去那两个洋人被抓的地方。” 梁一龙已经把大致情况跟二龙交代了,所以二龙已经知道了凌云鹏的意图了。 “大哥已经告诉我了,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梁二龙抬腿就要往外走去。 这时,军师游勇提着一个铁桶过来了:“请留步,我给大家准备好了火把,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没火把照着,可不好找。” 二龙跟军师游勇住一屋,所以梁一龙跟二龙交代情况时,他听得一清二楚,得知后,便赶紧起床准备火把。 “军师,还是你想得周到。”梁二龙笑着朝游勇翘了翘大拇指。 于是,五人举着火把,朝后山走去…… 梁二龙对这青峰岭自然是了如指掌,他带着凌云鹏几人,抄小路,朝那天发现那两名飞行员的地方快速行进,只是在这深更半夜里,那些夜晚出没的飞禽走兽在后山上发出的嗥叫声,嘶鸣声,咆哮声令人不禁毛骨悚然,尤其是傅星瀚和阿辉二人,听见这山里传来忽隐忽现的凄厉的野兽叫声,吓得双腿直打哆嗦,火把也握不稳。 “哎呀,我的妈呀,这黑灯瞎火的,该不会有什么狼啊,熊啊,老虎之类的野兽朝我们扑过来吧?”傅星瀚声音颤抖地自言自语道。 “就算是有,那些畜生看见我们的火把,也会退避三舍的。”秦守义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只地鼠从阿辉的脚上爬过去,吓得阿辉魂飞魄散,尖叫起来:“妈呀,什么东西呀,咬我脚趾头呢!” 凌云鹏把火把往地上照了照,斜睨了阿辉一眼:“一只老鼠而已,看把你吓得都快尿裤子了,阿辉啊,你能不能像个男人,有点出息啊?” “老大,我也想像你和哪吒一样,能有一颗熊心豹子胆,可爹妈就给了我一颗鼠胆,我也是没办法呀。”阿辉哭丧着脸说道。 “老大,要我说,还是等到白天再去找吧,这半夜三更的,路又看不清,再加上这鬼哭狼嚎的声音,能不让人魂飞魄散吗?”傅星瀚想打退堂鼓。 “我们现在必须得争分夺秒寻找米勒中尉,否则真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意外。”凌云鹏心急如焚,这几位美国飞行员的生死牵动着他的神经。 “老大,这道理我懂,可我这两条腿实在是不听使唤,直打哆嗦,迈不开啊!”傅星瀚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索性坐在一块石头上面:“要不,你们先去,我和阿辉待在这儿歇一歇。” “你们俩还真是一对怂包。”秦守义暗骂了一句,望了一眼前面的梁二龙,然后小声呵斥道:“你们俩能不能别给我们别动队丢脸哪?” 秦守义对傅星瀚和阿辉二人表现出来的熊样深感羞耻。 “戏痴,阿辉,你们要是实在走不动了,坐在这里也行,不过恐怕我们回来的时候走岔了,找不到你们,你们就自己打道回府吧。”凌云鹏不紧不慢地说道,随后便扔下这两位,迈步向前。 傅星瀚一听,连忙从石头上蹦了起来:“那算了吧,要是你们走岔了,万一野兽过来了,就我和阿辉两个,那肯定是被当作夜宵了,还是跟你们一块儿走吧。” 傅星瀚和阿辉二人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凌云鹏他们前行。 凌云鹏心里暗暗发笑,他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梁二龙。 “二哥,快到了吗?” “快了,凌少,就在前面。”梁二龙举着火把,朝前指了指。 凌云鹏朝梁二龙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将火把举高,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棵树上有样白色的东西:“你们快看,那是不是飞行员的伞包?” 秦守义赶紧把火把举了起来,仔细辨认,兴奋地说道:“对,是伞包,老大,你看,那棵树上也有一个。” “哪吒,你赶紧上树,把这两个伞包取下来。”凌云鹏立即下令。 “是。” 凌云鹏仔细看了看伞包的位置,是挂在树枝的中间部分,而树端枝繁叶茂,可能将伞包遮挡了,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被敌机发现。 第17章 寻踪觅影 秦守义把火把交给凌云鹏,然后飞快地朝前跑去,很快就跑到了那棵树底下,蹭蹭蹭地爬上了树,将挂在树枝上的伞包取了下来,扔在地上,随后又跑到相距不远的另一棵树下,三下两下地爬了上去,将那一只伞包也取了下来。 四人赶紧一起跑过去,将这两只伞包折叠起来,放进随身所带的麻袋里。 “二哥,后山的山坳离这儿还有多远?” “不远了,沿着这片林子往北走,大概还有两里路吧!”梁二龙指了指前方。 “来,大家加快脚步。”凌云鹏朝傅星瀚和阿辉二人招了招手。 “老大,你说,那个米勒在这山坳里待了四天了,会不会已经被野兽给吃了啊?”阿辉怯怯地问道。 “不管米勒是否还活着,我们都必须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快往前走。”凌云鹏语气坚决地说道。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后山的山坳附近。 “来,我们分两组,一组向东,一组向西进行搜寻,二哥和哪吒一组向东,我们仨一组向西。如果谁找到了,就吹一下哨子,如果一个小时之后还没找到的话,就先回这儿集中。”凌云鹏马上将五人分成两组进行地毯式搜寻,然后将一只哨子交给秦守义。 “好,我们分头寻找。”二龙点点头,随后与秦守义朝东面走去。 凌云鹏带着傅星瀚和阿辉二人朝西面搜寻过去,他们打着火把,仔细寻找着一些蛛丝马迹。 找了大约半小时,凌云鹏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比周围高大茂密的树木稍微低矮一些,树上有一白色物件,不由得兴奋地大声喊道:“看,那一定是米勒的伞包。” 凌云鹏说着,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飞快地朝那棵树奔去。 “我去拿。”阿辉跑到凌云鹏的身边,将火把交给凌云鹏,然后手脚灵便地爬上了树,将挂在树上的伞包取下,扔到地上。 “阿辉,接着。”凌云鹏将火把往上扔给了阿辉:你往这四周照一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痕迹?“ 阿辉一手抱着树,一手举着火把,朝四周照了照,忽然他指着前方,叫了一声:“我好像看见那里有件衣服!” 凌云鹏和傅星瀚赶紧朝着阿辉手指的方向跑去,果然,有件破损的棕色飞行员的夹克衫和一只飞行帽被扔在了小山丘上,因为跟泥土的颜色接近,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阿辉的这双眼睛还真是厉害。 “他肯定就在这儿不远的地方。”凌云鹏难掩兴奋之情。 于是凌云鹏吹了一声哨子,秦守义和梁二龙听到后,赶紧朝凌云鹏他们靠拢。 “凌少,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二龙和秦守义飞奔而来。 “看,这应该是米勒的飞行服和飞行帽,还有我们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个伞包,我估计米勒应该就在这附近。”凌云鹏拿起那件破损的夹克衫和飞行帽,又指了指不远处扔在地上的伞包:“大家散开,仔细寻找。” 于是,大家立即朝四周搜寻起来。 秦守义发现远处像是有个山洞,便举着火把朝前走去,果然,那里有个小山洞,他拿起火把朝里面照了照,发现洞口处有头狼血迹斑斑地倒在地上,仔细一看,狼的身上中了几枪,已经气绝身亡。而不远处,有个人影斜靠在山洞里。 秦守义赶紧跑了过去,发现那人果然是个高鼻子的外国人,只见他双目紧闭,面容憔悴,有气无力地倚靠在洞壁上,双手垂在身旁,身上那件白色衬衫已经褴褛不堪,身旁有一把勃朗宁手枪,秦守义大喜,此人必定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米勒中尉。 秦守义拍了拍米勒的脸,但米勒毫无反应,他又摸了摸米勒的颈动脉,还有些微弱的跳动,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于是秦守义赶紧将米勒抱起,走出山洞。 秦守义用力吹响哨子,众人一听,连忙朝他的方向聚拢。 凌云鹏看见秦守义抱着一个人走出山洞,连忙飞奔过来,望了望不省人事的米勒,眼里不禁透出一丝紧张:“怎么样,人没死吧?” “还有一口气,可能是饿昏了,筋疲力尽,也可能是惊吓过度,心力交瘁,我看见有头狼被他射杀在山洞里。”秦守义将米勒放了下来,把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凌云鹏立马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托着米勒的脑袋,喂他喝水,米勒的嘴微微动了动,随后开始吸吮水壶里的水。 “还活着,还活着。”傅星瀚兴奋地说道。 “我去砍些树枝,做个简易的担架,把他抬回去。”秦守义站起身来,从背包里取出砍刀和麻绳,还有那只伞包,朝旁边的林子走去。 “守义,等一下,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梁二龙见自己在场也插不上手,便随秦守义前去砍树枝,做担架。 米勒的嘴唇因干裂而布满了一道道的血痕,喝了几口水之后,像是身体里积攒了一些气力,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他醒了。”阿辉兴奋地叫了起来,然后用手指在米勒眼前晃来晃去:“能看见吗,能说话吗?” 米勒愣愣地望着身边的三个中国人,嘴唇微微张了张,有气无力地从嘴里吐出几个英文单词:“am i in the hell?(我是在地狱里吗?)” “no, you are still in the world.(不,你还在人间呢!)”凌云鹏朝米勒微微笑了笑。 “oh,my god, you''re not angels from god, are you ?(哦,天啊,你们该不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吧?)”米勒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希望。 “of course,we are the angels ,but not from god ,but from the chinese government.(当然,我们是天使,但不是上帝派来的,而是中国政府派来的。)“傅星瀚说完,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i was saved , i was saved.(我终于获救了。)”米勒激动地哭泣起来。 “calm down,lieutenant miller,we ''ll take you back right now.(别激动,米勒中尉,我们马上带你回去。)” “thanks, thanks a lot.(多谢!)” 这时,秦守义和梁二龙将一张简易的担架做好了,抬到了米勒的身边,两人将米勒抬上了担架,随后一行人抬着米勒,朝大本营走去。 第18章 应对之策 守在聚义堂的梁一龙和军师游勇也一夜没合眼,他们急切地等待着凌云鹏他们的消息。 将近拂晓时,梁一龙听见了一丝动静,连忙走出聚义堂,看见凌云鹏等人正朝大本营过来,二龙和守义二人则在后面抬着一副自制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个人。 梁一龙连忙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凌少,那个叫米勒的已经找着了,是吗?” 凌云鹏点点头:“嗯,总算是找着了,不过这人现在很是虚弱,需要好好调理调理。” “我现在就去吩咐伙房,给他煮点小米粥。”游勇听凌云鹏这么一说,赶紧走过去,看了一眼担架上面色惨白的米勒,转身去找伙夫了。 “这一宿也够你们受的,来,你们先回屋睡一觉。”梁一龙望了望傅星瀚和阿辉二人:“看把你们累的,上下眼皮都搭一块了,后面的事交给我吧。” 凌云鹏点点头:“那就辛苦大哥了。” 凌云鹏回过身,招呼了一下傅星瀚和阿辉:“走吧,回屋去吧!” 那两人早已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一听见回屋二字,赶紧开溜。两人一回到屋里,倒头便睡。 “把这人先抬到我屋里,让他睡在我床上吧。”梁一龙赶紧吩咐了二龙一句。 二龙点点头,随后与秦守义一起将米勒抬到了梁一龙的屋子里,秦守义一把抱起米勒,放在梁一龙的那床貂皮褥子上。 “行了,你们也快去睡吧,这人就交给我了。”梁一龙望了望眼睛熬得红红的秦守义,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大哥,那我先去休息了。”秦守义点点头,随后离开了梁一龙的屋子。 秦守义回到屋子里,看见傅星瀚和阿辉二人早已横七竖八躺在床上,鼾声此起彼伏。 “回来啦?”凌云鹏招呼了一声。 “老大,你还没睡?” “嗯,睡不着,目前我们已经找到了三位飞行员,可还有两位下落不明,一天找不到他们,我这心就一直悬在那儿。” “老大,你干着急也没用啊,我觉得我们运气已经够好了,刚到青峰岭,就一下子找到了三位飞行员。”秦守义对目前的成果感到很满意。 “可时间不等人啊,我怕夜长梦多,万一日本人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他们,那我们就被动了。”凌云鹏脸上写满了焦虑二字:“我打算明天就去蓬莱村打听一下,根据罗伯特中士所说的,他最后看见威廉姆斯上尉和亨特少尉时,他们就在他的西南方向,那里应该离蓬莱村不远,也许能了解到一丝蛛丝马迹。” “老大,要不,我跟你明天一起下山,去蓬莱村找我大哥。”秦守义给凌云鹏出主意:“我大哥是村里的保长,他肯定能打听到一些情况。” “这主意不错,可你不能出面,你别忘了,你这张脸蓬莱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冯德贵和苟顺这些汉奸,你只要前脚踏进蓬莱村,他们后脚就会让日本人把你抓起来,你可千万别自投罗网!”凌云鹏提醒秦守义:“我不是早就说过,你只能暂时待在这儿,梁大哥这儿最安全,是你最好的保护伞。” 秦守义点点头,随后有些愁眉不展:“好吧,那我就待在这儿,那我们怎么联系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无法与山上的秦守义和梁一龙等人联系,那该多耽误事。 凌云鹏想了想:“那里一没有电话,二无法发报,我看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通信方式,用信鸽送信。”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秦守义听凌云鹏这么一说,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用信鸽传信最隐蔽,也最便捷。” “我记得梁大哥这儿养着好些信鸽呢,我明天就去他那儿,带两只信鸽走。” 秦守义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自己脖子上将那块龙形玉佩拿了下来,递给凌云鹏:“老大,这玉佩你拿着,我大哥一看到这个,就知道你我的关系,他一定会相信你的。” 凌云鹏接过玉佩,仔细地看了看,笑着打趣道:“守义啊,你这玉佩可不是俗物,这些年在枪林弹雨中,你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说不定都得归功于它呢!” 秦守义憨憨地笑了笑:“老大,给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相信了呢,也许这些年,我能屡屡化险为夷,还真是靠了它呢,记得当年离家的时候,大哥亲手把这玉佩戴在我的脖子上,说是让我在不时之需的时候当了,可我知道这玉佩是我们秦家的祖传之宝,我就是再难也不能把它当了。” “幸亏你没当掉,否则说不定把护身符给扔了呢!” “哦,老大,思贤的事,当初我告诉了大哥,可我大嫂也许还不知道实情,要是她问起你思贤的事,你可别说漏嘴。”秦守义提醒凌云鹏一句。 一想起思贤,秦守义和凌云鹏的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我知道了。” “老大,那你明天打算如何与我大哥联系?” 凌云鹏思考了片刻,说道:“我打算明天同阿辉二人扮作前去你大哥家求医问药的病人,这样应该不会引人注目,我先与你大哥联系上,再让你大哥出面替我打听一下美国飞行员的事。” “这主意好,我哥是村里有名的郎中,在家里开了个安康堂,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去他那儿看病,你和阿辉去寻医问诊,应该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秦守义一听,连连点头。 “嗯,哪吒,我把那三个飞行员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我估计日本人或许已经到处张贴悬赏捉拿这些个飞行员的启事,我待会儿跟梁大哥商量一下,让他一定要在山口把守重兵,不能让山上的人私自下山,虽然梁大哥拍着胸脯对我说,他敢拿脑袋担保,山上的兄弟决不会向日本人告发此事的,但人心隔肚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万一山上有人得知日本人正在悬赏捉拿这些美国飞行员,见财起意,想去领日本人的赏钱,那这三个美国飞行员可就在劫难逃了,而且还会连累青峰岭上所有的弟兄,此外也要提防山下的山民,难保日本人不会派奸细假扮山民上山打听飞行员的行踪,所以,一定要加强防范工作。” 显然,凌云鹏对这几个美国飞行员能否安然无恙暂留在青峰岭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 听凌云鹏这么一说,秦守义也不由得意识到其实青峰岭也并非世外桃源,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第19章 防患未然 “我把戏痴留下,他会英语,能充当翻译,与这些飞行员进行交流,你们俩之间一定要相互协作,有事多商量。”凌云鹏知道秦守义和傅星瀚二人像是一对冤家,有时看不惯傅星瀚那种做派,对傅星瀚的言行多有微词,两人彼此多不待见,所以特地嘱咐了秦守义一句,以免二人产生龃龉,相互掣肘,当然凌云鹏对秦守义还是挺放心的,秦守义虽耿直,但知道孰轻孰重,能顾全大局。 秦守义点点头,他明白凌云鹏的心思。 凌云鹏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好了,我们再睡会儿吧,养足精神,应付后面的事情。” 其实整宿凌云鹏都没踏踏实实入睡,只是迷迷糊糊地眯了一小会儿,大脑却始终在不停思索着,那两名美国飞行员的下落像是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从接到这个任务伊始,凌云鹏就知道这是个与时间,与敌人赛跑的任务,可偏偏天公不作美,重庆的浓雾让上峰本想采用的空投这第一运送方案泡汤了,而日军炸毁了重庆到武汉的铁路,致使乘坐火车到达南昌的第二运送方案也作废了,迫不得已只能采用最后一种方案,也是最慢的一种运送方式,先搭乘货轮,再乘坐火车,最后驾驶汽车前往,所以前前后后用了四天时间才到达预定目的地。这四天里会发生多大的变故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刚到青峰岭就获知了两名飞行员的下落,昨夜又从青峰岭的后山山坳里营救出了第三位飞行员,平心而论,这还真是鸿运高照。 可还有两位美国飞行员呢?他们究竟会在哪儿呢? 凌云鹏真的是心急如焚,他脑海里翻腾着这两名飞行员可能遭遇的情况:第一种可能,这些飞行员因为跳伞时受了伤,若是没人相救,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话,那么经过这么多天之后,肯定已经命悬一线了;第二种可能,这些飞行员落地后被人发现,报告了日军,那此时他们已身陷囹圄了;第三种可能,这些飞行员运气足够好,到目前为止还没被发现,但日军这些天肯定已经在那些重点区域进行搜寻,他们被捕获是迟早的事。所以,如果他们行动迟缓的话,这些飞行员很有可能已经蒙难了,而要从日本人的手里将这两位飞行员救出来,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凌云鹏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估计梁一龙也差不多醒了,他打算先去梁一龙那里,向他告个假,告诉他自己将同阿辉一起前去蓬莱村打探另两位飞行员的消息。 凌云鹏见屋内其他人正酣睡着,知道他们昨夜也辛苦了一宿了,不忍现在就惊动他们,布置任务,还是让他们多睡会儿吧,便只身轻轻地下了床,换上了粗布衣衫,洗了把脸之后,便轻声地拉开房门,出去了。 凌云鹏走到梁一龙的屋前,敲了敲门:“梁大哥,我是云鹏。” 梁一龙打着哈欠打开了房门:“凌少,是你啊,你可真是精力旺盛啊,才睡了几个时辰就起床了?” “大哥,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他昨晚还好吧?”凌云鹏望了望床上的米勒。 “没事了,昨晚给他喂了一碗小米粥之后,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洋文,然后就睡下了,后来还打起呼噜来了。” 凌云鹏听后,悬着的心放下了:“这就好,看来他大概是饿昏了。“ “我让军师给他看了看身上的伤,还好,只是有几处擦伤和瘀青,手臂上还有几道狼爪的抓痕,不算严重,反正我们这儿还有守义大哥留下的治伤药的偏方,抹几次就没事了,我估计啊,他可能是几天没进食了,没气力了,所以晕过去了,只要调养几日,马上就能生龙活虎了。” “这我就放心了。”凌云鹏听后,松了口气:“大哥,我是过来向你告假的。” “你们要走?带着那三位美国飞行员一起离开这儿?”梁一龙眉头拧紧了。 “不,就我和阿辉两人,我打算下山,去蓬莱村打听一下另两位美国飞行员的行踪。守义和戏痴二人还留在您这儿,戏痴会讲英文,可以跟那几个飞行员沟通。守义么,你也知道,他可是在日本人那儿挂过号的,他若是出现在蓬莱村,无疑是自投罗网。” “对对对,守义只有留在我这儿才最安全。”梁一龙一听,眉头舒展开来,难得老友相聚,他可不舍得凌云鹏他们这么快就跟他辞别了。 “大哥,还有一事,我得拜托您。” “你说,凌少。” “我昨晚睡不着,思来想去,觉得青峰岭这儿必须加强防范,山口处必须派兄弟们重兵把守,隔绝山上山下的来往,以防日本人派奸细,化妆成山民前来山上打探那几个美国人的消息,若是被他们察觉到这些美国人在这儿的行踪,那很有可能日本人会来搜山,你这儿可就悬了。” 梁一龙听凌云鹏这么一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凌少,有这么严重?” “我不敢打包票,不过,现在距美国人轰炸日本本土,已经是第五天了,日本人肯定气疯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不是说他们的飞机时常在你们的头上飞来飞去的,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要抓住这些美国人,我估计他们肯定贴出了悬赏告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保不齐有些人为了这几个赏钱,到处打听这些美国人的下落,万一他们来这儿,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或是这儿的兄弟嘴不严,走了风声,那很有可能您这儿会遭到灭顶之灾,所以我建议,这儿的山口处一定要严加防范,不能让山下的山民自由进出。”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一定照办,多派几个人守在山口,不进不出。而且还要吩咐山上的兄弟们对那两个洋人的事绝口不提。” “对,这样做可以减少风险,大哥,现在山上的兄弟们大概有多少人知道这几个洋人就是美国飞行员?”凌云鹏又问了一句。 第20章 妥善安置 “这事只有我,二龙和军师知情,其他兄弟只知道他们是外国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那就好,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提议,最好把这几个美国飞行员另外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比如说有没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山洞,让他们暂且住在那儿,要是其他兄弟问起这些外国人去哪儿了,你就告诉他们,这两个外国人是上山来探险的,迷了路,不当心摔伤了,伤好了之后就让他们下山去了,还有,这些飞行员的伞包也要赶紧给处理了,或是埋了,或是烧了,别留下任何痕迹。” “好,那些伞包我会尽快处理的。”梁一龙觉得凌云鹏的担心不无道理,若是被日本人知道他窝藏了几名美国飞行员,那肯定会血洗青峰岭,所以此事切不可掉以轻心。 “大哥,这次又给你和青峰岭的弟兄们添麻烦了。”凌云鹏略带歉意地说道。 “凌少,这话可不像是自家兄弟说的,你大哥可不觉得这是麻烦,那些美国飞行员可是大英雄,我梁一龙能有幸结识他们,脸上有光啊!”梁一龙呵呵一笑,转而想起刚才凌云鹏所提及的给这几个美国人找一处隐秘之所,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不过凌少,你刚才提及的隐秘的地方?这得让我好好想想。” 梁一龙手撑着脑袋,来回踱步,忽然,他一拍脑袋:“有了,我想到一块地方了。” 凌云鹏一听,喜上眉梢:“大哥,还真让你想到了这处隐秘的地方了?” “我想起来了,当初我们被日本人追击,被迫逃离了大本营,四处逃散,我和二龙,军师几个就曾在青峰岭上面的一座破庙里躲了几天,那个破庙还挺大的,住几个人应该没问题,现在这个破庙也没人去,我待会儿就差遣二龙带着兄弟们到后山去打猎,趁这个机会,我亲自带着这几个美国人去那个破庙,就让守义和那个傅星瀚也一起住上面,那里也能烧煮,我让军师带些食物和被褥上去,这样就能解决他们的食宿问题了,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大哥想得真是周到,就按大哥说的办。”凌云鹏对梁一龙的安排甚是满意。 “虽说我跟这几个美国人不沾亲,不带故,可人家开着飞机,冒死去轰炸日本人的老巢,这也算是替我们中国人出了口恶气,我草上飞决不会亏待这些美国好汉!” “大哥言之有理,哦,对了,大哥,你这儿有没有信鸽?” “信鸽?有啊,军师就喜欢养鸽子,那些信鸽被他训得都服服帖帖的。” “真是太好了,那我就带走两只,如果有急事,我可以让信鸽传信。” “没问题,我马上给你准备。” “那我先回屋去了,待会儿再过来。” “好,你先去吧!” 凌云鹏回屋之后,便将另三人叫醒:“大家醒醒,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秦守义一听,二话不说,立马坐起身来。 “什么事啊,老大,这才睡了几个时辰啊,我累得都睁不开眼。”阿辉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眼睛。 “老大,你真是的,昨晚心惊肉跳地走了大半宿的路,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又被你给搅和了。”傅星瀚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好了,别啰嗦了,大家听好了,我打算今天和阿辉两人去蓬莱村打听另两位飞行员的消息,哪吒和戏痴二人就留守在青峰岭,我刚才已经跟梁大哥商量过了,他已经答应把这三名飞行员安置在山上的破庙里,哪吒,戏痴,你们二人就跟他们住在一块儿,保护他们的安全。” “什么,老大,你让我去住破庙?”傅星瀚睁大眼睛望着凌云鹏,一脸的不情愿。 “你有什么问题吗?”凌云鹏反问道。 “没……没问题。”傅星瀚见凌云鹏一脸严肃样,不敢提出异议。 “听着,为了安全起见,暂时让这三位飞行员住在山上的破庙里,你们俩负责他们的安全和一切生活起居,不许出任何差池。” “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的。”秦守义立马表态。 可傅星瀚却流露出质疑的神情:“老大,我觉得这儿就挺安全的,山上的破庙就一定安全啦?说不定还会有野兽前来光顾呢!” “你别可大意,说不定日本人这些天正四处活动,打听这些飞行员的下落,而这儿人多嘴杂,要是让他们察觉到飞行员在这儿的话,那你们将面临的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凌云鹏将此事的严重性向傅星瀚挑明:“至于你说的野兽,我相信庙里有这么多人陪着你,不会让狼把你给叼走的。” 傅星瀚听凌云鹏这么一说,不吱声了。 “我们可千万不能抱侥幸心理,这事来不得半点马虎,你们二人要相互协作,千万别掉以轻心。”凌云鹏最后两句话是看着傅星瀚说的,他就担心此人会趁他不在出什么幺蛾子。 “知道了,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当好这些美国人的守护神。”傅星瀚嬉皮笑脸地答应着。 “阿辉,你快准备一下,换上粗布衣衫,待会儿跟我一起下山,你扮作病人,我带你去蓬莱村寻医问药。” “没问题。”阿辉一骨碌爬了起来,随后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件白色粗布短衫,一条黑色打着补丁的裤子,扎上裤带,然后穿上一双圆头黑布鞋。 “怎么样,像个村民的模样吧?”阿辉喜滋滋地站在凌云鹏面前。 凌云鹏点点头:“嗯,装束上没问题了,可你别忘了你是个病人,别这么兴高采烈的。” 阿辉连忙收敛起笑容,换了一副愁眉苦脸的面容:“老大,这样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七点三刻了,他将手腕上的手表取下,交给秦守义:“这块表你帮我保存好,等我回来时给我。” “嗯。”秦守义接过这块手表,他知道凌云鹏对这块戴了多年的劳力士手表很是珍惜,始终不肯离身,要不是这块手表与他现在的村民打扮不相符,他断不肯摘下这块手表。 第21章 装病求医 “老大,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傅星瀚连忙问了一声。 “少则两三天,多则四五天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然是很快就回来了。戏痴,这些天你也别闲着,动动脑子,想个招,该如何把这些飞行员送往重庆。” “老大,这活太难了,如果像你所说的,日本人在山下都张贴告示了,想要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带这几个高鼻子蓝眼睛的逃脱,简直是impossible.”傅星瀚耸了耸肩。 “nothing is impossible.(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凌云鹏拍了拍傅星瀚的肩。 “好了,走吧,阿辉。”凌云鹏招呼了一声阿辉。 “啊,老大,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多保重啊!”傅星瀚也赶紧跟凌云鹏挥手告别。 “行了吧,你就管好你自己吧,老大有我照顾呢!”阿辉朝傅星瀚挥了挥手。 “老大,你们自己要多加小心啊!”秦守义跟凌云鹏拥抱告别。 凌云鹏点点头,随后和阿辉二人走出了屋子。 两人来到了梁一龙的屋里,梁一龙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干粮和盘缠,然后将一只装有两只灰蓝色信鸽的鸟笼递给他。 “凌少,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早去早回,可别让你大哥担心。” “多谢大哥!”凌云鹏心头一热,与梁一龙拥抱告别:“大哥,保重。” 凌云鹏随后与阿辉二人离开了青峰岭,朝蓬莱村而去。 凌云鹏和阿辉二人一路疾行,这一路,还真是看见有不少地方张贴了有关寻找美国飞行员的告示,但好在告示上并没有飞行员的照片和具体资料。果然不出凌云鹏所料,日本人正到处撒网,以抓捕这些美国飞行员。 等两人赶到蓬莱村时,已经是午后了。两人买了几只烧饼垫垫饥,然后向村民打听安康堂的秦大夫,尽管凌云鹏早已从秦守义那里得知秦家在蓬莱村的位置,但还是一路打听前往,这样看上去更像是一位远道而来,求医问药的病家。 在村民的指点下,二人终于找到了安康堂。 “请问,秦大夫在吗?”凌云鹏敲了敲虚掩的屋门,随后轻声对阿辉说道:“你现在可以装病了。” 阿辉赶紧用手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 “请进。”屋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凌云鹏推开虚掩的屋门,一手提着鸟笼,一手搀扶着阿辉,走进院子,秦守仁正坐在堂前碾磨药材,看见有人前来问诊,连忙停下手上的活,跑过来搀扶阿辉。 “您是秦大夫吧?”凌云鹏望了望秦守仁,觉得秦守仁与秦守义这两兄弟长得并不像,秦守义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而秦守仁看上去单薄许多,但显得沉稳,儒雅。 “正是,正是。他怎么啦?”秦守仁连忙问道。 “这是我小弟,他这些天一直喊肚子疼,今天更是加重了,连站都站不稳了。”凌云鹏编造着阿辉的病情。 “来,去里屋,我给你检查一下。” 秦守仁和凌云鹏二人将阿辉搀扶进里屋,凌云鹏将手里的鸟笼放在地上。 “你躺下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阿辉躺在床铺上,秦守仁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扣按阿辉的腹部,边按边问:“这儿疼吗?这儿疼吗?” 一连按了好几处,阿辉都毫无反应。 凌云鹏见阿辉躺在床上毫无反应,便偷偷地站在一旁用力拧了一下阿辉的大腿,阿辉立马发出一声惨叫。 “这儿疼?”秦守义望着阿辉,见阿辉那张痛苦不堪的脸,连忙问道。 阿辉连连点头:“疼,疼。” “这些天食欲如何?吃得下东西吗?” “吃不下,浑身没力气,有时还拉肚子。”凌云鹏连忙替阿辉回答。 “我刚才按了按他的肚脐四周,他疼得大叫,又有吃不下,拉肚子的症状,我估计他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蛔虫呢!”秦守仁向凌云鹏说明他的诊断:“没事的,你们别紧张,只要吃点药,把虫子打下来就没事了。”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凌云鹏朝秦守仁点点头。 秦守仁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包药粉,然后倒入碗里,加入温水冲调好,端到阿辉面前:“你先把这汤药喝了,可能今天晚上就能把虫子打下来。” 阿辉望着这碗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皱着眉头望了望凌云鹏,又望了望秦守仁:“大夫,要是我得的不是蛔虫病的话,吃了这药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啊?” “不是蛔虫病?可我根据你的症状,应该就是蛔虫病呀。”秦守仁见阿辉质疑他的诊断,笑着说道:“这病我有把握,你放心吧,就算是我诊断错了,不是蛔虫病,这药喝下去也没啥副作用,顶多也就是多拉几回肚子而已。” “大夫的话你还不信?”凌云鹏说完,拿起碗,给阿辉灌了下去。 凌云鹏一股脑儿将这碗药全给阿辉灌了下去。阿辉喝完之后,眉头紧皱,五官都挤一块儿去了,一个劲地喊道:“苦死了,苦死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秦守仁笑着将碗拿走,一眼瞥见地上的鸽子,笑着对凌云鹏说道:“不过,你小弟最近最好吃得清淡点,这鸽子汤是大补,等病好了之后再进补,现在吃,于病不利。” 凌云鹏一听,有点尴尬,这鸽子可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连忙点头说道:“哎,知道了,知道了。” “秦大夫,这诊费和药费多少钱啊?”凌云鹏连忙问了一句。 “你就给十个铜板吧。” “秦大夫,我没有零钱。你看,我给你这个行不行?”凌云鹏说完,从衣袋里掏出秦守义的那块龙形玉佩。 秦守仁一见这玉佩,立马一怔,他赶紧接过这块龙形玉佩,眼睛死盯着凌云鹏:“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的?” 凌云鹏见四下里没人,便示意了一下阿辉,阿辉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然后跑到屋外去望风,凌云鹏连忙将里屋的门关上。 秦守仁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搞懵了:“你们……,他……他没病?” 第22章 惊闻喜讯 “他是装病的,秦大哥,这块玉佩是守义让我交给你的。”凌云鹏冲秦守仁微微一笑。 “守义,守义他怎么啦?”秦守仁感到后背一阵冷飕飕的,该不会是守义出了什么意外,让人来给他报信,这块玉佩该不会是守义的遗物吧? 凌云鹏见秦守仁面如死灰,连忙安慰他:“秦大哥,守义没事,你可千万别想歪了。” “那他这块随身佩戴的玉佩怎么会到你手里的?”秦守仁怔怔地望着凌云鹏。 “秦大哥,守义是我的好兄弟,我今天来是特地来找你的,他怕你不信,所以把这玉佩交给我,说是你一见到这块玉佩就会相信我的。”凌云鹏赶紧向秦守仁说明情况。 “守义他怎么样了?”秦守仁急切地问道,这个与他相差一轮多岁数的兄弟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让他牵挂于心。 “守义他很好,他现在就在青峰岭,我担心他出现在蓬莱村会惹祸上身,毕竟他曾经是伊藤抓捕的要犯,是要执行绞刑的死囚,而且守义已经离开蓬莱村好几年了,如果突然现身的话,会惹人瞩目,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让他暂留在青峰岭的大当家,草上飞梁一龙那儿了。” “草上飞,梁一龙?”秦守义一听见这熟悉的名字,怔怔地望着凌云鹏:”你是青峰岭的大当家派来的吗?” 凌云鹏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军方人士,当初守义差点在蓬莱村被绞死,是我通知了青峰岭的大当家,然后与他的几位兄弟一起下山将守义救下的。等守义养好伤之后,我便接他去了上海,并加入了军统,他现在已经是军统少校了。” “守义现在是军统少校?”秦守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说,守义不是青峰岭上的土匪?” 当初秦守义用毒蛇杀死了五个日本兵,不幸被俘,被日本人处以绞刑,为了震慑抗日分子,伊藤打算公开行刑,并命蓬莱村的男女老少全都前来观刑。 就在蓬莱村的校场高台上,秦守义被套上了绞索,脚下的凳子被踢翻,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峰岭的大当家草上飞率领弟兄们前来劫法场,将秦守义从绞架上救下,然后两匹快马,绝尘而去,就这样,这些人硬生生地从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将秦守义抢走了,而且还逃离了伊藤的包围圈,这件大快人心的奇事至今仍然被蓬莱村的村民们津津乐道。 而之后,秦守仁因为放心不下兄弟,便以采草药为名,上了青峰岭,最终秦守仁与秦守义这对阔别了三年的兄弟终于在青峰岭上见了面,两人抱头痛哭,秦守仁以为从此之后,守义便落草为寇,与草上飞这些土匪为伍了,虽然有些失望,毕竟他们秦家世代以耕读传家,而守义落草之后,此盛名恐不复存在了,但好歹守义能有条活路,为了感谢草上飞救了守义,秦守仁便将自己祖传的治伤药药方和制药工艺都告诉了草上飞,原本他以为他这个深受孔孟之道教化的人与草上飞这些靠打家劫舍为生的土匪八竿子打不着,没想到造化弄人,最终,他的兄弟却是被他以往嗤之以鼻的那些强盗土匪所救,这让他对草上飞这些盗匪刮目相看。 自从青峰岭一别之后,秦守仁就再也没有守义的消息了,他也不便四处打听,毕竟秦守义和他的儿子思贤当年是他亲自送出蓬莱村,让他们去寻找抗日队伍,而秦守义和思贤的失踪让本村汉奸冯德贵等人对此事心生疑窦,耿耿于怀,只是一时找不到证据证明他涉嫌抗日罢了,不过那些人总想抓住他的小辫子,试图以此来讹诈他,要挟他,所以虽然秦守仁身为蓬莱村的保长,但也不得不总是小心翼翼,以免被人抓住把柄,给家里带来灾祸,因而也就断了出村看望守义的念头,所以,他一直以为他的兄弟在青峰岭上当土匪,追随着草上飞。 可没想到今天从这位英武俊朗的年轻人口中得知,原来守义并未落草为寇,而是加入了军统,那也就是说守义弃匪从军了,这让秦守仁有些喜出望外。 “他当然不是土匪,守义现在是军统属下的别动队队员,而且他表现英勇,多次受到嘉奖,是一位抗日英雄。” “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才是守义最大的恩公,请受我一拜。”秦守仁连忙向凌云鹏下跪磕头,直到今天,他才清楚是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通知草上飞,并不惜生死,铤而走险,从绞架上救下了守义,并带着守义走上了正道。 “使不得,使不得,秦大哥,你快请起。”凌云鹏连忙将秦守仁搀扶起来。 “那你应该就是守义的上司了吧?”秦守仁不禁仔细打量着这位看上去比守义大不了几岁,但却行事沉稳成熟,眼里透露出精炼果敢的年轻人。 凌云鹏点点头,自我介绍道:“嗯,我是这支别动队的队长,我叫凌云鹏,秦大哥,你放心,守义挺好的,你是不是收到过署名为安然的汇款?” “对对对,我一直心存疑虑,我好像从未给一个名叫安然的人治过病,可他却给我寄过好几次钱,而且数额巨大,汇款留言上说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我怕是搞错了,所以这钱一直放着,不敢挪用。” “安然就是守义,他这是在告诉你,他现在安然无恙。这钱你就放心大胆地用吧,守义他现在不缺钱。”凌云鹏笑着向秦守仁解释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守义还是走了正道,没有辱没我们秦家耕读世家的盛名。”秦守仁不禁眼里闪着泪花,凌云鹏给他带来的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秦大哥,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美国飞行员这档子事?”凌云鹏轻声问道。 秦守仁一听,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将窗户关上,小声问道:“难道你们就是为这事而来?” 凌云鹏点点头:“是啊,秦大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第23章 交浅言深 “实话跟你说吧,几天前的晚上我去我家那片荒地的时候,看见有个外国人倒在我家荒地旁的沟渠里,这人身旁还有一大块白布,走近一看,应该是个伞包,当时他晕过去了,我就把这人拖到了我在荒地旁搭建的窝棚里,这人的左腿摔断了,不过我已经给他上了夹板,用了伤药,这两天我还一直让孩子他娘悄悄地给他送饭呢!”秦守仁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凌云鹏。 凌云鹏一听,喜出望外:“真是太好了,秦大哥,要不,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吧。” 秦守仁连连摆手:“现在不行,现在不行,现在大白天的,你一个外乡人,要是我带你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的,被冯德贵和苟顺这些二鬼子注意到了,可就麻烦了,不仅那个飞行员大难临头,你,那个小兄弟,还有我那一大家子也全都跟着遭殃。等天色暗了,村里的人都忙着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带你去。” “还是秦大哥想得周全,好,那就晚上去。”凌云鹏明白秦守仁的难处,秦守仁是个谨小慎微的人,现在大白天的自然是人多眼杂,若是被人发现,就会惹祸上身,吃不了兜着走。只是自己刚才一听说这事,有点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个飞行员,所以才脱口而出,被秦守仁这么一提醒,方觉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 “我跟你说,日本人为了找到这些美国飞行员,在村前村后都贴满了告示,上回在宪兵队开会,我听说啊,这些美国飞行员轰炸了日本本土,这下可把小日本给惹怒了,他们在浙江沿海地区发现了好几架美国轰炸机的残骸,可却没找到美国飞行员,所以这帮畜生就把气撒在当地老百姓的身上,我听说那儿好多村子都血流成河了。唉,那些日本人可真该遭天谴。”秦守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凌云鹏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觉得堵得慌,日军竟然使出屠村这种的卑劣行径,对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的中国百姓进行报复。 “那现在日本人有没有抓住那些美国飞行员呢?” 秦守仁摇了摇头:“还没听说,日军兵力有限,所以也没有派大规模的军队去浙赣两省交界处的这些山区进行搜山,不过日本兵已经加大了巡查力度,晚上都派兵在村前村后巡逻了。我前天被叫去开会,说是让我们也要加强村里的巡视,如果发现外国人的行迹,一定要向日本宪兵队报告。” 看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美国飞行员落入日本人之手,这可真是个奇迹。 “秦大哥,那个飞行员的伞包你处理了吗?”凌云鹏马上意识到这个细节。 “我就把这玩意儿塞在窝棚里了。”秦守仁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这玩意儿不该留着,可我觉得这么大一块布,扔了怪可惜的。” “这东西留着可是个祸害,我待会儿就去处理了。”凌云鹏不免对此有些担心:“那秦大哥,你那个窝棚安不安全?会不会被人发现?” “这可不好说,我这人胆小,但又心软,我总不见得向日本人告发这个美国人,那我良心会一辈子不安的,可我又担惊受怕,我害怕万一被日本人发现了,或是被那些二鬼子觉察到了,我窝藏了一个他们要找的案犯,那我这一家子可就在劫难逃了,所以我现在也很矛盾,我希望这个美国人能快点康复,早点离开蓬莱村,否则夜长梦多,纸是包不住火的。” “秦大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现在你来了,正好,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个美国人带走?”秦守仁忽然觉得凌云鹏的到来也许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你放心吧,秦大哥,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凌云鹏笑了笑,他原本就有此意,让这个美国飞行员单独待在蓬莱村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就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过,一时间,他往哪儿转移这名美国飞行员呢? “秦大哥,你那块荒地在哪儿啊?” “我那块荒地在村边的荒山坡那儿,平日里也没人去那里光顾,那块地既不能种庄稼,也不能种蔬菜,水果,前几年一直是颗粒无收,现在我在那块地里中上了地瓜,这东西好养活,多少还算是有点收成,我们家现在一半的口粮就是这地瓜了。”秦守仁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那块荒地是当初日本人强行置换给我的,我祖上原本还算殷实,曾经有八亩良田,也就是现在宪兵队的所在地那儿,可日本人一来,便要霸占我家的这八亩良田,硬是把荒山坡上的那块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跟我置换,唉,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能把祖上留下的这些良田给了那些强盗,我是我们秦家的败家子啊!” “秦大哥,这可不是你败家,是那些强盗欺人太甚。只有把这伙强盗赶出中国去,大家才能过上安宁的日子。” “是啊,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把守义和思贤叔侄二人送出蓬莱村,让他们去找抗日队伍,守义命大,还当上了少校,可我的贤儿,命薄福浅,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这个当爹的,真是没用。”秦守仁说着说着,眼睛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凌云鹏走过去,拍了拍秦守仁的肩膀,宽慰他:“或许思贤还活着呢!” “我也是这么开导自己的,或许这孩子还在世上的某个角落里偷生呢,只是我没了他的音讯而已。” 凌云鹏见秦守仁伤心落泪,赶紧转移话题:“秦大哥,我听说你除了思贤之外,还有一儿一女呢,他们人呢?” “你是说思惠和思明吧,他俩现在去上学了,日本人来了,逼着村里的孩子去学校里上日文课,我先前没当郎中的时候,是学校里的国文老师,可日本人一来,就让老师们学日语,然后再去教村里的孩子,我当时就提交辞呈了,我一个自幼诵读诸子百家,遵循孔孟之道的中国人,非但不能将中国文化发扬光大,还要受外来文化的奴役,这是我万万不能接受的,中国人不说中国话,都说日本话,那今后还有谁知道四书五经,古之圣贤,还有谁会遵循孔孟之道,国之四维,这天下不就乱套了吗?唉,可惜我躲过了这一劫,孩子们却躲不过,若是不去上日文课,日本人就来找你麻烦,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不过,我让思惠思明两个白天学日文,晚上学国文,可不能把老祖宗的精髓给弄丢了!”秦守仁絮絮叨叨地向凌云鹏讲述着。 第24章 感恩戴德 尽管秦守仁与凌云鹏才刚认识,但却毫无疏离感,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是个让他放心,能交心的人,所谓交浅言深,也许是这么多年来压抑在心里的苦闷憋得太久了,今天似乎找到了一位知音,让他可以一吐为快。 两人正畅谈着,秦守仁的媳妇月茹回来了,她一进门,看见阿辉正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不禁警觉起来。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月茹提着装有食盒的篮子,紧盯着阿辉。 阿辉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大嫂,我是来找秦大夫看病的。” “看病的?那你怎么站在院子里?” “秦大夫刚给我看完病,正跟我大哥说话呢!” “他已经给你问完诊了?你得的是什么病啊?” “他说我得的是蛔虫病。”阿辉憨憨地笑了笑。 月茹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疑难杂症,丈夫有可能与病人家属要交代几句,但这个小伙子得的是蛔虫病,没什么要紧的,守仁为何要跟家属谈半天呢,而且还紧闭里屋的房门。 这时,屋内的秦守仁听见外面的声音,两人便赶紧停止攀谈,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回来啦?”秦守仁见月茹回来了,赶紧走到她身旁,轻声地跟她咬着耳朵:“孩子他娘,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守义现在是军统少校了。” 月茹一听,惊讶地张开嘴,怔怔地望着守仁:“你说什么,守义当上了军统少校?” “是真的,守义还真是出息了。”守仁禁不住眉开眼笑,他指了指身旁的凌云鹏:“这位是守义的救命恩人,如今是守义的上司凌上校,当初就是他通知草上飞,带着青峰岭的兄弟们来劫法场,救下守义的。” “原来是恩公啊!” 月茹听丈夫这么一说,一时激动得连忙要朝凌云鹏下跪,凌云鹏见状,赶紧将月茹搀扶起来:“大嫂,别这样,我担待不起。” “恩公啊,要不是你,我家守义可就……,你的大恩大德,我们秦家一定铭记在心。”月茹说着,用衣袖拭去眼角的热泪。 “我是救了守义一命,可守义也常常救我于水火,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不分彼此。” “恩公啊,你跟守义在一起,那你知不知道我儿子秦思贤的消息啊?当初他们叔侄俩是一块儿走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月茹始终牵挂着长子的安危,今天总算是遇到知道他们下落的人了,所以迫不及待地问道。 秦守仁一听,神情紧张地转向凌云鹏,他怕凌云鹏将思贤的情况告诉月茹,因为月茹至今都不知晓思贤已遭遇不测,所以连忙朝凌云鹏使眼色。 凌云鹏当然明白秦守仁的意思,且秦守义也曾提醒过他,他大嫂可能还不知道儿子的事情,所以他自然会对月茹有所隐瞒。 “哦,大嫂,守义和思贤二人当初都投奔了我所在的部队,守义和思贤都是通讯兵,后来思贤被调到其他连队里去了,而守义则跟着我加入了军统,所以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不过思贤这孩子挺机灵的,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哦,原来是这样。”月茹有些失望,还是没人知道思贤的确切下落,不过也许就像守仁经常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 “大嫂,你刚才是不是给那个美国飞行员送饭去了?”凌云鹏见月茹神色黯淡,连忙转移话题。 “美国飞行员?”月茹一听,脸色一变,不知所措地望着守仁。 “孩子他娘,你别怕,凌长官是来找那个美国飞行员的。” 月茹舒了口气:“对,凌长官,我刚才就是给那个美国人送饭去了,他今天胃口好多了,把我送去的饭全吃完了。” “大嫂,你刚才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异常的情况?”月茹不解地望着凌云鹏。 “就是有没有人跟着你,有没有人向你问长问短?” “哦,这倒没有,孩子他爹特地关照我,不要直接去窝棚,先去荒地里松松土,浇浇水,挖挖地瓜,一定要等到周围没人影的时候才能去窝棚,我一直很小心的。没人发现我家窝棚里还住着一个外国人。” “这就好。”凌云鹏松了口气,看来这对夫妇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孩子他娘,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做饭吧,凌长官好不容易来我们家一趟,今天我们趁这个机会,好好谢谢守义的救命恩人,你快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 凌云鹏赶紧阻止:“别,秦大哥,饭我吃,但鸡不能杀,这老母鸡还是留着下蛋吧,你们可不富裕,思惠,思明还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不碍事,老实说,要是没有老母鸡这道菜,可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秦守仁尴尬地笑了笑。 “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这才叫一家人嘛!”凌云鹏情真意切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替老母鸡求情,求你们放她一条生路吧!”阿辉在一旁说笑着。 阿辉的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那好吧,孩子他娘,你就随便做点,吃完晚饭后,我还得带凌长官去见那个美国人呢!” “好好好,我这就去。”月茹说完,赶紧系上围裙,上灶台忙活去了。 凌云鹏望了望天色:“秦大哥,思惠和思明快放学了吧?” 秦守仁点点头:“嗯,快回来了。” “秦大哥,我们的身份你暂时别告诉孩子们。”凌云鹏小声吩咐了一句。 “这我明白,你们的身份我会绝对保密的,我和月茹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话音刚落,思惠和思明两人推开院门:“爹,娘,我们回来了。” 凌云鹏往外一看,只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走进院内。 思惠见屋里站着两个陌生人,不禁愣了一愣。 “爹,这两人是你的病人?”思惠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扫了一眼阿辉和凌云鹏,一边将书包放下,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第25章 特异功能 “是啊,他们是远道而来的病人,说是慕名而来,特地来找我看病的。”秦守仁随便找了个借口。 “爹,没想到你声名远扬,居然会有远道而来的病人来找你看病。究竟是什么疑难杂症啊?”思惠拿起桌上的白瓷壶倒了碗水,喝了一口。 “哦,是蛔虫病。”阿辉嘴快,脱口而出。 “蛔虫病?这病你们那里的郎中都看不了?”思惠眼里满是疑惑,还带着一丝不屑。 “关键是诊断,病人只会说肚子疼,可到底是什么引发肚子疼的,未必每个郎中都有经验,及时做出判断,你可别小瞧你爹的医术。”秦守仁赶紧给阿辉堵漏。 思惠耸了耸肩,把碗里的水喝完,又转向凌云鹏,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呢,也是来找我爹瞧病的?” “不是,我是陪我兄弟前来求医的。”凌云鹏笑着向思惠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找我爹看枪伤的呢!”思惠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凌云鹏一惊,自己身上的枪伤思惠怎么会知道,立马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枪伤?” 思惠得意地笑了笑,露出两只小酒窝:“你身上不仅有枪伤,还有刀伤,右下腹还有个陈旧的伤口,好像盲肠被切除了。” 凌云鹏越发吃惊了,思惠似乎长了一双透视眼,居然能看见他身上的那些旧伤。 “哇,你可太厉害了,居然长着一双神眼。”阿辉呆呆地望着思惠,觉得难以置信。 秦守仁对思惠的这些话也感到匪夷所思:“思惠,你真的能看见这位凌先生身上的伤疤?” 思惠点点头:“不信,你让他解开衣服看看,他的左肩上有一处枪伤,他的左上臂有一处刀伤,伤口还挺深挺长的,他的右下腹也有一处伤口,是盲肠炎吗?” 凌云鹏不禁心服口服,思惠果然长了一双透视眼,自己身上这些部位的伤口与她所说的分毫不差,左肩上的枪伤是当年宝山保卫战时留下的,左臂上的刀伤是被樱机关的井上太郎用匕首刺伤的,伤口又深又长,他因此失血过多而休克,而右下腹的伤口是当年跟鬼子遭遇战时被炮弹弹片击中所致,是杨景诚给他动的手术,不仅把弹片给取出来了,还顺便把盲肠也割了。 凌云鹏不由得朝思惠翘了翘大拇指:“秦大哥,你这闺女还真是厉害,不用脱衣服验证了,她说的丝毫不差,我身上确实有她所说的这些伤疤。” 秦守仁对思惠具有这能耐也毫不知情,她这双眼睛居然有透视功能,不禁好奇地问道:“思惠,你这本事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娘知道吗?”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突然发现自己有这能耐,那天那个日文老师让我们背书,我背不出,那个老师差点要拿教鞭打我,我无意中把手搁在书上,眼前忽然出现了课文内容,总算是背出来了,逃过一劫,后来我手不放在书上,也能看见书里的内容,之后,我发现自己总能时不时地看见人家看不到的底层的东西,我原以为这只是偶尔的现象,不过最近几天我发觉自己的这个能耐越发厉害了,有时扫一眼就能看见人家衣袋里的东西,如果仔细盯着看的话,还能看到隐藏得深一些的东西。不过我还从没告诉给别人听过呢,连娘也不知道。” “姐,你的嘴可真严,你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能耐!”思明一边啃着地瓜,一边向思惠投来钦佩的目光:“你觉得吧,你比我哥还厉害,我哥的耳朵尖,你的眼睛更尖。” 听思明这么一说,凌云鹏也觉得言之有理,思贤在部队里就有顺风耳这一绰号,他能相隔几十米,听见别人说的悄悄话,也能根据说话人的口型来判断他所说的话,思惠能透视常人见不着的东西,而秦守义则力大无比,捕蛇训蛇,攀爬潜水,无所不能,看来这秦家倒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思惠,你这本事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否则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凌云鹏马上意识到思惠的这一特别的功能千万不能让日本人或是那些汉奸获悉,所以这事一定得保密。 思惠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对凌云鹏产生了好奇感:“那你先告诉我,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刀枪伤的呢?” “生逢乱世,凡是中国人,哪个不是人心惶惶,朝不保夕,有几个身上没枪伤,刀伤,毫发无损的?这些都是拜小鬼子所赐,是他们给我们留下的纪念品,古语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说得太棒了!”思明听到凌云鹏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之后,忍不住拍手鼓掌:“大哥,你说得真解气,你叫什么名?” “我叫凌云鹏,他叫阿辉,是我的兄弟,今天特地前来找你爹瞧病的,没想到竟然还遇到了你姐这样的神人。” 思惠被凌云鹏夸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满脸绯红,随后一甩长辫子:“我帮我娘打下手去了。” “凌大哥,要不你就留在我们这儿吃顿便饭吧,我觉得跟你挺投缘的。”思明盛情邀请凌云鹏与他们一家子共进晚餐。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云鹏笑着摸了摸思明的脑袋,望了一眼秦守仁。 “那你还不快去摆碗筷,就知道吃。”秦守仁嗔怪了一句。 思明吐了吐舌头,赶紧去摆放碗筷。 很快,月茹就把晚餐烧好了,晚餐很简单,也就一盘拌豆腐,一盘拌黄瓜,一盘清炒土豆丝,唯一的一道荤菜就是炒鸡蛋。 思惠盛了六碗地瓜饭放在每人的面前:“大家吃吧,不够的话,还有窝窝头。” 凌云鹏也不客气,端起饭碗:“谢谢秦大哥,又给我小弟治病,又请我们吃饭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没什么可招待的,只能让你们跟着我们一起吃素了。”秦守仁讪笑道。 其实这一顿已是秦家这些时日最为丰盛的一顿饭菜了。 “没关系,我就当是吃斋了。”阿辉呵呵一笑,夹起一块土豆丝往嘴里送。 阿辉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凌云鹏茅塞顿开,对,去慈安寺,觉慧大师,也就是他义父冷劲秋所栖身的慈安寺,那儿不就是一个适宜的安置之所吗?蓬莱村离慈安寺大概二十里地,把这个美国飞行员安置在那儿应该可以躲避日本人的搜寻。 主意打定之后,凌云鹏心情大好,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这顿晚餐。 第26章 深夜转移 晚饭之后,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秦守仁便带凌云鹏和阿辉二人前往那块荒地。 “秦大哥,要是有人问起我和阿辉,你就说我俩是替你去修窝棚的。”凌云鹏给秦守义支了个招,以应付路人的询问。 “嗯,这借口不错。” 果然,在路上,有村民刚从田里干完农活,扛着锄头回家,见秦守仁带着两个陌生人朝荒山坡走去,便好奇地问道:“秦保长,这是谁呀?” “哦,前些日子刮大风,把我家窝棚的顶棚吹坏了,我找了两个小伙子帮我修一下。”秦守仁按照凌云鹏所编的借口回应道。 来到那块荒地之后,三人警觉地扫描着四周,见没有人影了,凌云鹏和秦守仁便走进窝棚,阿辉则留在外面望风。 躺在窝棚一角的那个美国飞行员见有个陌生人进来了,连忙惊恐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凌云鹏。 “take it easy, i e to save you.(别紧张,我是来救你的。)”凌云鹏举起双手,向他解释道。 那个美国飞行员见来人讲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很是惊讶:“who are you?(你是谁?)” “i am colonel ling of bis, are you second lieutenant hunter?”(我是军统的凌上校,你是亨特少尉吗?)凌云鹏已经辨认出此人便是亨特少尉。 “yes,i am second lieutenant hunter.(是的,我是亨特少尉。)”亨特见凌云鹏亮明了身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把手里的枪放下。 凌云鹏走到身穿空军制服的亨特少尉面前,看了看他的左腿,只见左小腿上绑了两块木板,而那只伞包则垫在身下当褥子。 “how are you doing?(你身体状况怎么样?)”凌云鹏指了指亨特的左腿。 “maybe i have a fib fracture , i think.(我想我大概是腓骨骨裂了。)” “are you sure?(你确定?)” “i was a doctor before i joined the army ,i was a surgeon.(我参军前是一名医生,外科医生。)” “no wonder you are so clear about your injury.(怪不得你对自己的伤情这么清楚。)”凌云鹏笑着点点头。 “that’s not very serious, it will be fine in several weeks.(那不算严重,几周之后就会好的。)” “ok, have a good rest. i''ll find a way to move you to a safe ce soon.(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thank you very much, colonel ling.(非常感谢,凌上校。)” “that’s all right.(没什么。)” 凌云鹏站起身来,转向秦守仁:“秦大哥,我想等天色再暗一些,就把这个美国人送到慈安寺里去。” “慈安寺?你知道慈安寺?”秦守仁有些惊讶地望着凌云鹏,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是个外乡人,竟然清楚这儿附近还有一座慈安寺。 “是守义以前告诉我的,他说他小时候因为太过顽劣,所以父亲就把他送去附近的慈安寺里,跟着觉慧大师学武。”凌云鹏马上把秦守义抬出来,掩饰了他与觉慧大师的渊源。 秦守仁听凌云鹏这么一解释,也就不奇怪了:“是啊,守义小时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天到晚闯祸,后来我父亲就把他送去慈安寺,让他收收心,一边跟着觉慧大师习武强身,一边可以修身养性,磨磨性子。不过我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恐怕守义还是改不了爱冲动的毛病。” “现在守义可比以前沉稳多了,不怎么蛮干硬拼了。” “是吗?那说明你比觉慧大师更厉害,竟然能让守义改了性子。”秦守义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呵呵一笑,随后深有感触地说道:“我逢年过节也会去慈安寺烧香拜佛,为守义,为思贤祷告祈福,觉慧大师比以前苍老了好多,走起路来也有些腰弯背驼,完全没有了当年大步流星的豪气。” 凌云鹏听罢,不禁默然无语,觉慧大师,也就是云雾山的大当家,匪首冷劲秋,那是他的义父,自打那次与义父在上海邂逅之后,得知他已在慈安寺落脚了,便时常挂念他。 义父一生坎坷,因杀了企图霸占他未婚妻秀芹的恶霸而亡命天涯,之后在云雾山落草为寇,而在保安队剿匪过程中,他身受重伤,而他的义母秀芹则惨死在云雾山上,师妹如霜被**掳走之后更是杳无音讯,最后他看破红尘,皈依佛门,打算后半辈子就在这晨钟暮鼓,孤灯对影中了却残生。 凌云鹏曾在前些年去过慈安寺几次,每次去,都会有种心痛的感觉,义父曾拜托他寻找如霜,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父女重逢,可这些年他始终没有如霜的消息,他觉得自己对不住义父,辜负了义父,所以,内心既想见义父,又怕见义父,如今秦守仁的话又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 “慈安寺那个地方清净,小鬼子该不会去供奉佛祖的地方撒野。只是觉慧大师会不会收留这个美国人啊?”秦守仁流露出一丝担心。 凌云鹏不便向秦守仁挑明他与觉慧大师的那层不为人知的关系,便泛泛而言:“出家人慈悲为怀,我想觉慧大师一定会施以援手的。” 秦守仁点点头:“若是这样最好,这个美国人能有一处安全之地栖身,我也能了却了一桩心事。” “我先去刨个坑,待会儿把他身上的衣服和那个伞包一起埋了,否则给日本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凌云鹏说完,拿起角落里的一把铁铲,走出窝棚,走到荒山坡上去挖坑,不一会儿,他把坑挖好了,便回到窝棚,随后让亨特脱下身上的空军制服,包在伞包里,悄悄地拿了出去,然后走到荒山坡上,把这个降落伞伞包和那套空军制服扔在深坑里,随后用铁铲将刚刚挖出来的泥土再覆盖上去,埋完了之后,把土踩严实了,又挖了点草皮盖在上面。做完这一切之后,便拿着铁铲回到了窝棚。 “秦大哥,你先回去吧,别让大嫂和孩子们担心。”凌云鹏见现在外面已经黑咕隆咚了,便让秦守仁回去。 “那好,我先走了,你们自己小心点。” 秦守仁说完,便离开了窝棚,往回走去。 凌云鹏坐到亨特身边,低声用英文问他:“mr. hunter, where is captain williams, do you know?(亨特先生,你知道威廉姆斯上尉在哪儿吗?)” 第27章 转移受阻 “he was behind me, i saw himnding on the hill, just north-west of me,about 500 meters from here.(他在我的身后,他应该降落在附近的小山丘上,就在我的西北方向大约五百米的距离。)” “north-west of you, about 500 meters from here?(就在你的西北方向,离这儿大约500米处?)”凌云鹏又重复了一遍。 亨特点点头。 “阿辉,你先守在这儿,我去那儿看看。” 凌云鹏走出窝棚,打着手电,朝西北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五百米之后,他发现这儿是一块坟地,于是他便在坟地里仔细找寻起来。 可在这块坟地里找了几圈,一个多小时,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凌云鹏不死心,又往前走了大约五百米,可还是没发现什么痕迹,凌云鹏只能两手空空地往回走。 凌云鹏回到了窝棚,失望地朝亨特耸了耸肩:“i didn’t find anything about captain williams.(我没有找到任何与威廉姆斯上尉有关的痕迹。)” 亨特一听,沮丧地摇了摇头:“oh, my god, i have no idea about him. perhaps he was caught by the japanese.(哦,我的天哪,我也不清楚他的情况了,也许他被日本人抓住了。)” 凌云鹏也不知道威廉姆斯上尉发生了什么情况,不过从秦守仁的嘴里得知,目前日本人还没抓住任何一个美国飞行员,若是威廉姆斯被俘了,那日本人一定会额手相庆,以彰显皇威浩荡。也许威廉姆斯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亨特少尉送去慈安寺,然后明天白天再来这儿附近好好找找。 于是,凌云鹏将亨特扶了起来,阿辉赶紧走出窝棚,朝四周望了望,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便朝凌云鹏挥了挥手,凌云鹏便背起亨特,朝外面走去。 阿辉打着手电,凌云鹏背着亨特,三人悄悄地朝村外走去。 还没走多远,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军靴的声响,三人赶紧停下脚步,想等日本兵离开后再走,然而军靴声却越来越近了。 “阿辉,快,回去,快往回走。”凌云鹏轻声吩咐了一句。 阿辉忽然间觉得肚子疼,手捂着肚子:“老大,不行了,我肚子疼,你先走吧。” 阿辉将手电塞给凌云鹏,随后朝旁边的小道跑去…… 凌云鹏见状,忽然想起下午秦守仁给阿辉冲调的那碗治蛔虫病的汤药,是自己亲手给阿辉灌了下去的,阿辉还曾问过秦守仁,若自己得的不是蛔虫病,喝下这碗汤药会有什么不良反应,秦守仁笑着说,最多就是多拉几回肚子。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不良反应却不期而至。 凌云鹏回想起秦守仁曾告诉过他,现在日军已加强了巡逻,晚上也会在村前村后派巡逻队进行巡视,看来今晚想要逃离蓬莱村不太现实。 凌云鹏想了想,赶紧背着亨特快速朝那片坟地跑去,身后传来鬼子的喊叫声:“止まれ!さもないと撃つぞ!(站住,否则就开枪了!)” 凌云鹏毫不理会,依旧向前狂奔,身后传来鬼子的枪声,只是这枪声很凌乱,显然日本兵并没有看清目标,只是胡乱地打冷枪。 而此时,阿辉见鬼子一直在追击凌云鹏他们,着急万分,便猛烈摇动自己身旁的一棵小树,树叶发出沙沙声,身后的鬼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很难锁定目标,听见树叶的沙沙声之后,便打着手电循声而去。 凌云鹏终于跑进了那片坟地,他把亨特放在一块墓碑后面,然后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打开保险,以墓碑为掩体,在黑暗中注视着鬼子的动静。 在黑夜里,凌云鹏看见鬼子正朝阿辉的方向而去,不禁为阿辉捏了把汗。 阿辉飞奔跑进秦守仁的那片地瓜地里,又是紧张,又是肚子疼,他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发出“哎呦呦”的叫唤声。 后面紧追不舍的鬼子,循声将手电照向地瓜地里,发现有个人坐在地上,连忙围了过去,用枪指着阿辉。 “你的,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跑?”一个懂点汉语的鬼子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太君,我……我好几天……好几天没吃饭了,就想……到地瓜地里……偷点地瓜吃,看见你们来了,就害怕了,想躲起来,可这儿也没处躲,所以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窜,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阿辉愁眉苦脸地说道。 “你偷人家的地瓜,还说自己不是坏人?”那个鬼子眼睛一瞪。 “我是饿坏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阿辉边说,边举起从地里挖出来的半截地瓜给日本兵看。 有个鬼子听阿辉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连忙跟那个会中文的鬼子咬了咬耳朵,那个日本兵用枪指着阿辉:“你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我是逃难的,路过这个村子,可天太晚了,我也不敢去叨扰村子里的人,所以就跑到地里面,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阿辉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先跟我们去宪兵队一趟。”那个鬼子还是觉得阿辉有些可疑,便示意阿辉站起来,跟他们走。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阿辉一听,吓坏了,他可不愿去那个魔窟。 一个鬼子上前把阿辉提溜起来,不知是害怕还是蛔虫药起作用了,阿辉接二连三地放屁,身旁的鬼子连忙捂住鼻子。 “不行了,我要拉了。” 阿辉连忙脱下裤子,蹲在地上,一阵臭气传来,身旁的鬼子见状,连忙散开。 “快走吧,快走吧,别在这儿闻这臭味了,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怂货,一听说要把他抓去宪兵队,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有个日本兵嘲笑道,身旁的那些士兵一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阿辉在傅星瀚的教导下,能听懂一些基本的日常日语,所以他很快就听明白了日本兵的话,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被凌云鹏强行灌下去的那碗汤药最后竟然救了他一命。 这些巡逻兵一个个捂住口鼻,快速走出那片地瓜地,看见上面有个窝棚,便走了进去,搜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便离开了。 阿辉提起裤子,站起身来,腿脚酥软地走出了地瓜地,走进窝棚,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第28章 父子相见 等日本兵走远了之后,凌云鹏背着亨特走出坟地,又回到了窝棚。 “老大,看来今天是走不掉了,我浑身乏力。”阿辉垂头丧气地说道。 “阿辉啊,今天还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和亨特可能就被这伙日本兵发现了。”凌云鹏对今天阿辉机敏的表现不仅钦佩,而且感激。 “老大,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今天是我最出丑的一次了,竟然当众拉屎。”阿辉沮丧地说道。 “不过你这次拉肚子还拉的正是时候。”凌云鹏不禁呵呵一笑。 “老大,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阿辉好歹也算是个上尉,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唉,真是丢死人了。” “别耿耿于怀了,我保证不把你这桩糗事告诉其他人。”凌云鹏举起右手,郑重其事地向天发誓。 阿辉扑哧一声笑了,随后问道:“老大,那我们待会儿还出去吗?” 凌云鹏想了想,摇了摇头:“看来今天不行,亨特腿断了,不能走,我背着他走不快,夜深人静时,稍有动静就会被放大,而且村子里狗多,要是狗一叫,很可能就会被这些巡逻的日本兵发现,而这里荒地里遮挡物很少,一览无遗,没有很好的隐蔽地方,刚才幸亏我们还没走多远,所以折返跑进坟地躲藏还算是来得及,要是刚才走远了,也许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样,你和亨特先睡吧,我连夜赶到慈安寺,先和觉慧大师商量一下。”凌云鹏决定先去慈安寺跟冷劲秋沟通一下:“阿辉,别睡死了,警醒一点,保护好亨特。” 阿辉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大,你自己当心点。” 凌云鹏点了点头,随后走出窝棚,朝慈安寺方向跑去。 尽管现在是深夜,但凌云鹏对慈安寺所在的位置还是很清楚的,他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地,终于到达了慈安寺。 凌云鹏从慈安寺的后院翻墙入寺,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一排僧寮寮房,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寮房,那是觉慧大师的房间。 “义父,义父。”凌云鹏轻轻叩响房门上的铁环。 不一会儿,房间里透出了光亮,很快,房门打开了,一位身穿衲衣,手持油灯,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出现在凌云鹏的面前。 “义父。” 老和尚手持油灯的手微微一颤,他举起油灯,望着门口的年轻人,嘴唇蠕动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轻声唤道:“云鹏?” “是我,义父。”凌云鹏望着曾经虎背熊腰,英武挺拔的义父如今变得腰弯背驼,样貌苍老,不禁眼睛红了。 “快进来,快进来。”冷劲秋赶紧将凌云鹏请进屋。 “云鹏啊,你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来看义父,还选在深更半夜,还偷偷摸摸的翻墙入内。”冷劲秋举起油灯,仔细打量着凌云鹏:“来,让义父看看,嗯,好像比上次来看我时更瘦了。我记得你最近一次来看我,应该是两年前了吧?” 凌云鹏扑通一声,跪在冷劲秋面前,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义父,孩儿不孝,你责罚孩儿吧!” “云鹏啊,瞧你这话说的,你这不是为难义父吗,义父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疼你还来不及,还责罚你,那不等于是责罚我自己吗,快起来吧。”冷劲秋将凌云鹏扶了起来:“照理说,你义父是出家之人,应该六根清净才是,可你义父终究是披着袈裟的俗世之人,总是难绝尘世之缘,总是忍不住会想起以前的人和事,这辈子恐难修成正果啰!“ 冷劲秋边说,边止不住擦去眼角的泪滴:“来,坐下,告诉义父,你这么晚来找义父,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凌云鹏的军人身份冷劲秋是知道的,也清楚他的义子一直在前线抗击日寇,因而对凌云鹏甚是钦佩欣赏,觉得这孩子颇具其生父之风,真是将门虎子,只是凌云鹏一直忙于军务,无暇来探望他,而自己的亲闺女如霜已经十多年杳无音讯了,所以凌云鹏是他在俗世中最亲的亲人了,让他甚是牵挂,尽管冷劲秋皈依佛门十多年了,但他总认为自己修为不够,因为他会时常挂念着凡尘中的人和事。 如今见凌云鹏深夜来拜望他,他既感到喜出望外,又有点心绪不宁,他知道,凌云鹏一定是有要紧事找他,这让他不禁为凌云鹏的安危抱有一丝担忧。 “义父,我今夜来找你,确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凌云鹏便将营救美国飞行员的任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冷劲秋。 “云鹏啊,这事可得要好好合计合计。你打算把这个美国飞行员安置在我这儿,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这里可以安排他住下,可怎么才能把他从蓬莱村送到这儿来呢?”冷劲秋一口答应,不过如何把飞行员送到慈安寺,如何安全地跨过这二十里地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啊,我一时也没主意,白天人多眼杂的,一个外国人肯定会引人注目,可夜里日本巡逻队一直在村前村后巡视,稍有动静,那些狗一叫就会被发现,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云鹏,伤脑筋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不多见呢,打小你就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人,鬼点子多,你别着急,一着急就会慌了神,乱了章法,我看你是太累了,还是先在我这儿休息一下吧,也许一觉醒来,你就有主意了。” 冷劲秋心疼地望着凌云鹏,指了指床铺,让他躺下。 “义父,我不累,还是你睡吧,我坐在这椅子上闭目养神也一样的。” “你这孩子,就是爱硬撑着,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还说不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你看你义父,年轻的时候,那身板,那身手,虎虎生威,虎步生风,我冷面虎的绰号也不是白叫的,可现在都已经腰弯背驼,老态毕现,这还不是因为年轻时落下的病根?我年轻的时候,就是爱喝酒,你义母说了我多少回了,让我少喝点,少喝点,可我就是听不进,虽然入了佛门之后,酒是戒了,可这病根早就埋下了,现在就算是滴酒不沾也晚了,我还真是应了你义母的那句话: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所以,我跟你说啊,云鹏,你可千万别跟你义父那样,身体是本钱,可得好好珍惜。” 冷劲秋见到凌云鹏之后,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坐在一旁跟云鹏絮絮叨叨讲了半天。 凌云鹏忽然眼睛一亮,笑着对冷劲秋说道:“义父,我有主意了。” 第29章 蒙混过关 “你这孩子,脑子一刻也不闲着,多动脑子多伤神,等你老了,有你受的。”冷劲秋疼惜地望着云鹏,轻声嗔怪着。 “义父,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你看看这法子行不行?”凌云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冷劲秋。 原来凌云鹏刚才听到冷劲秋无意中的一句“不见棺材不掉泪”,突然间茅塞顿开,想到用棺材将亨特运送出村。 “这主意也就你能想得出,行,我现在就带你去库房。” 冷劲秋说完,便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钥匙,走出房门,凌云鹏则手持油灯,搀扶着冷劲秋朝库房走去。 慈安寺里备着一些棺材,是用来安葬那些去世的,没有棺木的逃难流民的。而寺内僧人若是去世,则实行火化塔葬。 慈安寺的库房远离寮房,四周很是清净。 打开库房的门,凌云鹏搀扶着冷劲秋走了进去,点亮里面的一盏油灯。 “棺材都在西边,木板堆在棺材的后面,板车就放在库房门口,工具就在里面的一个木架子上。”冷劲秋对库房里的物资和存放处一清二楚。 “好的,义父,我知道了。义父,你先回屋休息吧,后面的活我自己一个人干就行了。” “唉,你这孩子,真是个劳碌命。”冷劲秋叹了口气:“我也睡不着,就在这儿陪你一起干吧!” “不用,义父,我一个人就行,要不,你就坐在这儿歇息一会儿吧。”凌云鹏把冷劲秋按在椅子上,可舍不得他那年迈的义父累坏了身子。 冷劲秋拗不过凌云鹏,只得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看着凌云鹏一人忙碌。 凌云鹏走到放置棺材的地方,从里面挑出一副又长又深的棺材,为了防备日本兵开棺验尸,他打算做一副双层棺材,让亨特躺在下层,而上层则留给阿辉。于是,他又找了一块木板,量了量棺材的长与宽,锯成大小比棺材略短略窄的夹板,然后估摸了一下人体的厚度,用尺子量了量,又在棺材的内部钉了一圈小钉子,再把夹板置于这些钉子上面,这样就能掩盖住下面这不为人所知的机关了,当然为了防止里面的人窒息,他在棺材的底部开了几个圆孔,这样底层的亨特就能顺畅地呼吸了。 花了大约四五十分钟,凌云鹏就完成了这副特制的棺材,随后,他推来板车,将这副棺材搬到板车上。 “完工了?”冷劲秋走到凌云鹏面前,看着满头大汗的云鹏,连忙递了条毛巾给他。 凌云鹏擦了擦汗,点点头:“是啊,义父,终于搞定了。” 冷劲秋掀开棺材盖板,看了看,点点头:“手艺不错,你小子还真是多面手,你快去吧!” “哎,义父,那我就先走了。” 此时,已经凌晨两三点钟了,凌云鹏得抓紧时间回蓬莱村,只见他将板车的纤绳套于肩上,用力拉着装有棺木的板车,艰难前行。 回到蓬莱村时,天已经开始放亮了,不过此时,整个蓬莱村还沉浸在睡梦之中,连那些狗儿都闭着眼,安安静静地睡觉呢,凌云鹏赶紧趁着这空隙将板车拉到秦守仁的窝棚前。 凌云鹏走进窝棚,看见阿辉坐在门口,耷拉着脑袋,轻声打着呼噜,便蹲下身子,轻轻地拍了拍他:“阿辉,醒醒,快,趁现在还没人,我们马上出村。” 阿辉揉了揉眼睛,见是凌云鹏,连忙起身:“老大,我们现在可以出村了?” “嗯,我昨夜去慈安寺做了一副特制的棺木,现在就在窝棚外面,待会儿亨特躺下面,你躺上面,我拉你们出去。” “啊,老大,你让我躺棺材里?我一个大活人,睡棺材?”阿辉一听,汗毛倒竖,满脸的不情愿:“我还得装死人,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要不,咱俩换一换,我躺里面,你来拉我和亨特?”凌云鹏将了阿辉一军。 “换就换。”阿辉撇了撇嘴,走出窝棚,看见外面停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一樽棺木,便上前试了试,只见他脸憋得通红,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车轮只往前挪了几步路。 “算了,我还是躺棺材里吧。”阿辉喘着粗气将板车放下,向凌云鹏妥协了。 “为了躲避日本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凌云鹏拍了拍阿辉的肩膀:“要不,你躺在里面的时候,心里默念八个字: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这八个字有用吗?”阿辉眼里露出质疑的目光。 “姑且一试吧!” “唉,活人进棺材,平生第一遭啊!”阿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亨特也醒了,他疑惑地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走到亨特面前,笑着对他说道:“sorry,mr. hunter, i can only hurt you, you’ll in the coffin in a little while, and i’ll get you out of here.(对不住,亨特先生,我只能委屈你了,待会儿,你躺在棺木里,我送你离开这儿。)” 亨特一听,耸了耸肩:“all right, ling, if you think so, do it.(好吧,凌,悉听尊便。)” 凌云鹏搀扶着亨特站起身来,阿辉朝四周望了望,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现在周边没人,于是凌云鹏打开棺材,拿出里面的夹板,扶着亨特进了棺材,平躺好之后,凌云鹏搬起夹板将亨特盖住,随后向阿辉努了努嘴。 阿辉不情愿地爬进了棺材,等他躺好之后,凌云鹏连忙将棺材盖板盖上,不过留了一条缝给阿辉呼吸。 但阿辉在棺材里面窸窸窣窣的,凌云鹏赶紧敲了敲棺材板:“阿辉,你别动来动去的,你可以安息瞑目了。” “老大啊,我实在是闭不上眼啊!” “别闹了,待会儿遇上日本兵,你可别诈尸啊!否则,你真的会死不瞑目的。”凌云鹏吓唬阿辉。 阿辉一听,放老实了,不敢乱说乱动了。 凌云鹏拉着板车朝村外走去,现在的板车比来时更沉,凌云鹏感到有些脚步虚浮,气喘吁吁。 走了大约两百米,凌云鹏实在是拉不动了,从昨晚到今晨,他一刻不停地忙碌着,体力早已耗尽,身体疲惫不堪,于是他停下脚步,坐在板车的车把上,喘着粗气,拿着毛巾擦了擦汗,歇了会儿之后,觉得攒了些力气了,再继续奋力拉着板车往前走。 快要到村口时,忽然发现一队巡逻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朝村口方向走了过来,与凌云鹏迎面相遇,凌云鹏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止まれ!(站住!)”呼啦一下,凌云鹏被这些日本兵包围了。 “你的,什么的干活?”一个略懂中文的日本兵冲凌云鹏叫嚷道。 “太君,我兄弟过世了,我想把他拉回去埋了。”凌云鹏佯装惊恐的模样,朝日本兵低头哈腰解释道。 “开けます。チェックします。(把棺材打开,我们要检查。)”一个像是队长的日本兵命令道。 彩蛋章 也许有书友会问,身为军统上校的凌云鹏怎么会是慈恩寺的觉慧大师的义子呢?他们的渊源还得追溯到凌云鹏的童年。 凌云鹏的父母是我党上海地下党组织成员,凌云鹏的生父彭若飞还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当年四一二大屠杀时,彭若飞接到指令,组织成员全部分散躲避,隐姓埋名,以保存实力,今后东山再起。 于是,彭若飞一家四口改名换姓,打算去九江,在途中,彭若飞被砍伤,凌云鹏的妹妹云凤在火车站走失,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在九江会和,却遭到当地保安队与警察的追捕,彭若飞的助手郭子超驾车带着一家三口突围逃离,在云雾山一带汽油耗尽,一家人弃车而逃,郭子超为了掩护彭若飞一家,壮烈牺牲。 彭若飞一家不得不上云雾山以躲避追捕,但保安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也朝云雾山追击而来,凌云鹏母亲中弹受伤,就在一家人走投无路,即将束手就擒时,云雾山的匪首,大当家冷劲秋带领弟兄们击退了保安队,救下了凌云鹏一家。 冷劲秋的媳妇不仅给彭若飞夫妇治好了伤,而且因为凌云鹏的孝顺懂事,知书达礼而喜欢上了这孩子。 冷劲秋的女儿如霜与凌云鹏年纪相仿,两人颇为投缘,凌云鹏教如霜识字,如霜带凌云鹏游遍云雾山,冷劲秋也打心底里喜欢凌云鹏,便教授凌云鹏武功,后将凌云鹏收为义子。 而彭若飞一家在云雾山经历了什么?冷劲秋又如何从云雾山的大当家转变为觉慧大师的?如果你想知道其中的变故,可以去我的上部作品《妙影别动队》里寻找答案。 第30章 掩人耳目 凌云鹏一惊,没想到鬼子真的要开棺验尸,但他假装听不懂的模样,愣愣地望着面前的日本兵,不知所措。 小队长见凌云鹏毫无反应,便将他推到一边,亲自上前,把棺材盖打开。 刚才板车被日本兵包围起来时,躺在棺材里面的阿辉就已经被吓尿了,现在听见日本兵说要开棺验尸,更是吓得怛然失色,四肢僵硬,大气不敢出,日本兵推开棺材盖,看见里面躺着一个面如死灰,紧闭双目的死人,而且从棺材里面还传来一阵阵臭味,连忙捂住口鼻,示意凌云鹏快点把棺材拉走。 凌云鹏赶紧将棺材盖盖上,然后准备拉着板车离开。 “止まれ!墓地はあそこです,なぜ村の外に行くのですか?(站住,坟地在那边,你为什么要朝村外走?)”那个小队长露出狐疑的目光盯着凌云鹏。 凌云鹏心头一凛,担心日本人继续为难他,最终露出破绽,但他知道此时切不可慌乱,于是他依旧保持镇定,佯装不知日本兵在说什么,朝他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拉着车往前走,那个小队长立即拦住了凌云鹏的去路。 一个稍微懂几句中文的日本兵对凌云鹏说:“死人埋在那儿,你要去哪里?” 凌云鹏向日本兵低头哈腰地回答道:“太君,我兄弟是来蓬莱村打工的,我们是邻村人,我要把我兄弟埋在我家祖坟里去。” 那个懂点中文的日本兵将凌云鹏的话翻成日文,告诉了那个小队长,小队长迟疑了一下,便不再阻拦,让凌云鹏拉着板车离开了蓬莱村。 凌云鹏长舒一口气,赶紧加快脚步,拉着这板车离开了蓬莱村,就这样,美国飞行员亨特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终于逃离了蓬莱村。 当凌云鹏将板车拉回慈安寺时,已是上午十点钟了,他按照与冷劲秋商量好的对策,把棺材拉到了寺院后的一块坟地里。 这块坟地基本上安葬的都是一些流民的遗体,兵荒马乱之际,许多无家可归的,四处逃荒的难民死后,他们的尸体往往被遗弃在路边或是村落里,慈安寺便将那些客死他乡的流民尸体集中掩埋在这块坟地里,并为他们超度亡灵,平时这块坟地只有一个小沙弥看管着,如果有人把尸体运来了,小沙弥就去通知觉慧大师,然后觉慧大师便来到墓地,给逝者诵经超度。 正在清扫墓地的小沙弥见凌云鹏拉着棺材进坟地了,便上前帮凌云鹏将这副沉重的棺材搬下板车,随后施礼道:“阿弥陀佛,请施主稍等,我去请觉慧大师来给逝者超度。” 凌云鹏点点头,等小沙弥走后,凌云鹏便打开棺材盖,发现阿辉正昏昏欲睡。 “喂,你可以出来了。”凌云鹏拍了拍阿辉的脸颊。 “到啦?”阿辉伸了个懒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哎呀,真是憋死我了。” 阿辉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吐故纳新,他总算是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空气了。 凌云鹏搬开夹板,把亨特从棺材里搀扶出来,然后重新将夹板放入棺材里,再将棺材盖盖上。 “阿辉,你赶紧带着亨特离开这儿,沿着这条小道一直往前走,到底右转,进第二个房间。”凌云鹏指了指前面的一条小道,而那间临时供亨特栖身的房间是堆放香烛的库房,等觉慧大师超度亡灵之后,再悄悄地将亨特送到寺内的藏经楼去,这是昨日冷劲秋与凌云鹏商量好的方案。 阿辉点点头,随后搀扶着亨特,赶紧离开坟地。 凌云鹏找来一把铁锨,然后在一块空地上开始挖坑,准备将棺材埋入其间。 没过多久,小沙弥带着觉慧大师来到了墓地,小沙弥和凌云鹏一起将这空棺材埋入刚才挖好的深坑里,然后一铁锨,一铁锨地将泥土覆盖在棺木上。 掩埋好棺木之后,觉慧大师便一边捏着念珠,一边诵念《金刚经》,为逝者超度亡灵。 “你去斋堂用斋饭吧!”觉慧大师对小沙弥说道。 小沙弥点点头,随后向觉慧大师施礼之后,便去斋堂了。 “趁着现在没人,你带那个美国人去藏经楼吧,这是藏经楼佛经典籍室的钥匙,以后我会安排专人给他送饭的,钥匙用完之后送到我的寮房来。”冷劲秋说完,把藏经楼的钥匙交给凌云鹏。 “谢谢义父,那我先去了。”凌云鹏接过钥匙,朝小道的尽头走去。 凌云鹏来过慈安寺几次,对这儿的布局并不陌生,他来到那间堆放香烛的库房,背起亨特,和阿辉一起走到藏经楼的二楼的一间堆放佛法典籍经书的房间,这儿平日里无人进出,甚是安全。 “mr. hunter, it is safe here, you’ll stay here for some time, and i‘ll return to look for captain williams. i‘ll contact you.(亨特先生,这儿很安全,你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我要回去寻找威廉姆斯上尉,我会跟你联系的。)” “i?really?appreciate all?your?help, colonel ling.(真心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凌上校。)”亨特眼里闪着泪光。 凌云鹏刚想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藏经室里找了些纸张和笔墨,然后在一张张白纸上用毛笔写下了一些中英文对照的词汇和句子,这些都是最常用的基本词汇和会话,他担心自己和阿辉离开之后,亨特无法与冷劲秋这些僧人进行交流,便给亨特准备了一些简单的中英文词汇和句子,以便彼此沟通。 凌云鹏将一叠写好的卡片交给亨特:“mr. hunter, maybe you’ll need these cards, i think.(亨特先生,我想你大概需要这些卡片。)” 亨特接过这一叠用毛笔写下的,字迹刚劲而隽秀的中英文对照卡片,一张张仔细翻看着,欣喜万分:“oh,colonel ling,that''s very thoughtful of you,i don''t know how to thank you。(哦,凌上校,你想得真是太周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you are wele, i hope you can get used to the life here.(不用客气,我希望你能够习惯这儿的生活。)” 凌云鹏与亨特握了握手,然后与阿辉一起离开了藏经楼。 第31章 鸽子之谜 凌云鹏让阿辉冒充香客,去大雄宝殿等他,自己则来到冷劲秋的寮房里,向他的义父告别。 “义父,亨特我就托付给你了,如果有情况的话,你就用信鸽给青峰岭传信。” 冷劲秋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误你事的。” “义父,孩儿还有许多事必须争分夺秒去做,不能陪伴义父左右,望义父见谅。”凌云鹏满含愧疚地说道。 “云鹏啊,你是干大事的人,义父一向以你为荣,你就不要有牵绊,安心去做你要做的事吧,勿以老衲为念。”冷劲秋声音有些颤抖。 扑通一声,凌云鹏向冷劲秋跪拜:“孩儿拜别义父。” 说完,凌云鹏向冷劲秋磕了三个响头。 冷劲秋老泪纵横,颤巍巍地将凌云鹏搀扶起来。 凌云鹏也不禁泪流满面,随后擦了擦泪水,转过身去,走出冷劲秋的寮房。 冷劲秋默默地站在门口,望着凌云鹏渐渐远去的背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凌云鹏来到大雄宝殿,在那儿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东张西望的阿辉,便向他示意了一下,两人随后离开慈安寺,朝蓬莱村而去。 “阿辉,待会儿回到蓬莱村之后,你我兵分两路,你快去秦大哥那儿,我那两只信鸽还在他那儿放着呢,忘了跟他说了那是信鸽,我担心思明这小子会不会把那两只鸽子煮了吃了。” “对对对,我得立马虎口夺食去,那老大,你去哪儿呢?” “我去那块坟地转转,亨特说那个威廉姆斯上尉就降落在那块坟地附近,昨晚我去看了看,可惜天色太暗,什么也没发现,现在趁着大白天光线足,我再去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们随后在秦大哥家会和。”凌云鹏始终牵挂着威廉姆斯上尉的安危,现在五个人之中,目前只有这个上尉还没有被找到。 “好,那就这么定了。” 进了蓬莱村之后,凌云鹏便与阿辉分道扬镳,凌云鹏朝坟地而去,而阿辉则朝秦守仁家疾步而去。 今天是礼拜天,不用去上学,思明一早起床之后,就听见有鸽子发出的“咕咕”声,便循声寻觅,看见在屋外的廊檐下挂着一只鸟笼,鸟笼里两只可爱的灰蓝色的鸽子正好奇地向外张望。 “爹,爹。”思明去找秦守仁打听鸽子的事。 “你爹到村子里巡视去了。”月茹听见思明在外面叫唤,便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娘,你快来看。”思明拉着月茹,来到廊檐下,指着鸟笼问道:“娘,这鸽子是哪来的?” “不知道。”月茹摇了摇头。 “是爹从集市上买来的吧?”思明好奇地问道。 思惠从屋里出来,听见思明的问话,连忙搭腔道:“咱家每个月都过得紧绷绷的,我爹哪有闲钱去买鸽子?” “我猜是我爹买来招待凌大哥和阿辉哥的,我爹好面子,昨天的晚餐都是一些素的,他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今天就去集市买了两只鸽子来,打算好好招待一下凌大哥他们。”思明臆想道。 “凌大哥他们昨晚不是走了吗,难道他们还来我家?”思惠眨着眼睛问道。 “也许他们病还没看完呢,还来找爹复诊呢?”思明对凌云鹏挺有好感的,希望他能再来他家。 “那这鸽子会不会是凌大哥的,算是看病的诊费?”思惠望着这对鸽子,自言自语道。 “哎,有可能,说不定就是呢!”思明觉得思惠说得言之有理。 “我告诉你们,我昨晚看见你爹在房间里偷偷地数钱呢!”月茹悄声说道。 “真的?”思惠和思明睁大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亲眼看见的,他手里拽着一大把一大把的大洋呢!”月茹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手里还拽着一大把一大把的大洋?娘,你该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思惠不屑地瞥了月茹一眼。 月茹见思惠对她质疑,连忙解释:“我干嘛骗你们,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叫安然的病人给你爹寄来的那些汇款?” “我爹不是说,他不记得给一个叫安然的人看过病,怕是人家搞错了,所以不让我们碰那些钱,说是不明不白的钱不能要。”思惠想起来了,确实是有个叫安然的人,给爹寄来好几次汇款,爹每次把钱取回来之后,便把钱放进一个大铁盒子里,锁进抽屉,不让碰,说是以后要还给那个叫安然的人。 “我昨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看见你爹偷偷地起床,打开抽屉,把那只大铁盒从抽屉里取出来,坐在床边一把一把地数大洋呢!”月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夜她所见的情景。 “娘,你大概是在做梦呢,梦见我爹发大财了。”思明呵呵笑了起来。 “瞧你们姐弟俩,都不信我,是吧?我呀,命苦,自打嫁给你爹之后,可没享过几天清福,尽跟着吃糠咽菜了,自打你爹辞了教书的活之后,我就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日子越过越紧巴,你爹脸皮薄,抹不开面子,不愿伸手向别人讨要,逼得我常常舔着老脸去问亲朋好友借钱度日,借粮糊口,这几年靠着安康堂还算是有些微薄的收入,只可惜呀,也是拆东墙,补西墙,把那些亲朋好友的赊账还了之后,也所剩无几了。”月茹向姐弟俩叹苦经。 “娘,你又唠叨这些了。”思惠对母亲的埋怨不以为然:“我爹是个有骨气的人,不为五斗米折腰,就是饿死也不去向日本人讨饭吃。” “哼,他那是文人的穷酸气,不为五斗米折腰,人要是饿得跟纸片似的,那大风一吹,还不是一样要折腰,说不定还折命了呢!”月茹见女儿帮着守仁说话,不禁牢骚满腹。 思惠瞥了母亲一眼,反驳道:“娘,你还有完没完了,爹可是咱家的顶梁柱,要是没有爹的这个安康堂,我们一家子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就知道护着你爹,好了,我上河边洗衣服去了,待会儿你们俩一起弄午饭。”月茹拿起装着一大堆衣服的箩筐,走出院子,上河边洗衣服去了。 第32章 秦氏姐弟 等月茹一走,思明把思惠拉到一边,眼里透着狡黠,悄悄地说道:“姐,要不,我去把爹的抽屉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钱?” “呵,你长本事了,会溜门撬锁了?”思惠一把揪起思明的耳朵:“爹最痛恨那些非君子所为的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这要是让爹知道,非把你的手指头给剁了。” “姐,你放手,快放手。”思明疼得龇牙咧嘴。 思惠把手放开。 “你下手可真重,你还是我亲姐吗?爹都没你这么狠。”思明揉着红红的耳朵,嘀咕了一句:“要我说呀,我爹就是迂腐。” 过了会儿,思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里闪着光,对思惠说道:“姐,你不是会透视吗,要不,你去爹的屋子里,透视一下那个抽屉,看看是不是像娘说的,里面有个装满大洋的铁盒子?” 思惠举起手,想要揍思明:“好啊,你个混球,你竟然教唆我去干这下三滥的事!” “姐,又不拿,只不过是偷偷看一眼而已,怎么就下三滥了?你正好可以验证一下你的透视眼是不是这么厉害。”思明怂恿思惠去探查爹的资产。 思明这么一说,让思惠也产生了好奇心理,何不趁此机会来验证一下自己的透视眼的功力。 于是思惠把辫子一甩,走进父母的卧房,来到柜子前,直盯着眼前的那只紧锁的抽屉,不一会儿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姐,怎么样,是不是看见了?” 思惠点点头:“娘这次还真的没做梦,里面果然有一只装满大洋的铁盒子。” “那我们家是不是发财啦?”思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思惠见思明欣喜若狂的样子,有些鄙夷:“瞧把你高兴的,像是没见过钱似的。” “姐,你还别说,打我记事起,我还真没见过我家有什么钱。” “好了,别在爹屋里转悠了,快出去吧。” 思明蹦蹦跳跳地走到廊檐下,随后伸手把鸟笼取了下来。 “你干嘛呀?”思惠眉头一皱,望着思明。 “庆祝一下呀,反正爹有钱了,我们以后可以吃大鱼大肉了,而且你不是说这鸽子是凌大哥给爹的诊费吗?那我去把这两只鸽子杀了,今天我们好好开开荤,喝鸽子汤。”思明脸上露出期盼的笑容。 “那也得等爹回来了再说。”思惠见这两只可怜的鸽子要被思明杀了,有点不忍。 “姐,我知道你心软,怕杀生,君子远庖厨,你去当君子,我去当庖厨。”思明说着,喜滋滋地提着鸟笼来到院子里。 思明将鸟笼放在地上,随后从水井里打了一盆水,置于地上,接着打开鸟笼,从里面抓了一只灰蓝色鸽子出来,再把鸟笼的门关上。 思明摸着鸽子的小脑袋,亲了它一口:“宝贝儿,我们全家都快半年没碰荤腥了,今天你来了,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鸽子在思明的手里拼命挣扎,狠狠地啄了一下思明的手指,思明负痛,“哎呦”一声,手一松,那只鸽子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思明见这只鸽子飞走了,好不沮丧,随后又打开鸟笼的门,将另一只灰蓝色的鸽子抓了出来,紧紧地捏住它的翅膀,怕它也飞走了。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思明只得站起身来去开门,打开院门一看,原来是阿辉哥,思明兴奋地举起手里的鸽子:“阿辉哥,今天我请你喝鸽子汤。” 阿辉看了看地上的鸟笼,里面空了,不禁大惊失色,他一把将思明手里的鸽子忙夺下,急问道:“还有一只鸽子呢?” 思明见阿辉对他怒目而视,吓得都结巴了:“那只……那只鸽子飞……飞走了。” 阿辉抬头往天上望去,可哪里还有那只信鸽的影子,阿辉恼恨地瞪了思明一眼,连忙轻轻地抚摸着手里颤抖不已的鸽子:“乖,不怕,不怕。” 阿辉亲了亲这只惊恐不已的小鸽子,一边抚慰它,一边对思明吼道:“差点这条小命就葬送在你手里了,这是信鸽,信鸽,你懂吗?不是给你吃的,是用来送信的。” “你吼什么吼,不就是一只鸽子吗?有什么稀罕的,赔你就是了。”思惠见阿辉对思明大声怒吼,连忙从屋里出来,上前护着思明。 阿辉见思惠柳眉倒竖,横眉冷目地瞪着他,不由一怔,方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毕竟自己是客人,怎能对主人家如此无礼,而且,这几天他们打算暂住在秦守仁这儿,若是关系搞僵了,自己和老大该去哪儿栖身呢,于是便口气和缓地说道:“不好意思,思惠,我……” “别叫得这么亲热,思惠也是你叫的?”思惠怒气未消,横了一眼阿辉。 “那我该叫你什么呀?”阿辉没想到思惠这丫头要是被惹毛了竟会变得如此刁蛮跋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思惠,便冷言冷语地问道。 “看你虚长我几岁,竟然连个称呼都不会,真不知道你这多吃的几年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思惠满脸不屑,奚落着阿辉。 阿辉被思惠的话噎得都快撑破肚皮了,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的嘴这么厉害,他阿辉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受气包,就算是伶牙俐齿,尖酸刻薄的傅星瀚跟他吵架,他也会针锋相对,毫不退让,但在思惠面前,阿辉觉得自己似乎底气不足。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自己跟秦守义是一辈的,守义跟他称兄道弟的,这么算来,思惠也算是他的侄女,是个晚辈,算了,长辈就不必与小辈一般见识,多计较了。 一想到这儿,阿辉也就不跟思惠斗嘴了,站在那儿不做声了。 思惠见阿辉不发声了,便冷哼了一下,头一昂,傲气地说道:“那就让我来教教你吧,你可以称呼我秦大小姐,称呼他秦小少爷。” 阿辉一听,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得寸进尺,这么称呼的话,似乎把主客关系变成了主仆关系,我好歹也算是个军统尉官,你这个掉了毛的凤凰居然还在我面前摆谱,真想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刁蛮的丫头,可转念一想,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能有个栖身之地,他只得咽下这口气,于是在思惠面前只能装孙子,语气和缓地说道:“好吧,秦大小姐,我向你和秦小少爷道歉,我不该冲你们发脾气,是我不对,是我太小题大做了,请你们多担待。” 思惠见阿辉服软了,便不再生气了,一甩辫子,得意洋洋地回屋去了。 阿辉站在那儿,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简直是气到爆。 第33章 墓地祭母 思明自知自己闯了祸,一只鸽子飞走了,另一只鸽子差点惨遭他的毒手,所以,面对阿辉有点愧疚,他低着头,走到阿辉面前,轻轻拉了拉阿辉的衣襟,面带愧色地说道:“阿辉哥,我不知道那是信鸽,都怪我嘴馋,要不,你打我一顿消消气吧!” 思明这么一说,倒是让阿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思明的脑袋,挤出一丝笑容:“算了算了,不是还有一只吗,不知者不为过。” 阿辉知道秦家现在经济拮据,节衣缩食,于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大洋,递给思明:“给,你去集市看看,有没有肉鸽买,去买两只吧!” 思明连忙摇手:“不要,不要,阿辉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没事的,我和我们老大可能还要在你家住几天呢,你就当是住宿费好了。”阿辉硬是将钱塞进思明的手里。 思明不好意思地拽着这一块大洋。 阿辉朝思明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去吧,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别心疼钱。” 思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朝外面跑去。 思明跑到集市,直接来到一个卖鸽子的摊位。 “你这儿有信鸽卖吗?”思明边问,边掏出一块大洋递给摊主。 “信鸽?”摊主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摇了摇头:“我这里卖的都是肉鸽,没有信鸽。” “呵,这不是秦老大家的小公子吗?真是少见啊,你也来买鸽子啊?”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思明身后传来。 思明连忙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冯德贵家的管家五爷,秦家与冯家一向不对付,所以思明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怎么,不行啊,就只许你们冯家吃鸽子?” “行行行,谁说不行了,尤其是你们秦家就更行了,你们秦家以前可是家底厚的很啊,是我们蓬莱村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别说是吃鸽子了,就算是燕窝鱼翅,鲍鱼海参也都照吃不误,不过这几年,我好像从来没有在这儿见过你们秦家人啊!倒是时常看见你娘来集市里捡菜皮,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怎么,是不是好几个月不碰荤腥了,憋不住了,今天钱带够了没,要不我买个送你?”五爷奚落着思明。 思明的脸憋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真想冲上去揍扁这个五爷,可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只会给家里带来更大的灾祸,更多的羞辱,所以只能告诫自己需忍气吞声,不可图一时之快,于是他不屑地回敬了一句:“哼,小爷不稀罕,你留着这钱买棺材吧!” 思明说完,不等五爷反应,便倏地一下子就钻出人群,跑得无踪无影了。 “嘿,臭小子,这嘴倒是挺毒的,不愧是秦家人。”五爷望着思明的背影,鄙夷地冷哼了一声:“哼,鸡都吃不起,还想吃鸽子?” “五爷,你可错怪他了,今天这小子可是手里拽着一块大洋来的,不过他要买的是信鸽,不是这种肉鸽。”摊主满脸堆笑地向五爷解释。 “信鸽?哼,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有心情玩鸽子,还真是倒驴不倒架啊!”五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洋,扔给摊主:“给我来三只鸽子。” “好嘞!”摊主接过钱,然后殷勤地从笼子里抓出三只鸽子来,用细绳把它们的腿绑上,递给五爷。 五爷满意地提着三只鸽子回冯府了。 冯海泉见五爷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五爷,你总算是回来了,赶紧的,快把祭祀用的供品烧出来,这都快到中午了。” “误不了,误不了,其他几道菜都备齐了,就差这道清蒸乳鸽了,这可是太太生前最爱吃的一道菜。” “快点吧,五爷,我等着呢!”冯海泉催促着。 “好好好,我这就让厨房把鸽子杀了。” 五爷说完,赶紧提着鸽子去厨房,半小时之后,五爷将醋溜鱼片,麻婆豆腐,凉拌黄瓜,清蒸乳鸽四样祭品都准备好了,一一放进食盒,然后提着食盒来到冯海泉面前。 “二少爷,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去上坟吗?” “嗯,现在就去!” 冯海泉接过食盒往外走去,五爷拿着香烛和纸钱跟着后面。 冯海泉因仕途不顺而心情不佳,为了逃避现实,便向警察局长告假,回老家蓬莱村探望十多年未见的父兄,这一住,至今已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蓬莱村只有一块墓地,蓬莱村的村民若是过世了,一般都安葬在那块墓地里,这里规模比较大一点的祖坟有冯家祖坟和秦家祖坟,秦家老太爷,守仁守义的父亲秦安邦,守仁的生母巧云,以及秦安邦的其他几任妻子,包括守义的生母瑛姑都葬在秦家祖坟里。 冯海泉来到了母亲汤玉兰的墓前,用一块绸布将墓碑擦拭干净,随后打开食盒,将四样母亲生前最喜爱的菜肴放在墓前,紧接着点燃香烛,主仆二人在墓前跪拜。 “娘,今天是您的生日,孩儿和五爷一起来给您做寿,孩儿不孝,当年因一时之气,离家出走,结果让您忧郁成疾,撒手人寰,孩儿连您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抱憾终身,如今孩儿已在上海警界立足,本想让您安享晚年,可您却没有等到这一天,娘,儿子直到现在才领悟‘子欲孝而亲不待’这句话的涵义,真是追悔莫及。娘,您听见孩儿的忏悔了吗?”冯海泉跪在母亲的墓前,失声痛哭。 “太太,二少爷现在已功成名就,如今是上海滩的一名神探了,给老冯家长脸了,太太,您听了一定为二少爷高兴吧!今天他特地嘱咐我去集市买乳鸽,他还记得这是您生前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您可别辜负了他这一片孝心啊!求您在九泉之下保佑冯家,保佑大少爷,二少爷,老五给您磕头了。”五爷说完,便下跪叩拜。 冯海泉一边伤心落泪,一边在墓前给母亲烧纸钱,望着袅袅青烟,冯海泉仿佛见到了母亲慈祥的面容。 而此时,凌云鹏正在墓地里仔细寻找威廉姆斯上尉所留下的痕迹,忽然见那边有人在扫墓,便赶紧藏在一块墓碑后面。 第34章 首次交锋 凌云鹏躲在墓碑后听着冯海泉和五爷的祷告,忽然听五爷说,二少爷现在已经是一名上海滩的神探了,给老冯家长脸了,脑海里不禁跳出冯海泉这个名字,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冯海泉也是蓬莱村的人,是秦守义家的死对头冯德贵的二儿子? 凌云鹏悄悄地从墓碑后伸出脑袋,望向冯家祖坟,想验证一下这位冯家二少爷的真容,是不是就是报纸上所刊登的那个把上海滩一霸柳大虎送上断头台的神探冯海泉。 凌云鹏朝冯海泉瞄了一眼,果不其然,这张脸和报纸上的那张照片是同一个人,只是报纸上的冯海泉踌躇满志,而现在的冯海泉则神情落寞。 烧完纸钱之后,冯海泉向母亲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 “五爷,那剩下的两只乳鸽呢?”冯海泉轻声问道。 “二少爷,我已经吩咐厨房熬汤了,待会儿就给那个美国人送去。” “五爷,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让老爷知道,他总想巴结讨好日本人,要是让他知道我窝藏了一个美国飞行员,说不定他会去日本人那儿告密。” 五爷点点头:“哎,我知道了,我一定守口如瓶,那大少爷那儿,要不要让他知道?” “暂时先别告诉他,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凌云鹏躲在墓碑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不禁一怔,怪不得查无音讯,原来威廉姆斯上尉在冯海泉的手里,好在这个冯海泉还算是一个挺正直的人,他没有将此事透露给他的汉奸父亲冯德贵,而且还冒着风险把威廉姆斯上尉藏了起来。 一阵风吹来,把香烛吹灭了。 “二少爷,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五爷,我等这三炷香烧完了再走。”冯海泉重新点燃香烛。 “好,那我先回府,然后把鸽子汤给那个美国人送去。” “嗯,你快去吧,小心别让人看见。” 五爷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墓地,而冯海泉则依旧站在母亲墓前,默默地悼念母亲。 凌云鹏躲在墓碑后,他想待会儿悄悄地跟在五爷后面,就能找到威廉姆斯上尉的藏身之处了,于是,他等五爷走了大约五分钟之后,便悄悄起身朝五爷离去的方向走去。 “谁?”冯海泉听见离母亲坟墓不远处有动静,不禁警觉起来:“谁在那儿,出来。” 凌云鹏没想到这个冯海泉如此敏锐警觉,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冯海泉走到凌云鹏面前,望着眼前这个英武俊朗的年轻人,眼里透出怀疑的目光:“你是谁?” “我是来找安康堂的秦大夫看病的。”凌云鹏沉着冷静地回应道。 “你不是蓬莱村的人?”虽然冯海泉多年没回蓬莱村,对村里的村民也并不熟悉,但凌云鹏的口音显然暴露出他不是本地人。 “我是外村的,慕名前来找秦大夫看病。”凌云鹏不卑不亢地说道。 冯海泉呵呵一笑:“既然你是来求医的,那你怎么不去他家,却反而到坟地里来了?” “这里就许你来,我就来不得?”凌云鹏反问道。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冯海泉显示出警探的职业素养,毫不退让,直奔主题,步步紧逼。 “你是在审我吗?”凌云鹏明显感到这个冯海泉不好对付。 “你如果不说清楚,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个盗墓的,这可是要判重罪的。”冯海泉威胁道。 “我是带我小弟来治病的,不巧秦大夫不在家,于是我让我小弟在他家等着,我自己出来找找秦大夫,我听人说秦大夫有可能在他家的那片地瓜地里干活,所以就去那儿找他了。”凌云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荒山坡:“可我在那儿也没找到秦大夫,所以就四处随便转悠,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转着转着就有些迷路了,走进这片坟地里来了。” 凌云鹏煞有介事地向冯海泉说明自己是误打误撞走进这片坟地的,他的这番说辞让冯海泉很难找到漏洞。 “你在这儿转了多久了?”冯海泉担心自己刚才与五爷的对话被这个年轻人听到了。 “刚来,这坟地有什么好转悠的,我一看这儿是坟地,就想赶紧离开,没想到被你叫住了。”凌云鹏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 冯海泉见此人对答如流,而且也找不到逻辑上的毛病,便朝凌云鹏挥挥手:“你走吧,没事别乱转悠了。” 凌云鹏耸了耸肩,随后赶紧离开了。 冯海泉站在原地,他掏出一盒烟,点燃一支,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紧盯着凌云鹏的背影,看他是否朝五爷的方向而去,结果发现他是朝秦守仁家的方向去的,便放下心来,朝冯府走去。 凌云鹏因为已经知晓了冯海泉的身份,知道他所面对的是一位闻名上海滩的警界神探,自然不敢大意,他原本想要跟踪五爷的,但一想到冯海泉就在他的身后,如果自己朝五爷的方向而去,肯定会让冯海泉起疑的,因而决定还是先回秦守仁家,反正冯家是蓬莱村的大户,他家的地址蓬莱村的人肯定都知道,只要到时问一下秦守仁,然后到冯府附近暗中观察,不愁找不到威廉姆斯上尉的藏身之地。 冯海泉回到家中,看见五爷正提着食盒要往外走,连忙朝他招了招手:“五爷,你到我房间里来一下。” 五爷见冯海泉神秘兮兮的模样,连忙走进冯海泉的房间。 冯海泉把房门反锁上,然后轻声问了一句:“五爷,刚才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你?” 五爷摇摇头:“没有啊,没发现有人在跟着我。怎么了,少爷,是不是你发现什么了?” “哦,没什么,没有最好,刚才我在墓地里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声称自己是外乡人,慕名带兄弟去秦家安康堂看病。我问他为什么会来墓地,他说他是来找秦守仁看病的,而秦守仁却不在家,有人告诉他秦守仁可能在荒山坡的地瓜地里干活,于是他就去荒山坡找秦守仁,结果秦守仁也不在那儿,后来他迷路了,就走到这片坟地里来了。” 冯海泉将他在坟地里遇见凌云鹏一事告诉了五爷。 第35章 暗藏要犯 “哦,这倒是不奇怪,秦守仁的那片地瓜地确实离坟地不远,不过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老是碰上跟秦家有关联的人,二少爷,我跟你说,我刚才在集市上遇到了秦守仁的小儿子秦思明,这小子竟然拿着一块大洋去鸽子摊买信鸽。” “买信鸽?”冯海泉不解地问道。 “是啊,鸽子摊的摊主告诉我的,这秦家,这几年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兴致玩信鸽,真是倒驴不倒架,人穷嘴不穷。” “五爷,这样,我跟你一起去给那个美国人送饭,完了之后,我们一起去秦大夫家吧。”听五爷这么一说,冯海泉对这个秦家不禁产生了好奇心。 “你要去秦家?”五爷惊讶地问道。 “怎么,秦家是禁地,去不得?”冯海泉呵呵一笑。 “哦,这倒不是,只是秦家与我们冯家素不往来,老爷跟秦家老大一向不对付,你干嘛要去他家找不自在?” “五爷,冤家宜解不宜结,总得有人去打破这一僵局。”冯海泉大度地说道。 “二少爷,你还真打算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我可事先给你打打预防针,这秦家人可不是什么善茬,秦家人的嘴可不饶人,你去了别是自讨没趣。”五爷赶紧事先警示冯海泉,让他知难而退。 “嚯,秦家人这么厉害,五爷,你越是这么说,我倒越是想去见识见识,好了,五爷,别为我担心了,我也不是吃素的,你还怕秦家人把我给吃了不成?”冯海泉拍了拍五爷的肩膀,说笑着。 “好好好,你是少爷,你想怎么做,我听你的就是了。”五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那我们一起走吧。”冯海泉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回屋:“五爷,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本书。” 冯海泉从屋里拿了本书走了出来:“那个美国人整天待在屋里也挺无聊的,我给他带本英文小说去解解闷。” “二少爷,你还真是想得周到,不仅好菜好饭伺候着,还怕这美国人太闷了,让他看看小说打发时间。” “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走,这么长时间待在那儿确实挺难熬的。走吧,五爷。” 冯海泉和五爷刚出大门,就碰上了大哥冯天泉。 “海泉,你上哪儿去呢?” “哦,大哥,今天是娘的冥寿,我刚才到墓地给娘上坟去了,现在我想去外面转转,娘生前最喜欢喝茉莉茶,我去看看,有没有卖茉莉花茶的,给娘泡上一杯。” “海泉,你还真是有心,娘已经去世十多年了,现在我和爹也就清明,中元,冬至,除夕四个节气祭奠一下,其他的生辰忌日也就免了,还是你有孝心,你应该叫上我的,怎么说你我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大哥,我看你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就一个人去了,我替你给娘磕过头了,娘不会怪罪你的。” 天泉惭愧地笑了笑:“好吧,你去吧,我还得上何家庄要债去呢!” “哥,你忙吧,我先走了。” 冯天泉见五爷拿着食盒往外走,奇怪地问道:“五爷,你拿着食盒去哪儿呀?” “哦,五爷的孙子前几天病了,没胃口,这两天才有点食欲,我让厨房炖了点鸽子汤,让五爷给他小孙子送去。”冯海泉连忙掩饰道。 “哦,五爷,你孙子病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你忙得整天都见不到你人影,谁还会找你说这事?”冯海泉冲兄长笑了笑。 冯天泉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朝五爷挥挥手:“五爷,你去吧,你孙子想吃什么,你就跟海泉说吧!” “哎,多谢大少爷,多谢二少爷。” “五爷,你干嘛这么客气,你可是我们冯家的老人了,跟着我娘到了冯家,一晃都三十多年了,你是看着我们兄弟俩长大成人的,我们可都把你当长辈呢,你这么一客气,我都不习惯了。”冯天泉笑着对五爷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了,这鸽子汤冷了就不好吃了。你快去吧,五爷。” 五爷点点头,随后走出了冯府大门。 冯海泉将威廉姆斯上尉安置在冯家的一处别院“兰苑”里,当年冯海泉的母亲因为儿子不辞而别之后,伤心欲绝,她认为要不是冯德贵硬是逼迫儿子与陶家小姐成亲,儿子也不会狠下心来离家出走,现在人在哪儿都杳无音讯,她与冯德贵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便搬出了冯家大院,在这处僻静的兰苑里吃斋念佛,为儿子祈祷,直至病故。 发妻去世之后,这处小别院便成了冯德贵的心病,他本想把它卖了,但冯天泉坚决不让,这里面有他母亲的遗物,母亲的气息,他坚持要留下这处院子,给他们兄弟俩一个念想,以便在这儿悼念母亲,冯德贵便做了让步,但他此后再也没踏入兰苑半步。 起初几年,冯天泉倒是常常来此,并吩咐下人经常打扫院落,可是后来,尤其是日本人来了之后,冯德贵彻底投靠了日本人,而冯天泉作为冯德贵唯一可依靠的儿子,也不得不为了冯家,帮着父亲替日本人效力,整天忙前忙后的,也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兼顾这处小别院了,兰苑也就日渐荒芜,败落。 这次冯海泉回家之后,冯天泉就将这事告诉了兄弟,冯海泉听后,更是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冯海泉看不惯父亲一副媚日的模样,尽管冯德贵对冯海泉挺器重的,毕竟冯海泉现在是上海滩闻名遐迩的神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所以他觉得儿子替自己长脸了,便常常带着他去日本人那儿露脸,介绍日本人给冯海泉认识,以此来巴结日本人,但冯海泉却对父亲的这种行径很是不耻,常常借故推脱,他也不愿接管冯家的生意,推说自己迟早是要回上海警局的,对这家族生意不感兴趣。 冯德贵不免对这个儿子有些失望,不过,好歹这个离家十多年的儿子回来了,一家人团圆了,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冯海泉整天在冯家无所事事,他最感怀的便是因自己离家出走而抑郁成疾,最后撒手人寰的母亲,因而时常去母亲的坟前述说心事。 前几天,他又梦见了母亲,所以第二天天不亮他就去墓地祭扫,没想到在那儿他发现了美国飞行员威廉姆斯上尉,他降落在墓地里,不仅脚崴了,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瘀伤。 冯海泉一看威廉姆斯的装束,就知道他是美国飞行员,身为上海滩华界探长,与公共租界的英国人,美国人经常打交道,所以他的英语十分流利,他向威廉姆斯上尉说明自己并无恶意,愿意帮助他,于是威廉姆斯向冯海泉坦陈,自己是美军飞行员,刚执行完轰炸日本本土的任务,返航过程中因为燃油耗尽,只能弃机跳伞,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冯海泉对这个美国飞行员甚是敬佩,于是决定要帮助威廉姆斯逃脱日本人的魔爪,他一向对日本人的侵略行为十分憎恨,尤其是日本人对中国人无恶不作的残暴行为更是深恶痛绝。 于是,冯海泉便将威廉姆斯上尉藏匿在母亲生前所居住的这处僻静的兰苑里。 第36章 一丝不安 这儿很是冷僻,且院落荒芜,基本上没人会来,所以冯海泉觉得这是个安全之地,便安排威廉姆斯在那儿养伤,并仔细检查了威廉姆斯在墓地里所遗留的有关物件,将所有带有这位美国飞行员印迹的东西都销毁了。之后他把这事告诉了他最信得过的五爷,让五爷天天给威廉姆斯送饭。 冯海泉和五爷来到了兰苑,冯海泉朝四周望了望,见四周没人,便用钥匙打开院门,推门而入,五爷随手关上了院门。 两人走到一间客房前,冯海泉敲了敲房门:“may i e in?(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屋子里面传来中文应答声。 罗尼的外祖母是中国人,所以他身上有四分之一的中国人血统,而且他小时候曾在外祖母身边长大,所以汉语水平不错,他跟冯海泉,甚至五爷的交流毫无障碍。 冯海泉推门而入:“你好,罗尼,今天怎么样啊?” “好多了,谢谢你,冯先生。”罗尼从床上坐起身来。 “我给你带了本书,让你打发一下这漫长的时光。”冯海泉把手上的那本英文书递给罗尼。 罗尼接过书,很是兴奋:“《呼啸山庄》,谢谢你,冯先生,你真是个细心的人。” “你猜猜,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吃的?”冯海泉笑着指了指食盒。 躺在床上的罗尼来了兴致,他用鼻子闻了闻:“嗯,大概是鸡汤吧?” “不对,我给你三次机会,你已经用了一次了。” “嗯,也许是牛肉?” 冯海泉摇了摇头:“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嗯,我想一定是猪肉。”罗尼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哦,罗尼,你浪费了三次机会,还是让我来揭开谜底吧,是鸽子汤。” 冯海泉将食盒里的鸽子汤端了出来,放在罗尼的面前:“这玩意儿可是大补,它能帮助你很快就康复的。” “哦,你真是太好了,冯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罗尼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鸽子汤,频频点头:“哇,太好喝了。“ 罗尼津津有味地喝着鸽子汤,不停地向冯海泉翘大拇指。 冯海泉抬手看了看时间,随后对威廉姆斯说道:“罗尼,你请自便,我还有些事要去做,有空再来看你。” “行,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冯海泉点点头,随后朝罗尼挥了挥手,和五爷一起离开了罗尼的房间。 冯海泉和五爷离开兰苑之后,便朝秦守仁家的方向走去。 凌云鹏从坟地回到了秦守仁家,刚进院子,阿辉就把凌云鹏拉到一边,告诉他关于信鸽的事情。 “老大,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怎么回事?”凌云鹏两道浓眉拧紧了。 “有一只信鸽飞走了。”阿辉凑在凌云鹏的耳边小声说道。 凌云鹏心头一凛,急问道:“信鸽飞走了?怎么会飞走的?” 阿辉便将他回到秦家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凌云鹏,说完之后,不忘对秦家姐弟进行评价:“老大,这秦家丫头可不好惹,发起脾气来还真是蛮横得很,说起话来能把你噎个半死,不过秦家这个傻小子倒是挺实在的,我给他一块大洋去集市买点肉食,没想到他拿着这一块大洋去买信鸽,大概想弥补一下过失吧,结果没有买到,又把这一块大洋还给我了,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思明去集市买信鸽了?”凌云鹏一听,心里掠过一丝不祥之兆,他担心思明的这一举动被不怀好意的人,或是警觉性特别高的人关注,那有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但愿这只是他杞人忧天。 阿辉点点头:“所以我说思明这小子还真是挺实诚的。” “知道了,那还有一只呢?”凌云鹏想把有关亨特与威廉姆斯的下落通过信鸽告诉青峰岭的秦守义和傅星瀚,让他们吃颗定心丸,并抓紧时间考虑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没想到一回来就被告知飞走了一只信鸽,不过还算万幸,当初带了两只鸽子下山,目前还有一只鸽子可以担负起通信的重任。 “还有一只我已经关进鸟笼里了,飞不掉的,老大,你放心吧!” 这时,思明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见到凌云鹏,便神情沮丧地走到他身边:“凌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贪嘴,想杀鸽子吃,结果被我弄丢了一只鸽子。” 凌云鹏笑着摸了摸思明的脑袋:“还好,你没被弄丢。” “凌大哥,你回来啦?”此时,思惠听见凌云鹏的声音,马上从厨房里出来,笑吟吟地跟凌云鹏打了个招呼。 “哎,思……”凌云鹏听了刚才阿辉跟他汇报的情况,一时也不知如何拿捏对思惠的称呼,想了想,索性跟阿辉保持一致,向思惠点了点头:“秦大小姐,你好。” 思惠一听,就知道是阿辉在凌云鹏面前告了她的一状,便横了阿辉一眼,转而笑着对凌云鹏说道:“凌大哥,你这么称呼,我听起来可真别扭,你还是叫我思惠吧!这样我听着顺耳。” 阿辉听罢,更是觉得可气,脸拉得老长老长的。 “那我就叫你思惠姑娘吧。”凌云鹏想了个折中的称呼。 “好吧,随你,凌大哥。”思惠嫣然一笑,随后吩咐思明:“饭马上就烧好了,思明,你还不快去摆碗筷?” “哎,我知道了。”思明应了一声。 凌云鹏向阿辉示意了一下,二人去了秦守义的屋子,自打他和阿辉在秦守仁家落脚后,秦守仁就安排他俩住在守义的房间里。 凌云鹏进屋之后,便将房门关上,将威廉姆斯上尉的情况跟阿辉交了个底。 “老大,你说什么,你在墓地里碰到的那个冯家二少爷就是以前在上海滩想要抓捕我们的那个警界神探冯海泉?”阿辉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嘴。 凌云鹏点点头:“我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是他,而且此人的确是不容易对付啊!” “怎么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来了?这世界还真小,真是冤家路窄。老大,这么说,这个威廉姆斯上尉现在就在冯海泉的手里?”阿辉一筹莫展地望着凌云鹏。 “嗯,不过好在这个冯海泉不像他的汉奸父亲,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出卖威廉姆斯上尉,而是想方设法把他藏起来,而且还刻意瞒着他的父兄,我想办法探听一下他把威廉姆斯上尉藏在哪儿了。我待会儿写封密信给哪吒和戏痴,把这儿的情况告知他们,让他们了解这儿的情况,早日做好准备,考虑护送之策。” 第37章 冯家往事 正说着,秦守仁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瓶酒和几包熟食:“来来来,今天我们开荤了,你们快来看,我买了什么?” 思明一听,倏地一下子窜到守仁身边:“爹,你买肉啦?” “你小子的鼻子还真灵。”秦守仁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瞧你那小样,就不能矜持一点?”思惠见思明不顾家里有客人,表现出迫不及待的馋嘴模样,很是不屑,嘀咕了一句,便一甩辫子,去厨房了。 “嗯,快拿去装盘,你这个馋嘴猫,可别偷吃啊!”守仁把酒和熟食交给思明,笑着摸了摸思明的脑袋。 思明接过这几个纸包,闭起眼睛闻了闻,夸张地舔了舔舌头:“啊,真香啊!我这就去装盘。” 月茹在院子里晾晒衣服,见秦守仁今天破天荒地买了好些熟食回来了,便笑着走到秦守仁的身旁:“孩子他爹,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是不是得了一笔飞来横财啊?” 很显然,月茹话中有话,是有所指。 秦守仁一听,连忙向月茹解释:“哦,是这样的,我先前不是收到那个叫安然的病家汇款吗?” “是啊,你不是说从没给这个病人看过病吗,所以那些汇款不能动吗?” “我记起来了,安然是个化名,他是想告诉我,他现在安然无恙,他确实是我医治过的一个病人,真名叫梁三龙。”秦守仁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把真实情况告诉月茹,所以只能虚构一个人名,他把秦守义视为青峰岭的三把手,位列大当家梁一龙,二当家梁二龙之后,是三龙。 “你给这个梁三龙治过病?”月茹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但对这个叫梁三龙的病人毫无印象。 “我治好过这么多病人,你哪能都记得住,既然是我治好的病人送的谢礼,那我就笑纳了,所以我今天拿了一块大洋,给大家添了点肉食。”秦守仁把秦守义的汇款掩饰过去。 月茹心照不宣地点点头:“这么看来,以后我们家的日子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瞧你说的,像是没有梁三龙的汇款,我们家就过不了好日子似的。”秦守仁嘀咕了一句,随后朝守义的屋子走去。 “秦大哥,你回来啦!”凌云鹏和阿辉两人见秦守仁进屋了,连忙跟秦守仁打了个招呼。 “哦,你们回来啦,怎么样,顺利吗?”秦守仁小声地问道。 凌云鹏点点头,轻声回答道:“亨特现在已经转移到慈安寺了,而且我还知道了最后一名飞行员的下落。”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秦守仁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 “秦大哥,你知道冯德贵家在哪儿吗?”凌云鹏向秦守仁打听冯德贵家的住址。 秦守仁有些惊诧:“你想要去冯家?” 凌云鹏笑着解释道:“秦大哥,我刚才在坟地里碰到了冯家的二公子冯海泉,威廉姆斯上尉那天夜晚就是降落在坟地里,被冯海泉发现了,他把威廉姆斯藏起来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个冯二少爷很早就离开蓬莱村了,据说是当年逃婚,这事给那个冯家大太太,也就是冯海泉的母亲打击很大,儿子走了不到一年,就死了,这个儿子啊,是冯德贵的一块心病,当年我把守义和思贤送出村,让他们去找抗日部队,冯德贵就老是向我打听守义和思贤的下落,后来我就跟他提他家老二的去向,这下他就蔫了,后来见到我就不敢再提守义和思贤的事了。”守仁回想起当年的一段往事,似乎还历历在目:“不过,这个冯家老二这次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独自一人回来了,也许是浪子回头,岁数大了,成熟了,念亲情了?” “秦大哥,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小瞧了这个冯家老二,他现在是上海滩响当当的神探,是我们的一个强劲的对手。”阿辉连忙补充道。 “是吗,看来这个冯家老二倒是出息了。而且听你刚才一说,倒觉得他不像他爹那么没骨气,竟然冒险将美国飞行员藏匿起来了,这要是让他爹知道了,说不定气的吐血。”秦守仁对冯海泉的义举倒是挺佩服的:“哦,你刚才问我冯家的住址啊,他们家就在村东头,那座全村最大,最气派的大屋就是他们冯家大院。” “那冯家有没有其他的物业?”凌云鹏判断冯海泉不会将威廉姆斯安置在冯家大院,他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应该是把威廉姆斯安置在其他地方。 “那有好几处,俗话说狡兔三窟,冯德贵可不止三窟,他除了三个姨太太之外,在外面还有好几个相好的,这个冯德贵贪财,好色,这在蓬莱村早已是家喻户晓了。不过,有一处宅院冯德贵从来不去。” “哦,哪一处宅院?”凌云鹏觉得这处宅院应该就是冯海泉安置威廉姆斯的地方。 “那是冯家大太太当年因为小儿子离家出走后,跟冯德贵闹掰了,就搬出冯家大院,搬到了这处宅院,好像还有一个挺雅的名字,好像是叫‘兰苑’,大概是应了大太太的名字汤玉兰的缘故吧,据说那个宅院里种了许多兰花。不过后来这个大太太过世了,这个院子就败落了,连冯家大少爷也很少踏足其间,更别提冯德贵那个老混蛋了,一点都不念及结发夫妻之恩,自打大太太搬出去之后,他就从未去过兰苑,反而是明目张胆地在外面找女人。” “那兰苑具体在什么地方?很可能冯海泉把威廉姆斯藏在那里了。” 秦守仁摇了摇头:“这就不是很清楚了,你也知道,我们秦家跟冯家素无来往,刚才跟你说的这些大多也是从街坊邻居那里道听途说的,蓬莱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兰苑到底在哪里,倒是要打听一下才知道。” “秦大哥,这事不宜向村民打听,否则有可能把威廉姆斯的这处藏身之地给暴露了。”凌云鹏提醒秦守仁切勿去打听兰苑的情况。 秦守仁听凌云鹏这么一说,方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但若是不打听的话,如何才能获知兰苑的确切位置呢? 第38章 登门求医 “那怎么才能找到兰苑呢?”秦守仁不禁眉头紧皱,望着凌云鹏。 “我刚才在墓地里听见冯海泉吩咐五爷去给威廉姆斯送饭,这是个很好的线索,那我黄昏的时候去冯家大院附近蹲守,五爷应该会去给威廉姆斯送晚饭,我暗中跟踪那个五爷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兰苑。” 秦守仁对凌云鹏的对策频频点头,对凌云鹏的沉着冷静的分析,应对能力刮目相看。 “爹,凌大哥,你们快出来吧,饭已经准备好了。”思惠在外面喊了一声。 “好,来了,来了。”秦守仁赶紧答应,然后转向凌云鹏:“昨天的晚餐太寒酸了,今天我特地添了几个下酒菜,我们一起边喝边聊。” “好啊,盛情难却,让秦大哥破费了。”凌云鹏欣然接受。 秦守仁摆摆手:“哪里哪里,要不是你告诉我安然就是守义,我哪敢用这钱啊,你这么一说,我啊,就可以放心地用他的钱了。呵呵,没想到现在轮到守义来撑这个家了。不过,这钱还是得给守义存着,以后给他娶媳妇用。” “秦大哥,这钱你就放心大胆地用吧,以后守义还会给你们寄来的。守义将来娶媳妇的钱有我们呢!” “多谢二位,你们还真是守义的贵人呢!要是没有你们,守义早就去见我爹了,你们不仅救了守义,而且还让守义走了正道,给了他一个光耀门楣的机会,我们秦家看来今后得靠守义了,我这个当哥哥的,惭愧啊!”秦守仁心里五味杂陈。 “秦大哥,可别这么说,守义就算是出息了,他也不会忘了兄嫂的恩情。” 秦守仁默默地点了点头他,随即招呼凌云鹏和阿辉:“来来来,请两位移步饭厅。” 凌云鹏等人刚走进饭厅,思明就迫不及待地走过来,把凌云鹏拉到自己身边:“凌大哥,你就坐我身边,你看,今天我们家这顿饭比过年时的菜都多。” 秦守仁添了四道荤菜:卤猪头肉,麻辣鸭腿,五香牛肉,葱油鸡。 “哇,这么丰盛啊!”阿辉见满满一桌的菜,不禁夸张地发出惊呼。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家以前也是蓬莱村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我爷爷还是蓬莱村第一个秀才呢!”思惠轻描淡写地说着。 “好了,思惠,少提这个。”秦守仁朝思惠使了个眼色,思惠马上闭嘴了。 思明虎视眈眈地望着桌上的这些丰盛的菜肴,不停地咽口水。 秦守仁给凌云鹏,阿辉和自己倒了三杯酒,随后举杯道:“我也是好久没有跟别人一起喝酒了,这次碰到了你凌先生兄弟俩,我觉得跟你们挺投缘的,来,我敬你们一杯。” 凌云鹏和阿辉两人赶紧起身,端起酒杯:“秦大哥,谢谢你的一番盛情,你又是给我兄弟治病,又是款待我们哥俩,我们兄弟俩真的是感激不尽,该是我们敬你一杯才对。” 凌云鹏和阿辉二人先一饮而尽:“我们俩先干为敬。” “言重了,言重了!”秦守仁也赶紧喝完了杯中酒,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大家动筷子,吃菜吃菜!” 思惠凝望着凌云鹏喝酒时所流露的豪爽,心生钦佩。 这时,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这么没有眼力见,专挑人家吃饭的时候来。”思惠眉头一皱,嘟哝了一句,这么好的气氛给破坏了,真是扫兴。 “思惠,可别这样,说不定是有人来看病,这生病又不能挑时辰,夜半三更来敲门看病不也是常有的事?” 秦守仁边说,边起身去开门,他拉开门栓,发现来人竟然是冯家二少爷和管家五爷。 虽然冯海泉十多年没回蓬莱村,但秦守仁还是记得他的样貌,此时在自己家里见到这个冯二少爷,很是意外,秦守仁一愣,站在院子里,这位不速之客让他一时无措。 “爹,是谁呀?”思惠见父亲出去开门,却没动静了,便也起身去院子里。 思惠认识五爷,但对这个冯家二少爷却印象很淡,当年冯海泉离开蓬莱村时,她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思明也出来了,他一见五爷,就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五爷面前,把他往门外推:“你来做什么,想来看看我们家有没有鸽子吃吗?” “思明,不得无礼。”秦守仁赶紧阻止思明:“你在胡说什么呀,什么鸽子不鸽子的?” “他心里头最清楚。”思明指着五爷,委屈地向父亲诉说:“爹,今天上午我去集市,想在鸽子摊买只鸽子,结果遇到了这个人,他嘲讽我们秦家吃不起鸽子,话说得可难听了。” “误会,误会,秦公子,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没想到你还当真了。”五爷站在那儿讪笑着,一脸尴尬。 “你们冯家人跟我们秦家人河水不犯井水,你我之间有什么玩笑可开的?”思惠自然相信思明说的是真的,朝五爷斜睨了一下:“你也是一大把年纪的老人了,照理也到了令人敬重的岁数了,可你自己为老不尊,仗势欺人,那就休怪思明对你无礼了。” 五爷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思惠说得面红耳赤,一时无语。 “好了,思惠,思明,你们俩先去吃饭吧!”秦守仁朝一双儿女挥了挥手,然后转向五爷:“冯二少爷,五爷,诚如小女所言,你我两家河水不犯井水,素无来往,你们今天来访,不知何故?” “秦大夫,不好意思,耽误您吃饭了,是我让五爷陪我来您这儿的,我不知道五爷跟你家公子有什么隔阂,误会,不过请秦大夫看在我这个病人的面上,宅心仁厚,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冯海泉不卑不亢地劝解五爷和秦家所结下的梁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冯海泉这番颇有诚意的言辞让秦守仁也不好意思拉下脸来下逐客令,何况冯海泉说自己是来看病的,哪有大夫将病人轰出门的呢?于是便借坡下驴。 “哦,冯家二少病了吗?” 冯海泉点点头:“是啊,我这病已经有些日子了,原本以为自己能扛过去,可现在愈发严重了,所以不得不来找您瞧瞧,听说秦大夫是闻名远近的妙手神医,很多病家慕名而来,所以我也就顾不得我们两家人的恩怨了,舔着脸来求您了。” 冯海泉言辞恳切,倒让秦守仁觉得自己有些心胸狭窄了,于是微微一笑:“过誉了,秦某人不过是个乡野匹夫,略懂医术而已,冯二少爷不惜屈尊前来我这儿求医,倒让我有点诚惶诚恐起来。” “秦大夫,我是真心实意找您看病,当年您父亲秦老太爷就是闻名乡里的老中医,您这祖传的医术我是绝对信得过的,还请您怀仁心,施妙术,帮我解除病痛。”冯海泉边说,边向秦守仁拱手致意。 “那好吧,你跟我来吧。” 秦守仁将冯海泉和五爷引入家中。 冯海泉向正在饭厅里用餐的一桌子人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打扰诸位用餐了。” 冯海泉一眼就看见了凌云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刚才在墓地里碰到的这个年轻人所言非虚,确实是在秦家,更没想到他们兄弟俩跟秦家的关系匪浅,竟然还能跟秦家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第39章 德医双馨 “冯二少爷,里面请。”秦守仁将冯海泉领入安康堂所在的里屋。 冯海泉点点头,便随秦守仁去了里屋。 凌云鹏刚才就听见了思明和五爷产生的冲突,又听思明说上午在集市的鸽子摊遇到了五爷,遭到了五爷的嘲讽,这么看来,思明去集市买信鸽的事,冯海泉肯定也已经知道了,而现在这个冯海泉突然之间上门求医,这件事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而冯海泉的表现更让他觉得这个人的城府很深,他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地就化解了五爷和秦家的矛盾,让秦守仁难以拒绝他登门造访,看来,跟此人打交道一定要慎之又慎。 “冯二少爷,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秦守仁开始向冯海泉问诊。 “哦,是这样的,我经常性失眠,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白天呢,有时精神不振,胃口也不好。” “你把手伸过来。”秦守仁示意冯海泉将手放在垫枕上,然后给冯海泉把脉。 “你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一下。” 秦守仁看了看冯海泉的舌苔。 “冒昧问一下,冯二少爷在何处高就?” “哦,我在上海华界警局当探长。” “怪不得,你从事的这种特殊职业需要你不停用脑,而且压力太大,思虑过甚,因而影响睡眠。” 冯海泉今天来找秦守仁看诊,虽说目的并不在此,但这失眠的病症却并非是空穴来风的虚言,长期以来,为了破案子,他常常寝食难安,这失眠的病根早就有了,只是他一向对此不以为然,听之任之,而今天正好以此为借口,前来打探虚实。 冯海泉笑了笑:“确实如此,可我就是吃这碗饭的,也不想转行,看来这病要伴我一辈子了。” “这也未必,你这病目前还不算是太严重,只要放松心情,好好休息,再配以安神补脑的药丸,应该能益气宁神,消除疲劳,改善睡眠,减轻你目前的症状。” 秦守仁说完,起身来到橱柜前,打开橱门,从中拿出一袋药丸,递给冯海泉:“这药丸每日吃两顿,每次两颗,用水送服,若是有所改善,则每次服一颗,若是能睡安稳了,白天也有精神了,那就可以停服了。” 冯海泉接过这袋药丸,点点头:“我记住了,那秦大夫,这药一顿多吃几颗没关系吧?” “多吃几颗?”秦守义不明其意地望着冯海泉。 冯海泉笑笑:“我是觉得我这失眠症挺严重的,所以想加倍服用是否效果会更显着一些?” 秦守仁连忙摇摇头:“冯二少爷,你可不能胡来啊,还得谨遵医嘱,两颗已经是重症的药量了,如果加倍的话,我估计你服下后半小时之内就会昏昏欲睡了,再多的话估计这一觉得睡上两天两夜了。虽说是中草药制剂,毒性较轻,可也不能乱吃。”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秦大夫。”冯海泉将这袋药丸塞进衣袋里。 “不用客气,医者如父母,解除病人的痛苦是医者职责所在。” “五爷。”冯海泉回头向五爷示意了一下。 五爷赶紧从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放在桌上:“秦大夫,这是诊费和药费,不知够不够?” 秦守仁连忙摆手:“这药取之于常见的乡间草本植物,不值几个钱,二十个铜板就够了。” “秦大夫,你就收下吧,这药材的成本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制药的人工费还是需要的,更何况您的学识,你的医术使您能准确判断病因,对症下药,这本身的价值就不菲,所以这两块大洋请您务必收下。”冯海泉满怀诚意地说道。 “这可使不得,这要是让其他病家知道我是这样收取诊费的,那今后还有谁敢来我这儿瞧病啊,冯二少爷,你可千万别坏了我这儿的规矩,你这不是在帮我,而是在砸我的招牌呢!”秦守仁婉言谢绝冯海泉所支付的高额诊费。 冯海泉见秦守仁坚决不收,便示意五爷将大洋收起来:“那好吧,既然秦大夫不肯收大洋,五爷,那你就把大洋收起来吧。” 冯海泉又转向秦守仁,不好意思地说道:“秦大夫,可我身边没有零钱。” “没有就算了吧,反正也没几个钱。”秦守仁慷慨地挥了挥手。 “那怎么行,您有您的行医规矩,我也有我的做人准则,我可不能看病拿药不给钱呢,这样吧,我刚才听说贵公子想要一只信鸽,那就让五爷去弄一只信鸽来送给他,权当是我的诊费,也算是五爷的赔礼,您看这样行吗?” 冯海泉的这一主意倒不失为一举两得,既付了诊费,又替五爷给秦思明赔了礼,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结是由鸽子引起的,那还是从鸽子入手来解决,消除彼此的隔阂。这处世之道可谓老练圆滑,又顺理成章。 不过,冯海泉的真正意图是想要了解,若是秦家真像五爷说的那样,穷得叮当响,却为什么还有兴致养信鸽?真到了有一顿没一顿的时候,这鸽子早就成了口中之食了,秦思明为了解馋,拿着不知哪儿来的一块大洋去集市,那也应该买肉鸽,而不是买信鸽。很显然,这信鸽应该不是秦家人的玩物,那就有可能是其他人让秦思明去买的,那这人跟秦家有什么关联呢,信鸽是用来送信的,那这人想要利用这信鸽传递什么消息呢? 也许是职业习惯使然,这个疑问激发起冯海泉浓厚的好奇心,吸引着他去揭开谜底,所以他今天假借登门看病的托辞,目的就是想要知道这信鸽的秘密。 “这就不必了,犬子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不必当真。”秦守仁并不清楚鸽子事件的来龙去脉,只是觉得冯海泉让五爷去搞一只信鸽来讨好思明,让一个长者对一个小儿赔礼逢迎,这种有违孔孟之道的做法他并不认可。 “哎,秦大夫,我不能让您白忙活呀,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吧。我去问问秦公子,他喜欢的是哪种颜色,哪个品种的信鸽。”冯海泉说着,朝外走去,忽然见廊檐下挂着一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鸽子,便径直走了过去。 “哎,这里不是有一只鸽子吗?”冯海泉对着鸽子吹了一声口哨:”让我仔细看看,是什么品种的信鸽。” 冯海泉说完,打开鸟笼,将里面的这只灰蓝色信鸽拿了出来。 凌云鹏和阿辉见状,心不禁提了起来。 思明立即冲到冯海泉面前,大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冯海泉笑着摸了摸思明的脑袋:“秦公子,这鸽子应该就是你的钟爱之物吧?我可以让五爷弄一只送给你呀,你能告诉我这种信鸽是什么品种吗?” 第40章 再次交锋 思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对,他想还给凌大哥一只信鸽,以弥补他的过失,但接受冯家人所送的信鸽却让他心里觉得膈应。 凌云鹏放下筷子,走到冯海泉的面前,向他微微点头:“你好,这蓬莱村真是太小了,才一转眼的工夫,我们就又见面了。” “是啊,我也没料到会在这儿再次碰到你,请问该如何称呼?”冯海泉见凌云鹏落落大方地跟他打招呼,觉得此人虽是一身布衣的装束,但其谈吐和气质却超乎常人,不禁对凌云鹏产生好奇心。 “免贵姓凌,凌云鹏。”凌云鹏在墓地里与冯海泉遇见时,根据当时自己的装束就声称自己只是一个外乡的村民,来蓬莱村求医的,所以他不可能以之前在上海时的假身份,摄影师林亚楠这一化名示人,而且凌云鹏这个名字秦家上下都已知晓,想必也是瞒不了冯海泉的,要是用其他化名的话,倒反而会弄巧成拙。 “这位是我们冯家二少爷,上海滩鼎鼎大名的神探。”五爷翘着大拇指,神兜兜地向凌云鹏介绍道。 “你好,我叫冯海泉。”冯海泉伸出手去。 凌云鹏欣然伸出手去与冯海泉握了握手:“失敬失敬,原来是神探,冯家二少爷。” “凌先生在哪儿高就呀?” “我只是外村的一介村民而已,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凌云鹏谦逊地笑了笑。 “外村?哪个村啊?” “石桥村。”凌云鹏坦然地回答道,这个石桥村在青峰岭的附近,离蓬莱村大概四五十里地,凌云鹏对这个石桥村也不过有所耳闻而已。 “哦?原来凌先生是石桥村的,可我怎么觉得凌先生的气质不像是一般的人,耕田种地似乎太屈才了。”冯海泉觉得凌云鹏的身上有种书卷气,但同时目光中带有一种凌厉和果敢,犹如将书生和军人这两种不同的气质揉捏而成,而这种气质不是一般农民所具备的。 “哪里,冯二少爷真是太高抬我了,一个乡野匹夫谈不上屈才。” 这时,冯海泉手里的鸽子挣扎起来,扑腾着翅膀,欲振翅而飞,凌云鹏见状,赶紧从冯海泉的手里将鸽子接了过来,然后轻轻抚摸着,这鸽子便乖乖地收起翅膀,温顺地发出咕咕声。 “哦,看不出凌先生还是个会玩鸽子的人。”冯海泉见凌云鹏三下两下地就把这只信鸽驯服了,既佩服又好奇。 “像我们这种在田间地头长大的,会玩鸟也算不上是稀奇的事,这鸽子是我特地带来送给秦大夫的,我兄弟得了病,看了好几个大夫,一直没起色,听闻蓬莱村的秦大夫医术高明,且妙手仁心,所以我带着兄弟慕名前来求秦大夫诊治,可惜家徒四壁,拿不出诊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对信鸽了,所以我们兄弟俩就带着两只鸽子来秦大夫这儿求医了。”凌云鹏云淡风轻地讲述这对信鸽之所以出现在秦守仁家的缘由,以解冯海泉心中疑惑。 “哦,原来凌先生是拿信鸽抵诊费啊!”冯海泉笑着点点头,随后又有疑问:“不过,既然这样,那秦公子为何还要去集市买信鸽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带了一对鸽子前来蓬莱村,可你现在看到的却只有一只,是吧?” “那另一只呢?”冯海泉好奇地问道。 “另一只不小心被弄丢了,孩子么,尤其是男孩子,大多喜欢鸽子这类有灵性的鸟,所以思明打开鸟笼去抓鸽子时,一只信鸽趁机飞走了,思明怕他爹责骂,所以想去集市再买一只信鸽回来给它作伴,不想却在集市上跟五爷闹了个误会,闷闷不乐地回来了。现在想来,这一切的根源还是我带来的这一对鸽子闹的。”凌云鹏不急不缓地向冯海泉解释目前剩一只鸽子的原因,听不出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可谓顺理成章,滴水不漏。 秦守仁在一旁顺着凌云鹏的说辞,摸了摸思明的脑袋:“瞧你,干嘛不把事情跟你爹说清楚,丢就丢了呗,爹也不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责罚的人,以后当心点。” 思明把脑袋倚靠在父亲怀里,懂事地点点头。 冯海泉望了望凌云鹏手里的鸽子,饶有兴趣地问道:“凌先生,看来你这只信鸽还是个挺贵重的稀罕物,否则秦公子也不至于急着去集市了,你这只信鸽是什么品种啊,我好给思明少爷再去搞一只,来给这只鸽子作伴。” “这是蓝鸽与灰鸽杂交而成的,血统已经不那么纯了,不过也算是挺不错的信鸽。”凌云鹏一边轻轻抚摸着鸽子,一边回应道。而凌云鹏对于信鸽的了解始于当年他在云雾山时,冷劲秋给他灌输的。 “秦公子,我一定给你搞到一只纯种的蓝鸽。”冯海泉朝思明眨了眨眼睛。 冯海泉随后笑着望了望凌云鹏和秦守仁:“看来凌先生与秦大夫家的关系不错,跟一家人似的。” “这多亏秦大夫仁心妙手,他知道我们兄弟俩是外村人,又没什么钱,对我们很是照顾,不仅给我们治病,还提供食宿,我真是感激不尽,怪不得秦大夫声名远扬,这安康堂还真是一块金字招牌。”凌云鹏向秦守仁投去感激的目光。 虽然冯海泉觉得凌云鹏兄弟俩与秦守仁的关系过于亲密,超乎一般的大夫与病家的关系,但从凌云鹏的谈吐中却找不到什么漏洞,让他不得不相信凌云鹏所说的是真的。 但凌云鹏的对答如流,顺理成章却依然让冯海泉起疑,觉得凌云鹏似乎戴着假面具,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可能是直觉,也许凌云鹏所言太合乎逻辑了,太毫无瑕疵了,要么是这个凌云鹏所说的全都是实话,要么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太强了,把假话都能说得如此合乎情理,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好了,诸位,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用餐了,秦大夫,那我就先告辞了。”冯海泉朝秦守仁和凌云鹏拱了拱手,随后走出了秦家院子。 等冯海泉和五爷离去后,大家方才松了口气,回过神来,重新举筷,喝酒吃菜。 第41章 飞鸽传书 吃完饭后,凌云鹏将阿辉叫到一边,小声跟他说道:“我估计五爷还会去给威廉姆斯上尉送晚饭,只要悄悄跟着他,就能找到兰苑。我本来想亲自去探查的,可刚才已经跟冯海泉和五爷照过面了,不便再去跟踪。阿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下午去冯家大院那儿蹲守,盯着五爷,找到兰苑之后就马上回来。” “老大,你放心吧,这事小菜一碟,就交给我吧,我阿辉可是跟踪与反跟踪的高手。” 凌云鹏拍了拍阿辉的后脑勺:“是啊,这是你的看家本事之一嘛!” 随后,凌云鹏问秦守仁要了一点米汤水和一根棉签,给秦守义和傅星瀚写密信。写完之后,凌云鹏将小纸条搓成小细条,塞进一截细细的橡皮软管里,然后从鸟笼里将那只灰蓝色的信鸽取了出来,把这橡皮软管固定在信鸽的左腿上。 凌云鹏将信鸽带到院子里,随后双手轻轻一抖,鸽子便振翅飞向天空。 远在青峰岭的梁一龙今天上午看见一只灰蓝色信鸽飞回了鸽笼,仔细一看,正是让凌云鹏带走的两只信鸽中的一只,便将鸽子捧起来,看了看鸽子腿部,却没有发现任何附着物绑在信鸽的腿上,好生奇怪,便让军师游勇将鸽子送到山上的破庙里,交给秦守义。 秦守义和傅星瀚,以及三位美国飞行员已经在这破庙里待了三天了,傅星瀚整日唠叨着这座破庙这个不好,那个不行,要不是秦守义看着他,他一准下去跟那些山贼喝酒猜拳说段子,现在被困在破庙里,除了大眼瞪小眼,天天无所事事,要不是军师游勇给了他一副扑克牌,让他和几个美国人一起玩玩牌,非把他给憋闷死了。 军师游勇把这只信鸽交给秦守义:“守义兄弟,这只鸽子刚刚飞回来,可大当家的发现鸽子腿上没有绑任何东西,翅膀下面也没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纸条捆扎不牢,中途丢了?” 秦守义也觉得奇怪,老大什么时候犯过这种低级错误,鸽子飞回来了,却什么消息也没传递过来,或许老大那里出了什么事了,来不及送消息?秦守义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而此时,傅星瀚与三个美国飞行员玩得兴致正浓呢:“oh,i win again. let me write down how much you owe me.(哦,我又赢了,让我记一下你们欠我多少钱。)” 傅星瀚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边记边嘀咕着:“joe, you owe me 2 dors, james, you owe me 5 dors, and you, richard, you owe me 3 dors.(乔,你欠我2美元,詹姆士,你欠我5美元,你,理查德,欠我3美元。)” 三个美国人都耸了耸肩:“why do you always win? why did you take all the good cards? that’s unfair.(为什么总是你赢?为什么好牌都被你拿走了?真是不公平。)” “it was the will of heaven.bet is bet.(一切都是天意,愿赌服输。)”傅星瀚得意地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的牌技在阿辉的指导下突飞猛进,虽然与阿辉相比,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跟这三个洋鬼子玩,那是闭着眼睛赢钱。 “别玩牌了,你过来跟我一起分析分析。”秦守义一把夺过傅星瀚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扔,然后将他一把拽了过去。 三个飞行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这个大高个举止如此粗鲁,都不觉一愣,不过这样一来也好,他们可以少输钱了,便纷纷朝笑着秦守义竖起大拇指。 “don’t forget the money you owe me.(别忘了你们欠我的钱。)”傅星瀚不忘回过头来提醒几个洋人。 “好了,戏痴,你别这么没心没肺,屁颠屁颠的,行吗?”秦守义看不惯傅星瀚这种整天游手好闲的样子。 “怎么啦?我不就是跟那几个洋人打个牌,赌个小钱而已,又刺激了你哪根神经了?”傅星瀚不满地瞪了秦守义一眼。 秦守义把手里的信鸽递给傅星瀚:“这是老大带走的信鸽,可什么消息也没捎来,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哦,原来你是为这事闹心呢,你仔细检查过了吗?”傅星瀚把这鸽子翻来覆去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全都检查过了,一根鸽子毛也没放过,可什么也没找到。”秦守义沮丧地说道。 “会不会没绑牢,鸽子飞行途中掉落了?” “老大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嘴上没毛的事?”秦守义连忙摇了摇头。 傅星瀚想了想:“那就是老大没捎消息过来,这只鸽子自己溜出来的。” 秦守义指着鸽子:“它……它自己溜出来的?它怎么会自己溜出来呢,不是关在笼子里吗?” “哪吒,你想啊,你那个侄子,是不是只有十三四岁?”傅星瀚启发秦守义。 秦守义点点头。 “这个岁数的男孩子是最讨嫌的啦,说不定就是他想要玩鸽子,一不小心让鸽子飞走了,我现在十分怀疑另一只鸽子是不是也给你侄子放跑了。” “怎么可能呢,家里有这么多人呢,除了老大,阿辉,还有我哥,我嫂,我侄女,这么一大家子人,怎么会看不住两只鸽子?”秦守义不能认同傅星瀚的分析。 “你以为他们每个人都无事可做,时时刻刻盯着这两只鸽子,盯着你侄子吗?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呢,何况老大和阿辉要忙着找另两个飞行员,你哥要看诊,你嫂子,你侄女要忙家务,谁有这闲工夫看着这两只鸽子,这不是给你那个淘气的侄子钻了空子,去玩鸽子,结果,跑了,飞走了。所以鸽子飞回来了,但什么消息也没有。你的,明白,傻大个?”傅星瀚说着,把鸽子又塞进了秦守义的手里。 “那会不会是老大他们来不及飞鸽传书就出事了?”秦守义把他的担心说了出来。 “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他们的身份被日本人发现了?他们被逮捕了?你哥一家子也一起被端了?”傅星瀚连珠炮般的向秦守义发问。 “我也说不好,老大以前不是说过吗,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这不是朝最坏的情况去设想吗?” 傅星瀚拍了拍秦守仁的肩膀:“我说哪吒,你刚才说的这些可能性呢,也不是绝对没有,但所有人都被日本人一锅端了,这种概率很低很低的,老大是谁啊,我们在一起,多大的风,多大的浪都一起经历过了,你对老大是最崇拜的,是最有信心的,他的战斗力你是最清楚,最熟悉的,你认为这种可能性大吗?” “我对老大的能力当然是绝对信任的,我只是有点困惑,为什么这只信鸽什么消息都没捎过来。” “真要是出事了,我敢说,连这只信鸽都飞不出来,信不信,咱俩打赌。”傅星瀚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42章 黔驴技穷 “对,真要是被一锅端了,这鸽子也一定飞不出来。”秦守义豁然开朗,摸了摸后脑勺,笑着朝傅星瀚翘了翘大拇指:“戏痴,我信你。” “所以啊,我劝你稍安勿躁,你太焦虑了,不如跟我们一起来打牌吧,这样可以让你扔掉焦灼不安,不再牵肠挂肚,心情愉悦,脑子灵活,活得滋润。” “我还不如吹吹口哨呢,跟你打牌,我十赌九输,而且跟那些洋人一起玩牌,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叽里咕噜讲些什么。” “那好吧,我去打牌,你吹口哨,为我奏响胜利的凯歌吧!”傅星瀚得意地吹着欢快的口哨回到那几个美国人那里,继续跟他们一起玩牌。 下午,军师游勇又收到一只飞来的信鸽,惊喜地发现鸽子腿上绑着一截细细的橡皮管,游勇赶紧将橡皮管从鸽子腿部取下,发现橡皮管里有一条细细的纸卷,便从中取了出来,展开一看,是张白纸,他将纸条重新按原样塞进橡皮管内,随后带着鸽子去了破庙,把它交给了秦守义。 “守义兄弟,给,刚才又有一只信鸽飞回来了,腿上绑着这个,你看一下。”军师将这一小段橡皮细管递给秦守义。 秦守义一听,从地上蹦了起来,连忙接过这个橡皮细管,从中抽出那个细纸卷,展开一看,是白纸,便从行李箱里取出碘酒,用棉签在白纸上涂抹了一下,字迹便显现出来:两个美国人均已找到,目前尚安全,速速考虑下一步的护送对策。 秦守义脸上绽放着舒心的笑容:“军师,老大没事,老大说已经找到那两名美国飞行员了,现在很安全,他让我们快点想法子送这些个美国人离开这儿。” “云鹏可真是个神人,这么快就让他找到了。”游勇对凌云鹏的行动力和决断力,以及他的运气非常佩服。 “老大给我们出难题呢,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几个美国人送出去呢?”秦守义眉头紧皱,一筹莫展。 “你那个哥们好像鬼点子挺多的,也许他会想出什么好办法呢!”经过这几天与傅星瀚的接触,游勇马上掂量出傅星瀚这个人的份量,虽说这人人品不咋的,油嘴滑舌,好吃懒做,投机取巧,不过这人脑子好使,还能说外国话,跟几个美国人谈笑风生,相处甚欢,他曾从梁一龙的嘴里获知,凌云鹏对傅星瀚很是器重,说他是他们别动队里不可或缺的人才,能让云鹏都翘大拇指的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哎,我这就找他好好商量商量。” “嗯,如果你们商量出什么对策,需要我们青峰岭的兄弟帮忙的话,尽管说。”游勇笑着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 “多谢了,军师。” 待游勇走后,秦守义将正在午睡的傅星瀚摇醒:“哎,醒醒,戏痴,老大来消息了。” 傅星瀚一听,揉了揉眼睛,从地铺上坐起身来:“嗯?老大有消息了?” “嗯,另一只信鸽也飞回来了,老大告诉我们那两个飞行员都已经找到了,目前挺安全的。” “老大出马,不在话下。”傅星瀚伸了个懒腰。 “哦,他信里还说,让我们快点想辙把这些飞行员送离这儿。”秦守义说着,把那张纸条交给傅星瀚。 傅星瀚看完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这谈何容易啊?老大临走前就吩咐我快点想法子,如何将这些个美国人送到重庆去,我一直在苦思冥想呢,你以为我天天就跟他们打牌消遣呢,我是想不出辙来,不得不靠打牌来活动活动脑子呢!哪吒,你想,日本人重重设卡,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二十四小时都有哨兵对过路的行人和车辆进行盘查,要想从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送走这些美国人,怎么瞒的过去,这些是洋人哎,高鼻子,蓝眼睛,彩色头发,要想掩盖这些特征,除非他们脱胎换骨,否则我真的是束手无策。” “这可真是伤脑筋。”秦守义见傅星瀚都无计可施,那他就更没辙了。 “而且我觉得吧,也不能一下子这把五个人一起送走,这目标太大了,这要是给日本人发现了,好嘛,正好一串大闸蟹,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了。” “这倒也是,那需要分头行动?” “我看这事还是等老大回来了再一起商量吧!”傅星瀚也拿不定主意,兹事体大,必须跟凌云鹏商量好了才能考虑其他细节:“要不,我们给老大去封信吧,让他抽空回青峰岭一趟。” “也只能这样了,他这个主心骨不在,还真是不行。”秦守义点点头,叹了口气。 于是,秦守义找来一根细枝条,用刀削成铅笔状,然后把饭锅端里面所剩的米饭粒盛在碗里,加点水泡开,等米汤水浓稠一点了,便用细枝条沾着米汤水,打算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信,只见他嘴咬着细枝条,却不知该如何落笔,便把纸和细枝条交于傅星瀚。 “还是你写吧,我不知道该如何跟老大说。”秦守义觉得老大对他们寄予厚望,让他们想辙,而他俩却写信催老大回来,会不会让老大分身乏术,首尾难顾,左右为难。 “实话实说嘛,你是不是怕老大怪你推诿?”傅星瀚像是看穿了秦守义的心思:“好吧,要是老大怪罪下来,就算我头上吧。” 傅星瀚接过细枝条,蘸了蘸米汤水,在纸条上写下八个字:“黔驴技穷,速回商榷。” 傅星瀚用嘴将纸条吹干,随后卷成细条状,塞进橡皮细管里,交给秦守义,秦守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仔细地把橡皮细管固定在信鸽的右腿上,随后将鸽子放飞了。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阿辉换上了一件打了不少补丁的灰色粗布短衫,这还是当年思贤留下的衣服,戴了顶破草帽,背了个竹筐,便出门了。 根据秦守仁所说的位置,阿辉朝村东头走去,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远远的,阿辉就看见了一座大而气派的庭院,在周边低矮建筑的衬托下,显得鹤立鸡群,想必这就是冯家大院了。 第43章 顺藤摸瓜 阿辉扮作拾荒者,在离冯家大院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小道上蹲守着,看见有人路过,就假装往竹筐里扔一点树枝,树叶之类的垃圾,眼睛却始终紧盯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大约五点半左右,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影,阿辉眼睛一瞄,便认清了是五爷,只见他手提食盒,朝四周望了望,随后朝南边的一条石板路走去。 阿辉背上竹筐,远远地跟着…… 五爷走到石板路的尽头之后,便朝右拐,阿辉便快跑几步,随后躲在角落里望着五爷的背影,五爷走到一处院墙外,这里的杂草都有半人高了,要不是五爷开门进去,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户人家坐落于此。 阿辉走到这个庭院的外面,站在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这里很是安静,阿辉听着五爷的脚步声,暗暗数着数,随后听见敲门声,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 没过多久,阿辉又听见关门声,然后听见五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便连忙飞快地躲到一边去了。 院门打开了,阿辉看见五爷拎着另一只食盒,走出庭院之后,又转身将院门锁上,然后拎着食盒原路返回了。 等五爷走远了,阿辉才从拐角处探出身子,然后装模作样地捡着地上的破烂,悄悄地朝秦守仁家而去。 回到秦守仁家之后,阿辉便进了守义的屋子,将打探到的情况向凌云鹏一一作了汇报。 “老大,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从冯家大院出来,朝南走,经过一条石板路,在石板路的尽头向右拐,有条不起眼的小路,一直朝里走,看见有杂草丛生的地方就是兰苑了,那个上尉应该就住在靠右边的底楼房间里,距离门口大概五六十步。” “没被五爷察觉吧?” “哪能呢?我敢打赌,五爷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后还有条尾巴呢!”阿辉得意地甩了甩头。 “行,干得不错,今天晚上我就去会会威廉姆斯上尉。”凌云鹏笑着拍了拍阿辉的肩膀。 两人正在房里谈论着,只听见思明兴奋地跑过来,敲了敲房门:“凌大哥,阿辉哥,你们快出来看。” 凌云鹏打开房门:“怎么啦,思明?” “凌大哥,你看,屋顶上有只鸽子,是灰蓝色的鸽子。”思明兴奋地用手指着屋顶。 凌云鹏抬头一看,果然,在屋顶上,有只鸽子停在那里,小脑袋左顾右盼,凌云鹏看见鸽子右腿上绑着橡皮细管,而他先前所送出的情报是绑在鸽子左腿上的,可见这是哪吒和戏痴给他捎来的回信呢,心里一阵欣喜,嘴里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 鸽子听见凌云鹏的叫声之后,便飞到了他的手上。 凌云鹏轻轻地抚摸着信鸽:“真是个乖宝宝,思明,帮我把包里的那袋杂粮拿过来。” 凌云鹏连忙支开思明,然后迅速将鸽子右腿上的橡皮细管取了下来。 思明拿着一只布袋过来,凌云鹏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玉米和豌豆,摊开手,信鸽就在凌云鹏的手里轻轻地啄食吃。 鸽子心满意足地吃着凌云鹏手里的鸽食,思明目不转睛地盯着鸽子看。 “思明,把手摊开。”凌云鹏见思明跃跃欲试的样子,将手里的鸽食倒在思明手里:“你来喂它吧。” “它不会飞走吗?”思明心有余悸,害怕鸽子再次从他手里飞走了。 凌云鹏笑着摸了摸思明的脑袋:“你轻轻地抚摸它,跟它说说话,你对它好,它就不会弃你而去了。” “嗯,我知道了。”思明赶紧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鸽子的羽毛,然后跟它窃窃私语:“小鸽子,我不是坏人,我保证不会吃你了,也不许别人欺负你,你就在我们这里安家,好吗?我会好好待你的。” 信鸽像是听懂了,发出“咕咕”声。 “凌大哥,这只信鸽有名字吗?”思明回过头来问凌云鹏。 “还没有,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吧。” “这一对鸽子都是灰蓝色的,要不,我给这只取名叫灰灰,要是另一只信鸽飞回来了,就叫它蓝蓝。” “灰灰?”阿辉一听,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叫阿辉,它叫灰灰,你一叫灰灰,我怎么听都像是叫我似的,感觉我就是那鸟,那鸟就是我。” “怎么不行?我觉得给这只鸽子取名叫灰灰挺好听的。”思惠从房间里出来,冲着思明手里的鸽子叫道:“灰灰,灰灰。” “你故意气我,是吧,秦大小姐?”阿辉觉得思惠是在故意跟他作对。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心胸像针眼似的,我叫它灰灰,你生什么气呢,是吧,凌大哥?”思惠把皮球踢给了凌云鹏,让他做出决断。 “阿辉,你又不是皇帝,还讲究个避讳,天底下叫阿辉,灰灰的多了去了,难道都得因为你而改名啊?” 思惠一听,得意得笑了。 阿辉见凌云鹏站在思惠一边,很是不服:“那还不如叫它鹏鹏呢!” 凌云鹏横了阿辉一眼:“阿辉啊,你给一只鸽子取名叫鹏鹏,你让老鹰情何以堪?” 思惠一听,扑哧一下笑了起来,而阿辉则满脸不高兴。 “我们还是让鸽子自己决定吧,要是叫它灰灰,它答应了,就叫灰灰,要是叫它鹏鹏,它答应了,就叫鹏鹏。”思明想了个自认为最为公平的办法。 “还是思明这个主意好。”阿辉得意地朝凌云鹏抖了抖眉毛。 “让我来叫它吧。”思明自告奋勇地对着鸽子叫道:“鹏鹏,鹏鹏。” 鸽子东张西望,一点反应也没有。 “灰灰,灰灰。”思明又叫了一声。 鸽子发出“咕咕”声。 “好了,阿辉哥,这只信鸽喜欢灰灰这个名字,那你就受点委屈吧。” 阿辉长叹一声:“没天理啊,连鸽子都欺负我。” 大家哄然而笑。思明将灰灰放进了鸟笼里,把鸟笼的门关紧了,然后姐弟俩心情愉悦地一起去厨房忙晚餐了。 凌云鹏则马上回到房间里,阿辉在门口站着,替他望风,凌云鹏将纸条从橡皮细管里抽出,随后拿出从安康堂那儿拿来的碘酒和棉签在纸条上涂抹起来,渐渐地,纸条上显影出八个字:黔驴技穷,速回商榷。 第44章 现身兰苑 凌云鹏一看就知道这是傅星瀚的笔迹,他划了根火柴,将纸条点燃,然后扔进痰盂里。 “阿辉,看来我们得回青峰岭一趟。”凌云鹏悄声对阿辉说道。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戏痴和哪吒这些天在山上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把这些飞行员安全送往重庆,他们急着找我们商量呢!是啊,这事确实是难办,我们现在第一步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已经找到了这五名飞行员,而第二步才是关键,该如何把他们送走,还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集思广益吧,而且,我也打算跟总部和南昌站联系一下,把目前的情况向他们做个汇报,免得他们替我们担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我跟威廉姆斯上尉联系上了之后,把情况都弄清楚了,明天一早就走。” “好。” 等天色暗了之后,大家都睡下了,凌云鹏悄悄地来到院子里,秦守仁家的那条金毛愣愣地盯着凌云鹏,凌云鹏蹲下身子,轻轻地摸了摸金毛的脑袋,金毛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把金毛搞定之后,凌云鹏便站起身来,打开院门出去了,他按照阿辉告诉他的线路,很快就找到了兰苑。 凌云鹏借助着月光,望了望这院墙,院墙并不高,也就两米五左右,对于他而言,小菜一碟,凌云鹏退后两步,随后向前跑了两步,纵身一跃,双手便搭在了围墙墙檐上,然后跳入院子,弓着身子朝着右边的一排屋子跑去。 右边有三间房间,凌云鹏挨个儿朝窗户望去,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凌云鹏便挨个儿敲了三下房门,前两间都毫无动静,但凌云鹏在敲第三间屋子时,听见里面有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captain williams.(威廉姆斯上尉)”凌云鹏轻声地叫着。 “who is there?(谁在那儿)”里面传来一句英文。 凌云鹏大喜,连忙用一根铁丝撬开了房门,用手电朝房间里照了照,看见威廉姆斯正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正对着他。 “take it easy ,captain williams,i’m colonel ling of bis.(别紧张,威廉姆斯上尉,我是军统的凌上校。)”凌云鹏赶紧向威廉姆斯上尉亮明了身份。 威廉姆斯上尉将枪放下,凌云鹏连忙把桌上的油灯点燃。 “你是中国政府派来的?”威廉姆斯上尉首先开口,但说的却是中文,尽管声音有些低沉。 “是的,准确的说,是重庆政府派来的。”凌云鹏向威廉姆斯交了底,然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会说中文?” “我身上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我外祖母是个中国人,我听得懂中文,也会讲一点,但讲得不太标准。” “挺好的,起码我听起来觉得挺亲切的。”凌云鹏冲威廉姆斯上尉笑了笑:“怪不得呢,当初见到你的照片时,就觉得你长得跟中国人有点像。” “你们有我的照片?” “对,我们不仅有你的照片,我们还有你们机组其他四名飞行员的照片,是你们的大使提供给我们的,我是奉命前来寻找你们的。”凌云鹏再次向威廉姆斯表明自己是来营救他们的军方人员。 “这太好了,谢谢你们!”威廉姆斯听罢,心情激动。 “我们已经找到了其他四名飞行员,理查·琼斯中士,詹姆士·罗伯特中士,乔·米勒中尉,还有戴维·亨特少尉,他们现在都很安全。”凌云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威廉姆斯上尉。 威廉姆斯一听,身体前倾,难以置信:“真的?你们已经找到他们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你们是在哪儿发现他们的?” “理查·琼斯中士,詹姆士·罗伯特中士和乔·米勒中尉,他们仨是在离这儿四五十里地的青峰岭山上找到的,而戴维·亨特少尉和你一样,都降落在了蓬莱村。” “真是太好了,那他们的情况如何,我们跳伞时正值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他们几个身体状况如何?”这些天威廉姆斯一直牵挂着他的这些同伴是否安全着陆。 “他们都很好,除了亨特少尉左腿腓骨骨裂以外,其他的人都是一些擦伤,瘀伤,崴脚这类轻微伤,没有什么大碍。”凌云鹏把另几位飞行员的状况告知威廉姆斯上尉。 “谢谢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这样我就心安了。”威廉姆斯手捂着胸口,对凌云鹏他们所做的一切深表感激。 “那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凌云鹏关切地问道。 “我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右脚崴了,不过没关系,能走路。”威廉姆斯从床上站起身来,在地上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以示自己问题不大。 “威廉姆斯上尉……” “凌,还是叫我罗尼,我觉得这样称呼,我们彼此可以更亲近一些。” “好吧,罗尼,你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到了这儿的呢?” 威廉姆斯坐下后,回忆起那天的情景:“那天轰炸任务结束之后,我们沿着中国沿海返航,但因为天气原因,我们遇到了大雾,而且又是黑夜,所以有些偏航了,找不到降落的机场,而更糟糕的是,我们的燃油耗尽了,所以我们不得不选择弃机跳伞。” 凌云鹏点点头:“燃油耗尽是因为你们提前飞行了六百多海里,这些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 “是啊,很多时候计划得再周全也有可能出意外,而我作为机长,自然是最后一个跳伞的,理查,乔和詹姆士应该降落在了一座山上,而我和戴维,由于风力和风向的缘故,被吹走了,落在了这个村子里。我听见戴维发出一声惨叫,可能就是那时他的腿骨裂了,可当我落地时,却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被摔晕过去了,好在那时正值黑夜,没有人看见我们的狼狈样。” “戴维后来被一个村民救下了,安置在附近荒地的窝棚里,并帮他疗伤。” 威廉姆斯听后,很是感慨:“中国老百姓真的是很善良,他们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已经把戴维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放心吧。”凌云鹏将戴维的下落告知了威廉姆斯。 “谢谢你,凌。” 威廉姆斯对凌云鹏这些军方人士和中国老百姓为他们这些美国飞行员所做的一切甚是感激,他接着向凌云鹏讲述他获救的过程。 “第二天清晨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墓地里,我的右脚崴了,肿得像个面包似的,根本走不了路,于是我爬到一块墓碑后面躲起来。后来,我听见有人来墓地了,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到他的母亲坟前,跪在那里好长时间,嘴里嘀嘀咕咕的,后来,他发现了我,其实,我身上的飞行员制服和身旁的降落伞都出卖了我的身份。我以为我完了,他肯定会把我交给日本人的,但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用英文跟我交谈起来,他告诉我,他叫冯海泉,是这个村子里首富的儿子,他会帮助我,让我别害怕,然后他把我带到了这儿。” 第45章 了解实情 凌云鹏边听边频频点头:“看来你的运气不错。” “是的,冯海泉告诉我,这儿曾经是他母亲住过的地方,他母亲信佛,但他却做了伤害她母亲的事情,所以他常来这儿忏悔,悼念母亲,他让我住在这儿,说这里很安全,并且把降落伞和我身上的飞行员制服等有我印迹的东西都给烧毁了,只留下这把枪让我防身,他还让他的管家每天给我送饭。要不是冯先生,我可能早就落入日本人的手里了。” 威廉姆斯上尉向凌云鹏讲述了他获救的过程,可以看出,他对冯海泉印象极好,毕竟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罗尼,你很幸运,碰到了一位好人。” 威廉姆斯点点头,笑着说道:“是的,感谢上帝,让我们五个人都遇到了好人,中国好人,他们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威廉姆斯长舒了一口气:“哎,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这个呢,一半靠运气,一半要多谢那个冯家二少爷。”凌云鹏呵呵一笑。 “你也认识那个冯家二少爷,冯海泉?”威廉姆斯好奇地问道。 凌云鹏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我跟他之间大概神交已久,只是彼此并不熟悉罢了,可能连朋友都谈不上,或许我们之间称作对手更恰当一些吧。” “是吗?”威廉姆斯耸耸肩。 “那天我问亨特少尉,知不知道你的下落,他告诉我,你在他后方大约五百米的地方降落,于是我便按照他所说的位置去寻找你留下的印迹,发现那儿是一块坟地,那天天太晚,我什么也没发现,所以决定第二天白天的时候,我再次去坟地搜寻,碰巧,我在那里碰到了冯家二少爷,冯海泉,我无意中听见他和管家五爷的对话,冯海泉叮嘱五爷千万不要把美国飞行员的事情告诉他的父亲和他的兄长,让五爷保密。所以我知道了你在冯海泉的手上,于是,通过跟踪五爷,我便知道了你的藏身之处。” 凌云鹏向威廉姆斯详细讲述了他获知其下落的过程。 “这一切似乎都是上帝的安排。”威廉姆斯深有感慨地说道。 “罗尼,那冯海泉有没有跟你说,他打算如何将你送出去?” 威廉姆斯摇了摇头:“还没有,他让我安心在这儿住下,把伤养好,他说他等风声过了之后,他会想办法让我离开此地,但至于是什么办法,去哪里,他并没有告诉我,或许他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吧,我只是听五爷说,日本人加强了巡查力度,白天晚上都有巡逻兵在村前村后巡视,而且还到处张贴了告示,让村民们留意外国人。看来,目前想要离开这儿的难度很大。” 凌云鹏点点头:“的确,现在要把你们几个送离这儿并不容易,我也得同我的队员们一起商讨对策,不过,罗尼,目前你的处境还是比较安全的,你就先安心在这里住下,如果我们想出了撤离的办法,我会来通知你的。” 威廉姆斯点点头:“我明白,我能理解。” “哦,对了,你可千万别向冯家二少爷和五爷说起我,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我知道,你和冯先生是对手嘛。”威廉姆斯眉毛扬了扬。 “还有一点,我有必要向你指出,冯海泉的父亲不仅是蓬莱村的首富,也是蓬莱村的汉奸,他跟这儿宪兵队的伊藤队长走得很近。”凌云鹏将冯海泉有个汉奸父亲这一事实告知威廉姆斯,目的是让他心里应当有所提防。 威廉姆斯一听,愣住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凌云鹏见威廉姆斯眼里露出惊诧的目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过,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冯海泉并不像他父亲那样奴颜媚骨,他不是叮嘱过管家,让他保密,不要将你的事情告知他父亲和兄长吗,他这也是在保护你,而且冯二少爷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会把你保护得很好的。” “我也相信冯先生不会出卖我的。”威廉姆斯对冯海泉还是充满了信心的。 “那好,罗尼,我先走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凌云鹏起身向威廉姆斯告别。 威廉姆斯点点头:“保重,凌。” 凌云鹏与威廉姆斯握了握手:“后会有期。” 凌云鹏离开了兰苑之后,便匆匆赶回了秦守仁的家,他轻轻地推开秦守仁家的家门,随后闪了进来,不想却引起了金毛的注意,金毛以为是贼闯入了,汪汪叫个不停。 秦守仁连忙起身,点燃油灯,然后举着油灯跑到院子里,看见金毛正冲凌云鹏吠叫,连忙走过去冲它低声吼了一句:“别叫了,是自家人,你这双狗眼怎么不认得人了呢?” 金毛被主人训斥了之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一边不再做声了,凌云鹏蹲下身子,摸了摸金毛的脑袋,金毛顺从地趴在地上,轻轻地舔了舔凌云鹏的手。 “云鹏啊,这么晚,你去哪儿了?”秦守仁悄悄问道。 凌云鹏将秦守仁拉到了角落里,轻声说道:“我刚才去见了威廉姆斯上尉,他现在确实是在兰苑养伤,目前情况还不错,秦大哥,我打算天一亮就和阿辉一起回青峰岭,我们几个要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秦守仁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你快去休息吧。” “哎。”凌云鹏说完,便朝秦守义的那间屋里走去。 秦守仁回到卧房,月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孩子他爹,外面是谁呀,怎么金毛叫个没完?” “没什么,是只猫在捉耗子呢!金毛看着来劲了,也跟着一起撵耗子呢,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咱家的金毛就是一条吃饱了撑的傻狗,快睡吧。” 凌云鹏回到屋里,此时阿辉正睡得香,发出轻轻的鼾声,凌云鹏把阿辉朝里面推了推,然后躺了下来,脑子里却盘算着该如何将这些飞行员送往重庆,但想了大半宿也没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却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由得双眉微蹙,揉捏起太阳穴来。 第46章 火速返回 没多久天放亮了,公鸡开始打鸣了,凌云鹏连忙推了推身边的阿辉:“阿辉,该起了。” 阿辉揉了揉眼睛,望了望凌云鹏:“老大,你怎么啦,眼睛这么红,一晚上没睡?” “眯了一会儿,脑袋有点发胀。”凌云鹏揉了揉太阳穴。 “老是这样怎么行,你身体会扛不住的。” 凌云鹏叹了口气:“扛不住也得扛啊!好了,快起床吧,路上还得四五个小时呢!” 阿辉连忙起身,两人洗漱了之后,便要出门,这时,秦守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云鹏,阿辉,这是我一早让孩子他娘给你们烙的煎饼,带在路上吃。” “谢谢啊,秦大哥,让嫂子受累了。”凌云鹏接过热腾腾的烙饼,很是感激。 “云鹏啊,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没睡好啊?”秦守仁发现凌云鹏满脸倦态,精神有些不济。 “我们老大经常是这样的,一有心事就睡不着。”阿辉在一旁插了一句。 “来来来,我给你一袋安神丸,这个能助眠。”秦守仁将凌云鹏拉进安康堂,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药丸:“昨天冯二少爷也是这个毛病,经常失眠,头疼,我看你跟他是一个毛病,你们这些整天动脑子的人啊,压力过大,就会神经衰弱,这个药丸效果不错的,让你神经不那么紧绷着,你每天早晚两颗,改善了之后,早晚一颗,睡得香了,就可以不吃了。坚持两个礼拜,一定会感到神清气爽。” “行,多谢秦大哥,我现在就先吃两颗,松弛一下神经。”凌云鹏接过药丸,从里面拿了两颗,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别忘了按时服药,有一顿没一顿的效果就打折扣了。”秦守仁不忘再三叮嘱。 “秦大哥,你放心吧,我会提醒他的。”阿辉拍怕胸脯,向秦守仁保证。 “秦大哥,那我们先走了。”凌云鹏与秦守仁紧紧拥抱。 凌云鹏和阿辉辞别了秦守仁夫妇后,便朝青峰岭而去。 直到中午,两人才赶到青峰岭,沿着山路一直前行。 在半山腰附近,遇到了两个山贼,他们见是凌云鹏,便笑着跟他打招呼:“凌哥,你们来啦!” “哦,是大头和小山啊,今天轮到你们守这儿?” “这几天一直是我俩守在这儿。” “那这几天有没有人上山呢?”凌云鹏想了解梁一龙是不是严格执行了“不进不出”四字方针。 “没有,大当家的说了,不能让山下的人上山,也不准我们的人下山。凡是想上山的人都被我们赶下去了。”大头回应道。 “嗯,很好,你们很尽心尽责,我会在大当家的面前给你们俩表功的。” “多谢凌哥。” 凌云鹏和阿辉两人直接去了梁一龙的屋子,梁一龙见凌云鹏回来了,自然是喜上眉梢。 “云鹏啊,这才几日不见,你好像又瘦了些。”梁一龙打量了一下凌云鹏,疼惜地说道。 “可能是晒黑了吧!” “对了,有一事我正想问你呢,你先前放飞的那只鸽子,什么都没捎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云鹏一听,笑了笑:“那不是我放的,是守义的侄子想吃鸽子,结果鸽子啄了他的手,趁机从他手里逃脱了。” 梁一龙听罢,哈哈大笑:“这只鸽子还真是命大,没有成为盘中餐。” “大哥,那几个飞行员是不是还在破庙里?” 梁一龙点点头:“嗯,守义和戏痴两人和那三个飞行员都在那个破庙里,军师每天去那儿两次,时不时地给他们带些下酒菜。他们几个在那上面过得挺滋润的,那几个飞行员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就是太无聊了,戏痴就跟那几个美国人打牌,据说,那几个美国人欠了戏痴不少钱,这个戏痴还真的挺会来事的。” “那我们现在就上去找他们。”凌云鹏亟不可待地想要同秦守义和傅星瀚会和。 “也好,待会儿让军师给你们把酒菜拿上来。” 凌云鹏点点头:“好,听大哥的。” 凌云鹏和阿辉二人赶紧朝山上的破庙走去。 秦守义看见下面有两个人上山来了,仔细一看,是老大和阿辉,高兴地朝他们飞奔而去。 “老大,你可回来了,前两天我还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你们出了什么意外!直到收到你的信息才松了口气。” “是让那只什么也没捎回来的鸽子给闹的吧?”凌云鹏笑着捶了捶秦守义。 “你已经知道啦?”秦守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猜的,这只鸽子差点成了你侄子的盘中餐了,好不容易逃离魔爪了,自然是要飞回来的,可什么消息也没传过来,你大概为此胡思乱想了吧?”凌云鹏用手指了指秦守义。 “老大,你还真是料事如神,不过,戏痴倒是很镇定,他断定你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还是戏痴心宽啊,不过也说明他比你更会分析问题,这点你得好好向他学学,任何时候都要学会冷静,学会分析。” 秦守义点点头:“这点我服他。” “我接到了戏痴给我的回信,只有八个字:黔驴技穷,速回商榷。没想到一向鬼点子,馊点子层出不穷的他也会无计可施,所以我必须得火速赶回来,跟大家一起商量商量,集思广益,也许能想出个稳妥的护送办法来。” “对对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我们四个肯定比那三个臭皮匠强多了。”阿辉边走边说笑着。 正在打牌的傅星瀚见身后有说话声,回头一看,见是凌云鹏,赶紧把手上的牌扔了,对那三个飞行员说道:“i lost this time,i''ll deduct your debt.(这次算我输,我会从你们的欠款中扣除的。)” 那三个美国人见他们的救命恩人凌云鹏来了,连忙起身,围在他身旁,争先恐后地跟凌云鹏握手:“ colonel ling, nice to meet you again.(凌上校,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me too.(我也是。)”凌云鹏笑着与他们一一握手:“i’ve found your colleague, second lieutenant hunter and captain williams. they are both all right. don’t worry about them.(我已经找到了你们的同伴,亨特少尉和威廉姆斯上尉了,他们俩都很好,不必替他们担心。)” “thank you very much,colonel ling .(非常感谢你,凌上校。)” “i just don''t know how to express my gratitude to you.(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 “you’re wele. we all hate japanese fascism, and we are the allied forces against the japanese.(不客气,我们都痛恨日本***,我们是抗击日寇的同盟军嘛!)” “yes, we are the allied forces against the japanese.(是啊,我们是抗击日寇的同盟军。)” “just have a good rest here, i’d like to discuss how to escort you out of here with my colleagues.(你们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我想要跟我的同事们一起讨论一下该如何护送你们离开这儿。)” 三人一听,兴奋不已:“thank you .we really appreciated it so much.(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 凌云鹏跟三位每个人握了握手,随后朝一座小亭子走去。 傅星瀚兴冲冲地跳到凌云鹏的面前,跟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老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真的是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望眼欲穿啊!” “戏有点过了,戏痴。”凌云鹏嗔怪了一句:“我看你活得挺滋润的,白里透红,神采奕奕的,好像还圆润了一些,哪有茶饭不思的样儿?听说你还赢了不少钱?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坦啊!” 第47章 集思广益 凌云鹏的调侃让傅星瀚有些不好意思了:“老大,你不知道,我之所以玩牌,是为了活动活动脑子,这我已经跟哪吒解释过了,我那些脑细胞已经被你布置的那个任务牺牲了不少,常常晕乎乎的,真的快崩溃了,所以用打牌来调剂一下大脑,训练训练我大脑的敏锐度,我能赢那些美国人的钱,那就证明了我这个脑袋还行,比他们聪明。” “好了,别贫嘴了,我们还是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行动吧,我总不见得用黔驴技穷四个字向总部交代吧?”凌云鹏斜睨了一下傅星瀚。 “那哪成呢?这不是把咱妙影别动队的金字招牌给毁了吗?让总部以为我们四个都是黔驴呢!”傅星瀚嘿嘿一笑。 “知道就好,我们可不能向总部强调困难,而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出路。”凌云鹏收敛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这是他的一贯工作作风,必须千方百计地完成上级交予的任务,切不可懈怠推诿。 四人来到了一座小亭子里,坐下之后,便开始讨论这个话题。 “那老大,我们可不可以等风声过了之后再把这些美国人送走啊?上面反正也没给我们期限,我不相信日本人会一直这么层层设卡,他们总有收兵的时候的吧?到那个时候我们行动起来就容易多了。”傅星瀚首先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跟日本人耗时间?”凌云鹏反问道。 “我觉得总比我们现在铤而走险要安全一些吧?”傅星瀚坚持己见。 凌云鹏沉思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虽然上面没有规定我期限,但从上峰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看,当然是希望这事越快解决越好,趁现在日本人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些美国飞行员的照片和详细资料之前,还能有个空子可钻,否则等他们满大街贴着那些飞行员的照片,按图索骥的话,那更是插翅难飞了。而且你知道日本人封锁的时间会是多长?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会不会夜长梦多,露出马脚,被日本人发现?这里面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所以这事我觉得还是宜早不宜迟。” 阿辉听了点点头:“是啊,蓬莱村的日本宪兵队可是常驻的,时间长了,纸是包不住火的,要是让人知道有个外国人住在村子里,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还是早点送走是上策。”秦守义也同意凌云鹏的意见。 傅星瀚见凌云鹏讲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坚持了:“老大,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怕夜长梦多,防不胜防。” “戏痴,你就把这几天你所考虑到的问题向老大说一说。”秦守义朝傅星瀚示意了一下,让他先把问题提出来,供大家讨论。 傅星瀚清了清嗓子:“行,那我就先说说吧,老大,我首先觉得我们不能一次将这五个人一起送出去,否则人太多,目标太大,而且你们想,整个江西外国人会有多少呢,要是在上海,那没问题,那是个华洋杂处之地,各种洋人荟萃之城,别说是五个洋人,就是五十个洋人,五百个洋人聚在一起也不稀奇,可这儿是内陆省份,突然之间冒出五个西洋人,那简直就是招摇过市,不围观就不错了,日本人也不是瞎子,他们一准发现,正好来个一网打尽。” 傅星瀚所提出的问题也正是凌云鹏所担心的:“嗯,我也有此担心,我也觉得不宜一次送走五个,太过引人注目,而且其中亨特少尉的左腿腓骨骨裂了,一时还下不了地,不可能抬着他走,而目前威廉姆斯上尉在蓬莱村的处境也还算是安全,他们俩可以暂时不动,我们先把他们仨送走。” “那这三个人是一次性送走呢,还是一个个走?”阿辉眨巴着眼睛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想了想:“最好是一次性送走,否则来来回回多次,更容易发生意外。” “老大,一次性送三个外国人出去,风险也很大。”秦守义手托着脑袋,眉头紧锁:“他们的长相跟我们中国人完全不同,鹤立鸡群,隔老远就能一眼认出。” “是啊,我也跟哪吒讨论过,他们蓝眼睛,高鼻梁,彩色头发,靠化妆术是根本不能蒙混过关的,就算是我的化妆术再高明,也掩盖不了他们是外国人的本质,除非他们脱胎换骨。” 大家一阵沉默,都觉得难以将这三个美国人改头换面,使之相貌平平。 “那把他们的脸画成京剧脸谱,是不是能蒙混过去?”凌云鹏忽然灵光一现。 “哎,这倒是可以一试。”傅星瀚一听,眼前一亮:“京剧脸谱妆容很是夸张,把他们画成包公,张飞,曹操这些大花脸,基本上看不出本来面目,要不我试试看,把这三个美国人化妆成包公,张飞和曹操,不过,我身边没有画脸谱的油彩。” “要不麻烦军师下山去弄些油彩过来。”秦守义觉得这是一个可行之计。 凌云鹏点点头:“好吧,先把军师请上来吧。” “哎。”秦守义走到破庙外,朝山下发出一长一短三组口哨声,这是他与军师商量好的信号,军师听见这口哨声,就会上山。 果然,没过多久,军师游勇便上山来了,手里还提着酒和菜。 “来来来,你们饿了吧,我给你们带来了下酒菜,你们可以边吃边聊。”游勇将酒菜放下。 “军师,有件事我们想要麻烦你。”凌云鹏笑着说道。 “说吧,云鹏,只要我能办到,定不推辞。” “你能不能给我们搞一点画脸谱的油彩?” “画脸谱的油彩?你们要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化妆用啦。”凌云鹏指了指那三个美国飞行员。 游勇一听,恍然大悟,笑着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让我想想,对了,听说程家班最近在西山村搭台唱戏呢,我去他们那里讨要一点油彩应该不成问题。” “程家班?就是名角叶逢春所在的程家班吗?”傅星瀚一听,眼睛一亮,连忙问了一句。 游勇点点头,惊讶地望着傅星瀚:“是啊,你认识叶逢春?” 第48章 京剧脸谱 傅星瀚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其人,当年他成为武生泰斗萧逸品的关门弟子这则新闻可是名震一时啊,不过没过多久就好像销声匿迹了,后来看到报纸上说,他在上海的时候,为了他的小师妹,把一个小开给打伤了,这么一来,上海这个码头就混不下去了,便远走他乡了,据说是被一家三流的戏班程家班收留了,成为了戏班的台柱子,这个程家班就是靠着叶逢春,名气渐渐响起来了。” “你对这种桃色新闻倒是过目不忘,如数家珍啊!”凌云鹏戏谑了一句。 “过奖过奖。”傅星瀚嬉皮笑脸地应承道。 游勇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这次西山村的鲁老太爷过七十大寿,特地把程家班请过来祝寿,让他们唱三天的堂会。” “那不如这样,军师,你看,能不能把这个程家班请到青峰岭来?”凌云鹏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让程家班来这儿给我们这些土匪唱戏?”游勇一听,有些吃惊,自打大当家的跟一众山贼在青峰岭结伙以来,还从未下山看过戏,更别说请戏班子上山唱戏,不免对凌云鹏的建议感到匪夷所思。 军师的诧异目光让凌云鹏清楚这件事可不容易办到,可能有些事不能一蹴而就,那就一步一步来吧:“那这样吧,军师,那就先麻烦你下山问程家班要点油彩来,我们给三个洋人上上妆,看看行不行。” “这事应该没问题。”游勇一口答应。 “那就拜托了。”凌云鹏朝游勇拱了拱手。 “我这就下山去。” 游勇说完,便赶紧往山下去了。 凌云鹏几个随后一边吃着游勇刚送来的下酒菜,一边讨论其他一些细节问题。 “如果脸谱可行的话,那怎么才能把他们三个从这儿送出去,我们先把他们送到哪儿呢?”阿辉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嘴里,随口问道。 “既然他们几个都打扮成京剧人物了,那我们自然是把他们送到甘站长那儿去了,他那儿有戏院,正好作掩护。”傅星瀚马上想到了湖滨大戏院。 凌云鹏点点头:“嗯,这个思路可行,甘永平那儿是戏院,所以这些浓墨重彩的人去那儿的话,顺理成章,不会引起他人的瞩目。” “但怎么把他们送到南昌呢?这一路上有这么多鬼子的关卡。”秦守义又提出一个问题。 大家沉默了片刻。 凌云鹏思忖了片刻,想到了江书友:“我想还是让甘永平利用一下江书友的关系,江书友在这一带神通广大,也许能把我们送过关卡。”凌云鹏想起几天前来青峰岭时,甘永平让江书友带他们通过鬼子关卡:“如果江书友这人搞不定的话,那他那辆白色的福特车一定要搞到,这样我们就等于有了通行证了。” 凌云鹏记起甘永平告诉过他,江书友的父亲与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交情匪浅,那辆白色的福特车是河本大作送给江书友父亲六十大寿的贺礼,在jx省内比特别通行证还好使,如果有这辆车保驾护航的话,也许能让他们过五关斩六将,顺利到达甘永平的湖滨大戏院。 “行啊,老大,我们可以来一次狐假虎威了。”傅星瀚觉得凌云鹏的这一招甚妙。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游勇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布袋,里面是问程家班讨要来的油彩。 “给,云鹏,这是你们要的油彩和画笔,我问程家班的班主要来了一些。” 凌云鹏打开布袋,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油彩,感激地向游勇拱了拱手:“辛苦了,军师,让你跑来跑去的,真是不好意思,怎么样,那个程家班的班主好打交道吗?” 游勇微微一笑,说道:“这人看上去挺精明的,一看就是老江湖了,我跟他说我有几个朋友,喜欢京戏,是京戏票友,想要带妆玩票,问他要点油彩。他马上问我,我的那几个票友是唱生旦净末丑中的哪一个行当?” “你怎么回他的呢?”凌云鹏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心里想着能多要一点,颜色全一点才好,就随口一说我那班朋友唱生旦净末丑的全都有,他听我这么一说,哈哈一笑,说我那几个朋友哪是什么京戏票友,都可以组一个戏班子了。”游勇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人倒也爽气,马上就把油彩给我备好了,我给了他一块大洋,他还不肯收,说是交个朋友,以后让我的那几个朋友去他的戏班子客串客串,喏,还塞给了我一张名片。” 游勇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凌云鹏。凌云鹏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程家班班主程唯禄 “程唯禄,看来,这个程班主是个喜欢钱的主。”凌云鹏呵呵一笑。 “好了,云鹏,你交代我的事情,我算是办完了,大哥那儿还有些事,我就先下去了。”游勇见时间不早了,便向凌云鹏告辞了。 “好,你先去忙吧!”凌云鹏与游勇握了握手,送他出破庙。 傅星瀚手里拿着这一袋油彩,便想要试试把这三个美国人化妆成京剧脸谱的模样,于是连忙把那三个美国人叫了过来,让他们坐在凳子上:“don’t move, i will make up for you, do you know beijing opera facial masks ?(别动啊,我给你们化化妆,你们知道京剧脸谱吗?)” “oh ,i have seen them before. they are very beautiful, but too exaggerated.(哦,我以前见过,脸谱很美,但很夸张。)”琼斯中士眼里露出好奇的目光:“would you like to make up my face like that ?(你想要把我画成那样吗?)” 傅星瀚点点头:“yeah , congrattions, you guessed it right.(恭喜你猜对了。)” “oh, my god.(哦,我的天啊!)” “let me have a try, i’ll make up you as baogong.(让我试一试,我把你画成包公的模样)” “baogong? who is he?(包公?他是谁呀?)”琼斯好奇地问道。 “a famous chinese ancient judge. he is a good man, people all love him.(一个着名的中国古代法官,是个好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ok.”琼斯一听把他打扮成中国古代的一个深受百姓喜爱的好人,便欣然接受。 第49章 浓墨重彩 阿辉,秦守义和另两个美国人想要看看傅星瀚如何把琼斯画成包公的,便都好奇地挤了过来。 “你们先别过来,别偷看,等我画完了之后,给你们来个惊艳亮相。”傅星瀚把站在他身旁的人都一一赶走,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随后拿起一盒黑色油彩,用小刷子往琼斯中士的脸上不停地涂抹,不一会儿,琼斯除了眼白是白的,脸部其余部分都是乌漆墨黑一片。 “怎么跟个煤球似的?”傅星瀚暗自嘀咕了一句。 凌云鹏送走游勇之后,回到破庙前,站在众人身后,好奇地等待着傅星瀚的杰作,傅星瀚的化妆术是他最拿手的技能之一,有目共睹,多次让众人从鬼子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但不知这种京剧脸谱画的怎样。 “眼睛到太阳穴这儿来两道白的,这叫黑白分明。我再给你额头上画个月牙儿。”傅星瀚用画笔蘸了蘸白色的油彩,在琼斯的额头正中画了个歪歪的月牙儿:“这叫昼审阳,夜审阴,好了,完工了。”傅星瀚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杰作,颇为得意。 傅星瀚用一块白布将琼斯的脸遮挡住,将琼斯转了个身,故作神秘地说道:“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然后他“唰”的一下拿开白布,让琼斯的包公脸谱亮相于众人面前,得意地问道:“怎么样?” 只听得众人齐声用中英文惊呼:“哇!wow!鬼呀! ghost!” 众人见之,均被吓得后退数步,大概对于鬼这一形象,古今中外所有人都有统一的认识。 “喂,你们怎么回事,太夸张了吧,有这么可怕吗?”傅星瀚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气恼。 “why?am i really like a ghost?(怎么啦,难道我真的像鬼吗?)”琼斯被大家伙的反应搞晕了:“james,help me get a basin of water from the well。(詹姆士,帮我从水井里打一盆水上来。)” 詹姆士连忙走到一口水井旁边,打了一盆水上来,端到琼斯的面前。 琼斯对着脸盆望了望:“啊……” 琼斯被自己的形象吓得人仰马翻,从凳子上跌落在地,脸盆里的水也洒了一地。 “不会吧,真是见鬼了?”傅星瀚没想到自己的杰作竟然有这么大的轰动效应,起初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顿时乐不可支:“哈哈,这恰恰证明我成功了,你们根本就没认出这个是中国鬼还是美国鬼,对吗?” “不,戏痴,我们只是觉得面前出现了一个新物种,一下子难以接受,不过,说实话,这个包公的脸太狭长了,像是被挤扁了。”凌云鹏强忍笑意,做了个手势,指出这个妆容的不足之处。 “是啊,戏痴,这个瘦脸包公我还是第一次见,跟我脑子里的包公形象相差太远了,哪有鼻梁这么高的包公啊?怎么看都不像包公。”秦守义也不认可傅星瀚的这个杰作。 “戏痴,知道的呢,你是在画包公呢,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在画非洲来的猴子呢!”阿辉笑得直不起腰来。 傅星瀚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大家都不认可他的这个包公脸谱,这是有史以来,他在化妆术方面最大的一次败笔。 “好了,大家别笑了,戏痴,我看其他两位也别试了,张飞也好,曹操也罢,那些大花脸都比较适合中国人那种四方脸,国字脸,他们仨的脸型都属于瘦长型的,而且五官太过立体,不适合画成京剧脸谱。” “戏痴,你快给琼斯卸妆吧,这张脸看着太瘆人了。”阿辉在一旁催促着。 琼斯在一旁也不停催促着傅星瀚:“please help me clean my face,will you?(请帮把我的脸弄干净,好吗?)” 傅星瀚耷拉着脸,扔给琼斯一块破毛巾,然后给琼斯重新打了一盆水:“你自己擦吧。” 琼斯耸了耸肩,然后把脸伸到脸盆里,用力揉搓自己的脸,洗了三盆水,才把脸上的油彩洗净,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好了,大家先散了吧。”凌云鹏望了望那堆油彩,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这一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妙招被否决了,大家不免有些灰心丧气。 “唉,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还能想出其他什么辙吗?”秦守义把头扭向凌云鹏,指望他能再出妙招。 “看来这事只能暂时搁浅了。”凌云鹏耸了耸肩,他抬了抬手,想看时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那块劳力士手表不在,便问秦守义:“哪吒,现在几点了?” 秦守义连忙拿出凌云鹏的那块劳力士手表,看了看:“现在是下午四点。” 秦守义说完,把这块劳力士手表交还给了凌云鹏:“老大,给,完璧归赵。” 凌云鹏接过手表,戴在手上,这块表与他而言,意义非凡,这块劳力士手表是当年他父亲在莫斯科留学时,他的养父康钧儒赠与他生父彭若飞的临别礼物,表盖上用俄文刻了“愿相逢于中华崛起之时“的铭文,他父亲一直戴在手上,从不离身,直至最后被枪杀于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牢房中,这块手表便成了父亲留下的遗物,当年凌云鹏要上战场前,康钧儒花了两倍的价钱修复好了这块手表,从此,这块手表一直伴随着他。每次看到这块手表时,凌云鹏便会想起父亲儒雅的身影,以及对他的殷殷期望,似乎便能从中滋生出力量,激励他克服艰难险阻,勇往直前。 凌云鹏随即将那块龙形玉佩递给秦守义:“你大哥让我把它交还给你,说它能保你一生平安。” 秦守义接过玉佩,凝视了片刻,随即将玉佩戴在脖颈上,兄长对他的呵护让他倍感温暖。 “好了,我先给总部发个电报吧,把我们目前的情况告诉上峰,免得他们担心。哪吒,那辆奔驰汽车在哪儿?” “就停在前面的空地上。”秦守义指了指破庙的后面。 凌云鹏便走了过去,奔驰车上已覆盖了一层芭蕉叶,这样可以避免被日军侦察机发现。 凌云鹏把芭蕉叶从车身上取下,然后从奔驰汽车的后备厢里取出那只小皮箱,走到破庙的一角,打开皮箱,取出电台,竖好天线,打开电台,调整好波段,戴上耳机,手指有节奏地按动电键,向总部发出呼号:妙玉呼叫总部,妙玉呼叫总部。 第50章 联系总部 远在重庆的军统电讯处里,一个收报员忽然兴奋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快去叫处长,妙玉来电了。” 苏惠民得知消息后,疾步走向电台,拿起耳机,辨别了一下发报指法,笑着点点头:“没错,是妙玉,赶紧记录。” 收报员赶紧将电文记录下来,然后交给译电员,译电员马上把电文翻译好,交给苏惠民。 苏惠民拿起电文仔细看了看:悉数到齐,状况良好,但近来风力加大,多有不便,拟分期分批离开。妙玉 苏惠民看完电文之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然后叮嘱收报员:“密切注意这个电波信号,只要是妙玉的电报,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得有误。” “是。” 苏惠民连忙拿着电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局座的电话:“局座,刚收到妙玉的来电。” “妙玉来电了?”局座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老苏,电文里说什么?” “电文很短,我给您念一下:悉数到齐,状况良好,但近来风力加大,多有不便,拟分期分批离开。妙玉” 苏惠民把凌云鹏的电文一字不差地报告了局座。 局座一听,很是欣慰:“妙玉还真是个福将,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把这五名飞行员全部都找到了。你知道吗,老苏,我当时接到任务时,心想能找到两名飞行员就算是走运的了,没想到凌云鹏这小子竟然把他们全都找到了,而且还状况良好,真是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 苏惠民也有同感:“是啊,局座,妙玉他们还真是出手不凡,不过从他的电文中可以看出,他们目前的处境也很危险,日军加大了搜查力度,这对他们的护送任务来说,难度太大了。” “不难委座也不会点名让他们去,这次是要把五个蓝眼睛,高鼻梁的美国人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送回重庆,其难度可想而知,听妙玉的意思,一次送走五个可能不行,要分期分批送走,这样也对,目标能小一点,容易混过去,那就让他自行处置吧,如果有什么困难,让他找甘永平解决,我们这儿是鞭长莫及啊!”局座挠了挠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的,局座,那我就按照您的意思马上给他发回电。” “嗯,这事你替我处理吧。” “是。”苏惠民挂了电话,草拟了一封电文,然后来到电讯室,交给发报员:“立即给妙玉发报。” 凌云鹏发完报之后,便点了根烟,静静地等待着总部回电,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凌云鹏抬头望了望天空,是日军的侦察机在天上转悠呢,看来日本人对这些美国飞行员的搜寻一刻都没放松。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电台的指示灯闪烁,说明有来电了,凌云鹏连忙戴上耳机,进行收报。 凌云鹏将电文记录下来,然后打开那本密码本进行译电,很快电文被翻译出来了:来电收悉,甚喜,可自行其是,若遇阻,则与灵猴联系。 凌云鹏清楚,灵猴就是甘永平,他将电文点燃,凝视着电文在火焰中被徐徐烧为灰烬。 凌云鹏将电台收拾好,然后把小皮箱放进奔驰车的后备厢里。 凌云鹏走进亭子里,三人围了上来。 “老大,发完报了?” 凌云鹏点点头。 “总部怎么说?” “来电收悉,甚喜,可自行其是,若遇阻,则与灵猴联系。”凌云鹏将电文内容一字不落地告知三位。 “灵猴是谁?”傅星瀚好奇地问道。 “灵猴就是南昌站站长甘永平。军统十二个大站的站长的代号都是以十二生肖命名的,上回我们在香港时所遇到的香港站站长李明阳,他的代号是羚羊,我听苏惠民说他被捕后,日本人逼他给总部发报,他在发最后的署名时,故意只发了一个羊的电码,就是这一漏洞,让局座对这份电报起疑了,最终判断李明阳是被捕了,是在日本人的逼迫之下才给总部发报的。所以断定所发电报的内容是日本人的所设的圈套,这才没有上当。”凌云鹏不禁又想起了香港站的站长李明阳,这位善解人意,性情温和的同僚,只是斯人已逝,心里不免有些隐隐作痛,国难当头之际,有多少像李明阳,甘永平,以及金翊轩,康钧儒这样的无名英雄,不惜生死,不惜荣辱,默默地战斗在隐蔽战线上,奉献着自己的一切,甚至是宝贵的生命和一生的清誉。 “哎,老大,我有个主意。”傅星瀚忽然眼睛一亮,灵光一现。 “什么主意,快说啊,戏痴。”阿辉迫不及待地问道。 “刚才我不是给琼斯画成包公脸谱吗?” “是啊,可这条路行不通,大家不都否决了,这外国包公一看就别扭。”秦守义摇了摇头。 “包公不行,那我们就改成其他造型。”傅星瀚笑了笑。 “什么造型?”阿辉急忙问道。 “妖怪。”傅星瀚得意地宣布他的答案。 “妖怪?”三人不禁异口同声,诧异地望着傅星瀚。 “老大刚才一提灵猴,让我突然间想到了孙悟空,我们不如排演《西游记》中的一出戏,里面有许多妖魔鬼怪,我们就把这三人装扮成妖怪,这样应该完全看不出中国人还是西洋人了。”傅星瀚把他刚才灵光一现的主意公之于众。 “这下还真的是脱胎换骨,改头换面了,都不是人了,都成了妖怪了。”阿辉没想到傅星瀚会想出这鬼主意,不禁笑抽了。 凌云鹏听后,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嗯,这主意不错,戏痴,我觉得化妆成妖怪倒是可以一试,主要是大家对妖怪的造型没有什么固定模式,脸长点,圆点,人胖点,瘦点,个子高点,矮点都行,别说是蓝眼睛了,就是绿眼睛,黄眼睛,紫眼睛也没问题,妖怪嘛,越怪越好,再者,妖怪的造型还可以通过头套,毛发等物遮盖,这样容易蒙混过去。” 秦守义摸了摸脑袋:“这主意好是好,可我们之中,除了戏痴会演戏,老大还有点演戏的底子,我和阿辉,还有那几个美国人都不会演呀?” “不会就学嘛,这几天,你们几个跟我学,他们几个就当妖怪,跑龙套,也不用开口,就像泥塑木雕一样站在那儿就行了,只要能瞒过日本人就万事大吉了。”傅星瀚觉得自己的这一招肯定能鱼目混珠,蒙混过关。 “这倒是可以一试,不过,这服装,道具之类的怎么解决?”阿辉眨巴着眼睛,一脸困惑地望着傅星瀚。 第51章 拌嘴斗舌 凌云鹏连忙接茬说道:“我刚才听军师说,山下有个程家班正在附近的村子里唱堂会,我当时就想把这个程家班请到这里来,让他们教我们几句简单的唱词和几个简单的招式,这样我们学起来更快一点,而且还可以借用他们戏班的资源,混入其中,不易察觉。” “老大这个想法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些伶人要是听说上山给土匪唱戏,会不会吓得半死?”傅星瀚呵呵一笑。 “我刚才跟军师说了这事,发现他满脸的诧异,想必程家班的班主未必会给梁一龙这个面子,看来就算是草上飞出面,也不一定能请得动程家班,梁大哥要是急了眼,跟程家班来硬的,恐怕未必能占上风,那些唱戏的,从小练功,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到时怕是会鸡飞蛋打,还结了梁子,更别说跟我们合作了。”刚才凌云鹏从游勇的神情中读懂了这件事恐怕并不容易。 “是啊,都是闯江湖的,真要是动真格的,谁怕谁啊?”阿辉点点头。 “我看这事还得跟灵猴商量一下,他是湖滨大戏院的老板,如果他出面的话,也许能行,程家班去西山村唱堂会无非是求财,如果许诺他们,这次帮了我们这个忙之后就可以去湖滨大戏院唱戏,这样就可以让他们名利双收,这样的条件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凌云鹏冷静地分析道。 傅星瀚朝凌云鹏竖起了大拇指:“高,老大,这招实在是高。” “对呀,甘老板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他一定能摆平程家班的。”阿辉伸了个懒腰,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我们四个人还真的比那三个臭皮匠厉害多了,这么快就想出了这么多的妙招。” “现在还只是纸上谈兵,八字还没一撇呢,切勿沾沾自喜,自以为是,我们要多想点困难,多考虑一些问题,多备几个预案,这样才能有备无患,从容应对。”凌云鹏并没有阿辉这么乐观,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阿辉耸了耸肩,讪笑道:“我只是给大家打打气嘛。” “今晚十一点钟,我给灵猴发报,跟他商量一下此事。”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甘永平跟他说过,每天晚上十一点是固定的联络时间。 “哎,戏痴,你刚才说,让我们演《西游记》里的一出戏,是哪出戏啊?”阿辉随口一问。 傅星瀚眉毛一挑,笑着说道:“如果我们能请到叶逢春的话,那我们就演一出《三借芭蕉扇》,让叶逢春演美猴王,我演铁扇公主,老大演唐僧,阿辉演红孩儿,守义演牛魔王,其他妖怪让程家班和这三个美国人来演。” 傅星瀚马上就给大家安排好了角色。 戏痴不愧为戏痴,一想到自己将反串刚柔并济的铁扇公主,一定会扮相惊艳,而且能与名角叶逢春搭档演戏,浑身来劲了,马上给大家安排好角色,可其他的人对此却并不热衷。 “都有程家班了,我们还瞎掺和啥,我最多也就跑龙套。”秦守义提出辞演牛魔王这一角色。 “我也算了,演什么红孩儿啊?京戏的基本功: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我和哪吒两人全都不会,这不是让我出洋相吗?还是让程家班的那些科班出身的去演吧,我也就只能跑龙套,别的干不了。”阿辉也辞演了。 傅星瀚一听,急了:“你们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好不容易上一次舞台,你们总得给我当当陪衬吧?” “所以我们去跑龙套了呀!这样不是能衬托出你这个美艳的铁扇公主吗?”阿辉反问道。 “你们也得有台词,有唱腔,这样同台竞技才能显出我的水平嘛,否则你们就当活动布景,那我不是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吗?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差距,懂吗?” “不是有程家班的人跟你搭戏吗?这一比,不就知道差距了?”秦守义不解地问道。 “我又不是跟他们比。”傅星瀚嘀咕了一句。 “哦,你跟我们比,你拿我们当垫背的,显出你比我们厉害,这算什么本事啊,你跟我们这些不会唱戏的人一争高下有意思吗?有能耐你跟程家班去比呀!”阿辉这才明白傅星瀚的意图,是想踩别人,抬自己,很是不屑。 “他们都是专业唱戏的,老实说,演话剧我在行,唱京戏我可是外行,跟他们没法比,最多算是个票友,他们每天都要练功,吊嗓,我又没有这些基本功,岂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幸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秦守义斜睨了一眼傅星瀚,然后劝他知难而退:“那你也别反串演什么铁扇公主了,你不如也跑龙套吧!” 傅星瀚一听,跳了起来:“让我一个为戏而生的戏痴去跑龙套?亏你想得出来的,我生来就是当主角的料。” “戏痴,你能不能别这么狂妄自大,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屈尊当个配角又怎么了嘛?就算是活动布景又有何关系?像我和哪吒,甘愿跑龙套,当绿叶,从不争名夺利,过得不也很舒坦吗?干嘛非要让大家把目光都注意在你身上?说句实话,你这吃相很难看。”阿辉不满地横了傅星瀚一眼。 “阿辉说得没错,而且你没有唱京剧的基本功,演起来也不像呀,万一演砸的话,岂不贻笑大方,坏了你戏痴的名声,成为你一辈子的污点?”秦守义反唇相讥。 “没想到你竟然对我这么没信心?”傅星瀚对秦守义质疑他的演艺水平很是失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争吵吵,互不相让。 “好了好了,我看这样吧,学还是先学着,备而不用也没关系,万一需要上场呢,也能应付一下。”每到这时,凌云鹏就会出来打圆场:“俗话说,家有千金,不如一技傍身,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凌云鹏可不似傅星瀚这么热衷于舞台演出,他考虑的是如何更好地掩饰自己。 “还是老大深明大义,跟你们说啊,你们到时候可不能偷懒,必须,一定要认真学。”有了老大撑腰,傅星瀚一脸得意。 第52章 饭后闲聊 吃好晚饭之后,三个美国人在破庙的一边扎堆,用英语聊天,而破庙的另一边则是凌云鹏四个一起用汉语闲谈。 凌云鹏将秦守仁一家子,威廉姆斯上尉,亨特少尉的状况跟秦守义和傅星瀚交了底。 得知兄嫂一家现在生活窘迫,秦守义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没有肉吃,思明也不至于想要杀信鸽,尽管自己给大哥汇了几次款,但因为忠厚秉直的大哥不知安然就是自己,所以一直没有动用这些汇款,所以日子一直过得清苦,幸亏老大去了,将这实情告诉了大哥,这才让大哥打消了顾虑。 当秦守义听说思惠竟然有透视眼这一特异功能时,也吃惊不小,打小没察觉思贤,思惠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没想到长大之后,竟然一个是顺风耳,另一个则是透视眼。 “你们老秦家还真是出奇人呢!”凌云鹏望着秦守义,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你哪吒力大无比,还能攀山潜水,捕蛇训蛇,前世不是蛇精就是壁虎精,没想到连思贤和思惠也与众不同,一个长着顺风耳,另一个长着透视眼,你们老秦家是不是被仙人点化过的?” 秦守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傅星瀚听说思惠拥有一双透视眼之后,激发起他的好奇心,他不停地向阿辉打听关于思惠的情况。 “阿辉,这是真的吗?他侄女那双眼睛真的能透视?” “是啊,当时我就在她旁边,她扫了一眼老大,马上就说出了老大身上有几处旧伤,不仅位置完全正确,而且还能说出这个伤是枪伤还是刀伤,这眼睛毒吧?” “那这么说,我们在她面前都是一丝不挂的?老大,她连你身上有几颗痣都看得一清二楚?哎呀,我的妈呀!”傅星瀚双手捂脸,惊讶万分。 凌云鹏拍了一下傅星瀚的后脑勺:“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是我胡思乱想,这是事实啊,思惠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扫了扫,就把你看得一清二楚,堪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老大,你不觉得太别扭了吗?”傅星瀚强忍着笑,脸憋得通红。 凌云鹏满脸窘迫,横了傅星瀚一眼,无言以对。 “那我不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了?”阿辉恍然大悟似的。 “从你刚才说的来看,她对你有点不屑一顾。”傅星瀚嘴一撇,耸耸肩。 “还真是被你说对了,思惠这丫头,不仅眼睛毒,那张嘴也毒,得理不饶人且不说,没理都能把你说得哑口无言。我这个大老爷们也算得上伶牙俐齿了吧,在她面前就像是小媳妇似的,只有挨训的份,好在我这个人心胸宽阔,不斤斤计较,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所以不跟这丫头一般见识,否则真的是要被她气的吐血。”阿辉在一旁抱怨道。 “思惠这张嘴这么厉害?我记得她以前很乖的,挺温顺的。”秦守义不敢相信他那个漂亮乖巧的侄女如今变得如此泼辣凶悍。 “啊,难道是我在故意编排你侄女?哪吒,女大十八变,不仅容貌会改变,脾气性格也会改的,什么温柔,乖巧,凶得跟个母老虎似的,而且骂人还不带脏字,直接噎死你。你以后碰到你侄女,得好好教训教训她,好歹我阿辉也是她叔叔辈的人,她可不能这么欺负长辈的,还是你那个小侄子好,挺懂道理的,虽说那只信鸽差点惨遭他的毒手吧,不过好在他能知错就改,将功补过,我看他那可怜样,便给了他一块大洋,让他去集市买点肉,结果他拿着这一块大洋,却想买只信鸽赔给我,作为补偿,尽管没买成,但这孩子挺纯朴的,挺招人喜欢的。”阿辉絮絮叨叨地对思惠思明加以评价。 “好了,我们不谈思惠,思明了,我们说说威廉姆斯上尉和亨特少尉吧。“凌云鹏赶紧把话题一转,那两个飞行员才是重点:”目前威廉姆斯上尉住在冯家的小别院里,得到了冯海泉的保护,我觉得他还是挺安全的。“ “冯海泉?你是说冯德贵的小儿子?”秦守义一怔:“这人不是上海华界警局的探长吗?在调查樱机关三个日本间谍被杀一案时,我们差点被他追查到,不过幸亏他那次阴差阳错地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了那个上海滩一霸柳大虎的头上了,我们才侥幸逃脱。那次报纸上登了他的照片之后,我就觉得有点眼熟,觉得像是我们村那个汉奸冯德贵的小儿子,没想到,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这个冯海泉应该跟他的汉奸父亲不同,他挺有正义感的,主动帮助威廉姆斯上尉,把他秘密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并嘱咐管家对他的父兄保密,我从威廉姆斯上尉的话里可以感觉到,他对这个冯海泉很是信任,很有好感,毕竟冯海泉是他的救命恩人嘛,冯海泉不愧为享誉沪上的警界神探,他是个聪明人,我跟他交锋了两次,让我觉得此人观察敏锐,心思缜密,不容易对付,如果此人是我们朋友的话,他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如果此人是我们对手的话,也许是我们的绊脚石。” “老大,那你说,威廉姆斯的这个隐秘的藏身之处会不会被冯海泉的父亲冯德贵发现啊?”傅星瀚对威廉姆斯身处狼窝有些惴惴不安。 “这个很难说,不过我觉得冯海泉这个人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对他父亲应该是有所提防的。但是,情况是瞬息万变的,也许前一分钟还是安全的,后一分钟就陷入危境了。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先把这三人送走,才能加快另外二人的运送速度,否则始终会令人提心吊胆。” “那亨特少尉呢?他安全吗?”秦守义问道。 “我觉得相对于威廉姆斯上尉,亨特少尉安全性更高一些,他现在住在慈安寺里,觉慧大师会好好照顾他的,唯一的麻烦是他的腿骨骨裂了,目前不能行走,伤筋断骨一百天,可能康复起来有点慢,但愿等到我们要送他离开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听完凌云鹏的讲述之后,阿辉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唉,我好像有预感,觉得这次任务不会一帆风顺。” “你这也算是预感?我们所执行的任务里,哪一次是一帆风顺的?”傅星瀚对阿辉神秘兮兮得出的这一结论很是不屑。 “是啊,戏痴说的没错,我们哪一次任务是一帆风顺的,可哪一次不是坚持到最后,化险为夷,凯旋而归的呢?我们要有这个信心,我相信事在人为四个字。”凌云鹏给大家打气。 第53章 亲力亲为 “反正我们跟着你,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悬崖深渊,我们都会义无反顾一起跳。”秦守义斩钉截铁地伸出右手,跟凌云鹏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 阿辉和傅星瀚也将手搭在他们的手上,四个同生共死的兄弟将再一次直面严峻的挑战。 凌云鹏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在十点五十分了。 “好了,大家先去睡吧,我得去给甘站长发电报了。” 凌云鹏说完,站起身来,看见在破庙的另一边,三位飞行员已经睡下了,他走出破庙,到奔驰车的后备厢里取出电台,放在破庙内的一张香案上。 秦守义赶紧将油灯放在凌云鹏的面前的香案上,把纸笔给他准备好,凌云鹏笑着向秦守义点了点头:“哪吒,你快去睡吧。” 秦守义点点头,随后默默地离开了。 凌云鹏将电台调试了一下,然后将密码本打开,翻到最后一页,用棉签蘸了蘸碘酒进行显色,很快甘永平的电台波段,呼号显示出来了,凌云鹏扫了一眼,便记住了,随后将这一页撕了下来,用打火机将这张纸点燃,烧为灰烬。 凌云鹏马上将所发电文草拟好,然后借助密码本,翻译电文。完成之后,凌云鹏戴上耳机,调好波段,然后有节奏地按动电键:妙玉呼叫灵猴,妙玉呼叫灵猴。 在湖滨大戏院的一间密室里,甘永平正开启着电台,静静地等候着,自从将凌云鹏等人送去青峰岭之后,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每天晚上十一点,是他和凌云鹏联系的时间,所以一到这个时候,甘永平便在电台前守候着,只是这几天他都一直没有收到凌云鹏的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寻找五位美国飞行员的过程顺不顺利,他只是每天按时开机,静静等待,半小时之后,若是没有消息传来,他便会将电台关闭。 今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开机等待,但这次他忽然发现指示灯不停地闪烁,他知道,这是凌云鹏来消息了,于是他赶紧将耳机戴上,仔细聆听。 “妙玉呼叫灵猴,妙玉呼叫灵猴。” “灵猴收到,灵猴收到。” 凌云鹏听到了甘永平的回复之后,赶紧按照事先拟好的电文,熟练而沉稳地敲击电键,发了出去。 甘永平赶紧将凌云鹏发来的电文记录下来,随后参照密码本,进行译电,译完之后,仔细看了一遍。 五人皆已获救,无大碍,拟借用江书友之车先将三人送达你处,具体事项面谈为宜,能否明日于青峰岭一见。 甘永平看完之后,长舒了口气,对凌云鹏等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这五个美国飞行员,且均无大碍,着实钦佩,自语道:“此人还真的是被局座视为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青年才俊。” 甘永平连忙给凌云鹏回电:“恭喜,明日午后即到。” 凌云鹏收到了甘永平的回电之后,心头大喜,在他看来,只要甘永平出马,很多事情就能够迎刃而解。 凌云鹏伸了个懒腰,然后将电台收拾好,看来今晚不服安神丸也能好好睡一觉了。 甘永平将电台收起来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看了看桌上的台历,查了查明天的事务安排,发现明天上午十点有一个jx省治安委员会牵头召开的有关目前省内清剿抗日反日势力的会议。 这种会议对于他这个伪政府的日中文化交流协会副会长,商业繁荣促进会会员,日中戏剧共荣会成员等一系列汉奸组织成员而言,只是列席旁听而已,他可以找个理由告假,但作为省治安委员会的副会长,江书友则一定会来南昌出席这一会议。 于是甘永平打算明天一早就与江书友通个电话,向他借用一下他的那辆白色福特车,据他对江书友这个人的了解,江书友应该不会拒绝他的。 甘永平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将台灯熄灭,来到隔壁的值班室。 甘永平在湖滨大戏院设了一个值班室,往日常常由他和俞婉婷两人轮流值夜班,俞婉婷是他的亲妹妹,原名甘永婷,也是军统的一名谍报人员,与兄长一起派驻南昌站,名义上是甘永平的秘书。 自收到局座的电报之后,甘永平便开始着手为凌云鹏这支别动队准备必需的物资,作为凌云鹏的后勤保障总负责人,他必须要尽心尽责,做好一切配合工作。于是,与凌云鹏约定好了每日通电的时间之后,他就一直住在湖滨大戏院里,尽管他这个南昌站站长的手下也有一支队伍,不少人手,但这次任务非同寻常,局座在电报中反复强调这是有关中美两国的联手合作,共同抗日的大业,务必全力以赴,所以甘永平这次凡事都亲力亲为,亲自收发报,亲自送凌云鹏等人出城,并打算亲自接他们回南昌,妥善安置他们。 第二天一早,甘永平便给江书友去了电话。 “江兄啊,我是永平啊,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省治安委员会开会啊?”甘永平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道。 “哦,是永平老弟啊,是啊,我正打算出门呢,今天这个会很重要,听说渡边也要来,所以我要提早到场。” “你是不是骑着你的白龙马来啊?”甘永平打趣道,白龙马是那辆白色福特车的昵称。 “当然啦,白龙马可以一路畅通无阻,当然要骑着它来啦!”电话那头传来江书友爽朗的笑声。 “我有个不情之请啊,江兄。”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嘛!”江书友豪爽地回应道。 “我想要借用一下你的白龙马去三清山接我的表弟和他的那几个同学回城,你看行不行啊?你放心,时间不会很久的,我当天去,当天回。”甘永平也不兜圈子,直接告诉江书友,想要借用他的这辆可以畅通无阻的白色福特车。 “哦,你要去接你的表弟啊?没问题,不知道他们在山上打到几只猎物啊?”江书友呵呵一笑,一口答应。 “我接到我表弟的电话,听他的口气,好像收获多多,江兄啊,他在电话里说,他给你捎了点野味啊,想要答谢你当初送他们过关卡之恩,请你笑纳。” “这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表弟还真是有心了,那我就谢谢了,待会儿我把车开到你的戏院里来,你直接开走吧!”江书友心情甚好,对甘永平的这个表弟印象也不错。 “那就谢谢啦!”甘永平笑着挂了电话。 第54章 运筹借箸 甘永平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估计江书友九点半之前就能到东湖大戏院,他马上给俞婉婷去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出门,家里的事务就交给她了,并吩咐她把她的那辆奔驰车开到戏院来。 俞婉婷接到电话之后,便赶紧驱车来到了东湖大戏院,甘永平跟她交代了一下,特意叮嘱她给凌云鹏等人安排一下住处。 果然九点一刻左右,江书友的白龙马就出现在了东湖大戏院的停车场内,甘永平赶紧下楼去。 “江兄,你还真是及时雨,老弟不甚感激啊!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甘永平向江书友拱了拱手。 江书友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何足挂齿,钥匙挂在车上,哎,老弟,你那辆奔驰车呢,我借你的车去开会。” “就在那边呢,给,这是车钥匙。”甘永平随手将奔驰车的车钥匙递给了江书友。 这辆黑色的奔驰车是俞婉婷的,而甘永平的那辆奔驰车现在就在青峰岭,凌云鹏的手上。 江书友走到那辆奔驰车前,仔细看了看车牌号,疑惑地问道:“这不是你的那辆奔驰嘛!” “我那辆奔驰车不是给我表弟他们开走了吗,这辆是俞秘书的,你拿去开吧,一样的,没关系的。” “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事了?”江书友拍了拍前额,随后朝甘永平眨了眨眼睛:“这个俞秘书对你还不错啊,肯借车给你。” “老板问下属借点东西,她还能说个不字?” “我看这个俞秘书对你有点意思,你就干脆成人之美得了。” “我可不像你老兄这样艳福不浅,左一个姨太太,右一个姨太太娶进家门,我家那口子你是知道的,要是让她知道我在外面纳妾,她还不得把我这戏院给拆了哦,况且她现在正在老家安胎呢,可不能让她急火攻心,否则我儿子的小命危矣。”甘永平打趣道。 “这倒也是,弟妹这脾气跟夏金桂有的一拼,怪不得你这家伙常年独居在此,不常回家。”江书友对甘永平的遭遇深表同情。 “江兄此话差矣,我可不是那个沾花惹草的呆霸王薛蟠哦!你可休要冤枉我啊,我现在只想让她把我儿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也算是对得起我甘家的列祖列宗了。” “你肯定这次弟妹怀的是儿子?” “前面都有三个丫头了,这次也该是个男孩了,她跟我说这次跟上几次的反应不一样,想吃酸的,不是说,酸男辣女吗?这次应该不会错了。”甘永平说笑着。 “嗯,那我祝老弟你心想事成,早生贵子。哎呦,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否则又要挨训了。”江书友抬手看了看时间,赶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快去吧。”甘永平顺手将车门关上。 奔驰车朝戏院外驶去,甘永平向江书友挥手致意。 随后,甘永平上了白色福特车,发动引擎,朝城外驶去。 果然白龙马一路畅通无阻,那些鬼子的关卡看见这辆白色的福特车驶过来了,便赶紧开闸放行,原本要四五个小时到达青峰岭的,现在只要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凌云鹏事先已安排阿辉在青峰岭的山脚下守候着,等待甘永平的到来。 果然,午后一点左右,一辆耀眼的白色福特车就进入了阿辉的视野,他仔细看了看车牌,果然就是当初带他们过关卡的江书友的那辆车。 阿辉朝车里的甘永平挥了挥手,甘永平停下车来,阿辉赶紧上了车。 “甘站长,你好,我们老大让我在这儿等你。” “好,我们现在就一起去见你们的老大吧!” 甘永平用力踩下油门,福特车一路沿着山路前行,到了山口关卡处,阿辉伸出脑袋,对把守在此的山贼说了一声:“这是凌大哥的客人。” 两个山贼一听,赶紧让路,福特车继续往山上行驶。 “看来,你们老大在这青峰岭威名赫赫嘛!” “那是,我们老大跟这儿的山大王草上飞关系可铁啦,就差拜把子了。”阿辉得意地介绍道。 甘永平没想到青峰岭是个土匪窝,更没想到凌云鹏竟然跟一个山大王亲如兄弟,看来当初凌云鹏对自己有所隐瞒,他上青峰岭是有备而来的,并非只是想去这座不知名的山碰碰运气而已。 白龙马一路向上,将车停在了破庙前的空地上。 甘永平和阿辉走出福特车,凌云鹏疾步上前,与甘永平紧紧拥抱:“甘站长,我们一直盼着你来呢!” “凌队长,辛苦了。”甘永平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目光中含着敬意。 秦守义和傅星瀚也与甘永平握了握手,随后二人赶紧用芭蕉叶将这辆白色车遮盖起来。 “这阵子日军的侦察机时不时地会飞过来抵近侦察,不得不防啊!”凌云鹏向甘永平解释了一下。 甘永平点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总没错的,那三位美国飞行员呢?” “就在里面。”凌云鹏将甘永平带到破庙里,甘永平见这三位美国飞行员气色不错,朝他们点了点头。 “let me introduce you, this is my colleague, mr. gan, he’ll help you leave here.(让我来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甘先生,他将帮助你们离开这儿。)” “we are particrly grateful to you for your timely help.(我们特别感谢你的及时帮助。)”米勒中尉向甘永平伸出手,向他表示感谢。 甘永平与米勒中尉和其他两位飞行员一一握了握手:“it’s my pleasure, i’ll try my best.(我感到很荣幸,我会尽力的。)” “甘站长,你的英语水平不错啊!” “马马虎虎吧,也就应酬时能应付几句罢了。”甘永平谦虚地回应了一句。 随后,凌云鹏将甘永平带到一边,向他详细讲述了这五位飞行员的获救过程,甘永平边听边频频点头。 “云鹏啊,你们可真是不容易,短短几天就已经将他们全都找到了,而且就他们目前的状况来看,都很安全。”甘永平对凌云鹏的别动队卓尔不凡的行动力和决策力钦佩有加:“云鹏啊,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甘站长,下一步我打算先把这三位送去你的湖滨大戏院,然后再想办法送去重庆。” “可以,你有什么具体打算吗?”甘永平点点头,目前看来,他的湖滨大戏院是个比较安全的藏身之地。 “要想让这三个与中国人的长相截然不同的美国人,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此地,当然并非易事,我们昨天已经尝试过,想将他们化妆成京剧脸谱,像包公,张飞这种大花脸蒙混过关,但试下来效果并不理想,怎么看都觉得别扭,恐怕会被日本人戳穿西洋镜。” “是啊,这确实是一大难题,想要骗过日本人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甘永平感同身受。 “所以我们又想了个辙,想把他们几个化妆成《西游记》中的妖怪,反正妖怪的形象,一百个人心目中有一百个妖怪模样,再加上头套,毛发的遮盖,应该可以鱼目混珠。” “这主意倒是别出心裁。”甘永平对凌云鹏的这个想法很有兴趣:“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55章 谈吐有致 “目前我们已经探听到,有个程家班的戏班子正在这附近的西山村里唱堂会,听说戏班子里有个叫叶逢春的名角,当年是武生泰斗萧逸品的关门弟子,名震一时,后来落魄了,据说被程家班收留了,成了程家班的台柱子。我想让你去说服程家班的戏班班主,以去湖滨大戏院登台为诱饵,让程家班与我们合作,让这三个美国人混入程家班,你看这个设想行得通吗?” “这个程家班我听说过,叶逢春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本是个颇有前途的武生,曾在上海滩红极一时,可惜当年因为意气用事,被逐出了上海滩,后来就销声匿迹了,如果这个程家班确实有叶逢春这根台柱子撑台面,我完全可以让他们在湖滨大戏院登台,虽然我们的湖滨大戏院与上海滩的天蟾舞台,共舞台不可同日而语,但在江西这个地界也算得上是一块响当当的牌子了,对于许多闯码头的戏班子而言,我这块宝地还是令他们心生向往的。” “那好,那就有劳甘兄出马了。”凌云鹏向甘永平拱了拱手。 “没问题,责无旁贷。”甘永平站起身来:“现在就去吗?” “我还得请这儿的军师当我们的向导。”凌云鹏朝秦守义使了个眼色,秦守义赶紧朝山下吹了一长一短三组口哨。 甘永平一愣:“你这块地方倒是有点像水泊梁山,还有军师呢!” “当年为了救守义,我向这儿的大当家梁一龙搬救兵,他一口答应,并亲自跟我一起去蓬莱村搭救守义,这才让守义逃离了鬼门关。守义视他为救命恩人,我们之间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这次来浙赣边界附近搜救飞行员,还多亏了他这块落脚之地,而且还就这么巧,这三人就降落在了青峰岭的后山上。”凌云鹏向甘永平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与草上飞的渊源。 “看来这块地方还真是你的风水宝地。”甘永平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正说着,军师游勇上来了。 “军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城东湖大戏院的甘老板。” “你好,没想到你一个堂堂的大老板竟来光顾我们这个土匪窝。”游勇与甘永平握了握手。他没想到凌云鹏这么厉害,竟然能请到南昌城里的戏院大老板,看来这个甘老板与凌云鹏的关系非同一般。 “哪里哪里,军师过谦了,时逢乱世,能拥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安乐窝,实属难得,比我这个戏院老板逍遥自在啊!” “甘老板真会说笑,我这哪里是世外桃源般的安乐窝呀,不被日本人赶尽杀绝就算是烧高香了。”游勇苦笑了一声。 “山河破碎,哪一处不被日本人挤占倾轧呀,所谓时也,运也,命也,非吾之所能也。” 游勇听了甘永平的一番话之后,笑着点了点头:“像我们这种小人物也只能夹缝中求生存了。” “军师,我刚才跟甘老板提了程家班的事,他答应前往西山村,力邀程家班前来青峰岭。”凌云鹏向游勇说明了一下情况。 “好啊,甘老板能出手相助的话,这事八成能成。”游勇一听,很是高兴:“这事我跟大当家的已经吹过风了,不过他说这事他出面的话也未必能摆得平,但如果能把程家班请到青峰岭的话,他一定全力支持你们。”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下山去。”甘永平说着,朝白色福特车走去。 “戏痴,走,一起去。”凌云鹏招呼了一下傅星瀚,在他看来,跟那些唱戏的伶人打交道,傅星瀚比他更有优势。 “哎,来了。”傅星瀚一听,屁颠屁颠地来到福特车旁,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在军师的引领下,白色福特车很快下了山,驶入了西山村,在鲁家大院前停了下来。 家丁见是一辆罕见的白色福特车停在门前,甚是惊讶,赶紧前去报信。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光鲜的酱紫色绸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望了望这辆白色福特车,很是惊讶,见甘永平从车上下来,赶紧上前拱了拱手。 “恕小弟眼拙,请问您是江县长吗?”很显然,江书友的这辆白色福特车远近闻名。 甘永平也拱了拱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江县长,我是他的朋友,湖滨大戏院的老板,敝姓甘,甘永平。” “哦,是南昌城鼎鼎大名的湖滨大戏院的甘老板,失敬失敬。小弟鲁家栋,不知甘老板找我何事?” 甘永平淡然一笑:“哦,鲁兄,冒昧打扰了,是这样的,我听说鲁老太爷过大寿,请了程家班的人来唱堂会,我是想邀请程家班的人到我的东湖大戏院去登台演出。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找他们的程班主谈一谈。” “哦,原来是这事,方便方便,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他们三天的堂会刚结束,现在正在后院整理打包呢!要不,我给你们引见一下。” “那就多谢了。”甘永平向鲁家栋拱了拱手。 “里面请。” 一行人在鲁家栋的带领下,来到了鲁家大院的后院,这儿停放着两辆老旧的大卡车,戏班子的人正把一些唱戏的布景,行头,戏服之类的东西往车上搬。 “程班主在吗?”鲁家栋在屋外喊了一声。 门帘掀开了,一位油头粉面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他身着白色府绸短褂,手里握着两只核桃,一看就是闯江湖的,他一见是少东家,赶紧拱手致意:“少东家,有何吩咐?” “程班主,这几位是来找你的,这位是湖滨大戏院的甘老板,他想请你们程家班去他的湖滨大戏院登台唱戏。” 程唯禄一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甘永平,竟一时愣住了,连忙拱手作揖:“失敬,失敬!” 甘永平双手将自己的名片递给程唯禄:“程班主,这是我的名片。” “哦,哦。“程唯禄双手接过名片,赶紧从自己的衣袋里也取出一张名片,交给甘永平:“甘老板,这是我的片子,请多指教。” “既然你们认识了,那我就告退了。”鲁家栋朝甘永平和程唯禄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程唯禄一眼瞥见游勇:“你不就是昨天问我要油彩的那个游先生吗?” 游勇笑着点点头:“对,是我。” “游先生,那你今天找我来是……” “我这不是给你这个凤凰找来了梧桐树吗?”游勇笑着指了指甘永平。 “哎呀,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那几盒油彩就让你给我请来了财神爷,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程唯禄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第56章 大惑不解 “程班主,叶逢春是不是在你的戏班里?”甘永平在一旁问道。 “在,在,你找他?” “我就是冲他来的,你把他请来吧,我们一起好好谈谈。” 甘永平之所以看重叶逢春,当然是有意图的,他这个湖滨大戏院可是省内闻名遐迩的戏院,许多伶人就是在他的这个湖滨大戏院登台之后才走红的,但如果他所邀请的戏班只是个草台班子,那对他的湖滨大戏院的负面影响也是巨大的,他经营多年的大戏院会因为他的不识人,不懂戏而被内行人诟病,那他自己在行内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而这次他欲以邀请程家班来湖滨大戏院登台演出为名,趁机把那三个美国人从青峰岭接回湖滨大戏院,当然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若是这样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到头来反响平平,或是恶评如潮,那他可真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若是有这个叶逢春能登台演出的话,那他就成功了一半,就算是叶逢春技不如前,但利用他曾经的声望和绯闻,也能制造一点轰动效应。 程唯禄立即让人把叶逢春找来,很快,一个身材匀称,英气逼人的青年人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叶逢春,叶老板。”程唯禄向甘永平介绍道。 “叶老板,久仰大名。”甘永平向叶逢春拱了拱手,然后把一张名片双手奉上:“敝人甘永平,湖滨大戏院的老板。” 叶逢春一听,赶紧抱拳致意:“原来是甘老板,失敬失敬。” “我今天来找你和程班主,是想邀请你们去我的湖滨大戏院登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甘永平满怀诚意地说道。 “甘老板真的是慧眼识珠,我们程家班虽说在业内不算是首屈一指的,但我们好歹有叶老板这块金字招牌,如果能在湖滨大戏院登台,那对叶老板而言,是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同时也是广大戏迷,票友大饱耳福,大饱眼福的机会。”程唯禄脸上乐开了花。 “程班主对我叶逢春有再造之恩,我听班主的。”叶逢春马上表态。 “程班主,能否借一步说话?”甘永平向程唯禄示意了一下,这儿太过嘈杂,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那好,我们去那里细谈,如何?”程唯禄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庭院,院内有个亭子。 “好,就去那儿谈吧。” 一行人便来到了这处僻静的庭院,然后大家坐在亭子里,进行进一步的探讨。 “甘老板,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你的戏院登台演出啊?”程唯禄迫不及待地问道。 甘永平微微一笑:“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去南昌之前,我想请你们去一下青峰岭。” “青峰岭?”程唯禄不解地望着甘永平:“我听说青峰岭上有土匪。” “程班主,不用害怕,我就是从青峰岭来的,我们老大草上飞特地让我请你们程家班去青峰岭上做客。”游勇笑着回答道。 程唯禄一听,立马警觉起来:“你是青峰岭草上飞的人?昨天你说你那里有几个票友想玩票,带妆唱戏,你是说你那几个票友都是土匪?” “程班主不用紧张,我们是诚心诚意请你们上山的。“游勇试图打消程唯禄的顾虑。 “甘老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湖滨大戏院跟青峰岭的草上飞扯一块了?”程唯禄很是不解,难道青峰岭上的土匪都是戏迷? “我们戏院跟草上飞的渊源,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清的,不过,我确实是得到草上飞的消息,他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想给你们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不过前提是请你们去一趟青峰岭。” 甘永平的话让程唯禄和叶逢春二人摸不着头脑。 “那甘老板的意思是,让我带着程家班去一趟青峰岭,给他们唱出戏,然后再去湖滨大戏院登台?” “其实,唱不唱戏倒不打紧,想请你们教教他们。”凌云鹏笑着说道。 程唯禄一听,更是莫名其妙:“青峰岭上的土匪都成戏迷了?这唱戏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程班主,你听听我这嗓子行不行?“傅星瀚忽然在旁边插了一句。 大家都把头转向了傅星瀚,只见傅星瀚落落大方地走到亭子中央,然后吊了吊嗓子,唱了一段《贵妃醉酒》: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傅星瀚的这几句梅派唱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眼神,连兰花指,连身段都让人不禁击节叫好。 “请问这位兄台,你也是青峰岭草上飞的人吗?”叶逢春望着眼前这位亭亭玉立,面如冠玉的男子,不禁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傅星瀚莞尔一笑。 “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青峰岭的土匪窝里居然还有你这等绝色。”程唯禄不可思议地望着傅星瀚。 “逢春兄,不知你会不会《三借芭蕉扇》这出戏啊?”傅星瀚忽然向叶逢春发问。 “你是说那出猴戏?”叶逢春微微一笑:“没问题啊,我曾经跟我师傅学过几年猴戏,像《闹天宫》,《三打白骨精》,《三借芭蕉扇》,《水帘洞》,这些我都演过,不过,这出《三借芭蕉扇》现在可能演不了。” “为什么?”凌云鹏和傅星瀚一听,不禁眉头一皱,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因为演铁扇公主的玉彩凤,她倒嗓了,唱不了了。”叶逢春面带歉意地说道。 “那让我来顶她吧。”傅星瀚得知是这一原因之后,便毛遂自荐。 叶逢春打量了一下傅星瀚:“如果你来唱倒是可以,不过这出戏武戏较多,不知你能不能胜任?” “我有点功底,你再指导我一下,我想应该没问题的。”傅星瀚对此信心满满。 “嗯,这出戏能凸显叶老板的武戏功底,而且我相信他反串的铁扇公主一定会扮相俊美,艳惊四座啊,我看就把这出《三借芭蕉扇》作为你们的登台剧目吧。”甘永平一锤定音。 第57章 诱之以利 “行啊,没问题,这几天,我们就排这出戏,其他的角色基本上都能凑齐。”叶逢春爽快地答应了。 “我会为你们大力宣传的,我想这样,你们都化妆成剧中人物,然后在你们的两辆大卡车上拉出两条横幅,第一幅是:热烈祝贺京戏名剧《三借芭蕉扇》荣登湖滨大戏院,第二幅是:新一代美猴王武生名角叶逢春卷土重来,我们大张旗鼓,开着花车进城,我想一定会引起轰动效应的。”甘永平把他的这个宣传设想公之于众。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赞。 “甘老板不愧为运作高手,这么快就谋划好了造势手段了,我想这下南昌城的男女老少都会翘首以盼,一票难求啊!”程唯禄向甘永平翘起了大拇指。 “我这是为叶老板度身打造的。”甘永平坦然一笑。 叶逢春向甘永平抱了抱拳:“甘老板的知遇之恩令逢春无以为谢,我定当全力以赴,卖力献艺。” 凌云鹏对甘永平的公关能力和办事效率十分钦佩,短短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让这件事按照自己的意图,朝自己希望的方向进行发展,原本凌云鹏只是希望带着这三个美国飞行员悄然进入南昌,没想到甘永平却打算拉起横幅,敲锣打鼓,声势浩荡地进城,虽然引入瞩目,但也可能是最好的掩护,也许连日本人都不会想到,在敲锣打鼓,夹道欢迎,热闹异常的场面下,这些美国人就悄然无声入住了湖滨大戏院,这招灯下黑确实令人意想不到。 “一切全都倚仗甘老板了,那我们就说定了,我们先上青峰岭,然后再去湖滨大戏院,那接下来,甘老板,我们是不是谈谈酬金的事?”程唯禄把话题一转,切入到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没问题,一般的戏班子跟我们戏院的分成是五五开,程班主肯屈尊去一趟青峰岭,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四六开,你六我四。叶老板除了包银外,还会有其他犒赏。而且我会加大宣传力度,让叶老板这次在梨园界东山再起,名扬四海,我跟国内其他地方的一些戏院,舞台关系甚笃,我甚至可以帮你们联系国内其他戏院,让你们进行巡回演出,扩大你们的影响力。” “多谢甘老板对叶老板的器重,对我们程家班的提携,我们程家班也一定不遗余力,不负众望。”程唯禄向甘永平拱手致谢,且拍胸脯保证将全力以赴,把看家本事全都拿出来。 甘永平开出的优厚条件远超程唯禄的预期,难以拒绝,这些年虽然走南闯北,有叶逢春这个台柱子替程家班撑着,唱完堂会唱庙会,但终究没有一个大戏院能让他的程家班大放异彩,所以知名度一直像温吞水一样,不上不下,而且主要集中在乡村,现在有了甘老板的力捧,那就可以在城市扎下根了,尤其是有可能去全国巡回演出这一诱惑,令人难以抵挡,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样一来,他们程家班就可以荣登一流戏班的行列了,所以程唯禄不假思索,一拍即合。 “那我们现在就上山吧。”游勇站起身来。 “好,我去招呼一下他们。” 程唯禄和叶逢春二人赶紧去后院,让大家快点搬运,很快两辆大卡车上塞满了人和物。 凌云鹏和傅星瀚二人跟程家班的艺人们挤在两辆大卡车上,把白色福特车上的座位留给了程唯禄和叶逢春。 程唯禄一看这辆白色的福特汽车,不禁为之一怔,他早就听说此地有个手眼通天的江县长,他有一辆白色的福特车,能在jx省内畅通无阻,无人敢拦他的车,连日本人都敬他三分,没想到这位甘老板开着的竟然是江县长的车,不禁对这个戏院老板刮目相看,看来此人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主,不仅在官府方面与江县长这种神通广大的人关系甚密,而且还与青峰岭上的土匪交情匪浅,如果能与此人保持良好关系,那自己今后的日子可就一帆风顺得多了。 白色福特车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青峰岭。 “甘老板,刚才唱《贵妃醉酒》的那位小兄弟是谁呀,我刚才忘了问他的尊姓大名了。”程唯禄对傅星瀚念念不忘,如果戏班子有此人加盟的话,那他程家班就有一生一旦两根台柱子了。 甘永平笑了笑:“程班主的这个问题我一时还真答不上来,我先前跟此人也不熟悉,更不知道他还会唱戏,青峰岭还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是啊,甘老板,我也是大开眼界啊,游先生,没想到你们青峰岭还有会唱戏的土匪。”程唯禄又把目光投向了游勇:“那你知道他叫啥吗?” “这人也是最近才入伙的,我听他的同伴叫他戏痴,以为是个诨号,没想到此人确实人如其名,是个不折不扣的戏痴。” “我一看他那个做派,那个腔调,举手投足,顾盼生辉的模样就咂摸出此人真的是难得一见的戏子,一个稍加雕饰就能出彩的角儿,真的是个为戏而生的尤物啊,逢春啊,说实话,他比你更适合吃这碗饭。” “班主阅人无数,眼光自然独到,肯定是不会看走眼的,我也觉得这位兄台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伶人。他要是不唱戏,那真的是暴殄天物。”叶逢春也感同身受,觉得傅星瀚是个天生唱戏的料。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梁一龙的大本营,聚义堂前。 早就有人向梁一龙通风报信了,说是军师带了好些人上山,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车上装了不少唱戏用的布景,道具,兵器之类的玩意儿。 梁一龙没想到凌云鹏这么快就把程家班请来了,当初军师向他传递了凌云鹏的想法,想让程家班的人上青峰岭,利用程家班的资源,将这三名美国人化妆成京剧里的脸谱人物,然后把他们送出去。听军师的意思,凌云鹏是想请他出面去请程家班,可问题是,他梁一龙与程家班八竿子打不着,彼此毫无交集,贸贸然下山去请这些戏子上山,会不会被一口回绝,那让他这个山大王的脸往哪儿搁?若是来硬的,恐怕这些唱戏的也不是好惹的,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是把脸丢尽了,就算是能把这些唱戏的掳上山来,可要是人家不愿跟你合作,甚至把这事给捅了出去,把日本人招来了,那青峰岭可就遭了血光之灾了,所以,当时梁一龙并未将此事应承下来,虽说对于凌云鹏的事,他基本上都从不拒绝,但这件事却让他打退堂鼓,这事若是由他出面,万一不成,很难收拾。 第58章 逼上梁山 不过,后来也没见军师再提及此事,看来云鹏是知道他的难处的,或许改弦易辙了,但今天午后,把守关口的大头就来报告,说是有一辆白色的福特车直奔山上的破庙去了,车上坐的是凌少带来的一个兄弟和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梁一龙一听,估计是凌云鹏又请来了外援,没多久,这辆白色的福特车就开下山去了,没多大工夫,现在居然把一个戏班子请上山来了。 梁一龙不得不佩服凌云鹏的办事效率,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而且总是能心想事成,不知道他这次请来了哪路神仙,帮他把程家班请来了。 后来军师把事情的原委向梁一龙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他这才知道原来凌云鹏是把湖滨大戏院的老板给搬来了,让他去当程家班的说客,看来这个凌少还真是神通广大。 梁一龙等一干人等走出聚义堂,见军师身边站着几位陌生人。 “大当家的,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湖滨大戏院的甘老板。”游勇首先向梁一龙介绍甘永平。 “您好,鄙人甘永平,请大当家的多多赐教。”甘永平双手递给梁一龙一张名片。 梁一龙接过名片,仔细打量了一下甘永平,此人就是凌云鹏搬来的救兵,一看这人的不凡的气度和不卑不亢的模样,梁一龙就知道此人是个人物。 “原来是省城戏院的甘老板,您能屈尊来我这儿,真是失敬失敬。”梁一龙赶紧向甘永平抱拳作揖。 “大当家的客气了。”甘永平也抱拳回敬梁一龙。 “大当家的,我再给你介绍这两位,这位是程家班的程班主,那位是京剧名角叶逢春。”游勇向梁一龙一一介绍。 二人向梁一龙拱手致礼,梁一龙豪爽地向诸位抱拳还礼:“这么多梨园才子佳人会聚在我们青峰岭,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我草上飞是个粗人,不过我对戏里的那些英雄好汉甚是佩服,你们今天有胆量上我的青峰岭,也算是英雄好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英雄惜英雄,你程家班能来我青峰岭,那是给了我草上飞天大的面子,今天我草上飞就在这儿大摆筵席,招待诸位英雄好汉。” “大哥,这事交给我吧。”梁二龙一听,赶紧去张罗宴席了。 军师游勇则忙着安顿程家班的人。 “大当家的,素日就听说草上飞的英名了,今日得见,此乃三生有幸,还望多多赐教。”程唯禄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跟这些土匪打交道,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不知大当家的请我们上山,想让我们给大伙儿唱哪出戏啊?” “程班主误会了,请程家班上山,主要是有一事相求。”此时,凌云鹏走到程唯禄的面前,拱了拱手。 程唯禄这才注意到这位年轻人,刚才在鲁家大院,他一直站在甘永平的身旁,一直冷眼相看,默默无语,而现在忽然站了出来,莫非这次让程家班上青峰岭是此人的主张。 “这位仁兄,何事需我程家班出力的,但说无妨。”程唯禄仔细打量着凌云鹏,觉得此人的眉宇之间流露出一股不怒而威的英气。 “在下凌云鹏,程班主,叶老板,请借一步说话。” 凌云鹏伸出手,示意了一下,程唯禄和叶逢春便跟随凌云鹏一路前往山上的破庙,甘永平和傅星瀚也一同上山。 来到了破庙之后,程唯禄和叶逢春二人满腹疑虑,不知这位凌先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凌先生,你请我们二位前来此地,所为何事?”程唯禄止住脚步,拱手问道。 “我之所以请二位前来此处,是为了这三位。” 凌云鹏朝破庙里挥了挥手,三位美国飞行员从破庙里走了出来。 “嗯?三个洋人?怎么回事?”程唯禄眉头一皱,不知何意。 “实不相瞒,这三位是美国人,确切地说是美国飞行员。”凌云鹏揭开谜底。 “美国飞行员?”程唯禄和叶逢春二人一听,面面相觑:“你是说他们三个就是现在日本人正在抓捕的美国飞行员?” 程唯禄望了望三位美国飞行员,又望了望凌云鹏,不知这位凌先生是何来头。 “没错,就是他们。这三位就是执行轰炸日本本土任务的美国英雄。”凌云鹏并不打算隐瞒程唯禄和叶逢春,而且也瞒不住,他向程唯禄拱了拱手:“凌某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程唯禄回过神来。 “我想借程班主的程家班,将这三人送去湖滨大戏院。”凌云鹏直言相告。 程唯禄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让甘老板邀请他们程家班去湖滨大戏院登台是个诱饵,让程家班将这三个美国人带离此地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而此计的幕后推手应该就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年轻人。 程唯禄此时方如梦初醒,甘永平请他们程家班上山的目的,原来是想借他们程家班,将这三个美国人送离此地,送去南昌。把这三个美国人装扮成《三借芭蕉扇》中的妖怪,而这样就能从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脱。此计虽说有些阴险,他们有被利用的感觉,但不得不说,这招浑水摸鱼的脱身之计确实是个妙招。 程唯禄不由得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虽然这件事确实有风险,但与甘永平给他开出的这些优惠的条件,充满诱惑的承诺相比,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更何况,如果他不合作的话,他和他的程家班能离开青峰岭吗?如果他中途反水的话,那甘永平这个黑白两道通吃的戏院大老板能放过他吗,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应该有更大的背景,他会饶过自己吗? 更何况,反水的话对他和他的程家班而言,又有何益?难道为了讨好日本人而去当个汉奸?难道因畏于日本人的淫威而去揭发这几个美国飞行员?他程唯禄闯荡江湖大半辈子,也权衡了大半辈子的利弊得失,当然清楚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如果他倒向日本人的话,那他程唯禄这辈子不仅在梨园界身败名裂,难以立足,而且也算是活到头了。 显然,程唯禄已经被逼上梁山了,所以留给程唯禄的选项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合作。 “班主,我们应该帮他们,好歹这些美国人炸了日本人的老窝,也算是给我们中国人出了口恶气,这些年来,我们到处讨生活,可没少受日本人的气。”叶逢春的态度倒是很鲜明,他一直在戏剧舞台上扮演那些铮铮铁骨的英雄好汉,自然在现实生活中也要当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好,我程唯禄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我们程家班也都不是孬种,具体怎么做,就听你凌先生的。” “程班主深明大义,凌某甚是钦佩。我想请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把他们仨装扮成《西游记》里的妖怪,只要看不出他们是洋人就行。” “这没问题,我敢保证,他们经过化妆,定型之后,肯定面目全非。”叶逢春笑着应承道。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这出《三借芭蕉扇》还是要排练好,否则对不住甘老板。”凌云鹏朝甘永平笑了笑:“这样,我们就奉献一位铁扇公主吧,其余的角色都由你们程家班担纲吧。” “行,没问题,有这位戏痴的加盟,其余的角色我们程家班完全可以应付。”程唯禄一口答应:“哎,我还不知道这位仁兄的尊姓大名呢?” 第59章 通力合作 “嗯,既然他要登台了,那就麻烦程班主给他取个艺名吧!”凌云鹏便顺水推舟,让程唯禄给傅星瀚起个艺名。 凌云鹏担心傅星瀚这个名字让人产生歧义,更担心傅星瀚这个妖孽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之后,成为大众家喻户晓的偶像,那今后傅星瀚这个名字就不仅仅印在海报上,更印在戏迷们的心坎里了,更有可能被日本人和汉奸关注,而这对他这个别动队而言,则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是决不能接受的,所以必须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按凌云鹏的设想,傅星瀚在湖滨大戏院登台数日之后,便随即以全国巡演为借口,从观众的视线中消失,使之来无影去无踪,成为一则梨园悬念。 “这怎么好意思?”程唯禄没想到凌云鹏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面子。 傅星瀚谦逊地向程唯禄点了点头:“程班主不必客气,是我借了程家班的光,就恳请程班主给我起个艺名吧。” “是啊,我总得在海报上注明一下主演是谁呀。”甘永平也在一旁怂恿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程唯禄仔细打量了一下傅星瀚:“我看这位后生有男人女相之貌,面如冠玉,亭亭玉立,那就叫玉蜻蜓吧。” “不错不错,此名甚雅,气质相符。”甘永平在一旁附和着。 “班主这名起得好,和玉彩凤倒是如出一辙,像是师姐和师弟。”叶逢春对程唯禄所起的这个玉蜻蜓艺名很是欣赏。 “那这艺名就这么定了。”凌云鹏笑着朝傅星瀚眨了眨眼。 “玉蜻蜓谢程班主赐名。”傅星瀚模仿女声向程唯禄道了个万福,那撩人的姿态令程唯禄有些目晕神眩。 “这样吧,我让玉彩凤手把手地教他,以他的天赋,肯定能马上得要领的,至于那三位美国人,我现在就让化妆师过来,给他们化妆定型,让你们看看效果如何。”程唯禄回过神来,处理正事。 凌云鹏朝程唯禄拱手致谢:“好,那就拜托程班主了。” 程唯禄立即与叶逢春下山,过了一会儿,程唯禄带着化妆师和玉彩凤上来了,两人手里拿着不少化妆用的戏服和行头。 化妆师示意三位美国人坐好,然后开始给他们上妆,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化妆师,没过多久,三位美国飞行员都已经画好了妆容,然后贴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眉毛,胡须,戴上头套,穿上鬼怪的戏服,顿时,三个活脱脱的妖怪呈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仔细端详着这三人,几乎没人把这三个妖怪与美国人联系在一起。 “这么一捯饬,果然是脱胎换骨,面目全非啊!”甘永平见了这三位飞行员妖怪的造型后,击节叫好。 秦守义一看也不禁喜上眉梢:“这下可以大模大样地打鬼子眼前经过了。” “嗯,鬼子就算是火眼金睛也分辨不出来这几个妖怪是美国人变的。”阿辉也对这几个飞行员的妖怪造型很是认可。 三个美国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彼此的造型很是有趣。 凌云鹏见这一难题总算是解决了,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三个美国人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玉蜻蜓。”凌云鹏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 “放心吧,老大,我不会掉链子的。”傅星瀚耸了耸肩,然后走到玉彩凤的面前,拱手致礼:“师姐,请多多赐教。” 其实玉彩凤才二十出头,但在梨园界,是以入行的先后排辈分的,所以傅星瀚称玉彩凤师姐也并非客套。 玉彩凤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师弟客气了。” 玉彩凤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她朝四周望了望,看见破庙的左侧比较空旷,僻静,便指了指那儿:“我们去那儿吧,我们抓紧时间,这是本子,我先把唱词教给你,再教你一些身段和打戏。” 说完,她把手里的戏本递给傅星瀚,然后朝破庙左侧走去。 甘永平将凌云鹏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云鹏,我向江书友借的这辆车不宜在此地停留时间过长,最晚明天就得走了,我跟他说是来接你们回南昌的,时间拖得太久,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凌云鹏点点头:“对,看来我们明天就得出发了,那我们得抓紧时间做好出发的准备。” “嗯,我待会儿下山去给我秘书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去准备海报,你看给戏痴三天时间排戏够不够?”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我想对他而言,应该不成问题。后面还有很多事要等你去协调,你看程家班在湖滨大戏院登台三天之后就让他们马上转去外地巡回演出,行不行?” “可以,我跟武汉江城大戏院的穆老板,上海美琪戏院的黄老板,还有南京达美剧院的齐老板关系都还不错,我先跟穆老板去个电话,让程家班去江城大戏院登台,这样,只要一离开江西地界,你们就能将这三个飞行员送往重庆总部了。之后,就让程家班到武汉,南京,上海去闯码头吧!” “甘兄,你可真是厉害,虽蛰居南昌一隅,但你的触角却能触及全国各地。”凌云鹏对甘永平的人脉关系之广甚是佩服。 “身在其位,不得不谋之啊!”甘永平谦虚地笑了笑:“哦,对了,我向江书友许诺,说你要给他带点野味,你得给我搞一点,否则下次他可能不借给我他的白龙马了。” “这没问题,我这就让守义去后山打一些野味来。” 凌云鹏说完,朝秦守义招了招手,秦守义便跑了过来:“老大,什么事?” “哪吒,你问梁大哥借把猎枪,去后山搞一点野味来,我们得好好答谢江县长借给我们白龙马,让我们可以畅通无阻。” “好嘞,小菜一碟,我这就去。”秦守义说完,兴冲冲地去找梁一龙借枪了。 “走,我陪你下山去打电话吧。”凌云鹏拉着甘永平朝白色福特车走去。 “好,走吧。” 凌云鹏开着白色福特车,通过关口,把守的山贼自然是认识凌云鹏的,便立即放行。 凌云鹏驾车,带凌云鹏来到了离青峰岭最近的县电话局,甘永平给俞婉婷去了电话,让她吩咐戏院里的美工组赶紧画一张《三借芭蕉扇》的海报,并赶紧把这张海报贴在戏院的海报栏里,三日后将在湖滨大戏院隆重推出由程家班担纲的神话京剧《三借芭蕉扇》,为期三天,海报上一定要凸显这部戏的主演是武生泰斗萧逸品的关门弟子叶逢春以及梨园新秀玉蜻蜓,以吸引观众的目光,让众戏迷知道曾经红极一时的武生叶逢春这次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俞婉婷听明白了兄长的意图,马上就去布置了。 第60章 大摆筵席 走出电话局之后,凌云鹏和甘永平便又赶紧去制作了两条横幅,搞完了之后,直到太阳落山了才回到青峰岭的聚义堂。 “哎呀,云鹏啊,甘老板啊,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们就等着你们俩开席呢!”梁一龙见到这两人之后,赶紧过来迎接。 “云鹏啊,你让我们好等啊,你可得罚酒三碗。”梁二龙起哄道,在凌云鹏面前倒了三碗酒。 在青峰岭喝酒,都是论碗,不论杯的,大碗喝酒方显好汉本色。 “行,我迟到了,那就自罚三碗。”凌云鹏说完,豪爽地拿起桌上的酒碗,一仰头,连喝了三碗。然后将碗口朝下,以示滴酒未剩。 “好酒量!”梁二龙赶紧给甘永平也倒了三碗酒:“甘老板,轮到你了。” 甘永平为难地望着凌云鹏,给大家拱手作揖:“甘某平日里滴酒不沾,今日大家酒兴甚浓,我也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要不,我就破个戒,喝一碗,如何?” 大家一听,沉默了片刻,都愣愣地望着甘永平,看来毕竟不是一路人,喝个酒都那么忸怩,不爽快。 “行啊,甘老板,你就喝一碗吧,剩下的两碗,我替你喝了。”凌云鹏见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赶紧接茬,这样,其他人也就不会再为难甘永平了。 甘永平端起酒碗,吸了口气,然后一口将酒杯里的酒喝尽了。 “好!甘老板勇气可嘉,兄弟们佩服!”梁二龙带头叫好:“云鹏,看你的了。” 凌云鹏端起另两碗酒,一饮而尽,赢得大伙阵阵叫好。 “好了,大家随意,我们青峰岭别的没有,酒管够,野味管够。”梁一龙豪爽地招呼大家用餐。 五碗酒下肚,而且还是空腹饮酒,这土烧酒在凌云鹏的胃里直翻腾,感到一阵阵烧心,上头,他踉跄走到秦守义身边。 “老大,你没事吧,一口气喝了五碗酒,快吃点菜吧。”阿辉赶紧搀扶凌云鹏坐下,给他在碗里夹了点菜。 凌云鹏夹了块兔肉放进嘴里,吃了几块菜之后,这种烧心的感觉渐渐消退了。 “在这里喝酒,你可不能认怂,这些人有时就是看酒量跟你论交情的。”凌云鹏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你们放心吧,这点酒还不至于把我放倒。” “老大,你的酒量自然是没问题的。”秦守义又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凌云鹏的碗里。 凌云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喝酒的情形,当年他才十四五岁,和梁伯一起从广州来上海度暑假,康钧儒为他接风,给他斟了一杯女儿红,他当时一饮而尽,康钧儒还夸他有男子汉的气魄,后来他入军校了,周末常去赵锦文家蹭吃蹭喝,赵锦文常常拿自己的薪水给班上的穷学生买酒买菜,他就是在那三年里酒量见长,而到了部队之后,每次执行那些危险任务前,长官都会与士兵们一起喝壮行酒,凯旋后喝庆功酒,所以那些年的军旅生涯,使得凌云鹏的酒量有了飞速的提高。 “哎,戏痴呢?”凌云鹏见傅星瀚没有跟秦守义和阿辉坐在一起。 “喏,他跟程家班的师姐坐一块呢!”阿辉朝傅星瀚所坐的那一桌努了努嘴,眼里透着嫉妒和轻蔑:“你看他,跟那个玉彩凤,还有那些女戏子待在一起,眉飞色舞的样子,简直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了。” 凌云鹏朝那一桌望去,果然,傅星瀚和程家班的那些艺人们谈笑风生,乐不可支。 “你瞧他那轻薄样,还真是如鱼得水了。”秦守义也满脸的鄙夷。 “戏痴跟他们程家班的人打成一片也好,这样有利于他们之间的合作。”凌云鹏了解傅星瀚的德行,但现在不是苛责他的时候,他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边咀嚼边问秦守义:“哪吒,我让你去打的野味,你打到了吗?” “老大,已经打了两只狍子,两只野兔,一头鹿。你看够不够?”青峰岭的后山上野物还真是丰富,而秦守义也不愧是打猎能手,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就打下了这么多的猎物,满载而归。 “够了,再多,车里也放不下了。哦,对了,忘了通知你们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我们仨还是来时的身份,我是甘永平的表弟,你们俩是我的同学,你们两个跟我还是坐奔驰车,甘老板和程班主则乘坐那辆白龙马走。”凌云鹏把明天的具体安排跟秦守义和阿辉通了个气。 “那戏痴呢?”阿辉连忙问道。 “他现在是梨园新秀,铁扇公主。他得跟叶逢春他们一起坐花车,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开进南昌城。” “这下戏痴可如愿以偿了,他就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阿辉嘴一撇,满脸的不屑。 “好了,别老是针对他了。”凌云鹏拍了拍阿辉的肩头,然后站起身来:“我得去通知一下程班主。” 凌云鹏说完,朝程唯禄的方向走去。 聚义堂内杯觥交错,酒酣耳热,众人猜拳斗酒,嘈嘈杂杂,程唯禄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土匪窝里,与这些草莽在一起勾肩搭背,推杯换盏,更没想到自己竟会鬼使神差一般协助日本人的要犯蒙混过关,不禁感叹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凌云鹏来到程唯禄身边,悄声说道:“程班主,我们打算明天就离开青峰岭,前往湖滨大戏院。” 程唯禄一听,甚合心意,他正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便连连点头:“好好好,一切听从凌先生的安排。” 随后凌云鹏又走到梁一龙的身边,向他辞行。 “大哥,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就下山了。” “这么快?”尽管梁一龙知道凌云鹏等人不日就会离开青峰岭,但还是有些吃惊。 “任务在身,不得不走啊!” “大哥明白,你是干大事的人,需要大哥做什么,你就知会一声。” “大哥对我和我那几个兄弟的照顾,云鹏铭记在心,可能过些日子,我还会来青峰岭找你的,这三个美国人只是第一批而已。” “行,你什么时候来,大哥都欢迎。” “大哥高义,云鹏铭恩感怀,要不是有你这个落脚点,我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在何处安身。”凌云鹏所言非虚,确实,这次搜救美国飞行员,若是没有梁一龙的帮助,他根本就无法找到这些人,就算这几个美国人没有被日军抓捕,成为野兽的口中之食也未可知。 “云鹏,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大哥只希望你能好好保重,平平安安就好。” “嗯,大哥。”凌云鹏无语凝噎,跟梁一龙紧紧拥抱。 第61章 整装待发 聚义堂内酒兴正酣,猜拳声,碰碗声,叫好声,喧闹声不绝于耳,甘永平觉得这里的空气太污浊了,便起身悄悄离开了聚义堂,他走到聚义堂外面的那块空地上,山里的空气新鲜,甘永平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静静地仰望着星空。 甘永平原本就不好酒,尽管他的身份让他经常出现在宴席上,不得不与各色人等交际应酬,但他往往点到为止,绝不会让自己出现酩酊大醉的状况,倒不是他的酒量太差,他更多的时候是独自一人自斟自饮,喝酒对他而言,更多的是一种逃避,一种宣泄,一种壮胆,一种麻醉,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或是与自己人在一起时,他才会有喝酒的冲动。 因为他深知,干他们这一行的,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在对手面前,他必须保持警醒,保持敏锐,否则不知哪一天就一命呜呼了,甚至连自己栽在谁人之手都无从知晓。 于是乎,甘永平趁大家喧闹之际,便独自一人走到外面。春寒料峭,尤其是在山里,晚上还是凉意浓浓。 “甘兄,好兴致啊,在看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凌云鹏出现在甘永平的身边,随着他一起仰起头来,了望夜空。 “云鹏,你看,银河浩瀚无涯,星光璀璨夺目,相比之下,人类显得多么的渺小。”甘永平不由得感叹道。 “同宇宙相比,人类确实是不值一提,但在我们这个星球上,人类却是至高无上,无以伦比的,主宰着这个星球。纵观人类历史,有文字记载的也不过几千年而已,帝王将相也不过是历史中的一粒尘埃罢了,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历史的书写者,我们每天都在创造着历史,改变着历史,不是么,甘兄?” 甘永平望了凌云鹏一眼,会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俗话说,乱世出英雄,而自古英雄出少年,云鹏,你前途无量啊!” “甘兄过誉了,云鹏只是在这乱世之中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而已。”凌云鹏呼了一口气。 甘永平点点头:“前路漫漫,我们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甘兄,我始终坚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凌云鹏目光坚毅地望着甘永平。 甘永平凝望着凌云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才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但其心智,胆魄,毅力,信念却远超常人,还真是人中龙凤。 “我已经通知了程班主他们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好,明天我们就浩浩荡荡地开进南昌城。” 两人不由得发出会心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程家班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戏班里的人忙着整理两辆大卡车,卡车前方高挂起两条巨大的横幅:热烈庆贺京戏名剧《三借芭蕉扇》荣登湖滨大戏院;新一代美猴王武生名角叶逢春卷土重来势不可挡。 车内都预留了一些小板凳,这些板凳是给琴师们预备的,届时吹吹打打,进行造势,卡车四周则用画有火焰山,芭蕉洞,摩云洞,火云洞等布景牌进行装饰,营造魔洞与仙境的气氛,凸显神话的意境,这两辆老旧的卡车经这么一打扮,跟游街的花车一般,夺人眼球。 随后,其他一些主演开始上妆,化妆师特地到破庙里给三个美国人画了妖怪妆,完全遮盖了他们原先的样貌,程唯禄应凌云鹏的要求,叮嘱化妆师,切不可将这三个美国人的身份告知戏班里的其他人,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这件事只限于叶逢春,玉彩凤等为数不多的几个戏班子里的人知道,若是戏班子里有人问起,就说是青峰岭的几位票友兄弟想凑个热闹而已。 叶逢春和傅星瀚也一早就开始化妆了,对于叶逢春而言,要化好美猴王这个妆容,至少得花上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而对于傅星瀚而言,第一次画脸谱,还真有点亢奋,在化妆师的指导下,一个眉目如画,婀娜多姿的铁扇公主横空出世。 凌云鹏一早就开始忙忙碌碌了,他吩咐秦守义将所打的猎物装在白色福特车的后备厢里,结果发现猎物太多,除了分装在两辆车的后备厢内之外,其余的都留在了青峰岭,而那只装电台的棕色小皮箱和局座交给他的大皮箱则放在奔驰车的后备厢最底部。 凌云鹏随后又去程班主那儿,查看卡车布置情况。 “程班主,你这儿进行得怎么样啊?” “差不多了,凌先生,你看,这样布置行吗?”程班主领着凌云鹏朝卡车四周兜了一圈。 “嗯,不错,程班主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凌云鹏对程班主把两辆卡车装扮成花车的主意甚为赞赏。 凌云鹏刚要离开,忽然发现正在搬运布景牌的一个小伙子的身形和样貌有些熟悉,尤其是那对招风耳,不禁留意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凌云鹏不觉一怔,那不是思贤吗? 凌云鹏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小伙子:“思贤,是你吗,思贤?” 而这个小伙子却愣愣地望着凌云鹏,眼睛眨巴了几下,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憨憨一笑:“你认错人了,先生,我不是思贤,大家都叫我石头。” “石头?” 凌云鹏深感意外,他不会认错,秦守义和秦思贤曾在他的三营里待了三年,他们朝夕相处,怎么可能认错,因为在一次与鬼子的遭遇战中,他们的三营遭受重创,守义被炮火震晕了,被气浪掀翻在沟里,身上压着不少死难的战友,是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的,而他自己被炸伤,弹片留在了腹部,后被战友所救,送到了杨景诚的诊所里,将弹片取出,随后被他的老师赵锦文送往一处秘密据点养伤,而秦思贤则音讯全无,秦守义听说鬼子将一批战俘枪杀在白鹭河边,就去那儿寻找思贤的下落,他在河边看见了一片片殷殷血迹,当时就隐隐感到思贤怕是凶多吉少,后来在河滩上发现了当年离家时月茹留给思贤的那块金锁片,更是伤心欲绝,而思贤从此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守义一直以为思贤已经不在人世了,觉得自己愧对兄嫂,常常陷入自责之中。 凌云鹏没想到今天竟然在青峰岭,在程家班里见到了思贤。可是思贤却像是不认识他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云鹏赶紧来到破庙里,将正在整理行装的秦守义一把抓住:“走,守义,快跟我去见一个人。” 秦守义莫名其妙:“谁呀,老大,你说的是谁呀?” “思贤。” 秦守义惊得目瞪口呆:“思贤?思贤还活着?” 第62章 叔侄相遇 “老大,思贤在哪儿呢?”秦守义一把抓住凌云鹏的肩头,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在程家班,我刚才见到他了,可他见到我却毫无反应,还说我认错人了,他现在名叫石头。” 秦守义没等凌云鹏说完,便一路飞奔朝山下跑去,凌云鹏将秦守义带到正在搬运布景板的那个小伙子面前。 秦守义一见眼前的小伙子,就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热泪夺眶而出:“贤儿,贤儿,没想到你还活着,还活着,这,这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大哥,你认错人了,我叫石头。”思贤莫名其妙地望着秦守义。 “贤儿,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二叔啊,我是你二叔守义,秦守义。” 那个小伙子愣愣地望着秦守义,挠了挠后脑勺,摇了摇头。 “你怎么啦,贤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啊?”秦守义想了想,从脖子上把那块金锁片摘下来,塞进思贤的手里:“贤儿,这是你娘在你临走的时候,特地给你戴上的,希望能保你平安,你难道忘了吗?” 思贤望着手里的那块金锁片,又望了望面前的秦守义,茫茫然,喃喃自语道:“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的这些我怎么都没印象?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秦守义将思贤搂在怀里:“贤儿,贤儿,我们叔侄又见面了,这次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而此时,凌云鹏则找到程唯禄:“程班主,这个叫石头的小伙子是怎么进你们程家班的?” 程唯禄刚才在远处注视着凌云鹏,秦守义和石头,从这三人的举止和神情中已经发现了其中非同寻常之处了,现在凌云鹏来询问自己了,便如实相告。 “哦,那还是四年前吧,有一次我们程家班在江浙一带的一个名叫石头村的地方搭台唱戏,有一天戏班里的几个女娃去河边洗衣服时,看见河边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从他所穿的衣服上来看,是个当兵的,当时他的脑袋被磕破了,流血不止,身上也中了好几枪,好在没有打中要害,可能是失血太多而昏迷了,后来玉彩凤几个就把他抬回了戏班,找来了大夫给他治伤,大家轮流照料他,这样过了大概三天,他才醒了过来,可我问他叫什么,从哪里来,家里有哪些人?他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见这孩子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扛枪打仗,还差点送了命,就把他留在戏班里了,平日里他就帮着做做杂务,人手紧的时候上台跑跑龙套,因为是在石头村碰到他的,而且他也不怎么爱说话,所以大家就叫他石头了。” 听完程班主的讲述之后,凌云鹏终于弄明白了,当年思贤被鬼子俘虏之后,押到了白鹭河边,鬼子朝这些战俘扫射,思贤所幸未被击毙,被鬼子打伤之后,便凫水逃走了,后来被河水冲到了石头村,幸而被程家班玉彩凤这些好心人所救,才捡回了一条命,可能脑袋撞上了礁石,造成了失忆,所以对自己的身世和过往都毫无印象。 “凌先生,这个石头跟你和那个大高个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俩是叔侄,都是我手下的兵。”凌云鹏直言不讳,向程唯禄坦陈自己的军方身份,凌云鹏知道他的身份对于程唯禄而言,并没有多大的隐瞒价值,稍稍有点脑子的人便能判断出他一定是个军人,何况对于程唯禄这个闯荡多年,阅人无数的老江湖而言,更是瞒不住。 果然,程唯禄听后确实并不吃惊,从这位凌先生的样貌上看,就有那种军人所独具的杀伐果断的气质,而当年石头获救时身上穿的就是军服,所以这位凌先生坦陈那两位是他手下的兵也就不足为奇了。同时他也清楚,把这三位日本人千方百计想要抓捕的美国飞行员送离此地,要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非军方背景的人是难以实施的。 “程班主,等你们在湖滨大戏院登台演出之后,我想把石头带走,行吗?” 程唯禄当然清楚凌云鹏这句话看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其实是告诉他,石头他是非带走不可的,他当然不能阻拦,而且肯定也拦不住,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给这位凌长官,让他念及自己的好。 于是,程唯禄笑着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程唯禄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他们叔侄俩好不容易见着了,要是再分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石头这孩子能有个亲人照料着,那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凌长官,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凌云鹏笑着朝程唯禄拱了拱手:“多谢程班主成人之美。” “咱们彼此成全,你成全我程家班名扬四海,我成全你们凯旋而归。”程唯禄也拱手致意。 此时,甘永平走了过来:“云鹏,都差不多了,那我们出发吧!” “好,甘老板,程班主,你们先上车吧,我去跟青峰岭的大当家的辞别一下就来。” 两人点点头,随即甘永平便将程唯禄带到那辆白色福特车前,拉开车门:“程班主,请。” 程唯禄坐上了这辆能在jx省内畅通无阻,耀武扬威的汽车,感觉倍爽,这足以成为他今后炫耀的资本。此次来青峰岭的经历还真是难以忘怀。 “哪吒,你先带思贤上车,然后把阿辉叫来,我们一起去聚义堂给大当家他们辞个行。” 秦守义点点头,然后把思贤带到那辆奔驰车那儿。 阿辉见秦守义带了一个大小伙子过来,不明就里问道:“哪吒,这是谁啊?” “这是我大侄子,秦思贤。”秦守义边打开车门,边摸着思贤的脑袋,疼爱地说道。 “就是你常提起的,你那个生死不明的大侄子吗?”阿辉惊愕地望着秦思贤。 “对,就是他。真没想到会在青峰岭遇到他。“秦守义至今都有点感觉是在做梦,四年来,他时常挂念这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侄儿,而每次想起思贤,他都会长吁短叹,责怪自己没能照顾好思贤,辜负了兄嫂的嘱托。 “没想到你这次收获这么大,连失踪多年的侄子也找到了,哪吒,这青峰岭还真是你的福地啊!”阿辉拍了拍秦守义的臂膀,深有感慨地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青峰岭是我们秦家人的风水宝地。”秦守义呵呵一笑,随后对思贤说道:“思贤,你先坐在车里,我们去去就来。” 秦守义把思贤安置在奔驰车内,然后朝阿辉示意了一下:“走,我们去给青峰岭的大当家他们辞行去。” “好,走吧!”阿辉欣然回应道。 第63章 大张旗鼓 秦守义和阿辉一路朝聚义堂跑去,刚走到聚义堂门口,却见一位身穿戏服,浓妆艳抹的伶人走了过来,不禁好奇地回过头去,定睛一看,原来竟是戏痴傅星瀚。 傅星瀚见到秦守义和阿辉后,兴奋地飘然而至,在他们俩面前转了个圈,亮了个相:“阿辉,哪吒,你们看,我这扮相如何?” “你别像女鬼那样飘来飘去的,我看着眼晕。”阿辉夸张地把眼睛捂住。 “我还真是看不懂你,戏痴,你到底是雄的还是雌的?”秦守义感叹傅星瀚能在男女之间转换自如。 “让你雌雄难辨了吧?”傅星瀚一边念着京白,一边得意地翘了翘兰花指。 “好了,别嘚瑟了,戏痴。”凌云鹏出现在傅星瀚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催促了一声:“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去给大当家他们辞行吧。” 说完,凌云鹏便径直朝聚义堂走去。 “真是无礼,公主的肩膀是能随便拍的吗?”傅星瀚瞥了凌云鹏一眼,夸张地嗔怪了一句,站在那儿整理戏服。 “你还磨蹭个啥呀,还不赶紧进去?”秦守义朝傅星瀚的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 “哪吒,你居然敢非礼公主?简直是胆大包天。”傅星瀚翘着兰花指,叱骂着秦守义。 阿辉朝傅星瀚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赶紧随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朝聚义堂走去,傅星瀚见没人搭理他了,也连忙迈着小碎步紧随其后:“等等我,等等我嘛!” 四人走进聚义堂,迎面碰见了梁二龙和军师游勇。 “军师,这些天承蒙你劳心劳力,我们几位兄弟真是感激不尽。”凌云鹏朝游勇抱了抱拳。 “云鹏啊,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们能来我们青峰岭,是我们青峰岭这些兄弟们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云鹏啊,下山之后多加小心啊!”游勇拍了拍云鹏的肩膀。 “嗯,可能过些时日,我还得来这儿叨扰你呢!” “盼着你们来还来不及呢,说什么叨扰不叨扰,云鹏,守义,你们可别这么见外,我们都是一口锅里吃过饭的兄弟。”梁二龙豪爽地拍了拍秦守义的臂膀。 “对,我们大家都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凌云鹏也豪爽地拍了拍梁二龙的臂膀。 梁二龙打量了一下傅星瀚,呵呵笑道:“戏痴,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戏痴,看你这扮相,简直比娘们还娘们。” “多谢二当家的夸赞。”傅星瀚给梁二龙道了个万福。 这时,梁一龙也走了过来:“云鹏,都打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大哥。马上就出发了。” “云鹏,今后有什么难事要我草上飞帮忙的,尽管开口。” 凌云鹏感激地点点头:“嗯,大哥。” “保重,一路顺风。”梁一龙与凌云鹏双手紧紧相握。 凌云鹏等人与梁一龙,梁二龙,游勇等人一一道别,随后走出了聚义堂。 傅星瀚登上了第一辆花车,与叶逢春所饰演的美猴王一起站在花车前端,其他演员也纷纷站立与四周,中间是几位琴师和鼓师,而第二辆花车上,三个美国飞行员则淹没在牛魔王,红孩儿等一群“妖魔鬼怪”中间,毫无违和感。 “出发。” 凌云鹏高呼一声,甘永平的白龙马一马当先,凌云鹏的奔驰紧随其后,两辆花车缓缓地驶离了青峰岭,离开青峰岭之后,两辆花车便敲锣打鼓,丝竹声声,热闹非凡。 车队浩浩荡荡地向南昌城开进…… 守在关卡的日本兵见由四辆车组成的车队一路锣鼓喧天开了过来,而打头的那辆车居然是有着特权的白色福特车,不禁一愣,但并没有立即开闸。 甘永平踩下刹车,从驾驶座上探出头,用日语说道:“江县长让我带戏班子进城。” 江书友好戏,这个在省内几乎家喻户晓,否则他也不会费尽心机娶一个女戏子当三姨太。哨兵一听,方知原来是江县长的指令,再加上那辆白龙马,当然是深信不疑,赶紧开闸放行。 车队便吹吹打打,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开进了南昌城,南昌城内的民众立即被这浩大的声势所吸引,纷纷驻足观看,无形之中变成了夹道欢迎,队伍绵延数里,一直排到了湖滨大戏院。 两辆花车驶进戏院之后,便将大门关闭了。 在湖滨大戏院门口的海报栏里,已经张贴了一张巨大的海报,海报中最醒目的部分是美猴王的头像,身旁则是婀娜多姿的铁扇公主,此外,还有牛魔王,红孩儿,唐僧等人物形象。在海报的下方,则用硕大的宋体字写着:主演叶逢春,玉蜻蜓。海报的两侧则是一对大红的对联:程家班不负众望,精心打造新剧目;叶逢春卷土重来,倾力献演美猴王。 甘永平和程唯禄走出白色福特车,两人抬头望了望这张海报,均露出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甘老板动作这么快,我们还没到,这宣传海报就已经张贴出来了。”程唯禄对甘永平的雷厉风行甚为佩服。 甘永平呵呵一笑:“我对你们程家班可是寄予厚望啊,跟程班主商议完了之后便吩咐戏院赶紧出海报,加大宣传攻势,估计这几天南昌的各大报纸也一定会对这出戏频频关注。” “真可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有了甘老板的鼎力支持,我程家班一定能打响这一炮。放心吧,甘老板,我程唯禄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程家班的厚爱。”程唯禄拱手向甘永平致谢。 “程班主请。”甘永平请程唯禄进入湖滨大戏院。 这时,俞婉婷和戏院经理周源一起出来迎接甘永平。 “甘老板,你回来啦,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辛苦了,你快去歇息吧,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周源跟甘永平握了握手。 “来,周经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程家班的班主。”甘永平向周源介绍道。 “你好,程班主。”周源与程唯禄握了握手。 “你好,周经理,承蒙关照。”程唯禄客气地与周源打招呼。 “周经理,你赶紧安置一下程家班,把三楼右侧的客房,还有排练厅都留给他们。” 周源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随后,甘永平转身对程唯禄说道:“程班主,你让司机把车开到后院,然后在那里卸货,周经理会安排你们的。” “好的好的。“程唯禄点点头,随即指挥两辆花车驶向后院。 车停下后,大家忙着卸货,三名美国飞行员也参与其中。 俞婉婷走到甘永平身边,轻声说道:“老板,江县长在你的办公室里等你呢!” “哦?是吗,我知道了。”甘永平见四周没人,便轻声说道:“三名飞行员已经混入程家班了,你把他们安排在阁楼上,闲杂人等一律禁入。” 俞婉婷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第64章 落户戏院 “来,我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甘永平将俞婉婷带到了凌云鹏的面前:“云鹏,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秘书,俞婉婷小姐,是自己人,俞秘书,这位是我的表弟凌云鹏。” 凌云鹏会意地点了点头:“你好,俞小姐。” “你好,早听说甘老板有位不同凡响的表弟,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俞婉婷落落大方地与凌云鹏握了握手。 “哪里,俞小姐过奖了。” “俞秘书,你把云鹏和他的同学安排在我办公室旁边的客房里吧。”甘永平对俞婉婷吩咐了一句。 “好的,那你们跟我走吧。”俞婉婷说完,向凌云鹏等人示意了一下。 凌云鹏等人便从奔驰车里取出行李箱,随后提着行李箱,随俞婉婷朝二楼客房走去,秦守义和阿辉二人紧跟其后,刚到二楼,凌云鹏见江书友从隔壁甘永平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便示意秦守义和阿辉二人暂且不要露面,自己则与俞婉婷一起朝江书友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永平的表弟吗?怎么样,这一次三清山玩得尽兴吗?”江书友一见凌云鹏,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凌云鹏将行李箱放下,朝江书友拱手致礼:“江县长,这次承蒙您的关照,让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我们几个在三清山上打了不少猎物,给江县长捎带了一点野味,略表孝敬之意。” “哎呀,瞧你,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倒是上心了,还给我捎带了回礼,我都不好意思了。” “江县长客气了,要不是凭借着江县长的那辆白龙马一路畅行无阻,恐怕这些野味都要变味了。” “这倒也是,要是这新鲜的野味搁置时间久了,变成一堆臭肉,那就太不值当了。” “我把行李放好之后,就去把车里的野味拿去厨房,搁在车里,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 “不用你去了,我已经吩咐厨房把车里的那些野味都拿去处理了,江兄啊,待会儿你把这处理好的野味带走吧,否则好东西都被糟蹋了。”甘永平出现在楼梯口,朝凌云鹏摆了摆手。 江书友见甘永平过来了,便连忙迎了上去:“老弟啊,我可等到你了。” “让你久等了,江兄。”甘永平一边把江书友带入自己的办公室,一边扭头对凌云鹏吩咐了一句:“你快去歇息吧,今天这一路也挺累的。” “表哥,江县长,你们聊,我先去歇息了。”凌云鹏向甘永平和江书友点头示意了一下。 两人冲凌云鹏点点头便走进了甘永平的办公室。 等江书友进入办公室之后,凌云鹏便朝楼梯口的秦守义和阿辉示意了一下,两人便赶紧走了过来。 俞婉婷连忙打开房门,凌云鹏等人便进了房间,把那两只装有电台和枪支的行李箱放在床底。 “江兄啊,是不是惦记着你的白龙马呀?”甘永平知道,江书友一般不肯把这辆白色福特车借人的,但因他俩是好哥们,所以慷慨出借,原本说好,他当日去,当日回,江书友不会有微词,但他现在过了一夜才回来,江书友难免心存疑虑,否则他也不会一早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了。 “说哪儿去了,我江书友就算是再小气,也不能对你永平老弟吝啬呀?”江书友一副大度的模样。 “开个玩笑,江兄对我的照顾,小弟我是一直记在心里的。江兄,别站着呀,快请坐。”甘永平示意江书友坐在沙发上。 俞秘书进来了,给甘永平泡了一杯龙井茶,随后给江书友的茶杯里续了点水。 “俞秘书,你待会儿领着我表弟几个熟悉一下这儿,免得他们找不着北。”甘永平向俞婉婷示意了一下。 “好的。老板。”俞婉婷会意地点点头,显然,甘永平的意思是让她赶紧把那三名美国飞行员安顿好。 俞婉婷走出甘永平的办公室,走进凌云鹏他们的房间里,随后向凌云鹏示意了一下,凌云鹏便随俞婉婷走向三楼,此时,周经理正在安排程家班的人入住客房。 凌云鹏一眼望见了站在一旁的那三个“妖怪”,于是轻轻地走了过去,悄声对其中一人说道:“please e with me.(请你们跟我来。)” 于是三个“妖怪”悄悄地随凌云鹏和俞婉婷走到了走廊尽头,俞婉婷用钥匙打开门,几个人悄然进去,俞婉婷随即将这道门反锁上。 然后俞婉婷领着他们几个走进一间空屋子,俞婉婷按了按墙上的按钮,天花板上有一部梯子缓缓落下,等梯子停稳之后,俞婉婷便爬着梯子上去,后面几人也依次爬了上去。 上去之后,上面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大房间,房间里有七八张双层床铺,桌椅等家具,里面的生活用品齐备,旁边还有一间卫生间。 “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凌云鹏环视了一下四周,笑着说道。 “这里应该很安全,他们三个暂时就住在这里,这里的底楼就是厨房,一日三餐可以从底楼直接送到这儿。”俞婉婷向凌云鹏解释着。 俞婉婷边说,边带凌云鹏几个来到楼梯旁边的一个小窗口处,向他们几个讲解:“这里有个小铃铛,你们听到铃铛声之后,就打开窗子,这里面是一个大篮子,篮子固定在一个滑轮上,下面的厨房做好饭之后,便将饭菜放入这个篮子里,然后一按按钮,篮子就会像升降机一样到达这儿,你们吃完之后,把餐具放入篮子里,按一下这个按钮,篮子就会送回厨房。你们放心,厨房里的人都是自己人。” 凌云鹏把俞婉婷所说的翻译成英语,三个“妖怪”频频点头。 “that’s great.(这太棒了。)”三人望着这个心思机巧的装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俞小姐,这机关设计得还真是巧妙。”凌云鹏也被这处隐秘的藏身之地安全又便利的设计所折服:“这是甘站长亲自设计的吗?” 俞婉婷笑着点点头:“这些机关不仅是他亲手设计的,还是他亲手制作的呢!为了这处藏身之地,他可没少费脑子。” “没想到甘站长还是个多面手。”凌云鹏对甘永平的才能又多了一份钦佩。 “好吧,让他们仨留在这儿,我们下去吧。”俞婉婷招呼了一下凌云鹏。 凌云鹏拍了拍米勒的肩膀,用英文说道:“你们几个暂居此地,等过几日,我们就送你们去重庆,到了那儿,你们就彻底安全了。” “thank you,ling.(谢谢你,凌。)”三名美国飞行员对凌云鹏充满了感激之情。 “你们几个可以卸妆了。”凌云鹏笑着指了指他们三个。 三个美国人一听,相互看了看,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将头套,戏服统统脱下,露出本真,三人兴奋地打闹起来。 凌云鹏望着这三位年轻的美国飞行员嬉笑打闹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随后便与俞婉婷一起下了楼。 等凌云鹏下楼了之后,俞婉婷按了按墙上的一个按钮,楼梯又收了上去,和天花板合二为一,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天花板上还藏着这么一个机关。 第65章 一睹风采 而此时,在甘永平的办公室里,甘永平与江书友正在畅谈着。 “江兄,你知道吗,原本我昨天就接我表弟他们回来了,可无意中,我得知程家班的叶逢春正在三清山一带搭台唱戏,马上就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要知道,叶逢春可是武生泰斗萧逸品的关门弟子,曾经红遍上海滩,我一听觉得机不可失,所以我立马前往一探究竟,这么一来行程就耽搁了。”甘永平向江书友解释自己晚回南昌的原因。 “你的嗅觉还真是灵敏啊,居然能把这个叶逢春给嗅出来了。”江书友说笑道:“这个叶逢春可是一等一的武生啊,曾被誉为‘萧逸品再世’,要不是当年一时冲动,冲撞了上海滩的实权人物的儿子,现在也应该是武生中的魁首了。” “是啊,我当时一听就来劲了,虽说这个叶逢春后来落魄了,可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这功底,这名号也不是虚的,所以我当下就决定请他来我戏院登台。”甘永平拍了拍江书友的大腿:“江兄啊,幸亏我及时赶到了,否则就跟他们失之交臂了。” “哦,真的?” “可不是,我一听,连晚饭都不吃了,连夜去找他们,要是晚去半个小时,他们就收拾好行装,走人了,多亏你的白龙马,一路畅通无阻,这才及时找到了他们,你说悬不悬?” “你这好比是萧何月下追韩信啊,你老弟还真是独具慧眼,而且还一不做,二不休。”江书友先前还为甘永平没有把白龙马及时开回来而生闷气呢,现在听甘永平这么一解释,立马释怀了,而且还觉得这次甘永平能把叶逢春请来,真是太难得了。 “江兄过奖了。” “我昨晚来找你时,看见周经理他们正在张贴海报,就勾起了我的兴致,所以我今天特地一早来找你,就是想一睹这个叶逢春,还有那个玉蜻蜓的风采。” “他们现在大概在排练厅排戏吧,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江书友一听,兴趣盎然,连忙起身:“好啊,我正求之不得呢,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个叶逢春,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甘永平站起身来:“没问题,请吧,江兄。” 甘永平带江书友来到了戏院的排练厅,排练厅里,大伙儿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排练。 叶逢春正在排练厅的一角翻筋斗,一连翻了二十多个筋斗都不带气喘的。 江书友看罢,忍不住鼓掌叫好:“好!” 大家不禁停了下来,朝门口望去。 程唯禄见甘永平带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便赶紧迎了上去:“甘老板,你好,大家为了感谢甘老板的提携之恩,一刻都不停歇,正抓紧排练呢!” “好好好,来,程班主,我来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白龙马的主人,大名鼎鼎的江县长。” “原来是江县长莅临指导,失敬失敬!”程唯禄受宠若惊,没想到眼前这位就是手眼通天的江县长,赶紧拱手致礼。 江书友笑着摆了摆手:“不客气,我只不过是路过看看,听说你们三天之后就要正式登台献演了,甘老板挖空心思把你们程家班请来,到南昌城首屈一指的湖滨大戏院登台,想必你们程家班一定是有过人之处,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大家,给大家捧个场。” “多谢江县长抬爱,甘老板器重,我们程家班一定不负众望,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演好这出戏,以谢二位的知遇之恩。”程唯禄赶紧表决心。 “程班主,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江县长可是有名的戏迷,也是资深票友,我已经替你们夸下海口了,你们一定要卖力演出啊,否则就是打我脸啰!”甘永平在一旁鼓噪着。 “江县长,甘老板,请你们放心,我程唯禄在这儿拍胸脯保证,一定打响南昌第一炮,绝不会掉链子。”程唯禄随后朝叶逢春招了招手:“来,逢春,见过江县长和甘老板。” 叶逢春跑到甘永平和江书友面前,向他俩抱了抱拳:“逢春初来乍到,有幸荣登湖滨大戏院的舞台,还请江县长和甘老板多多关照。” “叶老板功底深厚,我刚才已经见识到了,不愧为当年上海滩红极一时的头牌武生。”江书友望着叶逢春意气风发的模样,颔首夸赞:“那个玉蜻蜓在不在啊?这位倒是名不见经传,不过能与叶老板搭戏,肯定错不了。” 此时,穿着戏服,带着妆容的傅星瀚已经走到江书友的面前,道了个万福:“玉蜻蜓给江县长请安。” 江书友痴痴地望着傅星瀚,指着他问甘永平:“这就是玉蜻蜓?哎呀呀,这扮相,简直是绝代佳人啊!,请问玉小姐,芳龄几何呀?” 甘永平笑着拍了拍江书友的肩膀:“江兄,你眼花了,让他给骗了,他可是个男儿郎。” “啊?”江书友惊讶地打量着傅星瀚:“要是你不说,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女娇娥呢!你瞧他这容貌,这身段,这声音,哪有一点男儿气?啧啧啧,这世上还真有这等尤物。老弟,不得不说,你这眼光还真是毒,有了叶逢春的武功,加上玉蜻蜓的扮相,这出《三借芭蕉扇》肯定能在南昌一炮打响。” “托你的吉言,那还得请江兄多多捧场。” “这是一定的。” “江兄,我们走吧,别打扰人家排练了。” “好好好,走走走。”江书友随口应承着,可目光却还停留在傅星瀚的身上。 “哎,江兄,我忘了问你了,昨天的会议开得如何啊?”甘永平赶紧转移话题。 听了甘永平的问话,江书友方才回过神来,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排练厅,随即叹了口气:“唉,还能怎样,日本人的做派你是知道的,反正就是坐在那儿挨训。还是你老弟明智,没去开会,免了一顿臭骂。” “为什么挨训啊?”甘永平佯装好奇地问道。 “还能为什么,抗日反日势力一直此起彼伏,抓又抓不着,灭又灭不掉,现在又加上那些直捣黄龙的美国飞行员,真的是闹心啊!我看渡边这些天憔悴了不少,一看就知道那是被上面逼的,被那些下落不明的美国飞行员给气的。他这气没处撒,只能劈头盖脸地朝我们喷洒了,我们呢,就像是那个痰盂,再恶心,再堵心也只能接着。” “现在距离美国人轰炸日本本土都已经过了差不多十天了吧,还没发现踪迹吗?”甘永平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 第66章 尚方宝剑 “这谈何容易哟?老实说,宪兵队的兵力也就这点,又要维持日常治安,又要去各地扫荡,捉襟见肘啊,虽说还有保安队这支力量,可说实话,日本人对保安队其实也不放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总担心中国人会暗地里使坏,自然是提防着的,所以明明得知这些美国人现在就落在浙赣边界的大山里,可也没辙,就这点兵力怎么可能去搜山?况且我们这儿是山连着山,沟连着沟,要是搜山的话,得搜到几时,还不把这些日本兵给转晕了啊?” “那怎么办啊?这次美国人直捣黄龙,铺天盖地的这么一炸,那可是在戳日本人的肺管子,心窝子,这口气日本人就这么忍了?”甘永平试探着问道。 “忍了?日本人怎么可能忍得了这口恶气,美国大兵找不到,就找你中国人下手呗,柿子总得捡软的捏嘛,这不,前些日子,日军把浙江那边的几个村子都血洗了,那个场面啊,甭提多惨啦!”江书友朝甘永平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说了这饭都快吃不下了。” 甘永平听罢,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中国人呢!” “不过,要我说,这些人也不冤,谁叫他们偷偷地把那些个美国人都救走了,听说他们连夜用轿子,骡子,毛驴,甚至是抬着藤椅把那些美国飞行员送往重庆去了。等日本人得到消息后,人早就跑得没影了,这下日本人可不得气疯了啊,架起机枪就一通乱扫啊,那真叫是血流成河,堆尸如山呢!” “那下一步日本人还会采取什么措施呢?”甘永平想从江书友的嘴里探听到一些实质性内容。 “昨天渡边说了,现在他们已经得到明确的消息,还有五个美国飞行员没被发现,可能就在靠近浙赣边界的那几座山上,现在日本人的策略就是以静制动,这些美国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上,他们肯定会下山的,只要日本人守住通往城市村庄的各个关卡,这些美国人肯定会露头的,况且这些美国人长得鹤立鸡群,就算是混在中国人中间,那也是一目了然,到时候一抓一个准。” “就这么被动地等这几个美国人冒头啊,这不是守株待兔吗?”甘永平喝了一口龙井茶,笑着说道。 “是啊,只能守株待兔啊,不这么着,那还能怎么着呢?”江书友苦笑了一声。 “那得守到猴年马月啊?这些日本兵就凭着设置重重关卡就能解决问题啦?一个月找不到就封一个月?要是一年找不到就封一年不成?这多耽误事啊!”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看来,这些关卡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撤掉的。”江书友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对于你我而言,这些关卡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实话跟你说,我前一阵子刚运了一批烟土回来,不是也没事?” “我哪能跟你江县长相提并论,你的白龙马就是特别通行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个吃了豹子胆,敢拦你的车啊?可我就没那么幸运了,我的那张特别通行证,出了南昌城地界就不值钱了,这次要不是有你的白龙马开道,狐假虎威一把,我表弟那几杆猎枪早就被搜出来了,说不定现在他们几个还蹲在宪兵队的牢房里呢!”甘永平叹了口气:“过些日子,我那表弟又想去龙虎山玩玩,可能到时还得麻烦你江兄了。” “你表弟还真是玩性十足,刚从三清山回来,又要去龙虎山了?年轻人到底是精力充沛。”江书友苦笑着摇了摇头。 “打猎会上瘾的嘛,否则从前的皇帝老儿怎么会一年几次去木兰围场狩猎,我表弟他们几个在三清山里待了几天,带去的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山里的东西不多,也不合口味,所以想回城里吃几顿好吃的,等休整几天之后再去其他山里转转。”甘永平这么说,当然是在给凌云鹏等人再次进山寻找借口,毕竟还有两名美国人目前还留滞留在那儿的村子里。 “你要是老问我借车,这也不是个事儿,倒不是我不肯借与你,只是我现在也时常要用这匹白龙马开道,运送一些特别物资,要不,这样吧,反正你我是多年交情的铁哥们儿,我给你写一张路条,上面盖我江某人的私章和县里的公章,我会同沿途的关卡打个招呼,你表弟过关卡时,就出示这张路条,这点面子我想他们是会给的。”江书友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甘永平的表弟自由出入山区,又能不老是借用他的白龙马。 “多谢江兄!”甘永平双手合十,向江书友道谢,随后又有点不安地问道:“江兄,这路条日本人认不认啊,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利啊?” 江书友笑着指了指甘永平:“我就知道你胆小怕事,没事的,我保证这路条好使,你以为日本人怎么的,别看他们总是耀武扬威的,要是离开我们这些地头蛇,他们举步维艰,要是我们暗中使点绊子,他们一准摔个鼻青脸肿,实话跟你说,我那些烟土,渡边和宫本司令也都有份,他们不给我开绿灯,这不是自己找抽吗?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永平老弟。” 江书友洋洋得意地炫耀着他与日本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得知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之后,甘永平倒是心定了:“原来还有这典故呢!那我就不用慌了。” “这事你可得保密啊!否则搞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江书友特地叮嘱了一声。 “那还用你说吗,我甘永平也不是头一天在江湖上混的,放心吧,老兄,一定守口如瓶。”甘永平信誓旦旦地向江书友保证。 “你老弟做起事来一向是四平八稳的,我还会不放心吗?”江书友笑着拍了拍甘永平的肩膀,站起身来:“说写就写,否则一转身又把这事给忘了,我现在啊,老忘事,是不是年纪大了,这记性就开始慢慢衰退了?” “江兄才多大啊,你是能者多劳,贵人多忘事嘛,事情太多太杂,让你分身乏术。”甘永平边说,边给江书友准备纸笔。 江书友在一张白纸上刷刷刷写了一张路条,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圆盒子,里面放着两枚印章,江书友依次拿起两枚印章,放在嘴巴前,哈了口气,在那张路条上面加盖了他的私章和余江县的公章。 第67章 意气相投 “好了,有了这张路条,你表弟可以在jx省的地界里一路畅通了,进出龙虎山,三清山这些地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碍了。”江书友把这张路条交给甘永平。 “这可是尚方宝剑哪,我可得好好珍藏。”甘永平恭恭敬敬地接过这张路条,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甘永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快十一点了,连忙招呼江书友:“江兄,都快吃午饭了,你就留在我这儿随便吃点儿吧!” “啊,都快这个点啦,那我该走了,今天渡边约了我,十二点一起去吃午饭呢,还说要介绍一个人让我认识,我得走了。”江书友说完,匆忙起身穿外套。 “什么人呢,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甘永平连忙给江书友套上外套。 江书友呵呵一笑:“说是一个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这次特地带着他的婆娘从日本来南昌。” “这种挺私人的聚会怎么会叫上你这个外人呢?”甘永平不解地问道。 “谁知道呢,日本人做事有时难以捉摸,说实话,老弟,我还真不习惯吃日餐,跪在那儿老半天,这腿都跪麻了,也吃不了几口,这生鱼片,哪有松鼠桂鱼好吃,还蘸着芥末,这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实在是难以下咽,还有那寿司,只有那么一小块,一口就没了,一顿饭吃不了几口,每次去吃日本料理,我都感觉是在受罪。” 甘永平听完,呵呵一笑:“那你还不如在我这儿吃个半饱再过去受那份洋罪吧!” “算了算了,时间不早了,这种场合可不能迟到,唉,老弟啊,没办法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明难吃得很,我还得赔笑脸,嘴里不停地说着哟西哟西。明明很多事知道是在卖祖宗,可还得跟着干,没办法,上了贼船就下不来啰!”江书友一脸的无奈。 “那我送送你吧。顺便把小凌子他们打的猎物给你装上车。” “好啊!那一起走吧!” 甘永平下楼后,招呼厨房把处理过的猎物装进白龙马的后备箱里,然后看着江书友上了他的那辆白色福特车,朝他挥了挥手,直至白龙马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甘永平回到二楼,敲了敲办公室隔壁的客房房门,不一会儿,门开了,甘永平示意凌云鹏到他隔壁的办公室里去。 凌云鹏点点头,随甘永平到了他的办公室,甘永平给凌云鹏泡了一杯龙井奉上。 凌云鹏连忙双手接过茶杯:“甘兄面露喜色,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 “总算是把这个江县长给送走了,幸好没有被他发现什么破绽。”甘永平双手搁在沙发上,大舒了一口气。 “多亏了甘兄这招虚张声势,让我们蒙混过关。日本人恐怕连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抓捕的美国飞行员就藏在南昌城内最大的戏院里,这招灯下黑还真是妙!”凌云鹏由衷地对甘永平的应变处置能力深感钦佩。 甘永平笑着摆了摆手:“云鹏啊,没把这些美国人送回重庆,我这颗心总还是悬着啊!不过,我刚才已经得到了江书友给我写的一张路条了,有了这张路条,就可以自由进出青峰岭那一带了。” “真的?江书友送给你一柄尚方宝剑?”这个消息让凌云鹏颇为意外。 甘永平不屑地笑了笑:“江书友刚才悄悄地告诉我,他与宪兵司令部的渡边和宫本司令在一起走私烟土,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被自己所设的关卡所阻碍,否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怪不得江书友的白龙马能畅通无阻,原先我一直以为是他们家与河本大作的渊源,原来其中还有利益勾连这一层,现在我放心了,有了江书友这张路条,那些关卡基本上就形同虚设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原来是他们在一起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不过这点正好可以被我们钻个空子,我就利用这张路条,尽快把亨特少尉和威廉姆斯上尉送出来。” “嗯,把那两位从山里送出来确实得抓紧办,不过把这三个美国人送出南昌,送往重庆也得抓紧落实,待会儿我就给武汉江城戏院的穆老板打电话,让程家班结束这儿的演出之后就去他那里去巡演,届时你们和这三名美国飞行员就可以逃脱江西地界那些日本人的手掌心了,我估算了一下,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一周之后,你们应该可以到重庆了。” “不过,我有点担心,那两辆老破车在山路上行驶的话,很可能会故障频出。”凌云鹏对这那两辆老爷车很是担忧,程家班财力有限,估计那两辆车是从废旧汽车厂里淘换来的。 “嗯,我看要不把那两辆老破车大修一下,换个好一点的发动机,否则开到山里,抛锚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真是麻烦。”甘永平苦笑了一下:“看来,这笔费用又得我这个戏院老板掏腰包了,真是便宜了程唯禄这家伙。” “谁让你甘老板腰缠万贯呢!让程班主帮我们把这三个美国飞行员送走,这笔钱花得值。”凌云鹏打趣道,随后给甘永平出主意:“要是甘兄实在是觉得亏了,那也没关系,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你从分成里给扣回来就是了。程唯禄又不知道你有多少票房,何况你让他去全国巡回演出,这对于程家班而言,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这局面一旦打开,他程唯禄今后还不赚的盆满钵满啊!再说这车是他的,他自己掏钱修车也是名正言顺的。你只不过是垫付而已嘛!” “没想到啊,云鹏,你比我还奸诈。” “我可不敢与甘兄比肩,我听局座说过,他的这些大站里,就数你甘兄是最精明,最让局座省心,也是最财大气粗的一个,别的站一直向他伸手要钱,就你的南昌站,常常自己贴钱。” 甘永平听后,苦笑了一声:“局座这是夸我呢?还是堵我的嘴呢,让我以后不好意思向他开口要经费吧,虽说目前这个大戏院的营收还过得去,可有多少环节需要打点啊,我也是节衣缩食,精打细算呢!而且那也是老黄历了,自从赵锦文有了你这支别动队给他聚财,他的财力远非我可比拟的,唉,云鹏啊,大家都说你是财神爷下凡呢,都眼红老赵有你这么个得力的弟子呢!” 凌云鹏冲甘永平笑了笑,抱拳作揖:“甘兄过奖了,云鹏愧不敢当。” “好了,不跟你闲聊了,我这就去忙这些破事了。”甘永平好久没有这么心无旁骛地跟人闲聊了,他觉得跟凌云鹏在一起,轻松愉快,意气相投。 甘永平找到程唯禄,告诉他,自己出钱,把那两辆老旧卡车大修一下,程唯禄一听,当然是求之不得。 甘永平随即派戏院经理周源把程家班的那两辆老旧卡车拉到汽修厂进行大修,而后又给武汉江城戏院的穆老板去电,让他邀请程家班去武汉登台献演。 穆老板跟甘永平关系甚密,所以爽快地答应了,只等程家班开进武汉。之后,甘永平还同上海美琪戏院的黄老板,南京达美戏院的齐老板通了电话,让他们邀请程家班去当地登台演出。 第68章 勤学苦练 甘永平走后,凌云鹏便回到了隔壁的客房内,几个人在房间里待的无聊,阿辉不免想到了傅星瀚。 “老大,不知道戏痴这家伙能不能胜任铁扇公主这个角色啊?现在就看他的啦,可别把这出戏给演砸了。”阿辉不无担心地说道。 秦守义也点点头:“是啊,戏痴他又没唱过京戏,这唱戏的靠的都是童子功,他现在两三天之内就能找补回来?我还真替他捏了把汗呢!” “这个我也说不好,戏痴的这个角色还真是这出戏的成败关键之一呢,大家都对他寄予厚望,不知他能不能挑起这个大梁呢?”凌云鹏对傅星瀚能否演好铁扇公主这一角色,不出纰漏,心里也没底:“要不,我们去排练厅看看他吧。” “对对对,我们去监督他,看看他是不是在那儿偷懒。”阿辉一听来劲了,他以前只在舞台上看见那些戏子光鲜亮丽的一面,从没见过那些唱戏的练功时的模样,所以充满了好奇心。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思贤,你去不去?”秦守义招呼了一下秦思贤。 思贤摇了摇头,他在戏班里这么些年,对这些伶人排戏唱戏都习以为常了,他宁愿待在房间里睡大觉。 “那好吧,思贤,你看门,我们去去就来。” 凌云鹏说着,招呼了一声秦守义和阿辉,三人朝二楼的排练厅走去。 自从秦守义和秦思贤叔侄二人相认了之后,秦守义和凌云鹏就不断地把思贤的一些过往讲述给他听,以便勾起他对过去的人和事的回忆,而思贤总是以一种怀疑的目光望着他们,无奈地回答道:“是吗?有过这事?我怎么都不记得,都没印象?” 每每听到看到思贤的这般反应,秦守义和凌云鹏都不免有些心痛,看来要让思贤恢复从前的记忆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耐心,需要时间。 一进排练厅,就看见一派热闹的场面,鼓师们正敲着鼓点,琴师们正拉着京胡,程家班的演员们,则无论是主演还是跑龙套的,每一人都兢兢业业地在排练着,或吊嗓,或练功,或背词,个个都忙得不亦乐乎。 在排练厅的一角,傅星瀚在玉彩凤的指导下,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半天下来,他就已经把那些个唱词背得滚瓜烂熟,且唱起来还韵味十足。 接着是练打戏,玉彩凤虽然倒嗓了,但武戏的动作却十分好看,身手敏捷,干脆利落。 而武戏则是傅星瀚的短板,都这把年纪了,而且又没练过什么功,这老胳膊老腿的显得不那么灵活,单单一个劈叉就让他感到压力倍增,玉彩凤算得上是位严师,她可不管傅星瀚在那儿疼得龇牙咧嘴,硬是帮他压腿拉韧带,疼得傅星瀚大呼小叫起来。 “不行了,师姐,我这两腿要断了,别别别再使劲了,我都快五马分尸了,这个动作删了吧!”傅星瀚讨饶道。 “这不行,这可删不了,这铁扇公主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子,要是连这个动作都做不了,那还演什么铁扇公主啊?”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演唐僧呢,只要站在那儿念阿弥陀佛四个字就行了。”傅星瀚苦逼着一张脸,他现在后悔选了这出《三借芭蕉扇》了。 “海报都已经出了,反悔来不及了,师傅说过,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你就忍忍吧!” 玉彩凤加大力度,痛得傅星瀚眼泪都流出来了:“妈呀,痛死我啦!” 不过,戏痴毕竟是戏痴,对艺术的追求可以让他忘记了苦痛,几次下来,硬是将这高难度的劈叉,下腰练得挥洒自如。 “师弟,累了吧,歇一会儿吧。”玉彩凤递给傅星瀚一条毛巾。 傅星瀚又累又痛,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满头大汗,一扭头,看见了凌云鹏等人正在一旁看着他呢,连忙故作轻松,笑盈盈地扭了过来。 “老大,怎么样,我还算是有点功底的吧?” “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戏痴,你能练成这样,不简单。”凌云鹏朝傅星瀚翘了翘大拇指,傅星瀚对艺术的不懈追求令他颇为欣赏。 “老大,你算是说了句良心话,可我的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傅星瀚向凌云鹏撒娇道:“老大,你帮我肩膀这儿揉几下吧。” “还是我来吧。”秦守义不容分说,用他那铁钳般的双手,揉捏傅星瀚的肩部。 傅星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肩胛骨被捏得嘎嘎直响,痛得惨叫了一声:“哎呦,我的妈呀,哪吒,你这是要把我捏碎啊!” “我没怎么用力啊?“秦守义望了望自己这双手,他觉得自己没使什么劲啊,怎么这个戏痴反应这么大。 阿辉连忙把秦守义推到一边去:“你这个傻大个,粗手笨脚的,你怎么能这么用力捏呢?你看看,把咱的绝代佳人痛得都花容失色了,蜻蜓姑娘,还是让我阿辉来伺候你吧。” 阿辉柔声细气地说着,双手轻柔地在傅星瀚的肩膀和背部来回摩挲着,让傅星瀚感到浑身痒痒,直起鸡皮疙瘩。 “好了,阿辉,你滚一边去吧,我被你弄得腿都软了。”傅星瀚赶紧跳到一边,翘着兰花指怒骂道:“你们俩都没安好心。” 秦守义和阿辉被傅星瀚那怒目圆睁的娇憨模样逗乐了,忍不住捂着嘴偷乐。 傅星瀚一见,更是气恼,望着凌云鹏,撒娇道:“老大呀,你看看他们,尽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你也不管管他们俩。” “瞧你那股骚样,我都想吐。”秦守义见不得傅星瀚这模样。 阿辉也一脸嫌弃:“好了,戏痴,你还是冲牛魔王发嗲去吧。” 傅星瀚没好气地瞪了秦守义和阿辉两眼。 凌云鹏见傅星瀚站在那儿一会儿装疯卖傻,一会儿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哭笑不得,连忙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戏痴,你还是接着练功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免得你忽男忽女,切换失误,记住,你还剩下两天半时间,你得抓紧了,可别掉链子啊!” “这你放心,老大,我戏痴可不是不知轻重的,你们就瞧好吧,我准保在南昌城里一炮而红。”傅星瀚显得信心满满。 “嗯,我信,三天之后就见分晓了,加油,戏痴!” 凌云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排练厅,秦守义紧随其后,阿辉朝傅星瀚吐了吐舌头,眨了眨眼睛,也一溜烟出去了。 傅星瀚回到玉彩凤那儿:“师姐,咱们接着练吧。” 玉彩凤点点头,随后傅星瀚在玉彩凤的悉心指导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唱念做打训练。 第69章 甘心如荠 傅星瀚自诩是一个为戏而生的妖孽,这话并非虚言,一想到即将登上舞台,在戏台的中央倍受万众瞩目,他的内心是无比渴望的,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处于亢奋状态。 多年前的傅星瀚也是内心充满着激情,想在舞台上尽情地挥洒自己的演艺才华,可惜无情的现实让他撞得头破血流,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上过舞台,被迫离开了自己最钟爱的舞台艺术,但他又是自命不凡的,天生丽质难自弃,于是他把生活当作舞台,恣意挥霍着他的才华,他堕落,他颓废,他要报复,最终沦为世人所不齿的拆白党。 如果这辈子没有遇到凌云鹏,他或许一辈子待在牢狱里,犹如蝼蚁一般,苟且一生,而正是凌云鹏,他昔日的中学同学,演艺社的搭档,还记得他,还认为他是可造之材,冒死把他从牢狱里拯救出去,收纳他进入这支妙影别动队,让他成为了对国家社稷有用之人。傅星瀚觉得凌云鹏不仅是救赎了他的躯体,更是救赎了他的这颗无处安放的灵魂,让他获得了重生,并且让他的才能有机会发挥到了极致。 傅星瀚整整一天就留在排练厅里勤学苦练,连午饭和晚饭都是让人送到排练厅里来的,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凌云鹏他们那儿。 傅星瀚一回来,就瘫倒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叫唤个不停:“妈呀,累死我了,你们谁来帮我按摩按摩呀?” “戏痴,不是我不想帮你按摩,我怕你吃不消我的这双铁砂掌。”秦守义朝傅星瀚讪笑了一下。 傅星瀚一听,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劳您的大驾,你这双手是扭断脖子的手,可不是替人按摩的手,你就不必雪上加霜了,哪吒。” “戏痴,我倒是想帮你按摩的,可我怕你浑身痒痒,起鸡皮疙瘩。要不,你再试试我这双温润柔滑的白莲掌?”阿辉嬉笑着走了过来。 “滚一边去,你这个坏胚子,你这双专门偷鸡摸狗的手,想占我便宜,没门。” 这时,秦思贤默默地走到傅星瀚的床边,双手放在他的肩膀处,不急不缓,轻重适度地给傅星瀚揉捏起来。 “嗯,舒服,真舒服。”傅星瀚躺在床上享受着恰到好处的按摩推拿。 “师兄,你这是练得太猛了,这样下去,肌肉会被拉伤的。练功这事得细水长流,循序渐进,一口气吃不了一个胖子。”思贤一边揉捏着,一边宽慰傅星瀚。 傅星瀚回过头来,望了望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刚才进门光顾着嚷嚷了,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思贤。 傅星瀚连忙一翻身,警觉地坐了起来:“你是谁,怎么会在我们房间里?” “他是哪吒的大侄子,我以前的部下秦思贤。”凌云鹏向傅星瀚介绍道。 “你就是秦思贤?”傅星瀚疑惑地仔细打量眼前的秦思贤:“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我以前不是跟你提起过吗,大概两年前,我们的队伍被日军打散了,思贤也失踪了。” “这我知道啊,我是说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思贤被俘后,日本兵把这些俘虏押到河边,架起机枪进行扫射,思贤中枪之后,凫水逃走了,后来被程家班的人从河边救起来了,程班主把他收留下来了,这些年就一直跟着程家班走南闯北,这次真的是机缘巧合,我们把程家班请到了青峰岭,想借这个戏班把这些美国飞行员送走,却无意中让我们与思贤意外重逢了。”凌云鹏把事情经过简单地告诉了傅星瀚。 “哦?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哪吒,没想到时隔多年,你们叔侄俩竟会在青峰岭劫后重逢,这还真是个奇迹啊!”傅星瀚随后摸了摸秦思贤的脑袋:“你小子命还真大,你知不知道你二叔以前一说起你,就像是被剜了心一样,说是对不起你爹和你娘,把你给弄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可伤心呢!” 秦思贤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是吗,我都不知道发生过这么多事,也不记得我二叔的模样了。” “嘿,你小子,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你二叔这么个大高个儿,一提起你,就伤心地直掉眼泪,我们这些旁人都看着心疼,你小子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呢?” “戏痴,思贤的脑袋受过伤,有些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太记得了。”凌云鹏向傅星瀚解释道。 “啊?失忆了?让我瞧瞧你的脑袋。”傅星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容分说地把思贤的头按下,拨开他的一头乌发,仔细寻找伤痕,发现后脑勺部分有一条伤疤:“现在这儿还疼吗?” 思贤摇摇头:“不疼了,不过就是把以前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都不记得我从哪儿来,我父母是谁?家里有些什么人,我只记得进了程家班之后的那些事。” “没事,从现在起,让你二叔把你以前的事说给你听,你二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点点滴滴他都记着呢,你把他所说的都记住了,那你的身世也就知道了嘛。以后你回蓬莱村,也不至于不认识你爹娘了。”傅星瀚笑着拍了拍思贤的肩膀。 思贤点点头:“我二叔这一路已经跟我说了不少了,我都记着呢!” 傅星瀚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那你的耳朵还行不行啊,听你二叔说,你这对招风耳可神着呢,几十米开外都能听到别人说的悄悄话。” “我这耳朵倒还是挺尖的,很远的声音也能听见,可就是我不想去听,要是使劲去听,就会觉得头疼。越使劲去听,脑袋越疼。” 听了思贤的话之后,凌云鹏喜忧参半,喜的是,思贤的这一特异功能还没丧失,忧的是,思贤的这一特殊功能有些受限了,让思贤的超凡听力打折了。 “好了,大家早点休息吧,尤其是戏痴,明天还得继续练功呢,快点睡吧。” 凌云鹏说完,把灯熄了。 大家很快就进入梦乡了,这两天,凌云鹏的失眠也好转了许多,秦守仁的安神丸效果不错,在安神丸的作用下,睡眠质量有所提高。 睡至半夜,房间里忽然传来了悠扬的京腔,惊扰了大家的好梦,凌云鹏打开灯一看,原来是傅星瀚在说梦话,只见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手舞足蹈地在梦中唱戏呢! “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阿辉傻傻地望着傅星瀚。 秦守义摇了摇头:“唉,练得太猛了,都着魔了。” “这才是真正的戏痴,不疯魔不成活啊!”凌云鹏感叹了一句。 灯灭了,大家又睡下了,房间里还充溢着戏痴婉转的唱腔。 第70章 翘首以待 两天之后的晚上,湖滨大戏院的那块硕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不停,绚烂无比,把周边的夜空都点亮了,戏院前堆满了写有“祝贺演出成功”的花篮,前来看戏的观众络绎不绝,南昌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也全都来捧场了,各大报纸的记者们也纷至沓来,甘永平,周源,俞婉婷,程唯禄等人站在戏院前,拱手迎接这些达官贵人,社会精英。 江书友开着他的白龙马来了,停好车之后,他便疾步走到甘永平身边,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悄声问道:“怎么样,老弟,今天这个场面算不算火爆啊?” “这场面还真是超乎我的想象。”甘永平感慨地望着戏院前人流如织。 “我已经给我们治安委员会全体同仁打过招呼了,让他们这三天必须拖家带口来这儿给你捧场。”江书友得意地吹嘘道。 “多谢江兄为小弟站台,招揽人气,小弟我真是感激不尽啊!” “哎,你我之间还客气个啥呀,告诉你,马上宪兵司令部的渡边中佐,还有他那个发小跟他那个小娇妻,夫妇俩也一起过来给你捧场。”江书友跟甘永平咬了咬耳朵。 “渡边今天也来吗?”甘永平不禁一怔。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渡边本来就是戏迷,那天我跟渡边和他发小一起吃饭时,我一提起你的戏院马上要上演一出新戏《三借芭蕉扇》,渡边就来了兴趣,说好久没来你的戏院看戏了,他那个发小一听,兴趣盎然,身旁的那个小娇妻也连连点头,说她很喜欢中国的戏曲,想要见识一下,所以渡边当时就决定首演那天,带他的发小,还有发小的小娇妻一起来见识见识这个武生泰斗萧逸品的关门弟子叶逢春,还有那位绝代佳人玉蜻蜓的这出新戏。” “江兄为我们这出新戏还真是不遗余力地进行宣传推广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江书友摆了摆手:“其实啊,我藏着点私心,想把渡边这家伙哄高兴了,那他就不好意思因为自己挨训受气了,就把气撒在我们头上,老是动不动就对我们吹胡子瞪眼了。”江书友苦笑了一下,可见虽说他在jx省内可以手眼通天,不可一世,但在日本人面前还得小心谨慎,学装孙子,唯恐主子一个不高兴,就迁怒与他们,拿他们这些汉奸撒气。 甘永平忙笑了笑,随后对身旁的俞婉婷嘱咐道:“俞秘书,你赶紧把江县长安排在贵宾席上。” “好的,江县长,请跟我来。”俞婉婷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地躬身请江书友跟她前往贵宾席。 果然没过多久,渡边苍介和他的发小濑户光夫,以及濑户雪子三人从车上下来。 身穿军服的渡边走到甘永平身边,朝他微微欠了欠身,用汉语问候甘永平:“甘老板,久违了。” 甘永平连忙拱手作揖:“原来是渡边中佐,您能从百忙之中抽空来我这里捧场,敝人真是倍感荣幸啊!” “甘老板客气了,我可是你这儿的常客,来,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濑户君,这位是他的妻子。我告诉你哦,濑户君和她妻子都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啊,濑户君是我的发小,还是我父亲的学生,中文说得很溜的,而濑户夫人身上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她的祖母是哈尔滨人,她在中国度过了她的童年时代,对中国的艺术情有独钟。所以一听说你这里上演新排的京戏,就一定要前来观看。”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濑户夫妇向甘永平鞠躬致意。 “不敢当,不敢当,你们几位中国通能亲临此地,敝人不胜感激,来,我带你们去贵宾席。” 甘永平亲自将渡边和濑户夫妇安排在戏院的第一排中间的位子,渡边的旁边就是江书友,他赶紧跟渡边和濑户夫妇打招呼,甘永平便在江书友的身旁落座,而凌云鹏等人则坐在第四排靠右边的位子上。 凌云鹏注意到甘永平将三个日本人安排在最好的位子上,而其中的那个矮个子和身旁的那个穿和服的女士不就是他们刚到南昌那天在火车站见到的那对日本夫妇吗,而当时他们已经获知这对夫妇与日本宪兵司令部的渡边苍介关系密切,后来甘永平告诉他,渡边苍介是个戏迷,经常来他的戏院看戏,这么说来,那个日本军官便是日本宪兵司令部的情报课课长渡边苍介了。 渡边和濑户落座之后,便交头接耳起来。 “思贤,你注意一下第一排坐中间位子的那几个日本人,你能否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凌云鹏小声地问思贤。 凌云鹏等人的座位与渡边他们的距离并不远,但是剧院里很是嘈杂,常人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小声嘀咕些什么。 思贤望了望那边,然后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尽管嘈杂声不断,但思贤还是辨别出了那几个日本人所发出的声音,他悄悄地跟凌云鹏咬耳朵,不过思贤并不懂日语,只能将他所听到的一个个音节告诉凌云鹏,凌云鹏根据思贤所说的音节,拼凑出日语意思,原来渡边是向濑户介绍这个戏院,他曾经来过好几次,都看过哪些戏。濑户在一旁连连称赞这家戏院规模大,装修精美。 凌云鹏对思贤的表现甚是惊喜,这说明思贤的超凡听力依旧那么厉害。 “很好,思贤,你就一直关注着那几个日本人所说的话,及时告诉我。” 思贤点点头,这几天他跟凌云鹏,秦守义他们几个在一起,得到很多照顾,让他倍感温暖,感觉他们就是他的家人。 过了会儿,凌云鹏见渡边跟濑户二人又在窃窃私语了,连忙示意了一下思贤,思贤朝着渡边的方向闭上眼睛,认真倾听,把他所听到的日文单词的每个音节一一告诉凌云鹏,凌云鹏把这些音节连了起来,得出了一个关键的日语单词:假钞 凌云鹏不禁想起了当初刚到南昌城时,因为出站遇阻,他们几个将装有枪支弹药的那只行李箱混入濑户所携带的十多只行李箱中,而后浑水摸鱼出了站,后来无意中发现濑户的行李箱内装着的是满满几箱崭新的百元面额的纸币,而且还都是民国政府所发行的法币,他还从其中一只行李箱里抽出几张纸币交给了甘永平,让他帮着查查。 这些天他们一直忙于搜寻,安置五个美国飞行员的事,就把这事搁在脑后了,这次甘永平见到他,也未提及此事,估计这事还没有眉目,但现在从渡边和濑户二人的悄悄话里,谈及了假钞二字,不禁让凌云鹏产生了联想,莫非濑户的那几个行李箱里都是一些法币假钞? 第71章 粉墨登场 很快,剧院里座无虚席,嘈杂声渐稀,灯光渐暗,幕布徐徐拉开,舞台后面的布景出现了一座火焰山,山口处还有一块红布微微晃动,代表火光闪闪,气温灼热。 美猴王孙悟空从舞台侧面出现了,一连十多个高难度的鹞子翻身进入到舞台中央,然后一个精彩亮相,激起台下阵阵掌声和叫好声,大家都被叶逢春飘逸俊朗的身手所折服。 坐在台下的渡边和濑户夫妇也跟着一起鼓掌,连连发出哟西哟西的惊叹声。 接着唐僧骑着白龙马,猪八戒和沙僧三人出现了,看着二师兄扛着钉耙,大腹便便的模样,观众席中不由得发出一阵哄笑。 师徒四人挥汗如雨,累得精疲力竭,孙悟空从卖糕少年那儿得知,要过火焰山,必须去翠云山的芭蕉洞找铁扇公主借芭蕉扇,扇灭山火方可远行。于是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去找他的结拜兄弟牛魔王的妻子铁扇公主求助。 舞台的布景转换为铁扇公主所居住的芭蕉洞,只见舞台上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缓缓来到舞台中央,一个亮相,让场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啧啧称奇。舞台上的傅星瀚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勾人魂魄的眼神让坐在台下的濑户和渡边都不禁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美貌的女子!”濑户喃喃自语道。 雪子见自己的夫君完全被舞台上的这个铁扇公主迷住了,忍不住在一旁咳嗽了一声,濑户回过头来,笑着拍了拍雪子的手,然后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视着舞台上的铁扇公主。 接着是孙悟空来到了芭蕉洞,向铁扇公主借芭蕉扇,铁扇公主是红孩儿的母亲,因上次红孩儿想吃唐僧肉而与悟空结下了冤仇,所以自然是不肯借扇,只见铁扇公主双手叉腰,怒目圆瞪,拿出芭蕉扇,把美猴王给扇走了。 铁扇公主的娇憨和霸道让观众们发出一阵阵笑声,雪子在濑户耳边轻语道:“光夫,你看,这个女人好厉害啊,扇子一扇,就把这猴子给扇走了。” “中国女人太厉害了,还是你温柔。”濑户笑着拍了拍雪子的手。 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把头倚靠在濑户的肩上。 舞台上又出现了孙悟空,他得到了灵吉菩萨送的定风丹,再次来到芭蕉洞外向铁扇公主借扇,铁扇公主拿出芭蕉扇扇孙悟空,可是孙悟空这次一动不动,铁扇公主便回到洞中,任凭孙悟空如何敲门,就是闭门不出,孙悟空随后变成一只小飞虫飞进洞中,乘公主喝茶之际,进入铁扇公主腹中,铁扇公主顿时腹疼难忍,在地上打滚,答应借扇,孙悟空这才从铁扇公主的嘴里出来了,铁扇公主怀恨在心,她给了孙悟空一把假的芭蕉扇。 孙悟空扛着假的芭蕉扇来到了火焰山,用力扇着,可是火焰山的火更大了,把孙悟空的猴毛都烧着了,只见孙悟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叶逢春在舞台上做出一串串高难度的翻滚,腾跃动作,把孙悟空的痛苦和愤怒表现得淋漓尽致,引得下面一阵阵的叫好声。 孙悟空第三次来到了芭蕉洞,这次他摇身一变,变成了铁扇公主的夫君牛魔王,牛魔王说是想要见识一下铁扇公主的那把神奇的芭蕉扇,铁扇公主不明就里,把真扇拿了出来,交给了牛魔王,结果牛魔王得到芭蕉扇之后,马上变回了孙悟空,孙悟空得意地哈哈大笑,受骗的铁扇公主便手持青锋双剑与孙悟空打斗起来。 这场打戏难度颇高,但傅星瀚一点也不含糊,与叶逢春配合得天衣无缝,动作干脆利落又有艺术美感,让人目不暇接,连声叫好。 之后,铁扇公主落败,去向牛魔王求助,牛魔王与孙悟空大战起来,八戒和沙僧前来助战,终于打败了牛魔王,孙悟空凭借芭蕉扇,扇灭了火焰山的火,师徒四人继续西行取经去了。 幕布徐徐拉起,戏院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口哨声和叫好声,程家班的全体演员出来谢幕,顿时场下炸开了锅,有些观众跑到舞台前,将鲜花赠与叶逢春和傅星瀚,两人手里捧满了鲜花,频频向大家颔首致意,有些观众甚至将身上的金银细软扔到了舞台上。记者们则纷纷拿起相机,闪光灯不停闪烁,傅星瀚终于尝到了那种众星捧月,一夜成名的滋味了。 渡边向甘永平招了招手,甘永平来到渡边身边,渡边对甘永平悄声说道:“甘老板,你安排一下,我们想请两位主演吃宵夜,你和江县长,还有那个班主作陪,就定在芙蓉楼吧!” 甘永平连忙点头答应,这种情况并不为奇,那些当红的角儿往往会得到那些权贵们的邀约,请吃宴席,应酬答谢,渡边就多次宴请了不少京剧名家或是新秀。 于是甘永平吩咐俞婉婷打电话给芙蓉楼订包房,然后对程班主耳语了几句,程班主马上面露喜色,频频点头,甘永平又通知江书友一起去芙蓉楼赴宴。 “渡边中佐,濑户先生,请你们移步贵宾室,暂时在那儿休息一下,等两位主演卸妆之后,诸位一起去芙蓉楼吧!”周源躬身请渡边和濑户夫妇前往贵宾室休息。 渡边抬手看了看手表:“好吧,我们先去贵宾室。” 周源赶紧领着渡边等人去了贵宾室休息。 戏院里的观众渐渐散去了,凌云鹏等人也离开了剧场,回到了他们的客房。 “没想到这个戏痴骨子里还真是个狐狸精,看把那些看戏的迷得都五迷三道,晕头转向了。”阿辉一边撇嘴,一边感叹傅星瀚的魅力。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些观众疯狂的样子,我看见有些人哭着喊着,把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那些值钱的东西往台上扔,像是中了邪一样。”秦守义也摇头叹气,看不懂那些观众疯狂的举止。 “我们程家班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呢!”秦思贤在程家班待了三四年了,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一夜爆红。 第72章 身不由己 “哎,思贤,离场前你听见渡边跟甘老板说了些什么吗?”凌云鹏离场前看见渡边跟甘永平在小声交谈。 “让我想想。”思贤仔细回忆了一下,把他听到了几个音节告诉了凌云鹏。 因为思贤不懂日语,所以也没记住多少有用的日语单词的音节,凌云鹏只琢磨出两个日文单词:芙蓉楼,陪伴。 想必是渡边等人想要在芙蓉楼宴请傅星瀚和叶逢春他们,让甘永平,江书友等人作陪。 凌云鹏心里掠过一丝不安:这次让傅星瀚出演这出《三借芭蕉扇》,虽说是权宜之计,目的是为了让三名美国飞行员能借程家班蒙混过关,逃离山区,但这出戏却不得不假戏真做,若是演砸了,则必定会给甘永平带来不利,说白了,甘永平这么做也是赌了一把,成功了,则说明他是个慧眼识珠的伯乐,失败了,则说明他是个徒有虚名的行家,会让别人质疑甘永平的眼光,意图,轰轰烈烈推出名不见经传的程家班目的何在?难免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心生疑惑。 但像现在这样,一炮而红,让傅星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却并不是凌云鹏所希望的,他担心傅星瀚爆红之后所产生的一些附带效应会给他的别动队和这次任务带来不利的一面。 程唯禄得到甘永平的通知后,便去了后台,走到正在卸妆的叶逢春和傅星瀚跟前。 “你们俩动作快点,甘老板刚才通知我,说是那个宪兵司令部的渡边中佐打算在芙蓉楼宴请你们俩,你们卸完妆就去,别让那个日本中佐久等了。” 傅星瀚也没想到,自己的这次演出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一时间,虚荣心膨胀,面对渡边的邀约,不免有些飘飘然:“是吗,程班主,渡边请我们去宵夜?看来他已经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叶逢春回头望了傅星瀚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看你还是留个心眼吧,日本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还用你提醒吗,师兄,我当然知道日本人是个什么玩意儿。”傅星瀚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 “既然你知道,那我劝你最好还是推辞吧。”叶逢春建议道。 叶逢春当年收到那个小开的邀约,与师妹一起去赴宴,结果那个小开借机欲对他的师妹图谋不轨,动手动脚,叶逢春一怒之下大打出手,这才招致祸端,最后为了不连累整个戏班子,被迫远走他乡,大好前程就这么几乎尽毁。所以叶逢春对那些权贵的宴请很是抵触,总觉得那是鸿门宴。 “推辞?逢春,你想什么呢,日本中佐的邀约你想推辞不去?”程班主一听,有些急了。 “班主,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欢应酬,更不喜欢跟那些日本人打交道。” “谁喜欢跟那些日本人打交道啦,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还要在这南昌城里混几天呢,何况那是宪兵司令部的中佐,你能驳他们的面子?弄不好,你就甭想出这个南昌城。你以为你说一句不想去就可以不去啦?你也太天真了。” “是啊,程班主说的是,渡边的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否则倒霉的可不只是你我,还有整个程家班呢!”傅星瀚给叶逢春指出利害关系。 “还是人家玉老板识大体,顾大局。我们程家班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逢春,别意气用事,快卸妆,跟玉老板一起去赴宴,我在外面等你们啊!”程唯禄说完,便匆忙离开了后台。 傅星瀚见叶逢春还是阴沉着脸,便笑着开导他:“师兄,干嘛虎着个脸,不就是去吃顿饭吗,他们请你喝酒,你就喝,他们请你吃菜,你就吃,至于那些个日本人说什么,你就哼哼哈哈应付过去不就完了,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别想那么多了。” “你知不知道日本人这是给你送糖衣炮弹呢,你以为就吃吃喝喝这么简单?”叶逢春觉得傅星瀚把日本人想得太简单了。 傅星瀚呵呵一笑:“我可不在乎什么糖衣炮弹,糖衣我剥下吃了,炮弹给扔了,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你想得太简单了,恐怕到时由不得你。”叶逢春给傅星瀚敲警钟。 “好了,师兄,你要是真不去的话,说不定真像程班主说的,会大难临头的,程家班刚刚闯出点名堂,就因为这点小事给毁了,多不值当啊!你就当是陪陪我嘛,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岂不是更孤单?有你这个武生泰斗萧逸品的关门弟子在,谅他们也不敢动我们一根毫毛。” 叶逢春无奈地望了望傅星瀚,点了点头:“好吧,就算是给你壮胆去了。” 傅星瀚莞尔一笑:“多谢师兄成全。” 渡边和濑户夫妇在贵宾室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没见叶逢春和玉蜻蜓过来,便起身对甘永平说道:“这两位怎么到现在还没卸完妆?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甘永平连忙起身回应:“叶老板的这个妆容卸起妆来可有点费时费力,要不,渡边中佐和濑户先生,你们先去芙蓉楼吃点东西垫一垫吧,我和叶老板,玉老板随后就到。” 渡边点了点头,随即和濑户夫妇一起走出了贵宾室,上了车,驶往芙蓉楼。 没过多久,叶逢春和傅星瀚二人来到了贵宾室,于是,江书友和程班主坐上了白色福特车,甘永平和叶逢春及傅星瀚坐上了奔驰车,一起赶往芙蓉楼。 当傅星瀚走进芙蓉楼的流韵轩包房时,那三个日本人全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在舞台上婀娜娉婷的女娇娥却原来是一个容颜清秀的男儿郎。 “她……她就是铁扇公主?就是玉蜻蜓,玉老板?”渡边指着傅星瀚,惊讶地望着程唯禄和甘永平。 濑户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刚才他还感叹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貌的女子,刹那间让他感叹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貌的男子的呢? 雪子则双手捂着嘴,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简直难以置信眼前的傅星瀚就是刚才让夫君着迷的铁扇公主。 傅星瀚面带微笑,微微欠了欠身,轻言细语道:“让各位久等了。” 第73章 游刃有余 渡边赶紧安排傅星瀚坐在自己的身边,像一位绅士一般,亲自给傅星瀚解下披风,拉开椅子,示意请坐。 傅星瀚低眉浅笑,躬身致意。 “人都到齐了,赶紧上菜吧。”甘永平招呼了一下侍者。 渡边亲自给傅星瀚和叶逢春斟酒,敬酒。 “我恭祝二位演出获得圆满成功,这杯酒略表敬意,干。”渡边说着,把杯中酒喝尽。 “不好意思,中佐阁下,我们是唱戏的,这嗓子是我们的本钱,所以师傅定下规矩,让我们滴酒不沾。”叶逢春不卑不亢地说道。 渡边的脸上露出愠色:“这么说,叶老板是不肯赏脸啰?” “不敢,渡边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师傅立下的规矩我可不敢破。” 渡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包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程唯禄一直在朝叶逢春使眼色,让他快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此时,傅星瀚则面带笑颜地向渡边举了举杯:“中佐阁下,感谢您来为我们程家班捧场,我代表程班主还有程家班的全体伶人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 傅星瀚说完,便一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渡边见傅星瀚打圆场,便也不再死盯着叶逢春了,他举了举杯:“玉老板客气了,我和濑户君今天算是开了眼,对玉老板的绝代风采叹为观止。” 渡边的汉语造诣可不一般,他不仅对中国典故了如指掌,对中华戏曲也颇有研究。 “玉老板真是好酒量,我也敬玉老板一杯。”江书友也站起身来,向傅星瀚敬酒。 傅星瀚连忙起身:“多谢江县长抬爱。” 说完,傅星瀚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好,来来来,菜来了,大家快趁热吃吧!”甘永平赶紧招呼大家品尝菜肴,以转移大家对傅星瀚的注意。 大家品尝了这芙蓉楼的特色佳肴,连连点头称赞。 过了会儿,濑户站起身来,走到傅星瀚的面前,举起酒杯,眼睛直愣愣地盯视着傅星瀚:“玉老板,今日能有幸认识玉老板,是我濑户一辈子的荣光,我还从未见过天底下这么婀娜多姿的男人呢!来,我敬玉老板一杯。” “多谢濑户先生的垂爱,玉蜻蜓不胜感激。”傅星瀚浅笑着喝下了这杯酒。 傅星瀚刚放下酒杯,渡边又走了过来,接着敬酒,随后江书友也来向他敬酒,傅星瀚倒是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灌下肚去,脸上红扑扑的,像是涂了胭脂一般,面若桃花,千娇百媚。 叶逢春在一旁见傅星瀚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赶紧小声提醒他:“你别再喝了,酒对你的嗓子不好。” “没事的,师兄,几杯酒而已,不会把嗓子搞坏的。”傅星瀚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令叶逢春有些失望。 雪子也踩着小碎步,来到傅星瀚面前,娇羞地望着这位一颦一笑都散发着魅力的铁扇公主:“玉桑,你真是太迷人了,比女人还女人,我想敬你一杯,请你不要推辞。” 傅星瀚此时已经略有醉意,他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夫人的好意,我玉蜻蜓怎敢辜负,来,夫人,咱干杯。” 傅星瀚有些步履蹒跚,站立不稳,他拿着自己的酒杯跟雪子的酒杯用力地碰了碰,随后一饮而尽,然后手握酒杯,笑着朝雪子挥了挥手中的酒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了,身子骨有些绵软无力。 “我看玉老板有些不胜酒力了,要不,程班主,你和叶老板把他送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演出呢,可千万别掉链子哦!”甘永平见状,欲让傅星瀚赶紧撤离宴席。 “我看是不是给他一条热毛巾,让他在这儿醒醒酒吧!”渡边在一旁提议道。 甘永平毕竟是老江湖了,他当然清楚渡边执意挽留傅星瀚,不停给傅星瀚灌酒意味着什么,笑道:“我看还不如让他下去吹吹冷风,更能清醒一些,他今天的酒喝得太多了,这对他的嗓子和肠胃都会有影响,让他下去把酒吐了反而对他更好。我在这行里见多了,多少金嗓子都是因为好酒给毁了,渡边先生,玉老板可是梨园界难得一见的一块璞玉啊,可得好好呵护,让他的艺术生命长久一点才是。” 渡边见甘永平这么说了,当然不好再坚持了,他笑着点点头:“甘老板想得深远,那好吧,你们把玉老板先送回去好好休息吧。” 甘永平对身旁的周源吩咐道:“你开车送他们回去,给玉老板烧点醒酒汤。” 周源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叶逢春搀扶着酩酊大醉的傅星瀚,和程唯禄一起,随周源离开了流韵轩。 “来,渡边先生,濑户先生,我们接着喝。”甘永平举了举酒杯。 “好好好,来,我们几个接着喝。“江书友附和道。 宴席中少了傅星瀚,渡边和濑户觉得这酒喝得有些无聊,所以,喝了几杯酒,聊了几句之后,这酒宴也就草草收场了。 回到湖滨大戏院之后,周源把傅星瀚安排在贵宾室里,让人给他端来了醒酒汤。 刚才冷风一吹,让傅星瀚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一到贵宾室,就狂吐不止。 “哎呀,我的妈呀,难受死了。”傅星瀚感觉自己都快把苦胆吐出来了。 “看你,喝不了就别喝,何必勉强自己。”叶逢春一边给傅星瀚拍背,一边劝慰他。 傅星瀚漱了漱口,瘫倒在沙发上,喃喃道:“师兄,你不懂,这种场合,如果你不喝,我不喝,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你没瞧见渡边那张脸已经拉得老长了吗?” “我不信,我不喝这杯酒,他还能逼死我不成?”叶逢春倔强地说道。 “你还真是头犟驴,你跟他们较什么劲呢?何必把自己逼到墙角不可呢,真要是把那个渡边惹毛了,有你好果子吃吗?轻者把你痛打一顿,让你从此以后再也唱不了戏了,重者,你的小命也有可能玩完了。”傅星瀚瞟了一眼叶逢春,觉得他太憨直了,太不知道变通了:“喝杯酒跟丢条命,孰轻孰重?” “我是担心有一就有二,他们会得寸进尺的。”叶逢春听了傅星瀚的一番话之后,有点后怕,但嘴里并不服气。 “我们还剩两天就离开这儿了,日本人难道还对你穷追不舍啊!切!”傅星瀚开导起叶逢春来:“我告诉你啊,做人呢,该硬的时候得硬,该软的时候得软,要学会放下身段,跟那些日本人斗,不能硬碰硬,否则吃亏的是自己,得跟他们周旋,得学会迂回,迂回,你懂吗,迂回。” 第74章 有苦难言 “哼,你还迂回呢,你都喝得烂醉如泥了,还迂回个屁啊?”叶逢春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 “不是还有甘老板在吗,不是还有程班主在吗,不是还有你在吗?那我怕什么呀,要是日本人真的想对我图谋不轨,你们难道会坐视不理?所以嘛,我就算是喝得烂醉如泥了,也能全身而退。”傅星瀚得意地冲叶逢春眨了眨眼睛。 叶逢春望了望傅星瀚,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师兄,你快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再坐会儿,醒醒酒。” “好吧,那我先走了。”叶逢春见傅星瀚已无大碍,便离开了贵宾室。 傅星瀚喝了几口醒酒汤,感觉胃里舒服点了,便晃晃悠悠地回客房了。 傅星瀚用力拍着房门,思贤出来开门了,闻见傅星瀚满嘴的酒气,不禁眉头一皱:“师兄,你喝醉了?” 凌云鹏连忙走到门口,把脚步虚浮的傅星瀚搀扶进屋,傅星瀚像根面条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戏痴,你喝了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了?”凌云鹏推了推倒在床上的傅星瀚。 傅星瀚嬉笑着摇了摇手,口齿不清地说道:“没多少,我也没数,反正渡边,濑户,江书友,对了,还有雪子夫人,他们敬我酒,我一概来者不拒,二十几杯吧,应该有二十几杯了,你还别说,这芙蓉楼的酒还不错,够醇。” “你酒量不咋的,倒挺贪杯的。你别忘了你面前的是渡边苍介,宪兵司令部的情报课长,你万一酒后失言,那我们可全都被你害死了。”凌云鹏见傅星瀚醉成这样,不禁后背发凉。 “老大,你以为我想喝成这样?”傅星瀚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委屈地辩解道:“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嗜酒如命?我没办法啊,叶逢春那个傻瓜,他一口都不肯喝,我要是再不喝,不识抬举的话,那渡边要是一翻脸,那我现在大概在宪兵司令部的牢房里了。程班主说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以为我不知道渡边和濑户他们一个劲地灌我酒的目的,我可是圆满地完成了你布置给我的任务,我戏痴不负众望,让这出戏一炮打响,可接下来,我的命运会如何,你们考虑过吗?” 傅星瀚借着酒劲,把自己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此时的凌云鹏面对傅星瀚时,有些愧疚,是啊,一炮而红的傅星瀚接下来会如何?能不能与他们一起全身而退?当初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却不得不假戏真做,而且歪打正着,没想到反响如此热烈。这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演出不成功,给甘永平带来麻烦,演出成功了,却会给傅星瀚带来纷扰,当初自己可没想到这么深远,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现在到了这个份上,还真的是有点骑虎难下了。 凌云鹏拍了拍戏痴:“好了,戏痴,我知道你委屈,不过我相信你,以你的能耐,肯定能八面玲珑,应付自如的。” 凌云鹏只能安慰傅星瀚,尽管他知道他的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你以为我三头六臂,神通广大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好比是可怜的羔羊,而周围虎狼环饲,虎狼环饲,你懂不懂啊,老大?” 傅星瀚激动地说着,然后伏在凌云鹏的肩头,嘤嘤哭泣起来。 “师兄他怎么啦,怎么这么伤心?”思贤莫名其妙地望了望秦守义和阿辉。 “喝醉了呗,发酒疯呢!”阿辉耸了耸肩:“他倒是爽,好酒好菜下肚了,还委屈得跟个小孩似的。” “你瞧瞧他,以为自己现在一炮而红了,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老大说他几句,他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老大说错了吗,要是他喝醉了,酒后吐真言,把我们的秘密全给说出去了,那我们不就被渡边他们一网打尽?他还觉得委屈,我想想都冒冷汗。”秦守义觉得傅星瀚矫情,甚至是有点恃宠而骄。 “好了,你们少说两句,戏痴不容易,他练功时受的罪你们又不是没看见,现在戏是一炮打响了,可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我能掌控的,戏痴他压力很大,你们体谅他一点吧。”凌云鹏见阿辉和秦守义二人挤兑傅星瀚,便站在傅星瀚一边力挺他。 “老大,还是你理解我。”傅星瀚听后,哭得更是伤心,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把凌云鹏的肩头都弄湿了一大片。 凌云鹏又安慰了傅星瀚几句,傅星瀚哭累了,加上本来就醉酒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云鹏给傅星瀚盖好被子,刚要去睡觉,忽听得有敲门声。 凌云鹏打开房门,见甘永平站在门口。 “戏痴回屋了吗?”甘永平轻声问道。 凌云鹏点点头:“刚睡下。” “你上我办公室来一下。” “嗯。” 凌云鹏把房门关上,随甘永平走进了他隔壁的办公室。 “戏痴今天在宴席上没有说漏什么吧?”凌云鹏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倒没有,我看他快喝醉了,就让周经理开车,让程班主和叶逢春先把他送回来了,再喝下去,就不知道会有什么状况了。”甘永平其实在席间也替傅星瀚捏了把汗。 凌云鹏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渡边和濑户他们会不会继续纠缠戏痴啊?” 甘永平苦笑了一下:“这种事在梨园界并不鲜见,不红时,无人问津,可一旦红了,就身不由己了,有不少角儿就是靠着那些捧她的有权有势的人才能有今天的地位,不过我会想办法替戏痴挡驾的,等后天演出一结束,你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嗯,但愿这两天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还真是应了那句‘人怕出名猪怕壮。’好了,云鹏,你也别太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对,何况还有你这个船老大呢!哦,对了,甘兄,今天渡边和濑户悄声说了些什么,似乎谈到了‘假钞’二字。” “假钞?你亲耳听到的?”甘永平大惑不解地看着凌云鹏。 凌云鹏故作神秘地说道:“不是我亲耳听到的,但我有个顺风耳。” “顺风耳?谁呀?”甘永平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第75章 假钞疑云 “秦守义的侄子秦思贤,就是程家班的那个叫石头的。没想到他失踪多年之后,我们居然在青峰岭遇到他了。” “嚯,还有这么传奇的故事,你是说,这个秦思贤的听能超乎寻常?” 凌云鹏点点头:“当初思贤在部队里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听力,他能在五十米开外听到别人说的悄悄话,而且还能根据嘴型判断出他所说的话。” “真的?云鹏,你的这支别动队里能人异士还真是不少啊!个顶个的厉害!”甘永平对凌云鹏能招揽到这些各怀绝技的队员很是羡慕。 “只是这次见到思贤,发现他失忆了,可能是当年他的头部受伤所导致的,不过他那个卓越的听能倒没有丧失。刚才在戏院里的时候,我让他关注渡边和濑户在悄声说些什么,思贤虽然不懂日语,但他把所听到的日语音节一个个报给了我,我拼凑出其中最关键的一个词,就是‘假钞’。” “假钞?难道渡边和濑户二人在搞假钞?”甘永平马上意识到什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那两张凌云鹏曾交给他的一百元法币,仔细看了起来,然后他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有些陈旧的一百元法币,进行对比。 “怎么样,这法币是真的还是假的?”凌云鹏凑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两种纸币摸上去的手感倒是差别不大,纸币大小也一模一样,不过,你看‘壹百圆’这个汉字部分,好像有些差异,旧的好像更红一些,新的则比较淡,照理说旧的纸币用久了颜色应该淡一些,新的应该颜色深一些才对,而这正好相反。” 凌云鹏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如甘永平所说的,这两种纸币的某些地方的颜色确实有差异。 “我觉得这个编号冠字是不是也有问题?“凌云鹏拿起那两张新的看了看:“甘兄,你看,你的这张旧的一百块,冠字是ab,这两张都是jx。” “这不一定吧,你从一个箱子里取出来的,可能这个箱子里的钱都是连号的呢?”甘永平说着,又从钱包里取出几张一百元,上面的编号冠字是bl,cb。 “jx,是不是指江西啊?他们是不是打算把这批假币投放在江西?”凌云鹏突发奇想问道。 “这些编号的冠字应该是随机组成的,这会不会是种巧合而已?”甘永平嘴里虽这么说,但被凌云鹏这么一提示,不禁沉思起来,他轻言道:“我从江书友的嘴里获悉,渡边,还有宫本司令和江书友一起贩卖烟土,这应该是他们私下里见不得光的生意,但渡边和濑户之间搞的这个假钞到底是他们私底下想要发横财,还是日本方面想要搞乱我们的金融市场,进而击溃我们的经济的阴谋,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看来这个事情不容小觑,如果真的是日本方面想要以假钞搞乱我们的金融市场,那杀伤力是巨大的,我明天到银行里去取些一百元的现钞,再好好辨别一下真伪。” “嗯,那这件事还得请甘兄多费心了。” “你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党国扫清一切危险力量,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防微杜渐。这个心该操还得操啊!”甘永平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好了,已经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这三个还没送出去,另两个美国人还需要你劳心劳力呢!” “是啊,真是操不完的心,这样下去,我估计大概再过两年,我就要白发苍苍了。”凌云鹏说笑道。 “你小子精力旺盛,正当年呢,离白发苍苍还早着呢,等着接老赵的班吧!” “甘兄说笑了,我老师才正当年呢,我可不敢抢班夺权。” “老赵有你这么个学生,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啊!”甘永平对赵锦文有凌云鹏这样得力的下属流露出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好了,甘兄,你也快点休息吧!” 凌云鹏说完,离开了甘永平的办公室。 傅星瀚因为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所以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睡醒了之后,感到头疼欲裂。 “戏痴,你醒了?”凌云鹏把早餐放在了桌上:“早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待会儿快点趁热吃了吧。” “老大,我头疼,早餐不想吃。” “你昨晚酒喝得太多了。早餐必须吃,否则你不仅头疼,还会胃疼。”凌云鹏不容分说地命令道。 “好吧,我吃就是了。” “戏痴,还有今明两场演出,你自己悠着点。刚才叶逢春已经来找你两回了,说是让你去排练厅。” “他还真是敬业啊!”傅星瀚伸了个懒腰,感叹了一句。 “不敬业怎么会有他现在的成就?唱戏不就是讲究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吗?” “我知道了,老大,我待会儿吃完了就去排练厅。” 傅星瀚赶紧去洗漱,然后将早餐吃完,去排练厅了。 叶逢春已经在排练厅里练得大汗淋漓,见傅星瀚来了,便走了过去:“怎么样,今天舒服点了吗?” “还是有点头疼,不过,还行,顶得住,来,师兄,我们一起再彩排一次吧!” “好,来吧。” 于是,叶逢春与傅星瀚在排练厅里开始排练起来。 甘永平一早就去了恒瑞银行,昨晚从凌云鹏那里获悉的假钞一事,让他彻夜难眠,如果真如凌云鹏所言,渡边与濑户打算在江西境内投放假币,那对这儿的民生一定是个极大的打击,或许日军还有更大的阴谋,先以这儿做试点,然后再陆续推广到全国,那整个国民经济将遭到重创,必须把此事搞清楚。 在银行的贵宾室里,恒瑞银行的范经理殷勤地给甘永平倒茶:“甘老板,请喝茶。” “范经理啊,今天我来是想从你这儿提取五百万元的法币,而且面额都要一百元的。”甘永平喝了口水,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来意告诉范经理。 “嚯,甘老板,你一下子要提取这么多法币啊?”范经理不解地望着甘永平。 第76章 防微杜渐 “嗯,马上要给戏班子分红了,还有戏院里也要发薪了,所以得多备一些现金。”甘永平把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抬了出来。 范经理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哦,原来是这样,可我这儿没那么多面额为一百元的法币,你看,我给你其他面额的行不行?” “范经理,这次呢,倒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实在是需要现金周转,而且戏班班主说了,一百元的面额喜庆,红彤彤的,意思是红红火火,讨个好彩头,可能这些跑江湖的就讲究这个,人家就这么个小小的要求,我自然是不好意思回绝他的。”甘永平找了让范经理无法驳回的理由,坚持要面额为一百元的法币。 范经理点点头:“甘老板,那你看这样行吗,我把我银行里所有的面额为一百元的法币都给你,不够的话,能不能用其他面额替代?” “范经理,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这样吧,你这里有多少一百元的法币,我全取走,不够的部分,你到其他银行通融通融,换一些一百元的过来,应该不算难事吧?我也不急着要,今天不行的话,明天也行,你什么时候凑齐了,我再过来一趟就是了。” “既然甘老板不急着要,那最好,也能让我有点时间向其他银行拆借一些过来。” “那就麻烦范经理了。“ “不麻烦,不麻烦,甘老板可是我们恒瑞的大主顾,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范经理随即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道:“你去把金库里所有的一百元面额的法币都拿到这儿来。” 工作人员点点头,随后便出去了。范经理又跟甘永平闲聊了几句。 很快,工作人员提着一只麻袋进来了:“范经理,我把我们银行里所有的一百元面额的法币都拿来了,一共是七十八万。” “你当着甘老板的面,点一下吧。”范经理对工作人员说道。 甘永平豪爽地挥了挥手:“不用麻烦了,我还信不过你们恒瑞吗?不用点了,小伙子,你帮我把这麻袋的钱送到我汽车上去就是了。” 说完,甘永平便起身朝外走去。 “甘老板,剩下的四百二十二万,我尽快筹措齐了通知你。”范经理略带歉意地向甘永平躬了躬身。 “好好好,我等你电话,范经理,告辞了。”甘永平向范经理拱了拱手,便离开了贵宾室。 一回到湖滨大戏院,甘永平就急忙把凌云鹏叫到办公室里,然后将办公室的房门反锁上,两人便在办公室里,将这七千八百张一百元的纸币一张张仔细辨别,然后将那些疑似假钞的纸币挑选出来,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鉴定完这一大堆法币。 随后二人将那些疑似假钞的一百元纸币又仔细甄别了一遍,共发现两百七十八张问题纸币,而且发现这些纸币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凡是编号冠字为jx的纸币都是有问题的纸币,看来还真是被凌云鹏猜着了,jx省内已经被投放了不少假币。 “我看这个情况有必要跟总部报告一下。”甘永平觉得事态有些严重,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对,得让总部了解一下目前金融领域可能发生的危机,甘兄,你看,是不是让我把一些假钞带到总部去,让重庆方面再核实一下,顺便让他们查一查其他地方会不会还有此类情况的发生。” “嗯,你说的很对,得让上面重视这一情况。范经理答应我他会向其他银行拆借一些百元面额的法币过来,尽快将剩下的四百二十二万法币筹措齐了给我,我估计他肯定得找七八家银行拆借,我怀疑这些银行里面也一定会有不少假钞,等把这五百万法币内所有的假钞都找出来后,再交给你带走,这样样本多一点,可以让技术部门更好地鉴定。” 凌云鹏点点头:“嗯,好的,就按甘兄说的办。” “我待会儿就给总部发报。” “甘兄,我想今天去一趟蓬莱村,设法把那两位美国飞行员一起接出来,让他们明天一起离开这儿,你看行不行?” 凌云鹏觉得程家班的这个掩护不错,丝毫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如果让威廉姆斯上尉和亨特少尉也混入程家班的话,只要一出江西,基本上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当初因为无法将这么多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一下子送出山区,所以才决定分期分批走,但现在有了江书友的那张路条,再稍加化妆,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如果能一起离开当然是最好的,不过,你怎么把这两个美国人从山区送出来而不被日本人怀疑呢?” “威廉姆斯上尉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看起来跟中国人比较接近,我给他化化妆,应该能混过去,亨特少尉入伍前是名外科医生,要不我让他冒充是你的私人医生,如何?” “哦?亨特少尉还曾是个医生?”甘永平思忖了片刻,笑着点点头:“正好,我夫人现在正在四川老家安胎,就说是老家来电,我夫人难产,我请了个洋大夫回四川给我夫人接生,你看这个借口能不能蒙混过关?” “这个借口倒是不错,只不过有点不吉利。”凌云鹏耸了耸肩,笑了笑。 “干我们这一行的,触霉头的事情少不了,你不是还让阿辉睡棺材了吗?我权当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希望老天爷能宽恕我的口无遮拦。”甘永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甘永平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江书友给他开具的那张路条:“把这尚方宝剑带上吧。” 凌云鹏接过路条,看了看,然后揣进衬衫的口袋里:“嗯,哎,对了,甘兄,你这里有手杖吗?” “你要手杖干吗?” “你忘了,亨特少尉的腿骨裂了,不知这几天有没有好转,不过就算是能下地了,也走不利索,给他一根手杖拄着走能方便一点。” “有,你等着。” 甘永平从办公室的里屋拿了一根手杖过来:“这根手杖做得还挺精细的吧,拿在手里有点文明杖的意思。这还是我特地买给江书友的,上次他遭伏击时,腿上中了一枪,瘸了好一阵子,我送给他这根手杖,他挺喜欢的,觉得拄着它挺有派头的,后来伤好了,还拄着过来看我,结果临走时就落这儿了,自个儿溜达回去了。这手杖就一直放我这儿了,你不提我都差不多忘了这事了。” 凌云鹏接过这根手杖,笑着点点头:“这根手杖跟亨特少尉的医生身份倒是挺配的,亨特拄着这手杖的感觉倒挺像是一位英国绅士。” “云鹏,一定要注意安全。”甘永平把奔驰车的车钥匙交到凌云鹏的手里,又叮嘱了一遍。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随后拿着手杖离开了办公室。 第77章 思亲情切 凌云鹏回到客房,对阿辉说了句:“阿辉,你跟我一起回蓬莱村。” “现在?” “嗯,马上。” “那我和思贤呢?”秦守义问道。 “你和思贤目前还不适合在蓬莱村露面。”凌云鹏边说,边将那把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塞进腰间:“哪吒,你把身上的西服脱下来,我看亨特少尉跟你的身材差不多。” 秦守义便将身上的西服脱下,折叠好,递给凌云鹏,凌云鹏将自己的西服和秦守义的西服装进行李箱内,然后把化妆包也放入皮箱内。 思贤走到凌云鹏身边,眼睛里流露着恳切的目光:“凌大哥,我能不能去见一见我爹娘,哪怕是远远地望一眼?” 思贤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对于亲人的思念之情愈发浓烈了,现在听说凌云鹏和阿辉要去蓬莱村,所以迫不及待地提出想要让凌云鹏带他一起前往。 凌云鹏望了望秦守义,当他的目光与秦守义的目光刚一接触,秦守义便赶紧回避,低下头去,他何尝不想与自己的亲人见上一面,只是他清楚自己身为军人,必须服从命令,他不想让凌云鹏为难。 凌云鹏又何尝不明白秦守义的心思,所谓近乡情更怯,现在守义就身处离蓬莱村不远的地方,上次留在了青峰岭,这次若是再不去的话,马上就要出发去重庆了,今后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到自己的家乡,才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们。 凌云鹏思忖了片刻,终于松口了:“好吧,哪吒,思贤,你们跟我和阿辉一起去吧,不过你们不能进蓬莱村,我想办法把守仁大哥他们带出蓬莱村,让你们跟他们见上一面。” 秦守义和秦思贤一听,兴奋地点点头。 于是,凌云鹏,秦守义,阿辉和思贤一行四人上了奔驰车,朝蓬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因为有了江书友的那张路条,一切都很顺利,估计江书友已经与沿途的那些关卡打过招呼了,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大约在黄昏时分,一行人到达了慈安寺。 “你们俩装作香客,去慈安寺的大雄宝殿附近待着,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接过来。” 凌云鹏觉得这里是一处较为安全之地,慈安寺附近村子里的善男信女经常来此烧香拜佛,秦守义叔侄俩混入其中,不会引入瞩目,而且秦守仁夫妇来此上香祷告也不会惹人怀疑。所以他把见面的地点选在这儿,况且待会儿还可以顺便把藏匿于藏经楼里的亨特少尉接走,因而此地最为合适。 凌云鹏把秦守义叔侄俩放下之后,便继续驾车前往蓬莱村,来到村口之后,凌云鹏便将奔驰车停放在村外一处人烟稀少的林子附近,随后二人身着粗布短衫,徒步进村,前往秦守仁的安康堂。 正在廊下给灰灰喂食的思明见到凌云鹏和阿辉之后,兴奋地飞奔过来:“凌大哥,阿辉哥,你们来啦,好多天没见着你们了,怪想你们的。” “小嘴还真甜。”凌云鹏笑着摸了摸思明的小脑袋:“真的想我们啦?” “当然,不仅我想,灰灰也想你们呢!”思明指了指鸟笼里的灰灰。 只见灰灰扑打着翅膀,朝凌云鹏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像是在跟凌云鹏打招呼。 “阿辉,走,去见见灰灰。”凌云鹏朝阿辉眨了眨眼睛。 阿辉翻了个白眼,冲着灰灰嚷道:“灰灰,你辉爷看你来了。” 凌云鹏从思明手里拿了几颗玉米粒,走到鸟笼前给灰灰喂食:“灰灰,想我了吧?” 灰灰咕咕咕咕发出声音,像是在说:“好想好想。” 正说着,思惠背着箩筐从外面进来,她刚才去割猪草了,一进院子,看见凌云鹏和阿辉两人来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凌大哥,你来啦,快进屋坐呀!”思惠热情招呼着。 “思惠姑娘,你好!你爹和你娘呢?”凌云鹏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秦守仁夫妇。 “哦,他们刚才在荒地里干农活呢,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秦守仁夫妇进来了,两人见凌云鹏和阿辉在,连忙笑容满面:“云鹏和阿辉来啦,快快快,屋里坐。” “哎。”凌云鹏和阿辉随秦守义夫妇走进堂屋。 月茹刚要给凌云鹏倒水,被凌云鹏制止了:“大嫂,别忙活了,你们和俩孩子现在跟我一起去一趟慈安寺。” “去慈安寺?”秦守仁一愣,随后小声问道:“是不是那个美国人伤重了,需要治疗?” 凌云鹏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思贤找到了。” 凌云鹏这轻轻的一句话让秦守仁夫妇顿时惊呆了。 月茹一听,浑身打了个激灵,泪水夺眶而出:“你说什么?贤儿?贤儿被找到了?” 秦守仁一把抱住凌云鹏,双唇颤抖:“云鹏,是真的吗?贤儿,贤儿他……他还活着?” “还有守义,他们俩出现在蓬莱村会有诸多不便,所以我安排你们去慈安寺见见他们俩,我们现在就走。” “好好好。现在就去,现在就去。”秦守仁抹了把脸,擦干泪水,高兴得一时无措。 “你们准备一些香烛,装作是去慈安寺烧香拜佛的样子。” “对对对,月茹,快,把香烛准备一下,思惠,思明,你们俩赶紧的,快换身干净衣服,我们一起去见见你们的大哥和二叔。”秦守仁吩咐道。 “哎,我们这就去。”思惠和思明二人一听,兴奋得跳了起来,赶紧回屋去换衣服。 “我也去换身干净的。”秦守仁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沾了不少泥土的衣服,赶紧朝屋里走去,可刚走了两步,他又折回了,匆匆走进安康堂。 很快,秦守仁拿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从安康堂里出来,他见凌云鹏疑惑地望着他,连忙解释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守义和思贤,只有这安康堂里的一些自制的伤药可能还有点用处。” 凌云鹏点点头:“秦大哥,您这祖传的伤药我都用过,很有疗效,一点都不比西药差。” 听到凌云鹏的评价,秦守仁知足地点点头:“我去换衣服,换衣服。” 堂屋里就剩下凌云鹏和阿辉二人了。 “阿辉,这样啊,车上只能坐五个人,你就先去兰苑打探一下,看看威廉姆斯上尉目前状况如何,打探完了之后,你就回到这儿,等入夜了,你我二人再把威廉姆斯上尉从兰苑接出来。” 阿辉点点头:“没问题,小菜一碟,你带他们去慈安寺吧!” 很快,一家四口穿戴整齐,月茹手里挎着一只装有香烛的篮子,一看就是要去庙里烧香拜佛的模样。 “我把车停在了村外的林子那儿,我先走,你们随后过来。” “行。我们马上跟来。” 第78章 骨肉团聚 凌云鹏随后便走出了秦家,朝村外走去,因为是吃晚饭的时候,所以家家户户都忙着烧煮,并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凌云鹏这个外乡人。 不过当秦守仁一家子提着香烛出村时,倒是碰到不少乡亲问长问短。 “秦保长,你们这一家子这是要去哪儿呢?” “哦,是老谢啊,今天是我家老爷子的冥寿,我们一家子去慈安寺替我老爷子焚香祷告,求佛保平安。” “哦,这是得去,不过,都已经这个点了,你们是不是去得太晚了?” “老爷子是卯时生人,所以就特地凑这个时间点才去的。”秦守仁抬出事先想好的托辞。 老谢听了点点头,便挥手告别了。 很快,秦守仁一家来到了村外的林子那儿,凌云鹏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候着他们了,一家人便上了凌云鹏的奔驰车,大家是第一次坐小汽车,觉得很是新鲜,尤其是思明,东摸摸,西瞅瞅,充满了好奇心。 “凌大哥,你真厉害,还会开车。”思明对凌云鹏愈发景仰了。 凌云鹏笑了笑:“思明,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学开车。” 思惠侧着脑袋望着凌云鹏,在她看来,这位父亲的病人决不是一般人,他与父亲的关系也绝非医患关系,他在冯二少爷面前的那种从容淡定,无懈可击的谈吐让她钦佩不已。现在凌大哥要带他们去见二叔和她大哥思贤,说明他应该和二叔和大哥是一路人,她早就知道,四年前二叔和大哥离开蓬莱村是去找抗日队伍的,或许面前的这位凌大哥就是一位抗日英雄。思惠原先就对凌云鹏颇有好感,现在对他更是心生钦佩,甚至可以说是仰慕。 虽然蓬莱村距离慈安寺不过二十里地,开车过去不过是二十分钟左右,但对于秦守仁夫妇而言,这段路程太长,太长,月茹,思惠和思明已经四年多没见到思贤和守义了,而守仁与守义分开也有一年多了,这些日子里,大家彼此音讯全无,只能靠祈祷来祝愿彼此平安顺遂。 奔驰车在慈安寺的后院空地那儿停了下来,凌云鹏带着秦守仁一家从寺庙后面前往大雄宝殿。 相隔很远,月茹就一眼认出了站在殿外的守义和思贤,激动得泪水直淌:“孩子他爹,我看见贤儿了,还有二弟。” “我也看见了他们了,看见他们了。”守仁也激动得声音颤抖起来。 “这是我大哥吗,姐?”思明顺着月茹的目光望去,然后用手指着思贤问思惠。 思惠仔细打量着思贤:“傻瓜,你连大哥的模样都不记得了,那当然是大哥啦,比以前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还有二叔,哇,他个子真高。” “我记得二叔以前一只手就把我举过头顶。”思明回忆道,幸福感顿时洋溢在脸上。 此时,秦守义和秦思贤也看见了凌云鹏等人,连忙迎了上去。 凌云鹏随后将秦守仁一家子带进大雄宝殿旁的一处僻静的屋子,这里是法堂,是高僧讲经说法的地方,现在是用斋的时候,所以这里没人。 秦守仁一家刚进法堂没多久,秦守义和秦思贤叔侄二人便到了。 “进去吧。”凌云鹏示意了一下,随后站在门外替他们把风。 终于一家人团聚了,守仁守义兄弟俩抱头痛哭,思贤母子俩相拥而泣,思惠和思明二人也抹着眼泪,所有的思念和牵挂此刻都化为了点点泪滴。 “贤儿,让娘好好看看你。”月茹不停地抚摸着思贤的脸庞。 思贤见到秦守仁和月茹的那一刻,似乎叩开了记忆之门,唤醒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他想起来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两位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就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爹娘,不禁痛哭流涕。 对于秦守仁而言,能见到思贤,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年多前,他去青峰岭见守义时,向他打听思贤的下落,结果得到的讯息是思贤也许被鬼子枪杀了,遗体被河水冲走了,所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一块金锁片证明思贤曾经倒在了那片水域里。守仁不敢把这事告诉月茹,只能一人默默地承受着这种锥心泣血的丧子之痛,而今思贤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他真想高呼一声:苍天有眼哪! “贤儿,爹没想到这辈子咱爷俩还能见上一面,真是老天开眼了。” “爹,娘。”思贤抱着守仁和月茹泣不成声。 一家人拥抱在一起,泪如雨下。 凌云鹏在外面把风,看见远处有两个僧人正朝这儿走来,便赶紧敲了敲门,轻声说道:“有人来了,快走吧!” 秦守义一听,赶紧擦干眼泪,拉着思贤给兄嫂磕了个头:“大哥,大嫂,你们多保重,我一定会照顾好贤儿的。你们放心吧。” “二弟,贤儿就交给你了,等鬼子走了,你们俩都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啊!”月茹泪如雨下地叮嘱道。 “嗯,嫂子,我和思贤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守义抹了抹脸,然后拉着思贤转身准备离开法堂。 “等等,守义。”秦守仁赶紧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布袋,塞在秦守义的手里:“拿着,这些是金创膏,止血丹,消炎丸,解毒散,还有安神丸。大哥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只有这点祖传的宝贝也许你们还用得上。” 守义拿着布袋,跟秦守仁紧紧拥抱了一下,思贤也跟爹娘再次拥抱,随即转身走出了法堂。 月茹还站在那儿抽泣抹泪,秦守仁赶紧拉着月茹和思惠,思明离开了法堂。 “秦大哥,你们先去大雄宝殿烧香拜佛,我稍后就来。” “行,云鹏,你先去忙吧,我们在大雄宝殿那儿等你。” 秦守仁一家人来到大雄宝殿,点燃香烛,随后一家人向释迦摩尼佛像跪拜叩首,祈求佛祖保佑守义和思贤。 凌云鹏向秦守义叔侄俩示意了一下,两人便随凌云鹏来到了觉慧大师的寮房。 自从觉慧大师与凌云鹏分别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前几日刚刚有些复原,但身体还很虚弱,所以这些天他也不理佛事,一直在寮房里静养着。 刚才小沙弥给觉慧大师送来了一碗稀粥,觉慧大师喝下后,便倚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凌云鹏敲了敲觉慧大师的房门,见房门虚掩着,便推门而入。 觉慧大师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凌云鹏,激动地想要下床,凌云鹏赶紧上前搀扶。 “义父,您快躺下。”凌云鹏没想到才分别数日,冷劲秋就已经满脸的病容,不禁心情沉重。 第79章 猝不及防 “云鹏,你来看义父啦?”冷劲秋望了望凌云鹏身后的大高个和小伙子,眼里露出疑惑的目光:“他们是……” “义父,你不记得了,他是守义,秦守义,曾经跟你学过五年功夫呢!那个是守义的侄子思贤。”凌云鹏把秦守义和秦思贤推到冷劲秋的面前。 “哦,我记得,我记得,你就是那个会耍蛇的秦家二公子吧?”冷劲秋一下子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曾经的日子又浮现于眼前。 秦守义双膝一屈,向冷劲秋跪拜磕头:“师傅,守义不孝,愧对师傅。” 思贤也赶紧向冷劲秋磕头跪拜:“师祖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请起,快请起。”冷劲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想要前去搀扶秦守义和秦思贤。 “师傅,您还是躺下吧!”秦守义赶紧把冷劲秋搀扶上床。 “来,守义,坐我旁边来。”冷劲秋向秦守义招了招手:“让我好好看看你。” 冷劲秋疼爱地端详着秦守义的脸:“嗯,没变,你还是那个憨直勇猛的守义,都长这么高,这么壮了。” “多亏当日师傅飞鸽传书,师兄和青峰岭的弟兄们获悉后才把我从鬼门关里救了出来,让我死里逃生,此恩此德,守义没齿难忘。”秦守义知道,自己当年的得救,最初就是觉慧大师把他要被处决的消息飞鸽传书告诉了凌云鹏。 冷劲秋摆了摆手:“守义啊,你我师徒一场,我怎舍得让你枉死在鬼子的绞索下,是你命不该绝,老衲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莫要老是唠叨这些了。” 冷劲秋望了望凌云鹏,轻言道:“云鹏,你今天是来接走那个美国人的,是吧?” 凌云鹏点点头:“嗯,义父,等天黑了之后我就接他走,他现在情况如何,能下地行走吗?” 冷劲秋点点头:“他基本能下地了,只是腿瘸了,走不利索。” “多亏了义父精心照料,只要能下地就行。”凌云鹏看了看时间,见天色已渐渐暗了,便向冷劲秋辞别:“义父,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待会儿再过来。就让守义陪着你说会儿话吧!” 冷劲秋笑着点点头:“你去忙吧,我跟守义好久没见了,我们师徒俩正好拉拉家常话。” 凌云鹏随后轻轻走出寮房,来到大雄宝殿那儿,把在那儿等候的秦守仁一家带离了慈安寺。 凌云鹏驾驶奔驰车,把秦守仁一家带回了蓬莱村外。凌云鹏将奔驰车停在了原地,然后先潜回安康堂。 凌云鹏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没有什么动静,便敲了敲秦家院门:“阿辉,开门。” 但敲了好几下,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金毛发出的汪汪声和灰灰发出的咕咕声,凌云鹏觉得奇怪,照理阿辉去兰苑打探一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怎么里面没动静呢? 凌云鹏找了根铁丝,朝门锁里捅了捅,门锁被打开了,凌云鹏连忙闪了进去,转身把院门合上,金毛警觉地站起身来,凌云鹏轻轻抚摸了一下金毛,金毛认识凌云鹏,便乖乖地趴在地上了。 凌云鹏走进院子,轻轻叫道:“阿辉,阿辉!” 但屋内没有声音,凌云鹏心里一沉,忽然听见院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凌云鹏仔细听了听,马上判断出那不是秦守仁他们的脚步声,可也不是阿辉的脚步声,阿辉的脚步比较轻浮,不似如此沉稳,于是他赶紧躲到院门旁。 当院门被推开之时,一个黑影走了进来,凌云鹏突然间从门后窜了出来,一个箭步就把这个黑影撂倒在地,正要挥拳朝黑影打去,忽听得一声:“住手,我是冯海泉。” 凌云鹏赶紧收住手,一把将冯海泉拉起:“你怎么会来这儿,冯二少爷?” “我猜的没错,你肯定在这儿。”冯海泉望了凌云鹏一眼,也不多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示意了一下:“进去说吧。” 凌云鹏走进堂屋,点燃桌上的油灯,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这时,秦守仁一家也赶了回来,见冯海泉出现在他家里,很是惊讶。 “冯二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啦?” “我是来给你们报信的。”冯海泉向秦守仁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凌云鹏:“你那个兄弟被日本人逮住了。” 凌云鹏一听,顿时觉得当头一棒,浑身血液凝固,他一把抓住冯海泉:“你说什么?” 冯海泉挣脱凌云鹏的手,整了整西服:“我是特地过来告诉你们,你那个小兄弟被日本宪兵队的伊藤抓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凌云鹏眼里透出怀疑的目光。 “你别紧张,说实话,我早就觉察到了,你和你那个小兄弟不是一般人,你们出现在蓬莱村也不是如你所说的,是来安康堂求医的,你们是来找那个美国飞行员的,对吗?” 凌云鹏没想到冯海泉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身份,此人确实不简单,或许是职业使然,让他能洞若观火,很快就察觉出他们的非同寻常。 事已至此,凌云鹏也就不再隐瞒了,他点点头:“冯二少爷说的没错,我和我那个小兄弟确实是来蓬莱村寻找美国飞行员的,我知道,那位威廉姆斯上尉就藏身在你们冯家的那个兰苑里,对吗?而救他的那个人就是你,冯探长,我说的没错吧?” 冯海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看来你我彼此都没法逃脱对方的法眼。” “冯二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守仁一脸焦虑。 “事情还得从昨天说起。”冯海泉叹了口气,向凌云鹏他们讲述起事情的原委。 连日来,五爷一直去兰苑给威廉姆斯上尉送餐,这举动开始引起了冯德贵的注意。 “老五最近怎么老是往外跑,一天还出去好几次,天泉,你知道吗?”饭桌上,冯德贵就这一情况询问冯天泉。 “海泉说五爷的孙子前一阵子病了,胃口不好,最近有点食欲了,就让厨房煲了点汤给他小孙子送去。” “是吗,海泉,五爷的孙子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冯德贵望了望冯海泉。 冯海泉点点头:“是啊,五爷跟我说的,我就让厨房给他孙子烧点有营养的饭菜,让他给小孙子送去。爹,你这么忙,这点小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是啊,你爹这阵子是忙得顾头不顾尾,今天伊藤又把我叫去了,说是让我组建一支村民搜查队,在蓬莱村的村口设卡,凡是外村来的,一律要进行盘查,还要挨家挨户进行搜查。最近日本人被那几个美国人搞得寝食难安,又开始折腾起我们来了。” “他们还没有查到什么眉目吗?”冯海泉随口一问。 第80章 按迹循踪 “我听说日本人最近已经获知有五个美国飞行员落在我们这儿附近的山区里,正加大通往山区关卡的检查力度,谨防那五个飞行员逃离山区。”冯德贵将他所知的情况告诉了冯海泉。 冯海泉听后点点头:“日本人这是采用守株待兔的方式,打算撞大运呢!” “管他是守株待兔还是打草惊蛇呢,反正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抓不抓得到,那就看他们的造化啰!”冯德贵吃完饭之后,便把碗筷一放,站起身来:“我现在得去找那个秦保长商议商议组建搜查队的事情,老实说,我一点都不喜欢跟那个秦守仁打交道,看他那副对你爱理不理的样就来气。” 冯德贵嘟哝着朝屋外走去,刚出大门,就看见五爷提着食盒朝石板路那儿走去,冯德贵觉得奇怪,五爷的家可不是朝这条道走的,他这匆匆忙忙地是去往哪里呢? 冯德贵不禁对五爷产生了好奇,便尾随在后,他看见五爷在石板路尽头右拐,走进了一条羊肠小道。 “那儿不是兰苑吗?那里早已无人居住,一片荒芜,五爷干嘛要去那儿?”冯德贵觉得蹊跷,便紧随其后,看着五爷走到了兰苑前。 五爷用钥匙打开大门,进了兰苑之后,便将门关上,然后给威廉姆斯送饭去了,过了没多久,便拿了另一只空食盒走了出来。 刚一打开院门,却发现冯德贵站在他面前,五爷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老爷,老爷,你怎么来啦?” “你来这里干什么?”冯德贵的目光里射出两道冷光。 五爷双腿直打哆嗦,双唇发颤:“我……我是来……来送饭的。” “给谁送饭?” 五爷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冯德贵一把推开五爷,然后径直往里走,五爷紧跟其后。 五爷见一间客房的房门虚掩着,便推门而入,只见床上倚靠着一个有点貌似中国人的外国人,他见有陌生人闯入,立即从枕边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对着冯德贵。 “别开枪,这是冯老爷。”五爷叫嚷了一句。 威廉姆斯把枪放下,冯德贵与威廉姆斯对视着。 双方对峙了好一会儿,冯德贵终于开口了:“你就是日本人掘地三尺想要找的美国飞行员吧?你是怎么进来的?” 威廉姆斯嘴角微微上扬,用汉语说道:“你就是冯海泉的父亲吧?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冯德贵一听,甚是惊讶,不仅是惊讶于这个外国人会讲汉语,更惊讶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无疑,这件事与海泉脱不了干系。 “是海泉把你弄到这儿来的?” 威廉姆斯耸了耸肩。 没想到这个离家十多年的儿子一回家就给他惹祸,冯德贵不由得怒火中烧:“这个逆子,一回来就给冯家招来祸端,他这是要把我们冯家给毁了。” 冯德贵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使劲地敲击着地板。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少爷怕你知道了生气,所以不让我告诉你。”五爷在一旁给冯德贵撸背消气。 冯德贵转过脸来,给了五爷重重的一巴掌:“你们居然瞒着我,闯下这么大的祸,你们以为不告诉我,就能继续瞒下去,真是幼稚可笑,你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日本人查不到,是吗?这个逆子,自作聪明,他这是在给我们冯家掘坟呢!不行,我得去向伊藤坦白自首,不然,我们冯家就全完了。” 冯德贵说完,就要拔腿往外走,威廉姆斯一听,不由得再次把枪举起,打开保险,对准冯德贵。 “别开枪。”五爷赶紧制止威廉姆斯上尉。 但这次威廉姆斯上尉没有把枪放下,而是把枪口一直对着冯德贵,食指放在扳机上。 五爷一见,赶紧跪下,拉住冯德贵:“老爷,你可千万不能去向日本人报告啊,你一去,二少爷就完了,二少爷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放他一马吧!” “这个孽障,居然做出这等事来,让我如何保得住他?要是被日本人知道了,我们全家都逃不掉包庇窝藏的罪名,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冯德贵气得咬牙切齿。 “我们悄悄地把这人送出蓬莱村,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五爷建议道。 “可现在日本兵一直在村里巡逻,你怎么把这么个高高大大的外国人从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送出去?” “等天黑了,我找两个佃户,把他装在麻袋里,悄悄地抬出蓬莱村。老爷,你看这行不?” 冯德贵冷静下来,思忖了片刻,现在也只有五爷的这个办法可行,还能救他的孽障一命。他嘴里虽然对冯海泉破口大骂,但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与这个儿子分别了十多年了,这次他们父子俩相见,已经渐渐弥合了先前所造成的裂痕,正享受着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没想到突然之间,祸从天降,让他措手不及,愤怒和失望让他方寸大乱。其实他心里怎么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入虎口?日本人的凶狠歹毒他冯德贵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刚才只是一时之怒,脱口而出的气话而已。 “好吧,就按你说的做,事成之后,给那两个佃户一笔钱,让他们也赶紧离开蓬莱村,去外地谋生吧。你快把这儿收拾一下,别到时手忙脚乱的,把这两个食盒带走。”冯德贵得赶紧处理这些善后事宜,他只感到自己头晕目眩,好一阵子才平复了情绪。 “哎,我知道了,老爷。”五爷赶紧将两个食盒全都带走了。 冯德贵回头瞪视了一眼威廉姆斯,用拐杖指着他:“听着,你给我好好地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晚上送你走,你要是敢轻举妄动,那就是自寻死路。” 冯德贵说完,拄着拐杖,脚步沉重地朝门外走去。走出兰苑之后,冯德贵回头望了望这处庭院,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不祥之地。” 冯德贵和五爷离开了兰苑之后,有个矮小的身影却悄悄地出现在兰苑门口,他望着冯德贵和五爷远去的背影,等这两人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之后,他便爬上兰苑外面的一棵歪脖子树,朝院内张望,可没发现什么动静,他不死心,越爬越高,一不小心树枝被压断了,他一下子从树上跌落到院内,疼得他龇牙咧嘴,哼哼唧唧。 屋内的威廉姆斯听见院内有异响,赶紧下床,一瘸一拐地打开房门,看见院内有个陌生人正揉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 两人都惊讶地望着对方。 第81章 痛心疾首 那个矮个子看见一个高大的外国人站在院内,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即转身,拉开大门,朝外飞奔出去。威廉姆斯觉得不妙,但他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去追赶这个人,只能一瘸一拐地回到屋内。他觉得此地不可久留,得赶紧离开此地。 那个矮个子就是苟顺,刚才他看见冯德贵悄悄地尾随在五爷身后,却不叫他,觉得好奇怪,便也悄悄地尾随在冯德贵的身后,这情形还真有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味道。 他一直躲在这条小道的拐角处,看见冯德贵怒气冲冲地进了兰苑,不知所为何故,虽说这处兰苑是冯家的产业,不过这里早已荒芜,而且冯德贵自从他的发妻过世之后,从未踏足此地,今天冯德贵怎么会突然来这儿了呢?于是,苟顺便一直躲在暗处,静静观察,他的内心很是兴奋,觉得自己也许发现了一个天大秘密。 果然,他看见冯德贵和五爷进去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而且冯德贵的脸色比刚才进去之前更加难看了,而那个一直神气活现的五爷如今像是蔫了一般,手里提着两只食盒,,垂着脑袋,一声不敢吭地走在后面。 等冯德贵和五爷走远了,苟顺才爬上那棵歪脖子树想看个究竟,结果不慎从树上摔了下来,没想到等他爬起来时,一个高大的外国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突然间,他恍然大悟了,赶紧连滚带爬溜出门外,他终于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日本人一直在寻找的美国飞行员竟藏匿在冯德贵家的兰苑里。 苟顺一口气跑到了日本宪兵队,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门口的卫兵说道:“我有……我有要事……要……禀报……禀报伊藤……伊藤少佐。” 卫兵认识苟顺,这个结巴经常跟在冯德贵的后面来宪兵队,于是便把他带去见伊藤。 苟顺不等卫兵喊报告,便闯入伊藤的办公室:“太君,太君,我……我……我发现了……发现了……美……美国人。”苟顺的结巴让他成为蓬莱村的一大笑谈,但此时的他则是因为兴奋而更加结巴了。 伊藤一听,立即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伊藤虽然不怎么会讲汉语,但他常年在中国生活,百分之七八十的汉语他是听得懂的。 伊藤走到苟顺面前,兴奋地问道:“你的,在说什么?你说,你发现了,美国人?” “就……就在……在……兰……兰苑里。”苟顺朝兰苑的方向指了指。 伊藤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他满脸狐疑地问道:“兰苑?什么兰苑?” 苟顺连忙向伊藤解释道:“太君,兰……兰苑是……冯老爷家……家的一处小……小别院。冯……冯家大太太……以……以前住……住在那里面。不……不过,冯……冯家大太太……去……去世之后,冯老爷就……就再……再也不去……去那儿了,那里……现在……是一个没……没人住的,已……已经……不……不长花,只……只长草,荒……荒了……的院子了。我……我带……带你们去……去吧!” 伊藤好不容易听明白了苟顺所说的,于是伊藤赶紧带着一支宪兵小队,跟在苟顺身后,来到了兰苑,日本兵一脚踹开了院门,然后日本兵蜂拥而入。 苟顺带着伊藤走到那间威廉姆斯藏身的房间那儿,用手指了指,日本兵推开房门,却没发现有人藏身其中,但床上还堆放着被子,显然有人曾待在这儿。伊藤走到床边,用手摸了摸床铺,还有些余温。 “まわりを捜査する,彼を逃がすな。(搜查四周,不要让他跑了。)” 于是宪兵队把兰苑的各个地方都搜寻了一遍,终于在兰苑的后院围墙的墙根那儿发现了威廉姆斯,威廉姆斯上尉束手就擒。 当威廉姆斯上尉发觉院里的那个陌生人看见自己之后便拔腿就跑,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便想要离开这儿,他一瘸一拐地朝后院走去,想要越过围墙,可是他的脚不得劲,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正在这时,日本兵冲进来了,威廉姆斯无处藏身,被伊藤抓了个正着。 伊藤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向士兵挥了挥手:“持ち帰ります。(带走。)” 威廉姆斯被一群日本兵押解着离开了兰苑。 正在返回途中的冯德贵和五爷忽然发现一群日本兵朝兰苑方向跑去,感觉不妙,也连忙转身朝兰苑方向而去。 等他们走到石板路的尽头,亲眼目睹了威廉姆斯被一群日本兵押解着从兰苑里出来,而苟顺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伊藤的身旁。 伊藤拍了拍苟顺的肩膀,向他翘了翘大拇指:“哟西哟西。” “原来是苟顺这狗杂种干的好事。”冯德贵咬牙切齿地道,随后一阵凉意袭上心头:日本人会不会认定他窝藏了这个美国飞行员啊,得赶紧撇清干系。 于是冯德贵赶紧满脸堆笑地朝伊藤迎了上去:“伊藤队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抓住了美国飞行员,真是雷霆万钧,霹雳手段啊!恭喜恭喜!” 伊藤听了,呵呵一笑,用日文说道:“正如中国人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翻译官把此话译成中文,冯德贵一听,频频点头。 “冯桑,どうしてここにいますか?(你怎么会在这儿?)”伊藤好奇地望着冯德贵。 当翻译官把此话翻成中文之后,冯德贵便点头哈腰地说道:“我刚才看见皇军朝那里集结过去,所以就跑过来看个究竟,不曾料想,伊藤少佐已经擒奸摘伏,凯旋而归,真是可喜可贺啊!” 伊藤听了翻译官的译文之后,摆了摆手:“这只是个开头,我们要把这五名美国人一网打尽。” 冯德贵拱手向伊藤致礼:“一定能,一定能。太君,您先忙吧,我就告辞了。” “冯爷,你一路走好,不送啊!”苟顺得意地朝他挥了挥手。 冯德贵的脸都快气歪了,没想到这个泼皮无赖竟然会给自己一记重拳,现在还不知道伊藤会不会来找他麻烦,得赶紧想法子把这事与自己撇干净。 苟顺见冯德贵的眼里露出一丝狠厉,心头一凛,他从冯德贵的眼里明白了自己切不可在伊藤面前胡言乱语,否则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走,回去。”冯德贵轻声地对身边的五爷说道。 冯德贵一回到家,就冲进了冯海泉的房间,冯海泉正躺在床上看书,看见父亲怒容满面进来了,不知何故,连忙站起身来。 “爹,你怎么啦?” 冯德贵伸手就给了冯海泉一记重重的耳光,冯海泉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床上,他手捂着右脸,火辣辣的疼痛,但脑子却已经清醒了,他估计父亲是已经获悉了威廉姆斯藏身于兰苑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怒不可遏。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啦?你知不知道,我们冯家就快被你害死了。”冯德贵用拐杖不停地敲击着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二少爷,老爷已经知道兰苑的事情了。”五爷在一旁,胆战心惊地说道:“刚才日本兵已经去兰苑把那个美国飞行员抓走了。” 冯海泉一听,大吃一惊,眼里透着怒火:“爹,是不是你去向日本人告的密?” 第82章 隔阂难消 “不是老爷告的密,是苟顺带着伊藤去抓人的,我和老爷刚才还在商量,等到了晚上,让两个佃户把那个美国人装进麻袋,送出蓬莱村。可还没等我们到家呢,就看见日本人冲到兰苑去,把那个美国人抓起来了。我也不清楚,苟顺是怎么知道那个美国飞行员藏在兰苑的。”五爷忙不迭地向冯海泉做解释。 “你这个孽障,你明明知道日本人正在挖地三尺到处寻找美国飞行员,你倒好,非但不举报,还把这种危险分子带去兰苑?你这不是惹火烧身吗?” “爹,你汉奸当得挺滋润的,可我没脸当汉奸的儿子,你不如去日本人那儿举报我,跟我划清界限,这样就可以不受我连累了。”冯海泉鄙夷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冯海泉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你……你……你这个孽障,我们冯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混蛋,你一分钱没给冯家挣过,却老是给我们冯家招来祸端,十多年前你离家出走,让你母亲抑郁而终,让陶家小姐上吊自尽,让我们冯家赔了一大笔钱,从此我们冯家一蹶不振,十多年后,你又要把我们冯家拖入深渊,你是不是混世魔王投胎啊,非把我们冯家折腾完不可,是吧?” 听着父亲的叱骂,冯海泉觉得自己心如死灰,看来,父亲对自己的成见很深,怨恨也很深,这一切很难转变,而父亲的所作所为在他的眼里则是不折不扣的汉奸行径,为世人所不齿,而这一点父亲也很难转变。 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吧,友人之间如是,父子之间亦如是,不如今后一别两宽吧! 冯海泉朝父亲投来冷冷的一瞥,然后一声不吭地朝屋外走去。 “二少爷,你要上哪儿去?”五爷拉住冯海泉的手。 “我去向伊藤自首,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我个人所为,与你们无关。” 冯海泉挣脱五爷的手,朝外走去。 冯德贵见冯海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多年前冯海泉离家出走的那一幕,一时急火攻心,他指着冯海泉的背影,颤抖着,嘴巴张了张,一头栽倒在地。 “老爷,老爷,你怎么啦?怎么啦?快来人哪!”五爷大声疾呼起来。 冯海泉听见五爷的叫声,便赶紧返回到屋内,只见父亲口吐白沫,直翻白眼,浑身抽搐,便赶紧蹲下身子,用力掐着冯德贵的人中:“快,五爷,快把老爷送县医院。”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冯德贵抬上了汽车,冯海泉连忙驾车,一路疾驰,把冯德贵送往二十里开外的县医院。 冯德贵突发脑中风,虽然送医及时,保住了一条命,但却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冯天泉得知父亲突发疾病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县医院,当他从五爷嘴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两兄弟差点在医院里动起手来了,幸亏被五爷拉住了。 “大少爷,二少爷,老爷还在病床上躺着呢,你们之间可不能兄弟相斗啊!” “回去再找你算账。”冯天泉瞪视了冯海泉一眼,然后朝父亲的病房走去。 “二少爷,你也累了,先回去躺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和大少爷呢!”五爷怕两兄弟再打起来,赶紧让冯海泉回去。 冯海泉觉得自己在这儿也是多余,便点点头,开车回冯家大院了。 而在病房内,冯德贵拉着冯天泉的手,含含糊糊地说道:“天泉啊,冯家还是得靠你啊,你那个弟弟靠不住,你得设法保住我们冯家,冯家的这份产业啊!” 冯天泉握着父亲的手,感到一阵心痛,原本精神矍铄的父亲突然间显得如此的无助而可怜,望着父亲风烛残年的样貌,他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住我们冯家的这份产业的。海泉对你如此不敬,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若是他不思悔改,就把他逐出我们冯家,从家谱中除名。” 冯德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海泉虽忤逆,可他终究是你的弟弟,是我们冯家的骨肉,虎毒不食子,他在外多年,想必也是受了不少苦,我对他是有亏欠的,其实说实话,海泉比我有骨气,有血性,他讨厌我这个汉奸父亲也没错,我要不是为了我们冯家的这份产业,我何苦老了老了,却还舔着张老脸,去贴日本人的屁股,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呢?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天泉啊,你要记住,要是海泉被日本人抓起来了,你一定要救他,他才是我们冯家将来的希望,只要他在,我们冯家就不会倒,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听着父亲的这番话,冯天泉有些糊涂了,一会儿说海泉靠不住,一会儿又说海泉是冯家的希望,是不是父亲病糊涂了,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 冯德贵看着天泉眼里疑惑的目光,拍了拍他的手:“爹的话,你以后就会明白的,你一定得想方设法保住你弟弟,那个美国飞行员是在兰苑被抓的,我们冯家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那个伊藤肯定不会放过这一点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别看你爹跟伊藤的交情看起来还不错,可真要是有小辫子被他抓住了,一样会毫不留情的,日本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爹,我知道了。我发誓,一定好好保护好海泉。”天泉举起右手,向父亲发誓。 冯德贵点点头,眼角落下两滴浑浊的泪水:“天泉,你去把五爷叫来。” 五爷来到冯德贵的床榻前:“老爷,你找我?” “天泉,你先出去吧。”冯德贵朝冯天泉摆了摆手。 天泉便走了出去,顺便把房门关上。 “老五啊,你是我们冯家的老人了,一向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老爷,这是老五应该做的。” “老五啊,我知道你是跟大太太一起来我们冯家的,也是看着天泉和海泉两个孩子长大的,你对他们的感情其实比我还深。” 五爷听了,眼泪汪汪:“老爷,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五爷觉得冯德贵是在向他交代后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五,有件事我得拜托你去做。” “什么事啊,老爷,你说吧,老五定不推辞。” “老五,我猜想苟顺这家伙是尾随着你找到兰苑的,现在那个美国人被抓了,日本人一定会顺藤摸瓜,说不定你和海泉都会被牵连,你帮我把苟顺这混蛋给干掉,留着他是个祸害。” 五爷听后,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老爷,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这狗东西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我就放心了。”冯德贵长舒了一口气。 第83章 噩耗传来 伊藤把威廉姆斯带回宪兵队之后,便把苟顺叫来:“你是怎么发现兰苑里藏着个美国人的?” 翻译官把伊藤的话翻成了中文。 苟顺原本是想实话实说,自己是尾随着五爷和冯德贵找到兰苑的,但刚才他看见冯德贵眼里流露出的狠厉,便赶紧把这个念头掐了,自己毕竟以后还是要跟着冯老爷混的,要是把冯老爷惹毛了,自己还有好果子吃吗,所以不能把冯老爷牵扯进来。 于是苟顺满脸堆笑地说道:“我……我是看见院……院子外面有……有棵歪……歪脖子树,树上……结了一个……大大的果子,我……就爬……爬上去……摘果子,没……没想到看……看见院子里面站着一个洋人,高……鼻子,白……皮肤,所以我……猜这人……就……就是皇军正在找……找的要犯,就……就急着来报告了。” 听完翻译之后,伊藤点点头,随后给了苟顺五块大洋,打发走了。 冯海泉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因自己的一时莽撞,差点要了父亲的老命,这让他心怀愧疚,毕竟这是自己的生身父亲,自己这么做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但威廉姆斯上尉在自家的兰苑里被日本人抓走了,则让他更感到不安。 他原本打算等威廉姆斯身体养好之后,发份电报给上海公共租界的肖恩探长,这个肖恩是个美国人,因为曾一起合作过几次,两人的交情还不错,他想让肖恩带两个洋人来一趟蓬莱村,就说是公共租界的警局得知他目前赋闲在家,想聘请他去公共租界履职,而威廉姆斯就可以混入其间,充当公共租界警察局的一名探员,这样就能大摇大摆地把威廉姆斯送离蓬莱村了。 可惜自己的这个计划还没开始付诸实施,威廉姆斯就被日本人抓获了,这对冯海泉而言,确实是个沉重的打击。 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如何保全自己,除了让五爷每天给威廉姆斯送饭菜之外,他还曾经给威廉姆斯上尉送去一本英文版的《呼啸山庄》小说,让威廉姆斯打发这无聊的时光,不知道这本书有没有被日本人搜去,他担心他在扉页上所书的海泉二字让他无法摆脱日本人对他的追究。 冯海泉决定去兰苑一趟,把这个危险的证据销毁掉。 于是,等到夜幕降临之后,冯海泉悄悄地离开了冯家大院,朝兰苑方向而去,可刚到石板路尽头,要右拐进入那条羊肠小道时,他忽然发现有个瘦小的身影正拨弄着兰苑的门锁,随后推门而入,但没多久,就听见兰苑里响起一阵密集的嘈杂声,还混杂着一些日语。 冯海泉马上意识到那个小个子被日本人逮住了,幸亏自己晚了一步,否则被逮的或许就是自己,没想到伊藤这家伙如此阴险,居然在兰苑里布置了密探,等着与威廉姆斯有联系的人上钩。 冯海泉想要知道那个小个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潜入兰苑?于是,他躲在拐角处,望着兰苑的院门口,不一会儿,几个日本兵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了破布的小个子从兰苑里面走了出来,冯海泉借着火把的亮光,仔细一看,这小个子很是熟悉,那不就是那天他在安康堂见过的,特地从外乡来找秦守仁看病的那对一高一矮俩兄弟中的矮个儿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冯海泉见日本宪兵朝外面走来了,赶紧往回走,他边走,脑海里边思索着,那对来找秦守仁治病的兄弟原本就让他起疑,那天先是在墓地,与那个高个子第一次相遇,他就觉得有些蹊跷,而后在秦守仁家,与那个高个子第二次相遇,那个高个子从容淡定,与他侃侃而谈。 从那个高个子的气质与言谈中,他根本就不相信他是个种地的,可一时找不到支撑他疑点的证据,那对相貌迥异,名义上的兄弟来蓬莱村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冯海泉先前一时吃不准,但现在这个小个子突然现身兰苑,似乎所有的谜团被揭开了。 这个小个子怎么会知道这个兰苑,冯海泉回忆了一下,估计是自己当初在坟地里与五爷对话时,被那个高个子听见了,知道自己把那个美国飞行员藏在了兰苑,虽然他当时佯装只是误入坟地,但现在看来,他不是误打误撞,一定是来这儿寻找飞行员的踪迹,结果与自己不期而遇,所以谎称自己是来找秦守仁看病的病人,那他真实的身份应该是重庆方面派来营救这些飞行员的军方人士。 冯海泉这么一想似乎就想通了,为什么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秦守仁家会出现价格不菲的信鸽,那肯定是这位凌先生与外界联系的一种方式,现在这个小个子出现在兰苑,他一定是去打探威廉姆斯的情况,但不幸被日本人捕获了。 冯海泉想了想,其实自己的目的和这对所谓的兄弟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营救美国飞行员,那他们现在应该联起手来,共同应对目前这糟糕的局面。 于是,冯海泉调转方向,朝秦守仁家走去…… 冯海泉没想到自己刚走进秦守仁家的院子,就被凌云鹏来了个下马威,被直接撂倒在地,差点被打晕,幸亏自己及时自报家门才躲过一劫。 从凌云鹏这干脆利落的一招制敌的身手来看,这种力度和速度只有那种训练有素的军人才具备的,这更佐证了冯海泉的判断。 冯海泉把阿辉被捕的消息告诉了凌云鹏和秦家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让凌云鹏也惊愕不已:“那你的意思是那个威廉姆斯上尉也被捕了?” 冯海泉点点头:“那个罗尼是昨天被日本宪兵队逮捕的,不过不是我爹告的密,是被村里的那个结巴发现了五爷的行踪,结果报告给了日本人,伊藤得到消息之后就把兰苑包围了,罗尼束手就擒。” 冯海泉怕秦守仁和凌云鹏他们误会,以为是他爹冯德贵出卖了这个美国飞行员,因为这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这个兰苑是他们冯家的,而他父亲是村里公认的汉奸,所以他必须为他父亲澄清这一点。 “阿辉哥被日本人抓走了?”思明一听,呜咽起来。 思明对阿辉的印象不错,当初自己差点把信鸽杀了,阿辉虽然对他发了脾气,不过思明觉得自己有错在先,不怪阿辉,而且阿辉还给了他一块大洋,让他去集市里买些肉改善一下伙食,所以他觉得阿辉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 第84章 以防万一 思惠眼里也噙着泪,她默默地抚摸着思明的脑袋,心里很难受,虽然她跟阿辉在一起时,总是挤兑他,让他吃瘪,阿辉虽然气恼,不过也总是谦让着她,而且他还是凌大哥的好兄弟,而凌大哥对思惠而言,有种高不可攀的神秘感和让她肃然起敬的尊崇。 虽然父亲告诉思惠和思明,凌大哥和阿辉是他的病人,但其实思惠和思明都已明白,凌大哥,阿辉和他们的二叔,大哥思贤都是打小日本的英雄,他们来他家,一定是为了执行某个重要的任务,现在从凌大哥的嘴里得知,原来他们是来寻找美国飞行员的,这村里村外都贴满了缉拿美国飞行员的通缉令,而凌大哥他们就是冒死来营救这些飞行员的大英雄。 如今阿辉被日本宪兵队抓走了,那里可是魔窟啊,当年二叔被这些畜生抓走了,被折磨得遍体鳞伤,还差点被绞死了,如今阿辉是不是也会遭到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被送上绞索架,思惠不敢往下想,此时她心里充满了对阿辉的愧疚。 “现在该怎么办?凌先生?”冯海泉望着凌云鹏。 阿辉的被捕让凌云鹏措手不及,把他的计划全给打乱了,他原本计划今夜他和阿辉二人潜入兰苑,然后给威廉姆斯上尉化化妆,威廉姆斯的五官与中国人接近,把他化妆成中国人应该不成问题,然后把他假扮成突发疾病的蓬莱村的老人,要送往医院救治,估计日本人不会阻拦,随后三人再去慈安寺,与秦守义,秦思贤会和,将亨特少尉从藏经楼里接出来,一行人驾车去南昌城,有了江书友的那张路条,应该能够顺利过关卡。等后天演出结束之后,他们就将这五名美国飞行员全都化装成妖怪的模样,混入程家班之中,以巡演的名义堂而皇之地离开江西地界,之后他们就与程家班分道扬镳,去往重庆。 现在这个计划因阿辉和威廉姆斯的被捕而不得不终止了,那接下来他该怎么办,是设法去营救阿辉和威廉姆斯吗,可目前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如果贸然行事,只会徒增牺牲。 阿辉会叛变吗?会供出他们的别动队和甘永平的南昌站吗?毕竟那里是日本宪兵队,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魔窟,是阿鼻地狱,阿辉能否经得住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讯逼供?这是凌云鹏目前最为担心的。 凌云鹏对阿辉的承受能力无法预测,如果换成是秦守义,他不会担心,因为守义在他心目中是个威武不屈的汉子,他一定能扛得住敌人的威逼,如果换成是傅星瀚,他虽然不敢保证他最终不叛变,但至少他能靠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出神入化的演技,与敌人进行周旋,起码能扛上两天时间,这就能给他赢得了营救的时间。在香港驻军司令部刑讯室的那次就是最好的证明,戏痴凭借着他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演技和随机应变的反应终于支撑到了获救的那一刻。 而阿辉呢,这个曾经以扒窃为生的街头小混混,他既不如守义那么坚强刚毅,也不如戏痴那么狡猾鬼才,他能扛得住吗?他若是招供了,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一下子化为乌有,那三个美国人如今还没离开湖滨大戏院,亨特则藏身于慈安寺,这些情况阿辉都是一清二楚的,除此之外,青峰岭的草上飞和他的兄弟们,湖滨大戏院的甘永平,包括这儿的秦守仁一家子都会遭殃,所以现在最大的隐患并非是威廉姆斯上尉,而是阿辉,威廉姆斯上尉对他们的情况知之甚少,但阿辉对所有一切可是了如指掌啊!一旦阿辉叛变,这个后果真的是不堪想象。 冯海泉见凌云鹏久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知道他现在处于两难之中。 凌云鹏此时心乱如麻,但他必须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越是在危急时刻,就越是要镇定自若,若是乱了方寸,只会招致更大的灾祸。 凌云鹏决定先将亨特送去南昌,这样四个美国人可以尽快离开这儿,那他才能腾出手来营救阿辉和威廉姆斯上尉,而秦守仁这儿也必须做好防范,以防万一。 凌云鹏转向秦守仁:“秦大哥,我建议你和嫂子,还有孩子们先去躲一躲,我不敢保证阿辉不会叛变,毕竟三木之下,非常人所能忍受,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守仁一听,一时无措:“我们去哪里躲一躲呢,这蓬莱村就这么点大,我们能躲哪儿去?” 秦守仁没有想到就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而那个美国人的被捕他根本就一无所知,如果早一点知道那个美国人被捕的情况,那阿辉就可以避免这场灾难了,他这个保长居然连发生这么重大的情况都毫不知情,秦守仁不禁有些懊丧。 “去青峰岭吧,等过些日子再回来。”凌云鹏提议道。 “青峰岭?草上飞的地盘?”月茹惊讶地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点点头:“目前看来,那儿是最安全的地方,秦大哥知道那地方,草上飞一定会收留你们的,你们先去那儿避避风头吧。” 秦守仁点点头:“好吧,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秦大夫,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剧毒的药物,比如说砒霜。”冯海泉突然问道。 秦守仁一听,愣了一愣,随之轻轻地点了点头。 冯海泉从凌云鹏的决策中已经察觉到,凌云鹏目前所采取的举措都是有关防范和撤离的工作,可以肯定,凌云鹏身后有一个营救小组和组织系统,秦守仁或许也是其中一环,而一旦这个阿辉叛变的话,这个组织系统有可能会崩塌。所以只要把阿辉这一环去除的话,那这个系统内的所有成员都还是安全的。 凌云鹏立即明白了冯海泉的意图,要想确保其他人不被阿辉出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阿辉永远闭嘴。从理智上来说,他当然清楚这种壮士断腕的方式是最好的保全方式,但从感情上来说,他不希望这种方式运用到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们的身上。 所以当冯海泉提出要毒杀阿辉这个建议时,凌云鹏的内心备受折磨,阿辉,这个总是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机灵鬼,一直是别动队的开心果,曾经屡建奇功,他的别动队如果少了阿辉,会有多少次陷入危境,无论是获取藏宝地图,运送医学专家,盗取违禁物资,赴港营救婴儿,还是这次搜救美国飞行员,阿辉都不辱使命,更何况他和这些兄弟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肝胆相照,配合默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怎忍心将阿辉当作一枚弃子? 可如今为了以防万一,为了整个组织的安全,阿辉显然已成为了牺牲品,凌云鹏虽不忍,但也不得不狠心为之。 “麻烦你给我一些。”冯海泉对秦守仁说道。 秦守仁望了望凌云鹏,凌云鹏点了点头,秦守仁便去了安康堂,从屋里拿了一小包药粉出来,交给冯海泉,叮嘱了一句:“这药可千万不要轻易使用。” 冯海泉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能进宪兵队?”凌云鹏忽然发问道。 第85章 从容处之 “这个没问题,伊藤对我还是很器重的,这多亏了我那个汉奸父亲,让我一回来就去结识,巴结这些人,我跟伊藤有过几次见面,起码从表面上看,他对我还是挺欣赏的。”冯海泉苦笑了一声。 “你能进宪兵队,这最好,你可以趁此机会打听一下阿辉和威廉姆斯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使用这玩意儿。”凌云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 “放心吧,我可不是杀人狂,我会见机行事的。”冯海泉把这包药粉塞入衣袋。 “你是要去毒死阿辉哥吗?”思惠忽然间泪水夺眶而出,怔怔地望着冯海泉。 “不要,我不许你这么做,你是个坏人,你把那包药粉拿出来,我不让你去毒死阿辉哥。”思明扑上前去,要从冯海泉的衣袋里拿走那包药粉。 凌云鹏一把拉住思明,噙着泪,搂着痛哭不已的思明:“思明,放心吧,冯二少爷不会去毒死阿辉哥的,他要毒死的是日本兵。” “阿辉哥是好人,凌大哥,你想想办法,把阿辉哥救出来吧!”思明恳求着凌大哥。 凌云鹏心如刀绞,他深深地呼了口气:“思明,凌大哥一定会想办法救出阿辉哥的。” “好了,思惠,你带思明去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还得去青峰岭呢!”秦守仁见这两孩子在这儿哭天抹泪的,怕坏了凌云鹏的大事,便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屋。 思惠点点头,拉着思明回屋去了。 “冯二少爷,这儿的事就麻烦你盯紧了。”凌云鹏停顿了一下,悄声对冯海泉耳语道:“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可以拨打这个电话:8668。” “好的,我记住了。”冯海泉点点头。 “那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凌云鹏随即跟秦守仁夫妇点了点头,随后走出院子,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那我也走了,祝你们明天一路顺风。”冯海泉跟秦守仁夫妇打了个招呼,便也离开了秦家。 秦守仁夫妇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更觉得空荡荡。 “孩子他娘,你赶紧准备一些衣物,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月茹点点头,默默地回屋去了。 “唉……”屋里空留下秦守仁的叹息声。 离开秦守仁家之后,凌云鹏便疾步走向村外,驾驶着奔驰车来到了慈安寺的后院,停好车之后,他从后备厢的行李箱中取出了秦守义的那套西服,化妆包和手杖,随后来到了觉慧大师的寮房里。 觉慧大师正与秦守义叔侄拉家常呢,见凌云鹏来了,知道他是来接那个美国人的,便指了指墙上的那一排钥匙:“云鹏,右边第三把钥匙就是藏经室的钥匙。” 凌云鹏从墙上取下钥匙,随后向秦守义示意了一下:“思贤,你在这儿陪师祖,守义,你跟我去藏经楼吧!” 凌云鹏说完,手持一盏油灯,走出了寮房,秦守义拿着西服和化妆包紧随其后。 凌云鹏带着秦守义来到了藏经楼,用钥匙打开了藏经室的房门。 亨特见凌云鹏来了,兴奋地坐了起来:“ling, you are ing, i miss you much.(凌,你来啦,我好想你啊!)” “i’m here to take you away.(我是来把你带走的。)” “that’s great, where shall we go?(真是太棒了,我们去哪儿?)” “to nanchang, i’ll make up for you, i know you used to be a doctor before.(去南昌,我来帮你化个妆,我知道你以前是个医生。)” “yes, i used to be a surgeon.(是的,我曾经是个外科医生。)”亨特骄傲地说道。 “but this time, you’ll be a gynaecologist.,a senior gynaecologist.(不过这次你将成为一名妇科医生,一位资深的妇科医生。)” “a gynaecologist? do you think i''m a senior gynecologist?(妇科医生?你认为我像个资深的妇科医生吗?)” “in my eyes, doctors are almost the same, but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ge and gender.(在我眼里,医生都差不多,只是年龄和性别的区别)”凌云鹏边说,边从化妆包里取出假发和胡须,给亨特进行化妆,然后再给亨特的额头和眼角增添几条皱纹,马上,一个年资颇高的医生跃然眼前。 凌云鹏把秦守义的那套西服递给亨特,亨特马上把西服穿上,长短差不多,只是亨特偏瘦一些,穿上秦守义的这套西服显得稍稍有点大。 “can you walk?(你能行走吗?)” 亨特点点头,随后双足着地,试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 “ok,守义,你背亨特下去。” 于是秦守义背着亨特离开了藏经楼,凌云鹏将藏经室的房门关上,手持油灯,给秦守义掌灯。 三人回到了觉慧大师的寮房,觉慧大师瞅了瞅亨特,这位年轻的飞行员转眼就变成了一位五六十岁的绅士模样。 凌云鹏将手杖递给亨特,亨特拄着手杖走了几步,感觉很轻松:“great, that’s great.(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义父,现在看上去,他是不是像一位年资颇高的医生?” 觉慧大师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嗯,像,太像了。” “义父,我们得走了。”凌云鹏上前与觉慧大师拥抱告别。 觉慧大师点点头,不舍地望着凌云鹏,颤巍巍地蠕动着嘴唇:“云鹏,多保重啊!” 凌云鹏点点头,眼睛有些湿润:“义父,你也得多保重。” 秦守义和秦思贤也与觉慧大师依依告别。 亨特握着觉慧大师的手,行了个吻手礼:“master, thank you for all you have done for me. i will never forget you. god will bless you.(法师,谢谢你为所我做的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愿上帝保佑你。)” 觉慧大师双手合十,回应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觉慧大师站在寮房的门口,目送着这几个年轻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秦守义背着亨特朝慈安寺的后院跑去,来到奔驰车旁,思贤打开车门后,亨特和思贤坐了进去,秦守义坐进副驾驶座上。 凌云鹏发动引擎,刚要踩下油门,被秦守义一把按住方向盘。 “阿辉呢?阿辉上哪儿去了?”秦守义觉得奇怪,阿辉怎么不见踪影了,他原先还以为阿辉在车上等他们,可现在凌云鹏没等阿辉上车就要驾车离开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云鹏沉默无语。 “老大,阿辉呢?”秦守义见凌云鹏不做声,又急问了一句。 “阿辉被捕了,威廉姆斯上尉也被日本人抓了。”凌云鹏心情沉重地回答道,随后一踩油门,奔驰车向前飞驰而去。 秦守义和秦思贤一听,瞬间一脸惊骇,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秦守义才回过神来:“老大,我们应该回去,我们得回去救阿辉啊!” “现在不可能,我们得先把亨特送到湖滨大戏院去。”凌云鹏轻声回答道。 “停车,老大,你停车。”秦守义突然间吼了起来。 第86章 意见相左 凌云鹏猛地踩下刹车,奔驰车急停下来。 “我们总不能对阿辉弃之不顾吧,就让他待在宪兵队的牢里,坐视不理?”秦守义瞪大眼睛质问凌云鹏。 “你想怎么做,冲进日本宪兵队?把阿辉从宪兵队的牢房里抢出来吗?”凌云鹏也忍不住大喊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想救阿辉吗?可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快把这几个美国人送到重庆去。” 秦守义很少见到凌云鹏如此激动,他见凌云鹏脸色铁青,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双手紧握着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他的内心有座火山要喷发。 “是不是阿辉的命不如那些美国人的命?”秦守义犟着脖子,冲凌云鹏嚷道。 “哪吒,你胡说什么,我从没有这么想过,美国人的命是命,阿辉的命也是命,况且阿辉跟我们是患难与共的手足兄弟,我们在一起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考验,说实话,我们这支别动队少了谁都不行,在我眼里,没有谁的命是轻贱的,是可以轻易被放弃的。”凌云鹏向秦守义解释道,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但他马上用手一抹脸颊上的泪水,神情坚毅地说道:“可是目前,我们一定要冷静,不能乱了方寸,只有先把这些美国人送走了,我们才能腾出手来去救阿辉他们。” 秦守义不做声了,他渐渐冷静下来,平心而论,凌云鹏处理危机的对策才是正确的,现在根本就不具备贸然出手,把阿辉从宪兵队救出来的条件。他只能在心里祈祷:阿辉,你小子可得要挺住啊,要撑到我们来救你的那一刻啊! 凌云鹏重新发动引擎,奔驰车一路飞驰,朝南昌驶去。 在路过余江县的关卡时,凌云鹏向哨兵出示了江书友的路条,哨兵看了看,刚想放行,忽然发现车里坐着一个外国人。 “この人は谁ですか(这个人是谁?)”哨兵指着亨特问道。 “哦,他叫托尼·霍普金斯,是一位英国的妇产科医生,江县长的好友,湖滨大戏院的老板甘永平,他的妻子难产,特地让我把霍普金斯医生请去。”凌云鹏用日语向哨兵解释道。 哨兵看了看这位年长的医生,觉得与他们要抓捕的美国飞行员相差甚远,便点点头,把路条还给了凌云鹏,凌云鹏把路条收好后,朝哨兵挥了挥手,哨兵马上开闸放行。 就这样,凌云鹏一路闯过了重重关卡,终于顺利地将亨特送到了湖滨大戏院。 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凌云鹏让秦守义将亨特搀扶进了他们的客房。 随后,凌云鹏走到那间值班室,敲了敲房门。 “谁?”房间里传来甘永平的声音。 “我,云鹏。”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身穿睡衣的甘永平见凌云鹏一脸的严峻,马上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了,连忙将他一把拉进屋内,随后把房门反锁上。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阿辉和威廉姆斯都被蓬莱村的日本宪兵队逮捕了。”凌云鹏心情沉重地说道。 甘永平听罢,不禁一怔,随即问道:“那他们都已经暴露了吗?” “威廉姆斯肯定是已经暴露无遗了,但阿辉情况还不清楚,威廉姆斯是昨日被捕的,阿辉是今天傍晚的时候,去兰苑打探时被守候在那里的宪兵队抓获的,目前情况还不清楚。”凌云鹏把基本情况告诉了甘永平:“阿辉对我们这些人,包括你,包括青峰岭的草上飞,秦守仁一家,还有那几个美国飞行员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我现在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日本宪兵队的刑讯拷问,我现在只能先做一些以防万一的善后工作,我已经通知秦守仁一家子去青峰岭避避风头,亨特少尉我也已经带回来了,甘兄,我建议你也马上离开这儿。” “我也一起离开这儿?”甘永平反问道。 “还是防患于未然吧,甘兄,现在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阿辉要是招供了,你肯定是无法脱身的,我在路上已经想过了,我打算留下来,护送这四个美国飞行员去重庆的任务就交给你和你的手下去完成吧,你正好有借口,让亨特假扮你请来的妇产科医生,为你的妻子去接生,顺便送程家班去外地巡回演出,你比我有更适当的理由离开这儿。”凌云鹏言语恳切地说道。 “那你呢,阿辉要是叛变了,你不也一样逃不掉?” “阿辉是我的人,他如果出事了,我自然得担着。”凌云鹏的眼里露出破釜沉舟的决心。 甘永平思忖了片刻,随后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给总部发电报,让他们安排人手来接应我们,不过,还有明天最后一场演出,得等演出完了之后才能离开,如若不然,会引起渡边等人的警觉,反而会坏事。” 凌云鹏听后点点头:“嗯,这里也不能露馅,表面上还得一切如常,不过明天要加强防范,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的迹象出现,你们得尽快带着这几个美国人离开这儿。” 目前不仅要防范阿辉的叛变,也要提防渡边的起疑。 “但愿你那个阿辉能坚持到我们逃之夭夭的那一刻。”甘永平说完,从酒柜里拿出两只酒杯,倒了一点威士忌,递给凌云鹏一杯:“来,喝口酒压压惊吧!” 凌云鹏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我也希望阿辉能坚持到我们把他救出来的那一刻。” “你打算去救阿辉?”甘永平不解地望着凌云鹏,难道凌云鹏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营救阿辉? 凌云鹏此举这可有违军统的规矩,阿辉落入日本宪兵队的手里,对他而言,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投敌叛变,一是杀身成仁,无论哪一种情况,阿辉都只能是一枚弃子了,而凌云鹏居然还想去实施营救,那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不仅毫无胜算,可能还会搭上其他兄弟的性命。 “不止阿辉,还有威廉姆斯上尉。” “云鹏,我觉得这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五个美国人如果能救出四个,已经算是大功告成了,你还想要十全十美,这难度太大了,万一阿辉出卖了你们,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甘永平对凌云鹏的决定持否定态度。 “难道弃之不顾吗?阿辉是我的人,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我于心难安。” “你这是在意气用事,云鹏,你是党国的栋梁,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冒这个险,这太危险了,弄不好,会把你和你的别动队一起搭进去,你应该设法保全自己才是上策,我建议你,还有守义,戏痴几个还是跟我一块儿走为上策。” 甘永平对凌云鹏的人品,才华,能力,素养都很钦佩,甚至可以说是敬重,他不希望这样一位栋梁之才冒此风险,所以他建议凌云鹏应尽快撤退。 凌云鹏摇了摇头:“甘站长,你可能对阿辉还不了解,虽然从军衔上来看,从他的过往来看,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但他身怀绝技,在我们以往的行动中屡立奇功,这样的人也是能成为国家的栋梁,况且我们四个可以说是历经生死,患难与共的兄弟,我无法说服我自己放弃阿辉。老实说,没有了他们几个,我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一无所成,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把阿辉当作一枚弃子。” 第87章 自投罗网 甘永平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云鹏,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人,不过我们还是得识时务才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鲁莽,是拿鸡蛋碰石头,是不明智的,这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大忌。” “没试过,怎么知道是不可为之?”凌云鹏还是坚持己见,反问道:“如果你的手下被捕了,难道你也撒手不管吗?” 甘永平听后,淡然一笑:“我的人跟你的人不一样,我手下的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人,我实话告诉你吧,俞婉婷是我的亲妹子,周源是我的小舅子,我妻子也是我们的人,还有这湖滨大戏院里的那些手下也都是跟我沾亲带故的,我们既是战友,也是亲人,所以他们若是出事了,我不会担心他们会出卖我,我们都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当然我也会积极营救他们,我们的威胁来自于外部,不会出自内部。” “甘站长是想要告诉我,血缘关系胜于一切,是最为可靠的,是吗?” “从某种角度看,是这样。” “我和守义,戏痴,阿辉几个虽无血缘关系,但我们之间的情谊不亚于亲人,我早已把他们视为我的手足,所以,我会像甘兄营救自己的亲人一般去救阿辉的。” 甘永平见无法说服凌云鹏,便苦笑了一下:“看来你的决心坚如磐石,我无法撼动你所做的这个决定,好吧,那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干吧!如果需要我的协助,你尽管提出来。” 凌云鹏微微点了点头,举了举酒杯:“多谢甘兄!” “哦,对了,下午我已经给总部发过电报了,报告了在南昌城内发现假钞这一情况,总部回电让我们继续留意此事。另外,范经理今天傍晚的时候已经凑齐了余款,亲自送到我的办公室里,我已经在这些纸币里发现了七八千张假钞。范经理告诉我,这些余款他是从七家银行拆借过来的,这说明起码在南昌城内,假钞已有泛滥的趋势了。”甘永平把假钞的情况告诉了凌云鹏。 “这件事不能等闲视之。那甘兄,你把那些假钞全都带去总部,让技术部门好好鉴定一下!” 甘永平点点头:“嗯,我知道,对了,今天晚上演出结束了之后,渡边又来邀请戏痴去赴宴,被我挡驾了,我以玉老板的嗓子已经受损为由,婉拒了渡边的邀约。哼,没想到这个渡边被玉老板迷得如痴如醉,这还真是出乎我意料。” “等明天演出完之后,快点让戏痴跟着程家班撤离去重庆,从此可以摆脱渡边,濑户他们的纠缠。”凌云鹏知道傅星瀚的处境也不妙,得赶紧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云鹏,你先去休息吧,我现在就给重庆发报,把这里的情况向总部汇报一下,并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 甘永平说完,离开值班室,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里屋有间密室,甘永平就是在这儿给总部发报的。 甘永平打开电台,向总部发出呼号,听到回应之后,便熟练地敲击电键,将目前的突发情况报告总部。 不一会儿,甘永平收到总部回电:命你部先将此四人安全送回,接应事宜即将着手安排,w系参议员之子,命妙玉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救出,安全带回。 w显然指的是威廉姆斯上尉,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是参议员之子,身份不一般,看来无论是凌云鹏自己的意愿,还是总部的意思,凌云鹏是非留下不可的了。 冯海泉刚一到家,五爷就把他拉进院里,小声说道:“二少爷,你上哪儿去了?” “怎么啦,五爷,是我爹病情加重了吗?”冯海泉紧张地望着五爷。 五爷摇了摇头:“不是,老爷的情况现在还算是稳定,大少爷在医院里照顾着呢!我是想告诉你,刚才伊藤派人来找你,见你不在,就走了,说是等你回来后,让你去宪兵队一趟。” 冯海泉一听,脸色不由得严峻起来:“宪兵队的人来找我?” 五爷一脸的着急:“会不会是这个美国人把你给卖了,所以他们现在要来抓你了?二少爷,我看你还是赶紧躲躲吧!” 冯海泉听五爷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禁打鼓,难道真是罗尼把他给出卖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日本宪兵队现在应该把他们冯家大院给围了,只要他一出现就会将他一举抓获,而不会让五爷带话,让他自个儿去宪兵队报到,看来日本人并没有抓到他实质性的把柄,如若自己现在撒腿跑了,倒是让伊藤对他起疑了。倒不如自己坦然自若前往宪兵队,反而能堵上伊藤的嘴,而且还能趁此机会接近阿辉。 于是,冯海泉故作轻松地对五爷说道:“五爷,没事的,我这就去宪兵队,我爹跟伊藤的交情不错,估计他不会为难我的。” 五爷一听,连连摇头:“二少爷,你可别犯傻啊,日本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要是认定你窝藏了美国飞行员,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五爷,你不必担心,我看那个罗尼并没有出卖我,否则他们现在应该拿着枪守在这儿,等着我自投罗网才对呢!” 冯海泉说完,转身打开大门,朝宪兵队方向走去。 五爷望着冯海泉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冯海泉走进宪兵队,用日语跟门口的哨兵自报家门,随后哨兵将他带去了伊藤的办公室。 “伊藤先生,你找我?”冯海泉一进门,就开门见山问道。 “冯桑,来ました。どうぞ、おかけください。(你来啦,来,请坐。)” 冯海泉坐在伊藤对面的椅子上。 “冯桑,你刚才去哪里了,我一直没有找到你。”伊藤用日语问道。 “哦,伊藤先生,我父亲今天下午突发脑中风,我送他去县医院了。” 伊藤一听,有些惊讶:“哦?令尊突发脑中风?真是太出人意料了。我中午还见过他呢,怎么会突然之间就病倒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命是保住了,但已经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对令尊的不幸我深表遗憾。”伊藤向冯海泉鞠了一躬。 “多谢!”冯海泉也起身鞠躬回礼。 “冯桑,我们言归正传吧,你见过这本书吗?”伊藤从办公桌上把那本英文版的《呼啸山庄》递给冯海泉。 “《呼啸山庄》?这不是本名着吗?”冯海泉一见到这本书,就知道伊藤已经发现了与他有关的证据了,但他还是佯装镇定。 “你看一下书的扉页。”伊藤朝冯海泉努了努嘴。 冯海泉只得硬着头皮把书翻到扉页,只见上面写着“购于民国十八年五月海泉”几个钢笔字。 第88章 陷入危境 “这本书是我的?我都不记得了。”冯海泉讪笑了一下,然后佯装莫名其妙地耸耸肩:“伊藤先生,你是在哪儿找到这本书的?” “在兰苑,兰苑你知道吗,冯桑?”伊藤的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伊藤已经从苟顺那里获悉,兰苑是冯家的产业,冯德贵的大太太,冯海泉的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而现在美国飞行员在兰苑被捕获,那么冯家极有可能窝藏了这名飞行员。 “兰苑我当然知道,那是我们冯家的产业嘛,而且我母亲就曾独自一人在那里生活过。不过,那里已经十多年无人问津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冯海泉并不讳言兰苑是他们冯家的一处别院。 冯海泉知道,兰苑与他们冯家的关系是无法隐瞒的。苟顺一定会向伊藤告发的,所以这点他无法回避,但这本书该如何解释呢? 冯海泉忽然灵光一闪,找到了托辞:“怪不得你在那里发现了这本书,想必是我母亲把这本书带去那儿的。” “你母亲也懂英文?”伊藤眉头一皱。 “我母亲不懂英文,但可能这本书上有我的字迹,所以她便珍藏在身边,对她来说,儿子的点点滴滴都是她无尽的回忆。”冯海泉巧妙地把这本书说成是母亲放在身边的珍爱之物,这样就撇清了与罗尼的关系:“你大概也知道,十多年前我离家出走,当年我母亲便一直念叨着我,因为思念过甚,所以最后抑郁而终,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我的母亲了。”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对冯二少爷有些误解了。”伊藤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这里有什么误会吗?”冯海泉佯装好奇地问道。 “是这样的,冯桑,昨天我们在兰苑抓获了一名我们搜寻已久的美国飞行员。” “真的吗?那我得恭喜伊藤先生了。”冯海泉笑着向伊藤拱了拱手。 “我们在兰苑后院抓住他的时候,发现这人应该在兰苑里住了一段时间,因为在兰苑的一间房间里的床铺上还留有余温,而在他的枕头旁边发现了这本英文书,上面有你的名字,所以感到很是疑惑,我当然不能仅凭借这一疑点,就断定你冯二少爷与这个美国飞行员有关联,毕竟冯老爷与我的交情还不错,而且冯老爷对我们皇军的友好态度我们也是清楚的,不过,这个问题始终困惑着我,所以就请二少爷来这儿一趟,解释一下。”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伊藤先生对我的解释还满意吗?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能不能离开这儿了?” “不急,冯桑,这样,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刑讯室吧,那个美国人还在那儿呢,不瞒你说,我们宪兵队人手少,尤其是缺少翻译,所以我想请冯桑临时当一回翻译,如何?” “伊藤队长,你们宪兵队不是有翻译官吗?”冯海泉一听,不知伊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只有会中文和日文的翻译,英文翻译简直是凤毛麟角,别说是我这儿了,宪兵司令部也没几个会英文的。要是这个美国人会说日文,或是中文倒是好解决了,可是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叽里呱啦地讲着英文,我们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伊藤无奈地笑了笑。 冯海泉知道罗尼身上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而且中文水平还不错,但他现在却故意向伊藤隐瞒这一点。 伊藤见冯海泉没有搭茬,便接着说道:“冯桑在上海可是经常与英国人,美国人,还有我们日本人打交道,又懂英语,又懂日语,真是天助我也,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小小的少佐有没有这个面子,请不请得动上海滩鼎鼎大名的神探为我当翻译呢?” 伊藤一脸真诚地望着冯海泉。 冯海泉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伊藤的这个建议对他而言,是极其危险的,如若罗尼认出了他,让伊藤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那对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但他现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伊藤,看来伊藤这家伙阴险得很。 “好吧,愿意效劳。”冯海泉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那我们一起走吧。” 伊藤和冯海泉刚要离开办公室,忽然有个士兵进来,对着伊藤耳语了几句,伊藤一听,脸色一变,赶紧对士兵说道:“马上验尸,把结果告诉我。” “哈依。”士兵得令后赶紧离开。 伊藤叹了口气,见冯海泉满脸狐疑,便解释道:“刚才有人在河里发现了苟顺的尸体。” “苟顺死了?”冯海泉也对这个意外的消息感到震惊,不过苟顺这种二流子,缺钙的奴才汉奸,少一个好一个,但不知是谁要了这个苟顺的命。 “走吧!”伊藤拍了拍冯海泉的肩膀。 伊藤将冯海泉带到了那间充斥着血腥味的刑讯室里。对于冯海泉来说,刑讯室并不陌生,警察局里也有刑讯室,对于那些暴徒,顽固分子也会进行刑讯,但他并不喜欢用这种方式令疑犯开口招供,他更倾向于用铁证让那些疑犯供认不讳。而这里的气氛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冯海泉一踏进刑讯室,就看见罗尼被吊在刑架上,身上的白衬衣已经是血痕累累,耷拉着脑袋,看来已经昏死过去许久了。 而在罗尼的右侧,阿辉被绑在刑柱上,脑袋低垂着,鼻青眼肿,面无血色。 伊藤命令打手把这两人用凉水泼醒。 在凉水的刺激下,罗尼和阿辉两人都苏醒过来了。 伊藤对坐在审讯桌前的记录员点了点头:“请你随时做好记录。” “哈依。” 罗尼睁开眼睛,望了望眼前,当他的目光与冯海泉相碰撞时,猛地一怔,没想到这位冯少爷居然也出现在这儿。 罗尼的这一微妙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脱伊藤的眼睛,他马上走到罗尼的面前,用日语问道:“你认识他?” 伊藤向冯海泉示意了一下,冯海泉用英语问道:“他的意思是你认识我?” “no, no, i don’t know you.(不,我不认识你。)” “他说他不认识我。” “眼睛是不会撒谎的,你刚才的目光说明你认识他。你给我好好看看他,你到底认不认识他?”伊藤一把将罗尼的头发揪了起来,让他面对着冯海泉。 冯海泉心里阵阵发凉,伊藤的目的不言自明,他依然怀疑自己与罗尼有关联。 “伊藤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逼这个美国人承认他认识我吗?”冯海泉决定先发制人。 “冯桑,你不必多心,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你,眼睛就流露出一种与你似曾相识的反应?五官中眼睛是最诚实的,不像嘴巴会谎言不断。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了他。” “好吧,那就让他直言不讳地告诉你吧。” 冯海泉索性也豁出去了,他把伊藤的话翻成英语,询问罗尼:“这位军官说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表明你认识我,你倒说说,我们认识吗,见过面吗?” 罗尼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扬,用英语回答道:“他误会了,我在那个院子里,见过你的照片,所以刚才一见到你,就觉得你跟照片上的人很像,那应该是你学生时期的照片吧?真是太巧了,我居然是在你的家中避难。” 第89章 严加审讯 冯海泉听后,大舒一口气,罗尼还真是机智,于是他把罗尼的话译成日语告诉了伊藤:“他说他在兰苑里见过我的照片,所以刚才见到我,觉得我与照片上的人很像,所以才会有你刚才所说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伊藤先生,这一点并不难以解释,我母亲在兰苑里珍藏着我和我大哥的许多照片,他从照片上认识我也不足为奇吧?” “好吧,就算是他所说的都是实话吧。”伊藤听了罗尼的回答之后,有些失望。 “你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兰苑?”伊藤想要了解这个美国人是如何来到兰苑的,如果没有人帮助,他怎么会找到这处僻静而又安全的藏身之地。 当冯海泉将这一问题翻成英文之后,罗尼沉默了片刻,用英文回答道:“我深夜降落在这个村子之后,便四处寻找藏身之地,后来我看见了那个院子,就爬进去了,发现这是个空院子,而且还有家具和生活用品,我觉得自己很走运,也许是上帝在助我一臂之力。” 等冯海泉翻译完了之后,伊藤质疑地问道:“就你一个人,半夜三更的就能找到这个空院子?” 罗尼微微一笑:“所以我说是上帝在助我一臂之力。” “你撒谎,你的脚跳伞时受了伤,根本就爬不上墙,否则我们抓你的时候,你怎么会连后院的那堵矮墙都翻不过去?”伊藤根本不相信罗尼所言。 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罗尼马上回答道:“我的脚就是在爬墙的时候才摔伤的。” 罗尼坚称自己是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一个人爬入兰苑的,他并不想连累他的救命恩人冯海泉。 伊藤挠了挠头,随后又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碎骨头,拿到罗尼面前:“这是我们在兰苑,你住的那个房间里找到的,经过检验,这些是鸡骨头,猪骨头,牛骨头,鱼骨头,还有鸽子骨头。而且时间并不久远,看来你这段时间的营养不错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解决你的一日三餐的?” 当冯海泉看到这个塑料袋时,就感到自己浑身冰凉,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想到伊藤找到了这么多的证据,而这些证据似乎都是在指向了他,是他救助,窝藏了罗尼。 “冯桑,你怎么啦,快翻译啊!”伊藤见冯海泉愣在那儿,赶紧提醒他进行翻译。 当冯海泉翻译完了之后,他僵直地杵在那儿,他觉得这个问题罗尼肯定是无法自圆其说的。 但罗尼听完之后,却并未表现出惊慌失语的样子,反而对答如流:“这段时间,我的饮食没有规律,根本谈不上一日三餐,经常饿肚子,不过我有时晚上会悄悄溜出去,偷一点东西吃,有时是树上的野果子,有时是田里的红薯,有时看见墓地里的供品就顺手偷走了,你袋子里的那些动物骨头应该就是我从墓地里偷吃的供品吧!” 当冯海泉把罗尼的话翻成了日文之后,伊藤不禁眉头紧皱,尽管伊藤不相信罗尼的话,但罗尼的回答却让伊藤无法辩驳,伊藤一直认为是有人暗中在帮助罗尼,给他提供了食宿,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眼前的冯海泉,但罗尼的辩解却一直朝着他预想的反方向发展,这让伊藤有些挫败感。 冯海泉不得不佩服罗尼的机智和无畏,罗尼正千方百计为他掩盖,让他避嫌,使他脱罪。 冯海泉见罗尼双手被吊在刑架的铁环上,受了伤的脚只能脚尖着地,站立不稳,身上鞭痕累累,整个人浑身不停地颤抖着,犹如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于心不忍。 “伊藤先生,我建议你还是把他放下来吧,他这个样子,很难集中精力来回答你的提问。”冯海泉向伊藤提议道。 伊藤冷哼了一声,望了一眼冯海泉,向打手示意了一下:“好吧,先把这人放下。” 罗尼被从刑架上放了下来,罗尼揉捏着麻木的双臂,向冯海泉投来感激的目光。 罗尼被锁在刑讯椅上,随后,伊藤拍了拍手,一个日本兵拿着一本审讯记录本进来了。 “三木君,你把刚才我们的审讯过程都用英文记录下来了吗?” “已经记录下来了。”三木把审讯记录本给伊藤看:“冯桑没有错误翻译你说的话。” 伊藤翻开记录本看了看。 冯海泉没想到伊藤居然在刑讯室的另一间房间里还安排了一个懂英语的记录员来记录他的翻译,看来伊藤在防着他,看他有没有在翻译过程中给罗尼明示,暗示。这个伊藤实在是太阴险了,倘若自己刚才不按他的原话进行翻译,暗中给罗尼一些提示,或是交流一些其他信息,那就会被伊藤立即抓住把柄。冯海泉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头皮发麻,后怕不已。 “三木,现在你就坐在这儿,协助柴崎君记录。” “哈依。” “从昨天被捕后直至冯桑来之前,这个美国人一直在抗议,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我们什么都没记录下来,现在冯桑一来,他不仅开口了,而且嘴皮子还很利索。”伊藤阴阳怪气地说道:“冯桑,看来还是你的面子大,麻烦你继续把我的问话翻成英文,让他如实回答。” “你不是有懂英文的记录员吗,还需要我吗?”冯海泉想要推脱。 “三木君只负责记录,翻译还得麻烦冯桑。”伊藤不由分说地说道:“冯桑,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冯海泉知道自己在这儿是无权说“no”的,只能按照伊藤的意思进行如实翻译。 “名前は何ですか?”伊藤用日语问道。 “what’s your name?(你的名字?)” “rony williams.(罗尼·威廉姆斯)” “あなたはどの国の人ですか?” “what’s your nationality?(你的国籍?)” “american.(美国人)” “あなたの年齢?” “your age?(你的年龄?)” “thirty-two.(32岁。)” “あなたの肩书は何ですか?” “what’s your rank?(你的军衔是什么?)” “captain. captain of the us air force.(上尉,美国空军上尉。)” “なぜここにいるのですか?” “why are you here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尼冷笑了一下:“didn''t you catch me here?(不是你们把我抓来的吗?)” 伊藤听了冯海泉的翻译之后,连连摇头:“なぜ中国の山村に现れたのですか?” 冯海泉随即问道:“he means why you appear in chinese viges ?(他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国的山村里?)” “after i finished the bombing mission, the ne ran out of fuel, so i skydived, and inded here.(我完成了轰炸任务之后,飞机燃油耗尽了,我跳伞了,所以我降落在了这儿。)” “あなた达はどこを爆撃しましたか?” “where did you bomb?(你们轰炸了哪里)?” “your hometown,tokyo, yokohama, yokosuka, nagoya, kobe, osaka.(你们的老家,东京,横滨,横须贺,名古屋,神户和大阪。)” 罗尼说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明显夹带着得意和嘲讽。 伊藤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怒不可遏,他眼露凶光,走到罗尼身边,给了他重重的两记耳光,打得罗尼眼冒金星,嘴角鲜血直淌,脸颊上留下了几道鲜明的指印。 第90章 自有主张 “あなたの友达は谁がいますか?”伊藤继续追问道。 “who are your partners?(你的同伙都有谁?)” “no one else, just me.(没有人,就我一个。)” “嘘をつきますか。” “he says you are lying.(他说你在撒谎。)” 罗尼耸了耸肩:“do you believe it or not.(你爱信不信,随你。)” 伊藤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面色一沉,他走到罗尼的面前,用皮靴用力踩着罗尼的那只受了伤的右脚脚踝伤口处,罗尼的伤口处遭到了重力碾压,疼得发出阵阵惨叫声。 “教えてください。あなたの友达は谁ですか?みんなそこにいます。”伊藤向罗尼咆哮道。 “who are your partners? where are they?(你的同伙是谁,他们都在哪儿?)”冯海泉把伊藤的这句问话又重复了一遍。 “no one else, just me.(没有其他人,就我一个。)”罗尼忍住剧痛,还是相同的回答。 “把他关到笼子里去。”伊藤对打手命令道。 两个打手走过来,把罗尼从刑讯椅上拉起来,把他拉到墙边的一个又高又窄的铁笼子里,打开铁笼门,把罗尼推了进去。 铁笼只能供一人站立,且铁笼的四周都有些倒刺,稍不留意就会被铁笼上的这些铁刺刺破皮肉,鲜血淋淋,令人痛苦不堪,罗尼站了几分钟,就不停地发出呻吟声,他的四肢,上衣,裤子上都不停地渗出斑斑血迹。 罗尼的眼里露出绝望的目光,这目光深深地刺痛着冯海泉的心。 伊藤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于是他转身对冯海泉说道:“今天太晚了,冯桑,这个小个子就留到明天再审吧,我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就在我们宪兵队将就一下吧。” 伊藤的这个决定让冯海泉不禁一怔:“伊藤先生,我家离这儿并不远,我还是回家过夜吧。” “冯桑,不必来来回回地浪费时间了,我们的审讯工作还没有结束,我需要你的帮助。”伊藤冠冕堂皇地说道:“冯桑不必误会,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只是为了工作起来更方便一些而已。” “好吧,我还没见识过宪兵队的客房呢,今天就算是伊藤先生满足了我的好奇心,让我见识一下。”冯海泉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无法逃脱伊藤的控制。 伊藤按了按桌上的红色响铃,门外走进一名卫兵。 “带冯桑去他的房间吧!” “哈依。” 冯海泉整了整身上的西服,然后随卫兵离开了刑讯室。 卫兵把冯海泉带到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这房间与其说是客房,不如说是单人牢房,冯海泉无奈地躺在这简陋的房间里,双手枕在脑后,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和无助感向他袭来。 冯海泉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索性坐起身来,想抽根烟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于是双手在西服的衣袋和裤兜里找烟,他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了烟盒,同时意外地发现了秦守仁给他的那袋安神丸。 冯海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刚想点燃,犹豫了一下,把香烟又放回了烟盒里,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两颗药丸放进嘴里,吞咽下去,他想以睡眠来驱赶这种无助感,随后他又拿出秦守仁给他的那包药粉,看了看,塞进了裤兜里。 第二天,天色还乌蒙蒙时,秦守仁就把家里人唤醒了。 “你们赶紧起床,趁着日本兵一早还没开始巡逻的时候,赶紧出村。”秦守仁催促着思惠和思明赶紧起床。 “爹,我想留下来,你和娘带着思明去青峰岭吧!”思惠忽然提出要留守家中。 秦守仁一听,连忙摇头:“这怎么行,一起走,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们全家人都从蓬莱村消失了,那才会引人怀疑呢,我留下,说明你们不会走远,不会离开很久,要是有人向我问起你们,我就说我爹上山采草药去了,我娘带着思明去走亲戚了。爹,我得留下来看家,否则咱家的猪岂不是要饿死了,还有金毛,灰灰,得有人照看它们。”思惠把她留下的理由告诉父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些牲畜,要是那个阿辉招供了,日本人来了,找不着我们,会把你也抓走了。”月茹担心地望着思惠。 “他们抓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阿辉哥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他是我爹的病人,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这家里确实得有人留下,否则会给苟顺这些人留下畏罪潜逃的口舌。”思惠坚持自己的主张。 秦守仁想了想,思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他们秦家所有人都一走了之,铁将军把门,那很多人会对他们一家子起疑的,尤其是冯德贵和苟顺这两个汉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思惠留下的话,倒是可以堵他们的嘴,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了。 “思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思惠留下,思惠刚才给我们出的主意也不错,我外出采药,你和思明去走亲戚,孩子他娘,你赶紧把我那个采药的箩筐拿来。”秦守仁终于同意的思惠的意见。 “思惠,你跟我来一下。”秦守仁走进里屋,从抽屉里取出那只铁皮盒子,拿出其中十块大洋,放进衣兜里,然后把三块大洋交给思惠:“这些钱你留在身边,这只铁皮盒子你把它埋在猪圈里,不要让人发现。” 思惠点点头,随即抱着这只铁皮盒子去了后院的猪圈里,猪圈里养了一头猪,思惠走进猪圈,移开食槽,用铲子在食槽下面挖了个小坑,随后将这铁皮盒子埋在里面,把土覆盖上去,这样,没人会想到这里面还藏着一笔巨款。 思惠洗了洗手,走进堂屋,秦守仁和月茹,思明三人已经准备就绪。 “思惠,自己当心点,晚上睡觉前,一定要把门锁住。”秦守仁又叮嘱了一遍。 月茹抚摸着思惠的长辫子,很是不舍:“思惠,多长点心眼,有事去找何伯和何婶。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放心吧,娘,你们自己一路多保重。” “姐,别忘了按时给灰灰喂食。”思明叮嘱了一句。 “忘不了,你们快走吧!” 于是,秦守仁背着箩筐,月茹提着包袱,牵着思明,走出了家门。 思惠之所以要留下来,其真正目的是为了不让冯海泉去毒杀阿辉,从昨晚的情形来看,大家都很担心阿辉可能因为扛不住日本人的严刑拷打而出卖他们,冯海泉甚至向父亲索要砒霜,他的目的当然并非像凌云鹏哄思明所言的那样,是为了去毒杀日本兵,其真正目的应该是去毒杀阿辉,让阿辉永远闭嘴,这样就能保全其他人了。 可善良的思惠不能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抛弃了,被毒死了,她是一个连杀鸽子都不忍心的女孩子,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地球上消失了而无动于衷呢,何况阿辉是凌大哥的兄弟,是跟她所仰慕的凌大哥,跟她二叔一样的抗日英雄,英雄怎么能惨死在自己人的手上呢?所以,思惠整宿没合眼,她辗转反侧,思量许久,最终决定自己亲自去阻止冯海泉对阿辉所实施的毒杀行动。 第91章 智闯魔窟 于是,思惠等爹娘带着思明离开蓬莱村之后,村民们开始陆续下地种田的时候,才朝冯家大院走去,她拍了拍大门上的铁环,开门的是五爷,他看见思惠站在他们家门口,很是惊讶。 “秦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们家二少爷的。”思惠向五爷说明来意。 “你来找二少爷?”五爷诧异地望着思惠,秦家人和冯家人可是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秦家人什么时候主动来过冯家大院啊? 思惠点点头:“是呀,二少爷在家吗?” 五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随后小声地说道:“我家二少爷昨天去了宪兵队,到现在都没回来,这都一宿了,真是让人着急。” “二少爷去了宪兵队?”思惠没想到冯海泉已经去了宪兵队,心头一紧,没想到冯海泉雷厉风行,连夜就去宪兵队毒杀阿辉,不禁喃喃自语道:“他居然这么心急?” “二少爷心急?你以为二少爷上赶着要去宪兵队啊,你是怎么想的,秦家大小姐?”五爷奇怪思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连忙解释道:“昨天晚上宪兵队来人,让二少爷去一趟宪兵队,二少爷当时没在家,后来大概是九点多钟的时候,二少爷回来了,我跟二少爷说了这事,原本是想让他出去躲一躲的,可二少爷却傻乎乎地真的去了宪兵队,这一去到现在都没见着人影。这大少爷和老爷又都在县医院里,这可怎么办啊?” 以往在蓬莱村不可一世的冯家,仿佛一夜之间大厦将倾,冯老爷突然间得了脑中风,半身不遂,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份了,根本没法主事了,而大少爷原本身体就不好,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天天忙着冯家的那些个买卖,忙得顾头不顾尾,日渐消瘦,咳喘不止,现在又忙着照顾老父亲,而二少爷去了宪兵队后就没了音讯,家里的几房姨太太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就不管事,五爷觉得冯家的主心骨都没了,不由得感到六神无主,所以早没了当初神气活现的模样,向素无往来的秦思惠叹起了苦经。 “冯老爷和大少爷都在医院里?”思惠眨巴着眼睛望着五爷,不知冯家突然之间遭到了什么变故。 “是啊,昨天老爷中风了,突然间就倒下了,现在半身不遂躺在医院里,医生说起码还得住院两周才能出院,大少爷在医院里陪着呢,这里二少爷又出了这档子事,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秦家大小姐,你爹秦保长是个好人,能不能让他帮个忙,去伊藤那儿打听打听我们二少爷的情况啊?”五爷现在只能舔着张老脸央求思惠,向秦守仁求助了。 “我爹一早就出去采草药了。” “啊,秦保长去采草药了?”五爷一听,马上泄了气,看来秦保长是指望不上了,他没好气地问道:“那秦家大小姐来找我们家二少爷所为何事啊?” 思惠连忙讪笑了一下:“也没什么事,二少爷不是答应我家思明,要送他一只信鸽的吗,我只是顺路来问问而已。” 思惠连忙找了个借口搪塞五爷。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信鸽呢?等二少爷回来了之后再说吧。”五爷见思惠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还来裹乱索要信鸽,语气便冷淡起来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了,五爷。”思惠跟五爷打了声招呼之后,便离开了冯家大院。 思惠离开冯家大院之后,便朝小河边走去,边走边思索起来,要想找到冯海泉就必须进宪兵队,可怎么才能进宪兵队呢?思惠坐在小河边,拨弄着自己的长辫子,思忖着对策:要想进宪兵队,那就得去向日本人报告,报告什么呢?现在日本人正满世界找美国飞行员,她记得曾偷听到爹跟娘提过,他在自家荒地那儿救了一个飞行员,把他安顿在窝棚里,后来凌大哥和阿辉哥来了,他们应该是来救这个美国飞行员的,从这几天父亲的脸色上看,父亲已经没有前几日那么忧心忡忡了,那也就是说,凌大哥已经把那名飞行员转移走了,父亲的心病已被治愈了。 她曾听父亲跟母亲悄声说,那个飞行员有个很大的伞包,娘还曾想用这伞包给他们几个做衣服来着,可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不再提起,看来现在只要找到那只伞包,就有理由去向日本宪兵队报告了,反正那个飞行员已经被凌大哥救走了,藏起来了,小鬼子想要找到那个飞行员可没那么容易,那个伞包正好可以作为她进入宪兵队的敲门砖。 思惠想到这儿,便从河边站起身来,朝自家的那块荒地走去,她走进窝棚,四处寻找那个伞包,可是搜遍了窝棚,也没看见伞包的影子。 “伞包去哪儿了呢?”思惠暗忖着:凌大哥和阿辉两人肯定是把爹救下的那个飞行员接走了,而那只大伞包应该不会一起被带走,这么个大家伙带在身边可是个累赘,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就暴露了身份和行踪了,那他们会把伞包放哪儿呢?嗯,他们一定是把这伞包处理掉了,否则留着就会被日本人抓住把柄,那么他们会怎么处理伞包呢?对了,他们一定会把伞包埋了,那么埋伞包的地方应该就在这儿附近。 想到这儿,思惠走出窝棚,在荒地附近寻找着蛛丝马迹,她仔细搜寻着每一寸泥土,忽然发现有块地方的草皮像是新盖上去的,于是思惠的双眼紧盯着这块值得怀疑的草皮,忽然她看到了地底下有一团白色的东西。思惠的透视眼再次显示出非凡的超能力。 于是思惠拿了把铲子在这儿挖了起来,挖了没多久,里面就露出了一团白色的棉布,思惠兴奋极了,把这个大伞包从坑里拿了出来,发现里面还夹着一件皮衣,那应该是飞行员的外套了。 思惠从窝棚里找了个麻袋,随后把伞包和皮衣都塞进麻袋里,拎着麻袋朝宪兵队走去。 思惠来到宪兵队门口,面对荷枪实弹的哨兵,她没有丝毫畏惧感,用日语沉着平缓地对着哨兵说道:“我要找伊藤队长。“ 哨兵打量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她:“何か御用ですか?(你有什么事吗?)” “パイロットについて报告したいです。(我要报告飞行员的事情。)”思惠在学校里学过几年日语,基本会话不成问题。 哨兵一听,不敢怠慢,连忙说了声:“私についてきてください。(请跟我来。)” 于是思惠跟着哨兵去了伊藤的办公室,哨兵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声音,哨兵想了想,便用日语对思惠说:“伊藤少佐大概在刑讯室里。” 思惠用日语说道:“那就带我去那儿吧!” 哨兵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里味道很难闻,而且很恐怖,我担心你会被吓晕过去的。” 思惠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我可不是胆小鬼,否则我也不敢来这儿了。” “好吧,请跟我来吧。”哨兵一听,觉得这个女孩还真是不一般,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哨兵把思惠带到了刑讯室外,他让思惠在外面等着,自己则进去报告。 思惠站在门口,只听得里面传来阿辉的惨叫声,思惠不禁心头一紧。 第92章 现场确认 “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兰苑?”思惠听见有人用日语向阿辉询问,然后又有个声音把这日语翻成了汉语,而这声音听上去像是冯海泉的口音。 阿辉的日语并不差,尽管阿辉已经听懂了伊藤的问话,但他必须等到冯海泉翻成中文后才能有所反应。 “太君,我已经说了好多遍了,我肚子饿了,我看见这里有个院子,我也不知道这个院子叫什么名字,就想进去找点吃的。”阿辉带着哭腔回答道:“可是你们就是不相信我。” 伊藤的中文听力不错,基本能听懂阿辉的回答,所以不等冯海泉翻译,他就马上做出反应。 “你撒谎,你是来找他的,是不是?”伊藤指着关在铁笼里的罗尼,问阿辉。 待冯海泉翻译完了之后,阿辉望了罗尼一眼,一口否认自己认识罗尼:“我不认识他,他是谁啊?” 伊藤冷笑一声:“你不认识他?让我来告诉你吧,他就是美国飞行员,他就住在兰苑里。” “我跟美国飞行员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流浪汉,去院子里找吃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更不认识这个美国飞行员。”阿辉等冯海泉翻译完了之后,立刻表明态度,坚称自己只是个流浪汉。 “流浪汉?可你为什么能把门锁打开?”伊藤紧追不舍问道。 冯海泉面无表情地翻译着伊藤的问题。 “我见这把锁并不复杂,就在地上找了根铁丝,朝锁眼里捅了捅,门锁就开了,我就进去了,可刚一进去,就被你们抓住了,我什么也没干。我冤枉啊!”阿辉大呼冤枉。 伊藤冷冷地瞥了一眼阿辉,用并不流畅的中文问道:“是吗,你感到自己很冤枉吗?” “我确实是冤枉的,太君。”阿辉哭丧着脸。 这时,哨兵进来向伊藤报告,外面有个女孩要向他汇报关于美国飞行员的情况。 “女孩子?她要向我汇报美国飞行员的情况?”伊藤一听,不禁愣了愣,眼里充满了疑惑,连忙让哨兵把思惠叫进来。 不一会儿,哨兵出来了,对思惠说道:“伊藤少佐请你进去。” 思惠点点头,提着麻袋走进了刑讯室。 刚一踏进刑讯室,一股血腥味就扑面而来,让思惠直犯恶心,她望着周边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感到手脚冰凉,头皮发麻,但还是强作镇定。 思惠一眼就看见了被锁在刑讯椅上的阿辉,只见阿辉低垂着脑袋,鼻青眼肿,身上血迹斑斑,不禁一阵心痛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个伊藤就站在阿辉的面前,凶神恶煞,而站在伊藤身旁,担任翻译的果然是冯家二少爷,冯海泉。 冯海泉没想到思惠会突然来宪兵队,而且还出现在了刑讯室里,很是惊讶,他在佩服这个女孩大胆之余,不禁为她的安危捏了一把汗,这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昨晚不是说好了,让秦守仁一家去青峰岭避一避风头,怎么思惠没走,而且非但没走,还反其道而行之,自投罗网,亲临魔窟,她这是想要干什么呀? 而阿辉看见有人进来了,便抬起头来,不觉一怔,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眼前出现的居然是思惠,思惠提着一只大麻袋走进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但她的面色却很是沉静,丝毫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情,阿辉没想到一个女孩子竟能如此从容地面对眼前的这些恶魔。 阿辉见思惠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也没在冯海泉身上停留,而是直接面对伊藤。 伊藤回过头去,看见思惠,笑着点点头:“姑娘,你要向我报告美国飞行员的事情?” 思惠点点头,把手里的麻袋递给伊藤,用日语说道:“这是我从我家荒地那儿发现的,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书本上说的降落伞吧,里面还有一件衣服,我想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你们在找的美国飞行员身上的东西吧?” 伊藤连忙打开麻袋,从里面拿出那只大伞包和那件飞行员的皮夹克,眼睛里大放光芒,如获至宝:“哟西哟西。” 被关在铁笼里的罗尼看见伊藤从麻袋里拿出了一个伞包和一件皮衣,立即判定那两样东西应该是属于亨特的,因为自己的伞包和皮夹克早已被冯海泉给销毁了。 伊藤脸上露出微笑,语气和蔼地问道:“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秦思惠,我爹就是秦守仁。”思惠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秦保长的女儿,你很好,我会重奖你的。”伊藤向思惠翘了翘大拇指:“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就在我家荒地那儿。” 伊藤一听,眼里放光,如果能确认美国飞行员最初的降落之地,就能大致清楚他们所处的范围了,他连忙说道:“秦姑娘,你能否带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那个地方?” 思惠点点头:“可以,没问题。” 伊藤让打手把罗尼从铁笼里带出来,然后将阿辉从刑讯椅上拉起,随后一队士兵押着罗尼和阿辉上了一辆吉普车,而思惠,冯海泉和伊藤一起上了另一辆吉普车。其他士兵则在后面跑步前进。 吉普车朝秦守仁家的荒地驶去,没多久就到了那儿,伊藤,思惠和冯海泉一起下了车,罗尼和阿辉也都被带到了这处荒地。 思惠带着伊藤来到了那个深坑面前,伊藤望了望四周,这儿附近确实有处坟地,这个美国人说他偷吃了坟地的祭品,这倒也是有可能的,伊藤将罗尼一把拉到跟前:“你当初就是降落在这儿的吗?” 冯海泉把伊藤的话译成了英语。 罗尼点点头,用英语说道:“对,我就是降落在这儿的。” 罗尼当然清楚自己当日是降落在一片坟地里,而这儿离坟地也不过五百米左右的距离,这里应该是亨特的降落点,而自己的伞包和皮夹克都已经被冯海泉烧毁了,所以这个伞包和飞行员皮夹克应该是亨特的。但他现在必须承认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否则等于告诉伊藤,还有另一名飞行员降落在此地。 冯海泉当然更清楚罗尼的伞包和皮夹克的去向,是自己亲手烧毁的,所以思惠出示的这个伞包和皮夹克肯定不是罗尼的,看来在蓬莱村还有第二个美国飞行员,而这些东西出现在秦守仁家的荒地这儿,应该与秦守仁家不无关系,但现在日本人并没有发现第二个飞行员,那极有可能这个飞行员已经被凌云鹏送出了蓬莱村。 冯海泉把罗尼的话译给伊藤听。 伊藤听后点点头,看来这儿应该就是第一现场了,这一点至关重要。 第93章 疑点重重 “这个坑也是你挖的吗?”伊藤指着这个深坑问罗尼。 冯海泉把伊藤的话译成英语,罗尼听后依旧点点头:“对,是我挖的,是我把伞包和皮夹克都埋在里面了。” “你用什么挖的?”伊藤继续问道。 “用手,还有身旁一些硬物,像铁皮,瓦片,树枝之类的。”罗尼毫不含糊地回答道。 “秦姑娘,你是怎么发现这儿有伞包的?”伊藤转向思惠。 “我在这儿附近除草,看见有白色的东西冒出来了,我就用铲子把它挖出来了。”思惠不假思索地说道。 伊藤望了望这个坑,又望了望罗尼,现在按照罗尼所供述的,伊藤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当初这个罗尼降落在此,然后刨了个坑,把伞包和飞行员皮夹克都埋在了这里,随后偷偷摸摸地在坟地里找到了些供品果腹,接着又找到了那个兰苑,爬进院子,不巧落地时,把脚摔伤了,发现这儿竟然无人居住,便在那里住下了,靠着野果子和地瓜,还有从墓地里偷来的那些祭品,躲在兰苑里养伤,身旁还有名着解闷,这段经历还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伊藤对此半信半疑,让他相信的是伊藤可能是降落在此地,并把伞包埋在了这里,也肯定偷吃过坟地里的祭品。 而让他怀疑的是,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罗尼,一个从天而降的外国人,凭借着一己之力,就能找到兰苑,并在兰苑过上了滋润的小日子,这点伊藤无论如何不敢相信,但他现在苦于找不到证据,而那个冯海泉又极力否认与这个飞行员有关联,也让他一时找不到令人信服的铁证加以驳斥。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得让罗尼尽快供出他的那些个同伙,一架轰炸机里有五个机组人员,怎么可能只有罗尼一人跳伞呢,显然他是在撒谎,在包庇他的同伙,现在罗尼降落的地点找到了,那剩下的几个飞行员应该离此地不远了。 昨天一逮到这个美国飞行员罗尼,伊藤就第一时间把这一特大喜讯报告了宪兵司令部,宫本司令和情报课长渡边苍介得知后都非常兴奋,原本想让他把罗尼立刻移交给宪兵司令部,但伊藤却向宫本司令提出请求,让他首先对罗尼进行审讯,因为蓬莱村为事发地,所有证据都在蓬莱村,这样更有利于此案的审讯工作,他向宫本司令保证,会尽快让罗尼开口,供出其他四名飞行员的下落,然后将他们全都缉捕归案,公开审理之后,对这些人处以极刑,也算是告慰那些在这次本土轰炸中丧生的本国公民的英灵。 宫本司令权衡了一下之后,便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希望他能尽快得到罗尼的口供,找到其他四个飞行员的踪迹。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在思惠来宪兵队之前,他还是一筹莫展,没想到突然间案子有了突破,这让伊藤感到些许欣慰。 伊藤挥了挥手,准备打道回府,忽然有个士兵指着阿辉,叫嚷起来:“我见过他,我在这儿见过他。” 随即有好几个士兵也附和道:“对对对,那天夜里我们遇到的就是这个小个子。” 伊藤一听,连忙把那几个士兵叫了过来:“你们说什么,你们在这儿见过他?” 有个士兵点头道:“前几天,我们夜间巡逻时,听见这儿附近有动静,就跑过来了,结果看见这个小个子蹲在这里的地瓜地里,在偷吃地瓜,我们要带他去宪兵队,没想到他吓得屁滚尿流,突然蹲在这儿拉屎了。” 那个士兵边说边笑,引得大家也大笑起来。 伊藤却没有笑,他听完士兵的描述之后,又看了看那个埋伞包的坑与这块地瓜地,怎么这么巧,当士兵们发现异常动静时,这个小个子就正好就出现在这片地瓜地里,而这里离那个埋伞包的坑仅仅只有二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伊藤思忖了片刻,觉得这个小个子很是可疑,为什么接连两次这个小个子都会出现在与美国飞行员罗尼相关的场所,一次在荒地,一次在兰苑,会不会是这个小个子帮助罗尼躲藏进了兰苑了呢? 伊藤走到阿辉面前,指了指那个坑:“你见过这个坑吗?” 冯海泉把伊藤的意思翻成了中文。 阿辉听后摇摇头:“我没见过,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个坑,更不知道坑里埋着这些东西,我当时只是肚子饿,想找些吃的,所以就跑到这片地瓜地里来了。” “我现在怀疑是你帮助这个飞行员挖坑,埋好了伞包之后,带着他去了兰苑。” 当阿辉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连连摇头,极力否认:“太君,你搞错了,我是个外乡人,我怎么会知道什么兰苑,我只是肚子饿了,想找点东西吃而已。” “我会让你说实话的。”伊藤露出一丝冷笑,随后挥了挥手:“开路,回去。” 就在伊藤指挥士兵打道回府之际,思惠悄悄走到冯海泉的旁边,悄声说道:“你赶紧把昨天我爹给你的那包东西扔了。” 冯海泉一愣,他现在有点明白了思惠去宪兵队的目的了,原来她是怕自己把阿辉给毒杀了,所以特地来阻止他的,他对思惠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深感震惊,这个小丫头还真不是一般人。 “快点扔掉,我知道那包药粉就在你右边的裤兜里,快扔了。”思惠以不容商量的口吻低声催促道。 冯海泉很是惊讶,思惠竟然连他把这包毒药粉放在哪儿都一清二楚,她是怎么知道的?看来她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于是他把手伸进右边的裤兜里,望了望伊藤,见他正忙着指挥士兵把罗尼和阿辉押上车,便悄悄地把这包药粉拿了出来,偷偷撕开后,把药粉撒落在地上,然后把纸包揉成团扔进草丛里。 “行了吧,现在你放心了吧?”冯海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思惠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松了口气。 冯海泉走到思惠身边,悄声对思惠说道:“看来我一时出不去了,记住8668这个电话号码,你找个机会打这个电话。” “这是哪里的电话?”思惠轻声问道。 “不知道。应该跟你那个凌大哥有关吧。”冯海泉耸了耸肩。 伊藤见思惠和冯海泉正在轻声说着什么,便走了过来:“你们认识?” 思惠点点头:“我们是一个村的当然认识啦,他是冯家二少爷嘛!” 伊藤朝思惠和冯海泉挥了挥手:“秦姑娘,冯桑,上车回宪兵队!” “伊藤先生,我就不去了吧,我该回家了。”思惠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想离开那个魔窟了。 第94章 再次拷问 “哦,秦姑娘,我说过,我要重奖你,你跟我回去领赏吧!”伊藤对思惠的印象很不错,要不是这个女孩来报信,他还不清楚罗尼的第一落脚点是在哪个地方呢!如今找到了这第一现场,就能划定范围,寻找那四个潜逃的美国飞行员了,所以他要重赏这个女孩子,让她知道跟日本人合作是有利可图,有回报的。 思惠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吉普车,她望着坐在前面一辆吉普车上的阿辉的背影,他那单薄的身子显得更加瘦小,羸弱,这让思惠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阿辉回到宪兵队后还会不会再遭受那些可怕的刑讯,阿辉的惨叫声又回响在她的耳畔,她希望他能逃过这一劫。 到了宪兵队之后,伊藤便将思惠领进了办公室,从办公桌里拿出二十块大洋,放在桌上,笑着对思惠说道:“给,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你可以拿着这些钱回去跟村子里的小伙伴们炫耀了。” 思惠站在那儿,不知是该拿还是不该拿,低着头,双手搓捏着衣角。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了:“报告,这是宪兵司令部给您的电报。” 伊藤接过电报看了看,不禁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不是说好的,他们怎么又变卦了?给我这点时间怎么够?” 伊藤叹了口气,对士兵说道:“你给宫本司令回电,就说我会遵照他们的命令,及时把案犯移送过去的。” “哈依。”士兵向伊藤立正顿首,随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伊藤顺手把电报放进了抽屉里,然后把桌上的这些钱推到思惠面前:“这是你的,拿着吧。” 思惠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大洋一块一块地拿了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眼睛却紧盯着伊藤的抽屉。 那份电报引起了思惠的注意,她已经从伊藤的自言自语中敏锐地捕捉到宪兵队要把阿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一起押往位于南昌的宪兵司令部的讯息,但具体情况只有获悉那份电报才能知晓。 思惠又开启了她的透视超能力,她的双眼紧盯着桌面,不一会儿,她就透过桌面,看见了抽屉里那份电报上的日文文字:“请于后天中午之前将所有的疑犯,证人和证物移送至宪兵司令部,务必保证安全送达。宫本” 思惠把二十块大洋塞进衣袋里,随后对伊藤说了句:“伊藤队长,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伊藤点点头:“秦姑娘,如果你还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事情,请及时来我这里汇报。” 思惠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思惠便离开了伊藤的办公室,随即走出了宪兵队。当她跨出宪兵队大门的那一刹那,她抬头望着天空,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许多。 伊藤在思惠离开办公室之后,便又来到了刑讯室,现在还只剩一天多时间了,他必须尽快从罗尼的嘴里获取有价值的口供。伊藤走到冯海泉的那间所谓的客房的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让冯海泉立马随他一起去刑讯室。 冯海泉觉得自己摊上了大麻烦,伊藤一直把他扣押在此,表面上是让他当翻译,实际上是怀疑他窝藏了罗尼,虽然他极力否认,罗尼也竭力大包大揽,替他脱罪,但伊藤似乎还是对此半信半疑,而现在他最大的麻烦是无法脱身,只能听从伊藤的摆布。 冯海泉无可奈何地跟在伊藤身后,随他去了刑讯室里。 当伊藤出现在罗尼的面前时,罗尼已经被锁在了那张刑讯椅上。 伊藤俯下身子,拍了拍罗尼的脸颊,用日文威逼道:“威廉姆斯先生,今天你必须如实向我交代另外四名飞行员的去向。” 当冯海泉将伊藤的意思翻译完了之后,他知道今天罗尼将迎来更痛苦的刑讯逼供。 罗尼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摇了摇头:“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人跳伞,降落在了这儿。” “胡说,b-25轰炸机上必须配备正副驾驶员、导航员、投弹手和机枪手,告诉我,你是其中的哪一个?” 罗尼听懂之后,闭上眼睛,轻声地回答道:“我是机长。” “大点声。”伊藤一把揪起罗尼的头发:“再说一遍。” “我是机长,罗尼·威廉姆斯上尉。”罗尼大吼了一句。 “那你现在告诉我,其他人呢,副驾驶员,导航员,投弹手,机枪手,他们都是谁?他们的名字?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我一人跳伞了,其他人都没来得及跳伞,他们都随机坠亡了。”罗尼不愿供出他的同伴。 “胡说,你是机长,你应该是最后一个跳伞,其他四人应早于你跳伞,他们都降落在哪儿了?”伊藤冲罗尼叫嚷道。 “不知道,只有我一人跳伞了,其他人都随机坠亡了。”罗尼还是坚持不松口。 伊藤脸都气歪了:“你把我们都当成白痴了吗?我会让你说实话的,来人,把他的脑袋按到水里凉快凉快。” 两个打手把罗尼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然后将他反手铐上,把他带到了一个大水缸前,一个打手把罗尼的头按入满满的水缸里,罗尼屏住呼吸,但很快,他就有种窒息感,本能地想要抬起头来呼吸,但被打手牢牢地按住,无法抬头,他感到窒息感越来越厉害了,拼命地扭动身子。他不得不张开嘴,喝了好几口水,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打手把他从水缸里拉了起来。 罗尼一阵咳喘,痛苦地喘息着。 “现在想起来了吗?那四个人在哪儿?” 罗尼无力地摇了摇头,伊藤朝打手示意了一下,那两个打手再次把罗尼按入水缸之中,罗尼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突然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身子变得绵软起来,这时,两个打手再次把他从水缸里拉了起来。 罗尼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这时,打手马上给罗尼去除手铐,连忙按压他的胸部,罗尼连吐了几口水,苏醒了过来。 罗尼被打手从地上拖起,再次被按在刑讯椅上。 伊藤拍了拍罗尼的脸颊:“现在记起来了吗?” 罗尼一阵剧咳,肺部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快说,那几个机组人员是谁?他们降落在哪里了?”伊藤紧紧捏着罗尼的下颚,歇斯底里地问道。 罗尼睁开血红的眼睛,摇了摇头,随后脑袋耷拉下来,晕了过去。 “先把他吊在那里的刑架上。”伊藤向打手示意了一下。 罗尼被打手拖到了刑架那儿,双手被铐在铁环里,整个人像条被抽去了骨头的鱼,软软地挂在那儿。 被绑在刑柱上的阿辉望着罗尼那副惨样,心里砰砰乱跳,当伊藤把目光又移到了阿辉身上时,阿辉浑身开始哆嗦起来,上下牙齿哒哒哒地发出碰撞声。 第95章 严刑逼供 伊藤向打手示意了一下,打手把阿辉从刑柱上解开,像提溜个小鸡仔似的把阿辉拉到了刑讯椅上,然后把他的双手锁住。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流浪汉而已。”阿辉急不可耐地辩解道。 “我还没问你什么问题呢,你怎么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呢?先别忙着下结论。”伊藤冷笑了一声。 当冯海泉将伊藤的话译成中文之后,阿辉连忙向伊藤解释:“太君,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只是肚子饿了,看见了那个院子,就想进去找点吃的,我不认识这个外国人,我运气真不好,我要是去别家的话,也就没有这牢狱之灾了。” 阿辉一口咬定自己与美国飞行员无关,重复着这几句话。 “可为什么你这两次被我们抓住时,你所在的地方总是和这个美国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第一次是在荒山坡那儿的地瓜地里,而那里离那个埋有伞包的坑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第二次在兰苑,而那里正是那个美国人栖身之地,你不要跟我说这是巧合,天底下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伊藤似乎证据在握,不容狡辩。 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阿辉哭丧着脸,大叫道:“太君,这真的是巧合,真的是巧合呀!不是说无巧不成书吗,我就他妈的这么倒霉,我肯定是今年命里犯太岁,所以才会这么不走运。” 阿辉呼天抢地地哭诉着,但伊藤根本就不相信阿辉的眼泪。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看来他是不会说实话的,来人,给他上老虎凳。”伊藤冰冷地说道。 阿辉一听,吓得浑身颤抖不已,他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这些酷刑折磨了,他的心狂跳不已。 阿辉马上被打手从刑讯椅上提溜起来,拉到了老虎凳那儿,打手三下两下地就把阿辉结结实实地捆绑在了老虎凳上。 打手把一块青石砖垫在阿辉的脚底下,阿辉的双腿立马抽筋,痛得阿辉不由得大声惨叫起来:“痛痛痛,痛死我了。” “快点说实话,你去兰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说的话,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两条腿被硬生生地折断。”伊藤做着手势,威胁着阿辉。 冯海泉一边翻译,一边望着哇哇大叫的阿辉,觉得此人未必能像罗尼那样,扛得住这些痛苦不堪的折磨,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那不仅是凌云鹏他们,连他自己也处于危险之中,此时他有些懊悔把那包毒药粉给扔了。 阿辉痛得冷汗和泪水直淌,他呜咽起来:“太君,你到底要让我说什么呀,我说的你都不信,那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你想要让我承认我认识这个美国人,那我就承认我认识这个美国人,他是我大爷,他是我祖宗,这总可以了吧?” 伊藤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怒不可遏地走过去,给了阿辉重重的两巴掌,打得阿辉眼冒金星,嘴里一股血腥味。 “你想戏弄皇军吗?给我加砖。”伊藤的眼里射出两道冷光。 打手把第二块砖垫在了阿辉的脚下,阿辉的膝盖处发出骨头间的摩擦声,阿辉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要啊,别呀,我的腿不行了。” “嚎什么,这才第二块砖而已,腿还没断呢,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不合作的话,这两条腿迟早是要断的。”伊藤冷哼道。 阿辉疼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他向伊藤乞求道:“求你了,别再加砖了,我受不了了。” “只要你如实招供,我就不再往你的脚下加砖了。快说,你去兰苑干什么?” “我是去那里找美国飞行员。”阿辉边哭边说。 伊藤一听,满意地笑了:“接着说。” “我看见村里贴满了美国飞行员的通缉令,知道你们在找这些人,所以我就想找到他。” “你的目的是什么?” “想领赏钱。” 伊藤听后,眉头一皱:“你找美国飞行员的目的是想领赏钱?” 阿辉点点头:“我还能有其他什么目的呢,反正我到处流浪,所以就专门找晚上黑灯瞎火的那些地方下手,要是这个飞行员真的是藏在了蓬莱村,肯定是躲在没人的地方,所以我看见没人的屋子,就会进去看一看,有没有藏着飞行员,没想到当我找到兰苑时,你们已经先下手为强了,把飞行员抓走了,我晚了一步,可我没想到,这次闯祸了,不仅赏钱泡汤了,还被当作是这个飞行员的同伙被抓起来了。” 阿辉编造着谎言,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谎言未必能让伊藤相信,但他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来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兰苑了。他阿辉虽不是个意志非常坚强的人,但他并不想出卖与自己情同手足的老大,哪吒和戏痴。当他看到连罗尼都宁死也不肯出卖他的那几个机组人员,那他也不能给中国军人丢脸,就算是痛死当场,也必须得扛住。 “一派胡言。”伊藤根本不相信阿辉是为了赏钱前往兰苑:“给我加砖。” 又一块青石砖垫在了阿辉的脚底下,阿辉的双腿慢慢地呈反折曲线,疼得阿辉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救命啊,我的腿,我的腿……” 阿辉大叫了几声之后,脑袋耷拉了下来…… 伊藤灰心丧气地坐回到审讯桌前,拉开衣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而他却没有丝毫进展,他拿起水杯,大口喝了几口水,拿起桌上的一本审讯记录册,哗啦哗啦扇起风来了。 这时,刑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哨兵走了进来,对伊藤耳语了几句,伊藤望了望冯海泉,随后说了声:“我这就去办公室见见他们。” 伊藤走出刑讯室,来到了二楼的办公室,见冯天泉和五爷二人在门外等候着。 原来五爷见冯海泉去了宪兵队之后,一宿没回来,着急万分,早上见思惠来找冯海泉,还舔着老脸想让秦守仁去给伊藤说说情,放他家二少爷回家,可思惠告诉他秦守仁去山里采草药了,五爷觉得没戏了,思来想去,他给县医院打了电话,把这事告诉了大少爷冯天泉。冯天泉得知后,立马从县医院赶了回来。 冯德贵曾告诫冯天泉,无论冯海泉多么忤逆不孝,他都是冯家的子孙,他若是落难了,一定要把他救出来,说不定以后冯家还要依靠冯海泉翻身呢! 所以冯天泉一回到家,就急忙与五爷一起前往宪兵队,他担心伊藤为难海泉,把他当作是那个美国飞行员的共犯而扣押海泉。 第96章 难以脱身 伊藤见到冯天泉之后,马上笑脸相迎,说实话,冯家可是蓬莱村为数不多的“拥军模范”,冯德贵每年都向宪兵队捐赠大批钱款和物资,可谓宪兵队的财神爷。自从冯天泉渐渐接管了冯家的生意之后,伊藤与冯天泉打交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原来是冯大少爷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伊藤笑着跟冯天泉打招呼。 冯天泉向伊藤拱手作揖,用日语问道:“伊藤队长,不好意思,今天冒昧来访,是想知道舍弟是不是在您这儿?” “是的,二少爷在我这儿,是这样的,我们抓捕了一名美国飞行员,正在进行审讯,可惜,我们宪兵队没有会说英文的人,而二少爷又懂中文,又懂英文,还懂日文,是个不可多得的翻译人才,所以我请二少爷给我当翻译呢!当然我没跟他谈报酬,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伊藤笑容可掬地说笑着。 伊藤并不讳言冯海泉就在他这儿,但却用冠冕堂皇的说辞打发着冯天泉。 “哦,原来是这样,伊藤先生,是这样的,家父昨日不幸脑中风,现在还在县医院躺着呢,他想见见海泉,所以特地命我前来接海泉去医院。” “哦,二少爷已经跟我说起过这件事了,我对令尊的不幸深表遗憾和惋惜,他现在情况好点了吗?” “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现在落下了后遗症,口齿不清,半身不遂。” “哦,还算是不幸中之万幸,原本呢,我是可以让二少爷回去伺候冯老爷的,不过,因为对这名美国飞行员的审讯是目前宪兵队的首要任务,所以这项工作必须争分夺秒进行,如果二少爷离开的话,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严重的影响,我看,是不是等这儿的审讯工作结束之后,再让二少爷回家尽孝心啊?” 伊藤明摆着是不准备放冯海泉回家。 冯天泉一听,不免有些失望,更有些气恼,没想到伊藤这家伙如此不通情理,父亲一直替日本人鞍前马后效命,没想到病危之时想见上儿子一面也不行,真是太没人性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冯天泉与日本人打了多年的交道,自然深知这点,所以听完伊藤的一番说辞之后,他把心中的愤懑压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伊藤队长这儿的工作离不开海泉,这说明海泉的重要性,那我也不便因为家父的私事给伊藤队长添麻烦,不过,伊藤先生能否让我见见海泉,让我们兄弟俩说几句话?” 虽然带海泉离开这儿是不可能了,但此番来宪兵队总不能连海泉的面都见不着,无功而返吧,尽管伊藤说得冠冕堂皇,意思是没有为难海泉,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冯天泉必须得亲眼看见二弟安然无恙才能放心离开,何况他已知道他的二弟的确是有把柄落在了伊藤手里。 “这当然可以,没问题,他现在就在刑讯室里,要不你们跟我下去见见他?” “好,多谢伊藤队长成全。”天泉向伊藤拱了拱手。 于是冯天泉和五爷跟着伊藤来到了楼下的刑讯室里。 一走进刑讯室,冯天泉和五爷都不禁浑身一颤,这里阴森可怖,犹如阴曹地府,让人不寒而栗。 冯海泉正在协助记录员柴崎整理审讯记录,听见有人进来了,便回过身去,与冯天泉的目光不期而遇,尽管昨日在医院里兄弟俩为了父亲突发疾病之事还差点动起手来,但此时此刻在这个魔窟里,冯海泉见到兄长后不禁鼻子一酸,轻声唤道:“大哥,你怎么来啦?” 冯天泉见海泉并未被伊藤拘禁起来,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二弟,昨晚你一宿没回家,五爷很是替你担心,所以打电话给我,父亲和我都不放心,所以特地让我来这儿找你。” “大哥,爹还好吧?”冯海泉一听此言,心里五味杂陈,他轻轻地问了一句。 冯天泉点点头:“还行吧,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病得慢慢调养,急不得。医生说还得住院两周左右才能出院,你这里完事之后,快回医院看看爹吧,他老人家还是挺想你的。” 冯海泉眼里噙着泪,点点头,随后扭头望了一眼伊藤,苦笑了一句:“不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这取决于伊藤队长,对吗?” 伊藤一听,呵呵一笑:“这也不取决于我,取决于他们俩。” 伊藤指了指刑架上的罗尼和老虎凳上的阿辉。 天泉和五爷的目光随着伊藤的手指的方向望了望那两个嫌犯,尽管阿辉的脸被打得鼻青眼肿,但五爷还是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仔细瞧了瞧,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 伊藤见状,赶紧走到五爷面前,用并不纯正的中文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五爷一脸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见过一面而已。” “哦,是吗,在哪儿见到他的?什么时候见的?”伊藤觉得找到了突破点。 “大概是一周前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是在秦保长的安康堂里。” “安康堂?” 五爷点点头:“那天我陪二少爷去安康堂找秦保长看病的时候碰到这个人。当时他和他的兄长也在秦保长那儿治病。” 冯海泉听了五爷所说的这些话后,不禁有些着急,他担心五爷言多必失,把凌云鹏也一起牵扯进来。 “五爷,你和我大哥快回去吧,我爹那儿离不开人。”冯海泉催促了一句,想让五爷赶紧离开这儿。 伊藤连忙制止了冯海泉,眼睛死盯着五爷:“你是说这个人当时在秦保长那儿看病,他还有一个兄长?” 五爷见冯海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示意自己赶紧走,知道是自己多嘴了,连忙摇了摇头:“我……我不是很确定,好像是这样的。” “冯桑,你当时也在场,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认识这个小个子?”伊藤回过头去问冯海泉,他马上意识到冯海泉是在向他隐瞒着什么。 “哦,我当时直接去找秦大夫了,没注意到外面候诊的人,可能五爷在外面见过这个小个子。”冯海泉马上撇清自己与阿辉的关系。 “对对对,当时二少爷进安康堂看病了,这个小个子是后面进来的。二少爷不知道。”五爷马上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把冯海泉也牵连进来了,连忙顺着冯海泉的话进行更正。 “那你跟我说说这个小个子的兄长,他长什么样?”伊藤立刻敏锐地抓住了五爷话语中的重点问题,看来这个小个子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还有个同伙。 “我印象不是很深,比他长得高一点,更结实一点。”五爷含糊其辞地掩饰着。 “你还记得其他特征吗?”伊藤紧追不舍地问道。 五爷摇摇头:“我待在那里的时间也不长,等二少爷看完病之后就走了。” 伊藤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还记起什么重要的情况,请务必告诉我,这样吧,我送你们出去。” 伊藤见问不出什么来,只能作罢,他笑容可掬地送冯天泉和五爷出去。 伊藤离开了之后,两个打手见两个疑犯都昏死过去了,便也走出刑讯室,去外面的休息室里抽烟歇息去了。 第97章 安神药丸 冯海泉站在审讯桌前,思忖着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办,五爷刚才的一席话肯定会让伊藤对阿辉再次进行严刑拷问,而这次审讯的重点一定会落在他的那位名义上的兄长凌云鹏身上,一旦阿辉受不了刑讯,心理防线被突破,那么凌云鹏必定会暴露无疑,进而也会把他牵连进来,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让阿辉闭嘴,他现在真的是后悔不该把那包药粉给扔了。 这个思惠,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以报案为借口闯进宪兵队,而且还提供了铁证,那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硕大的降落伞和一件飞行员的制服,一定还有第二位美国飞行员降落在蓬莱村,或许秦守仁知道这第二位美国飞行员的下落。而思惠来这魔窟的目的竟然是阻止他毒杀阿辉,可这个不知深浅的丫头哪里知道,一旦阿辉开口招供了,这会让多少人被捕,甚至是丧命。 冯海泉把手放进西服内袋,想要抽根烟缓解一下自己的焦虑,却无意间碰到了那袋安神丸,他忽然想起秦守仁曾告诉他,这安神丸一次只能服用两颗,一天服用两次可以改善睡眠,但若是加倍服用,马上会打瞌睡,要是药量再加大的话,可能两天两夜都醒不过来,冯海泉摸了摸衣袋里的那袋安神丸,用手指细细数了数,袋子里还剩十二颗,于是他马上做出了一个决定。 刑讯室里现在只剩下那个记录员柴崎,冯海泉走到他面前,用日语说道:“麻烦你给我泡一杯咖啡来,我有点犯困。” 柴崎望了望冯海泉一脸倦怠模样,点了点头,便起身出去了。 冯海泉见刑讯室里没其他人了,便走到阿辉面前,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 阿辉旋即醒了过来,见面前是冯海泉,便哀求道:“冯二少爷,我受不了了。痛死我了,他们待会儿还会继续折磨我的,是吗?我这两条腿怕是保不住了。我现在宁愿死也不想遭这份罪了。” 冯海泉默默地拿出那袋安神丸,从里面倒出六颗药丸,塞进阿辉的嘴里:“吞下去,你会睡个好觉,不会再感到痛苦了。” 阿辉望了望冯海泉,点点头,此时也许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令人痛不欲生的酷刑折磨了。 于是阿辉毫不犹豫地把药丸吞下,眼角流下两行热泪,心里默念道:“别了,凌哥;别了,哪吒;别了,戏痴,我们来生再做兄弟吧,老大,我没有对不起大家,我先走一步了。” 冯海泉又来到罗尼的面前,也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让罗尼醒了过来。他有气无力地望着面前的冯海泉,动了动嘴,但却说不出话来。 冯海泉把剩下的六颗安神丸塞进罗尼的嘴里:“罗尼,把这药丸吞下去,这会让你忘掉疼痛。” 罗尼的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用尽气力,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你,冯,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罗尼的喉部动了动,咽下药丸,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伊藤把冯天泉和五爷送出了宪兵队,随后重又返回刑讯室,却见两个打手在休息室里抽烟聊天,便走了进去。 “谁让你们出来的?还有谁在里面?”伊藤眼睛一瞪。 两个打手赶紧把手里的烟扔了,站起身来:“报告队长,两个犯人都昏死过去了,还有柴崎君和冯桑在里面。” 这时,柴崎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过来,看见伊藤,便解释道:“冯桑说他犯困,让我给他泡一杯咖啡。” 伊藤见状,啪地打了柴崎一记耳光:“混蛋,谁允许你们让冯桑单独与犯人待在里面的?” 柴崎手上的咖啡差点洒了,他诚惶诚恐地端着咖啡杵在那儿。 伊藤说完,疾步走进刑讯室,他推开门一看,只见冯海泉正倚靠在审讯桌前,吞云吐雾。 冯海泉见伊藤进来了,便连忙把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不好意思,伊藤队长,我有点犯困,所以抽根烟提提神。” 这时,柴崎和两个打手都推门进来了。 伊藤面带微笑地亲自接过柴崎手上的那杯咖啡,递给冯海泉:“冯桑,辛苦你了,让你连续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来,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冯海泉接过咖啡,笑着向伊藤致谢:“多谢伊藤队长,倒不是工作时间长的缘故,主要是我不习惯睡在陌生的地方,昨晚我失眠了,所以今天才会精神不济。”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让我们快点工作吧,只要让这两人尽快招供了,冯桑就可以回家去睡安稳觉了。” 冯海泉苦笑了一下,喝了口咖啡,不禁眉头一皱:“哇,好苦。” 伊藤笑了笑:“越苦才越能提神嘛,能够让人时刻保持警醒。” 伊藤说完,朝两个打手示意了一下:“把这两人弄醒,然后把这个小个子拉到电椅上去,不招的话,就给他上电刑。” 伊藤已经从五爷的话里获知了阿辉有个同伙,所以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线索,他准备加大审讯力度,逼迫阿辉供出他的那个所谓的兄长到底是谁。 两个打手从水缸里各舀了一瓢水,朝罗尼和阿辉的脸上泼了过去。可两人均毫无反应,两打手又舀了一瓢水泼向罗尼和阿辉,但还是没能让他们苏醒过来,于是又泼了第三瓢凉水,但依然如故。 这两个打手有些紧张了,两人走到罗尼面前,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有跳动,但跳得很慢且很无力,又探了探罗尼的鼻息,还有呼吸,不过有些微弱。 伊藤见状也不禁紧张起来:“赶快把武田医生叫来。” 于是柴崎赶紧给武田医生打电话,不一会儿,武田医生拿着急救箱跑了进来。 此时罗尼已经从刑架上被解了下来,平躺在地上,武田医生摸了摸罗尼的脉搏,看着手表,数着数,然后扒开罗尼的眼皮,用小手电筒照了照,松了口气。 “怎么样?”伊藤着急地问道。 “犯人的脉搏很细,很微弱,瞳孔虽然还没放大,不过对光感反应很迟钝,我判断他现在应该是进入了休克状态。” “能注射强心针让他苏醒过来吗?”伊藤急问道,他想尽快在罗尼身上取得突破,但也担心罗尼死在自己的手上,若是这个唯一被捕获的美国飞行员死了,不仅线索断了,而且他根本无法向宫本交代。 武田一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只会让他暂时肾上腺素激增,短暂苏醒过来,但这样做对他这样虚弱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第98章 无法辩驳 伊藤听了武田的意见之后,只得无奈地放弃了这一想法,随后指了指被绑在老虎凳上的阿辉:“武田医生,麻烦你再来看看这个人。” 武田朝伊藤手指的方向望去,见老虎凳上还绑着个昏死过去的犯人。 “把他脚下的砖拿走。”武田吩咐了一句。 两打手赶紧把阿辉脚下的青石砖移除。 武田检查了一下阿辉的生命体征,发现跟罗尼差不多,他又检查了一下阿辉的双腿,发现腿骨未断,但韧带已经撕裂了,短时间内很难行走,于是他把情况跟伊藤汇报了一下:“伊藤队长,这个人的情况跟那个美国人差不多,都已经进入轻度休克状态,而且他的膝盖处的韧带已经被撕裂了。” “怎么会突然发生休克这种状况的?”伊藤对这两人如出一辙的身体反应感到有些纳闷。 “可能是他们的体质问题,也许他们原本就有心脑血管疾病,如果刑讯超过他们身体的承受力,确实是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伊藤不禁眉头一皱,按照他的经验,阿辉的腿都没断,而罗尼虽然受刑时间长了些,不过最后一次也只是呛了几口水而已,这两人不至于会用刑过度而导致休克,照理用凉水刺激一下就能苏醒过来,怎么会一下子两个人都发生休克了呢? 伊藤望了望冯海泉,刚才就他一人在这儿,会不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让这两人忽然陷入休克之中。 冯海泉无奈地与伊藤对视了一眼,默然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好吧,先把这两人送到你的医务室里去,武田医生,麻烦你好好照顾这两个犯人,一定要确保这两人活着,后天还要把他们移送到宪兵司令部去呢!”伊藤神情严峻地叮嘱武田。 武田医生点点头:“卑职一定竭尽所能确保他们活着。” 伊藤挥了挥手,两个打手立即给阿辉松绑,随后用担架抬到医务室去了,过了会儿,两人把罗尼也抬去了医务室。 “伊藤先生,我的工作是不是已经结束了,那我是否可以回去了?”冯海泉面带笑容地问道。 “哦,冯桑,恐怕还不行,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后天要把这两人送去宪兵司令部,麻烦你一同前往。”伊藤根本就没打算放冯海泉走,他现在对他的怀疑程度甚至更加深了,他甚至怀疑罗尼和阿辉的休克与冯海泉脱不了干系。 “伊藤队长,我想宪兵司令部肯定有英文翻译和日文翻译,我就不必凑这个热闹了吧!” “可你已经参与了前期的审讯工作,对他们的情况也最了解,犯人的落网之处,也就是你们冯家的那个兰苑,那里的情况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而且你也去了威廉姆斯的降落点,那儿应该是第一现场,你对那里的具体情况也了如指掌,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项工作了。”伊藤丝毫不松口,认定冯海泉是参与此案审讯的最佳人选。 “可伊藤先生,这并非是我分内之事,我只不过是来帮个忙而已,不可能这样没完没了地一直为你们服务,我打算马上回上海,警察局那里还有一摊子的事等着我呢!”冯海泉想要尽快离开这儿,逃离魔窟,远离伊藤。 “冯桑,请你稍安勿躁,目前与美国飞行员有关的事情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所以在这起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伊藤已渐渐撕去了伪装,直言不讳了。 冯海泉早已看清了伊藤的嘴脸,他顿时怒不可遏:“伊藤队长,你这是要扣押我,还是软禁我?” “冯桑,你多虑了,我没有说要扣押你,或是软禁你,我只是在请求你为我们工作而已。” “可我现在不想干了,不行吗?”冯海泉大声叫嚷道。 “恐怕这由不得你。”伊藤从裤兜里拿出那份电报,递给冯海泉:“冯桑,你看看吧,这是宪兵司令部来的电报,宫本司令让我把所有的疑犯,证人和证物都移交到宪兵司令部去。” “可这与我有何关系,我应该不属于疑犯,证人或是证物中的任何一项吧?” “冯桑,你觉得你能与这个美国人脱得了干系吗?”伊藤冷笑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冯海泉心里不由得一惊,看来伊藤是想要跟他死磕下去了。 “冯桑,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我可以更直白一些,首先是兰苑,那里是你们冯家的产业,虽然很久没人住了,但那里的生活设施倒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并不像你所说的十多年没人去住了,一片荒芜,虽然院子里杂草丛生,但房间里的家具却基本上一尘不染。” “这或许是罗尼自己把他的住所擦干净的呢?” “我不相信一个把鸡骨头,鱼骨头,猪骨头随地乱扔的人会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我敢肯定,这屋子一定是有人事先替他打扫过,才让他住进去的。” 冯海泉望着伊藤,耸了耸肩:“你这样说也未尝不可。” “其次,我们在房间里发现的鸡骨头,鱼骨头,猪骨头之类的动物骨头,罗尼说这是他从墓地里偷来的祭品,这似乎挺顺理成章的,但我派去墓地的士兵回来向我汇报,说是这两天他们在墓地里只发现了一个坟头上有祭品,而且还都是一些素食,能接二连三吃到墓地里留下的大鱼大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纵观蓬莱村,能每天消受这些珍馐美味的人并不多吧,你们冯家应该算是独一份了吧?所以我怀疑是你们冯家人每天给罗尼送去了这些营养美味的食物。” 冯海泉没想到其实伊藤如此的细心,不放过一丝疑点,听完之后他哑口无言。 “再有,就是你那本英文版的《呼啸山庄》,你告诉我,这本书是你母亲因为思念儿子,所以把与儿子有关的所有的东西都会视若珍宝,哪怕是只言片字她都会珍藏起来,所以尽管你母亲不懂英文,但因为扉页上有你的几个钢笔字,所以你母亲把这本书带去了兰苑。但冯桑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某个习惯,你每次购书之后,都会在扉页上留下购书的日期和名字,你父亲就曾送给我一本日文版的《源氏物语》,而扉页上也有你的名字和购书日期。所以我很怀疑你所说的,是你母亲把这本英文书带去了兰苑,而更加倾向于是你把这本英文书带去给罗尼,让他在兰苑里消遣解闷,否则为什么你母亲不把其他扉页上写有你名字的书籍都带去兰苑,而是这本她根本就看不懂的英文版的《呼啸山庄》呢?” 冯海泉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辩驳伊藤的对他的怀疑。 第99章 意外来电 “如此说来,伊藤队长是把我也当成了疑犯了,是吗?那你干嘛不把我抓起来,而假模假式地让我来充当什么翻译?”此时冯海泉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不再与伊藤周旋了,而采取了攻势。 “按照冯桑的这些疑点,我当然可以把你当作疑犯,可是考虑到你父亲跟我们宪兵队的良好关系,我还是不希望这么做,我只希望冯桑能助我一臂之力,早日让这个罗尼开口,供出他的同伙,这样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伊藤似乎已经握住了冯海泉的命脉,逼他就范。 其实伊藤对冯海泉早就怀疑了,可一旦确定冯海泉就是帮助罗尼的那个同案犯,那么该如何处置冯海泉呢,如果将冯海泉逮捕的话,那冯德贵与宪兵队的良好关系就此终结了,就算是没收了冯家的产业,但这如同是杀鸡取卵,今后蓬莱村还会有谁来支持他们宪兵队呢?而且依照他的判断,从冯海泉身上是无法得知其他飞行员的下落,冯海泉充其量只是救助了一个美国人而已,至于罗尼那些同伙的下落,只有罗尼才知晓,所以,倒不如以此为把柄,逼迫冯海泉去劝降罗尼。 因而伊藤希望冯海泉能充当说客,说服罗尼,就像中国人所说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迫使罗尼出卖自己的同伴。 不得不说,伊藤这家伙挺有深谋远虑的,他这样做的好处是:第一,他给了冯海泉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这样伊藤与冯家的关系会一如既往保持下去,并且因为他放了冯海泉一马,使得冯家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那他今后可以更好地操纵冯家;第二,罗尼算得上是一条硬汉,如此酷刑折磨下都始终坚不吐实,看来硬的这套对罗尼不起作用,那就来软的,冯海泉作为罗尼的救命恩人,罗尼对冯海泉是深怀感激的,否则也不会编造谎言,替冯海泉掩饰,开脱,那么此时,让冯海泉去劝说罗尼,或许能感化罗尼,让他吐露他的这些同伙的情况,相信一定会事半功倍的;第三,伊藤可以以此为把柄,将冯海泉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让他无法摆脱,继而成为自己的一枚棋子。 伊藤见冯海泉默然无语,便接着说道:“我知道冯桑只是出于同情,才会在这个美国人落难之时出手相助的,你跟这个从天而降的美国人非亲非故,也不是什么深交的朋友,所以我觉得如果冯桑是个聪明人的话,你应该不会继续帮着美国人来跟我们大日本皇军作对,因为这样做,无论是对你本人,还是对你们冯家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你说我说的对吗?” 冯海泉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伊藤已经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把柄,死死地控制着他,他真的是觉得自己已无路可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地郁闷和绝望,于是他点点头:“好吧,就按伊藤队长说的办吧,我后天随你去宪兵司令部就是了。” “嗯,很好,冯桑,你早点休息吧,你不是昨晚失眠了吗?现在正好回你的屋子里去补个觉,养足精神才能应付后面的审讯工作,罗尼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过,我相信我们一起联手的话,罗尼的心理防线一定会被突破的。”伊藤拍了拍冯海泉的肩膀,信心满满地说道。 冯海泉觉得一阵恶心,他默然无语,随后转身朝自己的客房走去,回到房间里,冯海泉立马把自己的西服脱下,狠狠地摔在床上,作为一个大名鼎鼎的上海滩神探,他一向是自信的,骄傲的,从容的,从没像今天这样屈辱过。 思惠离开宪兵队之后,觉得自己刚刚获悉的这份电报内容十分重要,如果凌大哥得知这份电报的话,那有可能把阿辉哥给救出来,所以得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凌大哥,可怎么跟凌大哥联系呢,她突然记起刚才冯海泉特意告诉她8668这个电话号码,说这个电话也许跟凌大哥有关,也许通过打这个电话,她就能跟凌大哥联系上了。 可哪儿可以打电话呢?蓬莱村只有冯家有电话机,于是思惠决定再次去冯家,她快速地朝冯家大院而去。 思惠拍了拍门上的铁环,不一会儿,有个下人出来开门了。 “你找谁?” “我是秦保长的女儿秦思惠,我是来找五爷的。” “五爷和大少爷去了宪兵队,你有什么事吗?” 思惠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回道:“二少爷让我给五爷带个话,我可以进去等吗?” “好吧,你先进来吧。” 下人把大门打开,思惠走了进去,下人把思惠带到了客厅里。 “要不,你先坐在这儿等会儿。” 思惠点点头:“你去忙吧,不用陪我。” 下人欠了欠身,随后走了出去。 思惠朝客厅里望了望,看见在客厅的一个花架上有一只漂亮的欧式电话机,便走了过去,她刚把电话机拿起来,还没来得及拨号,就忽然听见下人的脚步声,便连忙把电话机放下了。 下人端来了一杯茶和一个果盘:“秦家大小姐,您请慢用。” 秦思惠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去忙吧,不用忙着来招呼我。” 下人点点头,随后退出去了。 思惠等下人走远了之后,便把客厅的房门虚掩上,然后走到花架前,拿起电话机,拨了拨8668这个电话号码。 8668这个号码是湖滨大戏院甘永平办公室的电话,电话铃响起了之后,甘永平拿起电话机:“喂,哪位?” 思惠听见有应答声,很是兴奋,她想了想,对着电话机小声地,试探性地问道:“这里是邮局吗?我想问一下从南昌寄往南京的信件一般几天可以到达?” “对不起,小姐,你打错了,这里不是邮局。“ ”可人家告诉我,这是邮局的电话号码呀?“思惠继续试探。 ”不好意思,小姐,这里是湖滨大戏院,你搞错了。”甘永平说完,便把电话机搁下了。 “湖滨大戏院?”思惠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也许凌大哥就待在湖滨大戏院里。 于是思惠再次拨打了这个电话。 甘永平拿起电话:“请问哪位?” “请问凌云鹏,凌大哥在吗,我找他。”这次思惠直言不讳,直接点名找凌云鹏。 甘永平一愣,凌云鹏跟他说起过,已经把这儿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冯海泉,可现在却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不免有些诧异,他想了想,回复道:“请稍等。” 思惠一听,内心怦怦直跳,看来凌大哥真的是在湖滨大戏院。 甘永平来到隔壁的客房,敲了敲房门。 凌云鹏打开房门:“甘兄,什么事?” “我刚才接到一个女孩子的电话,她点名找你。” 第100章 机不可失 “女孩子的电话?”凌云鹏觉得有些蹊跷,在这儿他所认识的女孩子只有思惠,难道是思惠给他打电话,她不是应该跟秦家人一起去青峰岭了吗?怎么会给他打电话?他只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了冯海泉,思惠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从哪里打这个电话的? 尽管凌云鹏疑窦丛生,但他还是马上来到甘永平的办公室,拿起了电话机:“喂,哪位?” “凌大哥,是我,思惠。” “你在哪儿呢,思惠?”凌云鹏惊讶地问道。 思惠用手捂着电话机,小声回道:“我现在在冯德贵家呢,我有要紧事告诉你,凌大哥,后天中午之前,宪兵队要把阿辉哥和那个美国人送去宪兵司令部。” 凌云鹏一听这个重要消息,不觉一怔:“思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亲眼看见宫本发给伊藤的这份电报了,我来不及跟你细说,我是偷偷打这个电话的。” 宫本发的电报?宫本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思惠怎么会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份绝密电报?尽管凌云鹏不知道思惠是如何见到这份电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消息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凌云鹏不禁精神为之一振,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营救机会,只要在蓬莱村去往南昌宪兵司令部的途中设伏,进行阻击,就有可能把威廉姆斯上尉和阿辉救下。 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人手,后天上午,伊藤的宪兵队才从蓬莱村出发,而甘永平和他的小组却在明天一早就要带着其他四位美国飞行员,随程家班离开南昌去往重庆了,其中还包括戏痴。看来甘永平的南昌站是指望不上了,那他身边也就只剩下守义和思贤两个人,显然人手不够,凌云鹏立即想到了青峰岭的草上飞梁一龙,现在只有梁大哥这支草莽队伍还能助他一臂之力,可问题是他现在无法与梁一龙直接取得联系。 凌云鹏思忖了片刻之后,果断地做出了决定,于是冷静地问道:“思惠,你现在能马上回家吗?” “能。” “你听好了,思惠,你现在马上回家,然后写一张纸条,上面就写:速速拨打8668这个电话。然后把纸条塞进橡皮细管内,固定在灰灰的脚上,赶紧让灰灰给青峰岭送信。你明白了吗,思惠?” 思惠接到凌云鹏的指示之后,已经明白凌云鹏的意图了,凌大哥一定是想同草上飞协商,如何把阿辉哥和那个美国人救出来,于是连声答应:“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凌大哥。” 思惠马上把电话挂了,随即就要往外走,这时,冯天泉和五爷回来了,两人在客厅门口见到思惠,很是惊讶。 “秦家大小姐,你怎么来了?”冯天泉很是纳闷,他们跟秦家人可素无来往。 “我是来找五爷的,我已经在这儿等了很长时间了,看你们还不回来就想走了。”思惠赶紧解释自己来冯家大院的缘由。 下人连忙出来迎接冯天泉和五爷,指着思惠说道:“她说二少爷让她给五爷带个话。” “二少爷让你给我带话?”五爷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刚去见了冯海泉,怎么这会儿又让秦思惠来捎口信? “二少爷让你告诉我什么?”五爷问道。 “二少爷说,他现在不太可能马上出来了,他还说,伊藤后天要把犯人送去宪兵司令部,说不定他也会去。”最后一句话是秦思惠的猜测,因为她觉得这条信息能增添这个口信的重要性。 果然,冯天泉和五爷听后,甚是惊讶,刚才在刑讯室里,当然冯海泉不可能当着伊藤的面告诉他们这些,现在从思惠的嘴里得知这些情况,也不是没有这可能。 “你怎么会见到二少爷的?”冯天泉和五爷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们细说这些了,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把话带到了。”思惠现在可没时间跟冯家人详细解释这事的来龙去脉,她得赶紧回家飞鸽传书,让灰灰给青峰岭报信去,所以,思惠一说完,便一甩长辫子,匆匆忙忙离开了冯家大院。 五爷望着思惠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这丫头,怎么回事,话说半截子就走了?打什么哑谜呢?” “五爷,甭管是不是,如果后天海泉还不回来,那就说明这丫头说的是真的。”冯天泉长吁一口气:“我还得赶回医院里去,我爹那儿也不能离人哪!” “大少爷,你看你这两天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口,这样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吃得消?我看要不让那几位姨太太去医院照料一下老爷吧!”五爷见冯天泉这两天面色憔悴,很是心疼。 冯天泉咳嗽了几声,随后摇了摇头:“算了吧,那几个女人,除了会争奇斗艳,争风吃醋之外,有多少心思花会在我爹身上,我怕她们在我爹床前相互对骂,大打出手,那还不把我爹给活活气死啊?” 五爷听后,觉得大少爷的话也对,不免对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冯天泉苦笑了一声,从桌上拿了一只苹果,咬了一口,便朝外走去了,边走边苦笑道:“真摊上大事了,能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思惠匆忙赶回家后,便从书包里找了个本子,撕下其中一页,裁成小纸片,拿了支铅笔,按凌云鹏所述在纸片上写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随后把小纸条搓成细长条,塞进一截橡皮管内,然后打开鸟笼,把灰灰捧了出来,把橡皮管牢牢地绑在灰灰的脚上,随后抱着灰灰来到后院里。 思惠抚摸着灰灰,亲了亲它:“灰灰,快去青峰岭,把消息带给草上飞,能不能把阿辉哥救出来就靠你了。” 思惠放开手,灰灰咕咕叫了两声,便振翅高飞,飞向天际。 秦守仁带着月茹和思明悄悄离开蓬莱村后,一家三口走了五六个小时才到达了青峰岭。 当梁一龙得到消息,守义的大哥守仁拖家带口上青峰岭了,很是意外,也很兴奋,于是立即亲往迎接。 “守仁大哥,久违了,你可是稀客呀!”梁一龙一见到秦守仁之后,便抱拳致意。 秦守仁赶紧拱手回礼:“大当家的,我今天可是拖家带口来投奔你了,还请大当家的收留我们一家老小。” “守仁大哥说笑呢,你能来我这儿,是我草上飞的福分,只怕是请都请不来呢!” 从秦守仁与梁一龙的寒暄中,月茹觉得他们俩可不是头一次见面,觉得甚是奇怪,守仁跟青峰岭的大当家的居然还是熟识,他什么时候跟这些土匪称兄道弟的?不禁愣愣地望着秦守仁。 第101章 上山避难 当年凌云鹏和梁一龙等人劫法场,把守义从绞架上救下,送往了青峰岭,秦守仁后来便瞒着月茹和孩子们,以上山采药为名,独自一人悄悄地前往青峰岭探望守义,与青峰岭的大当家梁一龙,二当家梁二龙和军师游勇都成了莫逆之交,这件事秦守仁一直没有对月茹提起过,所以月茹一直被蒙在鼓里。 秦守仁见月茹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连忙向月茹介绍梁一龙:“月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当年救下守义的那位义薄云天的青峰岭的大当家,人称草上飞的梁一龙,梁兄,这位是内子,月茹。” “原来你就是守义的救命恩人,盖世英雄草上飞?多谢你当年出手相救,让我们家守义能重获新生。” “嫂子客气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值一提。”梁一龙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 “救命之恩,我们夫妇永世难忘。”秦守仁和月茹一起向梁一龙深深地鞠了一躬。 “哎呀,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礼数多,别再又是鞠躬又是道谢了,快快快,守仁大哥,快去聚义堂坐会儿,待会儿我让军师把你们安排在一间朝南的大房子住下。” “大当家的如此厚待我们,让我们真是感激不尽啊!” “好了,守仁大哥,你又开始冒酸气了。快走吧!” 梁一龙笑着跟秦守仁寒暄着,看见思明好奇地望着他,便摸了摸思明的脑袋:“这是你小儿子吧,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机灵鬼,还真是讨人喜欢。” “快叫梁大叔。” “梁大叔。”思明眨巴着眼睛望着眼前这位鼎鼎大名的土匪头子,却丝毫没有怯意。 “哎。”梁一龙高兴地应了一声:“这孩子跟他大哥长得还真有点像,都是虎头虎脑的。” “大当家的见过思明的大哥思贤?”月茹没想到梁一龙居然也见过思贤,很是惊讶。 梁一龙点点头:“是啊,也就是前些日子的事,这事说来话长,前一阵子我们把程家班请到青峰岭来,没想到思贤就在程家班里打杂,当时守义也在我这儿,所以这对叔侄俩在此意外相遇,没想到守义叔侄俩时隔三年后,竟然在我们青峰岭重逢了,这可真是一桩奇事啊!当然也是一件喜事啊!” “思贤与守义已经分开三年了?”月茹觉得这里面有许多事她都一无所知,便回头望了望秦守仁。 “好了,月茹,别多想了,反正现在守义和思贤又在一起了,这就行了。”守仁不想让月茹知道思贤曾经遭遇的生死劫,免得让月茹伤心难过。 梁一龙带着秦守仁一家去了聚义堂,随后便跟秦守仁拉起了家常。 “守仁大哥,你这次怎么会想到一家子都来我这青峰岭的呢?”梁一龙对秦守仁突然之间拖家带口上青峰岭很是困惑,莫不是蓬莱村发生了什么意外,使得秦守仁不得不举家来他的青峰岭避难? “哦,是云鹏他建议我们来你这儿避一避的。”秦守仁轻声地说道:“阿辉和一位美国飞行员被日本宪兵队抓走了,云鹏担心阿辉有可能扛不住日本人的刑讯,把我们都给招认出来了,所以让我带着全家一起上青峰岭找大当家来了。” “阿辉被日本人逮住了?”梁一龙一听,大吃一惊。 秦守仁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是啊,这孩子跟我家思贤差不多年纪,这次被日本人抓去了,不知会遭多大的罪呢!想想就心疼啊!” 梁一龙知道阿辉是凌云鹏的别动队里不可或缺的一员,凌云鹏对他的这些个队员们交口称赞,每个队员都身怀绝技,不同凡响。他记得凌云鹏向他介绍过阿辉,说他曾经是上海滩的神偷王子,扒窃水平令凌云鹏也佩服不已。曾屡立奇功,如今阿辉的被捕对凌云鹏而言,不仅是一个重大的损失,也是一场重大的危机。 梁一龙禁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聚义堂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梁一龙便转了个话题:“哎,守仁大哥,我听守义说起过,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叫……” 梁一龙一下子记不得守仁的闺女叫什么来着。 “叫思惠。” “对对对,叫思惠,她怎么没一起来啊?” “她留在家里看家呢!这丫头想法多,她怕全家人都走了,铁将军把门会让村里人起疑,被日本人或是汉奸以为我们全家是畏罪潜逃,所以决定自己留下来,可以消除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怀疑,我一想也对,就把思惠留下了。” “你这个女儿还真是不一般,不仅胆大,而且心细。”梁一龙对秦守仁的这个女儿钦佩有加。 不一会儿,军师游勇和二龙走进了聚义堂,看见秦守仁一家子来了,赶紧上前招呼。 “守仁大哥,好久不见。”二龙见到守仁,像是久别的老友,豪爽地向秦守仁抱了抱拳。 “守仁大哥,别来无恙。”游勇也向秦守仁拱了拱手。 “原来是二龙兄弟和军师,久违了。我这次是拖家带口上青峰岭避难来了,多谢青峰岭的兄弟们收留。” “哎,说哪儿去了,守仁大哥,好不容易我们兄弟能聚一块儿,真是求之不得呢!”二龙哈哈大笑道。 当初秦守仁把他祖传的伤药方子和制剂工艺及流程都毫无保留地奉送给了青峰岭,使得青峰岭的兄弟们学会了自制那些伤药,上次与日本兵交火时,许多兄弟受了伤,幸亏有了这些伤药,救了不少兄弟们的性命,所以从这一角度来看,秦守仁也是青峰岭的恩人。 “我待会儿去后山给你们打点野味,让大嫂和小侄儿尝尝我们青峰岭的美味。”梁二龙是个性情中人,热情好客。 “梁二叔,我能跟你一块儿去打猎吗?”思明拉着梁二龙的手,眼里满是期待。 梁二龙笑着摸了摸思明的脑袋,爽快地答应了:“行,待会儿就跟你梁二叔去后山打猎,让你玩玩猎枪怎么样?” “太好了,太好了,我也可以摸枪了。”思明高兴地都快蹦起来了。 “思明,你这孩子,就是消停不了,刚来就吵吵。”守仁横了思明一眼,嗔怪了一句。 “守仁大哥,你别拦着呀,男孩子怎么能不玩枪呢?”梁二龙护着思明。 “军师,你赶紧给守仁大哥一家安排一间朝南的大房间。”梁一龙嘱咐了一句。 游勇点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守仁大哥,嫂子,思明,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秦守仁向梁一龙兄弟俩拱手致谢,随后带着月茹和思明随游勇离开了聚义堂。 就在秦守仁一家去往青峰岭的临时住所的途中,思明忽然发现天上有只蓝灰色的鸽子飞了过来,兴奋地叫了起来:“快看,灰灰,是灰灰飞来了。” 第102章 营救方案 “什么灰灰?”游勇不解地望着思明,又望了望天上的这只蓝灰色的鸽子,觉得有点眼熟。 “就是凌大哥带来的信鸽,我们给它取名叫灰灰。”思明向游勇解释道。 游勇抬起头,望着天上的这只鸽子,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灰灰来了?” “肯定是灰灰。”思明固执地说道。 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之后,飞回了青峰岭的鸽棚那儿。 思明飞奔过去,捧起这只鸽子,向游勇证明他的眼力:“看,我没说错吧,真的是灰灰。” 思明得意地一扬头,抚摸着灰灰的羽毛,自言自语道:“奇怪,灰灰怎么飞来了?” 思明发现鸽子腿上系着一截橡皮管,便将橡皮管取下,从橡皮管里取出一根细细的纸卷,展开后,一看是思惠的笔迹,他轻轻念道:“速速拨打8668这个电话,我去省城了。” 游勇和秦守仁夫妇走了过来,思明把纸条交给游勇:“这字是我姐写的。” 游勇看完后,把纸条递给秦守仁确认了一下:“这是令爱的字迹吗?” 秦守仁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这确实是思惠的字迹,她去省城了?她怎么会突然想起去省城了呢?” “她不是说要留下来看家的吗?怎么又忽然去省城了?这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月茹也感到莫名其妙。 秦守仁夫妇面面相觑,对思惠的这个决定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关键是这个电话,我估计这张纸条是写给大当家的。”游勇想了想,对秦守仁说道:守仁大哥,我回聚义堂和大当家的商量一下此事,我让别人带你和大嫂去屋里休息吧!” “哎,军师,你快忙你们的去吧,不用特意关照我们。”秦守仁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否则思惠不会急着飞鸽传书。 游勇朝一个瘦个子招了招手:“大头,你带守仁大哥他们去我和二龙房间旁边的那间大屋子,顺便把屋子收拾一下。” 大头连忙应声:“好嘞,来,大哥大嫂,你们跟我走吧!” 守仁一家与游勇告别之后,游勇便又回到了聚义堂,把这张纸条交给梁一龙:“大哥,这是守仁大哥的闺女思惠飞鸽传书送来的,应该是给你的。” “让我速速拨打8668这个电话?什么意思?”梁一龙挠了挠头,不知何意。 “大哥,可能是有急事,否则思惠应该不会写上速速二字。” 梁一龙点点头:“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离这儿最近的电话局打电话。” “好,我陪大哥一起去。”游勇自告奋勇与梁一龙同往电话局。 凌云鹏接到思惠的这个意料之外的电话之后,便第一时间与甘永平交换了意见。 “云鹏,你说什么,秦守仁的女儿告诉你,宪兵队将在后天把阿辉和威廉姆斯上尉移送到这儿的宪兵司令部?”甘永平对这个消息感到很是意外。 凌云鹏点点头:“她说她是亲眼看见这份电报的。” “她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么绝密的情报?”甘永平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凌云鹏也无从知晓思惠是如何获悉这份电报的,虽然他是见识过思惠的这双透视眼的超能力,可就算是思惠的透视眼再神奇,她也不可能接触到这种绝密的消息,所以凌云鹏也觉得难以理解。 “照理,我让守仁大哥一家子去青峰岭避一避,思惠应该一同前往,可不知为何,思惠没去,留在了蓬莱村,而且还去了冯德贵家,在那儿打的这个电话,我很是纳闷,秦家与冯家素无往来,思惠怎么会去冯家打这个电话?而这个电话号码我当时只告诉了冯海泉,思惠并不知道,难道是冯海泉告诉思惠的?那冯海泉为什么不亲自打这个电话给我呢?蓬莱村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凌云鹏满腹疑虑,但也有些许安慰:“不过到目前为止,南昌这儿的宪兵队还没有什么动静,街上的情况都还如常,我估计阿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招供。”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甘永平想听听凌云鹏的意见。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营救机会,我当然不能放过。”凌云鹏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这可是天赐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凌云鹏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可明天一早我就会同我的那些行动队员和程家班一起护送那四个美国人离开这儿,你这儿就只剩下守义和他侄儿,就连戏痴都要跟我们一起走,你怎么营救他们?”甘永平不由得为凌云鹏的这次营救行动捏一把汗,三个人的战斗力是无论如何无法完成这项阻击营救行动的。 “我已经通知思惠,让她飞鸽传书,我想马上与青峰岭的梁一龙取得联系,让梁大哥打你这儿的电话,我会把我的计划告诉他,让他早作准备。我现在只能借用他的这支草莽队伍了,梁大哥手下大概有百来人,几十条枪,就算是派一半人过来,人手应该也够了。”凌云鹏把他的打算告诉甘永平。 “对,这可是你的一支奇兵啊!云鹏,你果然是雷厉风行,动作奇快,那你有没有具体的行动方案?” “我打算让梁一龙和他的青峰岭的兄弟们蒙着面,埋伏在余江县附近一带的山坡上,我从蓬莱村到南昌城来回了几次,发现这处山坡地势比较平缓,林木茂密,适合隐蔽,而且余江县在南昌城与蓬莱村之间大约中点的位置,如此一来,一旦发生激战,南昌城的宪兵队来不及驰援,这样,我们把威廉姆斯上尉和阿辉救走,是完全有可能的。” 甘永平听了凌云鹏的计划后,点了点头:“你的这个计划还是可行的,这样吧,我把我妹子俞婉婷和几个队员留下,供你差遣。” “那就多谢甘兄了。”凌云鹏朝甘永平拱了拱手。 “那你就在这儿等电话吧,我去和程班主商量一下明早出发的事宜。” 凌云鹏点点头:“甘兄,你去忙吧,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前期的工作都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个护送任务的难度已经不大了,一出南昌城基本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何况还有重庆方面的接应,应该可以确保万无一失,我等于是在摘你们别动队现成的桃子。”甘永平呵呵一笑。 “甘兄,此言差矣,我可不敢居功,要是没有你的南昌站的通力合作,你的湖滨大戏院作掩护,你甘兄的人脉关系,我们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一事无成啊!” 凌云鹏的谦逊和无私让甘永平深受感动,他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然后打开房门,走出了办公室。 第103章 慨然领诺 下午四点半左右,甘永平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凌云鹏拿起了电话:“喂,哪位?” 电话的另一端正是梁一龙,他此时正在电话局里拨打这个神秘的电话,梁一龙站在电话亭里,游勇则站在电话亭外望风。 梁一龙一听是凌云鹏的声音,精神不禁为之一振:“你是云鹏吗,我是梁一龙。” “梁大哥,我是云鹏。”凌云鹏已经听出了梁一龙的声音。 “云鹏,你找我有什么急事?” “梁大哥,阿辉和一个美国飞行员被日本人抓捕了。” “这我已经知道了,守仁大哥他们已经到我这儿了,是他告诉我的。” 凌云鹏听说秦守仁一家已经到了青峰岭,心里松了口气,随即说道:“梁大哥,我刚刚获悉,后天上午,蓬莱村的宪兵队会把阿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押往南昌的宪兵司令部。” “哦,是吗?这可是一个中途拦截的好机会呀!真是千载难逢啊!” “对,梁大哥,你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梁大哥,我现在身边人手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我明白了,你说吧,云鹏,你想让我把兄弟们带去哪里进行伏击?” 凌云鹏没想到梁一龙听后,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心里一阵暖意涌上心头:“谢谢,梁大哥。” “云鹏,先别说这些,你告诉我,去哪儿埋伏?” “就在余江县附近的那片平缓的山坡那儿,这里是宪兵队去往南昌的必经之地,后天黎明前,你带着兄弟们事先在那儿蒙面埋伏好,我会带着守义叔侄俩在那儿与你会和,等宪兵队的车子经过那儿时,我们就进行阻击,把阿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救下。” “行,我听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跟兄弟们通个气,准备一下。” “好,梁大哥,替我向兄弟们说声谢谢。”凌云鹏声音有些哽咽。 “云鹏,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梁一龙的事,就是青峰岭的事,你放心吧!” “好,梁大哥,我们后天见。” “后天见。” 挂了电话之后,梁一龙便与军师一起回青峰岭了,路上,梁一龙把与凌云鹏的通话内容告诉了游勇。 “大当家的,我们现在山上有一百零三个兄弟,七八十条枪,大哥,你打算派多少兄弟去?” “那就七八十个兄弟吧,一人一杆枪,剩下的看家。对了,军师,你还得给这七八十个兄弟准备好蒙面的黑布。” “这没问题,大哥,要不,你留在青峰岭看家吧,让我和二龙带兄弟们去。”游勇主动请缨。 梁一龙忙摆手:“这怎么行,军师,这事就让我和二龙带兄弟们去,你留在山上看家。” “大哥……”游勇还是想劝梁一龙留下,他担心万一梁一龙出了什么意外,青峰岭可就群龙无首了,毕竟子弹不长眼睛。 “好了,军师,这事我说了算,你就别跟我争了,再说了,你枪法有我准吗?刀法有我狠吗?”梁一龙马上打断游勇,呵呵一笑:“军师,你是我们青峰岭的大管家,出谋划策,操持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你在行,打仗,硬碰硬的,你不行。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回到青峰岭之后,梁一龙便让人把二龙找来,一起合计一下后天阻击日本宪兵队的行动。 梁二龙刚带着思明去后山狩猎,打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那只野鸡还是思明自己打的,把这小家伙高兴得合不拢嘴。刚一回来,就听说大哥急着找他,便赶紧去了聚义堂。 “大哥,你找我?”二龙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二龙啊,快坐这儿,我跟你说,那个8668电话其实是云鹏的电话。” “哦,原来是云鹏找你。” “云鹏他现在遇上难事了,要我们青峰岭的弟兄们去助他一臂之力。” “那还用说什么,当然是去帮他啦!”二龙还没知晓是什么事,就马上一口答应,停顿了一下,随后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你也知道了,阿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被日本宪兵队抓了,宪兵队打算后天上午把这两人押往南昌城,云鹏让我们半路伏击,救下那两人。” 二龙一听,立刻热血沸腾起来:“好啊,我早就想报这一箭之仇了,上两次我们被那些个小鬼子打得太窝囊了,死了不少弟兄,这次总算是找到机会了,我一定得给金锁他们报仇。” “嗯,忙要帮,仇也要报,这次我们青峰岭一定要好好出口恶气,为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梁一龙也被二龙感染了,那些曾经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在了小鬼子的枪下,这一口恶气已经憋了快一年了,这次可找到机会了,一定要血债血还。 “二龙,你去把咱们青峰岭所有的枪支弹药都清理一遍,让兄弟们把所有的枪都擦一擦,别到了关键时候掉链子,另外你去挑七八十个枪法好,身强体壮的兄弟,后天凌晨出发,参加这次阻击行动。” “好嘞,大哥,我这就去。”二龙马上就去布置了。 思惠把灰灰放飞了之后,便到猪圈里,把伊藤奖励给她的那二十块大洋放进了藏在食槽下的那个铁皮盒子里,身边就留了守仁给她的三块大洋,然后把猪食放在食槽里,把狗粮放在金毛的狗窝旁的盆子里。 思惠回屋整理了几件随身衣物,打了个包袱,背在身上,然后把院门锁好了,来到了邻居何婶家。 “何婶,我爹出去采草药了,我娘带着思明去我大姨家窜门了,我要去找我大舅借点钱,给,这是我家的钥匙,你得空的时候,麻烦你给我家金毛,还有那头猪喂点食。” “行啊,就这点小事,不麻烦。你去吧,这事就交给我吧!”何婶接过钥匙,点点头。 “哎,谢了,何婶。” 思惠谢过何婶之后,便朝村外走去,她已经下定决心,去南昌城里的湖滨大戏院找凌大哥。 这些日子里,思惠想了很多,她见到了她的二叔,大哥,还有凌大哥和阿辉哥,她知道他们都是一群舍生忘死的抗日斗士,都是她所崇敬的英雄人物,而她也想要成为他们这样的人。 第104章 忧心忡忡 思惠虽是个山村女孩,但守仁却从未重男轻女,三个孩子之中,思惠的悟性最高,守仁经常给孩子们讲一些古代圣贤的诗文,思惠总是最先会背诵,最先领悟其中的道理,所以守仁觉得思惠将来有可能是他们秦家的女秀才。 从小受杜甫,陆游,苏轼,李清照,辛弃疾等文人思想影响的思惠,在她的内心早已种下了位卑不敢忘忧国,巾帼不让须眉的种子,尤其是目睹了鬼子的残暴行径之后,更让她激发起国家兴旺,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她视李清照,梁红玉,秋瑾这些爱国女性为她的偶像,她也要像她大哥和二叔那样,成为一名抗日斗士,尤其是当她见到了凌云鹏,这个既让人肃然起敬,又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子之后,思惠更是产生了一种要与其并肩作战,抗击日寇的冲动,何况她觉得自己不仅会日文,而且还拥有透视眼这种超能力,一定会有用武之地,可以助凌大哥一臂之力,所以她决定去湖滨大戏院找凌云鹏。 凌云鹏与梁一龙打完电话之后便回到了隔壁的客房,把情况跟秦守义,秦思贤和傅星瀚通了个气。 “老大,你真不打算让我留下?”傅星瀚觉得自己似乎被忽略了:“说什么阿辉也是我的好兄弟,我总不能在他落难时袖手旁观,一走了之吧?” 凌云鹏抬头望了望傅星瀚,这个平时有些自私自利的家伙一到关键时候倒是挺仗义的,尽管傅星瀚是个不可多得的智多星,歪点子特多,留在他身边能替他排忧解难,但从傅星瀚目前的处境来看,万一被渡边这个戏迷盯上之后,也许麻烦会接踵而至,他不希望戏痴身陷其中,想让戏痴离开此地,也算是保存了别动队的实力。 “我担心渡边和濑户那两家伙一直对你纠缠不清,你还是先撤回重庆吧,免得我分心。” “老大,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女人了?” “你还是把今晚的最后一场戏唱好,完美收官,然后跟甘站长他们先走,剩下的事有我和守义,思贤和梁大哥他们呢!”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阿辉这个臭小子,不知那些狼心狗肺的把他怎么样了?我可是见识过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傅星瀚一想到那次在日军驻香港总部刑讯室里的经历,心里还是会直打哆嗦。 尽管傅星瀚和阿辉两个平时爱斗嘴,但毕竟是生死与共的兄弟,阿辉的被捕令傅星瀚痛心疾首,不时长吁短叹,心烦意乱。 “进了那里,还能有好,别看阿辉这小子从小到大被打惯了,皮糙肉厚的,进了那里面,那就是生不如死。”秦守义曾领教过伊藤的残忍,他当年因用毒蛇毒杀了数名日本兵之后被伊藤的宪兵队逮捕了,在刑讯室里饱受酷刑折磨,身上那些刑讯时留下的伤疤如今仍然依稀可辨,这段经历令他永生难忘。 “唉,不知道阿辉这个臭小子会不会把我们出卖了啊?”傅星瀚既担心阿辉受苦,也担心被阿辉出卖。 “起码到目前为止,一切如常,这说明阿辉还没吐露实情,否则,伊藤与宪兵司令部一通气,渡边肯定会来这儿抓捕我们的,甘站长已经让他的手下去宪兵司令部附近观察动静了,如有异动,马上会通知我们的。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也许前一分钟还是安然无恙的,后一分钟就会身陷危境之中。” “如果今天晚上渡边还照常来这儿看戏,这说明阿辉还没招,如果他不来看戏了,这事就有点悬了。其实只要熬过了明天,等到甘永平带着四个美国人离开这儿了,就算是阿辉开口了,那损失也就不大了。”傅星瀚分析道。 “可这儿是甘永平经营了多年的基业,一旦阿辉开口了,这多年的基业算是被毁了,甘永平只能另起炉灶,就算是不离开南昌的话,也得隐姓埋名,他从前编织的这张人脉网也会遭到损毁,这代价太大了。”凌云鹏其实最担心的是阿辉若是叛变的话,对甘永平的这个南昌站所带来的不可估量的损失。 傅星瀚听凌云鹏这么一说,不做声了。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戏痴,你快去吃饭吧,吃完饭还得化妆,今天是最后一场了,可别分神掉链子啊!” 傅星瀚站起身来,笑了笑:“放心吧,老大,我一上舞台,就会达到无我的境界。” 傅星瀚离开之后,凌云鹏与秦守义叔侄俩又商量了一下具体营救细节,包括把阿辉和威廉姆斯上尉救下之后安顿在何处,宪兵司令部会作何反应,他们应如何应对等等细节问题。 六点刚过,江书友挽着他的三姨太红菱来找甘永平了。 “江兄,嫂夫人,你们怎么来啦?” “我特地带红菱来看戏,我回去跟她一说这出戏,她兴趣大增,非要让我陪她来看这个戏,这也难怪,现在这个戏在南昌城里这么火,而且今天又是最后一场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何况我们家红菱以前也是个红得发紫的角儿嘛!”江书友拍了拍红菱的手,笑容可掬地向甘永平解释。 “好啊,嫂夫人,你还真是赶上了,今天演出完之后,明天一早程家班就走了。” “哦?真的,这么快就走了?真希望他们在这儿能多演几场,我好有机会跟他们切磋一下,也好让大家过足戏瘾。”红菱语气里多有遗憾之意。 “他们已经跟其他戏院说好了,大后天就要在那儿登台了,戏院老板都已经把海报贴出去了,票也卖出去了,他们是非走不可了。” “那我们还算是赶上了,哎,老弟,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做东,请一些银行大亨吃饭,你一起来作陪吧!” 甘永平向江书友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江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恐怕不能赴宴了,明天一早我就得回老家去了。” “什么事啊,老弟,这么着急回老家?”江书友有些纳闷,平日里只要他邀约,甘永平一般都会应约,今天却婉拒了。 第105章 妇科大夫 “我昨天接到老家的电话,说我媳妇有早产先兆,而且胎位不正,情况有点不妙,我刚把一位洋大夫请来了,听说是妇产科的权威,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带他回老家去给我媳妇接生。” “哦,这事倒是挺让人着急的,那你老家就没有一位经验丰富一点的妇产科医生吗?” “我媳妇老家那地方,穷乡僻壤的,哪有像样一点的医院和大夫?我这里事情一大堆,现在又遇到这事了,弄得我真是焦头烂额。” “生孩子可是一脚踩进鬼门关,性命攸关的大事,马虎不得,老弟,你还是尽早赶回去照料吧。” “嗯,这里我就暂时让我表弟替我看着点,还有俞秘书帮衬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实在不行,我替你看场子。”江书友拍了拍甘永平的肩膀,说笑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哎,老弟啊,你刚才说你请了个权威的妇产科大夫,在哪儿呢,能不能带我俩去见见?” “怎么啦,江兄,你找这个洋大夫有何事啊?”甘永平一听,心里不免有些打鼓,毕竟亨特的真实身份是不可为人所知的秘密。 江书友手捂着嘴,对着甘永平耳语道:“我想让这位洋大夫给我家红菱瞧瞧,她已经跟了我快三年了,怎么这肚子一直没动静?” 甘永平尴尬地笑了笑:“人家可是洋大夫,你让如夫人在那洋人面前衣衫尽除,检查这,检查那的,这不太好吧?” “这个,这个就算了吧。”江书友一听这话,马上打起退堂鼓来了,随即朝甘永平捶了一拳:“你老弟倒是开明,特地找个洋大夫去接生。” “我也是没办法,谁愿意让个洋人去接生,可我媳妇老家缺医少药,洋大夫在医治难产这方面毕竟比中医强,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能采取个什么剖宫术,先把我儿子给拿出来,你说是吧?否则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请他过去了,我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甘永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我去找这个洋大夫咨询一下,问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要想怀孕的话,应该注意点什么?” 甘永平见江书友执意要见这位妇产科权威医生,也不好阻拦,只得带着江书友和红菱去见亨特。 甘永平敲了敲亨特的房门,很快门开了,江书友抬头一见,只见一位身高马大,高鼻子,蓝眼睛,一脸络腮胡,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洋人站于面前。 “托尼,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江先生和他的太太。江兄,这位就是毕业于牛津大学医学院的霍普金斯教授,专业是妇产科。”甘永平用中英文向彼此介绍。 “please e in.(请进。)”亨特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老弟,你的英文还真行,还能跟洋人说上话。” “我这不过是在吃教会中学的老本罢了,要不是当年我姑妈送我去广州上了两年教会学校,学会说两句英文,我不也跟你一样,幸亏我姑妈有远见。不过自打我回南昌后,也见不到什么西洋人,我这英文啊早就退化了,都快忘到后脑勺了。现在啊,到处都是东洋人,倒是日文比英文说起来更溜。” “技不压身呢,你姑妈还真是有远见。” 江书友跟甘永平说笑着,拉着红菱的手进门了,他见亨特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模样有些惊讶,回头问甘永平:“他这是怎么啦,怎么腿瘸了?” “哦,他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把脚给扭了,我就把你留在我这儿的手杖借给他用了。” “哦,他手里拄的拐杖是我的?”江书友仔细看了看那根手杖,果然是甘永平送给自己的那根手杖:“你不说,我倒是已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这手杖倒是跟这洋人挺配的。” “what can i do for you?(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亨特坐下问江书友。 “哦,托尼,是这样的,我朋友和他太太想向你咨询一下,他们结婚好几年了,可他太太一直没怀孕,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甘永平用英文问道。 “哦,导致不孕的原因有许多,这需要对男女双方的生殖系统做一系列检查才能做出判断。”亨特用英语回答道,毕竟曾经是外科医生,所以医学上的一些问题,他都能应对自如。 甘永平把亨特的回答翻成中文告诉了江书友。 江书友一听,眉头一皱:“这也太麻烦了,还得检查我,我会有什么问题?我已经生了三儿两女了,大儿子今年都已经十八岁了。老弟,麻烦你问一下他,女人若是想怀孕的话,平时要注意点什么?” 甘永平把江书友的意思翻成英文,告诉了亨特,亨特听完,点点头:“首先你太太的生殖系统是正常的,然后是心情轻松愉悦,平时要摄入适量的蛋白质和维生素,再加上适当的运动,顺其自然就好了,当然还要靠运气。” 当江书友听完甘永平的翻译后,嘀咕了一句:“这跟没说差不多。好了,我也不多问了,甘老弟,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去看戏吧!” 江书友有些失望地离开了亨特的房间,临别时,对甘永平耳语道:“我觉得此人志大才疏,徒有虚名,你老弟最好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别让人给骗了。” 甘永平笑着点点头:“这我心里有数,这位霍普金斯教授的口碑不错,好几个人向我推荐他。” “好吧,就当我没说,老弟,那我和红菱先去看戏了。” “我带你们下去吧,自打红老板嫁给你之后,就很少抛头露面了,难得她兴致这么高,一定得给她安排一个最佳座位。” “多谢甘老板。”红菱面带笑颜向甘永平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江兄请,嫂夫人请。” 甘永平把江书友带去了剧场,安排在贵宾座位,然后便走了出去,刚走出剧场的门,就碰见了渡边和濑户夫妇。 “甘老板,我们又见面了!”渡边客气地向甘永平点头致意。 甘永平拱了拱手:“渡边中佐和濑户先生,你们又来给叶老板和玉老板捧场来啦?” 渡边笑笑:“是啊,今晚是最后一场,我们这也算是有始有终嘛!我刚去后台给玉老板和叶老板送花篮。” “有你们这样忠实的戏迷,是叶老板和玉老板的福分,也是我们戏院和程家班的荣幸。”甘永平跟渡边寒暄着。 “我刚才在后台,没遇到玉老板,麻烦甘老板待会儿演出结束之后,通知一下玉老板,就说我请他去赴宴,甘老板,你也一起作陪啊!”渡边顺便也邀请甘永平赴宴。 甘永平一听,觉得不妙,原计划明天一早戏痴就要跟他们一块儿离开这儿了,若今晚再赴宴的话,恐怕会出乱子。 第106章 改弦更张 “哦,渡边中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昨天刚接到电话,说是内子可能要早产,且胎位不正,家里都急得乱成一锅粥了,所以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回老家,今晚就不能前去赴宴了,望渡边先生见谅。”甘永平脸上露出歉意,朝渡边拱了拱手。 “哦,是吗,这真是太不巧了,生孩子事大,吃饭嘛,不差这一次,甘老板,那你忙你的事去吧,反正还有玉老板作陪。” “可玉老板明天一大早也要跟程家班去外地巡回演出呢!恐怕今天不便赴宴,我替玉老板向渡边先生告个假吧!”甘永平特地提醒渡边,希望能替傅星瀚挡驾。 渡边一听,有点不悦:“甘老板,昨天你替玉老板挡驾,说是喝酒对他的嗓子不利,今天还有一场演出,等演出完了之后再喝庆功酒吧。那今天我特地给玉老板办个庆功宴,你又出面阻挡,可有点不给我面子啊!” 甘永平觉察到了渡边脸上的愠色,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渡边的不满,便赶紧赔笑脸:“那好,渡边先生,算我多嘴,您和濑户先生太太先去看戏,我这就去后台跟玉老板通个气。” 渡边点点头:“好,你快去跟玉老板通个气吧。其实我觉得玉老板去不去巡演也关系不大,我已经打听过了,程家班不是还有一位玉老板,玉蜻蜓的师姐玉彩凤吗,让她演铁扇公主也是一样的嘛!” “玉彩凤倒嗓了,而且程班主已经跟其他戏院的老板说定了,海报也贴出去了,戏票也卖出去了,怕是不好更换吧!” 渡边冷哼了一声:“如果程班主不敢说的话,那我出面去跟其他戏院老板说,要不然,我看程家班明天不用走了,在这儿唱足一个月再走,甘老板,这出戏这么成功,这几天你的戏院天天爆满,放着大把大把的钱不赚,把财神爷往外撵?” 甘永平听明白了渡边的意思了,若是傅星瀚不能赴宴的话,他有可能把整个程家班拦下,这对于急于将这几个美国飞行员送走的他们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啊! “我也没想到程家班这次会一炮而红,始料不及啊,不过已经签好的合约可不能说废就废的,否则这违约金得让我赔的倾家荡产啊!”甘永平沉住气,连忙赔笑道:“渡边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要不,我跟程班主商量一下,我这就去通知玉老板,让他演出结束之后,前去赴宴。” 渡边这时脸上才露出点笑意:“那就拜托甘老板了。” 甘永平连忙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将渡边一行人领到贵宾席位上去,随后便转身去找凌云鹏了。 甘永平把渡边邀请傅星瀚去赴宴的情况告知了凌云鹏。 “云鹏,我担心一旦戏痴拒绝赴宴的话,会让渡边勃然大怒,说不定连整个程家班都走不了了。我刚才想替戏痴挡驾,结果渡边马上面露不悦,一会儿说让玉彩凤代替戏痴去巡演,一会儿又说程家班不用去巡演了,就在这儿唱足一个月再走。看来渡边这家伙是卯上了戏痴,不想让戏痴离开此地。唉,这家伙喜怒无常,要是惹恼了他,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那我们的护送计划怕是要泡汤了。”甘永平对此不由得忧心忡忡:“鉴于目前的形势,我觉得还是得提前撤离,等今晚演出一结束,我们就连夜离开这儿,否则有可能夜长梦多。” 凌云鹏点点头,赞成甘永平的这个方案。 如果因为戏痴一个人而影响整个行动,无法把这四个美国人送往重庆,这可是功亏一篑,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凌云鹏必须马上重新调整计划。 “看来只能把戏痴留下来,否则整个行动有可能夭折。他本人倒是愿意留下,说是阿辉被捕了,他不能在这时候袖手旁观,一走了之,只是我没答应他,我怕渡边会对他纠缠不清,横生枝节。” “你不是说过戏痴天生就是个演戏天才,他最强的方面就是应变能力,而且精通多种语言,所以我倒是觉得他留下或许对我们的任务更有利。” 凌云鹏一听这话,不禁盯视着甘永平几秒钟。 甘永平解释道:“总部不是让我们暗查假币一事,我现在只是知道南昌城内有大量假币的存在,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阴谋,我目前无法探查,而且我现在马上要离开南昌了,难以继续探查此事,但如果戏痴有机会接触到渡边和濑户,这对搞清假币一事倒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甘永平觉得可以将计就计,让傅星瀚深入虎穴进行探查,搞清假钞一事。 凌云鹏内心虽有些排斥这个方案,这样做,势必将戏痴置身于危境之中,原本想让他摆脱渡边的纠缠,现在倒反其道而行之,把戏痴送进狼窝,还要让他查明假钞真相,这对戏痴而言,无疑是如临深渊。 但甘永平所言不无道理,现在能近距离接触到渡边和濑户的只有戏痴,只有他最有可能打探到假钞的真相,因而他也觉得甘永平的这个设想对调查假钞确实是个有利的手段。 凌云鹏犹豫了片刻,同意了甘永平的建议:“好吧,我让戏痴留下来调查假钞一事。只是虽然戏痴的随机应变能力出类拔萃,演技出神入化,但他要面对的毕竟是宪兵司令部的情报课长,他是否能胜任这项任务我也没有把握。” 甘永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只能姑且一试了。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了,得赶紧把这一情况告知戏痴,否则待会儿演出结束之后,戏痴被渡边接走了,你很难跟他进行联络了。” 凌云鹏点点头:“嗯,时间紧迫,我现在就去找戏痴,跟他交代一下。” 说完,凌云鹏立马回到隔壁的客房内,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了一只小药瓶,随后便匆匆朝大戏院的后台疾步而去。 此时,在后台,傅星瀚已经化完妆了,正在候场,现在舞台上正演着第一幕:唐僧四人西去取经时途径火焰山,被这灼热的火焰拦住了去路。 傅星瀚见凌云鹏进了后台,连忙上前:“老大,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凌云鹏见后台没人,便把傅星瀚拉到旁边的一间更衣室,把房门关上,随后低声说道:“渡边今晚又来邀你赴宴了。” “我知道,刚才我见他进来了,就赶紧躲了起来。” “甘永平刚才跟我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让你留下来吧!” 傅星瀚一听,愣了愣,随即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大,你改变主意了?是不是舍不得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间精灵啊?” 第107章 神奇少女 凌云鹏现在可没时间跟傅星瀚说笑,他赶紧把情况跟傅星瀚沟通了一下:“好了,戏痴,说正经的,刚才甘永平替你挡驾,结果渡边面露不悦,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甘永平担心如果你拒绝的话,可能会让渡边做出疯狂的决定,甚至是不让程家班离开这儿。” 傅星瀚耸了耸肩:“没想到渡边这家伙还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凌云鹏压低声音说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笑,听着,戏痴,我现在给你下达任务,接下来你要利用渡边对你的痴迷,想办法了解假币一事,这件事很重要,现在也只有你有这个机会接近渡边和濑户,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想办法获取有关假钞的真相。” 傅星瀚听后,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他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老大,你这算是美男计还是美女计?” 凌云鹏却一脸严肃:“戏痴,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你所面对的是宪兵司令部的情报课长。我相信你的应变能力,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如果有情况就往甘永平办公室打电话,电话号码是8668。” “我记住了,放心吧,老大,我知道了。”傅星瀚故作轻松地朝凌云鹏眨了眨眼。 凌云鹏将那个小药瓶塞到傅星瀚的手上:“把这个带上,关键时候或许有用。” 傅星瀚看了一眼这个小药瓶,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忽然傅星瀚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了,便赶紧跟凌云鹏打了个招呼:“老大,该我上场了,我得走了。” 傅星瀚说完,便从更衣室走了出来,顺手把更衣室的门关上。 “玉老板,快,轮到你了。”有人在催场。 “好,我这就上场。“傅星瀚马上应声,将小药瓶放进化妆盒里,随即走向舞台。 随即幕布徐徐拉开,傅星瀚来了个惊艳亮相,场下掌声雷动。 凌云鹏在更衣室里待了会儿,随后轻轻推开更衣室,露出一条门缝,望了望外面,见后台工作人员正忙着给演员补妆,整理道具等,便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离开了后台。 当凌云鹏离开后台之后,便朝甘永平的办公室方向而去,在路过戏院大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眼帘:那不是思惠吗?她怎么来这儿了? 思惠正在大门口东张西望,凌云鹏赶紧上前招呼:“惠表妹,你怎么来啦?” 思惠定睛一看是凌云鹏,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凌云鹏向她示意了一下,思惠马上收敛起自己的兴奋之情,笑着叫了一声:“表哥!” 凌云鹏跟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便把思惠领了进来。 “凌大哥,你真的是在这儿呢!”思惠一把拽住凌云鹏的手臂,眉眼间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 “思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凌云鹏很是纳闷,他根本就没有告诉秦大哥一家他在南昌的落脚点,思惠怎么就判断出他在这儿了呢? 思惠狡黠地笑了笑:“我能掐会算呀,所以就直奔这儿找你来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非比寻常。”凌云鹏向思惠投来钦佩的目光,思惠几次出人意料的表现让凌云鹏难免产生不可思议的感叹。 “你怎么过来的?” “当然是靠两条腿啦,不过也蹭了几次驴车和马车。” “你还真是神行太保,这七八十里地就这么走来了!”凌云鹏赶紧接过思惠手里的包袱:“累了吧!” “嗯,是挺累的,两条腿都抬不起来了。”思惠点点头,随即脸上又露出笑靥:“不过终于找到你了,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凌云鹏疼惜地望了望思惠:“你这丫头,我还真是服了你了。” 凌云鹏将思惠带去了他们的客房,守义和思贤二人见思惠进来了,都深感意外,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思惠。” “二叔,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思惠跑过去,跟守义和思贤二人抱在了一起。 “思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守义和思贤都很好奇。 思惠笑了笑,揭开谜底:“我拨打了这儿的电话8668,问这儿是邮局吗?我想问一下从南昌寄往南京的信件一般几天可以到达?结果对方回答我说,你打错了,这儿不是邮局。然后我继续问道:可人家告诉我,这是邮局的电话号码呀?对方回答我说,不好意思,小姐,这里是湖滨大戏院,你搞错了。我一听就知道凌大哥和你们一定是在这儿。” 凌云鹏递给思惠一杯茶,对思惠的机敏很是佩服:“你这丫头还真是鬼机灵。” “多谢夸赞,凌大哥。”思惠接过茶杯,得意地笑了笑。 “哎,思惠,咱们先把这辈分搞搞清楚,你以后可不能叫我凌大哥了。” 思惠侧着脑袋,不解地问道:“我不叫你凌大哥,那叫你什么?” “你应该叫我凌大叔啊!” “凌大叔?”思惠一听这称谓,不禁眉头一皱。 “是啊,你叫守义二叔,叫思贤大哥,我比你二叔还大两三岁呢,你不该叫我大叔吗?”凌云鹏侧着头,笑着反问道。 思惠拨弄着辫梢,嘴一撅:“可我觉得叫你凌大叔,好像跟你之间的距离拉大了,还是叫你凌大哥更亲切一点,更顺口一点。” “可守义总不能降辈分,变成二哥,那你管思贤叫什么?所以,我只能是你凌大叔,还有阿辉,你以后见到他得叫他辉叔。我们几个是一辈的,你可别搞乱了这辈分。” “就他那样,还管他叫辉叔?”思惠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思惠话音未落,不由得让大家马上想起了正遭受牢狱之灾的阿辉,心里不免一沉。 “思惠,我正要问你呢,你怎么知道8668这个电话的?是冯家二少爷告诉你的?”这个问题一直让凌云鹏感到困惑。 思惠点点头:“这个电话号码确实是冯家二少爷告诉我的。” “那他自己怎么不打这个电话?” “他被伊藤扣下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伊藤当翻译呢!” “冯海泉被伊藤扣下了?”这个情况出乎凌云鹏的意外。 思惠点点头:“他跟我说,他可能一时出不去了,所以就把这电话号码告诉我,说是这号码可能跟你有关。” “既然冯海泉被伊藤扣下了,那你是怎么见到冯海泉的?” “那天晚上,冯二少爷问我爹索要毒药,我看见我爹把一包药粉给了他,我知道其实大家都怕阿辉哥扛不住宪兵队的刑讯,把大家都出卖了,所以冯二少爷自告奋勇提出想要去毒杀阿辉哥,可我不忍心阿辉哥就这么毙命,于是第二天我就找了个借口,跟我爹我娘说我不去青峰岭了,想要留下来看家,免得被冯德贵苟顺这些汉奸以为我们全家畏罪潜逃了,我爹娘同意了,于是我去冯家大院找冯二少爷,想让他把那包毒药粉扔了,但五爷告诉我昨晚二少爷一回家就被伊藤请去宪兵队了。我担心他会去毒杀阿辉哥,所以就决定去宪兵队找冯二少爷。” “你去宪兵队找冯海泉?”秦守义吃惊地望着思惠。 思惠点点头:“是啊,我只能去宪兵队找他啊!要是晚了,阿辉哥可就没命了。” “那你是怎么进宪兵队的呢,那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凌云鹏不解地望着思惠,这丫头真不简单,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去向伊藤报案。” 三个大男人听后,都不可思议地望着思惠。 第108章 细述始末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确实是去宪兵队向伊藤报案。”思惠见三个人都向她投来惊诧的目光,强调了一下。 “你去报什么案?”凌云鹏眉头紧蹙地问道。 “我把埋在我家荒地那儿的伞包和飞行员皮衣挖了出来,然后交给了伊藤。” 这伞包和皮衣是凌云鹏亲手所埋,当时他担心亨特的这些极具特征的东西被日本兵发现,所以就地掩埋,没想到居然被思惠发现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你家荒地那儿埋了伞包和皮衣?” “凌大哥,你忘了,我这双眼睛有透视功能,我想起来我爹曾对我娘说过,他救了一个飞行员,把他藏在窝棚里,我娘还曾想用那个伞包给我们做衣服来着,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我想那只伞包或许还在那儿,可窝棚里不仅没有飞行员,连那只伞包也不见了,我想这个美国飞行员一定是被你和阿辉哥送走了,但伞包这么个大家伙你们带在身边肯定不方便,一定是就地掩埋了,于是我就去荒地那儿寻找,果然被我发现了一处地皮有点与众不同,我于是开启了我的透视眼,果不其然,我看见那里面埋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我用锄头扒拉了几下,果真发现里面埋着一只白色的大伞包。有了这伞包和皮衣,我就能去宪兵队报案了,就有可能见到冯家二少爷和阿辉哥了。”思惠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反正这个美国飞行员已经被转移走了,所以就算是伊藤拿到了伞包和飞行员的皮衣,知道有个美国飞行员降落在蓬莱村了,也找不到那个飞行员。” 凌云鹏,秦守义和秦思贤像是在听思惠讲述一个神奇的故事。 “那你见到了伊藤,也见到了冯海泉?”凌云鹏好奇地问道。 “嗯,我还见到了阿辉哥和那个在兰苑里被抓的美国人。”思惠的语气有些沉重。 三人一听,不禁屏气凝神地望着思惠。 “当时伊藤在刑讯室里审讯犯人,所以哨兵把我带去那儿了,我在刑讯室里见到阿辉哥他们,阿辉哥和那个美国人都被打得浑身血淋淋的。不过阿辉哥没有招认,他坚持说自己只是个流浪汉,他是去兰苑找吃的,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美国人,但是伊藤这个人很多疑,他好像不太相信阿辉哥所说的,可他也无法证明阿辉哥认识那个美国人。我把伞包和皮衣交给伊藤之后,伊藤想要确认美国飞行员的着陆点,他让我带路,把阿辉哥和那个美国人,还有冯二少爷一起带到荒地那里,也就是我挖出伞包的那个深坑那儿,那个美国人确认那儿是他的降落点。就在那里,冯二少爷跟我说他可能暂时出不去了,便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了我,而我则让他把那包毒药粉扔了。” “他扔了吗?”思贤追问了一句。 “我亲眼看着他把那把毒药粉撒在地上,把纸团扔了,否则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凌云鹏对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不由得刮目相看,这个十六七岁的丫头不仅胆大,而且很有心机,这种素养不是一般女孩所具备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份绝密电报的?”凌云鹏迫切想要了解思惠是如何获悉那份绝密电报的。 “哦,这事纯粹是个巧合,我原本以为等伊藤确认完那个美国人的着陆点就可以回去了,没想到那个伊藤想要重赏我,让我回宪兵队拿赏钱,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回办公室了,他给了我二十块大洋,这个时候,正好有个日本兵给他送来了一份电报,伊藤看了后,嘴里嘀咕,当时他好像是说,怎么说好了又变卦了,给我这点时间怎么够,又对日本兵说,他会遵照命令,及时把犯人移送过去的。我听后觉得这份电报很重要,上面肯定是命令伊藤把阿辉哥和那个美国人移送去别的地方,所以我就想看清楚那份电报上写些什么。虽然伊藤把电报放进了抽屉,不过这挡不住我,我透过桌面,看清了这份电报的全部内容。” 至此,凌云鹏终于揭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谜团,思惠带给他太多,太大的惊喜,如果没有思惠的这次宪兵队之行,他们也根本无从知晓会有这么一次营救机会。 “思惠,可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呢?” 思惠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了好久,我想成为我二叔,我大哥,还有你这样的人,我想加入你们。” 凌云鹏不由得被思惠的勇气和觉悟所感动,眼前的思惠丝毫不逊于穆桂英,花木兰,梁红玉这些巾帼英雄。 这时,甘永平推门而入,看见思惠,不由得一愣:“这位是……” “她是守义的侄女,思贤的胞妹。”凌云鹏向甘永平介绍道,随后又向思惠介绍甘永平:“这位是湖滨大戏院的甘老板。” “你好,甘老板。”思惠朝甘永平鞠了一躬。 “咦,你这声音听上去好熟悉,你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位女孩吧?” 思惠得意地点点头:“你就是告诉我这个电话是湖滨大戏院的人吧!” 甘永平这才明白先前的那个电话是思惠试探性电话,正是这个试探性电话,让思惠知晓了凌云鹏的隐匿之处。 甘永平对这个机敏过人的小姑娘投来钦佩的目光:“云鹏啊,这丫头是棵好苗子,你又多了个非常出色的助手。” 凌云鹏笑着朝思惠投去欣赏的目光:“思惠确实是棵好苗子,不过,毕竟年龄太小了。” 思惠一听,急了:“我不小了,我大哥当年去当兵的时候,也是我这么大,他能入伍,我为什么不可以加入你们?甘罗十二岁成为秦国上卿,霍去病十七岁大破匈奴,拜骠骑将军,封为冠军侯。夏完淳十四岁随父抗清,花木兰十五岁替父从军,自古英雄出少年,凌大哥,你可别小瞧人嘛!” “嚯,思惠还真是饱读史书。”凌云鹏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竟然引来思惠如此大的反弹,引经据典,连珠炮似的回应他对其年龄的歧视。 “我大哥最喜欢思惠了,他说思惠是三个孩子之中最聪明,最有悟性的,说不定将来能当女秀才。”守义笑着向凌云鹏介绍道。 “我觉得你大哥是低估了思惠了,她将来应该是当女状元,女将军的料。”甘永平戏说道:“我看,思惠就暂时留在这儿吧,云鹏,你到我这儿来一下。” 思惠一听,情绪立刻由阴转晴,脸上有露出笑意。 凌云鹏走进了隔壁甘永平的办公室,随即把房门反锁上。 “怎么样,你跟戏痴说了吗?”甘永平急问了一句。 凌云鹏点点头:“我刚才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他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不过,我对戏痴的处境还是很担忧。” 甘永平苦笑了一声:“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而且还经常会横生枝节,打乱计划,要时不时地调整计划,随机应变。” 凌云鹏叹了口气,点点头,对于这点,他感同身受。 “我刚才跟程班主通了个气,让玉彩凤接替戏痴出演铁扇公主,今晚演出结束之后,就让化妆师给楼上的那几个美国人化好妆,悄没声息地出城,现在这两辆破卡车经过大修,性能大有改进,应该不会在半路上抛锚掉链子,另外我会把亨特安排在我那辆奔驰车里,他现在就化妆成资深妇产科医生示人,刚才江书友已经同亨特见过面了,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另外我已经安排了十多位行动队员一路护送,以确保万无一失。” “甘兄,你想得很周到,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凌云鹏向甘永平拱手致意。 甘永平脸上露出淡淡一笑,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云鹏,你也太见外了,你我兄弟间不用说这些,说白了,你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 甘永平又拍了拍凌云鹏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云鹏啊,这里的一摊子事也不轻松啊,尤其是后天的这场阻击战,或许是一场恶战啊,老弟,你可要多加小心啊,我还等着回来跟你共事呢!” 凌云鹏不禁跟甘永平紧紧握了握手:“甘兄,你我各自珍重。” 第109章 留宿馨庐 演出终于结束了,演员们在舞台上连连谢幕致意,为期三天的这出京戏《三借芭蕉扇》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观众们报以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当傅星瀚刚回到后台,渡边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傅星瀚身边,把手里的一束鲜花奉上:“玉老板,我祝你演出大获成功,我已经在桃花源订了间包房,给你搞个庆功宴,请你务必赏脸赴宴。” 傅星瀚连忙站起身来,点头致谢:“多谢渡边先生盛情相邀,玉蜻蜓不甚感激。” 渡边见傅星瀚并不推辞,知道是甘永平已经把话带到了,心里满是欢喜。 “那玉老板快点卸妆吧,我就在这儿等着。”渡边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傅星瀚。 傅星瀚笑了笑:“那就委屈渡边先生在此等候,玲儿,给渡边先生拿一张椅子过来。” 渡边坐下后,很有耐心待在一旁,看着傅星瀚对镜卸妆,当傅星瀚把脸上的油彩渐渐擦去,露出原本清秀的面目时,渡边像是见证了眼前的傅星瀚褪去了女娇娥的粉黛,还原了男儿郎的俊逸,看得渡边的目光有些迷离了。 等傅星瀚卸妆完之后,便起身对渡边说道:“渡边先生,我已经好了,那我们走吧!” “哎,玉老板请。”渡边回过神来,露出仰慕而恭敬的神态。 傅星瀚上了渡边的小汽车,而在汽车后排已经坐着濑户夫妇俩,两人见到傅星瀚后微笑着欠了欠身,傅星瀚也赶紧回礼致意。 “开车。”渡边吩咐了一下司机。 到了桃花源酒家的包房之后,傅星瀚才知道今天所谓的庆功宴就只有他们四个。 傅星瀚见今天的宴席上既没有甘永平,也没有叶逢春替自己挡驾解围,要想逃离渡边的魔爪着实有很大的难度。不过,他戏痴也不是吃素的,几杯酒还不至于把他灌倒。相反,他也一杯接一杯地回敬渡边,濑户和雪子,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厚爱。 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推杯换盏之际,四人都喝得酩酊大醉,醉眼惺忪。 三个小时之后,酒家的侍者见四人都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倒在椅子上,便去把楼下的司机叫了上来了,于是司机和侍者一起将这四人搀扶上了汽车,最后司机将此四人一同送回了渡边的居所。 几个仆人赶紧过来搀扶,渡边被搀扶进了卧室,而濑户夫妇来到了南昌之后没多久,就被渡边接到了自己居所之中,并且把其中一个小院子留给他们住,这样更方便他们之间的联系,所以仆人把濑户夫妇送回了他们自己的那个小院。 至于傅星瀚嘛,仆人把他安置在一处客房内。 趁着前台演出之时,俞婉婷便把三位美国人从那处秘密的阁楼接了下来,然后把他们仨安顿在戏院里的一间空房间里,随后她把程家班的化妆师带去那个房间,化妆师花了两三个小时才给这三人化好妆,把他们仨装扮成三只妖怪,当这三人穿好戏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相觑而笑。 而程家班的其他演员在演出结束之后也开始做临行前的准备,他们等伊藤等人离开之后便开始行动起来,程班主指挥着杂务工把那些布景板搬入卡车,并将卡车装扮成花车,甘永平的十多个行动队员也参与其中,而那些演员们也不卸妆了,直接将道具打包装上车,叶逢春就带着孙悟空的妆容,帮着杂务工一起搬运,忙前忙后。玉彩凤则化妆成铁扇公主的模样,时不时地吊吊嗓子,她的倒嗓已经好多了,过几天差不多也快治愈了,这次傅星瀚留下不去巡演了,程班主便让她接替傅星瀚出演铁扇公主,这对她而言也是一次蹿红的机会。 午夜十二点刚过,程家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琼斯,乔和詹姆斯这三位装扮成妖怪的美国飞行员便上了花车,和其他带妆演员们混在一起,随后琴师们也登上了两辆花车,美猴王叶逢春和铁扇公主玉彩凤并肩站在花车的最前面。 凌云鹏走到程班主的面前:“程班主,这次可多谢你的程家班鼎力相助。” “不必客气,凌长官,我也是中国人嘛,不是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吗,我程唯禄虽然是个闯江湖的,不过也还是能分清孰是孰非,孰轻孰重。” “程班主深明大义,云鹏定会铭记于心。”凌云鹏说着,将手里的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递到程唯禄的手中:“这些钱请程班主收下,算是我和守义叔侄俩感谢您在思贤最危难之时救了他,并收留了他,让他在你的戏班里能有口饭吃。” 程唯禄没想到凌云鹏居然还给他一笔钱以感谢他收留了思贤。 “这……这我怎么好意思呢?”程唯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石头这孩子挺好的,又勤快又实诚,我挺喜欢他的,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他,不过既然他已经找到亲人了,我自然不能拆散他们叔侄俩。” “嗯,多谢程班主成全,你们闯江湖的也不容易,好了,程班主,收下吧,有缘的话,你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程班主连忙拱手致谢。 凌云鹏给程唯禄打开花车的副驾驶车门,程唯禄上了花车,隔着车窗,向凌云鹏连连挥手致意。 而亨特则拄着拐棍坐进了甘永平的那辆奔驰车。 “小婷,我走了。”甘永平跟俞婉婷告别:“小婷,这里就交给你了,云鹏他们有什么事,你帮忙照应一下。” “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俞婉婷跟甘永平拥抱告别。 这时,凌云鹏走到车前,跟甘永平告别:“甘兄,祝你们一路顺风!” “我也祝你马到成功!”甘永平与凌云鹏紧紧地拥抱了一下,随后坐进车里,吩咐周源:“走吧!” 凌云鹏目送着程家班的花车与甘永平的奔驰车缓缓驶出湖滨大戏院,朝城外驶去。 夜幕下,盛装出行的程家班乘坐着花车经过关卡时,并未引起哨兵的怀疑,在南昌城引起轰动的程家班让这儿的哨兵也有所耳闻,所以,程家班顺利地通过了关卡,四个美国人终于安然无恙地逃离了南昌。 当傅星瀚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他睁开眼睛,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这儿是哪儿啊?我怎么来这儿了?” 傅星瀚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他见自己身着西服,和衣而卧,连皮鞋也没脱,便长舒了口气,赶紧把脚从床上放下,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身上的那套西服都睡出褶皱来了,不禁皱了皱眉。 傅星瀚走进浴室,进行洗漱,他把头发梳成三七开的小分头,抹上发油,使得自己这头乌发分毫不乱,油光可鉴,随后走出了房间。 “你醒了,玉老板!”渡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昨晚真是冒昧,让你睡这儿了。” 傅星瀚吓了一跳,见是渡边,马上调整好状态。 “不好意思,渡边先生,昨晚酒喝多了,冒昧之处,请多见谅。”傅星瀚笑着地跟渡边打招呼,随后走出屋子,欣赏起这处庭院:“这院子既大气,又雅致,别说是在南昌了,就算是在上海南京也不多见,这里可真是别有洞天啊!” “玉老板能光临寒舍,我是求之不得啊!”渡边见傅星瀚对这处庭院流露出欣喜之色,很是得意。 傅星瀚好奇地望了望四周:“渡边先生,这是你的家?” 渡边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是啊,我现在就住这儿,这里原先是一个当地乡绅的院落,有个挺雅致的名字,叫馨庐,我们一来,他就主动把这处庭院捐献了出来,我舅舅就把这处庭院分给我住了。” “你舅舅?” “我舅舅就是宪兵司令部的宫本司令。”渡边笑着向傅星瀚解释道。 “你舅舅就是这儿宪兵司令部的司令?真是失敬失敬。”傅星瀚没想到渡边竟然就是宫本司令的外甥。 第110章 欲迎还拒 “我父母早逝,而我舅舅膝下无子,便把我当儿子,我父亲是个汉学家,我从小就接受中国文化的熏陶,所以我很喜欢,也很欣赏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的国粹,像京戏啦,丹青啦,烹饪啦,我都很痴迷。”渡边向傅星瀚讲述自己对中国文化的喜爱。 “原来渡边先生是个中国通啊,真是失敬失敬!”傅星瀚连忙向渡边拱了拱手,不失时机地恭维了渡边一句。 得到了傅星瀚的欣赏之后,渡边更是喜不自胜,侧过头来问道:“玉老板客气了,玉老板平时喜欢些什么?” 傅星瀚笑了笑:“除了喜欢唱戏之外,我平时闲暇时就看看戏,打打牌,搓搓麻将,消遣时间。” “哦,玉老板喜欢打麻将?真是太巧了,我也喜欢这种游戏。”渡边一听,来了兴致。 “这么说,渡边先生还会打麻将?”傅星瀚感到有些意外。 “中国的麻将有很多种玩法,各个地方都不尽相同,这种游戏虽然并不复杂,但却可以通过这种游戏看到人性,真的是妙在其中。说实话,我最近还真有点沉迷其间,难以自拔。” “真的吗?没想到渡边先生对麻将还有这么深刻的认识,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跟渡边先生切磋一下。”傅星瀚面露笑颜,敷衍了一句。 “肯定有机会,我还真是期待跟玉老板一起垒长城呢!只是我的牌技还有待提高,每次跟江县长他们打麻将,总是输钱。玉老板如果能住在这儿的话,我正好可以向你讨教一下麻将技巧。”渡边不断地跟傅星瀚套近乎。 “其实,我的水平也一般般,跟那些高手相比,差十万八千里呢!” “没关系,其实麻将跟京戏,丹青,烹饪一样,也算得上是中国的国粹,还有这建筑,也是极具中国特色,就拿这处馨庐来说吧,这里的廊榭,亭落,飞檐,花窗都很有中国特色,精雕细刻,错落有致,在这儿聆听流水潺潺,凝望竹林夕照,会让人陶醉其中,如果玉老板能在此长袖善舞,莺啼燕转,那真是锦上添花,美不胜收啊!” 傅星瀚听后,笑而不答,缓缓前行。 “玉老板,我这个馨庐地方挺大的,濑户君和他夫人也在此下榻,你若是能入住其间,我将不胜荣幸。” 傅星瀚微微一笑:“此处的确甚妙,多谢渡边先生的好意,不过我得随程家班去各地巡演了,下次有机会的话,再来叨扰。告辞了,渡边先生。” 傅星瀚说完,便要朝院外走去,对于渡边,他深知欲迎还拒远比一口答应更让其产生痴迷,求而不得要远比送货上门更令其沉醉。 “玉老板,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恐怕程家班早就走了。” “不会的,我是程家班的台柱子,程家班怎么会撇下我走了呢?我去湖滨大戏院瞧瞧。”傅星瀚坚持要去湖滨大戏院。 “那我送玉老板过去吧!” 渡边很绅士地请傅星瀚上车,然后亲自驾车送傅星瀚去湖滨大戏院。 当傅星瀚走进戏院时,却发现戏院里早就人去楼空。 正当傅星瀚站在那儿纳闷时,凌云鹏从楼梯上下来,看见渡边和傅星瀚,便赶紧前来招呼:“这不是渡边先生和玉老板吗?” 傅星瀚佯装吃惊的样子,一把拉住凌云鹏的手:“凌先生,程班主呢,程家班呢,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玉老板,今天一大早程家班就离开这儿了,你不知道他们要去巡演吗?你不一起去吗?”凌云鹏也假装疑惑地问道。 “昨儿渡边先生和濑户夫妇特意在桃花源酒楼给我搞了个庆功宴,我们几个都喝醉了,司机把我们四个都送去渡边先生的官邸了,我在渡边先生的客房内睡了一宿,今天我稍微起晚了一点。”傅星瀚把他昨晚的经历告知凌云鹏,让他放心,随即脸上却流露出失落和困惑:“可我没说我不去呀,他们怎么能不等我就走了呢?程班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没找到你吧!”凌云鹏耸了耸肩,随后故意试探道:“要不,你搭渡边先生的车去追他们,兴许还能追的上。” “恐怕是追不上了。”渡边听后心中暗喜,他当然明白为什么程家班不通知玉老板就去巡演了,便在一旁连忙宽慰傅星瀚:“玉老板,既然如此,你就安心留在南昌城里,我那儿房子多,又幽静,又宽敞,你不妨就住在我的馨庐里,濑户君附近就有一个挺安静的小院子,要不,你就住那儿吧!” 傅星瀚一听,脸上微微泛红,彬彬有礼地说道:“多谢渡边先生收留,那我就在您那儿暂住几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求之不得呢。”渡边见傅星瀚答应在他那儿住下了,喜出望外:“我对玉老板仰慕有加,如能有机会与玉老板切磋一下京戏的精髓,实乃三生有幸啊!” “多谢渡边先生的抬爱,那我现在就去房里整理一下行装。” “我陪你上去吧!”渡边自告奋勇赔傅星瀚去整理衣物。 凌云鹏望着渡边和傅星瀚的背影,目光深邃,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戏痴已经成功潜伏到渡边和濑户的身边了,接下来就看戏痴能否找到机会打探到这批假钞的秘密了。 凌云鹏看了看手表,距离车队出发已经快十个小时了,这四个美国人早已过了关卡,离开南昌城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估计一天之后就到重庆了,而对他而言,目前最紧要的任务就是集中精力应对明天上午的劫囚行动了。 凌云鹏回到客房内,与秦守义,思贤一起推演明天的这个行动方案。 为了确保甘永平的南昌站不受到任何损失,也为了不必要的横生枝节,凌云鹏还是决定将甘永平给他留下的几名行动队员安置在南昌城内,密切关注宪兵司令部的动静,而俞婉婷则依旧坐镇在湖滨大戏院,给他们提供后勤保障。 为了阻止宪兵司令部在明天上午的激战时增兵支援,凌云鹏让秦守义在行动当日的凌晨时分将宪兵司令部通往蓬莱村的电话线切断,这样,就算是得知蓬莱村的宪兵队在途中遇袭,反应时间也会有所延迟。 次日凌晨,凌云鹏带着秦守义和秦思贤叔侄俩坐上了俞婉婷给他们准备的那辆奔驰车,一路开往余江县,因为有了江书友的那张路条,沿途的日军哨卡也没有阻拦,一路畅通,在黎明之前赶到了与梁一龙商定的设伏地。凌云鹏把奔驰车停在林子里,把一些芭蕉叶覆盖在车顶上。 此时,在余江县附近的那块低缓的山坡的树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群蒙面人在树林里穿梭着,梁一龙正带领他的兄弟们赶往这块设伏地。 过了没多久,有一束手电光在乌蒙蒙的晨色中闪了三下,又闪了三下,这是凌云鹏和梁一龙商量好的接头信号。 “二龙,给云鹏发信号。”梁一龙轻声吩咐身边的梁二龙。 梁二龙忙把手电掏了出来,举起手电筒,朝对面画了两个圈。不一会儿,有三个人影朝他们跑了过来。 “梁大哥,二哥,你们都到了?”凌云鹏,秦守义,秦思贤叔侄俩和梁一龙兄弟打了个招呼。 “我带了七十几个兄弟过来,这些都是我们青峰岭最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每人手里一支枪,十发子弹。剩下二十多个老弱病残在青峰岭看家呢!” “梁大哥,你这是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了,真是太感谢了。”凌云鹏没想到梁一龙把青峰岭上的精兵强将全都召集起来,形成最强战斗力,全力支援他的这次行动,感激万分。 第111章 箭在弦上 “云鹏,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咱青峰岭的事。何况咱青峰岭跟伊藤的宪兵队有着血海深仇,今天就是血债血偿的时候了。”梁一龙的眼里冒着一股杀气。 “大哥说得对,今天是我们大开杀戒的时候到了,一定让这些小鬼子知道我们的厉害,让他们有去无回,去阎罗殿里报到。”二龙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 “大哥,二哥,这次阻击战的目的是劫囚,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时间拖久了,对我们不利。”凌云鹏担心梁一龙他们因报仇心切而恋战,这样的话,可能会因为彼此兵力和武器装备的悬殊而让青峰岭的弟兄们吃大亏。 “云鹏,你的人要救,我们的仇也要报,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向鬼子开火了,那就必须把他们往死里打才行,否则对不起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二龙撸起袖子,杀气腾腾地说道。 凌云鹏知道现在很难说服二龙,怕发生争执的话会影响兄弟们的士气,何况目前也不清楚伊藤会带多少士兵护送,如果兵力少的话,让梁一龙他们围歼这伙日军也是有可能的。 凌云鹏对此便不再多言,转而将他的作战方案与梁家兄弟进行沟通:“大哥,二哥,我刚才看了看这儿的地形,大路的对面是光秃秃的山包,很难设伏,而我们所在的这一边有山坡和树林作掩护,待会儿让兄弟们沿着林子散开,等伊藤的车队到达伏击圈的时候,我们就以密集的火力封锁前后两端,迫使伊藤的车队在此停下,以免他们夺路而逃,然后瞄准鬼子进行射击,我和守义去劫囚车,但要注意,千万不要误伤了阿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 梁一龙兄弟俩点点头:“好的,我们知道了。” “哦,对了,可能还有一位翻译,也不能伤着。”凌云鹏考虑到冯海泉也可能同车前往宪兵司令部,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还有一位翻译?可我们不认识这人啊?”梁一龙与梁二龙面面相觑。 “他是中国人,身上应该是穿着西装,跟弟兄们关照一下,别打穿西装的便是了。” “知道了,我们只打穿军服的小鬼子。” 凌云鹏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六点半,便对梁一龙说道:“大哥,你们赶了五六十里地过来,兄弟们也挺累的,你们先就地休整一下,我让思贤注意车队的动静,等车队靠近了,就全体进入战斗准备。” 梁一龙点点头,吹了声口哨,双手往下一挥,那些弟兄们随即就地坐下,倚靠在树干上,抱着枪进行休息,他们将在此守株待兔,等待鬼子进入他们的伏击圈,然后一举歼灭。 凌云鹏把思贤拉到一边:“思贤,你这个顺风耳得发挥你的优势了,待会儿听到车队朝这儿开来的动静,马上向我报告。” “是,凌大哥,这没问题,你放心吧。”秦思贤信心十足。 凌云鹏随即又跟秦守义悄声说道:“哪吒,待会儿等伊藤的车队停下之后,你和我一起冲下去,先把阿辉和威廉姆斯劫走,剩下的小鬼子就让梁大哥他们去收拾吧!” “知道了,老大。”秦守义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再仔细检查了一遍。 “哪吒,我提醒你一下,如果万一到时候无法把阿辉和罗尼救下的话,千万不要恋战,必须迅速撤离。”凌云鹏特地叮嘱了一遍。 “老大,你的意思是救不出就不救了吗?”秦守义惊讶地望着凌云鹏。 “废话,救不出还怎么救,难道把我们全搭上?只能另外想辙了。”凌云鹏突然有种直觉,这次的营救未必能一帆风顺,他担心梁家兄弟可能因报仇心切而让本该速战速决的劫囚行动演变成一场胶着对垒的混战。 伊藤原本打算对威廉姆斯和阿辉再次进行审讯,但武田医生对他说,这两人的心跳缓慢而无力,像是进入一种嗜睡状态,一直是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在这种状态下进行审讯是不会收到任何成效的。 伊藤听后很是失望,也很无奈,他原本以为可以通过刑讯,从罗尼的嘴里获知其他几位飞行员的下落,或是从那个小个子中国人的嘴里得知他的那位可疑的兄长到底是何许人也,进而确定他们的身份,可现在这两人都忽然处于这种混沌状态,这让他很是不解,他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刑讯手段会让这两人同时昏迷至此,他有些怀疑是冯海泉从中做了手脚,因为冯海泉曾近有那么五分钟的时间跟这两个犯人独处,可惜的是,他却没有发现任何证据来指证是冯海泉把这两个犯人搞成现在这副模样,伊藤只能仰天长叹自己太不走运了。 宫本司令的电报让伊藤深知此次移送任务不可出半点差池,所以他决定宪兵队全体出动,以确保此次移送要犯的任务万无一失。 伊藤命令士兵将阿辉和威廉姆斯押上囚车:“你们把这两个犯人押到那辆囚车上去。” 忽然,他马上又改变了主意,他担心万一那个小个子中国人就是去兰苑营救罗尼的人,那这两人很有可能彼此认识,那么把他们置于同一辆车内,就有可能让这两人有串供的机会。 于是伊藤马上改口:“哦,不,你们把这两个犯人分别押到两辆囚车里。” “哈依。” 然后伊藤让士兵把冯海泉叫来。 冯海泉无精打采地走到伊藤面前,这两天因为焦虑,愤怒,郁闷让他整宿整宿难以入眠,以至于平时非常注重仪容仪表的冯海泉双目无神,胡子拉碴,头发蓬乱,一脸倦容。 伊藤指了指那辆吉普车,对冯海泉说道:“冯桑,你跟我坐一辆车,我们马上就要去宪兵司令部了。” 冯海泉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伊藤的那辆吉普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伊藤也坐上了吉普车,随后命令司机开车。 由七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从蓬莱村出发了,前后各有两辆军车打头和压阵,伊藤的吉普车和两辆囚车置于中间。蓬莱村的村民们从未见过如此宏大的场面,不知被囚的是何人,让伊藤如此严阵以待。 第112章 枪声大作 “冯桑,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合作,这是你唯一正确的选择。”伊藤见冯海泉拉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便对他进行带有威胁性的劝导。 冯海泉冷笑了一声,用日文回应道:“多谢伊藤先生的提醒,你认为我还会有其他选择吗?谢谢你没有把我列为疑犯,而只是把我当作一名翻译送往宪兵司令部,我本应该对你的网开一面感恩戴德,只是我现在没这心情,请你见谅。” 伊藤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随即笑了笑:“有句中国话是怎么说来着,哦,对,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对冯桑网开一面,我想你们冯家也自然会投桃报李的。我希望能与你们冯家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 冯海泉一听,对伊藤打的如意算盘更加明了了,他这样做既能操控他,又能拿捏冯家,让冯家成为伊藤的钱袋子,一举两得,这一招真是歹毒险恶。 冯海泉叹了口气,不再去理会伊藤,索性闭目养神,看似云淡风轻,但内心很是焦灼不安,不知前面还有怎样的险境在等待着他,他现在真有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沮丧和绝望。 车队经过余江县界碑,驶入余江县内。 思贤的那双招风耳动了动,显然,他已经听见十里之外的汽车马达声,立即跑到凌云鹏身边:“凌大哥,车队来了。” 凌云鹏心头一喜,思惠给他带来的这则重要情报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渡边的车队正将阿辉和威廉姆斯上尉押解去南昌,于是赶紧跑到梁一龙身旁通知他:“大哥,车队快到了。” 梁一龙点点头,然后吹了一声口哨,青峰岭的弟兄们立刻站起身来,抖擞精神,按照二龙的部署,沿着林子里分散开,以山坡,土包和树木作掩护,眼睛紧盯着下面的那条车队必经之路。 凌云鹏,秦守义和秦思贤三人从风衣的衣袋里掏出黑布,蒙上面,把手里的勃朗宁手枪保险打开,藏在树后,静静地等待着伊藤的车队进入他们的伏击圈。 凌云鹏看见伊藤的车队不急不缓地朝他们驶来,一看,前后共有七辆车,不禁心头一紧,这么算来,他们要对付一百多个鬼子,而且有两辆囚车,伊藤这是在摆迷魂阵吗,一辆有人,一辆没人?阿辉和罗尼到底是在前面一辆囚车里,还是在后面一辆囚车里,或是将两人分别囚在两辆囚车里?这让凌云鹏不禁眉头紧皱,看来这将是一场恶战。 伊藤见身旁的冯海泉也不跟他搭茬,便也无聊地闭目养神起来,忽然,只听得三声长长的口哨声响起,紧接着,枪声大作,伊藤马上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伏击圈中。 伊藤赶紧拉着冯海泉下了吉普车,以吉普车为掩体,掏出手枪,朝对面的林子里进行还击。 “全员が降りたらすぐに反撃します。(全体下车,立即还击。)”伊藤歇斯底里地吼叫道,然后把冯海泉交给两个士兵:“彼を见据える。(看住他。)” 四两军车上所有士兵都纷纷跳下军车,马上投入战斗。前后两辆军车的轮胎已经被子弹打爆,轮胎顿时漏气,停在大路中央趴窝了,这些日本兵便马上就近寻找掩体,对着树林中的一伙不明身份的蒙面人进行还击。 因为是突遭袭击,所以有不少鬼子在毫无防备下纷纷毙命倒地,等他们回过神来之后,便使用机枪和手雷进行扫射还击,有好几个青峰岭的兄弟被机枪子弹射中,还有些被手雷炸伤。 “哪吒,我去前面一辆囚车,你去后面一辆。”凌云鹏说完,便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秦守义紧随其后,朝第二辆囚车飞奔而去。 伊藤马上明白了是有人来劫持囚犯,便赶紧命令囚车司机快把囚车开走,于是司机猛踩油门,想要突围出去。 就在这时,在第一辆囚车的前方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举手朝着司机就是一枪,司机一声未吭就倒在了方向盘上,凌云鹏马上飞奔上前,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刚想登上囚车,夺车而走,但一串子弹将囚车的前轮胎打爆,囚车无法动弹。 凌云鹏只能放弃夺车的念头,转而朝囚车后面飞奔而去,刚想要打开囚车的车门,就被一串串射来的子弹压了回去,凌云鹏赶紧敏捷地藏到车身后面,躲避飞来的子弹,子弹击中了囚车车门,火星飞溅,车门上留下了一个个弹坑。 而在第二辆囚车那儿,秦守义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囚车四周像是编织了一张火力网,无法靠近,囚车车身上都是一个个弹坑。 伊藤把这些士兵分成两组,一组对抗林子里的那些身份不明的蒙面人,另一组则用密集的火力保护这两辆囚车。伊藤深知,如果囚车里的这两名囚犯被劫持的话,那他将无法向宪兵司令部交代,罪责难逃,所以他拼死也要保护好这两辆囚车。 凌云鹏和秦守义距离罗尼和阿辉二人近在咫尺,但就是无法打开囚车车门,无法将里面的两人救走,子弹把他们压得只能躲在囚车车身后面。 伊藤发现有两个穿风衣的蒙面男子来劫囚,便对身边的两个士兵嘀咕了几句,于是这两人悄悄地朝囚车后面绕过去,想要从凌云鹏的身后进行突袭,凌云鹏听到身后有声音,便迅速钻入车底,随后朝身后的那两个士兵射击,那两个鬼子应声倒下。 凌云鹏担心现在就算是能打开车门,把罗尼和阿辉救下囚车,也未必能离开这险境,说不定还会让阿辉和罗尼两人遭遇不测。 在林子里的梁一龙见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被鬼子的火力压得动弹不得,便命弟兄们集中火力支援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 伊藤见蒙面人把火力集中到囚车方向时,便命令一组士兵从侧面进行包抄偷袭。果然,梁一龙的右侧防线很快被突破,十几个鬼子从右侧突袭过来,有不少青峰岭的兄弟倒在了血泊之中。 梁一龙见状,连忙组织弟兄们对右侧的鬼子进行还击,但因为兄弟们弹药有限,有的人已经子弹打完了,只能用大刀和匕首进行近身搏斗,死伤惨重。 当然伊藤那儿也减员不少,几十具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军车上,大路旁,草丛里。 尽管梁一龙在时机方面占优,事先设伏,把伊藤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因为青峰岭上的兄弟们所持的枪械都是一些猎枪和老式的三八式步枪,所以武器装备与伊藤的宪兵队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原本想要速战速决的偷袭阻击演变成了双方胶着对垒的混战,这样下去对于梁一龙他们而言肯定是不利的,凌云鹏见状,不由得心急如焚。 第113章 劫囚未遂 “我看你往哪儿跑!”二龙瞄准一个日本兵,扣动扳机,那个日本兵应声倒地,二龙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又将枪口瞄准另一个鬼子。 正在山坡上担当掩护任务的思贤,忽然听见了什么,他的双耳动了动,仔细聆听了十几秒钟之后,随即神情紧张起来,他立即冲下山坡,穿过枪林弹雨来到了凌云鹏那儿,用手指了指前面:“凌大哥,我听见前方有一队人朝这里过来了。” 凌云鹏一愣,一把拉住思贤:“你说什么,前面有一队人过来了?” 思贤点点头。 凌云鹏猛然意识到,一定是余江县的伪军过来增援了,原本他以为能够速战速决,在余江县的伪军到来之前能撤离此地,但没想到这场原本速战速决的阻击战已渐渐演变成了持久战了。 “你快去通知梁大哥,让他们赶紧撤。”凌云鹏马上向思贤下令。 “是。”思贤随即朝梁一龙那儿跑去。 正当双方战斗胶着之际,一队伪军从余江县城跑来支援。原来这儿的枪声引起了余江县内保安队的注意,保安队长派人前去打探,探子回来报告说是一群日本兵与一伙蒙面人正在靠近大路的山坡一边的一片林子那儿交火。保安队长立刻向江书友报告,江书友一听,立即命保安大队前去支援日军。 凌云鹏见余江县的伪军过来增援了,便知道这次营救很难成功了,如果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把青峰岭的兄弟们全都搭上,便对秦守义大喊一声:“快撤。” 秦守义愣了愣,阿辉和罗尼跟他就差一扇门的距离,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于是他猛地从囚车后闪了出来,对着火力点连发数枪,把那几个鬼子打得不敢露头,他朝囚车的铁锁射击,打断了铁锁,正当他拉开囚车车门上的插销,可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右前臂,秦守义的右臂一颤,鲜血汩汩直往外冒,他赶紧蹲下,用左手捂住伤口。 凌云鹏见秦守义挂彩了,赶紧一挥手,一枪击中那个打冷枪的鬼子,随后跑到秦守义那儿,拉着他就往对面林子里跑。 思贤跑到梁一龙跟前,向他传达凌云鹏的命令:“梁大哥,凌大哥让你们赶紧撤。” “你们仨先走吧,我和兄弟们留下。”此时的梁一龙也已经打红了眼,岂肯就此收手。 凌云鹏跑到梁一龙的面前:“梁大哥,赶紧撤离此地,余江县的伪军马上前来增援,不走的话,必将腹背受敌。” “云鹏,你们先走,我和我哥,还有青峰岭的兄弟们留下跟这些小鬼子拼了。”梁二龙手持双枪就要往外冲。 凌云鹏一把拉住梁二龙,厉声喝道:“二哥,你这是把青峰岭的兄弟们往火坑里推。这样打下去,会全军覆没的。” 二龙一怔,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凌云鹏也有雷霆震怒的时候。 “可就这么放走了这些鬼子,太便宜他们了。”二龙梗着脖子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快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梁一龙望了望山坡下的鬼子,又望了望凌云鹏,点了点头,对二龙说道:“听云鹏的,让兄弟们赶紧往回撤吧!” 梁二龙见兄长开口了,便不再坚持,吹了三声口哨,手一挥,青峰岭的兄弟们便背着那些受伤的兄弟们,甚至是一些兄弟们的遗体,跟着二龙一起撤出树林。 “大哥,守义受伤了,你先把守义带回青峰岭吧,一路保重。”凌云鹏把秦守义推到梁一龙的面前。 “老大,这怎么行,我走了,你身边就快没人了,我还是留在你身边吧!”秦守义没想到凌云鹏决定让他撤回青峰岭,现在阿辉被捕了,傅星瀚去了渡边那儿,甘永平也带着他的队员们离开南昌了,在这个危急时刻,他再一走,凌云鹏的身边就只剩下思贤和思惠这对少不更事的兄妹俩了,他将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凌云鹏摇摇头:“你这样,恐怕待会儿连关卡也过不了,还是先回青峰岭避一避,等伤养好了再回来吧!” “守义,你还是先跟我回青峰岭吧,你这样,也帮不上云鹏的忙,反而会给他添乱。你大哥现在正好也在青峰岭,让他给你治治伤吧,等伤治好了,你再去云鹏那儿。”梁一龙觉得凌云鹏的安排是对的。 “好吧,我听你的,老大,你自己多保重。“秦守义依依不舍地望了望凌云鹏,随后对思贤说道:“贤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老大。”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二叔。”思贤点点头。 “大哥,保重!” 凌云鹏拍了拍梁一龙的肩膀,便带着思贤朝奔驰车那儿跑去。梁一龙则带着守义等兄弟赶紧撤离这片树林。 凌云鹏和思贤来到那辆被芭蕉叶遮盖着的奔驰车那儿,随后两人上了车,奔驰车并未直接朝南昌城方向驶去,而是先朝反方向行驶。 “凌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儿?”思贤见车子往反方向行驶,很是疑惑。 “我们哪儿也不去,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停下来静一静,现在伊藤的宪兵队和余江县的保安队可能正在林子里搜寻呢,我们先往回开,等伊藤的车队离开之后再回去。”凌云鹏担心直接驶往南昌城可能会引起日军的怀疑,所以只能先反其道而行之。 凌云鹏把奔驰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哆嗦着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来,打火机打了好几下都没打着,好不容易才把烟点燃了,他倚靠在驾驶座上,猛吸了两口。 这次营救行动的失败让凌云鹏很是受挫,非但没有把罗尼和阿辉营救出来,而且让守义受了伤,还死了十多位青峰岭的兄弟,他的心里不免隐隐作痛。 接下来日军可能会采取更为严厉的措施进行大范围搜捕,又一轮肃杀可怖的抓捕行动会波及江西各地,这会给他们今后的行动带来更大的障碍。 阿辉和罗尼将被关押到宪兵司令部,他们能不能扛得住一次又一次的刑讯逼供呢?如果阿辉扛不住的话,他的别动队将遭到灭顶之灾,也许还要牵连青峰岭的兄弟们,他得尽快将这两人救出,可他将如何将他们从魔窟里救出?而傅星瀚现在身处渡边这个狼窝里,他能否保护好自己,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并能探查到那批假钞的真相? 凌云鹏心烦意乱地吸着烟,车内烟雾袅袅。 第114章 收拾残局 奔驰车里满是烟雾,思贤不由得被这烟雾呛得咳嗽了几下。 凌云鹏马上回过神来,他把烟蒂扔到车外,看了看时间,距离刚才的激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估计伊藤他们已经把阿辉和罗尼移送到了宪兵司令部了。 凌云鹏拧了拧车钥匙,发动引擎,然后踩下油门,奔驰车朝南昌城方向驶去。 经过刚才激战的那片林子时,凌云鹏发现伊藤的宪兵队车队已经离开了,而留下打扫战场的是余江县的伪军。 在余江县的关卡处,哨兵的数量很显然比往常多了一倍,尽管凌云鹏出示了江书友的路条,但哨兵还是让凌云鹏和思贤下车进行搜身检查,在这个当口,江书友的路条也已经失效了,幸亏凌云鹏已经事先把他和思贤的两把勃朗宁手枪扔进了草丛里,所以哨兵没有发现凌云鹏和思贤有什么可疑之处,便抬起道闸放行了。 一路上,凌云鹏遇到了四道关卡,各个关卡的搜查力度也都明显加强了。 当凌云鹏和思贤返回湖滨大戏院,推开客房的房门时,思惠满心欢喜地迎了上来:“凌大哥,你们回来啦?阿辉哥呢?” 凌云鹏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里,疲惫地倚靠在沙发上。 思惠望了望凌云鹏的身后,既没有见到阿辉的身影,也没见着她二叔秦守义的身影,不禁着急起来:“凌大哥,我二叔呢,还有阿辉哥呢?” 思贤把思惠拉到一边,沮丧地说道:“思惠,我们没有把阿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救出来,二叔也受伤了,凌大哥安排二叔先回青峰岭治伤去了。” 思惠一听,犹如当头一棒:“二叔,二叔他伤得重吗?” “还好,是右前臂被子弹击中了,没有伤及要害。” 思惠默默地望着坐在沙发上沉默无语的凌云鹏,不知该说些什么。 凌云鹏忽然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客房,房间里只留下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思贤兄妹俩。 凌云鹏来到俞婉婷的办公室,把这次营救行动的情况如实告知了俞婉婷。 俞婉婷听完后,给一脸沮丧的凌云鹏倒了一杯威士忌,劝慰他:“凌队长,胜败乃兵家常事,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你别太自责了。” 凌云鹏点点头,一仰头,把手里的这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凌云鹏想听听俞婉婷的意见。 俞婉婷摇了摇头:“静观其变吧,凌队长。” 梁一龙兄弟俩带着青峰岭的众兄弟,包括那些在激战中殒命的兄弟的遗体,骑着马,驾着马车匆匆撤回了青峰岭。军师游勇和那些留守在山上的兄弟,以及秦守仁夫妇赶紧给那些受伤的兄弟们治伤。 当守仁夫妇看见右臂受伤的守义时,心疼地直掉眼泪。秦守义的右前臂尺骨处中了一枪,子弹还留在肌肉里,好在没有伤及骨头,但必须尽快把子弹取出来。 青峰岭上没有麻药,不过还算好,有土烧酒,于是秦守仁把土烧当麻药和消毒剂,给那些伤员服用和伤口消毒。 秦守仁给秦守义灌下了整整一小坛的土烧,等秦守义醉得昏昏沉沉之际,秦守仁便开始给守义动手术了,他把擦拭过土烧的匕首放在火上烘烤,直至刀刃发红发黑为止,然后,守仁把土烧酒浇在守义的伤口处,再用匕首将那颗子弹从肌肉里挑了出来,随后再把游勇他们根据他的偏方自制的止血粉撒在守义的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白布把伤口包扎好。 月茹给秦守义盖好被子,让他好好地睡一觉。 随后夫妇二人又给其他伤员去治伤,除了两位伤重不治之外,其他的伤员基本上性命无虞。 梁一龙亲自在后山上挖墓穴,把那些殒命的兄弟掩埋起来,除了两具遗体因离鬼子阵地太近而无法运回之外,其他十四具遗体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青峰岭上的兄弟们站在坟堆旁,哀悼这些死难的兄弟们,梁一龙朝天开了三枪,为这些兄弟送行,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这次阻击战,青峰岭的兄弟们虽重创了伊藤的宪兵队,梁二龙估摸着,鬼子大概死伤了一半,也就是五六十个,但他们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共有十六位兄弟遇难,二十六位兄弟受了伤,可谓元气大伤。不过在梁二龙看来,这个结果比上几次他们去袭击宪兵队时情况要好不少,上几次他们只消灭了四五个鬼子,却付出了十七八个兄弟的代价。 等秦守义醒来之后,守仁夫妇和梁家兄弟都来到秦守义的床前。 “守义,怎么样,手臂还疼吗?能动吗?”守仁关切地问道。 秦守义抬起右臂,转了转,动了动,感觉好多了:“没事,能动,也不怎么疼了。” 守仁点点头,松了口气。 “二弟,思惠飞鸽传书给我们,说她去省城了,你有没有在南昌城里见到她?”月茹小心翼翼地问道,思惠突然之间改变主意,去往南昌,这让守仁夫妇很是费解。 秦守义点点头:“思惠就是来省城找我们的,这次我们突袭伊藤宪兵队的行动就是根据思惠向我们提供的情报才制定的。” 大家一听,都深感意外,思惠这丫头怎么会与伊藤的宪兵队扯上关系呢? “思惠怎么会知道伊藤的宪兵队会把阿辉和那个美国人移送到宪兵司令部去的呢?”守仁连忙问道。 守仁很是纳闷,原本与凌云鹏商量好的,第二天一早全家就去青峰岭避一避,没料到思惠一早就改变了主意,提出她想要留在家里看家,理由是不想被村里人误解他们全家都畏罪潜逃,可他们刚到青峰岭不久,思惠就飞鸽传书,让梁一龙去打那个神秘的电话,并告知他们自己去了省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守仁夫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来思惠想要留在蓬莱村看家只是她的一个借口而已,不过她又是如何获知宪兵队的绝密情报的呢?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近伊藤,接近宪兵队的呢? 秦守义便将思惠所说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守仁夫妇和梁家兄弟。当大家听完秦守义的讲述之后,都不禁为思惠的果敢泼辣和超乎常人的胆识击节叫好。 守仁既为女儿的出色表现感到骄傲,更为思惠的安危提心吊胆,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唉,这个傻丫头,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目的就是为了那包毒药粉,其实她哪里知道,我给冯二少爷的那包所谓的毒药粉只是一包助眠药粉,我那个安神丸就是用这种助眠药粉为主要原料制成的,只是安神丸还掺入了其他几味凝神静气的药粉而已。” “你给冯二少爷的那包药粉不是砒霜?”月茹惊讶地问道。 第115章 遭袭谜团 “医者,唯救死扶伤为己任,我怎能干出谋害性命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当然,冯二少爷的初衷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这个药粉虽说不是剧毒,但如果超量服用的话,也会对人体产生麻痹作用,我当时想如果给阿辉服用这个的话,也能让他暂时闭嘴,但好歹不伤及性命,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反正这药粉已经被扔了。” 月茹听罢,忍不住捶了守仁几下:“你要是早跟思惠说清楚,她就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宪兵队了,那地方可是魔鬼待的地方,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月茹越想越后怕,边说边打边哭。 守仁既无奈,又懊丧:“月茹,我怎么可能料到思惠竟然会为了阿辉,不知深浅去闯宪兵队?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一意孤行,不计后果。等我见到她之后,看我怎么教训她。” “大哥,你别怪思惠,要不是她,我们还不知道阿辉和那个美国人要被送往宪兵司令部呢,虽然这次没能把阿辉他们救出来,不过起码让我们知道了他们的下落。”守义劝慰着兄长。 “是啊,思惠这丫头人小鬼大,虽然这次没能把阿辉救出来,不过我们也让鬼子遭到了重创,也算是一个收获吧!”梁一龙拍了拍守仁的肩膀,宽慰他几句。 “大哥,思惠现在跟思贤在一块儿,他们兄妹俩也算是有个照顾,何况还有云鹏在他们俩身边,你就放心吧!” 月茹听守义这么一说,也算是有了点慰藉。 “大哥,现在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我想尽快回到云鹏那儿去。”秦守义放心不下凌云鹏,想尽快回到他的身边,也好助他一臂之力。 秦守仁连忙摇摇头:“这不行,你这枪伤还未痊愈,怎么能走呢?” “我这点伤不碍事,云鹏那儿真的需要我。”秦守义坚持要走。 “守义,听你大哥一句,你现在这胳膊还没恢复好,你就算是现在到了云鹏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等你伤口长得稍微瓷实一点,再走也不迟啊!”梁一龙也在一旁好生相劝。 “对,守义,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两天,我给你打一些野味,熬点骨头汤,都说吃啥补啥,几顿骨头汤下肚,我保证你过两天就能恢复原样了。”二龙拍着胸脯向守义保证:“大哥说得对,你只有养好伤之后才能助云鹏一臂之力,否则你哪来的这一臂之力?” 秦守义望了望自己的右臂,这伤口虽然缝合了,但确实还使不上劲,如果现在去云鹏那里,只能让云鹏分心来照顾自己,看来自己只能在青峰岭暂住几天了。 当宫本接到江书友的电话,得知伊藤的宪兵队在移送囚犯的途中遭袭,很是震惊,那伙蒙面人是谁,这份绝密情报又是如何被那伙蒙面人获悉的?到底是他的宪兵司令部里出了问题,还是伊藤那儿泄露了机密?当初伊藤向他报告说抓获了一名美国飞行员时,得知这一消息的人并不多,而他命伊藤将威廉姆斯移送宪兵司令部一事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怎么这么绝密的消息就泄露了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从现场收殓的两具蒙面人的尸体来看,这两个蒙面人应该就是当地人,但除此之外,其他信息却基本空白,宫本命人将这两具尸体拍了照,印发认尸启事,在全省范围内张贴,希望能查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当激战爆发时,冯海泉被伊藤派人紧紧看护着,生怕他中途逃脱,冯海泉就躲在吉普车的后面,冷眼旁观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从那两个前来劫囚的蒙面人的身形中,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凌云鹏。 凌云鹏是怎么获知伊藤会在今天上午把罗尼和阿辉二人移送到宪兵司令部的?是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他的?那些蒙面人是谁? 冯海泉的脑海里全是一个个的谜团。 冯海泉没想到凌云鹏手下还有那么多的兵,不过从武器装备来看,那些蒙面人手里拿的那些枪械都是老旧的破枪,战斗力有限,而且枪法也一般,应该不是正规军,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但凌云鹏最终没能够把阿辉和罗尼劫走,这次营救行动还是以失败告终了,而且死伤了不少人,双方实力悬殊,若不是及时撤离的话,非但人救不出,估计还会全军覆没,幸亏凌云鹏当机立断,放弃营救行动,在保安队到达之前及时撤离了,从而避免了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但这次动静搞得这么大,一定会引起日军的警惕,甚至是报复,日本人一定会采取更为严厉的管控措施,恐怕今后想要把阿辉和罗尼救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了。 接下来凌云鹏或许会面临更为严峻的局面,不过现在看来,凌云鹏应该全身而退了,只是现在阿辉和罗尼被移送到了宪兵司令部,这两人目前的情况如何,他也不得而知,他用安神丸给他们俩争取了两天左右的时间,让他们免受酷刑折磨,避免了屈打成招。但接下来,随着药力减退,他们神志渐渐清醒之后,他们俩会遭遇什么,他不得而知,如果还是酷刑相逼,让他们吐露实情,恐怕这次他也是无能为力了。 冯海泉再一次为凌云鹏捏了把汗。 当伊藤灰头土脸地站在宫本面前时,宫本不由得眉头紧皱,伊藤原是宫本的得力下属,曾在他的手下担任副官,但伊藤并不喜欢一直躲在宫本的身后,做一些无关痛痒的杂事,他希望自己能独当一面,所以就申请去蓬莱村,因为那儿有座煤矿,是江西境内规模较大的能源之地,所以是重点守卫的地方,于是宫本就派他去驻守在蓬莱村,担任宪兵队队长一职。 这次伊藤的宪兵队在移送威廉姆斯上尉的途中竟然遭到了重创,被一伙蒙面歹徒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近半,不禁让宫本大为恼火,不过,好在那个美国飞行员并未被劫持走,算是不幸中之万幸,要知道,距离日本本土遭到空袭以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可这些美国飞行员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还差点被劫走,这让大日本帝国的颜面置于何地?说什么也要把那些美国飞行员绳之以法,否则无法给日本国民一个交代。 “伊藤君,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向我详细报告这次遇袭的详细情况,还有那两个犯人的审讯结果。” “哈依。”伊藤向宫本顿了顿首,随后便走出了宫本的办公室。 第116章 纨绔子弟 宫本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渡边办公室的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听。 宫本按了按桌上的响铃,一个勤务兵进来了。 “你去把渡边课长找来。” “哈依。”勤务兵出去找渡边了。 但勤务兵几乎把宪兵司令部找了个遍,也没见到渡边苍介。 “报告。”勤务兵回到宫本办公室。 “进来。”宫本抬起头,望着勤务兵。 “报告宫本司令,没有找到渡边课长。” 宫本眉头一皱,随后朝勤务兵挥了挥手,勤务兵退了出去。 等勤务兵离开之后,宫本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馨庐。 渡边正在给傅星瀚安顿住处,打算好好布置一番,以显示他对傅星瀚的真心实意。 “玉老板,我想把你这个院子好好打造一下,突出京戏这个国粹的特色,我已经想好了,在客厅的这一面墙上画一个大大的花旦脸谱,另一面墙上挂上一对上好的雉鸡翎子,这才能凸显出玉老板的非同凡响。” “这个设计还真是独特,渡边先生真是有心了。”傅星瀚见渡边对他的这番殷勤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连忙恭维道。 “既然玉老板入住这个院子,那就一定要精心布置一番,否则有负玉老板的盛名,你放心,施工人员我都已经安排下面找好了,很快你就可以入住了,不过在没有完工之前,你可以住在我那个大院子里。” “多谢渡边先生的一番美意,我想我还是暂时住在先前的那间客房里吧!”傅星瀚担心渡边会滋扰他,所以想要离渡边远一点,先前的那间客房就在下人们住的那些房间旁。 “这可有点委屈玉老板了。” “渡边先生说笑了,能住在馨庐里已经是荣幸之至了,何谈委屈二字。那间客房挺不错的,我挺喜欢那儿的。” 渡边见傅星瀚执意要住那间客房,只能点头同意了:“好吧,就随你的意。” 这时下人急忙朝渡边走来:“少爷,宫本司令来电话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来。”渡边随后转向傅星瀚:“玉老板,我去去就来。” 渡边回到自己的那个院子里,朝别墅底楼的书房走去,那里有一台电话机,此外,在他自己所住的这个别墅中,他的卧室和客厅等几间房间里都装有电话,换言之,在馨庐里,除了他自己的这个院子,馨庐的其他院子里都没有安装电话机,包括濑户夫妇所住的那个院子和傅星瀚所住的那个院子都没有安装电话机,他们若是想打电话,也必须到渡边的这栋别墅的书房里来打,虽说他所住的这个独栋别墅底楼没有安装大门,进出自由,而且这个底楼的书房大门敞开,可随时随地使用电话,但终究没有在自己所住的屋子里打电话那么方便,那么私密,渡边不给其他院子安装电话,目的当然是想要掌控这些人与外界的联系。 渡边赶紧朝自己的那个院子走去,走进书房后,连忙拿起电话:“舅舅,你找我?” “苍介,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在你的办公室里?” 渡边笑了笑:“舅舅,我今天正好有点事,就没去司令部,出了什么事了,你的口气听上去好严肃啊!” “就你这些事,哪件是正经事?”宫本不满地呵斥了一句,过了会儿,语气和缓地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伊藤君在移送美国飞行员来这儿的途中遭到袭击,死伤近半。不过还算幸运,那两个囚犯没有被劫走,你赶紧来宪兵司令部吧,具体情况待会儿让伊藤亲自告诉你。” 渡边一听,吃惊不小,赶紧往外走,路过傅星瀚的那个小院子时,正好撞见傅星瀚,连忙跟他打招呼:“玉老板,我有点事要去宪兵司令部,你那个院子待会儿等我回来再帮你布置吧。” “渡边先生有要事缠身,自然是公务要紧,我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渡边先生了。”傅星瀚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个伊藤,也真是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渡边眉头一皱,嘀咕了一句。 “怎么啦?”傅星瀚见渡边愁容满面,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其实他心里清楚,肯定是老大和哪吒率青峰岭的那些兄弟们去劫囚了,给伊藤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老大他们这次劫囚有没有成功。 “伊藤,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蓬莱村的宪兵队队长,刚才在移送犯人来这儿的途中遭袭了,死伤近半。” “啊,竟然有人敢袭击日本皇军?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他们想干什么呀?”傅星瀚佯装惊讶万分的模样。 “他们还能想干什么,他们的目的当然是劫囚啦!” “劫囚?什么犯人值得他们花这么大血本,连皇军都敢袭击?”傅星瀚不解地望着渡边。 渡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朝傅星瀚笑了笑:“还能有谁,肯定是跟我们大日本帝国过不去的那些人啰!” “那他们劫成了吗?”傅星瀚露出一副好奇的神情,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他想知道老大他们是否已经把阿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救下了。 “哪这么容易,刚才我舅舅在电话里说,还算是万幸,那两个囚犯没有被劫走,否则伊藤这家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傅星瀚一听,心头一凉,没想到老大这次失手了,但不知道老大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傅星瀚听后,连忙不露声色地说道:“这群人还真是一群亡命徒。唉,现在外面真是不太平。” 渡边笑着接口道:“外面不太平,不过我这个馨庐肯定是安全之地,玉老板尽管在这儿住下,我可以保证玉老板的人身安全。” 傅星瀚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多谢渡边先生给我提供了这一处世外桃源,让我可以免受外界侵扰。” 渡边得意地笑了笑,随后离开了馨庐。 渡边来到宪兵司令部宫本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连忙问道:“舅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又忘了,在办公室里要叫我司令,别这么随随便便的,你现在不是以前的纨绔子弟了,你现在是个军人,是情报课课长。” “舅舅,我们之间的关系司令部上下谁不知道,何必讲究这些?”渡边不以为然地说道,见宫本面露愠色,便赶紧改口:“好好好,我一定注意,宫本司令。” “苍介,你作为情报课课长,要把心思花在军务上,千万不要玩物丧志,虽说我们俩是舅甥关系,但还是要公是公,私是私,司令部里不少人都眼红你这个位子,你还是要多注意一点。”宫本忍不住告诫渡边几句。 渡边笑笑:“我知道了,其实那些嫉妒我的人就是对你心怀不满,认为你任人唯亲。” “中国有句话叫举贤不避亲,我是希望你能有所建树,这样才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宫本对这个只知吃喝玩乐,在军务上却不思进取的纨绔外甥很是失望:“为了能让你做出点成绩,让你能服众,我特地跟财务省和军部请示,让他们把假钞的试点地放在南昌,让你去负责,就是希望你干出点成绩来,这样,你以后才能有晋升的机会,否则以你的资历和才干,是很难有机会出人头地的。” “舅舅,其实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能不能晋升我也不在乎。” 宫本一听,眉头一皱:“糊涂,你现在之所以能如此悠游自在,随心所欲,还不是因为有我这棵大树替你挡着,要是哪天我这棵树倒了,谁替你挡风遮雨,你分分钟就被人排挤掉了,其他人不说,就拿那个伊藤来说,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副官,本想留在宪兵司令部当个情报课长,独当一面,后来这个位子给你坐了,他只好申请去山村当个宪兵队的小队长,他的资历和能力远在你之上,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渡边听宫本这么一说,知道自己的处境并非可以高枕无忧,也许还暗流涌动,便收敛起不以为然的嘻嘻哈哈模样:“我知道了。” “我现在把伊藤叫来,让他把审讯工作移交给你,你得争口气,明白了吗?” 渡边点点头,向宫本保证:“明白,舅舅,哦,不,宫本司令,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努力的,决不给你丢脸。” 第117章 勾心斗角 宫本见渡边向他发誓说要把精力花在工作上,便点了点头,随后按了按桌上的响铃,勤务兵进来了。 “你去把伊藤君叫来。” “哈依。” 没过多久,伊藤进来了,他向宫本毕恭毕敬地顿了顿首。 “伊藤,你先跟我和渡边课长讲一讲这次遭袭的具体情况。” “哈依。” 于是,伊藤向宫本和渡边详细讲述起这次遭袭的整个经过。 “伊藤君,那些蒙面人是怎么知道你会在今天上午把那两个犯人移送到宪兵司令部的?”渡边斜睨了伊藤一眼。 伊藤摇摇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这份电报除了我和发报员接触过之外,没有其他人见过,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这可太奇怪了,你该不会认为是这伙蒙面人误打误撞与你的宪兵队交火的吧?”渡边讽刺了伊藤一句。 “当然不是,从他们的突袭手段来看,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而且是针对囚车里的犯人,他们先集中火力把车队的前后两辆军车轮胎打爆,这样我的车队就无法突围,既不能后撤,也不能前行,然后有两个蒙面人试图抢夺囚车,连人带车夺路而逃,但被我及时发现并击退了,但他们还不死心,想要打开囚车车门,劫囚而逃,幸亏我把火力集中在这两辆囚车四周,这才阻拦了这些亡命徒,让他们的劫囚行动落空了。” “这么说来,伊藤君还是居功至伟啰,没有让这些亡命徒得手,使这两个犯人被这伙人劫走?”宫本脸一沉,呵斥道:“可我们有近一半的士兵死伤,你作何解释?” 伊藤见宫本阴沉着脸,吓得连忙站直了,顿了顿首:“卑职失职,请求处分。” 宫本停顿了片刻,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对这个美国飞行员的审讯,伊藤君,当初刚抓捕到这个美国飞行员时,我就让你马上把这个美国飞行员移送到我这里来,可你说希望能让你先进行审讯,因为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在蓬莱村,你拍着胸脯保证,会尽快让这个美国人开口,说出他的同伙,我给了你三天时间,现在我问你,你审出什么结果了吗,这个美国人供出了他的同伙了吗?” 伊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低着头回答道:“报告司令,目前还没有突破,那两个犯人目前神智不是很清醒,心律不齐,处于混沌状态,所以,我后面就没有再进行审讯。” “啊,伊藤君,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你是怎么审的?还没审出个子丑寅卯来,那两个犯人就神志不清了?”渡边有些吃惊,更有些幸灾乐祸:“亏得宫本司令还这么器重你,没想到你伊藤君就这么个水平,口口声声说一定会让这个美国人开口的,但结果呢?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给你那三天时间,那也就不会有今天遇袭的事件了。” 伊藤被渡边挤对得哑口无言,伊藤原本对渡边很是鄙视,要不是借着他舅舅宫本司令这层关系,这个浮夸的纨绔子弟怎么能坐上宪兵司令部情报课长这一位子,此人不务正业,整日沉溺于风花雪月之中,附庸风雅,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中国通,汉学家的模样,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模样着实令人憎恶。原先两人的军衔都是少佐,但就因为有个司令舅舅罩着,寸功未立,就比他先晋升为中佐,而他在蓬莱村拼死拼活的,却依旧是个少佐,可其实无论是参军年限,还是所立战功,破案能力,自己都毫不逊于这个纨绔子弟,怪只怪自己没有一个当司令的舅舅。 尽管伊藤对渡边不屑一顾,但现在,面对渡边的咄咄逼人,他却无法为自己辩解半句。 “伊藤君,怎么会这样,你对这两个犯人做了什么?用刑过度?”宫本强压心头的怒火,双眼狠狠瞪视着伊藤:“你可是审讯老手了,该不会这么不知轻重,这个美国飞行员是我们所抓获的唯一一个重要人犯,你居然让他处于混沌之中?” “宫本司令,我承认对这两个犯人用了刑,可据我的经验,这种强度的刑讯不至于产生这样的情况,这真的是超乎我的预料。” “那医生现在怎么说?”宫本没好气地问道:“能不能马上进行审讯?” “医生说目前这两人的心跳缓慢而无力,可能还需要一段恢复期。” “那就先把这两个犯人送到医务室去,等他们神志清楚了再审。”宫本叹了口气:“伊藤君,你把审讯记录带来了吗?” 伊藤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将两份审讯记录本拿了出来,双手递给宫本。 宫本稍微翻了翻,然后交给渡边:“你好好研究研究,看看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审讯。” “好的,司令。”渡边接过这两本审讯记录本,点点头。 宫本思忖了片刻,对伊藤说道:“伊藤君,这样吧,等这两个犯人的身体能够承受审讯时,你协助渡边课长,一起进行审讯工作。” 宫本知道自己的外甥是个什么料,不敢把这么重要的审讯工作交给他单独完成,尽管伊藤目前是戴罪之身,但这人的能力要远胜于渡边,让他辅佐渡边,既能使伊藤戴罪立功,也能给渡边增添一些业绩,这事干好了,功劳是渡边的,毕竟主审官是渡边嘛!要是这事干砸了,责任是伊藤的,是他的前期审讯工作没有突破,而且让犯人的身体遭到重创,要是上面怪罪下来,就让伊藤去担责。 宫本这一决定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渡边则有点不高兴,舅舅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会让伊藤分一杯羹?自己本可以独当一面,独揽大权,这么一来却被这个伊藤沾光,可能还会受到掣肘,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伊藤听后,则精神为之一振,原本他以为把威廉姆斯和阿辉移交给宪兵司令部之后,自己就无缘参与对这两人进行审讯了,没想到,宫本却依然让自己参与这项审讯工作,尽管是个副职,但他并不在意,这次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重新证明自己。 “多谢司令网开一面,卑职一定不辜负司令的信任,将功赎罪,力争尽快让威廉姆斯开口,找到其余四名飞行员,给军部一个满意的答复,给我大日本国民一个交代。” 宫本点点头:“伊藤君,你这个态度很好,我也希望你能将功折罪,有所突破,这样,也算是对今天不幸遇难的士兵一个交代。” “哈依。”伊藤顿首应声道。 第118章 款曲周至 阿辉和罗尼两人被送进了宪兵司令部的医务室,医生马上对这两人做了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发现这两人的症状完全相似,都是心跳乏力,缓慢,但除此之外,却没发现其他什么器质性疾病,只是人处于混沌状态,更像是嗜睡症,久睡不醒。 于是,医生决定给他们注射咖啡因,让他们的神经兴奋起来,果然,一针下去,两人渐渐苏醒了,只是他们的身体还很是虚弱,所以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阿辉原以为冯海泉给他吞下的是毒药,吞下后,可以让他免于那些痛苦不堪的刑讯折磨,从此长眠不醒,他虽然贪生,且怕死,但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让他宁愿选择死亡,尽管他有些不舍,蝼蚁尚且偷生,何乎人也?有谁愿意自己年纪轻轻就放弃生命,枉死的呢,可当时他觉得死亡是他最好的选择,这样,他可以不至于因受刑不过而出卖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也可以摆脱这无法忍受的痛苦,所以他很感谢冯海泉能成全他。 可没想到冯海泉给他服下的并非是剧毒药丸,而是让他昏睡不醒的安神丸,他这两天就一直脑袋昏昏沉沉的,舌头也是麻麻的,虽然口不能言,但脑子并没有失忆,也没有停止思维,他在蓬莱村宪兵队的医务室里躺了两天,他庆幸自己总算是逃脱了刑讯,而且还依旧活着。 但两天之后,他和罗尼就被被士兵抬上了囚车,移送他处了,阿辉没想到自己突然之间成了要犯,得到重兵看护的礼遇,阿辉猜测自己应该是被送往南昌城的宪兵司令部去了,那里或许比蓬莱村更令人胆战心惊,也许等待他的是更可怕的刑讯,阿辉觉得自己像是刀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但行至半路,囚车突然紧急刹车,阿辉原以为是囚车抛锚了,但没想到就在囚车停下的同时,枪声大作,他听见子弹不停撞击囚车车身和车门的声音,他似乎还隐约听见老大在囚车外叫他的名字,他猛地意识到,是老大带着青峰岭的兄弟们来救他了,老大真好,豁出命来搭救他,就像当初戏痴被抓进香港驻军总部时,老大也是这么义无反顾,坚持要把戏痴从日本人的魔爪下救出,老大对每个兄弟都是这么不离不弃,阿辉觉得这辈子能与凌云鹏做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阿辉在囚车里想呼救,但却连呼喊的力气也没有,他是多么希望老大他们能把他救出去,但他也知道,这场营救是多么困难,面对倾巢而出的宪兵队,强行劫囚无疑是拿鸡蛋碰石头,有可能玉石俱焚。 囚车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阿辉不禁为老大捏了把汗。 但后来枪声渐渐偃旗息鼓了,囚车的车门依旧纹丝不动,阿辉知道老大的这次营救行动失败了,但不知道老大,哪吒,戏痴,还有那些青峰岭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之后他和罗尼被送到了宪兵司令部,随即把他和罗尼送进了医务室,他不知道在这儿他又会经历怎样的命运?这一次他该如何渡劫? 傍晚时分,渡边回到了馨庐,他一放下公文包,就径直走向傅星瀚入住的那个小院,路过濑户住的小院时,看见濑户夫妇正在院内聊天。 “濑户君,雪子,你们回来啦?”渡边跟濑户打了个招呼。 “是啊,今天陪着雪子逛了一整天,累得我两腿都僵硬了。”濑户抱怨道。 “光夫,看你,就让你陪我去买几件衣服,你就抱怨个没完。”雪子撒娇道。 渡边笑着拍了拍濑户的肩膀:“濑户君,陪女人逛街可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那你为什么不把花子接来,让你也尝尝这种甜蜜的折磨?”濑户反唇相讥道。 渡边一听这话,脸色变得阴郁起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是她来了,对我而言,就只剩下折磨了,没有甜蜜可言。” 濑户一听,呵呵笑了起来:“我能理解,能理解,看来渡边君虽威风八面,但也架不住一个爱发飙的老婆,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铁了心要随你舅舅来华作战了,你原来是为了逃避花子。” “好了,濑户君,我们别谈花子了。“渡边不愿多谈及他的妻子花子,这似乎是他内心最不愿意触及的隐痛,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还是一起去看看玉老板的新居吧,你给我提提建议,看看哪些地方还可以改建一下,能凸显玉老板的特质?” “渡边君对玉老板可真是上心啊!”雪子在一旁插嘴道:“连我这个真女人都有点嫉妒渡边君对玉老板无微不至的悉心呵护了。” “雪子有濑户君呵护,就不用嫉妒玉老板了吧,人家玉老板是艺术家,而我这人对艺术家是最为推崇备至的,他们就是美的化身。” 濑户夫妇见渡边一提起傅星瀚,就赞不绝口,不禁相觑而笑。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玉老板的新居。” 于是,三人朝傅星瀚所在的小院走去。 这时,傅星瀚从屋子里面出来,见渡边和濑户来了,便连忙拱手致意:“渡边君,濑户君,还有濑户太太,你们怎么都站在院子里,快进来坐会儿吧!” 于是,三人便步入屋内,一进客厅,三人眼睛不禁一亮,两堵墙上都按照渡边的意思进行了装饰,一堵墙上挂着两根华丽的雉鸡翎子,而对面的墙上画着一个巨型的花旦脸谱。 “渡边君,我这是按照你的意思,让他们给弄的,我原本还以为要搞个三两天呢,没想到他们的速度真快,只用了大半天就已经干完了,你看,这效果你还满意吗?” 渡边欣赏着这两堵墙面上的艺术品,面露喜色:“不错,不错,这就是我想要的,玉老板,你觉得怎样?这屋子是给你住的,你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我当然满意,这么漂亮的房子有谁会不满意呢?”傅星瀚春风拂面,笑容可掬。 渡边见傅星瀚对这房子,包括房内的装饰很满意,心里也喜滋滋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这里的日式家具与屋内的中式风格并不相符,便对管家说道:“你明天把这里的家具都换成中式红木家具,这样才相配。” “是,我明天就去换。” “渡边君,玉老板,我觉得这个小院得起个雅致一点的名字才算得上完美。”濑户提议道。 “嗯,濑户君的这个提议很不错,得给玉老板的这个小院起个好名字。”渡边对濑户的这个提议举双手赞成:“那叫什么好呢,来,我们大家都好好想想,取个跟玉老板身份相符的中文名字。” 第119章 有机可趁 “叫京韵院,渡边君,你觉得怎么样?”濑户的汉语也不错,作为渡边父亲的学生,他对汉文化兴趣也颇浓,除了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之外,对中国历史文化并不陌生。 “不错,好名字,能突出玉老板是个京剧名家。”渡边点点头:“我也想了一个,叫玉粹苑,玉老板的玉,国粹的粹,怎么样?” “这名字真雅。”傅星瀚附和道。 “这名字真好听,意思也好。”濑户和雪子也在一旁点点头。 伊藤侧过脸,怂恿着傅星瀚:“玉老板,你也起一个吧!” 傅星瀚笑了笑:“我想得比较简单,墙上不是画了个花旦吗,那就叫旦苑吧。” 渡边细细品味着傅星瀚所取的这个名字,忽然击节叫好:“这个名字太好了,就叫旦苑,旦苑与但愿同音,苏东坡的《水调歌头》中的名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现在我们身处旦苑,那就是旦苑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意境。我明天就让人把这‘旦苑’的铭牌挂在这院子门口。” 傅星瀚哭笑不得,他所取的这个旦苑,本意是混蛋的蛋,意为这些混蛋们待的地方,而蛋与旦同音,没想到,渡边对此名竟然挖掘出了另一层深意。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吃晚饭了,吃完饭我还得进书房看资料呢,估计得研究个通宵。” “什么资料要让渡边君通宵达旦研究啊?”雪子用日语好奇地问道。 渡边用日语回答道:“就是伊藤那家伙交给我的那两本关于美国飞行员的审讯记录本,他审了这么长时间,什么结果也没有,倒把两个犯人搞得神志不清,现在又不能马上进行审讯,我舅舅让我接手这个审讯工作,叫我先好好研究一下。” 濑户点点头:“渡边君这次可是重任在身,你舅舅对你寄予厚望。” 渡边笑着点点头:“是啊,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虽然三人用日语交谈,但这对傅星瀚而言,根本就不是障碍,他虽然面无表情,但他感到自己的心却扑腾扑腾跳个不停,不知道那些畜生对阿辉和罗尼做了什么,让他们现在神志不清,如果能获悉渡边这两本审讯记录本的内容,就可以知道日本人对阿辉和罗尼的掌握情况,今天晚上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呀?”傅星瀚佯装一窍不通的样子,懵懂地望着三人。 “哦,我是说我今天可能要熬夜看卷宗。”渡边跟傅星瀚解释了一下。 傅星瀚听罢,连忙应道:“熬夜多伤身啊,既然渡边先生公务繁忙,那我们就别耽误渡边先生处理公务了,我就在屋内随便吃点算了。” “哎,没关系,没关系,再忙饭总是要吃的,我们现在就去饭厅,估计饭已经准备好了。”渡边见傅星瀚为了不妨碍他的公务,提出在自己屋里随便吃点对付一下,连忙劝止。 “对对对,公务再忙,饭也得吃啊,走,玉老板,我们一起去饭厅吃饭。”雪子也附和道。 于是,傅星瀚便随渡边和濑户夫妇前往饭厅用餐。 因为晚上要研究审讯记录,所以今天的晚餐大家都没有喝酒,今天厨师准备的是日餐,桌上放着一些饭团,寿司和刺身。 “玉老板,不知你吃过我们的日式料理吗?”渡边一边给傅星瀚夹菜,一边殷勤地问道。 傅星瀚点点头:“以前在上海时,吃过几次。” “玉老板以前是在上海登台的?”濑户好奇地问道。 傅星瀚点点头:“我本人就是上海人,再说,我们这些唱戏的,怎么能不去上海这个码头呢,上海那地方确实是中国最开化的城市,中式的,日式的,法式的,俄式的,各种菜系都有,你在马路上可以看到各种风格的建筑,各种风情的人。” “玉老板的眼界果然不一般,不像是一般戏班子里的人。”雪子觉得玉老板见多识广,对他更有好感了。 “我父母是京戏票友,我从小也算是耳濡目染,后来跟师傅学戏,出师后,就到处登台,不过,我是半路出家,跟那些从小就在戏班里长大的戏子不同,我是家道中落之后,不得不踏进梨园谋生的。”傅星瀚马上就编造了关于玉蜻蜓的身世,这种谎言对他而言,是不假思索,信手拈来。 “幸亏玉老板投身梨园,否则我们怎么能见到玉老板的绝世风采呢?”渡边不失时机地恭维着傅星瀚。 雪子也频频点头:“玉老板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你的花旦扮相,别说是男人见了大为惊艳,就是我们女人见了,也会心生嫉妒。” “多谢诸位的抬爱,玉蜻蜓愧不敢当。”傅星瀚低眉浅笑道。 大家在一片和融的气氛中结束了晚餐。 吃完晚饭之后,渡边去书房研究审讯记录了,傅星瀚和濑户夫妇则回到了各自的院子里。 傅星瀚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但脑子却飞快地思索着,虽然老大只是让他探查假钞一事,但现在他已经获悉老大他们的营救行动失败了,阿辉和罗尼被关押在宪兵司令部里了,而他又是最接近渡边的人,那他现在责无旁贷,应竭力将这两人给救出来。 可他该如何得到这两份审讯记录本呢?他又该如何解救阿辉和罗尼呢? 傅星瀚双手枕在脑后,抬头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忽然计上心头…… 渡边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审讯记录,那本关于徐小辉的审讯记录本里的内容比较简单,这个人一直坚称自己是个流浪汉,肚子饿了,看见一个院子,就捡了根铁丝朝院门上的锁眼里捅了几下,打开院门,还没进屋,就被宪兵队的士兵逮住了,觉得自己很冤枉,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美国人,只因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用了一个错误的方式进入院子,便被认为是美国人的同伙。用刑之后,便昏死过去,后面就没有下文了。 而那本罗尼·威廉姆斯的审讯记录就冗长许多,上面记得密密麻麻,有日文,还有英文,从内容上看,这个罗尼并不否认自己的身份以及一些个人资料,但在涉及供认他的同伙这个问题上,却没有交代实情。 伊藤对罗尼施加了多种酷刑进行拷问,但这个美国人也挺硬气的,始终没有供认其余的机组人员。 除此之外,渡边还发现其实伊藤对一个叫冯海泉的人也进行了审问,只不过这个冯桑的身份与那两个犯人有所不同,他是作为翻译官接受伊藤的讯问的。渡边觉得这里面有点奇怪,从审讯记录来看,这个冯桑似乎也牵连其中,但伊藤对他却另眼相待。 第120章 欲擒故纵 渡边拿起威廉姆斯和徐小辉这两张照片,仔细看了看,便把照片和审讯记录本放下,把照片夹在审讯记录本的里面,然后揉了揉太阳穴,倒在椅子上,苦思冥想这些证词中有无漏洞和疑点,还需在哪些方面入手,才能有所突破。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免,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正当渡边为这些审讯记录而绞尽脑汁时,耳边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京戏唱腔,不禁让渡边的精神为之一振。 渡边忍不住掩卷起身,朝旦苑而去。 渡边走近旦苑,见傅星瀚正在院内手持折扇清唱《贵妃醉酒》,便和着节拍,一边拍手,一边哼着,走了进去。 傅星瀚见渡边果然被他吸引而来,心中暗喜。 “渡边先生,您来啦,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抬头看见今晚的一轮明月,不禁想起这两句唱词了,就忍不住唱了起来,忘了您今晚还得熬夜工作呢,真是打扰您了。”傅星瀚面露羞涩地向渡边欠了欠身。 “不打扰,不打扰,我正感到孤寂无聊呢,你的天籁之声传来,听了真是让人甘之如饴,沁入心脾,我正好可以趁机调节一下心情。”渡边早就被傅星瀚那俊逸婉约的面容,温润如玉的气质,知书达理的谈吐和彬彬有礼的举止所折服。 “可渡边先生不是要熬夜研究什么卷宗吗,这样会耽误你的公事的。你还是回去吧!反正我在这旦苑里也不是住一两天的,来日方长,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唱给你听吧!”傅星瀚使出欲擒故纵的手段,先吸引渡边前来,又催其返回,这会让渡边求而不得,心痒难忍。 “玉老板,你别赶我走啊,你看,今天正逢一轮皓月当空,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在月光之下,再加上你的天籁之音,你的飘逸身姿,真的让我觉得自己身处广寒宫,与嫦娥相伴。此情此景若是辜负了,岂不可惜?”此时的渡边的魂早就被傅星瀚勾走了。 傅星瀚听罢,莞尔一笑:“渡边先生,这良辰美景确实令人无限遐想,不过,现在似乎不合时宜,我可不想成为耽误渡边先生公务的罪魁祸首。” “可我也不想辜负今天这难得的美景良辰,这样吧,我想个两全其美之策,我去把卷宗拿过来,就在你这儿一边欣赏美景,一边研究案卷。” 渡边说完,不等傅星瀚回答,就哼着小曲儿,转身小跑步朝书房走去,傅星瀚望着渡边轻盈的背影,嘴角向上微微一扬。 很快,渡边手里拿着两份审讯记录本又回到了旦苑。 傅星瀚连忙端来一杯咖啡:“渡边先生,喝杯咖啡吧!你今晚可不能打瞌睡,否则你的研究工作就泡汤了。” “玉老板真是有心了。”渡边从傅星瀚手里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真香。” 傅星瀚默默地看着渡边喝了好几口咖啡,来馨庐之前,凌云鹏就已经交给他一瓶强力安眠药粉用于防身,刚才他就在咖啡里放了一些安眠药粉,估计再过半个小时,渡边就会昏昏欲睡。 “渡边先生,要不你就在这院子里欣赏着月亮,我再给你唱一曲《西厢记》吧。” “好啊,我正等玉老板开嗓呢!” 傅星瀚笑着点点头,随后便声情并茂地唱了起来,听得渡边如痴如醉。 一曲歌罢,傅星瀚笑着说道:“好了,渡边先生,现在已经夜深人静了,再唱下去会影响濑户君他们了。” “好吧,那我就开始工作吧!”渡边说完,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拿着卷宗,步入旦苑的小书房内。 渡边坐在书桌前,打开卷宗,再次仔细翻看着威廉姆斯的审讯记录。 傅星瀚手里拿着一只热水瓶进来了。 “渡边先生,咖啡凉了,我给你续点开水吧!”傅星瀚眼睛往另一本卷宗上瞄了一眼,看见审讯记录本上写着徐小辉三个字,看来阿辉并没有编造其他假名字,而是如实交代了他的真名,不过这也不打紧,反正徐小辉这个名字又不是如雷贯耳的大人物的名字,也从未在鬼子黑名单上挂过号。 傅星瀚往咖啡杯里倒着水,忽然手一抖,开水洒在了卷宗上。 “哎呀,糟了,把你的文件弄湿了。”傅星瀚赶紧找了块绢帕,擦拭洒在审讯记录本上的水迹。 “没事没事,我来我来。”渡边甩了甩审讯记录本上的水滴,不想两张照片从卷宗里掉落在地。 傅星瀚赶紧蹲下身子,把这两张照片拾起,交给渡边:“照片没湿吧?” “没湿没湿。” 忽然,傅星瀚佯装吃惊的模样,拿起阿辉的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哎,这个人的面孔好熟悉啊!” “你认识这个人?”渡边也很惊讶,玉老板怎么会认识这个流浪汉的。 “让我想想。”傅星瀚用拳头轻轻敲打着额头,忽然转身对渡边说道:“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在上海的时候见过他,他是上海滩有名的赌场常胜将军,我以前在上海登台时,也常常去赌场碰碰运气,遇到过这人,这人的赌技真是高深莫测,人称赌王阿辉。” “你肯定他是你见过的赌王?”渡边急问了一句,因为此人确实名叫徐小辉,按照中国人的称呼习惯,叫阿辉显得更亲切一些。 傅星瀚点点头:“嗯,我应该不会记错的,这人当时在上海滩的赌场里可出风头啦,不过好景不长,听说许多赌场都把他列为最不欢迎的人,只要他一出现在赌场里,老板就让手下把他给请出去,他后来就从赌场消失了,没想到,这人现在成了你们的囚犯了。” “可这个人坚称他是个流浪汉,他一个上海滩的赌王,怎么会沦落为一个流浪汉的呢?”渡边对此感到不解。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他被赌场列为不受欢迎的人,自然是无法在赌场混饭吃了,说不定还会被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人追杀,所以没法在上海立足了,只能到处流窜,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很多以前家财万贯的有钱人,一转眼不也成了穷光蛋了吗?所以赌王变成了瘪三也是很有可能的。”傅星瀚向渡边解释道。 渡边拿起阿辉的照片,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唉,没想到这人居然曾经还是个赌王。” “你们为什么要抓他呀?他犯了什么事啊?”傅星瀚好奇地问道。 第121章 设计救人 渡边望着这张照片,呵呵一笑:“其实这个人挺倒霉的,他肚子饿了,看见蓬莱村有个叫兰苑的院子,里面好像没有人,就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东西可吃,所以就撬锁进去了,没想到被埋伏在里面的宪兵队抓了个正着。” “宪兵队的人为什么要埋伏在这个院子里呢?”傅星瀚眨巴着眼睛,不解地望着渡边。 “因为他们刚在这个院子里抓了个美国飞行员,所以就留在那儿守株待兔,想看看他有没有同伙,结果这个家伙一头撞进来了,当然就把他当成是美国人的同伙了。” 傅星瀚佯装懵懂的模样:“美国飞行员?” “是啊,这阵子我们一直在抓捕美国飞行员,这些白皮猪把我们本土好多城市给炸了。所以上面让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些美国飞行员。可惜到目前为止,也就逮住了这一个,所以就把他当作宝一样,一定要让他供出他的同伙。” “哦,现在我明白了,怪不得宪兵队要埋伏在那个院子里,唉,那这个阿辉还真是倒霉,现在他是有嘴也说不清了,真是可惜了。唉……”傅星瀚长长地叹了口气。 “玉老板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渡边侧过头来,不解地望着傅星瀚。 “可惜他这个百里挑一的赌王从此成为阶下囚,说不定还会成为刀下鬼。我在想,要是此人能为渡边先生所用该有多好!” “为我所用?”渡边不明其意,愣愣地望着傅星瀚。 “我是说,如果这人不是你们要抓的什么美国人的同伙的话,渡边先生不如将此人纳入麾下,那你以后无论去哪里赌钱,肯定是逢赌必赢。” 渡边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玉老板的这个主意甚妙,如果我有赌王相助,那我以后还会老是逢赌必输吗,我得把我输给江书友他们的钱给赢回来,而且让他们加倍奉还。” 渡边对傅星瀚的这一提议甚感兴趣,他很想见识见识这个沦为阶下囚的赌王。 “就不知道渡边先生这么做,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呀?” “什么麻烦?” “会不会有人说你徇私枉法,私放囚犯?”傅星瀚故意将渡边一军。 “只要认定他与美国人无关,就没事。”渡边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玉老板,你敢肯定他就是赌王阿辉,不会认错吧?” “要是渡边先生不放心的话,等你什么时候方便的话,带我去亲自认一认,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了,可我相信我一定能认出他的。”傅星瀚正想要寻找时机,与阿辉取得联系,渡边的这句问话正好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好啊,如果这人真是赌王的话,我倒想看看这个徐小辉的赌技有多高超,是否徒有虚名。”渡边对这个名叫徐小辉的犯人兴趣徒增。 傅星瀚笑着点点头:“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渡边先生,你在这儿研究卷宗吧!” 傅星瀚说完,不等渡边回答,便退出了书房。 渡边笑着重新翻看卷宗。 而此时,在湖滨大戏院的二楼,甘永平的办公室内,凌云鹏正打开甘永平给他准备的那部便携式电台与重庆总部取得联系。 按照凌云鹏的估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傍晚在重庆站的接应下,甘永平和四位美国人应该已经到达了总部。所以他现在必须和总部取得联系,一来,了解甘永平和四个美国飞行员的情况;二来,把这里的情况向重庆总部汇报一下。 在听到呼号之后,凌云鹏向总部发报:灵猴是否如期而至? 很快总部回电:灵猴携四人已安然抵达,尚有一人未归,甚念。 凌云鹏把电文翻译好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但显然总部希望他能将威廉姆斯救出,这当然也是他的意愿,从思惠嘴里获知,威廉姆斯上尉尽管遭到严刑拷打,但他始终没有出卖他的同伴,这点让凌云鹏对他心怀敬意,所以他一定会不遗余力来营救威廉姆斯上尉。 但目前他们所处的窘境也必须让总部知晓,于是凌云鹏继续发报:此人被擒,尚未得救,定竭尽全力,不负重托。妙玉 当苏惠民将凌云鹏的电文递给身边的甘永平时,甘永平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云鹏他们的劫囚行动失败了,不知这次行动损失如何?现在云鹏别动队的几名得力干将都分散在各处,阿辉被捕了,戏痴潜伏到渡边身边去了,他的身边最多也就是那个大高个了,他肯定是孤掌难鸣啊!” 甘永平不禁为凌云鹏的处境担忧:“惠民兄,我想尽快赶回去,好歹我还能助云鹏一臂之力。” “这事还得征求局座的意见,不过依我看来,你最近最好还是按兵不动,万一那个阿辉招认了,你这一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我看还是以静制动,等云鹏那里有了眉目之后再做决定。”苏惠民觉得此时甘永平回南昌不合时宜。 说完,苏惠民亲自戴上耳机,按动电键,给凌云鹏发了一份回电。 凌云鹏接到总部回电,电文很短,只有两个字:盼归。 傅星瀚躺在床上,他在等待着安眠药粉起作用,他不时地朝书房那儿张望,发现渡边还在孜孜不倦地翻看着卷宗,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原本半小时就能有反应的这个安眠药,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反应?难道是安眠药粉放得太少了,剂量不够?傅星瀚转念一想,或许把安眠药放在了咖啡里,两者被中和了,所以药力减退了?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傅星瀚终于等到了时机,一个半小时之后,书房那里响起了呼噜声。 傅星瀚蹑手蹑脚地走进书房,看见渡边趴在书桌上,鼾声如雷,他轻轻推了推渡边,渡边毫无反应,睡得死沉死沉的。 傅星瀚便将两本审讯记录本从渡边的脑袋下抽了出来,仔细翻看起来,虽然审讯记录是用日文和英文所书写的,但对于傅星瀚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阅读障碍,他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后把审讯记录本又放回原处,悄然离开了书房。 第122章 深夜电话 傅星瀚此时迫切想要与凌云鹏取得联系,自从获知老大他们的营救行动失败了之后,目前还不知道老大他们的情况,这让他忧心如焚,而现在正好是个大好时机,他可以趁渡边在旦苑熟睡的机会给湖滨大戏院打电话,可是他这儿没有电话,但渡边跟他说过,如果他要打电话的话,可以去他的那栋别墅底楼的书房。 于是,傅星瀚便趁着月光,走向渡边所住的那栋别墅…… 走进渡边的那个院子之后,傅星瀚便从裤兜里掏出手电,悄然前行,刚才去饭厅用餐的时候,他已经稍微观察了一下渡边的这个院子里的大致情况,饭厅的左边就是渡边的书房,于是,傅星瀚径直朝书房走去。 傅星瀚拿着手电,往房间里仔细照了照,果然看见书桌上有台电话机,他走了过去,把手电筒叼在嘴里,然后拿起电话机,拨了拨8668四个数字,便静等着对方的回音。 发完电报之后,凌云鹏回到客房内,他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脑子里思索着该如何再次把罗尼和阿辉从宪兵司令部救出来。 忽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响起,凌云鹏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飞快地跑到隔壁,打开房门,拿起电话。 “喂,哪位?” 傅星瀚一听是凌云鹏的声音,便长舒一口气,他捂着话筒,轻声说道:“哎呀,谢天谢地,老大,真的是你,我从渡边那儿听说劫囚行动失败了,我还以为你……” “放心吧,我命大,死不了。戏痴,你那里情况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很好,老大,我现在很安全,目前渡边对我已经是五迷三道,陷入难以自拔的状态,有他这顶保护伞,我的安全不成问题。” “是吗,那恭喜你了,戏痴,不过你怎么有机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会不会让他们对你产生怀疑?”凌云鹏对傅星瀚的处境还是捏着一把汗。 “老大,我现在是在渡边的书房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刚才我给渡边喝了杯特制咖啡,现在他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了,我刚才路过濑户夫妇家,看见他们房间里的灯都灭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了,估计他们早已经都睡得云里雾里了,所以我才有机会跟你打这个电话。”傅星瀚得意地说道:“老大,我跟你说,刚才趁渡边熟睡时,我偷看到了阿辉和罗尼的审讯记录本。” 凌云鹏一听,精神为之一振,没想到戏痴竟然这么快就已经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情况:“哦,真的,这太好了,你告诉我,目前日本人对他俩的情况掌握如何?” “阿辉坚称他是个流浪汉,只是饿了去兰苑找吃的,并不认识罗尼,他没有供出其他任何机密,那些混蛋给阿辉上了老虎凳,不知道这小子的两条腿怎么样了,不过这次阿辉这小子还真是扛住了。我已经给渡边吹风,告诉他阿辉是个赌场高手,希望他能将阿辉纳入麾下,渡边好像有点被我说动了。”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凌云鹏喜忧参半,喜的是阿辉扛过了伊藤的刑讯,没有出卖大家伙,而且戏痴也正在设法营救他;忧的是阿辉的两条腿会不会落下残疾,他的义父康钧儒就曾因遭受此刑而废了一条腿,而落入宪兵司令部之后,阿辉会不会再次遭到严刑逼供,他的心理防线会不会被突破,所以尽早把阿辉救出来才是上策。 “戏痴,阿辉的事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想办法让渡边认为是伊藤抓错了人,让阿辉早日获释。”凌云鹏现在也只能指望傅星瀚了。 “明白。” “那个罗尼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罗尼只承认了他自己的身份,但并没有供出他的同伙。我估计渡边还会继续对他进行刑讯逼供。” “我刚刚获悉,那四个人已经到达目的地了,罗尼无需再扛了,你设法告诉罗尼,让他对他的同伴供认不讳,这样他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也便于我们今后的营救。” “好,我知道了。那就这样,你多保重,老大。” “你自己多加小心。” 傅星瀚挂了电话之后,拿起手电,原路返回。 凌云鹏回到了客房内,刚才的这个电话无疑提振了凌云鹏的信心,幸亏他还有戏痴这枚不同凡响的暗棋,能够让他及时洞察到敌人的动态,让他能够早做出反应,不然的话,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傅星瀚返回旦苑,他走进书房,见渡边还是睡得死沉死沉的,便安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顺便找了条薄毯,给渡边盖上,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便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地躺在了床上,现在他已经成了凌云鹏唯一能指望得上的人了,刚才从电话里可以听出,凌云鹏已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那他一定得不负重托,不让老大失望,下一步他要做的就是该如何与阿辉和罗尼取得联系。 不知不觉中,傅星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早晨,阳光明媚,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傅星瀚的脸上,他慢慢睁开眼睛,忽然他大声惊叫起来,原来他看见渡边正坐在他的床边,双眸凝视着他,吓得他魂飞魄散,莫非渡边昨夜听到了他与老大的这通电话?傅星瀚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一般。 “你醒了,玉老板?我吓着你了?”渡边轻言细语地问道。 傅星瀚惊魂未定,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卧室的房门虚掩着,我就推门而入了。”渡边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床上的那条薄毯:“是你给我盖的毯子吧?” 傅星瀚见自己的床尾放着那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才明白原来渡边说的是这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大舒一口气,点点头:“是啊,我半夜里起床,见你睡着了,怕你着凉,就找了条毯子给你盖上了。” “玉老板对我真的是体贴入微,让人感动。”渡边的双眸里竟然有些湿润。 傅星瀚见状,有点手足无措,没想到自己一个暖心的小举动就让渡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想必渡边的那个爱发飙的老婆花子对渡边不咋地。 “渡边先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怀。”傅星瀚谦逊地笑了笑。 “不,玉老板,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而言,却是能融化冰雪的暖阳。” “太夸张了吧,渡边先生。” “不,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的内心感受。”渡边的眼里满是真诚。 第123章 敞开心扉 渡边向傅星瀚敞开心扉,讲述起自己的过去:“虽然我父亲是个汉学家,我母亲也算是大家闺秀,但他们英年早逝,我是被我舅舅收养的,当时我的舅舅还不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他之所以能坐上这个位子,一部分是用他的战功换来的,另一部分则是用我的婚姻换来的,他逼着我与我情投意合的初恋女友分手,而娶了他长官的女儿,那是一个飞扬跋扈,令人作呕的女人,从此之后,我舅舅平步青云,与军部上层打得火热,但我的婚姻却是一地鸡毛,花子根本就不具备日本传统女人那种贤妻良母的品质,也许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许我不是她理想中的丈夫,反正自打结婚之后,我们俩就矛盾冲突不断,她对我的态度不是横眉竖眼,就是讥讽嘲笑,要么就是冲我大发雷霆,她甚至不愿意给我生孩子,我不知道我们的婚姻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所以我想摆脱花子,我不想见到她,我去找我先前的初恋女友,可她却已经嫁人生子了,我当时真的是万念俱灰,于是我下定决心,跟我舅舅来华参战了,哪怕是死在战场上,也胜过回到那个冰窟窿般的家。” “哦,渡边先生,你真不幸。“傅星瀚听了渡边向他所讲述的自己的婚姻状况,不由得对渡边的遭遇产生了同情。 “说实话,对于情报课长这一职务,我除了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对工作有所帮助之外,别的方面乏善可陈,我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干情报工作的料,但因为我舅舅的关系,我坐上这个让人羡慕的位子,我知道我自己几斤几两重,论资历,论能力,论战功,我都不及他人,比我厉害的人有一大把,不过没关系,我有我舅舅罩着,我如今也算是过上了无忧无虑的日子,也许是我舅舅意识到他对我这场不幸的婚姻负有责任吧,所以他现在也不怎么干涉我的私事,老实说,我在中国的日子远胜于我在日本的日子,我感觉我就像是飞出了樊笼的鸟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可以尽情地去做我喜欢做的事,这种逍遥的日子正是我所向往的,我可以听戏,打麻将,研习中国古诗词,你还不知道吧,玉老板,我还喜欢搭建中国古代建筑模型,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我所拼搭的那些模型。” 渡边饶有兴致地向傅星瀚讲述他如今惬意的生活。 “恭喜你,渡边先生,恭喜你重获自由。” “能得到玉老板的祝福,我真是三生有幸。” “过奖了,渡边先生。”傅星瀚听后,微微笑了笑。 这时,司机来催渡边去上班了,渡边款款地跟傅星瀚告别:“我先去上班了,回来我们再聊天,跟玉老板一起聊天,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说着,渡边走出了傅星瀚的卧室。 傅星瀚望着渡边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个渡边,如果抛开他的身份,还真是让人恨不起来,他那不幸的身世,不幸的婚姻,让人同情,他对汉文化的沉醉,对艺术的痴迷,让人敬重,甚至是对自己的迷恋,也并不让人讨厌,为了取悦自己,他对自己可谓关心备至,细致入微。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一个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侵略者,该有多好,自己也许还真的会跟他成为知己。 渡边刚走进办公室,副官大岛就向他传递了一个好消息:“渡边课长,刚才医务室来电,说那两个犯人已经神智清醒了,可以进行审讯了。” “哦?是吗,真是太好了,那我马上给医务室打个电话,让他们把犯人送去审讯室。”渡边说完,给医务室去了电话,在确定两名犯人可以接受审讯后,便通知医务室,把两名犯人直接送到审讯室里去。 “大岛,你去通知伊藤,让他马上去审讯室,待会儿让他跟我一同对这两名犯人进行审讯。”渡边吩咐了大岛一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大岛:“我先出去一趟,你让伊藤在审讯室里等我一下。” 渡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他忽然想起昨天傅星瀚跟他说起过,这个阿辉曾是上海滩的赌王,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可以让这个赌王来为他效力,那他以后便可以驰骋赌场无敌手了,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立马把玉老板接来,让他辨认一下,这个徐小辉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赌王阿辉。 但因为旦苑内没有安装电话,所以渡边只能亲自驾车回去把傅星瀚接来。 傅星瀚正在旦苑无聊地翻阅杂志,没想到渡边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玉老板,快跟我走。”渡边急匆匆地对傅星瀚说道。 傅星瀚莫名其妙地望着渡边:“怎么啦,渡边先生?” “副官告诉我徐小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都已经醒了,可以进行审讯了,你跟我一起去认认,那个徐小辉是不是你所认识的赌王阿辉。” 傅星瀚没想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突然之间就降临了,但他必须保持清醒,理清头绪,自己该干些什么,他想了想,微笑着冲渡边点点头:“好啊,那我就跟你去一趟,渡边先生,请你稍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渡边点了点头:“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趁着更衣的时间,傅星瀚匆匆写了张纸条,塞进裤兜里,随后跟渡边一起前往宪兵司令部。 当伊藤得知罗尼和阿辉已经神智清醒了,心头也不禁一喜,这样他就能将功补过,对这两人进行审讯,尽快让罗尼供认出他的同伴。 伊藤马上把还处于沮丧忐忑,焦灼不安之中的冯海泉一起带上,随大岛来到了审讯室,他们到了没多久,罗尼和阿辉也被两个士兵架着来到了审讯室。 伊藤命审讯室里的打手把两人锁在审讯椅子上,然后就坐到审讯桌后面,准备开始对这两人进行审讯了。 “伊藤少佐,请你稍等,渡边课长说让你等他到了之后,再开始进行审讯。”大岛示意伊藤暂缓审讯。 伊藤耸了耸肩,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是这次审讯的副职,而渡边才是这次审讯的主审官。 大岛见伊藤安静地坐在那儿,便先行告退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伊藤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时地看手表,谁知道那个花花公子又上哪儿逍遥去了,难道他不来,自己就一直在这儿干等着?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了,对他们这些情报部门的人来说,早一分钟破案,就早一分钟让疑犯落网。 但鉴于渡边才是主审官,所以他擅自做了个分工,打算先由自己来审阿辉,而把威廉姆斯留给渡边审讯,毕竟威廉姆斯的审讯价值更大一些,他吩咐记录员及时进行审讯记录。 伊藤示意了一下冯海泉,然后两人一起走到阿辉面前,伊藤用手拍了拍阿辉的脸颊:“嘿,我们又见面了,医生说你们现在已经神智清醒了,完全可以接受审讯,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阿辉望着伊藤,瑟瑟发抖,不知这个恶魔今天又会如何折磨他了。 第124章 千钧一发 “你再说一遍,你为什么要去兰苑?”伊藤想要验证一下,阿辉的神智是否已经清醒,记忆是否已经恢复了。 阿辉虽然听清楚了伊藤的日语,但必须佯装不知,他必须等冯海泉翻译完了再作答。 阿辉知道既然医生已经判定他神智清醒了,如果他再装疯卖傻,假装自己还脑子不清醒的话,也许伊藤会用酷刑让他清醒过来,所以他无法装病,只能如实回答。 于是阿辉把他曾经在宪兵队的口供再重复了一遍,几乎分毫不差。 “你两次与宪兵队遭遇,第一次是在地瓜地里,据你自己说,你是在地瓜地里偷吃地瓜,第二次你是在兰苑里,你说自己肚子饿了,想找东西吃,后来用一根铁丝撬开锁,偷偷闯入兰苑,当然你没有得逞,给我们的士兵逮住了。我说的对吗?” 阿辉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点点头:“对的。” “这么说来,你不是个流浪汉,而是个小偷,对吗?” 阿辉听完翻译后,也无法进行辩解,只能点点头:“我是饿得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的。” 伊藤突然拔出军刀,把刀刃搁在阿辉被铐在审讯椅上那只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我听说在一些穆斯林国家,偷东西是要被砍掉手指的,偷一次砍一根,偷两次就砍两根,你一次偷成了,一次没偷成,那我今天就采用穆斯林惩罚小偷的办法,砍你一根半手指。” 伊藤狰狞的面目把阿辉吓得魂飞魄散,不等冯海泉翻译,他就已经知道伊藤想要干什么了,他的这双手是让他最引以为豪的,也是他的价值所在,阿辉望着自己那两根被压在军刀刀刃下的手指,不禁吓得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不要啊!” “那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去兰苑,不说清楚,我就把你的这两根手指砍下来。”伊藤威胁道。 阿辉吓得面如土色,汗如雨下,伊藤已经把他逼到崩溃的边缘了。 伊藤见阿辉浑身颤抖着,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哗流淌着,但就是没开口,便举起军刀,正要往下砍时,刑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声惊呼声和一声喝止“やめてください(住手)”同时响起。 伊藤见渡边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一起走了进来,连忙把军刀收起:“渡边君来啦?我正在审这个徐小辉。” “伊藤,你等不及啦?我让大岛给你带话,让你等我来了之后一起审讯,他没把我的话带到吗?”渡边双目瞪视着伊藤,怒不可遏,要是晚来一步,这个徐小辉可真成了伊藤的刀下之鬼了。 “哦,大岛君是说过这话,不过我见你迟迟未到,所以就先开始审了,渡边君,你放心,我把那个重要的美国人留给你审。”伊藤自知理亏,便讪笑解释道。 “我们事先商榷过这样的分工吗,你审这个中国人,我审那个美国人?”渡边反问道。 伊藤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审他们两个人,对不对?”渡边斜睨了一下伊藤。 “对。” “而且我是主审官,你是我的副手,协助我审讯,是不是?”渡边步步紧逼。 “是。” “那你刚才的表现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伊藤君?”渡边厉声喝问。 “对不起,卑职绝无此意。”见渡边脸色铁青,伊藤有些胆怯,毕竟渡边现在是主审官,职务比他高,军衔比他高,且是宫本司令的外甥,而自己则刚刚犯下大错,目前是戴罪之身,让自己参与审讯不过是将功补过而已,而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确实给渡边抓住了以下犯上的把柄。 “我问你,你刚才想干什么?”渡边鄙夷地望了望伊藤:“要是我晚来一步,这个犯人是不是就被你砍死了?” “我没想砍死他,我只是想砍他的手指而已。”伊藤辩解道。 “你想砍他的手指?”渡边一听,惊得后背发凉,就差一步,这个阿辉的手就被废了,就算他是赌王,也分文不值了,他侧过脸满脸怒气地盯视着伊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想要逼他说出去兰苑的真实目的。”伊藤辩解道。 渡边侧着脑袋,目光直逼着伊藤:“你告诉我,他说了他的真实目的了吗?” “没有,也许只差一步了。”伊藤避开渡边的目光,摇了摇头,但他觉得自己似乎功亏一篑,刚才这个阿辉的表现,显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只要再逼问一句,也许就有答案了。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什么真实目的,他就是肚子饿了,想找东西吃,误打误撞进了兰苑,结果被你当作是那个美国人的同伙抓起来了。你们把大量的精力花在一个无关痛痒的人身上,真是可笑!”渡边觉得伊藤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企图靠屈打成招来逼迫徐小辉,以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可这人两次与宪兵队遭遇,都与这个美国人有或多或少的联系,第一次在地瓜地里见到此人时,距离罗尼所埋的伞包只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说不定当时他正在帮助那个罗尼藏匿起来,而第二次又是出现在罗尼所住的兰苑里,而且就在罗尼被捕后没多久,我觉得这里面有一定的关联。” “哼,自以为是,异想天开。”渡边露出不屑的目光,然后转身用中文对呆呆站在一旁的傅星瀚说道:“玉老板,麻烦你来认一认,此人是否就是你所认识的赌王阿辉?” 刚才进门时,正看见伊藤举起军刀要向阿辉劈过去,吓得傅星瀚惊叫起来,幸亏及时赶到,否则就算阿辉不是身首异处,这右手的两根手指也被这个恶魔伊藤砍掉了,这对于阿辉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没有了手指的阿辉,就如同鸟儿失去了翅膀,鱼儿失去了鱼鳍。 渡边见傅星瀚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赶紧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玉老板,请你过来认一下,他是不是你所认识的赌王阿辉?” 傅星瀚这才回过神来,他走到阿辉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点点头:“渡边先生,他就是我认识的赌王阿辉,我敢肯定。” 一直吓得低着脑袋的阿辉听见了傅星瀚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一见,果然是戏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见到戏痴,听戏痴的意思,他这是来救自己,不禁鼻子一酸,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伊藤惊讶地望了望阿辉,又望了望傅星瀚,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个徐小辉一见到那个被渡边称为玉老板的人就激动得泪水连连,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一见到他,就掉眼泪?”伊藤满脸狐疑地望着阿辉。 第125章 赌王阿辉 傅星瀚没想到阿辉见到他之后,竟然如此动情,不禁一愣,转念一想,自己当初在香港驻军总部的刑讯室里见到凌云鹏那一霎那时,不也一样涕泗横流,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吗,那种在绝望中见到亲人时的激动心情,旁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可是阿辉这一情绪变化马上引起了伊藤的注意,傅星瀚不禁为阿辉和自己捏了把汗。 渡边也觉得蹊跷,他立马把伊藤的话译成中文,等待阿辉的回答。 “我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认识我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阿辉,我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阿辉痛哭流涕,令人动容。 阿辉的话让人无懈可击,傅星瀚松了口气,这小子的应变能力还不错,没有因为情绪失控而把他给牵连进去;伊藤有些失望,原以为他会说出与这个玉老板非比寻常的关系,没想到只是今非昔比之后的感慨而已;渡边对此却很是理解,一个当年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赌王,如今却成了阶下囚,甚至差点成了刀下鬼之后的心理落差让这个阿辉无法承受。 “这人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伊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傅星瀚从伊藤的目光中,知道他是质疑阿辉的赌王身份,便故意问身旁的渡边:“渡边君,他在说什么?” 渡边于是将渡边的话译成汉语:“哦,玉老板,伊藤君有点不相信阿辉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 傅星瀚微微笑了笑,向伊藤解释道:“我曾在上海滩登台唱戏的时候,也常常去赌场玩玩,当时他在上海滩的赌场里可是风光无限,逢赌必赢,挥金如土,当然也遭人嫉恨,后来赌场便把此人列为不受欢迎的人,所以他就无法混迹于上海滩的赌场了,后来我听说有些在他的手上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想要追杀他,后来他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现在居然成了皇军的阶下囚了,真是人生无常啊!” 傅星瀚不动声色地将这一脚本告诉阿辉,以便阿辉按照他的脚本把他的经历补全,以应对伊藤对他的审讯。 阿辉自然是明白傅星瀚的用意的,他的脑子快速旋转起来,赶紧编造被人追杀之后的经历。 渡边主动把傅星瀚的回答翻成日文,告知伊藤,伊藤听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徐小辉,你告诉我,你真的曾经是赌王阿辉吗?”伊藤还是半信半疑。 伊藤望了望冯海泉,冯海泉于是将伊藤的话译成中文,告诉阿辉。 傅星瀚见伊藤还是难以置信阿辉曾是赌王,便在一旁提示道:“要验证这一点,还不简单,你给他一副扑克牌,让他展示一下他的赌技不就一清二楚了?” 傅星瀚可是领教过阿辉的牌技的,对此他对阿辉的牌技充满了信心。 “对对对,玉老板说得对,这是最好的验证手段。”渡边朝其中一个打手努了努嘴,用日语吩咐道:“你去拿一副扑克牌过来。” 很快打手把一副扑克牌交给了渡边,渡边让打手把阿辉从刑讯椅子上解开,然后把这副扑克牌递给他:“你来展示一下你的赌技,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名副其实的上海滩赌王?” 阿辉点点头,手里握着这副扑克牌,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洗牌,随后双手翻飞,瞬间,左右手各握着一叠牌,然后阿辉把右手中的牌往审讯桌上铺开,一翻转,十三张从a到k的红桃同花顺一字排开。 众人一见,目瞪口呆。 “你还有其他绝技吗?”渡边看罢,不禁兴致盎然。 阿辉把这副扑克牌再次打乱,然后递给渡边一叠,递给傅星瀚一叠,递给伊藤一叠,自己拿一叠。 只见阿辉对着自己的扑克牌吹了口气,然后示意让渡边把自己的扑克牌展开,渡边发现自己手里的牌都是四张a,四张k,四张q和一个大王。其他人也展开自己的扑克牌,却都是乱七八糟的牌,大家望了望彼此手里的牌,很是诧异。 随后阿辉让大家再次把扑克牌合拢,依次叠放在桌上,阿辉朝这最上面的一叠扑克牌吹了口气,然后大家依次拿回自己刚才的那一叠牌,当伊藤展开自己的扑克牌,他发现刚才在渡边手里的那四张a,四张k,四张q和一个大王都跑到自己的手里了,而其他人手上的牌则是五花八门。 大家不知道阿辉是用了什么法术让扑克牌在瞬间就完成了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改变。 这次连伊藤也不得不相信阿辉确实是曾经叱咤上海滩赌场的赌王阿辉,一个可以将抽老千技术发挥得出神入化的赌王。 “现在你们相信了吧!我没说错吧?”傅星瀚得意地对渡边说道。 “嗯,我信,我信。”渡边对阿辉出神入化的赌技心服口服,他随即侧着头问伊藤:“伊藤君,你现在相不相信这人就是曾经的上海滩赌王?” 伊藤尴尬地点点头:“这让人不得不信啊,不过,我还是想要知道他的经历。” “好吧,徐小辉,为了不让人对你的过往存疑,你必须把你的不寻常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渡边用中文对阿辉说道,这句话看似是对阿辉说的,但其实则是针对伊藤的:“这样我们也能有充足的理由释放你啊!” 阿辉听见“释放”二字,心头一喜,他终于熬到了可以出去的那一天了,于是,他按照傅星瀚给他的脚本把他的经历继续编造下去。 “我确实曾经在上海滩的赌场里风光无限,赚得盆满钵满,但也遭人嫉恨,后来上海滩大大小小的赌场都不让我进了,只要我一进去,他们就让保安把我轰出去,甚至是把我扔出去,而那些曾经输得倾家荡产的玩家则请了黑道里的人想要追杀我,那段日子真的是让我担惊受怕,我频繁搬家,唯恐被仇家暗杀,后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就主动去投案了,或许监狱才是我最好的避难所,我是以偷盗罪入狱的,被判了三年,出狱后,我本想重操旧业,但我依旧是上了赌场黑名单的,上海滩混不下去了,于是我想去我师傅的老家找我师傅,问他讨口饭吃,可没想到我师傅已经去世了,我一时没了着落,后来遇到一伙强盗,把我身上的盘缠全都抢走了,我身无分文,只能到处流浪了,经常饥肠辘辘,只能靠偷点东西填饱肚子为生,没想到这次闯了大祸了,居然被当作了要犯被抓了起来,真是无妄之灾,我真的是冤枉的呀!” 阿辉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讲述着他那悲催的遭遇。 听了阿辉的赌场发迹史和血泪史之后,渡边不由得叹了口气,像是悟出了人生真谛:“真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这出神入化的赌技既让你赚得盆满钵满,风光无限,也让你一贫如洗,不得安宁。” 可伊藤还不死心:“你说你曾经在上海坐牢,是哪个监狱?“ ”清水湾监狱。“这个问题,阿辉如实回答,这一点他无需隐瞒,他不怕伊藤去核实,若是伊藤真的去上海清水湾监狱调查他的档案,倒反而更证实他所言非虚。 ”我听冯桑的管家说,他曾经在秦保长的安康堂里见过你。你为什么要去那儿?”伊藤依旧紧追不舍。 第126章 走出魔窟 渡边觉得伊藤似乎是在搅局,原本阿辉把他的经历讲清楚之后,就可以没事了,现在突然伊藤又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疑点似的,纠缠个没完,不禁面露不悦:“伊藤君,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说自己是个流浪汉,可有人看见他有个貌似兄长的同伙,他们一起出现在蓬莱村秦保长的安康堂里,也许这里面还有些玄机。” “你这是空穴来风,难道流浪汉就没有兄长了?” “从他刚才所讲述的经历中,我没听到他提起过他有兄长,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在赌场里闯天下,一个人去坐牢,一个人去找师傅,一个人去流浪,怎么会突然间多了一个兄长出来?渡边君,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伊藤这么一说,渡边也觉得是自己忽略了这个细节,伊藤到底是审讯老手,比他缜密多了。 于是他把伊藤的问话翻成中文,问阿辉:“你曾经在蓬莱村的安康堂出现?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阿辉刚才已经听明白伊藤的问话了,这个线索肯定是五爷提供的,当时五爷是见过凌云鹏的,但现在显然他是不能把老大牵扯进来的。阿辉脑子飞快地思索着,该如何填补这个漏洞。 “我是去安康堂了,因为我拉肚子了,听别人说安康堂的秦大夫医术高明,而且对穷人很照顾,有时不收钱,所以我就去安康堂找秦大夫看病。” 渡边把阿辉的话译成了日文,伊藤听完之后,又紧接着问道:“可那天有人看见你跟一个比你长得高大壮实的男子在一起,你当时称他为大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五爷的多嘴多舌果然惹麻烦了,被伊藤抓住了把柄,站在一旁的冯海泉不禁心头一紧,阿辉会不会把凌云鹏也一起牵扯进来,他感到手心在出汗。 当阿辉听明白伊藤的意思之后,他莫名其妙地望着伊藤:“我没有什么兄长啊,我就一个人去的安康堂,我记得当时在安康堂看病的病人有好几个,都在排队,我就跟我前面的一位大哥打了个招呼,我跟他说:‘大哥,你能不能让我先看病,我肚子拉的厉害,那个大哥就同意了,让我排在他前面先看病,就这么回事,怎么变成了我有个同伙,这哪跟哪啊?” 阿辉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望着伊藤和渡边。 傅星瀚松了一口气,心里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是个滑头,演技不比我差多少。 冯海泉听罢,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渡边听罢,横了伊藤一眼:“好了,伊藤君,我看这个徐小辉没什么问题,你就不要老是见风就是雨,没影的事说得像真的一样,这案子就到此为止了,就让徐小辉在审讯记录上签字画押,无罪释放。” 伊藤无疑是最受打击的一位,他绞尽脑汁来审讯这个徐小辉,结果却是无罪释放。但他却无法对阿辉所说的一切进行反驳。 “渡边君,虽然这个徐小辉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不过这些年中发生了什么事还很难说清楚,现在只是他一个人在自述,没有证人和证据来验证他所说的都是事实,而他的这些疑点也绝非空穴来风,就算他与这个美国人无关,但若是此人与反日,抗日的人有关联,那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敌人,是无法令人容忍的,我看是不是这样,可以先让徐小辉取保候审。”伊藤提议道。 “取保候审?”渡边反问了一句。 伊藤点点头:“暂且先把这个徐小辉释放了,但此人不能离开南昌城,如果发现新的疑点,他必须随时被传唤。”伊藤依旧对阿辉不放心,况且还有一些证词需要去核查,比如那座清水湾监狱,这都需要时间,而现在从渡边的态度来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释放这个徐小辉,自己当然不能拦着,那不如给渡边这个面子,就当是取保候审吧! “取保候审的话,需要有人担保,或是交付保证金,这个徐小辉一贫如洗,肯定无法交保证金的,而且他是个外乡人,逃难到这儿,举目无亲,谁给他担保呢?” 渡边见伊藤就像是个一根筋的傻瓜,非要把阿辉定为嫌犯才死心,但好歹他现在已经松口了,同意取保候审,释放阿辉了,就算不让阿辉离开南昌城,这点也无所谓,反正渡边已经想好了,阿辉出去后,就把他安顿在自己的馨庐里,让他教自己牌技,以后打牌,玩麻将时就带上阿辉,这样他就能所向披靡了。但是取保候审也得要有保人才行啊,这保人去哪儿找呢? 伊藤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朝傅星瀚努了努嘴:“不如让玉老板当保人吧!” 伊藤觉得渡边与那个玉老板关系暧昧,不如让这个玉老板充当徐小辉的保人,这样,如果徐小辉出事的话,这个玉老板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渡边也会受到牵连。 渡边一想,也对,玉老板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保人吗?于是他回头望了望傅星瀚,用汉语轻声问道:“玉老板,你愿意给这个曾经的上海滩赌王阿辉当保人吗?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现在就能离开这儿了。” 傅星瀚刚才早已听明白了伊藤的意思,当个保人有何难的呢?只要阿辉能尽快离开这个魔窟就行,于是他连忙点点头:“没问题啊,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谁都说不准自己这辈子会不会有走背运的时候,我跟他也算是有缘分,大家又都是上海人,同乡人自然是要帮同乡人一把的嘛,行,我就当这个徐小辉的保人吧!” “好吧,就这么办吧,让徐小辉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玉老板在取保候审单上签字,我把徐小辉带去我的住所,有我看着,伊藤君应该放心了吧,他决不可能离开南昌城。” 伊藤听了,一愣,这个花花公子还真是与众不同,竟然把一个流浪汉,一个小偷请进自己的寓所,他就不担心自己家被窃? 伊藤笑了笑:“我当然是信得过渡边君的,那就这样吧,让他签字画押,我们立马放人。” 于是,阿辉在审讯记录上签字,按手印,他终于熬到了活着离开魔窟的那一刻了。而傅星瀚则在取保候审的担保书上签上了玉蜻蜓的名字。 傅星瀚签完字之后,趁着渡边和伊藤忙着跟记录员等人交接之际,悄悄靠近冯海泉,随后将裤兜里的那个小纸团塞进冯海泉的手里。 冯海泉愣愣地望着傅星瀚,其实就在刚才傅星瀚为阿辉开脱时,他就隐约觉得这人跟阿辉应该是一伙的,只是他对阿辉的过往不清楚,没想到这个阿辉还真的是傅星瀚所说的上海滩赌王,赌技了得,所以他也以为这个所谓的玉老板只是曾经常常出没于上海滩赌场的赌徒,与阿辉有过数面之缘的赌友而已,但现在自己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纸团,让他立即明白了,傅星瀚和阿辉与凌云鹏是一伙的。 没想到这个凌云鹏,手下能人众多,有文有武,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可谓费尽心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样,玉老板,我让司机把你和这位徐小辉一起送回去,让他先暂时住在你那儿,等我回来后再来安顿他。”渡边马上做出了安排。 傅星瀚和阿辉一听,正中下怀,于是,傅星瀚笑着点点头。 阿辉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看得傅星瀚好心疼:“渡边先生,有止血消炎药吗,你看他浑身是伤,要不,我待会儿给他涂抹一下。” 渡边见状,也觉得阿辉需要医治,便连忙吩咐其中一个打手前去医务室,取点外用的消炎止血药,给傅星瀚带回去。 很快药取回来了,傅星瀚拿着药,搀扶着阿辉,朝外走去,经过冯海泉时,傅星瀚朝他眨了眨眼睛。 第127章 如实招供 等傅星瀚和阿辉走了之后,伊藤和渡边的下一个攻克目标就是罗尼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冯海泉说完,便朝洗手间走去。 走进洗手间,冯海泉把厕所的门关上,将手心里的纸团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皆已至渝,无需硬扛,尽快招供,免受酷刑。 冯海泉一看,明白了,是让他告诉罗尼,他的同伴们已经安全抵达重庆了,他无需坚不吐实了,可以把他的同伙的情况都如实供认,从而免除严刑拷打。 冯海泉把纸团扔进马桶里,放水把纸团冲走,然后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手心上写了几个字后,朝刑讯室走去。 冯海泉回到了刑讯室里,此时罗尼正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头,坐在刑讯椅子上。 伊藤见冯海泉回来了,便向渡边介绍道:“渡边君,这位就是我特地为这次审讯而聘请的翻译,冯海泉,冯桑,他是上海滩华界警局着名的神探,精通中文,日文和英文,我们宪兵队缺少翻译人手,冯桑正好回乡探亲,所以我就把他找来给我帮忙了。” 刚才正在忙于处理阿辉的事,渡边也就没多注意这个默默站在一旁的冯海泉,现在伊藤特地向他介绍了冯海泉,渡边便仔细打量了一下冯海泉,见此人瘦瘦高高,一脸冷漠,但却眼神深邃,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你好,冯桑,多谢你参与到我们的审讯工作中来,有你这个翻译高手加盟,能让我们的审讯工作更加顺利。”渡边礼节性地赞扬了冯海泉几句。 “不用客气,渡边先生。”冯海泉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我看了有关卷宗,发现冯桑似乎也被牵连到此案之中,那个兰苑是你们冯家的产业,对吗?” 冯海泉点点头:“这一点我已经跟伊藤少佐说得很清楚了,不错,兰苑确实是我家产业,我母亲曾在那里度过了她的最后时光,但自从我母亲十多年前去世之后,兰苑就几乎无人问津了,日渐衰败,如今那里荒草丛生,房屋也多处受损,但也没人去修葺,似乎要让它自生自灭,我这次回乡,曾去兰苑祭奠了一下我母亲,看到院落破败至此,心里很不是滋味,当然那里也不便住人,所以一直空关着,但这位罗尼先生却把这兰苑当作了他的藏身之处,不料却被宪兵队抓获,因为事发地是在兰苑,所以我就被牵扯进来了。” 渡边听了冯海泉的解释之后,频频点头:“冯桑,我也是例行公事,希望你不要见怪。” “这我能理解,我也是干这行的,我当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冯海泉平静地回应道。 “那好,冯桑,我们一起接着审这位罗尼·威廉姆斯上尉吧!” 冯海泉点点头,随后,他走到罗尼的跟前,咳嗽了一声:“hey,rony,let''s go on.(嗨,罗尼,让我们继续吧!)” 罗尼抬起头来,望了望冯海泉,冯海泉朝罗尼微微笑了笑,随后,他右手抱于胸前,左手则撑着脸颊,然后把左手掌展开,只见掌心里写着几个英文字:they’re safe now, confess everything, ling.(他们现在都已安全了,坦白一切,凌) 罗尼吃惊地望着冯海泉,很显然冯海泉是在向他传递那位凌上校的指令,他已经读懂了这几个单词所要传递的信息:这里的他们一定是指他的四位机组成员,他的战友们,如今他们都已经安全了,那他就不必死扛了,就算是他供认不讳,日军也无法抓捕他们了,而他也可以免受肉体折磨。 罗尼心潮起伏,没想到他在这儿的一切,那位凌上校都了如指掌,而在前天的移送过程中所发生的激战就是为了营救他,虽然行动失败了,自己没能获救,但罗尼依然心怀感恩,凌上校和他的同伴们奋不顾身,不惜代价试图把他从魔窟里救出来,为此他们一定遭受了巨大的牺牲,尽管他是个美国人,尽管他们的这次轰炸日本本土的行动只是对珍珠港事件的一次报复行动,与中国人关系并不大,但这些素不相识的中国人却义无反顾,不惜生死地冒险来营救他们,罗尼再次感受到了中国人的善良和勇敢。 冯海泉曾告诉他,日本人因找不到他们这些飞行员,就血洗了浙江沿海地区的一些村子,许多无辜的百姓为此丧命,中国人所展现出来的这种超越国界,超越种族的大义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 罗尼向冯海泉微微笑了笑,意思是他已经明白了。冯海泉马上左手握拳,手指在掌心摩擦了几下,字迹便被抹去了。 伊藤和渡边见罗尼抬起头来,而且脸上还带有一丝微笑,觉得有些诧异,尤其是伊藤,他与罗尼打交道的时间算是最长的了,罗尼的脸上从未有过如此平静的笑容,没想到冯海泉刚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的态度就有所改变了。也许阿辉被释放,对罗尼也是一种触动。 “怎么样,罗尼,想清楚了吗,你今天打算招供了吗?如果你还死不开口的话,这儿的刑具可比蓬莱村的丰富多了,你估计一下,自己还能熬过几种?”伊藤威胁着罗尼。 待冯海泉把伊藤的日文翻成英文之后,罗尼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好吧,我说。”罗尼如释重负一般地呼了口气。 渡边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审讯记录上看,这个罗尼在伊藤的手里受尽了酷刑折磨,却始终坚不吐实,这让伊藤几乎抓狂,没想到刚到这儿,还没用刑,居然开口了,难道是睡了一大觉之后,终于想通了? 伊藤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一套刑具都没上,这个美国人居然乖乖地开口了,难道是昏睡了两天之后,脑子突然开窍了?还是其他原因呢?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这个罗尼使诈,想编造谎言企图蒙混过关。 于是,伊藤脸一沉:“罗尼,我警告你,别跟我们耍心眼,你要是敢撒谎,欺骗我们,有你好受的。” 当冯海泉把伊藤的话翻译给罗尼听之后,罗尼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目光直逼伊藤:“信与不信,在你的一念之间。” 冯海泉把罗尼的话译成日文,伊藤听了,脸色铁青。 渡边则笑着对罗尼说道:“我很欣赏你这个态度,中国人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如实招供,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罗尼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渡边转向记录员:“准备记录。” 记录员打开审讯记录本,开始记录。 “请你告诉我,与你同机的一共有几个人?”渡边坐在审讯桌后面,开始提问。 “除了我之外,还有理查·琼斯中士,詹姆士·罗伯特中士,乔·米勒中尉和戴维·亨特少尉。”这次罗尼非常配合,直言不讳。 “请你告诉我,谁是机长,副驾驶员,导航员,投弹手和机枪手?” “我是机长,戴维·亨特少尉是副机长,詹姆士·罗伯特中士是投弹手,乔·米勒中尉是导航员,理查·琼斯中士是机枪手。”罗尼如实供述。 第128章 难以追查 “请你详细描述一下当时你们迫降时的情况。”渡边望着对答如流的罗尼,心情舒畅。 渡边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阿辉成功获释,而罗尼也一改先前在蓬莱村宪兵队顽抗到底的态度,很是合作,有问必答,看来今天是个适宜审讯的日子。 伊藤站在那儿,看着罗尼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想要藏着掖着的意思,简直就是竹筒倒豆子,一个不留,全抖出来。他原本还打算让冯海泉去当说客,现在看来根本就不需要冯海泉出马了,罗尼已经放弃抵抗,开始招供了。 他看不懂,怎么会这样?自己对罗尼威逼恫吓,酷刑加身,这个罗尼被打得遍体鳞伤,痛不欲生,几次死去活来,可就是紧咬牙关,坚不吐实,就是不肯把同伙招认出来,没想到今天,渡边也没有使其他招数,既没有利诱,也没有威逼,甚至连句劝供的话都没说,怎么这个罗尼却这么痛快,难道是罗尼的心理防线突然间被突破了,不再跟他们对抗了?可这道心理防线是怎么被突破的呢?真是让人费解。 罗尼向渡边详细讲述了那天轰炸日本本土之后的情况。 “我们大概是飞到了浙赣边界处,因为当时有大雾,我们的航线有些偏离了,而我们的飞机燃油也已经耗尽了,所以我让机组人员赶紧跳伞,理查,詹姆斯和乔是先跳伞的,他们应该是降落在浙赣边界的山上,而我和亨特少尉是最后跳伞的,当时风很大,我们俩随风飘荡,我最后是降落在了蓬莱村那儿的一块荒地,至于亨特,我也不清楚他落在哪儿了,当时漆黑一片,我也看不清楚自己在哪儿,我是借助着随身所携带的手电筒才知道周围的情况,我把自己的伞包和飞行员夹克埋在了荒地里,看见周围有个坟地,就走过去,看见有几个坟头上有供品,就偷吃了。随后我就到处寻找藏身之处,后来找到了一处空院子,就偷偷爬了进去,找到一间房子,里面有床,有被褥,所以就住那儿了。我觉得这完全是上帝的旨意,在我陷入绝境时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每天晚上,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出去找吃的,我发现坟地是个好地方,常常有好吃的放在墓碑前,还有一些树上的野果子,田里的地瓜,南瓜,黄瓜之类可以果腹的食物。所以住在这个兰苑里,我确实过得挺滋润的。” 尽管凌云鹏让罗尼供认一切,但显然他不能把冯海泉也牵连进来,所以后面的供词基本与当初在蓬莱村的宪兵队里所述如出一辙了。 听完罗尼的供述之后,渡边觉得罗尼所讲的情况应该是属实的,现在关键是如何找到那几个飞行员,那些飞行员降落在浙赣边界的山区,这么大的区域,如何寻找,而且如果这些飞行员是安全着陆的话,那他们应该要离开那儿,去往城镇乡村,否则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如何生存,可是到目前为止,各个关卡都没有发现有外国人经过的情况,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这大半个月这几个飞行员是如何过活的? 如果像罗尼那样躲在山村里,那也应该早被发现了,可至今杳无音信,这说明什么呢? 渡边觉得罗尼的这几个同伴要么是落在了浙江境内,那就与他们无关了,要么可能都已经死了,或许是跳伞时摔死了,或许是降落在山区的密林里,被野兽吃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些飞行员。 当渡边将他的判断告诉伊藤时,伊藤却不敢苟同。 “渡边君,我不敢认同你的观点,且不说是不是落在了浙江境内,如果这几个人是降落在江西境内,会像你推断的那样,这几个飞行员全都摔死了,或是成了野兽的晚餐吗?那他们的降落伞伞包呢?也被野兽吃了吗?我们的侦察机一直在浙赣边界的山区低空侦察,至今未发现伞包这类明显的遗留物,所以我认为这些人应该还活着,只是他们躲起来了。” “那依伊藤君的意思,我们应该去搜山吗?你知不知道这个区域有多大?就我们这点兵力能漫山遍野进行地毯式搜寻吗?这得找到猴年马月?至于你所说的侦察机没有发现伞包,难道就不可能是这些飞行员降落之后,把伞包埋了,事后遇上野兽,然后被野兽吃了这种可能性?”渡边横了伊藤一眼:“我们还算是走运的,发现了一个落在蓬莱村的罗尼,如果这个罗尼也降落在那些山上,我们怎么找?” “那照渡边君的意思,我们就放弃不找了?” “如果这些人还活着,那他们迟早是要出现的,不可能一直藏匿于山林中,我们所设置的各个关卡肯定会发现他们的,但我们至今没有发现这些人,那就只能说明他们都已经死了。” “如果正如渡边君所说的,那些飞行员都已经死了,那我们也应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怎么给国人一个交代?”伊藤固执己见,毫不让步。 “死要见尸?”渡边哈哈大笑起来:“如果那些人被野兽吃了,你是不是还得把山上所有的猛兽都抓起来,然后一一进行解剖,发现它们的胃里是否还留存这些美国人未被消化的残留物才能死心?”渡边忍不住对这个顽固不化的伊藤无情地嘲弄,方才解气。 伊藤被渡边说得哑口无言,确实,如果这四名飞行员被野兽吃了,他如何找得到他们的尸骨?可问题是,这几个美国人真如渡边所说的不是摔死了,就是被野兽吃了,有没有可能他们至今还活着,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伊藤再次把目光聚焦在罗尼身上,他上前一把抓住罗尼的衣领:“你告诉我,你那些同伙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罗尼听完冯海泉的翻译之后,面对伊藤的歇斯底里,罗尼脸上露出一丝鄙视的笑容:“我不是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信与不信,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好了,伊藤君,你去一旁歇息吧!”渡边对伊藤的那种暴跳如雷的吃相很是不屑:“我看,就把我刚才的结论附在审讯记录后面,至于下一步该如何处置,就交给宫本司令去做决断吧。” 伊藤见渡边已经要结案了,不由得眉头紧锁:“渡边君,我觉得他的供词里还有许多疑点,难道我们就此放过,不追究了吗?” 渡边听罢,冷笑一声:“伊藤君,你还真是穷追不舍啊,你到底还有什么疑点啊?” 第129章 自取其咎 “渡边君,你不觉得这个罗尼所述的关于他在蓬莱村的这些经历过于巧合了吗?你仔细看过我的审讯记录吗?我不相信他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他能入住兰苑,能有吃有喝。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伊藤不依不饶,想要一追到底,他一时忘了,自己这么说等于是出卖了冯海泉。 “可这个问题与那几个飞行员无关。伊藤君,我觉得你的审讯侧重点有些偏离,我们现在审讯的重点是那四个飞行员的下落,而不是那些协助罗尼躲起来的中国人。”渡边不以为然地瞥了伊藤一眼。 “怎么无关?如果这个罗尼可以编造他在蓬莱村的经历,那他怎么不可能编造那四个飞行员下落的谎言?”渡边反诘道。 渡边嘴角一歪,冷笑道:“伊藤君,这是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仔细看过你的审讯记录?你对罗尼在蓬莱村经历的质疑,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他。” 渡边用手指了指冯海泉:“你所有的疑问都是针对冯桑的,可你又让他来充当此次审讯的翻译,而并未以疑犯的身份将冯桑移送到我们宪兵司令部,你不觉得这让人感到很是蹊跷吗?如果冯桑是疑犯,那他怎么可以担当这项审讯工作?如果冯桑不是疑犯,那你为什么不相信冯桑的解释,又揪住那些疑点不放?” 伊藤一听,哑口无言,这点确实是授人于柄,他虽然怀疑冯海泉,但他又想给冯家一个大大的人情,以此来控制冯家,让冯家成为他的钱袋子,所以他并没有把冯海泉当作是疑犯。可没想到这点疏漏让渡边抓住了,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冯海泉站在那儿,听着渡边和伊藤关于自己的争执,真的是切实领悟到了那句你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真谛,他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凭他人处置,自己是否沦为阶下囚就在他俩的一念之间,冯海泉不由得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一丝悲哀。 “好了,伊藤君,你也不用再较真了,这个案子早点结束,对大家都有好处,否则一直悬在那儿,迟迟不结案,上面会认为我们效率太低下,难以给国民一个交代。”渡边开导着伊藤。 伊藤点点头,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如果再纠缠不放,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况且他只是个副手,现在渡边才是主审官,而自己现在被渡边抓住了小辫子,只能看渡边的脸色行事了。 于是渡边让记录员在审讯记录后面附加一条结语:据目前状况判断,理查·琼斯中士,詹姆士·罗伯特中士,乔·米勒中尉和戴维·亨特少尉都已罹难。 罗尼在审讯记录上签字画押,渡边和伊藤也在审讯记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个案子既然已经结案了,那冯桑也就没有待在这儿的必要了,我看是不是让他先回去?”伊藤建议道,他现在一看见冯海泉,就觉得自己被渡边抓住了把柄,所以希望冯海泉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这样也能避免渡边以此做文章。 “伊藤君,你不是说这个冯桑的身上还有不少疑点吗?我看先让他在宪兵司令部里待着,等宫本司令做出决断之后再说吧!”渡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看,就把冯桑和这个美国人关在一起吧。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如你所怀疑的那样,那就让他们抱团取暖吧!” 伊藤愣愣地望着渡边,无言以对。渡边示意打手把罗尼和冯海泉一起押往大牢。 两个打手把罗尼和冯海泉带出了刑讯室。 渡边拿着审讯记录本,得意地吹起了口哨,朝外面走去,而伊藤则气恼地望着渡边的背影,本想通过这次审讯,自己能咸鱼翻身,一雪前耻,但没想到却被渡边这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抓住了把柄,在他这条咸鱼身上再踩上一脚,无法翻身。 渡边得意地把审讯记录本递给他的舅舅——宫本司令,宫本很是惊讶,才一天功夫,渡边就把这个美国人拿下了,让他开口招供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舅舅,怎么样?没想到我一出马,罗尼这家伙就不打自招。”渡边得意洋洋。 “这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这个罗尼不是挺强硬的吗,在伊藤的宪兵队里,被折腾了好几天都不开口,怎么一到这儿,就立马供认不讳,这其中是不是有诈啊?”宫本对这个成果持怀疑态度。 “舅舅,你总是小瞧人,我可以这么说,在这次审讯过程中,我完胜伊藤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把罗尼搞定,我一出场,罗尼就举白旗了,而且我发现伊藤这家伙故意包庇那个翻译官冯海泉,事实上,这个冯海泉在这个案子里有很大的嫌疑,罗尼可能就是在他的暗中帮助下才有了藏身之地,但这个冯海泉很狡猾,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伊藤也没办法反驳他,也没有直接证据指证他,但他却不把这个冯桑列为疑犯,而是让他作为翻译官一起带到了这儿,我觉得这其中应该有文章。” 宫本一听,愣了愣,他见渡边一副得意的模样,马上加以制止:“这件事我自己会去查的,你就不用再追究了,我问你,那四个飞行员的下落,罗尼交代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舅舅,你看最后一页的结语。”渡边把审讯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结语部分。 宫本仔细看了看,惊讶地问道:“你的结论是这四个美国飞行员都已经死了?” “是啊,舅舅,根据罗尼所述,这四位飞行员降落在浙赣边界的山区,那就有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落在了浙江境内,这就与我们毫无关系了,第二种情况,他们降落在江西境内的山区,可那里密林广布,野兽出没,很可能这些飞行员被野兽吃了,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肯定是要离开山区去有人的地方,无论是在各个村庄还是在通往山区的各个关卡,我们都布置了大量的兵力进行搜查这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只要他们一出现,必然会引人注目,无法躲藏,而现在距离他们降落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他们至今还未现身,那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死了,不是摔死了,就是被野兽吃了。我们能抓住这个罗尼,真是万幸,要不是他降落时大风把他刮到了蓬莱村,我们可能连一个活口都抓不到。”渡边自鸣得意地侃侃而谈。 第130章 尘埃落定 听了渡边的解释之后,宫本也不得不信,现在距离本土被美军轰炸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国内民怨沸腾,强烈要求政府缉拿凶犯,但时至今日,除了这个罗尼,其余飞行员一个没有发现,这使得军部大为恼火,命浙赣两地的宪兵队加强搜寻力度,一定要给国民一个交代。为此宫本感到压力倍增,因而他也想快点结案,如今渡边的审讯记录终于出炉了,虽然这个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好歹说得过去,也能让军部以此给国内民众一个交代吧! “好吧,我就把这份审讯记录上交军部,后面的事情就由他们去解决吧!”宫本舒了口气:“苍介,那么那个叫徐小辉的审讯情况如何?” “舅舅,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徐小辉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伊藤硬是要把他跟那个美国人罗尼联系在一起,怀疑他是罗尼的同伙,真是可笑,伊藤他这人就是好大喜功,滥杀无辜,我要是晚一步进刑讯室,徐小辉说不定已经成了伊藤的刀下之鬼了,幸亏我及时赶到。我已经测试过这个徐小辉了,这人确实赌技厉害,不愧为赌王。” “这么说来,这个徐小辉与美国飞行员一案无关?” “确实无关,虽说这个徐小辉曾经是上海滩风光一时的赌王,可高处不胜寒,各个赌场拒绝他入场,还被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玩家追杀,四处躲藏,后来实在是无处藏身了,就去投案了,被判了三年,出狱后也没法重操旧业,去找师傅讨口饭吃,不料师傅却死了,后来又遇到一伙强盗,被抢走了所有的盘缠,从此成了流浪汉,因为肚子饿,去兰苑找吃的,结果被留守在那儿的宪兵抓了个正着,所以伊藤一口咬定他跟罗尼有关联,把这人折磨得神志不清,所幸我们这儿的医生及时把他和罗尼给医治好了。我觉得此人没有什么疑点,伊藤刚才也在场,我们一起审的,他也找不出驳斥徐小辉的证据来,所以我决定徐小辉给放了,不过也不是无罪释放,是取保候审。就让他待在馨庐里,由我亲自看管,这样渡边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唉,没想到伊藤这人现在是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把一个流浪汉也视为危险分子了。”宫本听了渡边的讲述之后,对伊藤有点失望。 “可不是,这人就是杯弓蛇影,神经过敏。这样才能显得他比别人高明嘛!”渡边不无讥讽地说道。 “好了,不去谈他了,这件事总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苍介,假钞的事你可得要抓紧啊!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宫本一直把假钞一事视为压倒一切的大事,而查找美国飞行员只是一起突发事件而已。现在已经找到了一名飞行员,此事也算是有了一个结果了,那么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假钞上。 “知道了,舅舅,我打算过两天就把江书友找来,上次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他也已经把部分假钞运到余江县去了,我上次打电话给他,他说已经和几个银行经理吃过饭了,那些经理基本上都同意增加货币量,过些时日,估计余江县的物价应该有所上升,通货膨胀会渐渐显现出来。” 宫本点点头:“很好,苍介,如果假钞和飞行员这两件事你能有所成就,对你今后的晋升是大有裨益的。” “嗯,谢谢舅舅给我创造了这两次机会,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好,苍介,你先去吧!” 渡边神清气爽地离开了宫本的办公室,一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就给江书友去了电话:“江县长,上次跟你谈的事情进展如何啊?” “报告渡边课长,已经落实了,现在几家银行和钱庄已经把这些钱撒出去了,估计一周之内就会有效果的。” “你这两天再到馨庐来一下,我们好久没有打麻将了,你把那个会讲日语的阎行长也一起请来吧,我们一起边筑长城,边商量钱币事情,怎么样?” “好好好,我一定和阎行长一起来。” 渡边挂了电话之后,得意地哼起了京戏:“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宫本在渡边离开之后,便把伊藤找来。 “伊藤君,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本以为你是个审讯高手,能尽早让那个美国人开口,可这个美国人在你手上始终不肯招供,而苍介一去,就让罗尼开了口,并且审讯结果也已经出炉了,照理,苍介的经验和审讯能力都不及你,所以我让你去辅佐他,可你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你不仅让罗尼和徐小辉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而且还包庇那个冯海泉,你跟那个冯海泉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对他又是怀疑,又是器重,还让这个与此案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疑犯参与审讯工作,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是失职!” “卑职在冯海泉的问题上确实是存了私心,冯海泉的父亲冯德贵是蓬莱村的首富,也是我们宪兵队的财神爷,每年都捐赠许多物资给我们宪兵队,而冯海泉早年离家出走,与他父亲十多年没联系了,他在上海华界警局是个不错的探长,被誉为华界神探,这次回乡之后,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基本弥合了,我在审理罗尼一案时,确实对冯海泉有所怀疑,所以把他叫到宪兵队,让他以翻译官的身份参与到审讯工作中去,目的就是想要试探他一下,不过此人心思很缜密,我的许多疑点都被他一一化解,所以我对他至始至终都只停留在怀疑阶段,因为我拿不出真凭实据来证实他的确是在暗中帮助罗尼,而我又考虑到宪兵队与冯家的关系,所以想以此来牵制冯家,没想到被渡边君误以为我包庇冯海泉,不过我确实是有错在先,不怪渡边君,请宫本司令明察。” 宫本听后,眉头稍稍舒展开,看来伊藤也并非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放纵冯海泉,只是一种试探的方式而已。但此举确实会给人留有口舌。 “伊藤君,我还是相信你不会徇私枉法的,不过,你这样做确实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好了,现在已经结案了,你不必再插手此事了,我看你就去查一下那天是谁袭击了车队,是谁走漏了移送囚犯这个消息的,认尸告示已经贴出去两天了,但至今毫无线索,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抓紧把这件事给我查清楚,给那些枉死的大日本帝国的士兵一个交代。” “哈依,卑职一定查清楚此事,给那些屈死的亡灵一个交代。”伊藤挺身顿首道。 第131章 劫后余生 渡边的司机把傅星瀚和阿辉二人送回了馨庐,傅星瀚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阿辉走进旦苑。 一进卧房,傅星瀚便赶紧将房门反锁上,两人紧紧相拥而泣。 阿辉激动得涕泗横流:“戏痴,我总算是活着出来了,要不是你,我不是脑袋搬家,就是手指被剁了,真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别哭了,阿辉,快别哭了,阿辉。噩梦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傅星瀚也不禁眼眶湿润,他一边给阿辉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劝慰着阿辉:“来,阿辉,你先躺在床上,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傅星瀚一边说着,一边帮阿辉把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衣衫脱下,衣衫已经与伤口粘连在一起了,稍微一碰,伤口又被撕裂了,疼得阿辉眉头紧蹙,轻轻呻吟起来。 望着阿辉身上的累累鞭痕,傅星瀚又心疼又愤懑:“这些杀千刀的,下手真是太狠了,不把这些狗日的弄死,真是咽不下这口气。阿辉,你忍着点,我给你上药。” 傅星瀚轻轻地用棉签蘸着止血粉和消炎药涂抹着阿辉的伤口。阿辉极力忍着钻心的疼痛,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 “阿辉,你的两条腿怎么样?我偷看了你的那份审讯记录,上面说他们给你上老虎凳了。” 阿辉惊讶地望着傅星瀚,被捕至今已经好几天了,这些天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傅星瀚居然住到了渡边的家里,而且还偷看到了他的审讯记录。 傅星瀚知道阿辉心中充满了疑惑,便笑着说道:“阿辉,你在里面,很多事情还不知道,等我慢慢跟你解释,现在还是先把你身上的伤搞定吧!” 阿辉点点头,他卷起裤管,双腿膝盖和腘窝处一片青紫。 傅星瀚一见阿辉的这两条腿,不禁惊呼了一声:“啊,怎么成这样了?” “我听医生说,我膝盖处的韧带被撕裂了,可能要卧床两个多月才能康复,我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变成瘸子。”阿辉沮丧地望着自己这两条腿。 傅星瀚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阿辉的膝盖,阿辉就叫了起来:“好疼。” 傅星瀚吓得赶紧把手缩回去了。 “要不,我给你涂点跌打酒试试吧,当初我刚从香港驻港总部的刑讯室里出来时,也是浑身瘀青,老大就是用跌打酒用力给我涂抹伤处,使之活血化瘀,我的伤才好得这么快。” 阿辉点点头:“要不先试试吧,我还真担心我这两条腿,要是瘸了的话,老大会不会不要我了?” 阿辉担心自己的双腿瘸了之后,就会成为别动队的累赘,不仅无法跟着凌云鹏去完成那些任务,还会给别人增添负担,所以这几天一直是忧心忡忡。对他而言,凌云鹏,秦守义,包括傅星瀚都是他的亲兄弟,他们四个就是一家人,他不愿离开这些人,更不愿意因为他而连累了这些人。 傅星瀚听阿辉这么说,赶紧宽慰他:“阿辉,你多虑了,老大不是那种人,何况你这两条腿未必会瘸,只要好好养着,应该很快就能健步如飞的。” 阿辉苦笑了一声。 “你等着,我去渡边的房间里找找看,顺便给老大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已经离开魔窟了。” 阿辉点点头:“嗯,你快去打电话吧,快把这好消息告诉老大吧!好让他放心。” 傅星瀚点点头,随即起身离开卧房,走出旦苑,他要给凌云鹏打电话,向老大报告,阿辉已经出狱了。 傅星瀚朝渡边的院子疾走而去,他很快走进书房,转身把书房的房门反锁上,然后拿起电话,拨了8668电话号码。 没过多久,电话通了,传来凌云鹏的声音:“喂,这儿是湖滨大戏院,您是哪位?” “老大,是我。”傅星瀚捂着电话轻声说道。 凌云鹏一听是傅星瀚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什么事,戏痴?” “老大,阿辉已经出来了,现在跟我在一起呢!我们俩现在住一块儿,都在渡边的那座名叫馨庐的私宅里。”傅星瀚马上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凌云鹏。 “真的?这可真是太好了,戏痴,这次你立了大功了。你一定要确保自己和阿辉的安全。”凌云鹏在电话里难掩兴奋之情,阿辉的获救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嗯,我知道,老大,你那里怎么样,我和阿辉都不在你身边,就剩哪吒和你两人相依为命了,你也得多加小心。” “哪吒他现在在青峰岭。”凌云鹏想了想,还是把秦守义的情况告诉傅星瀚。 傅星瀚一听,有些诧异:“怎么回事,哪吒怎么去青峰岭了?” “上次在营救行动中他的右臂受了伤,我让他先去青峰岭养伤了。” “那,那你现在不就是孤身一人,光杆司令啦?”傅星瀚一听,更是替老大的安全担心:“老大,这几天你必须保持静默,宫本已经在省内贴出认尸告示,查找劫囚的那些蒙面人,你要多加小心。” “你放心吧,我身边还有思贤和思惠兄妹俩。” “那两个是小屁孩,他们能顶事吗?老大,要不,你们仨也去青峰岭避一避吧!” “我这儿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们安全了,我们也就安全了。”凌云鹏自然不会退缩去青峰岭避一避,威廉姆斯还没被救出,而且假钞一事尚没有眉目,他必须在此坚守,便于与戏痴联系:“戏痴,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调查假钞之事。” “我明白了。” “希望早日听到你的捷报。” “我也希望能早日凯旋,兄弟们能欢聚一堂。好了,我挂了。”傅星瀚说完,赶紧把电话挂了。 打完电话之后,傅星瀚拉开书房的门,却差点魂飞魄散,原来书房门口站着雪子,她愣愣地望着傅星瀚。 “玉老板,你怎么来这儿了?”雪子好奇地问道。 “我是想到这儿来找找有没有跌打酒。”傅星瀚惊魂未定地望着雪子,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这通电话有没有被雪子听到。 “找跌打酒?你受伤了吗?”雪子关心地问道。 “哦,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嗯,算是旧识吧,是渡边先生让我把他先安顿在我房间里,我看他的腿都是瘀青,便想用跌打酒给他抹一抹。” “哦,原来是这样,可我怎么听见你在里面打电话?” 傅星瀚一听这话,心里怦怦乱跳,看来雪子已经知道自己在书房里打电话一事了,但他反应奇快,连忙解释道:“哦,我没有在房内找到跌打酒,看见桌上正好有电话机,就给戏院打了个电话,我想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跌打酒,这跌打酒是我们戏班里的常备药,我以为戏院里也有这个呢,可问下来他们也没有,我估计是甘老板的表弟对戏院情况也不了解,算了,等渡边君回来之后再说吧!” “那你何必舍近求远,我那里就有跌打酒。要不,等我打完电话你跟我去拿吧。”雪子脸上露出微笑,热情招呼着傅星瀚。 “那好吧,那就麻烦濑户夫人了。” “叫我雪子吧!玉老板!”雪子面带笑意地说道。 “好的,好的。”傅星瀚胆战心惊,心不在焉地回应道,他想知道雪子是否听到了他与老大之间的这通电话,于是讪笑道:“刚才我开门时,雪子夫人站在门口,吓了我一大跳,我没吓着你吧?” 第132章 细思极恐 雪子不好意思地浅浅一笑:“不好意思,让玉老板受惊了,我是想给濑户君打电话,没想到书房的门紧闭了,听见有人在里面说话,刚想敲门,玉老板就出来了,没想到吓着玉老板了。” “哦,我在找跌打酒,可我怕被别人看见,以为我在偷东西,所以就把房门反锁了。”傅星瀚尴尬地解释道,却反而觉得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赶紧转移话题:“濑户先生不在家吗?” “濑户君现在每天都要去东胜银行上班。” 傅星瀚知道东胜银行是日资银行,濑户去那里上班,会不会跟假钞有什么关系呢? “哦,原来濑户先生是个银行家啊!” 雪子听了,笑着更正道:“光夫可不是什么银行家,他只是个画家,雕刻家。” “原来你的夫君是个艺术家,可艺术家不应该是在画廊,美术院这些地方工作的吗,他怎么去银行上班呢,难道濑户先生要给东胜银行的老板去画肖像吗?” 雪子听了傅星瀚这活,忍不住掩嘴而笑:“玉老板可真会开玩笑。” “夫人,不好意思啊,尽跟你闲聊了,耽误你打电话了。”傅星瀚面带歉意地指了指书房里的电话机:“您请。” 面对彬彬有礼的玉老板,雪子连忙躬身表示感谢。 雪子拿起电话机,拨了几个号码,给濑户去电话,傅星瀚则将书房房门轻轻关上,走到书房外。 很快,雪子打完电话,走出了书房。 “玉老板,走,你随我去拿跌打酒吧!” “多谢夫人!”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来到了濑户夫妇所在的那个院子里。 雪子走进里屋,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跌打酒递给傅星瀚:“玉老板,给。” 傅星瀚接过跌打酒,向雪子道谢后。便朝旦苑走去。雪子望着傅星瀚的背影,略有所思。 傅星瀚回到旦苑之后,一边给阿辉的膝盖涂抹跌打酒,一边说起刚才在书房门口遇见雪子的事情,让他感到有些心有余悸。 “不知道这个女人有没有听见我跟老大的这个电话。”傅星瀚忧心忡忡地说道。 “戏痴,你一定要提防一点这个女人。”阿辉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为傅星瀚捏了把汗。 “是啊,今天这事给我提了个醒,我这几天觉得一切都挺顺利的,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处魔窟里,面对的是那些魔头,还真有点麻痹大意了,在这种地方,必须小心再小心,谨慎加谨慎,否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星瀚反省自己,自从入住馨庐之后,渡边对自己呵护有加,让他感觉如沐春风,没想到其实自己周边危机四伏,不知有不少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濑户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雪子说他是个画家,雕刻家,可他为什么去银行上班呢?他在银行里干什么呢?”傅星瀚回想着刚才雪子所言,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老大让我抓紧搞清假钞的事,而老大当初就是从濑户的行李里发现假钞的踪迹,濑户一定跟假钞脱不了干系。”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阿辉点点头。 “阿辉,好点了吗?”傅星瀚用力揉搓着阿辉的膝盖。 尽管阿辉疼得龇牙咧嘴,大汗淋漓,但他还是对着傅星瀚强颜欢笑:“好……好多了,已经不那么疼了。” “阿辉,渡边这次之所以放你出来,主要是因为我跟他说,你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赌技了得,逢赌必赢,而他现在正迷恋麻将,所以我猜他肯定会带你一起去打麻将,我听他说,他输给江书友好多钱,如果有你助他一臂之力的话,他肯定能把以前输的钱数倍赢回来。” “这没问题,让他赢钱小菜一碟。”对于赌博,阿辉是轻车熟路。 “那你先睡一会儿吧。”傅星瀚给阿辉盖上被子,然后朝外走去。 “戏痴。“阿辉忽然叫了一声。 傅星瀚回过头来:”什么事? “戏痴,这次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伊藤和渡边的手上了,谢谢你救了我。”阿辉鼻子一酸,眼睛红了。 傅星瀚走到阿辉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辉,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我们在一起经历了多少次生生死死,我觉得老天已经把我们四个的命都拴在一起了,我们四个就像是连体儿,缺了谁都不行。” 阿辉听了傅星瀚打的这个比喻,忍不住破涕而笑。 冯天泉等了两天都没见冯海泉的身影,发觉事情不妙,于是他和五爷二人前往宪兵队找伊藤,被告知伊藤少佐把两个疑犯移送去了省城的宪兵司令部,冯海泉也一同前往了,在途中遭遇袭击,死伤近一半的士兵,他们是刚回来进行休整的,伊藤少佐现在还留在省城。 冯天泉一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知道海泉的情况怎么样了,看来那个秦家丫头说的事八九不离十,海泉说自己很可能出不来确实是真的了。 “五爷,我们先回去吧,你把那柄骁龙剑取出来。” “大少爷,那可是冯家的祖传之宝啊!”五爷一听,吃惊不小,赶紧提醒冯天泉。 冯天泉心情沉重地说道:“这柄古剑放在家里充其量也就是个摆设,压箱底的器物而已,但现在日本人扣着海泉不放,恐怕也只有它能换海泉出来了。” 五爷见冯天泉态度坚决,也不好说什么了,于是两人先回到冯家大院,五爷从冯德贵的一间藏宝阁里取出了这柄骁龙剑。 冯天泉打开剑盒,从剑鞘里拔出这柄寒光闪闪的骁龙剑,凝望着手中这把古剑,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擦拭着这把古剑。 这把骁龙剑的剑身上饰有珠玉,刃如霜雪,寒光逼人,剑柄上镌刻着骁龙两个篆字。传说汉高祖刘邦凭此剑于大泽怒斩白蛇,开创其帝王一生。 冯天泉叹了口气,然后将骁龙剑插进剑鞘,放进剑盒里,低声对五爷说道:“走吧,五爷,从此这把剑跟我们冯家没关系了。” 五爷抱着这只装有沉甸甸古剑的剑盒,跟随在冯天泉的身后,然后冯天泉亲自驾车,朝南昌方向驶去。 宫本正在办公室里看材料,忽然有个卫兵进来报告说门口有个自称是冯海泉的兄长的人求见。 “蓬莱村?冯海泉的兄长?”宫本把老花镜拿了下来,思忖片刻,朝士兵点点头:“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冯天泉和五爷走进了宫本司令的办公室。 “你好,宫本司令,我是冯海泉的兄长,冯天泉。”冯天泉脱下礼帽,向宫本鞠了一躬,用日文自我介绍道。 第133章 连枝同气 “哦,你就是蓬莱村首富冯德贵的长子吧?”宫本马上想起了伊藤跟他提起的蓬莱村首富冯德贵,冯海泉是其次子。 “正是,宫本司令。”冯天泉向宫本欠了欠身:“今天冒昧前来打扰司令,是为了舍弟一事。我二弟冯海泉被蓬莱村宪兵队队长伊藤少佐请去当翻译至今,已经五六天了,我父亲因突发脑中风入院,病入膏肓,老父亲很想见见海泉,所以我特地前来宪兵司令部,问一下宫本司令,舍弟是否是在这儿,能否让他回到父亲身边尽尽孝?” “冯桑,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宫本一听,脸色一沉。 冯天泉一天,吓得面如土色:“不敢不敢,宫本司令请息怒,我决无此意。我只是想知道我二弟的下落。” “实话跟你说吧,你二弟确实是在我这里,但他现在深陷美国飞行员一案,我们怀疑他暗中协助,窝藏要犯,现已批捕,他现在已经被羁押了。” “啊?怎么会这样?”冯天泉一听,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感觉心里堵得慌,一阵喘咳之后,终于平复了情绪,他向宫本央求道:“宫本司令,舍弟常年在外,在上海华界警局当探长,与那些英美人士交往频繁,如果说他协助了那个美国飞行员,可能也是出于同情吧,他一时糊涂,还望宫本司令网开一面。” 冯天泉见宫本一脸冷漠,赶紧从五爷的手上将剑盒取了过来,双手奉上:“宫本司令,这是我们冯家的祖传之宝——骁龙剑,据说当年汉高祖就是手持此剑斩蛇起义,开创了一代帝王之业。” 宫本听后,眼睛一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剑盒,冯天泉从剑盒中取出了骁龙剑,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给宫本。 宫本从剑鞘中拔出这把骁龙剑,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哟西,真是太精美了。” 宫本用手摸了摸剑身,一剑劈向刀架上的一把军刀,只见那把军刀瞬间被砍断,真是削铁如泥。 冯天泉见宫本对骁龙剑爱不释手,便低声说道:“宫本司令要是心仪此剑的话,那就留下吧!” 宫本望着冯天泉,笑道:“这真是一把上好的古剑啊,你舍得忍痛割爱?” 冯天泉恭维道:“都说宝剑配英雄,宫本司令戎马倥惚,纵横捭阖,才最适合拥有此剑。” 冯天泉的这几句马屁令宫本大为受用,他哈哈笑道:“多谢冯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放心,你的二弟马上就能出去了,不过还需履行一下手续。我保证你明天一定能见到你的二弟。” “那就多谢宫本司令了。”冯天泉见目的已经达到了,松了一口气:“那我就不打扰宫本司令了,告辞。” 冯天泉随后与五爷退出了宫本的办公室。 而在宪兵司令部的地牢内,冯海泉与罗尼被关在同一囚室内。 “冯,没想到我把你连累了。”罗尼用英文说道。 “罗尼,你别这么想,这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是自愿帮你的。”冯海泉安慰着罗尼,随后苦笑了一声:“只是没想到我一个堂堂的探长竟然会陷入囹圄之中,这真的是很有讽刺意味。” “那你今后怎么办?你的前途就这么毁了,你不后悔吗?” “我没觉得我做错什么,所以我没什么可后悔的。”冯海泉拍了拍罗尼的肩膀:“中国有句话叫做‘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冯海泉这话既是宽慰罗尼,也是宽慰他自己,其实他内心也并不清楚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出去,他觉得跟一帮恶魔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此时他不禁想到了凌云鹏,他总觉得此人很是神秘,但却似曾相识,冥冥之中似乎神交已久。 次日一早,狱卒就通知冯海泉,有人来保释他了,他可以出狱了。 “祝贺你,冯,你终于可以出去了。”罗尼与冯海泉紧紧拥抱:“我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相信你也很快能重获自由的。” “但愿如此,谢谢你的吉言。”罗尼苦笑了一声。 “我是认真的,你别忘了,还有人在外面为你奔走,我相信他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罗尼会意地笑了笑:“希望上帝能助他一臂之力。” 冯海泉走出宪兵司令部,看见冯天泉和五爷正在门口候着。冯天泉和五爷见冯海泉出来了,便赶紧上前相迎。 “二弟,你总算是出来了。”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哥!”见到冯天泉的那一刻,冯海泉不禁心潮起伏,这时候,他深深感受到亲情的可贵,只有至亲才会对自己不离不弃,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走,海泉,先回家再说。” 冯海泉点点头,默默地上了车。 于是,冯天泉驾车,带着冯海泉和五爷往蓬莱村驶去。 “大哥,你花了多少钱把我给保释出来了?” “海泉,这你就不用管了,你是我们冯家的子孙,冯家的钱财不就是用来给冯家人丰衣足食,驱灾避祸的吗?” “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五爷低声说道:“二少爷,实话跟你说吧,大少爷是把骁龙剑送给了宫本,他才肯放你出来的。” “大哥,你把咱家的祖传之宝送给那个宫本了?”冯海泉没想到自己的这场牢狱之灾的代价竟然是价值连城的祖传之宝。 “这骁龙剑再珍贵,那也是个死物,用死物来换活人,物有所值,不亏。”冯天泉淡淡地说道。 冯海泉眼眶湿润了,他扭头望着车窗外,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大哥,我想去见父亲。”冯海泉突然说道。 “好,我这就带你去。”冯天泉听到海泉的这句发自肺腑的话,心头一热。 于是,冯天泉将车头一拐,汽车朝县医院方向而去。 冯海泉走进病房,跪在父亲的病榻前,望着父亲的病容,握着父亲的手:“爹,孩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你没事了就好。”冯德贵望着冯海泉,老泪纵横。 冯海泉把头埋在父亲的手中,双肩抖动,默默饮泣。冯德贵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长吁短叹。此时,屋内悄然无声,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声,这声音仿佛在融化父子间的隔阂。 许久,冯海泉抬起头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冲父亲笑了笑,他忽然发现父亲的手指甲长了,便走出病房,问护士拿了把小剪刀,默默地给父亲剪手指甲。 随后冯海泉又在父亲的床前坐了会儿,和父亲倾谈起儿时的一些趣事,父子俩从未这么融洽过。 说了半天话之后,冯德贵也乏了。 冯海泉便起身告退:“爹,你好生养病,我先回去了。” 冯德贵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朝冯海泉摆摆手。 第134章 暗昧之事 回到冯家大院之后,冯海泉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一把刻着编号的钥匙,这把钥匙就是当年柳大虎所交代的汇丰银行的三把保险柜钥匙中的一把,当年冯海泉把谋杀樱机关三个日本间谍一案的主谋按在了沪上一霸——白虎帮帮主柳大虎的头上,使柳大虎成了凌云鹏等人的替死鬼。 柳大虎伏法那日,据说整个上海滩的鞭炮都脱销了,大家都为铲除这一恶霸而额手相庆,大放鞭炮以示庆祝,这件轰动一时的案件令上海民众拍手称快,也让冯海泉声名鹊起。 当初冯海泉把从柳大虎家里所搜出的大量财产以及他名下商铺,赌场,妓院等房契,地契,古董,字画等资产都上缴了,而柳大虎当年为了让冯海泉能够保全自己家人的性命,不被仇家灭门,将存在汇丰银行的三个保险柜里的大量资产作为交换条件,奉送给了冯海泉。 冯海泉把这把钥匙交到了冯天泉的手上:“大哥,这把钥匙是上海汇丰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密码是咱妈的生日。里面应该有不少钱款和值钱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无法跟骁龙剑相提并论,但好歹也算是我作为冯家人对我们冯家的一份心意。你收下吧!” 冯天泉望着手里的这把钥匙,感慨地说道:“海泉,你不要觉得你亏欠冯家的,你是我们冯家人,这打你落地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你我都是冯家的子孙,这辈子与冯家的荣辱盛衰注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冯家的财产你也是有份的,这笔钱还是你自己拿着吧,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总要娶妻生子的,况且你也知道,我这身子骨,靠我为冯家延续香火,开枝散叶是不太可能的了,所以我们冯家的家族兴旺繁盛还得靠你才行。我们冯家虽然少了一把骁龙剑,但这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家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呢!” “大哥,你就收下吧,这样我可以心安一些,你放心,我能养活我自己。”冯海泉坚持让冯天泉把这保险柜的钥匙收下。 冯天泉见冯海泉执拗的态度,便点点头,把这把钥匙收下了。 下午,濑户回来了,把一块衣料递给雪子,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刚接到你的电话时,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让我去鑫福布庄拿衣料。” 雪子嘴一撅,撒娇道:“对你们男人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对我们女人来说,穿衣打扮可是头等大事,这块绸缎料子我等了很久了,一直缺货,老板说今天会到货的,所以我就打电话提醒你,可别忘了去拿,否则被别人买走了,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天呢!” 雪子一边嘀咕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把这块嫩黄色的绸缎料子展开,披在身上:“光夫,你说这块布料做什么好?” “你穿什么都漂亮。”濑户头也不抬地敷衍了一句,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两块模板,笑着跟雪子说道:“雪子,我已经把这两块模板刻好了。” 雪子一听,连忙将料子放下,走到濑户面前,望着濑户手上的那两块模板:“光夫,你已经都干完了?” “嗯,雪子,我今天刚做完的,待会儿等渡边回来之后,让他过过目。” 原来,濑户光夫这些天一直在东胜银行的地下金库内完成一个秘密任务——雕刻五十元面额的假钞模板。 濑户光夫在日本国内是一位知名的素描与雕刻大师,与渡边是发小,两人关系甚密,自从得知军部和财政部打算联手,以投放假钞的形式来扰乱中国国内的金融市场这一设想之后,宫本便积极响应,他通过渡边的关系,派人找到濑户。 濑户原本在日本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收入不菲,且又有娇妻陪伴在侧,本可以在国内过着上等人的生活,但他却嗜赌成性,一时间把家产都快败光了,正愁该如何还债之际,突然有人找上门来,给了他一张五万日元的支票,并且告诉他这只是百分之十的定金,如果按他们的要求完成了任务,还会有一笔巨额钱款归在他名下的账户上。 濑户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于是来人给了他两张面额为五十元和一百元法币的样张,让他进行临摹仿制,制成假钞雕版。 于是,濑户便开始临摹这两张法币,几易其稿,终于达到了逼真的效果。然后经过数月的精心打磨,濑户终于制成了一套一百元假钞的模板,但五十元假钞的模板当时还没有最终完成,但军部却等不及了,先印刷了价值五十亿的百元法币假钞,准备秘密运入中国境内,应宫本的请求,决定在他的辖区内首先搞试点,所以,濑户便以商人的身份,带着其中十箱假钞,坐火车来到了南昌。 当濑户刚到南昌站时,宫本和渡边正被突如其来的美国飞行员轰炸本土一事搞得焦头烂额,所以也就无法抽身亲自去火车站接他们夫妇俩了,渡边派了不知情的大岛前去接站。大岛随即安排濑户夫妇入住青云酒店,后来宫本觉得让濑户夫妇俩住在外面太不保险了,于是第二天便让渡边将他们接到馨庐来了。 现在这些百元假钞已经有一部分投放到了南昌的大部分银行系统中了,且已经在江西境内的一些县市流通,如果将全部假钞全部投入到金融市场中去,那么整个jx省就会因货币超发而导致当地发生通货膨胀,如果大家发现是假钞的话,更是会引起大众的恐慌,继而引起社会混乱。倘若江西的试点成功的话,便扩大假币投放范围,在那些中国经济最发达地区进行进一步的扩张,从而导致中国的整个国民经济受到重创,引发社会动荡,最终土崩瓦解。可以说,这一阴招是何其毒也。 在百元假钞陆续成功进入jx省内的金融市场之后,军部又指示把五十元假钞也尽快投放金融市场,所以宫本指示东胜银行全力协助濑户完成这一计划,这几天濑户正抓紧时间,在东胜银行的地下金库里进行模板雕刻,把这五十元假钞的模板的细节部分进一步完善,今天他终于大功告成了,下一步就是通过印刷,看看这些假钞与真钞的相似度是否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雪子看着这两张模板,高兴地一把搂住濑户的脖子:“光夫,这么说,我们马上就能赚到一大笔钱了?” 第135章 登门拜访 第136章 135. 登门拜访 濑户笑着点点头:“是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能很快拿到那笔巨款了,不过这事目前还没有全部完成,还得看那些纸张,油墨和印刷工艺是否符合要求,原先我们带过来的那批百元假钞是在日本国内印刷的,但现在在这儿印刷的话,就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和国内同样的效果。” 雪子一听这话,不免有些沮丧:“这么说,我们还得在这儿待好些日子了,我觉得这儿太闷了,要是这儿是上海就好了,在上海,就算是没你陪我,我也不会觉得太闷,可这里,虽然渡边君对我们挺不错的,不过白天我一人在家太寂寞,太无聊了。” “雪子,你就再忍些日子吧,等我们拿到那笔巨款之后,我们就回日本去,这段时间,要是你觉得太闷的话,伱可以跟玉老板学唱戏啊,我看你对京戏的兴致也很高嘛,正好现在玉老板就住在这儿,你正好可以向他求教。” 濑户这些天没法陪伴雪子,雪子觉得整天乏味无趣,于是濑户给她想了个打发时间的主意。 雪子一听,倒是来了兴趣:“这倒是个解闷的好办法,其实说实话,京戏我听不太懂,不过我挺喜欢京剧的脸谱,你看那个玉老板,一个男人都能把自己化妆得这么风姿绰约,我要是也画上这种妆容,是不是也会像他那样美轮美奂?” 濑户笑道:“我相信你要是化了妆,会比他更美。” 雪子会心地笑了:“这个玉老板又会唱戏,又会做人,今天我去给你打电话时,正好他关着门也在书房里打电话,他一开门,看见我站在门外,他吓了一大跳,但他非但没怪我,反而还安慰我,问我有没有被他吓到了,这人虽说是个戏子,不过还挺知书达理的。” “你看见他关着门在渡边的书房里打电话?”濑户不禁眉头一皱。 “是啊,他说他去渡边的书房里找跌打酒,没有找到,看见书房里有电话,就给湖滨大戏院打了个电话,想问一问他们那里有没有跌打酒,不过那里说也没有跌打酒。” “他要跌打酒干什么?”濑户的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他说是他的一个旧识腿受伤了,他想用跌打酒给他治伤。后来我就把我们家的跌打酒给他了。” “他屋内还有一个他的旧识?”濑户惊讶地问道。 “他说是渡边君把这人先安顿在他这儿的。” 濑户觉得这个玉老板今天的举止似乎有些反常,便笑着说道:“雪子,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我们的邻居吧!” 雪子不解地望着濑户。 “你不是要拜玉老板为师,跟他学画脸谱吗,我现在就陪你去他那儿。” 雪子一听,连忙点点头:“好啊,光夫,等我一下,我换件和服。” 傅星瀚正在客厅里看画报,听见有敲门声,便起身去开门,开门一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濑户夫妇。 濑户夫妇向傅星瀚躬身致意:“冒昧打扰了。” “原来是濑户先生和夫人,快请进。” 濑户将手里的一瓶清酒递给傅星瀚:“我们家雪子自从上次看了玉老板的铁扇公主这出戏之后,被玉老板的这个花旦的扮相折服了,对脸谱妆容很感兴趣,她跟我提了好几次,想拜你为师,所以今天我们俩冒昧过来,就是想让玉老板收雪子为徒,教她怎么画京剧脸谱。” 傅星瀚一听,正中下怀,他正愁找不到如何跟濑户夫妇接触的借口呢,没想到濑户夫妇倒主动找上门来了,便恭维道:“濑户夫人天生丽质,若是画旦角脸谱的话,定会有一种惊世骇俗之美。” “真的吗?玉老板,我觉得你的扮相才可配得上是惊世骇俗四个字。”雪子听了心花怒放,但还是表现出谦虚的样子。 “濑户夫人过奖了,要是濑户夫人想学的话,我倒是愿意效犬马之劳。不过,我这儿没有油彩,要不,我到湖滨大戏院里的化妆室里去取点油彩。” 傅星瀚想要同凌云鹏当面汇报情况,以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老大。 “哦,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还是去外面买吧,我听雪子说你屋里还有个伤员,我怕你一时分不了身吧?”濑户想知道傅星瀚所说的那个旧识到底是谁。 “哦,濑户先生指的是徐小辉先生吧,是渡边先生特意关照先把徐先生安顿在我这儿的,等他回来之后,他会再做安排的。” “他伤得重吗?那瓶跌打酒有用吗?”雪子关心地问道。 “他的膝盖部分都是瘀青,所以我就给他涂抹了一点跌打酒,待会儿等他睡醒了之后,再给他上一次药,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效果的吧!” “这伤病得找专业的医生看才行,否则会适得其反的,玉老板,你介不介意让我看一下你的那位旧识的瘀伤,我认识一位外科大夫,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把他请来。”濑户想要验证一下这个徐先生是不是真的如同玉老板所言,膝盖上都是瘀伤,若这个徐先生身上没有瘀伤,那玉老板去渡边书房的目的就不是去找跌打酒,而是另有企图,而他所打的这个电话显然就是他的真实目的所在。 “不介意,不介意,多谢濑户先生古道热肠,那就进来看一下吧。” 傅星瀚断定自己去渡边书房打电话一事,雪子一定是告诉了濑户,所以濑户来他这儿探查究竟,甚至对阿辉也产生怀疑,这也不奇怪,濑户和渡边在馨庐里肯定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担心被不明身份的人察觉到他们的阴谋,所以对入住馨庐的人保持警惕。 不过从雪子的态度上来看,她当时应该没有听清他和老大之间的这番对话,否则濑户也不用假惺惺地找借口,说是雪子来拜师学艺的,只要打个电话给渡边,自己现在就被抓了。 一想到这儿,傅星瀚心定了,他轻轻打开卧室的房门,濑户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面色苍白,头发乱蓬蓬的。 阿辉听见开门声,醒了过来,转身一看,只见傅星瀚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他的床前。 第136章 沆瀣一气 第137章 136. 沆瀣一气 “徐先生,这位是濑户先生,他就住在这儿,他听说你的腿受伤了,所以特地来看一看你的伤,如果问题严重的话,他可以替你找一位外科大夫。”傅星瀚波澜不惊地说道。 阿辉不知这个濑户是什么企图,愣愣地点了点头。 于是,濑户走到阿辉的床前,把被子掀开,把阿辉的裤管撩起,看见膝盖和腘窝部分一片瘀青,看来玉老板没有撒谎。 濑户轻轻按了一下阿辉的膝盖部分,阿辉惨叫了一声,濑户连忙把手缩回:“看来伤得挺严重的。” 正在这时,渡边回来了,他一放下公文包,就直奔旦苑,却见濑户夫妇也在这儿。 “渡边先生,伱回来了,正好,濑户先生和夫人也在这儿。”傅星瀚连忙上前招呼渡边。 “濑户君,你们到旦苑串门来啦!” “雪子想要拜玉老板为师,学画京剧脸谱,所以我就陪雪子过来了。” “雪子,你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渡边君,让你见笑了。”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渡边君,这个人的膝盖伤得挺严重的,最好找个医生来看一看。”濑户指了指床上的徐小辉。 “是啊,我用跌打酒给他的伤处擦了擦,不过看上去效果不明显。”傅星瀚也在一旁附和道,他希望渡边能尽快给阿辉治伤,免得伤情加重。 渡边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阿辉的膝盖,点点头:“徐先生,你别着急,我马上把医生请来,给你治伤,你放心,这个医生是个有经验的骨科医生,一定会给你治好伤的。” “谢谢渡边先生。”阿辉向渡边点了点头。 “应该的,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嘛!”说完,渡边便走出旦苑,去书房给医生打电话,濑户夫妇也随即告辞了。 濑户让雪子先回去,自己则朝渡边的书房走去。 渡边打完电话出来时,濑户对他耳语了几句。 渡边听后,眉头一蹙,便又返回书房,拿起电话:“电话局吗,我是宪兵司令部的渡边苍介,你给我查一下今天从我这儿一共打出去几个电话?是打给哪个地方的?” 过了几分钟之后,渡边收到电话局的回电,听完了之后,他笑着对濑户说道:“濑户君,你多虑了,刚才电话局回电说今天从馨庐打出去的电话一共是三个,一个是打到湖滨大戏院的,另一个是打到东胜银行的,还有一个是我刚才给松井医生打的,这就对了,玉老板给湖滨大戏院打电话询问跌打酒一事,雪子打电话去东胜银行找你,这都对的上。” 濑户一听,松了口气:“我是怕我们的事被别人戳穿,还是小心为妙。” 渡边拍了拍濑户的肩膀:“濑户君,你有点神经过敏了,这个玉老板只是个唱戏的,而那个躺在床上的是我特地请来的赌王。” “赌王?” “是啊,他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阴差阳错被伊藤当作嫌犯抓到了宪兵队,他腿上的伤就是伊藤那家伙给他上老虎凳后留下的,我一审,这人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伊藤那家伙疑神疑鬼搞错了,这个阿辉的赌技还真是让我开了眼,我打算把此人纳入麾下,今后赌钱时就带上他,准保百战百胜。” “那我得恭喜渡边君以后在赌场上所向披靡。” 渡边听后,开怀大笑,随口说道:“光夫啊,要不要见识一下阿辉的赌技啊?” 濑户赶紧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已经向雪子保证过了,以后再也不赌钱了,渡边君,你可不要勾引我犯错误,我差点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雪子也差点离我而去,我曾发誓,再也不进赌场,不参与赌博了。” “看来你还真的是改邪归正了。” 渡边和濑户正说这话,转头看见管家陪着松井医生来了,渡边与松井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将松井带到旦苑里,松井医生给阿辉检查了一下膝盖之后,告诉渡边,阿辉的膝盖韧带被撕裂了,要康复还得有些时日,他给阿辉的双腿上了打了两针,以后每天会来给阿辉注射,他建议阿辉行走时使用双拐,平时最好是卧床静养,当然还给了阿辉一瓶止痛药。 送走松井医生之后,渡边望着难以行走的阿辉,一时不知该把他安顿在何处为宜。 “渡边先生,你也不必费神了,就让徐先生住在我这儿吧,我平时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也没个人说话,不如让徐先生陪我说说话,顺便教教我怎么提高牌技,就让他住这里,我住楼上。” 傅星瀚当然希望能与阿辉在一起,这样彼此也可以有个照应。于是向渡边建议把阿辉安顿在他的旦苑内。 渡边一听,玉老板这主意倒也不错,以后他要向这个阿辉学赌技,就来玉老板这儿,正好一举两得。 “这主意不错,那就让阿辉住在你这儿吧。” 因为阿辉的腿不方便行走,所以阿辉和傅星瀚的晚饭是让下人端到旦苑来吃的,而濑户正好要与渡边谈有关雕版的事情,没有外人在场,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吃晚饭时,濑户就告诉渡边,自己已经把面额为五十元的假钞模板刻好了,就等印刷了。 渡边听罢,很是兴奋:“濑户君,祝贺你,终于完工了,我已经跟江书友打过电话了,他也许明天就会来这儿,我们现在大概还有一半的假钞没投入到市面上去,到时我们商量一下分给他们余江县多少份额,他说这几天就可以看到通货膨胀的一些结果了,如果这个试点搞成功了,那我们就算是立了大功了。” 晚饭后,濑户把这一套面额为五十元法币的正反两面模板给渡边过目,渡边对照着五十元面额的法币,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这两块模板,不禁感慨道:“光夫,你还真的是位临摹和雕刻的高手,连孙先生的胡须都临摹得一模一样。” “虽然是假钞,不过也得做得逼真,否则如何以假乱真呢?”濑户得意地说道。 “濑户君,这两块模板你先收好,还有那两块百元面额的模板也要收好。等东胜银行的印刷机搞定之后,就可以开印了。”渡边将两块模板交还给了濑户。 “嗯,那两块百元假钞的模板我已经放在我的保险柜里了,待会儿我把这两块也放进去,等东胜银行的印刷机调试好了之后,我再拿去进行试验。” “好。”渡边说着,把手里的一杯清酒递给濑户:“濑户君,来,干一杯,预祝我们大获成功。” 两人碰了碰酒杯。 “我们就等着机器一开,钞票满天飞。”渡边得意地说道,仿佛眼前是一片金山银山。 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137章 黯然神伤 第138章 137. 黯然神伤 在青峰岭疗养了三天之后,秦守义右臂的伤情已经大为好转,他始终牵挂着凌云鹏,于是便辞别了他的兄嫂,大当家草上飞,二龙,军师和青峰岭上的兄弟们,准备下山回到湖滨大戏院去。 他们这支由四人所组成的别动队,以前一直是整体行动,可是这次却变得四分五裂了,四人在四个地方,凌云鹏在湖滨大戏院,戏痴去了渡边那儿,阿辉被关在宪兵司令部,而他则留在青峰岭养伤,凌云鹏身边等于没有了左膀右臂,虽然身边还有思贤和思惠兄妹俩,但那两个毕竟还是孩子,真有个风吹草动的,云鹏一人怕是应付不过来,所以他必须前去助阵。 秦守义一路风尘仆仆地从青峰岭走回了湖滨大戏院,推开客房的房门,见凌云鹏正在看报,便倏地站在了凌云鹏的面前:“报告,秦守义归队。” 正在看报的凌云鹏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连忙把手里的报纸放下,兴奋地一把抱住了秦守义,兄弟俩终于又重聚了。 凌云鹏仔细地打量了秦守义一番,捶了守义一拳:“哪吒,你可终于回来了,怎么样,伤好了没有,让我看看。” 秦守义撩起袖管,只见右前臂靠近尺骨处有个枪眼,不过伤口已经愈合了,枪眼处已经长出粉嫩色的肉芽了。 “怎么样,右手使得上劲吗?”凌云鹏关切地问道。 “试试就知道了。”秦守义一把抓住凌云鹏的右手,然后用力朝右一掰,凌云鹏马上感觉右臂吃力不小。 “哪吒,你还真是铁臂钢爪。”凌云鹏笑着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 秦守义笑着舒展着自己的双臂:“这可多亏了二龙,他天天去后山打猎,给我炖那些骨头汤喝,喝得我臂力见长。” 这时,思惠和思贤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了秦守义,立马兴奋地将他抱住:“二叔,二叔,你终于回来了,伤好了没?” “已经无大碍了。”秦守义一下子把思贤给举起来:“怎么样,伱二叔还是那个力大无穷的二叔吧?” “二叔,你真像是鲁智深转世。”思惠见秦守义已经无恙了,心里着实高兴。 忽然思惠发现秦守义身上的那件风衣的袖子上有个破洞,应该就是那个枪眼,连忙说道:“二叔,你的风衣破了,我给你补一下吧。” “好嘞。”秦守义马上把风衣脱下,交给思惠。 思惠取出针线包,麻利地穿针引线,然后开始缝补这个破洞,只见她手持针线,在破洞处来回穿梭,手法熟练,不一会儿就把这个破洞给补好了。 “给。”思惠把风衣递给秦守义。 “这么快就补好了?”凌云鹏把风衣拿过来,看了看思惠的针线活,这破洞部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凌云鹏朝思惠翘了翘大拇指:“思惠的针线活还真是一绝,我还以为你这双眼睛了得,嘴上功夫了得,没想到手上功夫也了得。” “我们家思惠可能干啦,八岁就学会绣花了,是蓬莱村里数一数二的绣娘。”秦守义笑着向凌云鹏介绍道。 “是吗?思惠,没想到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凌云鹏没想到一向泼辣果敢的思惠竟然还能静得下心来,精于刺绣。 “凌大哥,你是不是小瞧我呀?要不,赶明儿我给你绣一对鸳鸯枕套,你就知道我的绣活好不好了。”思惠试探道。 思惠期待着凌云鹏红着脸回答说:我还没成亲呢! 果然,思惠看见凌云鹏的脸上掠过一丝羞涩,满脸绯红。 “思惠,你这想法不错,老大也快成亲了,等老大大婚时,你送的这份新婚礼物肯定会让新娘子爱不释手的。”秦守义在一旁开玩笑道。 然而,秦守义的这句玩笑话,在思惠听来犹如晴天霹雳。 思惠一听,脸色一变,她愣愣地望着凌云鹏:“凌大哥,你……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凌云鹏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自从与思惠认识之后,思惠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关心和仰慕,凌云鹏怎会毫无感觉?思惠的大气,果敢,泼辣,聪慧,让凌云鹏对这个不同凡响的女孩格外欣赏,但他只是把她当作是一个晚辈,一个率真又不失机敏,果敢却不莽撞,泼辣却又善良,坚强却又感性的女孩,而她的那双能透视一切的慧眼,更是让他好奇又惊叹。 可是,这双能透视一切的慧眼难道没透视到他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玉坠吗?没能透视到玉坠上写的那个“芳”字吗?是熟视无睹还是有意忽略? 思惠很是失望,非常失望,她多么想一直都陪伴在凌大哥的左右,为他洗衣煮饭,排忧解难,甚至是生儿育女,可是,凌大哥居然已经有了未婚妻了,这大大地出乎了思惠的意料。 思惠很是难过,非常难过,因为凌大哥有了未婚妻了,那也就意味着她将与这个优秀的男人失之交臂,这不禁让她黯然神伤。 不过转念一想,像凌大哥这样年轻有为的男子,又是如此出类拔萃,如此超群绝伦,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爱他的女人呢,可问题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不是她呢? 思惠眼圈一红,她假借自己有点不舒服,走出了凌云鹏他们的房间。自从思惠来到湖滨大戏院之后,俞婉婷就给思惠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客房,就在凌云鹏他们客房的隔壁。 此时,思惠快步走向自己的那间客房内,一进门,就把房门“砰”地关上了,扑倒在床上,嘤嘤哭泣起来。 “思惠怎么啦?”秦守义不明其意,看见思惠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就脸色难看,一脸不悦,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哎,别管她,女人心,海底针。思惠这丫头从小肚子里弯弯肠子就多,让人捉摸不透。”思贤不以为然地说道。 只有凌云鹏能理解思惠脸色大变的背后原因。但显然他现在不能去开解劝慰思惠,否则似乎给了思惠某种暗示,在感情方面,凌云鹏的心里装的只有罗小芳,没有思惠的位置,他也不想给她留有位置,所以凌云鹏明知思惠的心里很失望很难过,但也只能对她置之不理。 第138章 暗中探查 第139章 138. 暗中探查 凌云鹏马上换了个话题,把守义和思贤的注意力从思惠身上转移过来。 “哪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辉被救出来了,这次戏痴可立了大功了,是他去宪兵司令部,把阿辉给捞出来了。”凌云鹏把这个最令他高兴的好事告诉了秦守义。 “真的?”秦守义听后吃惊不已:“这个戏痴,还真是有两下子,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伤了这么多兄弟,结果还是没能把阿辉和那个美国飞行员救出来,而戏痴这小子,就凭着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说动那些日本人,把阿辉给放了?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戏痴这人虽然身上毛病挺多的,不过他对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那是毋庸置疑的。看你们几个平时吵成乌眼鸡似的,但一到关键时候,他绝不含糊,就算是刀山火海阎王殿,他也照闯不误。”凌云鹏对傅星瀚的欣赏溢于言表。 “是啊,平时看他挺尖酸刻薄的,不过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到危难之时,他身上的血性和爷们样就显出来了。”秦守义虽然平时与傅星瀚不对付,不过对傅星瀚的才干和义气也是交口称赞。 “阿辉现在跟戏痴在一起,他们现在住在渡边的庭院内,正好给他们搞清假钞一事创造了有利条件,我已经跟戏痴通了两次电话了,他是从渡边的别墅里打来的,这说明傅星瀚在渡边那里还是能游刃有余的,希望他能早点获悉假钞的真相。” 秦守义点点头:“老大,阿辉是出来了,但那个美国飞行员情况怎么样?” “罗尼的情况目前还不是很清楚,我已经通知戏痴了,让他想办法转告罗尼,其他几位飞行员已经都安全抵达重庆了,罗尼没必要再硬扛了,可以把他的那几位同伙的情况告诉渡边,否则说不定又要被刑讯逼供了,不过不知道戏痴有没有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罗尼,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罗尼现在一定是被羁押在宪兵司令部,重兵看护,要想把罗尼从宪兵司令部救出来,机会微乎其微。”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守义焦急地问道。 凌云鹏摇摇头:“目前我也没有具体计划,只能静观其变。我想罗尼不会一直押在南昌的宪兵司令部,说不定会把他移送去上海,或是南京,接受公开审判。我们如果能获知移送的时间,方式,就能事先制定计划,进行中途劫持。而这个消息的获取,目前也只有依赖戏痴和阿辉他们俩了。” 显然,凌云鹏从未放弃过营救罗尼,只是目前他无法掌握宫本和渡边将如何处置罗尼的计划,所以只能耐心等待。 秦守义听了老大的计划之后,点点头,看来目前他们只能按兵不动,静待其变。 第二天一早,渡边和濑户都去上班了,整个馨庐就剩下傅星瀚,阿辉,雪子和几个下人。 到了十点钟左右,雪子就拿着一套刚买的油彩来找傅星瀚,让他教自己如何画旦角脸谱。 “玉老板,这是刚买回来的京剧专用油彩,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画脸谱了?”雪子的眼里流露着期待的目光。 傅星瀚却想要利用给雪子画脸谱的机会去雪子的屋子里瞧瞧,探查一下有关假钞的线索。于是他把食指按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徐先生昨晚伤口疼,哼哼唧唧地大半夜没睡着,今天早上才刚刚睡下的,我看我们就不要在这儿打扰他睡觉了,要不,我们去你那儿画吧!” “好啊!没问题,走吧!”雪子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傅星瀚随雪子来到了他们夫妇的那个院子里,这个院子要比旦苑大许多,有上下两层楼,里面有好多间房间。 “哇,雪子夫人,伱的家布置得还真是别具一格,这种日式风格的住宅给人一种干净,温馨,雅致的感觉。”傅星瀚一边恭维着,一边快速扫了一下这个日式客厅,想要探查个究竟,但整个客厅很是简单,一眼就尽收眼底。 “这个客厅的布置与玉老板的旦苑客厅风格迥然不同,我们的客厅以简洁为主。”雪子笑着介绍道。 “两种风格,各有千秋。”傅星瀚边看边频频点头:“雪子夫人,你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家吗?” “好吧,虽然我们也是寄居在渡边君这儿,不过,既然玉老板对我们的这个临时的家感兴趣的话,不妨跟我一起来参观一下吧!”雪子大大方方地拿出女主人的姿态。 雪子带着傅星瀚一间间房间看过去,楼下除了客厅和饭厅之外,还有一间客房,一间书房,一个厨房,两个卫生间,但有一个储藏室却没打开给傅星瀚参观。 “雪子夫人,这间房间呢?”傅星瀚指了指那间位于楼梯下的储藏室。 雪子笑了笑:“玉老板,这是间堆放杂物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上楼去看一下吧!” “好啊!” 雪子又带着傅星瀚去楼上看了看楼上的三间卧室,两间卫生间,傅星瀚楼上楼下看了个遍,除了那间杂物室之外,其他地方傅星瀚都已经扫描了一遍,这些房间都很简洁,没有多余的物品。 傅星瀚想要知道那十只行李箱去哪儿了,该不会就在那间杂物室里? “玉老板,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画脸谱了?”雪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啊,雪子夫人,你先坐在梳妆台前,然后用发带把头发束在脑后,脸上先涂点雪花膏,保护一下皮肤,然后用画笔蘸点白色颜料,涂于脸上,作为底层,然后再用粉色打底,接着要看你画哪个人物了,如果是画杨贵妃的话,眉眼之间先用红色涂抹一下,然后用黑色勾画上下眼睑,这样眼睛就显得特别有神,再用大红色的口红涂抹嘴唇,用红色画笔勾画唇线,这样的嘴唇才有一种娇嫩欲滴的感觉。” 傅星瀚一边说,一边给雪子上妆,不一会儿就把这个贵妃妆画好了。 雪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大变样了,夸张的妆容却让自己显得美艳无比,不禁感叹道:“哇,真是漂亮,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第139章 兄弟重逢 第140章 139. 兄弟重逢 “不过,这样仅仅是画了个脸谱而已,而没有戏服和头饰配套的话,就不算是完整的人物妆容,只有穿上戏服,戴上头饰,你才会有戏中人的感觉。如果雪子夫人穿上那套华美的宫廷戏服,更能凸显杨贵妃的雍容和华贵。”傅星瀚略带遗憾,又极尽吹捧地说道。 被傅星瀚这么一说,雪子心动不已:“玉老板,那我能不能试试杨贵妃的京剧戏服和头饰啊?” “当然可以,不过我身边没有戏服和头饰。” 雪子一听,有些失望。 “不过湖滨大戏院里应该有好几套,要不我去戏院一趟,给你取来。”傅星瀚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说。 傅星瀚不失时机地向雪子提议,自己可以去湖滨大戏院取戏服,满足她装扮成雍容华贵的大唐王妃的愿望,当然他的目的是去与凌云鹏见面。 “那就麻烦玉老板跑一次了。”雪子不好意思地向傅星瀚欠了欠身。 这话正中傅星瀚下怀,他微微欠身,和缓地说道:“愿意为夫人效劳。” 傅星瀚说完,便赶紧朝院外走去。 走出馨庐之后,傅星瀚觉得自己似乎逃出了樊笼,他心情轻松而愉悦,叫了一辆人力车,朝湖滨大戏院而去。 一进湖滨大戏院,傅星瀚就直奔凌云鹏的那间客房。 凌云鹏见傅星瀚来了,很是意外:“戏痴,你怎么来了?” “老大,终于见着伱了。”傅星瀚与凌云鹏紧紧拥抱在一起:“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老大,我想你想得都望眼欲穿了。” “好了,戏痴,你少夸张啦!太肉麻了。”凌云鹏见到傅星瀚之后,心情大好,捶了傅星瀚一拳:“看到你还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知道你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傅星瀚呵呵一笑:“是啊,渡边是我的拥趸,早就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不过至今对我还是彬彬有礼,像个绅士的模样。” 凌云鹏一听,扬了扬眉毛,吹了一声口哨。 秦守义端着饭盒进来了,秦守义一见到傅星瀚,就兴奋地赶紧把饭盒放下,一把抱起傅星瀚转圈:“啊,戏痴,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兄弟终于又见着了。” “快把我放下,哪吒,别再弄伤了你的胳膊!”傅星瀚知道秦守义受伤了,怕这么一抱,把受了伤的胳膊又弄伤了。 “没事,我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你看。”秦守义把傅星瀚放下,撩起袖管,给傅星瀚看自己的那个已渐渐愈合的枪眼。 傅星瀚看了看那个铜板大小的枪眼,心疼地叹了口气:“这得流掉多少血呀?” “男人嘛,流血流汗不是常事吗?”秦守义不以为然地说道,然后欣喜地捶了傅星瀚一拳:“这次多亏了你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招术竟然把阿辉从宪兵司令部里给捞了出来。” “我厉害吧!”傅星瀚笑道:“我告诉渡边,阿辉是曾经的上海滩赌王,他一听,马上来劲了,因为他现在正沉迷于麻将呢,我这么一说,他当然就有点心动了,再加上阿辉这小子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流浪汉,跟那个罗尼素不相识,而那个伊藤也拿不出铁证来证实阿辉跟罗尼是一伙的,阿辉这小子也挺机灵的,好几次伊藤给他设了套,他都化险为夷了,没有给伊藤抓住什么把柄,而且还在刑讯室里,给渡边和伊藤炫了一把他的赌技,看得大家都傻眼了,连伊藤也不得不承认阿辉是上海滩的赌王,所以渡边就提议把阿辉给放了。伊藤也没辙,只能同意放了阿辉,不过他还留了个心眼,说是取保候审,不能让阿辉离开南昌城,如果发现疑点,还会来提审他。这正中渡边下怀,他正想利用阿辉帮他在赌桌上赢钱呢,就索性把阿辉安排在馨庐。伊藤这只老狐狸还提议让我来当保人,以为这会让我有所忌惮,万一阿辉出事了,那我也难逃干系,而且还会牵连渡边,伊藤的算盘还打得真精,不过他还真是小看了我们,我们是谁呀?怕他个鸟啊?当保人就当保人,只要能把阿辉救出去,什么都不在话下。我向渡边提出让我和阿辉做个伴,渡边居然同意了,所以现在阿辉跟我住一块儿呢!” 傅星瀚把他如何把阿辉救出来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下。 秦守义听完,不禁对傅星瀚的应变能力和与交际能力由衷佩服,笑着捶了傅星瀚一拳:“你小子还真牛。” “其实我这也是借力打力,你知道吗,渡边和伊藤这两个家伙不对付,渡边不仅职务和军衔比伊藤高,关键是他还是宫本的外甥,平时肯定有些狐假虎威,颐指气使,而且他还看不上伊藤这家伙,所以他处处想要压伊藤一头,我吗,就从中钻了个空子,投渡边之所好,把阿辉说成是上海滩赌王,让渡边顿时产生了惜才之情,不过我也没说错,阿辉这小子在赌牌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傅星瀚洋洋得意地向大家解释道。 “那阿辉他的伤怎么样了?”凌云鹏急问了一句,阿辉的伤始终牵动着他的心。 “伊藤给阿辉上了老虎凳,阿辉的两个膝盖满是瘀青,渡边请了医生给阿辉诊断,说是阿辉的膝盖韧带被撕裂了,他给阿辉打了两针,以后每天还要来给他打针,除此之外,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才行,如果要下地行走的话,得拄着双拐。” “伊藤这个狗娘养的,要是给我碰到那混蛋,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秦守义咬牙切齿地说道,拳头捏得嘎嘎响,当年他被伊藤抓进宪兵队,也是被伊藤折磨得遍体鳞伤,而现在阿辉又被伊藤折磨得差点断了双腿,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对了,幸亏我和渡边及时赶到了刑讯室,要是晚一步,说不定阿辉的手指就被伊藤那家伙给砍掉了,我到现在一想起那个场面都还心有余悸。”傅星瀚对伊藤的残暴也是恨得牙痒痒。 “但愿阿辉的伤能快点好。”凌云鹏听后,眉头紧锁。 “对了,老大,我今天过来是向你汇报一件事,就在今天上午,雪子提出要跟我学画京剧脸谱,我就顺便去濑户的屋子里逛了一圈,发现有间储藏室紧闭着,雪子掩饰说那是杂物室,不过我怀疑那里大概与假钞有关,不过,我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证据,我昨天从雪子的嘴里打听到,这几天濑户每天都去东胜银行上班,不知是去干什么,我跟雪子开玩笑说,原来你丈夫是个银行家,雪子则回应我说他的丈夫是个画家和雕刻家。” “濑户是个画家,雕刻家?”凌云鹏重复了一句,忽然明白了:“戏痴,雪子这话表明濑户是百元假钞的模板雕刻师,这批假钞的雕版一定是出自濑户之手,你要想办法找到那几块雕版。” “可现在阿辉躺在床上,恐怕很难得手,而我只会行骗,让我去偷盗,这可不是我的长项。”傅星瀚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凌云鹏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让思惠去,思惠的那双透视眼肯定能发现模板在哪儿。” 第140章 甘拜下风 第141章 140. 甘拜下风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凌云鹏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思惠,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思惠,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到你呢!”凌云鹏赶紧把思惠拉到傅星瀚的面前:“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别动队的鬼才,戏痴。” “伱好!”思惠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去。 傅星瀚是第一次见到思惠,上次在青峰岭就听阿辉讲起过,秦守义有个伶牙俐齿不饶人的侄女,阿辉在思惠面前一直吃瘪,很是郁闷,而且更令人称奇的是思惠居然还有一双透视眼,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傅星瀚忽然想起思惠曾看见老大身上的三处伤疤,不禁惊恐地望着思惠,然后赶紧往秦守义身后躲。 秦守义被傅星瀚搞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戏痴,你干嘛呢?躲什么呢?” 傅星瀚从秦守义身后露出头,对思惠直摆手:“你……你别过来,我……我可受不了你……你那双眼睛。” 伶牙俐齿的傅星瀚在思惠面前居然结巴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趣闻。 “他这是怎么了?”思惠莫名其妙地望着傅星瀚,回头问凌云鹏。 凌云鹏见傅星瀚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立马明白了傅星瀚在躲什么,为什么突然间语无伦次了,他憋不住笑了起来,随后他红着脸,羞涩地向思惠解释道:“他是怕你能洞穿他的一切。” 思惠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凌云鹏的意思了,脸上掠过一丝少女的羞涩,随即大大方方地对傅星瀚说道:“你别扭扭捏捏,躲躲藏藏的了,没用的,看你的模样,又不是毛头小伙子,干嘛这么羞羞答答,鬼鬼祟祟的。” 傅星瀚这个情场老手被思惠这个黄毛丫头的这几句话挤对得都快钻地缝了,于是他从秦守义的身后探出头来,囔囔道:“这丫头的这张嘴还真像阿辉说的,铁齿钢牙不饶人,我警告你啊,非礼勿视。” “瞧你那怂样,虽然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可脑瓜里竟是一些封建糟粕,赛先生都已经在中国盛行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不如我这个来自于山村里的丫头开化,你告诉我,什么是礼,什么是非礼?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思惠的嘴像机关枪一般,让傅星瀚毫无招架之力,他的脸憋得通红,不知该如何对付思惠这张利嘴。 “好好好,我投降,我服了你了,女人这张嘴要是厉害起来,真是让人无法抵挡。”傅星瀚举起双手从秦守义的身后走了出来。 思惠瞥了一眼傅星瀚:“我看你浑身上下挺正常的,干嘛这么躲躲藏藏的,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傅星瀚被思惠挤对得简直想一头撞死,不禁满脸绯红。 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从没见过戏痴如此窘迫过,不禁偷笑起来,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尤其是秦守义,长期以来,一直是被傅星瀚这张嘴挤对得哑口无言,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他们老秦家也出了个伶牙俐齿的人,思惠算是替他报了仇了。 “好了,你们俩别斗嘴了,我们谈正事吧!”凌云鹏忙给傅星瀚解围:“思惠,是这样,现在呢,有个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思惠一听,是凌大哥给她布置任务了,心里暖暖的,急切地问道:“凌大哥,什么事啊?” “我们发现从银行里流出了许多百元法币的假钞,所以我们断定日本人正在印制假钞,打算在金融经济领域打垮我们,我现在怀疑那个制造假钞模板的人就是宪兵司令部的情报课长渡边的好友濑户光夫,他现在就住在渡边的那座叫馨庐的院落里,而戏痴现在也正好住在这个馨庐里,他已经到濑户家里打探过了,发现有一间储藏室一直紧闭着,濑户的妻子说那里是一间杂物室,不过戏痴怀疑那儿可能会跟假钞有关。” “凌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看一看那个储藏室里是不是有假钞,对吗?”思惠马上就领悟了凌云鹏的意思。 凌云鹏点点头:“是啊,是这意思,原本我是想让阿辉去探查个究竟,但是现在阿辉的双腿受了伤,行走不便,所以我想让你进馨庐,探查一下。” “凌大哥,你觉得我行吗?”思惠见凌云鹏打算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予她去完成,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惶恐。 “我觉得这任务非你莫属,你有很多优势,第一,你年龄小,又是女孩子,容易麻痹对方,第二,你会日语,能听懂他们所谈之事,第三,你的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睛能不露声色地进行探查。所以我想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凌云鹏这么一说,思惠对完成这个任务也充满了信心,她点了点头:“没问题,只要我能进去就成。” “那老大,怎么让思惠进馨庐呢?”秦守义不禁眉头一紧。 凌云鹏笑着说道:“我已经想过了,思惠不是擅长刺绣,是蓬莱村数一数二的绣娘吗?而濑户夫人一看就是一个喜欢穿着打扮的女人,那她一定会对刺绣感兴趣。” 傅星瀚听凌云鹏这么一说,眼睛一亮:“对了,我今天就看见雪子的一块嫩黄色绸缎料子晾在衣架上,她跟我说,这是她等了好多天才从鑫福布庄买来的,这样吧,我就建议她在这块绸缎上绣花,这样就可以把思惠介绍给雪子,思惠就能进馨庐了。” 凌云鹏听了傅星瀚的设想,点点头:“行,戏痴,思惠能不能进馨庐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老大,对付雪子这样的女人,我有经验。”傅星瀚得意地吹嘘道。 “看你这一脸得意样,怕是祸害了不少女人吧!”思惠横了一眼傅星瀚,不屑地说道。 “你这丫头,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能不能别这么跟我这个叔叔辈的人这么说话,别到时候进了馨庐,被渡边和濑户这些魔头看出了端倪,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你可别当儿戏。”傅星瀚被思惠挤对得无言以对,只能拿出长辈的口吻,警告思惠。 “思惠,戏痴提醒的是,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别逞一时口舌之快,被渡边他们觉察出什么来。记住,要多听少说。”凌云鹏也提醒思惠,别这么锋芒毕露。 “我知道,凌大哥,我一定会谨遵你的教诲,小心翼翼的。”面对凌云鹏,思惠则表现出温良恭俭让,随后她转身对傅星瀚撇了撇嘴:“谁让你刚才对我大不敬的?我不挤对你,挤对谁啊?” “嘿,你这丫头片子,还真记仇,瞧你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以后谁还敢娶你?” “哼,谁娶,也轮不到你娶,瞧你那副轻薄样,肯定是个好色之徒。”思惠毫不让步,针锋相对。 “我,我哪里轻薄啦,你这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傅星瀚被思惠的话噎得都快窒息了,赶紧回过头去向秦守义求助:“我说哪吒,你在旁边看戏呢,也不来管管你这个侄女?” “我笨嘴拙舌的,我连你都说不过,我哪说得过她啊?”秦守义双手一摊,无奈地笑了笑:“戏痴,算了,阿辉不是说过,好男不跟女斗,我看你就甘拜下风吧!” 第141章 意乱情迷 第142章 141. 意乱情迷 凌云鹏笑着拍了拍戏痴的肩膀:“戏痴,记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嘴外有嘴。” 傅星瀚只能认栽,自嘲道:“我有三寸不烂之舌,没想到这丫头有六寸不烂之舌,我甘拜下风。” “别把我描述得跟个妖怪似的。”思惠怼了一句,随后得意地一甩长辫子:“你现在知道了吧,小姑奶奶可不好惹。” 傅星瀚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思惠作了个揖:“不敢惹,不敢惹,小姑奶奶,承蒙你高抬贵嘴,嘴下留情。” 思惠被傅星瀚那怂样逗乐了,扑哧一声笑开了。 展露笑颜的思惠,唇红齿白,甜美动人,傅星瀚见之不由得心生感慨,他指着墙上的一幅荷花图,又望了望思惠,有所指地说道:“唉,侬本美若白莲,淡雅高洁,何苦去做带刺的玫瑰,让人望而却步。” 思惠横了一眼傅星瀚,这次她没有针锋相对,戏痴的话让她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泼辣,不够温柔,所以凌大哥才对自己无感。 傅星瀚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出来快两个小时了,他怕雪子等急了,便对凌云鹏说道:“老大,我得走了,雪子还等着穿戏服呢,我得去服装部带几件戏服和头饰走,具体的情况,你就交代这丫头吧,伱等着我的电话。” “好,戏痴,你快去吧,等你安排妥当之后,给我电话。我会亲自送思惠去馨庐的。”凌云鹏说完,跟戏痴紧紧地握了握手:“多加小心。” 秦守义也一把握住傅星瀚的手:“戏痴,保重。” 傅星瀚点点头,然后跟大家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等傅星瀚回到馨庐时,已经是午后两点多了,雪子一直带妆翘首以盼,终于盼到了傅星瀚。 “玉老板,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我等你等得肚子都饿得咕咕叫。”雪子嗔怪了一句。 “那你怎么不吃饭啊?” “我化着妆,怎么张嘴呀,只能忍着啰!”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些戏服我好不容易找到,还特地让人熨烫平整了,我怕皱巴巴的衣服穿在雪子夫人的身上显不出夫人的高贵气质来。”傅星瀚那张嘴说起花言巧语来,那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雪子被傅星瀚逗乐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玉老板可真会说话。” “来,我替你换上戏服,戴上头饰,让你瞬间就变成大唐盛世的贵妃。” 傅星瀚说着,便将戏服抖搂开来,然后帮雪子穿上,系好,再把凤冠给雪子戴上。 凤冠沉甸甸的,有些分量,压得雪子紧皱眉头:“哇,这凤冠太沉了。” “雪子夫人,我们梨园界有句行话,叫做:若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好了,你现在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 傅星瀚搀扶着雪子来到镜子前,雪子望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镜子中的那个妩媚妖娆,婀娜娉婷的女人就是自己。 “这是我吗?”雪子对着镜中的自己竟然愣了神。 “当然是你,你难道不认识自己了吗?”傅星瀚望着镜中的雪子,也不禁被雪子的美貌所吸引。 “玉老板,谢谢你,你让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雪子有些目眩神摇,觉得此情此景有些不真实,犹如在梦境之中。 傅星瀚站在雪子的身后,双手放在雪子的肩上:“雪子,你真美,我想每个男人见到你这样的容颜,都会动心的。” 雪子本已经有点神魂颠倒了,加上傅星瀚的这番甜言蜜语,更是意乱情迷,她不禁心里砰砰直跳,握着傅星瀚的手,喃喃道:“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雪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吗?”傅星瀚轻言细语道。 雪子情不自禁地转过身,搂着傅星瀚,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傅星瀚也不禁春心荡漾,搂着雪子,吻了起来。 雪子闭着眼睛,与傅星瀚激吻着,忽然,雪子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警醒过来,一把推开傅星瀚:“不,不,对不起,玉老板,你请回吧!” 傅星瀚停顿了一下,然后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说道:“对不起,雪子,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没有把控住自己,对不起,希望我没有冒犯你。” 傅星瀚说完,朝雪子微微欠了欠身,随后离开了雪子的家。 望着傅星瀚离去的背影,雪子还是久久难以自持,她坐在镜子前,自己拿起画笔,一笔一笔地补妆,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回到旦苑的傅星瀚,忽然听见从阿辉的卧室里传出撞击的声响,连忙走了进去,原来阿辉正在练习拄着双拐走路,双腿一发软,就摔倒在地了。 傅星瀚赶紧上前把阿辉从地上扶起来:“阿辉,你也太心急了,昨天刚给你打了消炎针,今天你就下地了,医生不是让你静卧在床吗,这要是摔骨折了,不是雪上加霜了?” “可我这两条腿什么时候可以走路啊?”阿辉不禁懊丧地把拐杖扔到一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吗,你就耐心躺几天吧!” 阿辉听了傅星瀚的劝慰之后,便点点头,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忽然一回头,看见傅星瀚左脸颊上的唇印,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戏痴,你脸上怎么会有这个?” 傅星瀚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马上醒悟过来,用手把这个唇印一抹,看着手指上的这一抹口红印,得意洋洋地说道:“没想到一向矜持的雪子夫人在我面前竟然毫无抵御能力,可见我的魅力实在是无法抵挡。” 阿辉一听,不禁撇了撇嘴:“你呀,又开始把持不住了。” 在傅星瀚离开湖滨大戏院之后,凌云鹏就给秦守义和秦思贤布置了任务。 “哪吒,思贤,戏痴刚才说濑户现在每天去东胜银行上班,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这样,你们俩吃完饭之后就去东胜银行那儿盯着,看看这几天这家银行有什么异常情况。尤其是濑户,他去银行干什么,最好能搞清楚。” “可我不认识濑户。”思贤眨巴着眼睛望着凌云鹏。 “你二叔认识。”凌云鹏拍了拍思贤的肩膀。 思贤好奇地望着秦守义。 秦守义呵呵一笑:“我们当初一下火车,就跟这个濑户打交道了。快吃饭吧,思贤,吃完饭我们就出发,路上我告诉你我们跟这个濑户的渊源。” 思贤点点头,叔侄俩很快吃完了午饭,随后一抹嘴,便朝外走去。 一路上,秦守义便跟思贤谈起了认识濑户的经过,听得思贤觉得像是个传奇故事,对凌大哥,二叔,戏痴和阿辉四人钦佩不已。 第142章 缱绻悱恻 第143章 142. 缱绻悱恻 秦守义叔侄俩走了之后,凌云鹏就简要地向思惠介绍了一下假钞一案的情况。 “思惠,假钞一案事关重大,若是坐实了日本人企图利用假钞搞垮我们的国民经济的话,我们就能及时采取措施,挫败敌人的这一阴谋,百姓也可以免受巨大损失,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思惠听凌云鹏这么一说,才明白自己身上的所肩负的重任,更明白凌云鹏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予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 “思惠,你以湖滨大戏院服装部绣娘的身份进入馨庐,你得管戏痴叫玉老板,玉老板曾在这儿连演了三天的京剧《三借芭蕉扇》,誉满全城,而渡边是个中国通,他对中国文化很着迷,喜欢看戏,所以就把玉老板请去了他的馨庐,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戏痴去探查假钞一事,所以你一定要配合他完成这个任务。” 思惠点点头:“我知道了,凌大哥。” “还有,如果伱见到阿辉的话,千万不要让人觉察出你们俩认识,你要装作与他素不相识的样子,听懂了吗?” “嗯,听懂了。” “思惠,你只要探查到那两块模板在哪儿,告诉戏痴就行了。” 思惠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思惠,对于渡边和濑户夫妇来说,你是个陌生人,所以他们一定会对你有所防备的,甚至有时候他们会暗设陷阱来考察你,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太过心急,一定要瞅准机会再行动。记住,安全第一。” 思惠笑着点点头:“我记住了。” “思惠,你不是我们的队员,而且还是个新手,照理,这么危险的任务我们不该交给你去完成,但现在我们没有合适的人去完成这项任务,而你有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只能求助于你了。”凌云鹏总觉得思惠虽然聪慧,勇敢,机敏,但毕竟太过年轻,对敌斗争的经验不足,前去馨庐承担如此重要而危险的任务总有些不放心,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被渡边和濑户识破,那就等于把思惠送入了火坑,他有些于心不忍。 “凌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思惠,你一定要小心,知道吗,宁可完不成任务,也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安全第一,记住了吗?”凌云鹏再三强调安全二字。 “凌大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像我爹,有些唠唠叨叨的。”思惠笑着说道:“我知道了,安全第一!” 思惠这么一说,凌云鹏也觉得自己今天是有点啰里啰唆,可能是对思惠不太放心吧,所谓关心则乱嘛,不禁笑了笑:“好像是有点啰嗦,不过这也不奇怪呀,按辈分,我应该是你叔叔,早就提醒你,让你改口叫我凌大叔,你就是不肯改口,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长辈对晚辈唠叨,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你也不过比我大十岁左右罢了,就自称是长辈,我可没把你当成是我的长辈。”思惠可不希望凌云鹏成为她的长辈,这无疑是拉大了她和凌云鹏之间的距离。 “你这丫头,辈分与岁数无关,比你小的人,如果按辈分,他是你的祖辈,你还不是一样得叫爷爷奶奶?” “别人我不管,我就不想让你当我的长辈。我二叔比我爹小一轮多呢,他们不是同辈?” “可我比你二叔还大两岁,我跟你二叔称兄道弟的,那你不应该叫我大叔?”凌云鹏当然明白思惠之所以纠结这辈分二字,无非是想同他拉近距离,可是他确实是把思惠当作是晚辈,并不存在跨越年龄和辈分的男女之情。 可思惠不这么想,从见到凌云鹏的第一眼起,似乎就拨动起了她那根少女的心弦,每次见到凌云鹏,她就会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她会出神地望着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算是凌云鹏不在她身边,思惠的眼前也会不由自主地出现凌云鹏的身影,挥之不去,难以磨灭。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地前去湖滨大戏院寻找凌云鹏,她想留在他的身边,常伴他的左右,即使她明知她的凌大哥从事的是一份异常危险的工作,她也无所畏惧。 可是,正当思惠编织着她的美梦时,却被她二叔无情地捅破了。秦守义笑着告诉她,她若是绣一对鸳鸯枕套送给凌云鹏作为新婚礼物的话,凌云鹏的准新娘一定会爱不释手的。 她当时听了这话,如同是晴天霹雳,她向凌云鹏求证他是否有未婚妻时,凌云鹏点头默认了。 但是思惠不死心,她想要凌云鹏亲口告诉她,他那个未婚妻是谁,她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于是,思惠决定不再藏着掖着了,索性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当面询问。 “凌大哥,我想知道,你真的已经有未婚妻了吗?”思惠突兀地问了一句。 凌云鹏没想到思惠会突然间如此直白地问这个问题,不禁一愣。望着思惠那双纯净的眼睛,凌云鹏不想因为怕伤害她,而对她有所隐瞒,但他不知道他这么做,会不会影响思惠的情绪,对思惠完成任务会不会带来负面影响。但如果不说实话,让思惠还对他抱有幻想,无疑会让思惠越陷越深。 凌云鹏思忖了片刻,把戴在脖颈上的那个玉坠取了下来,递给思惠:“我想你一定看见过此物,对吗,这是我未婚妻送给我的。” 凌云鹏所佩戴的这个玉坠,当然没有逃脱思惠的透视眼,从见到凌云鹏的第一天起,思惠就注意到了这个玉坠,而且她的那双透视眼也看到了玉坠上所刻的那个“芳”字,也看到了玉坠另一面的那只大鹏鸟的图案。她猜想这个玉坠应该是个定情物,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它会不会是凌云鹏的母亲留给儿子的纪念物呢?对于思惠而言,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但现在凌云鹏亲口告诉她,这个玉坠是他未婚妻送给他的定情物,思惠的梦彻底破碎了。 思惠拽着手里的玉坠,抑制不住心中的失落和伤心,她别过头去,轻轻拭去眼里的泪水,但这泪水拭去了又涌出来,思惠咬了咬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第143章 紧锣密鼓 第144章 143. 紧锣密鼓 “她叫罗小芳,是我在香港执行任务时认识的一个女孩,我们彼此倾心,相互爱慕,她此时就在重庆。”凌云鹏坦诚相告。 思惠把玉坠还给凌云鹏,她抬起头来,泪眼迷蒙,双唇颤抖着,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祝福你找到了心上人,凌大哥,我真的,真的好嫉妒她。” 思惠说完,跑出了凌云鹏的客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房门,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伏在枕头上,痛哭不已。 凌云鹏听见隔壁传来嘤嘤的哭声,他走到思惠的房门前,想去敲门,安慰她,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举着的手无奈放下,轻叹了一声,默默地返回自己的房间里。 秦守义和秦思贤二人一直在东胜银行附近转悠着,到了下午四点左右,秦守义在门口看见濑户和一位貌似银行经理的人从里面一同出来了,便走进银行。 在银行门口,只听见濑户用日语对那位银行经理说道:“野泽君,明天下午印刷机一到,我们就可以开动机器了,你一定要让工人把机器安装调试好,这种纸张和油墨都是很贵的,我们可不能太浪费了。” “放心吧,濑户君,宫本司令特地交代过了,我已经把地下室整理好了,明天下午机器一到,我就会让工人抓紧安装好,安装调试好了之后我就通知你把雕版带来进行测试。” “好的,我等伱通知,野泽君,那就拜托了。”濑户向野泽鞠了一躬,便走了出去,然后叫了一辆人力车。 秦守义佯装在看外币汇价表,但耳朵却在仔细聆听濑户与野泽之间的对话,秦守义的日文虽不及傅星瀚和凌云鹏说得那么流畅,但日文听力不成问题。 秦守义见濑户出去了,便走出了银行,朝思贤使了个眼色,站在街边的思贤点点头,两人便也叫了两辆人力车,紧随其后。 秦守义和思贤见濑户到了书院街附近,付了车费,便朝一条小巷走去,在小巷的尽头,有个铭牌,上书”馨庐“二字。 “走,去湖滨大戏院。”秦守义对车夫关照了一声,车夫便继续朝前跑去。 回到湖滨大戏院之后,秦守义便把刚才所听到的濑户与野泽之间的对话告诉了凌云鹏。 “看来,他们打算在东胜银行地下室里印刷假币。”凌云鹏马上做出判断。 “那我们该怎么办?” “想办法阻止印刷机安装成功。” 凌云鹏有了个初步的想法,不过这个计划还有待进一步落实完善,他把自己的大致计划跟秦守义和思贤二人协商了一下。 秦守义和思贤二人点点头。 濑户回到馨庐之后,走进屋内,不见雪子,好生奇怪,正要去找雪子时,只见雪子身着戏服,头戴凤冠,画着旦角的脸谱,从楼上下来,犹如画中人翩然而至。 “夫君,你看!”雪子在濑户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美吗?” 濑户揉了揉眼睛:“啊呀,雪子啊,原来是你啊!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屋子里藏着一个中国古代的女鬼呢,吓得我差点晕过去!” 雪子一听这话,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自己忍饥挨饿,从早上一直到现在,连一口饭,一口水都不敢吃,不敢喝,就怕把这妆容弄坏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就想给濑户一个惊喜,没想到却被光夫说成是见到鬼了,真是太扫兴,太失望了。 雪子拉着脸,一声不吭地走进卧室,走到梳妆台前,气恼地把脸上的妆容用毛巾擦掉,濑户觉察到雪子不高兴了,连忙进去哄她。 “雪子,别生气嘛,你真的很美。” 雪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刚才见到我,大概脑子里的第一感觉就是女鬼吧?” “没有,没有,我们雪子这么漂亮,怎么会是女鬼呢?是仙女,仙女!” 听着濑户言不由衷的赞美,雪子叹了口气。 这时,下人走了进来:“濑户君,江县长和阎行长前来拜访,渡边先生让你先去招呼他们一下,他马上就回来了。” 濑户一听,连忙答应:“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濑户撇下在一旁闷闷不乐的雪子,前去招呼江书友和阎行长了。 江书友应邀,和阎行长一起从余江县来到了南昌,既是来跟渡边筑长城的,也是来向渡边汇报最近这批假钞投放到余江县之后,目前余江县的民生状况,可谓公私兼顾,工作娱乐两不误。 渡边接到下人的电话,听说江书友和阎行长已经到了馨庐,便让濑户先去招呼一下,自己则赶紧回家。 一进客厅,就看见濑户与江书友,阎行长相谈甚欢,连忙上前打招呼:“江桑,阎桑,让你们久等了,这样吧,我们先开饭,吃完饭,我们边筑长城,边谈公事。” “客随主便,渡边先生做主便是了。”江书友满脸堆笑。 “我正好给你介绍一位新客人。” “渡边君指的是玉蜻蜓,玉老板吗?”玉蜻蜓入住馨庐一事,江书友已经有所耳闻,因而笑道:“渡边君这可是金屋藏娇啊!” “不是玉老板,他算是老友了,我说的这位新客人你以前肯定没见过,待会儿吃饭时你就知道了。”渡边故意卖关子。 “哦?看来渡边先生是效仿孟尝君,广罗门客呀。”江书友恭维了一句。 “我岂敢跟孟尝君相提并论,他有门客三千,我这才几个?不可同日而语啊!” “渡边君,快点开饭吧,我们家雪子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都饿的腿脚发软了。”濑户想起刚才雪子向他诉说,自己为了这妆容,一天没有吃喝,所以催促着渡边赶紧开饭。 “雪子干嘛不吃不喝啊?她病了吗?”渡边好奇地问道。 “她没病,她因为跟玉老板学画京剧脸谱,所以一天不吃不喝,真傻。”濑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人嘛,为了漂亮,可以忍饥挨饿,这点可以理解。”渡边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笑着拍了拍濑户的肩膀:“好了,我们去饭厅吧,厨师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渡边随即吩咐一个本地的仆从,通知雪子,玉老板和阿辉几个去饭厅用膳。 第144章 公私兼顾 第145章 144. 公私兼顾 这个本地仆人推着轮椅来到旦苑,告诉傅星瀚和阿辉两人,让他们去饭厅用膳。 阿辉见状,朝那个下人摆摆手:“我这腿不方便,就算了吧,我还是在这儿吃吧!” “渡边先生特意关照,让我推你去饭厅,他说今天他邀请了江县长和阎行长来,请你务必到场,饭后,渡边先生还要跟客人打麻将,请你一起参与。” 下人说完后便把一叠钱递给阿辉:“这是渡边先生让我给伱的本钱。” 阿辉接过这一叠钱,笑着甩了甩,塞进衬衫口袋里:“好吧,我这就去。” 傅星瀚没想到渡边这么快就请江书友来打麻将了,看来渡边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牌桌上一雪前耻,而江书友在渡边的眼里可是红人,是渡边倚赖的汉奸,而阎行长的加入,则意味着他们在牌桌上所谈之事可能与假钞有关,今天的这场麻将说不定有点玄妙。 “那你在外面等一下,我给他换件衣服。” “好的,玉老板。” 下人退出去之后,傅星瀚给阿辉换上了一套西服,笑道:”渡边迫不及待地想要启用你,肯定是想在牌桌上一洗前耻,你这次让渡边如愿了,以后他就把你当成宝了。” “这就是我对于渡边的价值嘛!”阿辉嘴角一歪。 傅星瀚对阿辉耳语道:“阿辉,你待会儿打起精神来,仔细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明白吗?” “知道,你放心吧,我清楚自己该怎么做。”阿辉笑着朝傅星瀚眨了眨眼睛。 傅星瀚先来到了饭厅,江书友一见,立马上前:“啊呀,玉老板,我还以为你跟程家班一起去外地巡演了,没想到今日在渡边君的馨庐里能得以一见,真是莫大荣幸啊!” 傅星瀚虽然听出了江书友的话外之音,但依然淡淡一笑:“江县长真是客气了,玉蜻蜓能有今日,还承蒙江县长,渡边先生,濑户先生等一众戏迷捧场,要说荣幸,是我这个梨园弟子能结识到这么多志趣相投的同道中人而深感荣幸。” 江书友把阎珂拉了过来:“老阎,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把铁扇公主演得惟妙惟肖的程家班的台柱子玉蜻蜓,玉老板。玉老板,这位是福运银行的行长阎珂。” “哦,你就是玉老板啊,我听江兄提起过,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今日得见,果真是品貌不凡啊!” “过奖了,阎行长。” 这时,下人推着轮椅,把阿辉送到了饭厅里,渡边见阿辉进来了,连忙向江书友和阎行长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说的新客人,徐小辉先生。” “渡边君,你的这位新客人好年轻啊!”阎行长笑着伸出手去:“你好,我叫阎珂,是余江县福运银行的行长。” “幸会,幸会。”阿辉笑着跟阎珂握了握手。 “我是余江县的县长,我叫江书友。” “江县长,久仰大名。”阿辉向江书友拱手致意。 “徐先生的腿怎么啦,怎么坐轮椅了?“江书友奇怪阿辉年纪轻轻,怎么会成了个残废。 “哦,徐先生的腿前几天出了车祸,不过不严重,医生说过些时日就会康复的。”渡边替阿辉掩饰道。 “哎呀,不过还算是万幸,万幸呢!哎,徐先生在哪儿高就啊?” “哦,徐先生是我请来的魔术师。”渡边不等阿辉开口,就抢先向江书友和阎珂介绍。 “渡边先生真是慧眼识英才啊!那不妨请徐先生给我们露几手?”江书友一听,来了兴致。 “今日徐先生腿脚不便,等徐先生腿脚灵便时,我们请他给我们表演几个魔术。”渡边连忙替阿辉推辞。 几个人在那儿寒暄着,濑户则有点等不及了,悄悄对渡边耳语道:“渡边君,快点开席吧,我和雪子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渡边点点头:“来来来,大家快入席,我们边吃边谈。” 今天的客人里中国人居多,所以便改为中餐,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和谐,所谈之事不外乎对渡边和濑户夫妇的吹捧,对傅星瀚的欣赏之类云云。 吃完晚饭之后,阿辉被留下了,濑户因为要与渡边,江书友和阎珂他们一起谈假钞一事,所以也留下了,而雪子和傅星瀚二人则离席了。 五个人来到了一间休息室,休息室里已经摆放好了麻将,濑户坐在一旁,其余四人便坐在了麻将桌旁。 “今天特地请徐先生作陪,跟我们一起玩玩麻将,徐先生腿伤了之后,一直待在屋子里,无聊的很,我说今天请人来打麻将,他兴致很高,我们四个正好凑一桌。” “这样挺好的,渡边君,以后不愁三缺一了。”江书友呵呵一笑,心里暗笑道:这个渡边,就是公子哥一个,只要有人陪他玩,他就乐得屁颠屁颠的,根本不在乎输赢。自从迷上麻将之后,三天两头叫他们这些中国人陪他打麻将,虽然十赌九输,不过还是乐在其中,难以自拔。今天又把一个瘸子叫过来打牌,恐怕是找了一个比自己更弱的来当垫背的。 开始半个小时,大家只管打牌,也没说其他的,牌面上各有输赢,但半小时之后,渡边便开启了赢钱模式,屡屡胡牌,而且还常常自摸,乐得渡边嘴都合不拢了。而江书友和阎珂二人则一直在往外掏钱,两人觉得奇怪,这个渡边,是个麻将新手,以前打牌时十赌九输,剩下的那次还是别人让着他的,今天可真是西边出太阳了,居然把把都和牌。 “渡边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哪,没想到你的牌技进步神速啊!” “江县长,我今天手气好,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真是心想事成啊!” 到了九点左右,濑户在渡边耳边耳语了几句,渡边便开始用日语跟江书友和阎珂二人聊了起来。 “江桑,你的余江县最近的民生情况如何啊?”渡边开始进入假钞话题。 渡边并不避讳阿辉,因为当初在刑讯室里,他见阿辉根本就听不懂伊藤的问话,非要等翻成中文才有反应,所以他断定阿辉是不懂日语的。因此他敢于同濑户,江书友和阎珂几人毫不防备地谈及如此隐秘之事。 “渡边君,我们县已经投放了大约两亿假钞,目前农产品的物价已经平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左右,许多老百姓都开始抱怨物价飞涨,尤其是粮食,现在每石粮食已经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已经有不少穷人打算背井离乡,到那些物价低一点的地方去了。目前余江县大概已有有千余人离乡。”江书友一边打牌,一边回答渡边的问话。 第145章 蜂狂蝶乱 第146章 145. 蜂狂蝶乱 渡边听了点点头:“嗯,江桑,你干得不错,江西不仅是国军军粮的粮仓,而且还是周边各省的饭碗,抬升江西的粮价,其战略上意义重大,要是将现有的假钞全都投放到江西境内,我估计对江西这个产粮区会形成持久性的破坏。” “渡边君,我们福运银行作为余江县的第一大银行,基本承担了全县百分之六十的假钞投放任务,目前还没有人前来报告说是收到了假钞,这说明濑户君雕版的仿真手法非常高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阎珂也将他目前假钞的投放情况向渡边汇报。 濑户笑着点点头:“多谢夸奖,阎行长,我们目前已经准备印制五十元面额的法币假钞,模板我已经刻好了,给渡边君看过了,印刷机应该明天下午就能到了,等东胜银行把印刷机安装调试好了之后,我就把刻好的雕版拿去试印,如果样张合格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印了,估计下周就能大批量投入生产了。” “没想到濑户君的动作这么快。”阎珂听了,不禁感叹日本人的效率真高。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第二次就容易多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预防万一,万一被中国人发现一百元面额的法币中存在假钞,重庆政府一定会把市面上的假钞回收了,那么我们就继续投放五十元面额的假钞,这样,他们就防不胜防了。” “好啊,皇军未雨绸缪,重庆政府怕是应接不暇啊!”阎珂阿谀奉承道。 “哎,我胡了。”江书友把面前的麻将牌推倒。 渡边一看,自己手上的一副好牌被自己打烂了,不禁皱了皱眉头:“江桑,你还真是能一心二用,居然趁着我们讲话时,偷偷地胡牌,再来再来。” 渡边一边付钱,一边朝阿辉挤了挤眼睛,阿辉会意,意思是把最好的牌都给他,把烂牌给江书友和阎珂两人。 大家再一次重筑长城,这次渡边没讲话,一心一意地摸牌,码牌。 等大家摸完牌之后,渡边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麻将牌,忽然大笑起来,直接推倒面前的麻将牌:“我胡了,我胡了,这可是概率极低的天胡。付钱,付钱。” 江书友和阎珂不禁站起身来,仔细看了看渡边的这副天胡牌,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种天胡的牌也能摸得到,这牌也太妖了吧!” 渡边则眉毛都笑弯了。 “来,我们继续吧。”渡边收完钱之后,兴致高涨,忙着洗牌。 江书友和阎珂二人觉得今天的牌局似乎有诈,便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一起投向了阿辉。 阿辉不动声色地洗牌,码牌,他也输了不少钱,不过江书友见阿辉的手并不一直放在麻将牌上,打牌也是中规中矩的,牌技一般,有时还觉得缺乏经验,老是打臭牌,不像是会抽老千的人,真是难以解释,今天渡边拿到的牌为什么总是这么好,难道今天是渡边的黄道吉日,宜赌? “江桑,等五十元面额的假钞印制出来之后,你们县能不能承担百分之三十的份额?”渡边对江书友下达任务。 江书友点点头:“好吧,渡边君,我们余江县就担大任,伱把三分之一的五十元面额的假钞就投放到我们余江县吧!” 渡边朝江书友翘了翘大拇指:“江桑,你真是我们皇军的铁哥们。” “应该的,应该的。”江书友媚态毕现。 渡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望了望无精打采的阿辉,便用中文笑着对阿辉说道:“哦,我们光顾谈公事了,把我们的魔术师给冷落了。” 阿辉马上笑了笑:“搓麻将是谈公事的最好时机了,你们谈,我反正听不懂。不过渡边先生今天的手气真是好的出奇,还真是打牌办公两不误。” “今天我的运气确实不错,那就趁我手气好,我们再玩几圈吧!” 濑户不懂麻将,既然公事已经谈完了,他就不必待在这儿了,便起身告辞,回自己家去了。 就在渡边等五人筑长城,谈公事之际,傅星瀚和雪子则一起离开了渡边的饭厅,傅星瀚送雪子回去,一路上,两人有些尴尬,都不好意思开口。 很快,两人来到了雪子家门口。 “雪子夫人,你到了。”傅星瀚提醒了雪子一声。 “哦,真快,一会儿就到了。”雪子轻声感叹了一声。 “雪子夫人,今天下午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希望这件事不要成为你我交往的障碍。” “这不怪你,玉老板,是我不好,是我一时忘情,应该是我对你说声对不起。”雪子低声说道。 “别叫我玉老板,杨贵妃叫唐明皇三郎,那你就叫我玉郎吧。”傅星瀚抬起雪子的下巴:“今天的月光真美,但在这个月光下,还有比月光更美的你。雪子,你的眼睛真迷人。” 雪子的眼睛开始迷茫了,她望着傅星瀚那双闪现着真诚目光的眼睛,陶醉得闭上了眼睛。 傅星瀚搂着雪子,把自己的唇压在雪子的朱唇上,两人又情不自禁地狂吻起来。 傅星瀚一把抱起雪子,朝卧室走去…… 一番楚雨巫云之后,雪子不禁有些后怕:“玉郎,濑户君可能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快走吧!” 傅星瀚却并不慌张,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说道:“雪子,你不用紧张,我估计他们还要玩不少时间呢!” “光夫他不会打麻将,我估计他事情谈完之后,就马上回来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雪子一边催促着,一边整理床铺。 “我来帮你吧!”傅星瀚也帮着雪子铺床:“我可不能一走了之,让你一人承担风险。” 雪子听了傅星瀚这话,不禁对傅星瀚莞尔一笑。 “你笑起来真漂亮,漂亮的女人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男人为之倾倒。”傅星瀚一边甜言蜜语,一边拨弄着雪子的一头乌发。 雪子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在傅星瀚的甜言蜜语的攻势之下,雪子毫无抵御能力,她被傅星瀚的这些情话撩拨得心潮荡漾。 第146章 愿者上钩 第147章 146. 愿者上钩 忽然雪子瞥见衣架上那块嫩黄色的绸缎,停顿了一下,走过去把这块布料拿了下来:“玉郎,你说这快布料我做什么好,是做和服呢,还是做连衣裙?” “雪子,你的肌肤白皙胜雪,不穿才是最漂亮的。” “你真坏。”雪子满脸绯红,娇羞地回了一句:“我是想请伱当参谋,你倒好,趁机轻薄人家。” “好吧,好吧,我来给你做个参谋吧!”傅星瀚摸着这块柔软丝滑的绸缎:“我觉得这块面料做成旗袍才是最合适的。” “旗袍?” “是啊,旗袍是最能彰显女性的曲线美,雪子,你这么好的身材,不穿旗袍就有点暴殄天物了。” 雪子已经被傅星瀚的甜言蜜语哄得找不到北了:“好吧,那我明天就找人来给我量体裁衣,做一身旗袍。” “不过,这块面料是纯色的,太素了,如果能在这块嫩黄色的面料上绣上漂亮的图案,就能画龙点睛了,这样才会更加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你是说在这块绸缎上进行刺绣吗?” 傅星瀚点点头:“中国的刺绣可是享誉世界啊!” “这主意好是好,不过我不认识会刺绣的人。” “我认识啊,就在湖滨大戏院,那里有个绣娘,年纪不大,但手很巧的,我们的一些戏服就是她绣的。上回练功时,我不小心把铁扇公主的那套戏服扯坏了,还是她一针针修补起来的,根本就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是吗,这太好了,要不我们明天就去戏院找她吧!”雪子完全被傅星瀚说服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请绣娘,给自己绣一件独一无二的旗袍。 “我们不用亲自去,你一个堂堂的艺术家的太太,何必亲自去请一个绣娘,这太掉价了,要不,我现在就给湖滨大戏院甘老板的表弟打电话,他现在正替甘老板看戏院呢,让他通知一下那个绣娘就行了。” “好啊,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打电话。” 雪子说着就要往外走。 见雪子言听计从,傅星瀚不禁心花怒放。 于是,两人朝渡边的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之后,傅星瀚一边拨打8668这个电话,一边向雪子抛着媚眼,雪子被傅星瀚撩拨得春心荡漾,魂不守舍。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凌云鹏的声音:“喂,哪位?” “喂,你是凌先生吧,我是玉蜻蜓啊,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哦,是玉老板啊,什么事啊,你说。” “你们戏院里的那个绣娘,就是那个叫什么惠的,她还在吧?” “哦,你是想找思惠姑娘,是吗?她在我们这儿啊!” “对对对,就是她,我想让她来馨庐一下,宪兵司令部的渡边先生的好友濑户雪子夫人想请她绣一件旗袍,你告诉她,报酬优厚,让她后天来这儿吧。” “不,玉郎,你让她明天上午就来吧,我正好跟她商量一下绣什么图案好,最好让她带点刺绣图案的花样过来,可以让我挑选一下。”雪子急不可耐地想要尽早穿上这件带有刺绣的旗袍。 傅星瀚点点头,连忙改口:“凌先生,你让思惠姑娘明天上午来吧,让她带些刺绣的花样来,让雪子夫人挑选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转告她。” 凌云鹏见傅星瀚已经轻而易举地说服了雪子,让思惠名正言顺地进入馨庐,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思惠开启她那双慧眼,确定假钞模板的确切位置,就能采取下一步的措施了。 傅星瀚挂了电话,随后搂着雪子,离开了渡边的书房。 濑户正下楼来,见傅星瀚搂着雪子,大为震惊,连忙叫了一声:“雪子。” 雪子一听濑户的声音,一颗心犹如悬在了嗓子眼里了,脸色煞白,傅星瀚连忙把手从雪子的腰部移开。 傅星瀚转过身来,对濑户笑了笑:“濑户先生,你不玩了吗?” 濑户阴着脸:“雪子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光夫,玉老板建议我把那块绸缎料子做成旗袍,还建议我在旗袍上绣上图案,他告诉我湖滨大戏院里有个非常不错的绣娘,我们刚才就是去渡边君的书房,给戏院打电话。”雪子连忙向濑户解释。 “雪子,你喜欢穿什么衣服,这个全由你做主,不过,以后这么晚了就不要再出来了,毕竟现在馨庐里杂七杂八的人很多,知道了吗?”濑户说这话时,用眼睛的余光瞟了傅星瀚一眼。 雪子听后不做声了,傅星瀚则尴尬地冲濑户笑了笑。 濑户搂着雪子的腰:“走吧,雪子,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到家之后,濑户厉声呵斥雪子:“我看你跟那个戏子在一起的时候,高兴得很呢,我警告你,你以后少跟那个戏子来往。” 雪子自知理亏,不敢明着顶撞濑户,不过濑户限制她以后跟玉老板接触,这让她很是反感,嘴里嘟哝着:“不是你让我跟他学戏,学画脸谱的吗?现在又让我不跟他来往,变脸变得真快。” 雪子闷闷不乐地回房去了,濑户独自倒了杯酒,自斟自饮。 傅星瀚回到旦苑之后,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与雪子在一起颠鸾倒凤,心里美滋滋的,自从进了别动队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女人,这对他这个情场老手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今天总算是破戒了,而且还让濑户这个混蛋戴了顶绿帽子,傅星瀚沾沾自喜。 正当傅星瀚美滋滋之时,阿辉回来了。 “阿辉,你回来啦!”傅星瀚赶紧出来搀扶阿辉进屋:“怎么样,有收获吗?” “大有收获。”阿辉笑着一瘸一拐地走进卧室,然后躺在床上,跟傅星瀚悄悄说道:“今天渡边,濑户跟那个江书友和姓阎的行长一起谈了有关假钞的事,看来余江县是假钞重灾区,那里大概投放了两亿的百元面额的假钞,物价都飞涨起来了,尤其是粮价,大概有百分之二十的涨幅,现在已经有千余名余江县的穷人背井离乡,逃难去了,我听濑户说,他们马上准备开印五十元面额的假钞,地点就在东胜银行,印刷机明天下午就到了。等印刷机安装调试好了之后,濑户就会把雕版拿去试印样张,样张合格后,就批量印刷,这次余江县打算承担百分之三十的份额。” “阿辉,你的这个消息很重要,明天上午老大把思惠送来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早做谋划。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确定那两套假钞的雕版到底在哪里,然后想办法把这两套雕版给毁了。” “是啊,只要雕版没有了,或是把雕版损坏了,他们就不能开印了。”阿辉同意傅星瀚的意见。 “听濑户的意思,这两块雕版现在应该就在他的手上,我估计就在那间储藏室里。”傅星瀚推测道。 第147章 得心应手 第148章 147. 得心应手 “可我现在两腿使不上劲,否则我就上濑户家走上一遭,应该很快就能得手的。”阿辉望着自己的那两条伤腿,很是懊恼:“要不是伊藤这家伙,我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这该死的伊藤。” “老大不是打算派思惠来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把雪子拿下了,我建议她把那块嫩黄色的绸缎料子做成旗袍,然后再在上面搞点刺绣,她听了很兴奋,我就向她推荐了思惠,她迫不及待地让我马上给戏院打电话,约了思惠明天上午来馨庐。有了思惠这双透视眼,雕版在哪儿一定能一清二楚。” “戏痴,你真牛,这么快就把雪子给搞定啦?”阿辉对傅星瀚的驾驭女人的能力颇为钦佩,也颇为羡慕。 “那当然,我戏痴一出马,全都得趴下。”傅星瀚得意地吹嘘道。 “戏痴,我劝你可得小心点,可千万不要惹火烧身,万一被濑户或是渡边觉察到伱和雪子的暧昧关系,他们肯定饶不了你的。”阿辉虽然羡慕傅星瀚的女人缘,但更为他这种如同去摸老虎屁股的愚蠢行为捏一把汗。 “这个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还别说,雪子还真是个可人儿。”傅星瀚脸上洋溢着得手后的满足感。 “戏痴,别怪我多嘴,你这风流韵事要是被老大知道了,他会不会对你……?” “放心吧,没事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嘛,我是为了完成我们的任务,牺牲了自己的色相,老大应该夸我才是,怎么会怪罪我呢?” 傅星瀚说这话时显然底气不足,真要是被凌云鹏知道他跟雪子乱搞的话,肯定是会火冒三丈的,不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雪子是他的突破口,只有拿下雪子了,才能接近濑户的家,而要拿下雪子,不使用美男计能成吗? “那个濑户夫人看上去挺高傲的,真不知怎么会让你三言两语的就昏了头,乖乖地就被你降服了呢?”阿辉摇了摇头,要说对付女人,没有人比戏痴更擅长了。 “阿辉,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就像你天生就是神偷王子,干起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事来,那是毫不费力,手到擒来。而像我这种,就是天生讨女人喜欢的人,甜言蜜语是张口就来,逢场作戏犹如家常便饭。” “这么说,你是情圣了,是不是每个女人都逃不出你的魔掌?”阿辉揶揄起傅星瀚来。 “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我拿不下的女人。只要我发动攻势,基本上稳操胜券。”傅星瀚洋洋自得地向阿辉介绍他的情场战果,不过当思惠的影子飘过脑海时,还是存有一丝阴影:“不过,也不能说是百分百啦,有些女人是很难驾驭的,比如说那个思惠,那张嘴我算是领教过了,能把我挤对得都快七窍流血了。” 阿辉听后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也有克星,你总算是领教过思惠的厉害了吧!” “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是太厉害了。她的那张嘴能噎死你,她的那双眼能看透你,简直是我的噩梦。”一说起思惠,傅星瀚就有种发怵的感觉。 “其实,思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思明当初想要吃信鸽,思惠就不让他杀生,她后来居然还跑到宪兵队的刑讯室里来,我简直难以相信一个女孩子竟敢单枪匹马闯宪兵队,要不是她告诉老大,我被移送去了宪兵司令部,可能老大还不知道我的下落呢!”阿辉虽然老是被思惠挤对,经常吃瘪,但一想起思惠不顾安危,勇闯宪兵队,及时把他的情况告诉凌云鹏,从而让老大筹划营救行动,虽然营救行动失败了,但思惠依旧是他的救命恩人,阿辉甚至觉得思惠就像是一位古代的女侠,侠肝义胆,拔刀相助,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其实阿辉并不知道,思惠勇闯宪兵队的初衷是为了阻止冯海泉毒杀他,如果阿辉知道思惠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不顾安危,义无反顾地勇闯魔窟的话,他一定会把思惠视作他心中的圣母玛利亚。 “思惠姑娘的的确确是你的恩人。不过,阿辉,我提醒你,明天思惠来馨庐,你见到她必须得假装不认识,她现在的公开身份是湖滨大戏院服装部的绣娘,是专程来给雪子绣旗袍的,你跟她互不相识,明白吗?” “我明白,我现在就像是躲在深闺里的女人,除了去饭厅吃饭外,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躺在床上,都快被渡边养成猪了。” “说起渡边,我觉得这家伙倒是个挺有情趣的人,这点倒是跟我挺投缘的,你看他,喜欢看京戏,吃美食,搭模型,搓麻将这些中国国粹,还养戏子,养赌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说不定真会向孟尝君看齐,养三千门客。” “戏痴,我劝你可得提防着渡边,这家伙对你可没按什么好心。” “我当然知道他对我是有企图的,不过,目前他表现得还是挺彬彬有礼的,像个绅士的模样,其实渡边挺可怜的,他父母早逝,是宫本,也就是他舅舅收养他的,宫本为了自己的仕途,逼着渡边与自己的心上人分手,然后与上司的女儿结婚,两人的婚姻如同一潭死水,所以渡边宁愿来华作战,也不愿留在家里,受他妻子的窝囊气,此人对中国文化很是钟爱,甚至可以说是痴迷,如果不是战争的话,这人应该去大学当教授。”傅星瀚对渡边不幸的身世和婚姻很是同情。 “你倒还有闲情逸致去同情渡边,我看你还是多替自己想想吧!” “唉,我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傅星瀚自嘲了一句:“好了,你快躺下睡吧!” 傅星瀚熄了灯,然后独自上楼去了。 次日一早,凌云鹏开着奔驰车,送思惠去馨庐。一路上,凌云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思惠,一定要小心谨慎。 思惠点点头,全程没有与凌云鹏说一句话。 望着情绪有些低落的思惠,凌云鹏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在与女孩子打交道方面,凌云鹏觉得自己很笨拙,不知如何才能哄女孩子高兴,这方面戏痴是绝对的高手,自己自愧不如。 汽车停在馨庐前,凌云鹏回过头去,望着思惠,轻声问道:“思惠,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吗?” 思惠点点头,一声不吭。 “思惠,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就直接去找戏痴。你是通过他才进入馨庐的,所以你去找他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思惠,你记住,千万不能闹情绪,你一踏进这扇门,就意味着进入了战场,你和戏痴,阿辉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只有相互配合默契,才能获取胜利。”凌云鹏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148章 深入虎穴 第149章 148. 深入虎穴 “我知道了,凌大哥,我不是小孩子,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思惠的目光显得平静而又坚毅。 思惠说完,打开车门,拿着一只包袱下了车,走到馨庐门口,按了按门铃。 不一会儿,院门打开了,一个下人打量着思惠,问道:“你找谁?” “我是玉老板请来的绣娘,麻烦你叫一下玉老板。”思惠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请稍等。” 不一会儿,戏痴就出现在院子门口,他看见凌云鹏就在车内,便走了过去,凌云鹏也赶紧下了车。 “凌先生,你亲自开车送思惠姑娘来馨庐啊!辛苦辛苦!”傅星瀚向凌云鹏拱了拱手。 凌云鹏赶紧拱手回礼:“应该的,玉老板开尊口,我自当效劳。” “凌先生,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思惠姑娘的。多谢伱亲自跑一趟。”傅星瀚说着,把手上的一张纸条塞进凌云鹏的手里,然后轻声说道:“放心吧,阿辉已经获得了渡边的信任,这消息是阿辉昨晚打麻将时获取的。” 凌云鹏点点头,笑着回道:“不客气,玉老板,那我先走了,思惠姑娘绣完旗袍之后,你通知我一下,我来接她。” 凌云鹏说完,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然后调头,开车走了。 “跟我来吧,思惠姑娘。” 傅星瀚把思惠带到濑户家门口,敲了敲房门。 出来开门的是濑户,他看见傅星瀚,不禁眉头一皱:“玉老板,你一大早就来找我们家雪子啦?起得够早的啊!” 傅星瀚不理会濑户的阴阳怪气,他指了指思惠:“濑户先生,这位是我特地从湖滨大戏院里请来的绣娘,是来帮雪子夫人绣旗袍的。” 思惠向濑户深深地鞠了一躬。濑户望了望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时,雪子已经听到外面的声音,便走了出来,见到傅星瀚和一个年轻的女孩,连忙招呼:“玉老板,这位就是你给我请来的绣娘吧?这女孩子长得真秀气。你叫什么?” “夫人,你好,你就叫我阿惠吧!”思惠落落大方地回道。 “好的,阿惠,你跟我进来吧!” “雪子夫人,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跟思惠姑娘说,那我就先告辞了,濑户先生。”傅星瀚向濑户夫妇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濑户家。 濑户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于是他拿起公文包,跟雪子招呼了一声,便出门了。 雪子先给替自己做衣服的一位老裁缝打了电话,让他来馨庐给她量尺寸。随后,她对思惠说道:“阿惠,你绣花用的花样图纸带来了吗?” “带来了。”思惠从包袱里取出一本绣花图纸小册子,递给雪子。 雪子仔细地翻看着一张张花样纸,这些花样纸里有花鸟鱼虫,珍禽异兽等图案,每个图案都显得很是灵动,秀美,雪子一时出现了选择障碍,觉得每个图案都很漂亮。 思惠趁雪子专心致志翻看花样图案的时候,眼睛便朝四周扫描了一下,看见楼梯下有一间小房间,应该就是傅星瀚所说的储藏室,于是她紧盯着那扇房门使劲看。 过了会儿,思惠的眼前出现了储藏室的内部构造,储藏室内空空如也,天花板是向外倾斜的,上面有个开启着的小天窗,靠右边的墙上有个带抽屉的木制柜子,柜子上放着一只保险箱。 “阿惠,这些图案都很漂亮,我都不知道该选哪个了,你给我参谋一下吧!” “好的,夫人,要不我在旗袍的后背上绣上两只蝴蝶,在领口和衣襟上绣上几朵雏菊,在正面绣两朵并蹄莲,你看行吗?”思惠给雪子出主意。 “好啊,那就按你说的给我绣吧,不过我还没把旗袍做好,要不,你先给我其他的衣服上绣一点图案吧,酬劳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思惠点点头:“好的,夫人。” 雪子想试试思惠的手艺,看看她的绣活到底怎么样。于是雪子拿出几件素色的连衣裙以及和服,交给思惠。 “阿惠,你先在这几件衣服上绣花,图案你自己决定,只要看着漂亮就行。” “好的,夫人。” 思惠拿过一件白色的和服,从包袱里取出绣绷,麻利地把要进行刺绣的部分用绣绷绷紧,随后拿出一卷绿色的丝线来,取一段,用牙齿咬断丝线,然后把一根丝线分成四根细线,再穿针引线,在衣服上绣了起来。 雪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思惠手持针线,上下翻飞,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朵空谷幽兰跃然在和服上,逼真极了。 “阿惠,你的手真巧。”雪子望着这朵空谷幽兰,惊叹不已。 思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夫人夸奖。” 思惠又拿过一件连衣裙,开始刺绣。 过了没多久,一位老裁缝在下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雪子家。 “董师傅,我想用这块料子做一身旗袍。”雪子把那块嫩黄色绸缎递给老裁缝。 “好的,夫人,我给你量一下尺寸。”董师傅便仔细地给雪子测量尺寸,然后一一记下。 就在董师傅与雪子在量尺寸时,思惠则想趁机去看一下储藏室里的保险箱,思惠虽然有双透视眼,但所透视物体的厚度不能太厚,一般在二十公分以内没问题,超过这个厚度,就有些模糊不清了。而且每次用力透视完了之后,脑袋就会隐隐作痛,她刚才只能看到储藏室里的构造,却无法透视到保险箱里的情况,如果能进入储藏室,站在保险箱前,她才有把握看清里面的东西。 思惠趁雪子不注意,朝楼梯下的那间储藏室走去。 “阿惠,你去哪里呀?”雪子见思惠朝储藏室走去,连忙喊了一声。 思惠听见雪子的叫声,便止住脚步,转身说道:“夫人,我想去上厕所。” “哦,你找卫生间啊,卫生间在那里。”雪子用手指了指另一边。 思惠只能转身朝雪子手指的方向走去。 “夫人,尺寸量好了,我这就拿回去给你做。”董师傅把记录下雪子尺寸的纸条夹在那块料子里。 “明天能做好吗?” 董师傅点点头:“好吧,夫人急等着要的话,那我今天就是熬夜也给你做出来。” “明天你送旗袍来的时候来拿工钱吧!” “好的,夫人。” 董师傅走了之后,思惠又绣完了两个小的花样。雪子望着这一件件精美的刺绣作品,爱不释手。 “思惠,你晚上就睡在这间房间里。”雪子指了指楼下的一间客房:“我带你过去看看。” 思惠点点头,她跟在雪子后面,走到那间客房,稍微看了看里面,房内很简单,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今晚她将在这个魔窟里过夜了。 第149章 不动声色 第150章 149. 不动声色 凌云鹏把奔驰车开到一处僻静之地,拿出傅星瀚给他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今天下午将有印刷机运往东胜银行,濑户已经完成了五十元面额的假钞模板,即将投入试印。 今天下午将有印刷机运往东胜银行,这个消息与秦守义探听到的情况相符,说明这则消息是可靠的,而濑户这些天出没于东胜银行的原因也已经搞清楚了,原来他是在东胜银行刻制五十元面额的假钞,看来日本人妄想以假钞破坏我国民经济的狼子野心毋庸置疑,不仅落实到了实处,而且还做了几手准备,意欲加大投放市场的力度。 而若要阻止日本方面印制假钞的最彻底的办法就是把模板毁了,把濑户杀了,这样,日本人想要在短时间内重启印制假钞的行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目前这两套模板究竟放在馨庐的哪个地方还不确定,而一旦印刷机安装调试好了之后,模板就会送到东胜银行内进行假钞试印,不久就会成批量印制,而要从东胜银行把模板窃取出来,则难度太大,相对而言,在馨庐里动手则成功的概率更高一些,要想方设法不让模板放到印刷机上去。 而凌云鹏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傅星瀚他们争取时间,先把印刷机弄瘫痪,让印刷机无法安装调试成功,那么模板就可以多留在馨庐几天。 凌云鹏按了一下打火机,把纸条烧了,随后开着奔驰车朝东胜银行驶去,凌云鹏前往东胜银行踩点,仔细观察一下东胜银行周边的情况。 东胜银行的前门位于繁闹的白莲街的尽头,周边商铺林立,有酒楼,布庄,鞋店,字画店,烟杂店,家具店等,热闹非凡,印刷机应该不会从前门运入,否则会引起路人和周围商家的怀疑。 凌云鹏又把汽车驶进东胜银行的后门那条小道,这里是那些店铺的后门,冷清了许多,而且这条小道很窄,只能容得下两辆汽车的宽度。 与白莲街相交的那条马路是广晟路,是运送印刷机的卡车进入东胜银行后门的必经之路。 凌云鹏观察完了之后,把车停在一处僻静之处,然后点燃一支烟,盘算着该如何把印刷机弄瘫痪,思忖了一会儿之后,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成熟的计划,然后再将这个计划在头脑中推演一遍,觉得没有什么漏洞了,便发动引擎,踩下油门,朝湖滨大戏院驶去。 回到客房后,凌云鹏把自己的计划向秦守义和秦思贤详细讲解了一番。 听完凌云鹏的计划之后,秦守义和思贤叔侄俩频频点头。 “行,老大,那我们赶紧准备吧!”秦守义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不急,运送印刷机的卡车要下午才到,现在才十点多,我们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行动。” 于是三人匆匆吃了顿早中饭,然后做了些准备工作,凌云鹏载着秦守义叔侄俩,开着奔驰车前往东胜银行附近的一个偏僻的小巷内。 三人在车内把西服脱了,换上粗布衣衫,三人拿着一头系着麻绳的扁担,装扮成是挑夫的模样,秦守义来到东胜银行的斜对面的那家家具店门口蹲守着,看模样,像是在等活,而凌云鹏和思贤两人则来到广晟路与白莲街交界处,倚靠在墙角边,观察着马路上的车辆,静静等候着那辆装有印刷机的卡车的到来。 思贤发挥他的顺风耳的优势,仔细聆听卡车驶来的动静。 大概在下午一点半左右,思贤的那双招风耳动了动,他听到了装有重物的卡车碾压路面时所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凌大哥,卡车来了。”秦思贤小声说道。 凌云鹏朝远处望去,并没有发现卡车的踪影,但他相信思贤的这对顺风耳,凌云鹏看了看东胜银行后门的这条僻静的小道,周边并没有几个人,于是,他立即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厚厚的皮手套,戴在右手上,然后趁周围没人时,从随身所带的一个小包裹里掏出一些玻璃渣和钉子撒在距离东胜银行一百米左右的路面上。 当凌云鹏撒完钉子和玻璃渣之后,来到丁字路口,果然有辆卡车朝他们这儿驶来,因为印刷机的重量很重,所以卡车开得并不快。 “走。”凌云鹏招呼了一声思贤。 两人马上来到马路的拐角处,然后两人蹲在墙角,在暗处进行观察。 那辆装有印刷机的卡车慢慢地拐弯,驶进通往东胜银行后门的那条小道,但是才开进去二十多米,卡车的左前轮和右后轮的轮胎就被凌云鹏刚才所撒的钉子和碎玻璃戳破了,卡车发生剧烈晃动,司机使劲掌控着方向盘,这才没让卡车发生侧翻,司机猛踩刹车,卡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看了看四个轮胎,发现有两只轮胎已经漏气,瘪了下去,司机踢了那只破轮胎一脚,怒骂了一句,连忙招呼了一声,车上马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两人是穿着工装裤,应该是安装工人,还有两个是日本兵,背着长枪,应该是负责押运的士兵。 日本兵对两个安装工人说了几句,安装工人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虽然这里距离东胜银行只有短短的一百多米,但就是这一百多米,让这几个人为了难,显然卡车没法把印刷机运到东胜银行门口,那就只能靠人工搬运了。 日本兵走到丁字路口,寻找搬运工,凌云鹏和思贤两人正蹲在路口,像是在等活,日本兵看见了他俩,一阵欣喜,连忙朝他们招了招手。 凌云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日本兵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他走,于是,凌云鹏和思贤走到那辆抛锚的卡车前。 “你们俩帮个忙,把车上的这台机器搬下来,搬到最前面的那家银行那里。”安装工指了指小道的尽头,对凌云鹏和思贤说道。 “哦,这个活可不轻松,你们出多少钱?”凌云鹏望了望车上的这台印刷机,摆出一副先谈钱后干活的老江湖的做派。 “每人一块大洋怎么样?”安装工伸出一根手指头。 凌云鹏点点头:“好吧,成交。” 凌云鹏招呼了一声思贤,便身手敏捷地爬上了卡车。 凌云鹏和思贤二人看了看这台印刷机,体积硕大,两人用力抬了抬,凌云鹏皱着眉头摇摇头:“不行,太沉了,光我们俩不行,你们帮帮忙,帮我去叫个人,就在前面的那条白莲街那里,有个大高个,那人是我们的兄弟,他有把力气,麻烦伱们把他叫过来一起搬。” 第150章 当头一棒 第151章 150. 当头一棒 其中一个高个子安装工对另一个说道:“我去找吧,你留下看着吧!” 另一个安装工点点头。 “哎,小伙子,你兄弟在白莲街上的哪家店?”高个子问道。 凌云鹏见只有一个安装工离开这儿,而另一个还想待在这儿看着他们,这可不行,他得要把这两人一起弄走,这样他才有机会做小动作。 凌云鹏朝另一个安装工招了招手:”要不你上来替我,我去找他。不过伱得像我这样,用力把这机器抬起来一点,不能让它着地,这车轮胎已经爆了,如果这么沉的机器着地的话,一定会把下面的车轱辘压坏的。“ 另一个安装工见状,连忙摆手:”这活我干不了,我可没这把力气。“ “那你们得快点找到我兄弟,一直这么抬着我们也吃不消,要不你们俩一起去找一下,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肯定能找到他,他跟我们一样,穿着白褂子,拿着扁担,人长得很高,很壮实,你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两个安装工说完,连忙一起去白莲街找秦守义去了。 而那两个日本兵则被司机叫去帮忙修补轮胎了。 凌云鹏见两个安装工走远了,日本兵也离开了,现在周边没有人,天赐良机,于是马上将这印刷机往下一放,向思贤使了个眼色,思贤明白,立马用身子遮挡着凌云鹏,进行望风,而凌云鹏则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拉开印刷机外面的罩布,找到印刷机上的关键零部件——辊筒,作为印刷机的最核心的部件,辊筒必须一尘不染,光滑细密,只要稍稍沾有灰尘就会直接影响印刷的品质,所以,凌云鹏的目标就是这辊筒。 凌云鹏从裤兜里取出一根长长的钢钉,在辊筒上用力一划,辊筒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这个印刷机的关键零部件就这样瞬间报废了。 凌云鹏随后不动声色地把罩布依旧覆盖在印刷机上。 过了会儿,凌云鹏见两名安装工带着守义过来了,便朝思贤示意了一下,两人又用力抬起这印刷机。 “你们几个快点过来呀,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俩都快支撑不住了。”凌云鹏朝三人大喊道。 秦守义和两名安装工见状,赶紧飞快地跑到了凌云鹏的面前,秦守义走到了这辆抛锚的卡车前,蹭地一下爬上了卡车,凌云鹏向他点了点头,秦守义会意,凌云鹏已经得手了。 秦守义力大无比,同凌云鹏,思贤两人很快就把印刷机搬下了卡车。随后几个人一路抬着这台印刷机,走了近百米,终于来到了东胜银行。 银行经理野泽见印刷机到了,便指挥凌云鹏,秦守义,秦思贤三人把印刷机搬入地下室。 三人把这死沉死沉的印刷机搬到了地下室里,濑户见印刷机来了,迎了上来。 “你们赶紧把机器安装好。”濑户吩咐那两个安装工。 凌云鹏环顾了一下这地下室的四周,发现墙角堆放着一摞行李箱,凌云鹏一眼就认出这些行李箱就是当初濑户到南昌站时所携带的所谓装着雪子小玩意的皮箱,原来濑户把这些装有假钞的皮箱全都放在了东胜银行里。 “我们仨已经把事情干完了。”凌云鹏望着那个许诺给他们每人一块大洋的安装工,伸出手来,意思是给钱吧。 安装工转身向野泽说明了情况,野泽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三块大洋,放在凌云鹏,秦守义和秦思贤的手里:“好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出去吧!”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随后向秦守义叔侄俩示意了一下,于是三人马上离开了东胜银行,走向那个偏僻的小巷,见四周没人,赶紧钻进奔驰车内,三人脱下粗布衣衫,换上了西装,秒变成三个公子哥。 凌云鹏戴上一副墨镜,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秦守义和思贤二人,嘴角露出微笑:“兄弟们,活干完了,我们该打道回府了。” 随即,奔驰车朝着湖滨大戏院奔驰而去。 凌云鹏三人离开之后,两名安装工便开始安装印刷机,忽然,其中一个安装工拿起那只辊筒,忽然看见辊筒上那条深深的刻痕,惊叫了一声:“啊呀,完了,这辊筒上怎么会有这么一道刻痕的?” 濑户一听,连忙上前,把辊筒从安装工手上夺了过来,仔细一看,果然,辊筒上一条非常明显的深深的刻痕,他懊恼地把这个辊筒扔到地上:“八格,怎么会这样,辊筒报废了,整个印刷机就是一堆废物了,还怎么印?” “会不会是刚才急刹车时,辊筒与印刷机的边框接触后留下的痕迹?”安装工猜测道。 “你说什么,急刹车,刚才为什么会急刹车?”濑户急问道。 “刚才卡车开到距离银行一百多米的时候,轮胎爆胎了。”安装工如实回答:“所以,我们才请了三个挑夫把印刷机抬过来的。” “这卡车怎么会突然爆胎的呢?”野泽摇了摇头,搞不懂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马路上有些碎玻璃和钉子,司机没看见,轮胎被碎玻璃戳破了。”安装工向濑户和野泽解释道。 濑户懊恼得吹胡子瞪眼:“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知道吗,这台印刷机是从德国进口的,这辊筒坏了,要重新订货的话,起码要五天时间,五天!我们的计划不得不推迟了。” 野泽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唉,人算不如天算,这都到家门口了,真是飞来横祸。” “我现在就去给供货商打电话,要求重新订货,让他们加急把辊筒送过来。”濑户说完,去野泽的办公室打电话了。 打完电话之后,濑户垂头丧气地跟野泽告别:“野泽君,我已经催对方赶紧送货,等货到了,你再通知我吧,我这几天就不过来了。” “好的,等货到了,我通知你。”野泽见濑户垂头丧气的模样,赶紧安慰他一句:“濑户君,不用太气馁,干大事的哪有一帆风顺的,总会碰到挫折的,别灰心,我们的计划一定能成功的。” 濑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后离开了东胜银行。 回到馨庐之后,濑户神情沮丧,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家门。 “光夫,你回来啦!”雪子并未注意到濑户的情绪,她赶紧上前迎接,兴奋地把他拉到一堆衣服旁:“光夫,你快来看,这些衣服上添加了这些刺绣,是不是漂亮多了?” 濑户意兴阑珊地瞥了一眼,无精打采地敷衍了一句:“嗯,漂亮。” “光夫,你怎么啦?”雪子关心地望了望光夫,用手试了试濑户的额头:“光夫,你病了吗?” 濑户摇摇头,神情落寞地双手撑着脑袋:“雪子,原本今天可以安装调试好印刷机的,结果辊筒坏了,印刷假钞一事只能暂时搁浅了,等辊筒到货之后才能调试,这下我们的计划又要推迟了。” 虽然濑户与雪子之间是用日语交谈,但坐在一边正在绣花的思惠却听得一清二楚,夫妇俩做梦也没料到,这个在一旁默默绣花的年轻绣娘竟然听得懂日文,而且还是个密探。 第151章 心存疑虑 第152章 151. 心存疑虑 “光夫,你别太沮丧了,只要模板还在,这事情总会有着落的,只不过是推迟几天而已。”雪子宽慰着光夫。 “雪子,我知道你想尽早回日本去,我也想早点回去,本想这儿的事情早点结束,我们就能动身了,可现在看来又要多待几天了。唉……”濑户拍了拍雪子的手背,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多待几天就多待几天,我现在也不那么着急回去了。”雪子冲濑户笑了笑。 雪子的本意是劝慰濑户,但这话在濑户听来,不由得让他联想到了那个玉老板,雪子原先一直觉得待在馨庐里很闷,很无聊,但这个玉老板来了之后,雪子的心思似乎活泛了起来,跟玉老板学画脸谱,学唱戏,和玉老板在一起时,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种光芒是他以前未曾见过的,雪子莫非爱上了这个玉老板?而玉老板这个戏子,看似彬彬有礼,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昨天晚上他和雪子从渡边的书房里出来时,居然手还搂着雪子的腰,而自己这几天因为忙于雕刻模板一事,一直待在东胜银行,不知道这个玉老板会不会在白天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同雪子偷情? 濑户一想到这儿,感觉后背丝丝发凉,说不定自己已经被戴上绿帽子了,却还不自知,看来,这个玉老板是个心腹大患,得赶紧让渡边把此人赶走。 “光夫,我这几天还想去鑫福布庄看一看,有没有新到的料子,趁着这个绣娘在这里,我想让她给我多绣几件衣服,你给我拿点钱吧!” “雪子,伱最近开销是不是有点大啊!”濑户觉得雪子最近有点花钱如流水,便提醒了一句。 “光夫,你不是说,我们马上就会有一大笔钱了吗?你还在乎我花的这些小钱?”雪子有些不悦。 “好好好,我去给你拿钱。”濑户见雪子不高兴了,便赶紧起身,走到储藏室那儿,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储藏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将房门关上。 保险柜放在靠右墙的一只木制柜子上,濑户进去之后,用另一把钥匙插进保险柜的锁孔,然后转动密码,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来,然后又把那两套假钞模板从保险柜里拿了出来。 思惠的目光紧随着濑户,当濑户走进那间储藏室,将房门关上之后,她便屏气凝神地开启她的透视眼,很快她就看见濑户站在储藏室内的保险柜前,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濑户正好侧对着她,她看见濑户从保险柜里取出四块木块,便仔细辨别,尽管思惠距离储藏室有五六米远,又有房门阻隔,但她的透视眼果然厉害,透过房门,透过濑户的手,她看见那四块木块上面印着法币的图案,思惠现在可以肯定濑户把这两套假钞的模板就放在储藏室的保险柜里。 濑户拿着四块模板,细细地欣赏一番,又放了进去,随后将保险柜关上,拔下钥匙。他从储藏室里出来,然后把储藏室的房门锁好,把一叠钱递给了正对着镜子比试衣服的雪子:“给,雪子,你想买什么就去买吧。” “光夫,你真好!”雪子拿着钱,哼着京戏上楼去了。 濑户望着雪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濑户又望了望在窗下绣花的思惠,便走了过去,把脸凑到思惠的身旁,把思惠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身来:“濑户先生,你……有何指教?” 濑户直起身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被你的刺绣动作吸引住了,你的手可真巧。” 濑户想要去拉思惠的手,思惠的手里悄悄地从桌上拿起一根绣花针,濑户的手刚碰到思惠的手,就被思惠的绣花针狠狠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 濑户的右手中指被思惠手里的绣花针刺破了,鲜血直流。 “不好意思,濑户先生,我忘了告诉你我手里拿着针呢!”思惠扬了扬手里的绣花针。 濑户用嘴吮吸着手指上的血,吃了个闷亏,也不敢张扬,瞪了思惠一眼,恨恨地离开了。而这一幕恰好被楼上的雪子看了个正着。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渡边回来了,濑户把今天在东胜银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渡边汇报了。 “你说什么,光夫?那台进口的印刷机的辊筒上有一道很深的刻痕?”渡边满脸狐疑地望着濑户,这个意外完全出乎渡边的意料。 濑户点点头,满脸懊丧:“是啊,辊筒是印刷机最紧要的部件,上面沾着灰尘都会影响印刷效果,更别说是刻痕了。安装工猜测是因为卡车急刹车时,辊筒与印刷机的钢制边框碰撞摩擦所导致的。唉,就差一百米,印刷机就到银行门口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了。唉……” “事已至此,也别太丧气了,濑户君,大不了再多等几天而已。”渡边拍了拍濑户的肩膀,安慰了他一句。 渡边一边宽慰濑户,一边则朝旦苑走去,这些天他忙着处理假钞和美国飞行员这两件大事,已经好几天不去旦苑了,他想去那里会会玉老板和阿辉。 “渡边君,你这是要去旦苑吗?”濑户紧跟两步,问道。 渡边点点头:“是啊,你有什么事啊,光夫?” 濑户张了张嘴,又停顿了片刻:“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渡边见濑户欲言又止的模样,停下脚步:“光夫,怎么啦,有话就说嘛,我不喜欢吞吞吐吐的。” “我想劝你把那个玉老板赶出馨庐去。”濑户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渡边一听,惊讶地望着濑户:“怎么啦,光夫,玉老板得罪你了?” “我觉得他跟雪子之间有些不清不楚,雪子现在一说起这个玉老板就眉飞色舞的模样,一见到他,就两眼冒光。” 渡边听了,哈哈一笑:“光夫,你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啊,玉老板是一个戏子,而且还是演旦角的戏子,雪子跟他在一起只是学画脸谱,学唱京戏而已,你也知道你们家雪子,喜欢漂亮,对美的追求简直是如痴如醉,乐此不疲,她最大乐趣就是把自己装扮得美美的,以博得大家的交口称赞,这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满足。他们之间应该不会产生化学反应吧!我看你是多虑了。” “苍介,这个玉蜻蜓虽说在舞台上扮演的是女角,可他毕竟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这种忽雌忽雄的人是最难琢磨的了。对你来说,玉蜻蜓是那个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铁扇公主,对雪子而言,或许把这个玉蜻蜓视为知书达理的谦谦君子,雪子对这种男人是毫无抵抗力的,会深陷其中,我怕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了,真的会起化学变化的。”濑户还是感到忧心忡忡。 “光夫,你刚才不是说这几天用不着去东胜银行了吗,那你就在家好好看着你们家雪子吧,让她少跟玉老板接触就是了。”渡边觉得濑户对玉老板的不满应该是源于嫉妒心,是濑户心眼小,觉得自己的外形不如玉老板那么玉树临风,担心雪子会移情别恋,完全是醋意大发的表现,因而不以为然,渡边不耐烦地瞟了濑户一眼,随即便朝旦苑走去。 濑户望着渡边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52章 绝密情报 第153章 152. 绝密情报 渡边来到旦苑,一进门,看见松井医生正从阿辉的房间里出来,现在松井医生每天都来给阿辉注射消炎针,阿辉的两条腿已经大有好转,可以靠拄单拐行走了。 “怎么样,松井医生,他的腿伤好些了吗?”渡边对阿辉的伤情颇为关心。 “哦,他的情况已经明显好转了,右腿比左腿的状况更好一些,乐观估计,再过三天,基本上可以不用拄拐杖行走了。”松井医生把阿辉的情况如实向渡边汇报。 “好的,谢谢你,松井医生。”渡边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渡边先生,你先坐会儿,我去送送松井医生。”傅星瀚向渡边点了点头,随后将松井医生送出旦苑。 傅星瀚返回旦苑,见渡边已经在阿辉的房间里了。 “阿辉,刚才松井医生告诉我,你的腿伤已经大有好转了,估计马上可以扔掉拐杖了。” “谢谢伱,渡边先生,多亏了你,我才没受牢狱之灾。”阿辉向渡边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幸亏渡边先生出手相救,否则你呀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傅星瀚也在一旁附和道。 渡边笑着点点头:“玉老板的这句话倒真的没说错,幸亏我及时把你给弄出来了,要是现在还留在宪兵司令部的话,说不定过几天也就一起被移送到上海去了。” 傅星瀚和阿辉一听这话,不由得怔怔地望着渡边。 “我舅舅今天接到上海宪兵司令部的电话,说是过几天就要把那个美国飞行员罗尼移送去上海,进行公开审判。”渡边把这个绝密情报告诉了阿辉和傅星瀚:“你要是现在还在宪兵司令部的话,肯定也一起移送。现在就在等伊藤那儿的消息,看他能不能尽快找到上次参与劫囚的那伙蒙面人,如果能抓到几个蒙面人的话,也一同移送,交由上海方面的宪兵司令部进行审讯。” “是吗,啊呀,我的妈呀,幸亏渡边先生救了我,否则我肯定被当作是罗尼的同案犯给一起送往上海了,那我这辈子就完了,注定要吃一辈子的牢饭了,多谢渡边先生的救命之恩。”阿辉说着,掀开被子,欲从床上下来,向渡边行礼。 渡边一把拉住他:“哎,你的腿还没好,就别下床了,躺着吧!” “渡边先生,这么说,你过几天就要去上海了?”傅星瀚好奇地问道。 渡边回过头来,笑着点点头:“玉老板真是聪明。我舅舅肯定会把这次押送罗尼的差事交给我去办的,到时我就把阿辉一起带上。” 阿辉听闻此言,不知渡边是何用意,不禁一愣。 渡边从阿辉的惊讶目光中似乎看懂了他的疑虑,拍着阿辉的手臂,哈哈大笑道:“你别紧张,我又不是要把你送去上海的宪兵司令部,我是想假公济私一回,把你送去上海滩的各大赌场。让你这个昔日的赌王重返上海滩,东山再起,卷土重来。我希望你的身体能快点康复,这样,我以后就可以带你去那些大城市的赌场去赌钱,我还指望你这个赌王帮我赢钱呢!” 渡边毫不讳言,他想利用阿辉的这出神入化的赌技替他赚钱。 阿辉一听,原来带他去上海是这个用意,方才松了一口气,他马上向渡边承诺:“渡边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赢好多好多钱,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渡边先生,可是南昌距离上海很远的,这一路又有许多山路,得坐一天的汽车吧!这得多颠簸啊,阿辉这身子骨能行吗?”傅星瀚想要进一步打听宫本打算如何移送罗尼,以便让凌云鹏早作谋划,在途中进行阻截。 “这次啊,不用汽车押送,是用飞机押送。”渡边呵呵一笑:“就两三个小时的事情,阿辉的身子骨应该没问题。” “用飞机押送?”傅星瀚一听,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人在地上,还有机会拦截,人在天上,可是鞭长莫及啊! “上次把罗尼从蓬莱村移送到这儿时不是遭遇蒙面人突袭劫囚了吗,在省内都不安全,何况这次是从南昌到上海,途径多个危险地带,而且这个美国飞行员是目前抓获的唯一一个案犯,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这次为了安全起见,就改用飞机了。等上海那边飞机飞过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渡边解释道。 看来,宫本这次是吸取了上回伊藤的教训,不敢冒险走陆路,水路,铁路,索性走空路了。 “玉老板,你想不想也重返上海滩,看看昔日你登台的地方?”渡边侧过头来问道。 傅星瀚没想到渡边不仅想带阿辉走,连他也想一起带去上海,对渡边的这个邀约傅星瀚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连忙转移话题:“渡边先生,你这是公差,我和阿辉两个怎么能上飞机呢?” “没事的,把你们打扮成我的随从,卫兵,我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反正飞机上能坐十几个人呢!”渡边像是在打包票,只要傅星瀚想去的话,不成问题。 “我看我未必能成行啊!”傅星瀚叹了口气。 “怎么啦?”渡边问道。 傅星瀚苦笑了一声:“最近我觉得濑户先生好像是对我有成见,我看我在馨庐也未必能待的下去。”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回事啊?不是相处得挺融洽的吗?他还介绍雪子来跟你学画京剧脸谱。”渡边很是奇怪,濑户和玉老板一直相处得不错,他们之间的龃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就是因为他让雪子夫人来跟我学画京剧脸谱,我跟雪子夫人接触的时间长了,所以引起濑户先生的不悦了。”傅星瀚淡淡一笑,风轻云淡地说着,似乎是在向渡边表明自己很是无辜。 “不会的,濑户不是这样的人,玉老板可能是误会了。”渡边当起和事佬来了。 “今天一早,雪子让我给她找的湖滨大戏院的绣娘来了,我把人带去濑户先生的家,濑户先生对我似乎有点不待见,话里带刺,让人听了极不舒服,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敢与濑户先生有口舌之争,所以只能灰溜溜得跑开了。说到底,我只是个戏子而已,承蒙渡边先生的器重和关爱,才暂时寄居馨庐,现在既然因我的缘故,让濑户先生疑窦丛生,那不如让我回湖滨大戏院吧,我去那儿等程家班巡演回来,免得影响濑户夫妇之间的关系。”傅星瀚看似通情达理地向渡边诉说着自己遭受的委屈。 渡边见傅星瀚一副满腹委屈的模样,又想起刚才濑户向他告状,意思是傅星瀚勾引雪子,建议他把傅星瀚赶出馨庐,心里顿时滋生了偏护之情,在他看来,傅星瀚很是克制,忍让,是濑户有些咄咄逼人了,于是给傅星瀚撑腰:“玉老板,你说你是寄居在馨庐,他濑户不也一样是寄居在馨庐?馨庐的主人是我渡边,不是他濑户。你放心,尽管在这旦苑里住着。” 傅星瀚见渡边这么说,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心中不禁一喜,看来渡边和濑户之间已经因为他而滋生了一些嫌隙,这样,即使他和雪子的事情败露,渡边也不会一味地站在濑户这一边。 “玉老板,我们先不谈濑户和雪子了,来,我上次跟你说过,要给你看看我的宝贝,你跟我来,让你参观一个属于我的迷你世界。”渡边兴致勃勃向傅星瀚发出邀请。 傅星瀚笑道:“没想到渡边先生还在馨庐里建造了一个迷你世界,真是令人啧啧称奇,阿辉,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嗯,阿辉腿不方便,今天就免了,等他腿脚完全康复了,我再邀请他去参观。”渡边拒绝阿辉一同前往。 第153章 视若知己 第154章 153. 视若知己 渡边的这一态度引起傅星瀚的警觉,马上对渡边怀有戒心:“哦,好吧,阿辉,你就安心在这儿休息,我跟渡边先生去看看他的神奇世界,回来告诉你。” 随后傅星瀚对渡边欠了欠身:“渡边先生,请稍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就来。” 渡边笑着点点头。 傅星瀚立马上楼去自己的卧室,换了一套西服,然后将凌云鹏给他的那瓶强力安眠药放入裤兜里,渡边单独邀请他前往所谓的迷你世界,他不得不防一手。 渡边见傅星瀚风度翩翩地从楼上下来,目光有些迷离,这个玉老板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奇男子,在舞台上扮花旦时,婀娜多姿,在舞台下做真我时,潇洒倜傥,真是一个风流人物。 渡边将傅星瀚带去了他那栋别墅的三楼,那儿有一间紧闭的屋子,渡边用钥匙打开这扇门,打开房内所有的灯,马上一个令人惊叹的奇妙世界呈现在傅星瀚面前。 只见在这间屋子的地板上,全是一个个迷伱的中国建筑物:有大雁塔,虎丘塔,六和塔,雷峰塔,黄鹤楼,岳阳楼,鹳雀楼,滕王阁,布达拉宫,故宫,天坛,岱庙,长城等等。 乍一看,就像是来到了一个浓缩的中国人文景观世界。 “真是太精美了,太精致了。渡边先生,这些都是你自己搭建的吗?”傅星瀚不由得发出惊叹。 渡边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对中国古代建筑很感兴趣,所以我打算自己建造一个迷你型的中国着名建筑物的世界。每次我来到这儿,我就感觉心里特别的宁静,我在这儿做着手工,参照图纸搭建模型,每次拼装好一个建筑物时,我的心里就有莫大的满足感。” “没想到渡边先生的手这么巧,能搭建出这么精妙的建筑物。”傅星瀚望着这些精致的建筑物模型,对渡边的另一面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要是我不参军入伍的话,或许我会成为一个研究中国古代建筑的学者。”渡边给傅星瀚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红酒,举起酒杯,跟傅星瀚碰了碰杯:“来,玉老板,为一个误入歧途的学者干杯!” 傅星瀚与渡边碰了碰杯,对于渡边的遭遇不禁产生了同情。 “玉老板,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啊?或是我舅舅所说的玩物丧志?”渡边耸了耸肩,自嘲了一句。 “渡边先生是性情中人,你对中国艺术的热爱令我感动。”这句话是傅星瀚的肺腑之言,渡边是他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最喜爱中国艺术的人,不仅仅是动态的艺术,还有那些静态的艺术。 渡边将两人的酒杯放下,他把双手搭在傅星瀚的肩上,双眼凝视着傅星瀚,真诚地说道:“你是第一个真正欣赏我的人,其他人看了之后,都觉得我很幼稚,是在消磨,浪费时间,我舅舅甚至认为我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居然沉迷于搭积木,他们没一个懂我,但我觉得你是懂我的,对吗,玉老板,我觉得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知音,我们俩是能产生共鸣的,对吗?” 渡边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傅星瀚:“苍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懂我的人。” 傅星瀚被渡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想挣脱,却被渡边牢牢地束缚着双手,令他难以动弹,傅星瀚便赶紧哄他:“渡边先生,谢谢你这么抬举我。这些建筑模型寄托了你对艺术的一种渴求,是对艺术的敬意,你能给我讲讲其中的一些有趣的故事吗?” 渡边一听,松开了傅星瀚:“你真的想听吗?” 傅星瀚舒了口气,点点头:“当然,我很想知道你当初创作这些模型时是如何产生突发的灵感,你在制作过程中所遇到的困难和障碍,你又是如何克服的,才做出如此美轮美奂的作品来。” 渡边见傅星瀚眼里流露出的好奇和赞赏的目光,更是把傅星瀚视若难得的知己。 于是,渡边兴奋地点点头,把他拉到那个故宫的模型前:“来,我给你说说这个故宫的搭建过程吧……” 渡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创作过程,傅星瀚则边听边寻找着摆脱渡边纠缠的机会。 正当渡边口若悬河地向傅星瀚讲述他和这些建筑模型的渊源时,下人来请渡边去饭厅吃饭。 傅星瀚见状,心中一喜,总算是可以摆脱渡边了。 “你把我和玉老板的饭菜端上来,我们就在这儿吃。”渡边不希望自己的兴致被中断。 傅星瀚心里一沉,一个绝好的机会泡汤了,但他佯装举双手赞成的样子:“这样也好,跑上跑下的,把渡边先生的兴致都打断了,我们俩就在这儿用餐。” 下人离开了,傅星瀚拿起桌上的一只玻璃杯:“渡边先生,你讲得口干舌燥了吧,我给你倒杯水去。” “多谢啊,玉老板。” “应该的,我很愿意为艺术家效劳。”傅星瀚一边吹捧着渡边,一边去倒水。 傅星瀚背对着渡边,悄悄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拧开小药瓶的瓶盖,然后将小药瓶里的强力安眠药粉倒在手心里,随后拽着拳从裤兜把手拿了出来,轻轻松开手,将药粉撒入玻璃杯里,接着拿起热水瓶往玻璃杯里倒入开水,这个强力安眠药粉是速溶的,所以很快就溶解在水里了。 傅星瀚拿着这杯特制的水,来到渡边面前,吹了吹热气,随即递给他:“渡边先生,给,不烫了,你喝口水润润嗓子。” 渡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玻璃杯放在一旁,继续滔滔不绝地向傅星瀚介绍他这些建筑模型是如何构思,如何创作的。 渡边倒是越讲兴趣越浓,傅星瀚则越听越想打瞌睡。 “玉老板,你是不是听累了?”渡边见傅星瀚双目闭着,连忙问道。 傅星瀚一听这话,连忙睁开眼睛,笑了笑,掩饰道:“不累不累,我是闭着眼睛在想象当初你创作这些模型时的情景,这么多美轮美奂的艺术建筑模型一定花了你不少心血吧,渡边君的执着真是令人折服不已!” 被傅星瀚这么一吹捧,渡边更加陶醉其间。 这时,下人将两人的饭菜端了上来,也许是饥肠辘辘了,两人狼吞虎咽地把这些饭菜都一扫而光。 渡边吃完之后,又喝了好几口水:“今天的菜是不是有点咸?” 傅星瀚望着渡边把半杯水喝下。 “给,你也喝几口吧!”渡边把自己喝剩的半杯水递给傅星瀚。 傅星瀚连忙摇了摇手:“不了不了,我口味重,不觉得咸,还是你喝吧!” 渡边笑着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喝完了。 吃完晚饭之后,渡边又跟傅星瀚谈起了当初的创作过程。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药效终于显现了,只见渡边哈欠连天,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倦态显现,最后终于趴在了这些精美的模型旁。 傅星瀚摇了摇渡边,渡边毫无反应,傅星瀚便把渡边搀扶到里面的卧室里,放在床上,脱掉皮鞋,傅星瀚望了望睡得死沉的渡边,大舒一口气,随后离开了这个令人惊叹的奇妙世界。 第154章 女将出马 第155章 154. 女将出马 思惠不仅获悉了濑户的印刷机辊筒被毁一事,而且还探查清楚了假钞模板所在的确切位置,她想要把这两件事告诉傅星瀚,但一时找不到机会。 晚餐时,下人来通知濑户夫妇去饭厅用餐,等濑户夫妇走了之后,思惠便朝旦苑跑去。 但思惠并没有见到傅星瀚,反而看见阿辉拄着拐杖,正从卧室里出来。思惠见阿辉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原本活蹦乱跳,身手敏捷的一个人现在却行走困难,不觉感到一阵心痛。 思惠见周边没人,便走到阿辉面前,低声地问道:“阿辉哥,你的腿怎么样了?” “没事,骨头没断,就是膝盖韧带受了点伤,不过很快就会康复的,你不用替我担心。说实话,要不是你,我也许再也见不到伱们了。”阿辉眼睛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秦大小姐。” 当阿辉见到思惠的时候,也不觉一怔,这是他离开蓬莱村之后第一次见到思惠,正是思惠把他的情况告诉了老大,他才有了后来获救的可能,所以他视思惠是他的救命恩人,今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但当他面对思惠的时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思惠,索性还是沿用当初的称谓。 “阿辉哥,瞧你,还是叫我思惠吧!”思惠见阿辉称呼她秦大小姐,不禁脸一红,感到有些羞愧。 “嗯。”阿辉听了,心头一暖,点点头,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思惠听见院子外面有脚步声,知道不能在此久留,便赶紧将阿辉拉到一边,悄声说道:“阿辉哥,我没找到戏痴,不过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什么情况?” 思惠边说边紧张地望着外面:“我告诉你,我听见濑户说运往东胜银行的印刷机出故障了,有个什么重要的零件坏了,估计假钞暂时印不了了,濑户一回来就垂头丧气的,还有,我已经看清楚了,那四块假钞的模板,就放在储藏室的保险箱里。” “思惠,你真厉害,这么快就确认了?”阿辉没想到今天思惠一来就收获满满。 “其实我刚进濑户家就注意到了那间储藏室,就在楼梯那儿,不显眼,我使劲透视了一下,里面没什么东西,天花板是倾斜的,上面有扇小天窗,靠右边的墙上有个木制柜子,柜子上有只保险箱,但当时距离太远了,我无法透视保险箱里的东西。刚才雪子让濑户去拿钱,我看见濑户在储藏室里打开了保险箱,把一叠钱取出来之后,又把那四块木块取了出来,欣赏了一番,又放回去了。我用透视眼仔细看了一下,这四块木块上面确实是刻着法币的图案。所以我肯定那是假钞的模板。” “思惠,你真是雷厉风行啊!”阿辉对思惠的办事的高效率由衷赞赏。 “我这也是碰巧了。”思惠谦虚地笑了笑。 “不过这模板放在保险箱里,很难得手。”阿辉一听,眉头一皱:“没有保险箱的密码,根本没法打开保险箱。” “我们是要把这模板偷出来吗?可就算是把模板偷出来,濑户还会再刻的呀!”思惠疑惑地望着阿辉:“而且如果模板突然之间遗失了,肯定会引起濑户和渡边的怀疑。也许我们仨就马上暴露了。” 阿辉觉得思惠说的有道理,老大也只是让他们探查模板的确切位置,并没有下达下一步的行动指示,如果贸贸然前去窃取那几块模板的话,反而会弄巧成拙,那就设法把这模板所藏的确切位置告诉老大,让老大做出决断。 “思惠,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把你所探查到的情况告诉老大的,你快回屋吧,我也得赶紧去饭厅了。” “嗯。”思惠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旦苑。 等思惠回去之后,阿辉则一瘸一拐地朝饭厅走去,今天饭厅里就濑户夫妇和阿辉三人在用餐,渡边和傅星瀚都没出现。 阿辉佯装不知情的模样问下人:“哎,渡边先生和玉老板还没到,我们就开饭了吗?” “哦,徐先生,渡边先生让我把他和玉老板的饭菜送上去,他俩在三楼用餐。你们不用等他们了。”下人向阿辉解释了一下。 阿辉听后,不免为傅星瀚担心起来,心情忐忑地吃着饭。 晚饭后,阿辉回到了旦苑,他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心情烦躁地不时望着渡边的那栋别墅,等候傅星瀚回来,直到晚上九点多,傅星瀚才回来。 “戏痴,你总算是回来了。”当傅星瀚一进院子,阿辉便急不可耐地问道:“渡边呢?他……他是不是对你……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又如何?我戏痴是谁啊?他能把我怎么样?”傅星瀚的眼里露出不屑之色:“哼,他现在在楼上睡得死沉死沉的。阿辉,我告诉你说啊,那家伙确实是有点才气,有点学问,有点艺术细胞,他在楼上有一间微型的奇妙世界,说白了,就是一间模型室,里面都是他自己搭建的各种各样中国古代建筑,有长城,故宫,天坛,岳阳楼,黄鹤楼,还有这儿的滕王阁,你还别说,渡边的这双手还真巧,那些建筑模型真的是惟妙惟肖,精致的很。他恭维了他几句,他就把我视为知己,越说越激动,突然间就对我动手动脚的,幸亏我早有防范。我在渡边的水杯里下了点强力安眠药,让他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幸亏你还随身带了这强力安眠药。” “是啊,多亏了老大有先见之明,把这小药瓶给我防身,否则我今天就是死蟹一只了。”傅星瀚一想起刚才被渡边紧紧抱住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可你让他一觉睡到明天中午,他会不会有所察觉,是被你下药了啊?”阿辉担心渡边明天一醒,戏痴对他下药的事就会露馅了。 傅星瀚被阿辉这么一说,心也提了起来:“奶奶的,当时只想着怎么逃了,看来还不能一走了之,我待会儿再回去吧,否则真的是被渡边抓住把柄了。” “哦,刚才思惠来找你,没找到,就把两件重要的事告诉我了。” “这丫头倒是还挺机敏的,这么快就得到了两件重要情报了。”傅星瀚对思惠的机敏和聪慧倒是由衷佩服:“哪两件?” “一是那台印假钞的印刷机有个重要的零件被毁了,所以暂时印不了假钞了。” “我猜这应该是老大和哪吒他们的手笔,我今天早上刚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老大了,他马上就有动作了。那第二件呢?” “二是思惠已经看见了那两套假钞模板,就放在储藏室里的保险箱内。” “这丫头果然厉害,她一来,我们的任务就差不多完成了。”傅星瀚没想到思惠刚来,就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 “那下一步该怎么办?是把模板从保险箱里偷出来吗?” 傅星瀚想了想:“这恐怕不行,如果被濑户发现模板莫名其妙遗失了,思惠,我,还有你就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了。” “思惠也是这么说的,她还说只要濑户还活着,他就能继续进行刻制模板的工作,所以她认为偷模板这个主意并不可取。” “看来这小丫头片子还真不简单,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这事还是得听听老大的意见,用个什么办法,既能把模板毁了,又让他们怀疑不了我们几个,最好还能让濑户再也刻不了模板了。” “对,我们要尽快通知老大,还得告诉他,罗尼马上要被押送去上海了,让老大赶紧想辙,把罗尼给救下。” “罗尼一事,恐怕我们无能为力了,这次宫本可是用飞机押送,我看老大最多也就跟总部联系,让总部在上海安排人手,等罗尼一下飞机,就马上进行阻截,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那怎样才能通知老大呢?”阿辉急问了一句。 第155章 传递讯息 第156章 155. 传递讯息 “我去打电话,反正渡边今晚在楼上睡得死死的,我正好去他书房打电话。”傅星瀚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傅星瀚走到门口,见濑户那幢别墅二楼的灯光还亮着,便又回屋了:“我再等等,等濑户和雪子都睡着了,我再去。” 傅星瀚过几分钟去看看外面,可濑户家的灯光一直亮着,傅星瀚不免有些纳闷:“怎么回事,今天晚上这两人不睡觉啊,怎么灯还一直亮着?” “或许濑户先生今晚失眠了,印刷机坏了,没法印假钞了,老婆又快被人拐跑了,这能不闹心吗?当然睡不着啦!”阿辉戏谑着傅星瀚。 “我才闹心呢,既要防着濑户发现我和雪子的奸情,又要防着渡边对我死缠烂打,可我怎么没有失眠的迹象呢,要不是惦记着给老大打电话,或许我一挨着枕头就能睡着。”傅星瀚打了个哈欠。 “那是因为你是这方面的老手,久经沙场,习以为常了呗。”阿辉呵呵一笑。 傅星瀚耸了耸肩,然后伸了个懒腰,嘟哝道:“真该给濑户也来点强力安眠药,否则我得等到几时啊?” 终于在午夜十二点半左右,濑户家二楼卧房里的灯终于熄灭了,傅星瀚松了口气,随后拿着手电,朝渡边那栋别墅走去,直奔底楼的书房。 在黑暗中,傅星瀚打着手电,拨打8668电话号码,电话铃响了六下之后,听筒里传来凌云鹏的声音。 “老大,是我,我告诉你三件重要的事,第一,东胜银行的印刷机坏了,我猜一定是你和哪吒干的吧?” “伱猜得没错,这事确实是我和哪吒,思贤一起干的。那第二件呢?” “思惠已经看清楚了,那两套假钞模板确实藏在濑户家储藏室的保险箱里。” “哦?思惠已经确认了?” “嗯,她亲口告诉阿辉的。这小丫头还真是干这行的料,这么快就得手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设法毁了这两套模板。不过,你们先别动手,这事得事先谋划好了再动手,否则你们几个就暴露了。你最好把濑户家的图纸画给我,尤其是储藏室的构造图。” “好的,我知道了。” “那第三件呢?” “过几天,罗尼就要被押往上海宪兵司令部了,渡边说这次是上海那边派飞机过来,用飞机押送。” “用飞机押送?”凌云鹏一听,很是惊讶,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是的,老大,看来这次我们是无能为力了,最多是通知总部想办法在上海进行拦截了。另外渡边想带阿辉一起去上海,还问我去不去,我该怎么回答?” 凌云鹏想了想:“那你就答应他,你也一起去上海,好歹你们俩有个照应。你设法搞清楚移送的具体时间。” 凌云鹏没想到事情变化如此之快,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好的,我明白了。” “你们几个多注意安全。”凌云鹏说完,把电话挂了。 傅星瀚挂了电话之后,打着手电,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书房,朝旦苑走去,但想了想,收住脚步,望了望楼上,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朝三楼走去。 傅星瀚来到了三楼,渡边的那间奇妙的世界,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里面传来渡边如雷般的鼾声。 他直接走进卧室,看见渡边睡得正香,便转身来到了酒柜前,挑选了两瓶威士忌,打开瓶盖,往两只酒杯里倒了一点儿,随后将这两瓶威士忌带到了卫生间,把酒瓶里的酒全都倒进了马桶里,然后放水冲走。 傅星瀚把空酒瓶放在桌上,把其中一只装有威士忌的酒杯放在渡边的床头柜上。 “我得喝口酒压压惊。”傅星瀚自言自语道,随后把另一只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喝完后便往沙发上一躺,佯装酒醉的模样。 这样,傅星瀚就把一个因醉酒而不省人事的现场伪造好了。 凌云鹏放下电话之后,沉思了片刻,虽然目前已经把印刷机弄瘫痪了,这两三天内无法印制假钞了,而且也已经搞清楚模板藏在哪里了,但罗尼即将被押送去上海的消息着实让他感到时间紧迫,虽然他已预料到罗尼不会长期被羁押在南昌,一定会转押至上海或是南京去,但傅星瀚传来的这则消息却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以为宫本会走陆路,以汽车押送的方式把罗尼移送去上海或是南京,那他就可以通知总部,让总部通知各站,沿途安排多个行动队进行阻截,救出罗尼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但现在改为用飞机移送了,这可如何拦截?如果是在终点站上海进行拦截的话,那么这个阻截的任务必定是交给上海站的行动队,而飞机场到上海宪兵司令部的距离并不算太长,给齐恒的时间和空间都非常有限,而且这一路肯定是重兵护送,这对于齐恒而言,肯定是场恶战。 凌云鹏决定先把这些消息立即传递给重庆总部,听听总部的意见。于是,他赶紧来到密室,开启电台,戴上耳机,向重庆发出呼号:妙玉呼叫总部,妙玉呼叫总部。 远在重庆总部的电讯处忽然在深夜收到了妙玉的呼号,立即进入紧急状态,苏惠民疾步走到电台前,拿起耳机,进行收听。 等译电员把凌云鹏的电文翻译了之后,苏惠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便连忙拿着电文直奔他的办公室,给局座打电话。 “局座,刚刚收到妙玉的电报。” “怎么说?”局座急问道,他知道妙玉深夜来电报,必是有急事相告。 “他来电说,近期威廉姆斯将被宫本用飞机移送到上海宪兵司令部。” “用飞机移送?”电话里局座停顿了片刻,随后对苏惠民命令道:“你马上通知赵锦文,让他的上海站做好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想方设法在把威廉姆斯送进宪兵司令部之前,给我把他从日本人手里抢回来,你让妙玉将移送的确切时间搞清楚。” “是。我马上给赵站长发电报。” “妙玉还在电文里说什么了吗?”局座又问道。 “哦,他说已经查到了假钞模板的下落了,他的几名队员也都安然无恙了。” 听到这一消息之后,局座松了口气:“这么说,那个阿辉也已经被救出来了?这个消息还算是给人一点安慰,告诉妙玉,设法销毁假钞模板,阻止日本人印刷假钞。” “好的,我马上给妙玉回电。” 凌云鹏在密室里点燃一支烟,等候着总部回电,很快电台的指示灯在闪烁,凌云鹏便掐灭烟蒂,然后戴上耳机,进行记录。 回电结束之后,凌云鹏将耳机摘下,然后翻译电文:速速搞清楚移送的具体时间,设法将模板销毁。 凌云鹏随即将电文点燃,凝望着电文在火焰中徐徐化为灰烬。 第156章 如意算盘 第157章 156. 如意算盘 次日上午八点半,下人匆匆来到三楼,渡边的模型室,见傅星瀚趴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酒杯和空酒瓶,赶紧走进卧室,见渡边还在呼呼大睡着,连忙在渡边耳边叫唤着:“渡边先生,醒醒,渡边先生,快醒醒。” 下人见渡边毫无反应,便用力摇晃渡边,总算是把渡边给摇醒了。 渡边睁开朦胧的眼睛:“什么事啊?” “宫本先生来电话,问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渡边一听,连忙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现在都已经是八点三刻了,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睡得这么死,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渡边望了望周围,才搞清楚自己是睡在了三楼模型室里,觉得好奇怪:自己好像是跟玉老板谈起了模型的事情,怎么会一睡不醒。 “我怎么睡这儿了?”渡边摸了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随后问下人:“玉老板呢?” “他睡在外面的沙发上了。”下人笑着对渡边说道:“你们昨天喝了不少酒吧,两人都喝醉了。” 渡边望了望自己床头柜上的酒杯和空酒瓶,实在是记不清昨天晚上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怎么喝的酒,怎么上的床,脑子里一片混沌。渡边摇摇晃晃地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走到客厅,看见傅星瀚还睡在沙发上,旁边放着酒杯和空酒瓶。 这时,傅星瀚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也醒来了,他揉了揉眼睛:“渡边先生,早啊!” “玉老板,不好意思啊,让你睡沙发了。” ”没事,渡边先生,昨夜我们俩酒喝多了,两个人都醉的不轻,我把伱扶上了床,就随便找个地方睡下了。” “玉老板,我们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多喝几杯也不奇怪,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上班,我舅舅都来电话催我了,再不去,说不定他会找上门来,把我从被窝里给揪起来。”渡边说着,呵呵一笑。 “我也该回旦苑了。”傅星瀚说着,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来,跟在渡边身后,一起离开了这个奇妙的世界。 傅星瀚回到旦苑之后,把与凌云鹏通电话的情况告诉了阿辉,然后得意洋洋地向阿辉讲述了自己如何在渡边的模型室里伪造了因醉酒而久睡不醒的现场之事。 “渡边今天一早没怀疑你吗?” “我看他好像得了失忆症,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对他说,昨晚我们都喝了不少酒,醉的不轻。他竟然对我说,我们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多喝几杯也不奇怪。看来他对自己是因醉酒而久睡不醒一事深信不疑。” 阿辉不由得向傅星瀚翘了翘大拇指:“戏痴,你真牛。” 渡边匆匆赶到宪兵司令部,刚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看见宫本已经坐在他的椅子上,正拉长着脸望着他。 “舅舅,你来啦?”渡边嬉皮笑脸地望着宫本。 “苍介,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总是这么吊儿郎当的,怎么能服众?” 渡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舅舅,你也知道我这人散漫惯了,根本就不是个当兵的料,要不是为了远离花子,我也不会穿上这身军服,我本是一个追求自由的灵魂,却阴差阳错地走进了这个束缚灵魂的禁锢之地。” “好了,别发牢骚了,我是来通知你的,我一早就接到上海宪兵司令部的电话了,他们说,三天之后就让我们把那个美国人送去上海,那架dc-3飞机大概明天下午到。这次移送美国飞行员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你要确保把这个罗尼安全送交上海方面。” “放心吧,舅舅,就几个小时的事,我保证把罗尼安全送交给上海方面。”渡边打了个哈欠。 “你到现在还没睡醒吗?别老是一副醉生梦死的状态,你真该向伊藤君学学,他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都是保持着军人的仪容。” “你是说那个施虐成性的伊藤?”渡边眼里流露出不屑之色,不以为然地问宫本:”他最近有消息吗?他发现那些劫囚的蒙面人的行踪了吗?” “他上次来电说,他已经查出了那两具尸体是青峰岭的土匪,但目前他手下的兵力有限,上次又受到了重创,目前还不具备去青峰岭剿匪的实力。” “这么说,那次劫囚与青峰岭的土匪有关?他们是怎么获知伊藤要把罗尼移送到我们宪兵司令部来?我怀疑是伊藤的宪兵队泄漏了消息。” “这事以后再查吧,看来这次来不及把那些参与劫囚的蒙面人一起移送去上海了。哦,对了,伊藤还来电告诉我说,他已经派人去上海核实过那个徐小辉的情况了,他们找到了徐小辉的入狱档案,果然是因为偷盗罪被判了三年,不过他们并没有找到徐小辉的释放文件,据清水湾的典狱长说,前些年监狱里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火灾,烧毁了不少档案资料,可能徐小辉的释放资料也被付之一炬了。” “我就说嘛,徐小辉没问题,玉老板说他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此话一点不假,舅舅,我可是亲眼目睹过他的赌技的,那可真叫一个眼花缭乱,出神入化。他就是因为锋芒太露了,所以被各大赌场封杀,而且还被那些被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人追杀,迫不得已,徐小辉只能主动去偷盗,躲到监狱里去,才算是躲过了一劫。出狱后本想重出江湖,可他是上了赌场黑名单的,所以处处碰壁,只好去向师傅求助,没想到师傅死了,他只能一路逃难,没想到在蓬莱村因为肚子饿,想要去偷些吃的,不过阿辉这人也真是够倒霉的,他偷谁家不行,偏偏偷到了威廉姆斯藏身的兰苑里去了,结果被伊藤当成了威廉姆斯的同伙,落到了伊藤这个嗜血成性的魔鬼手里还有什么指望,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啊,伊藤这家伙又要大开杀戒了。” 宫本见渡边一说起那些三教九流之徒,就流露出眉飞色舞的模样,很是不屑,便打断了渡边:“这事就搁一边吧,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我告诉你啊,军部听说我们这儿假钞的试行效果还不错,所以想让我们把这两套模板带去上海,在那里进行大批量印制,这次你飞去上海时,就把这两套模板也一起带去吧,顺便把那个余江县的江县长也一起带上,让他把余江县的成功经验好好宣传一下。” “舅舅,原本我们这几天就要开印五十元面额的假币,但昨天在印刷机的运输过程中,辊筒被损毁了,濑户重新订购了辊筒,估计要三四天才能到,现在就把模板交出去,我们会不会有损失啊?” “这是上面的命令,你怎么能违抗,我们这儿本来就是做试点的,试点成功之后,就会在那些经济发达地区全面铺开,然后再慢慢向重庆等国统区渗透,这样才能对重庆政府的经济造成根本性的打击。”宫本知道渡边的意思,是想把这两套模板留在手里,那么就能多印一些假币,从而可以中饱私囊,但上峰的命令他是不能抗命的。 渡边听宫本这么一说,也就不作声了。 “其实,苍介,只要濑户在我们手上,你让他再刻几套十元面额的,二十元面额的,我们不是照样可以坐享其成?”宫本给渡边出主意。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舅舅,还是你厉害。”渡边被宫本点拨了一下,犹如醍醐灌顶:“只要濑户在我们手上就等于模板在我们手上,而且印刷机也在我们这儿,又有那些银行渠道,还愁发不了财吗,只要机器一开动,等于拧开了财富的水龙头,那些真金白银就像流水一样朝我们哗哗流淌过来。” 渡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第157章 悄然入室 第158章 157. 悄然入室 董师傅熬了个通宵,终于把雪子的那件嫩黄色绸缎旗袍做好了,第二天便将旗袍送来了,雪子试穿了一下,非常合身,裁剪精细,做工考究,不愧为南昌城内的知名老裁缝,于是给了董师傅双倍的工钱。董师傅拿着工钱,笑嘻嘻地离开了馨庐。 雪子把这件旗袍交给思惠:“阿惠,给,你就按你上回说的,给这件旗袍绣上那些漂亮的图案吧。” “好的,夫人。” 思惠接过旗袍,然后开始在旗袍上进行打样刺绣。 第二天一早,苏惠民遇到甘永平后,就把昨晚夜半收到凌云鹏的急电一事告诉了他。 “云鹏那几个别动队队员都已经安然无恙了?”甘永平听后很是诧异:“上回凌云鹏来电告诉总部,说是营救行动失败,那个美国飞行员威廉姆斯和阿辉一起被送进了南昌宪兵司令部,现在他们竟然把阿辉从宪兵司令部里救出来了,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 “是啊,我也觉得凌云鹏他们几个不仅身怀绝技,而且还会魔法,总能做成一些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来。”苏惠民说笑着,他对凌云鹏的能力是相当佩服的:“云鹏是那种说话,办事特别靠谱的人,他说他们都安然无恙了,那就肯定是都没事了。” “既然这样,我看我可以回去了。”甘永平决定马上回南昌:“当初就是因为担心阿辉会出卖我和南昌站,所以云鹏才让我快点离开,自己则冒着风险守在那里,现在看来,阿辉还是靠得住的,没有出卖云鹏他们,既然这样,那说明危险已经解除了,我和南昌站也都安全了,我想马上回去,看看能不能助云鹏他们一臂之力。” “云鹏他们如果有你这个地头蛇帮忙,那一定是如虎添翼。”苏惠民笑着拍了拍甘永平的肩膀。 甘永平笑了笑:“不知怎的,我对云鹏这个后生总是牵挂于心。” “想必伱也是一个惜才之人。” “云鹏身上确实有许多令我欣赏之处!”甘永平颇有感慨地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向局座请示一下。” 甘永平说完,拿起电话机,给局座去了电话,向局座坦陈自己的请求。 局座沉思了片刻,便同意了甘永平的请求,让他速回南昌,助凌云鹏他们一臂之力。 于是,甘永平立即动身,带着他的行动队员们返回南昌。 凌云鹏把傅星瀚在电话里传递给他的信息向秦守义和思贤交了底,也把总部的指示告诉了他们俩。 “老大,这么说,罗尼马上要被送往上海了?而阿辉和戏痴也会一起坐飞机去上海?”秦守义一听这个消息,心头不觉一沉。 凌云鹏点点头:“戏痴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我估计是渡边这家伙想要假公济私,带着阿辉和戏痴到上海的赌场里去赌钱逍遥。如果真如戏痴说的那样的话,我倒是有个大胆的设想。” “老大,你有什么设想?” 凌云鹏把他的初步构想向秦守义叔侄俩坦陈。 “老大,你这想法还真有点……”秦守义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凌云鹏的这一设想,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词:“真有点疯狂。” “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疯一把?”凌云鹏冲秦守义扬了扬眉毛。 “这还用问吗,老大,我是跟定你的,要疯一起疯,要死一起死。”秦守义面无惧色,斩钉截铁说道。 “我可没想过去死,我们应该想着如何让自己活,让敌人去死。”凌云鹏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把那两套假钞模板销毁。而且这事还不能让渡边和濑户怀疑到戏痴他们仨,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行,否则他们要是暴露了,就前功尽弃了。” “怎么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秦思贤托着腮帮,绞尽脑汁地想辙:“要是能像孙悟空一样,变成一个小虫子钻到那个储藏室里,然后放一把火把保险箱烧了就好了。” 思贤的无心之言却让秦守义突发灵感:“老大,我想到一个办法。” “你已经有辙了?”凌云鹏惊讶地望着秦守义“哪吒,你说说看。” 秦守义把他的想法托盘而出,凌云鹏听后,喜上眉梢:“这主意也就你能想得到。” “不过我需要馨庐内部的平面图。” “我已经通知戏痴把馨庐的地图,尤其是濑户家储藏室的图纸画好给我。不知他有没有搞定。” “那不如让我去馨庐找戏痴吧,顺便对馨庐进行实地勘察一下。” “二叔,你怎么去?”思贤清楚馨庐是宪兵司令部情报课长渡边的住所,是个禁区,不知他二叔如何进馨庐。 凌云鹏想了想:“有了,你先待在这儿,这事我得找俞小姐协助一下。” 凌云鹏说完,就朝俞婉婷的办公室走去。 凌云鹏跟俞婉婷小声说了几句,俞婉婷笑着点点头:“没问题,我马上给你准备好。” 午饭之后,凌云鹏开着奔驰车,带着秦守义朝馨庐驶去,然后把车停靠在马路附近的一个偏僻的小巷内。 “哪吒,看你的了。” 秦守义笑着点点头,然后穿上白大褂,戴上草帽和口罩,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俞婉婷给他准备的一个灭虫药水筒,装扮成防疫所的工作人员,朝馨庐走去。 秦守义来到馨庐门前,按了按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下人前来开门。 “我是防疫所的,最近本市发现了不少白蚁,上面命令我们在这区域挨家挨户打药水,扑灭白蚁。” 下人一听,连忙打开院门,让秦守义进去。 秦守义走进馨庐之后,边走边看,观察着馨庐的布局,他拿着灭蚁喷雾器朝那些木制结构的角落,廊柱等处喷洒,边走边喷,很快就来到了濑户家的院子里。 下人敲了敲濑户家的房门,濑户把门打开,望着眼前的这个背着药水筒,穿着白大褂,戴在口罩和草帽的大高个。 “濑户先生,这位是防疫所的,是来灭白蚁的。” 濑户点点头,打开房门,示意秦守义进去,于是秦守义朝屋内走去。 第158章 了然于胸 第159章 158. 了然于胸 思惠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大高个就是她二叔秦守义,奇怪为什么二叔会来这儿,不由得停下手里的绣活,愣愣地望着秦守义,秦守义见状,怕思惠的反应会引起雪子和濑户的怀疑,便赶紧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阿惠,你怎么啦?”雪子觉得思惠的举止有些异样。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人长得好高啊!”思惠赶紧掩饰了一句,便马上低下头来继续刺绣。 “先生,麻烦你把这个房间打开。”秦守义指了指那间储藏室。 “好吧!”濑户掏出钥匙,把储藏室打开。 秦守义走了进去,朝角落里喷了喷药水,顺便把这间储藏室扫描了一遍,随后便走了出来,接着又在底楼的边边角角走了一圈,喷了喷药水,便离开了濑户家。 之后,秦守义又去了旦苑,当傅星瀚和阿辉两人见假扮成防疫站工作人员的秦守义来了,很是惊讶,兄弟几个想要聊几句,但因为下人在旁边,不便搭话。 于是,傅星瀚向阿辉示意了一下,阿辉立即心领神会,他对下人说道:“张伯,你能不能帮我去拿个轮椅过来?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坐着轮椅去院子里兜一圈。” 张伯知道阿辉是渡边的重要客人,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好的,我这就去拿轮椅。” 趁着张伯离开旦苑的这个时机,傅星瀚,阿辉和秦守义三人兴奋地击掌相拥。 阿辉更是情绪激动,自他被捕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秦守义和凌云鹏,所以甚是想念,眼圈一红:“哪吒,总算是又见到伱了。” “阿辉,你的腿没事了吧?”秦守义蹲下身子,聊起阿辉的裤管,看了看。 阿辉膝盖处的瘀青已大有好转,不似先前那么红肿紫黑了,但瘀青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已经好多了,渡边请了医生给我治伤,每天过来打消炎针,他说过几天我就可以不拄拐杖了。” “哪吒,你怎么突然间过来了?”傅星瀚连忙问道。 “老大说要尽快把那两套假钞模板销毁,还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不能把你们几个牵连进去,我想到了个主意,就迫不及待地想来实地勘探一下。” “你有什么主意?”傅星瀚和阿辉都好奇地望着秦守义。 秦守义便把他的设想告知了傅星瀚和阿辉。两人一听,都不由得佩服秦守义的这一妙招。 “真有你的。”傅星瀚笑着捶了秦守义一拳,没想到他眼里的这个耿直有余,机敏不足的傻大个竟然会有如此奇思妙想。 “既然这样,那得让思惠赶紧离开那儿。”阿辉对思惠的处境有些担心。 “阿辉,你现在对思惠这个丫头倒是挺上心的嘛!”傅星瀚戏谑了阿辉一句。 阿辉的脸不禁一红:“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牵挂她的安危啦,戏痴,你可别想歪了。” “我说什么了?瞧你自个儿,脸都红了,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还说我想歪了。”傅星瀚斜睨了阿辉一眼:“你放心吧,我待会儿想办法去通知思惠,让她明天离开濑户家。” 秦守义点点头:“那好,等思惠一走,我就可以动手了。那间储藏室我已经进去看过了,对里面的构造也已经了然于胸了,也不用你画什么平面图了。” 这时,张伯把轮椅推进旦苑,三人听见外面有动静,便赶紧装作与秦守义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药水打完了吗?”傅星瀚佯装问了一声秦守义。 “好了,先生,基本上都打过了。”秦守义说完,背着药水筒离开了旦苑。 秦守义最后在渡边的楼下也兜了一圈,喷洒了一番,便走出了馨庐,而后沿着馨庐外面的院墙,走到濑户家的那间储藏室的外面,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心里有了底。 秦守义回到那个僻静的小巷,把药水筒放入奔驰车的后备箱里,然后钻进车内,把草帽和口罩脱下。 “怎么样,哪吒?看清楚了吗?”凌云鹏急问道。 “嗯,看清楚了,那间储藏室的屋顶是个斜面,上面有个打开的天窗,保险箱就放在靠墙的木柜子里,我出来之后又去储藏室的外面看了看,窗外面有棵大树,真是天助我也。”秦守义兴奋地说道。 “行,那就按你的计划去实施吧,不过,最好等思惠离开了濑户家之后再动手,否则可能会殃及她。”凌云鹏提醒秦守义。 “我已经把我的计划跟戏痴和阿辉交代过了,戏痴准备让思惠明天离开馨庐,那我就晚上动手。” “好,这次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马到成功,给渡边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凌云鹏的嘴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秦守义笑着点点头:“那我现在得去把我的那些宝贝准备好。” 凌云鹏点点头,随后发动引擎,一踩油门,奔驰车便朝湖滨大戏院飞驰而去。 秦守义走后,傅星瀚便来到濑户家的院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濑户,他见傅星瀚又来了,眉头一皱:“玉老板,你又有什么事吗?” 傅星瀚没想到今天濑户没去上班,他有些尴尬地望着濑户:“哦,是濑户先生,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濑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是啊,玉老板,你是不是有点失望啊?” “濑户先生,你说哪儿去了,你不去上班,我有什么可失望的,你别误会,我是来找思惠姑娘的。”傅星瀚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道。 “哦,原来玉老板不是来找我家雪子的,而是来找比雪子更年轻的思惠姑娘啊!”濑户话中带刺地讥讽了傅星瀚一句。 面对濑户的嘲笑,傅星瀚并不理会,他依旧面带微笑望着濑户:“我是想让思惠姑娘给我绣个香囊。” “你要绣香囊?”濑户惊讶地望着傅星瀚。 “是啊,今天我看见有防疫站的人来打药水,一想再过些时日就到了端午节了,我们中国人有端午节佩戴香囊的习惯,可以避邪驱瘟的作用,我想趁思惠姑娘在这儿的便利,给我绣个香囊。” 濑户听傅星瀚这么一说,嘴角歪了歪,把门打开:“进来吧!” 傅星瀚走进屋子,雪子见傅星瀚来了,旁边站着濑户,有些尴尬:“玉老板,你……” “我是来找思惠姑娘的,雪子夫人。”傅星瀚连忙解释了一句。 思惠抬起头来,望着傅星瀚:“玉老板,你找我?” 傅星瀚走到思惠面前:“哦,思惠姑娘,我想麻烦你给我绣个香囊,你看行吗?” “玉老板,你要绣香囊?”思惠感到有些惊讶。 第159章 同道中人 第160章 159. 同道中人 “是啊,快到端午节了,我想在香囊里放些雄黄,白芷、川芎、芩草之类的药粉,可以起到避邪驱瘟的效果。不过,外面买的香囊都是千篇一律,大同小异,我想让你给我绣个独一无二的香囊。所以我想请你去我那儿参谋一下,帮我选一款合适的面料,你放心,工钱我照付,伱看可以吗?” 思惠望了望雪子,雪子笑着点点头:“你去吧,阿惠,只要不耽误我的旗袍就行了。” “多谢雪子夫人通融。”傅星瀚向雪子微微欠了欠身,随后朝外面走去。 思惠便随傅星瀚去了旦苑。 一到旦苑,傅星瀚就对思惠悄声说道:“思惠,你明天想法子离开这儿,回湖滨大戏院去。” “可我还没把旗袍绣好呢!估计后天就能完工了。” “管它呢,绣旗袍只是一个让你来这儿的借口,不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你的探查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撤走了。” “可这么一件漂亮的旗袍半途而废太可惜了。” “可惜就可惜了吧,可惜的事情多了去了。” “那你们也一起撤吗?” “我们暂时还不能撤,你是我请来的绣娘,你的去留问题不大,而我和阿辉如果都一起撤走的话,估计渡边要满城搜捕我们俩了。” “这么说,你们也处境危险?” 傅星瀚淡然一笑:“我们已经习惯了,思惠,明天你就以丝线不够为由,赶紧离开这儿。” 思惠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傅星瀚连忙将一块白色的绸缎递给思惠:“思惠,你忘了来这儿干什么了吗,拿着,就在这块白色的绸缎上绣只猴子吧!” “绣只猴子?” 傅星瀚笑着点点头:“绣一只可爱一点的小猴子吧!不过,要是你的绣活太多的话,就算了。” “我知道了。”思惠笑着点点头,拿着这块白色绸缎离开了旦苑。 一回到雪子那儿,思惠马上拿起针线,加快刺绣速度。对于这件刺绣作品,思惠不想因为自己的撤离而半途而废,她要抓紧时间完成这件作品。 冯海泉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之后,便不愿意在冯家大院继续待下去了,他总觉得自己与蓬莱村之间存在着深深的隔阂,甚至是格格不入,冯家大院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他和冯天泉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父兄所从事的事情却是他所鄙夷的,不耻的,他无法抛弃自己的做人准则,与他们同流合污,充当伊藤这些日本人的附庸和奴才,无法做到摧眉折腰,卑躬屈膝。 所以,冯海泉思前想后,决定离开蓬莱村,回到他所熟悉的上海,他的警局,尽管他因为仕途不顺,没能当选为华界的警察局长而有些郁郁寡欢,因而请假回乡,想要散散心,与分离十多年的父兄修复关系,但没想到,自己的父兄却成为了他所不齿的汉奸,这让他陷入更为矛盾纠结之中,而被伊藤疑为威廉姆斯的同伙之后,他更是遭到有生以来最大的屈辱,所以他决定离开蓬莱村,回上海。 与在蓬莱村的日子相比,他觉得他在上海活得更有尊严,更有价值,更受人尊敬,就算不当警察局长,依旧当一名探长又有何妨,何必要纠结这次仕途受挫,他还是回上海踏踏实实当他的探长,为sh市民多破几个案子,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还受害者以公道,这才是他的初心所在。 不过,他这次回乡探亲还是有收获的,除了重拾父子,兄弟间的亲情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结识了凌云鹏这个人,不知怎的,冯海泉对凌云鹏这个人很感兴趣,似乎冥冥之中两人神交已久,从凌云鹏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某些自己的影子,觉得凌云鹏应该与他是同道中人,因而他不免滋生出一种与凌云鹏惺惺相惜的情愫。 冯海泉做出个决定,他打算在回上海之前,再见一见凌云鹏,可凌云鹏在哪儿呢?他不禁想到了8668这个电话号码,凌云鹏曾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他,让他有事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于是,冯海泉试着拨打8668这个号码,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音。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过了没多久,电话里传来了凌云鹏的声音。 冯海泉一听,果然是凌云鹏的声音,心里一阵欣喜,便开门见山说道:“我是冯海泉,我想和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然后平静地问道:“你现在在哪儿?离开宪兵司令部了吗?” “我现在是在冯家大院给你打的这个电话。”冯海泉没想到凌云鹏对他的状况了如指掌。 “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滕王阁那儿见面吧!”凌云鹏答应了冯海泉的见面请求。 “好,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冯海泉挂了电话之后,心里热乎乎的,他期待着明天快点来临。 凌云鹏接到冯海泉的电话之后,有些诧异,不知道冯海泉为什么突然提出要与他见面的要求,冯海泉居然已经离开了宪兵司令部,回到了蓬莱村,这不免让他在脑海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傅星瀚曾告诉凌云鹏,他从渡边那儿获悉冯海泉和罗尼二人一起被羁押在宪兵司令部的地牢里,渡边和宫本都怀疑冯海泉暗中窝藏,协助这个美国飞行员,所以把他扣押下来。既然是疑犯,那日本人怎么又把冯海泉释放回家了呢? 当初阿辉被捕的消息是冯海泉特地偷偷来秦守仁家通知他的,而在蓬莱村的宪兵队时,冯海泉也是竭尽全力帮助阿辉和罗尼逃脱刑讯折磨。当阿辉和罗尼被移送到宪兵司令部后,冯海泉作为翻译,参与罗尼和阿辉的审讯工作,凌云鹏当初让傅星瀚给罗尼传递的‘无需硬抗,供认不讳’的讯息也是通过冯海泉告知罗尼的,所以凌云鹏对冯海泉的印象不错,是他可以信赖的人。 对于冯海泉,凌云鹏觉得此人不同于他的汉奸父亲冯德贵,他情愿冒着风险救下素不相识的罗尼,也不愿向日本人告发被通缉的要犯,说明此人心地纯良,不愿屈服于淫威,也不会为了几个赏钱出卖自己的灵魂,有正义感,有同情心,而且此人心思缜密,洞察力,判断力都非常厉害,与自己不相上下。在先前发生的三名樱机关间谍被他所杀的案件中,他明显感到来自于冯海泉的压力,迫使他们几个带着娜塔莎和安妮主仆二人东躲xz,逃避警方的追捕,但最后,冯海泉却把谋杀罪名按在了沪上一霸柳大虎的头上。 第160章 通宵达旦 第161章 160. 通宵达旦 凌云鹏起初觉得这个所谓的华界神探不过是浪得虚名,但通过与冯海泉的接触之后,他觉得或许是冯海泉故意这么干的,他故意放跑了他们这些真正的案犯,并假借日本人之手铲除沪上一霸,为民除害。 而在另一次他们所实施的鼹鼠行动中,他的别动队和上海站的行动队联手掏空了苏州河沿岸的重要物资仓库,以及日军的两个军火库,最后用瓦斯引爆了军火库,成为当时轰动上海滩的一大新闻,而在追查案件的过程中,冯海泉作为华界警探的代表参与到多国所组成的联合调查小组中,并且发挥了重要作用,正因为他的结案报告,把这起人为的爆炸归结于是因为瓦斯管道年久失修,被地震所破坏,而造成了瓦斯泄漏,从而引起了巨大的爆炸,再次使得他们这些真正的案犯逃之夭夭。 以冯海泉的精明和细致,他不可能对他们所留下的蛛丝马迹视而不见,但他再次放过了他们这些人,很显然,他是在暗地里支持,掩护那些与日本人浴血奋战的同胞,所以凌云鹏认为,冯海泉是在为他们收拾残局,掩护他们安全撤离的同道中人,尽管他们之前从未谋面,却似乎神交已久,可以说,冯海泉是他们这支别动队的神助攻和保护神。 所以,当冯海泉提出要与他见面时,尽管目前凌云鹏为了营救威廉姆斯上尉而应接不暇,殚精竭虑,但还是决定抽时间去见一见这位有恩于他们这支别动队的朋友。 思惠熬了个通宵,终于在凌晨把雪子的旗袍绣完了,望着眼前这件漂亮又雅致的旗袍,思惠觉得自己的功夫没白费。 思惠转动着脖子,敲了敲已经麻木的胳膊,肩膀,然后又拿起傅星瀚给他的这块白绸缎,虽然傅星瀚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让思惠在这上面绣个猴子,其目的只不过为了掩饰一下思惠去旦苑的目的,找个托辞罢了。但思惠却当真了,尽管先前她对傅星瀚的印象并不好,但在馨庐里的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了傅星瀚和阿辉两人的不易,为了获取情报而在这个魔窟里进行潜伏,周旋,与渡边,濑户这些魔头打交道所要承担的风险有多大,绝不像戏痴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风轻云淡,稍有差池,就会坠入深渊。她对傅星瀚的观感也随之渐渐改变了。 思惠揉了揉眼睛,在白绸缎上开始绣一只猴子,公鸡打鸣时,思惠总算是绣完了,然后缝制成了一只香囊,装上穗子和丝带,一只精美的香囊终于做好了。 思惠累得眼皮子直打架,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到早晨八点多的时候,雪子起床了,见思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便走了过来,看见那件嫩黄色的旗袍已经绣完了,便拿起来仔细观赏,只见旗袍后背上两只蝴蝶栩栩如生,而领口和衣襟上的雏菊显得很是别致,正面的两朵白色的并蹄莲在绿色鲜活,且带有露珠的荷叶衬托下显得素雅而高洁,望着这件与众不同,独树一帜的旗袍,雪子爱不释手,连忙拿去换上。 雪子身穿这件美轮美奂的旗袍,来到卧室,站在濑户面前:“光夫,你看,怎么样,我漂亮吗?” 雪子兴奋地在濑户面前转了一圈,让濑户好好欣赏这件独一无二的旗袍。 濑户伸了个懒腰,望了望面前的雪子,笑着点点头:“雪子,你总算是如愿以偿穿上了这件刺绣作品,不过,我觉得你身为日本人,穿和服才是最合适的。” “可是旗袍最能体现女人的曲线美。光夫,这点伱不得不承认吧?”雪子觉得自己穿着旗袍显得曲线玲珑,身材挺拔。 “这话是不是那个玉老板跟你说的?你怎么这么相信他说的话?他随口一说的花言巧语你就当真了。”濑户眼里露出不屑的目光。 “光夫!”雪子没想到自己满腔热忱却被濑户的这句话给浇了个透心凉,非但没能让她受到褒奖和赞美,反而领受了濑户的嘲讽:“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雪子马上转身离开了卧室,回到客厅,而此时,思惠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愣愣地望着雪子。 雪子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一叠钱,走到思惠的面前,把钱交到思惠的手里:“阿惠,谢谢你,没想到你为了绣完这件旗袍,还熬夜了,来,这些工钱你先拿着。” 思惠看了看手里的钱,几乎是她应得的工钱的三倍,连忙摇摇头:“夫人,你给的太多了。” “这是你应得的。你的刺绣太漂亮了,我还想多买些料子来,等成衣做完了,还得请你来刺绣。” “夫人,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可以先回去了?”思惠问道。 雪子点点头:“你先回去吧,等我衣服做好了之后,再请你刺绣。” 雪子曾看见濑户欲对思惠图谋不轨,而现在从濑户对她冷漠的态度上看,或许是濑户怀疑她与玉老板之间的暧昧关系,但也有可能濑户看上了这位心灵手巧,且年轻漂亮的绣娘,因此而疏远她,冷淡她,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她决定等旗袍绣好之后便把阿惠赶走,以免横生枝节。 思惠原先还想寻找借口离开馨庐,没想到雪子竟然主动让她离开,真是求之不得。 于是思惠朝雪子举了个躬:“谢谢夫人。” 随后,思惠把桌上的绣花工具带回自己的那间卧室,把包袱整理好之后,便背着包袱走到雪子面前:“夫人,我走了,我去向玉老板辞行。” “我陪你一起去吧!”雪子在濑户这儿被浇了一盆凉水,便想在玉老板那儿找补回来。 于是,雪子穿着这身秀美别致的旗袍,拉着思惠的手,来到了旦苑。 雪子敲了敲房门,傅星瀚打开房门,见身穿这件崭新的,绣着精美图案的嫩黄色旗袍的雪子笑盈盈地站在面前,很是惊讶。 “哇,我都快认不出了,雪子夫人,你简直是如同仙子下凡呢!这身旗袍把你的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彰显得淋漓尽致,真是太美了。”傅星瀚夸张地发出惊叹:“这刺绣的图案与夫人的气质相得益彰,真是妙不可言啊!” “真的吗?”傅星瀚那些毫不吝啬的赞美和褒奖让雪子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她忍不住在傅星瀚面前转了个圈,让他看个仔细。 “当然,夫人,你原本就天生丽质,再加上这身旗袍,远比那些当红的明星更显娇柔妩媚。” 雪子听后,自然是很受用,心里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第161章 惺惺相惜 第162章 161. 惺惺相惜 “哎,思惠姑娘,你怎么背着包袱,打算离开这儿吗?”傅星瀚见思惠背着包袱,像是来向他辞别的,连忙佯装问了一句。 思惠点点头:“夫人的绣活已经做完了,夫人给了我加倍的工钱,让我先回戏院,夫人说,以后需要我时,让我再过来。所以,我过来跟你告别一下。” “也好,你先回戏院吧!”傅星瀚没想到思惠居然熬了个通宵,连夜绣完了旗袍,雪子主动放思惠走了,不过这样一来,假钞模板被毁一事,跟思惠就没有多大干系了,思惠被怀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思惠拿出那只绣着一只灵猴吃仙桃的香囊,递给傅星瀚:“玉老板,这是伱要的香囊,我已经绣好了,给。” 傅星瀚惊讶地接过这只精致秀美的白色香囊,仔细欣赏了一番:“思惠姑娘还真是心灵手巧,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就连夜缝制好了,真是太厉害了,谢谢啦,思惠姑娘。” “那我先走了,玉老板。”思惠向傅星瀚微微躬了躬身,然后转身朝馨庐外走去。 思惠叫了一辆人力车,回到了湖滨大戏院,来到了凌云鹏的客房,却没见到凌云鹏和秦守义,只有思贤一人留在房间里。 “思惠,你回来啦?” “哥,凌大哥和二叔呢?” “凌大哥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二叔刚才也出去了。” “他们去哪里了?”思惠急问道。 思贤摇摇头:“他们都没说,我也不好问。” 思惠觉得凌大哥和二叔他们肯定在谋划实施什么机密的行动,否则不会急着让她赶紧从馨庐离开,思惠马上意识到,凌大哥和二叔一定是为了销毁那四块假钞模板而四处奔波,但不知道他们这次会采取什么手段。 凌云鹏一早就去滕王阁那儿了,虽然他认为冯海泉是个有正义感的中国人,而且还想方设法让阿辉和罗尼免受伊藤的折磨,甚至还协助戏痴把消息传递给了罗尼。但毕竟冯海泉在宪兵司令部里被羁押了好几天,这次突然获释,会不会是日本人故意释放冯海泉,然后在暗中跟踪他,想要知道他会与哪些人接触,以便找到他的那些同谋。 所以,凌云鹏不敢大意,他决定提早两个小时到达他们的见面地点,他把奔驰车驶往滕王阁,把车停在滕王阁附近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然后把车窗的窗帘拉上,躲在奔驰车里,透过窗帘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滕王阁附近行人如织,一些小商小贩也在卖力地叫卖着,很是热闹,凌云鹏仔细辨别着滕王阁周边的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是日本便衣在附近埋伏着,他的那双警觉的眼睛不时地来回扫描着四周。 到了九点三刻左右,凌云鹏发现了冯海泉的身影,他随后仔细盯视着冯海泉以及他的周边有无陌生的面孔出现。 十点到了,但凌云鹏还没出现,冯海泉在人群中寻找着凌云鹏的身影,过了十分钟了,还是没见凌云鹏,渐渐地,他有些不耐烦了,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取出一支,点燃后,一边吸烟,一边在滕王阁前来回踱步。 凌云鹏见只有冯海泉一人前来,身后并没有尾巴,周边也没有什么可疑人员,便放心地下了车,朝冯海泉走去。 “冯家二少爷。”凌云鹏在冯海泉的身后叫了一声。 冯海泉回过头来,见是凌云鹏,心中一喜:“凌先生终于现身了,可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冯海泉边说,边掏出烟盒,打开烟盒,示意了一下凌云鹏,凌云鹏从烟盒里拿了一根烟,冯海泉给凌云鹏点上烟。 凌云鹏吸了一口烟之后,呵呵一笑:“其实我八点就到这儿了。” 冯海泉听后一愣。 凌云鹏笑着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得不谨慎一些,希望冯家二少爷不要见怪。” 冯海泉一听,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我能理解。” “二少爷是什么时候从宪兵司令部出来的?” “我已经出来四五天了。要不是我大哥把我们家的祖传之宝,那把价值连城的骁龙古剑送给了宫本,估计我现在还待在宪兵司令部的牢里呢!”冯海泉自嘲了一句:“没想到我的命还真是值钱。” “这说明你大哥重兄弟情义胜于那些身外之物。”凌云鹏这才知道冯海泉之所以能活着走出宪兵司令部,缘于那把骁龙古剑。 冯海泉吐了几个烟圈,苦笑道:“你说得没错,在亲情方面,我大哥的确是个好兄长,可惜他跟我的父亲一样,都无法摆脱汉奸这个头衔。” 凌云鹏见冯海泉似乎背负着沉重的精神枷锁,便轻声劝慰了一句:“每个人的家庭,爹娘,手足都是无法自由选择的,但人生道路可以自己抉择,我相信国难当头,二少爷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冯海泉微微笑了笑:“所以,我打算离开蓬莱村,回上海去,干我的老本行,我觉得那儿才是属于我的地盘,我也只有在那儿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么说来上海才是二少爷大展身手,如鱼得水之地。” “起码可以活得更有尊严,也更有价值一些,无需仰人鼻息,看人眼色。” 凌云鹏听罢,淡然一笑:“或许吧,不过不看东洋人的眼色,也许还得看西洋人的眼色,当下的中国人要想自己做主,谁的眼色都不看,恐怕不容易吧!” 冯海泉听凌云鹏这么一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唉,有谁愿意受制于人呢?可眼下却不得不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做到真正昂首挺胸,不用理会别人的眼色。” 凌云鹏见冯海泉有些垂头丧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要有朝一日能不仰人鼻息,不用看别人眼色,做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冯海泉会意地笑了笑。 “二少爷,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想跟我告别的吗?” 冯海泉点点头:“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俩曾见过面,我指的是在蓬莱村之前。” “我在报纸上见过你。”凌云鹏微微一笑。 “是吗?” “你破获了安和寺路的谋杀案,把上海滩的一大恶霸柳大虎绳之以法,被sh市民誉为华界神探,张老板给你送来了锦旗,上书‘包公在世,为民除害’八个大字,报纸上连篇累牍报道你如何破案,如何不畏权势,将沪上一霸抓捕归案的过程,令sh市民拍手称快。” 冯海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个案子是他众多所破案子中最为特别的一桩案子:“这个案子确实使我声名鹊起,难得凌先生对我如此关注,不过这个案子,我仔细推敲了之后,发现了不少疑点。其实真凶未必是柳大虎,应该是另有其人,只是柳大虎作恶多端,触犯众怒,所以我也就顺水推舟,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了他的头上,这个柳大虎手上血债累累,死了也不冤。虽然那些真凶逃之夭夭了,我也无意中成了他们的帮凶,不过我并不后悔,那三个樱机关的间谍死有余辜。” 第162章 揭开谜底 第163章 162. 揭开谜底 凌云鹏听后哈哈一笑:“二少爷,多谢你高抬贵手,放走了你眼前的真凶,让我能有机会当面说声谢谢!” 凌云鹏直言不讳,坦然承认自己就是当初杀死樱机关三个间谍的真凶。 冯海泉听后,先是一怔,随后笑着点点头:“我果真没猜错,那三个日本间谍果然是你和伱的那些兄弟干掉的。怪不得初次与你相遇时,就觉得与你神交已久,我一个以抓捕案犯为己任的探长,结果却成了案犯的帮凶,把真凶放跑,栽赃他人,这似乎有点嘲讽的意味,不过我并不后悔自己当初所做的这个决定。” “我与冯探长虽然此前未曾谋面,但确实有种神交已久的感觉,多谢你放我们一马。”凌云鹏向冯海泉拱手致谢。 “那凌先生能否告诉我那位伯爵夫人和她女仆的下落吗?” 其实冯海泉已经获知了伯爵夫人主仆坠机身亡的消息,这则消息是来自于一封奇怪的匿名信,信的内容是用报纸上的铅字剪下来拼接而成,这封匿名信告诉了他娜塔莎和安娜两人用了化名,逃过了警察所布下的天罗地网,登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但飞机失事,伯爵夫人主仆香消玉殒,这封信的用意就是让冯海泉赶紧收手,不要再继续追查凶手了,冯海泉见主要目的已达到,而此案的关键人物伯爵夫人主仆已死,便就坡下驴,见好就收,草草结案。 现在冯海泉想要从凌云鹏的口中证实此事,以测试凌云鹏对自己的态度。 凌云鹏望了望冯海泉,其实当初凌云鹏的老师赵锦文就曾告诉他,自己给冯海泉寄了一封匿名信,把娜塔莎和安娜飞机失事遇难的情况告知了他,并劝冯海泉放弃追查,以确保妙影别动队的安全。 现在冯海泉向他求证伯爵夫人主仆的下落,无非是想测试自己是否对他说实话,双方是否能够彼此信任。其实凌云鹏并不想隐瞒冯海泉,对于冯海泉,凌云鹏还是信任远大于怀疑。 “伯爵夫人娜塔莎和她的女仆安娜因飞机失事遇难了。”凌云鹏心情沉重地回答冯海泉,对于娜塔莎和安娜所遭受的意外,凌云鹏总是怀有一份自责。 “那么,在帕克饭店发生的枪击案也是你们所为?” 凌云鹏点点头:“对,那个史密斯的真实身份是美国陆军情报局的特工,而那个被杀的是德国人海因茨,他是娜塔莎的朋友,一直暗恋着伯爵夫人。” “这些人一直纠缠着伯爵夫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冯海泉对这个案子最深层的动机不甚清楚,所以这成了他的一个心结,而眼前的凌云鹏正是当事人之一,他一定知道此案的来龙去脉,正好可以解开他的心结。 “为了一张藏宝图,一张关于金矿的藏宝图。这个金矿就在我国的东北地区,安德烈伯爵为了从莫斯科大学的矿产学教授那里买来这张藏宝图,不惜向柳大虎借了高利贷,还款期限为半年。而伯爵夫人与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情人瓦西里藕断丝连,结果被伯爵发现了私情,意欲将伯爵夫人除去,伯爵夫人感受到了威胁,便先下手为强,下毒谋杀了安德烈伯爵,而此时半年时限已到,柳大虎便向伯爵夫人逼债,伯爵夫人打算将别墅卖了,去仙乐斯还了柳大虎的阎王债后,同安娜一起飞往伦敦,与瓦西里厮守在一起,鸳梦重温,而安娜其实是瓦西里的亲妹妹,这样他们兄妹俩也能团圆了,但没想到柳大虎坐地起价,伯爵夫人没有足够的钱还债,柳大虎便想强行掳走伯爵夫人,当他的五姨太,于是追踪至安和寺路,伯爵的家中。 而樱机关的三个日本间谍也早就听闻了藏宝图一事,其中的田中就是假扮成伯爵夫人的私人医生,想借此接近伯爵夫人,以便获取藏宝图,那天晚上,他们原以为伯爵夫人在家,想要逼迫她说出藏宝图的下落,但没想到当时只有安娜一人看家,于是他们把安娜控制住了,守候在伯爵夫人的家中,妄图绑架逼迫伯爵夫人。 我们几个跟踪伯爵夫人,去了仙乐斯舞厅,并在伯爵夫人的保镖与柳大虎的冲突中,把伯爵夫人救下了。我们把伯爵夫人暂时安顿在隆源旅店,之后我去把安娜接出来,没想到和那三个樱机关的间谍遭遇了,一番打斗之后,我把他们仨杀了,带着安娜逃离了现场,此时,柳大虎正好派人前去伯爵夫人家欲行不轨,却意外发现了我和安娜的行踪,便来追杀我们,我把柳大虎两名手下杀了,秦守义驾车前来接应,柳大虎的车紧追不舍,秦守义把蛇扔进了柳大虎的车里,那个司机受到了惊吓,致使柳大虎的汽车发生侧翻,我们趁机逃脱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想冯探长应该已经清楚了,是吧?” 凌云鹏把当年安和寺路发生的命案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告诉了冯海泉。 “秦守义也是你的队员?那天劫囚的人就是你和他,对吗?”冯海泉这才清楚他的老乡秦守义的下落,这个蓬莱村家喻户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哪吒,现在成了凌云鹏的手下,数天前,伊藤将罗尼和阿辉移送到宪兵司令部的途中,与一伙蒙面人交火,其中两人趁乱来劫囚,冯海泉认出其中一人是凌云鹏,那么另一人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他的同乡秦守义了。 “对,就是我和守义两人去劫囚的,可惜行动失败了,还搭上了好些弟兄的性命。”凌云鹏一想起这次劫囚,心里不免唏嘘:“那年我把守义从伊藤的绞架下救下之后,他就成了我的队员了。” “他也算是有了英雄用武之地了。”冯海泉感慨了一声,随后问道:“最后这个藏宝图找到了吗?” 凌云鹏点点头:“伯爵为了这张藏宝图也算是费尽心机,他让沪江大学的客座教授谢尔盖把藏宝图纹在了安娜的后背上,然后以钓鱼为名,约谢尔盖去河边垂钓,趁其不备,把他推下水去,致使谢尔盖教授溺水身亡。而伯爵夫人的情人瓦西里所联系的英国买家被美国陆军情报局发现后,被扣留在了美国,随后让史密斯假扮那个英国买家,约伯爵夫人在帕克饭店见面,企图夺取藏宝图,我们为了营救伯爵夫人主仆二人,便与那些美国人进行了殊死搏斗,碰巧海因茨上楼来,看见史密斯挟持伯爵夫人,想去救他,结果被史密斯开枪射杀了。然后我们几个乔装打扮,离开了帕克饭店。” 凌云鹏把那件藏宝图案件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冯海泉。 第163章 推心置腹 第164章 163. 推心置腹 当冯海泉听完凌云鹏细述的这起一年多前发生的,牵扯到俄,日,美,德,中几国人员的错综复杂的案子后,对这起案件的全貌终于有了个清晰的脉络。 “这起案子还真是令人感到扑朔迷离,我感觉我一直是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一直在靠近真相,却一直难以企及真相,要不是今天凌先生直言相告,估计这个案子在我心中永远是件悬案。”冯海泉回想起当初的破案经历,真的有种百转千回,刻骨铭心的感慨:“我想知道最后这个金矿归谁了?” “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财富,理应归中国人所有,那些东洋人,西洋人都想把这金矿占为己有,这种强盗行径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得逞的。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藏宝图,决不允许外国势力劫掠我们这块土地上的财富。”凌云鹏斩钉截铁地说道。 冯海泉被凌云鹏身上所流露出的一股正气所感染:“对,决不能让那伙强盗染指我们祖宗留下的财富。” “而在逃亡的过程中,我们赢得了伯爵夫人的信任,她最终把藏宝图向我们公开了。虽然我们历经坎坷,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危险重重,但大家众志成城,齐心协力,配合默契,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当然这其中也有冯探长的一份功劳。”凌云鹏笑着望了冯海泉一眼。 “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这也不枉费我放走真凶的一片苦心了。”冯海泉听后,不禁哑然失笑。 “其实不仅是樱机关三个间谍被杀一案承蒙冯探长高抬贵手,苏州河边仓库的爆炸案也多亏了冯探长暗中相助。不过在爆炸之前,我们已经掏空了那里最大的一座仓库——肯萨斯货仓,把储存在内的大量紧俏的民生物资偷运出来,并通过水路运往了重庆。”在冯海泉面前,凌云鹏觉得无需隐瞒这起令自己颇为得意的盗窃爆炸案。 “原来那起案子也是你们干的?”冯海泉对站在面前的凌云鹏感到既熟悉,又神秘,没想到此人还是个胆大包天的汪洋大盗:“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要么不干,要干就干成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个案子把各国大使,商界大佬,市府官员都惊动了。” “虽然这个案子引起了各国政要的极大关注,不过,有赖于伱这位华界神探的结案报告,让我们几个又一次化险为夷,逃之夭夭。”凌云鹏冲冯海泉笑了笑,他对冯海泉当初在报纸上公布的案件侦破结果至今记忆犹新。 当初冯海泉在结案报告中提到,此案因地震震裂了地下年久失修的瓦斯管道,造成瓦斯泄漏,当瓦斯遇到火星时,便造成了日军军火库爆炸,继而形成殉爆,并牵连了苏州河沿岸的一些外商仓库也一起被炸毁,冯海泉把此案的起因归结于天灾,致使当初各大报纸把这次神秘的爆炸案称之为日军遭天谴,多以‘自作孽不可活;多行不义必自毙;天怒人怨;人在做,天在看;’这些醒目的标题作为头条,让日本人丢尽了脸面,但又无可奈何,成为各国所耻笑的对象,所以这个调查结果让日本人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这个案子,其实我确实发现了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我在木材加工厂发现了一些装药品的纸箱碎片,但在肯萨斯仓库里却发现了许多木炭,而我询问过这家仓储公司的经理,他说他们仓库里并没有储存大量木炭,所以这里面就有蹊跷,我推测,那个木材加工厂就是个据点,而肯萨斯仓库里的货物被木材加工厂里的木块掉包了,爆炸燃烧之后,这些木块就变成了木炭,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反常情况。而且从木材厂到肯萨斯仓库,再到日本人的两个军火库,有地道痕迹,不过因为瓦斯管道爆炸的破坏力,这些地道基本上坍塌损毁了,上面都覆盖着石块和碎砾,成了名副其实的废墟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还有,日本军火库里的那些死亡的士兵肤色成粉红色,应该是先死于瓦斯中毒。” “看来还是瞒不过冯探长的火眼金睛啊!”凌云鹏没想到冯海泉早就在他们的作案现场发现了诸多疑点,对冯海泉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极为佩服。 “虽然我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不得不承认,你们这些作案者的作案手法巧妙,隐蔽,难以察觉。而当时成立的联合调查小组,日本特高课的木村当仁不让当了这个联合调查小组的组长,一副专横跋扈模样,令其他各国参与调查的人士都很反感,而且法国人,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又因各自利益而各怀鬼胎,相互之间推诿,掣肘,尤其是英方和法方对调查一事漫不经心,而木村却不谙侦破之道,所以就让我捡了漏,我率先完成了结案报告,他们也就以我的调查结论作为最终结论,草草结案,认定这起爆炸案是天灾造成的。” “这个报告是为了应付当局的,其实我知道冯探长的内心是清楚这起案件是人为的,但你为什么这么做,坚持把这起案件归结为因地震造成的瓦斯管道破裂,因而造成瓦斯爆炸的天灾呢?” “我虽然只是个探长,但其实说到底,我终究是个中国人,那些利欲熏心的欧美商人囤积居奇,大发战争财,致使市面上物资短缺,物价飞涨,使得中国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日本人更是无恶不作,人神共愤。在我看来,恶人遭打击,被消灭是件大快人心之事,是其恶贯满盈之后受到天谴的结果,所以,对于那些打击,消灭这些恶人的案犯,我把他们视为英雄。” 听了冯海泉的这番肺腑之言,凌云鹏很是感动,他向冯海泉伸出手去:”冯探长,你已经两次成为了我们的保护神,而这次是你第三次援助我们,如果没有你对我们的援助,我们将很难顺利完成这些任务,我代表我们别动队向你表示敬意。” 冯海泉也伸出手去,两双手紧紧相握:“此生能与诸君结识,是我的荣幸。” 第164章 安排撤离 第165章 164. 安排撤离 “冯探长,如果你要回上海的话,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我想请你把思贤和思惠兄妹俩带去上海,安排他们俩在上海读大学。行吗?” 凌云鹏考虑到一旦假钞的模板被毁了之后,渡边,宫本极有可能把怀疑目标转移到思惠身上,所以应尽快把思惠转移走,但转移去哪里呢?思惠年纪尚小,虽然她有心留在他们的别动队里,但凌云鹏却不忍心让这个花季女孩整日处于危险之中,所以当他听说冯海泉要去上海时,便立马做出决定,让冯海泉把思惠带去上海读大学,这样,既能把思惠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也能让思惠在大学的氛围里多读点书,开拓眼界,学有所成。 而思贤也不过二十岁出头,三年前差点被日本兵枪杀,虽死里逃生,却一度失忆,目前思贤虽然已恢复记忆了,但凌云鹏觉得思贤这孩子历经生死,命运多舛,不如让他待在大学里,多学点知识,对他今后的人生是大有裨益的,而兄妹俩也正好做个伴,两人可以在上海相互照应,这样的安排应该也是守仁大哥的心愿吧! 当然,这样做对于他们别动队而言,是个损失,思贤的顺风耳和思惠的透视眼,对他们别动队而言,是两项秘密武器,如果他们留在别动队,无疑会让别动队如虎添翼。但是,凌云鹏不愿这对兄妹过早经历这种充满危险的日子,他更希望他们能在宁静的校园里博览群书,广交良友,今后能学以致用,造福大众。 “哦?秦思贤和秦思惠也都在你那里?”冯海泉没想到凌云鹏跟秦家还真是颇有渊源。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是啊,我跟秦家还真是有缘。” “好的,没问题。”冯海泉一口答应。 “那伱什么时候去上海?” “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临行前,我得去向我的父兄告别一下,尽管他们俩的所作所为我并不苟同,但他们毕竟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至亲。” “这是人之常情嘛,那明天一早我让他们兄妹俩在此等候。” “好,明天上午九点,就在这滕王阁,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夜半时分,月明星稀,在馨庐的院外,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黑影,手持一根细竹竿,拎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竹篮,正匆匆朝濑户家的那间储藏室方向走去,只见来到一棵大树下,把竹篮挂在树枝上,随后蹭蹭蹭地爬上了树,接着他掀开白布,从竹篮里取出一团东西,用细竹竿挑着,伸进了濑户家储藏室屋顶上的那扇打开的天窗里,随后轻轻一抖落,竹竿上的那团东西便落在了储藏室的角落里。 黑影干完这一切之后,便敏捷地从树上一跃而下,然后把竹篮从树枝上取下,拎着竹竿和竹篮悄悄地离开了馨庐。 黑影跑到那个偏僻的小巷里,那里停着一辆奔驰车,黑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怎么样,顺利吗?哪吒?” “放心吧,老大,一切就绪。” “好,走吧!” 奔驰车飞快地驶离了小巷,驶往湖滨大戏院。 当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回到客房时,意外地发现甘永平回来了。 “甘兄,你回来啦?”凌云鹏连忙与甘永平热情拥抱了一下。 “我刚到没多久。” “一路辛苦了。” “还好,比起你们来,算不上辛苦。” “你不在,我还真是挺牵挂你的。” “我也一样,在重庆时,心里老是记挂你这儿的情况。” 甘永平见秦守义穿着夜行衣,而且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很是好奇:“你和哪吒又去干什么了,他怎么这身打扮?” “甘兄,这事暂时保密,等事成了之后,我再向您解释。”凌云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很是神秘的模样。 “你呀,还对我保密,卖关子,好吧,我就静静地等待揭晓谜底的时刻。” 凌云鹏呵呵一笑:“不过甘兄,我得把你走后的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跟你沟通一下。” 于是,凌云鹏把甘永平走后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详详细细向他细述了一遍。 甘永平听后,不时点头,然后说道:“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协助你完成这两项任务,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甘兄鼎力相助。”凌云鹏向甘永平拱手致意。 “应该的,这样,你们先休息,我去婉婷那儿,了解一下最近戏院的情况。” “行,你先忙吧。” 甘永平走了之后,凌云鹏便打算跟思贤和思惠兄妹俩商谈撤离一事。 “思贤,思惠,你们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们说。”凌云鹏招呼了一下兄妹俩。 思惠拨弄着长辫子走到凌云鹏身旁:“凌大哥,什么事啊?” “思惠,你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提供了条件。” 得到了凌云鹏的表扬,思惠感到心里暖暖的,很舒心。 “但是一旦我们将假钞模板销毁了之后,渡边和宫本或许会怀疑你,你的处境就危险了,所以你必须转移。” 思惠愣愣地望着凌云鹏:“我的处境危险?需要转移?” 凌云鹏点点头:“因为这段时间就你一个外人在濑户家,所以一旦濑户家发生了不测,你便是他们怀疑的第一人选,所以,你必须离开这儿。但你也不能回蓬莱村,如果渡边他们怀疑你的话,蓬莱村你是回不去的。” “那我去哪儿呢?”思惠眨巴着眼睛望着凌云鹏。 “去上海。” “让我去上海?”思惠惊讶地望着凌云鹏,对思惠而言,上海是个遥不可及的地方,那儿与蓬莱村,与她所熟悉的山区截然不同,她听人说起过上海,那是一个晚上比白天更热闹,更璀璨的地方,风里也飘着香味,那里与这儿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她虽然也挺好奇,挺向往那个遥远又神秘的地方,但现在凌云鹏突然向她下达这个转移的命令,让她一下子有点发蒙。 “是的,我已经跟冯家二少爷,冯海泉商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在滕王阁,你和思贤一起跟他去上海。”凌云鹏将他的决定告知这对兄妹。 第165章 依依不舍 第166章 165. 依依不舍 “我也去上海吗?”思贤愣愣地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点点头:“嗯,你们俩一起去,这样你们兄妹俩可以相互照应。不至于到了上海之后,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思惠和思贤对凌云鹏的这一突如其来的决定都有些不解。 思惠眉头一皱,嘴一噘:“你让我们俩跟冯家二少爷一起去上海?凌大哥,伱知不知道我们秦家跟他们冯家素无往来。” “你们跟冯德贵,冯天泉可能素无往来,但你跟冯海泉最近一阵可是经常往来啊!”凌云鹏戏谑了一句,随后正色道:“思惠,你别对冯家二少爷抱有成见,他与他的汉奸父兄不一样,要不是他,阿辉可就免不遭大罪,他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有功之臣。” 凌云鹏所说的这点,思惠也承认,冯海泉确实不像他的父兄那样,对日本人卑躬屈膝,奴态毕现,他这人还是有一身傲骨的,而且当初阿辉被捕的消息,是他冒着风险来告知凌大哥的,而之后在宪兵队的刑讯室里,他也想方设法让阿辉和罗尼逃脱刑讯折磨。所以,思惠对冯海泉的印象并不算太差,除了那天晚上他向父亲索要毒药,试图毒杀阿辉那次,因而她对冯海泉还有些心存芥蒂,不过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当时大家都担心阿辉扛不住宪兵队的刑讯,为了以防万一才出此下策,当然此事被她及时阻止了,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如果冷静下来细想一下,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冯海泉,他也是为了全局考虑。 凌云鹏见思惠不做声了,便接着说道:“我已经委托冯探长到了上海之后,给你们俩找所大学,你们俩可以去大学里学习。” 思惠和思贤一听,不禁面面相觑:“我们去上海上大学?” “是啊,否则你们去上海干什么呢,难道去做工吗?你们的爹,在蓬莱村可是个人人皆知的有学问的人,我想他一定希望自己的儿女成为博学多才的人。”凌云鹏笑着拍了拍思贤的肩膀,凌云鹏知道秦家是耕读世家,秦守仁希望这个家风能传承下去,所以让这两个孩子继续学业应该是最好的安排。 思惠没想到凌云鹏给他们兄妹俩做出了这么周到的安排,不禁羞涩地笑了笑:“可我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考上大学。” “你这么聪明,你爹认为你将来可是当秀才的料,说不定将来还能当女状元呢,你还害怕考不上大学吗?凌大哥相信你,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凌大哥,思惠比我聪明,她能考得上大学,可我脑袋受过伤,可能不行。”思贤对自己能否考上大学心里没底。 “思贤,你别担心,在学业上,思惠会帮你的,不过我倒是建议你去学一下日语,这样你这双顺风耳以后听见日本人所说的日语时,不会只能报出一个个的音节了,而不知其意。”凌云鹏呵呵一笑。 思贤听后,摸了摸后脑勺,难为情地笑了起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快点去睡吧,明天我送你们去滕王阁,与冯家二少爷会和。” 秦守义拍了拍思惠和思贤的肩膀:“贤儿,惠儿,相信你们的凌大哥,他一定会给你们做出最好的安排,等过些时候,我们到上海后再聚。” 思贤和思惠点点头,他们当然相信凌云鹏所做的这一决定,对他们兄妹俩而言,这确实是最为妥善的安排。 思惠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凌大哥了,她的心里有万般不舍,她原本想要留在凌大哥身边,守候着他,为他分担,替他解忧,但凌大哥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一直把她视为晚辈,不愿接受她的感情,看来她的这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已经宣告结束了。 而且目前凌大哥有非常重要任务需要完成,自己留在他身边,可能只会让他分心,成为他的负担,而凌大哥对他们兄妹俩的安排可谓是煞费苦心。 思惠静下心来,她默默地望着窗外的月光,她终于痛下决心,决定斩断情丝,去上海这座陌生的城市,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她要开拓自己的视野,学习更多的知识,对社会有更深刻的了解和认识,做一个独立的知识女性。 第二天一早,凌云鹏来敲思惠的房间。 不一会儿,思惠打开房门。 凌云鹏把手里的一只小包裹递给思惠:“思惠,拿着,这是你们的盘缠和在上海的生活费,等你们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再寄给你们的,你们安心在上海读书,不用为生活费,学费担心。” 思惠接过这个小包裹,感觉沉甸甸的:“太多了,凌大哥。” “上海可不是这儿,花钱的地方多的是,你别客气,快收起来吧!” “嗯,谢谢凌大哥。”思惠把小包裹放进了一只行李箱里,然后笑着对凌云鹏说道:“凌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东西要送给你。” “哦,是吗,你还给我准备了临别礼物啊?”凌云鹏没想到一早就收到思惠的礼物,觉得有些意外。 思惠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一对大红的绸缎枕套,每只枕套上都绣了一幅色彩斑斓的鸳鸯戏水图。只见一对情投意合,可爱萌动的鸳鸯相依相偎,情意绵绵,在水里悠哉游哉。 “这对红色绸缎枕套是我昨晚特地去问俞小姐讨要的,她特地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然后我就连夜在这上面绣了这幅鸳鸯戏水图。”思惠轻声解释道。 “怪不得你的眼睛还红红的,思惠,你昨晚熬了一个通宵,一直在绣这个?”凌云鹏心里一阵感动,不免心疼起这个痴丫头。 “我说过的,我要绣一对鸳鸯枕套送给你,我不知道这次去上海之后,我们要隔多久才能见面,也许,也许在我们见面之前,你就已经迎娶了你的新娘了,所以我得,我得提前把这新婚礼物送给你。免得……免得你说我食言。”思惠用力咬着嘴唇,强颜欢笑,但泪水还是止不住淌了下来。 凌云鹏望着手里的这对鸳鸯枕套,心里一阵激荡,他一把将思惠搂进怀里,思惠扑在凌云鹏的肩膀上尽情哭泣。 凌云鹏轻轻地给思惠抹去脸上的泪水:“思惠,你是个心灵手巧,难得一见的好姑娘,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凌大哥祝福你。” 思惠抬起迷蒙的泪眼望着凌云鹏,用力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抹了抹腮边的泪水,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凌大哥,你放心,我没事了。” 凌云鹏轻轻问了声:“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哭了一场之后,觉得心里轻松多了。”思惠泪中带笑说道:“好了,凌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凌云鹏点点头:“好,我们走吧!” 第166章 离情别绪 第167章 166. 离情别绪 自从见过凌云鹏之后,冯海泉觉得自己了了一桩心事,便又回到了蓬莱村,跟父亲和大哥告别。 冯德贵已经从医院回到了家中,正在家中养病。 冯海泉走进父亲的卧室,坐在他的床边,拉着冯德贵的手,轻声说道:“爹,我打算回上海警局,明天一早就走,这次回来,让你和大哥为我操心了,我真是个败家子,把咱家的祖传之宝都给败光了。” 冯德贵已经从冯天泉那里得知了前些日子冯海泉被宫本羁押在宪兵司令部的情况,也知晓了天泉用那把骁龙古剑换回了海泉的一条命。 冯德贵颤颤巍巍伸出手来摸了摸冯海泉的脸,忍不住老泪纵横:“老二啊,让你受苦了,你也不必自责,那柄古剑虽说是我们冯家的祖传之宝,但它毕竟是个死物,在如今这种情形下,这柄古剑也未必能传承得下去,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件宝物就算不是送给宫本,也会送给其他人的,用它来换伱这条命,也算值了。” “爹……”冯海泉听了冯德贵的话之后,不禁有些哽咽。 “老二啊,你回上海也好,在那里你是华界神探,在这里你是疑犯,是汉奸之子,让你处处受气,抬不起头来。” “爹,我不能在你身边尽孝,照顾你,我不是个孝子,你别怨恨我。”冯海泉心存愧疚地望着父亲。 “傻孩子,天底下哪有父母怨恨自己子女的,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没给咱老冯家丢脸,你去干你喜欢干的事情吧,记得有空回蓬莱村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冯德贵拍了拍冯海泉的手:“如果碰到自己中意的姑娘,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那我也就可以安心地闭上眼了。” 冯海泉忍不住别过脸去,泪水涌了出来。他起身,在父亲床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爹,我走了,你好生养病,我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你。” “好,好,我等你回来。”冯德贵也泪流满面。 冯天泉把冯海泉扶了起来:“二弟,你就安心去上海吧,照顾父亲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们冯家今后还能不能崛起,就看你的了。” 冯海泉与兄长紧紧拥抱在一起:“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二弟,我们是兄弟,是一家人,自然要互帮互助,我相信,如果下大狱的是我,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我出来的,对吗?”冯天泉拍了拍冯海泉的肩膀。 冯海泉点点头:“当然,你是我大哥,我怎能弃你不顾。” “你能这么说,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冯天泉笑着拍了拍冯海泉:“好了,你快点去整理行装吧,我现在就让下人去给你的那辆车加满汽油。” “嗯,大哥,多谢你这么照顾我,包容我。” “你别这么见外,十多年才回家一次,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能不照顾你?希望下一次我们兄弟俩见面不用时隔这么久了。”冯天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冯海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好了,你别多想了,快去准备准备吧!” 冯海泉整理完自己的行李之后,来到了五爷的房里。 “二少爷,你要回上海了?” 冯海泉点点头:“五爷,我走后,我爹还得靠你多照料,这些钱你先拿着。” 冯海泉将三卷大洋塞给五爷。 五爷连忙推辞:“二少爷,照顾老爷是我老五应当应分的,你不必给我钱。” “拿着吧,五爷。我十多年没着家,我母亲已经孝敬不上了,就拜托你多照顾一下我那风烛残年的父亲。”冯海泉心中对父亲还是存有一丝歉意:“对了,五爷,我答应过秦思明这小子,给他搞一只纯种的鸽子,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没时间去给他弄鸽子了,还得麻烦五爷,帮我送一只纯种的信鸽给思明,不要让这孩子以为我冯二少爷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五爷点了点头:“放心,二少爷,我一定会照你的话去做的。” “五爷,冤家宜解不宜结,冯家与秦家彼此的这个心结也应该解开了,远亲不如近邻嘛!” 五爷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冯海泉驾着福特车,离开了蓬莱村,驶往省城,滕王阁。 九点不到,冯海泉就赶到了滕王阁,凌云鹏已经带着思贤,思惠兄妹俩在那儿等候着了。 冯海泉走到凌云鹏面前,笑着说道:“是你们早到了,可不是我迟到哦!” “你很准时,冯探长。”凌云鹏笑着跟冯海泉握了握手:“我把思贤,思惠兄妹俩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们安全带去上海,我在上海还算是有些人脉,思贤,思惠对哪所大学感兴趣,想报考哪所大学,学哪个专业,我可以给他们做些参谋。” “那就让冯探长费心了,多谢你古道热肠,慷慨相助。”凌云鹏向冯海泉拱手致意。 “别客气,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呢!”冯海泉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上海就这么大,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凌大哥,我们后会有期!”思贤和思惠依依不舍地跟凌云鹏拥抱告别。 “后会有期!” 思惠踮起脚尖,对凌云鹏耳语道:“凌大哥,你什么时候办喜事,别忘了给我吃颗喜糖哦!” 凌云鹏脸上掠过一片红晕,随即笑着点点头:“嗯,忘不了。” 冯海泉与凌云鹏再次握了握手,然后带着思贤和思惠兄妹俩上了福特车,驶离了滕王阁。 凌云鹏站在滕王阁前,向冯海泉和思贤,思惠兄妹俩挥手告别。 濑户接到东胜银行野泽经理的电话,告诉他重新订购的印刷机辊筒已经送到了。 “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就把模板带过来。”濑户放下电话之后,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濑户从渡边的书房返回自己的住所,然后走到储藏室前,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储藏室的房门,然后走到保险箱前,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密码转盘,随后打开保险箱,把四块模板拿了出来,刚要把保险箱关上,忽然听见储藏室里传来嗡嗡声,觉得好生奇怪,连忙低头寻找声音来源。 很快,濑户在储藏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灰不溜秋的团状物,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然后用脚踹了一下,这一踹可不得了,濑户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原来那个团状物是一个马蜂窝,一时间好些马蜂从马蜂窝里飞了出来,濑户伸出手想去拍打马蜂,不料手指被一只马蜂蛰了一下,疼得他尖叫起来。 濑户用力甩掉手上的马蜂,可手上这只马蜂还没被甩掉,一群马蜂从马蜂窝里飞了出来,盯着濑户团团转,濑户的手上,脸上被蛰了好几个大包,他赶紧把手上的模板放在柜子上,然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试图甩掉叮在衣服上的马蜂。 可是濑户越是想甩掉马蜂,马蜂越是盯得紧,不一会儿,只见一群马蜂围在濑户四周,攻击他,蛰咬他,濑户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楼上的雪子听见濑户的尖叫声之后,赶紧从楼上下来,当她看见濑户被一群马蜂包围着,双手张牙舞爪地胡乱挥舞时,吓得她惊叫连连。 第167章 祸从天降 第168章 167. 祸从天降 雪子想要去拉濑户,怎奈这些马蜂令她望而却步,她只能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雪子边呼救,边赤脚跑出屋子,朝旦苑跑去:“玉老板,玉老板,救命啊!” 从听见濑户的第一声尖叫起,傅星瀚就已经知道濑户家发生了什么情况了,秦守义所设计的销毁假钞模板行动正按照他的脚本在进行着。 听到雪子的呼救声之后,傅星瀚跑出屋子,看见雪子披头散发,打着赤脚,花容失色,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向他跑了过来。 “怎么啦,雪子夫人?”傅星瀚佯装不知情的模样,拉着雪子问道。 “玉老板,快,快去救救我家光夫,他被一群蜜蜂包围了。”雪子又急又怕,吓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蜜蜂,哪来的蜜蜂啊?” 雪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看见光夫站在储藏室里,大声喊救命,一群蜜蜂死盯着他,光夫的手上,脸上,脑袋上都是一只只蜜蜂,吓死人了。” “我这就去。雪子,你就别去了,小心被蜜蜂蛰了。”此时正是傅星瀚彰显骑士风度的时候,他拿出一副英雄救美的气概来,立即跑出旦苑,但刚跑两步又立刻转身返回屋内:“我得做下防护。” 傅星瀚把事先准备好的皮帽,口罩戴上,并用毛巾把自己的脸包裹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穿上厚厚的皮衣,手上戴上皮手套,然后再走出旦苑。 他来到濑户家,发现房间里飞舞着不少马蜂,但大多数马蜂还在储藏室那儿,他赶紧跑到储藏室那儿,发现濑户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往储藏室里望了望,只见那四块模板正放在柜子上,但屋子里都是马蜂,他无法接近。 傅星瀚奋力把濑户从储藏室里拖了出来,转身将储藏室的房门紧紧关上,随后他跑出濑户家,朝渡边的书房跑去。 此时,闻讯而来的下人看见傅星瀚穿着皮衣,戴着皮帽,口罩,浑身上下都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好生奇怪。 “濑户先生家里有马蜂窝,快,你们赶紧去把濑户先生家的窗户都关紧了,别让马蜂从屋子里跑出来,否则大家都要倒霉了,我去给消防局打电话。” 下人们一听,也很紧张,立马朝濑户家跑去,发现屋里有不少马蜂在飞舞,赶紧把濑户家的所有门窗都关闭,以免那些马蜂飞出来到处蜇人。 傅星瀚跑进渡边的书房里,然后拿起电话机,拨打消防局的电话:“消防局吗,我这儿是宪兵司令部情报课长渡边苍介的馨庐,我们这儿发现了一只大马蜂窝,马蜂在屋里乱飞,请你们赶紧派人来消灭这只马蜂窝。” 消防局一听,是宪兵司令部的渡边课长的寓所发生了紧急情况,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前往。 随后傅星瀚又拨打了救护车电话。 七八分钟之后,消防局的人来了,傅星瀚把他们带到濑户家。 消防队员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看见屋内有好几只马蜂在飞。 “马蜂窝在哪儿呢?”消防员问道。 “就在那间储藏室里面。”傅星瀚指了指那间储藏室:“不过不能打开,里面全是马蜂。一开门,马蜂全飞出来了,伱们可以到院外去,那个储藏室的天花板上有个天窗,不过,应该已经被关上了,否则马蜂飞得到处都是,但是你们可以通过天窗看到里面的情况。” 消防员望了望这间储藏室,随即走出屋外,绕到院外,来到了这个储藏室的外面,看见天窗紧闭着,便爬上树,透过那扇天窗仔细观察了一下里面,只见储藏室里面乌压压的一片,全是马蜂。 “看来只能用火攻了。”消防队长觉得只有用火焰枪把储藏室里的马蜂烧死才能从根本上消灭这群马蜂。 “你,你,还有你,赶紧把梯子搬过来,然后用火焰枪对准储藏室,把里面的马蜂全给烧死。” “头,可这样的话,储藏室里的东西也全都被毁了。”一个消防队员提出异议。 “管不了这么多了,要是不及时消灭这些马蜂,这些马蜂冲出来可不得了。”消防队长回应道。 “你管这么多干嘛,反正能住得起这别墅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毁了一个储藏室有什么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们马上就可以添置新的了。”另一个消防队员说道。 “别磨蹭了,快上梯子吧。”消防队长催促道。 于是三名消防队员纷纷爬上了梯子,倚靠在屋顶的斜面上,然后拿起火焰枪,把天窗玻璃砸碎,随后朝里面喷射火焰。 储藏室里火光熊熊,里面的所有一切都瞬间化为灰烬。 没多久,救护车来了,救护员抬着担架匆匆赶到现场。 “伤员在哪儿?” 傅星瀚指了指濑户家:“就在里面,我刚才把他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救护员赶紧朝濑户家走去,看见靠近储藏室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已经不动弹了。 救护员摸了摸濑户的脉搏,还有些微弱的跳动,扒开他的眼皮,瞳孔已经开始放大了。 救护员赶紧对濑户进行心肺复苏,按压着他的心脏,二十分钟过去了,但濑户还是毫无起色。 “快,送医院。”救护员见心肺复苏没啥效果,赶紧和另一个救护员一起将濑户抬上担架,往外走去。 这时,渡边急匆匆回来了,原来下人见家里出了大事了,赶紧给渡边办公室去电话,渡边接到电话之后,便赶紧回家。 还没进馨庐,就看见外面的马路上停着消防车和救护车,心里猛地一沉,下车后,疾步走进馨庐,看见两个救护员正抬着濑户往外走去。 “他怎么啦?”渡边急问道。 “他被马蜂蛰了,中毒很深,已经深度昏迷了,不知道还救不救的回来。”救护员回答说。 渡边望了望濑户,只见濑户整个头部红肿着,脸上,手上,颈部,浑身上下都被蛰了一个个红肿的大包。 “怎么会这样?”渡边不敢相信担架上躺着的就是他的发小,他的好哥们濑户光夫:“你们赶紧把他送去医院,一定要把他救活。” 救护员点点头,赶紧把濑户抬上救护车,然后朝医院疾驰而去。 第168章 灰飞烟灭 第169章 168. 灰飞烟灭 渡边走进濑户家,有几只残存的马蜂还在屋内飞舞着,渡边脱下军服,对着那几只马蜂猛甩,试图把这些马蜂给打死,终于好几只马蜂被渡边的军服击昏过去了,渡边走到一只马蜂前,把一只还在煽动翅膀的马蜂捏了起来,他满腔怒火地用力捏死这只马蜂,不料却被马蜂狠狠地蛰了一下手指,渡边叫了一声,发现食指马上红肿起来了。 “该死。”渡边把这只马蜂扔在地上,用脚碾死。 这时,消防队队长跑到渡边面前:“渡边先生,我们已经把储藏室里的马蜂全都烧死了,现在这里应该安全了。” “你是说,马蜂都集中在储藏室里?” 消防队长点点头:“是的,里面有一个大的马蜂窝,那位先生可能不知道这情况,也许是捅了马蜂窝,所以,储藏室内全都是马蜂,如果不及时消灭的话,会危及他人。现在储藏室里的马蜂已经全都死了,这屋外也没几只了,应该不会对旁人造成危害了。” 渡边一听,赶紧朝储藏室走去,他拉开房门,看见里面都被烧成焦黑一片,到处是马蜂被烧焦后的尸体。 “渡边先生,你放心,我们的火焰枪只是对马蜂进行喷射火焰,对整个建筑不会造成大的影响,这个别墅的墙体还是很厚实的,只要重新粉刷一下,还是能焕然一新的。不过储藏室里面的物件基本上都被毁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渡边走到那个烧成焦炭的木质柜子那儿,忽然发现柜子上面有四块烧黑的木炭,连忙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那四块木炭就是那两套五十元和一百元面额的假钞正反面模板。 渡边像是被当头一棒痛击了一下,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你们这群猪,蠢猪。”渡边手里握着这四块木炭,朝消防队长咆哮起来,吓得消防队长连连后退。 “滚,滚。”渡边歇斯底里地吼道。 消防队长连忙带着他的几个队员飞快地溜出去了,边走边说道:“这个日本人可能受刺激过深了,已经疯了。快走吧,快走吧,说不定待会儿还会拔枪杀人呢!” 渡边一屁股坐在墙根,手里拿着那四块木炭,喃喃自语道:“唉,全完了,全完了。” 这时,傅星瀚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心情沉重地对渡边说道:“渡边先生,伱总算是回来啦,唉,真是一言难尽啊,怎么会突然间发生这种事情?” 渡边抬头望着傅星瀚,不禁悲从中来,一把搂住傅星瀚,伏在他的肩头痛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我们的心血全都泡汤了,全都化为乌有了,这下可全完了。” “怎么会呢,渡边先生,你别难过了,也就是濑户家的一个储藏室被毁了,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只要稍微修葺粉刷一下墙面,应该能恢复原貌的。我现在担心的倒是濑户先生,我刚才把他从储藏室里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行了,我给他掐人中也没用,希望那些医生能妙手回春,救他一命。”傅星瀚宽慰着渡边,一低头发现渡边的食指红肿起来,急问道:“渡边先生,你的手指怎么啦?” “刚才被马蜂蛰了一下。” “啊,这马蜂有毒,来,我帮你把刺拔出来。”傅星瀚边说,边用力挤出渡边伤口内的毒刺,然后拉着渡边去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给渡边的手指上抹上肥皂:“快用肥皂洗一下伤口,这样可以消肿。” 渡边按照傅星瀚的办法,给食指上抹上肥皂,洗了洗,食指果然没有那么红肿疼痛了。 “这个办法还真不错,你怎么知道的,玉老板?”渡边好奇玉老板还有这样的生活经验。 “我小时候也被马蜂蜇过,当时我妈就是这么给我处理伤口的。” 其实这法子是秦守义告诉他的,当时他把这个销毁假钞模板的设想告诉傅星瀚和阿辉之后,也将如何预防被马蜂蛰咬,如何处理被马蜂蜇伤后的办法也都一一告诉了他们。 “雪子呢?怎么没见她?”渡边朝四周望了望,没有看见雪子。 “她刚才跑到旦苑里,来向我求救,我让她在我屋里休息呢,我一看这情况,就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消防车。我刚才把濑户的情况跟她说了,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傅星瀚叹了口气:“要不,我去把雪子夫人叫来。” 渡边点点头。 傅星瀚便站起身来,拿了一双雪子的鞋子,回旦苑去了。 不一会儿,头发凌乱,双眼红肿,面色憔悴的雪子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家里。 “雪子,你没事吧?”渡边望着楚楚可怜的雪子,心情悲痛。 雪子摇了摇头:“苍介,带我去医院看看光夫吧!” 渡边点点头:“好吧,我带你去。” “我也去看看濑户先生,行吗?”傅星瀚向渡边投来恳切的目光。濑户是这次行动的目标之一,所以傅星瀚一定要去医院确认一下濑户的生死状况。 “好吧,一起去吧。”渡边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这时,下人走到渡边跟前:“渡边先生,东胜银行来电话了。” 渡边随即朝书房走去,拿起电话机,有气无力地问道:“喂,哪位?” “濑户君,我是野泽啊,你怎么还没来,辊筒已经装好了,就等你的模板了。”听筒里传来野泽的催促声。 “濑户君现在正在医院里,我是渡边,印刷一事先搁置一边吧!”渡边沮丧地给野泽下达了暂停印刷假钞的命令。 “渡边君,这是怎么回事啊?”野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莫名其妙:“刚才濑户君跟我通电话时还好好的,怎么会……” 渡边把电话挂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书房,然后带着雪子和傅星瀚一起去医院看望濑户。 当三人赶到医院的急救室时,医生遗憾地告诉渡边和雪子,濑户光夫因中毒过深,导致心力衰竭,已经于半小时之前去世了。 雪子惊呆了,简直难以置信,她冲进急救室,看见病床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雪子掀开白布,看见濑户已经变形的头面部,扑到在他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傅星瀚上前,把雪子从濑户的尸体上搀扶起来,雪子悲痛欲绝,一把搂住傅星瀚,伏在他的肩头伤心地哭泣起来。 傅星瀚轻轻地拍着雪子的后背,轻声说道:“节哀顺变,雪子夫人,请节哀顺变。” 渡边走到雪子身边:“雪子,我们走吧!” 雪子一步三回头望着濑户的遗体,倚靠在傅星瀚的肩上,傅星瀚就这样搂着雪子走出了医院。 第169章 一头雾水 第170章 169. 一头雾水 渡边的内心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他把司机赶下吉普车,亲自开车,他猛踩油门,吉普车在马路上飞快的疾驰着,吓得傅星瀚和雪子二人面如土色。 渡边把车停在了宪兵司令部门口,转过头对傅星瀚说道:“你们俩先在车上待会儿,我去去就来。” 渡边快步跑进宫本办公室,一进门,就径直走到宫本面前,跟他耳语道:“舅舅,出事了。” “什么事啊,这么慌里慌张的?”宫本见渡边面色苍白,不知出了什么事。 “舅舅,濑户死了,模板被毁了。”渡边将这一噩耗告诉了宫本。 宫本一听,惊讶万分,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渡边的衣领:“你说什么,苍介?濑户死了,模板被毁了?濑户是怎么死的?模板怎么会被毁了呢?” “不知怎么回事,濑户家的储藏室里出现了一只马蜂窝,濑户不知怎的,可能是无意中捅了马蜂窝了吧,马蜂把濑户蛰得满头满身的包,医生说他中毒太深,救不活了,已经在医院里过世了。”渡边痛心疾首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这简直是祸从天降,那模板怎么又被毁了呢?” “消防队见储藏室里全是马蜂,就用火焰枪进行杀灭,结果把储藏室里的所有东西都烧毁了,那四块用桃木刻制的模板全变成焦炭了。” “八格,你给我马上查清楚,为什么濑户家里会出现马蜂窝的?而且还是在他存放模板的储藏室里,怎么会这么巧?伱赶紧把这事查清楚。”宫本咬牙切齿地说道。 “哈依。”渡边顿首之后,立马转身离开了宫本的办公室。 宫本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濑户的死和模板的被毁给了他当头一棒。 渡边马上回到了吉普车上,不一会儿,一队宪兵也骑着摩托车,开着军车跟在渡边的吉普车车后,朝馨庐驶去。 傅星瀚见此阵仗,知道渡边要对濑户的死和模板被毁进行调查。不过此事与他的干系不大,他只是负责事发之后给消防队和医院打电话这个收尾工作,所以,他对此镇定自若。 渡边的情报课几乎全员出动,他们来到了馨庐之后,便开始进行寻找线索,问询相关人员。 渡边亲自进行勘察,他和大岛一起走到储藏室外,仔细观察这儿周边的情况。 “大岛君,你认为这只马蜂窝是从哪儿来的?是从这棵树上掉下来的吗?”渡边抬头望了望储藏室旁的这棵大树。 “这很难说,渡边君,这种巧合也不能说绝对没有,这棵树上结了一只马蜂窝,然后自由落体,通过这个天窗,直接掉进这个储藏室,而濑户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捅了这个马蜂窝,之后悲剧就发生了。而当时玉老板让下人们赶紧把濑户君家的所有门窗都关上,目的是不让这些马蜂飞出来蛰伤其他人,也没做错,而消防队队长通过紧闭的天窗,发现储藏室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马蜂,当然不能开窗,因为这样一来,马蜂肯定会四处飞舞,那么整个馨庐就会到处都是马蜂,而消防水龙头离这儿太远,灭蜂效果也不如火焰枪,所以消防队长决定用火焰枪快速剿灭马蜂的做法也没什么问题。”大岛觉得每个环节似乎都合情合理。 “大岛,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只马蜂窝是有人故意放进濑户家的储藏室里?”渡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么巧合。 “有人有意为之?”大岛不解地望着渡边:“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说濑户君有仇家吗?” 假钞一事,在宪兵司令部里就只有宫本和渡边两人知晓,连渡边的心腹大岛也不清楚这事。 要说濑户的仇家,濑户刚从日本来南昌,在整个南昌城里所接触的人也就是东胜银行的野泽等几个工作人员,除此之外,就是馨庐里的人了。如果说有谁让濑户讨厌的,无非是玉老板,濑户怀疑玉老板与雪子之间关系暧昧,但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而事发之后,玉老板的表现可圈可点,并未因为濑户对他有成见而见死不救,他跑进濑户家,首先把濑户从马蜂集聚的储藏室里拖了出来,然后把储藏室的房门关闭了,以防马蜂蜂拥而出,再去拨打消防局和医院的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救人,而且还陪着雪子去医院看望濑户,表现得挺有情有义的,并不像濑户所说的跟他像是情敌似的。而他对雪子的关心和救护也并不出格,属于人之常情。所以这件事绝非是玉老板所为。况且用马蜂杀人,玉老板这么个弱柳扶风似的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等事来? 渡边首先把傅星瀚从凶手的名单中去除了。 很显然,凶手不是仇杀,也不是情杀,那凶手的目标难道会是假钞模板吗?如果凶手的目标是模板的话,那么说明凶手早就知道假钞一事,而且也清楚假钞模板就在濑户的储藏室里,可这些情况又如何被凶手掌握的呢? 渡边想起来了,这几天濑户家来了一位绣娘,目前看来这个绣娘是唯一不知底细的人,于是,渡边找到雪子,想要了解这位绣娘的情况。 “雪子,这个绣娘是怎么来你家的?” “我买了一块绸缎料子,我征求玉老板的意见,问他做什么好,他向我建议,这料子做旗袍是最好的了,不过他觉得这块料子太素了,如果在这旗袍上面绣上漂亮的图案会让这件旗袍增色不少,他说他认识一位绣娘,在湖滨大戏院里的服装部绣戏服,所以我就让玉老板打电话到湖滨大戏院,请这位绣娘来我家,给我绣旗袍。第二天一早这个叫阿惠的绣娘就来了,她确实手巧得很,我让她绣了好些衣服,这些都是她绣的。” 雪子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橱里拿出一些思惠绣制的衣服,有和服,有裙子,有围巾,上面都有一些刺绣图案。 渡边看了看这些刺绣图案,都很精美,看来这个阿惠确实是位货真价实的绣娘。 “雪子,那这个绣娘有没有来刺探关于假钞的事情?”伊藤又追问了一句。 第170章 发现疑点 第171章 170. 发现疑点 雪子摇摇头:“她就一直坐在窗边,那个角落里,几乎一刻不停地刺绣,前天还熬夜绣完了我的那件嫩黄色旗袍,手脚麻利,人很勤快,话也不多,是个挺好的一个女孩。” 雪子对思惠的印象不错。 “那她什么时候离开你家呢?” “昨天,而且还是我主动提出让她走的,她已经绣完旗袍了,我这里暂时也没什么物件需要绣的了。“雪子实话实说:”何况我觉得她在这儿,会让光夫心神不宁,所以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你说这个绣娘前天熬夜绣旗袍,那她会不会趁夜里悄悄地进入储藏室呢?” 雪子摇摇头:“我觉得不可能,她手上的绣活挺多的,我临睡之前看见阿惠只绣完了后面的两只蝴蝶,前面的并蹄莲图案还没绣呢,而且她后来还给玉老板绣了一只香囊,我觉得她应该没工夫去探查储藏室,否则她不可能完工的。再说,她要是想进储藏室,肯定要有钥匙,储藏室的钥匙光夫从未离身,还有,储藏室的门有点变形了,开门关门的时候,会发出嘎嘎声,而我睡觉很警醒的,稍有声响我就能听见,但前天夜里我根本没有听见储藏室的门发出声音。” 渡边听了雪子的讲述之后,觉得这个绣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这个玉老板看上去也没问题,他只是向雪子推荐了一位绣娘而已。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可能真相确如大岛所言,是一种巧合,一种概率极小的巧合,但即使概率再小,它还是发生了。 这让渡边不得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天意。 渡边又去询问下人,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进入馨庐。 “让我想想。”张伯忽然想起来了:“哦,对了,渡边先生,董裁缝来过两次,一次是来给濑户夫人量尺寸,另一次是来送衣服的,时隔就一天,而且都是管家陪同董裁缝进来的。不过董裁缝应该算是熟人了,您和濑户先生和濑户夫人的衣服不都是他做的吗?” “除了董裁缝之外呢?”渡边觉得董裁缝不像是嫌犯:“我说的是陌生人。” “对了,对了,昨天有个防疫站的人来打药水。”张伯猛然想起了昨天有个防疫站的大高个来过馨庐。 “有个防疫站的人进馨庐来打药水?打什么药水?”渡边觉得有些蹊跷。 “他说最近城内发现了许多白蚁,所以这附近要挨家挨户打药水。这人长得高高大大的,我估摸着要超过一米八,而且长得很壮实。” 渡边一听,赶紧去书房打电话:“防疫站吗?你们最近派人到馨庐附近打防治白蚁的药水了吗?” 电话那头愣了愣,随后回复道:“有个别市民反映家里发现了白蚁,我们派工作人员前往这些住户家中进行灭蚁。” “有没有派人来馨庐打灭蚁药水?”渡边追问道。 “好像没有。” “到底有没有?” “应该没有。” “那伱们负责打药水的工作人员中有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高个子吗?” “没有,我们这儿的人没有长这么高的,最高的应该不超过一米七五吧!” 渡边把电话挂了,随即又问张伯:“那人的样貌长什么样?” 张伯摇摇头:“那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草帽,看不清长什么样。” 渡边叹了口气,不过不管怎样,总算是有了点眉目了,看来那个大高个极有可能是凶犯。 可是如果这个大高个是凶犯的话,那么他是怎么获知濑户把两套假钞模板放在储藏室的呢?那栋别墅就只有光夫和雪子夫妇俩居住在里面,只不过最近几天多了一个绣娘,难道真是这个绣娘出了问题?可从刚才雪子的讲述中,她并未发现这个绣娘有什么问题,而且这个绣娘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濑户家的储藏室,这可真是蹊跷。 渡边觉得自己是一头雾水,现在除了那个来馨庐打药水的大高个是个重要的疑犯之外,没有发现他在馨庐里有其他同案犯,那个大高个像是从天而降,突然间出现在馨庐,以打药水为名,伺机对濑户痛下杀手,可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只有天知道!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渡边连忙接电话:“喂,哪位?” “是我。” 渡边听出这是他舅舅宫本的声音:“舅舅,你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已经接到上海宪兵司令部的电话,他们已经派dc-2飞机飞往南昌了,飞机马上就到了,后天午后就起飞,把那个美国人送去上海,你自己准备一下吧!” “好的,舅舅。那架飞机上可以坐多少人啊?” “除了机长和两个乘务员之外,还可以坐十个人左右吧!” “好的,我知道了。”渡边盘算了一下,随后对宫本说道:“舅舅,目前看来,濑户家储藏室里出现的马蜂窝应该不是巧合,我调查后发现,昨天有个超过一米八的大高个,自称是防疫所的工作人员,来馨庐打药水,我刚才给防疫所打了电话,结果说是查无此人,这说明这人的来馨庐的目的并不单纯,而今天就突然间发生了濑户被马蜂蛰死的恶性案件,而且在消灭马蜂的过程中,把假钞模板也一起烧毁了。所以我觉得此人嫌疑很大。” “你干得不错,苍介,不过,除此之外,你还发现其他什么线索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 “那你把这案子暂时放一放吧,把那个美国飞行员送走之后,你再全力以赴破获这起案件。” “知道了,舅舅,那我先让大岛他们回宪兵司令部。” “好的,苍介,你要把濑户夫人安抚好。” “我知道了,舅舅。” 渡边挂了电话之后,便走出书房,找到大岛,让他先把情报课的人员撤走,然后吩咐他把今天的调查情况写个详细的案情分析报告给他。 大岛点点头,随后情报课的人从馨庐撤走了。 渡边来到旦苑,对傅星瀚和阿辉说道:“你们俩准备一下,后天午后我们就一起乘飞机去上海。” 傅星瀚没想到渡边也不征求他是否愿意同行的意见了,索性直接下命令了。这倒是正中下怀,原本老大就是希望他能与阿辉一同去上海,彼此有个照应。 “我们后天就走吗?”傅星瀚连忙问了一句:“那濑户先生的后事怎么办?” 傅星瀚问这话的目的当然不是对濑户的后事放心不下,他是想弄清楚明天渡边在临走前会有什么安排。 “我打算明天就把濑户君的遗体火化了!唉,我跟濑户君认识都超过三十年了,没想到他最后却客死他乡,而且还死得那么蹊跷,那么痛苦,令人难以置信,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呀!”渡边感伤地说道。 “那雪子夫人怎么办?”傅星瀚紧接着问道,他与雪子毕竟有过一夜情,对雪子不免会产生怜香惜玉之情。 “就让雪子带着濑户的骨灰回国吧!”渡边叹了口气:“来时活生生的一个人,去时却是冷冷的一抔灰。” “渡边先生,你别太难过了,人各有命,也许濑户先生命里确有一劫。”阿辉劝慰渡边一句。 “可据我掌握的情况,濑户君的死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傅星瀚和阿辉两人一听,不禁面面相觑,惊讶地望着渡边。 第171章 大功告成 第172章 171. 大功告成 “昨天来馨庐打药水的那个高个子可能就是凶犯。”渡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傅星瀚和阿辉一听,不觉一怔,没想到渡边这么快就锁定目标了。 “渡边先生怀疑是昨天来馨庐打药水的大高个吗?”傅星瀚吃惊地望着渡边:“可我没觉得此人有什么问题啊,他就对着一些角落,木头之类的物件喷了喷药水,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会是凶犯呢?” “这几天来我们馨庐的陌生人也就是雪子请来的那个绣娘和这个防疫站打药水的,我已经打电话给防疫站了,他们说他们那儿根本就没有这么高个子的人,而且也没有派工作人员到我们这儿来喷药水,所以此人一定是假冒的。” “啊?原来此人是假冒的。”傅星瀚夸张地睁大双目,佯装恍然大悟状。 “那渡边先生,这个大高个假冒防疫站的工作人员来馨庐的真正目的会是什么呢?”阿辉问了一句。 “这也是我百思而不得其解的问题,这人究竟是怀着什么目的来馨庐的呢?他在馨庐是不是有内应呢?我曾怀疑过那个绣娘,不过雪子却觉得这个绣娘没问题,这让我一时也难以判断。不过他一来,第二天濑户就被马蜂蛰死了,所以此人与濑户的死是脱不了干系的。”渡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个案子等我回来之后再破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罗尼送去上海,对了,我还得通知江书友呢,他也得跟我们一同上机。” “江县长也跟我们一起去上海?”傅星瀚觉得江书友跟罗尼一案根本无关,怎么也一同去上海。 渡边苦笑了一声:“唉,没有了濑户的那几样宝贝,这个江县长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算了,这事不谈了,最近不顺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就当是去上海散散心吧!” “渡边先生,那我可不可以回湖滨大戏院去一趟,我有些私人物品还留在那儿呢,我想去那儿取一下。”傅星瀚想尽快把这一消息告诉凌云鹏,便找了个借口。 “玉老板,你以为我们一去不回来了吗,我们最多也就在那儿待一周,等处理完公事之后,我们去七重天,百乐门,仙乐斯,大三元这些地方好好玩玩,散散心,然后再回来处理这儿的事务,所以不用带很多行李的。” “哦,其他倒是没什么紧要的,只是我有一串佛珠,是高僧曾开过光的,上次甘老板的表弟看我手上戴着一串佛珠,觉得新奇,我为了感谢甘老板邀请我来湖滨大戏院登台献艺,当然也是想拍甘老板的马屁,就把这串佛珠借给他表弟戴了,可后天我要乘飞机了,这可是我第一次乘飞机,说实话,我有点惶恐,所以我想把这串佛珠要回来,希望它能保我平安。”傅星瀚见渡边对他回湖滨大戏院持漠然态度,便赶紧编了个借口。 “哦,原来是为了这串佛珠啊,既然这是玉老板的心结所在,那还是应该取回来的,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了,渡边先生,我看你今天已经很累了,还是多休息一下吧,伱手指头上的毒刺虽然被拔了出来,可还是不要太过劳累了。“傅星瀚装出关切的模样:“而且,你待会儿还得去安慰一下雪子夫人呢,她现在正伤心着呢!” 傅星瀚找了个理由婉言谢绝。 “这倒也是,我还得去安抚一下雪子呢,其实雪子跟光夫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渡边说这话时,瞥了一眼傅星瀚,不知为什么,当初濑户向他抱怨这位玉老板与雪子似乎关系暧昧,甚至想要驱逐玉老板出馨庐时,他站在了玉老板这一边,觉得濑户是出于嫉妒,疑心病犯了,对濑户所言不以为然,但现在濑户死了,渡边的感情天平似乎有些向濑户一边倾斜,尽管他并不认为玉老板与雪子之间会发生什么暗昧之事,但脑海里却存有怀疑之念。 “是啊,雪子夫人年纪轻轻,这对她来说是个晴天霹雳,希望她能振作起来。”傅星瀚似乎对雪子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那你先去戏院拿佛珠吧,玉老板。” 傅星瀚点点头,随后便走出了旦苑,走出了馨庐,叫了一辆人力车,前往湖滨大戏院。 一到湖滨大戏院之后,傅星瀚注意了一下四周,没看见可疑的人员跟随着他,便直奔凌云鹏的房间。 傅星瀚敲了敲房门,秦守义马上打开了房门,一见是傅星瀚。 “戏痴,什么事?”秦守义问道。 “老大,我有要事禀报。”傅星瀚闪了进来,轻声对凌云鹏说道:“濑户被马蜂蛰死了。” 秦守义和凌云鹏一听,都为之一振。 “濑户已经死了,你确定?”凌云鹏急问了一句。 “我亲眼看见了濑户的尸体,头面部已经肿得跟个猪头似的,我把他从储藏室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省人事了,救护员来的时候,给他做了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也没有起色,到了医院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太好了,那四块模板呢?”凌云鹏追问道。 “消防员用火焰枪朝储藏室里的马蜂进行喷射,结果把储藏室里的所有东西都烧毁了,我看见渡边从储藏室里拿出那四块烧成木炭的假钞模板时,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凌云鹏听后,心情大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秦守义忍不住和凌云鹏,傅星瀚击掌庆贺。 “终于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哪吒,这次你可是首功啊!”傅星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捶了秦守义一拳:“没想到你这个木讷的家伙居然还能想到这种毒招。” 秦守义挠挠头,憨憨地笑着。 “假钞一案总算是大功告成了。”凌云鹏心情舒畅,眉宇间舒展开来了。 “不过,渡边已经开始怀疑哪吒了,他给防疫所打了电话,证实防疫所没有派人来馨庐打药水,而且防疫所也没有哪吒那样的大高个,所以渡边认定这个大高个是个凶犯。”傅星瀚把这一消息传递给凌云鹏,希望他早做准备。 “看来渡边也不完全是个只知吃喝玩乐,附庸风雅的公子哥,还算是有点脑子。”凌云鹏呵呵一笑:“不过,等他找到哪吒时,哪吒早已逃之夭夭了。” 傅星瀚点点头:“是啊,恐怕是来不及了,渡边后天午后就要乘坐飞机把罗尼押送去上海宪兵司令部了,而且还让我和阿辉一起同行,说是这次要去一周左右,这案子只能押后了。” “这么快?飞机后天午后就起飞了?”秦守义望了望凌云鹏,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策。 第172章 艺高胆大 第173章 172. 艺高胆大 “这件事我打算做两手准备,我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重庆总部,甘老板刚回来,他告诉我,总部一旦得知确切的飞机起飞时间之后,便会通知上海站的行动队,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罗尼拦截下来,不过我觉得,这样的话,对齐恒他们的压力太大,日本人一定会派重兵进行押送,一旦交起火来,齐恒他们肯定吃亏。而罗尼一旦进入宪兵司令部之后,就很难被营救出来了。” “那老大,你有什么打算?”傅星瀚听出凌云鹏的意思了,他不想把这个营救任务交给齐恒他们去完成。 “我想,还是由我们自己去完成这个任务,也算是善始善终。” “可这次罗尼是乘飞机走,我们怎么拦截?去机场这一路肯定是重兵押送。”傅星瀚觉得在宪兵队去机场的这段路上劫囚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老大,你究竟想怎么做?” “劫机。”凌云鹏双目炯炯,破釜沉舟地说道。 “劫机?”傅星瀚目瞪口呆地望着凌云鹏。 秦守义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戏痴,你是不是觉得老大这想法挺疯狂的?” 凌云鹏上回从傅星瀚这儿得知宫本打算用飞机押送罗尼去上海宪兵司令部时,脑海里就突发奇想,当他把这一设想跟秦守义说了之后,秦守义只能用“疯狂”二字来形容凌云鹏的这一主意了。 “这,这也太疯狂了吧?”傅星瀚觉得凌云鹏的这一想法几近疯魔了:“老大,这可是在飞机上啊,几千米的高空上。” “可伱别忘了,罗尼是个机长,驾驶飞机对他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而飞机上总共也就十几个人,有你和阿辉,再加上我和哪吒,还怕控制不住这几个日本人吗?” “你和哪吒也上飞机?”傅星瀚听凌云鹏这么一说,像是吃了定心丸了:“我还以为就靠我和阿辉两人去劫机呢,有你和哪吒参与,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我可没指望你这个有恐高症的家伙在飞机上跟渡边搏斗。”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 “可老大,你和哪吒怎么上飞机呢?”傅星瀚不知道凌云鹏有什么法子可以混上飞机。 “这事我已经告诉甘永平了,他说他来想办法。” 傅星瀚一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有甘站长保驾护航,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对了,渡边说他让江书友也一同去上海,不知何故,这个江书友同美国飞行员一案并没有多大关系,他去上海干什么?不过我听渡边自言自语说,没有了濑户的这些个宝贝,江书友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凌云鹏想了想,说道:“江书友主要是负责余江县的假钞一事,我猜可能是宫本认为余江县的假钞试点效果不错,他们想要在全国推广余江县的经验,所以上面让江书友去上海汇报情况,不过现在濑户这事发生了之后,那四块模板被毁了,江书友的价值就没了,但现在渡边还是让江书友一同去上海,这说明宫本不敢把濑户和模板的事上报给上面,兹事体大,所以他想隐瞒下来。” “嗯,老大,你说的有道理,江书友就是一个烟雾弹,让日本的军部还以为假钞一事正如火如荼在这儿展开呢!” “对,宫本在给军部灌迷魂汤呢!” “哦,对了,渡边不仅怀疑哪吒,也怀疑思惠呢,只是雪子对思惠印象不错,手巧人又勤快,给她绣了好多件衣服,所以雪子觉得思惠没什么可疑之处,只是一个绣娘而已,这让渡边一时难以判断,不过还是得通知思惠暂时躲一躲,我担心渡边会把思惠当作突破口。”傅星瀚提醒凌云鹏让思惠暂时躲避一下。 “放心吧,我已经托冯海泉把思惠和思贤兄妹俩送去上海了,就算渡边现在动手也为时晚矣,他们已经逃之夭夭了。”凌云鹏得意地朝傅星瀚眨了眨眼睛。 “原来老大你早就给思惠想好了退路。”傅星瀚对凌云鹏未雨绸缪的能力很是佩服,老大总能够先行一步。 “这倒不是早有打算,也是临时起意,是冯海泉来找我,跟我告别,说是还是回上海去当探长,远比在这儿受窝囊气来得有尊严的多,我就拜托他把思贤和思惠兄妹俩带去上海,让他们在那儿上大学。冯海泉一口答应,昨天一早就走了。”凌云鹏将思贤思惠兄妹俩的去向告诉了傅星瀚。 “那个冯家二少爷对你还真是念念不忘,还特地来向你辞行。” “也许这就叫惺惺相惜吧!”凌云鹏淡淡一笑:“你还别说,我和他之间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相像的,甚至还同病相怜,我们都在服用守仁大哥的安神丸。” “是啊,你们好像都有失眠的毛病。哎,老大,你最近还失眠吗?”傅星瀚关心地问道。 “只要任务一完成,我这病就自愈了,不吃安神丸也能酣然入睡。”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 “不过,老大,我觉得你安排思惠去上海上大学有点失策啊!”傅星瀚忽然眉头一皱,望着凌云鹏摇了摇头。 “失策,我哪里失策了?” “你怎么能安排思惠这丫头去上大学呢?这丫头那张嘴已经这么厉害了,再上大学的话,那丫头以后眼睛可就长头顶上了,还能看得上阿辉吗?” “阿辉?”秦守义不明就里地问道。 “你是说阿辉看上了思惠?”凌云鹏有点莫名地摸了摸后脑勺。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这也难怪,自阿辉被捕之后,你还没见过他呢!” “可我觉得阿辉当初挺烦思惠的,叨叨咕咕地抱怨思惠那张嘴太厉害了。”秦守义记得当初在青峰岭的时候,阿辉大吐苦水,说思惠那张嘴如何厉害,让他处处受气,吃瘪,没想到阿辉这小子现在突然之间对思惠动了这心思了。 “这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凌云鹏呵呵一笑。 “该不会是阿辉单相思吧?”秦守义已经从思惠的眼神里早就觉察到了思惠的心思在凌云鹏身上,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凌云鹏已经有了罗小芳了,思惠只能黯然神伤。 第173章 曙光在前 第174章 173. 曙光在前 “我看思惠这丫头现在对阿辉的态度挺好的,说起话来柔声细语的,起码比对我好。”傅星瀚泛着醋意说道。 “这我相信,思惠为了救阿辉,没少花心思。如果他俩真的能走到一起,那也算是一件幸事。”凌云鹏对这事倒是乐见其成。 傅星瀚接着说:“我看阿辉这小子对思惠那丫头还真是动了心,我有时在他面前叨咕思惠的不是,他立马给思惠辩护,容不得别人说思惠半句不是。” “真的?看来阿辉这小子真的是对思惠有意思。”凌云鹏呵呵一笑。 “阿辉刚搬进旦苑那会儿,伤得不轻,我还好几次听见阿辉这小子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地叫思惠的名字呢!”傅星瀚偷偷地向老大和秦守义爆料。 “阿辉这臭小子对思惠这么念念不忘啊!”秦守义听后不禁耸了耸肩。 傅星瀚撇了撇嘴:“可不是,我亲耳听见的还有假?老大,可你现在让思惠去上大学,那这丫头以后和大学里的那些个男同学好上了,那阿辉肯定比不上那些大学生啊,他这个神偷王子不是没戏了吗?” “阿辉现在也不差呀,他现在已经是上尉了,过些时日,再立新功,也许还能晋升呢!我觉得他俩要是情投意合的话,这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觉得你不该放思惠走,你把她留在我们别动队里,那他们日久生情,分都分不开,伱把思惠送去上海上大学的话,那丫头或许心思活泛了,说不定就名花有主了。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能把这么好的资源给白白地浪费了呢?” “看来这事我还真是有点失策。”凌云鹏无奈地耸了耸肩。 “戏痴,你别忘了,军统的家规,抗战期间谈婚论嫁是要被军法处置的。“秦守义提醒傅星瀚:“我看还是老大的决定没错,让思惠多读点书,多见见世面。” “这我当然明白,军统的家规连老大都不敢违抗,否则阿芳早就可以名正言顺当我们的大嫂了。” 一提到阿芳,凌云鹏不免神色一凛,这次执行任务已经一月有余了,不知阿芳现在如何?不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后天应该就能见到她了,一想到马上就能与阿芳团聚了,凌云鹏的心头暖意洋洋。 “好了,我们先别谈这个了,我们还是一起商议一下后天上飞机的事吧!” 正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凌云鹏马上听出是甘永平的敲门声,便赶紧把房门打开。 “甘兄,你来啦!” “哦,戏痴也在啊,云鹏,我是来告诉你后天进机场的事。” “怎么说,甘兄?”凌云鹏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有个朋友是在机场里面搞货运的,我问他能不能安排个把人去他那里干活?他说最近货运不景气,不太需要人手,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通融一下,安排一个人是没问题的。”甘永平说完,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机场出入证,递给凌云鹏。 “只有一个名额可以进机场?”凌云鹏不禁眉头一皱。 “是啊,我也不好多说,怕别人起疑心,你看,你和守义二人,谁去机场合适?” “那这个名额还是给守义吧,守义只要能混进机场了,就可以假借搬运货物之名,躲进那架dc-2飞机的行李舱内。哪吒,你明天就去机场摸摸情况。”凌云鹏将那张机场出入证递给了秦守义:“你待会儿把照片贴上。” “明白。”秦守义接过这张机场出入证。 “那你自己呢?你怎么上机呢?”甘永平觉得凌云鹏如果不上飞机的话,对这个劫机行动能否成功有点忐忑。 “戏痴刚才说渡边让江书友也一起同机去上海,要不,甘兄能不能给江书友去个电话,让他顺便把我也一起捎带上?” “哦,渡边让江书友也一起去上海,他跟美国飞行员一案不沾边啊?”甘永平有些奇怪,江书友怎么也与渡边一起飞往上海。 “江书友去上海应该是与假钞有关,我猜测宫本肯定向军部吹嘘假钞在jx省内的试点很成功,尤其是余江县的成果,粮价提升了百分之二十,物价飞涨,许多老百姓都背井离乡,而这种试点成果应该是军部所期待的,所以军部就请江书友前去汇报介绍他的余江县的经验。” “嗯,你说得有道理,有这可能。”甘永平点点头。 “不过,濑户已经一命呜呼了,那四块模板也被烧毁了,就算是有十个江书友也无济于事了。”凌云鹏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怎么回事,濑户死了,模板也被毁了?”甘永平听到这喜讯,不禁惊讶地望着凌云鹏。 “甘兄,你不是奇怪昨晚哪吒为什么穿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吗?” “是啊,我当时问你,你还卖关子,对我保密。”甘永平笑着指了指凌云鹏。 凌云鹏微微一笑:“其实那天晚上,守义是去馨庐,濑户家的储藏室里安放马蜂窝了。” “去濑户家的储藏室里放马蜂窝?”甘永平望着凌云鹏,又望了望秦守义,不禁哑然失笑:“这主意也就你们这些人能想出来。” “这濑户果然是捅了马蜂窝,结果被马蜂给蛰死了,而戏痴趁机给消防队打电话,消防队用火焰枪烧灭马蜂,结果把那四块假钞模板也一起给烧毁了。” “你们这招还真是杀人于无形啊!佩服,佩服!”甘永平听了凌云鹏揭晓谜底之后,不禁对凌云鹏他们的奇思妙想钦佩不已。 “总部给我们下达的这个任务,我们总算是圆满完成了,短时间内,日本人想要再重新找到会刻雕版的人并不容易,重新刻板,开印费时费力,况且这一图谋已经被发觉了,被防范了,若想故伎重演恐怕没这么容易了,只要重庆方面及时把已经流于市面的这些假钞收缴销毁,那他们妄图利用假钞摧毁我们的经济的这个阴谋,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凌云鹏对这次成功破坏了日军的这一阴谋颇感得意和骄傲。 “真是太好了,这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甘永平这个从不喜形于色的人听到如此令人振奋的消息,也禁不住心花怒放。 第174章 爱意萌动 第175章 174. 爱意萌动 “你们等着,我去隔壁拿瓶酒过来,我们得喝一杯,好好庆贺一下。”甘永平兴致高昂,提议举杯痛饮。 甘永平走到隔壁的办公室内,拿了一瓶香槟酒和四只酒杯过来,打开酒瓶,给大家斟酒,然后四人一同举杯,碰杯庆贺,一饮而尽,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甘兄,我们还差最后一步,就能把这次南昌之行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我提前恭祝你们大功告成。”甘永平向凌云鹏等三人举了举杯,喝干了杯中酒:“我马上打电话给江书友。” 甘永平随后离开了凌云鹏的房间,去隔壁办公室给江书友打电话:“江兄,你好啊!” “是甘老弟啊,伱回来啦?”江书友一听是甘永平的声音,很是高兴。 “是啊,刚到没多久,想请你喝酒呢!” 江书友从甘永平的语气里听出了愉悦和轻松之意,便猜测道:“老弟是不是有喜事啊?是不是弟妹给你生了个儿子啊?” “还真是让江兄给猜着了,贱内这次真的是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老甘家也总算是后继有人了。”甘永平在电话里语气亢奋,那种喜悦感很能感染人。 “那我得恭喜你,你这个电话打得还真是及时,我刚接到渡边的电话,他让我后天午后跟他一起乘飞机去上海,我原本打算后天一早走的,现在你老弟邀我喝酒,那我就明天下午出发,先跟你老弟喝了这顿酒再走。” “好好好,那这顿酒既算是庆贺我喜得贵子,也算是我为你老兄饯行。明天晚上在云鹤楼,我们哥俩不见不散。” “好嘞,不见不散。”电话那头传来江书友爽朗的笑声。 挂了电话之后,甘永平便来到隔壁,凌云鹏的房间里,把刚才与江书友的那通电话跟凌云鹏通了个气。然后两人商量了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进展。 “好了,那我该走了。”傅星瀚看了看时间,已经在这儿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便赶紧告辞。 “戏痴,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就能再见面了,曙光就在前面,一定要注意安全,保重!”凌云鹏与傅星瀚紧紧拥抱,这次傅星瀚冒着极大的风险潜伏在馨庐,获取了许多重要情报,在别动队四面楚歌时,是傅星瀚的这枚暗棋在悄悄地发挥作用,最终让这支暗战奇兵绝处逢生,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放心吧,老大,我们胜利在望了,大家都得多多保重。” 傅星瀚与凌云鹏,秦守义和甘永平一一告别。随后离开了湖滨大戏院。 傅星瀚走后,甘永平立即给重庆总部发去了电报,把飞机起飞的大致时间以及凌云鹏的计划均告知了总部,以便总部可以做好万全之策。 此时,在延安的窑洞里,电讯科长丁学峰将刚收到的一份电报交给政委潘荣之,潘荣之一看电文,连忙起身走出窑洞,走向三号首长的窑洞。 “报告。” “进来。” “首长,这是斑竹刚发来的电报。” 三号首长看了看电文,双目炯炯,思忖了一会儿后,对潘荣之说道:“你立即给重庆地下党组织发报,让他们密切注意这几天重庆山区的情况,务必确保他们几个安全抵达重庆。” “是。”潘荣之政委向三号首长敬了个礼,便离开了窑洞。 傅星瀚回到馨庐之后,便把与凌云鹏等人所商谈之事告知阿辉。 “戏痴,你说什么,老大把思惠送往上海读大学去了?”阿辉听到这则消息后,不觉一怔,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怎么啦,阿辉,这不是好事吗?思惠这么厉害的丫头总算是被送走了。”傅星瀚故意试探阿辉。 “好什么好呀,我还以为我马上就能见到思惠了,这下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与思惠见面?”阿辉沮丧地叹了口气:“老大这次可成了法海了。” “莫不是你自比许仙,那丫头是你的白娘子?阿辉,我可提醒你啊,那丫头可不是白素贞,温柔贤淑型的,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忘了当初她怎么挤对你了?”傅星瀚见阿辉对思惠念念不忘,故意激他。 “其实思惠挺好的,刀子嘴豆腐心,要不是她送信,你们怎么知道我的下落,怎么可能把我救出来,说到底,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她长得又漂亮,手又巧,还会绣花,我看她比白娘子也差不到哪儿去。”阿辉立刻反驳傅星瀚,替思惠辩护。 “看来还真的是被我说着了,你小子对那丫头动真心了。” “唉,我动心有什么用啊,我怕是我单相思,人家思惠姑娘也未必看得上我,现在她去上海上大学了,说不定以后在大学里碰到志趣相投的男同学,那我就更没戏了。“阿辉一想到今后与思惠再也无缘了,不免垂头丧气:“唉,算了算了,就当我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你怎么知道人家丫头心里没你呢?”傅星瀚笑着从衣袋里取出那只绣着小猴子的精美香囊,在阿辉的眼前晃了晃:“你看,那丫头临走前,让我送给你的。” 阿辉见一只漂亮雅致的香囊出现在眼前,连忙从傅星瀚手里一把夺了下来:“你是说,这是思惠送给我的?” “你看这香囊上绣着猴子呢,我们这几个人里面,也就你属猴啊!马上要过端午节了,那丫头是让你戴在身上辟邪呢!” 傅星瀚当初让思惠在香囊上绣只猴子,其实并非为了自己,而是给阿辉索要的,他早就看出来阿辉对思惠有意思,而思惠这丫头其实对阿辉也挺不错的,所以他自告奋勇充当月下老人,给他俩暗暗牵红线呢,可没想到凌云鹏为了思惠的安全,把思惠送去上海读大学了。这可真有点棒打鸳鸯的感觉。 “没想到思惠她对我还真是有情有义。”阿辉仔细端详着这只香囊,上面绣的那只小猴子活灵活现,憨态可掬,让阿辉爱不释手。 “我听说古时候,要是青年男女对上眼了,女方就会给男方绣香囊,以表爱慕之情,这可是人家女孩子对你的一片心意,你可别辜负了!” 阿辉听了傅星瀚这话,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思惠竟然主动向自己表露爱意。 第175章 混入机场 第176章 175. 混入机场 “有了这只香囊陪伴,看来你今晚能做个甜蜜的美梦了。”傅星瀚拍了拍阿辉的手。 “谢谢你,戏痴。”阿辉的眼里闪着泪光。 “阿辉,我发现你最近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了,这可不是伱神偷王子的风格,好了,就剩两天了,我们马上就能逃离这儿了。”一想到马上就能逃离魔窟了,傅星瀚的心情飞扬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凌云鹏驾车送秦守义去郊外的南昌机场。凌云鹏将奔驰车停在机场外两百米处的树林中,然后目送着秦守义前往机场入口处。 在机场入口处,秦守义出示了他的那张机场出入证,士兵看了看秦守义,再对照着出入证上的照片,然后搜了搜身,没发现什么违禁品,便让秦守义进去了。 凌云鹏在远处见秦守义已经顺利进入机场了,便掉转车头,打道回府了。 秦守义进机场之后,就先去找甘永平的那个搞货运的朋友报到,他一路走着,一边观察机场内的情况,见停机坪上停放着一架dc-2飞机和一架dc-3飞机,秦守义朝那架dc-2飞机多看了几眼。 秦守义终于找到甘永平的那位朋友,他对正在指挥搬运工搬运货物,一转身,见一个彪形大汉突然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 “你是谁啊?” “你是白老板吗?”秦守义满脸堆笑地问道。 “我就是。”白老板上下打量着秦守义。 “是甘老板介绍我来的。”秦守义把甘永平抬了出来。 白老板冲秦守义点了点头:“哦,你就是永平老弟介绍来的人啊?” “我是甘老板的远房亲戚,他是我的表舅,家里遭灾了,我们兄弟俩就来投靠我表舅,可我们除了一把力气,也没其他本事,我表舅就介绍我们到您这儿找份活干干。” “哦,这个你表舅已经跟我讲过了,他原本想要把你们兄弟俩都塞到我这儿,可我的货运公司最近生意也不景气,多收一个人就要多付一份工钱,不过你表舅跟我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开口了,这个忙我多少也得帮点,既然你来了,那就别闲着,我这儿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你现在就跟他们一起,把这些货搬到那架飞机的行李舱去。”白老板是个爽快人,也不多啰嗦,让秦守义赶紧干活,把那一个个大包扛到停机坪左边的那架dc-3飞机上去。 “哎。”秦守义立马点头答应,然后一把抓过那个跟他个头差不多高的大包,扛在背上,快步朝飞机方向走去。 其他搬运工都傻眼了,这一个大包都是两人用木棍抬着走的,这个大高个居然一个人就能扛着走,真是个大力士。 白老板看着秦守义的背影,也惊讶得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这永平老弟家里还出了这么个大力士,一个顶俩,这饭量该不会也是一个顶俩吧?” 渡边带着雪子,傅星瀚和阿辉三人一起去为濑户送葬,雪子哭得像个泪人一般,两眼肿得像两只核桃,傅星瀚对雪子不免心生怜惜之情。 雪子捧着濑户的骨灰回到了馨庐。 “雪子,我已经给你订了今天下午开往青岛的火车票,你先乘坐火车到青岛,然后再乘船回日本,让濑户的灵魂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吧!”渡边将火车票和船票递给了雪子:“我会派大岛君护送你去青岛。” 雪子向渡边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渡边君,谢谢你为我和光夫所做的一切。” “雪子,我没照顾好光夫,请您原谅。”渡边向雪子深深地鞠了一躬:“你一路多保重吧!” “濑户夫人,请您节哀。”傅星瀚也向雪子鞠了一躬。 雪子哀怨地望了傅星瀚一眼,鞠躬回礼道:“玉老板,多谢你的关心,明天我们就各分天涯了,我会怀念在馨庐度过的每一天。” 傅星瀚凝望着雪子,无言以对。 “濑户夫人,祝你一路平安。”阿辉见傅星瀚愣愣地望着雪子,连忙寒暄了一句,偷偷地拉了拉傅星瀚的袖子。 傅星瀚回过神来,对雪子躬身说道:“濑户夫人,一路平安。” 雪子点点头,随后走进屋内。 望着雪子孑然一身的单薄背影,傅星瀚心里有些不落忍,他这个情场浪子以前当拆白党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外国的女性,骗财骗色,但那时对他而言,这是一种生存之道,生财之道,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中不带半点真心。但这次,傅星瀚对雪子似乎有些动心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敌人动了情。 下午,江书友兴冲冲地来到了湖滨大戏院。 一进门,见到甘永平,江书友就连忙拱手致礼:“甘老弟啊,恭喜恭喜啊,恭喜你喜得贵子,以了夙愿。” “多谢江兄,我这次中年得子,也算是给我们甘家一个交代了,来来来,快请坐。” 江书友拿出一个红袋子,递给甘永平:“这是一套虎头帽和虎头鞋,还有虎头小肚兜,这是我昨天特地去找我们余江县最好的裁缝给你定制的。” “江兄真是有心了,我替内子向你道声谢谢啊!” 江书友又拿出一只大红包,塞给甘永平:“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给我这还未谋面的小侄儿的见面礼,别跟我客气,快收下。” 甘永平难以推辞,只能收下红包:“却之不恭,那我就收下了。” “收下,收下,老弟啊,你这一走也快十天了吧?” “是啊,这次内子还真是命悬一线呢,幸亏那个洋大夫及时诊治,才从鬼门关里把她给拽了回来,还给我生了个八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八斤八两啊,嚯,你老婆还真是厉害。” “要不是惦记着这里一摊子事,我还想留在老家呢,你还别说,天天看着这个大胖小子,怎么也看不够。”甘永平子虚乌有地跟江书友大谈喜得贵子一事。 “是啊,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最近遇到喜事了。” “江兄,这话用在你身上也挺合适的,我看你也是神采奕奕。” 江书友笑着拍了拍甘永平的腿:“老弟,还真是被你猜中了,我最近呀,确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哦,是吗?那说来听听,江兄有何喜事?” 第176章 一唱一和 第177章 176. 一唱一和 “我跟你说啊……”江书友看了看四周,随后跟甘永平耳语道:“最近日本人在我们余江县投放了不少假币,给了我不少提成。我呀,包销了他们三分之一左右的假钞,我自个儿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江书友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把这一机密透露给了甘永平。 “日本人在我们这儿投放假钞?那……那我们以后拿到的钱会不会都有假钞啊?这可不是害死人啦?”甘永平佯装惊讶地望着江书友。 “不说有谁知道,你就把这假钞当真钞用,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们这些人,那些穷棒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日本人发假钞的目的就是为了抬高物价,这物价一抬高,最先倒霉的就是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人。”江书友不以为然地宽慰甘永平。 “既然与你我关碍不大,而江兄还能从中获利,那就随日本人去折腾吧!” 正在这时,甘永平的电话铃响了。 “江兄稍等,我接个电话。”甘永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机。 “喂,哪位?”甘永平听着听着,脸色凝重起来,连忙应道:“您别着急,姑妈,我马上通知他。” 江书友见甘永平的眉头紧蹙,面色凝重,不由得问道:“怎么啦?” “刚才是我上海的姑妈打来的电话,她说姑父病危,让我表弟赶紧回去。” “哦,这可是火烧眉毛的事。”江书友一听,刚才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我得赶紧去找我表弟,让他赶紧收拾一下回去。”甘永平连忙转身,朝外走去。 其实这个电话是凌云鹏从外面的电话亭里打来的。他正与甘永平合演一出戏呢! 甘永平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凌云鹏,急得团团转:“唉,这小子,上哪儿去了?我也不管他了,先让俞秘书给火车站打个电话,给他订一张火车票吧!” 甘永平连忙拿起内部电话:“俞秘书,伱到我这儿来一下。” 不一会儿,俞婉婷走了进来,见到江书友,连忙笑着欠了欠身:“江县长也在啊!“ “俞秘书,你好,好久不见了,你是越发漂亮了。”江书友跟俞婉婷开着玩笑。 “江县长真会说笑。”俞婉婷跟江书友寒暄了一句,便转向甘永平:“老板,什么事啊?” “你赶紧给小凌子订一张去上海的火车票,越早越好,他爹病危了,他这个独子得赶紧回家去,晚了,估计连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 “好的,我马上去办。”俞婉婷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唉,人老了,就不中用了,我姑父对我可是有恩之人呢,当年我初出茅庐的时候,要不是他肯借我一大笔钱,我也不会有今天啊!”甘永平双手扶着额头,很是伤感,这个消息把刚才愉悦的气氛全给破坏了。 过了一会儿,俞婉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老板,我刚才给火车站打电话了,他们说前几天浙江一带下暴雨,把铁轨冲垮了,通往上海的几条公路也因为泥石流,被滚落的山石切断了,现在正在抢修过程中,什么时候修好,还说不准呢!” “啊,这可怎么办呢?”甘永平一听,眉间拧成了一个结。 正在这时,凌云鹏进来了,他看见江书友在甘永平的办公室,连忙进来打招呼:“江县长,你来啦?” “小凌子,你去哪里了,找你找半天了。”甘永平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凌云鹏。 “表哥,你怎么啦,我刚才去逛街了。” “刚才我接到姑妈的电话,说你爹病危了,让你赶紧回去。” “啊?”凌云鹏一听,惊呆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么会这样,我不过出来个把月,我爹怎么会这样,他得了什么病了?” “姑妈没说,只是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姑父一向心脏不好,会不会是心脏出问题了。” “那我得赶紧回去了。表哥,你快帮我订张火车票吧!”凌云鹏神情黯淡,心如乱麻。 “我已经给你订了,可是现在订不到火车票,俞秘书刚才打电话去问了,说是前几天浙江一带下暴雨,把铁轨冲垮了,而且通往上海的公路也被滚落的山石切断了,目前正在抢修呢,什么时候修好也说不准。” “啊,怎么会这样呢?这可怎么办呢?要是回去晚了,我连我爹的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凌云鹏说着说着,捂着脸哭了起来。 江书友见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很是不落忍,他忽然想到自己明天午后要搭乘飞机去往上海,便对甘永平说道:“我看这样吧,我明天午后要乘飞机去上海,不如让小凌子跟我一起走吧!飞机快,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到上海了。” 凌云鹏抬起头,望着江书友:“这能行吗?我能乘飞机去上海?要多少钱,江县长,你告诉我,出多少钱我也愿意。”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乘的是渡边的专机,要不,我先打个电话给他吧,他如果同意,这事就成了,要是他不同意,那我也没辙了。” “江兄,那就麻烦你先给渡边先生打个电话问一声吧,如果能乘飞机去上海,那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甘永平索性拿起桌上的电话机,催促江书友。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江书友说完,便拿起甘永平手里的电话机:“喂,请找渡边先生听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渡边的声音:“莫西莫西,哪位啊?” “我是江书友啊,渡边先生。”江书友像是面对面跟渡边讲话呢,撅臀弯腰,满脸堆笑。 “哦,是江县长啊,你有什么事吗,我们明天就一起出发去上海了。” “我知道,我知道,渡边先生,是这样的,湖滨大戏院甘老板的表弟,他的父亲突然病危了,想要回上海,可是最近浙江那里暴雨连连,把铁路和公路都冲毁了,一时半会儿无法通行,火车走不了,汽车也走不了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也搭乘我们这架飞机,一起飞往上海啊?” 第177章 万事俱备 第178章 177. 万事俱备 渡边一听,原来是这事,他想了想,原本他是要带濑户去上海汇报假钞一事的,现在濑户死了,多出了一个机位,甘永平这个戏院老板平时对他们的态度还不错,这次能把玉老板留在身边,入住他的馨庐,甘永平算是有功之人,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诸多事情要烦劳这些地头蛇呢,何况甘老板也算得上是他的老友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吧,以后甘老板肯定会对他俯首帖耳,有求必应。 于是渡边点头答应了:“哦,是这事啊,好吧,飞机上正好还有个空位,那你就跟甘老板的表弟明天一起来吧!” 江书友见渡边答应了,连连称谢:“好的,谢谢渡边先生,谢谢啊!” “好了,渡边那里答应了,小凌子,明天上午你就跟我一起去馨庐,我们一起乘飞机去上海。”江书友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江县长,你可真是及时雨啊!”凌云鹏忽然站起身来,向江书友深深鞠了一躬:“小弟我真的是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伱赶紧准备准备。” “哎。”凌云鹏点点头,然后去隔壁房间整理行装去了。 甘永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晚上,秦守义回来了,凌云鹏便告诉他渡边已经答应江书友的请求,安排他明天一同搭机前往上海。 秦守义一听,没想到事情这么顺,他们兄弟四人可以在飞机上重逢了,高兴地合不拢嘴,接着他把机场的情况跟凌云鹏汇报了一下。 “现在就两架飞机停在停机坪上,我已经悄悄靠近那架dc-2飞机看过了,里面大概能坐十三四个人,行李舱里现在是空的,不过,听白老板的意思,明天上午有一批货要装上这架飞机,我正好可以躲在里面,我粗略算了算,除了机长和两名乘务员三人之外,再加上那个罗尼,渡边,戏痴,阿辉,江书友和你之外,渡边身边最多也就带四五名警卫一同登机。“ 凌云鹏点点头:”好,那到时候,你我分别设法控制那四五名警卫,渡边,江书友,机长和两名乘务员,戏痴和阿辉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好罗尼,为了安全起见,尽量不要发生枪战,以免子弹损毁飞机上的仪表设备,把这些人控制住之后,让罗尼驾驶飞机飞往重庆,我们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明白了,老大。”秦守义点点头,望了望凌云鹏,忍不住呵呵一笑:“这个江县长做梦也没想到,他会亲自把一个要取他性命的杀手带上了飞机。” “我看最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应该是渡边,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舞台上的铁扇公主,舞台下却变成了孙猴子,钻进了他的馨庐里,而他所寄予厚望的,能给他带来财富的上海滩赌王这次却让他输得精光,甚至连性命都搭上了。”凌云鹏脸上露出轻蔑的一笑。 一想到明天这次紧急搜救任务也许就要画上句号了,凌云鹏和秦守义热切期盼明天快点到来。 次日,秦守义早早地去机场了,而凌云鹏将行李箱整理好之后,将那对思惠赠与他的那对大红色的鸳鸯戏水图枕套折叠成细长条,外面用布条包裹好,扎在腰间,这是思惠的一片冰心,也是他给予阿芳的一份惊喜。 甘永平来到了凌云鹏的房间里。 “云鹏,今天你们就要离开这儿了,我还怪舍不得你走的呢!” “甘兄,这些天承蒙你对我们的照顾,在人力,物力上给予我们极大的帮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感谢的话就免了,我们都是同一战壕里的兄弟嘛,说谢谢就见外了。我没什么可以送你的,这两包烟请你收下。”甘永平说着,把手里的两盒骆驼牌香烟递给了凌云鹏。 凌云鹏好生奇怪,甘永平干嘛特地送给他两盒骆驼牌香烟呢? “云鹏,把这烟放在贴身衣袋里,不过这烟可别轻易拆开,否则没法上飞机了。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会需要它的,尤其是当你们陷入困境时。”甘永平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表情略带神秘,凌云鹏听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好奇,但并没有追问下去,他与甘永平紧紧拥抱,感谢甘永平为他们别动队所做的一切。 “好了,江书友马上就到了,你也赶紧准备一下吧!” 凌云鹏点点头。 果然,甘永平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下那辆白色福特车的喇叭声响起,凌云鹏拎着行李箱,和甘永平一起下楼去了。 “江兄,我把我表弟交给你了。”甘永平向江书友拱手致意。 “放心吧,这一路我会照顾好他的。”江书友微笑着点点头。 “小凌子,你先回去,到家后,给我来个电话。” “表哥,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凌云鹏与甘永平再次紧紧拥抱,依依惜别。 等江书友和凌云鹏坐进汽车后,司机便将福特车驶离了湖滨大戏院。 而此时,在馨庐里,渡边将两套日军军服递给傅星瀚和阿辉。 “你们俩换上这套军服,扮作是我的警卫,你们在这儿等着江县长和那个甘老板的表弟,待会儿我会让司机来接你们四个一起去机场,我要先去宪兵司令部,把那个美国飞行员押解去机场。” 傅星瀚和阿辉俩点点头,然后换上了日军士兵的军服。 忽然,渡边盯着傅星瀚的双手,眉头一皱。 “怎么啦,渡边先生?”傅星瀚见渡边一直望着自己,不知何意。 “玉老板,你不是说去湖滨大戏院里找甘老板的表弟要佛珠,那串佛珠呢?怎么没在你手腕上?” 傅星瀚这时才想起自己找了个取佛珠的借口离开馨庐,找凌云鹏接头一事,当时只顾着向老大汇报情况,忘了这事了,没想到渡边却还记得这事。 “哦,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事,真是晦气,我那串佛珠被甘老板的表弟给弄丢了,唉,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真是可惜了。”傅星瀚佯装无可奈何地模样。 “算了算了,丢就丢了,这次去上海,去一趟龙华寺,请那儿的高僧再开光一串佛珠吧。”渡边安慰傅星瀚一句:“好了,我先走了。” 渡边说完,便转身离开馨庐,去宪兵司令部了。 第178章 讳败推过 第179章 178. 讳败推过 渡边来到了宫本办公室,宫本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只行李箱:“这是剩下的几箱百元面额的假钞,我已经派人从东胜银行取出来了,你送到上海去,先别告诉他们濑户的事情,就推说濑户君前几天生病了,现在正在赶工,正夜以继日地在雕刻五十元面额的模板,假钞在我省试点已大获成功,让那个江书友多谈谈他们县的成功经验和取得的成绩。” 渡边不禁眉头一皱:“可是,舅舅,军部不是让濑户带着雕版去吗,我现在是物毁人亡,恐怕瞒不了多久。” “能瞒一时是一时,我让你先把这几箱假钞带过去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先吃颗定心丸,后面的事情再说吧!要是以后实在是瞒不过去的话,我这儿刚好还有一把骁龙古剑,看看能不能看在它的份上,对我网开一面,唉……”宫本一想到今后事情被拆穿之后,被军部追查,不免心生沮丧。 “好的,我明白了,舅舅。” “我还准备了一些江西的特产,已经运到机场了,你一起带去上海吧!伱得设法跟这些大人物搞好关系,你可以趁这次上海之行,结识一些重要的官员,这对于你今后的发展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宫本特意嘱咐渡边。 “嗯。”渡边点点头,他感到这次上海之行未必如他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愉快,他必须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应付那些不好对付的头头脑脑。 宫本拿出两本审讯记录册,交给渡边:“原本我打算让伊藤跟你一块儿去上海的,毕竟罗尼是他最先抓获的,但后来想想,他这一去,这份功劳就被他抢去了一大半了,所以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让你一人前去,我让人把那份审讯记录重新写了一遍,把主要的功绩都按在你头上了,我已经让罗尼重新按了手印,签了名,并让人模仿了伊藤的签名,你现在就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大名,你在飞机上再仔细看一下,别说漏嘴了。” “舅舅,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渡边没想到宫本为了让他独占这份功劳,费尽心思,不由得神采飞扬,在审讯记录册上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我只是希望你能功大于过,或是功过相抵,这样,军部也不至于因为假钞雕版一事而惩办你。”宫本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好了,你现在可以去地牢,把那个美国人押走了,我已命令竹下君率队护送你们去机场,可千万别在路上再上演上次的劫囚事件了。” “多谢舅舅思虑周全,我这就去地牢了,再见,舅舅。” 渡边说完,与宫本紧紧拥抱了一下,随后神情轻松地离开了宫本的办公室。 宫本愣愣地望着渡边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后命令勤务兵将那几箱假钞搬到渡边的车上。 渡边来到地牢,跟狱卒说了几句,狱卒打开牢门,渡边走进牢房,用日语跟罗尼问候了一句之后,便示意狱卒将罗尼的脚镣解除,随后手一挥,让警卫将罗尼带出牢房。 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罗尼,戴着手铐,被士兵押解着,一步一步,蹒跚着走出了地牢,望着蓝天白云,不由得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那轮骄阳令他无限向往。 罗尼被身后的警卫推搡了一把,然后被押上了囚车。 竹下见渡边来了,便主动走上前来,跟他握了握手:“渡边君,我奉命护送你们去机场。” “多谢竹下君,那就拜托了。” “这是卑职应尽的职责。” 竹下手一挥,坐满荷枪实弹的宪兵的三辆卡车在前面开道,渡边的车紧随其后,而后面则是押送罗尼的囚车,殿后的则是五辆坐满宪兵的军车,车队浩浩荡荡地朝机场进发。 到了机场之后,罗尼被押下囚车,由四名警卫押上那架dc-2飞机,同时那几箱假钞也一同搬上了飞机。 竹下完成了护送任务,与渡边握了握手,随后车队便离开了机场。 渡边对司机耳语了几句,司机马上调转车头,驶往馨庐。 江书友和凌云鹏一起到达了馨庐,身着日军军服的阿辉和傅星瀚见老大来了,心里一阵欣喜,尤其是阿辉,自被捕后第一次见到凌云鹏,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心绪难平,眼睛不禁湿润了。 傅星瀚见状,连忙替阿辉掩饰,他赶紧迎了上去:“江县长,凌先生,你们也来啦,渡边先生吩咐我在这儿等候你们。” “啊呀,原来是玉老板啊,你这身打扮,我一时还不敢认了。”江书友根本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日本兵竟然是玉老板:“玉老板可真是百变精灵啊!” “哪里哪里,过奖了,江县长。”傅星瀚微微一笑。 “玉老板的这身戎装与往日的装扮简直是天壤之别啊!”凌云鹏也笑着附和道。 “我也是第一次穿这个,怪不习惯的。”傅星瀚假模假式地跟凌云鹏寒暄着。 “江县长,久违了。”阿辉朝江书友点点头。 “你就是那天跟我和阎行长一起打麻将的那个魔术师阿辉吧,怎么,腿好了?不用坐轮椅了?”江书友认出眼前的这个穿着日军军服的小个子就是那次坐在轮椅上,跟他和阎行长,渡边一起在馨庐里打麻将的魔术师,那次他输得好惨。 “我的腿已经没问题了,你看,我现在虽说不能健步如飞,不过走路已经不瘸了。”阿辉边说,边走了几步,他是想让凌云鹏放心。 “阿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湖滨大戏院甘老板的表弟凌先生。”傅星瀚一本正经地给阿辉介绍凌云鹏。 “你好。”阿辉跟凌云鹏紧紧握了握手,凌云鹏明显感受到阿辉的手在颤抖。 “你好。”凌云鹏用眼神示意阿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也一起去上海吗?”傅星瀚佯装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是同渡边君一起去上海办公事,凌老弟的父亲病危了,顺便搭乘这架飞机去上海。”江书友向傅星瀚解释道。 正说着,渡边的汽车喇叭声响起,于是四人提着行李箱,一起上了渡边的汽车。 第179章 大变戏法 第180章 179. 大变戏法 渡边的专车一路朝机场方向行进,到了机场入口处,渡边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跟哨兵说了几句,哨兵便放行了。 几个人提着行李箱,朝停机坪上那架dc-2飞机走去。 而此时,秦守义正忙着把宫本为上峰准备的那些装有江西土特产的木箱装入dc-2飞机的行李舱内,当他把最后一只木箱搬进行李舱内之后,便趁人不注意,躲进了行李舱内,而行李舱舱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渡边一行人登上了飞机,机长过来与渡边握了握手:“你好,渡边君,我是黑川隆一,是本机的机长,我将负责本次飞行,如果一切就绪的话,我们是否现在就起飞?” 渡边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一切就绪,我们可以起飞了。” 黑川机长回到驾驶舱,两名乘务员示意大家系好安全带。 dc-2飞机启动了,离开了停机坪,驶向跑道,随后开始加速,忽然机头向上抬升,飞机划破长空,向天际飞去。 飞机上的座位是分左右两侧,渡边坐在左边一侧,他的左手边坐着江书友,而凌云鹏则坐在江书友的身边,渡边的右手边则坐着傅星瀚和阿辉,而飞机的右边一侧则坐着戴着手铐的罗尼和四名警卫,这四名警卫分坐在罗尼的左右两侧。 渡边上了飞机之后,便拿出那本宫本交给他的审讯记录册,仔细研读起来,身边的江书友则无聊得拿着锉刀锉着手指甲,而罗尼自上了飞机之后,便一直无精打采地垂着头,闭目养神,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命运深感无奈,亦很无助。 “阿辉啊,你这身子骨坐飞机行不行啊,有没有感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啊?”傅星瀚突然发问道。 “还行,就是有些耳鸣,其他没什么不适。”阿辉回答道。 虽然傅星瀚和阿辉二人讲的是中文,但对罗尼来说,这并不构成障碍,他的汉语水平不错,只是没有在日本人面前暴露,此时,当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又听见“阿辉”这个名字,不禁心头一凛,连忙抬起头来,望了望对面那两个穿着日军军服的日本兵,仔细一看,竟然是跟他一同受难的阿辉,还有那位到宪兵司令部来证明阿辉曾是上海滩赌王的玉老板,他的目光又扫描了对面坐着的那一排人,竟然发现了他所熟悉的凌上校。 凌云鹏朝罗尼眨了眨眼,罗尼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凌云鹏忙把目光移到别处,罗尼便低下头去,内心却激动不已。 飞机飞行了二十分钟之后,傅星瀚伸了个懒腰:“啊呀,太闷了,阿辉,你不是会变魔术吗,给我们变个魔术解解闷吧!” 傅星瀚的这一提议立即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对对对,阿辉,伱给大家变个魔术,让大家开开眼。”渡边也在一旁怂恿着。 “是啊,上次在馨庐里没见着,今天可以让我一睹为快了。”江书友也积极响应。 阿辉笑着点点头:“好吧,那我就给大家变一个吧!” 阿辉站起身来,坐到对面一个警卫的身旁,然后向大家亮了亮两只空空如也的手,随后,空中一抓,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把锉刀。 “哎,这把锉刀跟我的那把差不多嘛!”江书友伸着脑袋,仔细看了看这把锉刀,觉得跟自己的那把锉刀很相像,可一模自己的口袋,锉刀已经不见了,这才明白阿辉手上的锉刀是自己的:“嚯,阿辉啊,你这手也太长了,这么快就把我口袋里的东西给拿走了?” 大家哈哈一笑。 “这个小把戏只是个开胃菜,下面我变个更有趣的。” 阿辉说着,张开双手,忽然双手相握,手里用力搓捏着,然后左手握拳,右手在空中挥了挥,接着便从左手拳头里抽出一根红色布条,搭在左手手腕上,接着又抽出一根绿色布条,搭在手腕上,接着又抽出一根黄色布条,阿辉把这三根布条一根一根抖落了一下,随后将这三根布条依次塞进手心里,搓捏几下之后,往双手吹了口气,左手再次握拳,右手从左手的拳头里又抽出了这三根布条,但这一次这三根布条连在了一起,变成红绿黄三色布带。 “哎,怎么这三根布条连一块了?”大家都不知道这三色布条怎么会一眨眼工夫就连成一体了。 阿辉忽然把双手合拢,再次展开,变成了绿红黄三色布带,再双手合拢,再一次展开,变成了红黄绿三色布带。 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阿辉怎么能在这一瞬间就让这三根彩色布条自由换位,大家都对此充满了好奇。 江书友这时才如梦初醒,当初在馨庐里的那场麻将,为什么自己和阎行长,两个麻将高手输得几乎身无分文,而渡边这个十赌九输的新手却能赢得盆满钵满,肯定是阿辉这小子不动声色在做小动作,看来以后无论如何不能跟阿辉一起赌钱,否则会输得连裤子都得当了。 渡边等人意犹未尽,让阿辉继续变戏法:“阿辉,再变一个,让我们再开开眼。” “好嘞。”阿辉点点头,然后右手在空中一挥,手里就多出了块白色锦缎,然后手一抖落,白色锦缎不见了,转而手上出现了一只绣着灵猴吃桃的白色香囊,突然阿辉的手再一抖搂,香囊上多了一把小小的钥匙。 大家瞠目结舌地望着阿辉这一系列一气呵成的动作,此时阿辉从香囊上取下钥匙,转身把罗尼手上的手铐打开了。 渡边,江书友和四个警卫还以为这是一个魔术节目,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太神奇了。” “阿辉的手法好快啊!” “是啊,我眼睛一眨没眨,可就是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变的。” “阿辉,你真是太牛了,不过,你还是给他铐上手铐吧。”渡边笑着让阿辉给罗尼上铐。 阿辉手里甩着这副手铐,却走到江书友面前,把江书友的双手铐上了,然后把钥匙往远处一扔。 “怎么把我给铐上了?”江书友呵呵一笑,等待着阿辉变戏法,把他手上的手铐打开。 可阿辉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阿辉,你快点把我的铐子打开呀!”江书友笑着对阿辉说道,他依然以为这只是个魔术。 阿辉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江县长,你没看见我刚才已经把钥匙扔了,这铐子打不开了。” “阿辉,你开什么玩笑,快点把这铐子打开。”江书友一听这话,有点急了,眉头紧皱,双手在手铐里挣扎起来。 阿辉站在对面,望着江书友的狼狈样,呵呵地笑着。 江书友觉得情况不对,渡边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了,厉声呵斥道:“阿辉,你这是怎么回事,快把江县长的铐子打开。” 第180章 高空搏斗 第181章 180. 高空搏斗 正在这时,秦守义从行李舱里出来,走向那四个警卫。 渡边扭头一看,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大高个正向客舱走来,他猛地意识到,此人应该就是那个冒充防疫站工作人员去馨庐打药水的凶犯,应该就是他用马蜂毒杀了濑户。 渡边立即醒悟过来,他连忙把手伸向腰间,拔出腰间的那把勃朗宁手枪,想要向秦守义射击,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就被身旁的傅星瀚故意一撞,渡边手上的这把勃朗宁手枪失手落地,渡边刚要弯下腰去捡手枪,却被凌云鹏用脚一扫,脚尖一勾,这把枪瞬间便落到了凌云鹏的手上,还没等渡边反应过来,凌云鹏就一拳将渡边击昏,为了防止枪击损毁了飞机上的仪器设备,所以凌云鹏和秦守义两人尽量不使用枪械。 那四个警卫看到渡边掏枪,也马上反应过来了,意识到眼前的危险,四名士兵马上分为两组,一组对付秦守义,另一组对付凌云鹏。 两名士兵立即站起身来,端起步枪朝秦守义冲了过去,而秦守义并不躲避,反而迎了上去,双手分别抓住两个士兵手上的长枪,猛地使劲一拽,两把99式步枪瞬间被秦守义夺了过去,那两个士兵见手中的武器不见了,便赤手空拳向秦守义扑了过去,秦守义身高马大,一拳就把扑过来的一个士兵击倒在地,而另一个士兵则拔出随身匕首,朝秦守义的胸口刺了过来,还没等匕首靠近秦守义的身体,秦守义就一把将士兵的这只握着匕首的手紧紧抓住,使劲一捏,士兵的手腕硬生生地被捏折了,痛得那个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士兵悄悄地爬起来想要偷袭秦守义,秦守义察觉身后有异响,立马转过身去,飞起一脚,将这个士兵踢到了行李舱那儿,那个士兵双手捂着胸口,倒地不起。 而另两个士兵则端起99式步枪,朝凌云鹏射击,可是手指扣动扳机后,枪膛里却没有子弹射出。两人正惊讶之际,阿辉则笑着把手里握着的一把子弹一颗颗撒落在地上。 “没我快吧!”阿辉得意地炫耀道。 其中一个士兵恼羞成怒,操起步枪朝阿辉刺来,凌云鹏立即一把将阿辉往自己的身后一拉,刺刀贴着凌云鹏胸口横穿过来,刺破了凌云鹏的西服,凌云鹏顺势将西服脱下,蒙在了那个士兵的头上,然后夺下刺刀,朝这个士兵的胸前刺了过去,一刀结果了这个士兵。 剩下的这个士兵见状,吓得惊慌失措,连忙一把将躲在一旁的傅星瀚抓到自己身前当盾牌,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横在傅星瀚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用刺刀指着凌云鹏,狂吼道:“退却後、铳剣をおろす、さもなくば彼を杀します。(退后,放下刺刀,否则我就杀了他)” 那把匕首搁在傅星瀚的颈部,傅星瀚吓得冷汗直淌,急忙用日语对士兵说道:“冲动しないで,落ち着いてください(别冲动,请你冷静一些。)” 凌云鹏望了望这个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士兵,见他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便蹲下身子,将左手中的那把刚刚夺下的刺刀放在地上,然后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腰拔出那把渡边的手枪,一挥手,子弹冲出枪膛,一枪击中那个士兵的额头。 那个士兵一声未吭,轰然朝后倒了下去,鲜血溅了傅星瀚一脸。 傅星瀚摸了摸脸上,一看满手的鲜血,吓得瘫软在地。 “好了,戏痴,就溅到了几滴血而已,你也太夸张了。”凌云鹏一把将傅星瀚从地上拉了起来。 傅星瀚睁开眼睛,望着身边的那个士兵的尸体,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啊呀,我的妈呀,快把我给吓尿了。老大,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配合伱躲一下嘛!” “你对我的枪法这么没信心?”凌云鹏朝着还在冒烟的枪口吹了口气。 “我主要是怕他临死前那只勒住我脖子的手一划拉,那我的小命也就玩完了。”傅星瀚依旧心有余悸。 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等着陆之后,给你好好压压惊。” 凌云鹏转向还没缓过神来的罗尼,和他紧紧拥抱:“罗尼,你终于可以重获自由了。” 罗尼被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给弄懵了,他简直难以置信,凌云鹏这些人居然为了救他而采取了劫机行动。 “谢谢你,凌上校,你们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胆大包天。” “罗尼,你的汉语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凌云鹏呵呵一笑:“现在就看你的了,我们要立即调转方向,直飞重庆。” 罗尼朝凌云鹏翘了翘大拇指:“好,我马上去驾驶舱。” 凌云鹏护送着罗尼前去驾驶舱。 凌云鹏朝驾驶舱的舱门开了一枪,随即冲进驾驶舱,在驾驶舱的一角,两名乘务员早已吓得抱着头蹲在机舱的一角,而机长黑川隆一见凌云鹏和罗尼进来了,连忙举起双手,从驾驶座上站起身来。 罗尼随即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操纵着各种仪表盘,迅速调整飞行方向,dc-2客机立即调头,朝重庆方向飞去。 凌云鹏押着三名机组人员回到客舱内,三人抱着头蹲在客舱的角落里。 江书友被眼前突发的这一切弄傻眼了,他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像是筛糠一般颤抖着。 秦守义一把将躲在座位下的江书友给提溜出来,而此时渡边也苏醒了过来,他望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陌生人,觉得自己恍如在梦中。 江书友绝望地望着凌云鹏,战战兢兢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凌云鹏望着渡边和江书友,嘴角向上扬了扬:“渡边课长,江县长,你们都没想到吧,站在你们面前的,你们所熟悉的这些人其实都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样,实话告诉你吧,站在你面前的是军统属下的妙影别动队。” “军统的别动队?”渡边诧异地望着眼前的这四个人。 第181章 真相大白 第182章 181. 真相大白 “对,我是队长,你所熟悉的玉老板和赌王阿辉,还有这位大高个,他们都是我的队员。”凌云鹏不无得意地向渡边解释道。 “玉老板,你居然也是假冒的?”渡边难以把舞台上千娇百媚的女娇娥与杀伐无情的军统分子画上等号。 “渡边先生,我的演技还不错吧?”傅星瀚微笑着朝渡边扬了扬眉毛。 渡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会迷上一个抗日分子。” “渡边先生瞎了可不止一次哦!”阿辉也在一旁戏谑着渡边:“你也把我给看走眼了。” “看来伊藤君是对的,他一直怀疑伱是罗尼的同伙,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而已,而我确实鬼迷心窍了,真把你当成了上海滩的赌王。” “我确实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也确实被上海滩的各大赌场扫地出门,也确实在上海清水湾监狱坐过牢,这些都是真的,我的赌技相当不错,对吗?”阿辉朝渡边耸了耸肩:“只不过我后面加入军统了,就这事我没跟你说实话。” “这么说,湖滨大戏院的甘老板也是你们的人?”渡边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些人都是军统分子的话,那么湖滨大戏院就是这些人落脚的大本营,那么那个戏院老板甘永平也一定是他们的人,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这个貌似跟他们一条心,八面玲珑的戏院老板居然是个深潜在他身边的抗日分子,这让渡边难以置信。 “甘永平也是抗日分子?”听渡边这么一说,江书友也如梦初醒,没想到他认识多年的老友,推心置腹的知己,居然是个抗日分子,真是可悲可叹。 望着渡边和江书友目瞪口呆的模样,凌云鹏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甘老板确实是我们的人,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来营救降落在浙赣山区的五名美国飞行员,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到达重庆了,这个任务我们终于圆满完成了。” “可你们也就营救了罗尼·威廉姆斯一个而已。”渡边冷笑了一声。 凌云鹏摇了摇头,嘴角上扬:“不不不,你错了,渡边课长,另四个美国飞行员,理查·琼斯中士,詹姆士·罗伯特中士,乔·米勒中尉,戴维·亨特少尉,他们此刻已经在重庆了。” 渡边见凌云鹏如数家珍一般,把那四个美国飞行员的姓名和军衔一一报出时,顿时傻眼了:“你说什么,这四名美国飞行员都已经到重庆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们不仅在浙赣边界的青峰岭以及蓬莱村找到了他们五个,而且还将其中四位先期送往了重庆,没想到吧,渡边课长。”凌云鹏颇为得意地向渡边透露道。 “不,这不可能,我们设置了层层关卡,几乎把全省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蓝眼睛,高鼻梁的美国人怎么可能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还记得程家班吗?”凌云鹏提醒了渡边一句。 “你是说你们通过程家班将这四个美国飞行员送出了江西?”渡边心里咯噔一下。 “对,我们把其中三位化妆成了《西游记》中的妖怪,以全国巡演为名,跟着程班主的戏班子一起离开了江西。而另一位则装扮成了甘老板特地请来的妇产科医生,以回老家替媳妇接生为名,也离开了这儿,而他们的目的地都是重庆。” “原来那个洋大夫就是美国飞行员?”江书友想起那日他和他的名伶小妾红菱还向这个洋大夫咨询不孕症的情况,没想到那个美国飞行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自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真眼瞎。 “没想到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却被你们捅破了天。” “这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凌云鹏义正词严地说道。 “那些劫囚的蒙面人是谁?”渡边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难逃一死,索性把心中所有的疑问都提了出来,以求其解。 “是我们俩带着青峰岭的一群兄弟们去劫囚的。”凌云鹏指了指自己和秦守义,直言不讳。 “你们是怎么获悉伊藤要把美国飞行员押送去宪兵司令部的?”渡边想要知晓到底是他们的宪兵司令部出了问题,还是伊藤的宪兵队泄漏了绝密情报? “还记得那个绣娘吗?她也是我们的人,她无意中窥视到了宫本司令给伊藤的电报,所以我们事先知道伊藤要将罗尼和阿辉移送到宪兵司令部去,因此事先在树林里设伏,袭击了囚车,只是我们没料到伊藤几乎是倾巢出动,进行押送,敌众我寡,所以那次劫囚没有成功。” 渡边听完凌云鹏的解释之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看来这些人无孔不入。没想到那个年纪轻轻的绣娘居然获知了如此机密的情报,而之后,这个绣娘又潜伏进入了馨庐,以刺绣为名,接近濑户君。濑户君之死与那四块假钞模板的被毁跟这个绣娘难脱干系,而眼前的玉老板和阿辉也是伺机潜伏在馨庐,其目标应该也是濑户和那四块模板。问题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假钞一事的呢? “濑户君应该也是你们杀的吧?”眼前的这个大高个让渡边的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个假冒防疫站工作人员来馨庐打药水的疑犯的样貌,如果说先前他只是心中存疑,那么现在可以说是确定无疑了,他敢肯定此人必是杀害濑户的凶手。 “濑户是你们假钞计划的关键人物,把他和模板毁了,那么你们企图用假钞破坏我国国民经济的阴谋也就随之破产了。”凌云鹏干脆把所有一切都告诉渡边。 渡边一听,彻底震惊了,眼前的这些抗日分子竟然对他们的假钞计划都了如指掌,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计划只有军部的高层,他与舅舅宫本,以及濑户,野泽,江书友,阎珂这些个具体操作人员才知晓,连宪兵司令部里的其他人都一概不知,而这些人却是手眼通天,竟能知晓这么绝密的情报,难道在军部里还潜伏着军统的间谍,抑或是其他环节出了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获知我们这个计划的?” 第182章 张机设阱 第183章 182. 张机设阱 “也许是天意吧,我们的任务原本只是来营救那些美国飞行员,可刚到南昌站,一下火车,就碰到出站口在搜身,开箱检查,而我们身边带着枪械,无法顺利出站,这时却意外看见濑户夫妇携带着十多只行李箱正忙着下车,于是我们设法将装有枪械的行李箱混入他们那十多只行李箱里,浑水摸鱼走出了南昌站,随后在取行李箱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了濑户所携带的那些行李箱,每只箱子里竟然都装满了一叠叠的百元面额的法币,我很好奇,于是偷偷地窃取了两张,经检验,这些百元面额的法币都是假钞。 之后我们得知濑户夫妇就住在你的馨庐里,且发现你对玉老板情有独钟,于是,我们便顺水推舟,让玉老板留在了你的馨庐里,并住进了伱特地给玉老板准备的旦苑中,玉老板不辱使命,果然探听到了许多机密,再后来,玉老板告诉你阿辉曾经是上海滩的赌王,所以通过你把阿辉从宪兵司令部里救了出来,并安置在旦苑里。哦,顺便说一下,他们两个的日语水平都不错。所以你与濑户,江县长,阎行长之间所谈机密之事我们都了如指掌。” 渡边睁大眼睛望着傅星瀚和阿辉,没料到他千方百计想要网罗的这两个奇人,竟是对方所布的一个局。而自己对玉老板的痴迷竟然成为对手借机查明假钞真相的突破口,这不得不说是他自己引狼入室。 而这两人伪装术还真是上乘,他从未对玉老板和阿辉二人起疑,只当是两个身怀绝技的朋友,没料到他们居然会伺机潜伏在馨庐里,以获取情报,渡边不由得仰天长叹,正是自己的痴迷放纵给了对手一个可趁之机。 “于是我们就将计就计,并且以刺绣为名,把绣娘派遣到濑户夫人的身边,以探查模板的准确位置。在得知你们要运送印刷机去东胜银行后,我们便设计破坏了印刷机的辊轮,致使印刷机安装延误,这样就给我们摸清模板下落争取到了时间,最终我们确认了模板就在濑户家储藏室的保险柜里。 随后我们又制定了用马蜂毒杀濑户的行动计划,于是这个大高个就假冒防疫站的工作人员,佯装前来馨庐打药水,实则是为了勘察现场,就在当天晚上,他将马蜂窝放进了濑户家的储藏室里。 第二天,濑户先生果然被马蜂蛰死了,而玉老板则负责打电话请消防局前来灭马蜂,消防局的人用火焰枪消灭马蜂,将濑户家储藏室里的所有一切都毁了,包括那四块模板,所有这一切都按照我们所设计的脚本有条不紊地在进行着,而这个结果也正是在我们的预料中的。所以我们这次江西之行,除了完成了营救美国飞行员的任务之外,又捎带完成了粉碎你们假钞计划这一重要的任务。” 凌云鹏向渡边娓娓细述着他们是如何获知假钞,如何识破假钞计划,如何布局,如何粉碎假钞计划的整个过程,让渡边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凌云鹏的掌控之中,他对这些人既恨之入骨,又钦佩万分:“看来,我馨庐里的一切,你们都了如指掌。” 凌云鹏点点头:“不能说百分百,但八九不离十,渡边先生是个性情中人,你的不设防让我们有机可趁。” 渡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凌云鹏对他的这四字评价,让他觉得五味杂陈。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性情中人,我根本就不是干情报的料,也讨厌尔虞我诈,我的兴趣在于研究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我相信,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也许会成为一名大学教授,致力于研究中国的国粹,只可惜,我入错了行。但这世上是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们动手吧,我输得心服口服。” 渡边闭起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江书友见状,明白自己也难逃一死,不禁惊恐万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如捣蒜一般向凌云鹏等人磕头求饶。 “小凌子,不不不,凌先生,凌大爷,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请你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妻妾,我不能死啊!我不想死啊!”江书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向凌云鹏等人求饶。 相较于渡边的引颈就戮,江书友的一副摇尾乞怜的吃相令人深感不齿。 “可你做了太多对不起中国人的事了。江书友,你投靠日寇,甘当汉奸,鱼肉乡里,恶贯满盈,你双手沾了多少同胞的鲜血,你心里没数吗?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凌云鹏抬手就给了江书友一枪,江书友捂着胸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鲜血汩汩从指缝间涌了出来,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亲手把一个不露声色的杀手送上了飞机,并让他轻轻松松地取了自己的性命。 江书友扑倒在地,一命呜呼。 凌云鹏转向渡边,欲取其性命,忽然傅星瀚上前拉了一下凌云鹏的手:“老大,还是,还是留他一条命吧!” 在与渡边的交往过程中,傅星瀚对渡边的遭遇充满了同情,如果抛开渡边这个侵略者的身份,傅星瀚对渡边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在馨庐的这些天,渡边对他彬彬有礼,细致入微,且他对中国文化痴迷,博学多才,让人印象深刻,颇感温暖,如果不是渡边这重军人身份,傅星瀚甚至会把渡边视为热爱艺术的同道中人。所以,傅星瀚希望老大能给渡边留一条生路。 凌云鹏扭头瞪了傅星瀚一眼,这个戏痴,与渡边相处了几天,竟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对渡边,他们的敌人产生了同情之心,而渡边已经知晓了他们的所有机密,包括甘永平的真实身份,怎可饶渡边不死,渡边是非死不可的。 “戏痴,你可别犯浑。”凌云鹏扭头呵斥了傅星瀚一句。 傅星瀚低下头去,默然无语了,虽然他心里明知渡边是难逃一死,但还是想替他求个情,对于渡边,他不仅恨不起来,而且还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第183章 万念俱灰 第184章 183. 万念俱灰 当渡边听到傅星瀚为他向凌云鹏求情时,不由得抬起头望了望傅星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笑容既包含着苦涩,也带有一丝讽刺:“玉老板,谢谢你为我求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玉蜻蜓应该是你的艺名吧,伱能否告诉我你的真名?” 渡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他要死个明白,他清楚自己这次折戟沉沙,最主要是栽在了眼前的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的玉老板手里,他想知道这个自称是玉蜻蜓的男子到底是谁? “我叫傅星瀚,星辰浩瀚的星瀚。”面对已经死到临头的渡边,傅星瀚心里隐隐作痛。 “傅星瀚,负心汉?”渡边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心中充满了悲凉和苦涩:“你还真是人如其名,你果然是负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我视你为瑰宝,你却视我为傻瓜,你利用我,算计我,最后谋害我,而我却像你们中国人所说的那样,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机舱内一片寂静,大家无语。 渡边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感谢你,你让我见识到了京剧的魅力,能结识你这个世间罕见的尤物,我感到很荣幸。我会永远记住你的,玉蜻蜓,玉老板,负心汉。” 渡边又转向阿辉,淡然地说道:“还有你,赌王阿辉,我承认这次我彻底赌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荡然无存。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是命中注定的。” 渡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他笑自己的愚鲁,笑自己的痴狂,笑自己的执迷不悟,笑自己认贼为友,笑自己被人玩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他早已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突然间渡边一把抓住凌云鹏的双手,将那把勃朗宁手枪,对准自己的额头,猛地扣动扳机,子弹从渡边的前额射入,从后脑勺穿出,鲜血与脑浆四溅。 渡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大家都猛地一怔,四人默默地望着渡边的尸体,不由得心绪难平,五味杂陈。 这时,客舱里响起罗尼的声音:“凌,凌,快到驾驶舱来一下。” 凌云鹏回过神来,赶紧朝驾驶舱走去。 “怎么啦,罗尼?”凌云鹏急问道。 “凌,我们的燃油不多了,恐怕飞不到重庆的机场了。”罗尼指了指油量表。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现在应该是靠近万县附近。”罗尼查了一下坐标后,回答道。 “那我们的燃油还能飞多远?” “大概还能飞二十分钟左右,最多飞到重庆附近的山区,而那儿飞机根本无法降落。”罗尼无奈地耸了耸肩:“凌,我们将不得不选择弃机跳伞。” 凌云鹏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这点在凌云鹏的意料之中,从南昌飞往上海才八百公里左右,而飞往重庆有一千二百多公里,何况他们先朝北飞,再掉转头往西飞,燃油肯定会不够,跳伞这一选项在他的预案之中。 罗尼随即吩咐凌云鹏:“凌,你让大家赶紧把伞包背上。” “好,我这就去。” 凌云鹏走回客舱,用日语对那两个乘务员说道:“降落伞在哪儿?” 乘务员指了指座位底下。 凌云鹏从座位下取出一个伞包,然后对其他人说道:“大家都把座位下面的降落伞背上,我们马上要跳伞了。” 秦守义一听,先是愣了愣,随后迅速地从座位下把伞包取出,拆开背上。 “啊?”傅星瀚听罢,脸色煞白:“老大,你说什么,要……要跳伞?我,我有恐高症,我估计还没着陆,就死在半空中了。” “二十分钟之后,飞机即将坠毁,你打算与这架飞机同归于尽吗?”凌云鹏扫了一眼傅星瀚:“别磨蹭了,赶紧把身上的这件军服换了,背上伞包。” 傅星瀚一看自己还穿着那件日军军服,而且上面还沾了不少渡边的鲜血,便赶紧脱下军服,一边脱衣服,一边抱怨着:“我刚才差点被抹脖子,还没缓过劲来呢,你还说要给我压压惊呢,这下可好,惊上加惊。我看我这次是在劫难逃了,肯定是死翘翘了。” 傅星瀚絮絮叨叨,哆哆嗦嗦地脱下军服,换上了自己的西服,双手颤巍巍地,还把扣子扣错了。 阿辉也赶紧换上自己的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劝傅星瀚:“戏痴,你别老是说死啊死的,听着多不吉利。” 阿辉背上降落伞之后,忙给紧张得浑身颤抖的傅星瀚系上伞包。 凌云鹏用日语对那三个机组人员说道:“你们也背上伞包吧!” 两个乘务员出乎意料地望着凌云鹏,他们没想到凌云鹏居然放他们一条生路,感激地望着凌云鹏,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从座位下取出伞包,然后用日语告诉四人该如何将伞包系好,如何打开降落伞,跳伞时的注意事项,一边说一边示范,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降落伞,听着乘务员的讲解之后,才明白该如何操作。 “老大,行李舱里还有不少江西土特产,要是飞机坠机了,全给毁了,怪可惜的。”秦守义忽然想起了行李舱里的那些土特产。 “走,哪吒,去行李舱。”凌云鹏一听,赶紧朝行李舱走去。 秦守义点点头,紧随其后。 进入行李舱之后,凌云鹏打开行李舱舱门,对秦守义说道:“哪吒,把飞机上的这些箱子全都扔下去。” 凌云鹏说完,便把那些木箱一只只朝舱外扔出去。秦守义也连忙把这些装有江西土特产的木箱往外扔。 凌云鹏此举的目的,是希望这些土特产能让这一带的山民或是游击队得到一大批食物,否则这些土特产与这架dc-2飞机同归于尽,确实是太可惜了。 两人把这些土特产处理完了之后,便将行李舱的舱门关上,回到客舱内。 突然,仪表盘发出警报声,油量表显示燃油已经到了警戒位了,罗尼迅速背上伞包,冷静地操控着飞机,拿起对讲机说道:“飞机的燃油只够再飞五分钟了,大家准备好跳伞。” 大家一听,神情肃穆。 “把舱门打开,准备跳伞。”罗尼下令道。 第184章 从天而降 第185章 184. 从天而降 听到罗尼所下达的跳伞命令之后,黑川机长随即打开舱门,然后第一个跳下,紧接着是两名乘务员,也跟着跳出舱外,之后,秦守义朝凌云鹏点了点头,也学着前面机组人员的姿势,张开双臂,奋力一跳。 轮到阿辉了,只见他紧咬嘴唇,闭上眼睛,嘴里嘟哝着:“生死由命了。” 说完之后,阿辉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朝舱外跳了下去。 接着是轮到傅星瀚了,他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淌,双手紧紧抓住舱门,双腿发抖不止:“不,我不跳,我不跳。” “戏痴,快跳,否则飞机要坠毁了。”凌云鹏催促道。 傅星瀚吓得汗如雨下,可就是不敢跳,凌云鹏见状,朝傅星瀚的屁股上猛踹了一脚,傅星瀚顿时飞出了舱外,空中立即响起了一阵阵惨叫声。 此时罗尼也赶来了。 凌云鹏跟罗尼点点头,然后张开双臂,纵身一跃,罗尼也紧随其后,纵身跳下飞机…… 不久,八只伞包都纷纷打开了,在万里无云的碧空中晃晃悠悠,犹如一朵朵在天地间自由自在飘荡的蒲公英。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空,众人亲眼目睹了那架失控的dc-2飞机撞上了远处的一座山头,发出巨大的爆炸声,顿时,山石崩落,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在天地间悠悠荡荡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纷纷降落在了重庆东部的一座不知其名的山上。 安全着陆之后,凌云鹏走到秦守义面前,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打趣道:“哪吒,你这次可是名副其实的仙人下凡呢!就只差风火轮,乾坤圈,混天绫和火尖枪四件法宝了。” 秦守义听后,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老大,你可真会取笑我,还真把我当哪吒了。” “哎呦,来人呢,快来人哪,救命啊,救命啊!”傅星瀚跳伞时,因为过于恐惧害怕,所以全程闭着眼睛,结果着陆时,降落伞挂在了一棵参天大树上,他悬在半空中,双脚不停地乱蹬着。 秦守义和凌云鹏一看,赶紧跑了过去。 秦守义刚想要爬上树去,凌云鹏一把拉住了他,笑着说道:“哪吒,别费这劲了,他再蹬几下就可以自由落体了。” 秦守义抬头一看,果然那两根挂着伞包的树枝已经摇摇欲坠,便双手拢成喇叭状,对傅星瀚喊道:“戏痴,再使点劲,再多蹬几下,你就可以下来了。” “伱这个傻大个,臭哪吒,还有你,老大,你们都见死不救啊!你们袖手旁观啊!”傅星瀚见秦守义和凌云鹏两个双手叉腰,脸上还带着笑容,只是抬头看着他,并未采取任何施救措施,像是在看白戏,气得哇哇大叫:“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 傅星瀚话未说完,树枝断了,整个人垂直落下,秦守义和凌云鹏二人在底下把他接住。 “啊呀,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终于着陆了。”傅星瀚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安抚自个儿。 傅星瀚的双手和双腿都被树枝剐蹭到了,破了几个口子,往外渗着血。 凌云鹏见状,便赶紧给傅星瀚包扎了一下伤口,笑着安慰他:“戏痴,今天必定是你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之一,这种从天而降的经历,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这种经历我可不想拥有,我宁可一辈子在地上爬,也不想在天上飞。”傅星瀚一想起刚才的高空历险,依然心有余悸:“我可不适合当飞人,在空中飘荡,我还是更适合脚踩大地,仰望天空。”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那恭喜你,终于脚踏实地了。” “嗯,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刚才我差点灵魂出窍,现在总算是灵魂附体了。”傅星瀚仰望天空,心有余悸。 “哎,阿辉呢,罗尼呢,他们落在哪儿了?”凌云鹏给傅星瀚包扎好了之后,朝四处张望,寻找阿辉和罗尼的身影。 “我看见罗尼落在前面的一个土包上了,阿辉落在那里一片林子前面。”秦守义告诉凌云鹏罗尼和阿辉的下落。 这时,阿辉一瘸一拐地走到凌云鹏面前,面露喜色地叫了一声:“老大,我们几个终于又在一起了。” “嗯,我们四个又全都到齐了。”凌云鹏见阿辉的腿又瘸了,赶紧上前扶住他:“怎么样,阿辉,还能走吗?” “没问题,只是崴了脚而已,我能走。” 阿辉因为腿上的伤还未痊愈,所以着陆时,双腿无力,把握不好,右脚崴了一下。 “阿辉,没事,待会儿我背你走。”秦守义拍了拍阿辉的肩膀。 “老大,我们现在是在哪儿啊?”傅星瀚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离重庆不远了吧!”凌云鹏望着周边群山绵绵,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这时,罗尼向凌云鹏走了过来:“凌,大家都还好吧?” “大家都无大碍。”凌云鹏见罗尼无恙,心安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罗尼,我们现在应该在哪个位置?” “我们应该在川东地区,具体在哪座山上还不清楚。” “这里到处都是山,我们怎么走出去啊?”傅星瀚望着这绵延不绝的山陵,不知何处是出路。 大家一时也无法判断该朝哪儿走。 凌云鹏忽然想起当初甘永平给他的那两包骆驼牌香烟,还特地关照他,不要轻易拆开,他当时就觉得有些蹊跷,现在该是揭晓的时候了。 于是凌云鹏连忙从贴身衣袋里取出那两包烟,大家还以为凌云鹏给大家发烟,让大家提提神,没想到打开一看,原来是两枚烟雾弹。 凌云鹏这才明白当初甘永平的良苦用心,他大概早就预料到凌云鹏等人可能会降落在人烟荒芜的重庆山区,所以给凌云鹏预备了这两枚烟雾弹,让他们在孤立无援之时及时发出求救信号。 凌云鹏把两枚烟雾弹抛向空中,空中顿时出现了两股粉红色烟雾。 “甘兄还真是及时雨,运筹帷幄,居然知道我们会落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凌云鹏心里暗暗思忖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第185章 凯旋而归 第186章 185. 凯旋而归 “老大,你看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会有人看见这烟雾,来救我们吗?”傅星瀚望了望四周,除了满目的峰峦叠嶂,周围一片寂静,不免有些沮丧,摇头叹气道:“唉,这里真可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稍安勿躁,我们就地休整,静观其变吧!说不定过会儿就会碰到蓑笠翁的。”凌云鹏安抚着大家伙。 凌云鹏要比傅星瀚乐观,他猜想,既然甘永平给他烟雾弹,让他发出求救信号,那么这附近肯定会有人看到这烟雾弹,并且来接应他们。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凌云鹏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哎……”凌云鹏向那群人一边挥舞起衣服,一边大声叫嚷起来。 傅星瀚一见,也兴奋起来:“哇,果然是有仙人指路。” 于是大家一起向那群人叫喊起来,而那些人也注意到了远处山上的这些人,于是也朝他们挥手呼喊。 大家难掩心中的兴奋,这下他们终于获救了。 没过多久,这群人来到了凌云鹏他们面前,凌云鹏见他们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其中一些人背着猎枪,一些人扛着滑竿,像是当地的山民,或是猎人,不过二三十人聚在一起,则更像是支队伍。 带头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他望了望凌云鹏这些人,指了指凌云鹏他们身边的伞包,冲凌云鹏微微一笑:“这从天而降的感觉挺爽的吧?” “爽?没吓得屁滚尿流就不错了。”傅星瀚拍着胸口,依旧心有余悸。 “这感觉因人而异,不过终生难忘倒是真的。”凌云鹏笑着伸出手去,与八字胡握了握手:“你们是……?” 虽然凌云鹏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但他对突然出现的这群人还是保持一种警觉。 “我们是附近的猎户,正好在山上捕猎,没想到遇到你们了。我叫陈大川,大伙儿都叫我陈胡子。” “多亏遇到伱们了,老陈,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们走出这片山区?” “没问题,我们对这一带很熟。”陈大川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你们是去重庆吗?” “对对对,我们就是要去重庆。”不等凌云鹏回答,傅星瀚就抢着回答,见这些人能帮他们尽快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求之不得。 “那你们跟我们走吧。我们带你们走出这山区,翻过这几座山,重庆差不多就到了。”陈大川指了指远山的尽头。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马上就能到重庆了。”阿辉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老大,我们快走吧!” 凌云鹏点点头,朝身后的罗尼,以及那三个日本机组人员招了招手,通过观察,凌云鹏觉得这三人还是能信任的。 陈大川发现了罗尼,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便朝他走了过去:“还有个外国人?” “你好,我叫罗尼·威廉姆斯,是美国飞行员。”罗尼用汉语自我介绍道。 “嚯,中国话说得挺溜的。”那个中年人伸出手去,跟罗尼握了握手。 “你好,陈胡子。”罗尼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与老陈紧紧握了握手。 “放心吧,我们会把你们安全送达目的地的。”老陈朝罗尼点了点头。 “好了,陈胡子,我们快走吧!否则天色暗了,山路就更不好走了。”阿辉催促着,迫不及待一瘸一拐地朝前迈步。 “没问题,保证天黑之前送你们到重庆。”陈大川呵呵一笑,他见阿辉和傅星瀚一瘸一拐地走着,便转身喊了一声:“滑杆!” 后面的几个山民立马抬着两副滑杆走到阿辉和傅星瀚面前,让阿辉和傅星瀚两人分别坐在固定于滑杆上的藤椅上,随后两人一组,抬着滑杆朝前走去。 “哇,我还能享受这待遇,还真是挺舒服的。”傅星瀚第一次坐滑杆,感觉很新鲜,现在有人抬着走出大山,可以不用千辛万苦跋山涉水了,心里顿时感到美滋滋的。 凌云鹏跟在老陈身后,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指了指身后的山坳:“老陈,我们在飞机坠毁前,把机上数十只木箱子扔在了前面的山坳里,你们可以派一些兄弟前往那里搜寻一下,那批货是江西的宪兵司令部的宫本司令特地给上峰准备的一份厚礼,里面装的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江西土特产。” “哦?没想到你们还给我们带来了这么一份大礼?这可真是及时雨,我们还真是缺衣少食,有了这些,够我们吃上几顿饱饭了,真是太感谢了。”陈大川没料到凌云鹏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见面礼,向凌云鹏抱拳作揖。 “不客气,礼尚往来嘛,你们带我们走出大山,我们也得备份谢礼才是啊!”凌云鹏笑着回应道。 陈大川立即对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命令道:“你赶紧回去通知老郭,让他带些兄弟去山坳里,把那些江西土特产运回去。” “是。”小伙子得令之后,一转眼便离开了他们的视野。 凌云鹏见老陈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显然这些人并不像陈大川所说的是些猎人,倒更像是一支游击队,他们也并非像是偶然与他们邂逅,应该是在此蹲守了很久,否则怎么会携带滑杆来山间打猎?他们一定是在这附近看到了他所抛出的烟雾弹,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带他们走出这崇山峻岭。 凌云鹏这时才有点恍然大悟,莫非湖滨大戏院的甘永平还有另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 凌云鹏顿时觉得对陈大川和他的这些兄弟们产生了一种亲切感,但很显然,尽管这些与他志同道合的同志们就近在眼前,他也无法公开自己的身份,与他们拥抱,袒露心声。 在陈大川他们的带领下,凌云鹏四人和罗尼,以及黑川机长和两名乘务员一起走出了大山,终于来到了重庆城。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一轮夕阳在晚霞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绚烂。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好了,重庆城已经到了,祝你们一切顺利,我们就此告别吧!” “老陈,多谢你们一路护送。”凌云鹏与陈大川紧紧握了握手。 “不必客气,这也算是我们的缘分吧!”陈大川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手,随后手一挥,一群人随之离去。 凌云鹏等人目送着陈大川他们渐行渐远,在夕阳晚霞的映照下,这支队伍所构成的剪影像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而此时凌云鹏的内心更是心绪难平,虽然他们成功地营救了美国飞行员,顺利地摧毁了日军的假钞计划,但如果这次行动没有甘永平和他的南昌站,没有青峰岭的草上飞和他的兄弟们,没有程家班,没有秦守仁一家子,没有他的义父冷劲秋,没有冯海泉,没有老陈的川东游击队,那么他们这支别动队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并且顺利地全身而退,安全返回重庆,正是这些平凡人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才使他们不辱使命,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所谓近乡情更怯,凌云鹏感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手心汗涔涔的,因为他知道,就在不远之处,有个让他牵肠挂肚,让他魂萦梦牵的可人儿正在等着他凯旋而归,凌云鹏不由得摸了摸胸前的那块玉坠和腰间的那对鸳鸯戏水图枕套,一股暖流在心头涌动。 第186章 得胜回朝 第187章 186. 得胜回朝 凌云鹏那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没有逃脱傅星瀚的眼睛,他故意咳嗽了一声:“老大,老陈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凌云鹏马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吧!” 此刻,碧空如洗,斜阳西照,落霞满天,山峦叠嶂,层林浸染,这大自然的美景令人感到美不胜收,一行人迎着夕阳,迎着晚霞,吹着口哨,欣然前行…… 当局座得知凌云鹏等人将罗尼安全带回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赶紧起身迎接。 “报告局座,妙影别动队圆满完成紧急营救任务,现全体队员归队。”凌云鹏,秦守义,傅星瀚和阿辉四人齐齐站成一排,立正敬礼。 局座回礼之后,笑着跟凌云鹏他们一一握手:“辛苦了,辛苦了。” 局座见到罗尼·威廉姆斯后,跟他紧紧握手:“威廉姆斯上尉,你终于平安回来了。我们可是时刻牵挂着你的安危啊!” “多谢贵国的这些智勇双全的勇士们,才让我得以重获新生。”罗尼心情激动,这次几经生死劫难的经历让他永生难忘。 “你的处境令中美两国的高层也非常揪心,他们为伱的处境寝食难安啊!不过,现在你平安归来了,也算是功德圆满。” “多谢!” 局座见罗尼的身上留有不少伤痕,便亲切地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一会儿让医生给你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好好休息几天,你的那些同僚,还有大使先生也都很牵挂你,待会儿安排你们见见面,等你的伤好些之后,再安排你们回国。” “多谢你们的周到安排。” 局座摁了摁桌上的响铃,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 “吴医生,请你带威廉姆斯上尉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一定要精心医治他身上的伤。” “是,局座。”吴医生随后对罗尼说道:“请跟我来吧。” 罗尼点点头,随后跟凌云鹏,秦守义,傅星瀚和阿辉四人一一拥抱,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二字。 “凌,我会永远记住你和你的这些兄弟们的,没有你们,我也许早就去见上帝了,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养好伤之后,我还会重返中国战场,我要跟你们一起战斗。” 凌云鹏与罗尼紧紧地握手拥抱:“希望我们能在共御外侮的战场上同仇敌忾,并肩战斗。” 等罗尼走后,局座走到阿辉面前:“你这次表现很好,保守了组织机密,不愧为我们军统的精英分子。” “这是卑职应该做的。”阿辉不免又想起了那几天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至今感到心惊肉跳,若不是这些兄弟们竭尽全力救他出狱,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局座知道阿辉遭受过刑讯折磨,疼惜地拍了拍阿辉的手。 “多谢局座关心,我身上的伤差不多快好了。” 局座听后笑着拍了拍阿辉的肩膀:“嗯,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活蹦乱跳,飞檐走壁。” 阿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局座又望了望凌云鹏身后的那三个机组人员,问凌云鹏:“这三位是……” “报告局座,这三位是dc-2飞机的机组人员,这位是黑川机长,那两位是乘务员。” 局座笑着点点头:“云鹏啊,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厉害,我已经接到甘永平的电报了,他告诉我,你们已经将假钞模板销毁了,还把雕刻师也一起干掉了,这次你们不仅胜利完成了营救五位美国飞行员的任务,还捎带完成了假钞摧毁计划,最后居然还捎带回了一位机长,你们这次是超额完成任务啊!我会向上面请示,给你们加官进爵,摆酒庆功。” “多谢局座,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凌云鹏淡然一笑,谦逊地回应道。 “好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紧急营救任务荆棘载途,但你们却能克服种种艰难险阻,披荆斩棘,圆满地完成了这项任务,这次任务的意义重大,它将使我们中美两国的同盟关系更加紧密。而你们又粉碎了日寇企图用假钞摧毁我们的国民经济的阴谋,又立下了不世之功,云鹏,你的这支别动队不愧为我们军统的一支王牌别动队,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是党国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别动队全体成员一定会再接再厉,不辱使命。” “这次你们用劫机的方式把威廉姆斯上尉送回了重庆,可谓惊心动魄,哎,你们跳伞后,是怎么走出重庆周边的这片山区的?”局座好奇地问道。 “幸亏遇到了几个猎人,是他们带我们走出山区的。” “你们运气不错。”局座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这一路你们辛苦,我让司机先送你们回招待所休息吧。” “是。”凌云鹏等人再次向局座敬了个军礼。 四人离开了局座办公室。 走出局座办公室之后,傅星瀚悄悄对凌云鹏耳语道:“大嫂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吧,要不,我去贵宾楼通知她一下。” 凌云鹏一听,自然是求之不得,与罗小芳阔别了一月有余,这一个多月里,他日日殚精竭虑,夜夜枕戈待旦,如今圆满且超额完成了任务,胜利凯旋,心情轻松舒畅了许多,因而对罗小芳的思念之情更浓烈了。 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耳语道:“知我者,莫若你,哎,小心点,戏痴,可别让人发现了。” “放心吧,我知道其中的轻重。”傅星瀚朝凌云鹏眨了眨眼:“我是最热衷于干这种牵线搭桥的事了,你们先走吧,在大门口等我就是了。” “不用我配合你吗?”阿辉已经觉察出傅星瀚与凌云鹏之间所议之事,便望了一眼傅星瀚,开口问道。 上次出发之前,傅星瀚去贵宾楼通知罗小芳,告诉她他们即将乘船离开重庆,前去执行紧急任务,促成凌云鹏与罗小芳在嘉陵江畔依依惜别一事,就是在阿辉的配合下,傅星瀚才得以顺利混进贵宾楼的。 “不用,这点小事我还搞不定,我还能叫戏痴吗?”傅星瀚自信满满地吹嘘道。 “阿辉,走吧,我们先去门口等着吧!”凌云鹏笑着拉着阿辉下了楼。 傅星瀚等他们几个离开后,便快速朝楼下跑去,路过贵宾楼时,傅星瀚本想趁卫兵不注意,悄悄溜进贵宾楼。 但贵宾楼里执勤的卫兵立马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傅星瀚,急忙喝止:“喂,站住,你是干什么的,有进入贵宾楼的通行证吗?” 傅星瀚回过头来,讪笑了一下:“没有,我只是尿急,想去里面解个手而已,行个方便,让我进去一下吧。” “不行,你去其他地方解手,这里没有通行证一律不许进。”卫兵语气强硬,没有任何通融余地。 第187章 故意为之 第188章 187. 故意为之 傅星瀚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不能因为被卫兵一拦,便就此作罢了,他瞄了一眼那个卫兵的军衔,只是一个下士而已,便拿出军官的架势:“你一个下士,居然敢对我这个上尉这样说话,你懂不懂尊卑,眼里还有没有长官了?” 傅星瀚大声训斥着这个卫兵,他的目的就是要制造喧哗,惊动贵宾楼里的罗小芳。 “对不起,长官,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不管是什么人,如果没有贵宾楼的通行证,就一律不准放行,这时上面的命令,我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长官,请你……” 傅星瀚不等卫兵说完,就一挥手,给了这个卫兵一记耳光:“伱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吗?局座刚刚接见了我,说我是功臣,听懂了没有,我是功臣,功臣进去解个手,居然还遭到你这种不长眼的东西的刁难,我就不信了,我今天进不去这扇门了。” 傅星瀚扯开嗓门喊了起来,摆出一副混不吝的姿态,一时间,周围聚了不少军官和文职人员,这里可是军事重地,平时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从未发生过大声喧哗之事,所以大家很是好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件。 那个卫兵被傅星瀚打了一记耳光之后,甚是委屈和恼怒,见傅星瀚还在不停地进逼,耍横,彻底被激怒了,拉开枪栓,对准傅星瀚:“你敢朝里面迈一步,我就开枪了。” 傅星瀚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怕这个愣头青真的开枪,那自己死得也太冤了,所以一时也不敢往里迈步,可他也不能当缩头乌龟,认怂了,被一个下士吓倒了,被周围的人笑话,这也太丢分了,于是他便索性豁出去了,拉着围观的人,让他们给评评理。 大家一听原来是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很是失望。可这里毕竟不是外面的市井之地,这里是军事单位,规矩,法则是不容违背的,因而大家都站在卫兵这一边,奉劝傅星瀚别在这儿耍威风,毕竟在这儿,将官,校官一抓一大把,上尉算个屁呀。 外面吵吵闹闹的,果然惊动了楼里的罗小芳,她从二楼探出头来,望着窗外,忽然她发现了正在人群中高声喧哗的傅星瀚,心里一阵激动,戏痴回来了,那么她的凌哥肯定也回来了,她在人群中寻找着凌云鹏的身影,果然,在大门口那儿,她看见了凌云鹏,秦守义和阿辉三人正袖手旁观站在那儿,旁边则是局座的专车。 她的凌哥终于平安归来了,罗小芳难掩内心的激动,不由得向凌云鹏挥了挥手。 凌云鹏见贵宾楼二楼的窗口出现了一个身影,便抬头望去,当他的目光与罗小芳的目光相碰撞时,内心一阵激动,他注视着罗小芳,不动声色地向罗小芳微微点了点头,罗小芳欣喜万分,泪水不知不觉地流淌下来。 与罗小芳接上头之后,凌云鹏便前去把傅星瀚从人群中拽出来。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没事了,没事了。”凌云鹏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佯装斥责道:“你也真是的,这是什么地方,你居然在此撒野!解手哪儿不行,要是实在憋不住了,找个犄角旮旯就地解决就是了,干嘛非要搞点事情出来,看看,把大家都惊动了,要是让局座知道了,还不挨顿骂啊!虽说局座刚刚褒奖了你,但你也不能就此翘尾巴啊,局座是最反感那些居功自傲的人啦!” 凌云鹏的这通话自然是说给卫兵和那些看热闹的人听的,既是替傅星瀚解围,也是让他们不敢小觑傅星瀚。 凌云鹏又转身向那个卫兵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这位兄弟脾气急,多有得罪,我向你赔个不是。” 那个卫兵听凌云鹏这么一说,倒反而觉得自己做得也有点过了,涨红了脸,对凌云鹏说道:“多谢长官体恤,我也是在执行公务,若是懈怠渎职,会被惩戒的。” “我明白,我明白,你忠于职守,勤勉尽责,做得很对。” 凌云鹏随即拉着傅星瀚走向大门,轻声说道:”好了,你的这一招已经奏效了,阿芳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奏效了就好,也不枉费我一片苦心,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嗓子都快喊破了。”傅星瀚扬了扬眉毛,叹了口气。 “辛苦,辛苦,回招待所后,我给你泡上一杯清热泻火的绿茶,让你润润嗓子。”凌云鹏愉悦地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至于你这张老脸嘛,丢就丢了吧!” 傅星瀚瞪了一眼凌云鹏,然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好了,戏痴,别自怨自艾了,这份人情我记着呢,会还你的。” “老大,这可是你说的,要不,等回上海之后,你给我跟金小姐也牵个线?” 傅星瀚一直对金嘉琪念念不忘,但他也知道金嘉琪对凌云鹏颇有好感,先前也以为凌云鹏与金嘉琪是对金童玉女,自然不敢与老大抢女人,但去香港执行营救幸太郎的任务后,发现凌云鹏的心里装的竟然是罗小芳,不禁暗暗窃喜,这样的话,他就有机会接近金小姐了。 金嘉琪其实就是凌云鹏失散多年的胞妹云凤,这个秘密除了他们兄妹俩之外,这里其他人都不知晓,先前在上海时,见金嘉琪经常来找凌云鹏,大家都以为凌云鹏与金嘉琪两人暗生情愫,但没想到凌云鹏和金小姐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温柔贤淑的罗小芳才是凌云鹏的真爱,这下傅星瀚觉得自己有机会了,因而他极力促成凌云鹏与罗小芳秦晋之好。 凌云鹏听傅星瀚这么一说,不禁眉头紧蹙,说实话,身为兄长,他觉得自己有保护云凤的责任,他希望云凤能找个对她真心实意,疼她懂她的人厮守一生,但这个人不应该是曾经做过拆白党的傅星瀚。所以,若是傅星瀚想要与云凤谈情说爱的话,他肯定是第一个反对的人。 傅星瀚见凌云鹏停下脚步,脸色阴沉,不知何故:“怎么啦,老大?” 凌云鹏回过神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戏痴,我劝你别老是打金小姐的主意,说不定人家金小姐早就心有所属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老大?” “我只是这么一猜而已。”凌云鹏掩饰道。 “只要金小姐一天没嫁人,我就有机会。”傅星瀚并没有被凌云鹏的话所吓阻,反而拿出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凌云鹏无奈地吹了声口哨,然后加快脚步,来到局座的专车前。 四人坐上局座的专车之后,司机便将他们四个送到了那个军统的招待所,还是住在先前的那间大套房里。 第188章 鸳梦重温 第189章 188. 鸳梦重温 一进房间,傅星瀚马上往床上一跃:“啊呀,总算是回来了,虽然旦苑的住宅条件远胜于这儿,不过还是住在这儿最踏实,最放松。” “终于回来了,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躺在床上,傅星瀚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他将双手枕于脑后,回想起自己在馨庐的点点滴滴,傅星瀚觉得那是令他难以忘怀的一段日子,虽然潜伏在馨庐里,与狼共舞,与虎谋皮,天天担惊受怕,但渡边对艺术的痴迷,对他的照顾,却令他感动,此时,他的眼前又浮现渡边饮弹而亡的一幕,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或许他和渡边还能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可惜,历史难以假设,人生无法重来。 傅星瀚的眼前又忽然浮现出雪子的身影,那个与他有过鱼水之欢的日本女人,尽管傅星瀚在加入妙影别动队之前,曾经与许多不同国家,不同语言,不同风情,不同性格的女人谈情说爱,颠鸾倒凤,但其中的大多数人犹如过往云烟,他甚至可能连对方的名字和样貌都已经记不清了,但雪子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无法淡忘。 唉,那个美丽单纯而又可怜可叹的女人如今不知身在何处,此生他们还有可能再见面吗? “老大,我们四个终于又平安回到了这里。”望着这熟悉的地方,秦守义觉得如释重负。 “阿辉,到家了,这次你受苦了。”凌云鹏搂着阿辉的双肩,感慨万千。 当初得知阿辉被捕之后,冯海泉提出毒杀阿辉时,凌云鹏虽心有不忍,但当时为了组织的安全,他默认了冯海泉的这一计划,虽然此事在思惠的阻挠下最终作罢了,但这事一直横亘在凌云鹏的心中,他总觉得自己对不住阿辉。 “老大,有你这句话,一切都值了。”阿辉泪光闪闪,紧紧搂着凌云鹏,从哽咽,到饮泣,到嚎啕大哭,这一路,他多想向老大倾吐积郁已久的苦水,可这一路他一直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所以一直憋闷在心里,如今,到家了,他终于可以彻底释放宣泄心中的痛苦和委屈了,他伏在凌云鹏的肩头,畅快淋漓地哭泣着。 凌云鹏也不禁热泪盈眶,他轻轻拍着阿辉:“别哭了,阿辉,都过去了,阿辉,那些噩梦全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四兄弟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傅星瀚走过去,拍了拍阿辉:“好了,别哭哭啼啼了,阿辉,别像个娘们似的,我们应该好好庆贺一下。” “对,我们该好好庆贺一下。”凌云鹏点点头。 “还去嘉陵江边上的那家红火火锅店吗?”秦守义问道。 “当然,不吃火锅,枉来重庆,我这一路就尽想着火锅了,走之前我就舍不得这儿的火锅,现在回来了,可以天天吃火锅了。”傅星瀚止不住对重庆火锅的向往。 “说走就走,咱们现在就去。” 于是四人兴冲冲地来到了那个嘉陵江边的红火火锅店。店老板依旧记得他们几个,热情招待,四人在包房内大快朵颐,举杯痛饮,多日来积攒的焦虑,紧张,苦闷,烦躁,甚至是绝望等负面情绪都一扫而光。 酒至半酣,大家就回了,虽说有些意犹未尽,但此时,大家都清楚凌云鹏此刻早就归心似箭,大家也都是明白人,自然是会成全老大,让其与罗小芳鸳梦重温,诉说衷肠。 回到招待所之后,大家都推说不胜酒力,早早地睡下了,凌云鹏当然心里明白这些鬼精灵是在给他和阿芳创造一个属于他俩的机缘呢! 凌云鹏走出房间,来到走道上,他来回踱着步,等候着阿芳下班回来,尽管阿芳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但却不能表现出归心似箭的狂喜之色,只能像往常一样,等着和小刘交接班之后才能下班回家。 果然,没多久,凌云鹏终于见到了让他魂萦梦牵的阿芳,而阿芳也终于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凌哥。 阿芳打开房门,两人闪了进去,彼此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竟一时语塞,两人双手相握,双目凝视,阿芳一头扑进凌云鹏的怀里,聆听着他怦然的心跳声。 “凌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这不是梦吧?”阿芳抬起那双水汪汪的明眸凝望着凌云鹏,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 凌云鹏怜惜地凝望着罗小芳,低下头去,轻轻吻着她的泪珠,她的眼眸,她的朱唇:“阿芳,这不是梦,我们凯旋而归了,我们俩终于能相守在一起了。” 凌云鹏紧紧地搂着阿芳,阿芳紧紧地依偎在凌云鹏的怀里,这一刻,两人沉浸在相逢的喜悦和幸福之中。 “哦,我差点忘了。”凌云鹏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腰间解下一条布带,解开布带,里面是思惠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一对绣有鸳鸯戏水图的大红枕套。 “这次我们是乘坐飞机返回重庆的,我其他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对枕套,这是守义的侄女思惠亲手绣的。飞机飞至重庆山区附近时,燃油用尽了,我们只能跳伞降落,虽然身上的西服被山石,树枝剐破了,不过幸好这对枕套完好无损。” “凌哥,伱们跳伞了?”罗小芳一听,心头一紧,随之心头一热,凌云鹏对她的这片深情令她动容。 “你别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吗?”凌云鹏抚慰着罗小芳。 罗小芳羞涩地露出笑靥,抚摸着枕套上的鸳鸯戏水图,惊叹于绣工的精美华丽:“守义侄女的手可真巧,我可绣不出这么漂亮的绣活。刺绣这活费时费力,费眼又费神,这一对枕套没有个三五天可绣不出来,思惠姑娘还真是一位刺绣高手。” “这是她熬了整整一夜绣出来的,说是提前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罗小芳一听,心里既欢喜,又疑惑,思惠姑娘竟然熬了整整一夜绣制了这对枕套,可谓用心良苦,情深意重,可思惠怎么会知道凌云鹏已经有了她这个准新娘的呢?以凌云鹏的性格,他自然不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心有所属,莫非是这个思惠姑娘对她的凌哥一片痴情,才迫使凌云鹏实话实说。 “这思惠姑娘可厉害呢,她有一双透视眼,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有一双巧手,是蓬莱村数一数二的绣娘,还有一张利嘴,连戏痴也甘拜下风,她是我们这次任务的一大功臣。” “真的?这女孩子这么厉害呀!真是这世上罕见的奇人,我还真想见见她。” “我已经托人把她和她的哥哥一起送去上海读书了。” “你把她送去上海读书了?“罗小芳惊讶地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笑着回道:”是啊,思惠这么聪明,不读书就可惜了。“ 罗小芳的心踏实了,她笑着说道:”思惠姑娘这么聪明,说不定以后是个女状元。” “嗯,完全有可能。” “思惠姑娘一定也很漂亮吧?”罗小芳依偎在凌云鹏的怀里,随口一问。 凌云鹏一听这话,已经觉察到罗小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许醋意,女人在这方面总是非常敏感的,于是他便故意试探着罗小芳:“嗯,从男人的角度看,可以说是相貌不俗,青春靓丽,颇有姿色。” 果然罗小芳抬起头,愣愣地望着凌云鹏。 “你是想问,在我心中,你和她,哪个更漂亮,更聪明,更有才,是吗?”凌云鹏像是洞穿了罗小芳的心思,窃窃地笑问道,随后用手指轻轻捋着罗小芳的一头乌发,轻轻说道:“小傻瓜,天下聪明漂亮有才的女人多的是,但未必都是我心所属,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你就是我的那一瓢弱水,此生我有你相伴,足矣。” 听着凌云鹏的深情告白,罗小芳紧紧地拥抱着凌云鹏,凌云鹏将罗小芳揽入怀中,亲吻着她…… 窗外,一轮皎洁的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端…… 第189章 湖中浮尸 第190章 189. 湖中浮尸 南京,莫愁湖边,一对恋人正在朦胧的月光下牵手散步。 “darling,你看,今晚的月色真是漂亮。”女孩抬头望着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月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然后指了指前面的湖面:“坤哥,我们去那儿的湖边看看这水中月,好吗?” “好啊,走吧,芸儿。” 小伙子牵着姑娘的手,来到了莫愁湖旁的一处略微宽阔的岸边,这里树影稀疏,没什么遮挡,月亮正好完完整整地投射到湖中,随着湖水荡漾,月亮也随之起舞,煞是好看,两人凝望着水中的月亮和他俩的倒影,不禁相视而笑。 “今夜多浪漫啊,真可谓一轮圆月照璧人,月圆人美天作合。”小伙子诗兴大发。 “坤哥,你可真有才!”芸儿向她的坤哥投来仰慕的目光:“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可以把这一刻记录留存下来,让我们一辈子都记得今晚。” “其实,只要用心去记,比其他任何方式的记录都更长久,更深刻。”坤哥深情地望着芸儿。 “对,只要心在,这幅画面就一直会在脑中浮现。”芸儿笑着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湖面。 忽然,芸儿发现水中那轮圆月缺了个角,不禁睁大眼睛仔细望着湖面:“坤哥,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把月亮都遮住了一个角。” 坤哥也仔细盯视着湖面,湖水波光粼粼,那个东西随波逐流,向二人靠近。 “好像是个人,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在湖里游水吧?”坤哥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怎么一动不动,该不会是死了吧?” 芸儿一听,吓得尖叫起来:“是死人,真的是个死人。坤哥,快走吧,吓死我了。” “我们应该先去……先去报案。”坤哥也吓得面色惨白,话也说不利索了。 西城警察局接到报案之后,一队警察迅速赶到莫愁湖,从湖里打捞上来一具浮尸。 “嗯,这人穿着军服?”探长觉得此案非同小可,马上命人将这具尸体连同坤哥,芸儿一起带往警局。 坤哥和芸儿在警局做笔录,法医则在解剖室里进行尸检。警察局长胡立群以及刑事科科长、探长也在一旁。 “这人不是溺水而亡的,而是被人勒死之后扔进莫愁湖的。”法医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发现死者的脖子上有一条细微的红色勒痕。 “从这人的衣着上来看,死者应该是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军人。”胡立群一脑门官司:“这事非同小可,得赶紧报告南京绥靖司令部。” “好,我马上给南京绥靖司令部保卫处侦查科去电话,让他们排摸一下,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员。”刑事科科长说完,便走出解剖室。 没过多久,一辆吉普车在警察局楼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两名军人,匆匆走向胡立群的办公室。 “胡局长,请问那具尸体现在在哪儿?”一进门,来人便开门见山询问胡立群。 “哦,是佟科长,您好,您好!”胡立群见是绥靖司令部保卫处侦查科科长佟博涵,连忙起身迎接。 由于南京国民政府的军警在共同对付抗日组织方面需要协同作战,因而双方经常会在一起开会,所以胡立群对佟博涵并不陌生。 “我想马上见到那个死者。”佟博涵开门见山提出要求。 “好好好,我马上带伱去。” 胡立群赶紧将佟博涵和他的随从带到停尸房旁的解剖室里。 佟博涵走到解剖台前,拉开尸体上的白布,看了看死者的面容,眼睛一红,随即叹了口气:“果然是他。” “佟科长认识此人?”胡立群见佟博涵一脸惋惜的模样,禁不住问道。 佟博涵微微点了点头:“嗯,他是参谋部作战室参谋肖亦枫,也是我的好哥们,从前天到今天,我们一直找不到此人。” “这人真的是你们任司令的人?” “是啊,此人深得任司令和黄参谋长的器重,而且他还是参谋部作战室主任林之皓独生女的未婚夫,可谓前途无量啊,唉,可惜,真是太可惜了。”佟博涵惋惜地叹了口气:“他的死因是什么?” “哦,他先是被勒死,然后投入莫愁湖里,造成溺水身亡的假象。”法医一边回答,一边将尸体颈部的那道勒痕指给佟博涵看:“他的口鼻中没有发现泥沙,据此判断他是在入水前就已经断气了。” 佟博涵仔细看了看这道勒痕,点点头:“嗯,确实如此,应该是先被勒死,后被投湖的。你能确定他的死亡时间吗?” “从尸斑和尸体在水里浸泡的时间上来看,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二十四小时左右。” “好的,我知道了。”佟博涵将白布重新盖上:“辛苦了,我马上回去禀报,请将肖参谋的遗体好好保存,拜托了。” 佟博涵向胡立群躬了躬身,然后离开了解剖室。 胡立群望着佟博涵匆匆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个肖参谋在任司令和黄参谋长的心目中分量不轻啊!” 佟博涵一回到绥靖司令部,便将肖亦枫的死讯告诉了参谋部的黄参谋长,并询问他该如何处理此事? 当黄参谋长得知肖亦枫的死讯之后,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佟科长,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明天你就把肖亦枫的尸体从警察局里运回来,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不过,现在你赶紧去通知林之皓,林主任吧!让他们父女俩去见一见肖参谋的遗体吧!” “是。” 林之皓被夜半的电话所惊醒,他拿起电话机:“喂,哪位?” “你好,林主任,我是佟博涵,黄参谋长让我告诉你一件不幸的消息,肖亦枫,肖参谋,他的尸体今天夜里被人在莫愁湖里发现了。” “你说什么,亦枫他,他死了?”林之皓握着电话机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尸体就停放在西城警察局里,您要不要我陪您去一趟?”佟博涵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之皓从惊愕和悲痛中回过神来:“不,不用了,我和依依去就可以了。谢谢你,佟科长。” “请您和您女儿节哀顺变。”佟博涵说完,挂了电话。 林之皓觉得浑身冰凉,他定了定神,赶紧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女儿林依依的卧房。 林之皓凌乱的脚步声惊醒了楼下的女佣王妈,她赶紧起身走出房间,见老爷正朝小姐房里走去,连忙上楼去。 “老爷,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你快去把小姐叫起来,让她马上来书房。”林之皓有些六神无主,他一边吩咐王妈,一边转身朝书房走去。 王妈一听,赶紧去小姐卧房,把林依依叫醒:“小姐,快醒醒,快醒醒。” 林依依睁开眼睛,望着王妈:“王妈,怎么了?” “不知道,老爷说让你赶紧去书房。” “出什么事了吗?”林依依见状,赶紧起身。 “不知道,老爷面色很难看,你快去看看吧!” 林依依未等王妈说完,便冲出卧室,跑向书房,一进门,见父亲正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神情凝重。 “爸爸,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林依依跪在父亲的膝下。 林之皓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鼻子一酸,老泪纵横:“依依啊,我刚才接到侦查科佟科长的电话,他告诉我,有人在莫愁湖里发现了亦枫的尸体。” 第190章 突闻噩耗 第191章 190. 突闻噩耗 “不,不会的,不可能,爸,这肯定是搞错了,搞错了,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这噩耗犹如晴天霹雳,把林依依震得魂不附体,随即林依依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我和亦枫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 书房内传出父女俩凄惨的哭声。 哭声也震动了林府内的下人们,当他们得知这一噩耗时,目瞪口呆:“啊,准姑爷死了?” “依依啊,佟科长告诉我,亦枫的遗体现在就存放在西城警察局内,你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吧!” 林依依含泪点点头,随即将面如死灰般的父亲搀扶起来,走出书房,林之皓对一旁的王妈说道:“王妈,你让大荣赶紧备车,我和依依要一起去西城警察局。” “哎,我这就去。” 父女俩更衣之后,走到院子里,司机大荣将林家父女俩搀扶上车,然后驶往西城警察局。 胡立群已经接到佟科长的电话,告诉他林之皓父女俩可能会来警察局瞻仰肖亦枫的遗容,所以他一刻不敢懈怠,亲自在警局坐镇。 当警卫告诉胡立群,有一对父女来警察局时,胡立群赶紧起身下楼去迎接。 “您是林主任吧?”胡立群躬身问道。 林之皓点点头。 “林主任,您好,我是西城警局局长胡立群,佟科长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我们也是刚刚获悉这个不幸的消息,就一刻不敢停歇,加强人手进行排摸,根据死者的衣着,判断是你们绥靖司令部的军官,所以通知了南京绥靖司令部,侦查科的佟科长已经过来核实过了,认定死者是伱们参谋部的参谋肖亦枫。” 林依依听后,又不禁抽泣起来。 胡立群又絮絮叨叨地向林之皓父女讲述发现死者的经过,林之皓朝他摆了摆手:“胡局长,这些以后再说吧,你先带我们去见一见肖参谋吧!” “好的,请跟我来。” 胡立群将林之皓父女带到停尸房,解剖台上安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林依依颤颤巍巍地上前,掀开白布,看见死者确实是她的未婚夫肖亦枫,这个往日帅气又充满活力的男子如今变得苍白而浮肿,毫无生气,直挺挺地躺在解剖台上。 “亦枫,下个月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我都给你准备好新郎礼服了,你怎么能这样狠心抛下我就走了?”林依依顿时伤心欲绝,禁不住扑到尸身上,一触碰到那冰冷的尸体,林依依就难以自制,晕了过去。 “依依,依依。”林之皓一边呼喊着女儿,一边赶紧将女儿抱起。 胡立群也手忙脚乱地招呼着:“赶紧,赶紧把瞿医生叫来。来来来,快把林小姐送到我的办公室里去。” 不一会儿,瞿医生背着药箱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瞿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林依依的状况:“局长,她是因为过于激动而晕过去的。” “这我们都知道,你赶紧给她治啊!”胡立群在一旁催促着。 “哦。”瞿医生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寻找镇静剂。 瞿医生给林依依注射了一剂镇静剂,没过多久,林依依睁开了双眼,一见到父亲,又忍不住扑在父亲的肩膀上伤心落泪。 “依依,别伤心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是哭瞎了眼睛也于事无补,身体要紧啊!”林之皓流着泪,轻轻拍着女儿,劝慰道。 林依依抽泣着:“爸爸,亦枫他,怎么会这样不明不白地就……” 胡立群赶紧向林氏父女解释道:“根据法医的判断,肖参谋是先被人勒死后再扔进莫愁湖的。”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被人勒死后扔进湖里的呢?难道是遇上盗贼了?”林之皓一听,觉得甚是诧异:“可就算是一般的盗贼,亦枫也是行伍之人,身手敏捷,不至于连个盗贼也对付不了啊?” “应该不是盗贼作的案,肖参谋的钱包还在他的裤兜里,看来凶手不是为了钱财而起杀念的。”胡立群马上否认了肖亦枫是遇上了见财起意的盗贼而丢的命:“肖参谋会不会是被仇家所杀?” “仇家?亦枫为人谦逊又仗义,从没听说他有过什么仇人啊?”林之皓摇了摇头,觉得肖亦枫的死不是仇杀。 “林主任,这个案件应该不是我们警察局能承担的,佟科长让我们先把遗体保存好,估计他们侦查科马上就会接手此案了。”这个案子牵扯到南京绥靖司令部,自然超出了当地警察局的职权范围,肖亦枫是绥靖司令部的人,当然就由绥靖司令部保卫处接手了。 林之皓点点头:“让你费心了,胡局长,那我们先回去了。” 林之皓见女儿哭得像个泪人儿,双眼红肿,便赶紧起身告辞了。 “好的,好的。”胡立群连忙躬身回应着林之皓:“请节哀,请节哀!” 回到林府之后,林之皓赶紧吩咐下人把依依搀扶进卧房,自己则来到客厅,拿起电话机,给南京政府的财政司司长陆尧久家去电话。 “喂,哪位?”陆尧久被深夜的电话铃声吵醒,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机。 “陆兄,是我,林之皓。” “哦,是林兄啊,出什么事了吗?你的声音怎么这么沙哑?” “陆兄,依依的未婚夫亦枫……死了。”林之皓忍不住在电话里哽咽起来。 “啊?亦枫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小时之前,我接到侦查科佟科长的电话,告诉我有人在莫愁湖里发现了亦枫的尸体。我刚才和依依去西城警察局里见过亦枫的遗体了,依依哭得死去活来,我想让弘玉来一下,劝劝依依,她们俩是好姊妹,也许弘玉能开导依依,能化解她心中的悲苦。”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叫弘玉,我们马上来你府上。” “多谢啊,陆兄。” “你我之间用不着说这些。林兄,请节哀顺便。”陆尧久挂了电话之后,便赶紧起身,拿起倚在床边的拐杖,拄着拐杖上楼,来到了弘玉的卧室,敲了敲门:“弘玉,弘玉。”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弘玉惊讶地望着陆尧久:“爸,出什么事啦?” “依依的未婚夫突然死了,依依伤心不已,刚才你林伯伯打电话给我,希望你能去劝慰一下依依。” “啊,肖亦枫死了?怎么会出这种事?”弘玉听罢震惊不已。 “具体情况你林伯伯也没说,去了之后就知道了。你赶紧更衣,我和你一起去林府。” “好,我马上来。” 没过多久,弘玉就换好了一身素衣,搀扶陆尧久上了斯蒂庞克小汽车,然后弘玉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踩下油门直奔林府。 第191章 前尘往事 第192章 191. 前尘往事 陆尧久便是凌云鹏的养父康钧儒,与凌云鹏的生父彭若飞是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同窗挚友,回国后又是一起战斗在秘密战线上的同袍,当年彭若飞被捕入狱之后,曾在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牢狱中将未成年的凌云鹏托孤与康钧儒,康钧儒从此便成了凌云鹏的养父,并继承好友的遗志,重整上海地下党组织,成为彭若飞的接班人。在他的领导下,上海地下党组织被重新焕发出活力,以他的宏利商行和金翊轩的如意轩饭庄为掩护,不仅收集了大量的情报,而且还为组织筹款筹物,被中央领导誉为康大财神。 后来因为叛徒的出卖,金翊轩的如意轩饭庄被淞沪警备司令部给摧毁了,如意轩除了金翊轩逃脱之外,所有行动队员都喋血殒命,继而敌人将目标锁定在与如意轩有诸多联系的康钧儒身上,怀疑他就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因而将他抓捕入狱,并对他进行刑讯威逼,康钧儒的一条腿就是在刑讯过程中被硬生生折断了,后来因骨头坏死,不得不截肢,从此与拐杖为伴。 当初在刑讯室里,康钧儒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极力否认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唐崇信与审讯处处长龚培元对他的指控,使他的共党身份一直难以坐实,而由于他出色的理财能力和社交能力声名在外,人脉颇广,让正在筹建南京汪伪政府的财政部的周部长也想笼络他成为麾下一员,想利用康钧儒在商界的长袖善舞为南京政府出力,因而派人前往淞沪警备司令部对其进行安抚,力劝其为南京政府效力。 康钧儒认为这是一个打入汪伪政府的绝佳机会,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毅然做出决定,将自己的生死荣辱,一生清白置于脑后,暗中通过组织渠道,把自己的设想和决定告知了上级,康钧儒的这一决定对我党而言,无疑是一个在南京政府打下楔子的重要契机,于是安排了特别的秘密渠道与康钧儒进行联络,而他的代号也由先前的飞鹰更迭为孤雁。 上级领导也清楚康钧儒的这一决定对他个人而言意味着什么,青鸾送给他十六个字:君心如玉,日月可鉴,天降大任,共克时艰。这让康钧儒倍感欣慰,天地昭昭,乾坤朗朗,他的坚定信仰,赤胆忠心,磊落胸襟日月可鉴。 康钧儒从此化名陆尧久,意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于是他摇身一变,成为汪伪政府财政部一名要员,成为世人眼里彻彻底底的汉奸走狗,他此生或许再也难以洗白自己的这段经历,或许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之中,但他认定自己所做的一切只要是有利于心中的信仰,我党的事业,有利于中华民族,普罗大众的利益,则此生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无怨无悔。 自打康钧儒潜入汪伪政府之后,上级部门就接连不断收到来自于康钧儒的许多有价值的情报,包括有关汪伪政府的方针政策,经济措施,外交策略,军事动向,人事更迭等全方位,各领域的讯息,这对延安制定谋划一系列应对之策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康钧儒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且伴有残疾,随着年事增高,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延安的首长对他孤苦无依的处境深感痛惜,便派了一名助手来到康钧儒的身边,其实是想让康钧儒身边有个妻子来照顾他的生活,希望康钧儒的后半生能够幸福美满。 但当时延安方面难以觅到与康钧儒年龄适合,且懂得谍报工作的单身女性,上级领导思来想去,便派年轻的陆弘玉前往康钧儒的身边。 陆弘玉原名方红玉,她希望自己像南宋抗金报国的梁红玉一般成为一名巾帼英雄。弘玉虽然年轻,但却是一位在革命的大熔炉里久经锤炼的老党员了,且武艺高超,身手敏捷,还是电讯方面的业务骨干,曾在北平和天津从事过地下斗争,有比较丰富的敌后斗争经验,后因组织遭受破坏,才被迫撤回延安,此后便在延安的电讯培训班里担任教员。除了年龄方面,其他综合素质都相当出色,可谓是陆夫人的最佳人选。 当初康钧儒一见到才二十岁出头,充满青春活力的弘玉时,对上级领导的这番好意却不敢领受,他不愿耽误女孩子的大好青春,不忍让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将她的美好岁月陪伴他这孱弱的残疾之躯,于是便将弘玉收为义女,并将其名红玉改为弘玉,这样做是为了掩盖其锋芒,藏匿其锐气,如此则更有利于他们潜伏于虎狼环伺的环境中。从此化名为陆尧久的康钧儒便与陆弘玉二人以父女名义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陆弘玉与林依依同岁,两年前,两人随各自的父亲出席伪政府举办的慈善酒会,就在这次酒会上两人初次相见,但却一见如故,从此便成了要好的闺蜜,而陆弘玉也常常通过林依依接近林之皓,从而获取了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一些机密情报,而南京绥靖司令部与日军驻南京的派遣军司令部联系密切,常常会参与制定协同作战的计划。 一年前的一次偶然的邂逅,林依依结识了肖亦枫,当时肖亦枫仅仅是武汉绥靖公署军事部门的一名中尉副官,跟随长官前来南京与会,他的主要工作是做会议纪要,会后他与长官一起游览中山陵,就在那里,他与陪同父亲登临中山陵的林依依意外邂逅,当时林依依因天气炎热而中暑,头晕眼花,差点从中山陵的台阶上滚落下去,幸亏肖亦枫及时出手,将林依依拉住才避免惨祸的发生。而后,肖亦枫心急火燎地将林依依送去就医,这让林依依甚为感动。 英挺帅气的肖亦枫立刻虏获了林依依的芳心,两人一见钟情,相谈甚欢,但没多久,肖亦枫便随长官返回武汉了,两人只能鸿雁传书,以寄相思之情,这让林依依黯然神伤,于是她央求父亲,让父亲安排肖亦枫在她父亲所在的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作战室担任一职,以解他俩异地相思之苦。 林依依自幼丧母,是林之皓独自带大的宝贝女儿,且女儿漂亮乖巧,知书达理,是林之皓的掌上明珠,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他在亡妻墓前发誓,此生不再续弦,因而林之皓在南京城内可是家喻户晓的痴情丈夫,宠女老爸。 虽然林依依的这一请求有悖于参谋部人员调配的制度章程,因为要进入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起码需要一年的考察期,但林之皓禁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便利用他这个参谋部作战室主任的职务之便,破例将肖亦枫调往参谋部,并将他安排在自己的作战室里。 从此,肖亦枫和林依依二人出双入对,在众人的眼里,这对金童玉女堪称是郎才女貌,而且马上就要结成秦晋之好了。陆弘玉也替林依依感到高兴,婚期定了之后,陆弘玉就一直与林依依一起准备婚礼,去各大商场购置婚礼用品,并且自告奋勇担任林依依的伴娘,可没想到突然之间,飞来横祸,肖亦枫莫名其妙就殒命了,被弃尸于莫愁湖中,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令大家都深感痛惜、惊愕不已。 第192章 闺中长谈 第193章 192. 闺中长谈 康钧儒和弘玉的到来令林之皓很是感动,两人在书房里长谈了一宿,康钧儒开解着林之皓,大谈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姻缘靠命数这些虚妄之言。 而弘玉则整夜陪着林依依,姊妹俩抱头痛哭,林依依尽情地向弘玉倾吐内心的悲伤和苦楚。 “依依,你别太伤心了,亦枫要是地下有知,也会不安的。”弘玉替依依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弘玉……弘玉……”依依伏在弘玉的肩上,泣不成声。 “依依,人死不能复生,你自己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弘玉,我跟你说实话,我真想跟亦枫共赴黄泉,可我,可我舍不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依依抚摸着腹部,泪如雨下。 “啊,依依,伱怀孕了?”弘玉又是惊讶,又是惊喜。 林依依点点头:“我昨天才得知这一消息,我第一时间就给亦枫打电话,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告诉他快要当爸爸了,我想亦枫听了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可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就是找不到他,可我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林依依悲从中来,嘤嘤而泣。 弘玉一边递给林依依一块干净的绢帕,一边开解道:“依依,你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亦枫的骨肉了,就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太伤心过度,万一毁了这个小生命,你会追悔莫及的,这可是你和亦枫的爱情结晶,也是亦枫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 林依依含泪点了点头:“嗯,弘玉,你说得对,我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样,也算是给亦枫留下条根,希望能告慰亦枫的在天之灵。” “依依,那亦枫这事你有没有给肖家人报丧啊?”弘玉提醒了依依一句。 林依依摇了摇头:“亦枫跟我一样,都是自幼丧母,我们俩算是同病相怜吧,而他的父亲也于去年过世了,现在他最亲的亲人就是他的胞弟肖亦楠了,他弟弟先前一直在美国西点军校深造,在美国待了好些时候了,不过因为远隔重洋,所以兄弟俩也很少联络,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亦枫每次提到他弟弟,都是一脸的骄傲和喜悦。” “哦,亦枫的弟弟也是个军人?”弘玉没想到肖家兄弟都从军了。 “亦枫的父亲就是行伍出身,早年曾在孙传芳的部队里当团长,后来因看不惯孙大帅的所作所为,便告老还乡了,但他是个尚武之人,所以把两个儿子都送去军校了,亦枫说他弟弟的军事才能更胜于他,所以被教官选中,送去西点军校深造了。” “原来亦枫一家子是军人世家啊!” “不过他弟弟挺可惜的,要不然肯定前途无量。”依依说着,叹了口气。 “怎么啦?”弘玉好奇地问道。 “去年他父亲病危,肖亦楠得知消息后就立马中断学业回乡事亲,所以没有完成学业,也就没有了毕业文凭。” “哦,这确实是太可惜了,不过他也算是个孝子。” “是啊,亦枫也想当孝子,可是亦枫军务繁忙,无暇脱身回乡侍奉父亲,除了父亲去世时回老家料理后事之外,就一直没有回去过,所以他一直觉得愧对父亲,听说他们老家有规矩,凡是家有儿子的,儿子一定要在家给父母守孝一年,祈祷先祖庇佑子孙,一年期满之后才能外出做事,否则先祖便会认为子孙不孝,会遭报应的。亦枫就托付亦楠在老家守孝,我不知道是不是亦枫违背了祖训和族规,所以才会遭此横祸的。” 林依依说到此处,泪水又不禁夺眶而出。 “依依,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延续丁忧这种陋习,不守孝就会遭报应的这种说辞简直就是迷信,信不得的,你想若是这户人家没有儿子给先人守孝,是不是就灾祸不断,断子绝孙了呢?这只是一些地方陋习,你可千万别当真了。何况有亦枫的弟弟在家守孝,也算是告慰肖家列祖列宗了。” “但愿如此。” “这么说,你还没通知他弟弟?” “还没有,不过这事终究是要告诉他弟弟的,可我没有亦楠的联络方式,也从未见过他。” “那怎么办?难道葬礼上肖家人一个都没有?” “这倒也不是,亦枫说他有个二叔在上海,原本我们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亦枫说要带我去上海见见家长,可我还没来得及见到他的家人,亦枫就……” “那你有没有亦枫二叔的联系方式?” 林依依点点头:“亦枫曾经告诉过我,他的二叔姓赵,在上海开了家商行。” “嗯,亦枫的二叔怎么会姓赵呢?”弘玉好奇地问道。 林依依向弘玉解释道:“亦枫的父亲和他二叔是亲兄弟,亦枫说他奶奶生养了五个孩子,但最后只剩下他父亲和他二叔二人存活,另三个都夭折了,而后来他家遭遇变故,家里一下子就穷困潦倒起来了,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于是他爷爷就做主,把他二叔送给一户赵姓人家,他二叔就改姓赵了。虽然他二叔送人了,不过这两兄弟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亦枫跟他二叔联系也是很密切的,尤其是他父亲去世之后,亦枫和亦楠兄弟俩也就他二叔这一个长辈了,亦枫对他二叔很尊重,也很有孝心的,经常回上海看望他二叔。”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尽快跟亦枫的二叔联系一下,让他赶紧通知亦枫的弟弟,来见他兄长最后一面吧!” 林依依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书房打电话,跟亦枫的二叔联系一下。” 林依依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张写着几个数字的纸条来:“这是亦枫给我写的他二叔的电话号码。” 弘玉陪着林依依来到书房,林之皓见女儿虽然一脸哀伤,泪珠满腮,但比先前那种了无生趣的精神状态好多了,看来弘玉的劝解还是卓有成效的。 “依依啊,事情已经出了,你就别太伤心了,伤心过度除了伤身之外,于事无补。”康钧儒也劝慰了依依一句:“看在你老父亲的面上,你也要节哀保重啊!” “谢谢陆伯伯,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林依依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对林之皓说道:“爸爸,我想给亦枫的二叔去个电话,让他通知亦枫的弟弟来南京见他哥哥最后一面。” 林之皓听罢,点了点头:“嗯,应该的,应该的。” 康钧儒知趣地离开了书房,林之皓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康钧儒走出了书房。 林依依拿起电话机,拨了几下电话号码,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林依依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缓缓问道:“请问,您是肖亦枫的二叔赵玉民吗?” 这个赵玉民便是赵锦文的化名。 第193章 情同父女 第194章 193. 情同父女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位五六十岁男子低沉的声音。 “我叫林依依,是……” “哦,是依依啊,你好,你好,伱我虽然从未谋面,但我常听亦枫提起你,怎么样,是不是好事临近了,你们俩想邀请我去南京参加你们的婚礼?”电话里的声音变得甚是愉悦。 但这愉悦的回应让林依依又情不自禁伤心落泪起来。 电话里传来了饮泣声,这让赵锦文不禁紧张起来:“怎么啦,依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啦?” “二叔,亦枫他,他……他死了。”这个锥心刺骨的字眼终于从林依依的嘴里吐了出来,林依依嘴唇颤抖着,刚说了一句,就忍不住哭泣起来。 “啊?”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赵锦文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问道:“依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于是林依依将刚刚从警局里得知的情况断断续续,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锦文。 “依依,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多加珍重。”电话里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悲愤。 “二叔,麻烦你把这事告知亦枫的弟弟亦楠,他是亦枫唯一的兄弟,让他来南京送他哥哥最后一程,好吗?” “好,我一定通知他,让他尽快来南京,给他哥哥发丧,不过,他现在人在老家,通讯不便,且又路途遥远,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到南京,请你务必耐心等待,等亦楠到了之后再发丧。” “你放心吧,二叔,我一定会等亦楠到了之后再举行葬礼的。”依依向赵锦文保证道。 “谢谢你,依依。”赵锦文颤抖着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双手撑住额头,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晴空霹雳。 林依依挂了电话,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好了,依依,肖家人已经通知到了,你也算是尽了心了,我陪你回房吧!”弘玉见依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如决堤一般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连忙上前劝慰。 林依依点点头,长呼了一口气。 弘玉搀扶着林依依回到卧室。 “依依,现在天都快亮了,你静下心来睡一会儿吧,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嗯,弘玉,我听你的。”依依说完,便躺在了床上。 “那我先回去了,下午我再过来陪你说说话。” “弘玉,你也一宿没睡,不如就留在这儿睡一会儿吧,免得跑来跑去的,挺累的。” “我没事,我怕我在这儿休息,你就会一直睡不着,想要跟我说话,这样你休息不好,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利,你现在是妈妈了,要多为这个小生命着想。” 弘玉善解人意的一番话让林依依很是感动:“谢谢你,弘玉,多亏了我还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妹,让我还能鼓起勇气继续活下去。” “依依,瞧你说的,既然我们俩是好姐妹,那姊妹间就无需说什么谢谢,而且我还大你两个月,算是你姐姐,这都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应该做的,你快点休息吧,我等你睡着后再走。” 弘玉给依依盖上被子,拉上窗帘,不一会儿,林依依昏昏欲睡,直至入眠。 弘玉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林依依的卧房,来到客厅。 “林伯伯,依依已经睡着了,我答应她下午再来陪她,现在就让她好好睡一觉,我们先走了。” “弘玉啊,让你费心了,幸亏依依还有你这样的知心朋友,好姐妹,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我这个一根筋的女儿。”林之皓深知女儿的个性,虽然乖巧,但有时却很拧,容易钻牛角尖。 “依依用情至深,是个好姑娘啊,只可惜老天不开眼,不让有情人成眷属啊!”康钧儒也站起身来,弘玉赶紧将拐杖递给他:“林兄,那我们父女俩先告辞了,你也去歇息一会儿吧!” “好好好,我送送你们。” “不必了,请留步。” 康钧儒摆了摆手,弘玉搀扶着康钧儒离开了林府,上了车,驶向陆府。 “爸,你说这肖亦枫突然间被人谋杀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呀?凶手为什么要对他下手?”弘玉一边开车,一边问康钧儒,对于肖亦枫的死,她也有诸多疑问。 康钧儒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这应该不是情杀,也不是仇杀,或许是亦枫的参谋部作战室参谋这个身份是他招致祸端的原因吧!” “亦枫真是死得太冤了,眼看着马上就要结婚生子了,突然间就命赴黄泉了,真是太可惜了!可怜的依依,还没成婚,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遗腹子了。”弘玉替肖亦枫,替依依的遭遇感到痛心。 “你说什么?依依……怀孕了?” 弘玉点点头:“依依刚才告诉我的,她也是昨天刚知道这消息,谁知一转眼喜讯就变成了噩耗。” “唉,真是始料未及啊,这对金童玉女忽然间一个英年早逝,魂归九泉,一个独守空房,以泪洗面,真可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回到陆府之后,弘玉搀扶着康钧儒进卧室。 “爸,你坐了一宿,腿脚都僵硬了吧,我给你扎几针,活活血。” “弘玉,你也熬了一整晚了,别忙了,快回你屋里睡会儿吧,下午你不是说还要去陪依依吗?” “爸,我没事,我打小就皮实,我爹娘说我像个假小子,精力旺盛,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似的,天天从早野到晚。”弘玉说着,帮康钧儒把假肢取下,揉了揉他的断肢处。 “爸,你先躺下,我马上给你行针。”说着,弘玉取出一个绣着梅花图案的针灸包,打开后,从里面取出几根针尾带着小小梅花样的银针,用酒精棉擦拭后,麻利地给康钧儒扎穴行针。随后一边转动银针,一边询问康钧儒:“爸,有感觉吗,有没有酸酸麻麻的感觉?” 康钧儒点点头:“有,哎,有有有,好酸。弘玉啊,你这梅花针可是越扎越准了。” “爸,这是熟能生巧的事,当然是越扎越准啦!”弘玉微微一笑:“爸,你稍等会儿,我给你去熬一碗冰糖雪梨汁来。我见你这两天一直在咳嗽,喝点冰糖雪梨汁润润肺。” “弘玉啊,真是让你费心了。”康钧儒对弘玉的细心照顾甚为感激。 “爸,这是我应该做的,上级派我来你身边,不就是让我好好照顾您吗?这是我的工作,我当然要尽心尽责啦!何况,您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我更要悉心照顾好您。”弘玉笑盈盈地走出了康钧儒的卧室。 望着弘玉轻盈的身影,又望了望自己残肢处的一枚枚梅花银针,康钧儒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194章 运送任务 第195章 194. 运送任务 十几分钟之后,弘玉端着一碗冰糖雪梨汁走进了康钧儒的卧房。 弘玉把这碗刚煮好的冰糖雪梨汁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摸了摸耳垂:“哇,这冰糖雪梨汁可真烫。” “没烫着吧?”康钧儒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待会儿等它冷了之后再喝,爸,我先给你起针吧!” 弘玉说完,干脆利索地把一枚枚梅花针从康钧儒的穴位上拔了出来,然后用酒精棉擦拭后收进那只绣有梅花图案的针灸包里。 随后,弘玉又拿出一支艾灸棒,点燃后,给康钧儒的几处穴位进行热灸,经过针刺和艾灸,康钧儒的筋骨松快了不少。 “弘玉啊,你还真是妙手回春,我现在觉得我这身子骨舒松了不少。上级派了你这么个能人来,我可真是享清福了,伱看你又当司机,又当医生,又当厨娘,又当保镖,又当报务员,情报员,保育员,身兼数职,我呀,变成了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老爷了,我真是愧不敢当啊!” “爸,瞧你说的,这都是我应当应分的,我记得临行前,青鸾首长对我说,红玉,你是一名老党员了,而康大老板是我党的大功臣,是我党隐蔽战线上的大英雄,他忍辱负重,不计个人得失,孤身一人战斗在敌人的心脏里,这种胆略和胸襟非常人可比拟,你去了之后,一定要保护好他,照顾好他,当好他的助手,这就是你对我党事业的最大贡献。”弘玉说着,把冰糖雪梨汁递给康钧儒。 康钧儒接过这碗冰糖雪梨汁,不禁热泪盈眶,滴滴热泪落在这碗晶莹剔透的冰糖雪梨汁里。 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办公室内,局座正向凌云鹏布置任务。 “云鹏,马上又有个任务需要你们别动队去完成。” “局座,什么任务,我们别动队全体队员定不辱使命。” “是这样的,你的老师赵锦文前些日子上报,说是上海的雷暴雨把他的两部电台给击毁了,现在只剩下一部电台在勉强工作,而且江浙沪一带好些谍报小组的电台都已老旧,他希望我给他搞几部电台和一些监听设备。“ “哦,老师现在统管江浙沪地区了?”凌云鹏听局座这么一说,笑着问了一句。 “是啊,你和你的别动队队员都已经连升二级了,你的老师自然也得晋升一下职务啦,他现在兼任江南区区长。” “是吗?”凌云鹏眼里露出惊喜之色:“那我得好好恭喜一下老师了。” “你的这个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 “局座,你的意思是,我们别动队马上去上海?” 局座点点头:“嗯,我现在已经搞到了一批美制的电台和监听设备,过几天就到重庆了,其实说到底,这批物资还是沾了你们的光,多亏了你们上次把那几名美国飞行员都安全送达重庆,美国驻华大使对你们的这次行动很是感激,尤其是那个威廉姆斯上尉的父亲,就是那位参议员,他对他的儿子能够重获新生万分感激,所以一听说我要购买电台和监听设备,二话不说,直接自掏腰包购买了这批物资,无偿送给我们一百部电台和两百套监听设备以及一批电子元器件,想要通过美国大使馆送交给我们,我今天刚得到消息,说是估计这批物资五天后到达重庆。” “哇,局座,那你这次可是无本买卖,赚大发了。”凌云鹏一听,也不禁喜上眉梢。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要不是你们功勋卓着,那些美国人也不会这么慷慨大方。” “这是我们别动队应尽的职责。”凌云鹏谦虚地应了一句。 局座满意地望了望凌云鹏,对于凌云鹏的谦虚,从不居功自傲的品行,局座是很欣赏的,随后继续说道:“等这批货到了之后,我想让你的别动队将其中一部分设备通过陆路运送到上海站。由赵锦文统一发放给江南区的其他谍报站,一些谍报站的设备确实也早已破旧老化了,可一直受经费所困,没有更换,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来个升级换代。” “行啊,我也好久没见老师了,正好趁这次机会,我们师徒俩聚一聚。”凌云鹏一听是这个任务,很是高兴,他正好趁此机会,回上海看望老师赵锦文。 “嗯,赵锦文有你这么个学生,是他的福气。”局座拍了拍云鹏的肩膀:“不过,这次运输途中可要小心,沦陷区的各个关卡查得很紧,稍有疏漏,就会招致杀生之祸,我给你搞了两张路条,算是护身符吧!” 局座说着,递给云鹏一个信封。 云鹏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两张纸来,一张是永泰商行的提货单,另一张则是一份日文通行证,意思是:兹有一批电子元器件,需运送至上海永泰商行,请予以放行。签名是赫赫有名的土原二郎将军。 “局座,这通行证是假的吧?”凌云鹏看了看这路条,猜测这通行证应该是假冒的。 “当然,这通行证是假的,这签名也是假的,连这张提货单也是假的,不过这永泰商行却是货真价实的,这是土原二郎名下的,在上海开设的一个秘密商行,专门从事走私违禁货物。” “哦?还有这事?” “你别以为那些战争狂人振臂一呼,满嘴的冠冕堂皇之词,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战争机器一开,其实就是开启了一个利益再分配的抢钱模式,许多人就有机会大发战争财了,从中大捞一把,而其中,那些位高权重者尤甚。那个土原二郎当然也想趁机中饱私囊,所以开设了这家永泰商行。为了掩人耳目,他指使一个汉奸,用他的名字注册了这家公司,并起了永泰这个司空见惯且颇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名称,不过商行里所雇佣的人大多是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为了浑水摸鱼,你的老师也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叫永秦商行,泰和秦两字在那些不太精通汉字的日本人眼里差别不大,上海站就利用这一字之差,加上何晓光在暗中通风报信,于是乎把土原二郎的不少私货暗中给劫走了。” 凌云鹏听罢,呵呵一笑:“呵,这碰瓷碰的好,让土原二郎想哭都找不到地哭去。” “是啊,你老师这招也算是钻了个空子,而且还真是屡试不爽,永泰商行损失了不少货,不过因为这些货多为走私品,所以见不得光,因而土原二郎至今不敢公开查找这些失踪的货物。不过我敢肯定,他一定会让特高课暗中追查的。” 凌云鹏点点头:“特高课就是土原二郎一手缔造的,特高课的这些特工可以算是土原二郎的家奴,他们一定会对这些失踪物资一追到底。这么看来老师应该小心为妙。” “我前些日子已经电示他别再轻举妄动,尽量保持静默。” “局座考虑的极是。” “这次你们运送这批物资去上海,是反其道而行之,表面上这批物资是运往永泰商行,实则是永秦商行接收,如果沿途有人向永泰商行核实这批物资,也许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所以,就算是有这两道护身符保驾护航,你们还是得小心谨慎,以免大意失荆州。” 第195章 措手不及 第196章 195. 措手不及 “明白了。”凌云鹏将这两张纸塞入信封,然后将信封放入西服内袋里:“局座,那我先回去跟我的队员们商量一下具体事宜,有什么问题我再向您请示。” 局座微笑着点点头:“好吧,你先去吧!” 凌云鹏起身向局座敬了个军礼,然后走出局座办公室,在门口,他见电讯处处长苏惠民面色凝重地朝局座办公室走去。 “你好,苏处长。”凌云鹏跟苏惠民打了个招呼。 “哎,云鹏。”苏惠民也来不及跟凌云鹏寒暄了,跟他点了点头之后便往办公室里走去。 苏惠民匆匆走进办公室,把一份电报递给局座。 “局座,这是刚刚收到青龙的电报,他来电说,暗礁突然间被人杀了,弃尸于莫愁湖里。” 局座一听,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来,一把将苏惠民手里的电文稿夺了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然后颓然地倒在椅子上,眼里满是痛惜和愤怒之色:“唉,我的一员大将就这么陨落了?我还等着他的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呢,上次青龙来电说,暗礁已经获取了该情报,这几天,他即将带着他的未婚妻去上海,以见家长为名,正好把这份情报送交青龙,怎么就在这档口出了这种事了呢?难道我的偷天计划就这么给葬送了?我一定要找出幕后凶手,不能让暗礁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的这枚暗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毁了。” 局座咬牙切齿,一拳重重地锤在办公桌上。 “是啊,局座,暗礁这一死,对我们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啊,我看短时间内,我们无法获取这么有利的一个潜伏机会,当初暗礁就是通过林之皓之女的关系才进入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作战室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这一死,对于我们而言,那儿就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我们再也无法直接了解日伪的军事动向了。唉,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苏惠民也不禁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是啊,暗礁的这个位子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局座无奈地叹了口气。 局座挠了挠头,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电文,又仔细默念了一遍:“青龙在电文中提到,林家想要让亦枫的弟弟亦楠前往南京,给他兄长发丧。” “是啊,亦枫也就亦楠这一个亲人了。可是局座,你忘了,半个月之前孙将军给委座来电,说是缅北战役打得很激烈,将士死伤惨重,还附了一份长长的军官名单,这份名单中就有亦楠的名字,他在作战时负了重伤,昏迷不醒,现在还在昆明的医院里躺着呢!” “我没忘,肖家兄弟是我们的精英,党国的忠良,我只是想这也许是一个契机,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局座脑海里灵光一现:“林家人从没见过亦楠,那当初我们给亦枫编造的身世和经历应该还能继续沿用。” 局座站起身来,走到一排文件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份档案:“这是亦枫的档案,老苏,伱看看,亦枫的这个照片,你觉得跟谁有点像?” 苏惠民仔细看了看,马上答道:“哎,亦枫的样貌跟云鹏的相似度倒是挺高的。” “对,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刚才灵光一现,我想让凌云鹏替代肖亦楠,去南京为他哥哥发丧,并让他寻找时机,争取顶替肖亦枫的位子,肖亦楠也是军校生出身,而且还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没有毕业就回国参战,被编入孙将军的远征军,赴缅作战,不过他的这段入伍经历除了亦枫和我们之外无人知晓,旁人只当是他在老家为父亲守孝,而云鹏同样具备出色的军事能力,还有杰出的谍报能力,自打妙影别动队成立以来,纵观他们所完成的几次高难度的任务,我有理由相信,这次他也一定能深入虎穴,披荆斩棘,凯旋而归。” “局座的这招以假乱真之计还真是高明,而且云鹏是武汉人氏,亦楠是秭归人氏,也算是湖北同乡,对了,我好像记得云鹏和亦枫还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同期学员,只是当初亦枫学业结束之后立即下了部队,而云鹏因为成绩优异,被赵锦文选中,参加了为期半年的谍报强化班。” 听苏惠民这么一说,局座拿起肖亦枫的档案,仔细看了看他的履历表,果然,肖亦枫确实是毕业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与凌云鹏是同期学员,这两人应该认识。 苏惠民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不过,局座,你上次不是说,你想让云鹏和他的别动队将一批物资运往上海吗?这样的话,恐怕云鹏分身无术啊!” “是啊,在你进来之前,我正与他交代这次运送任务呢,谁知会突然发生这档子事。”局座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我看,就把运送物资的任务交给傅星瀚他们三个去完成,云鹏还是去执行偷天计划,这个计划更为重要,可不能就此夭折。” “那三人能行吗?”没有凌云鹏的参与,苏惠民有点担心。 “从这几次行动的完成情况和这一年多的考察,以及从云鹏的汇报中来看,让我对这几个人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这几个人对党国还是很忠诚的,综合素质也都是上乘的,其中执行力,应变力,单兵作战能力都非常突出,不比那些从军校里培养出来的科班生差,有些方面的能力甚至更胜一筹。而且从上次营救美国飞行员这个任务来看,他们好几次都分头行动,经历了种种险境,但最终还是取得了成功,这说明这几个人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当然,如果云鹏能参与其中,我们则更有把握一些,也更放心一些。不过,现在形势所逼,我们也不得不让他们分头行动了。” 苏惠民点点头:“局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云鹏谈呢?” “明天一早吧,青龙不是来电说,他以亦楠的老家通讯不畅,路途遥远为借口,想要拖延几日,我们正好把这个偷天计划再考虑得详尽一些,这样也易于云鹏应对。” “局座思虑周全。”苏惠民附和了一句。 局座看了苏惠民一眼,对他的应和不以为然,淡然一笑:“何况据我对云鹏的了解,我猜现在云鹏肯定是马上回去交代布置任务了,他一定会对这次运送物资途中可能会碰到的一些细节问题仔细思考斟酌,然后找出解决方案,就让他多发挥一些他的作用吧!” “局座,你还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啊!” 局座苦笑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196章 各抒己见 第197章 196. 各抒己见 凌云鹏回到招待所之后,便如同局座所猜测的那样,就立即着手向其他三人交代此次任务。 “来来来,兄弟们,局座又给我们布置任务了。” “我就知道,局座见不得我们太清闲了,这才过了几天呢,我们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到头了,他老人家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们下任务了。”傅星瀚又开始嘀咕了。 “戏痴,怎么每次我们接到新任务时,你就叨咕个没完,我们已经歇了快一个月了吧,我们的使命不就是去完成一个个上峰交代的任务吗?我们的价值不就是通过完成这一个个任务来体现的吗?”秦守义见不得戏痴那种懒驴拉磨的态度,立马反驳。 “切,你这种粗人就是不懂得享受生活,三天不摸枪你就浑身痒痒。”傅星瀚横了秦守义一眼。 “老大,伱饿了吧,吃个苹果吧!”阿辉给凌云鹏削了个苹果,递给凌云鹏,然后嬉皮笑脸地问道:“老大,这次局座给我们安排的活是不是简单容易一些,风险系数低一些啊?” “我说阿辉,你就别做这梦了,简单容易一些,风险系数低一些的活哪轮得到我们呀?我们现在可是局座心目中的王牌,王牌哪能干一些简单容易,风险系数低的活呢,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太掉价了吗?”戏痴冷言冷语地发着牢骚。 凌云鹏随手将手里的苹果塞进傅星瀚的嘴里:“戏痴,你先给我闭嘴吧,我还没说什么任务呢,你就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傅星瀚的嘴里被塞了个苹果,嘴一下子被封住了,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引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言归正传,刚才局座给我下达了一个运送任务,具体来说,就是美国人送给我们一百部电台和二百套监听设备以及一批电子元器件,局座让我们将其中一部分物资经陆路送达上海站。” “美国人这次倒是大方,居然送给我们这么一大批值钱的宝贝。”秦守义听了,甚是高兴。 “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吧,他们感谢我们上次救了他们的美国飞行员。这批物资都是那个威廉姆斯上尉的参议员父亲掏钱买下的,通过美国驻华大使送交给我们。” “没想到这美国佬还挺有良心的。”阿辉笑着点点头:“看来我吃的那些苦也算是没白吃。” “这个是小case,有了上次的合作,我估计以后委座请美国人施以援手就更张得开嘴了。”傅星瀚耸了耸肩,顺便咬了一大口苹果。 阿辉见状,轻声说道:“这是我给老大削的,你怎么吃上了?” “老大又不会在乎这些,你个马屁精。”戏痴故意又咬了一大口。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来具体谈一下这次运送任务吧!”凌云鹏打断了戏痴的那些废话。 “不就是运送物资吗,我觉得这次任务应该比我们以往所执行的任务都要来得简单一些。”秦守义一听,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你以为这次任务简单?”傅星瀚咬了一口苹果后,瞥了一眼秦守义:“你呀,真是个傻大个。你知不知道,从重庆到上海,这一路要经过多少个关卡?多少关卡是在国统区内,多少关卡是在沦陷区内?这些可是电台和监听设备,都是属于违禁品,你以为这些关卡容易过?只要其中有一个关卡过不去,非但这批物资到不了上海,连我们的小命都可能玩完。” 听戏痴这么一说,秦守义和阿辉两个都无语了。 “没你说得那么邪乎。”凌云鹏从西服内袋里拿出局座给的那两道护身符,递给大家看:“这是刚才局座给我们的这次运送任务量身定制的护身符。” “什么护身符,让我看看。”傅星瀚连忙拿起这两张纸仔细看了看。 “一份是永泰商行的提货单,另一份是土原二郎亲笔签名的通行证。”凌云鹏向大家解释了一下。 “有了这两道护身符,日本人肯定不敢拦截,乖乖地给我们放行。”阿辉得意地甩了甩头。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秦守义不屑地斜睨了一眼傅星瀚。 傅星瀚把这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看几眼,嘀咕道:“这提货单和这通行证该不会是假的吧?” “你说呢?”凌云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假的?”秦守义连忙把这两张纸从傅星瀚手里夺了过来,仔细辨别真伪。 阿辉和秦守义见凌云鹏笑而不答,心中更是疑惑:“这玩意儿还真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凌云鹏边说边把这两张纸收了起来。 “我就说嘛,这玩意儿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局座让人假冒土原二郎的签名,可这假的东西揣在兜里,倒反而让我更加惶恐了,万一被日本哨兵识破了这是一份假通行证,假提货单,那我们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傅星瀚不由得眉头紧皱。 “日本哨兵怎么会见过土原二郎写的字条,你还真是杞人忧天。”秦守义横了傅星瀚一眼。 “就算是那些当兵的没见过土原二郎的字,可万一他打电话去核实呢?一查这个永泰商行是子虚乌有的,土原二郎也根本没说起过这么一批物资,这谎言不就像肥皂泡一样被刺破了吗?”傅星瀚也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秦守义无语了。 “局座也真是的,怎么弄个假的玩意儿给我们,害得我白高兴一场。”阿辉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揣着这两道假的护身符过关卡,比没有护身符还危险,万一被那些日本兵查出来是伪造的,那我们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无非是扯虎皮拉大旗而已。不过一路上有这么多关卡,而我估计大多数关卡的哨兵应该不会怀疑这通行证和提货单,所以应该能顺利过关的。”凌云鹏笑了笑,拍了拍阿辉的肩膀:“不过戏痴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实话告诉你们,这提货单是假的,这通行证和土原二郎的签名也都是假的,但这永泰商行却是货真价实的。” “什么意思,这里面还半真半假?”阿辉不明其意。 “永泰商行确实存在,是土原二郎假借中国人之手,以中国人的名义在上海开设的一家私人公司,主要是从事走私一些紧俏的违禁物品,大肆敛财,中饱私囊。” “呵,我还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日本当权者天天人模狗样地唱着高调。”阿辉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其实他们暗地里也在挖墙脚,拼命捞钱,中饱私囊,看来这土原二郎这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日本人里面有几只好鸟来着?”一提到日本人,秦守义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197章 广开言路 第198章 197. 广开言路 “你们别废话了,听老大说下去。”傅星瀚想要搞清楚这里面的玄机。 “土原二郎利用职务之便,大量走私那些紧俏的违禁物资,大肆敛财,但因为这事情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只能暗中操作。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秘密进货出货,而我们的站长就利用这一点,注册了一家名叫永秦的商行。” “永秦商行?哪两个字?”傅星瀚好奇地问道。 “永久的永,秦始皇的秦。” “这商行的名字挺怪异的。”秦守义嘟哝了一句。 阿辉对这个商行的名称很是费解:“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难道秦始皇是站长的偶像,站长对大秦王朝心向往之?” “切,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你的意思是身处民国的站长想复辟,而且要么不回,要回就回到二千多年前的秦朝?”傅星瀚嘲讽着阿辉,阿辉被傅星瀚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站长肯定不是这意思。”秦守义摸了摸脑袋。 “我知道站长为什么要把这家商行取名叫永秦商行了。”傅星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说道:“站长是想要浑水摸鱼,伱们想,这永泰和永秦,就一字之差,而且差的那两个字又是如此相像,一般识字的中国人瞧这俩字都会看走眼,何况是那些目不识丁的日本人,更是泰秦不分,要是这两字写得潦草一些,那肯定把永泰当成永秦,把永秦当成永泰。” 凌云鹏对傅星瀚的聪慧机敏打心底里佩服:“戏痴推断得没错。老爷子就是想要浑水摸鱼,利用日本人泰秦不分,好几次劫了土原二郎的这些私货,土原二郎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至今不知道这些失踪货物的去向。不过这家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特高课这个机构就是土原二郎一手建立的,所以土原二郎一定会让特高课暗中追查那些失踪的物资。” “是啊,祖师爷家的东西丢了,那些徒子徒孙还不该帮着好好查啊,要我说,站长胆子也忒大了,劫谁的货不好,干嘛非得去劫土原二郎的货,那不是去摸老虎屁股吗,真是自找麻烦,自找苦吃,自寻死路。” 戏痴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凌云鹏的一记毛栗子:“闭嘴,不许对老爷子大不敬。” “哎哟喂,哦,对了,你是站长的高足,爱徒,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傅星瀚朝凌云鹏吐了吐舌头,随后面朝东方,双手合十,假意祈求赵锦文的宽恕:“呸呸呸,站长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算我刚才放了个屁,您老别当真。” 傅星瀚夸张的举止,搞笑的模样让大家不禁捧腹不已。 “好了,来,言归正传,这次我们是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出示的是永泰商行的提货单,但我们的货是送往永秦商行的,这次运送途中我们可能遇到的麻烦,可能就是刚才戏痴所提到的,如果哨兵打电话去向永泰商行核实,是否进了这么一批物资,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 阿辉和守义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嗯嗯,其实我觉得这也不难解决。”傅星瀚清了清嗓子。 大家一听,把目光全都集中在傅星瀚的身上。 “那你说说看,怎么解决?”秦守义知道傅星瀚是个点子王,什么金点子,坏点子,馊点子,他是层出不穷。 “其实只要我们想方设法将沿途哨兵想要查证的这个电话引向永秦商行就行了,这样,任凭他再怎么核实,回答也是はい,全く正しいです(是的,完全正确。),你们说,我的这个方案是不是对路?”傅星瀚提出了一个解决思路。 凌云鹏听后,点点头:“嗯,戏痴的这个思路不错,让哨兵给永秦商行打电话,那就不会有问题了,否则真的找到了土原二郎的那家永泰商行进行核实的话,那肯定会穿帮。” “那怎么引呢?”秦守义双眉紧锁,尽管傅星瀚提出了思路,但具体的操作方法他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瞧你这脑瓜子,一点都不开窍,把永秦商行的电话写在那张通行证上,不就结了?哨兵又不会查电话号码的真伪,去核实哪家是永泰商行?而且名叫永泰的商行在中国不敢说是多如牛毛,那也肯定是数不胜数的。”傅星瀚斜睨了一眼秦守义。 “对对对,戏痴的这个办法好,让那些沿途的日本哨兵满世界去核查吧,只要打永秦商行的电话,不就可以了?”阿辉重重地拍了一下傅星瀚的后背:“真有你的,戏痴,你干这种事怎么总是那么轻车熟路的呢?真不愧是诈骗老手!” 傅星瀚被阿辉拍得龇牙咧嘴,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苹果给吐了出来:“去去去,别毛手毛脚的,你溜门撬锁,顺手牵羊不也从来都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对对对,这样就能浑水摸鱼了。”秦守义也终于想明白了。 凌云鹏思忖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让哨兵往永秦商行打电话不合适,要是事后被发现的话,可能会牵连站长,我看,不如将这个电话引向华德路上的那个安全屋,就算是今后被查到了,也是一条死线索。这样,站长就能置身事外了。”凌云鹏想得更深远一些,他要保护好赵锦文不受牵连。 “老大,你这个想法更妥帖,更安全。”傅星瀚朝凌云鹏翘了翘大拇指。 “我待会儿去总部一趟,让局座通知站长,让老爷子安排人手在华德路的安全屋内值守,二十四小时接听电话,只要有哨兵的查询电话打进来,就称这里是永泰商行,确实是有一批土原二郎将军的物资要送达这儿。我想这样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我呢,让局座再重新做一张假证,把华德路上的安全屋电话写在通行证上,另外那批物资的外包装也需要重新更换,换成一些普通五金零件的外包装。你们觉得怎么样,还有哪些细节需要补充?” “老大,你都想得这么周全了,我们还有什么可补充的?”阿辉耸了耸肩。 “我这也是在戏痴的建议基础上加以完善而已,对了,这一路,我们的身份是永泰商行的职员,局座说,永泰商行里的人大多是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所以遇到日本哨兵问询时,我们一律用日语作答。我让局座再给我们几个做几份永泰商行职员的身份证明吧,这样更容易蒙混过关。” “在骗术方面,老大你是越来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我自愧不如啊!”傅星瀚感叹了一句。 凌云鹏听罢,呵呵一笑:“瞧你谦虚的,在你这位老师面前,我可不敢提这个‘胜’字。” 第198章 同窗战友 第199章 198. 同窗战友 “你是潜能无限,无师自通,我可不敢收你这样的高徒,说出去太没面子了。”傅星瀚耸了耸肩。 “其实我这不是近墨者黑嘛!”问题解决了,凌云鹏心情很是舒畅,便笑着跟戏痴斗起嘴来了。 “老大,你不会对阿芳也黑吧?”傅星瀚嘴一撇,口无遮拦地随口说了一句,可话刚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说什么呢,伱以为老大是你,把女人当猴耍?”秦守义瞪了傅星瀚一眼:“老大对阿芳可是真心实意的,这你比得了吗?” “就是,戏痴,你的这些个本事全都用在哄骗女人身上了,你呀,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负心汉,说不定将来你就栽在女人的手里。”阿辉也不甘落后,帮着凌云鹏奚落起傅星瀚来了。 “栽在女人的手里,我也乐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傅星瀚往床上一躺,感叹了一句:“可惜啊,自打进了别动队之后,我的女人缘就一落千丈啊!放眼望去,除了爷们,还是爷们,真是没劲!还是老大有艳福啊,有阿芳相伴,温柔乡里温柔醉,芙蓉怀里……” 傅星瀚还没说完,秦守义就拿了一双臭袜子塞进傅星瀚的嘴里:“闭上你这张臭嘴。” 傅星瀚把袜子从嘴里拔了出来,往地上不停地吐口水:“好啊,你这个臭哪吒,你居然用臭袜子堵我嘴,真是臭死了,老大,你也不管管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我?” “谁让你嘴欠呢?”凌云鹏瞥了一眼傅星瀚,耸了耸肩。 傅星瀚的这些满是醋意的话语却让凌云鹏的内心掀起了一阵波澜,马上又要离开阿芳去执行任务了,他的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惆怅,自从与阿芳相识相爱之后,凌云鹏觉得自己越来越儿女情长了,闲暇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阿芳,阿芳娴静温柔的身影老是在他眼前晃悠,让他挥之不去。 “好了,你们别啰嗦了,早点休息吧,我去局座那儿,把我们的计划跟局座再好好商谈一下。”凌云鹏回过神来,起身朝外走去。 当凌云鹏来到局座办公室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他把刚才与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共同商讨的运送方案一五一十地向局座汇报。 局座边听,边点头,他对凌云鹏这些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制定好了行动方案,且思虑周详甚是赞许。 局座根据云鹏他们的意见,马上对这次运送方案进行了调整:“云鹏,你们商讨出来的这个行动方案我完全赞同,我待会儿就给赵锦文去电话,让他派人在华德路的安全屋内二十四小时值守,直到货到为止,货物的外包装我会找人处理的,这张通行证我也会命人马上重新做一份,在这上面加上你说的那个华德路安全屋的电话号码,永泰商行职员的身份证明也会给你们搞定的,不过,只需要三份就够了。” “三份?”凌云鹏有些不解。 “因为你另有安排,所以这次运送任务就由他们仨去完成。按照你们所制定的这个运送方案去执行,我看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我另有安排?”凌云鹏不明局座的意图。 “对,有个特别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什么任务?” “偷天计划。” “偷天计划?”凌云鹏满脸疑惑地望着局座。 局座从抽屉里拿出肖亦枫的档案资料,抽出其中的照片问道:“云鹏,你认识他吗?” 凌云鹏拿起这张照片看了看,立马就认出了这是肖亦枫:“报告局座,这是我军校的同学肖亦枫。” 局座点了点头:“你一眼就认出了他,这说明你对他还是很熟悉的。” 凌云鹏笑了笑:“在军校期间,大家都觉得我俩长得挺像的,亦枫是我们班年龄最大的一位,我们都尊称他为老大哥,而我是我们班年龄最小的一个,我们班同学都叫我小老弟,而且我们都是湖北人氏,他的老家在秭归,而我的老家在武汉,所以我们班同学都误以为我们是兄弟俩,而我对亦枫的印象特别深,他确实像老大哥一样照顾着班级里其他的同学,对我就更是呵护,他比我早毕业半年,那时正逢七七事变发生后没多久,中日全面开战,亦枫抗日情绪高涨,和我们班大多数同学一起下了部队,这一晃都快四年了,可惜,自打离开军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有了他的音讯。” “唉……”局座听了凌云鹏的这番介绍之后,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云鹏,我打算派你去南京,见你老同学最后一面。” 凌云鹏一愣:“局座,亦枫他怎么啦?是犯了军规了吗?要被处决了?” 局座摇了摇头:“他已经死了,是被人谋杀的,有人从背后袭击了他,把他勒死后,弃尸于莫愁湖中。” 凌云鹏一听,猛地站了起来,吃惊地望着局座:“局座,你是说,亦枫他,他殉国了?” 局座点点头:“其实肖亦枫一直在执行我的偷天计划,他是我在南京安插的一枚暗棋,他的公开身份是南京绥靖司令部参谋部作战室的参谋,他的这个位子很重要,能让我们了解到一些核心机密,我们正是通过他的这个有利条件,获取了不少有关日伪的军事机密,最近我让他去执行的一项任务就是想让他窃取一份有关滇西作战的兵力部署图,前些日子,青龙,也就是你老师赵锦文来电告诉我,亦枫已经拿到了这份兵力部署图,准备与未婚妻一起以看望家长为名,前往上海交给他,可就在这个档口,亦枫突然间遇害了,真是功亏一篑,太可惜了。” “局座,亦枫具体是什么时候遇害的?”凌云鹏想要了解更多有关肖亦枫被害的细节。 “就在昨天晚上,有人在莫愁湖边发现了亦枫的尸体,就报告给了南京西城警察局,警察一看亦枫身上穿的是绥靖军的军服,就报告了南京绥靖司令部,司令部保卫处的侦查科科长佟博涵去警察局认尸,确认死者就是参谋部作战室的参谋肖亦枫,随后就通知肖亦枫的准岳父,也就是参谋部作战室主任林之皓,父女俩便去警察局见了亦枫最后一面,之后,亦枫的未婚妻林依依便给你的老师赵锦文去了电话,把亦枫遇害的情况告诉了他,因为在这个偷天计划中,赵锦文是肖亦枫名义上的二叔,他们俩单线联系,亦枫就是通过这条渠道把情报传递出来的。” 凌云鹏面色凝重地听着局座的讲述,心情沉重。 第199章 李代桃僵 第200章 199. 李代桃僵 “林依依在电话里,除了告诉赵锦文亦枫的遇害情况之外,还提出让亦枫的弟弟亦楠去南京为他哥哥发丧。”局座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给了凌云鹏。 “局座,你的意思是让我冒充肖亦楠前往南京,去见肖亦枫最后一面,替他发丧,然后继续执行偷天计划,对吗?”凌云鹏已经明白了局座的意图。 局座望了一眼凌云鹏,心底里暗暗佩服,他只交代了肖亦枫大致的遇害经过,凌云鹏就已经猜测出自己的意图了,便轻轻点点头:“对,你知道吗,亦枫的弟弟亦楠其实也是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 “这我知道,其实亦楠跟我倒是同岁,亦枫毕业时,亦楠正好入学,当时为了祝贺亦枫毕业,亦楠入校,我们仨还一起结伴去游了一次玄武湖。没想到亦枫他……,真是世事难料啊!”一想起当年他们这些同窗好友在一起经历的军校生涯,凌云鹏觉得心里堵得慌。 “是啊,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何况是在这样的一种时局中,生与死也就一步之遥。”局座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亦楠的军事素养也相当不错,后来作为优秀毕业生被送往美国的西点军校继续深造,可惜还没完成学业,他的父亲就病危了,于是他只能中断学业,回乡照顾他的父亲,直至他父亲病故。料理完他父亲的后事之后,亦楠就决定直接参军入伍,他被派往云南,现在是在孙将军的远征军内任职,表现很是英勇,而且他利用自己的军事素养,打了几次伏击,都卓有成效,但是半个月前他在缅北作战时胸部中弹,现在还躺在昆明的医院里呢!” “亦楠负了重伤?”凌云鹏没想到亦楠也血洒疆场,命悬一线。 局座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这些日本强盗实在是十恶不赦,我们有多少青年才俊,优秀男儿都毁在了他们的手上,肖家兄弟是国之栋梁,现在却是一死一伤,这笔账迟早是要清算的。” 凌云鹏也不禁把拳头握得咯咯响,为肖家兄弟的遭遇而深感痛惜。 局座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递给凌云鹏:“云鹏,这是我所整理的有关肖家兄弟的材料,你仔细看一看,谨记在心。” 凌云鹏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材料,点点头,感觉自己肩上压了千斤重担。 “云鹏,这次的行动与以往不同,伱首先要争取打入南京绥靖司令部,光这点就有非比寻常的难度,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成功打入了绥靖司令部,甚至是顶替了肖亦枫,当上了作战室参谋,那你接下来就是孤军作战,周围虎狼环伺,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你的那几个队员执行完运送任务之后,可以前来支援你,但最多也只能是在外围支援,而你才是偷天计划成败的关键,所以,云鹏,我把宝都压在你身上了。”局座满含期待地望着凌云鹏。 “局座,我明白了。” 局座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云鹏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中你作为肖亦枫的继任者吗?” “是因为我与亦枫样貌上比较相似,而且我和亦枫还是同乡,可以浑水摸鱼,再者,我和肖家兄弟的经历相似,都是军校生,具备进入参谋部作战室的有利条件。” “对,这些都是我选中你替代亦枫的外在条件,但最重要的是,我看中的是你的内在素养,你的谍报能力和对党国的忠诚,我相信无论在何种艰难的环境下,你都会全力以赴,永不言弃,我等着你胜利的捷报。” “多谢局座的信任,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云鹏啊,你在去南京之前,先去一次上海,跟你的老师碰个头,他会将一些具体情况告诉你的。” “好的,我明白了。不过,局座……”忽然凌云鹏脑海里产生一个疑问,但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 “什么事?云鹏,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但说无妨。” “局座,我有个疑问,亦枫他不是上海站的人,而且他身在南京,他应当与南京站联络更为方便一些,为什么亦枫要与上海站单线联系,这不是舍近求远了吗?而且也不符合常规呀?” “唉……”局座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云鹏的肩膀:“云鹏啊,你的这个疑问是我的一个痛处啊,我之所以让亦枫与你老师单线联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南京站在大半年前就不幸暴露了,很快就被一锅端了,幸亏当初亦枫才刚进入绥靖司令部,还处于潜伏初期,所以还没来得及展开行动,与南京站取得实质性的联系。南京站出了事之后,我便让他暂时保持静默,伪装好自己,深潜在参谋部里,后来我让赵锦文与亦枫建立起单线联络渠道,所以亦枫才没有暴露,但这次他的遇害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尚未得知,你去了之后,一定要把此事调查清楚。” “是,局座,我一定把这事调查清楚,查出真凶,让亦枫能沉冤得雪,以慰他在天之灵。”凌云鹏目光深邃,神情坚毅,他发誓,一定要为他的同窗好友报仇雪恨。 “好,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十点有一班去上海的飞机,你就搭乘这班飞机去上海。与你的老师会面之后就去南京。”局座说完,把一张去上海的飞机票递给凌云鹏,然后伸出手去,与凌云鹏握了握手:“云鹏,我等着喝你的庆功酒。” “是,我一定不辜负局座的信任和期望。” 离开局座办公室之后,凌云鹏匆匆往回走,走到距离招待所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凌云鹏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他赶紧疾走几步,在那人背后轻轻喊了一声:“阿芳。” 罗小芳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果然是她朝思暮想的凌哥,一脸惊喜:“凌哥,怎么是你?” “我刚从局座那儿出来,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值夜班呢!” 罗小芳羞涩地笑了笑:“我跟小刘换班了。” 凌云鹏腼腆地笑了笑,两人沉默了片刻,凌云鹏找了个话题,跟罗小芳边走边聊:“阿芳,这两天幸太郎怎么样?现在贵宾楼戒备森严,我们也不方便进去看看他。” “幸太郎现在是越来越调皮了,不过也越来越可爱了,整天对着我和小刘依依呀呀的,像是在跟人聊天呢!”一说起幸太郎,罗小芳的脸上就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是吗,看来这小家伙长大后是个话痨。哎,幸太郎已经满三个月了吧?” “到今天为止是三个月零十五天。”罗小芳对幸太郎的情况了如指掌。 第200章 难舍难离 第201章 200. 难舍难离 “一晃眼都过了百天了,可惜我们也不能像寻常百姓那样,给他办个百日宴。”凌云鹏语气中含有一丝遗憾,但他怕引起罗小芳的感伤的情绪,连忙转移话题:“哎,小家伙现在吵不吵,闹不闹?他那个大嗓门我可是领教过的。” “婴儿哪有不吵不闹的,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情绪好的时候可乖了,就是胃口大,吃得多,也拉得多。” 凌云鹏听罢,呵呵一笑:”这小东西在妈妈肚子里没吃饱,所以跑出来之后就拼命吃。我觉得这小东西跟阿辉有点像,这张嘴功能太强大,吃不够,说不完。” 罗小芳一听,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阿芳,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啊?凌哥?” 虽然凌云鹏不愿提及他又要离开阿芳,去执行任务了,但这事无论如何是绕不开的,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事告诉阿芳:“阿芳,我明天就要离开重庆,去执行任务了。” “啊,凌哥,你又要走了?”罗小芳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这次又要去多久?” “这个我也无法做出判断,什么时候完成任务,我什么时候回来。”凌云鹏不敢直视罗小芳的眼睛。 罗小芳忍不住把头靠在凌云鹏的肩上,凌云鹏默默地,紧紧地搂着罗小芳。 回到招待所之后,凌云鹏将局座的决定跟大家交了个底。 “老大,伱说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送货了?”秦守义惊讶地望着凌云鹏。 “是啊,老大,从我们执行第一次任务起,我们四个就没分开过,怎么这次你跟我们仨分道扬镳了呢?”阿辉觉得如果执行任务时,没有凌云鹏跟他们在一块儿,他就会心里没底,空落落的。 傅星瀚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阿辉,你要这么想,这是局座特地给我们仨提供了一次机会,目的就是为了考验我们三个离开老大之后,是不是还能具备王牌谍报组的作战能力,老大,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凌云鹏淡淡一笑:“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可老大一个人去南京,等于是独闯龙潭,万一独木难支怎么办?”秦守义不禁为凌云鹏的这次任务忧心忡忡。 “哪吒,你真是杞人忧天,你这不是质疑局座的用人之策吗?老大是谁,他是局座心目中的no. 1,明白吗?你知道什么是no. 1吗?那就是无可替代,懂吗,这个任务局座只有交给老大,他才放心。” “我不懂,我只知道老大一个人去南京,会危险重重,我不放心。”秦守义对局座的这一决策很是不解。 “你不放心也没用啊,局座已经把任务安排布置好了,你难道想抗命吗?”傅星瀚望着秦守义,摇了摇头,嘟哝了一句:“真是一根筋,离了老大像是丢了魂似的。” “其实,哪吒,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不是要执行运货任务吗?等我们把这批货运到上海之后,我们几个就去南京,助老大一臂之力。”阿辉连忙宽慰秦守义。 秦守义觉得阿辉的这个建议倒是挺不错的,便笑着点点头:“对,老大,等我们一完成运送任务,我们就去南京与你会合。” “你们到了上海之后,还是归上海站管,你们得服从站长的命令,不要擅作主张。”凌云鹏担心他们几个为了顾及他的安全,会擅自行动,那样反而会坏事。 “老大,你放心吧,我们现在也是军人了,这点组织性,纪律性还是具备的。”傅星瀚笑着向凌云鹏保证。 “我最不放心的人可就是你。”凌云鹏斜睨了傅星瀚一眼。 “瞧你说的,老大,我这人吧,虽然臭毛病挺多的,不过我还是能识大体,顾大局的,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自说自话,擅自行动。”傅星瀚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向凌云鹏保证。 “但愿如此。” “老大,你明天就要走了,快去隔壁房间吧!”傅星瀚把脑袋凑到凌云鹏的耳边,悄声说道:“我看见你和阿芳一起回来的,你还不快去安抚一下心上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让人家阿芳久等了。” “滚。”凌云鹏轻声嗔怪了一句,轻轻地捶了傅星瀚一拳,他嘴上说滚,其实心里喜滋滋的,在这方面,傅星瀚无疑是最善解人意的。 “来来来,兄弟们,我们仨一起研究一下怎么执行这运送任务,我们三人怎么分工,谁开车,谁联络……”傅星瀚招呼了一声阿辉和秦守义,装模做样地跟另两位一起探讨任务。 凌云鹏嘴角轻轻上扬,然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敲了敲隔壁阿芳的房间,阿芳见凌云鹏来了,莞尔一笑,赶紧将他拉进屋内。 凌云鹏情不自禁地与阿芳拥吻起来…… 此时,局座正在就运送物资与偷天计划这两项任务,给赵锦文打加密电话。 “老赵,我已经启动妙玉,让他取代暗礁,继续执行偷天计划,明天他即将飞抵上海。” “局座,你是说你让妙玉接替暗礁,完成偷天计划?”赵锦文一听,很是惊讶。 “对,偷天计划是我们掌握日伪军事行动的有力保障,而那份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关乎滇西缅北的战局,是我们打通大西南运输生命线的关键,所以这个计划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 “我明白了。我一定配合好妙玉完成这项任务。” “另外,你要的那批物资大概四天后将到达重庆,我已经把运送任务交给了别动队的其余三人去完成,不日将抵沪,你现在要做的是必须派人在华德路的安全屋内全天候值守,如果有沿途日军哨卡的电话打进来,就说这里是永泰商行,有一批土原二郎将军的货物要运送到这儿来。” “好的,我明白了。不过这三人单独执行这次运送任务,行不行啊?”赵锦文一听,是让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三人运送这批物资,不免有点担心。 “云鹏已经跟他们商议好了运送细节,他们只要按计划行事,就算云鹏不参与,应该也不会出什么纰漏,你就放心吧!” “这样最好,我明白了,局座。” 挂了电话之后,赵锦文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到其中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南京中央陆军军校步科十期的毕业照,照片中,凌云鹏和肖亦枫二人并肩而立,像是一对亲兄弟,两人青春洋溢,意气风发,没想到如今亦枫已经不在人世了,而在这张照片中,已有十多位他的学生战死疆场了。他在那些去世的学生头像上都画了个圈,赵锦文望着这张照片,颤巍巍地掏出一支钢笔,拔下笔帽,在肖亦枫的头像处哆哆嗦嗦地画上了一个黑圈,泪水禁不住从脸颊上滑落。 第201章 夜色阑珊 第202章 201. 夜色阑珊 罗小芳依偎在凌云鹏的怀里,望着凌云鹏身上的那些伤痕,心里一阵心疼,她轻轻地抚摸着凌云鹏肩胛处的一处伤疤,柔声说道:“凌哥,是不是你每次去执行任务,身上都会留下伤痕?” “阿芳,干我们这一行的,流血牺牲是常事,保家卫国是每个军人义不容辞的义务,也是我们的职责和使命,要想让国人安享太平,就必须把这些日寇赶出中国去,否则国无宁日,民不聊生。”凌云鹏亲了一口阿芳的额头:“阿芳,你别替我担心,我在战场上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是一位老兵了,我知道如何规避危险。” “可是子弹,炸弹都是不长眼睛的,每次你一说要去执行任务,我就会担惊受怕,怕伱受伤,怕你……”罗小芳说着,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凌云鹏搂紧罗小芳:“别这样,阿芳,你放心,阿芳,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的。让子弹,炸弹都绕过我飞。” 凌云鹏信誓旦旦地举起手,向罗小芳发誓,罗小芳当然明白凌云鹏这是在哄她,宽慰她,她抬起头来,强颜欢笑,凌云鹏忍不住轻吻着罗小芳眼角的泪珠…… 夜已深,但局座的办公室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与赵锦文通完电话之后,局座命人给那些通讯物资的箱子外面准备一批外包装,上面标明五金零件,又命人重新伪造了一份加有华德路安全屋电话号码的,有土原二郎签名的通行证,以及三份永泰商行职员的身份证明,交代完这些事项之后,局座闭上眼睛,满脸倦容地倚靠在椅背上,这两天有太多的事要他拿主意,拍板,处理,他感到有种身心俱疲,力不从心的感觉。 忽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也把局座给惊醒了。 “怎么回事,吵死了。”局座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一脸烦躁。 苏惠民手拿文件夹走了进来,见局座眉头紧锁,不知何故。 “局座,怎么啦?” “刚才正闭目养神呢,被幸太郎的哭闹声给吵醒了,我真怀疑这儿到底是军统局呢,还是保育院呢?” “局座,看在宫泽真一的面子上,就忍忍吧,这个宫泽还是挺有能耐的,他上次不是帮我们破译了一套希尔密码吗?”自打宫泽倒向重庆方面之后,确实给他们电讯处贡献良多,所以苏惠民爱屋及乌,即使幸太郎的大嗓门让他都有些神经衰弱了,但他还是可以把这哭声当成歌声来听:“不是说这只是暂时的,等过些时日,幸太郎长壮实一点了,就让幸太郎和那两个照顾幸太郎的护士住到外面去吗?主要是为了幸太郎的安全,为了安抚宫泽,所以才暂时让幸太郎住在这儿的。” “是啊,要不是为了安抚宫泽真一,这个我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破译专家,我早就赶他们走了。”局座无可奈何地呼了口气:“这小东西的嗓门也太大了,吵得人简直受不了。” 这时,负责照顾幸太郎的护士小刘匆匆忙忙地从贵宾楼里跑了出来,来到总务处,可是总务处的门紧闭着,小刘见整栋楼里,除了电讯处,医务室,以及局座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其他部门都已经人去屋空了,于是小刘来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今天轮到马护士和吴医生值班。 小刘小心翼翼地走到马护士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襟,轻声问道:“马大姐,你这儿有没有总务处的钥匙啊?” “你要总务处的钥匙干什么呀?”马护士惊讶地望着小刘。 “幸太郎的奶粉吃完了,上面的奶粉没了,我想去总务处领一罐。否则他会哭个没完没了的。”小刘一脸的焦虑。 幸太郎的奶粉由总务处进货,这笔钱也是局座特意划拨的,平时阿芳和小刘会去总务处申领奶粉,但今天小刘接班时,忘了查看奶粉罐里所剩的奶粉了,结果刚才幸太郎一哭,小刘想去冲泡奶粉时,才发现奶粉已经吃完了。 “这幸太郎的胃口还真大,我看见大前天罗小姐刚从总务处领了一罐奶粉。没想到三四天功夫就吃完了。” “就是啊,这小家伙胃口太好了,我现在把幸太郎交给他爸爸哄着呢,可他爸爸也不太会哄,我得赶紧领一罐奶粉上去。” “怪不得呢,这声音方圆五里都听得清。不过,小刘,总务处的钥匙除了杨处长那儿之外,也就是局座办公室有备份的,要不你上局座办公室去问问。” “这个,我可不敢去局座办公室,我这不是讨骂吗,局座板着脸的时候很吓人的。”小刘见马护士让她去找局座拿钥匙,心生胆怯,立马打起退堂鼓。 马护士见小刘的脸上尽显为难之色,不由得皱了皱眉:“啊呀,这有什么呀,只不过是去要把钥匙而已,局座又不会吃了你,你要是拿不到奶粉,那幸太郎可就哭个没完,要是幸太郎的哭声把局座惹毛了,那才是麻烦呢!” “那马大姐,你能不能陪我一块儿去呀?”小刘一听,左右为难,便想请马大姐跟她同行,替自己壮胆。 “好吧,趁我现在没事,我陪你走一趟吧,不过这事还是得你自己去跟局座说,我在门口等你。”马大姐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小刘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没用,连这屁大点事情都不敢,还是那个罗小姐有胆量,我看她见到局座时,一点都不怵,跟局座说话时,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你呀,得好好像人家学学。” “马大姐,可我就是天生胆子小,跟陌生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我不知道局座待会儿会不会怪我没有尽职,骂我一通啊?” “骂就骂呗,当官的不就是有只许他骂人,不许人还嘴的特权吗?你就听过算过,当耳旁风不就得了?” “马大姐,你还真行,可我就是做不到你这么坦然从容,唉,今天本来是轮到阿芳姐值夜班,可她跟我换班了,否则这倒霉事也轮不到我头上。”小刘埋怨道:“这个月她都跟我换了四五次夜班了,上个月倒是按排班表上班的,不知为什么,这几个礼拜,她一直要跟我换班。她上白班,让我值夜班。” “那她告诉你什么事了吗?”马大姐好奇地问道。 小刘摇摇头:“她的嘴可严啦,我问了她好几次,她只是笑笑,说她有点不舒服,想要早点回去休息,可我也没觉得她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来到了局座办公室门口。 “你快进去吧!”马大姐悄声说道。 小刘怯怯地不敢向前,扭扭捏捏的,马大姐看不过,便替小刘敲了敲门。 “进来。” 马大姐把小刘往里一推,小刘打了个趔趄,突兀地走进了局座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局座,还有电讯处长苏惠民,两人见小刘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不由得侧过头来望着她。 “你有什么事吗?”局座打量了一下小刘。 “局座,总……总务处……的人……已经下班了,我……我没法……进去,我……我是想来……来问你要一把……总务处的钥匙。”小刘诚惶诚恐,结结巴巴地轻声说道,双目低垂,始终不敢抬头看局座。 “你要总务处的钥匙干吗?”局座眉头一皱,警觉地望着小刘。 第202章 知其大略 第203章 202. 知其大略 “是……是幸太郎的奶粉……吃完了,我想去总务处……去那里拿一罐奶粉。” “怪不得幸太郎哇哇大哭呢,原来是奶粉没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早就该备好了,临时抱佛脚。这哭声吵得大家脑仁都疼了。”局座边说边不耐烦地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把其中总务处的那把钥匙取了下来,扔在办公桌上:“拿去吧,用完了之后交给勤务兵,让他送回来。” “我……知道了。” 局座说完,摁了摁铃,一名勤务兵走了进来:“报告,局座。” “你带她去总务处取一罐奶粉。” “是。” 小刘怯生生地向局座举了个躬,然后拿了钥匙,快速跟勤务兵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护士怎么这么蔫儿吧唧的,连说个话都说不利索,太不适合在我这里干了。”局座望着小刘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小刘的脾气不错,对幸太郎的照顾也很细心,很有耐心,她和那位罗小姐一起搭档,把幸太郎这么一个早产儿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这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啊,我看还是留着这个丫头吧,她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见到伱局座才会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不过这种胆子小的老实人,也不太会出错。” “老苏啊,看来你是个菩萨心肠啊!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留着她吧!”局座呵呵一笑:“哎,老苏,这么晚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哦,差点忘了正事了,局座,我就是来问问你,新南京站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建,现在能正常运作了,我们该用哪套波段和呼号与朱鸣远进行联络?”苏惠民打开文件夹,将一份写着数个波段和呼号的材料递给局座。 局座看了看,用铅笔在其中的一套波段和呼号上圈了个圈:“就用这个吧,让朱鸣远还是沿用玉兔这个代号吧!” “好的,不过局座,那要是失踪了的吴敬磊,吴站长回来了,那该怎么办呢?”苏惠民轻声地问了一句。 “他还回得来吗?”此话一出,两人久久无言以对。 尽管罗小芳对凌云鹏恋恋不舍,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从罗小芳爱上凌云鹏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她这辈子和凌云鹏之间注定是过着聚少离多,担惊受怕的日子,但她并不后悔,她愿意为了这个男人独守空房,韶华殆尽,孤老一生。 一早,罗小芳就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餐,纵然两人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却相对无言,屋里静得出奇。 凌云鹏将手放入西服内袋里,内袋里放着一只小巧而精美的首饰盒,首饰盒里有一枚金戒指,这枚刻着小篆“芳”字的金戒指是前些日子凌云鹏特地去重庆的天宝银楼定制的,他原本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向罗小芳求婚,但没想到突然之间就接到了这个紧急任务,迫使他不得不离开阿芳,他想要向阿芳表白心迹,但话到嘴边又咽下,此次任务凶险异常,亦枫已经遭遇毒手,自己也是前途未卜,此时若是向阿芳求婚,万一自己步亦枫后尘,岂不是耽误了阿芳,害了阿芳吗? 凌云鹏把手从西服内袋里拿了出来,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微笑。 “我得走了。”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走到罗小芳跟前,搂着罗小芳,与之吻别:“等我回来,阿芳。” 凌云鹏随即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知道,他若是儿女情长,心有羁绊,就会踌躇不前,而军人的职责则要求他必须义无反顾地冲向战场,他必须学会狠心割舍,必须做到无牵无挂。 屋内空留下罗小芳一人,她失神落魄地倚靠在门框上,望着凌云鹏的背影,泪水默默地流淌在脸颊上,肺腑中。 一架飞机从重庆起飞,四个小时之后,凌云鹏出现在福开森路80号,那幢独栋别墅里。 师生俩一见面就百感交集,凌云鹏大概有半年没有见到赵锦文了,忽然发现老师苍老了许多。 “老师!”云鹏放下行李箱,与赵锦文紧紧拥抱。 “云鹏啊!”赵锦文的声音有些哽咽,也许是肖亦枫的死让他深受打击,他久久凝望着凌云鹏,抚摸着凌云鹏的脸庞:“瘦了,又瘦了。唉,云鹏啊,你什么时候可以长胖一点啊!” “老师,你也比我上次见到你时瘦了一圈了。”凌云鹏从赵锦文的容颜和声音中不仅感觉到老师比半年前苍老了,而且神情中透着一种疲惫与倦怠。 “我是千金难买老来瘦,你不一样,你是年轻小伙子,怎么跟我比,唉,亦枫也跟你一样,也是瘦高个,要是他像守义那样壮实就好了,那就不会让人这么轻易地给勒死了。”赵锦文一想到肖亦枫给人勒死后,弃尸于莫愁湖中,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悲痛,眼里闪着泪光,他赶紧将眼角的泪水拭去,自嘲道:“你看,人老了,就这样,容易掉眼泪。” “老师,亦枫的死,我也很伤心,这两天眼前老是出现他在军校时的身影,他是我们班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就像个老大哥似的,对大家都很照顾,对我这个小弟更是关爱有加,什么苦活,累活,他都抢着干,有时还为了庇护其他同学,被教官体罚。我没有兄长,一直把他视作我的大哥。没想到他竟会惨遭毒手。”一提到肖亦枫的惨死,凌云鹏的声音在颤抖,虽然身为军人,生生死死看得多了,很多时候会麻木,但如果所涉及的是自己所爱的人,所在乎的人,所认识的人,内心还是难以释怀。 “是啊,亦枫在我眼里是最吃苦耐劳,最乐于助人的学生,他的各项专业技能也很不错,原本我也选中他,想要让他参加强化班的,可是他死活不愿意,坚决要求上前线杀敌,建功立业,我只好同意。他先是去了关麟征的第52军,长沙会战时,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他也负伤了,在医院养伤时,局座便派人跟他联系上了,让他假意投靠任元道的绥靖军,留意收集关于绥靖政府的一些情报,后来他又被派往武汉,成为武汉绥靖公署军事部门的一名副官。一次陪同长官去南京开会期间,与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作战室主任林之皓之女林依依邂逅,林依依对亦枫一见钟情,情有独钟,局座得知后,就抓住了这个契机,让肖亦枫跟林依依之间鸿雁传书,保持恋爱关系,信中所言无非是相思之意,相思之苦,让林依依这个单纯的女孩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后来林依依果然向他父亲提出要将亦枫调往南京,他父亲的参谋部,以解二人两地相思之苦,林之皓虽然明知这样做不符合人员调配规程,但禁不住宝贝女儿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把亦枫调入了他的作战室,成为了作战室的一名参谋。这个身份虽然不起眼,但亦枫能进入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而且还是作战室,这可是我们打入日伪军事机构的绝佳机会,你要知道,我们一直想要在日伪政府军事机构里打入楔子,可一直没能奏效,这次亦枫的入驻,对我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局座得知后大喜过望,便让亦枫执行他的偷天计划,经过一段时期的蛰伏之后,局座便让亦枫收集,窃取,传递相关的军事情报。亦枫不负众望,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但这次局座迫切需要的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他却功亏一篑,他在遇害前两天还在电话中告诉我,说他已经拍下了那份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准备过几天与林依依一起来上海时交给我,可惜我等来的却是他的遇害消息。” 赵锦文说着,神情黯淡起来,情不自禁地长吁短叹。 第203章 痛惜不已 第204章 203. 痛惜不已 “老师,我听局座说,南京站已被日伪摧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南京站站长吴敬磊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说是有个熟人想要见他,于是他前往贵香楼去跟这位熟人见面,可是此后,吴敬磊就失踪了,没过几天,南京站竟然被一锅端了,于是大家都认为是吴敬磊早已暴露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日伪方面给吴敬磊下了个套,诱他前往贵香楼,然后他被捕了,经不住刑讯拷问,出卖了南京站的所有同仁,南京站因而被剿灭了,南京站可是我们军统内的甲种大站,没想到会遭到灭顶之灾。”赵锦文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痛惜之意。 “那亦枫的死会不会与吴敬磊有关呢?”凌云鹏觉得有理由怀疑是吴敬磊出卖了肖亦枫。 赵锦文摇了摇头:“吴敬磊的失踪是在七个月之前发生的,那个时候亦枫刚刚进入参谋部没多久,正在蛰伏静默期,而肖亦枫的情况只有局座清楚,吴敬磊并不知情,所以我觉得肖亦枫的遇难与吴敬磊的失踪关系不大。” 凌云鹏静静地聆听赵锦文的讲述,脑海里有好些个大大的问号,肖亦枫之死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呢,亦枫那份兵力部署图的情报有没有被敌人截获呢?如果没有被截获的话,那他会将这份情报放在哪儿呢?亦枫最后两天的活动轨迹又是什么呢? “原本局座是想让亦枫与吴敬磊之间进行单线联系的,但南京站被摧毁了之后,局座就让我接手,与亦枫建立单线联系渠道,局座遂将我们这对师徒设定为叔侄关系,并且编造了肖家家道中落,温饱难保,便将我这个次子送给赵姓人家了,从此我就改姓赵的故事。这半年来,亦枫就是以到上海看望我这个二叔为名,悄悄地把情报送交给我,然后再由我传递给总部。” “那老师,我想知道每次亦枫是以什么形式把情报送交给你的呢?” “哦,每次都是他开着吉普车,从南京来上海,每次他送给我的礼物里,都有两罐铁观音,这茶叶罐是特制的,是亦枫亲手做的,底层是双层的,亦枫就是将胶卷或是其他情报放在茶叶罐的夹层中,送到我手上的。”赵锦文说着,从玻璃橱柜里拿出一只茶叶罐:“就是这种茶叶罐。” 凌云鹏接过这只特制的长方体的茶叶罐,打开仔细查看了一下,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摇了摇,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响。 赵锦文从凌云鹏手里拿过茶叶罐,随后口往下,用力往桌上一扣,有一块马口铁皮掉了下来。 凌云鹏马上明白了肖亦枫的这种特制茶叶罐的制作方法,先将马口铁皮剪成与茶叶罐底部面积与形状相差无几的一块,把胶卷放入茶叶罐底部之后,再用海绵块或是布头塞住缝隙,这样胶卷就不会与茶叶罐发生碰撞,发出异响,然后再将这块马口铁皮覆盖上,最后将茶叶放进去,这茶叶罐的绝妙之处是马口铁与茶叶罐契合度很高,你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轻轻摇晃也不会产生声响,除非用力敲击,才会让马口铁皮与茶叶罐分离,可见亦枫用心良苦。 “亦枫手真巧,这特制的茶叶罐还真是让人难以找出破绽。”凌云鹏对亦枫的巧思和巧手很是钦佩,随后话锋一转:“老师,你再给我说说亦楠的具体情况吧!” 赵锦文点点头:“其实伱和肖家兄弟都是我教过的学生,你跟肖家兄弟确实长得很像,尤其是你跟亦楠,我有时都分不清你们俩谁是谁,而你们仨各有所长,亦枫是个勤奋刻苦的人,拼劲十足,但脾气略有些急躁,而他的弟弟亦楠却是性格沉稳,经常手不释卷,能把兵书背得滚瓜烂熟,古今中外的着名战役他都耳熟能详,说起来头头是道,当然,他也绝非是书呆子一个,在实战演练方面他的能力也很突出,所以被送往西点军校深造,而你们三人之中,你的天资是最高的,你的应变能力,判断能力,推理能力,逻辑思辨能力都是最突出的,除此之外,你的搏击,枪法,突防等单兵作战能力也是首屈一指的,可以这么说,亦楠更适合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发挥他的优势,而你则更适合在谍战中取胜。” 听着赵锦文对他和肖家兄弟的评价,凌云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我还从未当面听到过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呢!” “这些个评价在你们的毕业档案里都有,如果你不是如此出类拔萃,你也不会入选强化班,更不会以强化班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局座也不会把这些个难度大的任务交给你去完成。”赵锦文拍了拍凌云鹏的手,满含深情地说道:“不过对我来说,我情愿你不那么优秀,那样你遇到的危险就会少一点,我也不指望你将来高寿,只希望你不要像亦枫他们那样,不要在英年之时早逝就好。” 赵锦文说着,泪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连忙用手拭去泪水:“不知怎么的,我最近变得容易伤感,一闭起眼睛,眼前就是你们这拨毛头小伙上军校时的情景,一转眼,五六年过去了,可你们中的不少人竟然已经作古了。” 赵锦文颤颤巍巍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相册,从中拿出那张毕业照,指着那些头上圈了黑圈的人像:“这个是庞汝宁,徐州会战的时候牺牲的;这个是钱维平,淞沪会战时就牺牲了,是你们这批学员中走得最早的那个;这个是董虎,台儿庄战役时倒在城墙上了;这个是唐梦霆,南京保卫战的时候,身中八枪,死了;这个是邱英杰,人如其名啊,在武汉保卫战的时候牺牲了……肖亦枫,就在前天晚上被人勒死,弃尸于莫愁湖中。” 赵锦文边说边流泪,那些他曾经教授过的学生都一个个走在了他的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让日益年迈而伤感的赵锦文心痛不已,凌云鹏望着这些昔日的同窗,一个个都已经以身殉国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悲愤,泪水渐渐地模糊了视线。 “云鹏啊,你可要好好活着呀,我希望在我临死之时,你的头像上还没有这黑圈。”赵锦文说这话时,涕泗横流。 “老师,我们都要好好活着,要亲眼看着日寇被赶出中国的那一天。”凌云鹏宽慰着伤心不已的赵锦文。 “对,云鹏,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活到赶走日寇的那一天。”赵锦文点点头,凝望着照片:“那样,也算是告慰那些走在我前面的我的学生,你的同窗了。” 第204章 意外情况 第205章 204. 意外情况 “老师,你还是再跟我谈谈亦枫和亦楠兄弟俩的一些细节情况吧!” 赵锦文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自从得知你要冒充亦楠去南京,我就连夜写了一些我所记得的关于亦枫和亦楠的一些具体情况,把他们的家庭状况,脾气性格,兴趣爱好,饮食习惯,人脉关系等方面整理了一下,你仔细看看,要烂熟于心,记住之后就烧了吧,后面的路就靠伱自己走了。” 凌云鹏连忙接过这些资料。 “你跟我的联系方式还是照旧。”赵锦文指着办公桌上的三部电话机:“我这里有三根电话线,一根线是永秦商行的,就是这部黑色电话机,这个电话是对外的,电话号码是5548,另一根电话线是我们内部的,就是这部白色电话机,电话号码你是知道的。亦枫给我打的电话大多是这部白色电话机的号码,所以,只要是这部白色电话机的铃声响了,我就知道是我们的人来的电话。而那部红色电话机则是局座的专线。如果有实物要交给我,那就直接来这儿,或是去我的永秦商行,就在西江路37号。当然,万一情况紧急,你也可以动用博仁诊所,齐恒的舒捷车行,霞美咖啡馆这些你认为安全可靠的地方作为联络点。”赵锦文把今后凌云鹏与他之间的联络方式交代清楚。 “我明白了,老师。”凌云鹏点点头,随后想起了马上要运往永秦商行的那批电台等物资:“哦,对了,老师,过几天有批电台和监听设备及电子元器件要送往你的那家永秦商行,局座跟你说了吗,让你派人驻守在华德路的安全屋内,以防沿途日军哨卡核查这批物资。” “我已经接到局座的电话了,他让我派人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守在华德路的安全屋里,说是如果有人问起是不是有一批土原二郎将军的物资要送达永泰商行,就用日语回答说,是的,完全正确。我猜这主意是你给局座出的吧,他怎么会知道我在华德路有个安全屋呢?” 凌云鹏微笑着点点头:“这次运送物资的任务交给戏痴,守义和阿辉三人去完成,自打别动队成立以来,我们四个还从没分开执行任务过,这次算是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好在我们事先都拟定好了行动方案,把一些细节问题都考虑到了,再加上戏痴他们的应变能力,我想不会出什么差池的。” “有了事先拟定好的方案,按照计划去执行,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就算是有意外发生,戏痴的随机应变能力应该能够对付过去,你就放心去执行偷天计划吧!”赵锦文说着,站起身来:“好了,你就在这儿看材料吧,我去楼上给局座发报,告诉他,你已经平安抵沪了。” “好的,老师。”凌云鹏打开这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有关肖家兄弟方方面面的资料,仔细阅读起来。 在凌云鹏一行人回到重庆期间,为了避免两人的地下情曝光,引起旁人的猜疑,罗小芳还是像往常一样,准时上下班,最多也不过是与小刘换了几次班而已,因为她知道,她和凌云鹏之间的这段地下情是难见天日的,自己不能给凌云鹏带去麻烦。局座三令五申,抗战期间,不允许军统未婚人员恋爱结婚,否则将军法处置。所以每次她与凌云鹏见面,都是偷偷摸摸的,幸亏有那几个铁哥们的暗中相助,所以时至今日,旁人还未发现她与凌云鹏之间这段不为人知的地下情。 凌云鹏走后,罗小芳去跟小刘交接班,小刘一见罗小芳,便撅起嘴,嘟哝道:“阿芳姐,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差点挨局座骂。” “怎么啦,小刘,你做错什么啦,怎么会惹局座不高兴了?”罗小芳一边给幸太郎换尿布,一边惊讶地问道。 “昨晚我接班之后,忘了检查奶粉罐里还剩多少奶粉了,结果到了夜里,幸太郎饿了,要喝奶,就大声哭闹起来,我一看,奶粉罐里快没有奶粉了,就想上总务处去拿一罐,可是当时总务处的人已经下班了,我就去问医务室的马大姐要钥匙,可马大姐说只有局座那儿才有备份钥匙,让我去取,你是知道我的,我胆子小,平时连陌生人都不敢说话,更不要说跟局座说话了,可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去问局座要备份钥匙,结果我一见局座就哆嗦,在局座面前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像个傻子似的,我能感觉到局座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出去时,我好像听见局座嘀咕说,像我这样蔫儿吧唧的护士不适合在这儿干。”小刘很是委屈,向罗小芳大吐苦水。 罗小芳一听,赶紧安慰小刘:“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刘,原本昨天是我值夜班的,我跟你换了班,没想到竟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你放心,如果局座要把你调走的话,我去替你向局座求情,让你留下,毕竟幸太郎已经跟你我熟悉了,换了人他会不习惯的。” “谢谢啊,阿芳姐。”小刘的脸由阴转晴:“阿芳姐,我想问问你,你最近到底怎么啦,老是要跟我换班,你说你不舒服,可我也没发现你身体有什么异样呀?你到底怎么啦?” 罗小芳见小刘问及她的这个隐私,满脸通红,连忙掩饰道:“我最近确实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小时候得过胃病,最近可能复发了,一到晚上就有些胃疼,所以我想回去早点休息。” 罗小芳只能编造谎言,想把这事给掩饰过去。 “真的啊?那阿芳姐,那你可得要当心一点。我妈跟我说过,年轻的时候是人养胃,老了的时候是胃养人,有胃病的话,一定要重视,得好好调理才行,你平时要注意冷暖,不要吃凉的,还有啊……”小刘信以为真了,还一个劲地向罗小芳传授养胃的注意要点。 “哎,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刘。”罗小芳觉得小刘还真是挺单纯善良的。 忽然,罗小芳觉得胃部一阵强烈的不适感,胃酸直往上窜,连忙跑进洗手间去呕吐。 小刘见状,更相信罗小芳是得了胃病:“哇,这病怎么说来就来,好像还越来越严重了。” 小刘走进洗手间,见罗小芳吐得眼泪直掉,连忙一边拍着罗小芳的后背,一边说道:“阿芳姐,你怎么样,你别着急,我去找吴医生。” 小刘说完,便赶紧冲出房间,罗小芳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而胃里却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又不停地呕吐起来。 吴医生听了小刘的一番描述之后,便赶紧同小刘一起去了贵宾楼。 一进房间,就见罗小芳呕吐厉害,便询问道:“罗小姐,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你还是来医务室化验一下为好,这样也有利于对症下药。” “不用麻烦了,吴医生,我这是老毛病了,没事的。”罗小芳自己本身是助产士,当然对自己的这种反应有所怀疑,她联系到自己的生理期情况,一向规律的例假如今已经超过半个月没动静了,于是猜测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呕吐反应应该属于妊娠反应,她这是怀孕了。 第205章 暗查真相 第206章 205. 暗查真相 “你确定是自己的老毛病,不用去做化验了吗?”吴医生疑惑地望着罗小芳。 罗小芳点点头。 “那我给你开一点治疗急性肠胃炎的药吧,你看吃了之后会不会有所改善,如果还是呕吐厉害的话,我劝伱还是来医务室,我给你检查一下。” 面对吴医生的好意,罗小芳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小刘,你跟我下来拿药吧!” “好的。” 小刘和吴医生离开房间了,罗小芳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不一会儿,小刘拿着吴医生开的药进屋了,小刘殷勤地给罗小芳倒了一杯水,然后从药瓶里倒出两粒药丸,放在罗小芳的手心里:“阿芳姐,吴医生让你赶紧把这药吃了,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罗小芳望着手心里的药丸,她知道自己不能够拒绝,但也绝不能服下这药丸,于是,接过小刘递过来的白开水,然后把药丸放入口中,喝了口水,但她不敢咽下,赶紧跑到洗手间里吐了。 “啊呀,怎么又吐了,这该怎么办呀?”小刘焦急地挠了挠头。 等罗小芳从洗手间出来了之后,小刘又给罗小芳准备了两粒药丸:“阿芳姐,你再吃两粒试试,你这病还挺厉害的,不吃药恐怕压不下去。” “小刘,你先把药丸放下吧,我缓一缓,待会儿吃。”罗小芳推托着。 “那好,我把药丸放这儿。”小刘把药丸放在瓶盖里,然后去给幸太郎冲调奶粉了。 “小刘,你先回去吧,你已经值了一晚上的夜班了,够累的了,你先回去睡觉吧!” “阿芳姐,我没事,晚上幸太郎睡着的时候,我也眯了几个小时,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离开呢,我就在这儿照顾你吧!” 罗小芳见状,真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赶走这个善良而又热心肠的小刘。 趁着小刘给幸太郎喂奶时,罗小芳将瓶盖里的药丸捏在手心里,然后走到洗手间,把药丸扔进马桶里,放水冲掉。 但是这妊娠反应来得却是如此剧烈,整整一天,罗小芳吐了不下二十次,这让小刘忧心如焚。 小刘又找来了吴医生,吴医生将罗小芳的呕吐物拿去化验,没过多久,化验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没有细菌感染。 吴医生疑惑地看着这化验单,他决定给罗小芳进行抽血化验。 吴医生一脸严肃地望着罗小芳:“罗小姐,你的呕吐物化验并未见什么异常,所以我要对你进行抽血化验,希望你能配合一下。万一你得的是传染病的话,这可不是儿戏。” 罗小芳知道自己难以躲过这一关,只能硬着头皮去进行抽血化验。 罗小芳跟吴医生来到了医务室。 “小王,你给罗小姐做一个血液化验。”吴医生跟化验师小王招呼了一声,然后又耳语了几句,小王点点头。 不一会儿,小王从罗小芳的左臂臂弯中抽取了一管静脉血,去进行化验,很快,化验结果出来了,小王把化验单交给了吴医生。 吴医生看了看化验单,妊娠反应呈阳性,这个结果令吴医生愣住了。 吴医生将罗小芳带到一间空的病房内,神情严肃地问道:“罗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这张化验报告终于证实了罗小芳的猜测,她果然怀孕了,她的身体里正在孕育她和凌云鹏的爱情结晶,一个小生命将在二百八十天之后呱呱坠地,那是她和凌云鹏的骨肉,她的凌哥终于有后了,罗小芳不禁喜极而泣。 “罗小姐,你别害怕,事情已经出了,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但你必须向我们坦白,那个男人是谁?” 罗小芳摇了摇头,这件事打死也不能说,否则她的凌哥就将受到军法处置,所以不管吴医生如何好言相劝,或是吓唬哄骗,罗小芳就是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淌眼泪。 “那好吧,你先回贵宾楼吧!”吴医生见罗小芳不开口,只能让罗小芳先回去了。 局座的禁婚令,军统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吴医生必须把这事汇报给局座。 当局座拿着吴医生交给他的这张化验单时,很是震惊。 “这个罗小姐怀孕了?那个男人是谁,你问了吗?” “我是问也问了,劝也劝了,哄也哄了,唬也唬了,可她就是不肯说,除了哭之外,她什么话也不说,这嘴可真够严实的,不比那些共党死硬分子差,我是黔驴技穷了,局座。”吴医生双手一摊,一脸无奈。 “吴医生,那你知道她怀孕有多久了?”局座想要知道罗小芳是在香港怀孕的,还是来重庆之后怀上的。 “从数据上来看,应该有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局座眉头一皱。 局座暗自思忖着:这两三个月里,罗小姐一直都在贵宾楼里看护幸太郎,她除了跟宫泽真一有联系之外,就是跟别动队的那四个男人有接触,而且当初是他们四个一路将罗小姐和幸太郎从香港护送来重庆的,那这个调查的范围应该不大。” “好吧,吴医生,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哦,你去把那个刘护士叫来。” “是,局座。” 没过多久,小刘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局座的办公室。 “过来啊,小刘。”局座这次对小刘的态度亲切了不少,向她招了招手。 小刘怯生生地走到局座面前:“局座,你找我?” “嗯,我想问你几个关于罗小姐的问题。” 小刘一听,怯怯地点点头。 “你发现罗小姐最近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小刘想了想,回答道:“今天阿芳姐吐得很厉害,都快把苦胆都吐出来了。” “那在这之前呢?” “在这之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这个月她跟我换了四五次班,本来轮到她值夜班的,她都跟我换成白班了。”小刘不敢向局座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那她跟你交接班之后去哪里了呢?” “这我不知道,她说她胃不舒服,应该回家休息了吧!”小刘猜测道。 “好吧,你先回去吧,记住,今天的事不许向他人吐露半个字。”局座的眼里闪现着一丝冷厉。 小刘一听,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说,我不会说的。” “去吧!” 等小刘走了之后,局座拿起电话,给电讯处的苏惠民去了个电话,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苏惠民是局座倚仗的老臣,对局座忠心耿耿,局座有什么烦心事,包括公事和私事,他都会找苏惠民诉说。 “局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惠民匆匆赶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了。 “老苏,我们这儿出幺蛾子了,你看。”局座将手里的化验单递给苏惠民。 苏惠民看了看化验单的化验结论:“妊娠反应呈阳性。局座,这是谁的化验单?” “就是那位从香港来的罗小姐。” “罗小芳?”苏惠民一脸惊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罗小姐虽然姿色不俗,但绝非那种狐媚之相,应该不会主动勾搭我们这儿的人吧,而且据我观察,这个女孩子虽然年纪轻轻,看似纤弱温顺,但很稳重贤淑,挺有主见的,不像是那些没脑子的女人。她怎么会……,局座,那她说了那个男人是谁了吗?” 第206章 确定疑犯 第207章 206. 确定疑犯 “刚才吴医生问了她半天,软硬兼施,可她除了哭之外,什么话都不说,她是想要庇护那个男人。”局座冷冷地说道:“我三令五申这禁婚令,抗战期间不允许未婚的军统人员恋爱结婚生子,这会动摇军心,影响我们的抗日大业,而现在这事就出在我们军统总部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你说,这不是打我脸吗?这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局座的语气有些怒不可遏,这是公然跟他唱反调,他是决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是的是的,这事应该查清楚。”苏惠民见局座动怒了,赶紧附和道。 “其实这件事也并不难查,据吴医生判断,目前罗小芳的孕期是两个月,从云鹏他们将她和幸太郎从香港护送到重庆,到目前为止,总共是三个多月,而这个罗小芳的接触面也很窄,除了宫泽真一之外,就是别动队的那四个人,除此之外,我没有发现她与其他男人有什么接触。我找你来,就是想问你一下,这个宫泽会不会就是罗小芳的那个男人,毕竟宫泽真一刚刚死了夫人,而罗小芳经常看护幸太郎,会不会宫泽和罗小芳这两人一来二去的,关系熟络了,感情升温了,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毕竟像罗小芳这样温柔又美貌的女子,大多数男人见了都会动心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笼络宫泽,那不妨让罗小芳就待在宫泽身边,成全他俩,反正这两人也不是我们军统人员。” 苏惠民听后,连忙摇了摇头:“我看不像,宫泽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虽然他夫人去世了,但他还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他夫人千惠子的照片,每天在上班前,他都会默默地对着照片,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一番,他那种痴情的样子还真是令人感动,他对他的亡妻如此念念不忘,难道他会在妻子过世才三四个月之后,就做出这等事来?” “那会不会是他酒后……” “不可能,我不知道宫泽以前喝不喝酒,不过自从他来到我们这儿之后,我就没见他喝过酒,上次我们处里聚会,我还向他敬酒来着,可他却以茶代酒回敬我,所以我判断,要么是宫泽不会喝酒,要么是他已经戒酒了,现在他可以说是滴酒不沾,所以也就不可能发生什么酒后乱性的事情来。” “这么看来,宫泽可以排除在外了。那就是那四个人中有人犯了军纪了?” 苏惠民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有可能,局座,伱不是告诉过我,云鹏的这支别动队里的那些个队员,以前都是些乌合之众,什么杀人犯,盗窃犯,诈骗犯都有,要不是他们身怀绝技,而且云鹏的驭人能力出众,能驾驭得了这些个江湖混混,你断不会答应云鹏将这些人纳入我们军统之中,好在他们能服从云鹏的指挥,也屡建奇功,所以连委座都对他们很是器重,甚至还说过,英雄不问出处这样的话。” “是啊,委座确实是说过这话。”局座不可否认,这支妙影别动队在军统中的地位,是他的一支王牌谍报组,连委座都对凌云鹏手下的这些人刮目相看,所以他有些左右为难。 “不过,我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说不定这事就是那个干过拆白党的傅星瀚所为,他以前不就是因为在上海租界里,以跟那些个外国女人谈情说爱为名,行敲诈勒索之实吗?我看极有可能这次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虽然没有敲诈勒索之嫌,不过他这种人离开女人就浑身难受,我觉得这事啊,多半是他干的。”苏惠民把怀疑目标指向了傅星瀚。 听了苏惠民的这番分析解释之后,局座也频频点头。 局座按了按桌上的电铃,卫兵进来了。 “你去把负责贵宾楼执勤的卫兵都叫来。” “是。” 不一会儿,顺子,小裘和小钱三个进来了:“报告。” “进来。” 三个人怯怯地走到局座跟前:“局座,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你们几个是负责在贵宾楼前站岗的,是吗?” “是的,报告局座,我们三个是负责在贵宾楼前的站岗的。” “你们回忆一下,最近两三个月里,有谁进过贵宾楼,跟罗小姐有过接触?” 三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发现有人去贵宾楼找罗小姐。” “明的没有,暗的有没有?” 三人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发现。” 局座想了想,从文件柜里拿出凌云鹏,秦守义,傅星瀚和徐小辉四人的照片,放在桌上:“你们认一下,最近两个月里,有没有在贵宾楼里见过这些人?” 顺子一眼就认出了傅星瀚:“报告局座,我见过此人。” “哦,你具体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局座一听,为之一振。 “他曾经鬼鬼祟祟地从贵宾楼里出来,被我发现了,我问他进贵宾楼干什么去了,他说去上厕所,我不信,让他跟我去保卫处,他竟然跟我耍横,后来他又说自己要去执行什么紧急任务,还指了指停在门口的那辆您的专车,我跟这人前去核实,车上下来一位上校军官,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顺子指了指凌云鹏的照片:“他证明这人是他的手下,所以我就放行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个月之前吧。” 局座思忖了一下,两个月之前,那应该是派云鹏几个去执行紧急搜救任务时,看来这个傅星瀚进贵宾楼是想去跟罗小芳告别的。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就在大约一个月之前,这人囔囔着要进贵宾楼,说是想去解手,我让他去其他地方解手,他马上就跟我吵吵起来,还扬言自己是功臣,连上个厕所也要被刁难,还动手打了我一记耳光。我当时气恼了,就举起枪对着他,后来也是这位上校过来了,把他给拉走了。”小钱也对傅星瀚印象深刻。 “大约一个月之前?”局座脑子里转了转,这个时间应该是凌云鹏他们把威廉姆斯少校送回重庆之时,傅星瀚想要进贵宾楼,那是想要通知罗小芳,他回来了。 这个傅星瀚几次三番要进贵宾楼,其目的应该就是想要与罗小芳见面。想想也对,这个傅星瀚本性就是个沾花惹草之人,肯定是在香港执行营救幸太郎的任务中,与罗小芳勾搭上了,他可是个哄骗女人的老手,像罗小芳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子肯定招架不住傅星瀚的攻势,于是委身于他,珠胎暗结,问题是这个凌云鹏,居然对此毫无察觉,抑或是想要庇护他的手下? 何况罗小芳的宿舍就是在招待所,而且就在凌云鹏他们的隔壁房间内,当初为了避免安插在军统内部的日本间谍发现凌云鹏他们的行踪,凌云鹏提出要住到外面去,以免打草惊蛇,所以他让这些人住进了军统内部的招待所,没想到却是给傅星瀚和罗小芳开了方便之门。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几个下去吧,这事必须保密,知道吗?” “是!”三人敬了个军礼之后,便离开了局座办公室。 “看来你的分析是对的,老苏。”局座拿起傅星瀚的照片,冷笑了一声:“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他。” 第207章 代人受过 第208章 207. 代人受过 “局座,那你打算怎么办?”苏惠民不知道局座会对傅星瀚和罗小芳二人采取什么处置手段。 “怎么办?当然要悄悄地办。” “你是说要把这两人秘密除掉?”苏惠民惊讶地望着局座,尽管他推断此事是傅星瀚所为,但他并不希望局座对他进行惩戒,毕竟他是凌云鹏的左膀右臂,惩办了傅星瀚,对凌云鹏的这支别动队而言,必定受损,现在正是党国用人之际,对这些精英更需要呵护倚重才是,如果局座能成人之美,倒是一个善举,能让别动队的队员们更死心塌地为军统效命。 “老苏,你想哪儿去了,我有那么残忍吗?虽说军法如山,不过念在傅星瀚和罗小芳都是有功之臣的份上,我还是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的。”局座笑着拍了拍苏惠民的肩膀,转而收敛起笑容:“不过傅星瀚这些人如果想仗着自己的功绩,就不把军纪军规放在眼里了,那就该好好地敲打敲打这些人,俗话说,骄兵必败,也应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军统的家规不是儿戏,不是摆设。” “那伱想要怎么做,局座?” “罗小芳原本就不是我们军统内部的人,既然她坏了这儿的规矩,那就让她返回原籍,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你是说把罗小芳送回香港圣乔治医院?”苏惠民对局座的这一决定有些惊讶。 “那还能去哪儿?我这里可不是妇幼收容所,一个幸太郎就已经让我头大了,再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那我这里成什么了?让军统上下都把我的禁婚令当个屁吗?” “可香港现在已经沦陷了,而罗小芳还怀着孩子,一路颠簸回香港的话,会不会途中发生什么意外啊?”苏惠民不无担心地提醒局座。 “我没让她把孩子打掉就已经算是宽待她了,难道你还让我把她奉为上宾?是福是祸就让她自己担着吧。”局座一脸的冷酷无情。 “那傅星瀚该怎么处理?” “这小子一向目无军纪,要不是看在云鹏的面上,我早就把这小子给收拾了,何况现在又是用人之际,这些人对我们还是有用的,就让傅星瀚这小子护送她的女人去香港,也算是我仁至义尽了,眼不见为净,明天就让他们离开这儿。” “那运送物资这事该怎么办?云鹏去执行偷天计划了,你不是让他们仨去完成运送任务吗?傅星瀚走了,不就只剩下阿辉和守义二人了?依我看,罗小芳这事要不就缓缓吧?”苏惠民想让局座收回成命,改弦易辙。 “缓缓?我能缓,罗小芳的肚子能缓吗?你让她挺着个大肚子在我们这儿晃来晃去吗?”局座瞥了一眼苏惠民:“何况等傅星瀚回这儿不知什么时候了,他们这次运送完这批物资之后,得马上去南京,在暗中配合云鹏完成偷天计划,所以这事得速战速决,否则没多久,军统上下都知道这事了,到时候见我对傅星瀚心慈手软,网开一面,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更不会把我的禁婚令当回事了。” “那要不给罗小芳找个秘密的地方住着,让她在那儿待产?”苏惠民提议道,他不忍心看着罗小芳这个柔弱的女孩回到香港这个沦陷区去,毕竟那儿是日本人的地盘,仓田那家伙是知道罗小芳协助了军统分子将幸太郎送往了重庆,会不会发现罗小芳之后而对她不利呢? “你呀,妇人之仁,如果不杀鸡儆猴,下次还会有张小芳,李小芳,王小芳,难道我都得给她们找个隐秘的地方去待产?” 苏惠民见局座这么一说,无语了。 “我看云鹏制定的这个行动方案很周密,就算只有守义和阿辉两个人,也能够顺利完成。” “这……是不是有点……冒险?” “老苏,你多虑了,这也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他们各自的应对能力。如果他们连这个任务都完不成,那还算得上是王牌谍报组吗?” 苏惠民见局座已经打定主意,一意孤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但他清楚,局座这么干,对于罗小芳而言,是将她推入一个危险的境地,即便路途顺利,但身处日寇占领下的香港圣乔治医院还安全吗?若是被仓田一伙得知此事,那会不会因为罗小芳替重庆方面作证而加害罗小芳呢? 罗小芳被无意中卷入了这次营救幸太郎的行动中,她曾经不辞辛苦地一路照顾着幸太郎这个早产儿,随凌云鹏他们千辛万苦到达重庆,替他们作证,证明她怀里抱着的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幸太郎,从而挫败了仓田一伙的狸猫换太子之计,让宫泽真一明白真相,最终使他倒向重庆,为他们效力。 而在这次行动中,罗小芳功不可没,可现在因为她的怀孕,违反了局座的禁婚令,就将她扫地出门,让其自生自灭,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也太不人道了,简直就是过河拆桥。何况,罗小芳,傅星瀚他们正值青春年少之际,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男欢女爱,最自然不过了,怎么就变成不可饶恕的罪孽了,成为抗战的绊脚石了,非要棒打鸳鸯不可吗? 而那个傅星瀚,虽说有过拆白党这种不齿的过往经历,但自从加入别动队之后,屡建奇功,是凌云鹏的得力助手,云鹏不止一次在局座和他面前夸奖傅星瀚,对他的应变,化妆,演技,语言等方面的能力赞不绝口,而且还说他浪子回头金不换,可局座就因为他的这次违反了自己所颁布的禁婚令,不仅棒打鸳鸯,而且还让傅星瀚亲自把自己的爱人送入虎口,这不是寒了那些出生入死将士们的心吗? 苏惠民对局座的这个禁婚令是颇有微词的,局座自己口口声声不允许未婚男女谈情说爱,结婚生子,但自己却倚仗着手里的权势,包养情妇,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苏惠民觉得自己刚才不该替局座分析推断,虽然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局座也会怀疑傅星瀚的,可自己说了,相当于自己被局座当枪使,迫使这对情侣劳燕分飞。原本他以为局座会看在傅星瀚和罗小芳所立的汗马功劳上,免于处罚,但没想到局座是如此铁面无私,还自认为这样做已经是法外施恩了,殊不知这样做是毁了这两个年轻人。 苏惠民感到自己有些愧对罗小芳和傅星瀚。 “好了,老苏,你先回去吧,后面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吧!” 苏惠民点点头:“那我先告退了。” 等苏惠民离开了之后,局座给招待所打电话,让傅星瀚来他办公室一趟。 傅星瀚接到局座的电话之后,心里乐滋滋的。 “戏痴,局座说啥呢?”阿辉问道。 “局座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局座怎么会叫你一个人去他那儿?”秦守义不解地问了一句:“以前局座不是叫老大一个人去,就是叫我们一起去,怎么会单独叫你一个人去?” “哪吒,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局座这是要对我委以重任啊,你想啊,老大不在这儿了,我们别动队群龙无首啊,总得找个龙头不是?” 傅星瀚得意地朝秦守义和阿辉扬了扬眉毛。 第208章 当头一棒 第209章 208. 当头一棒 “真是白日做梦,就我们仨,还称得上群龙?还非得选一个龙头?还就偏偏选中了你?就你,撒泡尿看看,你是能当龙头的人吗?”秦守义不屑地瞥了傅星瀚一眼。 “这么说,哪吒,伱是不服我当这个龙头啰,可是局座他看好我呀,这不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这是要任命我为妙影别动队的代理队长呢!”傅星瀚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戏痴,你想趁老大不在的时候,趁机篡权?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凌云鹏才是我们别动队队长,我们的老大,你也好意思抢老大的班,夺老大的权?”阿辉也对傅星瀚的这副嘴脸一脸的不屑。 “临时的,临时的,等老大回来了,这队长还是他当。好了,我不跟你们俩嚼舌头了,我得赶紧走了,可不能让局座久等了。”傅星瀚说完,屁颠屁颠地出门了。 “什么玩意儿!”秦守义嘀咕了一声。 “就是,就他这德性,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阿辉也嘟哝了一句。 傅星瀚兴冲冲地来到了局座办公室门口,在门口,他整了整军服和军帽,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报告。” “进来。”局座喊了一声。 傅星瀚容光焕发,踌躇满志地走进了局座办公室:“局座,您找我?” 局座点点头:“嗯,我有件事想要找你核实一下。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是。卑职一定据实禀报。” 局座将那张化验单放在桌上,下巴扬了扬:“喏,就是这个,请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傅星瀚不知局座是什么意思,便伸手将这张化验单拿了起来,看了看化验结果,眉头一皱,轻声念道:“妊娠反应为阳性。” 傅星瀚讪笑道:“局座,您搞错了吧,这个是女人的化验单。” “我又没说这是你的化验单,这的确是一个女人的化验单,你想知道这是谁的吗?”局座的双眼中透出丝丝冷意。 傅星瀚觉得情况不对,与他刚才的预想完全对不上,局座不是要对他委以重任,而是要对他兴师问罪,他把化验单放回到桌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局座,哪个女人怀孕都跟我无关啊!我跟这事毫无干系!” “毫无干系?”局座见傅星瀚摆出一副否认推诿的态度,不由得勃然大怒:“你这混蛋,敢做不敢当,是吗?你把罗小芳的肚子搞大了,现在却不敢承认了,是吗?” 傅星瀚一听,像是被雷击了一般,愣在那儿,目瞪口呆,好久才缓过神来:“局座,你说什么,罗小芳怀孕了?” “这张化验单就是罗小芳的。”局座用手指在化验单上敲了敲。 “罗小芳说这事是我干的?”傅星瀚急问道。 “她知道说出来的后果,所以她到现在都不开口,这个女人嘴严口风紧,不愿连累她的情人,不过这事是纸包不住火的,我已经调查过了,所以我劝你还是主动坦白为好。” 傅星瀚像是被这当头一棒打晕了,眼冒金星,他闭上眼睛,仰天叹了口气,心里嘀咕道:老大啊,老大,你也太不小心了,现在该怎么办?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倒成了你的替罪羊了,阿芳这女人倒是真不错,对你是一往情深,死心塌地,守口如瓶,不肯出卖你,你果然没看错人,但这事不能让她独自承担,唉,现在怎么办?把我顶在杠头上,我能说罗小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吗?要是我实话实说,那你肯定会受到军法处置,让局座对你,对我们别动队失去信任,那今后我还有脸去见你吗?我们还能继续做兄弟吗?可要是我承认了这件事,那我不是自个儿找绿帽子戴,找抽吗?你倒是欢腾了,却让我给你顶雷!唉……,罢了,罢了,反正我傅星瀚是众所周知的负心汉,是个风月场上的老手,又有当拆白党的黑历史,底子不干净,这辈子想洗白也洗不白了,唉,一日当贼,终生为贼啊,估计局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这个屎盆子扣我头上了,算了,我就替你老大背这口黑锅吧,我反正是个烂人,能保住你老大,也算是我报答你当初的救命之恩了。 思前想后之后,傅星瀚决定替凌云鹏背锅:“局座,我承认,这事是我干的。罗小芳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我的。” “你知道违反禁婚令的后果吗?”局座冷眼望了望傅星瀚。 傅星瀚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何种惩罚。 “这是要受到军法处置的,凡是违反者,一律禁闭四年,不得特赦,你明白吗?” “局座,事已至此,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只要你肯放罗小芳一码,就算是我死在大牢里,我也认了。”傅星瀚豁出去了,只求能保全老大和阿芳。 “哦,刚才还推诿否认,现在倒是充起英雄好汉来了,你情愿为了罗小芳而被关禁闭?”局座没想到傅星瀚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的转变,看来此人也算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不是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罗小芳怀孕了,也算是给我们傅家添丁了,我就算是因此获罪,受牢狱之灾也绝无怨言。”傅星瀚打定主意,这锅他背定了。 局座走到傅星瀚身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这态度,这很好,算我没看错人,你放心,我没你想得那么冷酷无情,我还是念及你以往所立的功勋,所以,我打算对你网开一面。” 傅星瀚一听,喜出望外:“多谢局座宽宥。” “我打算让你护送罗小芳回香港,回到她先前所在的圣乔治教会医院,她原本就是那里的助产士,返回原籍也理所应当。而且那儿是医院,有着名的妇产科医生格雷院长悉心关照,就让罗小芳在那儿待产吧!” 傅星瀚一听,却愣了一下:“返回原籍?可是局座,现在香港是沦陷区啊,罗小芳回那儿,说不定就会被仓田他们发现了,仓田知道罗小芳是被我们带走的,他一定会把罗小芳当作是我们的同谋,要是仓田他们报复的话,肯定拿阿芳开刀啊,那阿芳是必死无疑呀!而且,阿芳怀着孕,不宜长途跋涉,局座,请您还是收回成命,给阿芳留条活路吧!” “你难道想让我把罗小芳奉为上宾,留在这儿?让她挺着肚子,在大家面前晃来晃去?我颁布的禁婚令,结果,在我的军统总部内,却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让孕妇招摇过市,别人会怎么看我?我还怎么服众?你告诉我?”局座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着:“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不要自恃功高,得寸进尺!” 傅星瀚无奈地望着心硬如铁的局座,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209章 有口难辩 第210章 209. 有口难辩 局座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机票,放在办公桌上:“这是两张明天上午飞香港的机票,念在你以往所建的功勋份上,我让你们俩乘飞机离开,你要知道,这一张机票得多少钱?明天我派人送伱们俩上飞机。” “可是局座,你不是说让我和秦守义,阿辉一起去执行运送任务吗?那我……” “那件事你不用管了,你还是先把罗小芳送回香港去吧,记住,把罗小芳送达圣乔治医院之后,你马上回上海,到站长赵锦文那里去报到,在他那儿待命。千万别跟我偷奸耍滑,你要是想中途逃跑的话,就算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下追杀令,把你缉捕回来,或是就地正法,你明白吗?”局座双眼射出两道狠厉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傅星瀚相信局座会说到做到,也许此行还会派人全程跟踪他,军统家法严苛,可见一斑,想当初上海站行动队的何晓光被日军抓捕,因受刑不过而变节叛敌,像赵锦文这样宽仁温和之人得知后,也不得不对自己的爱将举起屠刀,曾经一度千方百计想要行使军统家法,欲置何晓光于死地,若不是凌云鹏设法弥补损失,又极力劝说,才使得何晓光最终得以反正,决定充当一枚楔子,打入了上海特高课。如若不然,何晓光恐怕早就魂归九泉了,而现在他自己也终于亲身领略到了军统的严酷。 “明白。”傅星瀚默默地拿起桌上的两张飞机票。 “你现在就回去整理行装吧,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来接你和罗小芳去机场的。” “是。那阿芳她人呢?”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会派人送她回招待所的。” “知道了,告辞了,局座。”傅星瀚轻声说了一句。 傅星瀚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军统总部,他现在担心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罗小芳,自己既未解职,也未受到惩戒,只不过是让他陪着罗小芳去香港一趟,但他担心罗小芳因此而遭遇不测,可是现在自己也束手无策,只能按照局座的安排,将罗小芳送回圣乔治医院。 傅星瀚心里郁闷,于是在回招待所的路上买了一瓶白酒,边喝边走边想辙。 一回到招待所,阿辉就走过来戏谑傅星瀚:“戏痴,喝上酒了,是不是如愿以偿了,局座让你当上龙头了?” “什么龙头,是冤大头。”傅星瀚一脸沮丧地倒在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啦,戏痴,怎么愁眉苦脸的,就算是局座没让你当上龙头,也不至于心生怨恨,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吧!”秦守义斜睨了傅星瀚一眼。 傅星瀚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兄弟们,看来我们要分道扬镳了。” “什么意思,戏痴,你要跟我们分道扬镳?你要上哪条道啊?”阿辉惊讶地望着戏痴。 “我要去香港,明天一早就走。” “什么什么,你没喝醉说胡话吧?”秦守义望了望桌上的半瓶白酒。 “我清醒得很。”傅星瀚从桌上将酒瓶拿了过来,又喝了一口。 秦守义伸手摸了摸傅星瀚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满嘴胡言呢?你为什么要去香港?局座不是让我们仨把物资运送去上海吗?怎么他又变卦了?” “局座要让罗小芳返回原籍,让我把罗小芳送回香港的圣乔治医院。”傅星瀚向秦守义和阿辉坦陈局座把他叫去的目的。 “怎么,怎么会这样?局座在抽什么风呢?我们好不容易逃出香港了,这才过了几个月啊,怎么就把阿芳姐又送回去了?”阿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晕头转向,但他清楚,把罗小芳遣返原籍等同于把她推向火坑,老大要是知道了,肯定深受打击。 “是啊,阿芳在这儿干得好好的,局座上次还夸阿芳照顾幸太郎有功,怎么突然之间就把阿芳扫地出门了呢?”秦守义也对局座的这一决定深感诧异:“是不是阿芳没有把幸太郎照顾好,惹局座生气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乱猜了,我跟你们说实话吧,阿芳,她怀孕了。”傅星瀚把这谜底揭开了。 “啊?”阿辉和秦守义一听这话,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张口结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阿芳,阿芳姐她怀孕了?” “是啊,你们都没想到吧,阿芳与老大,情意绵绵,珠胎暗结。局座把阿芳的那张化验单给我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妊娠反应呈阳性,这事啊,是确凿无疑的了。” “老大,他……他还真行啊!”阿辉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哎,戏痴,局座干嘛要把化验单给你看啊?” “是啊,局座打电话给你,不会就为了这事吧?”秦守义也有此疑惑。 “谁让我声名在外呢,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什么叫有口难辨,我这辈子看来是难以洗白啰。”戏痴苦笑道。 “你在说什么呢,戏痴?”阿辉莫名其妙地望着戏痴。 “还不明白吗?阿芳为了保住老大,死不开口,局座他老人家,他就认定我就是那个让阿芳怀孕的男人,哈哈哈……”傅星瀚狂笑不已,然后拿起酒瓶,给自己灌酒。 “这……”秦守义和阿辉二人再次瞠目结舌。 “你们说,我该怎么说?”傅星瀚呵呵笑道:“我该跟局座怎么解释?” “你,你该不会把老大卖了吧?”秦守义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戏痴,你快说呀,你怎么跟局座说的?真是急死人了。”阿辉一把将傅星瀚手里的酒瓶夺走。 “我还能怎么说,我只能承认,这事是我干的,阿芳是我的女人,阿芳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想那些不知情的人对此的看法应该都一致吧,结论也必定是高度统一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们,这样,皆大欢喜,不是吗?既保住了老大,又给了大家一个交代。” 听了傅星瀚的一番苦涩又酸楚之言,秦守义和阿辉两人都沉默了。 秦守义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戏痴,委屈你了,你够爷们,也够哥们。” “是啊,戏痴,你这次可真了不起,够义气,老大和阿芳姐一定会记得你对他们的这番情义的。” “这顶绿帽子是给我的脑袋量身定制的,我不戴谁戴?”傅星瀚自嘲了一句,随后喃喃说道:“我替老大背锅,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老大救过我多少次,我这心里都记着呢,我欠老大的太多,也算是回报老大一回吧,让老大可以逃过这一劫,可我不知道阿芳能不能也逃过这一劫?” 第210章 外柔内刚 第211章 210. 外柔内刚 “是啊,局座让阿芳回香港,这不是把阿芳往火坑里推吗?局座也太无情无义了,阿芳是让宫泽真一倒向我们的关键,就算是看在她全心全意照顾幸太郎的份上,也应该对阿芳法外留情啊,怎么能这样?”秦守义对局座的处置很是不满。 “是啊,要是阿芳母子遭遇不测的话,那都是局座害的。”阿辉忿忿不平地说道。 “不行,我去找局座,让他收回成命,他总不能卸磨杀驴吧?”秦守义说完,就要起身出去。 “哪吒,别费这个劲了,你一去,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现在我把这事顶了下来,就算是息事宁人了,局座让我和阿芳明天一早乘飞机去香港,刚才我在回来的路上想过了,如果我和阿芳悄悄入港,应该不会惊动仓田他们的,假如仓田没见过阿芳照片的话,应该认不出阿芳,假如仓田见过阿芳照片的话,那就给阿芳换个形象,再给阿芳改个名,阿芳本来就是香港人,让她装作是香港普通市民,去圣乔治医院保胎,我想阿芳或许能安全地躲在医院里待产。”傅星瀚把他的对策告诉守义和阿辉。 阿辉向傅星瀚翘了翘大拇指:“戏痴,还是你想得周全。” “对,格雷院长对阿芳就像是父亲对女儿一样,他一定会好好保护阿芳的。”秦守义这么一想,也安心许多。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碰碰运气了,现在老大不在这儿,这事只能我们几个帮阿芳想办法了,对了,我们得给阿芳准备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傅星瀚提议道。 “对对对,戏痴,还是你想得细,老大有笔钱让我保管,我们现在就去银行把这钱取出来,让阿芳带着,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嘛。“”秦守义说着,站在椅子上,从天花板的一个缝隙中取出一张银行存款单。 “呵,藏得可真够严实的。”傅星瀚没想到秦守义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藏于此处。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取钱吧!”阿辉催促道。 于是三人一起出门上银行取钱了。 当三人将这笔钱从银行取回来之后,小皮箱放在桌上,三人围坐在小皮箱的周围,大家傻愣愣地望着小皮箱内满满一箱的美钞,英镑和金条,尤其是傅星瀚和阿辉二人,眼睛都看直了。 秦守义“啪”的一声将小皮箱关上了,然后将密码锁锁定:“给阿芳的钱全在这儿了。戏痴,这一路就靠伱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阿芳,别让她出意外。” “你们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局座让我把阿芳送回圣乔治医院之后,就马上返回上海,去站长那儿报到,那我们就上海见了。” 阿辉点点头:“好,戏痴,那你去护送阿芳姐回香港,我们运货去上海,我们就在上海博仁诊所会合。” “好。”三兄弟击掌为誓。 就在傅星瀚离开局座办公室之后,局座让人将罗小芳带到了办公室。 罗小芳虽然双眼红肿,泪痕满腮,但她的内心并非像表面上如此伤心难过,相反,她的内心是窃喜的,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她为自己能怀上了凌云鹏的骨肉而感到由衷的幸福,而让她唯一感到惴惴不安的是局座将会如何处置她,处置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能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处罚她都愿意领受。 局座抬了抬下巴,指着他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罗小姐,坐吧!” 罗小芳默默地坐下,平静地望着局座。 “罗小姐,吴医生告诉我,你怀孕了,是吗?” 罗小芳点点头。 “那你能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吗?”局座身体前倾,想要从罗小芳的嘴里知道真相。 罗小芳摇了摇头。 局座冷笑道:“罗小姐,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圣母玛丽亚吧?” 罗小芳低头不语。 “其实,就算是你不说,这事我也是能查清楚的,我只是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这个男人是谁,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局座想要套罗小芳的话。 罗小芳抬起头来,看了看局座,面无表情,随后双目低垂,一声不吭。 局座有些不耐烦了,开始恐吓罗小芳:“罗小姐,你要知道,这儿是军统总部,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违反了军法,我完全可以以破坏禁婚令,扰乱军心罪对你进行军法处置,我是看在你曾经为我们争取宫泽真一有功的份上,想要对你网开一面,可你不要执迷不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罗小芳听罢,泪水溢出眼眶,默默饮泣起来,可就是一言不发。 就这样,无论局座问什么,罗小芳以不变应万变,除了低头饮泣之外,始终不言不语。 局座对这个罗小芳也感到束手无策了,虽然这个年轻女子看上去循规蹈矩,羞怯柔弱,但其实内心却十分强大,无论你采取什么手段,她就是软硬不吃,守口如瓶。 局座没想到他对这个弱女子居然无计可施,他叹了口气:“好吧,你不愿开口,那我也不勉强你,那我告诉你,对你的处置决定,我打算让你返回原籍,明天我会让傅星瀚送你回香港,那儿是你的老家,你还是回圣乔治医院去吧!” 罗小芳一听,抬起头来,眼里透着疑惑。 “我让你的情夫护送你回老家,也算是我对你仁至义尽了吧!”局座阴冷地一笑。 罗小芳满脸惊讶地望着局座。 “你不用这么惊讶地看着我,尽管你不肯开口,但我们还是能查清你孩子的父亲是谁的,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难事。不过这次我是看在傅星瀚曾立下不少功勋的面上,对他网开一面,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处罚,只是让他送你回老家一趟,这事要是搁在其他人的身上,那就是四年的禁闭,你懂了吗,罗小姐?”局座望了一眼罗小芳,失望地摇了摇头:“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整理一下行装,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护送你和傅星瀚一起去机场。” 罗小芳站起身来,向局座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局座的办公室。 局座望着罗小芳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罗小芳离开局座的办公室后,回到了幸太郎的房间里,小刘见罗小芳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阿芳姐,局座让你去他那儿干嘛?” 罗小芳淡淡一笑:“没什么。” 罗小芳拿起奶瓶,给幸太郎冲泡奶粉,随后从摇篮里将幸太郎抱了起来,给他喂奶,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给幸太郎喂奶了,今后她也许再也见不到幸太郎了。 罗小芳望着两只小手捧着奶瓶,正用力吮吸奶嘴的幸太郎,不禁泪流满面。 第211章 情深义重 第212章 211. 情深义重 “阿芳姐,你怎么啦?”小刘惊讶地望着罗小芳。 “小刘,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喂幸太郎了,明天我就要回香港了,拜托你好好照顾幸太郎,他是个早产儿,体质不如其他的婴儿,你要多费心一点。”罗小芳叮嘱着小刘。 “阿芳姐,伱……你怎么突然间要回香港了?”小刘不由得愣住了,呆呆地望着罗小芳。 “也许局座想让我回老家看看吧,毕竟我已经离开老家三个多月了,我还挺想我从前的医院,还有格雷院长的。”罗小芳搪塞道。 “哦,是吗?这么说局座还挺体恤你的,我都离开我老家两年了,可他从来没提起过让我回家看看我的父母。我们这儿这么多人,我也从没见过哪个人可以回家探亲的。局座待你还真是不薄。” “或许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儿的人吧!” 小刘想了想,点点头:“嗯,也对,我们都是军人,而你不是,所以你可以回老家探亲。那阿芳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罗小芳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会一直在香港待下去了。” 小刘一听,愣住了,这就是说阿芳姐这次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也就是说,阿芳姐不是回老家探亲,而是局座把她给开除了。 原本以为自己磕磕巴巴的回话引起局座的反感,并会被调离此地,没想到最后走的却是阿芳姐,小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愧疚地对罗小芳说道:“阿芳姐,都怪我不好,局座刚才找我去问话,问我你有什么异常行为,我就说你这个月好几次跟我换班,局座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让你在这儿继续做下去了?” “小刘,这不关你的事,你别瞎想了。”罗小芳赶紧宽慰小刘:“我要走了,我也没什么东西送你,衣柜里的那条粉红色丝巾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留个纪念,你别嫌弃。” “阿芳姐,你对我真好!”小刘伏在罗小芳的肩头,嘤嘤哭泣起来。 幸太郎把一大瓶奶喝完了,罗小芳将幸太郎抱起来,轻叩他的背部,等幸太郎打了个饱嗝之后,罗小芳将幸太郎抱在怀中,轻抚着他,幸太郎跟罗小芳咿咿呀呀说着话,罗小芳不禁鼻子一酸,跟幸太郎朝夕相处了一百多天了,她早已把这个一出生就失去母亲,可怜的早产儿当作是自己的孩子,幸太郎的吃喝拉撒,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而现在她不得不与他告别了,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罗小芳的腮边挂满了泪水,幸太郎伸出小手,轻抚着罗小芳的脸庞,擦拭着她的泪水,小嘴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像是在安慰她。 罗小芳从她的床头拿起一本英文书,交给小刘:“小刘,宫泽先生回来之后,麻烦你转告他一声,我走了,这本育儿的书,请你转交给宫泽先生,这本书挺好的,或许能对他养育幸太郎有所帮助。” 小刘接过这本英文版的《育儿指南》,点点头。 罗小芳亲了亲幸太郎,然后把幸太郎交给小刘,跟幸太郎来了个飞吻,流着泪,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响起幸太郎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当罗小芳走进招待所时,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三人都站在房门口迎接着她。 阿辉一把将罗小芳拉进他们的房间里,秦守义赶紧将房门关上。 “阿芳姐,你怀孕啦?”阿辉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轻声问道。 罗小芳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局座找你问话了,是吗?” 罗小芳又点了点头。 阿辉又急问了一句:“你向局座坦白了这孩子的爹是老大了吗?” 罗小芳连忙摇了摇头。 阿辉松了口气:“没说就好,反正现在戏痴已经给老大顶雷了,老大应该没事了。” 罗小芳走到傅星瀚面前,面带愧色地望着傅星瀚:“对不起,戏痴,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局座他冤枉你了,让你替凌哥背黑锅了。” “阿芳,你别这么说,我不委屈,真的,我没事,局座也没对我有任何处罚,就是骂了我几句而已,你可千万别自责,我戏痴是谁啊,有谁能比我脸皮更厚的,你放心,这点小事伤不着我的。”傅星瀚故作轻松,宽慰着罗小芳。 罗小芳一听,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嫂子啊,你别老是哭了,你看你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再哭下去,会伤眼睛的。”秦守义也在一旁劝慰罗小芳。 “阿芳姐,你别伤心难过,你得这么想,你和老大都已经有了小宝宝了,你得高兴,你一高兴,这小宝宝才会长得又健康,又聪明,又漂亮,又可爱,你要是老是哭哭啼啼的,那小孩子一生出来啊,肯定是个哭包,那没日没夜地哭啊,闹啊,吵得大人脑仁都疼,你想你和老大十个月之后那得多遭罪啊!” 罗小芳被阿辉的话给逗笑了。 “哎,这就对了嘛!阿芳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秦守义把一只小皮箱递给罗小芳:“嫂子,这个密码箱里全是英镑,美钞,还有一些黄金,我们刚才去银行里提取出来的,你拿着,箱子密码是老大的生日。” “不,这我不能要。”罗小芳连连摇头,不肯接受如此贵重的馈赠。 “嫂子,这钱是老大放在我这儿,让我代为保管的,这些钱都是上面给老大的犒赏,你现在怀孕了,得多补充营养,把孩子养得结结实实,健健康康的,你就安心,放心地花吧!”秦守义把密码箱硬塞在罗小芳的手上。 罗小芳拎着这沉甸甸的小皮箱,心里感激不已。 “哪吒,你也真是的,阿芳刚怀孕,你让她提这么重的箱子,放下吧,阿芳,明天上飞机时,我替你拿。”傅星瀚连忙把小皮箱从阿芳手里接过来,放在桌上。 “阿芳,这个电话号码你一定要记住,这是我们在上海落脚点的电话号码,如果遇到什么难事,你就打这个电话。”傅星瀚把写有博仁诊所杨景诚的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罗小芳:“阿芳,你记住了吗?“ 罗小芳看了一眼就记住了:“我记住了。” “千万别忘了。”傅星瀚说完,将这张纸条撕了:“阿芳,你把格雷院长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们,也便于老大以后跟你联络。” “好的。”罗小芳把格雷院长的办公室电话告诉了傅星瀚他们。 “好了,我们先出去吃一顿吧。”傅星瀚提议道。 “好啊,我们还是去吃火锅吗?”秦守义问道。 “当然,我们马上要离开重庆了,可能再也吃不到这么正宗的火锅了,今天算是我们跟重庆告别的火锅宴。” 第212章 远赴香港 第213章 212. 远赴香港 “戏痴,你忘了,阿芳姐怀着孕呢,不是说酸儿辣女吗,吃辣的,那生女儿的概率就高了。”阿辉怕阿芳吃火锅之后会改变胎儿的性别,他希望阿芳能给老大生个大胖小子。 “又不是天天吃,我才不信吃辣的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那重庆地界上全都是清一色的妹子啦?你就胡扯吧!”傅星瀚对阿辉的这一说法很是不屑。 “没事的,这酸儿辣女只不过是民间的说法,没有什么科学根据的,就算是吃辣的生女儿的概率高,那也不错呀,女儿跟爸爸是最贴心的了,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对凌哥嘘寒问暖的人有什么不好啊?”罗小芳满脸洋溢着幸福:“戏痴,我们就去吃火锅吧,恐怕到了香港之后,再也吃不到这正宗的重庆火锅了,我们还是去那家嘉陵江边上的红火火锅店,好吗?” “好好好,阿芳发话了,那我们就听嫂子的。走,去吃火锅。” “好嘞,吃火锅去啰!” 傅星瀚振臂一呼,大家都积极响应。 在嘉陵江边的红火火锅店里,四人围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吃着,喝着,欣赏着山城的夜景,聆听着嘉陵江的波涛声,仿佛尘世间所有的烦恼和悲情都被抛诸脑后,只有这涛涛的江水,悠远的船工号子才能荡涤人们心中的离情别绪。 第二天一早,局座派了他的两名警卫前来招待所,开车送傅星瀚和罗小芳二人去机场。 傅星瀚将两人的行李箱交给警卫,然后大大方方地牵着罗小芳的手,跟秦守义和阿辉二人挥手告别,从容地上了汽车。 汽车朝机场飞驰而去,两名警卫直到傅星瀚和罗小芳二人登上了飞机,亲眼看着飞机划过长空,飞向天际,才回去向局座复命。 在傅星瀚和罗小芳二人的座位斜对面靠机窗的位子上,一位头戴礼帽,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手拿一份报纸,遮挡着脸部,但两眼却冷冷地盯视着傅星瀚和罗小芳,他就是局座派来全程监视傅星瀚二人行踪的重庆站情报处的副处长姜羽林。其任务就是暗中监视跟踪傅星瀚,看他是否将罗小芳送达圣乔治医院,然后从香港返回上海,向赵锦文报到,若是他中途逃脱,则可先斩后奏。毕竟像傅星瀚这样的王牌谍报组成员对组织内部机密掌握不少,且他从军前还有那么一段不光彩的案底,从军后还是时常故态复萌,吊儿郎当,自由散漫,目无军纪,如果发生叛离组织,或投敌叛变的情况的话,那对组织所造成的危害是不可估量的,所以局座不得不防,尽管事先已经警告过傅星瀚了,但局座仍然不放心,所以派姜羽林在暗中监视傅星瀚的一举一动。 傅星瀚并不知晓他的身后还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虽然他知道局座这人多疑,肯定不会让他单独陪同罗小芳回香港,一定会派人监视他,但他在明,那人在暗,他无法确认谁在监视他,何况局座早已警告过他,不要心存侥幸,试图逃离军统的掌控,否则就算是他逃到海角天涯,也会被追杀。 其实,局座是多虑了,傅星瀚并没有逃跑的打算,他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想花天酒地,逍遥度日的小开傅星瀚了,这一年多来,他与凌云鹏,秦守义和阿辉几个已经结下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相依的情谊,这些人就是他的亲人,甚至是比他的至亲更亲的亲人,他们去哪儿,他就会去哪儿,他怎会舍弃他们而独自一人浪迹天涯?他还要跟秦守义和阿辉二人在上海会合,然后去南京助老大一臂之力呢! 他只是担心罗小芳,怕仓田得知罗小芳又重回圣乔治医院了,进而加害于她,所以,他曾经想过将罗小芳暗藏在重庆的某一僻静之处安心养胎,但一想到他们仨也即将离开重庆去上海和南京,阿芳还是无人保护照料,所以觉得留在重庆未必比去香港更好,只要罗小芳不被仓田发现,那么在圣乔治医院养胎无疑是个理想的选择,所以只要做好防护工作,罗小芳应该可以确保安然无恙的。 飞机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两人走出机场之后,傅星瀚雇了一辆黄包车,带着罗小芳入住了香港半岛酒店,随后,傅星瀚让罗小芳给圣乔治医院的格雷院长打电话。 “格雷院长吗,我是玛格丽特,我现在在半岛酒店。”罗小芳用英文轻声地说道。 “啊,玛格丽特,你回香港了?”格雷院长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的,格雷院长,我刚到。格雷院长,伱还好吗?”听到格雷院长熟悉的声音,罗小芳也很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很好,我很好,现在那些日本伤兵都已经离开圣乔治医院了,我们这儿又恢复正常了。”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格雷院长,小寒江还好吗?” 罗小芳还惦念着那个一出生就失去父母家人,被格雷院长收留的那个可怜的中国孤儿,而当初仓田就是企图利用小寒江来实施他的狸猫换太子计划,不过被凌云鹏他们识破,让宫泽了解了真相,并将计就计让仓田等人误以为小寒江就是幸太郎,而且令仓田派人每半个月就给小寒江和格雷院长拍一张合影,寄给宫泽,以确保小寒江和格雷院长的安全。 “很好,多亏了那位凌队长当初的决定,让仓田等人不敢对我和小寒江下毒手。这几个月他长胖了不少,一切正常。”格雷院长对凌云鹏当初对他和小寒江的安排,迫使仓田一伙不敢加害他们这对老小,十分感激。 “是吗?我真想现在就见到他。”罗小芳听说小寒江一切安好,十分欣慰。 “玛格丽特,我跟你说过,你什么时候想要回来,圣乔治医院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着,你还可以重操旧业,我这里刚恢复正常没多久,有很多事要处理,你来了,正好助我一臂之力。” “好的,我马上就来,我还当您的助手。”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待会儿见。” 罗小芳激动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几个月没见到格雷院长了,她还真是想念这位如慈父一般的长者。 “阿芳,我刚才听你说,你要去圣乔治医院当格雷院长的助手,重操旧业?” 罗小芳点点头:“是啊,格雷院长说医院刚刚恢复正常,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需要我帮忙。” “阿芳,我得提醒你一下,这次你是以孕妇的身份入住圣乔治医院,不是去当助产士的,万一被仓田等人得知,他们肯定认定你就是当初的玛格丽特助产士,就是被一伙重庆分子带走的,以证明幸太郎就是宫泽亲生儿子的那个人,那你就危险了。” “可我,我不能真把自己当病人,就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阿芳,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你现在不叫玛格丽特,你现在英文名叫艾米莉,中文名叫林芳芳,香港本地人,家住弥敦道,记住了吗?” 罗小芳点点头:“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想,仓田派人每半个月要来给小寒江和格雷院长拍合影,如果你还当助产士的话,岂不是容易被他们发现,引起仓田的怀疑吗?你记住,你来圣乔治医院的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这儿待产,让你和老大的孩子顺顺利利地出生,别的什么也不用管,你不好意思说,我去向格雷院长解释。格雷院长这儿缺人手的话,让他再找人罢了。” 傅星瀚担心罗小芳在待产期间闲不住,又重操旧业,去当助产士,这无疑会引起仓田的怀疑,增添不安全感,而这正是他们最为担心的。 第213章 重返故里 第214章 213. 重返故里 傅星瀚不容分说,提着罗小芳的行李箱和那只装钱的小皮箱,朝罗小芳使了个眼色,让她跟他一起去圣乔治医院。 罗小芳点点头,随后便与傅星瀚一起离开了半岛酒店。 假装坐在半岛酒店的大堂里等人的姜羽林见傅星瀚和罗小芳二人离开了酒店,叫了一辆黄包车走了,便也随即叫了辆黄包车,远远地跟着他俩。 傅星瀚和罗小芳二人在圣乔治医院的门口下了车,随后二人走进了医院。姜羽林见傅星瀚二人果然是进了圣乔治医院,便在医院外的一个小吃摊上坐下,要了一碗云吞面,边吃边等傅星瀚从里面出来。 傅星瀚和罗小芳二人径直走向院长室。 “may i e in?(我可以进来吗?)”罗小芳敲了敲门。 “e in, please.(请进。)”屋内传出令罗小芳熟悉的声音。 罗小芳推门而入,格雷院长一见是罗小芳,立马欣喜地从座位上起身,前来与罗小芳拥抱:“oh, margaret, i see you again atst.(噢,玛格丽特,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傅星瀚连忙上前纠正:“mr. gray, now her english name is emily, and her chinese name is lin fangfang, not margaret or luo xiaofang.(格雷先生,现在她的英文名字叫艾米莉,中文名字叫林芳芳,不叫玛格丽特或是罗小芳。)” 格雷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傅星瀚,用英文问道:“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格雷院长把我忘了?我就是那个三个月前来这儿认养小寒江的吉川夫人,还有那次你在重庆时,我扮作伱的模样,留在屋子里以迷惑仓田一伙的那个千面人呀!”傅星瀚调皮地朝格雷院长眨了眨眼睛。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让我雌雄难辨的戏痴。你好,你好,能见到你的真容真是太高兴了。”格雷院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千面人,与傅星瀚热情拥抱。 “格雷院长,这次阿芳回你这儿,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要在你这儿待产。”傅星瀚直截了当地将他们这次来圣乔治医院的目的向格雷院长说明。 格雷院长一听,又欣喜又意外:“真的吗,玛格丽特,哦,不,艾米莉,你怀孕了?” 罗小芳点点头:“是的,格雷院长,我怀孕了,不过才两个月而已。” “哦,恭喜你,你要当妈妈了,玛格……,不,艾米莉。哦,这名字太不顺口了。”格雷院长耸了耸肩,亲了亲罗小芳的面颊,然后指了指傅星瀚:“不过,这孩子的父亲应该不会是他吧?我觉得你跟那位凌队长才是一对。” 当初格雷院长被凌云鹏等人悄然地从仓田的菊园偷偷带到了军统内部的招待所里,让他跟宫泽真一说明真相,他身边的幸太郎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时,他就发现罗小芳看凌云鹏的眼神中流露出的爱意,格雷院长对罗小芳犹如父亲对女儿一般,当然对罗小芳了如指掌,所以当时他就对凌云鹏悄声说道:“玛格丽特是个好姑娘,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她。” 现在见罗小芳怀孕了,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凌云鹏。 “这孩子确实是我跟凌队长的,戏痴他是特地护送我来这儿的。”面对格雷院长,罗小芳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哦,辛苦你了。”格雷院长与傅星瀚握了握手。 “我们老大另有任务,不能亲自护送阿芳来香港,就由我代劳了,不过,格雷院长,你也知道,当初我们把阿芳带去重庆的事,仓田他们也是掌握的,我很担心阿芳回来之后被仓田一伙察觉到,怕他会对阿芳进行报复,加害于她,毕竟这儿现在还是日本人的管辖地,是沦陷区,所以我让阿芳更名改姓了,她现在不是您的助产士,而是一名普通的香港市民,她是来圣乔治医院待产的,我希望格雷院长你能保护她,让阿芳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傅星瀚直言不讳地将此行的目的向格雷院长坦陈。 “我听明白了,你放心,就算是普通的香港市民来我这儿待产,我们医院也一定会保障她们的安全,更何况是如同我女儿一般的玛格丽特,哦,不,是艾米莉,真该死,我老是记不住,我得好好记住你的新名字,艾米莉,林芳芳,艾米莉,林芳芳,艾米莉……” 格雷院长敲着脑袋,一遍遍地重复着罗小芳的新名字:“好了,我记住了,艾米莉,我现在就带你去病房,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了。” 格雷院长说完,便朝罗小芳和傅星瀚扬了扬眉毛:“e on.(跟我来吧。)” 于是傅星瀚和罗小芳二人随格雷院长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单人病房,格雷院长推开房门:“来,这间房间是我们医院里最好的一间病房,又宽敞,又明亮,还很安静,艾米莉,你觉得怎么样?” “真是太好了,格雷院长,真是太感谢你了。” “希望你能在这儿心情愉快地度过妊娠期,然后把孩子生下,我敢肯定,你和凌队长的孩子一定是非常漂亮可爱的。” “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傅星瀚附和了一句,傅星瀚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格雷院长,你能否在阿芳的病房里装一部电话,这样便于我们之间联系。” “可以,没问题,我可以给她装部电话,这样,你们也能放心。”格雷院长对于傅星瀚的这一要求一口答应。 “谢谢你,格雷院长。” “不用客气,这事小菜一碟。”格雷院长笑着耸了耸肩。 “格雷院长,我想看看小寒江。不知道和他分开了快三个月了,他还能认得我吗?”罗小芳眼里透着兴奋二字。 “对对对,我也想见一见这个小家伙,将近三个月没见他了,还怪想他的,我猜他现在应该有十五六斤了吧!”傅星瀚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小寒江。 “哦,你小看他了,你别忘了,他出生时就已经是个近九磅重的大胖小子了,现在啊,他已经超过二十二磅了。” “是吗,哦,这可真够壮的。”傅星瀚跟罗小芳咬着耳朵:“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长大后就是第二个哪吒了。” 罗小芳听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格雷院长将二人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婴儿室,现在这儿有五个小宝宝,傅星瀚和罗小芳朝这五张婴儿床扫了扫,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个头最大的那个就是小寒江。 罗小芳急忙走到小寒江面前,想要把他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被傅星瀚一把拦住:“阿芳,你可小心点,这小子有二十斤出头呢,沉着呢,可千万别动了胎气,要是有点闪失,把咱的小侄子伤着了,那可不是小事,还是我来抱吧!” 说着,傅星瀚将小寒江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哎,小寒江,你还认得我吗?” 傅星瀚对着小寒江做着鬼脸。 第214章 行监坐守 第215章 214. 行监坐守 小寒江眨巴着眼睛,望着眼前面部表情变化多端的这个人,忽然哭了起来,在傅星瀚手里挣扎起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一见我就哭啊,你是不是喜极而泣啊?”傅星瀚有些手足无措。 “还是让我来抱吧!”罗小芳张开手臂,想要抱小寒江,见傅星瀚还愣着不肯放手,连忙解释:“放心吧,我可没这么娇贵,我没事的,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吧,你放心,就一会儿。” “真没事啊?”傅星瀚半信半疑。 “没事,小寒江,认得我吗?” 小寒江一见到罗小芳,就张开嘴乐了,向罗小芳张开双臂,罗小芳从傅星瀚的手里接过小寒江:“真聪明,还认得我。” 小寒江乖乖地倚在罗小芳的怀里,罗小芳逗着小寒江,脸上绽放着喜悦的笑容。 傅星瀚抬手看了看手表,他终于完成了护送任务,罗小芳也算是安顿好了,现在该启程回去了,于是他向罗小芳告别:“阿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现在要回上海站报到去了。伱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出岔子,有什么情况的话,就打我给你的那个电话。” 罗小芳见傅星瀚要走了,便将小寒江交给格雷院长,然后对傅星瀚说道:“戏痴,你到我房间里来一下。” 傅星瀚随罗小芳来到了那间单人病房,罗小芳将那只装钱的小皮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美金,一叠英镑和一根金条,随后将箱子关上,锁好。 “戏痴,你把这箱钱带走吧,我知道这里面的钱应该是你们四个人的犒赏,我用不着这么多钱,这些都是你们用命换来的,我不能拿。”罗小芳把小皮箱推向傅星瀚。 “嫂子,这钱是我们大家合计好了,真的是给你的,你就别推辞了。”傅星瀚将小皮箱又推了过去,虽然傅星瀚爱钱,但他断不会拿给罗小芳的钱。 “别推来推去了,否则会让我动胎气的。”罗小芳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那些钱:“这些钱足够了,这里又有格雷院长照顾我,你就放心吧!戏痴,你如果遇到凌哥的话,就替我给他捎句话:让他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我自己,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的,让他心无旁骛,多多保重,我相信我们一家三口会有团聚的那一天的。” 罗小芳在说这最后一句时,不禁眼圈红了,双唇颤抖起来,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紧咬嘴唇。 “我知道了,嫂子,放心吧,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老大的,你就安心在这儿养胎吧!你和老大,还有你们的孩子一定会团聚的。” “戏痴,谢谢你为我和凌哥所做的一切。” “嫂子,你不用这么见外,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好了,告辞了,嫂子。” “再见,戏痴,你和守义,还有阿辉都要好好的,我等着我们一大家子团聚的那一天。” “嗯,嫂子。”傅星瀚鼻子一酸,与罗小芳拥抱了一下,随后红着眼睛转身离开了。 傅星瀚与格雷院长道别之后,便离开了圣乔治医院。 在医院门外守着的姜羽林看见傅星瀚走出圣乔治医院之后,坐上黄包车走了,连忙也叫了辆黄包车,紧随其后,他想知道傅星瀚的下一步要去哪儿。 傅星瀚先回了半岛酒店,走向前台。 “请问最早一班飞往上海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请稍等,先生,我查一下。”前台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航班时刻表:“哦,先生,最早一班飞往上海的航班是明天上午九点。” “那就订张明天九点的机票吧!” “好的,先生。” 傅星瀚委托前台帮他预定好了明天去上海的机票之后,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等傅星瀚上楼了之后,姜羽林便来到前台,询问前台的工作人员:“你好,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位先生跟你说了些什么?” 前台的工作人员警觉地望着姜羽林,回答道:“对不起,先生,这是客人的隐私,我无权告诉你。” “哦,不好意思,你好,我是受我客户的委托前来调查那位先生的,因为他亏欠了我客户一大笔资金,我客户委托我们律师事务所密切关注这位先生的动向,以防他负债潜逃。”姜羽林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在工作人员的眼前晃了晃。 工作人员还来得及没看清证件,姜羽林就把那本所谓的律师证收了起来。工作人员见眼前的人看上去来头不小,便实言相告:“哦,那位先生让我给他订一张明天上午九点去上海的机票。”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麻烦你也给我订一张相同航班的机票,另外,给我订一间房间,就在那位先生的隔壁,你看,行吗?” “好的,先生,请稍等。”工作人员很快按照姜羽林的要求,给他订了一张明天九点飞往上海的机票,另外给他安排了一间傅星瀚隔壁的房间:“先生,这是您的房门钥匙,是308号房,就在那位先生房间的右手边。” “好的,谢谢!”姜羽林接过钥匙,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前往308号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傅星瀚给远在重庆的秦守义和阿辉去了个长途电话:“哪吒,是你吗?” “是我,戏痴,怎么样,一路顺利吗?你现在在哪儿呢?”秦守义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现在待在香港的半岛酒店里,我已经把阿芳安全送到圣乔治医院了,格雷院长给阿芳安排好了一切,你们就放心吧,我明天就回上海,我在博仁诊所等你们。” “好嘞,我们不见不散!”听到傅星瀚报平安了,秦守义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傍晚,服务生敲开了傅星瀚的房门,将一张明天上午九点飞往上海的机票交给了傅星瀚,傅星瀚付了小费之后,正要关门,却见服务生又去敲隔壁308号房间,引起了他的警觉,便将房门虚掩着,仔细聆听隔壁的动静。 308号房间开了,服务生将手里的机票交给姜羽林:“姜先生,这是您明天上午九点飞往上海的机票。” “好的,谢谢!”姜羽林接过机票,给了服务生一点小费,便将房门关上。 傅星瀚听得真真切切,隔壁的姜先生竟然跟他乘坐的是同一班飞机,这是不是太巧了,这位姜先生该不会就是局座派来监视他行踪的那个人吧?看来局座确实对他不放心,不过好在到目前为止,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局座的命令完成的,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只是回上海后,自己更得小心点,以免授人以柄,落人口舌。尤其是博仁诊所,那是他们的秘密据点,绝不能让他人知晓。 第二天,傅星瀚佯装毫不知情的样子,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下了飞机之后,他便叫了辆黄包车,让车夫沿着外滩行进,他坐在车上悄悄地瞥了一眼身后,果然在他身后不远处也有一辆黄包车,车上坐着的那位穿黑色风衣的先生正是他在半岛酒店的隔壁邻居,乘坐同一架航班到上海的姜先生。 傅星瀚确认无疑了,自己被监视了。于是他立马掉头,前往城隍庙。下了车之后,傅星瀚便往人堆里扎,然后跳上了有轨电车,七拐八拐的,终于把这个姓姜的给甩掉了。 第215章 返回上海 第216章 215. 返回上海 傅星瀚回到了博仁诊所,杨景诚和林曼芸见傅星瀚回来了,又惊又喜。 “戏痴,你终于回来了,这一走,都快小半年没见到你们了。”杨景诚连忙上前迎接。 “杨大哥,大嫂,我终于又回到这儿了。”傅星瀚一踏进博仁诊所的门,就觉得到家了,有种安全感。 林曼芸连忙给傅星瀚打了一盆水,挤了块毛巾递给他:“戏痴啊,你可回来了,先擦把脸吧!哎,怎么就伱一人回来了,云鹏,守义和阿辉他们呢?” “老大上南京去了,哪吒和阿辉嘛,他们现在在重庆,不过他们两个马上就回上海了,他们要运一批货给站长。”傅星瀚边擦脸边回答。 “那你是从哪儿来呀?”杨景诚觉得有些奇怪,这几个人从来不分开的,这次怎么分头行动了? “我刚从香港飞过来。” “你们四个人怎么一个在南京,一个去香港,还有两个在重庆?”林曼芸也颇感意外。 “杨大哥,嫂子,这事说来话长,我饿了,等我吃完饭跟你们详谈吧!”傅星瀚也不客气,朝林曼芸囔囔自己肚子饿了,他觉得只有在这儿,他才是最放松的,杨景诚和林曼芸就像是他自己的哥嫂一般,对他们几个照顾有加。 “戏痴啊,你先歇着,饭马上就好。”林曼芸一听,连忙上厨房张罗去了。 吃完晚饭之后,傅星瀚回到了楼上的2号房间,将这些日子里发生的种种情况跟杨景诚夫妇二人细述了一遍。当然,关于罗小芳怀了凌云鹏孩子一事,他认为这是仅限于他们四人之间的秘密,所以即使是面对如同兄嫂一般的杨景诚夫妇,傅星瀚也没有实话实说,而是依照局座的判断和处置,归咎于自己,承认是自己违反了军纪军规,与罗小芳谈情说爱的事情被发现,所以受到了惩戒,奉命将罗小芳带回原籍。 杨景诚夫妇一听,两人面面相觑,不过按照傅星瀚这个浪荡子的脾性来看,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也不足为奇,他俩安慰了傅星瀚几句,便要起身下楼。 “杨大哥,你给站长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回上海站了。局座让我一到上海就立即向站长报到。”赵锦文的电话只有凌云鹏和杨景诚才知晓,所以,傅星瀚只能委托杨景诚给赵锦文打电话。 “行,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他。” 当赵锦文接到杨景诚的电话,说傅星瀚已经到博仁诊所了,赵锦文一听很是惊讶,局座不是说让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三人一起将那批物资运往上海的吗,怎么现在傅星瀚一人回上海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景诚,你让戏痴听电话。”赵锦文觉得事情很是蹊跷,一定要问明白情况。 “好的,我这就叫他下来听电话。”杨景诚跟林曼芸示意了一下,林曼芸便上楼,把傅星瀚叫了下来。 傅星瀚一听,是站长要跟自己通话,当然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下楼来,接过杨景诚手里的电话机:“站长,傅星瀚向您报到。” “我问你,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只有你一人回上海了,秦守义和徐小辉两个人呢?” “报告站长,他们俩还没从重庆出发呢,估计明天应该可以启程了。” “那你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局座让我把罗小芳送回香港。” “罗小芳?罗小芳是谁?”赵锦文近半年未见凌云鹏他们了,当初他给凌云鹏下达了去香港将宫泽千惠子母子带回重庆的任务之后,就再没跟凌云鹏等人联系了,所以他对凌云鹏等人赴港之后所遇到的具体情况则一无所知。 “她是我们在香港执行任务时遇到的医院护士,她现在是……是我的未婚妻。我们的事被局座发现了,他斥责我们违反了禁婚令,所以局座一怒之下命我将罗小芳送回香港,她的老家。局座命我将罗小芳送达之后便即刻启程回上海,向您报到,在此待命。”傅星瀚只能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了赵锦文,并将罪责归咎于自己。 赵锦文这才明白事情的大概,原来是局座眼里揉不得沙子,怕自己的禁婚令形同虚设,所以杀一儆百,可是在这档口,让傅星瀚脱离运送任务,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更何况,局座的禁婚令使得军统上下都颇有微词,说是为了抗战大业,抗战期间未婚男女不可结婚,可这抗战得多久才结束,谁也不知道,恐怕连委座也无法预测吧,如果这仗要打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那么军统这些个正值青壮年的年轻人就因为这道禁婚令而被迫劳燕分飞,形单影只?这能有利于抗战大业吗?赵锦文想不明白,但这事大家虽然心知肚明,但却无人敢公然反对,也许大家都慑服于局座的威严吧! 现在傅星瀚不参与这次运送任务了,那就只能靠秦守义和徐小辉二人来完成了,三人共同执行这项任务他尚且提心吊胆,现在变成两人来完成这项任务了,赵锦文的心更是七上八下。虽然他的上海站也有不少人,但却插不上手,只能靠秦守义和阿辉两人一路上自行把握了,但愿这次运送途中一切顺利,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明白了,你现在就待在博仁诊所里,随时待命。” “是!” 姜羽林自从下了飞机之后,就一直紧跟着傅星瀚,发现傅星瀚这小子倒是悠哉悠哉的,一路欣赏着外滩风景,之后,又去逛城隍庙了,城隍庙内人头攒动,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他花了两个多小时到处找寻,也没找到傅星瀚的踪迹。他不知是自己大意了,跟丢了,还是被傅星瀚发现了有人跟踪,故意甩了他。 于是,姜羽林便走进路边的电话亭,给赵锦文打电话,这个电话号码是局座亲口告诉他的。 “赵站长吗?我是重庆站的姜羽林,局座命我全程监视傅星瀚的行踪,我想问一下,他是否已经向你报到了?” 赵锦文一听,知道局座对傅星瀚不放心,怕他中途远走高飞,所以特地派人暗中监视他的行踪,可见局座是用人又疑人。 “就在十分钟前,他打电话给我,向我报到了,他已经入住了我们上海站的据点了,请局座放心。” “好的,我这就向局座复命。”姜羽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便挂了电话。 姜羽林随即又拨打局座办公室的电话:“局座,傅星瀚已经回上海了,并且向赵站长报到了,现已入住了他们的据点。” “好的,我知道了,这一路他有没有其他异常行为?” 第216章 确定死因 第217章 216. 确定死因 “报告局座,没有发现傅星瀚有其他异常行为,他到香港之后,入住了半岛酒店,随后带着罗小芳去了圣乔治医院,四十分钟之后便出来了,之后他在酒店前台订了次日上午九点飞上海的机票,我暗中与他同行,下了飞机之后,他就坐上黄包车,先是去了外滩,后又去了城隍庙,但在城隍庙里我把他给跟丢了,不过,我刚才已经跟赵站长通过电话了,他告诉我傅星瀚已经归队。局座,那我是不是可以回重庆了?”姜羽林向局座请示。 “好吧,你先回来吧!” “是。” 局座听完姜羽林的汇报之后,放心地点了点头,看来傅星瀚还是懂规矩的,不敢越雷池一步,长久以来,局座一直认为傅星瀚虽然各方面能力都很强,金点子,歪点子,馊点子层出不穷,尽管有些点子摆不上台面,不过只要出奇制胜,管他是什么点子呢,这支奇兵就是要在奇字上做文章,但同时傅星瀚也是云鹏这支队伍中组织性,纪律性最差的一个,先前还有前科,所以局座一直对他不放心,甚至想要好好敲打敲打他,正好利用这次傅星瀚违反了禁婚令,必须接受惩处的契机,想要通过这次让傅星瀚独自一人护送罗小芳回香港的这一任务,来考验他是否对军统忠心不二,对于局座而言,忠心二字才是重中之重,看来傅星瀚这次是通过考验了,今后可以委以重任了。 话说凌云鹏与赵锦文这对师徒见了面之后,推心置腹地长谈了一宿,两人都对亦枫的死深感悲伤,凌云鹏从赵锦文那里了解了肖亦枫,肖亦楠兄弟俩的一些具体情况之后,决定第二天便启程前往南京,出发前,他首先与林依依取得了联系。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一个略显疲惫且有些沙哑的女孩声音响起:“喂,请问是哪位?” “您是林依依小姐吗?” “是的,请问您是……” “嫂子,我是亦楠。” “亦楠?”林依依一听“嫂子”二字,猛地打了个激灵,她身体前倾,握着电话机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声音也颤抖起来:“亦楠,你在哪儿呢?” “我现在在上海,在我二叔这儿,我打算明天乘火车来南京。” “好,亦楠,明天我来接站。”林依依说着,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情不自禁地流淌下来,她强忍住泪水,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电话继续说道:“亦楠,请你把火车的时间,车次和车厢告诉我。” 于是凌云鹏便将这些信息告诉了林依依。 次日,林依依在父亲的陪同下,站在月台上,等候着肖亦楠所乘坐的火车到来。 当身着风衣的凌云鹏一下火车,林依依就从人群中认出了他,说实话,亦枫兄弟俩长得还真像,都是玉树临风的大高个,样貌英挺,气宇轩昂,便连忙上前:“亦楠,伱终于来了。” 凌云鹏马上就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一身素白,身体单薄,满面愁容的年轻女子就是林依依,便点了点头,轻声叫了一声:“嫂子。” “你就是亦楠吧?”林之皓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样貌英挺冷峻的年轻人,觉得确实跟他的兄长肖亦枫长得很像,两人都是高挑挺拔,浓眉皓齿,鼻直口方,目光锐利,散发着一股英武之气。 “林伯父,您好!我是肖亦楠。”凌云鹏伸出手去,跟林之皓握了握手。 “车就在外面,我们先上车再说吧!”林之皓向凌云鹏示意了一下。 “伯父,我想先去见见我哥。”凌云鹏想要尽快见到肖亦枫的遗体,以便确定他的死因。 林之皓停顿了一下,随之点点头:“好的,我带你去。” 林之皓走到他的那辆别克车前,跟司机大荣耳语了几句,大荣便将汽车直接驶往南京绥靖司令部。自从西城警察局把肖亦枫遇害一案转交给侦查科长佟博涵之后,肖亦枫的遗体也随之移送到了侦查科的停尸房内。 汽车驶到司令部大门口,执勤的卫兵认识林之皓的车,便立即予以放行,林之皓带着凌云鹏和林依依二人下车后,直接去了侦查科,佟博涵一见到林之皓,便立即迎上前去。 “林主任,您来了?” 林之皓点了点头:“佟科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肖亦枫的胞弟肖亦楠,他想要见一见他兄长的遗体。” “没问题,请跟我来吧。”佟博涵爽快地答应了。 随后,凌云鹏一行人来到了侦查科的停尸房内,佟博涵让工作人员将肖亦枫的遗体从冰柜里取出来。 当凌云鹏揭开尸体上的白布,望着面无血色,双目紧闭的同窗好友肖亦枫的遗体时,顿时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双唇颤抖着,悲呼了一声:“哥!” 凌云鹏的这声悲呼,又引起了林依依的泪水决堤,她伤心地伏在父亲的肩膀上,痛哭不已。 凌云鹏强忍悲痛,擦干泪水,他仔细看了看肖亦枫的遗体,摸了摸他的四肢,躯干和头部,并没有发现骨折或是严重的瘀痕,只是全身上下都有些红斑,这是怎么形成的呢,难道是在水里浸泡久了形成的吗?头部也没有颅骨碎裂的情形,这说明亦枫死前并没有搏斗的迹象,但其两只手的手腕处却有两道暗紫色的伤痕,该不会是肖亦枫死前被捆绑住了双手,从而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而肖亦枫颈部的那道致命的勒痕其实并不十分醒目,这条暗红色的勒痕很细,不仔细看会误以为这是一道颈痕,凌云鹏轻轻摸了摸肖亦枫的喉部,发现喉骨处已经断裂,这说明肖亦枫应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或是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人从身后用细绳或是钢丝给活活地勒死的,否则以肖亦枫的身手,绝不会坐以待毙,起码也要与凶手搏斗一番,可惜从他四肢,面部,头部来看,并没有搏斗的痕迹,那会不会是在睡梦中被勒死的,或是先被下毒,然后担心肖亦枫没死,再用细绳之类的东西将肖亦枫勒死呢?最后弃尸于莫愁湖,以掩盖罪行? 凌云鹏将白布盖上,然后转身问佟博涵:“您好,佟科长,我能看一下我哥的尸检报告吗?” 佟博涵点点头:“可以,没问题。那就请跟我去一趟我的办公室吧,我给你看你兄长的尸检报告。”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佟博涵的办公室,佟博涵从档案柜里取出肖亦枫的尸检报告,递给凌云鹏,凌云鹏接过来仔细认真看了一遍。 尸检报告中写明了对肖亦枫胃里的残留物的检验结果,证明死者胃里并没有毒药成分,而口鼻处也没发现泥沙水草之类的吸入物,双肺也没有因为溺水而发生肺水肿,这更清楚说明肖亦枫确实是被人从身后勒死后,然后再扔进了莫愁湖里的,因为人一死,气已闭,没有了呼吸就不会将河水中参杂的泥沙,水草吸入口鼻和肺中,所以莫愁湖只是案发的第二现场,那第一现场应该在哪儿呢? 凌云鹏将尸检报告还给了佟博涵,然后向他微微欠了欠身:“多谢佟科长。我想冒昧地问一下,到目前为止,你们是否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破案线索?” 佟博涵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肖先生,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任何进展,据西城警察局法医的推测,你哥是在被杀后二十四小时左右被发现的。” “二十四小时左右才被发现?白天难道没人发现莫愁湖里有异常吗?”凌云鹏觉得有些奇怪,照理白天公园里游人众多,应该早就发现了肖亦枫的遗体,怎么会时隔一天左右才被发现? “我问过公园的看门人,他说那天白天下大雨,所以公园里空无一人,到了傍晚,雨才停,后来是一对在公园里幽会的恋人发现了你哥的遗体。” 凌云鹏点了点头,怪不得时隔这么久才发现肖亦枫的遗体。 佟博涵继续解释道:“我们还询问了肖亦枫生前的一些同事和朋友,也检查了他的住所,但至今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破案线索。我们还在继续调查过程中,希望能尽快破案。” 凌云鹏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冒昧地问一句,佟科长,我现在能否去我哥的住所凭吊一下我的兄长?” 第217章 共商后事 第218章 217. 共商后事 佟博涵一听,肖亦楠的这一请求无可厚非,便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我们已经检查过那儿了,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你想去就去吧!” “多谢佟科长,麻烦你了,希望佟科长能尽快破案,让我哥能够沉冤得雪。”凌云鹏极有礼貌地向佟博涵躬了躬身。 “亦枫是我的朋友,我们私底下关系不错,算是好哥们,说实话,你哥的死我也很难过,我一定会尽快破案的,请肖先生放心。”佟博涵与凌云鹏握了握手。 凌云鹏随后走出了佟博涵的办公室。林之皓和林依依跟佟博涵打了声招呼之后,也一起离开了佟博涵的办公室。 “伯父,我想问一下,我哥生前住哪儿?”凌云鹏面带忧伤地问林之皓。 “他就住在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军官单人宿舍里,要不,我现在就带伱去看一看吧,那儿离这儿不远。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吧!” “好的,那就麻烦了。”凌云鹏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又前往肖亦枫生前所住的单人军官宿舍。 肖亦枫所居住的军官单人宿舍就在距离南京绥靖司令部大楼不远处的一个军营大院里,但军官宿舍楼位于大院内一角,另有一处单独的院门可供进出,门口有两位卫兵站岗。 凌云鹏随林之皓和林依依一起下了车,林之皓跟卫兵言语了几句,卫兵便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凌云鹏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军官宿舍楼,一共四栋大楼,每栋大楼都是四层。 “前面的1号楼和2号楼是尉官楼,后面的3号楼和4号楼是校官楼,你哥的军衔是上尉,他的宿舍就在靠近大门的第一栋楼里。”林之皓向凌云鹏介绍道。 走进第一栋军官楼,底楼有一间勤务兵值班室,林之皓对值班的勤务兵说明来意,勤务兵便拿了一把备用钥匙,示意大家跟他一起上楼。 亦枫的宿舍是在305室,勤务兵用钥匙打开宿舍房门之后,凌云鹏步入这间并不是很宽敞但却是很整洁的房间,所有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床铺也是整洁如新,一如当年肖亦枫在军校时的内务风格: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林依依也是第一次进入肖亦枫的单人宿舍,见房间里的那只书架上放着她与亦枫的合影照,便赶紧走过去,将这个相框拿了下来,轻轻抚摸着照片中的亦枫,泪水又不由得哗哗直淌。 “依依,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一点。”林之皓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爸爸,到底是谁这么残忍,要置亦枫于死地?”依依望着照片中英俊的亦枫,伤心地问道。 “佟科长正在调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林之皓安慰着女儿。 凌云鹏进入房间之后便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表面上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因为林之皓父女在场,他没法翻箱倒柜,仔细勘察。 在房间里待了五分钟左右,凌云鹏便对林之皓说道:“伯父,我们走吧!” “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商量一下亦枫的葬礼吧!”林之皓征求凌云鹏的意见。 凌云鹏点点头,三人便离开了这间房间。 三人随即回到了林府,林之皓请凌云鹏去客厅详谈有关肖亦枫的葬礼一事。 “亦楠啊,你哥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周了,按照习俗,也该入土为安了。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伯父,我和我哥自幼丧母,而家父也于去年过世了,家中就剩下我二叔一位长辈,我二叔得知我哥遇害的消息之后,深受打击,他原本心脏就不好,得知这一噩耗之后,心脏病复发了,我原本打算先到上海,然后接他一起来南京参加我哥的葬礼,这其实也是我二叔的心愿,我在美国这几年里,都是我哥一人在尽孝道,还时常去看望他老人家,他们俩感情很深,我二叔把我哥当儿子一样,所以他老人家也想见我哥最后一面,可是,我到上海后,见我二叔一副病容,情绪低落,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所以就劝他还是在家养病,我哥的葬礼就不必亲自来参加了,我怕他伤心过度,再加上车马劳顿,会加重病情。” 林之皓听了凌云鹏的一番解释之后,点点头:“是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上最伤心之事莫过于此,还是让他老人家在家里好好休养,不要多受刺激。” “伯父,我是晚辈,而且我对南京这儿的葬礼风俗也不甚了解,况且我哥这样的军衔职位应该合乎何种的葬礼标准,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伯父协助我操办我哥的葬礼,您看行吗?” 林之皓见凌云鹏所言谦卑有加,句句在理,对这个年轻人很是欣赏,便点了点头:“既然亦楠开这个口了,那老夫也不推辞了,这葬礼的标准确实有讲究,规模,规格控制在什么范围内,哪些人员参加,你确实是不清楚其中的微妙关系,老夫作为亦枫的上司,跟亦枫又曾经是准翁婿关系,那这事就由老夫大包大揽了。” “多谢伯父体恤,晚辈不甚感激。”凌云鹏站起身来,向林之皓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多礼,亦楠,那你看后天举行葬礼,如何?我查过黄历,后天宜移柩安葬办丧事。” “一切听从伯父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哥遗体火化之后,我想把他的骨灰带回老家,葬在我父亲的身旁。” “这是自然,魂归故里,让亦枫陪伴在他老父之侧也是理所应当。”林之皓颔首赞同,随后向凌云鹏解释道:“原本想要给亦枫设个灵堂,可是他的遗体一直在侦查科进行尸检,何况你们肖家人也没到场,而且说实话,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适宜设灵堂,所以这事也就……”林之皓有些愧疚,亦枫去世之后,没有给亦枫设置灵堂,设在亦枫的军营宿舍里,显然是不合适的,而如果设在林府,也不妥当,所以索性就不设了。 “这个我能理解,伯父,您不必负疚。” “亦楠啊,多谢你能体恤老夫。”林之皓呼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哦,对了,亦楠,你刚到南京,还没有下榻之处吧,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我府内的客房中将就数日吧!” “这次行程匆忙,确实还未来得及订酒店,多谢伯父给晚辈提供了一处容身之所,那亦楠就不推辞了。”林之皓的这一提议,凌云鹏求之不得,他正想要找机会找林依依了解肖亦枫遇害前的一些情况。 “好。我这就让下人安排一下。”林之皓随后将王妈叫来:“王妈,你带肖先生去客房吧!” “好的,肖先生,请跟我来。” 凌云鹏站起身来,向林之皓和林依依点了点头:“伯父,嫂子,那我就先去房间了。” “哦,亦楠,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林之皓说这话时,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但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不决,脸上微露难色。 “什么事,伯父,请直言相告。”凌云鹏见林之皓面有难色,便很是善解人意地问道。 林之皓冲凌云鹏讪笑了一下,随即坦言自己的心里话:“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你哥哥与依依几近成婚,但天降厄运,你哥哥英年早逝,我们全家上下,包括我们老家的亲朋好友无不扼腕痛惜,依依作为亦枫的未婚妻,更是悲痛欲绝,不过,他们毕竟还未成婚,依依仍旧是未嫁之人,依依这辈子还很漫长,我希望葬礼结束之后,依依能走出阴霾,重新振作起来,迎接新的生活,所以,我希望,亦楠,你以后别再人前人后称依依为嫂子了,你就叫她依依吧,希望你别介意。” 凌云鹏明白林之皓的意思了,肖亦枫一死,林之皓便不想承认这个婚约了,他怕女儿还未嫁人便成了人们眼里的寡妇,所以想要跟肖家切割。这种想法虽说有些自私,但凌云鹏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为了女儿的前途和幸福,他只能站出来充当这个恶人。 “不过,我的意思并不是说阻止你和依依往来,你们以后完全可以以朋友的身份来往,只是不要再以叔嫂相称了。” “我知道了,林伯父,抱歉,叨扰了。”凌云鹏朝林之皓微微点了点头。 第218章 生前行踪 第219章 218. 生前行踪 林依依没想到父亲竟出此言,忍不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爸爸,你在说些什么呀,亦枫尸骨未寒,你却忙着跟肖家人进行切割,你……伱太让我寒心了。” “依依,难道你还想从一而终,为亦枫守一辈子寡吗?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你和亦枫认识也不过一年有余而已,你可千万别一根筋,钻牛角尖,误了自己的终身。”林之皓对女儿的态度很是恼火。 “爸爸,我虽然只跟亦枫认识一年有余,可我们俩相亲相爱,和亦枫相处的日子是我二十多年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而且,而且我已经怀上了亦枫的孩子,这孩子姓肖。” 林依依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把林之皓给震住了,他呆呆地望着林依依:“你说什么,你……你已经怀上了肖亦枫的孩子?你……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有辱家门之事?” “爸爸,我和亦枫是真心相爱,原本我们下个月就举行婚礼了,可我万没想到亦枫会突然离我而去,我更没想到我们的孩子竟然成了遗腹子。”依依不禁掩面而泣。 林依依的话让凌云鹏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肖亦枫与林依依已经珠胎暗结,而肖亦枫突然间撒手人寰,让林依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顿时失去了依靠,失去了支柱。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之皓勃然大怒。 “我也是刚知道没几天,那天我一拿到化验单,就想第一时间告诉亦枫,可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得知他……”依依忍不住,哭着跑到楼上卧室里去了。 林之皓望着女儿伤心欲绝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 “伯父,要不我帮你去劝劝依依吧。”凌云鹏此时更需要一个与林依依单独倾谈的机会,他希望能更多了解肖亦枫去世之前的一些细节。 “好吧,你去劝劝她吧,也许你们年轻人之间更容易沟通一点。” 凌云鹏点点头,随后上楼去了。 凌云鹏敲了敲林依依敞开的房门,林依依见肖亦楠站在门口,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亦楠,进来吧。” 凌云鹏走进林依依的卧室,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双眼红肿的依依,感叹她对亦枫的一往情深。 “依依,我知道我哥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们大家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是再伤心也于事无补,反而会影响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希望你能早日走出阴霾,重新振作起来,为了我哥,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们肚子里的孩子,你都要坚强起来,面对现实。” “我知道,可是要我不去想亦枫,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该如何忘掉他,忘掉我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一切,亦楠,我跟你说实话吧,要不是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真想追随亦枫而去,我自幼丧母,父亲忙于公务,很少着家,其实我一直很孤独,直到亦枫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一切,我才觉得这世界其实很美好,我以为我会跟亦枫像书中所说的那样,携子之手,与之偕老,我们会远离尘嚣,在青山绿水之间过着世外桃源的日子,共度余生。” “依依,你所向往的生活都是理想中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但现实是残酷的,就算是我哥还活着,你们也不可能远离尘嚣,眼下正值烽火连天之际,哪里还有什么世外桃源?而我哥又是一名军人,他如何能摆脱这炮火洗礼,跟你一起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活日子呢?我了解我哥,作为军人,他一定会忠于职守,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他这次遇害也是因为他在最后践行他的军人职责的缘故。所以,依依,你一定要坚强一些,多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吧,想想九个多月之后,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梁启超先生曾说:妇人弱也,而为母则强,希望你能成为一位伟大的母亲,我想这应该也是我哥的期许吧!他在九泉之下也一定希望你和你们的孩子坚强快乐地生活在这世上。” 依依听着凌云鹏的劝解,情绪平复了许多,她点点头:“亦楠,你说得对,我应该变得坚强起来,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坚强起来,做一个坚强的母亲。” “这就对了。”凌云鹏冲林依依微微笑了笑:“依依,你能否告诉我一些关于我哥遇害之前的情况,我哥死得蹊跷,我想弄清楚真相。” 林依依点点头:“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那你跟我说说最后见我哥是什么时候?” “是在你哥遇害的两天前。那天上午,他先带我去灵谷寺去烧香拜佛。“依依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去灵谷寺烧香拜佛?”凌云鹏知道肖亦枫是不信佛的,怎么会突然间带林依依去灵谷寺拜佛呢,难道是林依依提出来的,肖亦枫为了迁就依依而为之吗? “我也觉得奇怪,我跟亦枫相处了一年多,他从来不带我去寺庙,说这些不过是泥塑木雕而已,却让这么多善男信女趋之若鹜,真不知道是愚昧还是虔诚,可不知为什么,这次他却主动提出要带我去灵谷寺拜佛,让佛祖保佑我们。” 凌云鹏觉得肖亦枫去灵谷寺肯定是另有隐情,绝非单纯想要去寺庙祈福。但这个隐情会是什么呢? “烧香拜佛之后,亦枫又带我去了灵谷寺附近的一家照相馆,让店家将我们的婚纱照加印一份,说是要送给他二叔留念。” “你还记得那家照相馆的名字吗?”凌云鹏一听,觉得其中有文章。 “好像是叫佳忆,一家规模很小的照相馆。我还问亦枫,干嘛不到我们拍婚纱照的那家知名的大照相馆里去加印照片,反而来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我哥怎么说的?” “亦枫说,我只加印一张三寸的小照片而已,到大照相馆,人家未必看得上这种小生意。”林依依说着,从一只珍珠编织的手袋里,拿出一张单据:“我还没去取照片呢,这单据上有照相馆的地址。” 凌云鹏接过单据看了看,把这单据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依依,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取回照片之后直接给我二叔送去。” 凌云鹏觉得这件事也很蹊跷,灵谷寺远离市区,去上海也不顺道,干嘛非要去这么一家小照相馆加印照片呢? “好吧,亦楠,这件事你帮我去处理吧!” “那之后呢?” “后来,亦枫在回去的途中,又去了夫子庙那儿的一家名叫茗香的茶叶行,买了两罐铁观音茶,他说他二叔喜欢喝铁观音茶,所以每次他都给他二叔带两罐铁观音,这次当然也不能例外。后来还跟我一起去水西门那儿的金陵酒家预定了桂花盐水鸭,去秦淮河那里的秦淮人家买了些糕点,去仙鹤街那里的祥和布庄买了一块云锦,之后我们就回来了,吃完晚饭之后,亦枫还跟我一起商量了一下下个月准备婚礼时要宴请的宾客名单。九点多,他就回去了。” “那你们买的这些礼物呢?我想我回我上海看望我二叔时,把你们给他老人家准备的礼物也一并带回去,让他知道你们对他的一片心意。”凌云鹏想要看看那两罐铁观音茶叶。 第219章 为母则强 第220章 219. 为母则强 “除了茶叶和盐水鸭,其他的礼物都在呢!盐水鸭是准备临走时去取的。”林依依站起身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把这些礼物都一一拿了出来。 凌云鹏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其他礼物都在,可唯独缺了那两罐茶叶。 “那两罐茶叶呢?我哥不是说,我二叔最喜欢喝铁观音吗?”凌云鹏好奇地问道。 “亦枫把那两罐茶叶带走了。”林依依很肯定地说道。 “他为什么把茶叶带走了?” “亦枫说,他觉得茶叶分量轻了,他怀疑那个茶叶行的老板短斤缺两,说是想跟那家店老板去理论理论。” 凌云鹏明白了,亦枫是想要把这两罐茶叶带走,在茶叶罐里动手脚,把胶卷放入夹层中,然后送交给赵锦文,这么说,这两罐茶叶现在应该是在亦枫的宿舍里。 可是刚才凌云鹏在亦枫的单人宿舍里粗略地扫描了一圈,并未发现那两只铁观音茶叶罐,看来还得去一次宿舍,仔细检查一遍。 林依依继续讲述与亦枫分手之后的情况:“亦枫离开之后,我感到一阵反胃,我还以为是晚餐的问题,一晚上我吐了三四次,我担心婚礼临近了,我的身体出状况会影响婚礼,所以第二天我就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我感到很意外,但也很高兴,所以我想要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亦枫,我给他办公室打了好多电话,但都说他不在,我又亲自跑去他的军营宿舍,让勤务兵帮我去找他,我还去了他的朋友那儿找他,可都说没看见他,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谁知当天晚上就接到了佟科长的电话,告诉我们警察在莫愁湖里找到了亦枫的遗体。” “依依,我哥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是他的荣幸,谢谢你曾经给他带来的快乐时光。你要坚强乐观地活下去,为了伱自己,也为了你们的孩子。”凌云鹏鼓励着依依。 林依依点点头:“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那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吧!”凌云鹏站起身来,向林依依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林依依的房间。 凌云鹏来到楼下客厅,见林之皓正在打电话,好像是在通知他的秘书,让他通知参谋部的人去参加肖亦枫的葬礼。 林之皓见凌云鹏下来了,便转身对他说道:“亦楠,我已经让秘书通知下去了,让他通知参谋部的同仁参加亦枫的葬礼,我也通知了其他一些在南京的亲友,让他们后天出席亦枫的葬礼,希望能把亦枫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让伯父费心了,亦楠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林之皓示意凌云鹏坐下:“亦楠啊,依依她,情绪好些了吗?” “我劝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听进去了一些,不过,伯父,我觉得依依用情至深,我哥这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看样子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何况她现在已经怀孕了,不宜伤心过度,我看还是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吧!” “这傻丫头,她太感情用事了,不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要,我得让她葬礼结束之后,赶紧把这孩子打掉,否则等胎儿长大了,那就更打不掉了。”林之皓的眼里露出一丝冷酷。 “不可,伯父,你不能这么做。”凌云鹏一听这话,有点急了。 林之皓望了望凌云鹏,他知道对方的心思,林依依怀的是肖家的骨肉,作为肖家人,肖亦楠自然是希望依依把孩子生下,给他哥哥留点血脉。但对于依依而言,未婚先孕不仅是依依一生的污点,将来她如何带着一个拖油瓶再嫁做他人妇?对于林家而言,也是难以启齿的丑事。所以,无论是对林家也好,对依依本人也罢,把孩子打掉是唯一正确的抉择。 “亦楠,你这么说,未免太自私了,你让依依今后如何做人呢?她今后还嫁不嫁人了?难道你让她一辈子为你哥守活寡吗?”林之皓用力拍着沙发扶手,声量提高了八度。 “伯父,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是了解依依的,她刚才跟我说,要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早就随我哥一起去了,对于依依而言,她是爱情至上的人,她的理想生活就像书中所描述的,与我哥徜徉在青山绿水之间,饱览锦绣美景,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今我哥走了,若不是舍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许依依就会……所以,伯父,你可千万别劝依依把孩子打掉,这等于是把她推入绝境。” 凌云鹏的一席话让林之皓进退两难,他也清楚自己女儿的个性,万一逼急了,真的是会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情来,依依可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难以想象他的生活中若是没有了女儿将会变成什么样。可是,若是把这孩子生下,依依又会面对怎样的局面?她这辈子还有幸福可言吗? “这可怎么办呢?唉,真的是要把我的头发都愁白了!”林之皓无计可施,唉声叹气。 “我看还是让依依把这孩子生下来吧,孩子是她唯一想活下去的希望,依依当了妈妈之后,一定会变得坚强起来,不是说妇人弱也,为母则强嘛!” “可是人言可畏啊,我们林家的脸算是被丢尽了。”林之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要不,让依依去外地,一方面散散心,一方面安心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回来。” 凌云鹏的这个建议让林之皓不觉精神为之一振:这个主意不错,让依依去外地生养,等孩子呱呱坠地之后再回林府,到时就说是依依领养了一个孩子,依依有个孩子作伴,可以帮她走出阴影。 “亦楠,那你觉得让依依去哪里养胎比较合适?”林之皓期待地望着凌云鹏。 “要不,去香港吧,我认识一位妇产科的权威教授,他叫格雷,是香港圣乔治医院的院长,为人很和善,而那家医院也算得上是香港名列前茅的妇产科医院。” “香港?”林之皓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主意不错,而且我跟日军驻港司令部的长谷将军还曾共事过两年,到时跟他打个招呼,那依依在那里也能得到庇护和照顾。亦楠,你算是给我解决了大问题了,我看让依依参加完亦枫的葬礼之后,就启程去香港吧!” 凌云鹏微微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哥葬礼之后,再跟依依说吧!” 林之皓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凌云鹏随后站起身来:“伯父,我想出去一趟,去给我哥买一些纸钱之类的祭祀用品。” 林之皓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去吧!” 凌云鹏向林之皓欠了欠身,随后朝外走去。 第220章 再探居所 第221章 220. 再探居所 去给肖亦枫买祭祀用品当然只是凌云鹏的借口而已,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去亦枫的单人宿舍,寻找那两只茶叶罐。 走出林府之后,凌云鹏就直奔肖亦枫的单人军官宿舍。在军营大院门口,卫兵拦住了他。 “你好,肖亦枫是我哥,两个小时之前,我跟作战室的林之皓主任一起来过这儿,我已经征求过侦查科佟科长的意见,他允许我去我哥的宿舍看看。” 卫兵认出了凌云鹏就是刚才同林之皓一起进入军营的那个年轻人,于是便点点头,让凌云鹏进去了。 凌云鹏走到楼下的值班室,向勤务兵要了一把备用钥匙,然后上楼,来到了肖亦枫的宿舍前,将备用钥匙插入锁孔,房门被打开了,凌云鹏赶紧闪了进去,随手将房门反锁上,然后戴上手套,开始仔细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刚才因为林之皓父女在场,凌云鹏只是从表面上进行扫视,现在他需要翻箱倒柜,仔细搜寻,尤其是那两只茶叶罐,他在赵锦文那儿见过肖亦枫用来传递情报的茶叶罐,是亦枫自己亲手制做而成的,他已经从林依依口中得知,亦枫将这两罐茶叶带走了,那这两罐茶叶应该是被肖亦枫带回了宿舍。 凌云鹏将宿舍里所有的橱柜都打开看过了,可是并没有找到那两罐茶叶,该不会是被佟科长拿走了?可是又觉得不像,如果佟科长得知这茶叶罐是特制的,察觉到肖亦枫的秘密,那对肖亦枫的态度就不会是如此痛惜,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这么友好,起码目前表面上如此,况且,桌上放的那罐碧螺春还在,为何要独独拿走那两罐铁观音呢? 凌云鹏排除了茶叶罐被佟科长作为证据拿走的可能性。 凌云鹏打开肖亦枫的床头柜,里面除了一只手电筒,两支钢笔,一叠信纸,几把钥匙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凌云鹏又撩起床单,看了看床底下,床底下空空如也,不过他看见床头靠墙处有些反光,手一伸,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块三十公分见方的马口铁皮,看来肖亦枫就是用这块马口铁皮制作茶叶罐的夹层。 凌云鹏将这块马口铁皮又放回到了原处。 这两罐茶叶的失踪也许跟肖亦枫遇害有关,凌云鹏将屋子又恢复成原貌,随后便离开了军营大院。 凌云鹏买了一些祭祀用品,然后来到了莫愁湖畔,在发现亦枫尸体的岸边,警戒线至今还拉着,于是凌云鹏走到那里,将烛台和香炉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将香烛点燃,再点了根烟,放在石头上,默默地低头哀悼他的同窗好友:肖大哥,你安息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让伱沉冤得雪,并完成你未竟之事。 随后凌云鹏在岸边烧了些纸钱,以慰肖亦枫在天之灵。 凌云鹏回到林府时,正逢林府开饭。 “亦楠回来啦,我们正打算吃晚饭呢,快洗手吃饭吧!”林之皓招呼了凌云鹏一声。 “好的,伯父。”凌云鹏去洗了下手,然后坐到餐桌旁:“依依呢,她还在休息吗?” “我让王妈把饭菜端上去了。这孩子可能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呢,我刚才上去叫她下来吃饭,她对我爱理不理的。唉……”林之皓不由得叹了口气。 “伯父,你别介意,女孩子嘛,爱耍点小性子,何况你们毕竟是相依为命的父女俩,你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她不会记恨你这个当父亲的。”凌云鹏劝解着林之皓。 林之皓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要是依依能像你这样明事理就好啰,唉,女大不中留啊,好了,我们先不说她了,亦楠啊,刚才秘书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他已经通知了全体参谋部的同仁了,并告诉我说任总司令和石川将军也要来参加你哥的葬礼。” “任总司令和石川将军也要来参加我哥的葬礼?”这个情况出乎凌云鹏的意料,没想到任元道和石川建太对肖亦枫如此器重,一个小小的作战室参谋之死会惊动任总司令和派遣军司令部军事顾问,副参谋长石川将军:“没想到这事连任总司令和石川将军也惊动了,这葬礼的规格是不是太高了?” “秘书去通知参谋部的人时,正好派遣军司令部副参谋长,军事顾问石川将军和任总司令也在场,他们得知后,就决定后天也来参加亦枫的葬礼,石川将军与我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我们之间也算是老朋友了,我原本还邀请他来参加亦枫和依依的婚礼,没想到现在却是葬礼了。”林之皓说这话时,神情黯淡。 “原来林伯伯与石川将军还是同学?”凌云鹏不禁对林之皓刮目相看,看来这个林之皓的人脉很广。 林之皓点点头:“是啊,我们还是同班同学。而任总司令对你哥也确实很器重,尤其是你哥对战场上许多将领的脾气个性和作战风格都十分了解,这对司令部制定作战方案时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是吗?我还不知道我哥这么厉害。” “这得益于他在武汉绥靖公署的军事部门里所收集的情报,也得益于他以往在部队和军校里所接触到的那些同袍和同窗,而这些人现在都是各战场上的骨干和精英。” “哦,原来是这样。”凌云鹏当然知道,如果林之皓所言极是的话,那也是赵锦文,或是局座故意让肖亦枫把各战场这些将领的基本情况告诉给任总司令和黄参谋长,以获取更大的信任。 “所以你哥的死,让任总司令很是难过,他说他会代表他个人亲临葬礼。哦,对了,可能届时还有些新闻记者要来葬礼现场。” “记者?怎么还惊动了记者?”凌云鹏没想到这次亦枫的葬礼竟然搞得如此轰轰烈烈。 “也不知道是谁把你哥遇害的消息捅出去了,我猜是西城警察局的人,说是在莫愁湖里发现了一名绥靖军军官的尸体,所以整个南京城都轰动了。想必你也知道,目前反日,抗日的势力可谓是风起云涌,尽管屡遭镇压,但这股势力依旧暗流涌动,所以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一传十,十传百,nj市民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民众都拍手称快,这些天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各种猜测,分析,推断,我怕刺激依依,让下人把这些报纸都收起来了。” “这事恐怕瞒不住依依吧?”凌云鹏听后,不免对林依依担忧起来,怕这些报纸会伤害到她原本就很不稳定的情绪。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林之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见凌云鹏不动筷子,连忙招呼道:“啊呀,光顾了说话了,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林之皓说着,夹了些菜放入凌云鹏的碗里:“这盐水鸭胗干是我们这儿的名菜,你尝尝。” 凌云鹏咬了一口这盐水鸭胗干,连连点头:“真不错,江南一带确实是富庶之地,菜肴都别出心裁。” “江南是鱼米之乡嘛,这儿的人在吃的方面可谓精益求精。不过,战火一起,许多老字号都关门歇业了,很多美味也都绝迹了。” “战火纷飞之际,就是生灵涂炭之时,还能有口饭吃,就很不错了。”凌云鹏淡淡说了一句。 第221章 一无所获 第222章 221. 一无所获 吃完晚餐之后,凌云鹏便回到了客房内,他双手枕在脑后,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葬礼后天举行,那么在葬礼之前,他还有一天的时间,他打算明天沿着依依所告诉他的肖亦枫遇害之前最后一天的踪迹再走一遍,早上先去灵谷寺,然后去灵谷寺附近的佳忆照相馆,将那张加印的照片取出来,接着去夫子庙的茗香茶行,购买两罐铁观音,当然,水西门那儿的金陵酒家,秦淮河畔的秦淮人家,仙鹤街那儿的祥和布庄也要光顾一下。看看这条线路中会不会见到,或是遇到非同寻常的人或事。 等葬礼结束之后,他打算以寻找凶手为由,继续留在南京,后天任总司令将来参加亦枫的葬礼,这也许是个机会,届时可以向任总司令提出他的这一请求,凭借着亦楠是亦枫的胞弟这一身份以及西点军校高材生的背景,想要留下来参与调查凶手的这一请求也许能得到任总司令的批准,这样就能为下一步伺机留在绥靖司令部,替代亦枫的这一角色打下了基础。 第二天一早,林之皓就去参谋部上班了,凌云鹏在林之皓走了之后,也出了林府,他按照昨日的计划,第一站便是灵谷寺。 灵谷寺位于南京紫金山东南坡下,朱元璋封其为“天下第一禅林”,为明代佛教三大寺院之一,名镇江南。 今天并非初一或是十五这些对于佛教徒而言的特别日子,所以一清早来寺里上香拜佛的人并不是太多,凌云鹏根据林依依的描述,那天她和亦枫并未细细参观灵谷寺全景,只是去了主殿内参拜佛像,之后再去殿外烧香。 于是,凌云鹏也按照这个程序,先参拜佛像,然后来到殿外烧香。凌云鹏看了看周围的人,除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在他附近捡破烂之外,其他香客各自求神拜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凌云鹏想不通为什么亦枫那天非要带着林依依来此烧香拜佛呢,这反常的举止有什么深藏着的意义呢? 离开灵谷寺之后,第二站便是佳忆照相馆,凌云鹏便按照那张单据上所写的地址,前往佳忆照相馆。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凌云鹏终于找到了这家不起眼的照相馆,亦枫选择这家偏僻的小照相馆来加印照片,一定有其目的。 当凌云鹏将那张单据拿出来,递给照相馆的老板之后,那个老板仔细打量了一番凌云鹏,然后笑道:“先生,你跟那天来印照片的那位先生长得还真像。” “那是我大哥。” “哦,怪不得呢!”老板根据单据上的编号,很快从一叠小纸袋里找到了装有亦枫和依依的婚纱合影照片的小纸袋,然后递给凌云鹏:“就是这张,你看看,对不对?” 凌云鹏将纸袋里的照片拿出来,看了看,确实是亦枫和依依的婚纱照,照片中,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对,就是这张,谢谢啊!”凌云鹏将照片放回小纸袋。 “这张照片拍得很不错,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老板感慨了一句。 凌云鹏无奈地说道:“多谢,只可惜,我大哥已经不在人世了。” “啊?这,这可真是太意外了,太意外了,真是可惜啊,太可惜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唉,人生无常啊!”老板一听,甚为惊讶,连说了几个没想到。 凌云鹏将装有照片的小纸袋放入西装内袋里,随后落寞地离开了佳忆照相馆。 第三站应该是位于夫子庙的茗香茶行,凌云鹏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夫子庙,夫子庙那儿是着名的商业区,商铺林立,商贩众多,很是热闹,凌云鹏沿着夫子庙的这条热闹的小街闲逛漫步,很快就看见了那家茗香茶行。 “老板,你这儿有铁观音吗?” “有,伱要散装的,还是罐装的?” “罐装的。” “你要几罐?” “两罐。” “好嘞,你等着。我给你去拿。” 不一会儿,老板将两罐铁观音递给凌云鹏:“这批铁观音卖的很好,现在就只剩下五罐了。” 凌云鹏一看,这种茶叶罐与他在赵锦文那儿看见的茶叶罐一模一样,可以断定,肖亦枫就是将这种茶叶罐进行加工,制成带有夹层的特别茶叶罐,用来运送胶卷之类的情报。 “哎,先生,你好面熟啊,我记得你来光顾我家茶行好几回了,而且一买就是两罐,我这茶叶质量不错吧,回头客还是不少的。” 凌云鹏知道茶行老板把他当作肖亦枫了,他点点头,笑了笑,付了钱之后,便拿了这两罐茶叶离开了夫子庙,前往秦淮河附近的秦淮人家,在那儿买了一些糕点,然后去水西门那儿的金陵酒家,取走了那只预定的盐水鸭,最后去仙鹤街的祥和布庄,买了一块与在林依依房间里花色同款的一段云锦。 凌云鹏按照亦枫遇害前的线路走了一遍,买了所有亦枫那天所购的商品,但在这过程中,他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人出现,这让他有些失望。 回到林府之后,凌云鹏将盐水鸭交给王妈:“王妈,给,中午给大家添个菜吧。” “肖先生,你可真客气。” “应该的,我总不能白吃白住啊!”凌云鹏又将那几盒秦淮糕点塞在王妈的手里:“我住在这儿,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糕点,王妈,你拿去分了吧!” 王妈没想到这位准姑爷的兄弟如此客气,厚待下人,甚为感激:“啊呀,你瞧瞧,肖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这让我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一点小点心而已,不值一提,王妈,小姐在楼上吗?” “在,在,正和弘玉小姐说话呢!” “弘玉小姐?”凌云鹏不解地望着王妈。 “哦,弘玉小姐是我家小姐的好姐妹,我们家小姐啊,要是三天两头见不着弘玉小姐啊,她可就烦躁得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这弘玉小姐呀,还真有本事,那几天姑爷刚没了的时候,我家小姐呀,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还动不动就要寻死觅活的,幸亏弘玉小姐把她给劝住了,这些天算是消停一点了,唉,我家小姐也是个苦命人呢,从小死了娘,现在又死了姑爷,是不是我家小姐的命太硬了?” “王妈,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各有命,我哥是被人害死的,怎么能怪依依呢?依依对我哥情深意浓,是我哥福浅命薄。” “是啊,是啊,都怪我多嘴。”王妈讪笑着跟凌云鹏打招呼:“那我先把鸭子交给厨房了。” “哎,去吧,王妈。” 第222章 金石之言 第223章 222. 金石之言 凌云鹏听了王妈对这位弘玉小姐的介绍,觉得这位弘玉小姐对依依的影响力很大,他从衣袋里拿出那张合影,便朝楼上走去。 凌云鹏站在依依卧室的门口,敲了敲门:“依依,我把照片取回来了。” 房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位明眸皓齿,神态自若的女孩,她正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凌云鹏。 依依向凌云鹏介绍道:“亦楠,这位是我最好的姐妹,陆弘玉。” “你好,陆小姐。”凌云鹏伸出手去。 陆弘玉一见到凌云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愣了愣,随后与凌云鹏握了握手:“你好。” “弘玉,他就是亦枫的弟弟亦楠,亦楠,你快进来吧!”依依向弘玉介绍道。 “怪不得呢,我一见他就觉得好面熟。” 凌云鹏将那张加印的婚纱照递给林依依:“依依,照片我已经取回来了,伱要不要看一看?” 林依依接过凌云鹏递过来的照片,才望了一眼,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你这人可真是的,依依好不容易把眼泪收住了,你一来,就把她的眼泪又勾出来了。”陆弘玉从依依手上把那张婚纱照夺了下来,递还给凌云鹏:“这照片你还是自己收着吧,依依有这照片,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你倒好,还生怕她不睹物思人?” “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那依依,这照片就留我这儿了,等我回上海后,交给我二叔。” 依依一边擦泪,一边点点头。 “那我不打扰二位了。”凌云鹏知趣地朝屋外走去。 “哎,亦楠,你等等。”依依叫住了凌云鹏。 凌云鹏回过头来:“什么事,依依?” “亦楠,你上回说,想把亦枫的骨灰带回老家安葬,是吗?” 凌云鹏点点头:“我想把我哥的骨灰埋在我爹的墓旁。” “能不能以我的名义给亦枫立碑?”林依依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墓碑上刻上:先夫肖亦枫之墓,行不行?” 林依依的这一请求让凌云鹏不禁为之一怔,他没想到林依依对肖亦枫的感情如此深重,可谓用情至深,可如此一来,无疑是向世人表明林依依的寡妇身份,这对她一辈子而言,并非明智之举。 凌云鹏劝慰道:“依依,可你毕竟没有跟我哥成婚,这样做,对你不好。”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只想表明我的心迹。”林依依执拗地回答道。 “这事我看还是等伯父回来后,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林之皓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肖家切割,而依依则执拗地想要表明自己是肖家人,这让凌云鹏感到有些为难。 “我爸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他都想要让我把孩子打掉,就是不想承认我和我的孩子是肖家的人。”林依依对父亲的这个表态至今耿耿于怀,不能原谅。 “依依,孩子的事,我已经跟伯父沟通过了,你放心,他不会逼你把孩子打掉的。等我哥的葬礼结束之后,我会安排你去香港的一家教会医院待产,那儿的院长是着名的妇产科专家。” “真的?真是太谢谢你了,亦楠。”林依依一听,喜出望外,亦楠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让她可以如愿以偿地生下亦枫的骨肉。 “谢什么呀,那孩子不也是我们肖家的子孙吗?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让我哥后继有人,况且怀胎十月,辛苦的是你。依依,生活不可能总是充满着阳光和鲜花,也会有风雨和荆棘,当我们身处逆境时,更需要坚强,乐观,勇气和担当。你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很是执着,这就表明你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女子,不管你今后是何种身份,我都会把你当作是自家人。” 凌云鹏的一席话,让林依依心头暖流涌动:“亦楠,谢谢你在我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给了我勇气和力量,我会坚强起来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为母则强。” “那你跟陆小姐继续闲聊吧,我先下去了。”凌云鹏微笑着点点头,随后离开了依依的卧室。 “亦枫的弟弟还真是能言会道,说的句句在理,依依啊,你确实得坚强起来,明天葬礼之后,你可别再老是哭哭啼啼了。”陆弘玉对这个肖亦楠不禁产生了好感。 依依点点头:“嗯,我答应你,明天过后,不再像林黛玉似的,整天以泪洗面。” “那依依,我先回去了,我还得跟我爸一起准备一下明天葬礼的事务,我们明天见!” “好吧,弘玉,你先回去吧,我送送你!” 凌云鹏听见林依依和陆弘玉下楼来了,便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弘玉要回去了,我去送送她。” “肖先生,再见。”陆弘玉向凌云鹏伸出手。 “再见,陆小姐。”凌云鹏与陆弘玉握了握手。 回到陆府之后,陆弘玉便把今天在林府遇见肖亦楠一事告诉了康钧儒:“爸,我总觉得这个肖亦楠我以前在哪里见过。” “他是肖亦枫的弟弟,这哥俩当然是长得像啦!” 陆弘玉摇了摇头:“光从外表上看,这肖亦楠确实与肖亦枫有相像之处,但他的谈吐,神态,气质,还有声音,却与肖亦枫有明显的不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就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这世界上相像的人多着呢,你就别费这脑子了。” 陆弘玉笑了笑,随后从衣橱里拿出一套黑色西服:“爸,你明天就穿这套西服,戴这条灰色领带去参加葬礼吧!” 康钧儒看了看:“嗯,可以,这颜色挺搭的,就穿这套吧!弘玉啊,你现在对衣着打扮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这个讲究衣着品质的康大老板在一起这么久了,潜移默化,当然在方方面面都会有长足的进步嘛!”陆弘玉冲康钧儒扮了个鬼脸。 “瞧你这丫头,还跟个孩子似的,对了,我听说,石川这家伙明天也会去参加肖亦枫的葬礼。” “是吗,爸,这家伙明天也去参加葬礼?”陆弘玉惊讶地望着康钧儒:“我听说这家伙跟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松井石根是同门师兄弟,当年南京屠城的时候,他可没少杀人,他的手上可沾满了我们中国人的鲜血。” “这些手里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罪孽深重,一定会受到历史的审判。” “不能太便宜了这混蛋,否则对不起这么多惨遭他们杀戮的无辜的中国同胞。”弘玉义愤填膺。 “弘玉啊,我可得给你打打预防针,你可别太冲动了,现阶段我们的策略就是伪装好自己,在敌人的心脏里潜伏着,我们的任务主要是收集情报,切不可暴露自己。”康钧儒担心弘玉会去刺杀石川,便赶紧提醒她。 “我知道,爸!”陆弘玉应了一声。 第223章 意外重逢 第224章 223. 意外重逢 次日一早,林之皓就带着依依和凌云鹏一起赶往了殡仪馆,而康钧儒和陆弘玉则是最早抵达的来宾了。司机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然后,陆弘玉搀扶着康钧儒前往灵堂大厅——松鹤厅。 按照肖亦枫的军衔和职务级别,最多也就是举行一个中等规模的追悼会,但因为任总司令和石川将军要亲临葬礼,所以把这次葬礼的规格调高了级别,追悼会改在大厅举行。 松鹤厅里布置得肃穆而庄重,厅堂的正中挂着两幅挽联,上书:英年早逝天地泣,壮志未酬山河悲。中间则放置着肖亦枫的遗像,只见身着军服的肖亦枫看上去风华正茂,英姿勃发。 一看见肖亦枫的遗像,林依依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边的弘玉赶紧搀扶着她,林依依又忍不住掉眼泪,弘玉暗暗握紧林依依的手,示意她切勿悲伤过度,林依依强忍悲痛,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当康钧儒拄着拐杖步入大厅,望见一位正背对着他,凝视着两边挽联的年轻人,便猜测这就是肖亦枫的胞弟——肖亦楠,于是走上前去,刚想要对这位肖亦枫的至亲表示慰问时,凌云鹏一转身,两人都不禁愣住了,父子俩竟然在这里不期而遇了,不过好在他俩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此时,大厅里除了他俩之外,就只有林依依父女和陆弘玉三人,林之皓忙着找工作人员沟通一些关于灵堂布置的细节安排,弘玉则陪伴着依依。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对父子此刻的内心波涛汹涌,心潮起伏。 康钧儒马上明白了此时凌云鹏正假冒肖亦楠在执行一项军统的任务,虽然具体任务还不得而知,也许是为了调查肖亦枫的死因,也许还有其他重要任务在身,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他必须保护好凌云鹏。 “令兄英年早逝,令人痛惜,还望肖先生节哀顺变。”康钧儒说着面上的客套话。 凌云鹏也佯装是第一次见康钧儒,向康钧儒欠了欠身:“多谢陆伯伯前来参加家兄的葬礼,亦楠不胜感激。” 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眼圈一红,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而凌云鹏也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没想到陆弘玉的父亲就是他的养父康钧儒,上次在广州,他们父子俩在时隔四年之后偶遇时,康钧儒把凌云鹏带到曾经的“和记”当铺,两人在那儿促膝谈心,当时康钧儒曾告诉他,组织上考虑到他的情况,给他派了个女同志来协助他,照顾他,其实就是想让康钧儒身边有个妻子,让他成个家,可他没想到组织上派来的这位女同志这么年轻,才二十多岁,康钧儒不忍耽误这个年轻女孩的大好青春,于是将她收为义女,从此康钧儒就与这位年轻女孩以父女名义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可凌云鹏没想到,这个林依依的闺蜜陆弘玉便是康钧儒的义女,是延安派来的人,是自己的同志,这可真是太巧了。 但此时此刻,很显然不是他们父子俩畅叙离别之情的时候。 没过多久,林家的一些亲朋好友,参谋部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到了,侦查科科长佟博涵也到场了,他们一一走到肖亦楠和林之皓父女身边,向他们致意,表示慰问。 “南京绥靖司令部任总司令到。” 大家一听,赶紧让出一条道来,任总司令走到肖亦枫的遗像前,向遗像三鞠躬,随后来到凌云鹏面前,跟他握了握手,说了句请节哀,以示慰问。 “派遣军司令部军事顾问,副参谋长石川将军到。” 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大厅门口,只见身穿日本军服的石川建太从夹道中步入大厅,向肖亦枫的遗像鞠躬致意。 追悼会开始了,林之皓主持葬礼,黄参谋长致悼词,肖亦楠作为亲属作答词,以感谢诸位来宾前来为他的兄长送行。 葬礼结束之后,来宾们渐渐散去。康钧儒见状,也与林之皓和凌云鹏打了个招呼,让弘玉陪伴着伤心落泪的林依依,自己则先行离开了。 任总司令走到凌云鹏的面前,面色凝重,拍了拍他的手:“令兄的去世,我很难过,请节哀顺便,多多保重。” “多谢任总司令能亲临家兄的葬礼,亦楠不胜感激。” 任总司令默默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然后离开了殡仪馆。 “我听说你是西点军校的毕业生?”不知什么时候石川来到了凌云鹏的身边,他用相当流利的汉语问了一句。 凌云鹏回头一看,见是石川,连忙向其躬身致意:“原来是石川将军,多谢您前来参加家兄的葬礼,亦楠铭恩感怀。” “不必客气,你的兄长是位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而我听说你是毕业于西点军校,伱们兄弟俩都很优秀。”石川对这位肖亦枫胞弟的经历充满了好奇。 凌云鹏连忙更正:“石川将军,这个是误传,实际情况是,我还没从西点军校毕业,就收到家父病危的电报,所以,我就中途辍学了,回老家侍奉家父,家父去世之后,我便按我们老家的习俗,在老家为家父守孝一年。” “哦,原来是这样。” “家父只生养了我们兄弟二人,家兄是在职军人,自然是不能轻易离开部队,回家守孝的,所以只能由我代为尽孝,常言道:自古忠孝难两全,于是我便中途中断学业,回国送家父最后一程。”凌云鹏向石川解释了一下他为何辍学,为何待在老家的原因。 石川微笑着点点头:“你们一家两兄弟都是从军的,这非常难得。” “早年家父也是个军人,所以他希望我们兄弟俩也能继承他的衣钵。”凌云鹏不经意地谈起了肖家家世。 石川一听,很是欣赏:“哟西,原来你们父子两代三人都是军人,是军人世家啊,这可真是令人钦佩,既然你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那我也想听听你对目前战局的见解。” “石川将军客气了,亦楠才疏学浅,德薄能鲜,见解二字不敢当,不过既然将军阁下问了,那我就斗胆粗略谈谈我的一些看法吧!还望石川将军莫要见笑。” 凌云鹏没想到石川司令对他很感兴趣,主动问及他这个无名之辈对战局的看法,凌云鹏马上意识到如果能博得石川的赏识,那么任元道也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这或许是他替代肖亦枫留在南京绥靖司令部参谋部作战室的一次契机,这可真是正中下怀,所以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肖桑不用谦虚,尽管说嘛。” 石川对肖亦楠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沉稳内敛,又知书达理,且听说他在西点军校深造过,更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刚才听凌云鹏说他的父亲也是军人,便对肖家一门很感兴趣,肖亦枫在世时,石川就挺欣赏他,看好他,现在见到亦枫的弟弟,自然是对他兴趣颇浓,所以想要掂一掂肖亦楠的分量,于是,他想要出题考考他,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是颗钻石还是颗玻璃珠。 第224章 突然遇刺 第225章 224. 突然遇刺 凌云鹏点点头,随后侃侃而谈:“我觉得对于贵军而言,若是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四个字是制胜法宝。” “哪四个字?” “速战速决。” “何以见得?”石川将军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军校生却有如此犀利的目光。 “贵军武器精良,单兵素质超群,而且在交战初期将士士气高涨,所以当初势如破竹,一路南下,反观中国军队,开战之初,上层还在争论不休,是战是和都未达成一致,而且武器陈旧,很多士兵常年疏于操练,因而无论是集团作战水平还是单兵作战能力方面均处于弱势,所以呈现出节节败退之势。” 石川将军听后,频频点头。 “但是,中国毕竟不同于波兰,人多地广,有足够的战略纵深,也许一开始还比较仓促,缺乏作战经验,武器也不够先进,但随着战线的拉开,战场的局势就会变得胶着起来,贵军的后勤保障难以跟上,现代战争是交战国双方人力、物力、财力的总较量,而意志是决定战争最后胜败的关键。 虽然贵军采取三光政策,并且想要以战养战,但中国百姓采取坚壁清野,玉石俱焚之对策,贵军还是不能达到物资补给的目的,中国的兵书上有句名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后勤保障是多么重要,如果要经常靠军队去抢粮才能维持的话,这种方式是难以为继的,久而久之,贵军的士气就会一落千丈,失去了速战速决的有利局面。中国古代兵书中有云: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意思就是说要重视士气,要趁胜追击,这样赢面才会大。 而中国人的韧性是不能低估的,如果贵军一直被缠绕在中国战场上,那对东南亚的攻势就会削弱,所以,我认为当初贵军应该避开与中国军队的缠斗,直接攻取东南亚各国,那么如今的战事可能出现一边倒的局面,可如今美国人也参战了,而苏军对德军的抵抗和牵制,再加上英国人的还击,使得欧洲战场也呈现出胶着状态,因而贵军要想在这场战争中取胜的话,难度增加了不少,所以我觉得目前的态势还不明朗,有待对各方进行进一步的观察和分析,才能做出决断。” 听了凌云鹏的一番对战局的分析,令石川对凌云鹏不禁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但在对局势方面的分析却很老道,后生可畏啊!” “石川将军过奖了,这只是亦楠的一些粗浅的看法而已。”凌云鹏谦卑地回应了一句。 “肖桑,那你身为中国人,你的立场如何呢?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呢,还是站在重庆政府那一边呢?”石川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希望他能为己所用,但前提是这个肖亦楠必须是亲日派。 “亦楠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平生所学有用武之地,家兄是为南京政府效力的,却不幸英年早逝,亦楠愿以家兄为榜样,继承他的未竟之业。” 石川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中国的孝道确实是在世界上独树一帜,不过,像伱这样的青年才俊一直待在家中守孝,这也太大材小用了,甚至是像中国人所说的暴殄天物。你应该像你兄长一样,为我们效力,我知道,你兄长的去世对你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任总司令曾在我面前为失去你的兄长而叹息不止,如果你能继承你兄长的遗志,为南京政府出力的话,对你来说,一来能完成你兄长的未竟之业,二来也是展现你才华之际,不知你意下如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去向任总司令举荐你。” 凌云鹏一听,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原本准备通过与林之皓和林依依的关系,迂回曲折,以达到顶替肖亦枫的位子这个目标,可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就跟石川稍稍谈了几句对战局的看法,就让石川对他刮目相看,青睐有加,自己的目的就马上可以实现了,真有点梦想成真的感觉。凌云鹏觉得石川之所以这么爽快地让他顶替肖亦枫的职位,不仅是因为刚才的这番见解令石川满意,或许是因为石川和任元道确实是欣赏亦枫的才干,把他视为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爱屋及乌,再加上肖亦楠西点军校深造的经历,学历背景,可能他们想要了解更多美国人的战术战法,所以才破格招纳他进绥靖司令部。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想事成了。 不过他不能显示出迫不及待的态度,而是采取欲擒故纵的手段:“多谢石川将军的器重,亦楠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军校生而已,不知能否堪此大任?” “肖桑,你过谦了,你的学识,见解和为人处世的态度我很欣赏,我觉得你一点也不比你兄长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马上接替你兄长的位子。”石川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 “将军的厚爱令亦楠不胜感动,如若能继承家兄的遗志,真是梦寐以求。不过家父的守孝期要到下个月的月中方能结束,而且我还要将家兄的骨灰送回老家安葬,能否让我结束守孝,料理完家兄的后事再来为南京政府效劳?“ 凌云鹏推说自己的守孝期未满,还有十多天的时间,这样则更显得不卑不亢,合乎情理,也不至于让石川觉得遥遥无期,等的没耐心了。 “没问题,没问题,这十几天的时间,我想任总司令等得起。”石川听完凌云鹏的表态之后,很是满意。 两人边走边谈,而其他的来宾也差不多都走完了。林之皓见石川与凌云鹏相谈甚欢,便知趣地带着依依和弘玉去殡仪馆外面的停车场那边等候。 石川的专车则停在殡仪馆松鹤厅的外面,走下台阶之后,他走到自己的那辆汽车旁,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肖桑,那我待会儿就跟任总司令谈这件事。” 凌云鹏微微点了点头:“石川将军对亦楠的知遇之恩,亦楠甚为感激。” “不用客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能为帝国出力,我感到很高兴!”石川伸出手去,跟凌云鹏握了握手,然后转身想要钻进小汽车。 就在这时,忽然,凌云鹏听见耳边一阵尖利的风声掠过,他本能地喊了一声:“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凌云鹏赶紧用左手一把将石川的脑袋按下,只见一支飞镖掠过石川的脑袋,扎在凌云鹏的左前臂上,顿时鲜血如注。 凌云鹏赶紧用右手按住左臂的伤口,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在不远处捡破烂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 “肖桑,你受伤了。”石川发现凌云鹏的左臂衬衫袖子上扎着一支尾部系着红布的飞镖,而凌云鹏的左前臂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我没事。”凌云鹏负痛轻言了一句。 “来人。”石川大声喊了一句。 一时间,一群日本兵手持长枪从外面跑了进来,将石川和凌云鹏围了起来,以防刺客二次行刺。 不一会儿,那个正在捡破烂的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被带到了石川和凌云鹏的面前。 一个士兵将流浪汉的长长的头发往后一揪,迫使这流浪汉抬起头来,凌云鹏这才看清此人的面目,那是一张令人感到恐怖的脸,他的左半边的脸都被毁容了,左边脸颊上是一大片烧伤的疤痕。 凌云鹏忽然想起,自己昨天一早在灵谷寺烧香拜佛时,也遇到一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当时自己对那人并未多加留意,只是扫了一眼而已,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的身材,模样与眼前的这个人几乎如出一辙。 士兵从这个流浪汉身上搜出一枚勋章,交给石川,凌云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枚云麾六等勋章,可是这枚勋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流浪汉的身上? 第225章 关心备至 第226章 225. 关心备至 “你怎么会有这个?”石川一把抓住这个流浪汉的衣服,怒视着他。 “这个东西不……不是我的,是……是我捡的。”流浪汉一脸惊恐,连连摆手。 “你在哪里捡到的?”石川继续逼问这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 流浪汉双目中透出惶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是……是我前两天,我……我在玄武湖附近……附近的草丛……那儿看见的,我……我觉得……这……东西挺好看的,就……就捡起来,塞……塞进口袋里了。” 凌云鹏从石川手里拿过这枚云麾勋章,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石川将军,这玩意儿应该是假的,很多地摊上都看得见,没什么稀奇的。” “是吗?这枚勋章是假的?”石川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曾经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里见过这种云麾勋章,比这精致多了,这应该不是真的,有谁会带着真的云麾勋章到处跑?” 石川将军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怒不可遏地瞪视着流浪汉:“这支飞镖是你的,是不是?” 流浪汉连连摇手:“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我没有这个东西。” “石川将军,不是这家伙,我好像看见那个刺客了,是个穿西服的,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了,会不会是混在记者里面溜走了?”凌云鹏向石川提供了一个线索。 凌云鹏凭空编造了一个穿西服的刺客,其实他心里明白,真正的刺客就是眼前的这个流浪汉,刚才除了此人之外,这儿附近空无一人,他马上意识到面前的这个流浪汉应该是从灵谷寺一直跟随着他来到这儿的,可这人为什么要跟踪他呢?又为什么要刺杀石川呢?那枚云麾勋章有何含义? 石川狐疑地望了望四周,又询问司机,有没有见到穿西服的刺客?司机也不敢说不知道,他坐在车里,且和石川面对同一方向,所以并没有看见身后有什么刺客,也不知道这枚飞镖是从何而来,但他听凌云鹏说是有个穿西服的刺客,估计是有这么回事,便点点头,模棱两可地说好像是一个穿西服的记者,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他也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石川听凌云鹏和司机都这么说,便放开了这个流浪汉:“滚。” 流浪汉哆哆嗦嗦地离开了。 林依依和陆弘玉早已上了林之皓的车了,他们在停车场等着凌云鹏,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忽然看见守在门口的一群日本兵朝里面跑去,觉得不妙,便也赶紧下车,朝殡仪馆内跑去。 林依依看见凌云鹏的左前臂上殷红一片,惊呼了一声:“亦楠,伱这是怎么啦?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没事,依依,你别紧张。”凌云鹏赶紧安慰林依依。 “肖桑,你赶紧坐我的车去医院吧!”石川打开车门,让凌云鹏坐进去。 凌云鹏点点头,坐进石川的专车内,石川用日语跟司机交代了几句。司机点点头,便发动引擎,带着凌云鹏前往派遣军司令部下属的日军医院。 林依依和陆弘玉也赶紧回到林之皓的车上,让大荣紧跟石川的汽车,前往医院。 而石川则命下属立刻着手调查今天来进行采访的记者。 凌云鹏虽然受了伤,但心里却感到一阵欣喜,那个流浪汉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人,昨天一早他沿着肖亦枫遇害前的足迹走了一遍,当他出现在灵谷寺时,周边只有这个流浪汉在注意自己,之后,自己去了佳忆照相馆,茗香茶行,金陵酒家,秦淮人家,祥和布庄,估计这个流浪汉一直跟着自己,直到自己进了林府。而今天一早就悄然无声地跟着他们的车来到了殡仪馆,他一定是想要找自己接头。而那枚云麾勋章应该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的身份。如果自己的推理没错的话,此人今后还会继续出现在他的身边。 到医院之后,医生将凌云鹏手臂上的飞镖拔了,然后进行清创,包扎,凌云鹏的伤势不算严重,飞镖上没有毒,也没有伤及骨头,医生给凌云鹏开了点口服的消炎药,告诉他伤口不要碰水,凌云鹏刚要离开医院,石川特地赶来了,他向医生了解了凌云鹏的伤情之后,却坚持要让凌云鹏住院三天,以防伤口感染。 石川非常感激凌云鹏的救命之恩,刚才要不是凌云鹏眼疾手快,这支飞镖就扎在他的后脑勺上了,没想到那些抗日分子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原本石川就对凌云鹏的学历背景刮目相看,之后问及凌云鹏对于时局见解,凌云鹏侃侃而谈,应对自如,石川对凌云鹏更是欣赏,而现在凌云鹏为了救自己的命而受伤,更使得石川对凌云鹏心怀感激,同时他发现凌云鹏反应敏捷,身手了得,文武兼备,于是他把凌云鹏视作一位有才有德且将大有作为的青年才俊。 林之皓已经从石川和凌云鹏的对话中得知石川打算让肖亦楠顶替肖亦枫的职位,在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作战室里谋职这一新情况,这个决定让林之皓颇感意外,没想到石川对这位肖亦楠如此器重,竟然省却了考察期,直接让他进驻如此重要的要害部门。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当初不也一样,经不住宝贝女儿的软磨硬泡,未经考察期,就把肖亦枫从武汉绥靖公署转调来他的参谋部作战室,何况肖亦楠还是石川的救命恩人。 看来,无论是中国人也好,日本人也罢,都绕不开人情二字。 林之皓去送石川了,病房里就剩下凌云鹏,依依和弘玉三人了。 林依依见凌云鹏受伤了,紧张得要命,她本能地觉得有人想要取肖家两兄弟的性命,为何在亦枫刚遇害没多久,亦楠也差点惨遭厄运了呢? “亦楠,你好好想想,你和你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凌云鹏摇了摇头:“我没觉得我和我哥有什么仇人啊,我从西点军校回来,也不过一年多而已,我父亲在老家也是广结善缘,没什么仇家啊!” “那为什么有人想要杀你?”依依想不通,肖亦楠也会遇刺。 凌云鹏悄声地对林依依说道:“刺客要行刺的肯定不是我,是石川将军,只不过我替石川将军挡了这一镖而已。” “原来是这样。”听了凌云鹏的解释之后,林依依的心才放了下来:“这么说,是有人想要石川将军的命了。” “现在想要日本人,尤其是那些日本大官的命的人比比皆是,你以后最好离他们远点。否则会像今天这样,误伤了自己,你这次还算是幸运,只是伤了手臂,若是丢了性命,那可太不值当了。”弘玉在一旁插了一句,然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凌云鹏:“给,吃个苹果压压惊吧!” “谢谢!”凌云鹏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向陆弘玉投来感激的目光,此时凌云鹏已经心知肚明,陆弘玉是他的同志,是长期协助,照顾他养父康钧儒的地下党员,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心存敬意。 林之皓送走石川将军之后,便回到了病房:“亦楠,医生说这支镖没有伤到你骨头,只要养几天,等伤口结痂了,就没事的,石川将军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你回老家处理完家事后,再回南京,来我的作战室报到。” “谢谢林伯伯,也谢谢石川将军对我的厚爱。”凌云鹏面露惊喜之色。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林之皓跟凌云鹏打了个招呼。 “那我送送你们。”凌云鹏支起身子,打算下床送客。 “不用了,不用了,你还是躺着吧!”林依依连忙摆手,让凌云鹏躺下。 林之皓,林依依和弘玉三人跟凌云鹏告别后便离开了医院。 第226章 难言之隐 第227章 226. 难言之隐 弘玉回到家中,把凌云鹏受伤之事告诉了康钧儒,康钧儒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亦楠受伤了?伤口深不深?镖上有没有毒?” “爸,你看你,怎么比我还紧张,亦楠他没事,只是左前臂中了一镖,镖上没毒,流了点血而已,不碍事的。”陆弘玉宽慰康钧儒:“要不是亦楠替石川这老家伙挡了这一镖,或许石川这混蛋就一命呜呼了。” 康钧儒一听,心提了起来,不由得把目光停在弘玉身上:“弘玉,这事该不会是你……” “爸,伱想哪儿去了,我可没去行刺,你不是告诉我,我们的任务是潜伏在敌人的心脏里,收集情报,注意敌人动向,你不是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你是我的上级,又是我的义父,我哪敢不听您的话?” 康钧儒舒了口气,笑着指了指弘玉:“不是你就好。我可见识过你使的梅花镖,镖无虚发。” “要是让我去刺杀石川,我可不会轻饶了他,我的连环梅花镖一定会让石川无处可逃。”弘玉颇为得意地说道:“不过那刺客干了我想干而没干的事,唉,要是亦楠不去挡这一镖就好了。” 弘玉不禁对这次针对石川的刺杀未遂行动而深感遗憾。 “弘玉,我一直想问你,你的这一绝技是跟谁学的?”康钧儒好奇地问道。 “跟我爹学的,我爹年轻的时候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功夫可好了,我小时候跟我爹习武,我爹擅长玩暗器,这连环梅花镖就是他教我的。” “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弘玉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对康钧儒说道:“对了,爸,我听林伯伯说,石川看中了亦楠,想让亦楠顶替他哥哥的职务,等他伤好了,处理好家事,就让亦楠来他的参谋部作战室报到。” “哦?是吗?那亦楠的意思呢?”这一消息让康钧儒颇感意外。 “我看他乐意得很,面对石川时,一副媚态,我原本对亦楠的印象还不错,昨天听他劝依依的那些话,说得还真是真挚感人,没想到他居然愿为南京政府,为任元道的绥靖军效劳,心甘情愿当汉奸。” 康钧儒当然明白凌云鹏的意图,也许他此次假冒肖亦枫的胞弟肖亦楠来南京的目的就是为了接替肖亦枫,打入参谋部作战室,以获取那些绝密的军事情报,这与他在南京政府财政部卧底的性质是一样的,只是弘玉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更不清楚凌云鹏其实是打入军统的中共党员,是他的养子,是他已故的亲如兄弟的同袍手足之子,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但这一切,康钧儒现在无法向弘玉挑明。 康钧儒笑着替凌云鹏开脱:“人各有志,毕竟能进入如此重要的部门可不容易,亦楠能不通过考察期就被破格吸纳进参谋部作战室,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亦楠能被石川看中,让他在南京绥靖司令部里得到这么一个重要职位,对他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起点颇高啊!说不定今后前途无量!” “那只能说明他会从一个小汉奸,慢慢变成一个大汉奸,这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康钧儒见弘玉对凌云鹏的态度很是不屑,怕她今后在与凌云鹏的接触中使绊儿,便替凌云鹏解释道:“也许亦楠也有苦衷,或许他还有其他目的,也许他是想借助这一途径,查明他哥被杀的真相也未可知啊!” 听康钧儒这么一说,弘玉觉得如果亦楠是怀着这个目的去南京绥靖司令部的,那这个选择倒也说得过去。 “弘玉啊,干我们这行的,要接触到各色人等,你可千万别情绪化,千万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一切,表象和实质也许并不一致,带着固有的观念和自以为是的想法去审视所发生的一切,是会犯错误的。”康钧儒有意无意地点拨弘玉,希望她不要对云鹏抱有陈见。 “嗯,我知道了。”弘玉轻声地回应了一句。 “想当初,你跟亦枫不也相处融洽,照你的说法,那亦枫不也是一个汉奸,但你好像对他却没那么敌视。” “大概是爱屋及乌吧,依依对亦枫爱得死去活来的,我作为依依的好姊妹,当然不会对亦枫横眉冷对啦!而且撇开政治立场,亦枫的为人还是挺不错的。”虽说肖亦枫在弘玉眼里也是个汉奸,但却因为依依的关系,对他恨不起来。 “那你就再爱屋及乌一次,就像对待亦枫那样,对待亦楠吧,也许今后你们之间会有不少接触机会,你可别对亦楠冷嘲热讽啊!否则或许会惹祸上身。”康钧儒的话里绵里藏针。 弘玉是聪明人,她当然明白康钧儒的意思,笑着对康钧儒表态:“爸,我知道,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在其他人面前,我才不会犯傻呢!” “嗯,这我就放心了。” 话说那批美国人赠送的电台,监听设备和电子元器件等物资,在傅星瀚离开重庆后的第二天终于抵渝,局座打算把其中的四十部电台,八十套监听设备和一半左右的电子元器件送往上海赵锦文处,然后让他分发到江浙两地,局座让人把事先准备好的,标明为五金零件的纸箱套在这批物资的外面,然后把秦守义和阿辉二人叫到他的办公室,又叮嘱了一番,让他俩黄昏时分出发,因为根据估算,此时出发,当这批物资到达沦陷区时,应该是在午夜时分,那个时候,哨兵困顿,容易浑水摸鱼。 于是,秦守义和阿辉二人便开着一辆大卡车从重庆出发了,秦守义的驾驶技术不错,尽管重庆地区山路崎岖,但秦守义艺高人胆大,卡车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 从重庆到fl,到丰都,到恩施,一路上很是顺利,到宜昌时,在关卡处遇到两个日军哨兵盘查,不过当秦守义出示了提货单和通行证那两张护身符后,哨兵就马上放行了,之后又顺利通过了荆门,黄陂,麻城,金寨,合肥这些关卡。 但在经过南京时,他们遇上麻烦了,当时,正值第三天的中午,当秦守义开着卡车经过这儿的关卡时,两个哨兵要上车进行检查。 秦守义拿出了那两张护身符和身份证明之后,哨兵狐疑地望着他们,随后一名哨兵进入岗亭,拨打通行证上所标明的永泰商行电话,而另一名哨兵则上车检查。 在华德路55号,上海站行动队的安全屋内,董文浩正二十四小时值守此处,赵锦文之所以安排董文浩在此接听电话,因为董文浩有点日语基础,能讲一些日语基本会话。 董文浩听见电话铃响了之后,连忙打起精神,拿起电话,用日语说道:“莫西莫西,どなたですか?(你好,哪位啊?)” 哨兵一听,对方是用日语问候,看来这家永泰商行确实如通行证上所写的那样,应该是土原二郎将军的秘密商行,于是便用日语回应道:“我这儿是南京公路哨卡,我想向你核实一下情况。” “请讲。”董文浩用日文回应道。 “你是上海永泰商行吗?” “是的。” “土原二郎将军有一批五金零件要运往永泰商行,对吗?” “完全正确,我正等着接收这批物资呢!”董文浩按照赵锦文告知自己的那几句话,用日语流畅地回答道。 “好的,我这就放行。” 第227章 顺利抵沪 第228章 227. 顺利抵沪 这时,上车检查的那位哨兵走进岗亭,对刚打完电话的哨兵耳语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批物资外面纸箱上标注的是五金零件,而里面却是电台和监听设备,与外面的纸箱名称不符。” “可我刚才打电话核实过了,这批物资确实是土原二郎将军让人送往永泰商行的,我想土原二郎将军要运送的物资应该是一些秘密物资吧,他们怕惹麻烦,所以用其他商品的外包装伪装一下,这也不是没有先例,我们就睁一眼闭一眼吧!” 另一个哨兵听后,点点头,正要放行,只见旁边有位穿西服的人走到驾驶室旁,敲了敲车窗,用日语说道:“你好,我叫柴崎建一,你们是不是去上海?” 秦守义听懂了他说的日文,点点头。 “能不能捎上我们俩?”那人指了指自己,和不远处正在修车的同伴:“我们的车坏了,我们有急事要去上海。” 秦守义连连摇头,他可不想横生枝节,搭载两个陌生的日本人去上海。 “我刚才听见你们说,伱们要去永泰商行,我认识他们的经理,麻烦你了,我们不会让你们白辛苦的,我们可以付钱给你们,拜托了,请让我们搭车吧!”柴崎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叠美元。 柴崎的态度是如此诚恳,而那几位哨兵也对秦守义和阿辉频频侧目,那意思是大家都是日本人,而人家只不过是搭个便车而已,这对秦守义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拒绝的话,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而此时,后面又来了几辆车,正准备过关卡,有几个司机见秦守义的卡车停着不动,便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快开。 阿辉见状,对秦守义轻声说道:“看来,不带他们走不行啊,他们可都把我们当日本人呢,要是对自己的同胞搭个便车都一口回绝的话,可能会有麻烦。你没看见那几个哨兵,脸色难看得很,会不会因为我们拒绝他们,他们怀疑我们车上的那批货有问题啊?” 秦守义从反光镜里也注意到了那几个哨兵正对他指指点点,而后面还有几辆车等着过关卡,他也觉得僵持在这儿不太合适,于是他冲柴崎点点头,指了指车后面,意思是上车吧! “阿部,车别修了,等到了上海之后,打电话通知小林君处理这辆车吧!”柴崎招呼了一声他的同伴阿部,阿部一听,喜出望外,连忙把那辆车的车盖盖上,跑到秦守义那儿,向秦守义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与柴崎一起爬上了车厢。 哨兵将道闸抬起,秦守义发动引擎,踩下油门,卡车缓缓向前驶去。 卡车从江苏进入上海时,又遇到哨兵的检查,秦守义,阿辉将两人的身份证明,提货单,以及那份有土原二郎将军签名的通行证一并交给哨兵检查,那个哨兵检查得很认真,不仅检查了秦守义和阿辉的身份证明,还检查了柴崎和阿部的身份证明,并上车查验了货物,对车上所载货物产生怀疑,于是便根据通行证上所提供的电话号码,打电话求证。 董文浩第二次接到关卡哨兵的电话,所问之事与先前相似,董文浩对答如流,几个哨兵听后窃窃私语了一小会儿,便开闸放行了。 卡车又往前行使了二十分钟左右,然后秦守义便将卡车停在了路边,跑到车后面,用日语对柴崎建一和他的同伴阿部说道:“上海到了,你们可以下车了。” 这一路上卡车摇摇晃晃的,柴崎和阿部都睡着了,被秦守义叫醒之后,茫然地望了望四周,一看,这儿周边都是一片农田,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上海郊外了。 可是这儿很是偏僻,且人烟稀少,若是在这儿下车,恐怕连黄包车也叫不到,于是,柴崎讪笑着对秦守义说:“多谢你一路带我们来上海,不过这儿是郊外,我们就是叫黄包车也叫不到,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们去市区?其实我们要去的地方离你们的永泰商行并不远,要不,你就把我们带到跑马厅那儿吧!” 秦守义见这个柴崎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己,他更担心这个柴崎认识那家永泰商行,而自己要去的是永秦商行,万一被这两家伙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秦守义索性豁出去了,他爬上卡车,两眼一瞪,用日语骂道:“下去,老子不伺候了。” 柴崎见秦守义凶巴巴地望着自己,似乎不下车,他就要把自己扔下去了,便赶紧拉着阿部,两人一起灰溜溜地跳下了车。 秦守义见两人下车了,便返回驾驶室,然后发动引擎,一踩油门,卡车飞速地往前驶去。 柴崎望着一骑绝尘的大卡车,恨恨地嘟哝道:“这个大个子真是混蛋,真是太可恶了,好事做到底嘛,大家都是日本人,顺带的事,居然赶我们下车,把我们扔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地方,太没有人情味了。” 阿部见柴崎气急败坏的模样,连忙悄悄地跟柴崎耳语道:“柴崎君,我刚才坐在那些纸箱旁边,扒拉了一下,看了一眼,发现这批货是用两层纸箱包装的,外面写的是五金零件,里面是用英文写的,好像是电台。” 柴崎一听,眉头一皱:“你确定吗,阿部?” 阿部点点头:“我认识一点英文,里面纸箱上写的确实是电台。而且上车检查的哨兵也发现这里面装的都是电台。” “怪不得呢,原来车上装的是违禁品,他怕我们发现他们的秘密。其实,瞒得过别人,瞒得过我柴崎吗?永泰商行的底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柴崎嘀咕了一声,拍了拍阿部的肩膀:“走吧,现在只能靠我们两条腿走到市区了。” 于是,柴崎与阿部二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田埂上,朝着市区进发。 秦守义一刻不敢耽搁,按照局座告诉他的永秦商行仓库的地址,往西江路方向飞驰而去。 自赵锦文接到局座的电话,告诉他秦守义和阿辉已经从重庆出发了之后,他便派齐恒的行动队在永秦商行的仓库时刻守候着,一位队员看见一辆大卡车向这儿行使过来,连忙招呼同伴。 “车来了,车来了。” 永秦商行的仓库很大,秦守义直接把卡车驶进仓库,等卡车进入仓库之后,仓库的大门便关上了。 秦守义和阿辉从卡车上跳了下来,齐恒一见是守义和阿辉这两个老朋友,便与他们热情拥抱:“老伙计,咱们又见面了。一路辛苦了!” “还好,不算辛苦,齐队长。” 然后秦守义和阿辉又跟上次鼹鼠行动中结识的蔡立冬,孙建民等队员,老友重逢,热情相拥。 齐恒指挥队员们赶紧卸货,守义和阿辉也参与其中,不一会儿,这些电台等物资全都卸载完毕。 “守义,这次云鹏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啊?” “他另有任务,现在人在南京呢!” “那戏痴呢?他怎么也没跟你们在一起?” “他么,也另有任务。”秦守义觉得不便将罗小芳一事告知齐恒他们,便含糊其辞地敷衍了一句。 齐恒点点头,然后与赵锦文通了电话:“站长,守义他们已经到了,货都已经入库了。” “好,你转告守义和阿辉,让他们去博仁诊所待命。” “明白!” 第228章 情有所属 第229章 228. 情有所属 秦守义和阿辉接到赵锦文的命令之后,便与齐恒等人告别,回到了博仁诊所。 杨景诚夫妇见守义和阿辉回来了,乐得合不拢嘴:“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小半年没见着你们了,怪想你们的,现在就差云鹏了,不然我们就算是合家团圆了。” “是啊,老杨,嫂子,这日子过得真快,都小半年过去了。”秦守义呵呵一笑。 “戏痴呢?怎么没见他?”阿辉没见着傅星瀚的身影,有些奇怪。 “他呀,哪是个闲得住的人哪,总爱往外跑,不过还算有分寸,一般晚上八点前准会回来的。”杨景诚一边给秦守义和阿辉俩倒水,一边回应道。 “这家伙没有老大管着不行,他以为自己那些破事都已经过去了,没人会记得他这个江湖骗子了,所以胆肥了,还老是在租界里抛头露面,要是让老大知道了,肯定得好好教训他一番。”阿辉对傅星瀚的自由散漫很是不满,自从他进入别动队之后,在军纪这方面确实比傅星瀚做得好多了。 “干嘛还等老大回来教训他,待会儿他一回来,我就好好地教训他一顿。”秦守义马上接口说道。 “哪吒,你行吗?他那张嘴可比伱厉害多了。”阿辉呵呵一声。 “他的嘴确实比我厉害,可他的拳头有我厉害吗?”秦守义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石头般的结实肌肉,握紧拳头在阿辉面前晃了晃,一副想要干架的模样。 阿辉一见,吹了声口哨:“哪吒,你还真打算修理戏痴啊?” “哎,守义,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动手,要是让云鹏知道你们兄弟间动拳头了,你就算是再有理,他都得训你!”杨景诚连忙劝秦守义不得对傅星瀚动粗。 “老杨,你放心,我有分寸,老大现在不在这儿,这儿我的军衔最高,我得替老大管住他,不能让他胡来。”秦守义笑着对杨景诚说道:“放心吧,老杨,我也就吓唬吓唬他而已,戏痴那家伙,我了解,吃硬不吃软,你对他客气,他就蹬鼻子上脸,你要是对他狠一点,他就怕了你了。” 老杨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行行行,注意点分寸啊,可别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没事的,老杨,我们几个再怎么互掐,都不会散伙的,谁让我们是生死弟兄呢?”阿辉在一旁笑道:“戏痴这家伙最怵的是老大,最怕的哪吒的拳头,只要哪吒一举拳头,他就立马讨饶。不过,话说回来了,戏痴这家伙干起正事来倒是不含糊,歪点子又多,老大有时骂归骂,其实还是挺护着他的。” “是啊是啊,戏痴这人毛病多,不过优点也多,也就云鹏能降得住他。”杨景诚应和道。 “来来来,开饭了,你们俩都饿了吧,快吃吧,今天不知道你们要来,没准备什么,明天我给你们买点大鱼大肉,好好犒劳犒劳你们!”林曼芸招呼守义和阿辉吃晚饭。 “嫂子,这就挺好的,我们又能吃上你烧的菜了。”秦守义夹了一块西红柿炒鸡蛋放入嘴里:“真香。” “嗯,好吃。”阿辉狼吞虎咽,把半盆的清炒土豆丝包圆了。 四人正吃着呢,傅星瀚回来了,一见到秦守义和阿辉两人,就兴奋地叫了起来:“哪吒,阿辉,你们俩回来啦!” “刚到没多久,戏痴,看你满面红光的,你去哪儿逍遥了?”阿辉连忙问了一句。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傅星瀚故作神秘地向阿辉眨了眨眼睛。 “戏痴,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盛饭去!”林曼芸站起身来,要给傅星瀚盛饭。 “嫂子,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先吃着,我先上楼去了。”傅星瀚吹着欢快的口哨,屁颠屁颠地上楼去了。 “什么事,他这么高兴?”秦守义莫名其妙地望着傅星瀚的背影。 “该不会是去逛窑子了吧?”阿辉轻声说道。 “他敢!”秦守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见大家愣愣地望着自己,秦守义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们吃吧,我吃好了,我上去了。” “我也吃好了,老杨,嫂子,你们慢慢吃。”阿辉也赶紧放下碗筷,跟在秦守义的屁股后面,上楼去了。 推开2号病房的房门,秦守义看见傅星瀚正躺在床上,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模样。 “戏痴,你回上海这几天,每天都往外跑,你都去哪儿了?”秦守义一脸严肃,拿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质问傅星瀚。 “干嘛啊,哪吒,老大都没对我这态度,你吃错药了,对我横眉竖眼的?我得罪你了吗?”傅星瀚见秦守义一脸严肃样望着他,既莫名其妙,又很不服气。 “你没得罪我,可你违反军纪,你老是往外跑,这有可能暴露你的身份。” “是啊,戏痴,你别忘了你可是在租界里挂过号的,那些租界里的贵妇对你可是过目不忘啊!”阿辉也在一旁提醒傅星瀚。 “阿辉,你别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傅星瀚虽然曾经风流成性,不过,自从我加入别动队之后,你见过我犯过类似的错误了吗?”傅星瀚见阿辉也来敲打他,很是反感。 “那是老大没给你提供这种机会,要是一有机会,恐怕你早就故态复萌,露尾巴了。”秦守义呛了傅星瀚一句。 “你少来这一套,我露什么尾巴了?”傅星瀚横了秦守义一眼。 “啊呀,你们二位就别斗嘴了,戏痴,你就告诉我们,这几天,你到底去哪儿了,让你乐得如此屁颠屁颠的?让我们听了也替你高兴高兴。”阿辉朝秦守义挤了挤眼睛,他想从傅星瀚的嘴里套出话来,获悉傅星瀚老是兴匆匆往外跑的原因。 阿辉这话让傅星瀚又面带喜色了,他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告诉你们啊,自打我把阿芳送回香港之后,我就觉得啊,老大还真是有福气,有阿芳这么个痴情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为他守候一辈子,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所以,我也得找一个像阿芳这样的女人,这样我也算是足慰平生啰。” “这么说,你这几天忙着去找女人了?”阿辉眨巴着眼睛望着傅星瀚。 “我就说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吧,你一有机会,还不是去找女人?”秦守义向傅星瀚投来鄙视的一瞥。 “哪吒,看你这话说得多糙,我告诉你,这女人跟女人可不一样,我以前在租界里找的那些有钱的富婆吧,大多是那种表面上高贵,骨子里俗气,看似精明,实则愚蠢的傻女人,我也不过是为了那几个钱才委屈我自己的,可现在不一样,我现在追求的女孩子不仅相貌清新脱俗,举手投足,言谈举止也是那么超凡出众,纯洁率真,开朗大气,让男人一见就会倾心,有一种想要娶回家的冲动。”傅星瀚一谈起女人,便滔滔不绝,五官都飞扬了起来。 “戏痴,你说了半天,到底是哪位啊,有照片吗?”阿辉好奇地问道。 “其实这个女孩子你们都认识。” “谁啊?”秦守义和阿辉异口同声问道。 “就是《新民报》的记者金嘉琪呀,我们在云雾山上结识的金小姐。”傅星瀚得意洋洋地向秦守义和阿辉宣布。 “啊?”秦守义和阿辉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惊诧声。 第229章 渴望真情 第230章 229. 渴望真情 “干嘛这么吃惊啊?其实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聊过吗,当初你们说金小姐是老大的红颜知己,我就知难而退了,毕竟我跟老大相比,还是有不少差距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过后来老大移情别恋了,对阿芳情有独钟,而且现在都已经跟阿芳珠胎暗结了,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只要金小姐一天没嫁人,我就会锲而不舍地追求她。” “这么说,你这几天都是跟金小姐约会去了?”阿辉终于明白傅星瀚这几天的行踪了。 “是啊,不过也没好几次,我回来也没几天啊,加上今天,也不过仅仅三次而已。”傅星瀚倒也不隐瞒,大方地承认他正在追求金嘉琪。 阿辉望了望秦守义那张铁青的脸,又望了望傅星瀚那张愉悦的脸,清了清嗓子,说道:“呃,戏痴,我得承认,伱的眼光不错,这个金小姐确实如你所说的,超凡脱俗,纯洁率真,开朗大气,在云雾山上时我们大家都有同感,都觉得这位金小姐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子,不仅是你,其实我们大家都对金小姐有点意思。不过人家金小姐好像只对老大有点意思,所以我们也都以为老大跟金小姐会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不过,后来老大跟阿芳姐好上了,而且老大对阿芳姐真的是一心一意,所以嘛,这样一来呢,我们大家都有机会,对吧……,不过,我认为啊,你刚才有句话说得挺好的,就是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觉得你配得上金小姐吗?” “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瞅瞅自个儿,你一个拆白党,以前尽干那些坑蒙拐骗人家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良家妇女,有钱的富婆这类勾当,你也想追人家金小姐,你不觉得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秦守义毫不客气地驳斥傅星瀚:“我劝你还是别把魔爪伸向人家金小姐了,把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给祸害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俩就会揭我老底,你们难道就不允许我浪子回头,改邪归正吗?你们这是嫉妒,纯粹的嫉妒。”傅星瀚见阿辉和秦守义二人不仅不看好他和金嘉琪的恋情,还老是揭他的短,翻他的旧账,便气不打一处来:“好了,你们如果不想说祝福我和金小姐的话,那就请你们闭嘴吧!” 傅星瀚失望极了,自己本想跟自己的兄弟们分享他的快乐和喜悦,没料到却遭到无情的棒喝。他一把将被子蒙住了脑袋,气呼呼地不理睬那两人了。 自从与金嘉琪在云雾山上遇见之后,金嘉琪的模样就常常出现在傅星瀚的梦里,这个女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清新自然,阳光大气,果敢豁达,聪慧睿智这些特质是他以往所结交的那些贵妇身上所缺乏的,金嘉琪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深深吸引着傅星瀚。虽然当初他也看出来金嘉琪的心思都在老大身上,但他并不死心,依旧暗恋着金嘉琪。直到老大与阿芳的恋情浮出水面,一锤定音之后,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暗恋可以变为明恋了,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追求金嘉琪了。 这次护送阿芳前往香港养胎待产,虽然他是代人受过,替老大背了黑锅,但他深深地感受到了阿芳对凌云鹏的那份痴情,如果一个女人深爱着一个男人的话,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敢闯,阿芳可以不顾一切地为了这份感情,无怨无悔地付出。 傅星瀚被阿芳对凌云鹏的这份执着和依恋所打动,他反观自己曾经的感情世界,可以说是一地鸡毛,一败涂地,他跟那些女人之间,除了利益和利用之外,还留有什么呢?所谓的情,所谓的爱,不过是轻如鸿毛的口头禅而已,那些女人会像阿芳对凌云鹏那样,对自己死心塌地,生死相依吗?当然话说回来,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己在爱情方面又有几许真情,几许忠贞呢,这么多年来,他又何尝不是用甜言蜜语去欺骗那些女人的感情,以换回所谓的潇洒人生?所以现在又如何敢奢望能遇到像阿芳这样的女子呢?正如佛法所云,种什么样的因,就会有什么样的果。 但是傅星瀚并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就一直深陷如此一地鸡毛的感情世界,他觉得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游戏人间了,该找一个好女孩,成个家,生几个娃,将来也能过上孩子老婆热炕头的这种虽平凡,却踏实的幸福生活。 于是,金嘉琪的形象再次涌现在他的脑海里,回到上海之后,傅星瀚就迫不及待地去《新民报》报社找金嘉琪。 时隔近半年,金嘉琪又见到了当初在云雾山上结识的傅星瀚,金嘉琪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老朋友,其实,这半年来,金嘉琪不止一次去博仁诊所找过凌云鹏,其目的当然一是重温兄妹之情,二是找机会策反自己的兄长,然而这半年来,凌云鹏和他的别动队一直在外执行任务,所以,每次金嘉琪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没想到这次傅星瀚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这让金嘉琪颇感意外。 傅星瀚给金嘉琪留下的印象是,这人很聪明,随机应变能力超厉害,而且还是一位化妆高手,语言天才,当初在云雾山上时,为了救大家伙,傅星瀚也有豁出去的爷们样,毅然决定假冒鼠疫专家高子睿,与敌人周旋,救下那些无辜的山民和游客,这让金嘉琪对傅星瀚深感敬佩,但同时,金嘉琪觉得傅星瀚这人有时说话言不由衷,心口不一,就人品而言,还是秦守义这人更质朴,更宽厚,让人更有安全感。 金嘉琪与傅星瀚接触的目的,是想要通过傅星瀚了解更多关于他哥的情况,因为金嘉琪知道他哥这人嘴严,守口如瓶,谨言慎行,她几次三番想要了解他的情况都被拒绝了,甚至连拍张照片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而现在傅星瀚主动邀约她,她觉得机不可失,她正好可以通过与傅星瀚的接触,了解掌握更多关于凌云鹏的情况。 傅星瀚原本以为他邀约金嘉琪,金嘉琪会很矜持,没想到金嘉琪一口答应,这让傅星瀚喜出望外,于是,他打算在金嘉琪面前大献殷勤,准备请金嘉琪逛街,吃饭,喝咖啡,逛公园,看电影,虽然这些追女孩的手法很是老套,不过,大多数女人却都喜欢这些节目,傅星瀚以前就是用这些手段来虏获那些女人的芳心,而且屡试不爽。 不过,金嘉琪却似乎对上述这些活动不怎么感兴趣,除了逛公园,逛马路,其他活动,她一概拒绝。这让傅星瀚有些黔驴技穷了,不知道如何能讨金嘉琪的欢心。不过,金嘉琪答应跟他一起逛公园,逛马路,他已经很是兴奋,很满足了。 于是,一连三天,傅星瀚与金嘉琪一起逛了复兴公园,黄浦公园,外滩,霞飞路,南京路等处,虽然他连金嘉琪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但只要与自己心仪的佳人在一起散步,傅星瀚就已经心花怒放,心满意足了。 第230章 锲而不舍 第231章 230. 锲而不舍 但傅星瀚发现,每次金嘉琪跟他一起游公园,逛马路时,三句话不离凌云鹏,不免有些沮丧,不过转念一想,这也难怪,老大与罗小芳是在他们几个去香港执行营救幸太郎任务时才相识相恋的,金嘉琪根本就不知道老大已经移情别恋了,与罗小芳私定终身,甚至已经珠胎暗结,她还蒙在鼓里,一个劲单恋着凌云鹏呢! 为了让金嘉琪别再在凌云鹏身上浪费时间了,为了让她及早醒悟,免得越陷越深,当然,也是为了能将金嘉琪移情别恋到自己身上,傅星瀚决定把真相告知金嘉琪。 “金小姐,有件事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傅星瀚一脸严肃地对金嘉琪说道。 “什么事啊?”金嘉琪好奇地望着一本正经的傅星瀚。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老大,他……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当傅星瀚说出这句话时,他在等待着金嘉琪的反应,或吃惊,或伤心,或愤怒,或绝望,或崩溃,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递给金嘉琪一块手帕擦泪,或是给她一个肩膀依靠。 “你说什么?伱们老大心里已经有别人了?真的吗?”金嘉琪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傅星瀚。 “千真万确,而且他们已经私定终身了,可能再过七八个月,他们的孩子都快出世了。” “真的?这么快?我记得在云雾山上时,我问及他的终身大事时,他还笑着说还从未考虑过,没想到,才过去半年左右,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而且都快当爸爸了。”金嘉琪得知这一消息,很是惊讶,但内心也替兄长高兴。 “这种感情上的事,无所谓快慢,只要两人对上眼了,马上就能水到渠成。” 傅星瀚原本以为金嘉琪会震惊,会伤心,会痛哭,没想到,金嘉琪只是有些惊讶,并未流露出痛苦的情绪,要不怎么说这位金小姐与众不同,豁达大气呢,面对感情的挫折,照样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模样。 “金小姐,你不会恨我们老大吧?”傅星瀚怕金嘉琪由爱生恨,不由得问了一句。 “恨他?我为什么要恨他?”金嘉琪一听这话,有些惊讶。 “你看你这么优秀,可他却把你抛弃了,移情别恋,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去了,你不会怪他辜负了你对他的一片深情吧?”傅星瀚试探道。 金嘉琪知道大家都误会了她与凌云鹏之间的关系,但他们这种亲兄妹关系却无法向大家公开,所以,就给大家一个错觉,以为她想接近凌云鹏的目的是为了追求凌云鹏,但她无法向大家解释,就让这误会继续误会下去吧! 于是金嘉琪叹了口气,悠悠说道:“感情的事无法勉强,况且你们老大是如此出众,对他青睐的女子一定不少,我想知道,那个让你们老大一见倾心的女子是谁?” “她是一个教会医院的助产士,名叫罗小芳,听说是个孤女,从小就被修道院收养,后来学会了护理,接生,就去教会医院当了助产士,从相貌上看,是属于那种端庄清秀型的,挺温柔贤淑,挺会照顾人的,尤其是极具母性情怀,对那些婴儿,真的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对我们老大也是死心塌地,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那应该恭喜你们老大,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他的伴侣。”金嘉琪听了傅星瀚对罗小芳的介绍,觉得罗小芳就像是自己的母亲一般,温柔贤淑,对丈夫一往情深,体贴入微,对孩子悉心呵护,照顾有加。 “可我听说,你们军统不是不允许未婚男女在抗战期间结婚吗?你们老大没因此获罪吧?”金嘉琪记得当初在云雾山,她曾向凌云鹏考证过这个禁婚令。 “你也知道我们军统有这规定啊?”傅星瀚没想到金嘉琪早已知晓军统的这一内部规定。 “我曾经听你们老大说的。” “确实是这样,我们军统的家规挺多的,不过这件事啊,虽然老大闯了祸,不过他现在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是吗?没想到你们局座居然对你们的老大法外施恩,大概是看在他屡建奇功的份上吧!” “哪里啊,金小姐,这事局座压根就不知道真相。” 金嘉琪听傅星瀚这么一说,停下脚步,满脸疑惑。 傅星瀚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老大之所以没事,我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啊,你知道吗,金小姐,阿芳怀孕的事东窗事发后,局座雷霆大怒,我啊,替我们老大背黑锅了,为了保住老大,我把这事给扛下来了,面对局座的威逼,我咬牙承认这事是我干的,唉,我给我自个儿找了顶绿帽子戴。这不,局座下令,让罗小芳返回原籍,我刚把罗小芳送回香港,才回上海没多久。”傅星瀚一时忘形,把这个机密告诉了金嘉琪,而且不无得意地向金嘉琪吹嘘自己是如何讲义气,替凌云鹏顶雷。 “戏痴,看不出来,你还真够义气的。”金嘉琪没想到傅星瀚这人还是挺讲哥们义气的:“你们老大应该感谢你这个兄弟,让他免受处罚。” 得到金嘉琪的赞许,傅星瀚的内心很是喜悦:“他还不知道这事呢,我们老大现在在南京执行任务呢!” “你们老大去南京了?” “是啊,不过这事他迟早是会知道的。” “那我应该祝福你们老大,他终于抱得美人归了。”金嘉琪淡然地说了一句。 傅星瀚似乎听出了金嘉琪的醋意,他觉得机会来了:“金小姐,你也不必难过,老大当然是很优秀,很出众,但这世界上,除了老大,优秀,出众的男人还多的是,比如说,现在站在你身边的这位。” 金嘉琪侧过脸来,望了望傅星瀚。 傅星瀚整了整西服,撸了撸自己的头发,随后舔着脸猛夸自己一通:“你看我,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吧,而且,我会说英语,法语,俄语,德语,日语五门外语,你也见识过我的化妆术,能够让你改头换面,面目全非,我这个戏痴的外号也绝非浪得虚名,你在云雾山上也见识过我的演技,我假扮成高子睿,结果让日本人信以为真。” “你在我眼里确实是才华横溢。”金嘉琪的这句话倒并非吹捧,也非客套,她确实对傅星瀚的语言天赋,化妆技能以及出神入化的演技都佩服有加。 “那金小姐,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的荣幸,能成为你的男朋友,让我为你遮风挡雨,排忧解难。”傅星瀚试探着问道。 金嘉琪当然明白傅星瀚的意图,她莞尔一笑:“你现在不就是我的男性朋友吗?” “这……这当然啦。”傅星瀚听金嘉琪这么一说,知道金嘉琪并没有把他视为她的恋爱对象,而只是把他当作是普通的朋友,便讪笑道:“我们当然早已经是朋友了,金小姐,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能否更进一步,让我成为你的另一半?” “戏痴,我承认,你很优秀,也很出众,但感情的事还是随缘吧,我们依然是好朋友。” 傅星瀚碰了个软钉子,但他并不气馁,他戏痴是何许人也,可以说是在脂粉堆里摸爬滚打,茁壮成长起来的,还对付不了这个小妮子吗?不过,他不会采取以前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金嘉琪,她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他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他一定能得到女神的青睐和眷恋。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我傅星瀚为能拥有金小姐的友谊而深感荣幸。”傅星瀚很有绅士风度地向金嘉琪行了个宫廷礼。 金嘉琪见周围的人都向他们俩投来注目礼,面红耳热,赶紧拉了拉傅星瀚,轻声嗔怪道:“瞧你,大庭广众之下就开演了,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戏痴。” 金嘉琪说完,便赶紧转身离开。 “这绝非演戏,是我真情流露,真情流露。”傅星瀚边说边追赶着金嘉琪。 虽然傅星瀚连金嘉琪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但他心里却是喜滋滋的,起码金嘉琪对他并不反感,也并未拒绝他,还是把他当作好友,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更重要的是,金嘉琪已经获悉老大心有所属了,对老大死心了,那他就有机会与金嘉琪继续来往,增进感情。 傅星瀚相信,只要他锲而不舍,穷追猛打,终有一天他能够抱得美人归。 第231章 神秘人物 第232章 231. 神秘人物 而金嘉琪在与傅星瀚的接触过程中,也从侧面了解了凌云鹏的一些情况,虽然傅星瀚并未说出他们所执行任务的一些关键机密信息,但从傅星瀚的只言片语中多少获悉了她的兄长在过去的半年里,又出生入死圆满完成了多个艰巨的任务,并且多次得到了上峰的嘉奖,使他们这支别动队被局座誉为军统的王牌谍报组,受到了局座,甚至是委座的赞赏和器重,如此看来,要想策反凌云鹏,确实有不小的难度。 而让金嘉琪感到欣慰的是,她的哥哥终于找到了他的另一半,而且没过多久就要当爸爸了,作为妹妹,她深深地祝福她的哥嫂一家能天长地久,天遂人愿。 凌云鹏在医院里待了两天,期间任总司令还亲自前往医院看望凌云鹏,并告诉他等他伤愈出院了,把家事处理完毕之后,就到林之皓的作战室报到,凌云鹏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石川的一个电话,就让任总司令忙不迭地来医院慰问他,甚至连审查这道关都免了,直接进南京绥靖司令部,参谋部的作战室,接替肖亦枫的岗位,可见这些汉奸对他们的日本主子是多么的毕恭毕敬,言听计从,不敢说半个不字。 凌云鹏的伤势基本没什么大碍了,伤口也已经结痂了,他此刻迫切想要跟那个流浪汉取得联系,他本能地觉得此人是他了解肖亦枫遇害真相的关键人物。 于是,凌云鹏打算悄悄溜出医院,去寻找那个流浪汉,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流浪汉的地方就是在灵谷寺,于是,凌云鹏决定再去一趟灵谷寺,说不定在那儿可以找到这个流浪汉。 就在凌云鹏走出医院大门没几步,凌云鹏忽然发现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就是他想要寻找的流浪汉,只见他正一边捡破烂,一边注视着医院大门口,像是一直在这儿等候着他。 如此看来,这个流浪汉自打他进医院之后,就一直蹲守在此处,密切关注着自己,这更证实了凌云鹏的猜测,这个流浪汉一定是想要跟自己联系,于是,凌云鹏朝马路对面走了过去。 那个流浪汉见凌云鹏朝自己走来了,便扭头朝北走去,凌云鹏便紧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大约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那个流浪汉走走停停,回过头来看看凌云鹏有没有跟上他,然后继续往前走,凌云鹏则一直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这个流浪汉的脚步前行,果然这个流浪汉朝着灵谷寺方向而去,而这更印证了凌云鹏的猜测,灵谷寺附近应该是这个流浪汉的藏身之地。 不知不觉中,凌云鹏觉得此地甚是熟悉,抬头一看,这儿不就是那日自己来取照片的佳忆照相馆所在之处吗? 流浪汉停了下来,朝凌云鹏努了努嘴,示意他朝里走,于是,凌云鹏便随之走进了这家佳忆照相馆的后门。 进入佳忆照相馆的后门之后,凌云鹏发现这里还有个地下室,于是,他便跟着流浪汉进入了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流浪汉打开地下室的灯,灯光昏暗,地下室逼仄狭小,散发着一股霉味,还有老鼠窜来窜去,凌云鹏觉得此处比牢房也好不到哪儿去。 流浪汉将头上的草帽摘下,往地上一扔。摇曳而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被毁容的脸显得尤为令人恐怖。 “你到底是谁?”凌云鹏警觉地问道。 流浪汉并未回答凌云鹏的问题,却反问道:“你真的是肖亦枫的弟弟肖亦楠吗?” 流浪汉的这个问题让凌云鹏大吃一惊,这个秘密只有局座和他老师赵锦文知道,旁人根本无从知晓他假冒肖亦楠之事。于是凌云鹏警觉地望着眼前的这个流浪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难以琢磨的人,不知是敌是友。 “肖亦枫曾经告诉过我,他说他的弟弟在缅北作战时受了重伤,现在应该正躺在医院里,而你在肖亦枫死后,不到一周就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了南京,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伱的真实身份。”流浪汉一下子就戳穿了凌云鹏的秘密。 凌云鹏没想到自己的假冒身份居然被这个流浪汉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不禁暗暗吃惊。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认识肖亦枫的?”凌云鹏警觉地望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人。 流浪汉嘴角微微一扬:“我是谁?你听说过吴敬磊这个名字吗?” “吴敬磊,南京站的站长?你难道就是吴敬磊?”凌云鹏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容颜尽毁的流浪汉。 “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不错,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就是曾经受到委座嘉奖,荣获过云麾六等勋章的南京站站长吴敬磊。”吴敬磊露出惨淡的笑容,但这笑容让人着实感到可怕。 “南京站不是被日军捣毁了吗?” “不错,我南京站被日伪摧毁殆尽,我的那些同仁全都已经壮烈殉国了,可我还没有死,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要为我的那些屈死的兄弟们报仇。”吴敬磊的双眸喷射着怒火,一股誓不罢休的决绝。 望着眼前这位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汉子,凌云鹏的内心像是被重击了一下,他由衷地钦佩这个铁打的汉子:“所以,你想要刺杀石川?” “没错,我做梦都想把这混蛋给宰了,石川就是下令枪杀我南京站同仁的刽子手,而且他还是南京屠城的元凶之一,原本这次他是必死无疑的,可惜功亏一篑,被你这个傻瓜给救了,让他躲过一劫,不过下次,恐怕他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吴敬磊对凌云鹏坏了他的报仇大事耿耿于怀。 “石川现在还不能杀,正因为我救了石川,他现在对我格外器重,这对我进入南京绥靖司令部,替代亦枫的职位很有帮助。”凌云鹏向吴敬磊坦陈自己来南京的目的,他希望吴敬磊就此罢手,不要坏了他的大事。 “你这次来南京,难道不是为了查明真相,为肖亦枫报仇的?”吴敬磊以为凌云鹏此次来南京的目的,只是为了了解肖亦枫的遇害真相,然后替肖亦枫报仇,除掉凶手。 “上面考虑的可不仅仅是那些个人恩怨,上峰命我替代肖亦枫,打入南京绥靖司令部参谋部作战室,以便获取更多的情报。当然,找出凶手,为亦枫报仇,也是我的任务之一。” 吴敬磊望了望凌云鹏,知道自己差点坏了凌云鹏的大事,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他嘴角往上一歪,语气和缓地说道:“他们从哪儿把你给挖出来的,你长得确实跟肖亦枫很像。” “我叫凌云鹏。” “凌云鹏?这个名字我好像从肖亦枫的嘴里听说过。” “我与肖亦枫曾经是军校的同窗,肖亦楠也是我的校友,我因为与亦枫,亦楠长得挺相像的,所以当年我们仨曾被大家当作是三兄弟。” “对,我想起来了,亦枫确实说过,他曾告诉我,虽然他们肖家只有兄弟两人,但他还有过一个异性兄弟,跟他长得很相像,所以曾被大家误认为是亲兄弟,那个人就是你吧!” 凌云鹏点点头:“是的,亦枫长我三岁,在军校里确实像个大哥一样照顾我,只是他毕业后去了前线,我们就此失联了。没想到我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却是他遇害的消息。” 吴敬磊听罢,淡淡地说道:“世事无常,尤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难免会朝不保夕啊!” “吴站长,我想知道当初你的南京站怎么会突然之间就遭灭顶之灾了呢?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云鹏的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 吴敬磊望了望凌云鹏,喃喃说道:“往事不堪回首啊!” 第232章 尘封往事 第233章 232. 尘封往事 “我听说当时你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说是有个熟人想要见你,于是你前往贵香楼去跟这位熟人见面,可是此后,伱就失踪了,没过几天,南京站就被一锅端了,于是大家都认为是你早已暴露了,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日伪方面给你下了个套,诱你前往贵香楼,然后你被捕了,经不住刑讯拷问,出卖了南京站的所有同仁,南京站因而被剿灭了。这些都是真的吗?”凌云鹏脸色沉静地望着吴敬磊,将这些从赵锦文那儿所听到的传言坦陈相告。 “一派胡言。这件事情个中曲折,并非你所听到的那样。”吴敬磊一听,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极力否认这一传闻。 “那你能跟我说说,真相到底是什么吗?”凌云鹏从吴敬磊的反应中感觉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吴敬磊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烟卷,用唾沫舔了舔烟卷纸,把烟叶塞塞紧实,凌云鹏连忙掏出打火机,给吴敬磊点上烟。 吴敬磊跟凌云鹏点了点头,然后猛吸一口烟,从嘴里吐出几个烟圈,在烟雾缭绕中,吴敬磊向凌云鹏讲述起当年南京站被剿灭的真相。 “这事说来话长,那天我确实是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我的一个内线打来的,他名叫石岳峰,他的表姐夫是汪伪政府警察厅的副厅长,那段时间警察厅正配合日军在南京城内进行大肆缉捕抗日分子,想要摧毁那些暗藏的抗日组织,共党的谍报组就已经被拔掉了两个了,损失惨重。我担心我苦心经营的南京站也会遭此厄运,于是我便安排石岳峰去向他表姐夫打听一下警察厅的动向,以便早做安排,没想到他自作聪明,跑去策反他的表姐夫,结果被他表姐夫当场扣押,在威逼之下,他把我给供出来了。于是,警察厅的人便设了个套,安排石岳峰约我去我们经常见面的贵香楼接头,说是有重要情况要向我汇报,我不知是计,以为他要向我汇报警察厅的动向,便按时前去赴约。” “这事站内的人都不知道吗?” 吴敬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石岳峰是跟我单线联系的,所以我没有告诉其他人具体情况,只是告诉我的情报处长苏其昌,我去贵香楼与一个熟人见面。等我一进贵香楼的包房,那些事先埋伏好的枪手一拥而上,他们早就候在那儿,就等我自投罗网呢,我还未来得及服毒自尽,便束手就擒了,想想真是窝囊。” “那后来呢?” “我想你应该知道的,落入那些人的手里,面临的会是什么,我先是被关在了警察厅,然后又被移送到了南京绥靖司令部侦查科,最后被押解到了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每到一处都是酷刑伺候,那些混蛋下手可真狠,我在他们的刑讯室里苦苦煎熬了一天又一天,有一次他们整整拷打了我三天三夜,昏死过去多少次,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我没有背叛,没有投敌。”吴敬磊回忆起当初自己所遭受的酷刑时,眼里泪光闪烁,在说最后一句时,吴敬磊犟着脖颈,几乎是在嘶吼,像是为自己辩白,但更是饱受着委屈。 吴敬磊说着,将自己的衣衫褪下,在昏暗的灯光下,吴敬磊浑身上下密布着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伤疤,这些伤疤时隔这么久却依旧触目惊心,令人不忍直视。这让凌云鹏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中感慨万千。 “你的脸也是被他们给毁的吗?”凌云鹏望着吴敬磊的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心颤地问道。 吴敬磊摇了摇头:“那是我自己亲手毁的。” 凌云鹏一听,满目震悚之色。 “你是不是感到很震惊,我怎么下得去手,可我要是不毁容,我就只能一直像只老鼠一样躲起来,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只有毁了我这张脸,才能够让敌人认不出我来,我才有可能去查明真相。”吴敬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不是我,你没经历过我当初的处境,所以你是无法体会我当时那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决心的。” 想到当时吴敬磊的决然,凌云鹏被震撼了。 “当初我在派遣军司令部的刑讯室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那些日本人逼我供出我们站点的地址和我的下属,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我们吴家十二口人都死在了这些恶魔手上,包括我父母,我大嫂,我的两个侄女,我二哥一家,还有我的妻儿,都在南京屠城之时被这群畜生给杀了,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岂能为了苟活而做出卖友求荣,背叛祖宗的不齿之事来。 但只要我一日不开口,刑讯就一刻不会停,而这种刑讯的滋味没有领教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最后我决定,用一个虚假的地址骗取他们的信任,然后伺机逃跑。我告诉他们,我们的总部设在郊外,这些天正集中在此,等我回去,准备商讨撤离事宜,他们相信了,于是他们押着我去寻找那个联络点。我是南京本地人,对南京一带的地形烂熟于心,在去往郊外的途中,我带他们走过一座石桥,趁他们不备,我跳入河中,当时正逢汛期,河水上涨,河流湍急,而我的水性不错,我在水里待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黑,四周无人,我才从水里出来。趁着夜色我一路跑到了灵谷寺。” “你为什么要来灵谷寺?” “这家照相馆就是我大哥开的。我只有在这儿才是安全的。” “你大哥也是军统的人吗?” 吴敬磊摇了摇头:“他不是,在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我是南京站的站长。我站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我有个大哥,而且就在灵谷寺一带开着一家照相馆谋生,在陷入绝境时,我相信只有最亲的亲人才不会出卖你。” “既然你没有出卖南京站,那南京站又是如何被摧毁的呢?” 吴敬磊抬头望了一眼凌云鹏,目光灼灼:“这也正是我想要知道的原因,为了能四处活动,查明真相,我只能狠下心来,用火把将自己的容貌给毁了,从此我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让我活下去的动力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出真相,为我那些屈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那你找到真相了吗?” 吴敬磊点点头:“后来我才得知,原来是苏其昌见我没回来,过了两天就去了贵香楼,他向贵香楼的老板打听我的情况,没想到被贵香楼的老板出卖了,贵香楼的老板打电话给警察厅,警察厅便将苏其昌秘密逮捕了,这家伙没能扛住刑讯,把南京站的同仁全给供了出来,之后,他假传圣旨,说是上面派一位新站长来,命大家都集中在一块儿,要传达最新指示,于是南京站就被一锅端了,我站里的同仁全都被捕了,三个月之后,石川下令,将南京站所有的同仁都枪杀了。” 吴敬磊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眼眶红了,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战友同袍就这样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 “这些情况,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凌云鹏对此有些疑惑不解。 吴敬磊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地回答凌云鹏:“这些情况都是肖亦枫提供给我的。” “是肖亦枫告诉你的?可你跟肖亦枫并没有隶属关系,也没有交集,他怎么会跟你建立起联系的呢?”凌云鹏觉得很是蹊跷,赵锦文告诉过他,原本肖亦枫是与吴敬磊单线联系的,但还没来得及建立起联系渠道,南京站就被毁了,所以局座只能命赵锦文与肖亦枫建立单线联络渠道,那么肖亦枫又怎么会与吴敬磊产生交集的呢? 第233章 个中曲折 第234章 233. 个中曲折 “这事算是机缘巧合吧,亦枫被安插在南京绥靖司令部作战室之后,原本上面是安排他与我建立单线联系的,因为在同一座城市里,联络起来比较方便,但就在我收到命令后的第二天,我就被捕了,所以我与亦枫之间的联系尚未建立就被切断了。 当我被转押到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侦查科时,肖亦枫无意中从侦查科长佟博涵的嘴里知道我被捕了,亦枫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职位,就是从未见过我本人,那次他借故找佟博涵拿资料,在刑讯室里见过我一面,后来他又从佟博涵嘴里获悉我在宪兵队已经供出了南京站站点的地址,他们侦查科的人要与宪兵队的人一起带我去实施抓捕南京站的同仁,于是他便化了妆,尾随着侦查科的人,后来他见我跳河了,便知道我不是真的投敌叛变。 当时押解我的人兵分两路,吉冈的宪兵队前往那个假站点实施抓捕行动,结果一无所获,而佟博涵的侦查科则到下游捞我的尸体去了,当然也是空手而归,他们以为我被河水冲走了,毫无生还可能,便收队回去了,其实当时我紧紧抓住河底的一块礁石,所以才没被河水冲走,后来我游到了一条平缓一点的支流上,那里芦苇茂盛,我一直等到天黑了之后,四周无人才从芦苇荡里出来。之后,我便去了灵谷寺,找我的大哥去了。 而我当时并不知道,亦枫见我跳河了,以为我是以死明志,很是伤心难过,他甚至还买了纸钱,在河边祭奠我,后来他沿着河道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的尸首,把我给埋了,结果他发现在一片芦苇荡里,有人从里面爬出来,上了岸,他依稀辨认出那个人就是我,于是便一直跟着我,一直跟到了灵谷寺。” “这么说,是亦枫主动联络你的?” 吴敬磊点点头:“是的,原本他以为我叛变了,想要尾随我去南京站联络点,给那里的同仁示警,但后来他清楚我是假叛变,那个联络点是假的,于是,他想救我。就在这里,我们俩都坦陈了彼此的身份。我托他去通知南京站的同事们转移,可惜他晚了一步,他到的时候,我们数个据点都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说到这儿,吴敬磊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南京站的事原本与肖亦枫没有任何关系,他这样做确实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弄不好,他自己就暴露了,他好不容易打入参谋部作战室的这个机会也就被毁了,但他说他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南京站这么多的同仁都成了日寇的枪下亡魂,所以想尽力搭救我们,可惜,南京站除了我这个光杆司令逃脱之外,都全军覆没了。” “那苏其昌呢?”凌云鹏追问了一句。 “当初我以为苏其昌也与其他的同事一起被捕了,但后来亦枫告诉我,只有苏其昌不在被处决的名单之列,他想法设法偷看到了佟博涵的那份审讯记录,方才获悉苏其昌就是出卖南京站的人。” “那亦枫他认识苏其昌吗?”凌云鹏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肖亦枫在寻找苏其昌的过程中,被苏其昌察觉了,然后暗地里将肖亦枫杀害了。 吴敬磊摇了摇头:“他没见过苏其昌,所以他虽然知道苏其昌是我们南京站的仇人,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他这个人。而我也一直在找他,我要替那些屈死的同仁报仇,杀了这个叛徒,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 “那石岳峰呢?”凌云鹏想要知道出卖南京站,出卖吴敬磊的的罪魁祸首石岳峰的下场。 “他早就去见阎王了,还有那个贵香楼的老板,我也早已送他上西天了。原本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宪兵队队长吉冈,没想到石川这老家伙自己撞我枪口上了。”吴敬磊见凌云鹏不解地望着自己,便解释道:“其实,那天你来灵谷寺,我就马上注意到你了,我乍一看,伱跟亦枫长得还真是挺像的,后来见你去照相馆取照片,你走了之后,我大哥告诉我,有个自称是肖亦枫的弟弟来取他哥嫂的结婚照照片,还告诉我大哥说,他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我清楚地记得,亦枫曾痛心地告诉我,他唯一的弟弟在缅北作战时身负重伤,所以我马上意识到你是假冒的,可你为什么要假冒肖亦楠呢,我判断是上面得知亦枫遇害了,想让你借机来调查亦枫遇害一案,于是我便一路跟着你,见你去了夫子庙的茗香茶叶行,水西门的金陵酒家,秦淮河边的秦淮人家,仙鹤街的祥和布庄,每到一处都买了点东西,最后去了林之皓的府邸。” “你对我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凌云鹏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尽在吴敬磊的掌握之中。 “对,我得清楚你的落脚点,我从报纸上获悉,肖亦枫的葬礼就在第二天举行,所以我事先去了殡仪馆,原本我只是想跟你接上头,没想到却见到了石川跟你单独在一起,当时周围空无一人,我觉得机会难得,所以当机立断,想要刺杀石川,可没料到,你身手不凡,替石川挡了这一镖,救了这老东西一命。” “石川现在还不能杀,我得借他的力进入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站稳脚跟之后,那时你动手,我绝不阻拦。”凌云鹏跟吴敬磊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知道了,那就让石川这混蛋多活几天吧!”吴敬磊咬牙切齿地说道,随后,他面露负疚之色,轻声问了一句:“你的胳膊怎么样?要紧吗?” 凌云鹏微微笑了笑:“小case,没伤筋动骨,基本已经痊愈了,我还得多谢你这一镖,让我更加博得石川的信任,他现在肯定觉得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呢!” “没想到这倒成了你的苦肉计了,因祸得福了。”吴敬磊叹了口气,拍了拍凌云鹏的肩头。 “那你找我接头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凌云鹏好奇吴敬磊一直跟随着他,难道就是为了证实他不是真正的肖亦楠吗? “不仅如此,亦枫有东西放我这儿。”吴敬磊面色沉静地说道:“我想你应该是为了这东西来南京的。” “什么东西?”凌云鹏迫不及待地问道。 “两卷胶卷。” 凌云鹏一听,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你说什么?亦枫把胶卷放你那儿了?” “对,就在他遇害的前两天,他似乎预感到会有什么事发生,就特地带着他的未婚妻来灵谷寺,找我接头。” “你是说,亦枫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有不测?”凌云鹏惊诧地望着吴敬磊,没料到肖亦枫早已预感到自己可能会有不测发生,所以事先把胶卷交给吴敬磊。 “我觉得是,我见他这次神情有些不对,有些心神不宁,还说他希望能早点结婚,也许结了婚之后,他就可以安之若素了。”吴敬磊回忆起当时亦枫的神情和话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凌云鹏觉得肖亦枫的话很是让人琢磨不透。 吴敬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话。” 第234章 一片苦心 第235章 234. 一片苦心 “我们还是先谈谈那两卷胶卷的事吧!”凌云鹏没想到那两卷胶卷就在吴敬磊这儿。 “当时他找了个上茅厕的借口,把他未婚妻晾一边,跟我在灵谷寺后面的山丘那儿接的头,后来他跟我耳语,说他有两卷非常重要的胶卷要交给我保管,于是就我收下了这两卷胶卷,然后他又拿出他和他未婚妻的一张结婚照,说他想加印这张照片送给他的老师留念,于是我就建议他把这张照片送去我大哥的照相馆加印,他觉得这主意好,还开玩笑说,就算是他遭遇不测,也无大碍,到时也许还会有其他人来照相馆取照片,而那人有可能就是上峰派来接替他的人。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真的遭遇不测了,而接替他的人果然来了。” “亦枫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凌云鹏说这话时,心里隐隐作痛。 “他跟我说,这两卷胶卷非常重要,为了以防万一,这次他多拍了一份作为备份,原本他打算直接把留在自己那儿的那份胶卷送去上海,但他担心情况可能有变,他说如果他能顺利从上海返回的话,就来我这儿销毁这份备份胶卷,如果他去不了上海的话,这两卷胶卷就留在我这儿,让我好好保存,或许上面会派人来取这胶卷。随后他与他的未婚妻去了我大哥的照相馆,加印那张结婚照。” “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把这胶卷交给我吧!”凌云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这两卷胶卷。 “好,你跟我去阁楼。” 这家佳忆照相馆门面虽小,不起眼,但却带有一个地下室和一个小阁楼,小阁楼是吴敬磊的大哥吴敬淼的居住之地,而地下室则是吴敬磊的安身之处。原本吴敬淼想让他那受尽苦难的兄弟睡在阁楼上,自己去睡地下室,可是吴敬磊坚持自己住在地下室,他自嘲自己这模样只适合在黑暗的角落里生存。 吴敬磊领着凌云鹏上了小阁楼,从橱柜中拿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是两卷胶卷。 凌云鹏将这个小纸袋放入西服内袋里,问道:“亦枫跟你说过这两卷胶卷是什么吗?” 吴敬磊点点头:“他说过,这是局座命他获取的有关日军滇西作战的兵力部署图。这关乎我远征军的十万将士的生死。” “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伱,万一上面没派人来,或是你找不到上面所派之人,你该如何处理这两卷胶卷?” “亦枫说,如果半个月之后,他没来找我,或是我还没找到上面所派之人,就让我打永秦商行的电话,找赵玉民,他会告诉我该怎么做。” 凌云鹏听后,长叹一口气:“亦枫真的是用心良苦!吴站长,请你放心,这两卷胶卷是亦枫拿命换来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亦枫的一片苦心。” “亦枫交给我的任务,我也算是完成了,以后若是需要我,就来此地找我吧!”吴敬磊向凌云鹏投来信任的目光。 凌云鹏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后他挺立身姿,郑重地向吴敬磊行了一个军礼。 吴敬磊,这个铸铁一般的汉子,面对凌云鹏向他投来敬仰的目光,不禁双唇颤抖,泪水夺眶而出,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向凌云鹏回敬了一个军礼。 凌云鹏一把将吴敬磊拉入怀中,与之紧紧拥抱:“吴站长,你要好好活着,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吴敬磊泪流满面。 凌云鹏从裤兜里拿出那枚云麾勋章,放在吴敬磊的手上:“这是属于你的勋章,你受之无愧,好好保存。” 吴敬磊紧紧拽着这枚云麾勋章,激动得不能自已。 “后会有期!”凌云鹏再次与吴敬磊拥抱。 “后会有期!” 离开佳忆照相馆之后,凌云鹏又折回医院,随后向医生提出出院申请,医生原本就觉得凌云鹏的伤势问题不大,用不着住院,是石川将军非要让凌云鹏在医院静养不可,现在凌云鹏基本伤愈了,自己提出出院申请,便爽快地批准了。 凌云鹏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去上海的火车票,随后回到林府,向林之皓和林依依辞行。 “伯父,依依,我要回老家一趟,任总司令给了我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处理家事,我打算把我兄长的骨灰带回去,安葬在我父亲身旁,让他永远陪伴着我父亲,我哥也算是魂归故土了。再过十几天,一年守孝期满之后,我再回来。” 林之皓点点头:“石川将军对你倒是很器重,他很看好你,还把你推荐给任司令,我相信你不会令他们失望的。” 凌云鹏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的,伯父,这些天叨扰了,多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安身之地,等我重返南京后,我想我就住我哥的那个宿舍吧!” “哎,亦楠,你真是太客气了,怎么说,我们大家都还是一家人嘛,我还要多谢你这些天帮我劝慰依依,否则这丫头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呢!你这次回老家把你哥的后事料理完了之后,再回南京,尽管来我府上,就算常住此地也不打紧。” 林之皓的态度与之前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先前他甚至还提出,希望凌云鹏不要与依依以叔嫂身份相称,试图与肖家切割,但现在,见石川对凌云鹏很是欣赏,态度也随之改变,对凌云鹏格外热情好客,甚至希望他经常出入林府。 凌云鹏当然明白林之皓的意思,他点点头:“伯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算我们不是亲戚了,我和依依还是朋友嘛,我会经常来您府上看望您和依依的,只要您管饭就行,您府上的厨师厨艺真好,我还真有点吃上瘾了。” 凌云鹏这几句软硬兼具的话,让林之皓无言以对,只能呵呵一笑,附和道:“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来府上,我一定吩咐厨子把拿手菜端出来。” “那就多谢伯父了。哦,依依,麻烦你把上次你和我哥给我二叔准备的礼物拿下来,我顺便带给他。” “好的,王妈,你跟我一起去楼上一趟。”依依说完,便起身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王妈将那些糕点和云锦放在凌云鹏的面前。 凌云鹏从客房内将自己的行李箱拿了过来,然后将这些礼物一一放入行李箱内:“依依,这是你和我哥的一份心意,我一定会带给我二叔的。” “还有那张合影呢?”依依连忙问道。 “我揣在兜里呢,我会带给我二叔的,让他老人家也有个念想。” 依依点了点头。 “哦,对了,亦楠,你上次跟我提起的关于把依依送去香港的事,你看……”林之皓提醒凌云鹏曾经答应的事情。 依依听父亲说这话,下意识地把手搁在腹部。 “伯父,依依,你们放心吧,这事我会联系的,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之后,我就安排依依去香港。” “好好好。那就拜托了。”林之皓向凌云鹏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伯父。”凌云鹏看了看手表,然后站起身来:“伯父,我还得去殡仪馆领我哥的骨灰盒,然后去火车站,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办正事要紧,你去吧,亦楠。” “亦楠,祝你一路平安。”林依依与凌云鹏握了握手。 第235章 不负重托 第236章 235. 不负重托 凌云鹏从殡仪馆领走了肖亦枫的骨灰盒,然后前往火车站,乘坐开往上海的火车,在火车上,他脑海里又回响起吴敬磊对他所说的当初肖亦枫预感到自己会发生不测的情况,不免陷入沉思:亦枫当初觉察出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预感呢?他为什么说他想快点结婚,如果结婚了,他或许就能安之若素了,这话有什么含义呢?亦枫拍了两份胶卷,那么另两卷胶卷现在在何处呢,那两只铁观音茶叶罐现在又在哪儿呢?亦枫是被细钢丝或是细绳勒死的,根据尸检,发现当时亦枫似乎毫无还手之力,当时亦枫到底遭遇了什么,让他丧失了反抗能力了呢? 滇西作战兵力部署的胶卷虽然已经到手了,但肖亦枫之死的谜团还依旧没有解开,而出卖南京站的苏其昌现在又在何处?难道也人间蒸发了吗? 凌云鹏的脑海里全是一连串的问号,他打算将这两卷胶卷交给赵锦文之后,重返南京,一定要揭开亦枫遇害的真相,让他的同窗好友能沉冤得雪。 当凌云鹏到达上海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来到公共电话亭,给赵锦文去电话。 电话铃响了八下之后,听筒里传来赵锦文的声音:“哪位?” “老师,我回上海了,我要立刻见你。” “云鹏,你回上海了?”赵锦文一听,精神为之一振。 “对,我现在在火车站,半小时之后,我去你那儿。” “好,我等着伱。” 深夜的黄包车很难叫到,凌云鹏在路边等了十分钟左右,终于等到了一辆黄包车,凌云鹏给了车夫双倍的车钱,让车夫将他送到福开森路。 没有了白天的喧闹,马路上冷冷清清,对于车辆而言,则没有了拥堵,可以畅通无阻了,黄包车车夫脚下生风,很快就把凌云鹏带去了目的地。 凌云鹏走在清冷的马路上,手上提着一只行李箱,行李箱里装着的是肖亦枫的骨灰盒和肖亦枫与林依依送给赵锦文的礼品。他脚步沉重地走向赵锦文的那栋别墅。 凌云鹏在福开森路80号门口驻足,推门之前,看了看四周,见周围空无一人,便推门而入,因为事先知道凌云鹏要来,所以,楼下的警卫早已在那儿等候着了,见凌云鹏来了,便轻声说了一句:“凌哥,站长在楼上等着你呢!” 凌云鹏轻轻拍了拍警卫的肩膀,随后便上楼去了。 赵锦文已在楼梯口候着了,见凌云鹏上楼来了,连忙与其拥抱:“回来啦!来,快进来!” 凌云鹏随赵锦文走进办公室。 “老师,我把亦枫的骨灰带回来了。”凌云鹏轻声说着,打开行李箱,将肖亦枫的骨灰盒捧了出来,放在赵锦文的办公桌上。 赵锦文像是掉进冰窟窿一般,觉得浑身寒意刺骨,他颤颤巍巍地捧起肖亦枫的骨灰盒,双唇颤抖着,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亦枫啊,老师无能啊!不能保你周全啊!” 赵锦文摸着骨灰盒,失声痛哭起来,凌云鹏也难忍心中悲伤,怆然涕下,赵锦文的双手颤抖着不停抚摸着骨灰盒,难掩心中的痛,凌云鹏忽然觉得老师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老师,这不是你的错。”凌云鹏赶紧搀扶痛心疾首的赵锦文坐下。 赵锦文待心绪稍稍平复了之后,便与凌云鹏谈起了当初最后见亦枫时的情形。 “其实,我最后一次见他时,就发现他有些心神不宁,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一个劲地默默地抽烟,总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有时叫他,他也神情恍惚,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摇摇头,说了一句:也许我命该如此。后来闲聊时,他跟我说,他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追杀,不过好在他有个对他一往情深的未婚妻,也许依依是他命中的贵人,是他的保护伞。我当时还取笑他说,一个大男人不去当女人的保护伞,反而让女人当男人的保护伞,真是没出息。他听后,淡淡一笑。” “老师,也许亦枫早已预感到了什么危险,不过即使面对危险,他也义无反顾,他还是不负重托,完成了局座下达的任务。”凌云鹏说着,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交给赵锦文:“老师,这就是亦枫所拍下的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 赵锦文一听,连忙起身,从凌云鹏手里接过这个纸袋,从里面拿出两卷胶卷,感觉这两卷胶卷重如千斤,他惊讶地望着凌云鹏,目光中既有惊喜,也有疑惑:“这就是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 凌云鹏点点头:“对,就是这个,这是亦枫拿命换来的。” “真是太好了,太及时了,云鹏,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胶卷的?”赵锦文没想到凌云鹏去南京才寥寥数天,就将这份滇西兵力部署图拿到手了。 “是原南京站站长吴敬磊交给我的。” “吴敬磊?”赵锦文一听这个名字,吃惊地望着凌云鹏:“你是说吴敬磊还活着?他不是被抓捕后,经受不住严刑逼供,最后出卖了整个南京站,致使南京站被日伪一举摧毁了吗?” “事情并非像您上次告诉我的那样,吴敬磊确实是被捕了,也遭受了严刑拷打,但他并没有出卖组织,出卖南京站同仁的另有其人,他就是原南京站情报处处长,名叫苏其昌。” “是吴敬磊告诉你的?” 凌云鹏点点头:“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你怎么会碰到他的呢?” “是我从亦枫的未婚妻林依依的口中得知亦枫遇害前的行踪,他曾在遇害前两天,带着依依去灵谷寺烧香拜佛,我原以为这是林依依的意思,但林依依告诉我,是亦枫主动提出来的,而亦枫跟她相处一年多以来,从未带她去寺庙烧香拜佛,还说这是泥塑木雕,不值得跪拜,可他突然间去灵谷寺烧香拜佛,这让我感到很是蹊跷,林依依还告诉我,之后,他们去了灵谷寺附近的一家小照相馆,亦枫说要加印一张他俩的婚纱照,给你留念。” 凌云鹏说着,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亦枫与依依的结婚照,递给赵锦文。 赵锦文颤抖着接过这张照片,泪水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凌云鹏握了握赵锦文的冰凉的手,继续说道:“可是这家照相馆门面很小,很不起眼,而且也不是当初他们俩拍摄婚纱照的店家,亦枫要在这儿加印照片,这举动也令人起疑,后来他又去了夫子庙那儿的茗香茶行,买了两罐铁观音茶叶,又去金陵酒家预定了盐水鸭,去秦淮人家买了糕点,去祥和布庄买了云锦,这些都是亦枫和依依为了来看你而准备的礼物。” 凌云鹏说着,把行李箱里的礼物一一拿了出来,但唯独没有那两罐铁观音茶叶。 第236章 细述原委 第237章 236. 细述原委 “那两罐茶叶呢?”赵锦文一看,礼物里唯独缺了那两罐铁观音茶叶。 “林依依说,当天晚上,亦枫以茶叶分量轻了,要去找老板理论为由,带着这两罐茶叶离开了林府,我因而判断茶叶应该是在亦枫的宿舍里,可是我在那儿翻箱倒柜查找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两罐茶叶。” “会不会是被侦查科的人发现茶叶罐的秘密而被搜走了呢?” 凌云鹏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亦枫应该没被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否则这次葬礼不会这么隆重,连任元道,黄其兴,还有石川建太都来参加亦枫的追悼会。可见日伪上层对亦枫还是很信任,很器重的,而且我发现亦枫宿舍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不像是被搜查过的,而桌上的其他茶叶罐都完好无损放在桌上,怎么会独独拿走了那两罐铁观音呢?所以我判断,应该不是侦查科的人拿走的,可是这两罐茶叶忽然间失踪了,去向不明,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赵锦文听后点点头:“哎,云鹏,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碰上吴敬磊的呢?” “是这样的,因为我觉得亦枫遇害前的行踪有些不寻常,所以我便沿着亦枫走过的线路重新走了一遍,想要发现其中的秘密。” “那你发现了没有?” 凌云鹏摇了摇头:“没有,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是在第二天亦枫的葬礼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 “发生了什么意外?”赵锦文身子前倾,急问了一句。 “当时石川跟我进行个别交谈,他想听听我对目前战局的见解,于是我谈了谈我对目前战局的一些看法之后,他对我倒是产生了兴趣,甚至说他会向任总司令推荐我,希望我能替代亦枫的职务,在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作战室替他们效劳,我告诉他我还有十多天才能完成守孝期,他爽快地答应我先回老家处理完家事,再回南京去履职。” 赵锦文听罢,惊讶地望着凌云鹏,拍了拍凌云鹏的手:“真是太好了,云鹏啊,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伱就达成了我们的目标,石川居然向任元道举荐你,让你顶替亦枫的位子,进入参谋部的作战室,这可真是太好了,说明你的表现让石川觉得你非常优秀,石川是个惜才的人,他对你的才华很是欣赏,所以才会举荐你,只要石川开口了,任元道不会不从,云鹏,你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凌云鹏点了点头:“我想石川对我的器重也有亦枫的缘故,石川和林之皓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而亦枫作为林之皓的准女婿,石川肯定会对亦枫刮目相看,信任有加,他对亦枫也十分欣赏,所以亦枫之死让他感到十分惋惜,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因而对我也高看一眼。” 赵锦文微微点点头:“或许有这个因素在里面,你和亦枫都是非常优秀的,都是我最杰出的学生,这辈子能有你们这样的学生,为师也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哎,云鹏,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哦,当时石川跟我正谈着呢,忽然有一支飞镖朝石川飞了过来,我替石川挡了这一镖,救了他一命。”云鹏轻描淡写地将当初惊险的一幕一笔带过。 “云鹏,你是说你中镖了?伤着哪儿了?”赵锦文一听,神色紧张起来,赶紧起身,走到凌云鹏的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老师,你别紧张,一点小伤而已,我已经没事了。”凌云鹏将左臂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的绷带:“没伤到骨头,只是流了点血而已,医生都说不用住院,可石川大概是为了感激我救了他一命,还非要让我住院三天,好生静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太悬了。”赵锦文舒了一口气。 “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流浪汉在那儿,所以日本兵就把这流浪汉抓来了,怀疑他就是凶手,我当时看见日本兵从这流浪汉裤兜里发现了一枚云麾六等勋章,马上意识到,此人是自己人,而且我发现这人其实就是我前一天在灵谷寺里遇见的流浪汉。”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流浪汉就是吴敬磊?” 凌云鹏点点头:“他现在不仅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而且他的左半边脸已经被毁容了。” 赵锦文对吴敬磊的这一变化大为吃惊,他与吴敬磊见过几面,想当年吴敬磊可是军统所有大站站长里最年轻,最英俊的一位,而且经常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气度不凡,没想到转眼间竟然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惨遭毁容的流浪汉,赵锦文无论如何无法将这两种反差极大的形象划上等号。 “他被毁容了?该不会是在刑讯室里被那帮畜生搞成这样的吧?” 凌云鹏摇了摇头:“不是,后来他告诉我,是他为了能四处活动,找出南京站被摧毁的真相,迫不得已,自己亲手把半边脸给烧毁的。” “他自己亲手毁容?”赵锦文一听,心头一震。 凌云鹏默默地点了点头。 赵锦文沉默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屋里只有那台座钟的钟摆发出滴答声。 “当时吴敬磊被日本兵抓住了之后,他坚持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个捡破烂的流浪汉而已,而我也谎称说是看见有个穿西服的人刚才匆匆离开了,可能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石川找不出什么把柄,便将吴敬磊放了,而我则住进了派遣军司令部的医院里。两天之后,我打算去灵谷寺寻找吴敬磊,没想到,刚出医院大门,就看见吴敬磊在马路对面等着我,然后一路引着我去了灵谷寺,我后来才知道那家佳忆照相馆就是他的安身之地,而这家照相馆是他大哥吴敬淼开的,在照相馆的地下室里,他一开口就识破了我。” “他识破你了?” “他问我:难道你真的是肖亦枫的弟弟肖亦楠吗?因为亦枫曾亲口告诉他,亦楠在缅北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昆明的医院里呢!” “对,亦楠受重伤的这个消息还是我亲口告诉亦枫的,这两兄弟真是让人心疼。”赵锦文不由得叹了口气,为肖氏兄弟的遭遇痛心疾首。 “正因为如此,我知道我是瞒不住他的,所以我索性向他坦陈了自己的身份,他这才告诉我,他就是曾经的南京站站长吴敬磊。” “你就这么相信他?”赵锦文没想到凌云鹏竟然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才一面之缘的吴敬磊。 凌云鹏毫不犹疑地点点头:“吴敬磊告诉我,他们吴家十二口人全都被日寇杀了,现在吴家只剩下他们兄弟俩了,所以当他被捕之后,尽管遭受了数不清的酷刑折磨,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但他始终没有出卖同袍,没有出卖组织,他们吴家与日寇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叛变投敌,当汉奸的。他活着的目的就是要为他那些屈死的同仁报仇,我当然相信他,如果他叛变投敌的话,怎可能过着如此不堪的日子?” 听了凌云鹏的讲述,赵锦文点点头:“我也相信吴敬磊不会背叛组织,一个敢于自毁容貌,为了复仇而苟活于世,情愿过着这种蝼蚁般日子的人,怎么可能叛变投敌呢,只有懦夫才会背叛自己当初的誓言。看来我们都错怪了吴敬磊,云鹏,你把这事写份报告,我会上报给局座,撤销对吴敬磊的追杀令,为他平反。甚至是给他授奖。” “好,这事就交给我吧,我来写。” 听了赵锦文的这番话,凌云鹏替吴敬磊感到欣慰。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替他的同仁报仇,不惜毁容,改头换面,成年累月生活在阴暗的环境中,隐忍坚毅,百折不饶,他理应获得世人的敬仰。 第237章 惴惴不安 第238章 237. 惴惴不安 “哦,对了,云鹏,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守义和阿辉已经将那些物资顺利地运到了我的永秦商行仓库了。” “哦?是吗,这说明这几个人能独当一面了。”凌云鹏一听,甚是欣慰。 “这说明强将手下无弱兵,不过还是亏得你的计划周全,才确保万无一失,我安排董文浩守在华德路的安全屋内,他会说几句日文,他告诉我,他接到两次哨卡打来的电话,来证实是否有批土原二郎将军的物资要送往永泰商行,他根据事先的布置,回答了哨兵的询问,所以守义和阿辉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要是没有你事先的周密计划,恐怕会引起怀疑。守义和阿辉两个也只不过是按照伱的计划付诸实施而已。要是真让他们独当一面,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呢!” “哎,老师,听你的意思,这次运货的只有守义和阿辉,那戏痴呢?他没参与运货吗?”凌云鹏听出了其中的蹊跷,产生了疑问。 “哦,局座临时派他去了一次香港。不过,他第二天就回上海了,现在这三人都在博仁诊所呢!” “局座派戏痴去香港?”凌云鹏感到很是意外,原本此次运送电台等物资是派他们四人一起完成的,后来他因为临时被安排去接替肖亦枫执行偷天计划的任务,所以就把运送物资这任务委派给了守义,戏痴和阿辉三人去完成,没想到最后却只有守义和阿辉两人去执行这次运送任务。要说这次运送任务也非同小可,万一沿途出了问题,有可能牵扯到上海站,局座怎么会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呢? “我听局座说,他也是临时决定的,好像是派戏痴护送一个人去香港。” 凌云鹏一听这话,觉得有种不祥之兆向他心头袭来,他立马起身,向赵锦文告辞:“老师,工作我已经汇报完了,那我先回诊所了。” “都已经深更半夜了,你车马劳顿,要不,就在这儿睡一晚再走吧。” “不了,老师,我还是先回去了。”凌云鹏想要立刻知道傅星瀚去香港的目的。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凌云鹏点点头:“我知道,我先走了。” 说完,凌云鹏便匆匆离开了赵锦文的住所,然后朝贝当路100号疾走而去,路上有些零星的小雨,打在脸上,让人感觉有些寒意,而凌云鹏此刻的心情有些七上八下,令他有些惴惴不安。 凌云鹏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回博仁诊所的,他掏出钥匙,打开诊所的门,顾不得去后屋跟杨景诚夫妇打招呼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然后推开2号病房的房门,打开电灯。 那三人睡得正香呢,忽然觉得灯光刺眼,一睁眼,发现凌云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又惊又喜。 “老大,你回来啦?”秦守义首先从床上蹦了起来。 阿辉也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老大,真的是你,我没做梦吧!” 阿辉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傅星瀚:“戏痴,快醒醒,看,谁来了?” 戏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谁啊?出什么事了?” “是老大,是老大回来了。”阿辉兴奋地叫道。 傅星瀚连忙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老大,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忽然间,深更半夜就回来了,真是从天而降呢!” “戏痴,我问你,局座派你到香港干什么去了?”凌云鹏顾不得与兄弟们招呼了,一把抓住傅星瀚的肩头,直奔主题。 “老大,你,你已经知道我去香港这件事啦?” “我刚从站长那儿来,他告诉我只有守义和阿辉两人去运送那批物资了,而你却被局座派往香港执行护送任务,而且第二天就回来了,你告诉我,局座是不是让你送阿芳回香港了?”凌云鹏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凌云鹏早就有这样的担心,他担心他与阿芳的地下情被局座发现,那局座有可能棒打鸳鸯,将他与阿芳拆散,因为他们俩违反了局座颁布的禁婚令,局座也许会看在他所立战功的份上,对他网开一面,不过有可能会将这大棒打在罗小芳的身上。 刚才听赵锦文说局座派戏痴护送一个人去香港,他马上想到了阿芳。因为据他推断,如果是有重要人物需要护送去香港,那这个任务应该不会落在戏痴头上,更不会让戏痴一个人护送,除非这个被护送的人是被局座视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阿芳对于局座而言,确实是微不足道,要不是看在阿芳在营救幸太郎的行动中曾立了大功,让宫泽倒向了重庆,或许局座连护送都免了,会让阿芳独自一人回香港。 “老大,你已经知道了这事啦?”傅星瀚傻傻地望着凌云鹏。 “怎么会这样,局座怎么会突然间把阿芳送回香港去?”凌云鹏的心猛地一沉,自言自语道。尽管他已有预感,但一旦确认,这打击是不言而喻的。 “阿芳怀孕了,是吴医生把阿芳的化验报告交给了局座,所以局座才下此命令。”傅星瀚把实情告诉凌云鹏。 “阿芳怀孕了?”这个消息令凌云鹏先是一愣,随后一股暖意在心中流淌。 “是啊,就是在你走后的第二天才发现的,听说她当时妊娠反应很大,吐了不下二十次,吴医生命她去医务室化验检查,阿芳只能按吴医生的要求,抽血化验,结果妊娠反应呈阳性。”傅星瀚把凌云鹏走后,阿芳的情况告诉了他。 “恭喜你啊,老大,你快要当爸爸了。”阿辉在一旁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去一边,现在可不是恭喜的时候。”秦守义把阿辉拉到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老大,局座这事干得太不地道了,他让戏痴把阿芳送去圣乔治医院,说是让她在那儿待产,可现在香港是沦陷区,而且仓田这些人还时不时地会去圣乔治医院,给小寒江和格雷院长拍照,要是让他得知阿芳已回到了圣乔治医院,也许会对阿芳不利。” “好了,哪吒,你真是啰嗦,老大一回来,你就给他添堵,你这样说,老大岂不是更揪心了?”傅星瀚把秦守义拉到一边,随后对凌云鹏说道:“老大,你放心,我已经吩咐格雷院长了,让阿芳作为待产孕妇,住进单人病房,而且阿芳现在随母姓,改名叫林芳芳,英文名叫艾米莉,就算是遇到仓田的那些人也不要紧,他们认不出阿芳的。” 凌云鹏听了戏痴的话,稍稍心定了一些:“谢谢你,戏痴,给阿芳安排了一个安全一点的环境。” “老大,说实话,这次戏痴可是立了大功了。”阿辉赶紧替傅星瀚在凌云鹏面前表功。 “是啊,戏痴把阿芳安全送达香港,送进了圣乔治医院,有格雷院长的照顾,相信阿芳会安然无恙的。”凌云鹏向傅星瀚投来感激的目光,向戏痴拱手作揖:“戏痴啊,这次可多亏了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你指的是……”凌云鹏不解其意,歪着脑袋看着阿辉。 “我是想说,阿芳怀孕了,局座一直在逼问孩子的父亲是谁,结果戏痴把这事揽了下来,说这孩子是他的。”阿辉把最关键的一点向凌云鹏点明。 凌云鹏一听,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傅星瀚。 第238章 情比金坚 第239章 238. 情比金坚 “别这么看着我,老大,当时局座把我叫去了,我他妈的还以为他要升我职,要对我委以重任呢,结果呢,一进门,他就问我知不知道阿芳怀孕一事,我当时就愣住了,我马上就明白他为什么找我,肯定是怀疑我这个花花公子又旧病复发了呗,谁让我有前科呢?这也难怪,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的。可我要是把你老大供出来,那你可就要因违反局座那个的狗屁禁婚令而遭受惩处,轻者把所有的军衔职务都一撸到底,重者关禁闭四年,我怎么能把你的前途给毁了呢,那我以后还有什么脸来见伱,我傅星瀚反正是个烂人,多一条罪状也无所谓,所以我就索性承认阿芳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凌云鹏听完傅星瀚的讲述,心里五味杂陈,起身与傅星瀚紧紧相拥:“戏痴,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老大,替你背黑锅,我乐意。”傅星瀚苦笑了一声。 “那局座打算如何处罚你?” 傅星瀚呵呵一笑:“他说,要不是现在是用人之际,要不是看在我们别动队立下的赫赫战功的份上,这次对我绝不手软,让我去蹲大狱了,看在你的面上,让我把阿芳护送回香港,然后马上归队。” “看来局座对你算是手下留情了。”凌云鹏无奈地说了一句。 “所以嘛,这次我也没受什么损失,而且我后来想想,觉得让阿芳暂时留在圣乔治医院也好,只要日本人不知道阿芳回香港了,不去圣乔治医院找麻烦,有格雷院长照顾着,说不定比在重庆更安全一点呢,在重庆,阿芳要是挺着个大肚子,局座肯定容不下她,说不定被赶出军统总部,要是让阿芳自个儿去过日子,我们又不能去照顾,说不定日子会过得更艰难,你说是吧,老大?”为了安慰凌云鹏,傅星瀚一连说了几个“说不定”,对罗小芳的处境给予乐观估计。 “或许吧,福祸相依,走一步看一步吧!”凌云鹏虽然担心阿芳在香港这个沦陷区的安全,但诚如戏痴所言,也许在圣乔治医院里,阿芳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哦,阿芳让我转告你,她说:让你不用担心她,她会照顾好她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的,让你心无旁骛,多多保重,她还说她相信你们一家三口会有团聚的那一天的。” 凌云鹏听了阿芳让傅星瀚转告他的这番话之后,不禁鼻子一酸,眼眶湿润,半天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哪吒把你放在他身边的那些钱全都从银行里取出来了。”阿辉见老大默不作声,便插了一句。 “全取出来了?你们要这么一大笔钱干什么?”凌云鹏不解地望着三人。 “当然是给阿芳姐带走啦,阿芳姐一个人在香港,身边没钱怎么行,我们把这笔钱换成了英镑,美元和黄金这些硬通货,相信阿芳姐不用为生计犯愁了。”阿辉向凌云鹏解释道。 凌云鹏望着三兄弟对他和阿芳的一片赤诚之心,心潮起伏,无言以对。 “不过,阿芳她不肯收,她最后只收下了一叠英镑,一叠美金和一根金条,其余的又让我带回来了。她说这些钱是我们拿命换来的,她不能要。”傅星瀚把那个小皮箱拿了出来,打开给大家看,且信誓旦旦说道:“我发誓,我可一分钱都没动过。” “阿芳也太见外了,这钱还分什么彼此,就算是她不用,以后孩子总是要用的吧!”秦守义没想到阿芳拒绝收下这份厚礼。 “阿芳做的对,你们这份心意我和阿芳都心领了。”凌云鹏从小皮箱里取出两叠美金,然后把小皮箱合上:“哪吒,戏痴,你们明天还是把这箱钱存银行吧,这么多现金放身边不安全。我看这两叠美金作为我们的活动费,也差不多了。” “好,听老大的。”秦守义把小皮箱锁好,放到一旁去。 “这次阿芳的事,让大家费心费力,我谢谢兄弟们。”凌云鹏拱手向三兄弟致意。 “老大,你也跟我们见外,有什么可谢的呀,我可跟你说好了,我这顶绿帽子可不能白戴啊,我得捞个干爸当当,等你这孩子落了地,我就是他的干爸。”傅星瀚口无遮拦地跟凌云鹏说笑着。 “我也是,我也是。”阿辉不甘落后,挤到凌云鹏面前,抢着要当凌云鹏孩子的干爹。 “我也有份啊!”秦守义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你们裹什么乱呢,阿辉,你也想要当这孩子的干爸,哪吒也想要当这孩子的干爸,那以后你让孩子怎么称呼我们仨啊,难道干爸一,干爸二,干爸三?还是干爸甲,干爸乙,干爸丙?还是叫戏痴干爸,哪吒干爸,阿辉干爸?这不是为难人家孩子吗?”傅星瀚斜睨着阿辉。 “那你的意思是,只有你能当老大孩子的干爸,我和哪吒都没资格?”阿辉有些不服。 “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我比你们俩岁数大,我当然比你们更有资格当这个干爸。” 秦守义和阿辉一脸不屑,刚想张口争执,傅星瀚连忙解释道:“你们俩别急啊,听我说,我总不能让局座白白冤枉我一回吧,老大的这个孩子跟我的关系比较密切,对吧,那我成为他的干爸也是顺理成章的,你们俩呢,就等以后老大的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出世再完成心愿吧,这样呢,哪吒和你阿辉就可以依次,顺理成章地当上二宝,三宝的干爸,这样总公平了吧?”傅星瀚想到了一个干爸之争的解决之道。 “嗯,这还算公平。”阿辉听后,点了点头,摸了摸后脑勺,憨笑起来,然后转向凌云鹏:“老大,那你可得抓紧啊,别让我等得太久啊,否则轮到我当三宝的干爸,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三人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窘得凌云鹏涨红了脸。 凌云鹏拍了一下阿辉的脑袋:“你就喜欢瞎起哄。你这么喜欢当爹,自己生一个去。” “也不知道思惠肯不肯当我的媳妇,替我生孩子呢,要是她不肯的话,那我的媳妇也不知道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我还是省点心,先找个现成的爸当当。”阿辉嘿嘿笑着。 “瞧你这个没正形的样。”凌云鹏刮了一下阿辉的鼻子。 “说好了,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老大。”阿辉趴到凌云鹏的背上,嬉闹道。 “好了,阿辉,你快下来吧,老大风尘仆仆的,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呢,别累着老大了。”秦守义体贴地给凌云鹏递来一杯茶。 凌云鹏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完了。 “老大,看你渴的,我再给你倒杯水去。”秦守义接过空杯子,要去倒水。 “不用了,哪吒,你跟我说说,这次运送物资的过程怎么样,没碰到什么意外吧?” 第239章 互诉衷肠 第240章 239. 互诉衷肠 “挺顺利的,大多数关卡一见到那张有土原二郎签名的通行证之后,就马上放行了,只有在少数关卡,哨兵上车去查验了这些纸箱,不过当他们得知这些是土原二郎的货时,马上就开闸放行了,只有在经过南京和上海两处关卡时,才遇到哨兵打电话去验证,这批货是不是永泰商行的物资。不过幸亏你早就未雨绸缪,让站长派人去华德路的安全屋接听电话了,所以哨兵没发现我们有什么问题,就放行了。”秦守义向凌云鹏汇报从重庆开车来上海,这一路的情况。 凌云鹏听了秦守义的汇报,放心地点点头。 “哦,对了,老大,在过南京关卡时,我们碰到了两个日本人,他们的车坏了,想要搭我们的车走,那人叫柴崎建一,看上去像是个商人,还有一个像是他的司机吧,他在那儿捣鼓他的那辆破车,捣鼓了半天也没搞好,那个柴崎就提出想搭我们的顺风车,带他们来上海。”阿辉想起了途中有这么个插曲。 “对,有这么回事,起初我没答应,可这个柴崎软磨硬泡,还掏出一叠钱来,算是他们的路费,还说他认识永泰商行的经理,当时我要是拒绝的话,我担心会引起哨兵和柴崎他们的不满和怀疑,而且当时还有好几辆车等着过关卡,所以我就答应他们了,让他们搭了趟顺风车。” “柴崎说他认识永泰商行的经理?”凌云鹏听后,不禁眉头一皱。 “可能是他当时听见我对哨兵说,这批物资是土原二郎将军批准的,要运送到永泰商行去的,所以我想他说这话大概是想要搭我们的便车,特意跟我们套近乎吧!”秦守义解释道。 “那你把这两个日本人送到哪儿了?” “他提出让我送他们去跑马厅那儿,可我没答应,我把他们俩送到郊外就让他们下车了。我怕他们发现我们真正的目的地。” 凌云鹏点点头,觉得秦守义的警惕性还是挺高的,但愿这个柴崎只是为了套近乎,才谎称自己认识永泰商行的老板,不过,万一他真的与永泰商行的老板是熟识,那这也许会隐藏着危机。 毕竟这批物资并非是普通的五金零件,而是违禁品,毕竟那份有土原二郎签名的通行证并非是土原二郎的亲笔,而是临摹假冒的,毕竟永秦商行并非永泰商行,而是为了浑水摸鱼,毕竟华德路安全屋的那个电话号码也并非真的是永泰商行的电话,而是偷梁换柱,所有这些都是假象,但假的东西终究会有被识破的那一天。 不过,现在凌云鹏顾不上思考这些了,阿芳突然间被送回香港,这件事让他始料未及,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 “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伱们继续睡吧。”凌云鹏说完,起身朝屋外走去。 “老大,等等。”傅星瀚趿拉着拖鞋,走到房门口,凑着凌云鹏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凌云鹏笑着捶了傅星瀚一拳。 凌云鹏回到自己的1号病房,兴奋地拿起电话,刚才傅星瀚在他耳边说了几个数字,告诉他这是阿芳所在的圣乔治医院单人病房里的电话号码,前几天格雷院长刚给阿芳的病房里安装好了电话,这样他就能与阿芳在电话里互诉衷肠了。 凌云鹏刚拨了两个数字,便把电话机搁下了,他望了望窗外,外面漆黑一片,他抬手看了看那块劳力士手表,现在才凌晨两点多,阿芳此时正熟睡着呢,凌云鹏呼了口气,他躺在床上,把双手枕在脑后,回想起与阿芳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心里倍感甜蜜幸福,而一想到阿芳现在独自一人身处沦陷区,稍有不慎就会遭遇不测,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 虽然傅星瀚替自己背了黑锅,让自己免于局座的惩处,但凌云鹏并未感到一丝侥幸和轻松,相反,他为自己没有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而感到深深的自责,现在阿芳怀着身孕,且就在仓田的眼皮子底下,她一定对自己和孩子的未来惴惴不安,此时她的内心一定更希望自己能陪伴在侧,有个依靠,共度危难,可他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儿干着急。 凌云鹏期盼着天快点亮,这样他就可以听到阿芳的声音,跟阿芳通话了。 这后半夜,凌云鹏就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等天刚放亮,凌云鹏就迫不及待地拨打了阿芳那儿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凌云鹏激动地对着话筒,轻声问道:“阿芳,听见了吗?” 电话里传来阿芳惊喜的声音:“凌哥,是你吗?你在哪儿呢?” “我现在人在上海,你怎么样?还好吗?”凌云鹏急切地问道。 “我很好,凌哥,你知道吗,我怀孕了。”阿芳迫不及待地把这一喜讯告诉凌云鹏。 “我刚从戏痴他们那里得知这个喜讯,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感谢上帝,我们终于有孩子了。”阿芳哽咽起来,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别哭啊,阿芳,别哭。”凌云鹏劝说着阿芳,自己却也忍不住泪水往外涌。 “我是高兴,真高兴能听见你的声音。”阿芳喜极而泣,只要能听到凌云鹏的声音,她心里就踏实了,所有的磨难都会被抛到脑后。 “我也是。”凌云鹏平复了一下心情,充满关切地问道:“阿芳,我听说你反应很大,吐得很厉害,是吗?” “还好,这是正常反应,每个女人怀孕时,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反应的,你别担心我,你别忘了,我是助产士,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倒是你自己,你可要注意安全,平平安安的,再过大半年,我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了。” 此刻,凌云鹏真想立刻飞到罗小芳的身边,搂着她的肩,握着她的手,吻着她的唇,告诉她,有卿相伴,足慰平生。 凌云鹏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紧握着电话机:“嗯,我们俩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我们一家三口终会团聚的。” “嗯,凌哥,对了,这次我能安全返港,多亏了戏痴,他为了保全你,替你把这事扛了下来,我真的是觉得对他不住,还有守义和阿辉他们,怕我日子过得拮据,硬是给我凑了一箱钱,可这钱我不能收,这是你们四个用命拼来的,你替我好好谢谢他们,他们兄弟几个对我真是太好了。你让他们放心,我这儿一切正常,格雷院长就像是我父亲一样,对我很照顾,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我知道了,我们四个都是过命的兄弟,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是他们的大嫂,他们三个就是我们的亲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安心在圣乔治医院养胎吧!别舍不得花钱,你现在可是两张嘴,多吃点,长胖点,嗯,还有啊,别上街啊,要吃什么,要买什么,就托其他护士帮你捎带啊,我会每个月都寄钱给你的,听见了吗,阿芳?哦,还有啊,阿芳,你如果觉得闷的话呢,我寄点连环画给你,好不好?”凌云鹏唠唠叨叨地嘱咐着罗小芳。 “知道了,你真的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凌哥。”罗小芳的语气里满满的幸福感。 “我真想好好宠宠你。”凌云鹏深情地说道。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凌哥。”阿芳听了,泪水又淌了下来,心里更是有一阵阵暖流在流淌。 这时,凌云鹏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楼来了,凌云鹏听出那是杨景诚的脚步声,连忙跟阿芳告别:“阿芳,有人来了,我得挂了,拜拜。” 凌云鹏对着电话机亲吻了一下,他听见阿芳也对着电话机亲吻了一声,凌云鹏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 第240章 猝不及防 第241章 240. 猝不及防 杨景诚敲了敲房门,凌云鹏赶紧起床去开门。 “老杨,怎么啦?” “云鹏,你昨天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刚才站长打电话给你,可一直打不通,所以打我那儿去了。”杨景诚顾不得寒暄,一脸焦虑。 “哦,可能是我电话机没搁好吧,我刚才起床时才发现。”凌云鹏赶紧找了个借口掩饰了一下:“出什么事了,老杨,看你慌里慌张的?” “站长刚才来电话说,华德路那里的安全屋被特高课的人包围了,现在正搜查呢!” 凌云鹏一惊:“站长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也不清楚,站长让伱赶紧去他那儿一趟。” “好,我马上去他那儿。” 凌云鹏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赶紧穿上西服,然后拿了车钥匙,匆忙下楼去,上了福特车,驶往福开森路。 凌云鹏将福特车停在福开森路旁边的一条小马路上,随后匆忙朝赵锦文的那栋别墅走去。 清晨的马路上人流量并不多,凌云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见没有什么异常,便闪进了那栋别墅。 凌云鹏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此时,赵锦文正在办公室内着急地来回踱步。 “老师,出了什么事了?” 赵锦文连忙拉住凌云鹏的双手:“云鹏,你终于来了,华德路的安全屋被特高课的人包围了。” “有人被捕了吗?” “没有,先前我让董文浩待在那里接听电话,后来守义他们把货运到了之后,我就让他撤离了,现在里面应该没有人。” “老师,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一情况的?” “文浩有晨跑的习惯,他今天一大早就朝华德路方向跑步,说是前两天在那儿值守时,把一本书落在华德路的安全屋里了,今天顺便去那里取书,没想到路过安全屋时,发现那里灯火通明,他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看见日本特高课的人正在里面翻箱倒柜。他立马离开,然后从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给我。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可一直打不通。”赵锦文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我没把电话机搁好,可能是昨晚睡觉时不小心把电话机碰掉了。”凌云鹏连忙撒了个谎掩饰过去。 “你什么时候睡相变得那么差了?”赵锦文嘟哝了一句。 凌云鹏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挠了挠头。 “特高课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这处安全屋的呢?”赵锦文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老师,我有个不好的预感,你的永秦商行可能会出事,你是不是通知他们赶紧将商行里的那些物资转移走?”凌云鹏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赵锦文。 “怎么回事?”赵锦文神情严峻起来。 “我昨晚回去之后问过守义和阿辉了,这次运货顺不顺利,他们说基本上畅通无阻,只是在南京站和上海站的哨卡处,遇到了哨兵盘查,并且按照通行证上的电话号码打电话到华德路的安全屋,以求证这批货是否是土原二郎的永泰商行的货,幸亏你安排了文浩在安全屋内接听电话,这才把哨兵给诓骗了,所以没人怀疑这批货的去向,但阿辉跟我反映了一个情况,他说在经过南京站哨卡时,遇到两个日本人,其中一个叫柴崎的,还有一个是他的司机吧,他们俩的汽车坏了,想要搭守义的卡车去上海,柴崎还说他认识永泰商行的经理,守义怕拒绝的话,会引起这两个日本人和哨兵的怀疑和不满,所以就让他俩搭了个顺风车,不过在上海郊外的时候就把这两个家伙赶下车了。” “你是说这个叫柴崎的日本人认识永泰商行的经理?”赵锦文也马上意识到可能问题出在这儿。 “守义以为这个柴崎只是想要套近乎,目的是为了能让他们搭便车,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这个柴崎真的是认识永泰商行的经理,也许他们在闲谈之中,谈及了刚刚有批货运往了永泰商行,而永泰商行的经理并没有收到这批货,所以就起了疑心了,他很有可能打电话去南京哨卡询问情况了。加上原本永泰商行就有特高课的背景,特高课的人肯定会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电话号码就是华德路55号的。所以就来查华德路这处安全屋了。现在他们已经识破了华德路55号不是永泰商行。那下一步,他们可能会在全市范围内寻找名叫永泰的商行,老师,我觉得你的永秦商行悬了。” 听了凌云鹏的解释和分析之后,赵锦文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立马拿起电话,拨通永秦商行的电话:“老杜,你赶紧把商行里和仓库里的所有物资全都装车运走,将商行搬空,不要留有一丝痕迹。” 老杜惊讶地问道:“站长,出什么事了,要把所有物资都装车运走?运到哪儿去?” “情况我现在来不及跟你细说了,你马上执行命令,把所有物资运到……运到……”赵锦文一时没了主意,尽管那次鼹鼠行动之后,凌云鹏为上海站赚了个盆满钵满,为此,赵锦文也置办了好几处安全屋和货仓,永秦商行也是其中之一,不过现在永秦商行靠不住了,得赶紧转移永秦商行内的物资,但商行内的物资有不少,似乎没有一个货仓能一次性把永秦商行内的所有物资都装下。 “老师,就运到隆昌五金厂去吧。”凌云鹏给赵锦文出主意,那个隆昌五金厂曾经用来堆放大量的军火物资,现在那批军火物资已经送走了,隆昌五金厂就空出来了,应该能装得下永秦商行内的所有物资。 “对,把所有物资都转移到隆昌五金厂,而且所有人员就在隆昌五金厂驻守。” “好的,不过,隆昌五金厂在哪儿?还有,站长,我们人手和车辆都不够,全部清空的话,恐怕一天都不够。” “我马上安排行动队的人来帮你们一起装运,他们知道隆昌五金厂的地址。”赵锦文当机立断,让齐恒的行动队去支援情报处,齐恒的行动队当初参与了军火的搬运行动,自然清楚隆昌五金厂的所在位置。 “好的,我这就装运。”杜惟祯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也不多啰嗦了,赶紧去布置任务了。 赵锦文随即又拨通了舒捷人力车行的电话:“齐恒吗,你马上把所有队员都集合起来,先去辛家湾我们的车库那儿,把所有卡车都开到西江路72号,永秦商行仓库那儿,然后将永秦商行内所有物资都装上车,运送到隆昌五金厂,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站长,我这就去。”齐恒接到命令之后,迅速指挥队员行动。 赵锦文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虚脱般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老师,你那家永秦商行是用哪个名字注册的?” “我是用赵玉民这个化名注册的。云鹏,你说他们会查到永秦商行吗?”赵锦文似乎还抱着一丝侥幸心态。 “老师,我觉得还是谨慎点为妙,切勿心存侥幸,你想,华德路55号的安全屋怎么会突然之间遭到特高课的人搜查?而且这时间节点应该与此次运送物资的时间相吻合,现在特高课的人查明华德路的安全屋是在假冒永泰商行,他们势必会去查找那家冒牌的永泰商行,我估计全市叫永泰的商行有不少,可你这永秦两字与那永泰二字太接近了,眼睛稍稍一扫,就把这永秦当永泰了。所以,老师,我觉得一定要防患于未然,否则连上海站都会被牵连其中。”凌云鹏给赵锦文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希望赵锦文放弃侥幸心理。 “唉,原本想碰瓷的,结果这次被碰瓷了。”赵锦文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241章 渐露水面 第242章 241. 渐露水面 凌云鹏向任总司令要了十多天的时间,说是要回老家处理兄长的安葬和完成先父守孝期一事,之后再赴参谋部入职,任总司令欣然应允。而凌云鹏实则是要将亦枫生前交予吴敬磊保管的有关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的胶卷和亦枫的骨灰盒送交上海站站长赵锦文的手中,因而这十几天他打算一直待在上海。 而阿芳突然间被送回香港一事让凌云鹏措手不及,他有些惴惴不安,想要立即飞往香港,来到阿芳的身边,探望她,抚慰她,照顾她,哪怕是三两天也好,毕竟阿芳怀了他的孩子,作为一个男人,孩子的父亲,他必须对此有担当。 可赵锦文这儿又突然出了事,此时他当然是无法抽身离开,他必须待在赵锦文身边,协助他善后。没想到二十四小时之内,接二连三获悉这么多坏消息,一时间让凌云鹏有些心乱如麻,坐立不安。 木村带着手下将华德路55号这栋别墅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可是并未发现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木村将永泰商行的经理今井清志叫来:“今井君,你确定那个自称是永泰商行的电话是从这里打出来的吗?” 今井点点头:“我打电话问过了,当时那辆卡车司机将一张有土原二郎将军签名的通行证递给哨兵,哨兵就是根据那张通行证上的电话号码打过来验证的,哨兵回忆说,当时他打电话问,你这里是永泰商行吗,对方回答说是,哨兵又问,是否有一批土原二郎将军的货要运往永泰商行,对方回答说完全正确,他们正等着接收这批货呢!” “永泰商行进了一批土原二郎将军的物资,这个信息是谁告诉你的?”木村想要了解消息的来源。 “是我的朋友柴崎建一跟我说的。”今井清志如实回答。 “那伱把具体情况跟我详细说说吧。” 今井清志回忆起前天柴崎建一找他喝酒的情形:“前天他来找我喝酒,一进门,就笑着跟我说今井君,你这两天是不是发大财了,进了一大批紧俏物资?我感到很是莫名其妙,最近几天我们永泰公司并没有进货,更不用说是一大批紧俏物资了,于是我连忙否认,柴崎以为我对他有所隐瞒,还怪我不够朋友。然后他告诉我,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会错的。 接着,他告诉我说那天他和同伴开车来上海的途中,在经过南京站哨卡时,汽车出故障了,修了老半天都没修好,正巧这时有一辆大卡车开过来了,车上的人也是日本人,拿着有土原二郎将军签名的通行证交给哨兵,告诉哨兵车上的物资都是运往永泰商行的,哨兵打电话去永泰商行核实了,没发现问题,所以就准备放行了,柴崎在一旁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觉得太巧了,因为他认识我,也对我们永泰商行的背景有所了解,所以觉得机会来了,他当时就求这名司机让他们俩搭个顺风车,起初这个司机铁青着脸,不答应,不过后来,他软磨硬泡,那个司机总算是答应了,让他们搭车去上海,可这个司机不太够意思,柴崎让这司机带他们去跑马厅,结果,那个司机把车开到郊外,就赶他们下车了,为此柴崎很是不高兴,还一个劲地向我打听,那个司机叫什么。 我听了觉得很蹊跷,可柴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告诉我,他的司机看见这批物资是用两层纸箱包装的,外面写的是五金零件,里面是用英文写的电台。我一听,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其中肯定有诈,那张有土原二郎将军签名的通行证肯定是假冒的,我们永泰商行发生好几次物资被人抢先劫走的事情,可一直找不到元凶,当然这些物资说穿了都是一些私货,只能在私底下进行交易,所以也不宜把这事闹大,我知道在上海叫永泰的商行可能不止我们这一家,可与土原二郎将军有关联的,叫永泰的商行也就我们这一家。木村君,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这家永泰商行的后台老板就是土原二郎将军,而你们特高课部门也是土原二郎将军一手创办的,所以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可能与那几次冒充我行,劫走物资的案件有关联。所以我就去电话局查了查,结果发现那个电话就是打到这儿,华德路55号。” 木村听完今井的讲述之后,笑着拍了拍今井清志的肩膀:“今井君,你放心,加藤课长关照过我了,让我全力侦办此事,你放心吧!现在看来,这个通行证肯定是有问题的,这个电话肯定也是有问题的,有人使了障眼法,故意把哨兵引入歧途,哨兵还以为这儿就是永泰商行呢!这样吧,你现在跟我一起去工部局查一下全市范围内到底有几家登记在册的名叫永泰的商行,贸易行。” “好的,木村君。” 木村派了几个小组,分别去法租界,公共租界和华界的工商管理部门,调阅档案,查找全市范围内名叫永泰的商行。 半天下来,终于把这份名单汇总了,全市共有十一家取名叫永泰的商行,而赵锦文的那家永秦商行也被归入其中。 于是,木村把情报组所有人全都撒了出去,对其余这十家永泰商行进行彻查。结果发现其他九家永泰商行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小商户,经营的商品也大多是属于日用品之类的市面上常见的物资,从进货渠道上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而当特高课的人来到西江路37号永秦商行时,却发现人去楼空,很是意外。 当手下把这一情况汇报给木村时,木村也不禁起疑,他亲自来到了西江路37号,看见店招上写的是永秦商行,不禁有些纳闷:这个“秦”字好像跟那个“泰”字长得有点不太一样。木村的汉语口语水平比一般日本人要好多了,但比起他的前任小野还是有不少差距,尤其是在汉字方面,认识的汉字实在是有限。 木村让人把住在附近的一个看上去像是读书人的老伯叫了过来:“我问你,这家永泰商行的人呢?” 老伯望着这些耀武扬威的日本人,很是紧张,听了木村的问话之后,愣了愣,随后他纠正道:“太君,这家商行名叫永秦,秦始皇的秦,不叫永泰,秦字下面是个禾字,泰山的泰字下面是个水字,很多人都搞不清这两字。” “叫永秦,不叫永泰?”木村一愣,又仔细看了看这个“秦”字,果然如老伯所言,底下的笔画有所不同,不禁感叹,这汉字还真是玄妙无比。 第242章 事态恶化 第243章 242. 事态恶化 “木村君,既然这个商行不是永泰商行,那肯定是当初那些去工部局查资料的人把这两个名称不同的商行搞错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吉野一听,这里不是永泰商行,便打算撤了。 木村眉头一皱,花了半天时间查下来,全市只有十一家名叫永泰的商行,而其中一家还是个伪永泰,当然也有可能有一些名叫永泰的商行未登记在册,但那样查起来太费时费力了,而眼前这家伪永泰商行却人去楼空,让人纳闷。 “这家永秦商行的人都去哪儿了?”木村紧接着问老伯。 “我看见今天一早,有好几辆卡车过来,把里面的货都搬空了。”老伯如实回答道。 “你是说,今天一早就有好些卡车过来,把商行里的货全都搬走了?”木村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老伯点点头:“嗯,是的。” “他们把货运到哪里去了?” 老伯摇摇头:“不知道。” “这家商行的老板是谁?” “好像是姓杜,我听人家叫他杜老板。”老伯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木村觉得这家名叫永秦的商行,今早突然之间就急着搬运物资,人去楼空,很值得怀疑,于是忙吩咐了一声身边的吉野:“你马上给我把这家永秦商行的情况查清楚。” “哈依。” 木村随后将一小队人马留在了永秦商行,进行搜查,其余人则返回特高课总部。 傍晚的时候,吉野将一份资料交给木村:“组长,这是永秦商行的资料,这家商行是由一个名叫赵玉民的人注册的,老板名叫杜惟祯。” “有这两人的照片吗?”木村翻了翻资料,问道。 “没有找到赵玉民的照片,这张是杜惟祯的照片。”吉野将杜惟祯的照片放在木村的面前。 木村拿起杜惟祯的照片,仔细地看了看,思忖了片刻,冷笑了一声:“马上通缉此人。” 木村拿起桌上的电话,把正在整理资料的何晓光叫到办公室:“何桑,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放一下。” “木村君有何吩咐?” “伱把这张照片和这份资料交给警察总局,让他们赶紧印制这份通缉令,然后分发到各警察局,马上把这通缉令张贴到全市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何晓光拿起照片看了看,马上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上海站情报处处长杜惟祯,虽然何晓光曾是行动队长齐恒的手下,而行动队以龙威汽修厂为据点,与上海站其他处室人员交集并不多,但有时行动队和情报处还是有些接触的,尤其是作为齐恒的左膀右臂,所以何晓光对杜惟祯还是有印象的。见到杜惟祯的照片之后,心里不免一沉,不过他佯装毫不知情的模样,问道:“这人是谁啊?” “他是永秦商行的老板,名叫杜惟祯,今天我们搜查了这家商行,但发现人去楼空,据周边邻居反映,今早有七八辆大卡车将商行内的物资全都运走了,我们现在怀疑此人就是数起令永泰商行物资失踪的嫌疑人,而且此人还冒用永泰商行之名,从事非法交易。加藤课长怀疑这个永秦商行可能是军统上海站的一个据点,否则不会有能力从事这些违禁物资的运营活动。何桑,你以前可是军统的骨干,你认不认识此人啊?”木村斜睨了何晓光一眼。 何晓光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此人,我在军统行动队时,我们就住在老西门那儿的龙威汽修厂内,跟上海站的其他人员并无往来。所以,就算此人真的是军统上海站的人员,我也不认识。” 木村听罢,有些失望,不过马上脸上又泛起笑意:“没关系,何桑,只要我们布下天罗地网,我相信这条大鱼终会被我们捕获的。” 何晓光冲木村笑了笑:“那我先恭喜木村君这次能旗开得胜,收获良多。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那我就先去办这事了。” 木村点点头:“你去吧!” 何晓光将杜惟祯的照片放进资料袋里,然后离开了木村办公室。 晚上,当齐恒走进施高塔路的81弄的弄堂时,忽然发现了弄堂口的那尊石狮子的爪子上有三个用粉笔画的正三角形,他马上意识到何晓光有情报要传递给他,于是,他赶紧朝38号,也就是何晓光所在的那栋别墅前走去,走到那口废弃的水井旁时,齐恒蹲下身子,装作是系鞋带的样子,把墙角倒数第三块黑砖取下,将里面的一张纸条取出,握于手中,然后将黑砖归位,之后便又返回弄堂口,见周围没人,便将那三个粉笔画的三角形擦去。 齐恒回到35号,森田太太家,现在他白天在舒捷车行,晚上则回到日租界的租房内,目的是为了便于与何晓光联系。自打何晓光成为了军统的一枚楔子,打入特高课内部之后,这几个月以来,已经送出了不少情报,其中就包括永泰商行的一些秘密物资的相关信息,正是这些情报,让赵锦文数次以永秦商行之名混淆永泰商行,劫走了许多原本属于永泰商行的紧俏物资。 森田太太见齐恒回来了,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许先生回来啦!” “森田夫人,吃过晚饭了吗?”齐恒彬彬有礼地跟森田太太打招呼。 “我刚吃完,你有没有吃,我这儿还有点烤鳗鱼,你要不要来点?”森田夫人很是好客。 “多谢了,森田夫人,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我先上楼去了,今天我还得完成一份报表呢!” “哦,许先生可真是个大忙人,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齐恒跟森田太太欠了欠身,便直接上楼去了。 一进自己的那间房间,齐恒便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条,然后打开碘酒瓶,用棉签蘸着碘酒进行涂抹,字迹很快显影出来:永秦商行被查,杜惟祯被通缉,已怀疑其为军统人员暗箭。 齐恒一看,大吃一惊,今天一早赵锦文还让他的行动队去协助杜惟祯,将永秦商行内所有物资和人员转移至隆昌五金厂,没想到,半天不到,杜惟祯就被通缉了,他得赶紧将这一情况告知赵锦文。 于是,齐恒拿着公文包马上下楼,对森田太太说道:“森田夫人,我想借用一下您这儿的电话。” “没问题,您请自便吧!” 齐恒拿起电话机,拨通了赵锦文那儿的电话:“经理啊,不好意思,报表上有几个数据写得不清楚,我能否上你这儿来一趟,这份报表很重要,我怕耽误了就来不及完成了。” 赵锦文马上明白齐恒的意思,齐恒要求立刻见他,恐怕有要事汇报,便连忙回应道:“可以啊,你马上过来吧。” 于是齐恒放下电话机,夹着公文包,匆匆往外走去。 齐恒叫了辆黄包车,朝福开森路而去。 走进那栋别墅之后,齐恒推门走进赵锦文的办公室,看见凌云鹏也在那儿。因为华德路安全屋的暴露,所以凌云鹏就留在赵锦文身边,协助他处理善后。 齐恒跟凌云鹏点了点头,来不及寒暄,便赶紧将何晓光的那份情报内容告知赵锦文:“站长,我刚收到暗箭的情报,他告诉我,永秦商行被查,杜惟祯被通缉了,而且特高课的人怀疑他是军统人员。” 凌云鹏一听,心头一凛,连忙问道:“老齐,消息确切吗?” “在来这儿的路上,我看见电线杆上已经张贴了老杜的通缉令了。” 齐恒的回答犹如是给了赵锦文一记闷棍。 第243章 急如星火 第244章 243. 急如星火 赵锦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日本人的动作这么快。” “怎么办,站长?”齐恒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着急地问道。 “幸好我们已经将永秦商行的人员和物资转移了,否则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赵锦文此时不免心有余悸,不知下一步日本人又会如何动作。 赵锦文望了望凌云鹏,何晓光的这份情报让他不得不佩服凌云鹏的先见之明,也暗暗庆幸自己采纳了凌云鹏的建议,及时将永秦商行的物资转移走了,就差半天,他的上海站情报处就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杜惟祯是上海站情报处处长,肖汉卿则是副处长,原先肖汉卿带着部分情报处的人员隐蔽在苏州河沿岸的那三栋别墅内,监听日军设在苏州河旁的两座军火库的情况,但随着凌云鹏等人将这两座日军军火库夷为平地之后,这个监听站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于是,凌云鹏建议赵锦文,将那三栋上海闻人杜老板赠与局座的别墅,作为何晓光彻底倒向日本人,投靠特高课的诱饵,赵锦文虽然心疼不已,但为了让何晓光成为军统安插在特高课的一枚楔子,只得忍痛割爱,并且在那处别墅里安放了一部电台和一些过期的监听资料,以证实此处正是军统情报处的据点。 而之后,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售卖凌云鹏等人从肯萨斯货仓里偷运出来的紧俏物资,赵锦文购置了一幢二层楼的沿街商铺和附近的一个货仓,用于储存那些紧俏物资,并注册了这家与永泰商行一字之差的永秦商行,当然那些能摆上台面的紧俏的民生物资都是经过改头换面,进行重新包装过的,让人无法把这些物资与肯萨斯货仓内消失的货物联系起来。同时赵锦文将整个情报处安排在永秦商行内,这样,安置和贸易两不误。这几个月以来,永秦商行的生意不错,赵锦文的钱袋子是越来越鼓了,而且永秦商行的二楼就作为情报处的据点,那些情报处的人员就住在楼上,暗中进行情报工作。 可赵锦文万万没想到,那个不可能出现在计划中的搭便车者柴崎建一,却让他的情报处突然间处于危险之中,幸亏处置得当,及时把整个情报处和永秦商行内的所有物资都转移至了隆昌五金厂,这才使特高课的人扑了个空,否则的话,还真的是人赃并获。 赵锦文连忙将他的贴身副官李志航叫了过来:“志航,你赶紧跑一趟,去隆昌五金厂,你去转告杜惟祯,现在外面大街小巷都张贴了他的通缉令,这些天他决不能抛头露面。” “是,站长。”李志航领命之后,便赶紧去通知杜惟祯了。 因为隆昌五金厂没有安装电话,所以目前只能靠人力传递命令了。 当李志航把赵锦文的命令转达给杜惟祯时,杜惟祯愣了半天没缓过劲来。 杜惟祯没想到仅仅一天不到,他就成了特高课的通缉犯了,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隐蔽工作并没有出现任何疏漏,可为什么自己突然间被特高课通缉了呢?站长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让他赶紧带着情报处人员将商行内的所有物资转移走,还特地派了齐恒的行动队来协助他,可他到现在为止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到底在哪个环节上出现了纰漏,以至于让整个情报处处于危险之中。 自己现在成了通缉犯,当然不能出去了,但这三四十人蜗居在这家破旧的五金厂内,吃喝拉撒总得有人去置办吧,虽说转移来的这些物资里也不乏一些食物啊,日用品之类的东西,但如今放弃了永秦商行,也就意味着他们要重起炉灶,而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就是日常生活物资的缺乏。 杜惟祯列了一张购物清单,然后给了肖汉卿一笔钱,让他带着几个队员去外面购置一些床啊,桌椅啊,被褥啊,煤油炉啊,锅碗瓢盆啊,各种吃的,喝的,以确保这些队员能在这儿过上个把月的日子。 肖汉卿带着六七个队员,开着辆卡车便出去采购了,他们一路上确实看见电线杆上张贴了不少杜惟祯的通缉令,看来站长还是很英明的,及时通知他们转移,否则他们就会在永秦商行内束手就擒了。 很快,肖汉卿就按照清单,把需要购置的物品都买回来了,大家一起动手,整理布置,很快就把这个破旧的厂子变成了一个简易的安居之所。 肖汉卿把在外面看到的情况告知杜惟祯,杜惟祯苦笑着叹了口气:“看来我现在只能当缩头乌龟了,书生啊,外面的事,你多照应点。” 因为肖汉卿长得白净且带有书卷气,所以大家给肖汉卿起了“书生”这一绰号。 “放心吧,老杜。外勤的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吧!”肖汉卿爽快地答应了。 “好。嗯……”杜惟祯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但又迟疑了一下,把话咽下去了。 “老杜,什么事啊?”肖汉卿见杜惟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我办公室里的书柜里放着一张我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我担心特高课的人会不会发现,找我老婆和孩子的麻烦?”杜惟祯想起上午转移物资时,太匆忙了,一时间忘了把这张合影带走,现在永秦商行被搜查了,他被通缉了,所以不禁为老婆孩子捏了把汗。 “那我帮伱去取吧!”肖汉卿自告奋勇替杜惟祯去取这张至关重要的照片。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取吧,你不知道具体位置。”杜惟祯摇了摇头,他不愿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让同事去冒风险。 “可你现在正被通缉着呢!”肖汉卿提醒杜惟祯。 “我打算后半夜过去一趟,如果发现周围情况异常,我就不进去了,如果没什么异常的话,我就进去把照片取出来。”杜惟祯心情很是矛盾:“书生啊,我担心特高课的人拿我老婆孩子做文章,他们现在就在苏州,离上海也不远,而且那张照片的背景就是虎丘塔,特高课的人要是拿到那张照片的话,我真的是不敢往下想。” “苏州城内人可不少,要查一个无名无姓的人也不那么容易吧?”肖汉卿宽慰着杜惟祯。 杜惟祯苦笑了一声:“书生啊,你还真是小看了日本人呢,那我自己呢,我莫名其妙地就被通缉了,我至今都想不明白我和我们情报处哪儿出问题了,让日本人对我产生怀疑。要是他们把我老婆孩子的照片印在寻人启事上,满世界张贴,你觉得我的老婆和孩子还能藏得住吗?” 第244章 落入魔窟 第245章 244. 落入魔窟 杜惟祯的这几句话让肖汉卿无言以对,不过,他还是坚持不让杜惟祯去冒这个险:“老杜,你还是在这儿躲着吧,我去帮你取,你要是被特高课的人逮住了,那嫂子和孩子说不定就是他们用来要挟伱的人质,我要是被他们逮住了,最多也就是个盗贼而已,你告诉我照片放在书柜的什么地方了?” 杜惟祯一听,很是感动:“书生,那就麻烦你了,照片就夹在书柜的第二排,靠右边的那本《呐喊》里。” “好的,我知道了,等到了半夜里,我就去帮你取来。”肖汉卿爽快地答应了。 将近午夜时,肖汉卿便起身往外走去,杜惟祯拍了拍肖汉卿的肩膀,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啊,书生。” 肖汉卿笑着点点头,走到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拉开隆昌五金厂的大门,朝外望了望,见周围漆黑一片,便悄悄走了出去。 肖汉卿朝西江路疾走而去,来到西江路后,他望了望四周,见整条马路上几乎没人,便朝37号走去,他见永秦商行的大门上贴了封条,便转身朝商行的后门走去。 肖汉卿轻轻推了推后门,后门开了,于是,他赶紧上二楼,走进杜惟祯的办公室,掏出手电筒,朝书柜里照了照,发现第二排靠右边的那本《呐喊》,心头一喜,赶紧把这本书拿了出来,然后翻了翻,果然看见里面夹了一张杜惟祯的全家福。 肖汉卿把照片从书中取了出来,正要塞进口袋里,忽然,他听见办公室外有一阵凌乱的脚步朝他而来,肖汉卿马上意识到,他被发现了,于是他赶紧将这照片撕碎,塞进嘴里,可还没等他把照片全都咽下去,他就被闯入的一群人按倒在地。 “吐出来,快吐出来。”肖汉卿听见有人用日语大声叫嚷着,然后觉得自己的下颚快被捏碎了,那人正用手指将他嘴里的照片给抠出来。 肖汉卿拼命地挣扎着,可这是徒劳无功的,有人朝他脖颈处用力一击,肖汉卿便晕了过去。 原来,木村把一部分人留在了永秦商行内,他们想暗中守株待兔,看看有无人员前来永秦商行进行联络,刚才他们发现了一条黑影从后门溜进了永秦商行,而且熟门熟路地直接上了二楼,便悄悄地尾随在后,只见这个黑影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然后打着手电在寻找什么,于是,他们静候在一旁,等黑影完事了,再将他抓捕。 等肖汉卿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在了刑讯椅子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半夜三更的要去永秦商行?”木村盯视着肖汉卿,用汉语问道。 肖汉卿望着眼前的两个人,虽然这两个人都穿着日军军服,但他马上辨认出,那个在一旁默默望着他的人就是那天在苏州河军火库爆炸之后,前来他们监听站搜查的何晓光,当时情报处的人就很惊讶,那个曾经是行动队骨干成员的何晓光怎么会跟日本人在一起,大家都断定这个何晓光叛变了,尽管当时何晓光并未出卖他们这些人,但大家都一致认为,何晓光可能因为刑讯,暂时失去了记忆,而之后又听说站长派行动队队长齐恒去清理门户,刺杀何晓光了,而何晓光果然在城隍庙遇刺了,据说是危在旦夕。不过,现在何晓光依旧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说明先前的那次刺杀还是失手了,但这就更证明了何晓光已经完全投靠了日本人。 “回答我,你叫什么,为什么深更半夜去永秦商行?”木村见肖汉卿不做声,又提高音量质问他。 肖汉卿还是不做声。 “我告诉你,在这儿沉默是无济于事的,你要是不想痛快地说,那我就让你痛苦地说,反正你迟早是要开口的,这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木村嘴角一歪,威胁着肖汉卿。 又一分钟过去了,肖汉卿还是没有出声,木村有些不耐烦了,招呼站在一旁的两个打手:“动手吧,让他先尝尝滋味,让他放弃幻想,清醒清醒。” 于是肖汉卿被吊在了刑架上,随即打手取下一根粗粗的牛皮皮鞭,在水桶中浸湿后朝着肖汉卿挥舞过来,随着皮鞭的呼啦声,肖汉卿被打得皮开肉绽,白衬衫上血痕累累。 起初肖汉卿还咬牙硬挺着,但后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自主地连连发出惨叫声。 没多久,肖汉卿就昏死过去了,木村让打手用凉水把肖汉卿浇醒,然后继续问道:“说,你叫什么名字?” “肖汉卿。”肖汉卿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木村见肖汉卿终于开口了,便示意记录员赶紧进行审讯记录。 “年龄?”木村继续问道。 “二十八岁。” “你去永秦商行干什么?” “我看那里没人,想去那里偷点东西而已。”肖汉卿按照先前所设想好的理由进行搪塞,但他心里也清楚,他的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他的意图连傻瓜都能一眼看穿,只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不老实,是吗?你难道半夜三更去商行偷这本书?”木村抖了抖手上的那本《呐喊》。 “我只是对这本书比较感兴趣。”肖汉卿继续硬着头皮编造。 “那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木村手里拿着那张从肖汉卿嘴里抠出来的碎片拼凑起来的照片,朝肖汉卿晃了晃,这张照片已经残缺不全了,尤其是面部,难以辨认。 肖汉卿无言以对,只能保持沉默。 “哼,看来这顿鞭子不足以让你感到痛苦,那就换一种吧!来,上烙铁。”木村见肖汉卿又沉默了,便朝打手示意了一下。 打手从火炉里拿出一柄烧得通红的烙铁,来到肖汉卿的面前,肖汉卿望着这烙铁,心里砰砰直跳,喃喃道:“不要,不要。” “那你快说,否则的话……”木村继续给肖汉卿施压,他拍了拍肖汉卿的脸庞:“否则你这张白净的脸可就要变成丑八怪了。” 打手把烙铁放在肖汉卿的脸颊旁,那热量让肖汉卿感到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肖汉卿汗如雨下,他绝望地闭起眼睛。他知道,只要他一松口,自己就成了叛徒了,那接下来,即使自己能苟活下来,也逃不过军统锄奸的枪口。可要是自己不说的话,如何能扛得过眼前这种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痛苦?他现在能理解何晓光为什么会叛变了,这种剜心裂胆,筋断骨碎的刑讯折磨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下来的。 木村见肖汉卿又不做声了,不耐烦地朝打手使了个眼色,打手将烙铁搁在肖汉卿的胸口。 “啊……”一股青烟升腾起来,伴随着皮肉被火烤的滋滋声,肖汉卿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长长的凄厉惨叫声之后,脑袋便耷拉下来了。 第245章 当机立断 第246章 245. 当机立断 何晓光眼睁睁地看着肖汉卿被酷刑苦苦地折磨着,不禁联想起自己当初在刑讯室里的情形,也同样是在这间屋子里,也同样是面对木村这个施虐成性的家伙,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终于忍受不住这无休无止的折磨而屈打成招。而此刻,肖汉卿也正在经历他之前所经历的痛苦,他能挺得住吗?何晓光决定不抱幻想,得当机立断,赶紧将这一情况通知赵锦文,否则一旦肖汉卿开口的话,或许整个上海站将遭到灭顶之灾。 于是,趁着肖汉卿昏死过去的这段时间,何晓光摸了摸口袋,从裤兜里拿出烟盒,却发现烟盒里香烟没了,便对木村说道:“木村君,你辛苦一天了,待会儿等他恢复了意识之后让我来审吧,我先去办公室里拿包烟,提提神,否则这深更半夜的,这眼皮子都快粘在一块儿了。” 木村点点头:“这家伙嘴还挺紧的,确实得费点劲,你去拿包烟下来,我也困了,抽支烟提提神。” 何晓光笑着点点头,随即去楼上办公室了。 何晓光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打开灯,随即便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打森田太太家的电话。 森田太太正睡着呢,听见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眉头一皱:“谁呀,这半夜三更的,还打电话?” 森田太太刚要起床,齐恒就已经下楼来了,他笑着对森田太太说道:“可能是我老板打来的电话,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没关系。”森田太太说着,朝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齐恒从赵锦文那儿回来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华德路的安全屋被发现,永秦商行被搜查,杜惟祯被通缉,这一系列坏消息让他高度戒备,所以,当他听到电话铃响了之后,便飞快地下楼来接电话了。 齐恒拿起电话:“喂,哪位?” “肖汉卿被捕了,正在刑讯中,通知站长快撤,让情报处立即转移。”何晓光用手捂住话筒,匆匆地向齐恒传递着目前的最新动态。 说完,何晓光赶紧把电话挂了。 何晓光忽然听见屋外有脚步声,而办公室门上的玻璃窗那儿有人影闪动,有人要进办公室,他担心自己在打电话一事已被发现,于是又赶紧拨打了他住所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好几遍,可还是没人接,何晓光心里暗暗焦急:快接呀,快接呀! 眼看着办公室门就要打开了,何晓光顾不得电话还没接通,便对着电话机说道:“吉野君,我办公室里的香烟抽完了,这么晚了,也没处买去,伱赶紧送两包香烟过来。” 门推开了,木村打着哈欠进来了:“何桑,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把香烟拿下来?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何晓光用手捂住听筒,笑着说道:“我找了半天才发现办公室里的烟也没了,我正打电话给吉野君呢,让他送几包香烟过来。” 木村“哦”了一声,倒在椅子上,一副疲惫的模样。 此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吉野君,你听明白了吗,我再说一遍,你赶紧送两包香烟过来,木村组长也困了,正想抽支烟提提神呢!” 吉野睡得迷迷糊糊的,跑到客厅接电话,终于听清了后面几句,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马上过来。” 吉野放下电话,牢骚满腹:“半夜三更让我送香烟去,这个何桑还真会摆谱,一个支那人,竟然指使我给他跑腿,要不是看在加藤课长和木村组长的面上,老子才不伺候呢!” 吉野嘟哝着,从柜子里拿了几包香烟,然后拿了车钥匙,朝楼下走去。 “这个吉野,睡得稀里糊涂的,说一遍他还记不住。”何晓光放下电话之后,长呼了一口气:“木村君,那个姓肖的开口了没?” “这人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身体素质不行,刚才烙铁一上,就昏死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估计还得缓一缓,我让他们把他弄醒后再叫我下去,今天整整一天,我马不停蹄的,到现在都没顾得上喝口水呢!”木村一脸疲态,他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 何晓光赶紧拿起水瓶,给木村倒了杯水,递了过去:“木村君,喝口水吧!” 木村接过杯子,一仰头,喝完了,何晓光赶紧再给他倒了一杯水。 “谢谢啊,何桑,真是渴死我了。” 何晓光微微点了点头:“不必客气,木村君。” 何晓光此时感觉自己的心正砰砰乱跳,他希望齐恒能赶紧通知到赵锦文和情报处的人,让他们立即转移,否则等肖汉卿醒来之后,可能因扛不住刑讯而彻底崩溃,把所知的一切都和盘托出,那不仅是情报处的同仁要遭殃,连赵锦文也会被牵连。 齐恒接到何晓光的警示电话之后,浑身冷汗直冒,肖汉卿是情报处的副处长,目前所有情报处的人都躲在隆昌五金厂,肖汉卿要是招供了,那这些人首当其冲会遭到逮捕,也许还会牵连到他的行动队,而身处福开森路别墅中的赵锦文和其他同事也有可能被一锅端。 齐恒随即又拿起电话,拨通了赵锦文处的电话。 夜半三更的电话铃声尤为刺耳,自从今天一早接到董文浩的电话,告诉赵锦文华德路的安全屋被特高课的人发现了之后,赵锦文就一直处于忐忑不安之中,后来又得知永秦商行被搜查,杜惟祯被通缉,他是如坐针毡,现在半夜三更的电话,更是让他有种不祥之兆,不知又有什么坏消息传来。 凌云鹏就睡在客厅里,他听见电话铃响了之后,立刻起身,来到赵锦文的身边。 赵锦文拿起电话:“喂,哪位?” “老板,出事了,书生进去了,快通知老杜他们,你也快走吧!”齐恒赶紧将何晓光密报给他的消息转告赵锦文,连说话声都有些发颤。 赵锦文拿着电话,手颤抖起来,对着凌云鹏喃喃说道:“肖汉卿被捕了,老杜他们危险了,齐恒让我们快撤。” 凌云鹏一听,知道事态严峻,他见赵锦文的额头上正沁出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心乱如麻,知道这个消息给赵锦文带来的打击有多大,于是当机立断,连忙从赵锦文手里接过电话,对齐恒说道:“老齐,你赶紧去通知你的行动队,让他们立即把隆昌五金厂的物资装车,连车带货全都停在辛家湾车库内,并且通知杜惟祯,将所有情报处的人员先转移到与苏州河岸边别墅相通的地道内,就地待命,站长这儿由我负责转移去博仁诊所。” 第246章 紧急转移 第247章 246. 紧急转移 凌云鹏上回炸毁军火库之后,便去通知肖汉卿他们,并与这些情报处人员一起从苏州河边的监听站撤离,当时走的就是这条秘密地道,它与下水道相连,一直通到老城厢那儿,现在最危险的就是情报处的这些人,只要肖汉卿一开口,这些人就会首先遭到抓捕,但现在正值夜深人静之时,三十多人转移,动静一定小不了,而处于闹市的其他安全屋的启用都难免会引起周边邻居的注意,所以目前看来,地道是最稳妥的藏身之地,而且情报处的人对那儿也熟悉。 “好,我马上就去办。”齐恒得到凌云鹏的指令之后,心里有底了。 齐恒挂了电话,转身刚要出门,见森田太太站在卧室门口,愣愣地望着他,忙解释道:“森田太太,我公司里面出了点事,得马上去处理一下,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 森田太太疑惑地望了望齐恒,担心地问道:“哦,你公司不会倒闭吧?” “不会不会,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哪有碰到点事就破产了呢,你放心,森田太太,这房子我会继续租下去的。”齐恒揣测出森田太太的担忧,怕他的公司倒闭了,他不再租她的房子了。 “这我就放心了。那伱快去忙吧。”森田太太听齐恒这么一说,也就安心了。 齐恒点点头,随即赶紧出门,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他得赶紧去舒捷车行,通知他的行动队。 舒捷人力车行离施高塔路有点距离,走过去最快也得四十分钟左右,齐恒走到马路上,见有辆黑色的道奇车停在路边,便赶紧走了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敲碎车窗玻璃,然后打开车门,将钥匙孔砸了,抽出两根电线,将这两根电线一碰擦,发动机被启动了,齐恒踩下油门,飞速驶向舒捷人力车行。 十分钟之后,道奇车停在了舒捷人力车行附近的马路上,齐恒随即跑进车行,把所有的队员叫醒。 “大家醒醒,有任务了。” 队员们一听,都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老齐,出了什么事了?”董文浩急问道。 “情报处的肖汉卿被捕了,站长命令我们赶紧去隆昌五金厂,将那些物资运到辛家湾车库去。” “啊?我们今天早晨刚把永秦商行的物资运到隆昌五金厂,现在又要运走了?”有个队员嘟哝道。 “少啰嗦,动作快点,天亮之前必须把这事解决了,晚了,可能被小鬼子一锅端了。我们现在就是在跟日本人抢时间。”齐恒没时间跟大家解释了,匆忙下令:“三人一辆黄包车,分散离开,立冬,阿锐,小胖,老田,你们跟我走,二十分钟之后,辛家湾车库集合。” 于是大家赶紧起床,然后一人拉车,两人坐车,拉车的穿上粗布衣衫和车夫背心,坐车的则是西装革履,十辆黄包车陆续离开了舒捷车行,其他几个被点到名的,便挤上了齐恒刚偷盗来的道奇车。 凌晨两点多,外面还是乌蒙蒙的一片,尽管外面几乎没人走动,但齐恒还是吩咐队员们分散开,从各条线路朝辛家湾行进,他担心马路上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车队,万一碰上日本宪兵或是警察的巡逻队,极有可能被拦截。现在一切行动都要小心翼翼,不能忙中出错。 二十分钟之后,齐恒的行动队在辛家湾车库集中了,这个车库是上海站的秘密车库,有专人看管。队员们把黄包车停放在角落里之后,然后全都上了这六辆卡车。 “听好了,每三分钟间隔发车,卡车行使过程中不许按喇叭,分散路线开往隆昌五金厂。”齐恒嘱咐了一句:“好了,一号车出发。” 于是,这六辆卡车依次驶离辛家湾,朝隆昌五金厂驶去。 一刻钟之后,第一辆卡车到达了隆昌五金厂。为了避免发出声响,齐恒命令队员翻墙入院,然后打开大门,卡车开了进去。 当齐恒再次出现在杜惟祯的面前时,杜惟祯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啦,老齐,出什么事了?” “老杜,肖汉卿被捕了,站长通知你们赶紧转移,让我们来协助你们。”齐恒立即把这紧急情况告知杜惟祯。 “书生被捕了?”杜惟祯猛地打了个激灵:“怪不得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去哪儿了?”齐恒忙问道。 “都怪我。“杜惟祯既愧疚,又难过,他深深吸了口气:”现在来不及说这些了,老齐,站长怎么说?” “站长通知我们赶紧将这些物资运走,然后让你们情报处所有人进入苏州河那三栋别墅的地道中隐蔽,就地待命。”齐恒将凌云鹏给他的指令告诉了杜惟祯。 苏州河沿岸的那三栋别墅已经被废弃了,这个情况杜惟祯是知道的,但他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以为是这三栋别墅被特高课的人发现了,这也不足为奇,虽然那根外露的天线伪装成树枝模样,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可能被识破的,当初肖汉卿等人撤离了此地之后没多久,这三栋别墅就被特高课的人占了。不过这些日本人并不知道他们在三号别墅的地下室挖了地道,并且这地道与外面的下水道相连,一直通到租界外的老城厢。当时,肖汉卿等人就是从这条通道离开那个危险区域的。 “好的,我明白了。”杜惟祯当然清楚肖汉卿被捕意味着什么,现在他必须带着情报处其他人员赶紧转移,否则只要肖汉卿一开口,大家都得玩完。 于是,情报处加上行动队的七十多人,赶紧将原先的紧俏物资和新添置的家具等物资重新装运上车,随后杜惟祯带着情报处的人前往苏州河那儿的地道,而齐恒的行动队则负责转移这些物资。 一个小时之后,连同永秦商行原有的两辆卡车,加上秦守义开回来的那辆卡车,总共九辆满载着上海站全部家底的卡车陆续离开了隆昌五金厂,回到了辛家湾车库,然后,行动队的队员们又重新穿上车夫背心,拉着黄包车,陆陆续续朝舒捷车行而去,齐恒安排了十人留在了辛家湾车库内,以防万一。 而齐恒自己则将偷盗来的那辆道奇车驶向外滩,最后停在了华懋饭店那儿,齐恒下车后便朝舒捷车行方向而去。 杜惟祯则带领他的队员们悄然出现在老城厢的那个下水道出口处,随后依次进入下水道,沿着这条下水道,来到了别墅下面的地道内。 天亮之前,隆昌五金厂内又恢复到先前的空空荡荡的状态,人和物全都消失殆尽了。 第247章 东躲xz 第248章 247. 东躲xz 而凌云鹏一接到齐恒的电话之后,便开始着手安排赵锦文的转移事项。 “老师,你这儿还有多少人?” “电讯处有四个人在我这儿长期值守,加上楼下警卫室的三人,再加上我,李志航,一共九个人。” “老师,你这里还有几处安全屋?”凌云鹏想要了解目前上海站还有多少可以藏身之处。 赵锦文望了凌云鹏一眼,照理这些安全屋只能他一人知晓,但眼下情况危急,而云鹏又是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所以便将上海站的家底向凌云鹏透露。 “还有三处,一处是在法租界的石库门房子,上下两层,目前空关着,另一处是位于公共租界的一家小饭馆,不过目前以装修为名关张着,还有一处是在老城厢的一家印刷厂,目前也还没启用。此外还有两条停靠在苏州河的木船和在郊外的一间茅草屋。” 鼹鼠行动之后,赵锦文一下子就富得流油,他把其中一部分钱用于购置多个安全屋,并添置了各种武器装备和车辆等物资,以解当初捉襟见肘之窘态。 “那就让电讯处的人和警卫暂时去印刷厂避一避。李志航留守在这附近,密切注意这儿的情况,你跟我去老杨那儿。”凌云鹏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凌云鹏把这个分头转移的计划跟赵锦文协商了一下,赵锦文听后,点点头:“那就按伱的方案进行吧,走之前,我得清理一下,把一些重要的资料带走。” “那老师你先整理吧,我去把李志航叫来。”凌云鹏说完,走到隔壁李志航的卧室,对李志航说道:“李副官,你过来一下。” 李志航见凌云鹏神情异常严峻,知道情况危急,赶紧来到赵锦文的房间里。 “志航,我们得马上转移,你去把楼上电讯处的几个人还有楼下警卫室的人叫到我这儿来。” 李志航点点头,马上楼上楼下跑了一圈,两分钟之后,这栋别墅内所有人都集中在客厅内。 “目前情况突变,我们必须放弃此处,去安全屋躲一躲,忠明,你赶紧把密码本,电台,包括室外天线收拾好带走,你们四个加上警卫班三人,去位于南市老城厢的一家印刷厂避一避,这段时间就保持静默,有事我会跟你联系的,这是地址和那辆雪铁龙的车钥匙还有生活经费。”赵锦文说完,把一张写有印刷厂地址的纸条,一把车钥匙和一叠美金交给电讯处长华忠明:“资料挑重要的带走,其余的都付之一炬吧!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是,站长。走,跟我上楼收拾去。”华忠明手一挥,电讯处的几个人和三名警卫便马上上楼整理去了。 “志航,你暂时留守在这附近,密切注意周边动向,如有危险,立即撤离。” “是,站长。” “你先去下面警戒吧!” 李志航向赵锦文行了个军礼,转身下楼去了。 屋内只剩下赵锦文和凌云鹏两人,赵锦文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两卷胶卷,交给凌云鹏:“云鹏,这是你昨天带给我的胶卷,我还没来得及送走,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了,真是始料未及啊!” 大约三十个小时之前,凌云鹏刚把这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的胶卷交予赵锦文,赵锦文还没来得及启动运送渠道,就被这突如其来,接踵而至的重磅坏消息砸的晕头转向,要不是凌云鹏在他身旁协助他,他真的是有些焦头烂额,手忙脚乱。赵锦文感到自己有些老了,对突发事件反应迟钝了,处置能力也退化了。 凌云鹏接过胶卷,放入西服内袋里:“放心吧,老师,我让守义和阿辉跑一趟,亲自把胶卷交到局座手里。” 凌云鹏当然清楚这两卷胶卷的重要性,不能让亦枫用命换来的成果付之东流。 赵锦文点点头,随即将柜子里,办公桌里,保险箱里的所有资料拿了出来,进行清点,把需要带走的重要资料都放进两只大行李箱内。那本装有军校毕业生合影的相册映入赵锦文的眼帘,这是他这辈子的骄傲,也是他难以名状的痛苦。他默默地将这本相册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凌云鹏将赵锦文整理出来的那些无法带走的资料扔进火盆中,进行销毁,火焰照亮了凌云鹏那张棱角分明英俊的脸,只见他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地将这些机密材料撕碎,扔进火盆中。 这熟悉的情景不禁让凌云鹏联想到童年时,父亲也是经常在搬家之前把一些资料付之一炬,只要父亲招呼他一声:“麟儿,过来,帮爸爸干活。”他就会跑到父亲的面前,帮着父亲撕碎,焚烧文件,待文件全部烧毁之后,他会从水桶里舀一瓢水倒入火盆中,用小木棍搅拌一下纸灰,随即拿着两块抹布,端着还有些发烫的火盆来到院子里,将盆中的纸灰水倒入阴沟里。父亲每次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协助销毁文件时,总是笑眯眯地摸着他的脑袋,疼爱地说道:“麟儿可真是爸爸的好帮手。” 凌云鹏一边销毁着文件,一边回忆起往事,赵锦文则忙着挑拣一堆文件资料,屋内静得出奇,只有撕纸声和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云鹏,别忘了带上亦枫的骨灰盒。”赵锦文提醒了一句。 “嗯,忘不了。”凌云鹏朝柜子上面的那只骨灰盒望了一眼,随后目光移至办公桌上的三部电话机:“老师,这三部电话机太扎眼了。” “差点忘了,就留那部5188的白色电话机吧,志航还会时不时过来看看,这部电话方便我们内部联系,其他电话机都拆了吧。” “老师,你那部永秦商行的电话与老杜那儿的电话是同一个电话号码吗?”凌云鹏一边将那部对外的黑色电话机与那部与局座通话的红色电话机拆下,一边询问。 赵锦文摇了摇头:“这部电话是我另外拉线的,是为了便于对外联络。” 凌云鹏点点头,然后查看了一下电话线的走向,随即登上三楼,从老虎窗爬了出去,深更半夜里,外面漆黑一片,借助着手电筒,将那两根额外拉出的两根电话线剪断,随后拿着两根电话线回到屋内。 “好了,解决了。”凌云鹏将电话线卷了起来,然后连同两只电话机一起放入行李箱内。 半小时之后,华忠明一行七人,拿着三只皮箱下楼来了:“站长,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了。” “忠明,小心点,等风声过了,我会通知你们回来的。”赵锦文依依不舍地拍了拍华忠明的肩膀。 “嗯,站长,你自己多保重!”华忠明眼圈一红,然后率先下楼去了,其余的人都跟赵锦文一一告别,随后跟着华忠明离开了这栋别墅。 华忠明来到后院,这里停着站长的那部雪铁龙黑色轿车,华忠明将所有行李箱塞进后备厢内,然后坐进驾驶室里,幸亏电讯处的小田和小章是两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雪铁龙勉强可以装下这七人。华忠明一踩油门,雪铁龙朝南市老城厢内的这家印刷厂而去。 所有文件都收拾完了,凌云鹏将火盆内的纸灰倒入马桶内,放水冲走,然后二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栋别墅,发现没什么可疑之处了,便准备离开。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那块劳力士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老师,我们走吧!”凌云鹏一手提着赵锦文的一只行李箱,一手抱着亦枫的骨灰盒,催促了一声。 赵锦文点点头,然后恋恋不舍地环顾了一下这处寓所,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走吧!” 赵锦文走下楼去,拍了拍李志航的肩头:“这儿就交给你了。” “嗯。”李志航点点头。 第248章 继续审讯 第249章 248. 继续审讯 凌云鹏提着行李箱,领着赵锦文走到福开森路附近的那条小路上,他的那辆福特车就停在此地,凌云鹏将行李箱放入后备厢中,然后坐进驾驶室,等赵锦文坐稳了,便发动引擎,一踩油门,驶向贝当路100号,博仁诊所。 凌云鹏将福特车停在后门的小弄堂内,然后用钥匙打开了后门,正要上楼去,灯亮了,老杨和曼芸出现在凌云鹏和赵锦文的面前。 “站长,你怎么来了?”夫妇俩惊讶地望着赵锦文。 “说来话长,老杨,嫂子,站长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凌云鹏跟杨景诚夫妇打了个招呼。 “没问题,没问题。曼芸,你赶紧去把三号病房收拾一下。”杨景诚对林曼芸吩咐了一声。 “不用了,老杨,今天就暂时凑合一下,明天再收拾吧!你们先去睡吧!”凌云鹏看了看手表,见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便劝老杨夫妇赶紧回屋。 凌云鹏说完,便伸出手,想要搀扶着赵锦文往楼上走。 赵锦文甩开凌云鹏的手,语气倔强:“不用扶我,我还没虚弱到那般地步呢!” 赵锦文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楼上走去。 凌云鹏知道此时赵锦文的心情,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提着行李箱,抱着骨灰盒,跟在赵锦文身后上了二楼。 凌云鹏打开1号病房的房门,打开灯,把行李箱放下,把两卷胶卷放入保险箱内,随后给赵锦文打了一盆洗脚水:“老师,您累了吧,先泡个脚解解乏吧!” 赵锦文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一脸疲态,他经营上海站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遭到如此重创,半夜三更仓惶出逃,手下的兵则东躲xz,他感觉自己像是个丧家之犬一般,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无从,无助,无奈,不禁连连唉声叹气。 凌云鹏见赵锦文坐在那儿唉声叹气,便走过去,帮他把鞋袜脱了,把他的脚放入脚盆里:“老师,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可是伱在军校里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何况现在我们也谈不上败,远没有到山穷水尽这一步,只是暂时转移而已。你想想,除了一个肖汉卿,其他人不都好好的吗?那些物资也全都完好无损,只是你暂时撤离了你的大本营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说是吧,老师?” 看着凌云鹏像儿子一般伺候着自己,宽慰着自己,赵锦文不禁鼻子一酸,潸然泪下。 最近一个多月以来,赵锦文经受了多重打击,先是与他单线联系的学生肖亦枫突然间遇害,接着是他最疼惜的爱徒凌云鹏被局座选中替代肖亦楠,深入虎穴,这让赵锦文担心不已,怕凌云鹏会步肖亦枫的后尘,现在又是华德路的安全屋暴露,永秦商行被查,杜惟祯被通缉,肖汉卿被逮捕,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饱受精神折磨。 凌云鹏给赵锦文擦完脚后,让赵锦文坐在沙发上小憩,自己则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去了疲乏,洗去了焦灼,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老师,你快上床睡吧!”凌云鹏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见赵锦文依然坐在沙发上发呆,便催促了一声。 赵锦文回过神来,点点头,随即望了望四周,问道:“那你呢?,你睡哪儿啊?” 凌云鹏一边帮赵锦文铺床,一边说道:“反正没有几个小时睡了,我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会儿吧,明天守义和阿辉去重庆之后,我就睡他们屋里去。” “云鹏,别躺沙发上了,你个子高,坐在那儿撅着多难受,还是睡床上吧!”赵锦文疼惜地说道:“今晚咱爷俩就睡一张床上吧!” “老师,你不怕我睡相不好,把你给踢下床去啊?”凌云鹏跟赵锦文开着玩笑。 “臭小子,你敢!”赵锦文嗔怪了一句。 凌云鹏把浴袍脱了,躺在赵锦文的身旁。 也许是今天太疲惫了,太紧张了,泡脚之后,松弛舒爽了许多,赵锦文终于扛不住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望着身边的赵锦文,凌云鹏好似心有千千结。 吉野把两包香烟送到何晓光手里之后,打着哈欠回去了,办公室里就剩下何晓光和木村二人,正当他二人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之际,刑讯室里的一个打手进来了。 “报告,犯人已经苏醒了。” 何晓光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摁,对木村说道:“木村君,你再歇会儿吧,我去审。” 木村伸了个懒腰:“不歇了,一起去吧,待会儿你主审,我先坐在那儿看着。” “那我们一起走吧!”何晓光知道木村对他不放心,尤其是让他独自审讯一个军统疑犯时,他原本还指望自己单独审讯肖汉卿时可以拖延一些时间,这样就能给赵锦文转移留下比较充足的时间,但现在看来,木村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何晓光和木村一起回到了刑讯室里,木村坐在审讯桌后面,何晓光走到肖汉卿的面前,见肖汉卿苍白的脸上毫无生气,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我们继续刚才的问话吧!” 肖汉卿抬起头来,望了望何晓光,又望了望后面的木村,目光呆滞。 “我问你,肖汉卿,你到永秦商行去干什么了?” “我只是路过,我看见里面没人,就想进去看看,顺手拿点什么。” “士兵回来报告,说是你从永秦商行的后门进入,然后直接去了二楼,直接去了总经理办公室,并站在书柜前,翻找书籍,最后将这本书拿了出来。”何晓光拿起桌上的那本《呐喊》,挥了挥:“是不是这么回事?你难道半夜三更去永秦商行,就是为了偷这本书?而且从你的行为轨迹上看,你不是偶尔经过,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目的其实是为了这个,对吗?” 何晓光从桌上拿起那张破损的照片:“你其实就是为了这张照片而来,你甚至在被捕之时,还想毁灭证据,将这张照片撕碎,并想吞进肚子里。这一切都是事实吧?” 肖汉卿沉默无语,他知道自己当初的行为让日本人一眼就知道了他的目的,他再掩饰也无法掩盖他去永秦商行的意图,不过好在他已经将这张照片损毁了,照片上的四人的面目无法辨认,那日本人就无法确定杜惟祯的妻儿面貌了,这算得上是他这次失败的行动中唯一的收获了。 “告诉我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何晓光继续问道。 肖汉卿低下头去,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 “你结婚了吗?”何晓光像是随口一问。 肖汉卿摇了摇头。 “从这张照片上看,这四人应该是一家子,两个大人,两个孩子,这对大人是夫妻,这张照片是全家福,我说的对吗?”何晓光指出这张照片的性质。 肖汉卿还是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默许,我就当你承认了。你没有结婚,那说明这张照片不是你的,对吗?” 肖汉卿知道自己无法否认,于是点了点头。 “那照片上的人是谁?” 肖汉卿摇了摇头。 “告诉我,是谁?”何晓光一把将肖汉卿的头发揪了起来。 “别逼我了,我不能说。”肖汉卿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 何晓光从桌上又拿起了杜惟祯的照片:“是不是这个人?” 肖汉卿望着杜惟祯的照片,点点头,又摇摇头,内心充满了矛盾。 “到底是不是这个人?”何晓光提高音量逼问道。 肖汉卿点点头。 “他是谁?告诉我,他叫什么?” 肖汉卿知道杜惟祯的通缉令早已遍布全市的大街小巷,现在问他这个问题,无非是让他确认而已。 “他叫杜惟祯。”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何晓光逼问道。 第249章 屈打成招 第250章 249. 屈打成招 肖汉卿心想特高课的人若是不知道杜惟祯的真实身份,怎么会满大街张贴他的通缉令,这说明日本人已经掌握了杜惟祯的真实身份,只是再一次向他求证而已,如果他拒绝回答,也许又是酷刑加身。 “他是军统上海站情报处处长。”肖汉卿轻声回答道。 “大声点。”何晓光大吼了一声。 “他是军统上海站情报处处长。”肖汉卿提高嗓音重复道。 正在一旁旁听的木村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为之一振,果然不出加藤课长所料,这个杜惟祯还真的是军统上海站的重要人物,他立刻走到肖汉卿的面前。 “那你的身份呢?”木村双眼阴冷地盯视着肖汉卿,厉声问道。 “我……我是他的下属。”肖汉卿最终供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何晓光见木村接手他的审讯工作了,便退到一旁。 “你的军衔和职务?” “少校,情报处副处长。”肖汉卿说完,低下头来。 “上海站站长是谁?” 肖汉卿一听,连连摇头,这个事关军统上海站最高机密,他不能作答。 “说,上海站站长是谁?”木村逼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肖汉卿极力回避这个问题。 “你是在逼我给伱用刑吗,来人,让他坐在电椅上回答问题。”木村目露凶光,狞笑着,其实上海站站长的名字,特高课早已掌握,当初拷问何晓光时就知道答案了,现在这个问题再次被提及,就是想要从肖汉卿的嘴里得到确认,也是在试探肖汉卿所供认的内容是否属实。 打手将肖汉卿拉到了电椅上,把他锁定之后,把电夹夹在他的手腕和足踝上。 “我再问你一遍,上海站的站长是谁?” 肖汉卿浑身哆嗦着,他闭上眼睛,不敢看木村的脸。 木村朝打手示意了一下,打手打开了电刑设备上的开关,一阵电流立即向肖汉卿全身袭来。 “啊……啊……啊……”肖汉卿立即发出一阵阵痛苦的惨叫声,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木村示意打手将电流关了。 “现在能说了吗?上海站站长是谁?” “赵……赵锦文。”肖汉卿难以忍受这酷刑的折磨。 “是不是就是永秦商行的后台老板赵玉民?”木村接着问道。 肖汉卿沉默了。 木村示意打手重新打开开关,又是一股电流涌入肖汉卿的五脏六腑,他感觉他的各个内脏器官,肌肉,神经都被钢针烧灼戳刺着,他大声喊叫着,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是,赵玉民就是……就是赵锦文。” 电流又消失了,肖汉卿浑身汗出如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住哪里?” “我没去过他的住所,我真的没去过,我不知道他住哪儿。” “我看你还是痛痛快快地说吧,你少受些皮肉之苦,我们也省点劲。” “我真的是不知道,请你相信我。” 可是木村不相信,他让打手再次打开电刑设备的开关,并且调大电流量,肖汉卿立即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让站在一旁的何晓光也不禁回忆起自己当初遭受的这种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的情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放过我吧,放过我。”肖汉卿哀求道。 何晓光不忍看着肖汉卿如此痛不欲生地熬刑,他走到电刑设备旁,把开关关了,然后走到木村身边说道:“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他的这种级别跟我差不多,都还够不上去站长住所觐见站长的殊荣。” 木村听了何晓光的解释,觉得何晓光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再逼问肖汉卿的这个问题。 “那你平时跟赵锦文如何联系的?”木村换了一个角度问道。 肖汉卿又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赵锦文那儿的电话,当初在苏州河沿岸的监听站时,他常常将监听结果通过电话方式告知赵锦文,但这个电话号码如果告诉了木村,那就意味着他把赵锦文完全出卖了,他就是整个上海站的罪人,肖汉卿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还没等肖汉卿想好应对之策,一阵电流又席卷全身,让他感到痛不欲生,而且电流在不断的加大,他听见自己的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正被电流烧灼得发出滋滋声响,他不停地挣扎着,可这是徒劳的,他看见自己两只手腕上焦斑顿现。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啊……啊……”肖汉卿涕泗横流,惨叫声连连:“我说,我说。” 电流突然戛然而止,肖汉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们是打电话联系的。” “电话号码是多少?” 何晓光见肖汉卿马上就要吐露关键信息了,不禁心急如焚,但他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汉卿把赵锦文寓所的电话吐露出来。他此刻只能寄希望于齐恒,但愿齐恒已经通知站长,让赵锦文及时转移了,他魂不守舍地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五分了。 “是,是5188。”肖汉卿最终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说了出来,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将赵锦文彻底出卖了。 “你确定吗?” 肖汉卿点点头。 “如果这个电话号码有误的话,你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对吧?”木村又恐吓了一句。 肖汉卿点点头:“我……我发誓,确实……是……是这个电话号码。” 木村总算是有了关键性的突破,终于得到了这个电话号码,他走到电话机前,他要把这个重磅好消息第一时间报告加藤课长,于是他拨通了加藤住所的电话:“课长,有重大突破,今晚被抓的那个人是军统上海站情报处的副处长,他刚才已经供出了上海站站长赵锦文,也就是永秦商行的注册人赵玉民的联系电话。” 加藤一听,两眼放光:“你马上给电话局打电话,查找这个电话号码所对应的地址。” “是。” 于是,木村赶紧拨通电话局的电话:“我是特高课情报组长木村,请你马上给我查一下5188这个电话的地址。” 没过多久,电话局就把这个电话的地址查出来了:“你好,这个电话号码是福开森路80号的电话号码。” “知道了,谢谢!” 木村得到赵锦文住所地址之后,马上向加藤汇报,加藤立即通知宪兵队的石原小队长,命他立即前往福开森路80号进行抓捕。 木村放下电话,又来到了肖汉卿的面前:“下面我们再谈谈你的这个顶头上司杜惟祯。他现在在哪儿?永秦商行所有的人和物都上哪儿去了?” 肖汉卿刚才亲耳听见木村给加藤打电话了,并且打电话给电话局,获取了赵锦文的寓所地址,他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宪兵队冲进赵锦文的寓所,赵锦文和他的同仁们拼死抵抗,但全都不幸倒入血泊中,赵锦文最后饮弹自尽的画面。由于他的出卖,整个上海站将会全军覆没,遭到灭顶之灾。 肖汉卿明白,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摧毁上海站的罪魁祸首了,不禁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问你,永秦商行昨天一早,把所有的货物都运去哪儿了?所有人都上哪儿去了?”木村大声问道。 尽管肖汉卿已经供出了赵锦文的电话,继而通过电话局获悉了赵锦文的寓所地址,让特高课终于掌握了这个军统大站首脑的老巢了,这些年特高课在上海与军统等抗日组织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这些个老鼠很是狡猾,让特高课常常受挫,今天终于可以把他们的老巢一锅端了。 但木村清楚肖汉卿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杜惟祯和他的情报处现在在什么地方,永秦商行的这些物资又去向何处,这些肖汉卿一定知道,还有军统其他人员的情况等等,他一定要扩大战果,一定要让肖汉卿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给吐出来。 第250章 通风报信 第251章 250. 通风报信 当肖汉卿将与赵锦文联络的电话号码供出来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了。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他的肉体在忍受着煎熬,他的内心也在忍受着煎熬,他觉得自己已无活路了,而且他还成为了可耻的叛徒,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就算他这次能侥幸苟活下去,那他这辈子也无法洗刷叛徒这个骂名,他希望自己能一死了之。 “你快说,快告诉我,情报处的人在哪儿?杜惟祯在哪儿?永秦商行内的物资在哪儿?”木村朝肖汉卿吼叫道。 木村见肖汉卿再次缄默了,又向打手示意了一下,打手旋开开关,调大电流量,肖汉卿又开始不停地抽搐,呕吐,痉挛,惨叫,甚至是失禁。 “说,他们在哪儿?” 电流不停地炙烤着肖汉卿的肉体,除了招供,肖汉卿无法让这可怕的电流停下来。 “隆……昌”肖汉卿还没说完,就头一歪,昏过去了。 “哪个隆昌,隆昌什么?”木村一把抓住肖汉卿的衣襟,大声质问着,见肖汉卿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和鼻息,发现肖汉卿连心跳和呼吸都已经没了,不由得紧张起来,赶紧吩咐打手:“把他解开,快把他弄醒,快,赶紧抢救,别让他死了。” 一个打手赶紧上前,把肖汉卿从电椅上解开,把他放在地上,另一个打手用力按压他的胸口,进行心肺复苏,过了二十分钟,才让肖汉卿有了微弱的心跳和脉搏。 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何晓光现在只希望肖汉卿永远醒不过来,这对肖汉卿而言是种解脱,醒来之后,如果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吐干净的话,迎接他的依然是酷刑加身,而他已经出卖了赵锦文和上海站,已然成了叛徒,不仅要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而且必然成为军统锄奸的对象,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军统追杀。所以还不如现在就一命呜呼,免得今后心惊胆战地在忏悔中度过余生。 “这人恐怕不行了。”何晓光翻了翻肖汉卿的眼皮,对木村说道。 “送医院,快送医院。”木村对两名打手吼道,然后对何晓光交代道:“何桑,我去医院,你就留在办公室里,宪兵队很快就会把搜捕结果跟你沟通的。” “好的,木村君,伱去吧,这儿就交给我了。”何晓光应了一声。 于是,肖汉卿被送往特高课的指定的医院——瑞和医院,进行抢救。 医生对肖汉卿实施了抢救措施,终于保住了性命,但因为用刑过重,身体损伤严重,肖汉卿陷入昏迷之中。 木村为此懊恼不已,都怪自己太急于求成了,结果好不容易抓到的这条大鱼被他差点折磨死了。 不过,木村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一条更大的鱼吗,只要把上海站站长赵锦文抓住了,那军统上海站的覆灭只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就在木村将肖汉卿送往医院抢救之时,何晓光则想要把肖汉卿已叛变的这则重要情报告知齐恒。但此时,刚才在刑讯室里参与审讯的打手,记录员都陆陆续续地离开刑讯室,去往办公室了,他无法用办公室里的电话与齐恒进行联络,于是,他决定去外面打电话。 “这一夜大家都累得够呛,你们先去休息吧,注意接听石原队长的电话,我出去透透气,这里空气太污浊了。”何晓光跟那些打手和记录员打了个招呼。 何晓光走出特高课总部大楼,观察了一下四周,此时还是凌晨,周围很是安静,何晓光确定周边是安全的,便来到了距离特高课总部大楼不远处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拉开门,快速闪了进去,拿起电话,拨通了森田太太家的电话。 森田太太家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把森田太太吵醒了,她眉头一皱:“又是谁呀,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半夜三更的,一会儿一个电话,唉,看来许先生的公司是遇到了大麻烦了。” 森田太太嘟哝着,起身来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没好气地用日语问道:“喂,是谁啊?” “请问许先生在吗?”何晓光一听是日本女人的声音,便用日语压低声音问道。 “许先生去公司办要紧事去了,你是他老板吗,他还没回来呢!”森田太太用日语回答道。 “哦,谢谢!”何晓光赶紧将电话挂断,他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机,拨打舒捷车行的电话。 何晓光与齐恒的联络方式,除了紧急时候可以拨打森田太太家的电话之外,平时就将情报塞进水井旁角落里的那块黑砖内来进行传递,但齐恒只有在晚上回这儿的时候才能获取情报,白天的时候,齐恒在舒捷车行,齐恒告诉何晓光,若是没有紧急情况,最好不要打电话去舒捷车行。 何晓光成为军统的一枚暗棋,打入特高课的内部,这个是绝对机密,在上海站只有赵锦文,凌云鹏和齐恒自己知道,连副队长董文浩也不知道,齐恒担心车行内人多嘴杂,而且他们跟何晓光又是以前的同事,对他的声音自然是非常熟悉的,齐恒怕万一何晓光打电话去舒捷车行,而接电话的人不是他本人,那何晓光的声音有可能被识破,这对于何晓光而言,等于是不打自招。所以,何晓光自潜伏以来,从未给舒捷车行打过电话。 但现在情况万分危急,他必须与齐恒取得联系,否则上海站肯定会遭到重创,于是他决定冒险,拨打舒捷车行的电话。 舒捷车行的电话铃声响了,董文浩愣了愣,随即走向电话机。 “文浩,还是我来接吧!”此刻电话铃声响起,那一定是紧急电话的,齐恒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电话有可能是何晓光打来的,何晓光是打入特高课的重要棋子,是上海站的最高机密,所以他立即冲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急问道:“哪位?” 何晓光一听是齐恒的声音,松了口气,便急忙将这危急情况告诉他:“肖汉卿受刑不过,已经叛变了,出卖了与站长的联系电话,特高课已经根据这个电话查明了站长的住址,宪兵队已经行动了,另外,肖汉卿目前生命垂危,已被送往瑞和医院,在被问及情报处人员的去处时,他在昏迷前供出了隆昌二字,不知何意?”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了相关人员,他们应该已经采取行动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齐恒言简意赅地把情况告知何晓光。 “这我就放心了,再见。”何晓光长舒了一口气,把电话挂断。 何晓光挂了电话之后,便赶紧返回特高课总部大楼,回到了办公室内,此时,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幸亏站长和情报处的人都已经转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何晓光回到了办公室,见大家都趴在桌上打瞌睡,便轻轻坐下,把双脚搁在办公桌上,拿起一张报纸盖在脸上,他在等候着宪兵队石原小队长的来电,看似若无其事,但其内心还是有焦虑万分,他担心肖汉卿被救活之后,再次被木村逼迫,不知还会出卖多少人和事,接下来他要做的应该就是想方设法阻止肖汉卿继续出卖。 齐恒接到何晓光的电话之后,觉得情况不容乐观,虽然赵锦文已经被凌云鹏转移去了博仁诊所,杜惟祯也已经带领他的情报处转移到苏州河别墅的地道内,隆昌五金厂的物资也被运走了,但这处隆昌五金厂作为凌云鹏提供的临时安置点,无论是所处的隐蔽位置,还是厂子本身的规模,占地面积都是非常难得的一处仓库,他们曾经将从佐佐木和鸠山军火库中所盗运的大量军火临时堆放在这个隆昌五金厂,而且那里距离博仁诊所很近,如果让特高课的人查没这处五金厂,对上海站而言,又是一个巨大损失,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损失了华德路的安全屋,永秦商行,甚至是赵锦文的那栋别墅,如果再丢了这处隆昌五金厂,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无论如何得想法子保住这家隆昌五金厂。 可怎么才能保住这家隆昌五金厂呢,齐恒一时也没有主意,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博仁诊所,一是想要了解一下赵锦文是否已经转移到安全之处了,二是想要与凌云鹏合计一下,该如何保住这家隆昌五金厂。 第251章 改头换面 第252章 251. 改头换面 当齐恒敲开杨景诚的博仁诊所大门时,让老杨夫妇很是惊讶。 “齐队长,你怎么来啦?出什么事了吗?” 杨景诚自从昨天一早接到赵锦文的电话,告诉他华德路的安全屋被特高课的人发现了,让他立即通知凌云鹏赶紧去福开森路之外,杨景诚夫妇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天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个多小时之前,云鹏把站长带回这儿,并告诉他站长要在这儿暂住一阵子,他就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了,而现在,齐恒又急匆匆地赶过来了,这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齐恒并未回答老杨的问话,反而问道:“老杨,云鹏在吗?” “在,就在楼上,站长也在楼上。” 齐恒一听,舒了一口气,这博仁诊所除了凌云鹏的别动队,站长,老杨夫妇和他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处秘密的据点,现在还有凌云鹏他们的保护,站长暂居此地应该是安全的,这是个妥善而明智之举。 齐恒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就上了二楼,他敲了敲1号病房的房门。 “谁?”凌云鹏听这脚步声不是杨景诚夫妇的,立马警觉起来,他立即将手伸到枕头下,把那把勃朗宁手枪握在手中。 “我,齐恒。”齐恒轻声地回答道。 凌云鹏舒了口气,将房门打开,齐恒闪了进来。 此时赵锦文已站在凌云鹏的身后,他望着齐恒,着急地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站长,何晓光刚才打电话到舒捷车行,告诉我说,肖汉卿受刑不过,已经叛变了,向日本人供出了与你的联系电话号码,木村已经从电话局获悉了你的住址,现在肖汉卿生命垂危,被送往瑞和医院,但他在昏迷之前供出了隆昌二字,何晓光并不知道这儿的隆昌五金厂,还问我隆昌二字是何意?” 赵锦文叹了口气,何晓光给齐恒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就是预计到了肖汉卿可能会受刑不过,供出他所知道的一切,所以才让齐恒迅速通知自己和情报处赶紧转移,幸亏及时转移了,不然自己还真成了瓮中之鳖。 “我让李志航密切关注那儿,别墅内该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也都烧了,就算是特高课的人前去搜查,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赵锦文低声说道。 “站长,老杜已经把他的那些情报处的人都带去苏州河监听站那儿的地道了。所有物资也都已经从隆昌五金厂运到了辛家湾的停车库内了,我已增派人员在车库内警戒。”齐恒向赵锦文报告转移事宜。 “好,很好,老杜他们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鼹鼠了。”赵锦文苦笑了一声。 “站长,那隆昌五金厂怎么办?难道这么大一个厂子就这么拱手送给日本人了?”齐恒愁眉不展地问道。 “那还能怎么办,这么大一个厂子又不能让它凭空消失。”赵锦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齐,伱刚才说,肖汉卿只说出了隆昌二字就昏过去了,对吗?”凌云鹏突然问道。 齐恒点点头:“是啊,晓光在电话里跟我这么说的,这家隆昌五金厂连晓光也不知道,所以他还觉得诧异,不知隆昌二字何意。” “既然连晓光也不知道,那特高课的人就更不知道这隆昌是什么了,隆昌二字如何写,他们未必可知,而隆昌是什么就更不清楚了,所以,只要在肖汉卿还没开口之前,我们来个改头换面,我想应该没问题,能够保住隆昌五金厂。”凌云鹏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对策,他要想方设法保住这处据点。 隆昌五金厂的粪池内还埋着当初他从云雾山带回来的一箱前朝的金锭,而后他将这箱金锭通过熔金技术,改成的一大箱金条呢,凌云鹏决不肯将如此重要的据点拱手让给特高课,而且这个五金厂容量这么大,是一个难得的大仓库,再加上从表面上看,这家厂子是一家被废弃的工厂,隐蔽性高,况且隆昌五金厂离他们的博仁诊所这么近,如果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可以立刻转移至隆昌五金厂内,这诸多优点让凌云鹏不愿轻易放弃这个厂子。 “你想怎么做?”赵锦文向凌云鹏投来期待的目光。 “我去去就来。”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刻,他来不及向赵锦文细述自己的方案了,他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于是,凌云鹏将勃朗宁手枪插入后腰,然后飞速下楼,离开博仁诊所,朝隆昌五金厂方向一路小跑,七八分钟之后,凌云鹏来到了隆昌五金厂门前,四周空荡荡的,凌晨时分,大家都还在梦乡呢,凌云鹏见四周没人,便将隆昌五金厂的这块木制招牌摘了下来,然后将厂门推开,拿着这块招牌进入了厂子里,随后转身将厂门锁住。 凌云鹏将那块招牌拿进车间内,从一只工具柜子里找到一只木工刨子,当初凌云鹏在这里熔金时,就早已把厂子里所有的工具都归纳整理好了,放入一只工具柜子里,所以现在想要拿哪样工具,不用东寻西找了。 凌云鹏将这块木制招牌放在操作台上,然后用刨子将上面的隆昌五金厂五个字全都刨掉,接着,他用砂皮将木板磨磨平,随后取出那瓶白漆和一把大刷子,这还是当初问汽修厂的老板讨要的,目的是为了更改那辆救护车的车牌号。 凌云鹏给这块木板上了几层白漆,然后打开鼓风机,快速将油漆吹干,等油漆干了之后,他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瓶黑漆和一把干净的小刷子,沾上黑漆,在这块刚上完白漆的木牌上写上“宏宇修理厂”五个大字。 待字迹干了之后,凌云鹏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土,往这块木牌上涂抹,搓捏了一下,原本黑白分明的木牌变得灰头土脸,凌云鹏又拿起锉刀和砂皮,将这块刚完成的木牌东锉一下,西锉一下,这样一搞,这块木牌像是有年头的破旧招牌了。 凌云鹏把这块招牌靠在墙上,退后几步,看了看,有哪个地方还不够满意的话,便再进行改进,搞得差不多了之后,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五十了,他得赶紧撤了。 于是他赶紧将这块新鲜出炉的自制招牌挂回原位,随即将厂门关上,然后一路小跑回到了博仁诊所。 凌云鹏走上二楼,推开1号病房的房门,笑着说道:“搞定了,就算是肖汉卿说出了隆昌五金厂五个字,特高课的人一时也未必找得到。除非他们把肖汉卿抬到现场,但现在肖汉卿昏迷不醒,特高课要搞清这个隆昌五金厂恐怕还有待时日,而这些天里将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测。” “真的,云鹏,你可真是厉害,只要一出手,没有你搞不定的事。”齐恒兴奋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齐恒对云鹏的应变力和决断力打心眼里钦佩,要不是凌云鹏当机立断,转移了永秦商行的货物,老杜和他的情报处人员以及那些紧俏物资早就被特高课一锅端了,要不是凌云鹏英明果断指示他立即把隆昌五金厂的货物再一次转移,让老杜他们去地道里藏身,将赵锦文转移至博仁诊所,后果真的是难以想象。 第252章 处理善后 第253章 252. 处理善后 听到凌云鹏说出“搞定了”三个字,赵锦文心也定了,他见凌云鹏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连忙嗔怪了一句:“看你一身木屑灰土的,还不快去洗洗?” “哎,我先去洗个澡吧!”凌云鹏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模样,赶紧将衬衫脱下,走进浴室去洗澡。 十分钟之后,凌云鹏走出浴室,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然后把他刚才在隆昌五金厂里的所作所为告诉了赵锦文和齐恒。 “这下算是可以保住了隆昌五金厂,不,现在叫宏宇修理厂。”赵锦文望着凌云鹏,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从昨日清晨华德路的安全屋被特高课的人搜查直到现在,凌云鹏一直在他身旁帮他处置这些接踵而至的危机,临危不乱,多谋善断,让他和他的上海站屡屡逃脱特高课的魔爪。 林曼芸一早就去买早点,然后端着早点送到楼上来:“站长,齐队长,云鹏,你们饿了吧,我刚买的大饼油条粢饭团,还有小米粥,你们先吃点吧!” 林曼芸将早点和一锅小米粥放在桌上,然后给三人盛了三碗小米粥。 “嫂子,麻烦伱了,昨天你和老杨也没睡好吧?”凌云鹏拿起一根油条咬了起来:“嗯,真香,老师,老齐,你们也来一根。” 凌云鹏把油条递给了赵锦文和齐恒。 赵锦文可没凌云鹏那么轻松,他咬了一口油条,却觉得有些苦涩,然后把油条放下了。 林曼芸担忧地望着赵锦文:“站长,没出什么大事吧?” “嫂子,没出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你和老杨都安安心心地在这儿,该吃吃,该睡睡。”凌云鹏不希望老杨夫妇也被卷入这场危机中,徒增他们的担忧。 “曼芸,你先下去吧,我跟云鹏他们有事要谈。”赵锦文向林曼芸示意了一下。 “哎。”林曼芸赶紧走出了1号病房。 等林曼芸离开之后,赵锦文对凌云鹏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通知守义和阿辉两个,让他们尽快把胶卷送往重庆。” “好,我这就去叫醒他们。”说完,凌云鹏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两卷胶卷,赶紧朝2号病房走去。 等凌云鹏走了之后,赵锦文对齐恒说道:“你刚才说肖汉卿现在就在瑞和医院,是吗?” 齐恒点点头:“对,晓光是这么说的。” “你想办法通知何晓光,让他赶紧把肖汉卿灭口,以免他出卖更多上海站的同仁。”赵锦文的眼里露出一丝冷厉。 齐恒知道肖汉卿的这次屈打成招对上海站造成的危害比何晓光的那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目前他们已经将肖汉卿给上海站带来的损失减少到最小,但一旦他倒向特高课,鉴于肖汉卿的职务,他所知道的秘密要远胜于何晓光,所以,肖汉卿留不得。 “是,我现在就去。”齐恒将油条塞入嘴里,然后朝外走去。 凌云鹏把秦守义三人叫醒,三人见老大亲自过来叫醒他们,已经暗暗察觉到老大有事找他们。 “老大,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啊?一天都没见你的人影。”阿辉昨天见老杨匆匆上楼,跟凌云鹏嘀咕了几句,凌云鹏便出门了,从早到晚都没见着他的人影,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我听老杨说华德路那儿出了点事,出了什么事了,老大?”秦守义也是满脸的疑惑。 “我说你们就别瞎打听了,如果老大想要告诉我们,他自然会说的,要是他不想告诉我们,问也没用。”傅星瀚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着。 “确实出了点事,不过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凌云鹏瞥了一眼傅星瀚,随后对秦守义和阿辉说道:“哪吒,阿辉,现在有件事必须由你们俩去完成。” “老大,什么事?” “把这两卷胶卷送达重庆,亲手交到局座的手里。”凌云鹏向秦守义和阿辉俩交代任务,把两卷胶卷放在秦守义的手上。 “没问题,这事我一人去就可以了,不用阿辉跟着跑了,让他留在你身边吧!”秦守义从凌云鹏的神情中已经感到有大事发生了,他原想守在凌云鹏身边,但很显然他手上的这两卷胶卷也很重要。 凌云鹏一想,也好,目前上海站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多个人就多份力量,于是他点点头,再一次叮嘱道:“好吧,那就你一个人去,这两卷胶卷事关重大,一定要完好无损地送交给局座。” “是。”秦守义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把胶卷放入西装内袋里。 “你装扮成摄影师的模样,开那辆福特车去重庆。”凌云鹏又吩咐了一句。 从上海到重庆,当时最普遍的交通是乘船,但逆水而上,耗时要近二十天,而铁路也不通,来回倒车的话,实在是太麻烦,乘飞机虽然快捷方便,但并非每天都有航班,所以还是开车前往最省时省力。 但凌云鹏清楚,守义刚从重庆开车到上海,这一路上遇到不少哨兵,他们对守义这个日本司机应该记忆犹新,所以守义得改头换面才能避免怀疑,他转过头去,拍了拍傅星瀚:“戏痴,你给哪吒捯饬一下,让他看上去像个摄影师。” “好嘞,这事小菜一碟,包在我身上。哪吒,你先去把胡子刮刮干净,头发洗一洗,记得要用力士香皂洗。” “真是麻烦。”秦守义嘟哝了一句。 “哎,哪吒,你可别敷衍了事,这是老大给我下达的任务,我得不折不扣地完成,你要是洗不干净,胡子拉碴的,影响妆容,我这金字招牌可就被你毁了。” “知道了,你就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秦守义嘟哝着去洗手间了。 凌云鹏不理会这两人互相斗嘴,转身回到1号病房,见齐恒已经走了,便随口问了赵锦文一句:“老齐走了?” 赵锦文点点头:“嗯,他还有其他一些重要的事要办。” 凌云鹏“嗯”了一声,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架蔡司相机,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来,随后将秦守义的那张身份证明上的照片撕下,贴在自己的那张身份证明上。 凌云鹏回到2号病房,此时,傅星瀚正在给秦守义捯饬呢,他将秦守义的头发梳成三七开,抹上头油,再给秦守义戴上一副平光的金丝边眼镜。从衣橱里找出一件卡其色衬衫,衣领略微敞开着,外面穿一套米黄色西服,然后傅星瀚拿出一瓶古龙香水,给秦守义喷了喷,秦守义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怎么样,老大,现在哪吒看上去,像不像一个喜爱摄影的花花公子?”戏痴得意地朝凌云鹏扬了扬眉毛。 第253章 无奈之举 第254章 253. 无奈之举 凌云鹏仔细打量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嗯,不错,这模样走在大街上,还真像是位公子哥。” 凌云鹏将相机挂在秦守义的脖子上,看上去则更像是个上海滩小开。 “这人嘛,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有我这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给你捯饬,哪吒,你想变成什么样,我就能让你变成什么样。”傅星瀚得意洋洋地吹嘘着。 “又吹上了。”阿辉斜睨了傅星瀚一眼。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我才不要打扮成这油头粉面的模样呢!”秦守义对自己这身打扮很是不舒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什么事这么热闹啊?”赵锦文推开2号病房的房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三人抬头一看,是站长,立即慌里慌张地起身向赵锦文敬礼:“站长。” 赵锦文摆了摆手,微微笑了笑:“坐吧,坐吧,放松些,放松些。守义,云鹏,伱们过来一下。” 凌云鹏,秦守义随赵锦文走进1号房间。 凌云鹏将一叠钱,一封信和一张身份证明交给秦守义:“时间紧迫,没时间给你重做身份证明了,你先用我这个身份证明,照片我已经给你贴好了,记住,你现在名叫林亚楠。” 秦守义接过身份证明,看了看,然后塞进西服内袋里。 凌云鹏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又叮嘱了一遍:“胶卷放好了,千万不能出差池,这可是我们的人用命换来的。还有这个,你亲自交到局座手里。” 凌云鹏将一封信递给秦守义,这封信就是凌云鹏给吴敬磊所写的证明材料及为他请功的申请:“这封信你也一并交给局座。” 秦守义将信件揣在兜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锦文双手捧着肖亦枫的骨灰盒,递给秦守义:“这是肖亦枫的骨灰,你一定要亲手把这交给局座,将来要把他安葬在烈士陵园里。” 秦守义双手从赵锦文的手里接过这沉甸甸的骨灰盒,他并不知道这个肖亦枫是谁,但从赵锦文的嘴里,他清楚此人一定是位值得敬仰的英雄,便神情坚毅地回答道:“放心吧,站长,我一定不辱使命。” “守义,速去速回。”赵锦文嘱咐了一句。 “是。”秦守义向赵锦文行了个军礼,又向凌云鹏敬了个军礼,然后接过凌云鹏手里的车钥匙,下楼去了。 秦守义走后,赵锦文又来到了2号房间。 “站长,你来视察,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有所准备。”傅星瀚连忙把床单抹抹平,然后赶紧给赵锦文倒了一杯水,恭恭敬敬地端到赵锦文的面前。 赵锦文接过杯子,苦笑了一声:“我可不是来视察的,我是来避难的。” “避难?”阿辉张开嘴巴,半天合不拢,与傅星瀚面面相觑。 傅星瀚一听,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住了:“站长,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是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的吗?”赵锦文喝了一口水,神色黯淡。 “没事没事,站长,俗话说虎落平阳……后面怎么说来着”“阿辉摸了摸后脑勺,苦思冥想这句俗话:“对了,虎落平阳被犬欺。” 凌云鹏横了阿辉一眼,把他拉到一边,轻声呵斥道:“不会说话就别胡咧咧。” “阿辉,你胡说什么,应该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傅星瀚连忙更正阿辉的不当用语,但觉得自己的这个用词也很是不妥,连忙摇了摇头:“也不对,应该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好像也不合适。” “好了好了,瞧你们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别在我面前装文化人了,尽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了。”赵锦文不屑地瞥了一眼阿辉和傅星瀚:“实话跟你们说吧,上海站目前正遭到特高课的围捕,所以我是来你们这儿避避风头的,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傅星瀚和阿辉听赵锦文这么一说,都失神落魄地望着赵锦文和凌云鹏。 凌云鹏望了望赵锦文,赵锦文淡淡地说了一句:“云鹏,你把情况都告诉他们吧,免得他们胡乱猜疑。” 凌云鹏点点头,随后将这一天内发生的所有一切都跟傅星瀚和阿辉二人挑明了。 傅星瀚和阿辉二人没想到这二十四小时内,上海站就接二连三的经历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危险。 “这两天风声紧,你们可别脚痒痒往外走,否则可能会惹祸上身。”凌云鹏吩咐了一句。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老大。”傅星瀚和阿辉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坏了。 “老大,我有一个疑问。”傅星瀚回过神来,突然发问。 “什么疑问?” “老大,你刚才说,姓肖的把站长的联系电话招供了,特高课的人马上通过电话局找到了站长的住址,是吗?” 凌云鹏点点头:“我们得到的情报是这样的。” “那特高课的人会不会通过电话局去调查站长的这个电话的通话记录呢?如果能查到通话记录的话,那我们这儿也很危险。”傅星瀚不禁忧心忡忡。 傅星瀚的这一疑问一下子让大家把心又全都提到嗓子眼里了,是啊,如果电话局保留通话记录的话,那这阵子赵锦文打进打出的电话号码都有可能被特高课掌握,包括博仁诊所,森田夫人家,舒捷车行等等据点,都将被一网打尽,这破坏性是不可估量的。 “那该怎么办?”阿辉急得五官都快拧一块儿了。 “大家先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电话局。”傅星瀚的这一提醒让凌云鹏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一重要细节。 凌云鹏拿起电话机,拨通了电话局的问询电话:“你好,接线员小姐,昨天上午大概九点左右,我听到了电话铃声响起,可我刚把电话机拿起来,还没来得及通话,对方就把电话挂了,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下,那个打进来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抱歉,先生,我们是不保留通话记录的,除非是需要监听的电话,我们会从监听之日起,保留到监听结束为止。其他的电话我们都无法查到来电和去电,请您谅解。”接线员小姐很有礼貌地向凌云鹏解释。 “可我记得好像以前都能查到的,现在难道都无法查了吗?”凌云鹏还不放心,继续试探道。 “哦,先生,你说的情况差不多是半年之前的事了,现在装电话的个人和公司多了很多,我们人手不够,所以这项业务已经停办了半年多了。” “好的,谢谢你,小姐。”凌云鹏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老大,怎么说?”傅星瀚急问道。 “大家可以松口气了,我刚才问过了,接线员小姐说,因为现在装电话的个人和公司多了,他们人手不够,所以半年之前他们就开始不保留普通电话的通话记录了,现在根本无法查明打进和打出的电话号码。” 阿辉一听,拍了拍胸口:“乖乖隆地动,吓死我了。” “不过,刚才接线员小姐说,如果是监听的电话,他们则要从监听之日开始到监听结束,保留所有的通话记录,老师,我估计从今天凌晨开始,您的那栋别墅肯定成了监听的重点。”凌云鹏把目光投向赵锦文:“老师,现在上海站各部门基本上是掐断了与你住所的联络,但局座还不知道上海站的近况,他会不会继续打你那儿的电话?” 第254章 锄奸任务 第255章 254. 锄奸任务 赵锦文经凌云鹏这一提醒,赶紧拿起电话,打算与局座通话,他一边拨动电话号码,一边向凌云鹏等人说道:“虽然我与局座之间是用加密电话通话的,局座并不知道5188这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我们上海站内部电话,但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向他汇报一下,否则会让日本人钻空子。” 电话拨通了,电话里传来局座的声音:“喂,哪位?” “局座,是我,青龙。” “哦,是你呀,你找我何事?” “局座,我向你报告一个坏消息,上海站目前正遭到特高课的围捕,宪兵队已经去福开森路的上海总部进行搜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局座问道:“伱们上海站目前损失如何?” “除了情报处副处长肖汉卿被捕之外,其他人都安然无恙,物资也都已经转移到安全之处了,只是有几个据点被摧毁了。” “还算是不幸中之万幸,这次上海站遭此大劫是不是跟那个肖汉卿有关?” 赵锦文无法隐瞒肖汉卿变节这个事实,只能据实禀报:“是的,他被捕后,受刑不过,叛变了,出卖了上海站的几处据点。” “这种人绝不能轻饶,必须杀无赦。”电话里传来局座咬牙切齿的冷酷声音。 “是。” “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就在博仁诊所,云鹏他们的这个据点内。” “那就暂时把博仁诊所作为你的大本营吧!有情况随时保持联络。” “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局座,云鹏已经拿到了亦枫的那两卷有关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的胶卷,现在守义正驾车将胶卷和亦枫的骨灰送往重庆。”赵锦文赶紧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局座,想以此抵冲局座对他的不满情绪。 “真的吗?这太好了,云鹏立了大功了,我要为他叙功。”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局座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而且云鹏也已经获得了石川建太和任元道的信任,石川向任元道举荐云鹏,让他替代肖亦枫,前去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任职,云鹏打算十多天之后就去南京履职。”赵锦文继续给局座输送好消息。 “是吗?这是真的吗?是吗,真是不可思议。”局座一听,兴奋不已,一连问了几个“是吗?”:“真没想到,云鹏这么快就得到了石川的信任,云鹏还真是一名福将啊!好极了,这结果远超我的预估,你转告云鹏,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行事。”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青龙,这段时间你们上海站必须保存实力,保持静默。” “明白。” 局座将电话挂了,但赵锦文却久久没有放下手里的电话机,他呆呆地站在那儿,心中翻江倒海。 齐恒离开博仁诊所之时已是早晨六点多了,按照赵锦文的指示,他得把锄奸一事尽快告知何晓光,目前看来,肖汉卿住在瑞和医院,这家特高课的指定医院,外人是很难混入其间实施行刺的,只有何晓光才具备有利条件除掉肖汉卿。 但该如何将肖汉卿灭口呢,如果被特高课的人怀疑是何晓光所为,那何晓光就彻底暴露了,这可有点得不偿失了,何晓光是他们好不容易安插在特高课的一枚暗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毁了呢?一定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除掉肖汉卿,又能让何晓光免受怀疑。 可他现在该如何跟何晓光取得联系,把赵锦文的这一指令转达给他呢?何晓光现在在何处呢?是在瑞和医院,还是在施高塔路的日式别墅里,还是在特高课总部大楼里呢? 齐恒决定先去施高塔路的别墅里看一看,因为从森田太太的那间二楼房间窗口望去,可以看清何晓光那间屋子,当初实施锄奸计划时,傅星瀚就曾建议他从这里用一把装上消音器的柯尔特手枪射杀何晓光,所以从那里进行观察,何晓光在不在屋里,一目了然。 于是齐恒赶紧回到森田太太那儿,森田太太见齐恒回来了,连忙关心地问道:“许先生,你回来啦?昨晚你走之后,大概四点钟左右,又有电话来找你,我问他是不是你老板,他也不说,就把电话挂了。” 齐恒估计这个电话应该是何晓光打的,因为没在森田太太那儿找到他,所以才打电话给舒捷车行了。 “哦,森田太太,我已经知道这事了。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上去拿样东西就走。” “你还要出去啊?”森田夫人没想到这位许先生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 “是啊,公司最近经营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正忙着解决呢!”齐恒说着朝楼上走去。 齐恒走进房间,然后拉开窗帘的一角,往38号望去,见北面的房间里只有吉野一人躺在床上,何晓光的那张床上被褥枕头还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这说明何晓光一夜未归,那他现在不是在瑞和医院,就是在特高课总部大楼里,而何晓光的那间三楼办公室就靠马路边上,如果何晓光在特高课的总部大楼里的话,只要他在楼下发出点动静,一定能引起何晓光的注意。 于是齐恒又赶紧下楼,跟森田太太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施高塔路离特高课总部大楼并不远,齐恒疾走而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今天是阴天,尽管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但天色暗淡,他抬头往上一看,何晓光的那间办公室还灯火辉煌,于是他急中生智,吹起了何晓光最爱听的《夜上海》这首歌的曲子。 清晨的马路上一片宁静,齐恒的口哨声显得尤为清晰,很快,总部大楼三楼有扇窗户打开了,齐恒一看,正是何晓光,便走到马路中央,让何晓光看清自己。 何晓光一看是齐恒,知道他一定是有要紧事来找自己的,于是他关上窗户,离开办公室,下楼来了。 齐恒看了看四周,见前面有个早点摊,便朝那儿走去。何晓光则在齐恒身后远远地跟着。 齐恒走到早点摊,把三枚铜板放在桌上:“老板,来一碗甜豆浆和一付大饼油条。” “好嘞。”老板递给齐恒一付大饼油条,盛了一碗甜豆浆放在齐恒的面前。 两分钟之后,何晓光过来了,他装作是偶遇,喊了声:“这么巧,大哥,你也来吃早点啊?“ 齐恒马上应和了一声:“是你啊,好久不见,来,一起吃吧!老板,再来碗甜豆浆和一付大饼油条。” 何晓光在齐恒的对面坐下了。 老板拿了一付大饼油条和一碗甜豆浆放在何晓光的面前,齐恒把三枚铜板放在老板的手里。 等老板离开,去忙着招呼其他顾客时,齐恒和何晓光便小声地交流起来。 “站长让我转告你,让你尽快把肖汉卿灭口,免得他出卖更多的人。”齐恒边喝豆浆,边轻声说道。 何晓光淡淡地回应道:“我知道了。其实就算是站长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姓肖的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彻底倒向日本人的话,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在他手里。不过话说回来,三木之下,有几人能扛得住?没尝过这种滋味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的。” 第255章 伺机而动 第256章 255. 伺机而动 齐恒知道何晓光对于肖汉卿的处境是最理解,也是最有体会的,但军统的家规是无情的,也是无法违抗的,何晓光必须不折不扣完成锄奸任务。 何晓光喝了一口豆浆,然后叹了口气:“其实,肖汉卿也挺无辜的,他是为了去给老杜取一张全家福照片,结果被留守在永秦商行内的木村情报组的人发现了,临被抓之前,他倒是还挺爷们的,把照片吞了,日本人从他嘴里把照片抠了出来,然后拼凑起来,但是照片破损不堪,无法识别,肖汉卿虽然保住了老杜的妻儿,却搭上了他自己,还差点搭上了整个上海站。” “怪不得老杜听说肖汉卿被捕了,连说几声都怪他,都是他不好,估计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齐恒想起他去通知杜惟祯转移时,杜惟祯一听说肖汉卿被抓了,目瞪口呆的模样,满脸懊恼和悔恨,直言都是他不好,但究竟什么事,他却三缄其口:“肖汉卿的被捕虽然挺无辜的,不过,他既然已经背叛了组织,出卖了站里的同仁和站长,那就留他不得了。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很残酷,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齐恒从何晓光的言语中觉察到何晓光对肖汉卿抱有一丝同情,他担心到时候何晓光会下不去手。 “你放心吧,恒哥,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何晓光呼了口气,淡然一笑。 “那你动作要快点,万一肖汉卿醒过来了,木村再逼他一下,说不定他就竹筒倒豆子,把他所知道的全给抖搂出来了。”齐恒提醒了何晓光一句。 “刚才木村来电说,姓肖的已经被救活了,不过还昏迷着呢,医生说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木村这家伙,施虐成性,非得把人往死里整不可,肖汉卿差点被他电死。原本我想去医院看着他,结果木村让我守在办公室里等宪兵队石原小队长的电话,宪兵队刚才已经去过站长的寓所了,半小时之前打电话过来说是人去楼空,什么也没发现,很是懊丧。” “幸亏你先前的那个预警电话,让我们有时间转移,否则我们还蒙在鼓里,根本就无法逃脱。没想到伱这枚暗子关键时候能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啊!当初这步棋走对了。”齐恒庆幸特高课里还有何晓光这个内应,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还得多谢你和鹏哥,还有站长,是你们给了我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不然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带着一辈子的污点,枉活一生。”何晓光感激凌云鹏和齐恒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让他得以反正,从而给他提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洗刷掉曾经的耻辱,成为一枚暗棋,部署在特高课的心脏里。 “好了,不说了,晓光,你这次去灭口,一定要想好万全之策才能动手,要做得隐秘一点,不能让木村怀疑到你,记住,首先是保全住自己,其次才是去灭口,毕竟上海站的人和物都已经转移了,肖汉卿现在已经不清楚我们的下落了,所以你千万别暴露自己,否则得不偿失,如果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的话,就放弃灭口,你听明白了吗?”齐恒再三嘱咐何晓光。 “我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你放心吧,恒哥,我会随机应变,不会蛮干的。”何晓光朝齐恒笑了笑,他感激齐恒对他的关心,把他的安全放在首位:“好了,现在我该去瑞和医院了。” 何晓光将碗里的豆浆一饮而尽,然后离开了早点摊。 齐恒望着何晓光的孤单背影,心里不免有些波澜起伏,他抿了抿嘴唇,站起身来回舒捷车行了。 何晓光叫了辆黄包车,朝瑞和医院而去,到了门口,他出示了一下特高课的证件,然后朝抢救室走去。 在抢救室外,他见两个卫兵正在门口站岗,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用日语问道:“木村组长呢?” “木村组长在里面。” 何晓光推开抢救室的门,见木村和医生正在谈论什么。 木村见何晓光来了,有些诧异:“何桑,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电话吗?” “我刚才已经接到宪兵队石原队长的电话,他们说人去楼空,什么也没发现。”何晓光把宪兵队搜查的结果告诉了木村。 “怎么会这样?”木村一听,很是惊诧:“难道是走漏了消息?” “怎么可能呢,姓肖的刚说出那个电话号码,你就马上去电话局查问了,马上得到了地址,然后你马上通知了加藤课长,加藤课长马上通知了宪兵队,时间这么紧凑,怎么可能泄露?” 木村一想,何晓光说的没错,这次他们可以说是雷霆出击,可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肖汉卿的口供有误? 木村不由得又把目光投向昏迷中的肖汉卿,他原本还指望抓住一条更大的鱼,现在看来,他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这条半死不活的鱼身上了。 “何桑,刚才医生跟我说,这个肖汉卿目前情况还不是很稳定,还处于昏迷之中,但也有可能很快就会苏醒,所以这里不能缺人,我记得他在昏迷之前,说了‘隆昌’二字,也就是说情报处现在正藏在一个名叫‘隆昌’的什么地方。我打算在全市范围内搜寻叫‘隆昌’的场所。” “木村君,这可是海底捞针,姓肖的说的是隆昌,还是龙昌,还是隆苍,龙苍,隆仓,龙仓……”何晓光拿起笔,在纸上写上了七八个名称。 木村拿起这张纸,看着这么多发longchang\/longcang这个音的汉字,头都大了:“汉字真是太复杂了。” “而且,就算是这个龙昌二字,你知道这是商行,还是工厂,还是学校,还是饭店,还是书店,还是浴池,这太多了,有些是登记在册的,还有许多是根本没有登记过的,你怎么查?”何晓光双手一摊,一脸无奈之色。 木村被何晓光这么一说,立马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这么说,只有等肖汉卿醒了之后才可能有答案。” 何晓光点点头:“只能这样了,否则我们就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无的放矢,这不是劳心劳力瞎折腾吗?而且劳而无功。” “好吧,那就只能耐心等待了。”木村无奈地耸了耸肩:“何桑,那你就在这儿先看着吧,我先去给加藤课长打个电话。” 木村说着,便离开了抢救室,前去院长办公室给加藤课长去电话,告诉他目前的情况。 加藤已经从宪兵队那儿得知了他们前往福开森路抓捕赵锦文的情况了,所以当木村打电话来的时候,加藤把木村劈头盖脑地骂了一顿。 第256章 谈笑自若 第257章 256. 谈笑自若 “木村,那个肖汉卿的口供是否属实?石原队长刚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福开森路80号里根本没人,也找不到跟军统上海站有关联的任何东西,到底是肖汉卿在误导我们,还是赵锦文事先得到了消息,已经紧急撤离了?”加藤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问道。 木村一脸惶恐:“课长,这个,我现在也很难判断,肖汉卿目前正在瑞和医院里,他……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了?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用刑过重?”加藤一听说肖汉卿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不禁双眉紧皱。 木村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我也没想到这个人年纪轻轻的,身体状况却这么糟糕,不过医生说他可能很快就会醒的。” “八格,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肖汉卿是我们手上唯一一条线索,你必须保证他活着,活着,听明白了没有?”加藤对着木村吼道。 “哈依。” 就在木村离开抢救室,给加藤打电话之际,医生和护士一起来到了抢救室,给肖汉卿注射针剂。 “医生,这个人情况怎么样,有危险吗?这两天能醒过来吗?”何晓光连忙上前,用日语问道。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这人虽然暂时被救活了,但还是没有脱离危险,生命体征还不平稳,就算是他醒了之后,也要尽量避免让他情绪激动,否则的话,很容易引起心脏骤停这类意外的发生。” “好的,谢谢伱,医生。”何晓光向医生微微点了点头。 木村推门而入,一脸丧气:“加藤课长把我臭骂了一顿,说这个肖汉卿是我们现在手里唯一的线索,一定要保证他活着,看来我们只有耐心等待奇迹的发生。我看这儿需要二十四小时重点看护。我估计这个肖汉卿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我们先安排一下值班吧,两人一组,轮流看护,何桑,你我也都一宿没睡了,我去打电话让吉野和平川二人来此值班,我们俩先回去睡一觉,等晚上再过来换班。” 何晓光听罢,笑着点点头:“好吧,组长,那我就先回去了,一宿不睡还真是扛不住,如果姓肖的醒了,让吉野通知我,我马上过来。” 何晓光知道,他如果坚持待在这儿不走,只会引起木村的怀疑,目前看来肖汉卿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何况现在很难找到下手的时机,蛮干的话很容易暴露自己,索性先回去休息一下,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以便能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当何晓光坐着黄包车来到施高塔路附近时,看见吉野和平川两位正坐着黄包车前往瑞和医院,两辆车在途中相遇,便招呼停车。 “吉野君,平川君,你们现在去哪儿呢?”何晓光佯装不知情。 “木村组长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俩到瑞和医院去看护肖汉卿。”吉野回答道。 何晓光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我刚从那儿回来,辛苦二位了。” “我们不算辛苦,你和木村组长熬了一整夜了吧,你快回去睡一觉吧。”何晓光如今是情报组的副组长了,所以平川对他比以往恭敬多了。 “是啊,要不是吉野君送来的那两包香烟,我还真是熬不住,好了,你们快去吧,别让木村组长久等了,那个肖汉卿一醒过来,你们马上通知我和木村组长,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何晓光回到了施高塔路38号,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抬头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始终运转着,他在寻求一个万全之策,一个既能锄奸,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之计。 赵锦文暂居在博仁诊所,杨景诚夫妇自然是不能怠慢的,中午时分,林曼芸烧了整整一桌的菜招待赵锦文。 杨景诚端起酒杯,以博仁诊所主人的身份向赵锦文敬酒:“站长,薄酒一杯,算是为你接风洗尘,我先干为敬啊!” 赵锦文苦笑了一下,拿起酒杯,跟杨景诚碰了碰:“景诚啊,坐下喝吧,别拘礼,曼芸啊,以后也别一顿饭烧十多个菜了,太浪费了,而且说实话,我也吃不下,就算是平时,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年纪大了,胃口小了,再说我也不是住一两天就走的,细水长流,以后少烧一点,我看最多六菜一汤,别让他们这几个壮小伙子饿着就行。” “站长,你放心,这点伙食费我还是拿得出的。”杨景诚讪笑了一声,然后正色道:“您是站长,群龙之首,保护好您,照顾好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赵锦文摆了摆手:“景诚,你的这个心意我领了,我刚才说的不是虚言,客套话,确实不宜这么铺张,否则你这儿我就不待了。” “老杨,你就听站长的吧,我了解老师,他最讨厌铺张浪费了。”凌云鹏笑着打圆场:“老师,今天算是给你接风,嫂子就稍微搞得隆重一点了,下不为例。你刚才已经把基调和标准定好了,那嫂子心里就有底了,明天开始,六菜一汤。来来来,大家举杯,一是为站长接风,二是为我们上海站虎口脱险,绝处逢生干一杯!” “你呀,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我记得你在军校时不是这样的,挺腼腆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变得越来越油滑了。”赵锦文望着爱徒,嗔怪了一句:“我记得……” “老师,你就别揭我老底了。”凌云鹏赶紧打断赵锦文,拱手向他求饶。 傅星瀚和阿辉两个来劲了,想听听他们的老大以前在军校里的糗事:“站长,你快说说,老大以前在军校里是不是也经常犯傻?” “你们才犯傻呢,你们老大倒是从来不犯傻,可就是见到女生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当年我们招了一个电讯班,里面大多是女生,有次学校开舞会时,三个女生一起去邀请你们老大跳舞,你们老大吓得跳窗而逃。” “老大,没想到你见了女生居然会落荒而逃。”阿辉笑得前俯后仰。 傅星瀚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老大,女人又不是老虎,瞧把你吓的。” “不过这些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你们可别小觑你们的老大,你们老大可是以全校综合素质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优秀的一个。”赵锦文用欣赏的目光望着凌云鹏。 “这我们当然相信,老大这么厉害,他不是第一名,还有谁能当第一名?”阿辉觉得自己作为第一名的手下,颇感自豪。 忽然,楼上的电话铃声响了,屋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是何人来的电话,不知是福还是祸? 第257章 意外来电 第258章 257. 意外来电 “我去接电话。”凌云鹏说着,离开饭桌,要往楼上走去。 “还是我去吧。你和站长暂时别出声。”傅星瀚一把拉住凌云鹏,往楼上走去。 “一起上去吧!”凌云鹏怕傅星瀚级别太低,万一是齐恒或是杜惟祯打来的电话,可能就无法处理了。 走进1号病房之后,傅星瀚先拿起电话:“喂,哪位?” “是戏痴吗?”电话里传来罗小芳的声音。 原来自从罗小芳跟凌云鹏前天清晨通了电话之后,对凌云鹏的思念愈发强烈了,她原本以为第二天深夜还能接到凌云鹏的电话,但左等右等,一直没有等到凌云鹏的电话,心里愈发着急了,一个人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到中午时,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便拨通了博仁诊所的电话,她只想听听凌云鹏的声音,知道他一切平安就心满意足了。 “阿芳?是你啊,阿芳,你稍等啊!”傅星瀚把电话机交给凌云鹏:“是阿芳的电话。” 凌云鹏一听是罗小芳的电话,不禁又惊又喜,他既希望能与罗小芳通话,又担心被赵锦文发现了这一秘密。 幸好罗小芳不是深夜来电,否则赵锦文接到这个电话之后,肯定这事就被拆穿了,尽管赵锦文对凌云鹏而言,是他的恩师,甚至是父亲般的存在,可他毕竟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且他对局座的指令说一不二,所以目前凌云鹏还不敢冒这个险,把这事告诉赵锦文。 “阿芳,是我,怎么啦,出什么情况了吗?”凌云鹏担心阿芳那儿是不是有情况发生。 “我很好,只是我不放心伱,我还以为你昨夜会给我电话的呢,可我一直没等到你的电话,所以就忍不住打电话给你了。” “哦,阿芳,我没事,我很好,只是这些天站长住在我屋里,我不方便给你打电话,以后还是我给你打电话吧。” “站长住你们那儿了?是出了什么事了吗?”罗小芳觉得有些蹊跷。 “没什么,站长那儿的房子在装修,所以暂时住我们这儿了。”凌云鹏可不想让阿芳担心,所以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云鹏,你自己好好保重,我这两天孕吐的情况好多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还有我们的宝宝,你方便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吧!” 电话那头传来罗小芳善解人意的温柔声音,在凌云鹏听来,甘之如饴:“哎,我知道了,阿芳,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我会等你电话的。” “想你。” “我也想你。” 凌云鹏把电话挂了,脸上还挂着甜蜜的微笑。 “好了,老大,别傻笑了,想想该怎么下去跟站长回话?”傅星瀚在一旁戏谑着凌云鹏。 凌云鹏斜睨了一眼傅星瀚:“这还用得着我教你吗?” “我?”傅星瀚一听,睁大双眼,随即马上明白了凌云鹏的意思,不禁横了凌云鹏一眼,沮丧地嘀咕了一句:“我还真是自己找抽。” 凌云鹏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对他扬了扬眉毛:“你可是我孩子的干爹,你不兜着谁兜着,是吧?” “我得赶紧给你孩子找个干妈,否则我亏大了。”傅星瀚嘟哝了一句。 回到后屋,傅星瀚和凌云鹏各自坐下吃饭。 赵锦文忙问道:“是谁的电话?” 傅星瀚眼神闪烁地望了望赵锦文,尴尬地说了句:“是我媳妇的电话。” 赵锦文“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桌上,把饭桌上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大家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望着赵锦文。 “荒唐,你竟然把这里的电话告诉你那个相好的?你还懂不懂保密条例?”赵锦文怒气冲冲地望着傅星瀚。 傅星瀚站起身来,低着头,听凭赵锦文的训斥,不敢辩解一句。 “云鹏,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兵,他这是在玩火,你呀,平时对他们太纵容了。”赵锦文对凌云鹏投来不满的一瞥。 “对不起,老师,是我管教不严。”凌云鹏赶紧认错。 “我们现在已经是遭受重创,危机四伏了,可千万不能再出乱子了。”赵锦文提醒凌云鹏和傅星瀚。 “是,老师,我们一定认真检讨,杜绝隐患。”凌云鹏认错态度诚恳。 “好了,不吃了。”赵锦文把碗一推,怒气未消地站起身来,朝楼上走去。 林曼芸见赵锦文上楼去了,轻声问傅星瀚:“戏痴,刚才是金小姐打来的电话吗?” 杨景诚和林曼芸并不知道罗小芳这个人,也不清楚傅星瀚为了凌云鹏而假冒罗小芳的丈夫,更不知道傅星瀚去香港是为了护送罗小芳去圣乔治医院待产,他们只是看见傅星瀚经常出去与金嘉琪见面,所以林曼芸以为傅星瀚嘴里的那个媳妇就是他的女友金嘉琪。 傅星瀚望了望凌云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听林曼芸这一问,凌云鹏这才发现了端倪,原来傅星瀚回上海这几天里,并没有闲着,而是忙着找他的妹妹金嘉琪,也就是云凤约会去了。这个情况让凌云鹏心里猛地一震,傅星瀚在他的面前多次流露出对金嘉琪的仰慕之意,但每次凌云鹏都毫不客气地想要阻止他与云凤之间的来往,掐灭傅星瀚对云凤抱有的希望。 作为兄长,对于凌云鹏而言,傅星瀚绝不是他妹夫的理想人选,傅星瀚以往当拆白党的劣迹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可以与傅星瀚称兄道弟,可以为他挡子弹,可以替他赴汤蹈火,但却难以接受他成为自己的妹夫。 自从云凤八岁那年与家人走散了之后,凌云鹏就一直牵挂着妹妹,父母的自责和愧疚以及生前的嘱托让凌云鹏一直把寻找云凤的下落当作是此生必须完成的使命。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多前,终于在去云雾山执行寻找鼠疫专家的任务时,与云凤邂逅,当凌云鹏确认如今的金嘉琪就是当年的云凤时,欣喜若狂。之后,兄妹相认,并且一起在云雾山下,父母的墓前进行祭拜,终于可以告慰父母了。 作为云凤的兄长,凌云鹏最大的心愿就是云凤能平平安安,快乐幸福,他希望云凤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作为她的丈夫,但很显然,用情不专,沾花惹草的傅星瀚绝不可能是个好丈夫,而他以往的滥情史更是横亘在凌云鹏心中挥之不去,成为难以逾越的鸿沟,他可不能将云凤托付给这样的人。 “你们俩跟我上楼来。”凌云鹏朝傅星瀚和阿辉招了招手。 于是二人随凌云鹏上楼,走进了2号病房。 “阿辉,你在门口守着。”凌云鹏对阿辉轻声说道。 阿辉便走出房间,把门关上,他知道老大找戏痴谈一些私密的事情,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派他注意着对面的赵锦文和楼下杨景诚夫妇的动静。 凌云鹏把傅星瀚拉到房间一角,轻声地质问道:“你最近一直在与金小姐联系?” 傅星瀚笑着挠了挠脑袋:“你和阿芳都已经结成秦晋之好了,我看着真是眼馋,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我也老大不小了,甚至比你还大一个月呢,我也该成家立业了不是,都说三十而立嘛,我离三十也没差几年了,我也得把这事提到日程上来了,金小姐是能让我动心的为数不多的女孩子,我对她还真的是朝思暮想,就是不知道人家金小姐看不看得上我,不过,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是军统上尉了,应该配得上金小姐了吧,老大,你说是吧?” “这不是你一厢情愿的事,我觉得金小姐不适合你。”凌云鹏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怎么就不适合我了?”傅星瀚见凌云鹏也反对他追求金嘉琪,有些着急上火。 第258章 越陷越深 第259章 258. 越陷越深 凌云鹏当然不能明说自己的顾虑,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傅星瀚知难而退,突然,他灵机一动,对傅星瀚悄声说道:“据我所知,金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嗯?金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是谁呀?我怎么没听金小姐提过?”傅星瀚狐疑地望着凌云鹏:“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反正我觉得金小姐不适合你。”凌云鹏霸道地回答道。 “老大,是不是你得知金小姐名花有主了之后,所以伱才移情别恋,喜欢上阿芳啦?” 傅星瀚回想起当初从云雾山回来之后,金小姐还常来找凌云鹏,他发现凌云鹏与金小姐在一起时,原本不近女色的老大变得欢愉了许多,他甚至还亲眼看见凌云鹏摸摸金小姐的头发,牵着金小姐的手,甚至是还刮了刮金小姐的鼻子,让大家都以为他们俩会成为一对。但后来他们去执行其他任务了,可能聚少离多吧,金小姐很少来找老大了,或许是金小姐移情别恋了,也或许是老大知道金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所以就主动退出了,然后在香港执行孤岛营救过程中,与罗小芳暗生情愫,两人情投意合,走到了一块儿。不过当他和金小姐在一起时,金小姐却三句话不离凌云鹏,看来金小姐对老大还是难以割舍忘怀的。 “怎么扯上阿芳了,这事与阿芳无关,我只是告诉你,别在金小姐身上浪费时间了,这阵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免得惹站长生气。” “老大,就算是金小姐名花有主,只要金小姐一天没嫁人,我就还有机会,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喜欢的人并非易事,就像你和阿芳,彼此倾心,相互爱慕,这也是我所向往的爱情,我相信我会用我的真心打动金小姐,打败我的情敌,我不会轻易放弃的。”虽然凌云鹏,秦守义和阿辉,这些他的好兄弟都不看好他与金嘉琪的恋情,认为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傅星瀚却并不想就此放弃对金嘉琪的追求,他希望能证明给大家看,癞蛤蟆也能吃到天鹅肉。 凌云鹏没想到自己的这个理由非但没能让傅星瀚知难而退,反而更激起了他一往无前的勇气,不免有些气恼,但一时半会儿他也说服不了傅星瀚,看来从傅星瀚这里着手难度颇大,那只能从云凤那儿找到突破口,找个机会跟云凤谈一谈,让她主动断绝与傅星瀚的来往。凌云鹏觉得自己似乎像是法海,但为了云凤的终生幸福,这个恶人他当定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何晓光忽然接到吉野的电话,告诉他肖汉卿苏醒了,于是他立马赶往瑞和医院的加护病房。 木村已经先他一步到达了病房,他正坐在肖汉卿的床边,轻声地询问肖汉卿,何晓光只能站在一边,默默地望着他们。 “肖桑,请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个‘隆昌’到底是哪两个汉字,到底是隆昌什么?” 肖汉卿把眼睛闭上,把头扭向另一边,他不愿看见木村那张恶魔般的脸。 木村见肖汉卿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搭理他,心中很是不快,但他现在不能发作,毕竟肖汉卿是目前他手里唯一一条大鱼,他只能忍气吞声地继续轻言细语道:“肖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恨我,我为我对你的粗暴态度表示抱歉,不过也请你理解我的这个工作性质。” 对于木村的这番惺惺作态的道歉,肖汉卿自然是无法接受的,但他也知道自己已闯下了弥天大祸,今生今世将无法再回头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眼里流淌出几滴热泪。 肖汉卿的情绪变化,木村看在眼里,知道他现在心中很是凄苦,于是继续说道:“肖桑,既然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想要回头是不可能的了,你的组织断不能容忍你这样的叛徒,他们会采取锄奸行动,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的,你只能依靠我们,只有我们才能保护你,才能让你免受死亡的威胁,你看看你,才三十岁不到,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年纪啊,你这么年纪轻轻的,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在等着你呢,你何必执迷不悟呢?肖桑,只要你把你知道的有关军统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保你今后的日子飞黄腾达,金钱,美女,权势,名声,地位,所有这些世人毕生都在追求的目标都能实现。你还没结婚,这幸福美满的日子……” “我说,我愿意跟你们合作。”肖汉卿打断木村,喃喃说道。 肖汉卿权衡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命运确实如木村所言,已无回头之路了,他已经走出了错误的一步,那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了,他不求荣华富贵,但求苟全性命,毕竟自己还太年轻,自己的人生之路还很长。 但他的内心却很是煎熬,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让这些恶魔去捕杀自己昔日的战友,同袍,他于心不忍,但又无法左右,事实上,他也清楚,一旦他答应了木村,把自己所知道的机密全盘托出,他就是这些恶魔的帮凶,他的那些同仁都会倒在这些恶魔的枪口下,或是像他这样,成为背信弃义的可耻的叛徒,自己的双手将沾满昔日战友的鲜血,罪无赦。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活路吗?为了苟活下去,他只能把自己也变成恶魔。 木村一听,喜出望外:“肖桑,你终于想通了,那你快告诉我吧!你说的那个隆昌是哪两个汉字?” “隆昌五金厂,隆重的隆,昌盛的昌。” 何晓光把这两个汉字写在纸上,递给木村,木村微笑着看了何晓光一眼。 “肖桑,你能告诉我,这家隆昌五金厂在哪儿吗?” “当时我们匆匆忙忙地转移,我没注意是在什么路上,我那天夜里出来时,外面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是什么路,大概靠近法租界吧!我如果在现场的话,应该能指认出这家厂子。”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查得到的。”木村对肖汉卿的表现已经感到很满意了,他立刻转身对吉野说道:“吉野君,你马上去查一下,全市有多少个叫隆昌的五金厂。” “哈依。”吉野领命而去。 木村随即又转向肖汉卿:“哦,肖桑,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上次说你们上海站站长赵锦文的那个联络电话号码是5188,没错吧?” “就是这个号码,不会错的。” “这就奇怪了,宪兵队怎么会扑空的呢?”木村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不是肖桑的问题。 第259章 获悉真相 第260章 259. 获悉真相 “肖桑,你能告诉我们关于你们情报处的一些情况吗?”木村笑容可掬地问道。 “我是情报处的副处长,先前一直在苏州河附近的监听站负责监听你们的军火库的动向。” 木村一听,把目光转向何晓光,当初就是何晓光带领他们查处了这个军统监听站,现在细想起来,那次爆炸之后,去苏州河沿岸进行搜查时,这个肖汉卿应该就是当时假冒杜老板的远房侄子,跟他们周旋,怪不得自己第一眼见到肖汉卿时就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何晓光与军统彻底决裂之后,便供出了这处据点,还亲自带他们前去搜查,结果却是人去楼空,只搜出了一部电台和一些过期的资料。不过也确实验证了苏州河沿岸的这三栋别墅正是军统的监听站。 “不过,我们的军火库因地震被炸毁了之后,伱们的监听站也就失去了价值。” “其实,那次军火库的爆炸并非地震所致,而是人为导致的。” 肖汉卿的这句话让木村惊愕不已,当初他们在爆炸之后成立了日法英中的联合调查小组,经过调查研究之后,华界的那个冯海泉探长得出的结论是:地震引发地下老化的瓦斯管道破裂,造成瓦斯泄露,瓦斯遇到明火之后,引起巨大的爆炸,继而导致军火库内的炸药发生殉爆,致使两座军火库被彻底炸毁,而且还牵连了周边的其他一些货仓,为此他还遭到了加藤的严厉训斥,因为加藤无法去向老天索赔。 不过在加藤的威胁恫吓之下,最后由英国人买单,支付了日本士兵的阵亡抚恤金,并更换了地下瓦斯管道,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听说这场爆炸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时,木村当即跳了起来:“你说什么,那次军火库爆炸,是人为所致?是谁干的?” “是军统的妙影别动队干的。” “妙影别动队?”木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别动队的队长名叫凌云鹏,虽然这支别动队只有数人而已,不过他们的行动力很强,常常能出其不意,那次军火库的爆炸应该是他们鼹鼠行动的一部分。” “鼹鼠行动?” “就是在苏州河附近的货仓底下挖地道,把货仓内的物资盗运走,包括军火库的物资,最后将你们的军火库燃爆。” 木村听后,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支别动队这么厉害,竟能够先盗取物资,再燃爆他们的军火库,这个鼹鼠行动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他急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爆炸时,他们的队长凌云鹏跑到我们的监听站,通知我们转移,后来我还听说行动队配合别动队把物资都给转移了。不过我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而已,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何晓光站在一旁,拳头捏得紧紧的,没想到这个肖汉卿居然把凌云鹏他们也出卖了,凌云鹏对何晓光而言,无异于救命恩人,当初他受刑不过,投敌叛变之后,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贼,赵锦文要执行家法,将他铲除,包括他的家人,是凌云鹏极力劝说赵锦文放过他的家人,并用上峰给予妙影别动队的犒赏购置了舒捷车行,让齐恒的行动队有了新的立足点,并以此作为交换条件,使得赵锦文对他的家人网开一面,而之后,又以趁此机会在特高课打入楔子的这一设想劝说赵锦文,并让齐恒来策反他,从而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重生的机会。 此时,何晓光见肖汉卿把凌云鹏出卖了,他真想冲过去,把肖汉卿给掐死了,但他知道这么做,除了暴露自己之外,毫无裨益。 何晓光悄悄地离开了病房,跑进医生办公室,心急慌忙地对医生说道:“医生,加护病房的病人气喘得厉害,您去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了?” 何晓光只能以这种方式暂时阻止肖汉卿对凌云鹏的出卖。 “好,我马上就来。”医生一听,赶紧催促护士,跟他一起去加护病房。 何晓光随后赶紧回到加护病房内,肖汉卿还在与木村谈及当初的那桩离奇的军火库爆炸案。 医生和护士进来了,肖汉卿原本就很是虚弱,加上说了这么多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医生给肖汉卿听了听心脏,又看见他眼里泪光点点,便对木村说道:“木村中佐,病人虚弱得很,不能多说话,也不能激动,他的心脏原本就受损了,如果情绪不稳的话,很容易引发心脏骤停。”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木村听医生这么一说,赶紧打住,他现在必须确保肖汉卿性命无虞。只要肖桑活着,那支神秘的别动队一定能搞清楚的。但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抓捕藏匿在隆昌五金厂的那些军统情报处的抗日分子以及那一大批紧俏物资。 木村抬手看了看手表:“这样吧,何桑,平川,你们俩待在这儿看护肖桑,我去隆昌五金厂进行抓捕。” “好的,木村君,你去吧,这儿就交给我吧!”何晓光爽快地答应了,他已经从齐恒嘴里得知,情报处的人都已经转移了。所以,木村就算是找到那处隆昌五金厂,也一定是铩羽而归。只是这处据点会被特高课查没,有点可惜,这终究也是个不小的损失。不过,木村的离开给他提供了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可以留在这儿实施锄奸计划了,否则真不知道这个肖汉卿还会说出多少秘密,出卖多少同仁。 当木村回到特高课自己的办公室后不久,吉野就回来了,他把调查结果放在木村的面前。 “木村君,我已经查过了,全市叫隆昌五金厂的一共有三家,一家是在华界老城厢民国路那儿,另两处是在法租界那儿,一家是在靠近贝当路那儿,另一家是靠近福熙路那儿,这是具体地址。” 木村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打电话给加藤,加藤一听,立刻通知宪兵队的石原队长,让他配合木村进行抓捕。 木村打算三路同时进发,吉野带着一队人马前往民国路那儿的隆昌五金厂,石原带人去往福熙路那儿的隆昌五金厂,而木村则亲自带队前往贝当路附近的隆昌五金厂。 林曼芸正好在诊所外晾晒被单,忽然看见几辆载着日本宪兵的军车驶向贝当路,大吃一惊,连忙跑进诊所,把诊所的门紧闭,朝正在看诊的杨景诚招了招手。 “怎么啦,曼芸?”杨景诚见林曼芸神色慌张,连忙轻声问道。 “我看见好几辆军车朝我们这边开过来了,上面都是日本兵。”林曼芸轻声在杨景诚的耳边说道:“会不会是来这儿抓捕站长他们的?” “你赶紧上去通知云鹏他们,让他们躲一躲。”杨景诚也紧张起来,让曼芸去通知云鹏他们躲起来。 林曼芸赶紧上楼,敲了敲2号病房的房门。 阿辉打开房门,林曼芸急忙走到凌云鹏的面前,神情紧张地说道:“云鹏,鬼子他们正朝这儿来呢,他们是不是来抓站长的?你们是不是找个地方躲一躲?” 第260章 查无此处 第261章 260. 查无此处 “没事的,嫂子,我刚才已经从窗外看见了,这拨鬼子不是来找我们的,他们是去隆昌五金厂的。”凌云鹏安慰了林曼芸一句,随即把望远镜递给她,指着窗外说道:“嫂子,你看见了吗,那几辆军车停在了离这儿两条马路开外的地方。” 林曼芸仔细看了看,确实如凌云鹏所说,军车停在离这儿挺远的地方,看来鬼子不是冲云鹏和站长他们来的,真是虚惊一场。 “那他们会不会把隆昌五金厂一锅端呢?”林曼芸忧心忡忡地望着凌云鹏,不无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嫂子,现在隆昌五金厂里面空无一人,就算是被鬼子查到了,也损失不大了,何况他们未必确定这儿就是隆昌五金厂。”凌云鹏胸有成竹地回应道。 林曼芸疑惑地望着凌云鹏,凌云鹏笑着安慰林曼芸:“嫂子,你放心吧,这儿有我们呢,你就安心地帮老杨照顾病人去吧!” “那伱们自己当心啊,我下去啦!”林曼芸忐忑不安地下楼去了。 凌云鹏点点头。 等林曼芸一走,阿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大,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就算是被鬼子查到了,也损失不大了,他们未必确定这儿就是隆昌五金厂,这儿不是隆昌五金厂又是哪儿呢?”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是肖汉卿出卖了这处据点也问题不大,情报处的人都已经转移了,一个空厂子对日本人而言意义不大,何况我已经把隆昌五金厂改名为宏宇修理厂了,特高课的人很难判断肖汉卿的口供是否真实,最后的结果便是查无此处。” “老大,你已经把隆昌五金厂改成了宏宇修理厂?你什么时候改的?”傅星瀚惊讶地望着凌云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你们还在做梦的时候改的,我又是刨木花,又是刷油漆,又是写招牌,又是挂招牌,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凌云鹏边说边伸了个懒腰。 “老大,你真是的,干嘛不叫醒我,起码有我给你当小工,你不会这么累了嘛!”傅星瀚讪笑着给凌云鹏捶背:“老大,你忙了一早上,肯定累了吧,我给你捶捶。” “你这马屁拍得也太晚了点吧?这都已经过了快十个小时了。” “不管早晚,拍总比不拍好嘛!”傅星瀚冲凌云鹏呵呵笑着。 阿辉朝凌云鹏竖起了大拇指:“老大,你可真牛,我去看看。” “也好,你去观察一下,注意安全。”凌云鹏在阿辉身后叮嘱了一句。 “哎,我知道。”阿辉应了一声,随后一溜烟地下楼去了,朝隆昌五金厂跑了过去。 果然,阿辉看见有三辆军车停在隆昌五金厂附近,一个日本军官正朝这四周张望,大概是在寻找这家隆昌五金厂,可是他来来回回走了两圈,也没发现一家叫隆昌的五金厂。 隆昌五金厂所处的这条小马路显得有些偏僻,周围居民很少,一般是些小厂子或是小作坊,上海沦陷后,有不少厂主都弃厂而逃,所以这里周边显得很是萧条,这些破厂小作坊也难以引起人们的兴趣,所以这些产业基本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阿辉远远地望着原来的隆昌五金厂,现在外面的招牌上则是用黑漆写着“宏宇修理厂”五个遒劲的大字。这一改头换面,果然让不熟悉此地的人忘记了它的前生就是“隆昌五金厂”。 木村摸了摸后脑勺,觉得有些奇怪,根据肖汉卿的口供,吉野去工部局查找登记在册的名叫隆昌的五金厂,据吉野报告,全市共有三家名叫隆昌的五金厂,其中一家就应该在这儿,可怎么找来找去就是不见这家厂的踪影呢? 木村看了看这四周为数不多的几家工厂和作坊,皱着眉头朝着那家名为“宏宇”的修理厂走去,也就这家宏宇修理厂的地址,规模最接近隆昌五金厂,可这儿明明是叫宏宇修理厂,而不叫隆昌五金厂。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在厂子里逛了一圈,发现这是家废弃的修理厂,大倒是挺大的,但里面除了一些破旧生锈的机器外,什么也没有,不仅空无一人,连物资也难见踪影。 为了谨慎起见,木村又问了几个周边的居民,这里附近是否有家名叫隆昌的五金厂。 有个上了岁数的居民告诉木村:“这儿以前好像是有一家叫隆昌的五金厂,不过八一三之后,上海滩很多小业主都逃难去了,这条马路上的许多厂子基本上都关了,那家叫隆昌的五金厂或许已经卖给其他人了,或许早就关停了,平时也没人去那个破厂,所以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木村听后有些失望,他推断那家登记在册的隆昌五金厂可能早已经卖给了宏宇修理厂了,而宏宇修理厂并未去工部局登记,而且后来也没能经营下去,最后被废弃了,这儿便变成了一家无主之地。 木村又回到了宏宇修理厂那儿,呆呆地望着这块招牌,从这厂牌上看,这块牌子像是挂了好久了,那肖汉卿所说的隆昌五金厂肯定不是这家了,他前天刚来这儿,应该不会记错的,也许民国路或是福熙路那儿的两处隆昌五金厂才是情报处的藏身之地。 “收队,回去。” 木村一挥手,宪兵都赶紧上了军车,三辆军车很快驶离了贝当路。 阿辉见日本兵走了,便回到了博仁诊所。 “老大,你果然厉害,那个日本军官站在厂子门口,望着这块招牌,愣了半天,最后垂头丧气地走了。” “除非肖汉卿亲自过来指认,否则估计特高课的人再也找不着这家隆昌五金厂了。”凌云鹏得意地朝阿辉眨了眨眼睛。 “但肖汉卿现在命悬一线,不太可能来现场了,看来可以高枕无忧了。”傅星瀚双手枕在脑后,喜滋滋地说道。 “不过肖汉卿应该知道那三栋别墅的地道,如果日本人回去告诉肖汉卿,没有发现情报处的踪迹,也许肖汉卿会想到那个地道。看来那里也未必安全,得赶快通知老杜,再一次转移。”凌云鹏心里又掠过一丝阴影。 于是凌云鹏赶紧敲了敲1号病房的房门。 “进来吧!” “老师,刚才特高课的人已经来这儿附近寻找那家隆昌五金厂了,当然,他们没有发现情报处人员和物资的踪影,也确定不了这儿就是肖汉卿所供述的隆昌五金厂,不过,我估计特高课的人回去后必定会质问肖汉卿,肖汉卿肯定会认为情报处的人和物都已经转移了,而苏州河沿岸别墅的地道肖汉卿是知道的,我担心他们有可能会直扑那儿,那老杜他们就又危险了。还有,辛家湾的车库肖汉卿知道吗?” “辛家湾的车库只有行动队知道,情报处并不清楚,包括老杜也不知道,云鹏,你赶紧去通知老杜,让他们现在去南市老城厢的印刷厂避一避吧!那家厂子还算大,藏个六七十人问题不大,让他们跟华忠明待一块儿吧!”赵锦文叹了口气:“这个肖汉卿还真是个祸害啊,一天不除,一天不得安宁,暗箭怎么还没动作,云鹏,你赶紧去吧!” “哎,我这就去。” 凌云鹏说完,便赶紧下楼,朝外疾走而去…… 就在木村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吉野和石原回来了,但两人垂头丧气,空手而归,那两处所谓的隆昌五金厂根本就没有什么情报处的人,那两家厂子都是只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小厂,根本藏不住三十多人,也藏不住从永秦商行转移而来的那么多的物资。 石原一连两次扑空,牢骚满腹,冲着木村抱怨道:“木村君,你的情报准不准确,第一次说是福开森路80号是军统上海站的老巢,结果我们去时,铁将军把门,里面空无一人,我们进去搜查了半天,连半点痕迹都没发现,如果真是军统老巢的话,那起码要有电台,密码本,文件资料这些东西吧,可我们连根毛都没发现。难道是上海站转移了?而这一次又是像中国人说的那样,乘兴而去,败兴而归。麻烦你木村君,你搞清楚之后再行动,行吗?” 石原说完,气呼呼地离开了木村的办公室。 木村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然后咬牙切齿地对吉野说道:“走,去瑞和医院,那个姓肖的是在耍我呢!” 第261章 置于死地 第262章 261. 置于死地 就在木村等人去查找隆昌五金厂时,何晓光和平川二人在加护病房看护着肖汉卿。 刚才医生见肖汉卿情绪有些激动,而且话又说得太多了,这对他的身体很是不利,便给肖汉卿注射了一支镇静剂,让他好好睡一觉。 见肖汉卿昏昏沉沉的,何晓光马上捅了捅身边正在打瞌睡的平川:“平川君,我忘带烟了,你身边有没有烟啊?” “何桑,你忘了,我是不抽烟的。”平川尴尬地冲何晓光笑了笑。 “哦,对对对,你和吉野君都讨厌烟味。”何晓光打了个哈欠:“真困啊!” “要不,我去给伱买包烟吧!”平川见何晓光哈欠连天的,连忙溜须拍马,虽说何晓光是个支那人,可他却受到加藤课长的重用,成为了情报组的副组长,所以,职务比何晓光低的吉野和平川平日里多多少少要拍何晓光的马屁,当然,何晓光平日里也挺照顾他们的,常常在木村和加藤面前替他们说好话,掩盖他们偷懒耍滑的一些琐事。 “那就麻烦你了,最好给我买一包骆驼牌的,我最喜欢这个牌子的香烟。”何晓光拍了拍平川的肩膀,笑着点点头,他之所以指定要骆驼牌香烟,目的无非是想把平川支开得远点,留给他单独行动的时间长点,何晓光是个老枪,总是烟不离手,他知道最近骆驼牌香烟市面上缺货,很难买到,那就不妨让平川多跑几家烟纸店吧! 平川便转身离开了加护病房。 等平川走了之后,何晓光也走出加护病房,他来到医生办公室,看见主治医生正在写病历,便只能躲到一旁去了,他着急地看了看手表,而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何晓光正在思考该如何让这个主治医生离开这儿,要不去病房那儿弄点动静出来? 还没等何晓光有所动作,突然前面病房内发出喧哗声,一名护士匆忙跑进医生办公室。 “不好了,六床的病人休克了。” 那个主治医生一听,连忙起身,随护士朝病房跑去。 何晓光见机会难得,便急忙溜进医生办公室,悄悄地将挂在衣架上的一件白大褂穿在身上,戴上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针管,把针头按上,又拿了两支强心针针剂,放进白大褂中,随后走出医生办公室,走向加护病房。 守在外面的卫兵并未认出是何晓光,以为是医生来查房,便让医生进去了。 何晓光来到肖汉卿的床边,从口袋里拿出针管和那两支针剂,刚想抽取强心针针剂,忽然听见肖汉卿正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站长,站长,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不想当叛徒,我不想……” 何晓光原本想给肖汉卿注射过量的强心针促使其快速死亡,但现在看到肖汉卿这种状况,又联想起医生的嘱托,不能让肖汉卿情绪激动,否则会引发心脏骤停,何晓光灵光一现,决定改弦易辙,放弃给肖汉卿注射强心针,于是他把针管与针剂放回白大褂的口袋里。 只见何晓光低下身子,在肖汉卿的耳边轻轻说道:“肖副处长,你醒醒,站长让我来看望你。” 虽然何晓光的声音很轻,但在肖汉卿听来,却如同是晴天霹雳,他猛地睁开眼睛。 “肖副处长,站长说他不会忘记你的。”何晓光继续轻语道。 肖汉卿吓得魂飞魄散:“不,站长,不,不要,请你放过我,站长。” “肖副处长,站长让我来送你上路。”何晓光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狠厉。 “不,不,不要啊……”肖汉卿望着眼前的这个蒙面大夫,吓得瑟瑟发抖,他知道军统对于叛徒绝不手软,就算是逃到海角天涯,也会杀无赦,但他没想到军统这么快就派杀手来锄奸了,看来自己是难以逃脱一死了,肖汉卿惊惧至极,大叫一声,头一歪,不动弹了。 何晓光用手摸了摸肖汉卿的口鼻,已经没有了呼吸,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脉搏,肖汉卿被吓死了。这样的死法比用强心针送他上路更加隐蔽,如果用强心针的话,也许过不了尸检这一关,如果被医生查出肖汉卿是死于注射过量的强心针的话,自己有可能被暴露,而现在,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了。 门口的卫兵听见肖汉卿的叫声,一惊,刚要敲门,见医生出来了。 “病人刚才只是做恶梦了,现在他又睡着了,别去打扰他,让他好好睡一觉。”何晓光用日语对卫兵说道。 卫兵一听,便又站到一旁去了。 何晓光回到医生办公室,关上门,然后脱下白大褂,口罩和帽子,放在原位,把针筒,针头和针剂也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又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朝门口走去,见平川正匆匆向他走来,手里拿了一包骆驼牌香烟。 “何桑,这包骆驼牌香烟我这可是走了三条大街才买到的。” “谢谢啊,平川,真是太困了,不吸两口,怕是眼皮子都被瞌睡虫粘住了。”何晓光边说,边接过香烟,拆开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因为紧张,手有些发颤,打了好几次都打不着。 “怎么啦,何桑,你的手怎么在发抖?”平川见状,连忙从何晓光手里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然后把打火机还给了何晓光。 “可能是没休息好吧,又连续作战,刚才回去想睡一觉,可先前一直精神亢奋,睡不着,好不容易要睡了,结果还没睡两小时,就被吉野君的电话叫醒了。这难以入眠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要不,你先回去睡会儿吧,这儿有我一人盯着就可以了。”平川很是体恤何晓光。 “不用了,木村组长交代过,让我们千万不能怠慢,要好好看着这个肖桑,要是他知道我离开这儿去睡大觉,还不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啊,算了,还是别让木村组长不高兴了。走吧,回去吧!”何晓光吸了几口烟,吐出几个烟圈:“等我把这支烟抽完之后,我们一起进去吧!” 平川点点头。 抽完最后一口烟,何晓光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平川一起进入加护病房。 “嘘,轻点,肖桑熟睡着呢,别把他给吵醒了。”何晓光装模作样地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平川一看,果然肖汉卿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睡在那儿,便蹑手蹑脚地坐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去,半小时之后,两人都坐在那儿打起了瞌睡。 木村怒气冲冲地推开加护病房的门,直接冲到肖汉卿的病床前:“肖桑,醒醒,你告诉我,那个隆昌五金厂到底在哪里?” 可是肖汉卿毫无动静,依旧紧闭双眼,木村怒不可遏,用手摇了摇肖汉卿的身体,却发现肖汉卿毫无反应,再摸了摸他的手,凉凉的,再摸了摸他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 “怎么回事,快,快叫医生。”木村大声叫嚷道。 平川吓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何晓光则赶紧冲出去叫医生,很快医生和护士都跑进了加护病房,医生用小手电筒照了照肖汉卿的眼睛,发现瞳孔早已放大,呼吸也没有了,心跳也停止了。 “木村君,病人已经死了。”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死了?我出去时他还好好的呢,你不是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吗?怎么会突然死亡的呢?”木村质问医生。 医生遗憾地叹了口气:“当时我就发现他有些情绪激动,所以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希望他能帮助他平复情绪,木村君,你是知道的,这个人目前情绪是不能激动的,哪怕是轻微的激动也会造成心脏损害,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对不起。” “能否进行尸检?”木村问道。 “可以,我要先把尸体运到停尸房里去,然后才能做尸检。” 木村点点头,于是医生叫人将肖汉卿的尸体运到停尸房里去。 医生向木村鞠了一躬,便离开了加护病房。 “你们俩刚才是怎么看护的,病人死了都不知道?”木村随即迁怒于何晓光和平川二人,责怪二人玩忽职守。 第262章 再次转移 第263章 262. 再次转移 “抱歉,木村君,我当时太困了,平川君去给我买了包烟,我看肖桑睡得正香,就去外面抽了几口烟,我就离开了一支烟的功夫,其他时候都没离开过这儿。”何晓光向木村解释自己的行踪,表示自己并未玩忽职守。 “是的,我证明。何桑一直坐在这里,实在是太困了,他已经差不多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所以困得难受,我就出去给何桑买了包烟,他在外面抽了一支烟就马上回这儿了,我当时还劝何桑回去睡一觉,他都拒绝了。”平川向木村证明何晓光很是敬业。 木村横了一眼何晓光和平川,又走到门口,询问卫兵:“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卫兵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哦,我听见肖桑在房间里发出一记大叫声,后来医生说可能是病人在做恶梦,所以才会发出叫声的。” “看来这个肖桑是自己吓死了自己的。”木村无奈地叹了口气。 木村心情沮丧地回到了特高课总部大楼自己的办公室里,到了晚上,木村接到瑞和医院医生的电话,向他报告了肖汉卿的尸检结果,其死亡原因是因为大面积的心肌梗死造成的,除原有的刑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致命外伤,胃里,血液里也没发现有毒物质。看来肖汉卿的死确实是因为情绪波动引发了心肌梗塞造成的。 木村将瑞和医院的守卫都撤了,随后硬着头皮走进加藤课长的办公室,把肖汉卿已经死亡的消息报告给了加藤。 加藤一听,火冒三丈,狠狠抽了木村两记耳光。 “八格,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活口,就被你给弄死了,要不是你用刑过重,这个肖汉卿怎么会身体如此虚弱,稍稍情绪激动就要了他的命?伱简直就是一个屠夫,蠢货!现在线索全断了,全断了!”加藤怒不可遏,扯开领口,大声冲木村吼道:“滚。” 木村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想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一无所获,军统上海站犹如海市蜃楼,看得见,却摸不着,抓不住。 突然,他的脑海里想起了肖汉卿曾告诉过他,军统上海站有一支妙影别动队,那个队长好像名叫凌云鹏,虽然只有寥寥数人,但执行力很强,佐佐木和鸠山两座军火库的爆炸就是他们所为,而且盗运了许多军火和紧俏物资。或许永秦商行内的那些紧俏物资就是那些盗运物资。这次他们一连几次扑了空,会不会就是这支别动队从中作梗,可惜,还没等他了解清楚这支神秘莫测却又能翻天覆地的别动队的基本情况,肖汉卿就一命呜呼了。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木村想要把从肖汉卿嘴里得到的这个最新情况报告给加藤,但刚起身,便又坐下了,他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脸颊,叹了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凌云鹏跑到老城厢的那个下水道的窨井处,见四周无人,便打开窨井盖,钻了进去,随后将窨井盖盖上,顺着梯子往下走,然后一路沿着下水道而行,一直走到地道口。 两名正在地道口和下水道交界处执行警戒的情报处队员见有人朝他们这儿过来了,便赶紧向里面的队员发出警告,当凌云鹏走近时,两人同时出击,拔出匕首朝凌云鹏刺了过来。 凌云鹏反应奇快,头一偏,身子一侧,避开了匕首的锋芒,然后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拧,便把对方的匕首夺了过来:“别误会,是自己人。” 凌云鹏说着,便放开那个队员,另一个队员一听,愣了愣,急问道:“你是谁?” “你们的处长杜惟祯在吗?我是站长派来的。” 那个队员马上露出笑颜,连忙点点头:“在,在,你等着,我去叫他。” 过了两分钟之后,杜惟祯出来了,杜惟祯并不认识凌云鹏,他警觉地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面色沉静的年轻人:“你是站长派来的?” 凌云鹏点点头:“肖汉卿已经叛变了,出卖了站长的住所和隆昌五金厂,幸亏齐队长及时通知了你们转移,刚才特高课的人已经前往隆昌五金厂,虽然扑了个空,但他们有可能再次逼问肖汉卿,而肖汉卿是知道这处地道的,所以,站长命令你们赶紧迅速转移。” “又要转移?”杜惟祯这两天一直在疲于奔命,最初是从永秦商行转移至隆昌五金厂,然后又从隆昌五金厂转移至这个地道里,现在又要转移了,他不禁眉头紧蹙:“这次又要转移至何处?” “去南市老城厢的印刷厂,电讯处华忠明他们几个已经在那儿了,这个印刷厂可以容纳五六十人,不过,你们离开时,还是应当谨慎一些,三三两两去那儿,从后门进入。”凌云鹏随即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杜处长,请你把手伸过来。” 杜惟祯把手伸了过去,凌云鹏马上把地址写在杜惟祯的手心里。 “知道了。“杜惟祯看了看手心里所写的地址,点点头:”也好,可以重见天日,不用再过这种老鼠一般的日子了。” “好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凌云鹏跟杜惟祯握了握手,然后转身离开了地道,原路返回。 爬出窨井之后,凌云鹏原本想要回博仁诊所,但转念一想,今天正好是个机会,他有必要跟云凤见上一面,于是他朝四周望了望,看见前面有个烟纸店,写着公用电话四个字,便朝那儿走去。 “老板,我用一下电话。” 老板点点头。 凌云鹏拨通了《新民报》的电话:“你好,我想找一下金嘉琪小姐。” 过了会儿,电话里传来金嘉琪清脆的声音:“喂,哪位?” “云凤,是我。” 云凤一听,惊喜得差点叫了出来,然后紧紧捏着话筒,轻声问道:“哥,你在哪儿呢?”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好啊,在哪儿见面?” “还是复兴公园吧,我在公园门口等你。” “好,我十五分钟之后到。”云凤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她已经小半年没有见着凌云鹏了,对兄长的思念之情愈发浓烈了,没想到今天凌云鹏竟然主动联系自己,这还真是感到有点意外。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金小姐,是不是男朋友的电话啊?”同事跟金嘉琪开着玩笑。 “不告诉你!”金嘉琪头一扬,兴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金嘉琪跟主编请了个假,满面喜色地离开了报社,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复兴公园。 金嘉琪下车后,往复兴公园门口望了望,她一眼就看见了凌云鹏,于是她想给凌云鹏一个惊喜,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然后双手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还用猜啊,你的声音和双手早就出卖你了,你还像小时候一样,真是长不大的丫头。” “真没劲,你就不能假装猜不着啊?”云凤像小时候一样向云鹏撒着娇。 “好好好,要不,你重新来一遍?这次我肯定假装猜不着。”凌云鹏向云凤眨了眨眼睛,跟云凤闹着玩。 “讨厌。”云凤敲打着凌云鹏。 “好了,云凤,走,去那儿的湖边坐会儿吧!” 云鹏一把搂住云凤的肩膀,云凤幸福地依偎在云鹏的臂弯里,朝着湖边走去。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凌云鹏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着水面扔了过去,只见小石子在水面上一路跳跃着,激起一串串涟漪,煞是好看。 “我也会。” 云凤也捡起一块小石子,打向水面,水面上也激起了一个个涟漪,云凤望着这一串涟漪,笑逐颜开。 “行啊,云凤,这可是你学会的为数不多的绝技之一。”凌云鹏说着,又扔出一块小石子,水面上又出现了一串串漂亮的涟漪。 “我记得这个打水漂的绝技还是小郭叔叔教我们的呢!”云凤回忆起童年的时光,无限怀念。 第263章 兄妹叙情 第264章 263. 兄妹叙情 云凤嘴里的小郭叔叔就是郭子超,是他们的父亲彭若飞的联络员和行动队的副队长,当年四一二大屠杀时,郭子超开车送彭若飞离开上海,逃往九江,在云雾山附近,遭到保安队和警察的追捕,为了掩护彭若飞一家子上云雾山,郭子超把敌人的火力吸引在自己一方,最后英勇牺牲了。 一提起郭子超,凌云鹏的心里就泛起一阵感伤:“小郭叔叔当年护送爹娘和我三个人逃离当局的追捕时,遭遇江西境内的保安队和警察的追击,为了掩护我们一家而饮弹牺牲了。” 云凤一听,泪水不禁流淌下来:“虽然小郭叔叔的样子对我来说已经很模糊了,不过当我一想起我们以前小时候所认识的叔叔伯伯,很多都已经牺牲时,心里总是伤心不已,尤其是我们的爹娘,多少次我在梦中梦见他们,这十多年来,我一直盼望着与爹娘重逢,我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可是…… 有时,我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娘当年的模样,我记得她总是嗔怪着向我招招手:凤儿,过来,辫子又散了,你这疯丫头一疯起来就不管不顾了,来,娘给你扎起来,女孩子要有女孩样。而爹忙的很,早出晚归,常常不在家,可他一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凤儿,过来,爹给你买了伱最爱吃的话梅糖,说着就会剥开糖纸,把话梅糖塞进我嘴里,然后对我说:别一口气吃得太多,会蛀牙的。我多想让娘再给我扎扎小辫,让爹再给我剥几块话梅糖。” 云凤说起童年往事,渐渐泣不成声,云鹏听了也不禁双手掩面而泣,尽管父母已经牺牲十多年了,但他们的音容笑貌,精神品格却永远印刻在云鹏和云凤的脑海中,永远无法磨灭,无法淡忘。 云鹏一把搂住云凤:“爹娘不在了,可你还有我。” “哥……”云凤望着云鹏,感慨万千,把头靠在凌云鹏的肩上:“哥,你还依然记得我们的爹娘,是吗?” “生为人子,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亲爹亲娘?” “哥,爹娘,还有那些英年早逝的叔叔,伯伯们,他们虽然离开我们了,但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死的,我想你心里一定比我更清楚,我想我们不能忘记爹娘生前对我们的期许,我们不能做让爹娘痛心的事。如果我们能继承他们的遗志,我想他们一定会含笑九泉的。”云凤不失时机地开始策反凌云鹏。 “我知道,爹生前让我考军校,就是希望我能有所作为,我不会辜负他们对我的期许的。”凌云鹏当然明白云凤的意思,但他却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向云凤透露,他朝云凤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然后马上转移话题。 “云凤,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快当姑姑了。”罗小芳的事情除了别动队的兄弟几个知道之外,凌云鹏最希望与云凤分享他的幸福和快乐。 尽管云凤已经从傅星瀚的嘴里知道了此事的大概,但当凌云鹏亲口告知她这一喜讯时,云凤依旧是惊喜地合不拢嘴:“真的,哥,我快当姑姑了?”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嗯,你嫂子现在正在香港待产,再过大半年,孩子就要出世了。” “哇,哥,你还真是雷厉风行,我记得七八个月前,我们在云雾山相逢时,我还问你有没有成亲,你跟我说山河破碎,倭寇横行,身为热血男儿,岂能想着儿女情长,你还跟我说军统家规严,抗战期间不允许恋爱结婚,让我感觉你像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似的,没想到才过了半年,你不仅有了嫂子,还都快当爸爸了,这速度,简直是风驰电掣啊!” 凌云鹏被云凤说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道:“姻缘姻缘,有时不得不相信缘分二字,缘分来了,那就速战速决了呗!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所以这事只有你和我那几个兄弟知道,等抗战胜利了,我们再补办喜事。” “快跟我说说,我嫂子是谁,怎么进了你这个眼界甚高的人的法眼的?嗯,我想能让你这么优秀的人看上的,肯定错不了。”金嘉琪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你嫂子名叫罗小芳,是香港圣乔治医院的助产士,她现在就在那家医院待产,当初我们去香港执行任务时遇见她的,她今年二十三岁,阿芳年幼时,家里还算是殷实,她父亲曾是名爱国的船东,不仅造船,还有一家挺大的船务公司,不过因为她父亲支持抗战,帮助抗日部队运送物资,他的那几条船后来被日本人击沉了,她父亲的船务公司因此而破产了,没过多久,她的父母均亡故了,罗小芳是独女,所以也无兄弟姐妹帮衬,因而成了一名孤女,被修道院收留。她的身世挺让人同情的,不过阿芳是个要强的人,她在修道院里学会了护理,助产这些技能,所以后来就去教会医院当助产士了,是着名的妇科权威,格雷医生的得力助手。阿芳的性格沉稳大气,善良宽仁,温柔贤淑,也很坚韧勇敢,克己复礼,说起话来柔声细语的,非常喜欢孩子,也会照顾孩子,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跟娘的性子很像,我想要是爹娘还活着,肯定会满意这个儿媳妇的。” “哇,哥,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把中国传统女性的优点都按嫂子身上了。” 凌云鹏红着脸,笑了笑:“差不多吧,阿芳性格上稍稍有些弱,从不与别人红脸,争执,总是很谦让,我估计碰到你这种争强好胜,伶牙俐齿的,肯定是甘拜下风,所以啊,我得先关照你一声啊,你以后可别欺负你嫂子,让她受委屈。” “呵呵,哥,你也太偏心了吧,还没过门呢,就护上啦,你可别娶了媳妇忘了老妹啊,你得一碗水端平,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妹妹。”云凤靠在凌云鹏的身上撒着娇。 凌云鹏用手刮了一下云凤的鼻子:“你居然还吃你嫂子的醋,羞不羞啊?你呀,还是快找个如意郎君,让他好好疼疼你吧!” “不要,就算是我今后找到了我的另一半,他也取代不了你,你可是我唯一的亲哥哥,你得宠我一辈子。” “好好好,宠你一辈子,谁让你是我的亲妹妹呢,不过前提是不许你欺负你嫂子。” “哥,瞧你,三句话不离嫂子,你干嘛把我想得那么凶嘛,我还没见过我嫂子呢,说不定我比你还宠她呢。哎,哥,你有我嫂子的照片吗,让我瞅一眼。” 凌云鹏摇摇头:“没有,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身边带亲人照片的呢?” “那我嫂子长得漂不漂亮?” “当然漂亮啦,你哥的审美眼光还用得着怀疑吗?”凌云鹏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瞧你臭美的,这么说,我嫂子有德有才又有貌,可是难得的佳人呢,在芸芸众生中,怎么就让你给遇上了呢?”云凤斜睨了云鹏一眼。 “瞧你这话说的,你哥也不差啊,有勇有谋有气质,我跟你说,我跟你嫂子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没有比我们俩更般配的了。”凌云鹏一脸欢欣,沉浸在幸福之中。 “我真想快点见到我嫂子,我得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肉麻的话告诉我嫂子。”云凤笑嘻嘻地取笑凌云鹏。 “这算什么,你哥肚子里有一大堆肉麻的话呢,那都是给阿芳准备的,你想听也听不着。”凌云鹏故意激云凤。 “你又气我!”云凤捶打着云鹏。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有正经事要问你呢!”云鹏抓住云凤的双手,脸色沉静下来。 “什么事啊,哥?” “我听说戏痴这阵子一直在跟你约会,是吗?” 第264章 知疼着热 第265章 264. 知疼着热 云凤点点头,大方承认:“是啊,他像是在追求我,不过我们也就见了三次面而已,怎么啦?” “你对戏痴这个人印象如何?”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优点缺点都很凸显。” “那你先说说他的优点。” 云凤思忖了片刻,说道:“戏痴这个人聪明,脑子活络,能随机应变,懂得察言观色,会讨女人欢心,有时也很仗义,此外,他颇具才华,演艺啊,化妆啊,辞令啊,都很出色,还会讲多种语言。” “嗯,说得挺全面的,那缺点呢?” 云凤掰着手指头数着傅星瀚的缺点:“油滑,虚荣,自私,爱算计,欺软怕硬,巧言令色,投机取巧,反正我觉得这人是个优缺点非常鲜明的人。” “那你会选这样的人当丈夫吗?”凌云鹏一脸正色地问道。 “哥,伱干嘛这么严肃,跟你说实话吧,我和戏痴只是一般的朋友,我觉得他这个人做朋友还行,但做丈夫并不合适,他可不像你,能让女人踏实放心。我跟他交往,目的是想要打听你的近况而已。”云凤向凌云鹏坦陈自己跟傅星瀚接触的目的。 凌云鹏这才了解云凤与傅星瀚约会的真正目的,云凤想是要通过傅星瀚,从侧面来了解他的情况,然后试图策反他,不过对于傅星瀚这个谈情说爱的高手来说,很少有女孩能保持清醒,不被他左右,所以他对此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真的没对他动心?” “哥,你怎么啦,你妹妹虽不能说阅人无数,但当了这些年的记者,也算是接触过不少人了,在识人这方面还是挺在行的。戏痴这人真的不是我的真命天子。”云凤见云鹏有些半信半疑,连忙向凌云鹏表明自己的态度。 听到云凤这么说,凌云鹏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会被爱情所左右,会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他原本还以为云凤会被傅星瀚的爱情攻势搞得失去主见,深陷其中。不过还好,云凤并非一般非理性的女子,她并没有被傅星瀚这个所谓的情圣虏获芳心,甚至对傅星瀚还怀有一丝戒心,看来,云凤只是把傅星瀚当作普通朋友在交往,而傅星瀚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在单相思呢! “那云凤,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啊?”凌云鹏侧过脸来,笑着问道。 云凤羞涩地摇了摇头:“还没呢!”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凌云鹏停顿了一会儿,悄声问道:“你觉得哪吒怎么样?” 云凤眨巴着眼睛望着云鹏:“你是说秦大哥?” 云凤在云雾山时见过秦守义,知道他不仅长得高大威猛,一身的腱子肉,而且赤胆忠心,当初他已经逃离云雾山这个魔窟了,但为了救他们,毅然决然地驾车返回,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居然靠着一只登山爪和一把小铁镐,就从后山五六百米的悬崖峭壁那儿爬上了山,这忠勇和胆气令人钦佩,令人折服,而且秦守义还会捕蛇训蛇,这非比寻常的异能让人叹为观止。 “是啊,守义比你大两岁,为人忠厚,言信行果,侠肝义胆,身手不凡,不仅长得魁梧奇伟,而且还是耕读世家出身,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其实心细如发,很会怜香惜玉。”凌云鹏细数秦守义的优点。 “看来你对秦大哥是相当的欣赏,把他描述得像是完美无缺似的。” “守义确实非常不错,当然人无完人,守义虽然有些木讷,笨嘴拙舌,但比起戏痴的伶牙俐齿,甜言蜜语,更让人放心不是,还有嘛,就是他见到女孩子就会拘谨,脸红,这更能说明他单纯可爱嘛,所以如果你们俩今后相处的话,你要主动一点,他虽然不浪漫,但肯定是一个值得信赖,能够依靠的人。”凌云鹏一直觉得云凤要嫁就得嫁守义这种让人觉得可靠的男人。 云凤本来就对秦守义有好感,现在听云鹏这么一说,更是对秦守义充满了钦佩和景仰之意,然而对云凤而言,尽管凌云鹏和秦守义都是充满魅力的男人,但横亘在她和秦守义,或是她的兄长之间的还有身份的问题,她是一个上海地下党组织成员,而他的兄长,秦大哥却是军统骨干,这身份的差异像是一条鸿沟,横亘在他们面前,就算是今后她与秦守义两情相悦,恐也难以结成秦晋之好。如果他们要喜结良缘的话,那秦大哥就得改变身份,成为我党的人,而这一点,她目前是无法向她的兄长挑明的。 在云凤的眼里,她的兄长是个人精,且是军统的骨干,好几次她想要策反他,都被他洞察到了,而且被拒绝了,就在刚才,她刚提到,作为烈士子女应该继承他们的遗志时,云鹏就马上转移话题了,可见要策反她的兄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秦守义却单纯得多,而且为人憨直,也许他是个突破口。 “哥,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秦大哥还真是不错,那我以后就主动一点。” 凌云鹏抚摸着云凤的秀发,笑着说道:“哥希望你早日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哥。”云凤依偎在云鹏的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兄妹亲情。 “云凤,你养父母他们还好吗?”凌云鹏轻声地问了一句。 “我养母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一想起那位把她视如己出的养母刘秀娟,云凤就感到一丝感伤,神情黯然。 “哦,对不起,云凤,不过你养母要是知道你现在出落成这么个有出息的漂亮大姑娘的话,一定会含笑九泉的。”凌云鹏这才知道金翊轩的妻子已经过世了,他拍了拍云凤的肩膀,安慰了她一句:“云凤,那你平时跟你养父住一块儿吗?” “我在外面租房住,但隔三岔五的会去看望他,这两年我养父也老了,身体比以前差多了。”一说起金翊轩,云凤总是有种心疼的感觉。 凌云鹏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当年,金翊轩可是身手敏捷的行动队队长,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没想到,现在那些父辈都已经年老体弱了:“云凤,那你得经常回去照顾照顾你养父,毕竟他把你养大不容易。” “这我当然知道,要没我养父的话,我早就成了街上的小叫花子了,他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从未淡忘,我会好好孝敬他老人家的。”云凤忽然笑着说道:“哥,你什么时候去见见我养父,我上次跟他说了,我找到我哥了,他很是高兴,希望能见你一面。” 云凤希望凌云鹏能尽快跟金翊轩见上一面,这样也许能勾起兄长对以前故人的回忆,她也更容易通过打感情牌来策反她的兄长了。 对于云凤的邀约,凌云鹏不可置否,尽管凌云鹏很想跟金翊轩见面,但他清楚万一被军统方面得知他的这一情况,一定会给金翊轩和云凤带来麻烦,甚至是危险,所以目前他还不宜主动与金翊轩接触。 凌云鹏想了想,笑着说道:“看情况吧,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你养父知道了我身份的话,恐怕会把他吓得不轻,我看还是缓一缓吧!” “哥,你也太低估了别人的心里承受能力了吧?” “云凤,我不是以前告诉过你吗,鉴于我的特殊身份,如果让军统的人知道我与你们来往的话,会对你们进行调查,那就有可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难道你们军统的人都六亲不认,或是举目无亲?”云凤抢白了一句。 “云凤,别任性,我说的情况决不是为了吓唬你。” “那你今天跟我见面,会不会回去被调查啊?”云凤不知道为什么云鹏总是推托与她养父金翊轩见面一事。 云鹏知道云凤的心情,她是希望通过他与金翊轩的接触,勾起他深藏在内心深处对父亲和那些父亲战友的的怀念和亲近感,从感情方面来感化他,这样也就更容易策反他。 凌云鹏虽然对与金翊轩见面有所顾虑,但转念一想,或许跟金翊轩见面也未必完全是弊大于利的,也许今后更便于与上海地下党组织联系。 “好吧,云凤,那就找个机会见见你养父,我得当面向他表示我的感谢。”凌云鹏终于松口了。 “真是太好了!”云凤搂住云鹏的脖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第265章 意欲让贤 第266章 265. 意欲让贤 傍晚,齐恒还是像往常一样,回到了施高塔路,他瞄了一眼弄堂口的那只石狮子,见狮子爪子上面又出现了三个正三角形,便知道何晓光又有情报要传递给他了,于是,他一边注视着四周,一边慢悠悠地走向那口水井,准备去那个角落里的黑砖内获取情报。 正当他朝水井走去之时,森田太太在他身后叫了一声:“许先生,你回来啦,你怎么不进屋,朝前面走了?” 齐恒回过头来,看见森田太太手里拎着一篮子的菜,便赶紧返身往回走,笑着掩饰道:“原来是森田太太啊,你瞧我,脑子里尽想着公司里的事,走着走着,一不留神就走过头了,伱买了这么多菜啊,来,我帮你拿。” 齐恒说着,从森田太太手里接过菜篮子。 “谢谢啊,许先生,你人真好。你还没吃饭吧,今天你就尝尝我的手艺。”森田太太热情招呼齐恒。 “好啊,森田太太,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齐恒爽快地答应了。 森田太太很是好客,见许先生答应跟她一起共进晚餐,很是高兴:“许先生,我今天请你尝尝我做的寿司吧!” “好啊,客随主便。”齐恒笑着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森田太太?” 齐恒把袖子卷了卷,打算给森田太太打下手。 “不用,不用,许先生,你就坐着看看报吧,我一个人就行了。”森田太太走进厨房,哼着北海道小调,在厨房里忙开了,忽然,她发现自己少买了一瓶醋,连忙跟齐恒打了个招呼。 “许先生,不好意思,我忘了买醋了,这寿司里面加了醋才好吃。你等着,我去买瓶醋。”森田太太解开围裙,要出去买醋。 “森田太太,你腿脚不方便,还是我去买吧。”齐恒自告奋勇替森田太太跑腿。 “好的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森田太太客气地朝齐恒鞠了一躬。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齐恒客气地跟森田太太打了个招呼。 齐恒赶紧出门,随后跑到水井旁,装作系鞋带的模样,从位于角落的黑砖内取出了一张纸条,握在手心里,接着把黑砖放回原处,随后站起身来,从容地朝弄堂口走去,到了弄堂口之后,将那三个粉笔画的正三角形擦去。 齐恒把醋买回来了,交给森田太太,然后上楼去了,他用棉签蘸着碘酒,涂抹着纸条,字迹马上显现出来了:心头之患已除暗箭。 齐恒看了这几个字之后,终于松了口气,肖汉卿被铲除了,上海站暂时算是安全了。 齐恒将纸条撕碎,扔进马桶,放水冲掉,然后下楼,拿起电话,拨通博仁诊所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里传来赵锦文的声音。 齐恒拿着电话机,悄声说道:“暗箭已完成锄奸任务。” “太好了!”电话那头传来赵锦文击节叫好之声。 当凌云鹏回到博仁诊所之后,向赵锦文汇报了已通知杜惟祯转移一事,赵锦文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刚才齐恒来电,告诉我,何晓光已经把肖汉卿除掉了。这下我可以吃得下,睡得着了。” “那何晓光有没有全身而退?”凌云鹏更在乎何晓光的安危,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安插在特高课的一枚暗棋,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应该没事,否则也不可能把这消息传递出来,齐恒说,何晓光的屋里一切如常。其实何晓光的谍报能力不在齐恒之下,我相信他的处置能力。”赵锦文重重地呼了口气:“对于何晓光,我真的是五味杂陈啊,我曾经对他寄予厚望,若不是他后来被捕了,我还想安排他去杭州站任行动队长,后来得知他受刑不过,出卖了行动队,我真的是对他恨之入骨,也恨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明,所以一心想要除掉他,要不是你从中阻拦,还和齐恒一起来逼宫,让我放何晓光一马,并说服何晓光,让他反正,成为我们打入特高课的一枚楔子,我真的就把这么一个难得的谍报人才给除了。如果没有当初的这一决断,这一布局,那今天我们上海站也就难逃灭顶之灾了,我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祸福相依的道理。” “老师,现在总算是可以暂时松口气了,晓光是我们了解特高课动向的眼睛和耳朵,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支力量,这次我们上海站能够逃离特高课的魔爪,晓光是首功。” 赵锦文点点头:“嗯,何晓光这枚暗棋的布局成功,是你的功劳,是你的识人和用人之术比我高明啊!” “老师,我哪能跟您比。”凌云鹏谦虚地笑了笑。 “你也不遑多让,韩愈不是说过,弟子不必不如师,我只是把你带进门,修身还是靠你自身啊,你这一年多的表现足以说明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正在考虑让你来坐上海站站长这个位子。”赵锦文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老师,您,您没喝高吧?”凌云鹏惊讶地望着赵锦文。 “你老师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喝高过?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说正经的。”赵锦文的脸上并无半点嬉笑之意。 “老师,你……你怎么突然间有这想法?”赵锦文的这一设想一时间让凌云鹏慌了神:“老师,自妙影别动队成立以来也不过一年有余,虽说有些成绩,但如何敢妄自尊大,你让云鹏如何自处,让我们别动队如何自处?老师,你快别动这个念头了,你让我都诚惶诚恐了。” 见赵锦文并非说笑,凌云鹏也不由得认真起来,在他看来,赵锦文这个站长当得好好的,尽管现在上海站面临一些挫折,但这事也并非因为赵锦文的过失造成的,而且局座也没有怪罪赵锦文的意思,不知赵锦文为什么会突然间萌生退意。 “云鹏啊,老师这半年以来常常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可能是岁数大了,精力也不济了,这脑子也迟钝了,老师确实是老了,所以便萌生了退位之念。” “老师,你才五十多岁,正当年呢!” 赵锦文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岁数不饶人啊,这次上海站受挫,此念就愈发强烈了。我担心我在这个位子上坐久了,对党国而言,并非幸事啊!” “老师,一胜一负乃兵家常势,何况这次我们也不算负啊!” “云鹏,你不用安慰老师,老师心里明白,如果当时你不在我身边,运筹帷幄,当机立断,这次上海站就悬了。而从这次危机中,你让我看到了你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统筹兼顾的协调能力,还有精诚合作的谦逊态度,所有这些让我觉得你不仅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将才,也是难得一见的帅才,遍观整个上海站,能堪此大任的也就只有你了。” 第266章 婉言谢绝 第267章 266. 婉言谢绝 “老师,瞧你把我说得都快赶上孔明老先生了,这也太夸张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凌云鹏从赵锦文的口中听到对他的那些不乏溢美之词的评价,觉得太言过其实,实不敢当。 “我并未夸大其词,也并非任人唯亲,并不是说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我的高徒,我才胳膊肘往里拐,我只是作为你的老师,对伱的了解更全面,更清楚,所以也就更准确一些。在军校时你就是综合能力第一名的高材生,担任别动队队长这一年多来,你又屡建功勋,成为我们整个军统的一支王牌谍报组,最具执行力和杀伤力的行动队,给老师长了脸,给我们上海站添光增彩,局座对你是赞不绝口,就连委座都对你交口称赞,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此事,我想过些时日就向局座提出来,由你来接替我担任上海站站长一职。” “别别别,老师,你可别有这念头,无论是年龄,资历,军衔,职务,战功,人脉,背景,我都是初出茅庐的小字辈而已,老师,你让我去管理指挥那些年龄比我大一倍的老资格的处长,科长,我能驾驭得了他们吗?你这么做,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凌云鹏连忙推辞赵锦文的这片好意。 “要说你的驭人之术,我相信你绝非在我之下,那些老资格的处长,科长在你手里也翻不了天,出不了幺蛾子,由你主政上海站,我放心。要说你的最大障碍其实并非你刚才所说的这些,也不在于他人,而在于你自己,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但干我们这一行的,妇人之仁是大忌,但凡成大事者,必须要杀伐果断,不仅是对敌人,也要对自己人,有时当断不断,则必受其乱,这可是老师的肺腑之言。”赵锦文似乎在向凌云鹏传授为官之道。 “所以啊,老师,我还需要历练历练,把这颗心练硬了才行,你还是继续坐在上海站站长这个位子上指点江山,有你的指导和鞭策,我才能得到更好的磨砺。”凌云鹏嬉皮笑脸地跟赵锦文打哈哈。 “你呀,别嘻嘻哈哈的,为官者还得要有威仪才行,要让下面的人对你产生敬畏之心,否则他们会爬到你头上来的,你啊,在这方面确实得好好修炼修炼。” “老师,你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是当官的料。” “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当官的料,都是慢慢磨练出来的,你呀,也该为自己的前程多做打算,你难道想一直在一线冲锋陷阵,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趁老师现在还有些实权,还能为你铺路,你可得好好把握,我知道局座,甚至是委座对你也都很器重,所以,只要我提出,相信不会有太大的障碍。” “老师,你忘了,当初不是规定我们别动队是一支独立的小分队,不与其他部门产生交集的吗?如果发生人员调动,我们这支别动队不就解散了吗?” “就算是解散了也没关系,还可以重组嘛,你调离妙影别动队之后,也可以让其他人扩充进去,这些都不是问题。” “老师,不是我自吹啊,他们仨也就服我,你要是换其他人去管他们仨,估计难以服众,这反而会把我精心打造的这支王牌谍报组给搞黄的。老师,您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我还是想去执行一些具体任务,再说了,亦枫的仇我还没报呢,我没心思考虑别的。过些天我就要去南京了,前路未卜,你就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好了,老师,你去躺会儿吧,我先回屋了。”凌云鹏拒绝了赵锦文给他铺设的锦绣前程。 赵锦文见凌云鹏对他的提议丝毫不感兴趣,百般推辞,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之所以有让凌云鹏接他班的想法,不仅仅源于这次上海站受挫,在这危难之际,凌云鹏主动留在他身边协助他,让上海站化险为夷,彰显了凌云鹏的临危不惧,沉着冷静的帅才之风,更是源于前些时日肖亦枫的遇害让他深受打击,作为老师,眼睁睁地看着他曾经教授过的那些个年轻有为,风华正茂的学生一个个都走在了他的前面,他的内心如杜鹃啼血,痛彻心扉。 所以,退位让贤这个念头便冒了出来,赵锦文希望凌云鹏,这个他最得意,最珍爱的天子门生能远离危险,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因而他决定让位,只要凌云鹏坐上了上海站站长这把交椅,那他就不需要深入一线,身先士卒,出生入死了。赵锦文认为这是自己作为老师为自己的爱徒所能做的,所能给予的最大帮助了,也是最实实在在的,最有价值事了。而且据他的考量,局座和委座对凌云鹏都十分珍视,如果他主动提出退位让贤给凌云鹏的话,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凌云鹏不知今天赵锦文为何会突然提出让位于他的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十分错愕,上海站作为军统各站中的最重要的甲种大站之一,其地位是不言而喻的。从刚才的观察和对话中,凌云鹏能感觉得到,赵锦文所言并非是为了考验他,试探他,而的的确确是真心实意想要退位让贤,他觉察到了赵锦文最近一阵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脸上充满了倦怠和无奈,容易伤感落泪,这与一年多之前他所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赵锦文简直是判若两人。他觉得赵锦文今日所言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但对于老师的这个提议,凌云鹏既不当真,也不上心,只当作是赵锦文一时兴起的冲动而已,他还惦记着如何为肖亦枫报仇雪恨。 傅星瀚和阿辉二人见凌云鹏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声不吭,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连忙上前询问。 “老大,怎么啦,是不是又挨站长骂了?”阿辉关心地问道:“老大,你别放心上,这老头年纪大了,脾气变古怪了,有时动不动就给我们脸色看,可能是因为最近上海站诸事不顺,所以心情不好。” “去去去,你懂什么,站长跟老大是什么关系,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那是一般人可比的吗?站长就跟老大的爹差不多,打是亲,骂是爱,被爹骂几句老大至于这样吗?老大这是有心事,我说得对吧,老大?”傅星瀚臆测着凌云鹏的心思。 “一边去,别烦我。”凌云鹏没好气地瞥了傅星瀚一眼。 傅星瀚耸了耸肩,随后将阿辉拉到一边,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看来老大是在害相思病。”傅星瀚在阿辉耳边轻声说道:“你想呀,原本老大是睡在对面的房间里,晚上可以跟阿芳打电话诉衷肠,现在让站长睡在那屋里了,老大只能跟我们睡一屋了,他没法给阿芳打电话了呀,你说这事他能不发愁吗?” “嗯,戏痴,你说的有道理,老大心里苦,所以闷闷不乐的。”阿辉听了傅星瀚的分析,频频点头:“得想个办法让老大跟阿芳姐煲电话粥。” “这容易,瞧我的。”傅星瀚朝阿辉眨了眨眼睛。 第267章 乐成人美 第268章 267. 乐成人美 自从上次赵锦文提出以后每餐不可铺张浪费之后,林曼芸每天的午餐就严格按照六菜一汤的规格进行烹制,而晚餐则以粥和面条为主。 今天晚上是小米粥,外加烧饼。 “曼芸,今天的小米粥煮的不错,米香扑鼻,真好喝,再来一碗。”赵锦文把碗里的小米粥喝完了之后,把碗递给林曼芸。 “站长,我去给你盛吧。”傅星瀚讨好地接过赵锦文手里的空碗。 傅星瀚急忙拿着空碗跑到厨房里,盛了半碗粥,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倒入碗内,再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再盛了一勺粥盖在上面。这药粉是傍晚时分,傅星瀚让阿辉从杨景诚的药柜里窃取的一片安眠药,他把这片安眠药碾成粉末之后,然后用纸包包好,放入裤兜,就等晚餐时给赵锦文下药了。 “站长,给。”傅星瀚将这碗加了料的小米粥递给了赵锦文。 赵锦文接过粥碗,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又吃了一只烧饼,然后把碗筷放下:“我吃完了,你们慢吃吧,今天的小米粥不错,曼芸,明天晚上还是喝粥吧!” “好的,站长。”林曼芸见赵锦文对她煮的粥赞不绝口,很是高兴,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听到赵锦文夸奖她饭菜烧得好吃。要知道,站长住在这儿,这一日三餐可是马虎不得的。 “好了,我先上楼去歇息了。”赵锦文离开饭桌,哼着京戏调调朝楼上走去。 “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杨景诚望着赵锦文的背影,悄悄地跟凌云鹏说道。 “上海站的威胁基本解除了,老爷子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所以今天胃口好,还喝了两碗粥。”凌云鹏呵呵笑道。 “怪不得呢,前几天我绞尽脑汁烧些可口的拿手菜,站长都一声不吭地随便吃了几口,也从没听见他说哪个菜好吃,搞得我都不知该烧些什么了,今天这简单的小米粥倒是博得了他的欢心,看来心情是最主要的,口味倒是其次。”这一日三餐让林曼芸觉得自己身负重任,不敢懈怠一点。 “其实老爷子不挑嘴,只要心情好,吃什么都香。嫂子,你就随便烧,别有心理负担。”凌云鹏宽慰了林曼芸一句。 “是啊,嫂子,伱烧的菜我们都喜欢,就算是站长不赏脸,这不还有我们这些人吗?”阿辉边说,边咬了一大口烧饼:“保证风卷残云,碗底朝天。” “嗯,你这没心没肺的,当然是吃得下,睡得着,你能跟站长他老人家比吗?站长他得高瞻远瞩,统筹全局,能没心事吗?站长老人家这些天殚精竭虑,呕心沥血,这千斤重担岂是你我这些凡夫俗子能体会得了的呢?”傅星瀚摇头晃脑地大发感慨。 “哎,戏痴,省点劲吧,老爷子走远了,听不见你这些肉麻的马屁了,要不,待会儿你上楼去,在他老人家面前再重复一遍?”凌云鹏调笑着傅星瀚。 傅星瀚站起身来,走出后屋,往楼上张望了一下,见赵锦文早已回屋了,根本就听不见他刚才的一番阿谀奉承之言,便失望地回到座位上,耸了耸肩:“白费蜡了。” 大家禁不住哄笑起来。 几个年轻人在楼下聊得热火朝天,楼上的赵锦文则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看着看着,觉得眼皮子有些沉重,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楼下的傅星瀚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他估摸着赵锦文已经睡着了,便朝阿辉使了个眼色。 “哎呦,我肚子疼,我上楼去了。”阿辉捂着肚子往楼上走去。 “老大,我也上楼去了,今天怎么这么困呢?吃饱喝足之后就只想躺床上了。”傅星瀚打了个哈欠,一边叨咕一边朝楼上走去。 傅星瀚和阿辉二人上楼了之后,悄悄推了推1号病房的房门,从门缝里见赵锦文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便会意地笑着推开门进去了。 “阿辉,我抬头,你抬脚,把老爷子抬到我们屋里去。”傅星瀚轻声吩咐阿辉。 “行,走。” 阿辉和傅星瀚二人轻轻地将赵锦文抬进了2号病房,将他放在秦守义的那张床上。 “戏痴,你去把老大叫上来吧,我看着老爷子。” 傅星瀚便下楼去了,走到凌云鹏面前,在凌云鹏耳边说道:“老大,站长叫你上去。” 一听是赵锦文叫他,凌云鹏便赶紧上楼去了。 凌云鹏走进1号病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正觉得奇怪时,傅星瀚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老大,现在你可以放心地跟阿芳通电话了。” 凌云鹏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望着傅星瀚:“老爷子呢?” “在我们屋里睡着呢!”傅星瀚得意地笑了笑。 “怎么回事?”凌云鹏连忙走到对面的2号病房内,发现赵锦文正躺在秦守义的床上熟睡着,还发出一阵阵鼾声。 “放心吧,老大,这一觉老爷子起码得睡到明天天亮呢,够你跟阿芳聊个通宵了。”傅星瀚朝凌云鹏挤了挤眼睛。 “你们给他下药了?”凌云鹏质问傅星瀚。 “没敢多放,一片而已。”阿辉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你们居然敢给站长下药?你们也太胆大包天了。” “我们这也是为站长好,他这些天心事重重的,吃不下,睡不着的,我和阿辉不是看着心疼吗,就给他吃点安眠药,帮助他睡个好觉。”傅星瀚呵呵一笑。 “你们也太过分了,让站长知道了,你们想过后果吗?” “我们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这还不是为了你吗,我知道自从老爷子入住了我们这里之后,你就没法跟阿芳通电话了,是不是有种百爪挠心的感觉?“傅星瀚嬉皮笑脸地拍了拍凌云鹏:”为了疏解你和阿芳的相思之苦,所以我和阿辉就帮你做了这个恶人了,老大,你别磨蹭了,赶紧给阿芳去电话吧!” 对于傅星瀚和阿辉二人的这番好意,凌云鹏真是哭笑不得。说心里话,他确实牵挂着千里之外的阿芳和她腹中的孩子,想听听她柔美的声音,了解她的近况,可没想到这两人竟狗胆包天,给赵锦文下药,这种事凌云鹏可是连想都不曾想过的。 “老大,你还愣着干嘛,快去给阿芳打电话呀,再晚了,阿芳都睡下了。”傅星瀚催促着凌云鹏。 凌云鹏无语地指了指傅星瀚,然后拍了拍傅星瀚的臂膀,回到1号病房内,拨通了阿芳那儿的电话。 “阿芳,你睡了吗?”凌云鹏握着电话机,轻言道。 “凌哥,你终于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罗小芳惊喜的声音。 第268章 情话绵绵 第269章 268. 情话绵绵 “你这两天怎么样,胃口好点了吗,吃得下吗?”凌云鹏关心地问道。 “我现在可能吃了,我今天称了一下体重,比先前重了三斤呢!”罗小芳兴奋地向凌云鹏报喜:“今天格雷院长来给我检查过了,他说我的所有指标都很正常。放心吧,凌哥,我和宝宝一切都很好。” “这就好,阿芳,你得多吃点,长胖点,以后生孩子的时候就有力气了。” “嗯,我知道了,不过我要是长成水桶腰了,肯定丑死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呀?”罗小芳在电话里跟凌云鹏撒着娇。 “小傻瓜,伱就是长成丑八怪也还是我老婆,别胡思乱想的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把身体养好。”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现在一切都好,就是觉得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太闷了,想找个人说话也找不着。真希望天天能跟你通电话,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我就知足了。”罗小芳向凌云鹏倾吐她的相思之意。 “阿芳,我会尽量抽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凌云鹏当然能体会罗小芳的心情,这种相爱却不得相见的痛苦无疑是种煎熬,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凌云鹏真想飞到阿芳的身边,探望照顾阿芳,哪怕是一天也好,只是他身不由己,尤其是现在,上海站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他必须协助赵锦文保存上海站的有生力量,把损失减小到最少。 可阿芳整日独自一人待在千里之外的病房里,最大的安慰就是能听见他的声音,这让凌云鹏觉得阿芳太可怜了,不过,凌云鹏马上想到了林依依,如果有林依依作伴,阿芳就不会如此寂寞无聊了。 于是,凌云鹏马上安慰阿芳:“阿芳,你别担心,你马上就会有个伴的。过些时日,她就会来香港与你作伴。” “哦,真的吗?她是谁呀?” “她叫林依依,是我军校里好友的未婚妻,可惜我这位最好的朋友前几日不幸去世了,而林依依发现自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过些日子,我会安排她来香港待产,就安排在圣乔治医院,让她跟你一个病房,你看怎么样?” “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就有伴了,不过这个女孩太可怜了,孩子还没出世,未婚夫就去世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罗小芳一听到林依依的悲惨遭遇,充满了同情。 “我相信你们俩会成为好姐妹的,而且还这么巧,她叫林依依,你现在叫林芳芳,你们俩年龄相当,名字相仿,而且孕期也相近,你们俩还真是有缘。” “是啊,太巧了,这大概是上帝的安排吧!凌哥,你也得平平安安的。” “放心吧,阿芳,我会注意安全的。” 两人拿着电话机,诉说着情话,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好了,阿芳,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否则影响你和宝宝的睡眠可不好,我会找机会给你打电话的,好了,拜拜,祝你做个好梦。”凌云鹏握着电话机,亲吻了一下。 罗小芳也回应了凌云鹏一个吻。 凌云鹏心里喜滋滋,暖洋洋的,忽然他发现门口似乎有动静,于是他轻轻挂了电话之后,打着赤脚,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倚在门口听门缝的傅星瀚和阿辉二人冷不丁地双双倒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喂,老大,你开门怎么连走路声音都没有的?”阿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你们这两个爱听门缝的家伙,这么晚了,还不去睡?猫在这儿不累吗?”凌云鹏佯装生气地呵斥着两人。 “还好还好!”傅星瀚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大,这么快就结束啦?我还以为你要跟阿芳聊一通宵呢!” “我这不是替你们俩着想吗,怕你们在这儿守一夜,明天腰都直不起来了。”凌云鹏横了一眼傅星瀚和阿辉二人。 “嘿嘿嘿。”阿辉摸着脑袋,呵呵笑着:“老大,你对阿芳姐说起话来好温柔啊!我听了心都快化了。” “滚。”凌云鹏脸一红,朝阿辉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吩咐道:“好了,别傻笑了,还不快去把老爷子抬过来。” 经凌云鹏这一提醒,阿辉连忙招呼傅星瀚:“对对对,得赶紧把老爷子抬回去。戏痴,赶紧的吧。” “唉,老大忙着在电话里谈情说爱,我们俩却忙着当苦力,这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傅星瀚嘀咕着。 “不是你说要给老大创造有利条件跟阿芳姐电话诉衷肠,现在又唠唠叨叨的。快点抬吧!“阿辉催促着傅星瀚。 “我只不过随便说说而已,走吧。” 傅星瀚和阿辉二人把沉睡中的赵锦文又抬进了1号病房,把他放在床上。 “好了,老大,大功告成了,以后你想跟阿芳通电话,我们俩就负责把老爷子抬走,让你安安心心地跟阿芳在电话里打kiss。” 凌云鹏踢了一脚傅星瀚的屁股:“你还有完没完?” 傅星瀚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床上的赵锦文翻了个身,吓得三人赶紧溜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赵锦文才睡醒,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是奇怪,赵锦文有好多年没有这么熟睡了,现在基本上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一般早上五点多就醒了,而且大多是浅睡,稍有动静就会警醒。像今天这样,睡到日上三竿的情况近几年绝无仅有。他不知道自己昨天怎么啦,怎么会睡了十多个小时还觉得有些疲惫。 “老师,你醒了?”凌云鹏给赵锦文端来一杯茶。 “哎呀,云鹏啊,我好多年没有像昨天那样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凌云鹏笑笑:“可能是昨日你获悉暗箭把我们的心头大患除掉了,彻底放松的缘故吧!” 赵锦文点点头:“嗯,是啊,肖汉卿一死,我们上海站算是保住了,可以喘口气了,一直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算是搬走了,怪不得我昨天睡得这么香,连梦都没做。” “老师,那过阵子等风声过了之后,你作何打算?把总部设在哪儿?” “现在局座让我们保持静默,我现在暂时还没考虑清楚把总部设在哪儿。”赵锦文叹了口气:“福开森路的那栋别墅我都住了快五年了,一直没有出过纰漏,没想到这次被一锅端了。想要找到这样一处隐匿于闹市的据点谈何容易啊!” “站长,那你不是还有一处位于法租界的两层石库门房子和一处位于公共租界的小饭馆这两处安全屋吗?这两处能不能设为总部呢?” “那家小饭馆不仅规模不够,而且我们的掩护身份又该如何重新设立?难道我去当掌柜的?老实说,我还真不是当掌柜的料,让我干这种迎来送往的事,我还真不行。位于法租界的那个两层的石库门房子倒是能安置原先的这些人,不过,你也知道,石库门里面三教九流者居多,那些爱嚼舌根的,包打听的人比比皆是,要是把总部设在这个地方,我估计不到一个月就被发现了,这两处地方只能作为临时安置点,用于应急,安排个别队员藏匿之处尚可,作为总部则不太合适。”赵锦文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多购置点物业才行啊!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269章 红颜来访 第270章 269. 红颜来访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秦守义回来了。一进博仁诊所,他便直接去二楼赵锦文那儿复命。 “守义,怎么样,东西交给局座了吗?”赵锦文连忙问道。 “站长,胶卷已经交给局座了,他看了之后很满意,夸老大又立了大功了。”秦守义笑着望了望凌云鹏。 “这功劳应该记在亦枫的头上,是亦枫拿他这条命换来的这份情报。”一想起亦枫死得不明不白,凌云鹏的心里就隐隐作痛,他一定要搞清真相,为亦枫报仇。 “亦枫居功至伟,吴敬磊也是功不可没,党国自当铭记这些默默奉献的功臣。”赵锦文感慨地点点头:“不过云鹏,你也不用自谦,若是没有你的参与,这份情报还是到不了局座的手里。守义,局座还交代什么了没有?” “局座说,上海站目前遭到重创,暂时保持静默,等风声过了之后,再进行联络,局座希望我们尽快恢复上海站的重建。” “是啊,上海站确实需要尽快重建,守义,你这一路还顺利吗?” “报告站长,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盘查,老大给我的那份假身份证明让我一路畅通,我把东西交给局座之后,就连夜往回赶,我怕这里缺人手。” 赵锦文笑着拍了拍秦守义的胳膊:“守义真是个忠义之人,其心可嘉啊,伱一路辛苦了,赶紧回屋睡一觉吧!” “我不累,站长。”秦守义憨憨地说道。 “你一宿不睡,开夜车,连轴转,怎么会不累,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得好好保养不是?”赵锦文对忠心不二的秦守义很是赞赏,也很心疼:“快去歇息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站长让你休息,你就赶紧去休息吧!”凌云鹏朝秦守义努了努嘴。 “是。”秦守义向赵锦文和凌云鹏行了个军礼,然后退出1号病房。 傅星瀚和阿辉二人间秦守义回来了,都兴奋地围在他身边,这几个人就是这样,在一起时常常拌嘴,而一旦分开之后,却又想得紧。 “哪吒,你回来啦!”阿辉兴奋地一下子窜到秦守义身上。 “哪吒,你总算是全须全尾回来了,这几天我一看见这张床空着,心里就空落落的,你不在,我想找个人斗嘴皮子都找不到。”傅星瀚一见到秦守义回来了,就兴奋地捶了秦守义一拳。 “不是还有老大和阿辉陪你磨嘴皮子吗?” “跟他们俩磨嘴皮子没劲,我在老大面前老是吃瘪,阿辉这小子是个马屁精,老是站在老大这一边,我现在就喜欢跟你斗嘴皮子。” “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说不过你时,有劲没处使,瞠目结舌的样子,你就感觉特爽,是不?”秦守义朝傅星瀚撇了撇嘴。 “还真让你给说对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大高个往我面前一站,就像是座大山似的,给我多大的压力啊,还算好,我有着三寸不烂之舌,可以压你一头,否则被你分分钟碾压。” “那我就再碾压你一次。”秦守义说着,一把将傅星瀚拦腰抱起,吓得傅星瀚哇哇乱叫。 “好了,你们别闹了,哪吒,你还真是有使不完的劲,还不快点抓紧时间休息?这样,你先上我那间3号房间里睡去,那里安静,没有人打扰。”凌云鹏一进来,就见秦守义把傅星瀚举得高高的,傅星瀚连呼救命,便赶紧制止他们嬉闹。 “遵命,老大。” 秦守义朝傅星瀚和阿辉扮了个鬼脸,然后上3号房间内睡觉去了。 晚餐时,凌云鹏见秦守义睡得正香,就没叫他下去吃晚饭,今晚还是小米粥外加菜包子和馒头,傅星瀚望着这晚餐,直皱眉头,因为昨天赵锦文说林曼芸的小米粥煮的好吃,所以提议今晚继续喝小米粥,自从赵锦文来了之后,每晚不是喝粥就是吃面条,那些正值青壮年的小伙子正是胡吃海塞的年纪,小米粥和面条都不扛饿,每天一到半夜里,傅星瀚,阿辉,包括凌云鹏肚子都饿得咕咕叫,所以他们让林曼芸给他们准备点干粮,晚上再补充一点能量。 傅星瀚,阿辉两个无精打采地掰着馒头,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赵锦文倒是吃得很香,盛了两碗小米粥还嫌不够,又添了半碗。 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大家都不禁一怔。 “可能是来看急诊的,你们待在这儿,我先出去看一看。”杨景诚放下碗筷,然后出去开门了。 杨景诚打开诊所的大门,见门口站着的是金嘉琪,松了口气,连忙笑着跟金嘉琪打招呼:“金小姐,是你啊!” 杨景诚知道金嘉琪是凌云鹏等人在云雾山结识的患难之交的朋友,而且金小姐有时也会主动来这儿找云鹏,杨景诚一度也以为金嘉琪是凌云鹏的女朋友,不过,近期见傅星瀚常常约会金嘉琪,一时也吃不准金嘉琪到底钟意谁,不过这一来二去的,跟金嘉琪也算是熟识了。 “杨大哥,你好,我今天正好路过这儿,就顺便过来了。” “好好好,你有什么事吗?” “哦,我想问一下,凌大哥和秦大哥在不在啊?” “哦,你等一下,我去叫一下。” 杨景诚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请金嘉琪进屋,因为毕竟赵锦文在他那儿,他必须保持警惕性,无关人员一概免入。 杨景诚走进后屋,对凌云鹏说了一句:“是金小姐来了。” 傅星瀚一听,兴奋地连忙把筷子放下,站起身来要出去。 杨景诚望了一眼傅星瀚,继续说道:“她是来找云鹏和守义的。” 傅星瀚一听,愣住了,金嘉琪来博仁诊所难道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来找老大和哪吒,这是怎么回事? “金小姐,哪个金小姐?”赵锦文眉头一蹙。 “老师,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上次在云雾山的时候,偶遇的那个记者。”凌云鹏连忙向赵锦文解释了一下。 “哦,对对对,我记得你好像提起过这个人。”赵锦文想起当初凌云鹏跟他说起过金嘉琪,是高子睿的朋友,当时因鬼子包围了云雾山而无法下山,所以跟凌云鹏他们一起躲进了局座的别墅里,是凌云鹏他们把她一起救出险境,所以对凌云鹏几个心怀感激,这些人便成了朋友,不过此时此刻,赵锦文的那根神经还是紧绷的,他望了凌云鹏一眼:“云鹏,你去问问金小姐,她找你和守义有什么事?” “好的,我去问一下。” 凌云鹏离开饭桌,走到外面,见云凤正站在门口。 “金小姐,你找我和守义有什么事吗?” “哦,凌大哥,是这样的,再过些时日,汛期就要来了,每年一到这时候,我们报社底楼的办公室因为地势太低,时常被淹,所以社长说,让我们现在就把办公室搬去二楼,可我办公室里的东西太多,我可搬不动,所以就想来搬救兵了,想请你和秦大哥帮个忙,帮我把办公室内的东西搬去二楼,你看行吗?” “原来是这事啊,小事一桩,你等着,我去叫守义。” 凌云鹏说完,便转身回到了后屋,向赵锦文解释:“金小姐的办公室要搬去报社的二楼,她想让我和守义去帮她搬东西。” “哪吒还睡着呢,不如我去吧!”傅星瀚听罢,主动请缨。 第270章 有苦难言 第271章 270. 有苦难言 “人家是请云鹏和守义去,你就别掺和了吧!”赵锦文不满地瞥了傅星瀚一眼:“戏痴,我看你好像对这个金小姐挺上心的嘛!” “站长,你也知道我,我这人一向是怜香惜玉,人家女孩子请伱帮忙,你总不能一口拒绝吧?”傅星瀚讪笑着解释道。 “可你别忘了,你媳妇还在香港待产呢,真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赵锦文一眼就洞穿了傅星瀚的心思,没好气地数落了戏痴一句,还好,那句“狗改不了吃屎”的脏话没从嘴里迸出去。 傅星瀚听赵锦文如此评价他,心里委屈极了,可又无法解释,心里窝囊透了。他只能向凌云鹏投来委屈的目光。 凌云鹏朝他扬了扬眉毛,赶紧避开傅星瀚的目光,朝楼上走去:“我去拿车钥匙。” 这时,秦守义正下楼来,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上前问了一句:“怎么啦,站长?” “那个记者金小姐的办公室要搬去二楼,她点名请你和云鹏去帮她搬东西。“ “哦,是吗?那我马上就走。”秦守义一听,立马转身要往外走去。 “守义啊,我看你刚回来,才睡了两三个小时而已,要不我让阿辉和云鹏去吧,你就别去了。”赵锦文挺心疼秦守义的。 阿辉一听,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不了,站长,我不累,还是我去吧!搬东西这种体力活还是我去合适!”秦守义把手搭在阿辉的肩头,往下压了压,阿辉立马又坐回凳子上了。 “那你赶紧喝口粥,吃两个馒头再走吧!”赵锦文没想到秦守义对这事也挺热衷的,不顾疲倦,执意前往。 秦守义笑着点点头:“哎。” 林曼芸赶紧给秦守义递来一碗小米粥,秦守义三口两口就喝完了,然后拿着两只馒头朝外走去,此时凌云鹏手拿车钥匙下来了,两人便一起出去了。 傅星瀚怏怏不乐地吃着馒头,他奇怪金小姐怎么不叫自己去,反而叫老大和哪吒两人去帮忙,白白错失一个在金小姐面前表现的机会,不过转念一想,这种重体力活,大概也就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适合,金小姐或许觉得像他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之人不适合干这种粗活,所以也就不叫他去了,这样一想,傅星瀚倒也释然了。 赵锦文望着这三人的表现,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个金小姐还真是有魅力,看把你们几个激动得都争先恐后想要给她当苦力,就连戏痴这种四肢不勤的人也自告奋勇抢着要去干这种重体力活,没去成还闷闷不乐的,从没见戏痴这么热衷于干体力活,下次有机会我得好好见识见识这位金小姐。这个金小姐也真是的,搬个办公室还要到这儿来寻求外援,她报社里就没有男同事了?舍近求远,我看她是故意想要接近你们几个。” 杨景诚和林曼芸听后,相觑而笑。 “你们俩笑什么呢,难道我说错了?”赵锦文瞥了一眼杨景诚夫妇。 “不是,站长,报社里的那些男同事大多也是写写文章的文弱书生,这搬办公室毕竟是个体力活,他们未必能胜任,金小姐来找云鹏几个也没什么不对。”杨景诚笑了笑:“何况,戏痴他们几个不正值这个年龄吗,这也正常。” “那三个正常,对戏痴来说,就不正常了。”赵锦文斜睨了傅星瀚一眼:“撇开我这个站长的身份,我仅以一位长者的立场,还是要给你一个警告,做男人要有担当,要有定力,别长花花肠子,你应该跟过去的你一刀两断,重回正道,云鹏当初从牢里把你捞出来,就是让你告别令人不齿的过往,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你自己可得好好把握,自从你加入了别动队之后,这一年多以来,你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你可别旧病复发,老调重弹,虽然我也并不十分赞同那个禁婚令,不过,既然你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就得负责到底,如果你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来,可别怪我无情。” 赵锦文是个长情的人,所以最见不得那些不忠不贞之人,他与爱妻相敬如宾,虽然两人无儿无女,但伉俪情深,爱妻去世之后,他一直未娶,打算孤老终身,他把他的那些个学生都当作是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对凌云鹏,几乎视如己出。 赵锦文拉着个脸,训斥着傅星瀚,傅星瀚这满肚子的冤屈啊,堪比窦娥,可他无法辩驳,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坐在那儿,忍受着赵锦文的斥责,还频频点头称是,看得阿辉都替傅星瀚抱屈。 “站长,戏痴也是好心,他只不过想去给金小姐帮个忙而已,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而且哪吒刚回来,一身疲惫的,戏痴这才主动请缨,他是好意。”阿辉帮着傅星瀚向赵锦文解释。 “好了,阿辉,我眼不瞎,心不盲,你们这点花花肠子我还看不出来吗?你也是,一听说我让你顶替守义去帮金小姐干活,你就按捺不住了,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是不是求之不得啊,阿辉啊,你能不能持重一点,别这么孩子气的,这么不稳重,平时我跟你们接触不多,这次我暂居此处,倒正好是个机会,让我好好考察考察你们几个平时的表现。” 阿辉没想到自己好心帮着傅星瀚给赵锦文做解释,却反而惹了一身骚,碰了一鼻子灰,不由得耸了耸肩。 “站长,您吃饱了吗?阿辉,戏痴,你们吃饱了吗?”林曼芸见气氛有些凝重,赶紧笑着打圆场。 “这还不饱啊,早就饱了。”傅星瀚故意打了个饱嗝,赵锦文的那些话让他听也听饱了,气也气饱了。 “我也饱了,胀肚了。”阿辉用手揉着肚子,假装吃饱了。 “那我收拾了。”林曼芸朝傅星瀚使了个眼色:“来,戏痴,帮嫂子一起收拾一下吧!” 傅星瀚正想赶紧溜之大吉呢,见林曼芸叫他帮忙收拾碗筷,正中下怀,赶紧拿着一叠碗去厨房了。 赵锦文见大家散了,便上楼去了。 林曼芸和杨景诚根本就不知道云鹏几个离开上海之后的情形,更不清楚赵锦文所说的戏痴已经有了一个待产的未婚妻,于是,她等赵锦文上楼去了之后,便轻声问傅星瀚:“戏痴啊,你跟嫂子说实话,站长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现在正在香港待产?” 傅星瀚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嫂子,你就别问了,这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271章 不失时机 第272章 271. 不失时机 “跟嫂子还保密啊?”林曼芸斜睨了一眼傅星瀚,不经意地笑了笑。 “不是,嫂子,这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以后老大会告诉你的。” “好好好,嫂子不问了。”林曼芸见傅星瀚面露难色,便赶紧打住了,她觉察到傅星瀚情绪低落,心里不痛快,便好言相劝:“戏痴,站长的话,别太计较了,你就当是一个老人善意的唠叨吧!” “嫂子,没事,我戏痴是谁呀,要是没有这强大的内心,我能活到现在?你放心吧,我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就当站长在念经呢!何况他是站长,我是他手下的兵,上峰训斥下属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嫂子,伱放心吧,我先上楼去了。”傅星瀚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朝林曼芸笑笑。 “好好好,去吧,去吧。” 金嘉琪见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出来了,看见秦守义手里还拿着馒头,便羞涩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麻烦两位,耽误你们吃饭了。” “没事,金小姐,有什么事,你就知会一声,这力气活怎么是你们女孩子能干的,还是交给我们大老爷们吧!”秦守义爽快地回道。 “金小姐,走,我们开车去报社吧!”凌云鹏说完,朝金嘉琪招了招手。 于是三人一起上了福特车,朝《新民报》报社而去。 其实金嘉琪来找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去帮她搬东西,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她想通过与秦守义的接触,先将秦守义策反过来,然后再策反她的兄长,她希望能以迂回的方式,把凌云鹏争取到他们的阵营中来。当然,为了避人耳目,她邀请凌云鹏一起去。 车子很快就到了《新民报》报社,金嘉琪领着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进了报社,然后步入办公室,办公室里堆放了一些旧的报刊杂志,还有桌椅等一些办公家具,老实说,这些东西对于秦守义而言,两三次就搬完了,根本无需凌云鹏动手。 “金小姐,就这些吗?”秦守义指了指屋内的这些东西。 金嘉琪点点头:“就这些。” “好嘞。” 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找了些绳子,手脚麻利地将这一堆堆报纸捆扎好。 “金小姐,你带路,我们这就把这些东西搬到楼上去。”凌云鹏边捆边说。 “好的,请跟我来吧!” 金嘉琪在前面领路,凌云鹏和秦守义双手各拎着两摞报纸,跟在金嘉琪的身后。 “就放这儿吧!”金嘉琪把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然后让他们把报纸放在办公室一角。 接着,秦守义和凌云鹏又将办公桌椅等其他东西搬进了新办公室。 “辛苦你们了,快喝口水吧!”金嘉琪将两杯白开水递给凌云鹏和秦守义。 “好了,金小姐,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了。”秦守义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擦了擦汗,打算回去了。 “秦大哥,我这儿有三张戏票,是京剧《三家店》,今晚八点在天蟾舞台上演,要不,我们仨一起去看吧!也算是我谢谢你们替我解决了搬家这件大事。”金嘉琪拿出三张戏票,她从凌云鹏那儿得知秦守义喜欢看戏,于是便投其所好,搞到三张戏票,邀请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一起去看戏。 “金小姐,举手之劳而已,真是让你破费了,不过,我刚才不当心腰扭了一下,我就不去了。”凌云鹏手撑着腰,婉言谢绝金嘉琪的好意:“哪吒,你不是喜欢看戏吗,你跟金小姐一起去看戏吧。” 凌云鹏见云凤拿出戏票,就知道她的目的了,原本他就想要撮合云凤和秦守义二人,现在见机会来了,便故意推托说自己腰扭伤了,让秦守义陪云凤去看戏,以便给云凤与秦守义营造一个二人世界。 “老大,你腰扭了,要不要紧啊?”秦守义紧张地要撩起云鹏的衣服看他的腰伤。 “不要紧,不要紧,我回去涂点跌打酒就行了。好了,我走了。”凌云鹏说着,把车钥匙交给秦守义,然后赶紧告退:“守义,我把车留给你,戏散了,你送金小姐回去。” “凌大哥,不好意思啊,让你把腰给扭了,我去给你叫辆黄包车吧!” “好吧,那我们一起下去吧!” 下楼之后,秦守义去倒车了,而金嘉琪则与凌云鹏一起走出了报社大门。 “云凤啊,自己把握好机会啊,哥走了。” 凌云鹏笑着跟云凤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扬手,叫了辆黄包车,回博仁诊所了。 金嘉琪当然清楚凌云鹏的腰伤是借口,他这是给自己创设一个与秦守义独处的机会,而这正中她的下怀,如果她哥在场的话,有些话她还真不方便说。 秦守义把车开到金嘉琪的面前,然后打开车门:“金小姐,上车吧!” 金嘉琪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然后二人一起前往天蟾舞台,一路上,金嘉琪便与秦守义攀谈起来,询问他的家世,喜好,经历等等,秦守义很认真地作答,当然对于需要保密的内容,则毫不含糊地守口如瓶。金嘉琪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说明秦守义是个可靠的,能够信赖的人,于是便跟秦守义聊一些关于戏曲方面的事,而这便打开了秦守义的话匣子。 比起看电影来,秦守义则更喜欢看戏,小时候那些戏班子来他们村里搭台唱戏,秦守义总是跑在最前面,坐在第一排,津津有味地看着舞台上的人舞枪弄棒,心里痒痒的,回到家之后,也装扮成戏台上的英雄人物,在家里喊打喊杀,搞得家里头鸡飞狗跳的,每次一见这混小子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他父亲秦安邦总是手持一把笤帚从屋内追到院子里,嘴里高喊着:“小兔崽子,又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抓住秦守义之后,就拿着笤帚朝小家伙的屁股上狠狠抽打,打得秦守义的屁股上一条条血痕,哇哇大叫。大哥守仁等父亲气消了之后,便会悄悄拿着金疮膏给守义涂抹伤痕。 但随着秦守义年龄的增长,秦安邦再也追不上,打不动这个老是惹他生气的儿子了,于是只好把这顽劣的幼子送去慈安寺,跟着觉慧大师一边习武强身,一边修身养性,希望这个惹祸精能安分守己,循规蹈矩,经过五年的熏陶和修炼,守义确实比少年时稳重内敛了不少,不过他父亲却没等到这个幼子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便撒手人寰了。 秦守义性情收敛了,但对于戏曲的喜爱还是一以贯之,而京戏是秦守义最为喜欢的一个剧种。 此时,秦守义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戏,而金嘉琪则在一旁不时地观察着秦守义,秦守义专注的模样还真是挺可爱的。 第272章 意气相投 第273章 272. 意气相投 戏散了,秦守义和金嘉琪二人走出天蟾舞台。 “秦大哥,我看你看戏时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的,这戏你喜欢吗?” 秦守义笑着点点头:“喜欢,我就爱看戏,戏痴,阿辉还有老大,他们都喜欢看电影,其实我来上海之前,都没见识过电影,不过说实话,比起电影,我更喜欢看戏,看那些活生生的人在台上,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硬碰硬,不像电影,感觉有点假。” “是吗?我们报社经常有这样的活动,那我以后有戏票的时候,就请你来看戏。” “那太让伱破费了。其实金小姐,我们难得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今天也是碰巧了,这几天我们正好在休整期间,也许过阵子又要去执行任务了。” “没关系的,如果你在上海,而我正好有戏票,那我就打电话给你,邀不邀请是我的事,去不去是你的事,如果你有事拒绝的话,我不会在意的。”金嘉琪很是爽直。 “金小姐,你跟一般的女孩子还真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金嘉琪好奇地望了望秦守义,想要听听他对自己的评价。 “你比大多数女孩子大气,豪爽,不会拘泥于那些琐碎小事,而且还通情达理,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生气,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伤害了。” “秦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没心没肺了?” “没有没有,金小姐,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觉得你大气,容易相处,说实话,我自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要是让我遇到一个敏感而小心眼的女孩子,我还真是害怕跟她交往呢!我怕一不小心就惹她生气了,而我又不像戏痴,天生能说会道,能把女孩子哄得找不着北,我笨嘴拙舌的,不太会哄女孩子,怕到时候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谁说你笨嘴拙舌的,我可没觉得你嘴笨,刚才你不是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吗?”金嘉琪笑着望了望秦守义。 秦守义羞涩地笑了笑。 “戏痴的嘴确实能说会道,巧言善辩,他的这个特点很鲜明。不过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这样一张嘴。” “金小姐,其实戏痴的嘴虽然厉害,但他就怕老大,老大一开口,他立马就蔫了。老大比他更加能说会道,而且还引经据典,一身正气,完全碾压戏痴的歪理邪说,强词夺理,每次见戏痴被老大驳得哑口无言,真是解气。” “真的?你们老大还真是了得,能把戏痴治的服服帖帖的?” “那当然,我们仨都服老大,老大说一不二,宽严相济,又身正为范,对我们又仗义,又爱护,我们对老大绝对是心服口服。”一说起凌云鹏,秦守义赞不绝口。 金嘉琪看得出来,秦守义是她兄长凌云鹏的忠实拥趸,对凌云鹏是不离不弃,当初秦守义送鼠疫专家高子睿夫妇回上海之后,原本已经逃离魔窟了,但为了救凌云鹏他们,毅然决然返回云雾山,居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攀爬悬崖,回到他们中间,最后成为反击山上日寇的最有力的力量。 “不过一个好汉三个帮,要不是有你们几个好兄弟帮衬,凌大哥也孤掌难鸣呀!秦大哥,你说是吗?” “我们是一个整体嘛,你别看我们几个有时候老是拌嘴争执,吵吵闹闹的,不过我们几个是生死兄弟,再吵再闹也打不散。” “是啊,一生能结交这样不离不弃的好兄弟,实乃人生一大幸事。”金嘉琪对自己的兄长能有这些好兄弟生死相随而深感欣慰。 两人一路走,一路谈,越谈越越投机,不知不觉沿着马路走了半小时。 忽然,秦守义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我忘了,车子还停在停车场呢!” 金嘉琪莞尔一笑:“没事的,秦大哥,我陪你回去取车吧!” 于是,两人又原路返回,那辆福特车成为停车场内唯一的一辆车辆。 “金小姐,我送你回去吧!”秦守义给金嘉琪拉开车门。 “谢谢你,秦大哥。”金嘉琪钻进车内。 “不用这么客气,金小姐,你住哪儿啊?” “你把我送到霞飞路和金神父路的十字路口那儿吧。”金嘉琪决定还是把自己的住所告诉秦守义,这样更有利于彼此往来。 汽车很快就开到了金嘉琪所指定的位置,秦守义很绅士地下车给金嘉琪打开车门。 金嘉琪指着一幢气派的大楼说道:“我就住在这幢爱司公寓里,你把手给我,我给你留个电话吧。” 秦守义摊开左手。 金嘉琪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将自己公寓的电话写着秦守义的左手手心里:“这是我公寓的电话,我再给你写个办公室的电话吧,如果没有出差任务的话,我基本上不是在公寓里,就是在办公室里。以后有空的时候,你可以打这两个电话来找我。” 金嘉琪把公寓和单位的电话都告诉了秦守义,这让秦守义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不是金小姐在向他传递某种意思呢?秦守义望着在他手心里写字的金嘉琪,有些魂不守舍了。 “秦大哥,那我回去了,拜拜!”金嘉琪朝秦守义挥了挥手。 “拜……拜。”秦守义傻傻地跟金嘉琪的背影挥了挥手。 几滴毛毛细雨打在秦守义的脸上,凉凉的,让他回过神来,他哑然失笑,钻进汽车里,他不敢用左手握方向盘,怕把手心里金嘉琪的那几个字给磨掉了,也不敢握拳,怕手汗把字给弄花了,他索性将左手手掌摊开,右手紧握方向盘,一路心情飞扬,朝贝当路飞驰而去。 当初在云雾山,见到金嘉琪时,秦守义对这个女孩就很有好感,觉得她大大方方不扭捏,坦坦荡荡不做作,说话做事都很得体,很有分寸,但当时,见金嘉琪对凌云鹏言听计从,而且还颇为欣赏崇拜,他也认为老大和金小姐是挺般配的一对,自己和老大相比则相形见绌,所以刚产生的一点火花也就赶紧给掐灭了,后来去香港执行任务时,老大对罗小芳产生了好感,这一度还让秦守义感到很意外,不过俗话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也许老大就喜欢罗小芳这种贤妻良母型的温柔女子。 后来,戏痴千方百计成全老大和罗小芳的恋情,其实秦守义一眼就看穿了戏痴的心思,他撮合老大和阿芳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能有机会追求金嘉琪,这在秦守义看来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戏痴这么个始乱终弃,玩弄女性的惯犯居然还想染指对他而言,犹如女神般存在的金小姐,简直是痴心妄想,所以,每次戏痴一提到想要追求金小姐,就被他无情地驳斥,他并不指望金嘉琪看得上自己,只希望能默默地守护她,祝福她找到自己的幸福。 第273章 甘苦自知 第274章 273. 甘苦自知 当秦守义回到博仁诊所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他见大家都睡了,便轻手轻脚地摸上楼去,轻轻推了推2号房间的房门,还好,房门没锁,秦守义蹑手蹑脚走到中间的那张床那儿,把鞋袜脱了,刚要躺下,傅星瀚把台灯打开了。 “哪吒,你上哪儿去了,老大早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傅星瀚像是在审问秦守义。 “老大的腰扭伤了,所以他先回来了,金小姐邀请我去看戏,所以才回来晚了。” “什么什么?金小姐邀请你去看戏?”身旁的阿辉一听,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惊讶地望着秦守义,没想到这个平时憨憨的傻大个居然能有这种殊荣,跟金小姐一起去看戏。 “金小姐为了答谢我和老大,所以买了三张戏票,邀请我和老大一起去看戏,没想到老大不小心把腰给扭了,所以就让我陪金小姐去看戏了。”秦守义觉得自己光明磊落,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实话实说。 “伱小子倒是走了狗屎运了,我们四个里头,你是第一个有这艳福,能与金小姐并排坐着,一起看戏,不过我估计人家金小姐原本想要邀请老大的,只是老大腰扭了,无福消受,所以才被你小子占了便宜了。”傅星瀚横了秦守义一眼。 傅星瀚心里泛着醋意,只能自我安慰一下,他自认为在女人眼里,他比老大逊色一点,但要比哪吒这个大老粗不知要胜出多少倍,他风度翩翩,有才有貌,阅女人无数,懂女人心,晓女人意,能说会道,投其所好,针对不同女人能采取不同策略,几乎没有拿不下的女人。可是最近却屡屡受挫,先是在思惠那儿,被思惠这丫头怼的哑口无言,见到她就发怵,现在又是金小姐,尽管他对金小姐是满怀真诚,但金小姐对他却总是若即若离的,让他一时拿捏不准金小姐的心思。 秦守义也不理傅星瀚在那里犯嘀咕,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半透明的信纸,盖在左手手心上,然后拿了一支钢笔,把刚才金嘉琪在他手心里写下的电话号码拓印下来。 “哪吒,你在干嘛呢?”阿辉不知秦守义在捣鼓什么。 “我开车送金小姐回家,临别前金小姐在我手心里写下了她公寓的电话号码,让我有空跟她联系,金小姐的字写得真漂亮,我得把这字给拓印下来。”秦守义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用眼睛瞟了瞟傅星瀚。 “金小姐给你留电话号码啦?”傅星瀚一听,赶紧窜到秦守义跟前,把他的左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果然,金嘉琪在秦守义的手心里留下了几个娟秀的钢笔字。 这让傅星瀚深受打击,他跟金嘉琪单独交往了三四次了,可金嘉琪从未让他护送其回家,更没给他留过公寓的电话号码,而她竟然给秦守义这个傻大个留下了她住所的电话号码,这亲与疏让人一目了然。如果说秦守义与金嘉琪两人看戏只是巧合而已,那金嘉琪给秦守义留电话号码则是人家女孩子心意使然,傅星瀚不禁流露出一丝挫败感,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输给这个榆木疙瘩的? 阿辉也把脑袋凑过来,翻看秦守义的手掌心,果然哪吒的手心里写着几个漂亮的数字:“呵呵,哪吒,不简单嘛,金小姐居然在你的手心里留下了墨宝,那你这只手从此以后可不能洗了,否则把这墨宝洗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我这不是把这字拓印下来吗,也算是留个纪念。”秦守义边说,边在信纸上拓印那几个数字。 “瞧你这德性,真是小人得志!”傅星瀚双手枕在脑后,见秦守义得意洋洋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阿辉笑着指了指傅星瀚:“戏痴,你是不是在吃哪吒的醋啊?” “我会吃他的醋?”傅星瀚不屑一顾地横了阿辉一眼:“他这个榆木疙瘩,对男女情事一窍不通的,会是我这个天生情种的对手?” “戏痴,你也就会在我面前吹嘘,那你跟人家金小姐约会了好几次了,她怎么没给你留电话号码,哪吒就跟金小姐单独见了半次,还有半次老大还在场呢,那人家金小姐怎么就给哪吒留电话号码了呢,还写在他的手心里,你怎么没这待遇?”阿辉反驳着傅星瀚。 “那是站长没给我机会,要是今天晚上我去替金小姐搬东西的话,那肯定就是我跟金小姐去看戏了,我送金小姐回家,金小姐给我留电话号码了,说不定金小姐还邀请我去她寓所坐会儿呢!” “算了吧,人家金小姐点名是叫哪吒和老大一起去帮她搬东西,可没你的份。” “那是人家金小姐疼惜我,知道我手臂骨折过,受过伤,不能拿重物,所以才便宜了哪吒这个傻大个。” “哼,要说到身上的伤,你有老大和哪吒身上的伤多?你就打肿脸充胖子,自作多情吧!”阿辉不屑地哼了一声。 “老大和哪吒身上的伤,金小姐怎么会知道,她难道见过?可我手臂骨折的情况,金小姐可是亲眼所见。”傅星瀚立马驳斥阿辉。 “有什么好争的,快睡吧!”秦守义把拓印下来的信纸收藏好,把灯一关,然后躺在床上,心里却甜滋滋的。 傅星瀚和阿辉二人见灯灭了,也就不再斗嘴了。 秦守义双手枕在脑后,回想起和金嘉琪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心里充满了甜蜜,他感到跟金嘉琪在一起时,自己虽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但却并不觉得心理压力巨大,和金小姐一起谈笑,不仅没有让他词不达意,磕磕巴巴,反而令他深感愉悦,轻松应对。而金小姐的端庄大气,真诚爽直更是令他欣赏。他甚至有些想入非非,希望自己和金小姐能缘定三生,希望有朝一日,能像老大和阿芳一样,彼此相依相偎,携手同心,结成秦晋之好。 而傅星瀚则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心中闷闷不乐,最近,他在与女人交往过程中,这个他最拿手的领域里却频频受挫,回想起当初与思惠的交往中,被思惠这个鬼丫头怼的哑口无言,而在与金小姐的交往中,先是败给了老大,当初在云雾山时,金小姐对老大仰慕不已,而当老大拥有了阿芳而退出之后,他原以为自己能虏获金小姐的芳心,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哪吒这个傻大个竟然赢得了金小姐的好感,目前看来,他这个情种倒是落了下风,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要是输给老大,他也认了,可输给秦守义这个对谈情说爱一窍不通的榆木疙瘩,傅星瀚还真是想不通,他的内心有个声音陡然响起:我不服! 第274章 意欲见面 第275章 274. 意欲见面 自打从南京回沪之后,凌云鹏就遇上了上海站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次遭遇,差点就遭受灭顶之灾了,好在有何晓光暗中报信,齐恒行动队的全力配合,赵锦文在凌云鹏的全力协助之下,及时处理善后事宜,才使上海站逃过一劫,而叛徒肖汉卿被铲除之后,现在上海站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正处于静默期,大家总算是度过了提心吊胆,岌岌可危的一段时日了,现在基本上算是安全无虞了。 凌云鹏思忖着,再过几天他就要回南京了,接下来他即将面临更为复杂的局面,回南京之后,他首先需要着手处理的事务,就是先安排林依依去香港待产,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对林家父女的承诺,对林之皓和林依依而言,既能避免外界口舌对他们的侵扰,同时又能让亦枫的孩子在一个相对而言安全一点的环境中降生,这也算是对亦枫最好的告慰了。 但自己到南京之后,任总司令肯定会让他立即去参谋部的作战室履职,他要替代亦枫完成其未完成的工作,所以肯定分身乏术,无法亲自护送林依依去香港了,尽管他非常希望能借此由头亲赴香港,去见见他日思夜想的阿芳,以慰两人相思之苦,但很显然,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留守在参谋部的作战室里,了解掌握更多的机密情报,所以护送林依依去香港一事只能另托他人,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戏痴是最合适的人选,最胜任此事,只有他最熟悉圣乔治医院的格雷院长,所以把林依依交由他护送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是周六,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杨景诚接到金嘉琪的电话。 “杨大哥,我是金嘉琪,请问凌大哥在不在?” “哦,在,我去叫他接电话。” 杨景诚连忙上楼,来到了3号房间,敲了敲门。 凌云鹏打开房门,见是杨景诚,连忙问了句:“什么事啊,老杨?” “金小姐来电话了,是找你的。” “好,我这就下去。” 凌云鹏连忙下楼,拿起电话:“喂,是金小姐吗?” “凌大哥,是我,金嘉琪,上次跟你说过的,我养父想见你一面,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今天中午行吗?” 凌云鹏没想到金嘉琪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安排他和金翊轩见面了,说心里话,自打知晓金翊轩就是云凤的养父时,凌云鹏就有种与金翊轩见面的冲动,而当他暗地里确定金翊轩就是康钧儒的继任者,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之后,这种冲动的意念就更为强烈了,上海地下党组织才是他这只信鸽的最终的归宿,金翊轩才是他最可信赖的同志,但组织纪律和军统的家规让凌云鹏不敢轻易与金翊轩见面,而且他至今没有收到中央的指令,允许他向金翊轩亮明身份,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在暗中给金翊轩提供帮助,使得我方的力量能够不断壮大。 不过,凌云鹏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再三之后,他觉得现在与金翊轩见面也许利大于弊,一来可以将目前他们所掌握的日伪信息有意无意地透露给金翊轩,让地下党组织有所防范,二来可以建立一种特殊的沟通渠道,也就是今后可以通过云凤传递一些重要情报。 当然这次见面无论是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金翊轩而言,都是一种冒险,尤其是对于金翊轩来说,他曾经是父亲的下属,他的共党身份自己当然是清楚的,金翊轩肯定会有所顾虑,担心自己被出卖,但就算是有这样的担心和顾虑,金翊轩还是决定与他见面,这足以说明,金翊轩相信自己会念及兄妹亲情,感激他对云凤的养育之恩,赌他与云凤的手足之情更胜于国共两党之间的党派之争。 “好,没问题。”凌云鹏爽快地答应了。 “太棒了,那就今天中午在老正兴,我们不见不散。”电话那头传来金嘉琪兴奋的声音。 “好,不见不散。” 云凤一脸喜悦,她的兄长终于答应跟她的养父见面了,这对她而言,是一次亲人间的聚会,金翊轩和凌云鹏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她希望她的兄长能早日弃暗投明,能与他们在同一战壕里进行战斗。 凌云鹏挂了电话之后,正要转身上楼去,杨景诚在凌云鹏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云鹏,金小姐找你干嘛?” “哦,金小姐请我吃饭。” “哎,这个金小姐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听说上次她请守义看戏,今天倒请你吃饭。戏痴约她出去,她也不拒绝。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看上你们中哪个了?” “老杨,你别瞎猜了,金小姐请我吃饭,主要是上回我帮她搬办公室的时候,把腰扭了一下,没能看成戏,金小姐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今天特地请我去吃顿便饭,算是作为弥补吧,其实金小姐太客气了,一点小事搞得过于隆重了。”凌云鹏编了个理由搪塞杨景诚。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金小姐也太讲礼数了,不过我觉得这个金小姐还是对你有意思,我记得半年前你们从云雾山回来之后,金小姐就经常来这儿找你,可惜当时你们去执行鼹鼠行动了,每次听说你不在,她总是一种很失落的表情,现在你们回来了,金小姐跟你们又联系上了,我看她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是喜笑颜开的,云鹏,你可得好好把握啊!”杨景诚并不知悉凌云鹏已经心有所属了,他总觉得凌云鹏与金嘉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杨,你别误会,人家金小姐只是为了感谢我们当初把她从云雾山解救出来,你别想歪了。”凌云鹏赶紧辩解。 “我是过来人,知道一个女人要是喜欢一个男人的话,她的一些举止和神情会出卖她的。云鹏,我觉得你挺机灵的,怎么在这方面这么迟钝呢?金小姐有才有貌而且谈吐得体,气质过人,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你得主动出击,今天金小姐请你吃饭,那下次你请金小姐吃饭,这一来二去的,不就好事将近了吗?你这么优秀,金小姐怎么会视而不见,你得多向戏痴讨教讨教,如何虏获女孩子的芳心,在这方面他是高手。”杨景诚给凌云鹏支招,希望他尽快把金小姐拿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小声跟凌云鹏咬耳朵:“哦,这事不能跟戏痴说,他现在也正在追求金小姐呢,云鹏啊,你动作得快点,否则被戏痴抢先了,可没后悔药吃。” 第275章 欣然赴约 第276章 275. 欣然赴约 杨景诚的好意让凌云鹏感到有些尴尬,但此事事关机密,不宜公开,所以凌云鹏只能支吾着点点头:“哦,我知道了,老杨。”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便赶紧上楼换了一套西服,随后去赵锦文屋内,向赵锦文告假:“老师,刚才金小姐打电话来,邀请我去吃个午饭。” 赵锦文把老花眼镜往下拉了拉,见凌云鹏一身西装革履站在自己面前:“哦?这个金小姐倒是对你挺有意思的,三番两次跟你约会。你都已经换好衣服了,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凌云鹏笑了笑:“金小姐上回请我和守义去帮她搬东西,还请我们俩看戏,我不小心腰扭了,没去成,所以她今天想要弥补我一下,我是盛情难却,如果伱觉得不合适的话,那我就去回了金小姐。” “别呀,你要不去,人家金小姐会失望的,我看你们几个都对这个金小姐殷勤得很呢,连戏痴这个有妇之夫都上赶着要向金小姐献殷勤,那你就更不能落后了,去吧,我可不当法海。” “我就知道,您老人家最通情达理了,那我走了。”凌云鹏笑着跟赵锦文挥了挥手。 凌云鹏匆匆下楼出去了,秦守义,傅星瀚和阿辉三个见老大急匆匆地进进出出,又见杨景诚跟凌云鹏叽叽咕咕地说笑着,不知何故。 待凌云鹏走后,另三人走到杨景诚面前,阿辉小声地问道:“老杨,你跟老大嘀咕什么呢?” 老杨呵呵一笑,拍了拍阿辉的肩膀:“金小姐请你们老大去吃饭。” “看来金小姐还是对老大情有独钟啊!”阿辉望了望傅星瀚和秦守义,耸了耸肩。 傅星瀚和秦守义一听,心情不免有些郁闷。尤其是傅星瀚,内心更是拧巴,没想到这个金小姐一会儿请哪吒去看戏,一会儿请老大去吃饭,可却从未主动邀约过他,每次都是他主动邀请金小姐去吃喝玩乐,可人家有时还不赏脸,除了答应跟他一起去逛公园,其他的诸如吃饭,看电影,跳舞等活动一概拒绝,而且他甚至还告诉金小姐,老大已经有了心上人了,都快当爸爸了,可金小姐居然还是对老大恋恋不舍,居然单独请老大吃饭,这种殊荣他可是从来没有碰到过。他感觉自己有点剃头挑子一头热。 位于三马路路口的老正兴菜馆是家创立于同治年间的老饭店了,是本帮菜的知名饭馆。 凌云鹏到达老正兴时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了。 早已在饭店门口等候着的金嘉琪,一见到凌云鹏的身影,便赶紧向他挥手致意。 凌云鹏紧走两步,来到金嘉琪面前:“金小姐,你已经先到啦?” 在外人面前,两人无法以兄妹关系示人,只能以先生小姐称呼对方。 “那是自然,主人家请客,怎么能让客人等主人呢?冷菜都已经上齐了。”金嘉琪勾着凌云鹏的胳膊:“走,去楼上,我养父已经在包房里等着你呢!” “那快上去吧!别让伯父久等了。” 两人便加快步伐,上了二楼的包房。 一进包房,金嘉琪便转身将房门关上了。凌云鹏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这位头发略显花白的中年人就是曾经父亲的部下,金翊轩,金叔叔。 云凤当初并未对凌云鹏说实话,并未告诉他其实金翊轩就是她的养父,只是含糊地告诉他,她的养父姓金,当初云凤担心告诉凌云鹏实情之后,会引起凌云鹏的警觉,毕竟当初兄妹俩刚相认时,凌云鹏的军统身份让云凤心存顾忌,但经过多次的接触之后,云凤觉得他的这个兄长的秉性其实并未有很大的改变,对她这个小妹更是爱护有加,尤其是上次在复兴公园里,兄妹俩坦陈自己的感情世界,凌云鹏甚至给云凤和秦守义二人当月老,所以这次她向金翊轩提议,是否可以与她的兄长见面。 其实当初云凤告诉金翊轩,她在云雾山上遇到了她的兄长云麟时,金翊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云麟见面,这可是他最敬重的兄长彭若飞的儿子,十多年来一直杳无音讯,突然之间,老天开眼,让这对饱受分离之苦的兄妹俩重逢了,这不得不让人感慨血缘的神奇魔力。 但当云凤告诉他,如今云麟是军统少校,别动队队长时,他不禁踌躇起来,毕竟作为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他的一举一动必须经过深思熟虑,谨言慎行才行,贸贸然与一个失联十多年,如今是军统少校的故人之子见面是否会给组织带来隐患,金翊轩一时无法做出判断,所以便把这种迫切的心情强行按下,待云凤与云麟接触多次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如今当云凤再次提出,想让金翊轩与凌云鹏见面时,金翊轩思忖了再三,从云凤与云麟的几次交往过程中所谈及的内容来看,他能感觉得到,云麟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同意与凌云鹏见面。 而凌云鹏虽然早已推断和确认了金翊轩就是云凤的养父,但兄妹俩一直心照不宣,各自恪守着这个秘密。 “金叔叔,没想到您就是云凤的养父。”凌云鹏佯装是刚得知金翊轩是云凤的养父一事:“云凤,你这丫头,竟然一直瞒着你哥,金叔叔可是看着我们兄妹俩长大的,跟我们就像一家人。” “哥,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云凤打着哈哈,掩饰当初对凌云鹏的不信任。 “云麟,来,让金叔叔好好看看。”金翊轩一把拉着凌云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跟你爹长得真像。这眉眼,这身材,这神态,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金叔叔,您请坐。”凌云鹏让金翊轩坐在正中央,然后双膝一屈,跪在金翊轩的面前,向他磕了三个响头。 “云麟,你这是干嘛呀?”金翊轩赶紧起身,想要把凌云鹏拉起来,但凌云鹏执意跪着。 “金叔叔,谢谢您收养了云凤,让她免于流落街头,孤苦无依,是您和刘婶收留了云凤,并把她视若己出,给她提供了最好的教育,温饱无忧的生活,我爹娘只跟云凤生活了八年,可您却养育了她十多年,这养育之恩,我们兄妹俩一辈子都报不完。” 云凤也在云鹏旁跪下了:“爸,我哥说得没错,要不是你收留我,养育了我,给我提供了温饱不愁的日子,送我去上海最好的女校读书,我就是路边的小叫花子。您的这份恩情,我这辈子报不完,我下辈子接着报。” “快起来,快起来吧,瞧你们兄妹俩,搞得我这顿饭都吃不下了。”金翊轩一边擦着腮边的泪水,一边将云麟和云凤兄妹俩扶起来:“你爹娘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兄嫂,他们去世了,抚养他们的孩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说起来,我跟云凤还真是有缘,让我在火车站遇到了与父母走散的云凤,这既是机缘巧合,也可以说是天意。” “也许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云凤与金叔叔相遇,继而让云凤成为金叔叔的养女。”凌云鹏望了望身边的云凤,为云凤能遇到金翊轩而深感庆幸。 第276章 亲如一家 第277章 276. 亲如一家 “哎,云麟,我听说,当年你爹把你送到广州去上学,那后来你爹娘牺牲之后,是谁照料伱的生活的呢?” 尽管金翊轩当年曾询问过康钧儒关于彭若飞儿子的下落,康钧儒只是告诉他彭若飞将儿子送往广州上学,后来是否随南昌起义的余部回湖南参加湘南起义了,他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云麟的下落就成了一个谜,而金翊轩对康钧儒所述有些存疑,但苦于没有任何线索,只能作罢。如今云麟和云凤这对身世坎坷的兄妹终于团聚了,那么云麟这些年的经历则是金翊轩心中一直想要解开的谜。 凌云鹏记得当年康钧儒曾告诉过他,他们的养父子关系除了谭鸿铭,梁伯和波仔叔叔之外,别人都不知晓,也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所以他与康钧儒之间的养父子关系现在还不能向金翊轩如实相告,否则金翊轩就会怀疑他目前的军统身份,继而猜测出他的真实身份,在没有接到上级让他亮明身份的命令之前,他依旧得隐藏好自己。 “当年我爹娘带着我逃离上海,后来我们三人被云雾山的大当家冷劲秋所救,我们就在山上待了大半年左右,后来我爹觉得我待在山上会耽误我的学业,所以就把我送去广州读书,我后来就一直待在广州上中学,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我报考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这也是我爹生前的愿望,他希望我今后能上军校,锤炼自己,报效国家。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三年的军校生涯结束之后,我就去了陈诚的十八军九十八师五八三团,后来参加了保卫宝山的战斗,之后,在一次与日军的遭遇战时受了伤,被救后,我的军校老师赵锦文就把我接去他那儿养伤,后来局座将我纳入麾下,我从此成为军统一员。” 凌云鹏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地告诉了金翊轩,当然其中哪些内容可以向金翊轩透露,哪些内容需要隐瞒,他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他的军统身份云凤早已在云雾山上知晓,所以也就无须对金翊轩隐瞒了,否则倒显得他对金翊轩怀有戒心。但他故意把赵锦文的名字和他与赵锦文的关系透露给金翊轩。 “云麟啊,这些年你也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能在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实属不易。”金翊轩听凌云鹏轻描淡写讲述他的战场经历,既为他的安危而担心,也为他的不畏牺牲,英勇杀敌的壮举而深感钦佩和欣慰,云麟的身上毕竟流淌着彭若飞的血脉,真可谓虎父无犬子。 云凤也是第一次听到凌云鹏谈及他的过往,听得她凝神屏气,紧张不已,在一旁紧紧捏着凌云鹏的手:“哥,我还不知道你曾经在战场上受过伤,严重吗?” “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伤口早就痊愈了,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就知道问题不大,时逢乱世,国难当头,我们这些军人自然是要冲锋在前,保家卫国。” “嗯,云麟的觉悟很高,没有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金翊轩赞赏凌云鹏身上流露出来的男儿血性。 云凤向凌云鹏投来崇拜的目光。 “云麟啊,那你是怎么知道你父母遇害的消息的?” “当时云雾山的一些叔叔伯伯带领山上大部分人马来广东了,是冷劲秋的兄弟六叔他们把我父母在云雾山遇难的消息辗转告诉了我。后来六叔派人回云雾山将我父母安葬了。但云凤告诉我,父亲其实并非在云雾山遇难的,而是被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唐崇信杀害于监狱之中。”对于父母被害一事,凌云鹏曾经含糊其辞地告诉了云凤,目的是为了掩盖康钧儒的这层关系,现在金翊轩提及此事,凌云鹏也只能一笔带过。 “哦,原来是这样。”金翊轩对于凌云鹏在云雾山的经历一无所知,所以也无从考证凌云鹏嘴里的那个六叔到底是谁了:“不过,云鹏,你的父亲确实是被害于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狱中,当时的报纸都刊登过此事,你要记住,你父亲是位可歌可泣的顶天立地的英雄。” 凌云鹏点点头:“父母的形象至今在我脑海里栩栩如生,从未淡忘。”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金翊轩凝望着凌云鹏,眼角流淌出两滴泪珠:“你父母要是知道他们的一双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而且都是非常有出息的孩子,该有多高兴啊!” “爸,看你,一说起我爹娘,你就眼泪直掉。”云凤掏出手绢,递给金翊轩。 “我是高兴,替我的兄嫂感到高兴。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来,先吃些冷菜。”金翊轩说着,夹了一只油爆虾放进凌云鹏的碗里:“来,云麟,快尝尝这儿的招牌菜,这油爆虾可是老正兴的一绝啊!” “谢谢金叔叔,你们也吃呀,金叔叔,云凤,你们也动筷呀,否则你们看着我一人吃,我可吃不下。” 金翊轩也夹了一只虾放进云凤的碗里:“云凤,你也尝尝。” 云鹏和云凤各夹了一只大虾放进金翊轩的碗里,三人禁不住相觑一笑。 “金叔叔,我现在叫凌云鹏,以后就叫我云鹏吧!” “嗯,壮志凌云,鹏程万里,好名字。我记住了。不过没外人的时候,我还是叫你云麟吧,叫了你这么多年云麟了,一时改叫其他名字,还真不习惯。”金翊轩笑着说道,其实他这么说就是要让凌云鹏始终记得自己是彭若飞的儿子。 “嗯,云麟这名字让我觉得挺亲切的。”凌云鹏笑着点点头:“金叔叔,现在云凤当上了报社记者,已经能够自立了,有能力孝敬您了,就让她以后赚钱养家吧!要是不够的话,你让云凤告诉我。” “哥,我现在的薪水够我们父女俩生活的了。现在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我当然会承担起养家的责任来,你就放心吧!”云凤剥了虾壳,把一只大虾仁放入金翊轩的碗里。 “云麟啊,云凤对我可孝顺了,我这个闺女可没白养。”金翊轩疼惜地望着云凤:“不过云凤也老大不小了,也到了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的时候了,女大当嫁,她给我的那些钱我都给她存着,以后置办嫁妆,让云凤风风光光地嫁人,我想这也是你的亲爹亲娘希望看到的。” “爸,看你,我给你的钱你干嘛不用?这可是我孝敬您的。”云凤撅起嘴,嗔怪着金翊轩。 “你爸四肢健全,还没到七老八十干不动的时候呢,虽然我那家贸易行生意一般般,但维持生计是不成问题的,你刚入行没多久,薪水也不高,女孩子嘛,穿衣打扮,交友应酬,要花销的地方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哪件少得了钱,况且以后结婚生子的话,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你得为将来多存点钱。” “爸,你想得可真够远的,我这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急着帮我存嫁妆了。” “姻缘姻缘,就是讲究这缘分,这缘分到了,婚姻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金叔叔,你还开了家贸易行?”其实凌云鹏早就知道金翊轩有家金顺贸易行,这是地下党组织的总部所在地,但此时,他只能佯装不知情。 第277章 有意无意 第278章 277. 有意无意 金翊轩点点头:“是啊,不过现在生意也不好做,日本人盘剥得厉害,我的这个生意啊,属于饿也饿不死,发财也发不了的境况。” “金叔叔,那你的那个贸易行主要经营什么呀?”凌云鹏随口一问。 “也就是日用品之类的,像肥皂,火柴,毛巾,脸盆,痰盂,电线,小五金这类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也没多少利润可赚,有时也进一点棉纱,棉布,大米之类的紧俏商品,不过这种机会不太多。现在进货渠道也有限,小本经营,也就这样了。唉……”金翊轩无奈地叹了口气。 “哦,这些东西确实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不过,金叔叔,你放心,如果以后我这儿有什么紧俏物资的话,我会想办法帮你搞点。”凌云鹏像是有意无意地向金翊轩传递他有能力可以搞到一些紧俏物资的信息。 “是吗,那敢情好,云麟啊,以后有这等好事别忘了伱金叔叔就行。来,我们叔侄俩干一杯。”金翊轩没想到凌云鹏会主动谈及今后给予他一些紧俏物资的生意做,心里一阵欣喜,举起酒杯跟凌云鹏碰杯。 “金叔叔,你跟我父母这么熟,我和云凤从小就叫你叔叔,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嘛,而你现在又是云凤的养父,那我们就是亲上加亲,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生意当然得照顾自家人啦。你放心,如果你资金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一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的。”凌云鹏向金翊轩表明自己会助他一臂之力,让金翊轩的商行财运亨通。 前些日子,局座让秦守义和阿辉二人从重庆运送一批电台和监听设备,以及一些电子元器件等紧俏物资来上海,这批美国进口的物资现在就存放在辛家湾的停车库内,凌云鹏早就想把其中的一些物资移交给我方党组织,但前一阵子上海站正遭到特高课的追捕,所以一直忙于转移人员和物资,也就无暇顾及此事了,现在叛徒铲除了,特高课所掌握的唯一的活口死了,线索就此断了,所以危机暂时解除了。 下一步,赵锦文就会将这批物资分发到江浙两地的南京,杭州两个大站点,然后再由他们分发给其他各个军统大小站点,凌云鹏想利用此次机会,将其中部分物资送交给我方根据地,他知道,这些进口的电台,电子元器件对于我军而言,是非常珍贵而稀缺的物资。但这件事他必须要做得不露声色,否则给赵锦文和金翊轩发现的话,都会给他带来麻烦,甚至是危险。 三人在和融的气氛中品尝着老正兴的佳肴,对于凌云鹏来说,这是一次家宴,面前的二位是他最亲的亲人,然而他却吃得小心翼翼,酒也不敢多喝,怕自己万一酒后失言,被对方觉察出他的真实身份,反而坏事。 凌云鹏虽然跟金翊轩见了面,吃了饭,但却一句都没提及金翊轩的身份,只是把他当作是父母生前的好友,云凤的养父,贸易行的小老板而已。这让金翊轩有些吃不准了,难道凌云鹏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吗?还是故意避而不谈呢? 饭后,凌云鹏与金翊轩和云凤二人依依惜别。这个饭局,凌云鹏是以云凤的兄长这个身份,而金翊轩则以云凤的养父这个身份出席的,这样的话,凌云鹏与金翊轩之间的关系算是接上了,那么今后进一步加强彼此间的联系也就顺理成章了。 凌云鹏回到博仁诊所,刚一上楼,阿辉就迫不及待地把凌云鹏拉进2号房间,轻声问道:“老大,金小姐请你去吃饭啦?” 凌云鹏一听,知道这事一定是杨景诚告诉阿辉的,所以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他坦然地点点头:“是啊,金小姐请我去老正兴吃午饭。” 傅星瀚一听,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气了,他拉长着脸,没好气的对凌云鹏嚷道:“老大,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为了阿芳,心甘情愿戴了顶绿帽子,你都跟阿芳珠胎暗结了,你怎么能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呢?” “戏痴,你疯了,这么大声,你怕站长听不见呢?”秦守义连忙制止傅星瀚。 傅星瀚被秦守义这么一提醒,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一屁股坐在床上。 “戏痴,你误会了,上次我去帮金小姐搬东西,不小心扭了腰,金小姐原本想请我和守义二人去看戏,我因为腰扭了,所以没去成,金小姐觉得不好意思,亏欠我,所以请我去吃饭。”凌云鹏连忙向傅星瀚解释,希望能化解他心中的愤懑。 “这么说,金小姐还是对你恋恋不忘,第一次请你看戏你没去成,她赶紧再次弥补,请你去吃饭。老大,你已经有阿芳了,你就把金小姐让出来吧!你完全可以拒绝她的嘛!”傅星瀚听到老大所说的这个理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原本是想推辞的,可金小姐说她父亲想见我,人家长辈请我去,我不去恐怕不合适吧,人家会以为我架子太大了,你说是吧,戏痴?”凌云鹏故意逗着傅星瀚。 “啊,这都见家长啦?”傅星瀚一听,一脸愁眉苦脸:“老大,你跟没跟金小姐坦白,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呢?” “我跟金小姐说过了呀,可人家上赶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行。”凌云鹏佯装自己很是无奈。 “没想到金小姐居然对老大如此死心塌地,甘愿与阿芳一起二女伺夫?”阿辉夸张地张大嘴巴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踢了一下阿辉的屁股:“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好了,你们也别纠结了,跟你们说实话吧,金小姐想要跟我结成异姓兄妹,今天特地请她父亲来作个证。” 凌云鹏为了平息这无谓的争执,编了个理由,这样,今后云凤称自己哥也就毫无障碍了。 傅星瀚,秦守义,阿辉三人一听,不禁面面相觑,欣喜若狂,如释重负,看来老大并没有接受金小姐的感情,他对阿芳还是一往情深,而金小姐与老大结为异姓兄妹倒是明智之举。这样一来,等于是老大退出了竞争,他们仨都满怀信心,可以再次去追求金小姐了。 “老大,你干嘛不早说,让我郁闷了大半天了。”傅星瀚呵呵一笑,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老大,你还真够意思。” “好了,误会解除了,我回屋去休息一会儿。”凌云鹏横了傅星瀚一眼。 凌云鹏打开2号房间的房门,却冷不丁地发现赵锦文就站在门口。一时间,大家凝神屏气,呆呆地望着站长,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第278章 宽大为怀 第279章 278. 宽大为怀 “凌云鹏,你上我屋里来。”赵锦文铁青着脸,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默然无语地随赵锦文走进1号病房。 三人没想到,他们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秘密却无意中说漏了嘴,更没想到的是,隔墙有耳,现在这事被赵锦文获悉了,这会给老大和阿芳带来怎样的后果,三人不敢往下想。 秦守义猛地用手肘撞击了一下傅星瀚的腹部,疼得傅星瀚嚎叫起来:“干嘛呀,哪吒?疼死我了。” “你这张嘴,真是欠抽。”秦守义狠狠地瞪了傅星瀚一眼。 “都怪你,戏痴,伱要是刚才不瞎嚷嚷,站长能听见吗?这下老大和阿芳的事怕是纸包不住火了,要穿帮了。”阿辉一边责怪傅星瀚,一边替凌云鹏捏了把汗。 傅星瀚满脸的愧疚,没想到自己刚才因嫉妒金小姐对老大情有独钟而丧失理智,冲老大嚷嚷,结果把这个秘密给泄露了,捅了大篓子了。 傅星瀚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奶奶的,怎么就没管住这张嘴?” “这下怎么办?站长不会把这事告诉局座吧?”阿辉担心地问道:“戏痴,你不是说,站长是老大的恩师,把老大当儿子一般看待,不会对老大这么无情吧?” “谁知道呢,可这毕竟是局座的禁令,站长能为了包庇老大而与局座对着干?除非他这个站长不想当了,说不定来个大义灭亲。唉,我真是昏了头了。”傅星瀚对此懊悔不迭。 在1号房间里,赵锦文拉长着脸,沉声问道:“戏痴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叫阿芳的竟然是你的女人?” 凌云鹏点点头,坦然承认了:“是的。” “你竟然连我都瞒?”赵锦文厉声喝问道。 “对不起,老师,我没跟你说实话,我甚至连局座也隐瞒了。” “我跟你的关系,与你跟局座的关系是一样的吗?”赵锦文瞪着眼睛望着凌云鹏。 “我知道老师视我如子,可我已然违反了局座的禁婚令,我怕您知道真相之后,会左右为难,所以不敢将真相告诉你。”凌云鹏坦陈自己的顾虑。 “哦,你怕我得知真相之后,不知该站在哪一边,到底是维护局座,还是包庇你而左右为难,是吗?” 凌云鹏点点头。 “你还真是个傻小子,你把我想得这么不通情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最基本的自然规律,社会规律,局座颁布的这个禁婚令,我看是他昏了头了,才会出台这么个不通人情的狗屁禁令。”赵锦文对局座的这个禁婚令颇为不满,但对凌云鹏隐瞒实情更是不满:“你对我隐瞒真相才会让我左右为难。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不问是非,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吗?” “不,老师,学生从未这么想过。”凌云鹏连忙否认,他见赵锦文怒气冲天,心里很是愧疚。 “我把你当儿子,你倒把我当外人。”赵锦文叹了口气,然后轻声问道:“告诉我,那个阿芳怀孕多久了?” 凌云鹏一听,心头一热:“大概两个多月吧!” 赵锦文用手指了指凌云鹏:“你呀,还真行,去了一趟香港,公私兼顾,居然还让你赚到了一个老婆,而且再过大半年马上就要当爸爸了,这还真是体现了你的行事风格,雷厉风行,速战速决。” 凌云鹏听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老师,一切都是天意,我也是随缘而安而已!” “一切都是天意,随缘而安?”赵锦文斜睨了一下凌云鹏,指了指身旁的沙发:“坐我身边来,跟我好好说说,你是怎么认识这个阿芳的?” 凌云鹏知道赵锦文是个宽厚之人,貌似严厉,其实宅心仁厚,宽大为怀,于是他把与罗小芳认识的前后过程都告诉了赵锦文。 听完凌云鹏的讲述之后,赵锦文长舒了一口气。 “云鹏啊,其实老师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你现在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那你今后更要替他们娘俩着想了,我上次的提议还是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赵锦文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你总不希望他们娘俩今后一直过着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日子吧?” 赵锦文还是希望凌云鹏能接替他的站长的职位。 “老师,此事再议吧!过几天我就要去南京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接替亦枫进入作战室,那样,我可能会在那儿长期潜伏了。” 赵锦文一听,知道凌云鹏所言非虚,偷天计划是一项长期的潜伏任务,凌云鹏一旦得到这个机会,短时间内不可能撤出,潜伏期可能长达数月,甚至数年。 一想到这儿,赵锦文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唉,干我们这行的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老师,这就是我们的命。” “好了,不去想那些了,哎,云鹏,我问你啊,阿芳目前所在的香港教会医院安不安全啊?”凌云鹏毕竟不同于一般的部下,他不仅是赵锦文的爱徒,也被赵锦文视为亲人,是赵锦文这辈子的骄傲,赵锦文曾说过,凌云鹏是他的软肋,所以自然会爱屋及乌,对罗小芳的安全也就格外上心。 “如果不被仓田发现的话,那家圣乔治教会医院还是很安全的,院长是位妇产科权威教授,阿芳在那儿应该没问题,何况戏痴还替阿芳改了中英文名字,以香港的当地市民身份入住医院,所以虽然身处沦陷区,目前看来还算是安全的。” “嗯,安全就好,戏痴这次替你顶雷,在局座面前把这事揽下了,勇气可嘉,看不出戏痴这人关键时候倒是还挺仗义的,那天金小姐来,请你和守义去帮她搬办公室,戏痴按捺不住的那股兴奋劲让我很是看不惯,你们走后,我把戏痴骂了一顿,说他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现在看来是冤枉他了,他这人倒还算是有肚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一点都不为自己申辩一句。”尽管赵锦文对傅星瀚抱有成见,但这次傅星瀚替凌云鹏顶雷,让赵锦文对傅星瀚的印象有所改变:这个戏痴虽然油滑,不安分,但对凌云鹏却是死心塌地的,这让赵锦文很是欣慰。 “老师,你别看戏痴平时没心没肺没正形的样子,其实他还是很讲哥们义气的,要不是他替我把这事扛下了,恐怕我早就被局座处置了,最起码他对我的信任会打折。” “局座的这个禁婚令简直就是作茧自缚,害人不浅,也让局座变成大家眼里的法海,棒打鸳鸯,非要把一对对有情人拆散不可,何必呢?”赵锦文对局座的这个禁婚令很是不满:“那些为国奋勇杀敌的将士因为一道禁婚令而不敢结婚生子,往往壮志未酬身先死,最终连个后人也没有留下,这太令人感到心酸了,就像亦枫,都快要结婚了,结果……” “老师,其实林依依已经怀孕了。” “哦,真的吗?”赵锦文一听,惊喜万分。 “依依是在亦枫遇难前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她想第一时间告诉亦枫,可是一直找不到亦枫,估计当时亦枫已经遭到毒手了。” “唉,亦枫真是太可惜了,都快结婚了,都快当爸爸了,他却等不到了。”赵锦文说到这儿,又不禁伤感起来。 第279章 师徒情深 第280章 279. 师徒情深 “林依依的父亲林之皓怕依依怀孕一事暴露,对依依不利,原本打算让依依把这孩子打掉,但依依对亦枫真的是情深意重,她的态度很坚决,甚至以死相逼,一定要把这孩子生下来,还说这个孩子姓肖,我后来就提议让依依去香港的圣乔治教会医院待产,林之皓同意了,所以我回南京之后,就着手安排此事。” “依依这女孩还真不错,亦枫没看错人,一定要保护好依依,她怀的是亦枫的骨肉,要是这孩子能顺利出世,也算是对亦枫最好的告慰。” “老师,如果林依依去香港圣乔治医院待产的话,她的安全应该有保证,我听林之皓说,他与驻港司令部的长谷曾是共事过两年的同事,我想他一定会知会长谷,让长谷和他的手下对林依依多加关照。” 赵锦文点点头:“这样依依倒是安全了。” “这样,也许我也更安全了。”凌云鹏无奈地笑了笑。 赵锦文愣了愣,但马上明白了凌云鹏的意图:“是啊,只要依依离开了她父亲,林之皓对你也不敢怎样。” “我在林之皓的作战室里潜伏,周边有这么多双眼睛盯视着,我怕我难免会出现疏漏,如果将来被他发现真相,他想要对我不利时,有了依依这块免死金牌,多少能保全自己,虽然我不会对依依采取任何挟制措施,但林之皓会有心理阴影,我想他会投鼠忌器。”凌云鹏想把林依依送往香港,还有这层考虑。 “可你刚才说,林之皓曾经的同事长谷会对林依依有所照顾,那他们会不会发现阿芳啊,这样阿芳的安全能否保障?” “其实我这样安排,也是赌一把,赌赢了就能最大限度保护阿芳,也能最大限度保住亦枫的骨肉。阿芳是个心底非常善良的女孩,她得知依依的遭遇之后,对依依极为同情,而依依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孩,所以我想她们俩不仅能成为好妯娌,也一定能成为好姐妹的,这样,如果长谷或是仓田对阿芳不利,我想依依一定会挺身而出,保护阿芳的,真能如此的话,阿芳也就更安全了。再者,可以让她们俩能彼此照顾,有个人可以聊天,诉说心事,那她们的心情可以舒畅些,尤其是依依,希望她能走出失去亦枫的阴影。” 赵锦文听后,点点头:“嗯,你的这个方案不错,一举多得,女人怀孕的时候,心情是至关重要的,当年伱师母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是担心我要上战场去剿共,怕我一去不回,天天以泪洗面,夜不能寐,所以就流产了,并因此而落下了病根,后来就成习惯性流产了,所以我们俩一直没有一儿半女,这不得不说是我的一个遗憾啊!”赵锦文回忆起自己的妻子流产时的情景,禁不住唉声叹气起来:“要是我那几个孩子没有流产的话,现在也都已经是二十多岁了。唉,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啊!你师母后来生了病,当时我又不在她身边,如果当时有个孩子在她身边伺候着,照顾着,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走了,她走后,就剩我一个人了,现在我也老了,总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 回想起爱妻的生前因为没有孩子而郁郁寡欢,赵锦文心里不免一阵心酸。 “老师,你不用太伤感了,师母走了,我给你养老送终。”凌云鹏掷地有声地向赵锦文承诺。 凌云鹏发自肺腑的承诺,让赵锦文感动不已,两行热泪不禁滚滚落下,他无言以对,默默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对了,老师,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凌云鹏见赵锦文心潮起伏,情绪激动,便赶紧转移话题:“老师,现在局势已经稍稍缓和了一些,你看上次守义和阿辉两人从重庆运回来的那批物资是不是该分发给其他的站点了?” “这两天我也正在考虑此事,那些电台,监听设备和电子元器件得赶快分发下去,否则夜长梦多。” “老师,要不你赶紧跟那些其他站点的站长联系,让他们派人来上海提货。” “嗯,我打算尽快通知杭州站和南京站,让他们派人来取货,局座这次给了我们四十部电台,八十套监听设备,还有部分电子元器件,我打算给这两个大站各十部电台,二十套监听设备和若干电子元器件,让他们自己分发给江浙两地的小站吧!其余的就归我们上海站了。” 凌云鹏笑着揶揄道:“老师,上海站有你把持着,总能不吃亏。” 赵锦文斜睨了一眼凌云鹏,嗔怪道:“废话,难道我胳膊肘朝外拐?我得给你多置办点家当,以后你接任后不至于怪我这个前任给你留下个烂摊子,要啥没啥。” “老师,你还正当年呢,别老想着急流勇退,你可是局座倚重的老臣,可千万别撂挑子。” “唉,干不动啰,我真的希望早点卸下身上的这副重担,让年轻有为的后生接替我,而你就是我认定的最佳人选。”赵锦文对爱徒寄予厚望。 “老师,还是等我把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再说吧,现在谈这事太早了,我还不知道局座让我在作战室潜伏多久。也许数月,也许数年,我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会不会步亦枫的后尘。” 前路茫茫,凌云鹏对自己的前途命运无法预料,如果杀害亦枫的凶手找不到的话,他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你必须活着回来见我,必须,听见了没有?”赵锦文的声音有些发颤:“别忘了,你刚说过,要给我养老送终的,可别不认账。” 凌云鹏点点头,眼里闪烁着泪光:“是,老师,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赵锦文拍了拍凌云鹏的肩头:“好了,其他我也不多说了,我待会儿就给杭州站和南京站打电话。” “哎,老师,你打算让他们怎么提货?” 赵锦文听凌云鹏这么一问,知道凌云鹏对这次运货有自己的主意,便侧过脸来,询问道:“云鹏,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虽然肖汉卿死了,特高课想要铲除上海站的企图落空了,但我想他们在暗中一定还会加强彻查,永泰商行丢了好几次的货,他们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所以我觉得陆路的关卡肯定会严查,还是走水路比较安全。” 上次凌云鹏利用江南首富童晟熙的两艘货轮,将那些军火藏在密封箱里,吊挂在船底,一路逆水而上,经过半个多月的航程,终于将一批军火运往重庆,而在运送期间,事先让金翊轩通知了我新四军根据地部队,让他们派蛙人在货轮经过时,割断吊挂在水下的绳索,最后截留了三分之一的军火。所以,这次,凌云鹏想要故伎重演。他希望这次的电台等违禁物资还是走水路,一来可以避开日军的陆路关卡,相对于公路上的盘查,水上巡逻艇的搜查力度小了许多,次数也少许多,二来则可以让我新四军趁机劫货。 “嗯,还是走水路安全一些,不过上次的军火被那些江匪截留了三分之一,这次不知道会不会还是过得了日本巡逻艇这一关,却过不了江匪这一关呢?”赵锦文上次吃了一记哑巴亏,所以有些顾忌。 第280章 严词厉色 第281章 280. 严词厉色 “这次东西少,也不用向童老借货轮了,老师,你不是说我们还有两条木船吗?这次我们把电台这些东西先装入密封箱内,如果没有日本巡逻艇来搜查,就放在船上,如果遇到日本人的巡逻艇,就系根绳子,把密封箱扔到水下,等鬼子一走,再把密封箱拉上来,这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 “嗯,这法子好,既可以逃过日本人的搜查,也能避开江匪的截留。那我待会儿就通知南京站和杭州站,让他们派识水性,会驾船的队员过来取货。看来我还得准备两只密封箱才行。” “这好办,老师,上次童老给我们定制了十二只密封箱,我看过它的大致构造,就是在铁箱子的外面刷上一层桐油,然后封口处加上密封橡皮圈,这样就不会进水了,要不,我先自己做个小样,试一试,看看渗不渗水。”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赵锦文对理由的这个提议十分赞赏:“哦,云鹏,你去把他们三个叫来。” “伱找他们仨?”凌云鹏觉得有些诧异。 “嗯,你去把他们仨一起叫过来吧!” 凌云鹏便走到对面的2号房间,推开房门:“站长让你们三个过去一下。” “老大,站长没有为难你吧?”阿辉忐忑不安地问道。 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也紧张地望着凌云鹏。 “站长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吗?刀子嘴,豆腐心的,何况我跟老爷子是什么关系,这胳膊肘自然是朝里拐的嘛!”凌云鹏朝三人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没事了。” 三人一听,如释重负。 “哎呀喂,乖乖隆地动,刚才老大一开门,看见站长就站在门口,当时真的快把我吓尿了。”阿辉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我就说嘛,站长他老人家怎么会为难老大,站长他老人家是把老大当儿子了,儿子现在要娶妻生子了,老爷子心里准乐开了花,怎么会为难老大?”傅星瀚呵呵笑着:“哎,你们说,老爷子该不会是盼孙子了吧?” “说不定真是这样呢,你们想,站长他老人家一个人多孤独啊,老大,等阿芳姐生下个一男半女,你把这肉嘟嘟的小东西送到站长的面前,他啊,肯定天天逗着孙子玩,到那时你再看站长的那张脸,肯定不会天天拉着个脸,不苟言笑的模样,肯定会笑得像花儿一样,可慈祥了,这啊,就叫隔代亲。”阿辉在畅想着未来的赵锦文。 “站长有你说的那种轻浮样吗?”秦守义嘟哝了一句,在秦守义眼里,赵锦文还是一个有威仪的长者,其实他们几个与赵锦文接触的少,唯一的几面也不过是赵锦文给他们几个授勋授奖,或是下达任务之时,那种场合下,赵锦文一脸严肃,让人感到敬而远之,而私底下,赵锦文是个非常和善的人,这点凌云鹏则深有体会,否则赵锦文在军校里也不会有赵妈妈这一雅号了。 “好了,别老是白日做梦了,别让老爷子等急了,快去吧!”凌云鹏催促着。 “哎,来了来了。”阿辉屁颠屁颠地朝对面1号房间走去。 凌云鹏,秦守义和傅星瀚也随后走进1号病房。 赵锦文坐在沙发上,一张脸还是阴沉着注视着他们,看得几个人心里直发毛。 “站长,你找我们啊?”阿辉怯生生地斗胆问了一句。 “你们知罪吗?”赵锦文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吓得几个人手脚冰凉,刚才老大还说站长老人家已经对他网开一面,不为难他了,可怎么这会儿又雷霆大怒了呢? “站长,我们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实在是这件事事关老大的前途,我们只能替他兜着。”秦守义首先坦白:“站长,要杀要剐你就冲我们来吧,求你放了老大一马。” “是啊,这事是我们擅自做主,替老大瞒下的,当初老大已经去执行任务了,还不知道阿芳怀孕了,我被局座叫去,局座给我看了阿芳的化验单,我才知道阿芳怀孕了,当时我只能替老大扛下这件事,否则老大就会受到局座的处罚了,我们这个别动队,少了谁也不能少了老大啊,站长您说是吧?”傅星瀚也赶紧向赵锦文解释。 “我没说这件事,这件事你们做得够义气,够哥们,我非但不会责罚你们,反而会赞赏你们,尤其是戏痴,为了顾全大局,甘愿牺牲自己的清白,这说明你们这个小集体的凝聚力非常强,是个非常团结的集体。” 三人一听,长舒了一口气,能得到了赵锦文的交口称赞,可是非常难得的,不过刚才一进门,赵锦文就吹胡子瞪眼地问他们知罪吗,这又从何谈起呢? “站长,你这到底是想奖我们呢,还是罚我们呢?”阿辉被赵锦文的态度搞得有些云里雾里了。 “你们还想让我奖你们?这事跟守义无关,我问你们三个,两天前,是谁给我下药了?”赵锦文厉声质问道。 傅星瀚,阿辉和凌云鹏三个终于明白了赵锦文为什么会勃然大怒,原来是那天晚上,傅星瀚想要成全凌云鹏,让他与罗小芳通电话,所以擅作主张,让阿辉从杨景诚的药柜里偷了一片安眠药,然后在晚餐时,傅星瀚假意替赵锦文盛粥,趁机把安眠药粉放入粥里,使得赵锦文很快就昏昏欲睡,睡着后迷迷糊糊的,然后傅星瀚和阿辉两人一起将他抬进2号房间,睡在秦守义的床上,当时秦守义去重庆送胶卷了,所以床铺空着,然后凌云鹏就溜进1号房间,给阿芳打电话了。这件事干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知怎么会被赵锦文发现了呢? 秦守义在一旁听闻此事,吃惊不已,没想到他不在的时候,这几个竟然敢干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情来。 “你们别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自以为这件事干得天衣无缝,是吗?”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赵锦文是如何觉察到的。 阿辉壮着胆子,轻声问道:“站长,你怎么知道自己被下药了?” “你们以为我是吃素的?我老了不中用了?我已经多少年没睡过囫囵觉了,何况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觉得眼皮子睁不开,不是被下药了,还能是什么?而且,我在守义的床铺上发现了三根白头发。你们几个,谁长白头发啦?我都干了近三十年的谍报工作了,我会不知道你们的伎俩?“ 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赵锦文看似漫不经意,其实心细如发,而且还不动声色,让人自以为已经得逞了。 “这件事,肯定戏痴是主谋,阿辉是帮凶,云鹏是获益者。云鹏我是了解的,就算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伤我半毫,你们俩是吃了豹子胆了,胆敢谋害长官?”赵锦文提高嗓音质问道。 傅星瀚和阿辉两个一听,赶紧双膝一跪。 “站长,我们不是存心想要谋害你,我们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谋害长官这个罪名阿辉可吃罪不起,所以赶紧辩解。 “一派胡言!你还不肯说实话,是吗?”赵锦文又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我……我……”阿辉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站长,这事是我的主意,不过,我绝没有想要谋害您老人家的意思,我只是想给老大和阿芳创造一个通电话的机会,想让这对牛郎织女能在电话里互诉衷肠,所以就想出了这个馊主意,从杨医生的药柜里偷了一片安眠药,碾成粉末,晚餐的时候,放进了小米粥里,委屈您老人家了。”傅星瀚知道自己是无法抵赖的,所以索性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希望能坦白从宽。 “我就知道,这种下三滥的做法肯定是出自你的手,你这次敢给我下安眠药,下次就敢给我下砒霜了吧?”赵锦文眼睛一瞪,向傅星瀚射来两道冷冷的光。 第281章 恩威并举 第282章 281. 恩威并举 傅星瀚一听这话,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向赵锦文连连磕头:“卑职不敢,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敢给您下毒啊!” “哼,你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告诉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赵锦文教训着傅星瀚。 “是是是,是我吃了豹子胆了,不知好歹,冒犯了站长,我傅星瀚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站长责罚,我绝无半句怨言。”傅星瀚索性豁出去了,主动承担罪责。 “站长,戏痴他是一时昏了头了,竟然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但求您老人家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放他一马。”秦守义屈膝跪在赵锦文的面前,为傅星瀚求情。 “老师,这事因我而起,求您对戏痴网开一面。”凌云鹏也跪了下来,求赵锦文赦免傅星瀚。 赵锦文望着跪在他眼前的这四个人,暗暗发笑,其实他并非真想要惩戒傅星瀚和阿辉,只是想让他们明白,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不分长幼尊卑,太岁头上动土,自己可不是好惹的,胆敢摸老虎屁股,那决没有好果子吃。 “看在伱替云鹏顶雷的份上,功过相抵,不奖不罚,我警告你,以后你少动这种下三滥的脑筋,听明白了没有?” “是,站长教训的是,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再干这种蠢事了。”傅星瀚举起手向天发誓。 “你们几个起来吧!”赵锦文冷冷地望了一眼傅星瀚和阿辉二人:“希望你们俩吸取教训,任何时候都不要有加害长官这个念头,军统的家规你们不是不知道。” “是。我们绝不敢了,我们一定谨记站长的训诫。” “好了,你们仨先出去吧,云鹏留下。” “是。” 三人赶紧转身朝屋外走去,走出1号房间的一刹那,三人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赵锦文的威严了。看似平日里寡言少语,不苟言笑的赵锦文,真发起火来,还真够喝一壶的。 赵锦文的这招恩威并举着实让傅星瀚和阿辉二人心悦诚服,再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老师,你还有什么事吗?”凌云鹏不知赵锦文把他单独留下有什么事要吩咐。 “从今晚开始,你睡这儿,我去睡3号房间,免得我成了挡在你和阿芳之间的一堵墙,一块绊脚石,让你痛痛快快地跟你老婆通电话,否则我也太不知趣了。” 凌云鹏羞涩地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这可太委屈你了,还是您睡这儿吧!” “言不由衷,你就不怕委屈了阿芳啊?傻小子,老师也是过来人,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好了,别啰嗦了,就这么定了。” “老师,这张床又大又软,要不,换张床吧,把这张床搬到3号房间,把那里的小床搬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年纪大了,睡软塌塌的床不行,还是睡硬板床更舒服。”赵锦文随后吩咐了一声凌云鹏:“你帮我把被子和枕头搬过去吧!” “哎。”凌云鹏连忙将被子和枕头搬进3号房间,然后把自己的那套被子枕头搬回1号房间。 “云鹏,密封箱的事情你还得要抓紧。”赵锦文提醒了一句。 “哎,老师,我这就去做个密封箱模型,如果可行的话,按比例放大即可。” “行,你去设计制作吧!” 于是,凌云鹏马上出去买了点制作密封箱所需的材料,回来后,便又是画图纸,又是量尺寸,然后四人一起动手制作这个密封箱模型,他们将一块铁皮切割成所需的大小,并将接缝处电焊起来,然后将密封橡胶带粘在铁皮盖子上。最后用桐油把整个密封箱模型刷了三遍,很快就大功告成。 凌云鹏用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包在一个铁块的外面,放入密封箱模型内,然后将盖子盖紧,封口处再用胶带绑一圈,之后,将这一模型放在一个盛满水的水桶里,密封箱模型沉入桶底。过了半小时之后,凌云鹏将这一模型从水里捞起,取下胶带,打开盖子,查看了一下那张纸,丝毫没有水迹,墨迹也没有化开来,还是保留原样,说明密封箱的密封性能很好,箱内还是很干燥,没有受潮的情况。 “成了,老大。”阿辉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纸张。 “看来这个方案还是可行的。”凌云鹏对实验结果感到很满意。 “嗯,那就按你的方案进行吧!”赵锦文拿起那个模型仔细看了看:“你把实物的尺寸告诉打铁铺的师傅,让他们按照你的要求打两只铁箱,在箱子的一侧焊上铁环,用于系绳索。” “嗯,我这就把图纸设计好。”凌云鹏说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内进行测算和绘制,不一会儿,设计草图就出来了。 “老师,我这就去找铁匠铺,估计明天就能完成了。” “你还真是雷厉风行,行,你快去吧,我马上给南京站和杭州站的站长打电话,通知他们来取货。” 凌云鹏走后,赵锦文就打电话通知南京站的新站长朱鸣远以及杭州站站长丁俊峰,赵锦文不仅是上海站的站长,而且还是江南区区长,负责江南地区军统各站的统筹安排,所以,重庆方面有物资下拨的话,一般都直接发给赵锦文,然后由赵锦文负责统一发放。而赵锦文一般就把物资发给南京和杭州两个大站,其他小站就由两个大站负责发放。 赵锦文把重庆方面下拨了一批电台,监听设备和电子元器件等紧俏物品的消息告诉了两位大站站长,并通知他们选派几名会驾船,水性好的队员两天后的傍晚在十六铺码头准备取货。 两位站长听到这个好消息,欣喜万分,当即表示将立即派人前往上海,准备提货。 而凌云鹏那儿也很顺利,他很快就在何家浜那儿找到了一家铁匠铺,把图纸交给铁匠师傅,要求铁匠师傅按他的要求和工艺进行制作,并告知明天要来取货验货。铁匠师傅爽快地答应了,凌云鹏随后交了一笔定金便离开了。 凌云鹏离开铁匠铺之后,来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准备给金翊轩打电话。 凌云鹏拿起电话,拨通了金顺贸易行的电话,这个电话是当初在老正兴时,金翊轩亲口告诉凌云鹏的。 “喂,哪位?”电话里传来金翊轩的声音。 “是金叔叔吗?我是云麟。” “哦,原来是云麟啊,什么事啊?” “金叔叔,我上次答应过你,如果有紧俏物资的话,我一定会通知你的,现在有个好消息,我们这儿搞到了一批电子元器件,有电阻,电容,二极管,三极管等紧俏货,这批货在黑市上绝对是奇货可居啊,光一个二极管都快抵一箱煤油的价了。” 凌云鹏并没有告诉金翊轩这批货物里面还有电台和监听设备,这些东西可是绝对的违禁品,要是把这些物资告诉金翊轩,等于是告诉金翊轩,他已经知道金翊轩的身份了,而他在明知其身份的情况下还主动提供这些物资,无疑是告诉金翊轩自己的信鸽身份了,所以他只说这些物资是电子元器件,电子元器件虽然也受管制,但毕竟还不同于武器和电台这一类的违禁物品。 “这可是好东西啊!不过,我不知道我的本钱够不够啊?”金翊轩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这些电子元器件可是电台,收音机等设备不可或缺的零件,有时电流不稳时,往往会把二极管,电容等元器件烧坏,但这些电子元器件在市场上很难买到,如果能得到这些零部件,那就不怕这些电台出故障了。而新四军根据地的电讯设备大多是从敌人那儿缴获的物资,也有些年头了,这批货正好可以更新换代,而且还可以把多余的电子元器件拿到黑市里去换钱,那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只是不知道这批奇货可居的电子元器件价格如何,上海地下党组织的这点财力能否承受得起? “放心吧,金叔叔,我给你的是我们的到手价,不赚你一分钱,要是你本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吧!”凌云鹏当然不能说这批货是送给金翊轩的,毕竟这些紧俏商品价格不菲,不是一个军统上校自掏腰包能做的顺水人情,真要是他大包大揽,夸下海口,把这些物资送给金翊轩,恐怕会引起金翊轩的怀疑,所以,凌云鹏只能在电话里说是以成本价进行交易,虽然是笔交易,但这笔买卖也足以让金翊轩觉得大赚特赚。 “这怎么好意思,你一分钱不赚,还借给我本钱?云麟啊,金叔叔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 “金叔叔,你别这么见外,你对云凤有养育之恩,我们是一家人,我把这部分电子元器件运出来之后,就通知你去取。” “好,我等你电话。”金翊轩没想到凌云鹏如此雷厉风行,这么快就给他送来了一个令人喜出望外的好消息。 第282章 喜忧参半 第283章 282. 喜忧参半 给金翊轩打完电话之后,凌云鹏又赶到了老城厢青莲街那儿的一家名为代写书信,实为做假证的小店那儿,这儿凌云鹏算是常客,他已经光顾了这家小店好几次了。 凌云鹏让店老板给罗小芳做一张假身份证,这样,以后若是仓田等人去圣乔治医院找茬,怀疑阿芳的话,也可以蒙混过关。按照戏痴给罗小芳所取的名字,这张身份证上的名字应该叫林芳芳。当凌云鹏将罗小芳的照片递给店老板,并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他时,店老板一时为了难,这香港的身份证他这儿并没有模板,而且也没见识过。 好在凌云鹏早就有所准备,他将当初在香港执行任务时,李明阳给他做的那张假身份证明拿了出来,让店老板按照这个样子重做一张,店老板见有实物参照,便高兴地接下了这活。 两个小时之后,凌云鹏拿到了这张罗小芳的新身份证明。 回到博仁诊所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尽管下午赵锦文冲傅星瀚和阿辉两人发了一通火,让他们领略到了赵锦文厉害的一面,不过傅星瀚和阿辉两人自知理亏,两人居然敢对上海站的最高长官下药,简直是反了天了,罪不可恕,要是这事搁在其他人身上,肯定是定斩不饶。 好在赵锦文宅心仁厚,看在傅星瀚替凌云鹏背锅的份上,又觉得他们这些人对凌云鹏忠心不二,智勇双全,是凌云鹏不可或缺的得力帮手,所以尽管他们对赵锦文大不敬,赵锦文还是对他们俩网开一面。 傅星瀚和阿辉二人对赵锦文不计前嫌,宽宏大度自然是感激不尽,一个劲地给赵锦文夹菜,把赵锦文的饭碗堆得高高的。赵锦文对这两人是又好气来又好笑,对他们的赔礼也就欣然笑纳了。 凌云鹏回来后,见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的,知道赵锦文已经气消了,与傅星瀚和阿辉二人也冰释前嫌了,心情便释然了。 林曼芸给凌云鹏盛了碗饭,凌云鹏也加入大家的高谈阔论之中,诊所内的气氛甚是其乐融融。 晚饭之后,大家都撤了,赵锦文回到了3号房间,凌云鹏紧随其后,将铁匠铺的情况告诉了赵锦文。 “嗯,这样,明天午后可以将密封箱取回了,然后把密封箱运至辛家湾的车库中,把电台等物品装入密封箱内,明天傍晚将这两只密封箱运至十六铺的五号码头,我事先会通知董文浩,让他把那两条木船从苏州河开到十六铺码头,这样,等南京站和杭州站的人到了之后,就可以把这批货接走了。我这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了。”赵锦文计划着明天的安排。 “那老师,明天这些事就由我去跟董文浩对接吧,反正我俩也已经是熟识了。” “这件事也就你出面比较合适,你就全权负责吧!”赵锦文放心地点了点头。 “嗯。”凌云鹏点点头。 “好了,你回屋吧,今天早点跟阿芳通电话吧,别让阿芳久等了。”赵锦文慈蔼得冲凌云鹏笑了笑。 凌云鹏点点头,但并未转身离开,他嘴动了动,但并未开口。 “怎么啦,云鹏,有什么话就说嘛,别吞吞吐吐的。” “老师,谢谢伱对戏痴和阿辉二人网开一面,他们对你大不敬,你却宽大为怀,绕过他们二人,我替他们向您致歉。”凌云鹏的脸上既有感激之意,也有羞愧之色。 赵锦文一听是这事,拍着凌云鹏的肩膀呵呵一笑:“你以为你老师这么小家子气吗?部下的一些小动作就揪住小辫子不放啦?何况事出有因,我心里明白,虽然这两人对我大不敬,但他们对你可是绝对的忠心,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他们只要具备这一点就够了,云鹏啊,你需要几个无论何时何地,在何种状况下都可以为你卖命的人,目前看来,你手下的这几个兵都还不错,是靠得住的人,这是你的造化,也是我的福音啊,有他们几个为你效命,我也就放心了。至于他们对我什么态度,这并不重要。” 听了赵锦文的一番肺腑之言,凌云鹏的眼眶红了。 “好了,这事翻篇了,今天你也忙了一整天了,回屋好好休息一下。” “哎,老师,那您早点休息吧!”凌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跟赵锦文打了个招呼,便回屋了。 一回到1号房间后,凌云鹏拿出那张假身份证明,随即拿起电话机,拨通了阿芳那儿的电话。 “阿芳,是我。” “凌哥,今天你们站长是不是出去了,你才找着机会给我打电话了?”每次罗小芳一接到凌云鹏的电话,心里总是荡漾着一股暖流。 “阿芳,告诉你一个情况,站长已经知道我们俩的事情了。” “啊?”电话里传来罗小芳吃惊的声音:“那,那该怎么办呢?” “放心吧,阿芳,站长是我老师,他待我就像是亲儿子一样,其实他心里巴不得我早点结婚生子呢!” “真的?你老师真是太仁慈了,他竟然会包庇我们俩。”电话里传来罗小芳窃喜的笑声。 “阿芳,我老师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他特地跟我换了间房间,让我这些天可以天天跟你打电话。” “你老师真好!”这是罗小芳自怀孕以来第一次拥有一种放松的心情。 “阿芳,你这两天怎么样?” “我挺好的,吃得下,睡得着。” “嗯,状态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啊!你只有吃得下,睡得着,我们的孩子以后才能长得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 “我知道了。”罗小芳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凌哥,我告诉你,这几天我待在房间里一直看小说呢,我又看了一遍《简爱》,我希望自己也像简爱一样,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觉得你比简爱更勇敢,更坚强,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这话像是凌云鹏鼓励罗小芳,更像是勉励他自己,他和阿芳一定会拥有一个幸福而美满的家庭:“阿芳,你现在要保持心情愉悦,我建议你看一些幽默轻松一些的小说。” 凌云鹏觉得《简爱》虽然是一部旷世杰作,但太过苦闷和深沉,不利于阿芳养胎。 “好的,我听你的。”罗小芳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凌哥,你说的那位来跟我作伴的林依依小姐什么时候来呀,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了。” “快了,我再过三四天就回南京了,我一回南京,就着手安排她来香港。” “太好了。”罗小芳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阿芳,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一定要牢记。” “什么事啊,凌哥?”从电话里,罗小芳已经感觉到了凌云鹏严肃的口吻,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已经给你重新做了一份身份证明,你现在名叫林芳芳。” “这我知道,戏痴已经告诉我了。” “而我现在名叫肖亦楠,惟妙惟肖的肖,不亦乐乎的亦,金丝楠木的楠,林依依的未婚夫叫肖亦枫,枫叶的枫,我现在的身份是肖亦枫的亲弟弟,所以你跟林依依的关系是妯娌。” 凌云鹏打算把林依依送到阿芳的身边,那么他现在的身份就必须让阿芳知道,而且还得让阿芳隐瞒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得让阿芳明白她与林依依之间的关系,这种改头换面的身份切换对罗小芳而言,是一次挑战。 “啊?凌哥,你现在改名叫肖亦楠了?而我跟林依依是妯娌关系?”果然,罗小芳感到十分惊讶。 对于罗小芳的反应,凌云鹏并不奇怪,尽管他也希望罗小芳能心无旁骛地安心养胎,但现在这种情形下,罗小芳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接受这种身份的转换,只有事先做好应对准备才不至于临阵慌乱以至于错漏百出,处于被动局面,所以凌云鹏必须提早让罗小芳有这种心理准备。 “对,我现在就是林依依的小叔子,曾在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上学,我哥哥肖亦枫也是该校的毕业生,我因为成绩优秀,所以后来被选拔去了美国西点军校上学,但因为父亲病重,所以中途辍学,回老家伺奉父亲,父亲病故之后,我就在老家,湖北秭归守孝一年,你听明白了吗,阿芳?” 凌云鹏赶紧把他作为肖亦楠的这个身份,背景,以及他现在与林依依的关系向罗小芳交代清楚。 第283章 重大疏漏 第284章 283. 重大疏漏 “我听明白了,可我怕自己到时候会忘得一干二净的。”罗小芳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是位基督徒,撒谎是要受到上帝惩罚的,但现在的局势下,她无法说实话,只能谎言频频。 “没事的,阿芳,你就记下我对你说的,心里默记几遍就不会忘的。你记住啊,我与伱是在四年前相识的,当时我还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上学,你来南京玩,我们在玄武湖偶遇,当时你和同学在玄武湖里划船,后来船翻了,我英雄救美,跳下水把你救起,之后我们俩一见钟情,并且彼此海誓山盟,后来我去美国西点军校上学了之后,联系中断,我回国之后,便再次跟你联系上了。四个多月之前,你来秭归陪我守孝,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回香港待产。” 凌云鹏编造了一个肖亦楠与林芳芳相识相爱的美丽故事。 “凌哥,这个故事还真有点像童话故事。” “美好的爱情故事都像童话,阿芳,你记住了吗,如果林依依问起你的丈夫的情况,你就这么说,凡是涉及到机密的问题,你都一概以不清楚为由,拒绝回答,就推说因为我是军校生的缘故,所以很多事情都需保密,因而你也不清楚。阿芳,你听明白了吗?” 凌云鹏让林依依赴港待产,对于阿芳而言,这有其有利的一面,林之皓与驻港司令部的长谷和彦的关系非同一般,林依依与罗小芳成了名义上的妯娌关系,而且这两人肯定能成为了好姐妹的,这就等于让罗小芳多了一顶保护伞,而且这样一来,林依依也就等于是他手里的一张牌,林之皓在南京,鞭长莫及,这样可以用来牵制林之皓,万一自己的身份被林之皓识破,只要他的手里还握有他宝贝女儿,他就有了底牌,有了一丝生机,他相信林之皓不会拿自己的女儿作为赌注的。 不过这样一来,罗小芳对于凌云鹏的军统身份必须守口如瓶,不能有一丁点儿的疏漏,这对于罗小芳,这个从未接受过谍报工作训练的素人而言,还真是一次重大的考验。 果然,罗小芳听完凌云鹏所言,一下子就懵了:“凌哥,你是不是改名叫肖亦楠,要去南京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 “阿芳,我确实要去南京要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我现在化名肖亦楠,你以后跟我打电话时,要叫我亦楠,或是楠哥,林依依的父亲林之皓是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副参谋长,同时还是作战室主任,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大汉奸,不过林依依是个单纯的好女孩,我希望你们俩能彼此成为好姐妹,好妯娌,你听明白了吗,阿芳?” 罗小芳突然之间接收到这么多陌生的信息,一时来不及消化,她只是隐约感到她的凌哥即将奔赴虎狼环伺之地,又要深陷危境,与敌周旋,她不由得为凌云鹏的安危捏了把汗,她拿着电话机,沉默了许久。 “阿芳,我刚才所说的你听清楚了吗?”凌云鹏见电话那头没声音了,赶紧追问了一句。 “凌哥,我现在心好乱,七上八下的。” 凌云鹏听出了罗小芳的焦虑,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这番话让罗小芳感到心神不宁了,便赶紧安慰她:“阿芳,你别紧张,我没事的,你只要记住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对我的军统身份守口如瓶就行了。” “我知道了,没想到林小姐的父亲居然是南京政府的大官,而我跟林小姐的关系竟会是妯娌。” “阿芳,你要牢记你现在的身份,你把我刚才对你说的这些,你再重复一遍给我听。”凌云鹏担心罗小芳心乱如麻,根本就没记住他刚才所说的重要事项。 其实罗小芳的记忆力不错,尤其是凌云鹏所说过的话,她每字每句都记在心里,所以,罗小芳把刚才凌云鹏所言又重复了一遍,几乎一字不差。 “嗯,阿芳,你记性不错,只要到时候说得自然一些就好,你别害怕,也不用担心我,你只管安心养胎就好。”凌云鹏宽慰着罗小芳,但他也清楚,罗小芳得知这事之后,很难再拥有一份宁静了。 “嗯,我知道了,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记住你刚才讲的一切的。”罗小芳的心绪又起微澜,喜忧参半。 “阿芳,时间不早了,你快点休息吧!做个好梦!i love you!”凌云鹏在电话里亲吻了一下他的阿芳。 “i love you!”罗小芳也在电话里回了一个吻。 挂了电话之后,凌云鹏有些忐忑,他担心罗小芳今夜有可能因心事重重而失眠,但这事早知道总比晚知道要好,起码能让阿芳有所心理准备,这些天能将他所告知她的信息逐步消化,他相信罗小芳有这种应变能力。 凌云鹏伸了个懒腰,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便躺下睡了,凌云鹏好久没有这么早入睡了,可能是前期事态紧张,让凌云鹏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事态稍稍缓和了,凌云鹏的睡意也就浓郁起来了,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 凌云鹏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期间他做了个梦,林之皓,林依依,肖亦枫,石川,任司令,赵锦文,罗小芳,还有自己的身影频频出现在梦中,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浮在水面上的肖亦枫,浑身是血的赵锦文,继而他自己也被追杀,好几把枪一起对着自己,突然有人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把凌云鹏从梦中惊醒。 “啊!”凌云鹏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浑身汗涔涔的,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四周,喃喃自语了一句:“幸亏是场梦。” 凌云鹏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感觉好多了,但刚才的那个噩梦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心里存有阴影,照理这些天上海站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他应该心情轻松才是,可为什么还会做这种可怕的噩梦,难道是他潜意识里还存有某种危险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吗? 凌云鹏坐在床上,点了根烟,再一次梳理了这些天所遭遇的一切,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被自己忽略了,不由得后背发凉。 自永秦商行被特高课一锅端了之后,继而赵锦文被迫放弃了上海站总部,也就是福开森路80号那幢独栋别墅,其他上海站的军统人员也被迫疏散,隐蔽起来,保持静默,随着肖汉卿被铲除之后,上海站的内部人员和物资基本上算是确保安全了。 但有个问题他和赵锦文都忽略了,他们把精力和视线全都放在了上海,却忽略了赵锦文的永秦商行不仅仅上海站人员知道,而且肖亦枫也知道,甚至连林依依都知道,亦枫遇害的噩耗就是林依依告诉赵锦文的,那这个电话号码肯定是肖亦枫告诉林依依的,那林之皓会不会也知道这个电话号码呢?林依依知不知道永秦商行的具体情况呢? 肖汉卿在永秦商行束手就擒之后,特高课的人肯定会从永秦商行入手,让肖汉卿确认永秦商行的老板杜惟祯和其注册人赵玉民是否就是军统上海站的首脑,肖汉卿因受刑不过而叛变了,那他一定会供出赵玉民就是赵锦文,否则特高课就不会直扑福开森路80号,意欲抓捕赵锦文,尽管赵锦文逃过了这一劫,但他的名字必定是在特高课的黑名单上了。 如果南京方面知道上海特高课已经把军统上海站总部端了,上海站站长赵锦文,也就是永秦商行的幕后老板赵玉民在逃,此人也就是肖亦枫所谓的二叔,那么肖亦枫与赵锦文之间的真正关系也就会渐露水面了,而自己可能也随之暴露了。 自华德路的安全屋暴露以来,已经过了十来天了,这十来天里南京方面会有何反应,凌云鹏到现在还一无所知,有可能南京方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但也有可能南京方面对上海这边的情况还一无所知。凌云鹏心里存有一丝侥幸,希望是后一种情况,那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尽快补漏,而补漏的关键则在于林依依。他一定要搞清楚林依依对于上海站,对于赵锦文了解的程度到底有多深,他才能做出相应的反应。 第284章 查遗补漏 第285章 284. 查遗补漏 凌云鹏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他等不及了,于是他把烟掐灭了,赶紧起床,走出1号房间,走到3号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赵锦文惊讶地望着神情严峻的凌云鹏。 “怎么啦,云鹏,睡不着?现在才三点多。”赵锦文发现凌云鹏的脸色阴郁,马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你这是怎么啦?快进来!” “老师,我突然发现我们存在一个重大的疏漏,这个疏漏也许是致命的。”凌云鹏直言道。 “什么疏漏?”赵锦文不禁心头一凛。 “上次林依依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亦枫遇害的消息,她打的是哪个电话,5548还是5188?” “是打5548这个电话,这是我那个对外宣称的永秦商行的电话号码。我估计是亦枫告诉她的,那个5188内部电话,我想亦枫应该不会告诉林依依的。” “那亦枫知道永秦商行的地址吗?” 赵锦文摇了摇头:“他从未去过永秦商行,他以为永秦商行只不过是个烟雾弹,是我用来掩饰身份的,他每次来,都是去福开森路,我的住所。” “既然亦枫没去过永秦商行,对永秦商行的底细也不是很清楚,那林依依也不会知道永秦商行的具体情况,但现在永秦商行被特高课一锅端了,不知道这消息会不会传到南京去,如果亦枫的遇害与偷天计划有关,而他那两只装胶卷的茶叶罐现在又失踪了,而那两罐茶叶又是送给伱的,那么那个谋害亦枫的人就会认定你跟亦枫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叔侄关系,那么老师,你的处境也很危险,你可能也是那个谋害亦枫的人想要铲除的对象。”凌云鹏冷静地分析着目前他们所面临的危险。 赵锦文经凌云鹏这么一分析,立马感觉到了危机其实并未过去,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刚刚逃过了上海特高课的追捕,现在也许又要被南京方面追杀了。 “不知道上海特高课有没有跟南京的派遣军司令部的宪兵队通过气?”赵锦文听了凌云鹏的一番分析之后不免有些心烦意乱:”我当时告诉亦枫,我的对外身份是永秦商行的老板赵玉民。林依依应该也是知道我叫赵玉民,那天我接到她的电话,她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不是肖亦枫的二叔赵玉民。” “老师,赵玉民这个名字你不能再用了,当初特高课在查证永秦商行时肯定就已获悉这个名字了,你是商行的注册人,也就是永秦商行的幕后老板,杜惟祯不过是名义上的商行老板,特高课的人随后发出了杜惟祯的通缉令,而肖汉卿是知道其中内幕的,所以他肯定供认出赵玉民就是永秦商行的幕后老板,也就是上海站站长赵锦文,因而特高课的人才会直扑福开森路80号。如果南京方面与上海特高课通过气了,就会很快确认肖亦枫的叔叔赵玉民就是上海站站长赵锦文,那老师,不仅是你被追捕,肖亦枫的真实身份也就暴露了,而我这个肖亦楠也无法遁形。” “那现在怎么办,没想到肖汉卿死了,上海特高课的线索断了,但南京方面却有可能又把线索接上去了。”赵锦文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他所面临的危机还远没有过去,而这个危机不仅影响到他本人,也会牵连到凌云鹏。 “虽然林依依已经知道你叫赵玉民,但如果林依依并不知晓你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倒是可以钻个空子,你取一个同音不同字的名字替代一下,看看能否混过去。” 赵锦文思忖了一会儿,想了个名字:“那我就叫赵昱旻,昱:日字下面一个立,光明的意思,旻:日字下面一个文,天空的意思。” “这俩字挺好,意为光天化日。”凌云鹏淡淡一笑。 赵锦文苦笑了一下:“我这个上海站的头子现在犹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现在关键是林依依,我想所有有关你的信息应该都是亦枫告诉林依依的,而林依依到底掌握了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她父亲林之皓又掌握多少呢?”凌云鹏叹了口气:“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明天给林依依打个电话,想办法搞清楚她对你和永秦商行了解的程度。” 赵锦文默默地点点头,看来目前只有靠他的这位高足,爱徒来挽救危局了。 “老师,如果林依依对你的了解并不多的话,那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怎么翻盘?”赵锦文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凌云鹏,但眼里依旧充满着不安和焦灼,他不知道凌云鹏还能有何计策能让他再次逃过一劫。 “老师,我记得上次撤离时,你告诉过我,你在公共租界那儿还有一家小饭馆,现在以装修为名空关着,对吗?” 赵锦文点点头:“嗯,就在赫德路96号,这处安全屋我还没想好派什么用处,所以一直空关着,或许将来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让队员藏匿其中。” “那不如把这家饭店变成商行,就取名叫勇勤商行,勇敢的勇,勤勉的勤。与原永秦商行同音不同字,这样,原永秦商行的赵玉民,就改头换面为勇勤商行的赵昱旻。这样的话,就算是特高课查到这个勇勤商行和他的老板赵昱旻,有可能不会将这与永秦商行的赵玉民联系起来。而且这个勇勤商行主要经营一些肥皂,火柴,毛巾,煤油,煤炉,小五金,锅碗瓢盆之类的日用品,无论是规模,资金,还是经营范围,品种,都与那个永秦商行没有可比性。” 赵锦文听完凌云鹏的计划之后,呵呵一笑:“没想到你的浑水摸鱼的能耐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先前就把隆昌五金厂改为了宏宇修理厂,让特高课的人站在面前都不识庐山真面目,现在又把永秦商行改为了勇勤商行,我用了多年的化名赵玉民,现在只能改叫为赵昱旻,但愿这样一改,可以蒙蔽那些日本人。” “不过,老师,这都是基于林依依对你的名字和商行名称不甚了解的前提下才可以浑水摸鱼,否则只是自己在玩文字游戏而已。”凌云鹏的心依旧悬着,只有等白天跟林依依通话之后,才能敲定此方案是否可行:“为了保险起见,我打算今天去电话局给林依依打电话,探探她的口风。” “好,云鹏,离电话局开门还有四五个小时呢,快去睡会儿吧,别太累了。”赵锦文心疼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胳膊。 “嗯,老师,你也赶紧睡会儿吧。”凌云鹏说完,便离开了3号房间,回到了1号房间,但此时,他睡意全无,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该如何从林依依的嘴里套出他需要的信息。 整个后半夜,凌云鹏脑子里不断在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场危机,到了早上六点左右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等他醒来之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凌云鹏赶紧起床,洗漱之后,便匆匆下楼,跟林曼芸和杨景诚打了个招呼,从桌上拿了根油条便出门了。 凌云鹏来到电话局,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八点三刻了,林之皓应该去参谋部上班了,于是他拨通了林之皓家的电话。 电话铃响起之后,正在打扫客厅的王妈拿起了电话机:“喂,哪位?” “是王妈吧,我是肖亦楠,请问依依小姐在吗?” “哦,是肖先生啊,小姐在,我去叫她来听电话。” 王妈赶紧上楼,告诉林依依肖亦楠来电话了,林依依一听,很是兴奋,连忙匆匆下楼来,拿起电话机:“喂,是亦楠吗?” “是我,依依,这些天你还好吗?” “还行,弘玉经常来看我,我现在的心情比先前好多了,亦楠,你说得对,我即将当妈妈了,为母则强,为了我和亦枫的孩子,我一定会坚强面对的。”林依依很感激当初在她最绝望,最消沉的时候,肖亦楠对她的劝解和鼓励,让她重新点燃起生活的希望。 “这我就放心了。” “亦楠,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上海,我二叔那儿。” “亦楠,亦枫的骨灰已经下葬了,是吗?”林依依轻声问道。 “嗯,我已经把我哥的骨灰埋在了我父亲的墓旁。” “希望亦枫的灵魂能得到永生。”林依依叹了口气:“亦楠,那你什么时候回南京?” 第285章 峰回路转 第286章 285. 峰回路转 “我正是为这事给你打电话呢,我这次回来看我二叔,发现我哥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而且心灰意冷,说是想把上海的生意结束了,打算回老家,住在老宅里,天天去坟地陪我爹和我哥说说话,以此来了却残生,这怎么行呢,老家已经没人了,他一个年迈的老人,拖着病体回老家,孤苦无依,我怎么能放心呢,可我怎么劝也没用,我二叔最喜欢我哥了,要是我哥还活着,他的话我叔一定会听的,依依,我想了半天,我想请你写封信给我二叔,毕竟你曾是我哥的未婚妻,虽然伱和我二叔还未曾谋面过,不过我二叔对你的印象很好,也许只有你才能劝得了他,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凌云鹏在电话里大谈特谈他二叔因亦枫的遇难而心情郁闷,甚至萌生回乡了却残生的打算,其用意便是让林依依给赵锦文写封信。 “哦,原来是这事啊,我也知道亦枫和他二叔的感情很深,亦枫的惨死肯定会让他老人家深受打击,我不知道能不能劝得了他老人家,不过我愿意一试。”林依依听罢,便爽快地答应了凌云鹏。 “那太好了,依依,我先谢谢你。”凌云鹏知道林依依心地善良,她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的。 “不用客气,亦楠,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二叔也是我的长辈,不过,我信封上怎么写啊?” “我哥没告诉过你我二叔的地址吗?”凌云鹏一听,觉得有戏。 “没有啊,他只告诉我,他二叔是一家名叫什么yongqin的商行里的老板,yongqin两个字怎么写?哪个yong,哪个qin啊?” 凌云鹏一听,大喜过望,还算好,林依依对永秦商行并不了解,甚至连商行名字都不清楚。 “我哥可真糊涂,连这么重要的情况也没跟你说清楚,是勇敢的勇,勤劳的勤,位于赫德路96号。” “好的,我记住了,那你二叔的名字叫赵玉民,是冰清玉洁的玉,三民主义的民,对吗?” 凌云鹏听罢,心中窃喜,林依依也并不知道赵玉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看来他的这招浑水摸鱼可以实施了。 “哦,不是,看来我哥真没对你说清楚,我二叔的名字赵昱旻,昱字是日字下面一个站立的立,旻字是日字下面一个文静的文,我叔叔是大白天出生的,所以赵家人给他取了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 “好的,我记下了,亦楠,你可别怪你哥没有对我说清楚你二叔的情况,其实是我自己没太上心,我想我不会直呼长辈的名字,也无所谓他是哪个商行的老板,所以我也就没有深究你二叔的名字和商行的名号,对我来说,他是亦枫所尊敬的长辈,也就是我应该尊敬的长辈,我也一直希望能见一见你二叔,原本亦枫要带我去见见你二叔的,可惜……“林依依停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写信,今天寄出去,大概三天后就可以到了吧?” “应该差不多,依依,林伯伯最近怎么样?”凌云鹏想要知道,林之皓有没有觉察出点什么。 “他还是老样子,天天准时上下班,跟没事人一样。“林依依的口吻像是与父亲在怄气。 ”依依,怎么啦,跟你爹闹别扭了?“凌云鹏探问道。 “也算不上闹别扭,我觉得我爹变了,以前我一提到亦枫,他总是眉开眼笑的,现在我一提及亦枫,他就拉长着脸,总是说让我忘记他。我没想到我爹是这样薄情的人,真是人走茶凉。”林依依对父亲的这种势利态度很是不满。 “这么说,你爹都不想跟你提及我哥了?” “是啊,自打亦枫去世了之后,他很少提起亦枫,不过他倒是曾经问过我关于亦枫二叔的情况,可我对亦枫的二叔也不是很了解,只听亦枫曾经稍稍提过一次,说他二叔是一家商行的老板,亦枫的爷爷生了五个孩子,只有两个存活,后来家道中落,亦枫的二叔就送给一户姓赵的人家抚养。你走后没多久,我爹还问我要了亦枫二叔的电话,但好像没打通,我还以为他是想安慰一下亦枫的二叔,可后来我看他对亦枫的态度这么冷淡,想必他也不希望与亦枫的二叔多有来往,那又何必问我要那个电话?”林依依对父亲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屑。 林依依的这几句话引起了凌云鹏的警觉,看来林之皓对亦枫二叔的兴趣很浓厚,但因为电话没打通而作罢,而十天前他正忙于协助赵锦文将上海站转移之时,他记得当时他只把5188,也就是上海站的内部电话保留下来,而将连接局座的专线电话和对外的永秦商行的电话线全都剪断了,所以林之皓没有打通那个5548的电话。 “我知道林伯伯并不希望你跟我们肖家有过多的联系,那你以后就别再你爹面前提及我哥和我叔了,这会惹你爸不高兴的,徒增你们父女间的隔阂。“凌云鹏像是在做和事佬,劝解着林依依,疏解林氏父女俩的关系。 ”我知道,我现在为了跟我爹相安无事,所以我在他面前很少提及亦枫和你,还有你二叔,我也只有跟弘玉在一起时,才会谈及你们肖家人,我父亲现在最担心的是我的肚子,他怕我渐渐显怀了,他的脸上挂不住。” 听林依依这么一说,凌云鹏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看来尽管林之皓想要探究亦枫二叔的情况,但因林依依对赵锦文知之甚少,所以林之皓也难以获悉赵锦文的情况。 “依依,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替你联系过了,不过,这次恐怕我不能亲自陪你去香港了,任总司令让我一回南京就去履职,所以,我打算让我堂弟送你去香港。” “你堂弟?”林依依感到有些意外。 “就是我二叔的儿子。”凌云鹏灵机一动:“他叫赵勇勤,我叔叔的勇勤商行就是以他儿子的名字命名的。” “我怎么从没听亦枫谈起过他还有个堂弟?”林依依对凌云鹏所提及的他有个堂弟一事颇感诧异。 “我堂弟给我婶婶宠坏了,身上尽是些纨绔子弟的习气,连我二叔都看不惯他,对这个儿子很是失望,而我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跟我堂弟也不对付,所以很少谈及他,不过,这次我哥出事之后,他倒是懂事多了,经常在我二叔身旁伺候,劝慰他,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堂弟虽然有不少毛病,不过本质并不坏,等我这次把他带到南京,再跟你详谈吧!” “好的,亦楠,谢谢你,为了我的事,让你费心了。” “依依,你说这话太见外了,我始终把你当作是我的嫂子,过些天我们南京见。” “好的,南京见。” 凌云鹏挂了电话之后,心情舒畅了一些,不过还不能放松,上海特高课是否与南京方面通过气了,他还不得而知,所以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要把补漏工作及时做好。 凌云鹏匆匆回到博仁诊所,然后把与林依依通话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赵锦文,赵锦文听后,长舒了口气。 “云鹏,幸亏你及时提醒,否则又是一个致命的疏漏,我马上就通知齐恒,让他派几个行动队员去把赫德路的那家小饭馆改成勇勤商行,把那些小百货都备齐了,争取这两天就开张。” ”嗯,老师,你那家勇勤商行是得尽快开张,我担心上海特高课把我们上海站的情况与南京方面通气的话,特高课会再次进行搜查排摸。而且林之皓会不会掀起风浪来,也未可知。所以要尽快堵漏。“ “我这就给齐恒打电话去。” 赵锦文说完,走进1号房间,拿起电话,拨通了舒捷车行的电话。 “喂,是齐恒吗?” “是我,站长,您有什么吩咐?” “赫德路96号有一家小饭馆空关着,你带几个队员过去,把这家小饭馆装修成一家商行,再定制一块店招,上面写‘勇勤’商行,勇敢的勇,勤快的勤,然后购置一些煤油,火柴,肥皂,小五金,锅碗瓢盆等小百货,争取这两天就开张,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清楚了,我这就去。” 赵锦文打完电话之后,长呼了一口气。 第286章 刮目相看 第287章 286. 刮目相看 “老师,尽管暂时补漏了,不过你还是要多加防范。”凌云鹏还是有些许担心。 “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我,过几天,你要去南京了,那儿又是一个全新的战场,而且伱在那儿几乎是孤军奋战。”赵锦文对凌云鹏的处境感到忧心忡忡:“云鹏,杀害亦枫的凶手还没找到,你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老师,我会谨慎行事的。”凌云鹏见赵锦文又在担心他的安危了,连忙转移话题:“老师,这次我打算让戏痴假扮你的儿子赵勇勤,陪同林依依去香港,他熟悉圣乔治医院和格雷院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锦文苦笑了一声:“你还真会给我找儿子。” 赵锦文知道凌云鹏在想方设法进行补漏,为了证明他的这家勇勤商行不是空穴来风,特地给他设计了一个儿子,意为这家勇勤商行是为了纪念儿子的诞生,或是寄希望于儿子,所以才用儿子的名字命名,这也符合中国人的风俗习惯。 不过说实话,让傅星瀚来充当自己的儿子,赵锦文心里多少有点排斥。 “一个富家纨绔子弟,被母亲宠坏了,身上有不少不良习气,不过现在已经浪子回头,改邪归正,这些特征倒是挺符合戏痴这个人的形象的,你是不是给戏痴量身定制了赵勇勤这个人物?” 凌云鹏呵呵一笑:“老师,你觉得这个赵勇勤还行吗?” “我要是真有这么个儿子,我肯定会在他未成年之前就得好好教导他,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要是戏痴的亲爹亲娘能好好管教他,他也不至于成年之后干那些下三滥的勾当,赵勇勤,这名字可真够讽刺的,他身上最缺乏的就是勇和勤,贪生怕死,懒懒散散。”赵锦文对傅星瀚一向抱有成见,虽然傅星瀚在过去的几次行动中都表现出色,利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出神入化的演技,难辨真伪的化妆术,信手拈来的随机应变能力,让别动队屡次化险为夷,但赵锦文始终对这个曾经的拆白党另眼相待,也许就是因为傅星瀚的过往经历和品行让赵锦文十分抵触的缘故。 “不过,老师,你这可冤枉他了,戏痴平时虽然有些懒散,但他责任心还是挺强的,尤其是做他喜欢的事情,可勤奋了,上次我们去搜救美国飞行员时,为了让三个美国人能蒙混过关,我们把他们打扮成《西游记》里的妖怪,而戏痴则扮演铁扇公主,为了演好这出戏,戏痴可吃了不少苦,白天练,晚上练,甚至连做梦都在练,所以才会大获成功,而且面对日本兵的时候,也能挺身而出,勇气可嘉,那次为了救高子睿,他就自告奋勇假扮成这位鼠疫专家,掩护大家撤离,上次为了救阿辉,他与鬼子周旋,足以证明他的勇气和才智,他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浪荡子了。” 凌云鹏在赵锦文面前极力维护傅星瀚,希望赵锦文能一改对傅星瀚的成见。 “看来,你对戏痴这个人还是挺欣赏的。” “说实话,尽管戏痴身上有不少毛病,不过我还是挺欣赏他的,我不仅欣赏他的才华,他的聪明,他随机应变的能力,我也欣赏他与过去的自己决裂的勇气,重塑自己的决心,戏痴也在渐渐成长,现在的戏痴已经与一年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了。” 听了凌云鹏替傅星瀚的辩护,赵锦文微微点点头:“嗯,这点我也有所察觉,比如这次他能心甘情愿为你背锅,说明此人是个重义气的人,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说明你驭人有术,能让他死心塌地跟着你,维护你,否则像戏痴这样的油滑之人,最会权衡利弊,见风使舵,见利忘义,他能有这种改变,你对他的影响力无疑是关键性的因素。守义自不必说,阿辉也是唯你马首是瞻。” 赵锦文对凌云鹏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能管束好这些人,并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为了完成任务而赴汤蹈火而深感欣慰。 “这一年多以来,我们四个出生入死,早已成为了生死兄弟,我们彼此生死相依,所以这份友情来之不易,也牢不可破。” 赵锦文笑着点点头:“你比我厉害。” “哪里,老师,你可是军统上海站的掌门人,我哪敢跟你相提并论。” “你呀,总是这么不矜不伐,怪不得局座也这么欣赏你。” “老师,我是实话实说而已。”凌云鹏微微一笑:“老师,过几天我去南京,我打算把戏痴一起带走,把守义和阿辉留下,守义身手了得,阿辉机灵,有他们俩留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你不用担心我,你把他们仨一起带去吧,你在那儿单枪匹马的,总得有个帮手才行,况且他们仨跟你配合默契,他们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他们。”赵锦文最不放心的就是凌云鹏的安全问题,现在听凌云鹏说要把守义和阿辉留在他身边,连忙摇头。 “可你身边总得有个人保护你才是。”凌云鹏担心他们四个全都离开的话,那这儿就剩老杨夫妇了,万一有意外发生,赵锦文的身边连一个保护他的人都没有,这可太危险了。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让李志航过来。” 李志航是赵锦文的贴身副官,身手自然是错不了,有他保护赵锦文,凌云鹏放心了些:“李副官在哪儿,要不我去通知他来这儿。” “这事不用你忙活了,老杨知道他在哪儿,等你们离开上海之后,我让老杨通知他过来,况且我这儿还有齐恒他们,人手可比你多多了,我的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赵锦文抬手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云鹏,昨夜你肯定没好好睡,要不你先去睡会儿,养养精神。” “老师,我不累。” “还不累?你去照照镜子,你看看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跟兔爷似的。”赵锦文疼惜地望着凌云鹏。 “没事,我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就双目炯炯了。今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干呢,我就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我待会儿还得去铁匠铺一趟,看看那两只密封箱做好了没有。” “你呀,真是个劳碌命。”赵锦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各有命,我大概就是个劳碌命!事情没干完,我总是心里没着没落的,老师,你歇会儿吧,我去找戏痴。” “嗯,你去吧!” 凌云鹏走进2号房间,见三人正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闲聊胡侃。 “戏痴,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凌云鹏直截了当地对傅星瀚下命令。 傅星瀚从床上支起身子:“什么任务啊,老大?” “过几天我就要去南京了,你就扮作我的堂弟,也就是站长的儿子,赵勇勤。” “老大,你这是让我攀高枝啊,我太乐意了。”傅星瀚一听,心花怒放,用手甩了甩头发,冲秦守义和阿辉二人炫耀道:“哪吒,阿辉,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站长的儿子,那在上海站可就是相当于太子的地位。” “戏痴,你又发烧了吧?又开始胡言乱语了。”阿辉用手摸了摸傅星瀚的额头,不屑地斜睨了一下傅星瀚:“一个假儿子看把你乐得都找不着北了,你当然乐意了,可你觉得站长会乐意有你这么个假儿子吗?” 第287章 委以重任 第288章 287. 委以重任 “是啊,我也觉得,虽然说是个假儿子,不过我猜站长心里肯定是委屈死了。”秦守义在一旁附和道。 “你们俩就是见不得我飞上枝头变凤凰。” “就你,还凤凰?乌鸦还差不多。”秦守义瞥了傅星瀚一眼,一脸不屑。 “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谁让我这么优秀呢,让人嫉妒也是意料之中的。”傅星瀚得意洋洋地疏解自己。 “好了,你们别斗嘴了,听我把话说完。”凌云鹏见三人又开始斗嘴皮子了,忙出面制止:“戏痴,伱听好了,你这次假扮我的堂弟去南京,第一个任务就是把林依依小姐送去香港圣乔治医院。” “圣乔治医院?”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这家医院对于他们几个来说是太熟悉不过了,尤其是傅星瀚,已经几次三番出入圣乔治医院了,最近一次就是护送阿芳去圣乔治医院养胎。 三人对此很是疑惑,他们仨对凌云鹏将在南京所执行的偷天计划基本上一无所知,秦守义只知道老大让他去重庆把两卷很重要的胶卷交给局座,这是一个名叫肖亦枫的人用性命换来的。除此之外,他们并不清楚老大这次在南京的身份,任务究竟是什么。 于是,凌云鹏将偷天计划,以及肖亦枫遇害,他假扮肖亦枫的弟弟肖亦楠,试图顶替肖亦枫进入南京派遣军司令部参谋部作战室,执行潜伏任务,林家父女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三人。 三人听罢,沉默了,他们这才知道这次老大是要潜入日伪的重要部门,去完成如此危险的任务,都不由得替凌云鹏的安危捏把汗。 “老大,我觉得你这次的任务太过凶险了,肖亦枫莫名其妙地被人杀了,而凶手到现在都不知是谁,你现在扮作肖亦枫的弟弟,去顶替他的位子,你在明,凶手在暗,那个凶手会不会也对你下毒手啊?”秦守义担心地望着凌云鹏。 “肖亦枫的这个作战室参谋位子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能让我们掌握第一手资料,第一时间了解敌人的动态,亦枫先前就是埋在他们内部的一枚暗棋,可惜他现在遇害了,但我们必须前赴后继,现如今我已经被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事顾问,高级参谋石川建太认可了,他在派遣军司令部可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的,他举荐我去南京绥靖司令部,让我顶替肖亦枫的位子,而任元道,黄其兴也都同意了,命我料理完家事后就回南京履职,这可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局座的偷天计划就是要将我方人员安插在南京的日伪军事部门里,然后源源不断地将他们的军事情报传递出来,我们当然要利用好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除此之外,我将设法找出杀害亦枫的凶手,为他报仇。” 三人见老大丝毫没有犹豫退缩的意思,不由得默默地点点头,他们打定主意,必须保护好老大,誓与老大共进退。 “戏痴,林依依怀孕了,你的任务就是把她护送去圣乔治医院养胎待产。” “林小姐怀孕了?”阿辉惊讶地问了一句。 “怎么护送孕妇的事情都落我头上了?”傅星瀚嘀咕了一句。 “谁让你有女人缘呢?”阿辉嘿嘿一笑。 “戏痴,林依依去香港圣乔治医院安胎待产这件事事关重大,因为依依怀的是亦枫的遗腹子,所以你一定要确保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全,林之皓对依依未婚先孕这事很是恼怒,把这事视为家丑,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听从我的建议。” 傅星瀚听明白了凌云鹏交予的任务,知道自己责任重大:“那老大,我以什么身份护送这位林小姐去香港呢?” “戏痴,我建议啊,你带着林小姐去见格雷院长时,不如对外宣称你是林小姐的未婚夫!”阿辉笑嘻嘻地给傅星瀚出主意:“上次你不是假扮阿芳姐的未婚夫去圣乔治医院吗?这次就扮成林小姐的未婚夫嘛。这样,林小姐也不至于因未婚先孕而尴尬。” “她不尴尬,我尴尬,让我当林依依的未婚夫,亏你想得出来!”傅星瀚一听,立马拍了一下阿辉的后脑勺。 “怎么啦,这等好事你还不乐意?”阿辉一手摸着后脑勺,一脸的不高兴。 傅星瀚瞪了阿辉一眼:“你小子有没有搞错,我已经戴过一次绿帽子了,你还让我再戴一次绿帽子?” “既然护送林依依去香港一事非你莫属,那你当依依的未婚夫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秦守义觉得阿辉的提议挺好的。 “你们俩存心是吧,把我当作是戴绿帽子的专业户了,是吧?阿芳就算了,是我嫂子,好歹怀的是我的干儿子,可那个林依依,我连面都没见过,就戴上了绿帽子,还摇身一变,成了她的丈夫和孩子他爸,明明知道她这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种,我还得一个劲地对她大献殷勤,在人面前装出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你们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别扭?” “能理解,能理解。如果你不愿当林依依的未婚夫,我也不勉强你。你就以肖亦枫的堂弟,勇勤商行少东家的身份护送依依去香港。”凌云鹏决定还是让傅星瀚以赵勇勤的身份前往更合适一些:“不过,你一定要保护好依依的安全,林依依未婚先孕,被林之皓视为家门不幸,他怕家丑外扬,所以极力想要隐瞒女儿怀孕一事,甚至想让林依依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但林依依对亦枫还是一往情深,所以死也不从,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可是亦枫留存于世的唯一骨肉,所以不仅是你,我们都有责任保护好林依依,让她顺利产下亦枫的遗腹子。” “这么说来,这个林依依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戏痴,你可是重任在肩,别一脸的不情愿。”秦守义听凌云鹏这么一说,对林依依很是敬重。 “其实,老大,我觉得这件事你去最合适了。”傅星瀚望了望凌云鹏。 “说实话,其实我倒是真想亲自跑一趟香港,好歹能跟阿芳见上一面。”凌云鹏说的是大实话,他时刻惦记牵挂着阿芳,如果能与阿芳见一面,他是求之不得,但现实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 “是呀,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和阿芳来个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傅星瀚觉得老大是护送依依去香港的最合适的人选。 “可我一到南京,就必须马上要去作战室报到,无法分身,何况,我的真实身份不能让林依依知道,我已经跟阿芳通过气了,我现在的身份是肖亦枫的弟弟肖亦楠,而非凌云鹏,所以她必须对我的情况守口如瓶,而她现在与林依依的关系是妯娌,今后几个月与林依依相处的时候,一定要牢记这一点,而这对阿芳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凌云鹏对阿芳是否能掩饰好他们的身份,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唉,这可真够难为阿芳的。”傅星瀚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这张假身份证明你拿着,见到阿芳时交给她。”凌云鹏说着,从西服的内袋里将这张假身份证明交给傅星瀚。 傅星瀚接过来看了看,放进自己的西服内袋里:“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交到阿芳手里。” “其实这活还非你莫属,你熟悉香港圣乔治医院,熟悉格雷院长,也清楚我和阿芳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你反应敏捷,有三寸不烂之舌,能随机应变,万一出现差池,相信你也能及时补漏,所以我觉得你是护送依依去香港的不二人选。” “好吧,老大,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委我以重任,我定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傅星瀚爽快地答应了。 第288章 马不停蹄 第289章 288. 马不停蹄 “为了以防万一,哪吒就扮成你的家仆,与你一同前往。”凌云鹏觉得让傅星瀚一人护送林依依去香港还不够保险,所以决定让秦守义也参与护送任务。 傅星瀚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拿出少东家的模样:“哪吒,这次委屈你了,让伱当我的家仆。一路上你可得要好好照顾我和依依小姐啊!” “瞧你这德行,又拿着鸡毛当令箭了。”秦守义一脸嫌弃地把傅星瀚的手挪开。 “你们俩一定要配合好,林之皓之所以同意将依依送去香港,是因为驻港司令部的长谷司令与林之皓曾经是共过事的同事,而且还曾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校友,所以他希望能借助长谷庇护,照顾依依。而长谷和仓田都见过戏痴,你们一定要做好预案,谨慎行事,以防不测。”凌云鹏叮嘱了一句。 ”没想到林之皓与长谷还有这渊源。“傅星瀚嘟哝道:“我可是一辈子都不想见这两个混蛋。” “老大,那么我呢?”阿辉见傅星瀚和秦守义都已经有任务了,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申领其他任务。 “你听得懂湖北话吗?”凌云鹏突然问阿辉。 “听得懂啊,我还会说呢,我师傅就是湖北人,人称湖北佬。”阿辉得意地甩了甩大拇指:“要不,我说几句你听听。” 阿辉说了两句湖北话,凌云鹏笑着点点头:“行啊,你的湖北话说得还挺地道的。这样吧,你就当我肖亦楠的家仆。” “没问题,老大,我随时听候你的差遣。”阿辉挺认可这个新身份的。 “好了,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 正说着,林曼芸在楼下喊了一声:“开饭了,你们都快下楼来吃饭吧!” “你们先下去吧,我去叫老师下去吃饭。” 凌云鹏走到3号房间门口,刚要敲门,赵锦文已经打开房门出来了:“老师,走,吃饭去。” “好。”赵锦文一边往楼下走去,一边对凌云鹏说道:“云鹏,我刚才已经跟董文浩通过电话了,他午后就会将两条木船停靠在十六铺的5号码头那儿。铁匠铺的密封箱完工之后,我就让齐恒把这两只密封箱运到辛家湾车库,你和齐恒一起把电台等物资装车之后,运往十六铺码头装船就行了。” “老齐不是在赫德路装修勇勤商行吗?要不你让其他队员跟我去装车吧。”凌云鹏怕齐恒分身乏术,便提议赵锦文换人。 赵锦文摇了摇头:“不好,这儿只有齐恒来过,其他行动队员都不知道这儿的情况,连文浩也不知道博仁诊所的情况,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儿,毕竟这儿是你们的秘密据点。我打算吃完饭去赫德路走一趟,看看齐恒他们的工程完成了怎样了,我替齐恒去盯着,让齐恒去完成运送任务,顺便去搞几张新的身份证明。” “老师,你现在抛头露面是不是太过冒险了?”凌云鹏见赵锦文想要外出,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这勇勤商行装修,我这个当老板的怎么能不去关心一下,何况,等勇勤商行开业了,我迟早是要露面的!”赵锦文觉得自己不能总是窝在诊所内当缩头乌龟,他得出去透透气。 “老师,安全第一,要不待会儿让守义和阿辉两个陪你去赫德路吧,你看一眼就行了,别逗留时间过长,你就吩咐守义和阿辉两个该干些什么,让他俩干就行了,以后就算是开张了,你也不必到场,你就委托齐恒几个去日常打理,你嘛,远程操控就行了。”凌云鹏不希望赵锦文涉险,尤其是在眼下,危险还没过去的情况下。 “照你这么说,我还真成了甩手掌柜了。”赵锦文觉得自己有点被过度保护了,连博仁诊所这扇门都迈不出去。 “老师,你可是上海站的掌门人,你的安危关系重大,所以安全第一,你可不能以身犯险。”凌云鹏再三强调安全第一。 “好了,我知道了,你现在还真是啰嗦。”赵锦文嗔怪着指了指凌云鹏,随后,朝后屋走去。 “我啰嗦?”凌云鹏觉得自己有点像吕洞宾,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忠言逆耳啊!” 吃完午饭之后,凌云鹏就吩咐秦守义和阿辉两人陪着赵锦文去赫德路,看一看这个勇勤商行的装修工程进展程度。而他自己则去了铁匠铺那儿,看一下那两只密封箱完成进度。 凌云鹏来到了铁匠铺,铁匠师傅正在加紧密封箱的焊接。 “师傅,这两只密封箱什么时候可以完工?”凌云鹏从西服内袋里掏出包香烟,抽出两支递给两位铁匠师傅:“来,师傅,抽支烟。” 两位铁匠师傅谦卑地从凌云鹏手里接过烟,凌云鹏随即掏出打火机给他们点烟。 “估计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完工了。做完之后,我们会按你的要求,刷上桐油,再把橡胶圈装在盖子内,随后把这两只箱子浸在水里,看看漏不漏气,你下午三点过来,差不多可以交货了。” “好,那我三点之后过来取货。”凌云鹏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十二点半,这段时间他正好去趟十六铺码头,估计董文浩的那两条木船已经到了,他必须搞清楚这两条木船的船名,以便通知金翊轩,让他通知新四军方面进行拦截。 当凌云鹏赶到十六铺5号码头时,董文浩和另一名队员正准备停靠这两条木船,凌云鹏看了一眼这两条木船,一条名叫顺风,另一条名叫顺水,名字倒是相当吉利。 “文浩!”凌云鹏双手拢成喇叭状,朝码头上的董文浩叫了一声。 董文浩一眼就认出了凌云鹏,连忙把缆绳系好,然后一个跨越,从木船跳到了码头上,跑到凌云鹏面前。 凌云鹏与上海站行动队的齐恒和董文浩两人是最投契的,三人都是赵锦文手下最得力的助手。 “嘿,云鹏,我们又见面了。”董文浩朝凌云鹏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拳。 凌云鹏也回敬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董文浩:“嗯,差不多半年没见面了,你好像比半年前更黑了。” “我们没任务时,就出去拉车,天天风吹日晒的,怎么能不黑呢,哪像你,白面书生一个,要不是见识过你的身手,我都把你当作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了呢!” “我有你说的那么文弱吗?要不我们俩扳手腕比试一下?”凌云鹏边说边撸起袖子。 “比就比,我不信我这个五大三粗的还赢不了你?”董文浩也撸了撸袖子,朝另一个队员挥了挥手:“阿坚,过来,你来给我们当裁判。” 于是,两人就在一块水泥墩上比试起来,结果三比零,凌云鹏全胜。 “看不出,你这个人看似书生模样,手劲还真不小。”董文浩甩了甩手,对凌云鹏刮目相看:“看来,文是文了点,弱倒是一点也不弱。” “怎么样,服了吧,不是我吹啊,扳手腕我只输给过守义,连老齐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凌云鹏得意地说道。 董文浩一听,耸了耸肩:“守义这个大力士是无人可及,没想到你这么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竟然是二号大力士,真是失敬失敬。” 董文浩笑着向凌云鹏拱手致意。 第289章 依计行事 第290章 289. 依计行事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对董文浩说道:“文浩,你们先在这儿候着南京和杭州的来人,我那两只密封箱应该差不多也做好了,我马上回去通知老齐把车开去铁匠铺装密封箱,再去装货,等货一到,我们就装船。” “行,你去忙吧,云鹏,我们待会儿见。”董文浩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凌云鹏跟董文浩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十六铺码头,来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凌云鹏拨通了金顺贸易行的电话。 “喂,哪位?”金翊轩拿起电话问道。 “金叔叔,是我,云麟。” “哦,是云麟啊,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那批电子元器件的情况啊?”电话里传来金翊轩充满期待的声音。 “是啊,金叔叔,我上次不是打电话给伱,告诉你我这儿搞到一批电子元器件吗?当时货一到,我就通知您了,就等把其中一部分货分发给缺货的站点,剩下的货就准备找下家分销掉。可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南京站派人来取剩下的那些货了。” “啊?”金翊轩一听,心里一沉:“怎么回事啊,云麟?” “今天午后,南京站的那艘叫顺风号还是叫顺水号的木船,我也没听清楚,就已经停靠在十六铺码头了,就等我们把那批电子元器件装进密封箱里,运上船了。这可真是邪门,南京站照理不缺这些,我们这次原本也没打算给他们,他们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所以就先下手为强,南京站特地来要货,我们站长也不能驳他的面子,金叔叔,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事我没办好。”凌云鹏有些难为情地向金翊轩致歉。 为了能让这批电子元器件不动声色地落入金翊轩的手里,凌云鹏故意设计了这两个电话,先是告诉金翊轩,他这儿搞到一批电子元器件,打算给金翊轩,但等那两条木船在十六铺码头停靠好了之后,凌云鹏再给金翊轩去电话,有意无意中将这木船的相关信息告知金翊轩,他估计金翊轩会通知新四军根据地,故伎重演,将这批电台,电子元器件截留下来,现在距离傍晚开船还有好几个小时,金翊轩有足够时间通过电台通知新四军根据地,让部队做好伏击的准备,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批稀有物资送达我方的手里了。 “没事没事,云麟啊,你有这心,金叔叔就已经很感谢了,反正来日方长,你给金叔叔留意点就是了。”金翊轩嘴上劝慰着凌云鹏,心里却想着赶紧通知新四军方面将这批电子元器件拦截下来。 “这次真是抱歉,让您空欢喜一场,金叔叔,下次我一定好好弥补。” “哎,云麟,你不要这么说,你能想到金叔叔,金叔叔就很高兴了,谢谢你啊,这事黄了就黄了吧。” “那就这样了,再见,金叔叔。”凌云鹏说完,把电话挂了。 金翊轩挂了电话之后,马上走进密室,打开电台,与新四军根据地进行联络。 在新四军根据地的电讯室里,收到了一封来自上海地下组织夜莺的电报,译电员将电文译好之后,交给电讯处处长,处长一看,马上把电文交给司令员。 司令员拿起电文仔细看了一遍:今天傍晚,一艘名为顺风号或是顺水号的木船将途经你处,船上有一密封箱,内有一批电子元器件,请及时进行拦截。夜莺 “上海地下组织又给我们送大礼包了,马上通知白营长,让他来司令部,我们一起商讨一下拦截行动。” 凌云鹏打完电话之后,便回到了博仁诊所,他前脚刚到,齐恒后脚就到了。 “老齐,你来了?” “嗯,云鹏,守义和阿辉带着站长去了赫德路,站长叫我过来,让你跟我一块儿去辛家湾车库。”齐恒一进门就向凌云鹏通报情况:“我早上接到站长的电话之后,就立马带着五个队员,拿着工具赶到赫德路96号那家小饭馆,我们已经把墙和天花板粉刷好了,去家具店订购了一些办公家具,店招也做得差不多了,最晚明天应该可以挂上去了。” “老齐,你们还真是闪电般的速度,才几个小时就干完了这么多活。”凌云鹏见齐恒跑得满头大汗的,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齐恒:“你先喝杯水歇会儿吧!” “不快不行啊,站长说了,这勇勤商行这两天就要开张,要是耽误了,你是知道站长的脾气的。”齐恒笑着点点头,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凌云鹏赶紧又给他续上一杯。 齐恒把水喝光之后,用手抹了抹嘴:“不歇了,站长已经把任务交代我了,我们俩这就去辛家湾把车开过来。”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凌云鹏测算了一下时间,便点点头:“行,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们走吧!” 两人叫了两辆黄包车,来到了辛家湾车库。这个车库是由行动队派专人负责看管的,凌云鹏见两扇铁门紧闭着。 齐恒走到铁门前,敲了几下门,凌云鹏听出了其中的规律,是三组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很快铁门上的一扇小窗打开了,里面的人一见是齐恒,赶紧微笑着将大门打开。 “齐哥,你来啦?” “怎么样,有什么异常情况吗?”齐恒轻声问了一句。 “一切正常。” “好,你们一定要多注意外面的情况。” 齐恒说完,便与凌云鹏一起朝停车库里面走去。 停车库内还留着几名队员,他们见齐恒来了,连忙跟他打招呼。 凌云鹏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上海站的秘密车库,车库很大,里面停放十二三辆卡车应该不成问题,现在里面停放着九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当初上海站总共也就四辆大卡车,后来凌云鹏实施鼹鼠行动之后,替赵锦文赚了第一桶金,赵锦文购置了不少动产和不动产,除了那几处新添的安全屋之外,还买了两条大木船,四辆大卡车,加上守义从重庆开回来的那辆大卡车,现在总共有九辆大卡车,全停在这儿了。 自从永秦商行出事之后,商行内所有物资全都集中在这儿了,可以说,上海站的一家一档全在这儿了,这些紧俏物资大多数是当初凌云鹏的鼹鼠行动中,从苏州河沿岸的肯萨斯仓库里搬运出来的,大部分已经移送去了重庆,当然上海站也留下了不少,凌云鹏暗中还截留了部分,悄然无息地通知金翊轩,让他将那些药品和食品运往金顺贸易行,后来这些紧俏物资也大都转运至新四军根据地了。 “来,云鹏,我们一起把车上的这些纸箱卸下。”齐恒走到那辆装载着电台,监听设备和其他电子元器件的卡车前,把卡车的挡板放下,然后招呼几个队员:“你们也一起过来卸货。” “好嘞。”凌云鹏双手一撑,便爬上了卡车,然后将那些外面套有五金零件的纸箱的货物一箱箱传递给齐恒和其他队员,随后将这些纸箱堆放在墙边,自打秦守义和阿辉二人将这些物资运回上海之后,这些货就一直存放在这辆卡车上,没挪过窝。 没过多久,这些物资卸完了,随后齐恒和凌云鹏二人坐进了驾驶室,两名队员将车库大门打开,齐恒开着空卡车,驶离辛家湾车库,朝铁匠铺驶去。 第290章 如期发货 第291章 290. 如期发货 卡车到达铁匠铺时,已经超过三点半了。 “师傅,密封箱做好了没有?” “已经做好了,正放在后面的那条小河浜里浸着呢!” 于是,凌云鹏和齐恒二人来到那条小河浜那儿,密封箱的铁环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则系在岸边的树上。两位师傅从河浜里将这两只密封箱捞了出来。 “这两只箱子已经在水里浸了快一个小时了。我们把一些干稻草塞在里面,你们把盖子打开,看看里面的稻草有没有潮湿。”铁匠师傅边拉绳索,边对凌云鹏说。 “好的。” 等密封箱被捞上来之后,凌云鹏和齐恒两人一起打开两只密封箱,把箱内的干稻草拿出来看了看,摸了摸,一点都不潮,这说明密封箱的密封性能非常不错,一点都不渗水,内部很是干燥,存放电台等精密设备绝对没问题。 “质量很好,两位师傅的手艺真不错,这是剩下的钱。”凌云鹏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大叠法币,交给铁匠师傅。 “多了多了,不用这么多。”铁匠师傅见手里的这笔钱比他们商定的价钱多出许多,很是惊讶,赶紧把多余的钱还给凌云鹏。 “不用客气,拿着吧,两位师傅,还得麻烦你们搭把手,帮我们把这两只密封箱搬上卡车,好吗?” “好好好,来,我们一起搬。”两位铁匠师傅与凌云鹏和齐恒一起把这两只密封箱搬上了卡车。 随后齐恒开着车,再次驶往辛家湾车库。 进入辛家湾车库之后,齐恒,凌云鹏两人各自将其中十部电台,二十套监听设备,还有几箱电子元器件装入两只密封箱内,因为事先已测量好尺寸,所以这些货物正好装满整个密封箱,为了保险起见,这些精密设备上还铺了一层油布。 “走,去码头。”凌云鹏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傍晚四点半了,估计从南京和杭州方面来接货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很快,装有两只密封箱的卡车到达了十六铺5号码头,董文浩见齐恒和凌云鹏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老齐,云鹏,他们人已经来了,现在正在船上呢!” “你叫他们来卸货吧!”凌云鹏指了指卡车上的密封箱。 “哎,阿坚,伱去把船上的人叫来,让他们一起来卸货装船。” “哎。” 阿坚一溜烟地朝两条木船跑去,不一会儿,两条木船上各下来了四个人。他们跑到凌云鹏,齐恒的面前。 “你好,我是杭州站的潘纪豪,我们丁站长让我们几个来提货。”带头的一个小伙子自我介绍道。 “我们是南京站的,我叫范耀东,我们朱站长派我们四个来提货。”一个梳着小分头的队员向凌云鹏和齐恒介绍道。 “你好,我是上海站行动队队长齐恒。”齐恒与潘纪豪和范耀东握了握手。 凌云鹏也与潘纪豪与范耀东握了握手,然后叮嘱了一句:“货都装在密封箱里了,你们卸货,装货时要轻拿轻放,这些都是精密设备。” “好的,多谢你们上海站协助,这下我们各站的电讯设备总算是鸟枪换炮了。”范耀东满面春光。 “哦,你们别忘了,货到之后,把这两条木船还给我们上海站。”齐恒叮嘱了一句。 “齐队长,你们上海站腰缠万贯的,还在乎这两条木船啊?”范耀东揶揄道。 “就算是腰缠万贯,也不能败家啊,否则就是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的。”凌云鹏抢白了范耀东一句。 “云鹏说得对,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能败家,我们上海站以后还得靠这两条木船运货呢!”齐恒随声附和道。 “好好好,我们运到了之后,就马上归还,顺利的话,五天之后,还是在这儿,这个时间,我们来还船。”范耀东见齐恒和凌云鹏的眼里露出不悦之色,连忙更正自己的态度。 “那我们杭州站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还船。”潘纪豪马上回应了一句。 “行,到时你们把船交给我就行了。”董文浩插了一句。 “哎,没问题。”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来卸货吧!”齐恒招呼了一声。 几个人将这两只沉沉的密封箱从卡车上搬了下来,然后将一只密封箱搬上了驶向杭州的顺风号木船,而另一只密封箱被搬上了驶向南京的顺水号木船。 凌云鹏,齐恒和董文浩三人站在码头上,目送着两条木船驶离码头,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等凌云鹏回到博仁诊所后不久,赵锦文与秦守义和阿辉二人也都回来了。 “老师,你们回来啦?”望着风尘仆仆的赵锦文,凌云鹏赶紧给老师递了一杯茶。 赵锦文接过茶杯,喝了口,笑着点点头:“嗯,已经搞得差不多了,招牌已经挂上去了,明天就可以开张了,我已经吩咐齐恒的两名手下,让他们来店里当伙计。” “这勇勤商行终于横空出世了。”凌云鹏笑道。 “你是这家勇勤商行的造物主。”赵锦文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头,然后交给他四份身份证明:“这个是我给戏痴搞的身份证明,他现在名叫赵勇勤,是勇勤商行的少东家。这个则是你的新身份证明!这两个是守义和阿辉的身份证明,我自己也重新做了一份。” 凌云鹏接过这四份身份证明,然后打开自己和傅星瀚的两份身份证明,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那张上写着,姓名:肖亦楠;出生年月:民国五年一月;籍贯:湖北秭归;身份:学生。而傅星瀚的身份证明上写着,姓名:赵勇勤;出生年月:民国七年三月;籍贯:上海;身份:经理。 “做得还挺不错的。我这就把照片贴上。” 凌云鹏将自己的照片和傅星瀚的照片贴在这新的身份证明上。 “老师,我打算后天去南京了。”凌云鹏估算了一下时间,他已经在上海待了十多天了,该回南京了。 赵锦文望着凌云鹏,默默地点点头,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默默地离开了。他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何况局座的偷天计划必须由云鹏去执行,这离别的一刻终究是要来临的。 吃完晚饭之后,凌云鹏又跟罗小芳通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罗小芳,他将会派戏痴护送林依依前往香港,戏痴现在更名为赵勇勤,是勇勤商行的少东家,与肖亦楠,肖亦枫是堂兄弟的关系。 罗小芳听完凌云鹏所传递给她的这些新信息,心里又泛起一阵涟漪。她要把这些信息烂熟于心,才不至于在林依依或是其他人面前露出破绽,而一旦露出破绽,不仅是她自己,也会连累她的凌哥和他的兄弟们。 第291章 凭空消失 第292章 291. 凭空消失 顺水号在暮色中逆水而上,但在行至常熟段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达声,一艘日军的巡逻艇朝他们这儿开了过来,探照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不好,日本人的巡逻艇过来了,快快快,快把密封箱扔到江里去。”范耀东急忙对其余几个年轻的队员轻声叫道。 于是船上的几名队员赶紧七手八脚地将密封箱扔进了水里,水面上激起一大片水花。 巡逻艇上的日本翻译手持喇叭,对顺水号喊话:“停船,停船,我们要进行登船检查。” 范耀东见状,只得将船锚抛下江里,木船停了下来,巡逻艇也随即赶到了,两个日本兵和一个翻译官立马上船进行搜查。 “刚才你们把什么东西扔进江里了?”日本翻译官大声叱问道。 “没有啊,我们没有扔东西下水啊?”范耀东说这话时,眼神闪烁,明显底气不足,心里直打鼓:糟了,刚才把密封箱扔进江里时给日本兵看见了,这下完了。 “我明明看见你们把一个大家伙扔进水里了,水面上都溅起一大片水花了,你居然说没有扔东西下水,伱竟敢当着大日本皇军的面撒谎?”日本翻译官眼睛一瞪,旁边的日本兵立即用枪托砸向范耀东的腹部。 “哎哟。”范耀东惨叫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腹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时,另一个日本兵看见船舷的一侧有根绳索,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用日语对另一个士兵叫嚷道:“快来,这儿有根绳子。” 范耀东一见,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坏了,这下在劫难逃了。 两个日本兵用力将这根绳子往上拉。 范耀东和其他三名队员冷汗直淌,他们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趁这些日本兵不注意时,跳江逃跑,但此时,巡逻艇上的日本兵都端着枪对准他们呢,他们现在不敢越雷池一步! 终于水下的物体被捞了上来,日本兵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大鱼笼,鱼笼里还有一些活鱼活虾在活蹦乱跳。 范耀东和其他三名队员也愣住了,怎么密封箱变成了大鱼笼了呢?不过,幸亏捞上来的是鱼笼,若是密封箱的话,他们四人全玩完了。他们终于逃过一劫了,范耀东和三名队员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日本兵显然有些失望,三个人悻悻地离开了顺水号,重新登上了巡逻艇,巡逻艇又发出隆隆的马达声,离开了这片水域。 “快,阿锋,阿俊,你们快下水看看,那只密封箱还在江底吗?”范耀东赶紧吩咐两名队员下水查找那只密封箱。 那两名队员连忙跳下水去,在江底搜寻那只密封箱,可是江底哪里还有密封箱的影子,两名队员满脸沮丧从水里爬了上来:“范哥,下面什么也没有。”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怎么回事?这只密封箱突然之间就无影无踪,凭空消失了?”范耀东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肯定是刚才有人趁日本兵登船检查时玩了调包计。” “那现在该怎么办?”那三名队员不知所措,愣愣地望着范耀东。 范耀东望着这片水域,江面上升腾起浓雾,再加上沉沉的夜色,什么也看不清,范耀东不免有些垂头丧气,但如果空手而归的话,他实在是不甘心。 “掉头,回上海,给朱站长打电话,让上海站再给我们重新发货。” 而在距离顺水号百八十米的江面上,一艘小木船正飘在水面上,船老大在奋力摇橹,船上的两个小伙子则用力划桨,一只密封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小船内。 原来,当顺水号木船一驶入常熟水域时,白营长就命四个水性好的小伙子带着刀斧下水,游向顺水号,原先他们打算执行一号方案,即在水底凿沉木船,然后将密封箱带走,没想到日本巡逻艇朝顺水号驶去,而且要求停船,登船检查,白营长看见顺水号上的人将一只大箱子扔进了江里,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大箱子一定就是装有电子元器件的密封箱,于是白营长立马执行二号方案,他和两名队员划了一只小船从芦苇荡里出来,在顺水号不远处假装撒网捕鱼,随后悄悄地将一只装满鱼虾的鱼笼扔进水里,水下的蛙人便将密封箱上的绳索解开,将鱼笼挂在绳索上,随后将密封箱悄悄地转移走,待日本兵失望离开之后,趁着夜色,将密封箱装上小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划向岸边。 “白营长,你们终于回来了!”黄政委带领一队战士在岸边接应。 “报告黄政委,任务已经完成了。”白营长向黄政委敬了个军礼,然后一脸兴奋地指了指小船上的密封箱。 四个队员将这只密封箱从小船上抬了过来。 “装上车,先回去再说。”黄政委见到这么个大家伙,大为高兴,没想到老金给他送来了这么多物资,连忙吩咐战士们将这只密封箱装上军车。 军车开回了营地之后,大家把这只密封箱抬进了指挥部。 “快打开看看,上海地下党组织给我们送来了什么宝贝?”黄政委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胜利成果。 于是密封箱的盖子被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了几十只纸箱,打开一看,除了大量的电子元器件之外,还有十部电台,二十套监听设备。 “黄政委,这次我们可赚大发了,没想到还有电台呢!”白营长和其他战士望着眼前的战利品,兴奋异常。 “这可真是及时雨啊,我们根据地那几部电台老是出故障,现在好了,可以高枕无忧了。”黄政委也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快通知司令员,让司令员也好好高兴高兴。” 当司令员见到这批电讯设备和零件时,喜不自禁:“这批电子元器件里面居然还夹带了这些稀罕物,这个老金,还跟我打埋伏,他这是想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不知道老金是从哪里得知这批物资的消息的?” “这就是他们这些耳报神的能耐了,老黄,你明天辛苦一趟,把一部分电子元器件和监听设备,还有两部电台送到上海的交通站,我待会儿通知老金,明天去交通站取货,他那里也得备一些这种宝贝才是。” “好的,司令员,没问题。”黄政委欣然答应。 夜晚,金翊轩接到新四军根据地司令部的电报,告诉他,大礼包已经收到,明天上午十点前往交通站取货。 金翊轩随即把电文烧了,心头甚是喜悦,看来云麟在电话里所传达的信息非常准确。 第292章 不宜追究 第293章 292. 不宜追究 金嘉琪顺路来看望金翊轩,给他带来了一瓶邵万生的黄泥螺:“二叔,我今天路过邵万生,给你带了一瓶黄泥螺。” “到底是女儿贴心,我正想过两天去买一瓶呢,你就送来了。”金翊轩乐呵呵地收下了金嘉琪的这份孝心:“嘉琪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二叔?” “伱哥上次跟我提起的那笔黄了的生意,司令员已经派人顺利截获了。” “真的?”金嘉琪一听,兴奋地搂住金翊轩:“二叔,没想到我哥第一次见你,就给我们送来了大礼包了。” “这只大礼包,也不能算是你哥送的,你哥提供了关键信息,是我们自己抢来的。你可别指望我们的蒋委员长会给我们送来锦衣玉食,我们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要是我哥能成为我们的人就好了。”金嘉琪依旧惦记着策反凌云鹏。 “希望如此。哎,嘉琪,今天很晚了,你就住这儿吧!” “我还是回爱司公寓,今晚我得赶一篇稿子出来,资料在我抽屉里,主编催得紧,看来要熬夜了。”金嘉琪无奈地耸了耸肩。 “别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金翊轩疼爱地拍了拍金嘉琪的肩膀。 “我知道。” “那好吧,你还是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二叔。” 范耀东一行四人原路返回,一上岸,范耀东就朝附近的公用电话亭走去,给新南京站站长的朱鸣远去电话。 “朱站长,我是耀东,出了点意外。” “怎么啦,出了什么意外了?” 于是,范耀东将刚才在长江上发生的蹊跷一幕一五一十地向朱鸣远汇报。 朱鸣远一听,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发生这种老母鸡变鸭的咄咄怪事,那只密封箱到底去了哪里了?不过好在没有人赃并获,否则他的南京站可能又要重蹈前任的覆辙,被一锅端了,这也算是不幸中之万幸。 “你那里的电话是多少?我待会儿打给你。” 范耀东看了看电话机上贴的电话号码,回复道:“是9265。” 朱鸣远随即拨打上海站的内部电话5188,但却无人接听。 上海站被特高课追捕一事,除了局座,其他各站都不知道,所以朱鸣远以为赵锦文还在原上海站的住所内,前几天赵锦文还打电话给他,通知他找几个识水性,懂驾船的队员来上海码头提货,没想到现在电话打过去,只有铃响,却无人接听,他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过去,依旧如此,照理,这个电话是二十四小时有人接听的,就算是赵锦文不在,其他人员也会接电话的,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原先留守在福开森路的的特高课人员在这儿值守了十天,就是想要知道谁会打5188这个电话,谁会跟这儿联络,但一直未有其他新的发现,这个电话像是处于静默之中,所以特高课的人觉得再留守此处也毫无意义了,于是便在昨夜全部撤离此处了,木村基本上排除了这儿是上海站总部的可能,这儿更像是主人出国之后所留下的一处空房,他怀疑是肖汉卿故意误导他,只是现在肖汉卿已经一命呜呼了,上海站的总部究竟在哪儿成了一个谜。 可特高课的人万万没料到,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的二十四小时期间,这儿的电话铃居然会连续响了三次。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捉弄,朱鸣远真是太走运了。 没有与赵锦文联系上的朱鸣远随即给远在重庆的局座去了电话。 局座接到朱鸣远的电话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实情告诉他:“鸣远,上海站目前遭到特高课的追捕,已经保持静默了,我目前也不清楚赵锦文如今身在何处。” 为了以防节外生枝,局座并没有将赵锦文的下落告诉朱鸣远。 “局座,那我们那批电台怎么办啊?” “丢就丢了吧,这批电台和电子元器件对你们站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重新组建南京站时,不是已经给你们配置过新的电台了吗?你下面的其他各站暂时就维持现状吧,以后有机会再添置,现在这批货虽被劫走了,但好歹人没事,否则你的这个南京站又要命悬一线了,这件事不宜追究,你们这个南京站刚建立没多久,还是应该吸取以前的教训,谨慎行事为上。” “是。” 与局座通完电话之后,朱鸣远拨打9265这个电话,范耀东听见电话铃响起之后,连忙抓起电话。 “耀东吗?你先回来吧,这批货丢就丢了吧。” “啊,站长,就……就这么完了?”范耀东心有不甘。 “那你还想怎么样?” “再问上海站要一些呀,上海站可是财大气粗,他们肯定还有不少存货,多少也要帮我们兄弟站一把吧!就算不能全部补偿我们,能要多少算多少嘛!” “现在我联系不到上海站站长。刚才我跟局座联系过了,他告诉我上海站目前正遭到特高课的追捕,他们现在已经就地隐蔽,保持静默了。”朱鸣远将情况跟范耀东挑明了。 范耀东一听,不禁愣住了,没想到上海站也遭到灭顶之灾了,不过从先前在码头上见着的那几个上海站同仁的神情中,却并未觉察出他们如今正身处险境,反而觉得这几个人很是镇定自如,从容不迫。 “既然保持静默,那他们为什么又要冒险分发那批电讯物资呢?”范耀东心里满是疑惑。 “也许他们怕这批货放在自己身边夜长梦多吧,所以想尽快脱手。局座说了,给我们南京站的这批货丢就丢了吧,不宜追究,让我们谨慎行事。” “知道了,站长,不过临行前上海站的人让我们把那条顺水号木船用完之后就还给他们,我先前跟他们商定,五天之后的黄昏,就在十六铺5号码头把船还给他们。” 朱鸣远想了想:“耀东,要不你一个人先留在上海吧,让其余三人先回来,你把木船交还给上海站的人之后再回来吧!” “是。”范耀东把电话机搁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第293章 盛情邀约 第294章 293. 盛情邀约 当凌云鹏告诉秦守义他们,后天就要去南京之时,那三人一听,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可以不用整天窝在诊所内,自打福开森路80号,上海站总部被特高课端了之后,赵锦文就以博仁诊所为大本营,进行善后扫尾,部署调整,铲除叛徒等一系列的自保措施,凌云鹏下令,这段时间里,非必要不出门,就蜗居在博仁诊所内,所以他们现在几乎是足不出户,这禁足令无疑会令人感到不适,尤其是傅星瀚,原本还能出去跟金嘉琪约个会什么的,自打赵锦文入住之后,他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不敢越雷池一步。现在终于可以飞出樊笼了,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开心;忧的是,离开上海,也就意味着离开金嘉琪,这三人对金嘉琪都颇有好感,傅星瀚自不必多说,把金嘉琪视为女神,正对金嘉琪展开猛烈的攻势,只是金嘉琪对其不冷不热,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剃头挑子一头热;而秦守义这个在感情上有些木讷的人,自上次跟金嘉琪单独在一起看戏聊天之后,觉得自己心中那点爱情火苗正在往上窜,但现在要去南京执行任务了,心里不免有了几许牵挂;而阿辉对金嘉琪的喜爱犹如拥趸对于偶像的崇拜。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上海,离开这位人见人爱的金小姐了,这几个人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老大,后天就要去南京了,那我们明天请金小姐吃顿饭,跟她告别一下,行吗?”傅星瀚提议道。 傅星瀚的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秦守义和阿辉两人积极响应。 “戏痴这话说的在理,我们马上要去南京了,请金小姐吃个饭,跟人家金小姐辞个行,话个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秦守义举双手表示赞同。 “哪吒,你什么时候也长了儿女情长的心思了?”傅星瀚揶揄了一句。 “就许你对人家金小姐死缠烂打,不许我跟人家金小姐话别辞行啊?”秦守义瞥了一眼傅星瀚,得意地说道:“上次人家金小姐还给我留了电话号码呢,可惜我还一次都没打过呢!” “好了好了,别显摆了。”傅星瀚一提到这事,心里就不是滋味,金小姐跟这个傻大个才见了一面,就又是一起看戏,又是留电话号码,自己跟金小姐约会了这么多次,也没跟他一起去看场电影,更别说给自己留个电话号码了,一想起这个,傅星瀚的心里就直泛醋意。 “我去向站长请示一下,这事还是得老爷子首肯才是。”尽管凌云鹏也很想跟云凤道个别,但在这敏感时期这么多人外出还是得征询赵锦文的意见,一是表示尊重,二是表示磊落,他不想给赵锦文留下目无尊长,擅自做主的印象。 赵锦文得知凌云鹏几个想要请金小姐吃顿饭,跟她告别,虽然觉得这种活动在当前的形势下并不适宜,但考虑到这些年轻人即将奔赴危险境地,执行生死未卜的任务,还是不要让他们留有遗憾,满足他们的心愿为上,于是点头同意了,不过叮嘱他们还是应谨言慎行,切勿酒后失言。 凌云鹏回到1号房间:“行了,老爷子同意了。” “站长还真是善解人意。”傅星瀚眉开眼笑。 “哪吒,你去给金小姐打个电话吧,就说我们几个邀请她明天中午在燕云楼吃顿饭。”凌云鹏朝秦守义示意了一下。 “哎,我这就去打。” 秦守义大步流星地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他估计这么晚了,金小姐应该回住所了,于是拨通了金小姐的住处电话。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金嘉琪悦耳的声音:“请问,是哪位啊?” “伱好,金小姐,我是秦守义。” “原来是秦大哥呀,你好!”金嘉琪接到秦守义的电话,既感到欣喜,又感到意外。 “金小姐,我们哥几个想邀请你明天中午在燕云楼吃顿饭,你能不能赏个脸?” “好啊,荣幸之至,秦大哥,你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突然间请我吃饭啊?”金嘉琪想要知道凌云鹏他们请她吃饭的目的何在。 “嗯,我们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所以想跟你辞个行,话个别。” 金嘉琪一听,明白了,凌云鹏他们又接到新的任务了,每一次得知他们几个去执行任务时,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尤其是替她的兄长担忧,这次不知他们又要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了。 “好,秦大哥,明天中午燕云楼,不见不散。” “哎,不见不散。”秦守义见金嘉琪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笑着向其余人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嘿,成了。”阿辉兴奋得手舞足蹈。 第二天上午十点,金翊轩准时到达地下交通站,与黄政委见了面。 “老金,谢谢你们上海地下党组织这次又给我们送来了大礼包了。”黄政委一见到金翊轩,就眉开眼笑地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他:“这批货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前些日子,正好下雷暴雨,把我们好几部电台里的二极管,电容,电阻都给击穿了,我们正愁没零件换呢,没想到你们马上雪中送炭,给我们送来了。” “是吗,看来这批货还真是送得及时。”金翊轩喝了一口茶,满脸笑意。 金翊轩听黄政委这么一说,心头暖洋洋的,没想到根据地那儿正缺电台零件呢,云麟那儿就到了这批货,而且还打算跟他做笔交易,让他赚一笔钱,虽然后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军统南京站横插一杠,把这些货给提走了,他与云麟的这笔生意也就黄了,不过他根据云麟所提供的关于这批货的信息,及时通知根据地进行拦截,这批货最终还是落到了我方手里。 “老黄啊,最近江南一带雷暴雨频繁,电台很容易出故障,但光靠更换,修补这些零部件也不是个事儿,要是能有一些备用电台就更好了,下次我想办法再给你们搞几部电台。” 黄政委一听这话,怔怔地望着他。 第294章 捉摸不透 第295章 294. 捉摸不透 “老金,你难道不知道,这批货里面,除了你说的那些电子元器件之外,还有十部电台和二十套监听设备?” 金翊轩一听,一脸惊讶:“老黄,你说什么,这批电子元器件里还有十部电台和二十套监听设备?” “怎么,伱不知道这事?”对于金翊轩的反应,黄政委感到很是意外。 “这批货是我新结识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说他搞到了一批电子元器件,原本他是想要低价卖给我的,让我赚个差价,赚笔钱,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有人打这批货的主意,船都已经停靠在十六铺码头上了,我那个朋友以为这笔生意黄了,所以一个劲地跟我打招呼,没想到这批货里还夹带着电台,这次我们可赚大发了。” 金翊轩从云麟那儿得知的消息,只说这是一批电子元器件,但并未提到电台,难道这笔生意的真正标的不是电子元器件,而是电台?难道云麟是故意隐瞒?云麟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云麟故意隐瞒这批电台的话,那就意味着云麟依旧断定他的共党身份,虽说自己曾经是彭若飞的部下,他曾经的共党身份云麟是知晓的,但十多年过去了,这十年里风云变幻,沧海桑田,他的真实身份,政治立场是什么,云麟应该是不清楚的,起码也是不确定的。 他也曾经问过云凤,有没有将她自己的身份暴露,云凤一口咬定自己严守组织机密,并未向她的兄长吐露过半个字,毕竟现在她的兄长是军统的骨干,她也一直提防着云麟。所以云麟应该不清楚自己和云凤的政治面貌。 上次在老正兴吃饭时,这个问题他们彼此都回避了,云麟只知道自己是云凤的养父,一个小商行的老板而已,如果云麟依旧认定他是共党的话,那他想跟自己做这笔生意的目的是什么,一个军统分子给他这个共党分子暗中赠送十部电台,二十套监听设备,外加这么多电子元器件意味着什么呢?是同情共党,想要跟他交好还是在故意试探他? 金翊轩一时难以判断,云麟的初衷到底是什么?他不由得从头到尾重新审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根据他的分析,判断可能是这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就像云麟表面上说的,因为自己是云凤的养父,是云麟和云凤的恩人,所以想要报答自己,为了报答自己而特意将这些电子元器件,甚至连电台都一起低价卖给他,让他从中发一笔横财。可是,卖给他电子元器件还算说得过去,卖给他电台?这可就让人看不懂了,若是云麟把他视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这么做岂不是要害他吗?日本人对电台可是严加管控的,一旦发现私藏电台,一经抓获,那就是下大狱。那些有身份的大佬想要搞部电台还得偷偷摸摸的,他一个平头百姓一下子手里握有十部电台,这岂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而且对于一个平头百姓来说,要电台有什么用,难道拿去黑市卖吗?这不是自己找棺材睡吗? 云麟不至于这么蠢吧? 若非如此,那就是云麟认定他是共党分子,知道共党方面这类物资奇缺,所以暗中资助他们。可这是犯了军统的大忌,云麟难道会为了报答他,而宁愿冒着通共的罪名,放弃自己的政治前途?这可不像他所认识的云麟,云麟自小就是个人精,人小鬼大,机敏过人,善于察言观色,这十多年过去了,他不至于政治上这么不成熟吧? 那就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云麟为了试探他到底是不是共党的身份,先是诱他上钩,告诉他自己搞到一批电子元器件,虽为违禁物资,但能赚大钱,而这些电子元器件对于我方而言,是稀缺物资,云麟预料到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很感兴趣,肯定会千方百计想要得到这批物资,接下来云麟再告诉他这批物资被南京站捷足先登了,随后有意无意地将运送物资的船只名称,运送时间透露给他,云麟估计他会铤而走险,所以引诱他通知我方去截获这批物资,如果这批货真的被新四军劫走了,那就等于坐实了他是共党的身份。 如果真是第二种情况,那云麟实在是太阴险狡诈了,金翊轩难以想象彭若飞的儿子竟然会蜕变成这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今后得好好提防这个后生了。 金翊轩陷入迷茫之中,这个云麟还真是让他捉摸不透。 “黄政委,昨日在截获这批物资的时候,有没有让顺水号的人发现这件事是我们新四军所为?”金翊轩急忙问道。 “应该没有,白营长告诉我,当时顺水号遇到了日本巡逻艇,他们赶紧将那只装有电台和电子元器件的密封箱扔进了江里,白营长就让蛙人将密封箱调包了,把密封箱的绳索解开,把一只装有鱼虾的大鱼笼系在绳索上,然后将密封箱运走了,当时船上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日本兵身上,并不知道水下的动静,后来日本人发现了绳索,便把水下物体捞了上来,发现是只鱼笼,便悻悻离开了,不过也幸亏是被调包了,否则这些人就会被日本人拘捕了。之后船上的人还下水去找密封箱,当然他们一无所获,他们应该不知道这只密封箱被何人劫走了。白营长说,他看见顺水号掉头驶往上海方向了。” 金翊轩听完黄政委的讲述之后,心稍稍放下了。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是第二种情况,但因为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这批货是被新四军所截获,那么云麟对他的这个共党身份也就无法坐实了。 不过,或许还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云麟根本就不知道这批货里面还夹带着电台。 这第三种情况是金翊轩最能接受的,就像云麟表面上所表现的那样,只是想要用金钱的方式来报答自己对云凤的养育之恩,所以告诉他有一批市面上紧缺的,黑市上能卖大钱的电子元器件,以到手价转卖给他,就算是本钱不够也不要紧,云麟可以先借给他,可其实云麟并不知道这批货里面还有电台,这是上面分发给各站的,因而南京站方面来取货了,云麟也是蒙在鼓里,所以便认为这笔买卖黄了,云麟对此感到十分抱歉。 当然云麟并不知道,自己获悉此事之后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立即通知新四军根据地,让他们派人及时拦截这批物资,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了那十部电台和二十套监听设备,后面所发生的劫货一事云麟自然是无从知晓,所以此事与云麟并无瓜葛。 第295章 争相表白 第296章 295. 争相表白 金翊轩心里思绪万千:云麟是彭若飞的儿子,是云凤的兄长,他应该不会恩将仇报,设计让他这个养育了云凤十多年的养父,有恩于他们兄妹俩的恩人暴露身份,然后对他不利,从云凤对她兄长的描述,包括在云雾山上的壮举,以及那天在老正兴饭馆云麟对他的态度来看,云麟都不像是那种明里说着感恩,暗地里却捅刀子的两面三刀之人。 但毕竟十多年过去了,人是有可能改变的,云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但是金翊轩没有想到第四种情况,那就是云麟原本就是自己人,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一枚暗棋,就是那位神出鬼没,为我方提供大量物资和财富,被他誉为财神爷的信鸽。 “老金,司令员让我把这箱电子元器件和这些监听设备,还有这两部电台转交给你,他说你那儿也得储备一些这类物资,万一电台出故障了,还能有个备用的。”黄政委将三只纸箱交给金翊轩。 “司令员想得还真是周到,好,那我就收下了。”金翊轩点点头:“老黄,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俞,送老金回去。”黄政委朝一个小伙子招呼了一声。 小俞是交通站的同志,他假扮车夫,把那三只纸箱放在黄包车座位下面的储存空间里,然后拉着金翊轩回金顺贸易行了。 而此时在燕云楼的包厢内,凌云鹏四人与金嘉琪围坐在一起。 “金小姐,老大,首先我们要祝贺你们俩义结金兰,手足情深。来,我敬伱们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啊!”傅星瀚首先举杯,而后一饮而尽。 “对对对,祝你们义结金兰。”秦守义和阿辉二人也与凌云鹏和金嘉琪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金嘉琪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跟凌云鹏义结金兰了?但转念一想,肯定是上回请凌云鹏去老正兴吃饭一事,让他们哥几个知道了,凌云鹏肯定以此为借口,搪塞过去,不过有了这个借口之后,她今后称凌云鹏为哥也就自然多了,这个主意还真不错,既能掩盖她和凌云鹏的真实关系,也能让他们哥几个接受,以后就不会误会他们俩是情侣了。 于是,金嘉琪大大方方地举起酒杯:“能与你们的老大结为异姓兄妹,是我的荣幸,谢谢大家。哥,今生能有幸与你结识,并成为你的义妹,是我的造化,小妹敬你一杯,祝你洪福齐天,吉星高照。” 说完,金嘉琪仰头喝完了杯中酒。 凌云鹏笑着望了望金嘉琪,也把杯中酒喝了。 随后金嘉琪又给大家斟满了一杯酒。 “想当初,在云雾山上,要不是你们的老大和你们几个,我是无论如何逃不出那个魔窟的,这份情我永远铭记在心,这杯酒算是我感谢大家的救命之恩。” 说完,金嘉琪豪爽地把杯中酒又一饮而尽。 四个男人被金嘉琪的豪爽感染了,也都纷纷举杯痛饮。 凌云鹏一仰头,杯中酒一滴不剩:“嘉琪,以后有大哥罩着,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金小姐,你放心,以后碰到什么难事,就算是老大不在,你跟我们几个说也是一样的。”傅星瀚赶紧向金嘉琪献殷勤:“来,干杯!” “是啊,是啊,金小姐,跟我们说也一样的。”阿辉附和道。 “谢谢你们都这么罩着我,让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成了受保护的稀有物种似的。”金嘉琪开玩笑道,然后又喝了一杯酒。 “如果金小姐愿意的话,我愿意当金小姐的护花使者。”傅星瀚瞅准机会,赶紧表白。 “我也愿意!”阿辉一边自己举起右手,一边用左手把秦守义的右手也高高举起:“还有哪吒,他也愿意,金小姐,有哪吒保护你,你走到哪儿都不会受欺负,你看他这个头,这身肌肉,一个人对付一个班都不成问题。而且哪吒这人吧,胆大心细,还会怜香惜玉,你要是跟了他,他肯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阿辉向金嘉琪推介秦守义,像是要努力促成秦守义和金嘉琪这一对。 傅星瀚不禁横了阿辉一眼,这个阿辉,简直就是个搅屎棍,难道他今天是来搅局的?故意要搅黄他与金小姐的好事? 秦守义站起身来,给自己换了个大酒杯,然后斟满酒,敬金嘉琪:“金小姐,这杯酒我敬你,我也不太会说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秦守义别的不会,但我有一把力气,也有一身胆气,如果你愿意让我来保护你,我一定当仁不让。” 说完,秦守义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面对秦守义的表白,阿辉的起哄,金嘉琪满脸绯红,她举起酒杯,羞涩地将杯中酒也干了:“秦大哥,我知道你是位忠勇之士,你的胆气,豪气,还有义气,我都见识过,我想每个女孩都会像我一样欣赏你,仰慕你的。” 得到金嘉琪的称赞和倾慕,秦守义的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而傅星瀚听闻此言,不免有些失落,金嘉琪的婉转表白,意味着她的天平已经偏向了秦守义那边,这等于是告诉自己,在这场竞争中,他落败了,这对于他这位徜徉在胭脂红粉中的行家里手而言,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金小姐,来,我也敬你一杯。”阿辉也来凑热闹:“你是我的女神,我的偶像,你比那些电影大明星还有气质,还漂亮,我一直仰慕你,崇拜你,来,我先干为敬。” 喝完了阿辉敬的这杯酒之后,金嘉琪感到有些不胜酒力了,虽说这五粮液是酒中佳品,但喝多了还是会觉得胃有些不适,何况金嘉琪的酒量一般般。 “怎么啦,嘉琪?”凌云鹏见金嘉琪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关心地问道。 “可能是喝猛了,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金嘉琪走出包房,去洗手间了。 “你们也真是的,一个劲地敬酒,劝酒,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待会儿别再敬酒了。”凌云鹏责怪了一句。 “老大,我们这也是一时高兴,忘了分寸了,好了,我们知道了。”秦守义憨憨地挠了挠头。 凌云鹏悄然关注着傅星瀚的神情变化,见他神情落寞,自个儿一个劲地喝闷酒,知道他内心苦闷,刚才金嘉琪的话虽然婉转,但其实大家都看出了金嘉琪在秦守义和傅星瀚之间,感情天平倾向于前者。 对于傅星瀚这种敏感的人而言,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他有些想不通,他自认为自己肯定比秦守义更懂女人心,更能获得女人的青睐,没想到却输在了那个在感情上一片空白,木讷的傻大个的手上。 第296章 云开雾释 第297章 296. 云开雾释 傅星瀚这次对金嘉琪真的是动了真情,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金小姐偏偏喜欢秦守义,傅星瀚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金小姐喜欢秦守义,他自然是不会夺人所爱,虽然他与秦守义在一起时,有时像是一对冤家对头似的,时常相互对掐,但毕竟他们是患难与共的生死兄弟,在关键时候,是可以以性命相托的死党,尽管他傅星瀚算不上是个君子,但他断不会做出吃窝边草的事情来,只是这失恋的痛让他无法掩饰心中的惆怅和失落。 凌云鹏见状,便坐到傅星瀚的身边,跟他碰了碰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戏痴,来,我敬你一杯,莫愁前路无知己。” 傅星瀚跟凌云鹏碰了碰酒杯,苦笑了一声:“老大,我算是想明白了,所谓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这都是我以前种的因,现在来报应了。” 傅星瀚神情落寞地转动手上的酒杯,眼里透着丢了魂似的失望和痛苦。 “别这么说,戏痴,古语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不是以前说过,天涯无处无芳草。” “唉,我就是草见得太多了,想养朵花来着,结果花不待见我了。”傅星瀚嘴一撇,伤心落泪起来,越想越难过,借着酒劲,索性趴在桌上抽泣起来了。 金嘉琪进来了,见傅星瀚趴在桌上,嘤嘤哭泣,凌云鹏正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哥,戏痴这是怎么啦?” “他有点喝醉了。”凌云鹏掩饰了一句。 金嘉琪倒了一杯茶,走到戏痴面前:“戏痴,喝杯茶解解酒吧。” 傅星瀚抬起头来,望了望金嘉琪,接过金嘉琪手里的杯子:“金小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以茶代酒,我祝伱和哪吒两个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傅星瀚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金嘉琪一听,满脸绯红,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金小姐,你别见怪,他喝醉了。”阿辉连忙替金嘉琪解围。 “我没醉,我没说胡话,我说的是真话,心里话,金小姐,哪吒是个好人,他比我靠得住,我打包票,你跟了他可以放一百个心,他绝对会对你好的,不会像我,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扔一个,到头来,没有一个女人会爱我。我是自作自受。我现在就算是想回头,也没人会相信我了,这都是报应,报应啊!”傅星瀚边说,边流泪。 “嘉琪,你别理他,他醉了,我带他去洗把冷水脸,让他清醒清醒。” 凌云鹏说着,把傅星瀚从座位上提溜起来,连拖带拉把傅星瀚带进洗手间里,在水池里放满水,然后把傅星瀚的脑袋摁在冷水里。 “干嘛呀,你干嘛呀?”傅星瀚被冷水一激,酒醒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垂头丧气地蹲在角落里,抹着眼泪。 “戏痴,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一个金小姐就让你魂不守舍,痛哭流涕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你不是在感情上最拿得起,放得下的吗?怎么现在熊成这样了?” “拿得起,放得下,那是因为以前没走心,走心了之后,这心就像是被戳了个大窟窿,疼死了。” “好了,戏痴,只要你跟过去的自己决裂了,你这么个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姑娘喜欢上你,青睐于你,大丈夫何患无妻,对不对?” “老大,我从没有这么失败过,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在做人方面有多失败!”傅星瀚伏在凌云鹏的肩膀上伤心地哭泣。 “好了好了,戏痴,别再伤心了,你也别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其实,除了你的才华之外,你在为人处世方面并非乏善可陈,比如:你讲哥们义气,替我背锅,承担了不该你承担的责任;对阿芳,你敢在局座面前竭力维护她,又亲自护送她去香港,妥善安置她;而你为了救阿辉,独闯宪兵司令部的刑讯室,把阿辉从伊藤的屠刀下救出;守义受伤了,你心急如焚,在我们以往的行动中,你多次运用你的聪明才智,让我们这些人化险为夷,你有仁慈之心,不愿看着幸太郎和小寒江受苦,对他们极具爱心;你对齐恒,对何晓光这些同仁,你也是竭尽所能去帮助他们;你也有英雄豪气,你假扮高子睿,甘愿折断手臂,与鬼子斗智斗勇。你想想,现在的你与当初在租界里坑蒙拐骗的你,是不是有了本质上的变化,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浑浑噩噩,醉生梦死,游戏人间的傅星瀚了,听我说,戏痴,你可千万别轻看了自己,不要因为感情上一丁点的挫折,就对自己全盘否定。” 凌云鹏的剖析和劝解,让傅星瀚重新审视自己。的确,现在的自己与一年多前的自己已经判若两人了,现在的他堂堂正正做人,而且为了保家卫国这个崇高的使命而不惜生死,奋勇御敌,他已经与过去的自己决裂了,可以说是洗心革面了,而且他还收获了难能可贵的兄弟情谊,这辈子有几个人能拥有这种刎颈之交的呢?一次小小的感情挫折,就让他丧失自我,否定自己,这真是太不像他傅星瀚为人处世的风格了。 “老大,你还真是能说会道,我现在好多了,我想通了,是我的,逃不掉,不是我的,强求不得,唉,我是真的很喜欢嘉琪,可谁让我命犯桃花,在花丛中挑花了眼,迷了路,怪只怪自己年少太轻狂,狂傲不羁,到头来害了自己,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尝,怨不得别人。”傅星瀚终于想通了,释然了:“金小姐的真命天子既然不是我,那我的红颜知己应该还在其他地方等着我,是吧?” “当然,你这个情种怎么可能一辈子打光棍呢?” 傅星瀚听凌云鹏这么一说,不禁破涕为笑:“走吧,老大,回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戏痴嘛!任何挫折都如过往云烟,依旧可以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走,回去。” 凌云鹏和傅星瀚二人回到包房。 “金小姐,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傅星瀚很绅士地跟金嘉琪打了个招呼。 金嘉琪还没开口,阿辉便连忙上前:“怎么样,戏痴,吐了是不是好受点了?你呀,喝不了这么多酒,就别硬撑了,金小姐是自己人,她不会见怪的。” “戏痴,好点了吧,要不,我让厨房再给你弄点醒酒汤。”金嘉琪关心地望着傅星瀚。 “不用了,金小姐,我已经完全清醒了。”傅星瀚一语双关地回应道。 “来,大家别光喝酒了,这菜都凉了,这燕云楼的菜可是知名的京菜馆,大家快吃菜吧!”凌云鹏招呼大家。 燕云楼的菜非常不错,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酒酣耳热之后,金嘉琪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我知道你们即将出发,去完成一项新的任务,我祝你们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金小姐,谢谢你这杯壮行酒,借你的吉言,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傅星瀚举了举杯,大家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297章 奔赴疆场 第298章 297. 奔赴疆场 金嘉琪与凌云鹏几个分手之后,便回到了金顺贸易行,一进门见金翊轩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凝视着窗外,像是有什么心事,连金嘉琪进门都没注意到。 “二叔,你怎么啦?” 金翊轩回过头来,见是金嘉琪来了,连忙把手里的烟蒂掐灭了。 “二叔,你怎么抽烟了?”在金嘉琪的印象中,金翊轩很少吸烟,今天不知为什么,突然间有了吸烟的念头。 “没什么。”金翊轩闻到金嘉琪身上的酒气:“嘉琪,你刚才喝酒了?” 金嘉琪点点头:“今天我哥和他的几个兄弟请我在燕云楼吃饭。” “哦?伱哥请你吃饭?为什么突然间想请你吃饭了?” “他们马上要离开上海了,想跟我临行话别,算是临别前的一顿饯行酒吧。”金嘉琪有些感伤。 “你哥他们要离开上海?” 金翊轩有些纳闷,如果云麟要离开上海的话,那他不可能对那批被劫的电台,电子元器件等物资进行调查,那么这第二种情况就可以排除了,换句话说,他否定了云麟设计害他这个猜测,这让金翊轩松了口气,刚才他还忧心忡忡,担心云麟会以这批货来验证自己的共党身份,所以心烦意乱,破天荒地抽起烟来了,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云麟不可能变得如此心怀叵测。 “那他们要去哪儿,他们跟你说了么?” 金嘉琪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只是说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但具体去哪里,他们嘴可严啦,可其实我知道,他们每次去执行的任务都是充满了危险,就像上次他们去云雾山执行护送高博士回上海的任务,他们几个差点就回不来了。” 金嘉琪一想起凌云鹏他们在云雾山上所经历的一切,就不免替他们提心吊胆起来。 “二叔,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我哥他们会遭遇不测。” 金翊轩搂着金嘉琪,轻轻地拍了拍她,安慰道:“别担心,你哥吉人天相,而且久经沙场了,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凌云鹏几个与金嘉琪分手之后,便去了火车站,买了四张明天上午八点半发往南京的火车票,然后返回博仁诊所,收拾行李。 “云鹏,你过来一下。”赵锦文出现在1号房间门口,朝凌云鹏招了招手。 凌云鹏停下手里的活,随赵锦文走进3号房间。 “今天中午喝了不少吧,瞧你,到现在脸还红着呢!”赵锦文注意到凌云鹏的脸还泛着微红,嗔怪了一句。 “大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不过,老师,你放心,我们几个酒量都还不错,这点酒不至于酒后失言,都清醒着呢!”凌云鹏怕被赵锦文责备,赶紧把话说在前面。 赵锦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个金小姐还真是有魅力,什么时候把这位金小姐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位金小姐是何方神圣,让我的这些下属都对她难以抗拒。” “老师,我已经有阿芳了,不会再对其他女人感兴趣了,我已经跟金小姐义结金兰了,以后我们就以兄妹相称。”凌云鹏赶紧解释了一句。 “哦,是吗,你居然还认了个妹妹?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是军统人员,你的一言一行都必须严格保密。金小姐知道你们几个的身份吗?” “我们是在云雾山认识的,当时情况特殊,所以她是知道我们身份的。”凌云鹏知道这点是瞒不过赵锦文的:“不过我让她替我保密,金小姐不是个嘴没把门的人,她答应我,会替我们几个保密的,老师您放心,我们决没有向她吐露过内部机密消息。” “你不用这么敏感,我只是随口一问,我相信你的眼光和操守。” 凌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赵锦文递给凌云鹏一张纸条:“这次你去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卧底,可谓是危机四伏,万一你身陷险境,你可以去找朱鸣远,他现在是南京站的新站长,这是他的联络电话和暗语,他会帮你的。” 凌云鹏仔细看了一遍,便掏出打火机把纸条点燃了:“我记住了,不过希望最好不要去麻烦他。” “但愿如此。”赵锦文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凌云鹏的手上:”这是我在南京的一处宅子的钥匙,就在碑亭巷8号。“ 凌云鹏看了看手里的这把钥匙,呵呵一笑:“老师,你在南京还有私宅啊?你可真是富得流油,怪不得其他站点的站长都眼红你呢,你把物业都置到外地去了。” “别打岔,这处宅子还是我在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任教时,用我的薪水购置的,原本是送给你师母的礼物,可没想到她一天都没去住过,就撒手人寰了,这宅子空关了十多年了,估计有些地方都破损不堪了,看来要等我将来卸甲归田之后再去修葺了,这把钥匙是备用钥匙,我曾经给过亦枫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希望他能有后路可退,可惜呀,他还没来得及退守就被杀了。”尽管距离亦枫遇害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但一提到肖亦枫的惨死,赵锦文还是声音哽咽。 听赵锦文这么一说,凌云鹏仔细看了看这把钥匙,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在肖亦枫的军官宿舍里搜查茶叶罐时,在他的床头柜抽屉里,发现过几把钥匙,其中就有一把跟他手里的这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老师,我知道了。”凌云鹏把这把钥匙放进了西服内袋里。 “云鹏,别忘了你对我说过的话。”赵锦文的双眼流露出期待的目光。 凌云鹏愣了愣,不知赵锦文指的是他说过的哪句话。 “你小子,难道前说后忘?你是不是糊弄我这个老头子啊?”赵锦文佯装生气的模样。 “老师,你提个醒,我对你说过的话太多了,你指的是哪一句啊?”凌云鹏讪笑着挠了挠头。 “你说你要给我养老送终的。我可等着你回来给我养老送终呢!”赵锦文紧紧地握着凌云鹏的手。 凌云鹏眼圈一红,跟赵锦文紧紧相拥:“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将来给你养老送终。” 今天的晚餐很丰富,不再是小米粥加包子,馒头了,林曼芸已经从赵锦文那儿得知凌云鹏几个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所以搞了一顿丰盛的晚宴,算是给他们几个饯行。 起初因为赵锦文在场,大家都有些拘谨,不过,三杯酒下肚之后,大家开始放开了,彼此推杯换盏,虽说又要分别了,不免有些惆怅,不过,大家都是军人,都明白自己身上的职责和使命,这种生离死别是他们人生的组成部分。 第二天清晨,天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凌云鹏四人便手提行李箱,离开了博仁诊所,前往火车站。 赵锦文没有跟他们几个告别,他一个人站在二楼的窗口,默默地望着这四人上了那辆黑色的福特车,由杨景诚开车送他们几个去火车站。 当那辆福特车驶出了赵锦文的视线时,他感到自己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失神地喃喃自语道:“云鹏啊,你可得毫发无损地回来,我还得扶持你坐上站长这个位子呢!” 太阳从云端里透出了光亮,晨雾渐渐消散了…… 第298章 安排妥当 第299章 298. 安排妥当 乘上了八点半开往南京的列车,下午才到达南京站。凌云鹏四人下车之后,便叫了几辆黄包车,一同前往林之皓的府上。 凌云鹏摁了摁林府大门的门铃,王妈听见门铃响了,便出来开门。 门一开,王妈一愣,门口站着四个年轻小伙,其中两人西装革履,另两人则身穿粗布短衫,像是仆从。 王妈定睛一看,认出了凌云鹏,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肖先生啊!快请进,快请进。” “王妈,这位是我的堂弟,那位大高个是他家的仆从阿义,那个小个子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家仆阿辉。”凌云鹏向王妈一一介绍道。 王妈笑着点点头,看着人高马大的秦守义,连连发出啧啧声:“这位小兄弟长得可真高,真壮实。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吧,我家小姐和弘玉小姐正在楼上呢,你们先在客厅里坐一会儿,我去楼上请小姐下来。” 王妈满脸喜气地朝楼上走去。不一会儿,两位年轻漂亮的女子从楼上下来了。 “亦楠,你终于回来啦!”林依依一见到凌云鹏,便连忙伸出手去,与凌云鹏握了握手。 “依依,我来给伱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二叔的儿子,我的堂弟赵勇勤。” “你好,赵先生,我叫林依依。”林依依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欲与傅星瀚握手。 “依依小姐,您好,见到你不胜荣幸。”傅星瀚轻轻拉着林依依伸过来的手,行了个吻手礼。 林依依一愣,被傅星瀚的举止搞得有些尴尬。 “这儿又不是欧洲的宫廷,行什么吻手礼啊?”陆弘玉觉得这个傅星瀚的举止夸张突兀,有哗众取宠之嫌,不禁横了他一眼。 傅星瀚一听这话,有些尴尬。 “哦,勇勤,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依依的好姐妹,陆弘玉,陆小姐。”凌云鹏见陆弘玉对傅星瀚有点不待见,赶紧上前打圆场。 “您好,陆小姐!”这次傅星瀚规规矩矩地伸出手去,想跟陆弘玉握手。 陆弘玉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跟傅星瀚握了握:“你好,赵公子。” 林依依和陆弘玉都被人高马大的秦守义所吸引,悄悄咬着耳朵:“那人长得可真高,都快碰到天花板了。” 凌云鹏赶紧向这对姐妹介绍秦守义:“这位是阿义,他在我二叔家已经干了近十年了。以前是我堂弟的陪读,后来就协助我二叔打理生意,是我二叔得力的左膀右臂。他小时候练过武,身手不错。” “怪不得呢,看上去像是个浑身攒着洪荒之力的大力士。”弘玉笑着调侃道。 “依依,这次你去香港,我让勇勤护送你前往,阿义当你们的随从。” 林依依点点头,尽管她最希望亦枫的胞弟亦楠能陪同她前往香港,但她也清楚,亦楠回南京后就要去父亲的作战室履职了,所以这次香港之行只能由他人护送了。而亦楠已经在电话里告诉她,他把这件事托付给了他的堂弟赵勇勤了,而且现在还特地让这个人高马大,且会功夫的阿义当她的随从,一同前往,林依依觉得亦楠对她的这次赴港养胎待产很是重视,让她心生感激。 “亦楠,你想得真周到。”林依依向凌云鹏投来感激的目光:“对了,亦楠,我跟弘玉商量过了,她也会陪我去香港。” 原来当凌云鹏告诉林依依,这次他不能陪同她去香港,但他会安排他的堂弟护送她去香港,林依依听后觉得跟一个陌生的男子结伴去香港,而且亦楠的那位堂弟曾经还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便把这事告诉了弘玉,弘玉明白林依依的顾虑,与康钧儒商量了一下,便主动提出陪林依依去趟香港。 有弘玉作伴,依依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就安宁了。 “这样也好,女孩子之间能更好照应。”凌云鹏对此并不反对,反而觉得这样的安排更适宜,林依依的戒备之心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他早已从康钧儒那里得知弘玉是自己人,具备谍战经验,相信有弘玉的加盟,这次香港之行会更安全。 “那他呢,他也跟我们一起去香港吗?”弘玉指了指站在凌云鹏身后的阿辉。 “哦,他不去,他是我老家的仆从阿辉,如今老家没人了,阿辉也没安身之处,所以我就把他一起带过来了。”凌云鹏向林依依解释了一下。 “哦,那就订四张机票。”林依依算了算去香港的人数。 “行,那我去订机票吧,我已经问过了,明天上午十点就有一班从南京飞往香港的飞机,目前还有不少机票。”凌云鹏办事的风格一向是雷厉风行,速战速决。 正说着,林之皓回来了,一进门,见客厅站着这么多陌生人,一下子愣住了。 “林伯伯,您回来啦!”凌云鹏赶紧上前跟林之皓打招呼。 “原来是亦楠来了,坐坐坐。”林之皓马上招呼凌云鹏等人。 “林伯伯,这位是我的堂弟,赵勇勤,我这次回来,要马上去任总司令那儿报到,所以依依去香港一事,我只能委托我堂弟了,刚才我们正与依依和陆小姐一起商量这事呢!” “哦?这位就是你堂弟啊?”林之皓仔细打量了一下傅星瀚,恭维了一句:“你表弟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多谢伯父夸奖,我二哥跟我说了这事,我保证,我一定会把依依小姐安全送达香港,并替她安排好一切的。”傅星瀚彬彬有礼地向林之皓保证。 “好好好,麻烦你了。”林之皓点点头。 “不麻烦,林伯父,能为依依小姐出力,是我的荣幸。”傅星瀚很是谦逊有礼地回了一句。 “林伯伯,我之所以委托我堂弟去办这事,主要是他熟悉香港的这家妇科医院,跟格雷院长关系也比较熟,可以让格雷院长对依依多加关照。为了确保安全,我让我二叔的得力助手阿义也一同前往,依依刚才告诉我,弘玉小姐也会陪同依依一起去香港,这样的话,应该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凌云鹏将林依依赴港安排向林之皓解释了一下。 “你想得很周到,把依依交给你们,我挺放心的。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呢?”林之皓说这话时,不由得看了看女儿的腹部,又过去了十多天了,依依的小腹有些微微隆起,如果再拖下去的话,恐怕是难以掩盖林依依未婚先孕这个事实了,所以林之皓希望这事能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林伯伯,我已经咨询过了,明天上午十点就有一班飞机从南京飞往香港,目前还有不少机票。就让依依他们搭乘这班飞机吧!我待会儿就去订机票。” “好好好,我去拿钱给你。” “不用了,林伯伯,这机票钱我来出吧。” “这怎么行,你们护送依依去香港,我感谢都来不及,怎么能让你们掏钱呢?这说不过去。” “林伯伯,依依怀的是我哥的孩子,是我们肖家的子孙,这钱理应由我来出。”凌云鹏的眼里透出一种当仁不让的坚决。 林之皓见状,也就不坚持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有劳你了,亦楠。” “应该的。” “既然明天就要出发了,那你们几个今天就全都住在这儿吧。”林之皓见他们大包小包的,便挽留他们住在林府内。 “那就叨扰了,林伯伯。”凌云鹏向林之皓拱了拱手。 “别见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林之皓笑着摆摆手,然后转身招呼王妈:“王妈,把客人的行李搬到那两间客房里去。你去吩咐老刘,今晚多添几个菜,小姐明天要走了,今天这顿饭既是接风宴,也是饯行宴。” “哎,我这就去告诉厨房。”王妈答应了一声,便去吩咐厨房准备宴席,然后赶紧把行李搬到客房去。 第299章 照顾有加 第300章 299. 照顾有加 凌云鹏订好了四张机票之后,便前往南京绥靖司令部,任司令那儿去报到了。 凌云鹏向门口的卫兵通报了自己的身份,卫兵便打电话给任司令,予以核实。 “司令,有位名叫肖亦楠的想要见你。” 任司令一听,便让卫兵立马带肖亦楠来见他。 当任司令见到凌云鹏后,很是惊喜,连忙起身迎接:“亦楠,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你的家事都处理好了吗?” 凌云鹏点点头:“报告任司令,都已经处理好了,我父亲一年的守孝期已经期满了,我也已经把我哥的骨灰安葬在了我父亲坟冢的旁边,希望我哥与我爹娘在九泉之下能团聚,他的灵魂能得到安宁。” “这就好,这就好。那伱现在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了,来,我先带你熟悉一下这儿的环境吧!”任司令很是热情,亲自带凌云鹏去司令部大楼里各个处室转转,让他尽快熟悉一下这儿的工作环境及注意事项,以便尽快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任司令对凌云鹏的归来很是欣喜,所以他带着凌云鹏在司令部里走了一大圈,想让凌云鹏尽快熟悉工作环境,大家见任司令亲自带着一个年轻人参观各处,都不禁对任司令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而有些熟悉肖亦枫的人见凌云鹏长得很像肖亦枫,忍不住投来疑惑的目光,任司令便主动向他们介绍:“这位是作战室参谋肖亦枫的胞弟肖亦楠,以后他也是我们司令部的一员了。” 任司令对肖亦楠的器重无疑提升了凌云鹏在司令部的地位,尽管他现在只不过是参谋部作战室的一个小小的参谋而已,不过能得到任司令的赏识和关照,显然今后一定会前途无量,鸿运高照的,所以大家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年轻后生不禁刮目相看。 而任司令之所以如此关照凌云鹏,最直接的原因是两个: 一是石川将军特地向他举荐肖亦楠,被石川赏识的人自然是错不了,当初他就很欣赏肖亦楠的兄长肖亦枫,视其为参谋部的骨干精英,而现在石川将军对肖亦楠也是赞不绝口,甚至觉得这个肖亦枫的弟弟一点都不比他的兄长逊色,在某些方面甚至是更胜一筹,如果南京绥靖司令部参谋部能有这样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加入,那无疑是在今后的对华战场上能助日军一臂之力。 二是当初石川将军参加肖亦枫的葬礼时,差点被抗日分子刺杀身亡,要不是这个肖亦楠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替石川挡了一镖,也许石川就一命呜呼了,而当时石川与这位年轻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这个肖亦楠就能在关键时刻舍命相救,虽然肖亦楠是个中国人,但却毫不犹豫地救了一个日本人的性命,这就足以证明此人与大多数仇视日本人的中国人不同,肖亦楠和他的兄长一样,都获得了日本人的认可,是日本人可以信赖的朋友。所以,作为日本人的附庸,他任元道也必须器重这个年轻人,将其视为德才兼备的年轻有为的青年军官,要大力培养。 所以任司令便以这种姿态替肖亦楠助威助力,让司令部的人都不敢小觑这个年轻人。 任司令带着凌云鹏来到总务部门,对总务处长邱镜海说道:“邱处长,你给肖参谋准备两套中尉军服。” “是。”邱镜海望了望凌云鹏,笑着说道:“肖参谋这身材这么标准,我看不用量了,现成的军服就有。” “哎,邱处长,你这儿现成的军服都是前两年做的,不能让肖参谋穿旧衣服,你快让人给肖参谋量体裁衣,做两套全新的。”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邱镜海见任司令如此关照这位新人,不仅亲自带他来领军服,而且还特地嘱咐要量身定制新军服,便知道此人应该是司令器重之人,便连忙给手下打电话,让人来给凌云鹏量尺寸。 任司令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你兄长肖亦枫的军衔是上尉,你刚从西点军校出来,就先定个中尉吧!亦楠,你不会嫌军衔太低吧?“ 其实像一般的军校生毕业之后,也就是少尉而已,而肖亦楠还未从西点军校毕业,任司令就给肖亦楠定了个中尉军衔,已经是破格了,这也是看在他救了石川将军一命的面上才会有此照顾。 “任司令说笑了,我寸功未立,就当上了中尉,实在是名不副实,我还是从士官开始干吧!”凌云鹏谦虚地表态。 “亦楠,你不必太过谦虚,能进作战室的,最低军衔就是中尉,不过,只要你功勋卓着,很快就能晋升的,其实你兄长如果没有遇难的话,他很快就能晋升为少校了。”任司令说着,叹了口气。 “司令,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任司令望着凌云鹏那张冷峻且坚毅的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邱镜海的手下进来给凌云鹏量了量尺寸,马上给他定制了两套中尉军服。 “肖参谋,我给你安排一间新的单人宿舍吧!”邱镜海殷勤地说道。 “不用了,邱处长,我打算就住在我哥的那间宿舍里。” “哦,好的,你哥住的那间宿舍至今还保留着,我马上给营房那儿打个电话,你进军营时,报一下你的名字,勤务兵就会把你哥的那间单人宿舍的钥匙交给你的。” “多谢邱处长,让你费心了。” “肖参谋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邱镜海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给营房打电话。 凌云鹏转身对任司令说道:“司令,我父亲和我哥去世之后,我老家现在已经没人了,但我老家有个家仆,是个孤儿,从小在我们肖家长大,我父亲生前对他多有照顾,我父亲去世后,他就一直在老家替我父亲守孝,现在守孝期满,我见他没处可去,就把他一起带来南京了,我想让他跟我住在一起,行吗?” “哦,你还带了个家仆过来?”任司令有些诧异。 “是的,他叫阿辉,今年二十二岁,年幼时就没了爹娘,老家也没有亲戚可以投靠,我见他可怜,就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哦,你倒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任司令望了望凌云鹏,思忖了片刻:“我看这样吧,就让他在军营里当勤务兵吧,你让他到邱处长这儿来报到,邱处长会给他派活的,你把这个叫阿辉的身高尺寸告诉邱处长,让他找两套勤务兵的军服让阿辉穿上,军营里出现穿便衣的平民不合适。” “多谢司令。”凌云鹏没想到这么顺利,这么会儿,任司令就已经替他和阿辉安顿好了。 没过多久,邱处长根据凌云鹏所报的尺寸,将两套阿辉的勤务兵军服也交到了凌云鹏的手上。 “多谢了,邱处长。”凌云鹏向邱镜海躬了躬身。 “亦楠,你明天上午八点半准时来作战室报到,业务上的事情可以多请教请教林主任。”任司令叮嘱了凌云鹏一句。 “是,司令,林主任是前辈,他经验丰富,我一定会虚心向他请教的。” 任司令满意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年轻人,只要多努力,你的前途会是一片光明的。” 第300章 临别饯行 第301章 300. 临别饯行 与任司令告别之后,凌云鹏回到了林府,秦守义他们几个见凌云鹏回来了,便从客房里出来了,林依依和陆弘玉也从楼上下来了。 凌云鹏从西服内袋里将四张机票拿了出来,交给傅星瀚:“勇勤,这是四张明天上午十点的机票,你们八半点之前要到达机场,从这儿到机场路途比较远,所以,明天你们一大早就要出发了,你们把依依小姐送到圣乔治医院之后,跟格雷医生交代清楚,把依依小姐安排妥当了之后再回来。明天上午八点半我就要去作战室报到了,所以不能前往机场送伱们了。” 傅星瀚将四张机票塞进西服内袋里,笑着拍了拍胸脯:“二哥,我办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依依小姐安然无恙地送达目的地的。” “亦楠,多谢你为了我的事忙前忙后的。”林依依没想到凌云鹏一回到南京,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马不停蹄地去买机票,安排她赴港事宜,心存感激。 “依依,你别客气,这可不仅仅是你的事,也是我们肖家的大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哥虽然走了,但我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叔叔,照顾好你们母子是我义不容辞的义务。” 林之皓听了,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胳膊:“亦楠,让你费心了。” 这时,王妈走到林之皓面前:“老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知道了。”林之皓连忙招呼了一下其他人:“来来来,大家移步餐厅,晚宴已就绪。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算是吃顿团圆饭,也算是为依依他们饯行。王妈,你去把石川将军送给我的那两瓶鱼子酱拿出来,让厨房做一道鱼子酱沙拉,让大家尝一尝。” 大家移步林府的餐厅里,林府的厨师老刘是南京老字号,福昌饭店主厨的徒弟,深得师傅真传,厨艺精湛,满满一桌的淮扬菜让人目不暇接,虾爆鳝,剁椒鱼头,白菜粉丝狮子头,蟹黄包,盐水鸭,松鼠鱼,还有那道鱼子酱沙拉,一道道色香味形俱全的菜肴令人垂涎欲滴。 “来来来,大家都尝一尝这道鱼子酱沙拉,这可是石川将军特地送给我的两瓶法国的鱼子酱。” “这一颗颗乌黑发亮,晶莹剔透的鱼籽看上去还真是令人食欲大增。”傅星瀚挑了几粒鱼子酱放入口中:“嗯,味道真不错,这是正宗的黑海鲟鱼鱼卵做的鱼子酱。” 傅星瀚混迹于租界时,尝尝出入高级饭店,对这种美食并不陌生。 “没想到赵公子的这张嘴这么厉害,一尝就知道是哪里产的鱼子酱,这鱼子酱,鹅肝酱和黑松露可是欧洲人最喜爱的三大美食,石川将军尤其喜欢这鱼子酱,来来来,大家别客气,都来尝一尝。” 凌云鹏尝了一口,笑着点点头。 “怎么样,亦楠?” “口感还不错,不过对我而言,还是我们的中华美食更对我胃口,我更喜欢吃这道盐水鸭。”凌云鹏夹了一块盐水鸭,笑着说道。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所谓众口难调嘛,不过这鱼子酱可是世界美食,且营养丰富。”林之皓说着,舀了一勺鱼子酱放入嘴里,细细品尝,频频点头。 秦守义和阿辉二人的身份是仆从,所以只能站在傅星瀚和凌云鹏的身后,不能入座,阿辉望着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只能看,不能吃,心里这个难受啊,馋的他不停地咽口水。秦守义横了他一眼,阿辉马上将目光投向远方,不去看这些好酒好菜,但菜肴的香气却一直冲击着阿辉的口鼻,让他无法抗拒,他只能借故去厕所来逃避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诱惑。 凌云鹏和傅星瀚二人则大快朵颐,饱餐一顿,席间,大家频频举杯,相互敬酒。 “林伯伯,刚才回来之前,我已经去任司令那儿报到了,我跟他说了阿辉的事,他同意让阿辉进军营,跟我一起住我哥生前的那间宿舍,并说让阿辉在军营里当勤务兵。”凌云鹏告诉林之皓,任司令已经给他们主仆二人安顿好了。 “哦?没想到任司令对你们主仆这么照顾,这种先例以前可从没有过。”林之皓一听,有些惊讶,军营重地,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入的,没想到任司令竟然让一个未经审查的仆人入住军营,还安排他当勤务兵。 “是啊,我很感激任司令对我和阿辉的照顾,任司令让我明天八点半之前就去作战室报到。” 林之皓笑着点点头:“好啊,明天我就把你正式介绍给作战室的同仁,看来任司令对你是非常器重的,你要好好干,别辜负了他对你的厚望。” “嗯,林伯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凌云鹏郑重其事地向林之皓保证,随即他话锋一转:“不知道我哥的这个案子有没有进展,又过了十多天了,佟科长那里有没有发现新的证据,案子有突破了吗?” “哦,这事我也一直牵挂着呢,我问过佟科长,亦枫的案子有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他说目前案情还是没有大的突破,看来我们也只能耐心等待了。”林之皓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凌云鹏默默地点了点头,但在他看来,林之皓似乎对肖亦枫遇害一案并不上心。 “爹,你一定要盯紧点,我希望亦枫的冤案能尽快侦破,杀害亦枫的凶手能尽快被绳之以法,让亦枫在九泉之下能瞑目。”林依依一想到亦枫的大仇还未得报,心中不免又升腾起一丝伤心和不甘。 “放心吧,依依,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希望佟科长早日破案。”林之皓拍了拍依依的手,宽慰着她。 宴席散了之后,秦守义和阿辉才有机会去后厨吃饭,王妈特地让厨师给他们留了些美味佳肴,这让阿辉和秦守义二人喜出望外,两人风卷残云,吃了个底朝天。 饭后,陆弘玉先回陆府了,她要去整理行装,当然她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把这些最新情况向康钧儒汇报。 女儿明天就要离开南京了,作为父亲,林之皓尽管有千般不舍,但也只能让宝贝女儿远赴香港去待产,对他而言,他的颜面和家族的声誉是至关重要的。 林之皓来到林依依的卧室,拉着女儿的手,不舍地说道:“依依啊,你这一去,少说七八个月,我们父女俩从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女人生孩子,等于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可爸爸却不能在你身边陪伴你。”林之皓说着,不禁有些动容:“爸爸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去香港看你,这段日子只能由你自己照顾自己了。” “爸爸。”林依依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爸爸,你别难过了,我走之后,你自己要多保重,我会经常写信跟你联系的。” “我给你带去的钱,你尽管花,不够的话,你告诉我,我给你寄汇票,我明天会给驻港司令部的长谷司令去电话,我曾经跟他一起共事过两年,又是校友,算是老朋友了,让他对你关照一下,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求助,这是他的电话。”林之皓把一张写着长谷司令部办公室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依依的手里。 第301章 父女情深 第302章 301. 父女情深 “爸爸,我赴港待产一事干嘛要让日本人知道?”虽然自己的父亲在南京绥靖司令部任职,经常与那些日本军人打交道,但林依依对日本人却并无好感。 “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去的那家医院是英国人的教会医院,而现在香港沦陷了,在日本人的治下,要是那些日本兵管束不严,就会到处惹是生非,若是那些日本兵跑到医院里寻衅滋扰,犯浑撒野,你以为那个教会医院的院长能对付得了吗?凡事要多长几个心眼才是,伱这孩子就是太单纯。”林之皓向依依解释了一番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 听林之皓这么一说,林依依不作声了,父亲毕竟比自己想得多,想得远。 “好在这次有弘玉陪你去香港,我也算是可以放心一点,弘玉比你有主见,也比你泼辣。有她在你身边,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当初林之皓得知弘玉要陪依依去香港时,心中大喜,有这个能干的好姐妹陪在依依身边,他这个当父亲的可以稍稍放心了。 “不过弘玉也不能一直陪我在香港,她等我稍微适应了之后,还是要回南京的,毕竟陆伯伯这儿离不开弘玉。” “唉……”林之皓一听,不免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弘玉确实不可能长久陪伴着依依,他担心女儿一人在香港无人照顾,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我就让王妈陪你一块儿去吧!” “算了,爸爸,机票都已经订好了,而且你这儿也不能没有王妈照顾,你放心吧,我一个人能行,亦楠曾经劝慰我说,女子本弱,然为母则强,我现在已经是准妈妈了,我一定会坚强起来的。” 林之皓微笑着点点头:“亦楠这张嘴比你爸厉害,你爸说一车皮的话都不及他的一句话,他这一句话就让你回心转意了。” 林依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依依,早点休息吧。”林之皓拍了拍女儿的手,走出了依依的卧室。 望着父亲有些苍老的背影,林依依心里又莫名感伤起来。 陆弘玉回到陆府之后,将凌云鹏等人回南京一事告诉了康钧儒。 “爸,这次肖亦楠带了三个人来南京,他说其中一个是他的堂弟,叫什么赵勇勤,另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是他叔叔的左膀右臂,叫阿义,还有一个小个子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家仆。”弘玉一边说,一边整理行装。 康钧儒一听,知道凌云鹏的别动队队员都集聚在一起了,不像上回来给亦枫料理后事那样,孤身一人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心稍稍放下了,但当着弘玉的面,他只能佯装疑惑:“哦,这次他怎么带这么多人来南京啊?” “他说他要去参谋部作战室报到,无法亲自护送依依去香港了,所以就委托他堂弟跑一趟,他堂弟认识那家香港教会医院的院长,朝中有人好办事嘛,他希望那个院长对依依照顾得尽心一点。肖亦楠的堂弟一看就是那种假正经的纨绔子弟,一见到依依,就行那个吻手礼,把依依吓了一跳。不过那个阿义看上去倒是挺忠厚老实的,像是个保镖,又高又壮,还会功夫。肖亦楠从老家带来的那个小个子阿辉看上去倒是挺机灵的,一双眼睛老是骨溜溜地转,挺会察言观色的。”弘玉把她观察到的这几个人的情况告诉康钧儒。 康钧儒点点头:“观察得还挺细致,你还听到,看到些什么?” “哦,对了,肖亦楠说他已经去过南京绥靖司令部了,见过任司令了,任司令对这个肖亦楠倒是挺器重的,真是照顾有加,肖亦楠说阿辉是个孤儿,老家也没人了,就把阿辉一起带来南京了,他提出想让阿辉跟他一起住兵营,任司令居然答应了,而且还让那个阿辉进军营当勤务兵,跟肖亦楠一起住在原先亦枫住的那间单人宿舍里,林之皓说这是没有先例的。” “哦?任司令居然破天荒允许肖亦楠带他的仆人进军营,而且还安排他仆人干勤务兵,这倒是非同寻常。我猜肯定是当初肖亦楠救了石川一命,石川为了报答肖亦楠的救命之恩,向任司令举荐肖亦楠,主子既然发话了,当奴才的自然不能忤逆主子的心愿,而且只会做得更殷勤,所以任元道才会对肖亦楠格外照顾,破了这个例。” “日本人也懂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弘玉不屑地哼了一声。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基本上都是相通的,何况日本受中国文化影响如此深刻,所以对中国人的相处之道更能理解,更容易效仿。” “爸,这个我可不敢苟同,要是那些日本人也像我们中国人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就不会干出南京大屠杀这种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的罪行了。” “是啊,那些深受军国主义影响的日本人确实像魔鬼一样,把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肖亦楠进入参谋部作战室,如果是为了升官发财,飞黄腾达,那他就是心甘情愿当汉奸,为虎作伥,为世人所不齿,不过他若是另有目的,那进入这个虎穴狼窝,可是危险异常。” “那你觉得肖亦楠会是哪一种?”康钧儒侧过头来,望着弘玉。 弘玉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判断不出,不过我听他在晚宴期间,问林之皓关于肖亦枫的案子有没有进展的情况,那个负责侦破的佟科长有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可是林之皓回答说这件案子还没有突破,佟科长还在侦破过程中,需要耐心等待,我看见肖亦楠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或许,肖亦楠就是为了调查他兄长的遇害真相才决定涉险。”康钧儒替凌云鹏开脱。 “爸,我觉得你对这个肖亦楠印象挺不错的,老是把他往好了想。”弘玉笑着望了望康钧儒:“我觉得你当初对肖亦枫的态度可没这么和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淡。” 康钧儒笑了笑:“是吗?我对他们哥俩的态度有这么大的差异?” “这是我的直觉,我发现只要我一提到肖亦楠,你的脸上就会不经意地露出笑容。” “真的吗?”康钧儒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表情没有逃过弘玉的眼睛。 “是啊,而且这笑容很是温暖和煦,这个肖亦楠还真是有感染力,你只见过他一面,他就让你对他产生好感了。” “你这丫头,还说我呢,虽然你看不惯肖亦楠与任元道他们走近,对肖亦楠救了石川一命老是耿耿于怀,可你自己在提到肖亦楠时,不也是恨不起来吗?”康钧儒笑着指了指弘玉。 弘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爸,老实说,这个肖亦楠看上去挺一身正气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俗话说知人知面难知心,在他面前,还是要小心一点才是。” 康钧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的内心是多么希望能将凌云鹏的真实身份向弘玉坦白,这样凌云鹏也能多一个帮手,只是目前还没找到适当的时机。 第302章 各行其事 第303章 302. 各行其事 “爸,我走之后,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少则三四天,多则一周,我应该可以回来了。我待会儿给你再扎几针,推拿一下吧!” “你放心去吧,我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伱自己倒是要多加小心,香港现在这阵子正乱着呢,不过好在还有肖亦楠堂弟主仆二人与你一同前往,保护你们两个女孩子,这样安全系数也会高点。” “爸,我可不需要别人保护,我有梅花镖防身,说不定我还能保护他们几个呢!”弘玉边说,边向康钧儒晃了晃手里的梅花镖。 “嗯,我们弘玉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康钧儒朝弘玉翘了翘大拇指。 “好了,爸,你就别笑话我了,来,我来给你扎针。” 弘玉说着,拿出那套梅花针,然后在康钧儒的断腿上和其他穴位扎了几针,边扎边转动银针,询问康钧儒是否有酸胀感。 “爸,我把这套梅花针留在家里,你要是觉得腿脚不舒服了,就扎这几个穴位。”弘玉说着,拿出一支红笔,在康钧儒的几个穴位上画了七八个红点:“你就把梅花针扎在这些穴位上,然后轻轻转动,有酸胀感就说明穴位正确。隔三差五扎几次,这样就能活血,不淤堵了,血脉一旦通畅了,你就会觉得脚步轻快,浑身舒坦了。还有啊,爸,你平时煮点雪梨冰糖水,这东西又好喝又润肺,你看,这几日你的咳嗽是不是好多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买了五斤鸭梨,你记得煮水喝啊!” “好,陆大夫,我一定遵照你的医嘱,好生调养身体。” 弘玉调皮地向康钧儒扮了个鬼脸。 第二天一早,弘玉跟康钧儒辞别之后,便来到了林府,林家上下,包括凌云鹏,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都齐聚一堂。 见弘玉来了,林之皓便赶紧上前迎接:“弘玉啊,这次去香港,我把依依交给你了。” “林伯伯,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依依的。” “大荣,你把弘玉小姐的行李装车吧。”林之皓从弘玉手上接过行李箱,交给司机大荣。 其他人的行李箱也都已经放在车上了。 “依依,勇勤,我就不送你们去机场了,你们自己多保重,勇勤,到了之后,给林伯伯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凌云鹏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傅星瀚连忙答应。 “依依,我一早就给长谷司令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会安排人去机场接你们的。” “知道了,爸爸。” 凌云鹏,傅星瀚一听,心头一凛,没想到林之皓已经与日军驻港总部的长谷和彦联系上了,长谷和他的情报组长仓田智久可是认识傅星瀚的。当初傅星瀚因渡海时不慎落水,被日本巡逻艇捞起,送往驻港总部,在司令部的刑讯室里被仓田审讯,甚至还被刑讯逼供,当时他自称是为了亡妻而蹈海殉情的富家公子刘明璋,要不是凌云鹏,龙仔和刘三爷三人及时前往相救,傅星瀚也许就死在那儿了,所以直到今天,只要一提及仓田和长谷的名字,傅星瀚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如果这两人去机场迎接林依依的话,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傅星瀚可就要露馅了。 “老爷,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走吗?”大荣进来问道。 “走吧。”林之皓点点头。 林依依与父亲紧紧相拥,依依不舍地向父亲挥手告别。 凌云鹏悄悄地把傅星瀚拉到一边,轻声嘱咐道:“你得化好妆才能下飞机。” 傅星瀚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一下飞机就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凌云鹏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见机行事,我相信你的能力。” “你还是祝我好运吧!”傅星瀚朝凌云鹏挥了挥手,随后走出林府,钻进小汽车。 凌云鹏和林之皓二人站在车旁,朝车内人挥了挥手,大荣发动引擎,踩下油门,小汽车朝机场方向而去。 待汽车从视野中消失之后,凌云鹏回到房间里,然后换上昨晚邱镜海特意派人送上门来的,特地赶制出来的一套崭新的绥靖军的中尉军服,阿辉也换上了干净整洁的勤务兵军服。 林之皓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茫然若失。 凌云鹏和阿辉二人身着军服,手里拎着行李箱,走到林之皓面前。 “林伯伯,我先把行李搬到军营里去,然后再去作战室报到。” 林之皓抬手看了看手表:“嗯,快去快回。” 凌云鹏点点头,随后与阿辉一起走出林府,然后叫了两辆黄包车,前往绥靖司令部的军营。 到了军营之后,凌云鹏向卫兵通报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卫兵一听,忙将一把305室的宿舍房门钥匙交给凌云鹏:“邱处长已经来电话关照过我们了。” 凌云鹏点点头,随即拿着钥匙,与阿辉一起走进了第一栋专门安置尉官的宿舍楼,两人来到了肖亦枫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单人宿舍。 走进宿舍之后,阿辉赶紧将房门锁上:“哎呀,老大,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真的是大气不敢出,这里四周围可全都是那些拿枪的士兵,我们这可是掉进狼窝了。” “狼窝也好,虎穴也罢,目前这儿就是我们的安身之所,所以我们一定要谨言慎行。”凌云鹏拍了拍阿辉的肩膀,叮嘱了一句。 “老大,我们要在这儿待多久啊,我担心时间一长,我们会不会露出尾巴?就像你的那位老同学一样,被人无声无息地干掉?”阿辉显然对这样的生存环境有些心存惶恐。 “所以我们要格外当心,以免重蹈覆辙。只有尽快地找出杀害亦枫的凶手,我们才能相对安全些。” “可是,连那个侦查科长都没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光靠我们几个怎么可能查清楚这个案子呢?”显然,阿辉对仅靠他们这几个局外人查出杀害肖亦枫的凶手并不抱多少希望。 “我相信事在人为,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凶手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十分了,便招呼阿辉:“快走吧,别迟到了,第一天的印象很重要。” 第303章 正式入驻 第304章 303. 正式入驻 凌云鹏和阿辉二人离开宿舍后便赶往绥靖司令部大楼,司令部距离军营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出了军营,就能看见司令部大楼了。 到达司令部之后,凌云鹏先把阿辉带到总务处长邱镜海的面前。 凌云鹏向邱镜海介绍了一下阿辉。 “肖参谋,任司令已经交代过了,我记着呢!”邱镜海打量了一下阿辉,然后说道:“肖参谋,我就把他安排在你们所住的那栋军官宿舍楼的勤务组吧,这样对你们来说,也更方便一些。” 邱镜海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尽管眼前的这位肖参谋只是个中尉,但他见任司令对凌云鹏如此器重和照顾,自然也会顺水推舟,送凌云鹏一个人情,所以让阿辉就在尉官宿舍楼里值勤,这种就近安排,自然便于他们主仆俩相互照应。 “多谢邱处长对我们的照顾。”凌云鹏笑着向邱镜海点头致谢,昨天他从邱镜海对他的态度上就已经发现,邱镜海是一个善于趋炎附势之人。 邱镜海满脸堆笑:“不用客气,肖参谋,任司令的意思我是拎得清的,我待会儿让人带阿辉去军官宿舍楼的勤务组报到。” “邱处长对我的照顾,我自然会铭记在心的。”凌云鹏向邱镜海点头致意,然后看了看手表:“邱处长,我得去作战室报到了,阿辉就拜托你了。” 凌云鹏随即前往作战室,向林之皓报到。 林之皓见凌云鹏来了,便把凌云鹏介绍给作战室的同仁:“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肖亦楠,我们作战室的新同事,他是肖亦枫的胞弟,而且还是美国西点军校的高材生,让我们对他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 林之皓带头鼓掌,下面掌声一片,凌云鹏向大家行了个军礼。 然后林之皓把凌云鹏带到一张办公桌前:“亦楠,这张办公桌原先是亦枫的,现在伱就坐这儿办公吧!” 睹物思人,凌云鹏忍不住抚摸着桌面,心中不免升腾起一股伤感和悲愤,他下意识地紧握拳头。 参谋部的主要职责就是了解当下各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局势,政要动态,战场的地形地貌,气候水文,双方的军力部署,武器配置,交通运输,敌方将官的基本情况,包括家庭背景,学历资历,兴趣爱好,作战经验等方方面面的情况,然后制定作战方案,建言献策,拟定和组织实施战略战役计划和动员计划。所以参谋部除了军事人才之外,也网罗了其他行业的人才,这些人大多是投靠南京政府的各类官员,也有从社会招募的人员,还有从其他绥靖公署抽调来的,肖亦枫当初就是从武汉绥靖公署抽调到这儿的,当然这其中林家父女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林之皓早年曾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与松井石根,小矶国昭,畑俊六等不少日本高级军官以及蒋百里,何应钦等中国高级军官都是校友。他与派遣军司令部的副参谋长,军事顾问石川将军是老同学,关系不错,所以石川举荐他当上了南京绥靖司令部作战室主任,副参谋长,是黄参谋长的左膀右臂,因为林之皓与派遣军司令部的日本高官关系比较密切,所以深得任司令的器重和重用,尽管林之皓是中国人,但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亲日分子,不折不扣的汉奸。 凌云鹏刚坐下,一个手下走过来,把一叠资料交给林之皓:“林主任,这是刚收到的浙赣会战的简报。” 林之皓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交给凌云鹏:“亦楠,这是刚刚收到的浙赣会战的简报,你把这份简报内容重新归纳整理一下,把简报中提及的双方军力对比,武器装备,双方优势,劣势做个分析汇总表,我待会儿要送交给任司令。” “是。”凌云鹏从林之皓手里接过这一叠简报,然后坐下,用红蓝两支铅笔开始在简报上进行圈划,然后进行重新整理。 林之皓见凌云鹏有条不紊地埋头圈划整理,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在万米高空的云端之上,一架从南京飞往香港的道格拉斯客机机舱内,傅星瀚和秦守义坐在一起,只见傅星瀚双眉紧锁,临行前,林之皓的那句话让他心里七上八下,要是一下飞机,仓田或是长谷一见到他,肯定会把他当作刘三爷的养子刘明璋,不仅是他,连秦守义,陆弘玉,还有林依依他们几个,甚至是阿芳都会被牵连,说不定还未进圣乔治医院,便直接进了日军驻港司令部的牢房了,所以,他一定要想方设法避免让仓田智久和长谷和彦这俩家伙把他给认出来。 傅星瀚在机舱内扫描了一圈,注意到在他的左前方有位四十多岁,金发碧眼的单身女人,正独自坐在座位上看一份《泰晤士报》。傅星瀚眼睛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傅星瀚与身旁的秦守义耳语起来,把他的方案告诉秦守义。 秦守义听罢,嘴角一歪,轻声说道:“这个可是你的拿手好戏。” 飞机终于着陆了,乘客们连忙拎着随身行李,然后走下飞机。 傅星瀚则趁人不备,走进了飞机上的厕所,然后在里面化妆捯饬起来。 秦守义手拿随身的行李箱,护着林依依和陆弘玉下了飞机。 “阿义,勇勤呢,他上哪儿去了?”下了飞机之后,林依依环顾四周,没有见着傅星瀚的身影,不禁着急起来。 “哦,他刚才有些内急,他跟我说,让我们先走,他上完厕所后,还得去取大件行李,让我们别等他了。” 林依依这次赴港,要待七八个月,所以带了不少行李,除了随身行李之外,还有三只大行李箱。 “这人可真是的,这儿就他熟,他倒不见人影了。”陆弘玉觉得这个突然玩失踪的赵公子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主,不由得地皱了皱眉。 “好了,弘玉,谁没有内急的时候啊?”林依依听了秦守义的解释之后,微微点点头:“好吧,我们先走吧!” 正当秦守义三人在停机坪那儿环顾之时,傅星瀚则已把自己化妆成一个身穿花衬衫,一头褐色卷发,一脸络腮胡,背着一只背包的花花公子的模样,朝机场大厅走去…… 第304章 急中生智 第305章 304. 急中生智 傅星瀚赶紧疾走几步,来到刚才在飞机上见着的那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妇女身边,吹了声口哨,用英语问候道:“嗨,凯罗尔,好久不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遇到你。” 那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妇女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傅星瀚,眼里充满了疑惑,用英语问道:“我们认识吗?” 傅星瀚露出迷人的微笑:“哦,真是抱歉,我认错人了,不过,我觉得我的梦中情人应该就是你这样的,知性而漂亮。你确定伱不叫凯罗尔?” “我叫吕蓓卡。”金发碧眼的中年妇女见到身边突然冒出一个能说会道,挺有魅力的年轻人,笑着耸了耸肩。 “哦,吕蓓卡,这个名字真美,不过,你比这个名字更美,我现在终于知道原来我的梦中情人的名字是叫吕蓓卡。”傅星瀚一边说笑着,一边指了指吕蓓卡手里的那只沉甸甸的行李箱:“吕蓓卡,我能为你效劳吗?” “谢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吕蓓卡把手里的行李箱交给傅星瀚。 “叫我杰克吧!”傅星瀚背着背包,一只手提着吕蓓卡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搂着吕蓓卡的肩膀:“走吧,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吕蓓卡没想到一下飞机,竟然会有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邂逅,让她感到有些目眩神迷。 秦守义带着林依依和陆弘玉走出了停机坪,走进了机场大厅,大厅里站着一位日军军官和两个士兵,眼睛不停地扫描着那些刚下飞机的乘客。 当秦守义和林依依,陆弘玉进入这位日军军官的眼帘时,他便立即上前,用中文问道:“请问,你是林依依小姐吗?” 林依依打量了眼前的这名日本军官,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林依依。” “你好,我叫仓田智久,是长谷司令派我来接你们的,欢迎林依依小姐来香港。”仓田向林依依自我介绍了一下。 “谢谢,麻烦你了。”林依依向仓田微微点了点头。 秦守义从未与仓田照过面,听了仓田自我介绍了之后,方才明白眼前的这个日本军官就是他们当初在香港执行任务时的最大对手,那个让傅星瀚吃足苦头的仓田智久,当初他们将幸太郎一路由香港护送去重庆时,就是这个眼前的中国通,驻港总部的情报组长,一直对他们紧追不舍,甚至想出狸猫换太子这一毒计,设想让小寒江取代幸太郎,以获取宫泽真一信任,原香港站站长李明阳和他的同仁就是死在了此人手上。面对这个奸诈而凶残的家伙,秦守义不由得心头一凛,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以免受到仓田的怀疑。 今天一早,长谷就接到林之皓的电话,让他对小女林依依多加照顾,长谷当然欣然答应,他曾经与林之皓共事两年,又是校友,两人关系还不错,所以他委派仓田去机场迎接林依依一行四人。 “好像还有一位,是吗?”仓田接到长谷的命令,让他去机场接四位从南京来的客人,现在只接到三位,少了一位。 “哦,长官,我家少爷他去上厕所了,待会儿他还要去取行李,可能要稍等片刻。”秦守义赶紧向仓田解释了一下。 “那好吧,我们就在这儿等他一会儿吧!”仓田抬手看了看手表,笑着向林依依点了点头。 十分钟过去了,还没见那位少爷出来,仓田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又过了五分钟,还没见到那位少爷的身影,仓田的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他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道:“你去取行李处看一看。” 士兵连忙前往取行李处一探究竟,几分钟之后,士兵回来了,他向仓田汇报,说是取行李处那儿空无一人,这次航班的所有行李都已经被取走了。 仓田觉得有些奇怪,便对林依依说道:“林小姐,你的那位朋友应该已经把行李取走了,但他有可能跟我们走岔了,我们不等他了吧,长谷司令告诉我,你们是要去圣乔治医院,是吗?” 林依依一听,也有些着急,亦楠的这个堂弟怎么这么不靠谱,一下飞机,人就失踪了。也许他取了行李之后,没有见到他们,所以先走了。 林依依点点头:“是的,我们要去圣乔治医院。” “那我送你们去那儿吧,我和圣乔治医院的格雷院长还是很熟的。” “那就麻烦仓田先生了。”林依依朝仓田微微欠了欠身。 “不客气,那我们走吧!” 于是,仓田带着林依依,陆弘玉和秦守义三人一起离开了机场大厅,坐上了两辆吉普车,朝圣乔治医院而去。 当傅星瀚搂着吕蓓卡,从正守候在机场大厅的仓田面前经过时,仓田并没有认出眼前的这个络腮胡就是他曾经的阶下囚,所谓的富家公子刘明璋,他还对这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如此亲昵的情侣摇头侧目,面露不屑之色。 而傅星瀚一进机场大厅就认出了他的仇家仓田,当他搂着吕蓓卡从仓田身边经过时,傅星瀚心里一阵得意,心里暗骂道:“仓田,你这头蠢猪,你眼瞎了吧,你爷爷打你眼前飘过,你都认不出?” 傅星瀚直接去了取行李处,将林依依的三只大行李箱取了出来。 “哦,杰克,没想到你一个人带了这么多行李来香港。”吕蓓卡见傅星瀚居然从行李处取了三只大行李箱。 “哦,亲爱的,我在香港可不是待一两天就走的,而且对于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来说,这三只大行李箱可并不算多。”傅星瀚向吕蓓卡解释了一下面前的三只大皮箱,随后转过身来,满面春风地询问吕蓓卡:“亲爱的,你打算去哪儿下榻?” “哦,亲爱的,我已经订了半岛酒店。” “那我们一起去你的半岛酒店吧!” 傅星瀚吩咐机场工作人员,将这三只大行李箱运到半岛酒店。随后与吕蓓卡一起,同坐一辆黄包车,离开了机场。 傅星瀚倚仗着他驾轻就熟的泡妞伎俩,借助吕蓓卡的掩护,轻而易举地离开了机场,从仓田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第305章 妯娌相见 第306章 305. 妯娌相见 很快,仓田把林依依三人送到了圣乔治医院,当格雷院长见到仓田时,心头一颤,不知这个令他心惊胆寒的恶魔又要来找他什么麻烦了。 不过当他见到秦守义时,心头一喜,格雷院长已经从罗小芳的口中得知,有一位准妈妈马上就要来圣乔治医院养胎待产了,他望了一眼小腹有些微微隆起的林依依,便知悉眼前的这位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女子就是罗小芳所说的林依依,而秦守义应该是特地护送林依依来香港的。 “格雷院长,我给你送来一位准妈妈,这位是林依依小姐,她的父亲是长谷司令的好朋友,老同事,南京绥靖司令部参谋部的副参谋长,作战室主任,她打算在你的医院里养胎待产。”仓田见到格雷院长后,向他介绍了一下林依依。 “林依依小姐,你好,伱先坐会儿,我待会儿带你去病房,然后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好的,谢谢你,格雷院长。”林依依朝格雷院长点了点头。 “那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林小姐,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参加,那我就先走了。”仓田微笑着跟林依依告别。 “多谢仓田先生!” “不客气,愿意为林小姐效劳。”仓田说完,带着两名士兵离开了格雷院长的办公室。 “林小姐,请你跟我来吧!”格雷院长向林依依示意了一下,弘玉和守义也紧随其后。 格雷院长亲自把林依依带到罗小芳所在的那间病房,因为罗小芳跟格雷院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她想跟林依依住一起,所以,格雷院长让人将这间单人病房改为了双人病房。 林依依随格雷院长走进病房,看见一位相貌秀丽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看小说。 罗小芳见格雷院长带着两个年轻女子进来了,便从沙发上起身。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秦守义走到罗小芳的面前:“二少奶奶,你还好吗?” 这句话让大家都一愣,包括罗小芳,她没想到秦守义也会来这儿,更没想到,他一开口就称自己为二少奶奶,但从秦守义的装束上看,应该是仆人的身份。 “二少奶奶,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阿义啊!”秦守义连忙自我介绍。 “原来是阿义啊,你怎么会来这儿的?”罗小芳只能顺着秦守义的话往下接。 罗小芳已经从凌云鹏那儿知道,他现在的新身份是肖亦楠,而林依依则是肖亦楠哥哥肖亦枫的未婚妻,也就是肖亦楠的嫂子,所以她与林依依是妯娌关系,秦守义叫她二少奶奶完全合乎她现在的身份。 “二少奶奶,我这次是护送大少奶奶来这儿养胎待产的。”秦守义指了指林依依。 “你称我什么?大少奶奶?”林依依对这个称谓感到很陌生。 “二少爷吩咐过我,不要在林府里称你大少奶奶,不过,我家老爷一直把他的大侄子视为大少爷,小侄子视为二少爷,所以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少奶奶。”秦守义向林依依解释道。 林依依明白了,因为自亦枫去世之后,父亲对肖家人态度冷淡,甚至不愿与肖家人多有瓜葛,所以,亦楠也就不让下人在林之皓面前称林依依为大少奶奶,以免引起林之皓的反感,但其实他们肖家人都认可她是肖家的一份子。 林依依愣愣地望着秦守义,然后指了指罗小芳:“阿义,你刚才说这位是你家的二少奶奶?” 秦守义微笑着向林依依介绍道:“大少奶奶,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位就是二少爷的未婚妻林芳芳,上次也是勇勤少爷护送二少奶奶来圣乔治医院待产的。” “你是亦楠的未婚妻?”林依依惊讶地望着罗小芳。 同样吃惊的还有陆弘玉,没想到林依依和林芳芳竟然是妯娌。 罗小芳点点头,走上前来,拉着林依依的手:“依依姐,亦楠跟我说过,他嫂子也怀孕了,他准备把你也送到这儿来,他希望我能跟你做个伴,彼此照顾。而且这儿的格雷院长是妇产科的权威大夫,他的医术很精湛,是位知名的妇科大夫。” “怪不得亦楠一听说我怀孕了,就推荐我来香港待产,原来他把自己的未婚妻就藏在这儿呢,亦楠的嘴可真严。”林依依这才恍然大悟,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肖亦楠会安排她来千里之外的香港养胎待产的原因了,原来他自己的妻子也在这儿养胎待产。 林依依把手轻轻放在罗小芳的腹部,问道:“芳芳,你有几个月啦?” “快三个月了,你呢,依依姐?” “已经两个多月了。”依依轻轻抚摸着腹部:“芳芳,你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三。” “我比你大两岁,弘玉跟我同岁,芳芳,我们还真是有缘,不仅名字相近,孕期相近,而且竟然还是妯娌,亦楠把我们安排在一起,真是用心良苦。” “今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作伴了,格雷院长很和善的,他把每个病人都当作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你就放心在这儿养胎吧!”罗小芳像个主人一样,关照着林依依。 “谢谢你,芳芳,我想我们一定能成为好姐妹的。”依依对眼前和颜悦色,极具亲和力的罗小芳顿生好感。 “依依姐,你就睡那张床吧,格雷院长特地把这间单人病房改成了双人房,我们俩以后就可以天天作伴了。”罗小芳笑着指了指身边的那张床,随后问秦守义:“哎,阿义,勇勤少爷呢,怎么没见他?亦楠不是让勇勤少爷送大少奶奶来香港的吗?” 罗小芳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看,没见着傅星瀚的身影。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你们别着急,勇勤少爷下飞机后,去取行李,可能跟我们走岔了,不过我想他对这儿挺熟悉的,应该很快就到的。大少奶奶,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外面迎一下勇勤少爷。”秦守义连忙安慰罗小芳和林依依。 其实秦守义对傅星瀚的行踪也有一丝不安,怕他不慎被认识他的日本人发现,所以,便赶紧找了个借口到医院大门口去等候傅星瀚了。 第306章 用心良苦 第307章 306. 用心良苦 傅星瀚和吕蓓卡到达半岛酒店之后,傅星瀚便陪同吕蓓卡去前台确认房间,拿房间钥匙。 “亲爱的,你先去房间洗个澡,我等行李到了之后就上来。”傅星瀚笑着对吕蓓卡耳语道。 “好吧,我在303房间等你。”吕蓓卡向傅星瀚眨了眨眼。 说完,吕蓓卡拿着自己的行李上楼去了,傅星瀚微笑着朝吕蓓卡挥了挥手,直至吕蓓卡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 没多久,林依依的三只大行李箱到了。 傅星瀚见行李到了,便付给了机场搬运工小费,随后他打算要撤退了,对半岛酒店门口的侍者说道:“帮我叫辆黄包车。” 侍者走出门外,很快黄包车到了。 傅星瀚让车夫把三只大行李箱搬上了黄包车,然后坐了上去:“去圣乔治医院,我给你双倍车钱。” 黄包车夫点点头,随即费力地拉着傅星瀚和三只大行李箱朝圣乔治医院而去。 傅星瀚到达圣乔治医院时,看见秦守义正在门口徘徊着。 “哪吒。”傅星瀚叫了一声。 秦守义定睛一看,方才认出是傅星瀚,不由得上前捶了他一拳:“嚯,伱这模样,别说是仓田了,连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仓田这家伙走了没有?”傅星瀚轻声问道。 “早走了,他把林小姐一送到这儿,就离开了。” 傅星瀚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躲过一劫,我这就去洗手间把这妆卸了。” 傅星瀚说完,便走进圣乔治医院的洗手间,把这假发和假胡子都给摘了,重新穿上白衬衫和西服,还原他的本来面目。 两人提着三只大行李箱来到了罗小芳和林依依合住的那间双人病房。 “勇勤,你可终于回来了。”林依依见傅星瀚和秦守义两人进来了,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不好意思啊,依依小姐,我从飞机上下来时,跟你们走散了,我只好取了行李箱之后,换了三辆黄包车,才到这儿。” “你换了三辆黄包车?”弘玉惊讶地问道。 “是呀,这三只大皮箱,再加上我这一百二十来斤,黄包车夫都拉不动了,两辆黄包车都爆胎了,所以换了三辆黄包车才到这儿,让你们着急了吧?”傅星瀚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你安然无恙就好。”罗小芳拿着一杯茶走到傅星瀚面前,笑着递给他:“勇勤,你一路辛苦了,快喝杯凉茶吧!” “芳芳嫂子,我现在只能称你为二嫂了,因为依依现在是我的大嫂了。”傅星瀚喝了一口茶:“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不用你介绍了,她们妯娌已经彼此认识了。”弘玉在一旁插了一句。 “你们已经认识啦?看来我是马后炮了。”傅星瀚耸了耸肩。 这时,格雷院长进来了:“林小姐,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吧!” “好的。”林依依点点头。 “我陪你去吧!”弘玉马上搀扶着林依依,随格雷院长去进行体检。 屋里就剩下罗小芳,傅星瀚和秦守义三人了。 “守义,戏痴,凌哥还好吗?”等林依依和陆弘玉一走,罗小芳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凌云鹏的情况。 “嫂子,你放心,老大好着呢!”秦守义连忙答道:“老大不放心你,所以让我和戏痴趁此机会来看看你。” “我很好,你们看,我是不是比先前胖了不少?” 傅星瀚打量着罗小芳,点点头:“嗯,比我上回送你来这儿的时候,胖了点儿。嫂子,老大吩咐了,让你好好在这儿养胎,多吃多睡,别担心他。” “我知道,可是话虽这么说,你要让我像没事人一样,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替他担心,我根本就做不到,我知道你们现在又在执行一项新的任务,你们每次去执行的任务都是充满了危险性,而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只能在这儿瞎担心。”罗小芳神情有些黯淡。 “嫂子,你在这儿安心养胎,就是帮了老大的大忙了,老大心安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而且你在这儿还能稳住林依依,稳住了林依依,就等于稳住了林之皓。这个重任非你莫属。”傅星瀚悄声说道。 “可依依也是一个苦命人,她还没成亲,就失去了丈夫,孩子还没出世,就失去了父亲,凌哥在电话里说,依依肚子里怀的是他军校里最可敬的大哥的孩子,所以让我要好好照顾依依,让她心情舒畅,顺顺当当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样也是对他那位肖大哥最好的告慰。” 秦守义听罢,默默地点了点头:“老大说得没错,依依肚子里的孩子是肖亦枫的遗腹子,依依不顾世俗眼光,不顾养育孩子的辛苦,依然决定把这孩子生下,这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依依是个重情义的女孩,肖大哥若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老大的想法其实我清楚,他把林依依安排在阿芳身边,一方面希望有了林依依这顶保护伞,能保全阿芳,林依依和阿芳现在成了名义上的妯娌,加上她们俩朝夕相处,一定会成为好姐妹的,如果有了林依依的这顶保护伞,就算是仓田等人知道阿芳就是当初协助那些重庆分子的助产士玛格丽特小姐,也会顾忌林依依是林之皓的宝贝女儿而放弃对阿芳的追究,毕竟阿芳只是一个助产士,是被重庆分子胁迫去重庆的,而如果因此而开罪了林依依,那就是与林之皓结下梁子了,这孰轻孰重,仓田他们应该衡量得出;另一方面,林依依在香港,林之皓就鞭长莫及,这也正好给老大牵制林之皓提供了有力保障,林之皓可是大汉奸,如果老大的身份被林之皓察觉了,有了林依依这个盾牌,林之皓也不敢对老大怎样,当然,让林依依顺利产下肖亦枫的遗腹子,也是老大想要给他这位敬重的兄长留个后,这也是老大的良苦用心所在。阿芳,你放心吧,老大的决策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一定会全盘考虑的。” 傅星瀚像是洞穿了凌云鹏的心思,把凌云鹏将林依依送来香港养胎待产的意图琢磨得一清二楚。 第307章 后顾无忧 第308章 307. 后顾无忧 听了傅星瀚的分析之后,阿芳方才明白凌云鹏之所以要这样安排的良苦用心,凌云鹏不仅是为了让林依依顺利产下肖亦枫的遗腹子这么简单,还有更深层的考虑,那她一定要配合好凌云鹏,让凌云鹏没有后顾之忧。 傅星瀚从西服内袋里将那张假身份证明拿了出来,交给罗小芳:“阿芳,这是老大特意给你做的身份证明,你收好,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罗小芳接过这张假身份证明,打开看了看,随即放入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我知道了,凌哥在电话里已经交代过我了,这些天我的脑子里不停地重复他所交代的那些话,希望到时候不会露出破绽。” “阿芳,你不用太紧张,伱刚才的表现就很不错。”秦守义在一旁鼓励罗小芳。 罗小芳望了望秦守义,微微笑了笑,随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格雷院长给林依依做了个全面检查。 “格雷院长,依依的情况怎么样?”弘玉迫不及待地问格雷院长。 格雷院长仔细看了看化验单,然后用中文缓缓说道:“从这些化验单的数据来看,林小姐孕检的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胎儿的发育情况目前也在正常范围内,不过,林小姐自身的体质有点虚弱,这样下去,对胎儿的发育会造成不利影响。” “那该怎么办?”林依依急问道。 “你要多补充点营养物质。” “格雷院长,我的营养应该没问题,每天都吃得挺好的。”林依依见格雷院长说她需要补充营养,有点不以为然。 “既然这样,那就是你吃下去的营养吸收不够好,这一方面是体质问题,另一方面就是心情问题了,如果心情好,吃下去的营养物资容易被吸收,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吸收能力会减弱,甚至是不吸收。” 林依依听格雷院长这么说,觉得在理,亦枫遇害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处于悲伤之中,难以自拔,茶不思,饭不想,睡不安,整日以泪洗面,这样当然会对胎儿不利。 “我明白了,格雷院长,我会注意的。” “好了,依依小姐,你可以回屋了,你现在跟林芳芳小姐作伴,希望你的心情能舒畅起来,你现在是准妈妈了,不要太过焦虑,心情放松些,再补充适当的营养,笑口常开,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健康聪明,漂亮可爱。” “谢谢你,格雷院长。” 林依依和陆弘玉二人回到病房,见秦守义正把两张中国年画贴在墙上。年画中穿着肚兜,怀抱鲤鱼的男娃女娃眉清目秀,憨态可掬。 “有点歪,右手边再低一点。”傅星瀚在一旁指挥着。 “这样行了吗,少爷?” “行了,一般齐了。”傅星瀚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在干嘛呢?”弘玉好奇得望着他俩。 “我二哥听人说,怀孕的女人天天看着那些漂亮的娃娃年画,以后生下来的孩子长得就跟年画里的娃娃那样,漂亮可爱,一脸福相。所以特地嘱咐我,要在你们的房间里贴些漂亮的娃娃年画,这是他亲手精挑细选的两张。”傅星瀚笑呵呵地回答道:“还有啊,他还让我给你们带来这本《笑林广记》和一些小人书,说是让你们天天笑口常开,这样心情就会大好,心情好了,胃口就好,你们二位现在是双身子,有两张嘴,所以一定要注意营养。”傅星瀚说着,从背包里拿出那本《笑林广记》和一大叠小人书,递给林依依。 “看不出来这个肖亦楠在这方面还挺会花心思的。”弘玉一边翻看着小人书,一边说道,还真没想到这个肖亦楠还是个很细心,很暖心的人,不禁增添了对他的好感。 到了将近吃晚饭的时候,格雷院长带着一个伙计来到了罗小芳的病房。 格雷院长走到林依依面前,把这位伙计介绍给她:“林小姐,这位是医院附近的祥记酒家的伙计,你们以后的一日三餐可以在他们的这家饭店解决,这家饭店在这儿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口碑不错,早上有早茶,品种繁多,午餐,下午茶和晚餐也很丰富,他们也有外卖,如果不想下楼的话,就打电话订外卖,芳芳小姐就是在他们饭店订餐的。” 那个伙计把手里的一本菜单目录递给林依依:“小姐,这个是菜单,订餐电话,你在用餐前半小时打电话给我们酒家,我们就会马上根据你的订单进行烹制,我们的食材保证新鲜,口味也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定做,然后送餐上门,只是要多收取一点服务费。” “费用方面没有问题,这可真是太方便了,今天我们的晚餐就去你们酒家吃吧!”林依依对格雷院长对她的特别安排很是感激。 “好啊,今天算是去试吃,多点一些菜,看哪个合口味,你们以后就点哪个吃。”傅星瀚一听,甚是合乎心意。 “那好,格雷院长,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吃吧!”林依依盛情相邀。 “不用客气了,林小姐,我刚在他们店里吃过,顺便把这个伙计叫上来,介绍给你们。”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吃吧,我来做东,算是我给你们接风洗尘。”罗小芳笑吟吟地说道。 “谢谢你,阿芳,那我们承你的意,这顿就由你来请,下次我来请。”林依依和罗小芳一见如故,两人很对脾气。 “哦,对了,现在医院里病人不多,我这里有好几间病房都空着,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这儿住下。”格雷院长主动给傅星瀚几个安排住所,以方便他们之间联系。 “谢谢你,格雷院长,你想得可真是周到,我们不介意,今晚我们就睡这儿了。“傅星瀚一口应承下来,转头问弘玉:”陆小姐,你也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啊,这儿挺好,我们姐妹三人还可以一块儿聊天。” “那我就把陆小姐的房间安排在这间病房的隔壁。”格雷院长听陆弘玉这么一说,便马上进行了安排:“那你们两位先生就睡在楼下,行吗?” “格雷院长,你不用为我特地准备房间了,我就跟依依挤在一张床上吧!”弘玉觉得她们三个女孩子挺投缘的,不如睡在一屋里,这样也便于她更进一步从这个林芳芳的嘴里获取有关肖亦楠的情况了。 “那好吧,你们姐妹俩这么要好,那我就不拆散你们了。那两张床还算宽敞,你们两人都这么苗条,应该没问题。”格雷院长笑着耸了耸肩,随后转向傅星瀚和秦守义:“你们两个的房间就设在下面二楼的骨科病房没问题吧?” “没问题,悉听尊便。”傅星瀚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吃饭了:“好了,大家别磨蹭了,一起去祥记酒家吧!” 第308章 平凡伟大 第309章 308. 平凡伟大 大家来到祥记酒家,这家饭店并不大,但顾客众多,罗小芳一行人等了二十分钟才落座,可见这个酒家在周围地区还是颇有口碑,人气很旺。 罗小芳把菜单递给林依依:“依依姐,弘玉姐,勇勤,还是你们点吧。” “芳芳,还是你点吧,我们新来乍到的,不知道这里菜肴的口味,你对这儿熟悉,还是伱来点吧!” “是啊,二嫂,还是你来点吧。” 罗小芳点点头,把菜单拿了过来,询问了一下林依依,陆弘玉,傅星瀚和秦守义的口味,随后点了七八个菜:“你们不急着离开香港吧,如果你们能在这儿多待几日的话,我们可以把祥记所有的菜品都尝一遍。” “不急不急,老大说了,等把你们安顿好了再回去。再说了,飞往南京的航班下周才有。”傅星瀚连忙回道。 傅星瀚脱口而出的“老大”二字令大家不由得一愣。尤其是林依依,听到老大一词,马上想到了肖亦枫,肖亦枫在家排行老大,可现在亦枫已经去世了,那这个赵勇勤嘴里的那个老大指的是谁呢? “勇勤少爷,你说的老大是谁呀?”陆弘玉先替林依依问道。 傅星瀚话一出口,就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掩饰道:“哦,我说的老大就是我二哥肖亦楠啊,从小我们仨在一起时,就他的鬼主意最多,所以我和我大哥有时就管他叫老大。” “是吗?你们兄弟仨里面,肖亦楠最厉害,你们都臣服于他?”弘玉一听这话,神情中含有一丝不屑。 “这是真的,陆小姐。”秦守义也忙替傅星瀚补漏:“大少爷和三少爷在二少爷面前都甘拜下风。所以他才会被军校的教官选中,去美国西点军校深造,要不是大老爷病危,他也不会因回家照顾父亲而中途辍学,后来大老爷去世后,二少爷就在老家守孝一年,没想到父亲的守孝期还没结束,大少爷又遇害了,二少爷心里挺苦的。唉,这一年真是流年不利啊!” 一提到亦枫的遇害,林依依眼睛又红了,她强忍泪水,但这一切都没有逃过罗小芳和傅星瀚的眼睛。 傅星瀚连忙用手肘捅了捅秦守义,秦守义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又让林依依伤心了,连忙住嘴。 罗小芳递给林依依一块绢帕:“依依姐,你别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心也于事无补,格雷院长不是说心情舒畅,孩子才会长得又健康又漂亮吗,我起初与亦楠分开后,也是忧心忡忡,心神不宁,亦楠也将成为一名军人,是军人就必须直面生死,我也为他担惊受怕,可是我既然选定了他,就要接受这个现实,我现在怀孕了,这对我来说,是件幸事,那是亦楠的骨肉,是我们俩的爱情结晶,我会好好呵护这个孩子,陪伴着他长大,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个勇敢的人,是个令他骄傲的人。” 林依依听着罗小芳的娓娓细语,很受鼓舞,她拉着罗小芳的手,点点头:“芳芳,你真伟大,比我坚强多了。” “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一个为了自己的爱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直面命运的挑战,如果说这是伟大,那这种平凡的伟大是每个妻子和母亲都具有的。你也能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依依姐。” 林依依被罗小芳的这番话感动得泪流满面:“对,我相信我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的。” 上菜了,大家大快朵颐,林依依今天胃口大开,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饭菜。 晚餐之后,大家又回到了圣乔治医院。 “对了,二哥让我跟林伯伯报平安的,我差点忘了。”傅星瀚突然想起了凌云鹏的嘱托。 “哎呀,我也差点忘了。”林依依拍了拍脑袋:“估计我爸现在肯定是坐卧不安。” “我房间里就有电话,你们快点给林伯伯打电话吧!”罗小芳连忙打开房门。 林依依连忙走到床头的电话机那儿,拨打家里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 “喂,是依依吗?”电话里传来林之皓着急的声音。 “是我,爸爸,我们已经顺利到达香港了,我现在在圣乔治医院给你打电话。” “好好好,这我就放心了,我等了你们一下午的电话,都快把我急死了。“电话里传来林之皓焦灼的声音:“你那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以后可以常与你电话联系了。” “好的,爸爸,你等一下,我问一问。”林依依手握电话机,问罗小芳:“芳芳,这儿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825。” 林依依便将电话号码告诉了父亲。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长谷司令有没有派人去机场接你们啊?” “嗯,他派了一个名叫仓田的中佐来机场接我们了,我们一路上都很顺利,格雷院长很照顾我,并给我安排好了食宿,他还给我检查了身体,我的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好的,这我就放心了,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啊!”林之皓得知女儿一切正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知道了,爸爸,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林之皓“嗯”了一声之后,便把电话挂了。 等林之皓挂了电话,林依依才把电话机放下了。 “大嫂,二嫂,时间不早了,你们休息吧,我们俩下去了。”傅星瀚跟罗小芳几个打了个招呼,便回二楼的骨科病房休息了。 罗小芳,林依依和陆弘玉则洗漱了一下,也上床休息了。 罗小芳半躺在一张床上,而林依依和陆弘玉二人则挤在一张床上,好在这张床还是挺宽敞的,两人也挺苗条的,所以躺在一张床上也并不显得格外拥挤。三人就半躺着,说着女人之间的话题。 “哎,芳芳,你是怎么认识亦楠的?”林依依对罗小芳和肖亦楠之间的爱情故事很感兴趣。 罗小芳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她按照先前凌云鹏给她编写的她与肖亦楠相识相恋的脚本,向林依依和陆弘玉讲述他们的恋爱故事。 “我是香港本地人,我与亦楠是四年前认识的,当时他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上学,有一年放暑假,我和同学结伴去南京游玩,在玄武湖,我和我同学在划船的时候,因为避让一艘游船而不小心发生了侧翻,我和另两位同学都落水了,当时亦楠和他军校里的同学正在玄武湖岸边一起散步,见我落水了,他便立即跳入水中,把我和另两个女同学一起救了起来,随后他又给我们俩买来了换洗衣服。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的故事啊!”陆弘玉听罢,觉得很有传奇色彩。 “而且还是一见钟情!”林依依显然被这个美丽动听的故事吸引住了。 第309章 美好回忆 第310章 309. 美好回忆 “那后来呢?”林依依好奇地继续问罗小芳。 “后来我和亦楠就相恋了,我们在紫金山上海誓山盟,非君不嫁,非卿不娶,趁着假期,他带我去上海,见他的叔叔,还带我去他的老家湖北秭归,见他的父亲,等于是告诉家里的长辈,我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回香港之后,我和亦楠就一直书信往来,但后来亦楠去美国西点军校上学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一度中断了,不过,亦楠前年回国之后,与我再次联系上了,他告诉我说,他父亲病危,所以中断了学业,他要回老家照顾他父亲,后来他又告诉我说,他父亲去世了,他必须在老家守孝一年。”罗小芳将凌云鹏给她的脚本进行添油加醋,使这个故事更具有可信度,这些故事内容是她这些天反复琢磨,打磨出来的,在心里不知讲述了多少遍。 “你和亦楠的罗曼史还真是一波三折。”弘玉感慨了一句。 “后来我实在是按捺不住对亦楠的思念,而且我觉得他当时饱受丧父之痛,这种痛苦我也感同身受,我自己就是一名孤女,父母在我未成年时就已亡故了,我是在亲戚的帮衬下才长大成人的,我想当时亦楠一定情绪低落,需要有人陪伴,疏解,于是我就整理行装,去了亦楠的老家,湖北秭归,这是我们中断联系之后再次见面,我留在了秭归,和他一起守孝,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亦楠就到处打听,后来得知圣乔治医院的格雷院长是妇产科的权威大夫,所以亦楠决定让我回香港,特地让他的堂弟勇勤一路护送我,让我在这儿待产。” 罗小芳向林依依和陆弘玉娓娓细述她与亦楠之间所谓的罗曼史了。 听完罗小芳的讲述之后,林依依颇有感慨地说道:“你和亦楠的这段感情还真是不易,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依依姐,你和亦枫大哥又是如何相识相爱的呢?”罗小芳好奇地望着林依依。 “其实我跟亦枫也是一见钟情,我们是在中山陵遇上的,当时我可能是中暑了,所以头晕目眩,差点滚下台阶,当时亦枫和他的长官也在登中山陵,见我摇摇欲坠,便一把将我拉住,后来把我背到附近的医院进行医治,跑上跑下的,满头大汗。” 林依依回忆起当初与肖亦枫初次见面的情景,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这次之后,我们就开始约会了,不过亦枫当初还只是武汉绥靖公署军事部门一个小小的副官,不久他就回武汉了,我们之间只能靠打电话,写信进行联系,维系彼此的感情,但这种异地恋让我们彼此相恋却不得相见,很是痛苦,所以我就求我父亲,让他把亦枫调到他的参谋部的作战室,父亲起先一口拒绝,说是进入参谋部,尤其是作战室,必须有一年以上的考察期,而亦枫不符合这样的条件,可他禁不住我软磨硬泡,终于松口了,之后亦枫便进入我父亲主管的作战室,当了一名作战参谋。尽管军衔不高,不过亦枫很努力,很快就得到了父亲的赏识,甚至是任司令的青睐,任司令对亦枫很器重,常说他是司令部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然升温很快,我们原本下个月就举行婚礼了,没想到天降厄运,亦枫会突然遇害,离我而去,我在亦枫遇难前一天刚刚得知我已经怀孕了,我原本想第一时间让亦枫知道这个好消息,可是还没等我告诉他,他就要当爸爸了,却接到亦枫遇难的噩耗。” 林依依说着说着,泪水挂满了腮边。尽管伤心,但现在林依依在叙述亦枫遇难的过程时,已不再是二十多天之前刚得知噩耗那会儿,天塌下来一般的绝望和无助。 听完林依依的讲述,罗小芳对林依依的遭遇充满了同情,她也泪流满面,为命运对林依依的不公而难过。 凌云鹏将林之皓交给他的那份有关浙赣会战的简报进行汇总分析,很快他就完成了这份分析报告。 当他把这个报告递给林之皓后,林之皓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亦楠,伱的这个分析报告做得不错,很有见地,好了,你去吧!” 凌云鹏退出了林之皓的办公室,刚才他所得到的这些数据,资料让他心中暗喜,这些内容让他对日伪的兵力部署,作战方略有了一个大致了解,所以他想要把这个消息尽快传递给赵锦文,可现在他该如何传递消息呢? 按照当初与赵锦文商定的预案,他应该在作战室潜伏一段时间,等稳定了之后再与赵锦文进行联络,那时赵锦文的上海站应该已经重建好了,会派人与他进行联络,告诉他联络方式。 但凌云鹏没想到今天刚进作战室,就马上接触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这让凌云鹏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得赶紧把这消息传递出去,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若隐瞒不报的话,不仅有可能贻误战机,而且有可能被日军抢占先机,形成合围,这对我方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但现在上海站的电讯处已经处于静默状态,他无法通过发报方式与上海站取得联络,而通过长途电话与赵锦文联系的话,并不保险,因为这通电话不是一两分钟可以说清楚的,而他的尉官宿舍房间里并未安装电话,只有楼下的值班室才有一部公用电话,若是去电话局打这个长途电话,则有可能引起他人的怀疑。 凌云鹏立刻想到了康钧儒,康钧儒那儿肯定有电台,他可以直接把这份情报传递给重庆,就像当初他在香港,在广州那样,直接越级与重庆取得联系,一般情况下,越级汇报是犯了大忌,但鉴于目前上海站的特殊情况,且自己的这项替代肖亦枫,继续执行偷天计划的任务是由局座亲自下达的,所以凌云鹏觉得他应该有这样的特权,而且这种方式更安全,更便捷。 第310章 私闯陆府 第311章 310. 私闯陆府 主意打定了之后,凌云鹏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回军营,而是叫了辆黄包车,前往陆府,这陆府的地址是他当初从林依依的嘴里得知的,陆弘玉作为她的闺蜜,林依依自然是知道陆府的地址。 凌云鹏按了按门铃,但里面并没有人应声,估计康钧儒还没到家,凌云鹏围着陆府的四周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陆府的这栋别墅的建筑构造,发现前院的围墙挺高的,且围墙上面插有碎玻璃片,很难攀爬进去,而后院的院墙处来往人员稀少,比较僻静,且后院围墙也不高,所以凌云鹏决定从后院那儿翻墙入院。 等天色暗了之后,凌云鹏趁周围没人,便从距离围墙三四米的位置,疾跑两步,蹭蹭蹭地爬上了围墙,然后悄无声息地跳进了后院,整个过程才短短数秒而已。 但当凌云鹏双脚刚一着地,就有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凌云鹏躲闪不及,被困在网里了,随后一阵狗叫声陡然响起,令人胆战心惊,凌云鹏回头望去,只见一只大黑狗正冲他大声嚷嚷。 “别叫了,快别叫了。”大黑狗的叫声在这片宁静的区域里显得尤为刺耳,凌云鹏想让这条狗安静下来,冲大黑狗轻声叫道,可是大黑狗依旧叫个不停,要不是狗链子拴着,早就向凌云鹏扑过来了。 好在凌云鹏随身带着匕首,三下两下的就把这网线给割断了,他将这张大网扔在一边,赶紧朝屋内走去,可还没接近屋子,却差点被地上的一根细绳所绊倒,幸亏凌云鹏身手敏捷,就地打了个滚,站起身来,退到墙根处,而这时后院内的两棵大树上突然落下一排竹刀,就落在他刚才差点被绊倒之处,要是晚一步的话,这竹刀肯定会把人给扎了个穿心透。 凌云鹏赶紧朝屋内走去,可刚走到房门口,觉得自己脚下踩着什么东西了,还没等他仔细查看,却听见头上有异响,抬头一看,见门框上方有东西坠落,便赶紧纵身一跃,逃过门框上方坠下的一块大铁疙瘩,要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玩意儿砸一下,肯定会脑袋开花,脑浆迸裂。 凌云鹏没想到康钧儒的院子里竟然机关密布,接二连三给他下马威,惊得他冷汗直淌。 凌云鹏并不知道康钧儒的家里还设置了多少陷阱机关,让他不得不步步为营,不过他能理解康钧儒这么做的缘由,而且这也是康钧儒必备的防身手段。 康钧儒如今更名为陆尧久,是汪伪南京政府的财政司司长,早已被列入军统的暗杀名单上了,多少次想要置他于死地,上次康钧儒就差点在广州遇刺,幸亏他及时出手,以绑架的方式救走了他的康爸,而他的康爸现在是一个失去右腿的残疾人,行动有诸多不便,所以康爸必须对他的住所四周安装防范设施,以确保自身安全。原先还有弘玉在康爸身边照顾他,保护他,但现在弘玉去了香港,康爸的身边没有帮手了,凌云鹏不禁为康钧儒的安全捏了把汗。 大黑狗还在不停地犬吠,凌云鹏得想办法让大黑狗闭嘴,否则街坊四邻都会怀疑这儿遭贼了,他见走道旁边就是厨房,便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凌云鹏环顾了一下厨房四周,看见窗台上还有几根肉骨头,估计是弘玉为大黑狗准备的,于是便打开厨房的窗户,把肉骨头扔给了后院里的大黑狗,大黑狗见到肉骨头之后,忙着去啃肉骨头了,便不再叫唤了。 随后,凌云鹏走进里屋,屋内一片漆黑,很显然,康钧儒不在家,而陆府也没有安排下人,看来整个陆府也就康钧儒与陆弘玉父女二人居于其间。凌云鹏知道康钧儒这么做无非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但这样做无疑会增添他生活上的不便,看来康爸现在还真是离不开弘玉。 凌云鹏觉得有点饥肠辘辘,便在厨房里寻找吃的,他看见桌上放着几只鸭梨,便随手拿起一只梨,咬了起来。 不一会儿,凌云鹏听见前院有开门的声音,估计是康钧儒回来了,便赶紧起身迎接。 凌云鹏刚走进前院,就见康钧儒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对着他,当康钧儒看清面前的人是凌云鹏时,方才松了口气,把枪收起。 “原来是你啊,吓了我一大跳,你没事吧?”康钧儒拄着拐杖,走进屋内,打开客厅里的灯,仔细打量着凌云鹏:“你没被后院里的那些玩意儿伤着吧?” “没有,幸亏我身手敏捷,否则都死三回了。康爸,伱的防范意识还真强,在后院里安装了这么多机关。”凌云鹏笑着搀扶着康钧儒坐下。 “这些都是弘玉的杰作,她呀,会的东西还真多,她为了保护我的安全,真是煞费苦心,前院院墙高,一般人爬不上来,除非扛着梯子过来,她还不放心,在墙檐上还插满了碎玻璃片,后院院墙比较低矮,所以她就在那儿安装了三道机关,有网兜,竹刀,和大铁块,还有大黑呢,能闯过这几关的人,身手一定非常了得,不过就算是闯过了这些机关,也难以逃过弘玉的飞镖,所以想要闯我陆府的人,真的是九死一生。” 凌云鹏听完康钧儒的介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看来我今天之所以能逃过一劫,还幸亏弘玉没在家,否则我就成了她的镖下亡魂了,真是太悬了。不过这样一来,您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刚才我在回家的路上,离这儿五百多米处就听见大黑的叫声了,知道家里来了不速之客。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傻小子,刚才见到你的时候,真的是吓出了我一身冷汗,以为你被这些机关伤着了呢!” “康爸,没想到现在我想见你一面,简直就像是在闯龙潭虎穴。”凌云鹏嘻嘻一笑。 康钧儒双眸露出慈祥的目光,凝视着凌云鹏:“我们爷俩见一面不容易啊,你这次来南京,肯定又是肩负着重要的任务,我从弘玉嘴里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你这次冒名肖亦楠来南京,到底是执行什么任务?难道是为了给肖亦枫报仇?” 第311章 负重前行 第312章 311. 负重前行 “这只是其一。”凌云鹏点了点头,眼里露出誓不罢休的决心:“康爸,肖亦枫莫名其妙地被杀了,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亦枫确实死得冤,年纪轻轻就……,留下了一个痴情的依依和未出世的孩子,唉……”康钧儒叹了口气。 “康爸,肖亦枫曾是我在陆军军官学校的同窗好友,宽厚仁义,我一直把他视为我大哥,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军统人员,他是局座安插在参谋部作战室的一枚暗棋,正在执行局座的偷天计划,就是潜伏在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内,向重庆传递一些重要的军事情报,最近一次任务的目标是滇西作战的兵力部署图。” “原来亦枫是军统特工。”康钧儒这才知晓肖亦枫的真实身份,为了执行偷天计划而在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里当卧底。 “当时亦枫已经获取了这份情报,但还没把这份情报送出来就遇难了。” “肖亦枫遇难一事我也是在林之皓得知的当晚就获悉了,我还与弘玉一起去林府劝慰安抚林家父女。” “局座得知此事之后,倍感痛惜,于是就想出了一个李代桃僵之计,因为我跟亦枫长得还挺像的,所以决定让我冒充肖亦枫的弟弟肖亦楠,以前往南京替兄长料理后事为名,留在南京,想方设法,争取顶替亦枫,打入参谋部作战室,继续执行偷天计划。因为亦枫的这个位子对于重庆方面来说,太重要了。而这是我这次来南京的最主要的任务。” 康钧儒听了之后点点头:“而你果然不辱使命,很快就获得了任元道的信任,他竟然对你刮目相看,青睐有加,让你如愿以偿地顶替肖亦枫,成为了参谋部作战室的一员。” “这也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多重因素促成的吧,原本任元道就很器重肖亦枫,认为他是参谋部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对他的死很是惋惜,否则他作为一名南京绥靖司令部的最高长官,不会亲自出席一个上尉参谋的葬礼。而在那天葬礼上,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事顾问,高级参谋石川建太也出席了,我估计这也许是因为石川与林之皓的同学关系,而林之皓与亦枫是准翁婿关系,他对亦枫的印象也非常不错,所以也来参加亦枫的葬礼了。” “嗯,我当时都看到了,正因为任元道和石川建太都出席了亦枫的葬礼,所以葬礼的规格提高了不少。” “确实如此。康爸,后来伱走后,石川留下来跟我单独聊了起来。” “他跟你第一次见面就跟你单独闲聊,这倒是不寻常,可见他对你的印象很不错。” 凌云鹏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石川从哪里得知肖亦楠是西点军校高材生的身份,所以,他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是西点军校毕业的?看起来他是个惜才之人,我向他做了解释,因为父亲病危的缘故,未能从西点军校毕业,就辍学回老家照顾父亲,石川随后问了我关于对目前战局的看法,我的回答也许正合乎他的心意,所以他对我印象不错,石川又问了我的政治立场和态度倾向,我告诉他,我想完成我哥的未竟之业,替南京政府效力,他听了很是赞赏,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当时在殡仪馆有人要对他行刺,而我替他挡了这一镖,救了他一命,所以石川把我视为救命恩人,他说他会向任元道举荐我,让我顶替我哥,进入参谋部的作战室。这次任元道破格录用我,应该是这几方面的因素叠加而成。” 凌云鹏向康钧儒解释了任元道让他进入参谋部作战室的原因:“我也没想到这件事这么顺利,我原本还想以调查亦枫的死因为由,滞留南京,投石问路,需跟任元道和林之皓等人周旋好多次才有可能给任元道留下个好印象,进而能得到一个进入参谋部外围的机会,没想到,任元道竟然让我直接接替亦枫,进入了司令部的核心部门,真是天助我也。” “这么看来,那个要刺杀石川的人倒是无意中帮了你一个大忙,这反倒成为了你的苦肉计,还真是神来之笔,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康钧儒边说,边撩起凌云鹏的左手袖子,见小臂上一个明显的伤疤,不由得心疼地叹了口气:“哎,只是你每一次执行任务时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这点血的代价还算是值得的,最重要的是,康爸,你知道吗,那个行刺石川的人就是曾经的南京站站长吴敬磊。” “是吗?可我听说南京站早就被宪兵队给端了,那个南京站站长吴敬磊跳河了,被河水冲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他还活着?”康钧儒一听,很是惊讶,当初军统南京站遭灭顶之灾一事他也有所耳闻。 “他还活着,但过着生不如死,暗无天日的日子,现在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复仇,当初日伪搜捕南京的抗日组织时,他派他的一个线人去警察厅打听情况,那个线人的表姐夫是警察局的副局长,结果这个线人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去策反他的表姐夫,结果被扣下了,随即将吴敬磊给供出来了,敌人设了个套,让他去贵香楼见面,结果可想而知,他束手就擒,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刑讯折磨,后来他假投诚,带领那些日本人去一个假据点抓捕南京站的同仁,趁机跳河逃脱,而亦枫当时尾随在吴敬磊的身后,原本想要给南京站的同仁示警,但当他看见吴敬磊跳河了,才明白原来吴敬磊并非真的叛变投敌,他原以为吴敬磊是以死明志,所以想要替吴敬磊收尸,没想到水性颇佳的吴敬磊竟然死里逃生,从芦苇荡里爬了出来,亦枫随后便主动与吴敬磊取得了联系。 亦枫遇难之前,把那份滇西作战的兵力部署图的备份胶卷交给了吴敬磊。而南京站最终是毁在了吴敬磊的部下苏其昌的手里,当初苏其昌见吴敬磊去贵香楼许久都没回来,便独自去贵香楼寻找,结果被贵香楼的老板出卖,遭到逮捕,苏其昌没有扛得住刑讯逼问,把南京站核心部门的同仁全都出卖了,南京站因而遭到了灭顶之灾,全都被捕了,三个月之后,石川下了枪决令,南京站的那些精英分子惨遭毒手。而苏其昌却没有在枪决名单中,这些情况都是亦枫从绥靖司令部保卫处侦查科科长佟博涵那儿探听到的,所以这就证实了苏其昌才是真正的叛徒,亦枫把这个机密告诉吴敬磊的。 于是,吴敬磊为了替南京站的同仁报仇,这些日子以来,他忍辱负重,竟然亲手毁容,装扮成流浪汉,四处寻找谋害他的那些同仁的凶手。” 凌云鹏把吴敬磊的遭遇和原军统南京站被摧毁的情况向康钧儒细述了一遍。 第312章 细述原委 第313章 312. 细述原委 “这么说来,吴敬磊是个忍辱负重,铁骨铮铮的汉子,亦枫也是个含冤受屈的无名英雄。看来我以前有些错怪亦枫了,把他当成是为虎作伥,趋炎附势的小人了。”康钧儒听了凌云鹏的诉说之后,对肖亦枫和吴敬磊都怀着深深的敬意。 “康爸,你不也一样,被世人视为汉奸,一直承受着来自于不明真相的自己人的误解和仇视,甚至是暗杀。”凌云鹏对康钧儒当年的抉择由衷钦佩,也一直为他的安全而担忧,而现在他自己也正在步康钧儒和肖亦枫的后尘,成为一个世人眼里的汉奸走狗。 “这就是我们这些战斗在隐蔽战线上的人的宿命,我们无法解释,也不能抱怨,更不能退缩,只能忍受这些不公,诋毁,谩骂,甚至是危险,我们只能无怨无悔地负重前行,而支撑我们走下去的是我们的信仰,我们的初心,我们的使命和必胜的信心。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所有的付出与牺牲,都是值得的,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我们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地,问心无愧,至于世人的评价,就顾不得了。”康钧儒有感而发,那目光依然矍铄,坚毅。 听着康钧儒的一番发自肺腑的慷慨言辞,凌云鹏心中激情澎湃,正是无数个在隐蔽战线上默默无闻地奉献的勇士,不惜生死,甚至是一世的清白,才让前线的战士有更多的胜算,击溃这些侵略者。 “云麟,这么说来,你跟吴敬磊见过面了?” 凌云鹏点点头:“嗯,我根据依依告诉我有关亦枫去世前两天的行踪,得知亦枫那天与依依一起去灵谷寺烧香拜佛,还去了那儿附近的一个小照相馆加印婚纱照,后来还去了夫子庙那儿的茗香茶行等处,亦枫的这些举动令我不禁起疑,因为我知道亦枫并不信佛,起先我以为这是依依的心愿,想在结婚前求神拜佛,以祈求菩萨的护佑,但从依依的叙述中得知,去灵谷寺并非是依依的主张,而是亦枫主动提出来的。于是我觉得这其中一定隐含着亦枫的某种意图,所以我沿着亦枫的行踪,走了一遍。 结果在灵谷寺时,我被扮作流浪汉的吴敬磊识破了,因为亦枫曾告诉过他,他的胞弟肖亦楠在缅北作战时受了伤,如今还躺在昆明医院里,所以吴敬磊认定我是假冒的,于是他一路跟踪我,第二天也到了殡仪馆,在亦枫的葬礼上,他意外地看见了石川,石川就是下令枪决南京站同仁的刽子手,所以吴敬磊报仇心切,决定刺杀石川,当时殡仪馆内几乎没人,吴敬磊觉得这是个天赐良机,想用飞镖结果了石川,没想到却被我挡了这一镖,救下了石川,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我成了石川的救命恩人,让他对我格外器重,随即成全了我梦寐以求的好事,从这个角度看,吴敬磊无疑是我的贵人。” 康钧儒笑着点点头:“是啊,这可真是歪打正着。” “石川见我受伤了,便把我送去了驻军医院,我在那儿小病大养,住了两天的医院,我想去灵谷寺找吴敬磊,没想到其实他也一直想要跟我接头,一直守在驻军医院附近。后来我们就在灵谷寺附近的那家小照相馆的地下室见面了,那家照相馆是他哥哥开的,他就一直蜗居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在那里,我们俩坦陈了彼此的身份,他告诉我,亦枫拍了两份,共四卷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的胶卷,一份放在他自己身边,想要以带依依去见家长为名,把胶卷交给赵锦文,而另一份则交给吴敬磊保管,以防万一,说是万一他那份胶卷送不出去的话,可能会有继任者来取胶卷,亦枫还真是未卜先知,藏在他自己身边的那份胶卷失踪了,我在他的军营宿舍里翻箱倒柜,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还以为那份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胶卷就此夭折了,还得靠我自己重新盗取,可没想到吴敬磊竟然把这两卷胶卷交给了我,我当时真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随后我以要回老家安葬亦枫的骨灰,完成父亲守孝期为名,离开南京,把胶卷送回了上海站,之后由秦守义把胶卷送达重庆,交到了局座的手里。” “亦枫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只是太令人心痛了,这么一个青年才俊,原本就要娶妻生子,结果魂断莫愁湖,徒留给他的至亲无尽的思念和伤心,唉,太可惜了!”康钧儒对肖亦枫的死深感痛心。 “哦,对了,康爸,我离开南京之后,我在上海待了十多天,没想到上海站也差点与南京站一样,被上海的特高课一锅端了。” “你说什么,云麟,上海站差点被特高课一锅端了?”康钧儒没想到凌云鹏一到上海,就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危机,不过,现在云鹏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说明这场危机已经被化解了。 于是凌云鹏竹筒倒豆子,将这十几天里上海站所发生的一个接一个的,令人目不暇接的危险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康钧儒,听得康钧儒不时地眉头紧锁,神情严峻。 “没想到这短短的十几天里,伱和上海站又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康钧儒感叹了一句。 “康爸,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上海特高课方面会不会与南京方面通报上海站的情况,尽管我临来南京之前,做了一些补漏工作,但若是上海的特高课与南京日伪机构联手的话,上海站,赵锦文,包括我自己依旧难以摆脱被暴露的危险。”尽管从目前情况来看,南京的日伪方面可能还未得知军统上海站所经历的危机,但凌云鹏对此还是忧心忡忡,万一上海特高课与南京方面相互通气的话,那对于他和赵锦文以及整个上海站都是倒悬之危。 康钧儒点点头,面色凝重:“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你一定要多加注意。谨慎行事。” 康钧儒着实替凌云鹏的处境担忧,但他也对此无能为力,因为主动权不是掌握在我方手里,他只能寄希望上海特高课与南京的日伪方面没有任何瓜葛,相互之间没有联系。 “有些事情是防不胜防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凌云鹏心里清楚,他的这种担忧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自己的头上,说不定哪天就破防了。 凌云鹏所言非虚,这事很难预料,也很难把控,一旦上海和南京两地的日伪联系上,凌云鹏无疑会再次面临惊涛骇浪,能否全身而退,只有看自己的造化了。 父子俩沉默了许久,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屋内回荡着。 第313章 父慈子孝 第314章 313. 父慈子孝 突然,客厅内的挂钟敲了八下,康钧儒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哎呀,光顾了跟你说话,连晚饭都忘了。” 康钧儒费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凌云鹏见状,赶紧上前搀扶。 “哎呀,现在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了,坐久了,这腰腿就有点僵硬了。”康钧儒捶了捶腰腿,拄着拐杖朝厨房走去:“云麟啊,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些什么,现在都是弘玉当家,我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甩手掌柜,这两天她不在家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康爸,你别动,我来做饭吧,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些什么,我们父子俩就简单吃点吧。” 凌云鹏走进厨房,翻箱倒柜,找到了一袋面粉,一篮子鸡蛋。 “康爸,要不我来摊几个鸡蛋饼吧!”凌云鹏双手举着面粉和鸡蛋,给康钧儒过目。 “行,康爸知道你的厨艺不赖,就听伱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嘞,康爸,你要不先去沙发上躺会儿,我做好了,叫你。” 凌云鹏麻利地系上围裙,然后用一个大碗从面粉袋里舀了一大碗面粉,接着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加水,加盐等调味品进行调制,变成稀薄的面粉糊糊,然后点燃煤油炉,将铁锅放在煤油炉上烧热,里面放了点菜油,随后舀了两勺面粉糊糊倒入其中,随即单手将铁锅摇晃了几下,这样,面粉糊糊在铁锅里形成了厚薄均匀,犹如圆规画出来的圆形蛋饼,待面粉糊糊凝结了之后,凌云鹏左手手腕一抖,玩起了翻锅技巧,一张薄薄的蛋饼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又翻了个筋斗,三四个筋斗之后,略带焦黄色的蛋饼出锅了,妥妥地放在了盘子里,随后凌云鹏又如法炮制,做了十几张大小如一的蛋饼。 “好嘞,晚餐就绪了。” 凌云鹏单手托盘,将一盘子的蛋饼放在康钧儒的面前,香气四溢的蛋饼勾起了康钧儒的食欲。 凌云鹏从厨房里拿来了一瓶辣椒酱,往蛋饼上一涂抹,放在康钧儒的面前盘子里:“康爸,来,尝尝我做的蛋饼。” “嗯,这蛋饼做得还真是漂亮,一个个都大小一模一样。”康钧儒咬了一口,频频点头:“嗯,好吃,又香又脆。” “要是加点小葱和芝麻,就更香了。”凌云鹏咬了一口,细细品味,觉得还差点火候。 “你小子在这方面是行家啊!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康爸,这可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当年带我吃遍广州城的大大小小的饭店酒家,我哪会有这样的美食心得?”凌云鹏想起当年父亲送他去广州上学,每个周末,康钧儒都会带他去广州的各种饭馆吃饭,几乎是吃遍广州城,尤其是当他的父母牺牲之后,康钧儒把凌云鹏收为养子,更是对他近乎宠溺般的关爱呵护。 “唉,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啊,我至今都记得当年我们父子俩在和记当铺的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真是历历在目啊!”康钧儒不禁回首往事,感慨万千。 回首当年,康钧儒和凌云鹏都不由得想起了彭若飞,凌云鹏的生父,两人不禁又一次沉默了。 “康爸,你现在腰腿不便,还是请个下人吧!”凌云鹏见康钧儒独自生活太辛苦,尤其是弘玉不在身边的时候,康钧儒就是一个残疾的独居老人,生活上有诸多不便。 “你不用担心我,弘玉过几天就回来了,而且我现在每天上下班都有专车接送,一日三餐也能对付,你别把你康爸当成是个废人。何况,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怎么能把一个陌生人带进家门,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那我这几天有空就过来吧,我已经想好借口了,我是依依的小叔子,弘玉是依依的好姐妹,现在弘玉陪依依去外地散心,把她的老爸托付给我照料,这应该顺理成章吧!” “你能经常来,我是求之不得呀,你这借口也说得通,何况你我现在都在为南京政府效力,是志同道合的一对‘汉奸’,应该没人对我们的来往起疑。” “那我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从陆府前门进了。”凌云鹏的建议得到了康钧儒的同意,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父子俩终于能过几天团圆的日子了。”康钧儒颇有感慨地叹了口气。 “哎,康爸,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凌云鹏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眉头微蹙。 “什么事啊,云麟?” “我记得你上次在广州跟我提起过,杀害我爹的主谋,把你的腿弄断的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唐崇信,他不是跟你同在南京政府里吗?那他现在对你是不是还造成威胁呢?” 康钧儒听罢,淡淡一笑:“这个姓唐的确实是我的一大威胁,其实他心里一直怀疑我是共党,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而那位实权派人物周部长也知道我这条腿是毁在了唐崇信的手里,他也清楚虽然我跟姓唐的同朝为官,可我们两人一直是面和心不和,所以他一直在我与姓唐的之间进行调和,想要化解我跟唐崇信之间的矛盾,看在姓周的面子上,这些年来,我跟姓唐的之间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主管政务司,我主管财政司,但我知道唐崇信一直在暗中给我使绊子,甚至还想借军统之手除掉我,上次广州遇险一事,八成是他把我的行踪告诉给了军统方面的,我回南京后,把这事跟周部长汇报了,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为了避免激化矛盾,造成不必要的内耗,他便让姓唐的去国外疗休养一年,这样,我也就暂时算是安全了。” “看来这个姓唐的一日不除,对你的威胁一直会存在,可惜他出国了,否则我一定会找他算账,替我爹,替康爸您,报仇雪恨。”凌云鹏提到唐崇信时,内心像是有一团怒火要喷发。 “这个仇迟早是要报的。”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凌云鹏默默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静得出奇,只有挂钟的钟摆声回荡在屋内。 “哦,对了,康爸,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凌云鹏突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什么事啊?”康钧儒见凌云鹏神情严肃,知道他今天来找他肯定是有要事。 “今天是我第一天进入作战室,林之皓交给了我一份有关浙赣会战的简报,让我对简报中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人员情况,双方的优劣势进行汇总整理,然后让我提交一份分析报告给他,我把这些数据都记下来了,我想借用您的电台,把这些情报直接发给重庆。” “哦,你把这些数据都记下来了?”康钧儒吃惊地望着凌云鹏:“这要是被人发现可是……” “康爸,你放心吧,我可不会这么蠢。”凌云鹏打断康钧儒,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全都记在这儿呢!” “嚯,你小子这脑子还真是好使,居然能把这么多数据和资料都装进去。”康钧儒向凌云鹏翘了翘大拇指。 “我这记性可能是小时候被我爹逼出来的,他每天都让我背诸子百家的那些古文和那些史学书。” “虎父无犬子啊!你爹本身就是个博览群书的书虫,我们一起开会时,他经常口若悬河,引经据典,令人印象深刻啊!”康钧儒说着,回忆起彭若飞当年的情形,心意难平。 凌云鹏听后,深呼了一口气,随后问康钧儒要了笔墨,把脑海里所记的那些重要的数据资料一一记录下来,递给康钧儒过目。 康钧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由得眉头紧皱:“云麟,你确定这个是林之皓给你的那份浙赣会战简报中所提及的双方兵力部署的数据和资料吗?” “怎么,康爸,有问题吗?”凌云鹏从康钧儒的神态中已经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314章 林父其人 第315章 314. 林父其人 “我得到的消息与你所写的这些数据资料有很大出入。”康钧儒直言不讳。 “康爸,你也得到这方面的消息了?林之皓说这可是刚刚收到的简报。”凌云鹏以为这个是绝密情报,没想到康钧儒早已知晓。 “我们南京国民政府的职责之一就是协助日军前线作战,承担相应的军费和后勤保障,打仗嘛,就是烧钱,光靠日本大本营的军费拨款根本不够,我这个国民政府的财政司司长也得给日军前线部队筹集资金,提供物资保障,所以有些绝密情报是无法绕开我的,我得到的情报是,大本营原本决定这次浙江作战以第13军的主力和从第11军及华北方面军抽调的部分部队组成,以四十余个步兵大队为骨干,但是中国派遣军司令和第13军司令官对大本营的作战企图及兵力部署颇有意见,决定改变作战目的及部署,增大使用兵力,扩大作战规模,总计使用兵力达八十七个大队,约为大本营原定方案的两倍,而且作战地区并不仅限于zj省,还远至jx省,甚至企图打通浙赣线,作战名称也从原定的浙江作战改为浙赣作战。你这份简报里所呈现的数据与我得到的情报有很大差异。” 听完康钧儒所提供的这些信息,凌云鹏不禁心头一凛:“难道林之皓给我的数据和资料都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对我不信任?还是他是想要考验我?试探我?” 康钧儒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认同凌云鹏的猜测:“我觉得是林之皓对伱不放心,这份简报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他还让你根据这份假的简报,写一份分析报告,这就更荒谬了,他这么做也许就是为了测试你,考验你。” 凌云鹏听罢,不由得后背发凉,他差点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凌云鹏越想越后怕,要不是事先把这些数据和相关资料给康钧儒过过目,把把关,自己贸贸然把这份情报发往重庆的话,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幸亏康钧儒身居高位,能接触到这些绝密情报,所以一经比较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让他及时意识到林之皓给他的这份简报是假的。 如果他把这份假情报发往重庆,如果重庆方面信以为真的话,那国军极有可能会陷入日军的包围圈里,第三战区也许会被日军八十七个大队包圆全歼了,凌云鹏简直不敢想象这会给前线部队带来怎样的危害。 凌云鹏双手撑着额头,心情极为沮丧。 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安慰道:“云麟,别垂头丧气的,这不是还没有把这假消息送出去吗?” “就差一步而已,唉,我这是怎么啦,怎么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林之皓对我其实并不信任。我怎么会对他毫无防范呢?”凌云鹏眉头拧成了结,懊丧不已。 凌云鹏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也许是因为林之皓是林依依的父亲,是肖亦枫的准岳父,肖亦枫之死给他们父女俩带来了巨大的打击,所以凌云鹏对林家父女总是抱有同情之心,即使林之皓曾经表露出不愿与肖家多来往,凌云鹏也能接受,认为这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不愿女儿未过门就成了寡妇,为了女儿的将来着想,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所以,尽管他知道林之皓是个大汉奸,担心林之皓会怀疑肖亦枫与赵锦文之间的关系,因而在这方面有所提防,但纵观林之皓对自己的态度,总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撇开林之皓的政治身份,他像是一位令人尊重的长辈,尤其是当他看见石川对自己很是赏识的时候,对自己的态度更是可亲,甚至是有些巴结的味道。 可没想到,林之皓平易近人,情礼兼到的背后,其实对自己却是持怀疑,防范的态度,是不是林之皓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在他入职的第一天就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呢? 凌云鹏闭起眼睛,回顾起与林之皓接触的一幕幕,觉得自己并没有让林之皓抓住什么把柄,林之皓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的军统身份,那林之皓对自己的这种怀疑究竟是来自于何方呢? “康爸,你跟林之皓的关系不错,认识他好多年了,你对他的印象如何?”凌云鹏想要更深入地了解林之皓这个人,而康钧儒与林之皓经常往来,应该对其的性格,过往更熟悉,更了解。 “我跟林之皓认识确实有些年头了,当初我进入国民政府财政司时,他已经在南京绥靖司令部里担任要职了,我们有时会在一起开会,这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他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他的校友中不乏中日名将,或是一方大佬,或是军队里的实权人物,如今的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事顾问石川建太就是他的同学,因而极力举荐他为绥靖司令部的副参谋长,作战室主任,任元道对日本人自然是言听计从的,所以,林之皓也算是司令部的肱骨之臣了。 他这个人很少喜形于色,对人也总是和和气气的,他的夫人很早就去世了,那时依依还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当时林之皓应该才三十几岁,但他为了不让依依受委屈,在亡妻墓前发誓,此生不再续弦,女儿在他心目中是第一位的,林之皓是南京城内闻名遐迩的宠女老爸,我跟他接触这么多年,也算是对他有所了解,他其实是个原则性挺强的人,但有时也过不了女儿这一关,亦枫能进入作战室,就是因为依依一直央求他把亦枫从武汉调到南京,以解相思之苦,他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把一个未经过一年考察期的肖亦枫调入他的作战室,这也使得肖亦枫顺利打入了南京绥靖司令部。 照理,按林之皓的官衔,他应该不会答应女儿跟一个小小的参谋谈婚论嫁,何况给依依说媒的人多了去了,其中甚至还有日本高官,怎奈女儿与肖亦枫一见钟情,两人海誓山盟,所以,林之皓拗不过女儿,推辞了好多达官要员的提亲,成全了这两个年轻人。好在肖亦枫表现不错,得到了任元道的器重,甚至连石川也挺看好他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他肯定能成为校官,再过几年,还能成为部门主管,可惜啊,天降厄运,肖亦枫突然间遇害,真是让人错愕啊!” “康爸,你说,会不会是肖亦枫的真实身份被林之皓识破了,林之皓把肖亦枫杀了?”凌云鹏突然间脑海里闪现出这个念头。 第315章 暮然回首 第316章 315. 暮然回首 “林之皓把肖亦枫杀了?那他就是亲手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他怎么可能这么做?”康钧儒觉得凌云鹏的这个想法有些不合情理。 “我记得赵锦文曾对我说,亦枫最后一次见他时,有些失魂落魄,一个人躲在一旁,一个劲地吸烟,问他话,他也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而吴敬磊也跟我提起过,亦枫出事前几天,与吴敬磊碰头时,也是神情落寞,似乎心事重重,甚至还说,他希望早点结婚,也许结了婚,他就能安之若素了,吴敬磊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什么。 我当时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亦枫会突然间说这样的话,有这样的反常举止,我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也许是亦枫已经觉察到他的真实身份被林之皓发现了,也许他想借助他与依依的婚姻关系,让林之皓念及女儿的幸福,顾及父女,翁婿之间的亲情,能有所忌惮,会不忍对他下手而放他一马,才说这话的。但亦枫想错了,林之皓为了掩盖他识人不明,亲手将一个军统分子安插在最核心的部门这个弥天大错,所以他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仕途,他宁愿毁了依依的幸福,也要杀了肖亦枫,以除心头之患。否则这事被任元道,或是石川建太,田俊二郎知晓的话,他无法交代,难辞其咎。” 凌云鹏的分析推理,让康钧儒频频点头:“有这种可能,按你的说法,林之皓就算是再宠爱女儿,也不会容忍一个军统分子天天出现他的面前,毕竟他是一个顽固的亲日分子,也许这就是他怀疑你的原因,因为你是肖亦枫的弟弟,伱也有可能是军统分子,只是石川和任元道对你们肖氏兄弟很器重,他一时也拿你没办法,而且又不能跟任元道摊牌,告诉他亦枫是军统分子,你也来路不明,这等于是他不打自招了,他现在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所以就给你暗中使绊,想让你露出原形。” “如果真如我所推测那样的话,那林之皓可真是一只阴险的老狐狸。”凌云鹏如此一想,觉得细思极恐,自己或许在林之皓的监视过程中,幸亏先前自己的言语举止并未露出破绽,否则早就被林之皓给识破了,看来自己今后得多长几个心眼。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的揣测,要确定林之皓就是杀害肖亦枫的凶手,一定要找到真凭实据,要让证据说话,而不是臆断,否则你就会打草惊蛇。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康钧儒提醒了凌云鹏一句。 “我明白,康爸。”凌云鹏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康钧儒倚靠在沙发上,右手不停地敲打按摩着右腿断肢处。 凌云鹏走到康钧儒的身旁,蹲下身子:“康爸,怎么啦?你这条腿又疼了?” “唉,我这条残腿一遇到阴雨天就会酸痛,所以我估计啊,明天肯定会是个阴雨天,我这条残腿现在预报天气倒是挺准的。”康钧儒苦笑了一声。 “我来给你推拿两下吧!”凌云鹏把康钧儒的右腿假肢取下,然后用手掌轻轻揉捏康钧儒的断肢处。 “哎,康爸,你这腿怎么啦,怎么会有这么多红点?”凌云鹏惊讶地发现康钧儒的腿上有好些个红点。 “哦,这是弘玉临走前用红笔在我腿上画的穴位点,她让我这几天自己对着这些红点扎针,可以改善血液循环,减轻我的酸痛感。” “弘玉还真是有心,康爸,银针在哪儿,我来给你扎吧!我以前跟我义母学过一点。” “就在我卧房的床头柜里的一个绣着梅花图案小布包里。”康钧儒指了指自己的卧室方向。 凌云鹏连忙走进康钧儒的卧室,在床头柜里看见一只绣着梅花图案的绒布小布包,便把它拿到客厅里。 凌云鹏打开这只布包,见布包里插着两排银针,每根银针的针尾都有一朵小梅花,这梅花针让凌云鹏觉得好熟悉。记得当年他在云雾山时,他的义母方秀芹就是用梅花针给那些云雾山上的弟兄们扎针,治疗他们身上的跌打损伤。 凌云鹏心头猛地一紧,联想到后院的那些机关设施,跟冷劲秋当年在后山上与官兵周旋时所布下的陷阱罗网倒是十分雷同,而且康爸刚才还说,就算是逃过了那三道机关,也逃不过弘玉的飞镖,冷劲秋当年最擅长的暗器就是飞镖,他曾亲眼所见他师傅的这手独门绝技——连环梅花镖,难道弘玉就是当年云雾山大当家,也就是他的义父冷劲秋和义母方秀芹的女儿,他的师妹冷如霜? “怎么啦,云麟?”康钧儒见凌云鹏望着这些梅花银针出神,忙问了一句。 “康爸,弘玉多大了?” “比你还小两岁呢,今年二十五了吧!” 凌云鹏的心砰砰直跳,如霜与他也正好相差两岁。 “康爸,你刚才说弘玉会使飞镖?”凌云鹏拿起梅花银针,对准康钧儒腿上的红点,轻轻扎了进去,然后轻轻转动银针。 “对啊,这丫头能文能武,多才多艺,她呀,现在是我的保镖,保姆,司机,厨娘,大夫,发报员,译电员,情报员。”康钧儒点点头,然后掰着手指头数着弘玉在他生活中扮演的各种角色:“我现在还真是离不开弘玉这丫头。” “康爸,她的飞镖是不是梅花镖?”凌云鹏又急问了一句。 “是啊,云麟,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康钧儒有些纳闷,为什么凌云鹏突然间对弘玉如此好奇。 “康爸,我义父冷劲秋以前就是使梅花镖的,我义母就是用这梅花针给云雾山上的兄弟治伤的。而后院里布置的那些机关陷阱,跟当年我义父在云雾山后山上所布局的那些个陷坑罗网如出一辙。”凌云鹏不禁心潮澎湃:“我猜想弘玉十有八九就是我当年的小师妹冷如霜。” “云麟,你说什么,弘玉就是冷劲秋的女儿?”康钧儒听罢,也浑身一激灵:“云麟,你不是见过弘玉几面,你觉得弘玉长得像你的小师妹吗?” “我在云雾山上也只不过待了大半年的时间而已,如霜小时候就像个假小子似的,天天在山里头不是下河摸鱼,就是上树掏鸟窝,拉弹弓射飞鸟,不过现在的弘玉看上去则像是个大家闺秀,所以尽管我觉得她眉眼之间跟我义父义母有点儿相像,却没敢往那方面去想,但现在仔细想想,弘玉跟我小时候认识的如霜长得确实挺像的。” “这还真是应了女大十八变这句古语,不过如霜的身手还真是有假小子的影子。” 第316章 师妹如霜 第317章 316. 师妹如霜 “如霜比我小两岁,我记得你曾告诉过我,当年我爹策反我义父投奔南昌起义余部的时候,正好遇到当地保安队与国军的一五六师第三团联手上山剿匪,我义父和我爹掩护大部队下山,后来我爹为了让我义父能逃离云雾山,火烧隘口,受伤被俘,后来敌人想要让我义父自投罗网,在报上刊登我爹要被处决的消息,我义父得知消息之后,便带着三十多个弟兄准备劫法场,结果中计了,除了他一人逃脱之外,其余三十余名云雾山的兄弟都殒命了。” 康钧儒点点头:“这些情况我也是从jx省委组织部长谢继涛和被策反的云雾山兄弟们那儿得知的,当年谢继涛就是奉命前往云雾山去争取你义父的,后来与你爹联系上了,伱爹为了留下来保护冷劲秋,就把转移大部队的任务交给了谢继涛,谢继涛和老六他们把这支云雾山的队伍带到了广东,与南昌起义余部会和之后,又去参加了湘南起义。而你爹与你义父一起在云雾山上阻截上山剿匪的国军和保安队,掩护大部队撤离。后来你爹受伤被捕入狱,你义父劫法场,那些去劫法场的云雾山兄弟被当地保安队血洗的这些事我也是从《赣江报》上得知的,但你义父的去向却一直是个谜。” “我后来在上海上学时,偶遇我的义父,当时他是出家人的打扮,我感到很惊讶,他于是告诉我他出家的经过,当初,我义父原本与三叔向佑和铁柱哥商量好了,让他们俩带着如霜在黄石的竹林那里等侯他和那些兄弟们,可当义父独自一人带着满身的伤回到竹林时,只发现铁柱的尸体和如霜的一只绣花鞋,石头上的斑斑血迹,义父后来打听到这儿路过一帮匪兵,抢走了我义父交给三叔保管的财物,并且把如霜也掳走了,我义父万念俱灰,这才在一名游僧的度化下,出家为僧。”凌云鹏重重地呼了口气,拿起这梅花针,思绪万千:“他托付我寻找如霜,希望这辈子能够父女相见,可十多年过去了,我随部队也到过不少地方,向当地人打听情况,却始终没有如霜的消息,可没想到竟会在您这儿,见到了这套梅花针。” “云麟,你能确定这套梅花针就是你义母的那套吗?” “康爸,这套梅花银针不一定是我义母的那套,不过这造型跟我义母的那套梅花针一模一样。云雾山上有座鸿恩寺,原先寺内有位法号叫明净的老和尚,这个和尚懂得一些医术,尤其是针灸,对草药也颇有研究,我义父当年杀了想要霸占我义母的地主老财之后,就带着我义母亡命天涯,后来他俩在云雾山落脚之后,我义母就跟着鸿恩寺的明净师傅采集草药,学习针灸,几年之后,也算是传承了明净师傅的衣钵,明净师傅圆寂之后,我义母就成了云雾山上的大夫,云雾山上的兄弟打家劫舍时受了伤,都是义母帮着救治的,她还让如霜学习针灸和中草药,可是如霜的性子是喜动不喜静,宁愿跟着她爹冷劲秋学武,也不愿意跟她娘学医,为此,义母没少说她。不过,自从我和我爹娘逃到云雾山之后,如霜对识文断字产生了兴趣,也静得下心来了,于是我就教如霜看书写字。如霜很聪明,一学就会。” “如此说来,你跟如霜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啰?”康钧儒揶揄了一句。 凌云鹏微微一笑:“如霜是我的师妹,我一直把他当作妹妹,就像对云凤一样。我义父教我和如霜功夫,义父擅长飞镖,他的飞镖镖尾都有一朵铁打的梅花,我们都管这飞镖叫梅花镖,如霜也得了她父亲的真传,飞镖功夫很厉害。” “这么看来,弘玉十有八九就是如霜了。”康钧儒感慨万千:“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茫茫人海中,竟然让你找到了失散十多年的小师妹。” “康爸,弘玉有没有跟你谈起过她的身世?” 康钧儒摇了摇头:“弘玉很少跟我谈起她的家世,就算是偶尔提到,也是一笔带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猜测,也许她认为她的父亲是个山贼,是个土匪,她或许担心,一旦公开这个身世,别的同志会对她另眼相看,所以这个身份是她的负担,我甚至怀疑她对延安方面也隐瞒了她的这段身世。” “那她是怎么会去延安的呢?”凌云鹏很想知道如霜被匪兵掳走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康钧儒摇了摇头:“这段经历还是等弘玉回来之后再问问她吧!” 凌云鹏默默地点了点头。 康钧儒忽然望着云麟,笑道:“哎,云麟,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你爹像你这岁数时,都已经当爸爸了,你既然已经找到了你的小师妹了,不如跟你的小师妹再续前缘,亲上加亲!弘玉是个好姑娘,长得也漂亮,能文能武,多才多艺,你娶她可不吃亏。” 凌云鹏一听,满脸绯红:“康爸,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爷爷了。” 康钧儒一听,简直难以置信:“云麟,你说什么,你已经有了未婚妻了,而且还马上有孩子了?这,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啊?我记得上次在广州,也就是几个月前,我们父子俩见面时,你还说自己身边没有女孩子呢,怎么才过了几个月,你都要当爸爸了,这速度,简直就是风驰电掣啊!你快跟我说说,你的未婚妻是哪位姑娘啊?” 凌云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就是我们去香港执行营救幸太郎任务时,遇到的一位助产士,她名叫罗小芳,今年二十三岁,她性格温顺,善良宽仁,敦厚贤淑,说起话来柔声细气的,跟我娘的脾性很相似。” “呵呵,挺不错的,是个贤妻良母的女孩子。”康钧儒一听,打心底替云鹏感到高兴,云鹏找到了一位好女孩,马上就要结婚生子了,也算是完成了终身大事。 “是啊,她特别喜欢孩子,要不是她一路跟我们到重庆,就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可搞不定幸太郎这个大嗓门。幸太郎一见到阿芳就不哭不闹,跟阿芳最亲。”一提到罗小芳,凌云鹏的脸上就会不经意地露出甜蜜的笑容。 “你爹娘要是还活着的话,肯定喜欢这个儿媳妇。“康钧儒感叹了一句,随后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来见见我呀?” 凌云鹏挠了挠后脑勺:“估计得等阿芳生完了孩子才行,她现在正在圣乔治医院养胎待产呢!” “在哪儿?圣乔治医院?”康钧儒一听,不觉一愣。 第317章 一石三鸟 第318章 317. 一石三鸟 “是啊,阿芳原来就是这家医院的护士,格雷院长对阿芳如同女儿一般,格雷院长会好好照顾她的。”凌云鹏满脸喜悦。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记得弘玉对我说过,你安排依依去待产的那家香港医院就叫圣乔治教会医院。”康钧儒回想起弘玉跟他提起过的那家圣乔治医院。 凌云鹏点点头:“对,我是有意把林依依就安排在阿芳的同一个病房内。” “你这样做,是为了牵制林之皓?”康钧儒马上猜测出凌云鹏的意图。 “这只是其一,我担心我在这儿的身份一旦被林之皓识破,林之皓逼我就范时,我还可以拿依依做点文章,虽然我不会伤害依依,但对林之皓而言,他会因此而有所忌惮;其二,有格雷院长保驾护航,可以让依依顺顺当当地把亦枫的遗腹子诞下,格雷院长是位知名的妇产科权威医生,有他在,生孩子方面不用太担心;其三,当初阿芳被我们带往重庆,驻港司令部的仓田是知道此事的,他有可能认识阿芳,阿芳若是被仓田认出,我担心他们可能会对阿芳不利,所以我把林依依安排在阿芳身边,表面上她们现在是妯娌关系,不过按阿芳与依依的脾气性格来看,她们一定能成为好姐妹的,我也是希望能借助林依依的特殊身份,保护阿芳,毕竟林之皓的身份地位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而且他与长谷还是老同事,我想仓田他们不至于为了一个助产士而与林之皓撕破脸。”凌云鹏向康钧儒坦陈自己这样安排的几个目的。 “那林之皓会不会看出你的用意?”康钧儒听完凌云鹏所述的三条理由,频频点头,但同时担心凌云鹏的这个一石三鸟之计被林之皓识破。 “目前还没有,否则他肯定不会同意我把依依送去香港,当初依依怀孕一事他并不知道,我想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许他真的会对亦枫手下留情,那天我和林家父女在商讨如何安排亦枫的后事时,依依告诉林之皓她已经怀了亦枫的孩子,我记得林之皓当时的神情,除了错愕之外,我觉得还有些悔意,直呼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不过更多的是气愤,那时的林之皓并不像是位慈祥的父亲,更像是一位狠心而顽固的卫道士,他斥骂依依做出了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乃家门不幸,随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希望依依把孩子打掉,可依依坚决不同意,坚持要生下孩子,她说若不是为了这个亦枫的骨肉,她就随亦枫去了。 林之皓当然没想到依依会对亦枫如此一往情深,如此执拗,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也不敢逼依依打掉孩子,毕竟依依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在乎,最珍视,最引以为傲的掌上明珠,但他又担心依依未婚先孕这一消息不胫而走,这对他来说,是丢了他的脸,也丢了林家的脸,辱没了林家的列祖列宗,还会影响依依的将来,所以当时他是又气又急,于是我就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让依依去外地生孩子,等生完了孩子之后再回南京,林之皓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对外可以推说依依去外地散心了,等生完孩子之后,就谎称这孩子是在依依散心时领养的,依依希望有个孩子跟她作伴,以慰籍内心的孤寂。或许他认为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能暂时掩人耳目,不影响他们林家的声誉和依依的未来,所以他希望趁依依还没显怀的时候,赶紧把依依送走,在这种初衷的支配下,他应该不会想得那么深远。”凌云鹏向康钧儒细述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和经过。 “如此最好。万一今后林之皓识破了伱意图,也鞭长莫及了,主动权在你手上。嗯,你这一招一石三鸟,是条妙计。”康钧儒对凌云鹏的谋略甚感钦佩,觉得这小子有其父彭若飞之风,思维缜密,多谋善断,而且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彭若飞更杀伐果断。 “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要不是局座的禁婚令,也不至于把阿芳送回原籍,把她置于仓田的魔爪之下,我却不能在阿芳身边保护她,作为丈夫,我感到很内疚自责,眼下,我既不能给予阿芳名分,也不能给予她安宁,我对不住阿芳,不过幸好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让我利用一下,但愿阿芳和依依都能顺顺当当地把孩子生下。”凌云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尽显无奈之色,对阿芳充满了牵挂。 “云麟啊,别去多想了,我相信在你的妥善安排下,阿芳和依依这两个准妈妈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劝慰着他。 “好了,康爸,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军营了。” “好的,云麟,这些日子你还是得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林之皓发现什么端倪,对你不利。”康钧儒提醒着凌云鹏。 “康爸,你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我会小心的。” “对了,云麟,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有一把我这儿的备用钥匙,你下次来这儿的时候,别再翻墙了。” 凌云鹏笑了笑,随后进卧室,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了把钥匙,随后跟康钧儒辞别后,便前往军营了。 当凌云鹏走进原亦枫所住的那间军官单人宿舍时,阿辉连忙从床上起身,来到凌云鹏的面前,轻声问道:“老大,你可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大半天了,你上哪儿去了?” “出什么事了吗?”凌云鹏见阿辉满脸的担忧焦虑之色,不禁心一沉,双眉紧皱,急问了一句。 阿辉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很平常的一句话让凌云鹏突然间神经紧绷,尴尬地挠挠头,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只不过第一天睡在这狼窝里,心里有些不踏实。” 凌云鹏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阿辉的肩膀:“习惯了就好。” “这可不是能短时间内就能习惯的。”阿辉嘟哝了一句,见凌云鹏面露疲惫之色,赶紧关心地问道:“老大,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第318章 鉴前毖后 第319章 318. 鉴前毖后 “哦,我在作战室写分析报告呢!”凌云鹏支吾了一句,他并不希望让阿辉了解更多关于康钧儒的情况,随即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见屋里多出了一张行军床:“阿辉啊,这屋里怎么多出了一张行军床?” “哦,那个总务处的邱处长知道我们俩住一屋,就特地让人给我送来了这张行军床,他这是想要巴结你呢!”阿辉一边铺床,一边笑着说道。 “他一个总务处长来巴结我这个小参谋,似乎有点本末倒置了,不过这个邱处长如此献殷勤,我们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凌云鹏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轻声对阿辉耳语道:“嘘,先别出声,我们先检查一遍这间屋子里会不会装了窃听器。” 阿辉一听,神情紧张:“万一装了怎么办,我刚才还说这里是狼窝呢,会不会让这些狼听见啊?” “先别管这么多了,还是先检查一下吧。” 于是凌云鹏和阿辉二人连忙检查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的边边角角,瓶瓶罐罐,不放过任何一处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好在这间单人宿舍面积不大,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检查完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凌云鹏松了口气,自从获悉林之皓用假简报来试探自己,考验自己,凌云鹏的防范意识立马就提升了,他担心林之皓会在他的房间里动手脚,所以一回来就来了个大检查。 不过,就算是今天安全了,也不等于明天还是安全的,所以必须警钟长鸣,小心驶得万年船。 弘玉在陆府后院所设的机关给了凌云鹏启发,他也必须得防一手,他观察了一下房间,觉得那张白色书桌是最有可能成为闯入者的目标,于是他打开衣橱,从自己的一条丝绸领带上抽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白色丝线,然后把丝线的一端绕在白色书桌的一只把手上,另一端则压在书桌上的一块玻璃台板下面。如果有陌生人进门,冲着这书桌而去,一旦用力打开抽屉的话,这根丝线就会被扯断。 “阿辉,你去营地东北角的沙坑里装一小桶黄沙来。”凌云鹏递给阿辉一个小桶。 “老大,你要黄沙干什么?”阿辉不知道老大为什么深更半夜里让他去沙坑里取黄沙。 “先别问那么多,伱取来就是了。” 阿辉便拿了一只小桶,来到军营里的东北角,那里矗立着几台单杠,双杠,下面是沙坑,阿辉从沙坑里取了一小桶黄沙,然后回屋了。 “老大,黄沙取来了,给。” “放在那儿。”凌云鹏示意阿辉把装满黄沙的小桶放在门后面。 “老大,你准备拿这些黄沙做什么?”阿辉好奇地问道。 “以后出门时,先在地上撒些黄沙,拼成一个汉字图案,就拼个‘天’字吧,回来时,如果这个‘天’字未被破坏,那说明没人进来,如果这个‘天’字被破坏了,则说明有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偷进来过了。” 阿辉听了点点头:“嗯,这招挺好,是得提防着这些狼。” “阿辉,你今天去军官楼勤务组报到之后,安排你干了些什么?” “哦,邱处长跟这儿勤务组的蔡组长关照过了,蔡组长交给我一本关于这栋楼所有军官的名册,他让我熟悉一下这儿的军官。”阿辉说着,把一本军官名册递给凌云鹏:“喏,就是这本。” 凌云鹏接过这本军官名册,仔细翻看了一遍这些军官及对应的房间号码,忽然,他发现有一栏上面写了苏其昌,括弧苏泰来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不禁让凌云鹏心头一凛,应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难道这个苏其昌就是吴敬磊告诉他的那个出卖南京站叛徒苏其昌吗?如果这个苏其昌就是出卖南京站的叛徒,那他算是活到头了。 吴敬磊找了好久都不见其人,没想到这个名字居然出现在了这本名册里,也就是说,苏其昌与他在同一幢楼里。凌云鹏仔细看了看苏其昌所在的房间,405室,就在他们这间单人宿舍的楼上。 凌云鹏想起当初曾问过吴敬磊,肖亦枫认不认识苏其昌,吴敬磊摇了摇头,告诉他肖亦枫并未见过苏其昌,怪不得亦枫与这个苏其昌同在司令部供职,同在一个军官宿舍楼里居住,却毫不知情,况且这个苏其昌可能后来更名为苏泰来,想要与先前的自己切割,所以亦枫也就没有察觉到其实住在他头顶上的那个苏上尉就是出卖南京站的元凶。要不是今天阿辉拿到了这本军官名册,连他也不清楚这个南京站的罪魁祸首竟然与他同朝为官,共处一楼。 没想到这个苏其昌叛变之后,踩着脚下南京站同仁的尸体,攀上了高枝,然后摇身一变,成了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一员了,这个叛徒必须得坚决铲除,但凌云鹏决定把这铲除叛徒的机会让给吴敬磊,让他亲手处决这个双手沾满了那些南京站兄弟们鲜血的,寡廉鲜耻之徒,让吴敬磊替南京站牺牲的同仁报仇雪恨。 凌云鹏决定找个机会,让吴敬磊确认一下,这个名叫苏其昌,或苏泰来的人是不是就是他曾经的部下,那个出卖了南京站的叛徒。 “阿辉,那蔡组长安排你什么时候值勤呢,具体都干些什么呢?” “基本上是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事情也很简单,就是每天晚上等军官们回来之后,送一热水瓶的开水去各个宿舍,并把空热水瓶拿走,其他的就是看各个军官有什么具体的事,或整理内务,或替他们打饭,或替他们送信,取资料,拿报纸,如果有电话进来,就通知他们下楼来接电话。他们如果有需求的话,他们会按铃的,就是这个按钮,一按,下面值班室的勤务兵就知道哪个房间需要服务。”阿辉指了指门框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反正勤务兵就是打杂的,跑腿的。明天我就算是正式上班了。地点就是去楼下的那间勤务兵值班室,白天是五个勤务兵一起值勤,晚上是一个人值夜班,轮流排班。” 听完阿辉的介绍,凌云鹏大致了解了阿辉的日常工作程序。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便不再跟阿辉聊了:“好了,阿辉,快睡吧,现在都快接近子夜了,明天你六点不到就得起床了,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 “嗯。”阿辉马上钻进行军床上的被窝里。 凌云鹏把灯关了,但却难以入眠,他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今天在康钧儒那儿获悉了弘玉的身份,弘玉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小师妹冷如霜,如果弘玉真是如霜的话,这可真是应了辛弃疾的那句名言: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而且弘玉还是他的同志,他的战友,这让他尤为欣慰。十多年后能与小师妹再次重逢,且并肩战斗在敌人的心脏里,这还真是一种缘分。 等弘玉一回来,他就能兑现当初在义父冷劲秋面前所许下的承诺,一定把如霜带到他的面前,义父如今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定要完成义父的夙愿,让这对历经坎坷的父女能得以相见。 第319章 匪夷所思 第320章 319. 匪夷所思 而在上海十六铺码头上,范耀东足足等了五天四夜,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见到了前来接收顺水号木船的董文浩和阿坚。 “董哥,终于见着你了。”范耀东从顺水号里出来,朝董文浩跑了过去。 “是小范啊,你可真准时。”董文浩拍了拍范耀东的肩膀。 “什么准时,董哥,实话告诉你吧,我在这条木船上住了五天四夜,一刻都没离开过十六铺码头。” 董文浩一听,惊愕地望着范耀东:“小范,伱说什么,你没离开过十六铺码头?那……那批货,你们没运走?” “唉,董哥,这事别提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一提起这批物资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范耀东满脸的沮丧。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这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董哥,你要不上船来,我跟你叨咕叨咕这件离奇的事情。” 范耀东招呼董文浩上那条顺水号木船,在船舱里,范耀东告诉董文浩他遇到的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批货进入常熟水域之后,遇到了日本巡逻艇,于是我就让我的人把那只密封箱扔进了江里,没想到江面上溅起的水花让日本人见着了,他们上船之后,就问我们把什么东西扔进江里了,我刚说了‘没有’两字,就被日本兵一枪托砸在我的腰眼上,到今天还疼着呢!后来日本兵发现我们系在船舷上的绳索,便拉起绳索,想要把水下的东西拉上来,我们四个当时就吓傻了,以为这次肯定是完了,要是被日本兵发现我们运送电台等物资,那我们就死定了。” “是啊,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日本人看见你们把密封箱扔进水里去了呢?”董文浩觉得凌云鹏想出了这么一个万全之策,结果实施的时候却因为毛手毛脚,露出了马脚,让日本人发现了端倪。 “我这次带来的那些队员都是新手,因为水性好才被挑中,第一次跟我来执行任务,他们一见到日本巡逻艇,就沉不住气了,慌里慌张,手忙脚乱地把密封箱往水里扔。唉……”范耀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可是你知道吗,董哥,事情离奇就离奇在这儿,鬼子拉上来的不是密封箱,而是一只大鱼笼,鱼笼里还有好些活蹦乱跳的鱼虾呢,当时别说鬼子傻眼了,连我们几个也傻眼了,后来日本兵离开之后,我让会潜水的队员下水去找密封箱,结果连密封箱的影子都没找着。” “这么说,这批货给弄丢了?”董文浩惊讶地望着范耀东。 “就是啊,没想到密封箱变成了大鱼笼,不知这出调包计是谁干的,不过幸亏被调包了,否则我们几个就落在了日本人手里了,可是,我总不能空手回南京啊,我可怎么向我们站长交代这事,所以我只好又把船开回了十六铺码头。我一上岸就给南京打电话了,把这事告诉了朱站长,朱站长想跟你们的赵站长联系,可是电话没人接,后来朱站长就直接跟局座联系上了,局座说你们上海站最近遇到麻烦了,他也联系不上你们的赵站长,我跟朱站长说,五天后我要来这儿还木船的,所以朱站长就让我等在这儿,那三人先回去了。朱站长让我把我们的情况跟你们站长说一下,能否再补偿几部电台给我们?” 范耀东最后的一句话,是自己加上的,局座当初回复朱鸣远说,货丢了就丢了,不宜追究,朱鸣远也是这样转告范耀东的,但范耀东觉得南京站太亏了,白来一趟上海了,说什么也要带点货回南京,哪怕一部电台也好。 董文浩没有决定权,范耀东的这个经历也让他挺同情的,现在不仅是那十部电台,二十套监听设备,以及十几箱电子元器件丢了,而且就连密封箱也没了。 “小范,我看这样吧,我把你的话带给我们站长,具体怎么办,还得由我们站长来定夺,你还待在这条顺水号里吧,等我的消息。” 范耀东点点头:“行,董哥,我就待在船里,麻烦你把这事跟你们站长说一下,我在这儿等你消息。” “好。” 董文浩走出了顺水号船舱,走上码头,这时,顺风号木船正好靠岸,董文浩连忙上前与杭州站的同仁打招呼。 “董哥,给,我把顺风号木船还给你们。” “小潘,货送到杭州了吗?” “送到了。我们丁站长让我对你们站长说声感谢,幸亏你们想出了那个密封箱的方案,让我们逃过了日本巡逻艇的搜查。” “这么说,你们这一路挺顺利的?” 小潘点点头:“还行,就遇到了一次日本巡逻艇登船检查,其他时候都挺顺利的。” “好,那你先回去吧!” “好的,董哥。” 等小潘走后,董文浩转头对阿坚说道:“阿坚,你把这顺风号停到老地方去。” “哎。” 阿坚跳到顺风号上,然后摇着橹,离开了十六铺码头。 董文浩随后便给齐恒打电话,董文浩并不知道赵锦文现在身在何处,对赵锦文的藏身之地——博仁诊所也一无所知,最初赵锦文就定下规矩,妙影别动队尽量不与上海站的其他人发生横向联系,但当初齐恒在护送高子睿去重庆时,与特高课交火,结果腹部受伤,当时赵锦文接到齐恒从华德路安全屋里打来的电话时,杨景诚正好在他那儿,情急之下,赵锦文让杨景诚去华德路,把齐恒接到博仁诊所进行手术。因而齐恒知道了凌云鹏他们的据点。 而在后来的鼹鼠行动中,凌云鹏因为缺人手,所以向赵锦文请示,让齐恒的行动队派六位队员,参与此次行动,虽然上海站部分行动队员与妙影别动队有了接触,但也就仅限于在苏州河边的那家木材加工厂内,至于博仁诊所,他们的这个秘密据点,除了站长和齐恒之外,上海站的其他人都不清楚。 所以,董文浩打电话给此时正在舒捷车行的齐恒。 “老齐,我有事找站长,你能否把站长接到我们舒捷车行来,我想跟站长面谈。” “文浩,出什么事了?”齐恒从董文浩的语气中能感到董文浩肯定遇到什么事情了。 “老齐,运往南京的那批货丢了。” “啊,怎么会出这种事?”齐恒一听,眉头紧锁,凌云鹏为了这次能安全运送电台等物,专门设计了密封箱,没遇到日本巡逻艇时,密封箱置于船舱内,若遇到日本巡逻艇时,则将密封箱吊于船下,这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可没想到,在这种周密设计之下,居然还是把这批货给丢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第320章 联想往事 第321章 320. 联想往事 齐恒停顿了片刻,回复道:“文浩,我马上跟站长联系,你现在就来舒捷车行吧,把具体情况告诉他。” “嗯,我马上回来。” 齐恒挂了电话之后,马上换上了车夫的装束,然后,拉着一辆黄包车前往博仁诊所,去把赵锦文接到舒捷车行来。 当齐恒把黄包车停好之后,出现在博仁诊所时,林曼芸一时也没认出他,还以为是前来就诊的黄包车夫,直到齐恒把头上的毡帽脱下之后,林曼芸才认出是齐恒。 “护士小姐,我今天下午吃了午饭之后,这肚子就隐隐作痛,现在更痛了。” 博仁诊所内有不少病人在候诊,齐恒穿着这一身无法直接去楼上找赵锦文,便佯装成病人的模样。 林曼芸马上就意会了,她拿出一个小瓶子交给齐恒:“你要不先去上厕所,我们要化验你的粪便,才能做出判断。” 齐恒接过小瓶子,东张西望像是在找厕所。 “哦,先生,楼下的厕所里有人,伱要不先去楼上的厕所吧,二楼左拐。” “谢谢啊,谢谢!” 齐恒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赶紧上楼,敲了敲1号房间的房门。 赵锦文打开房门,见齐恒这身装束,有点纳闷:“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快进来吧!” “站长,刚才文浩来电话,告诉我南京站的那批货弄丢了。” “啊?怎么回事?”赵锦文一听,吃惊不小。 “文浩没在电话里说,他想要当面告诉你,所以我特地过来,想接你去舒捷车行。” 赵锦文点点头:“行,你先下去,我马上下来。” 于是,齐恒马上下楼,来到林曼芸面前:“护士小姐,我刚刚在厕所里拉了一通,现在肚子舒服多了,我不用看医生了,谢谢啊!” “你确定不用让大夫给你检查一下了?”林曼芸故意问了一句。 “不用了,不用了。”齐恒连连摆手。 齐恒说着,走出了博仁诊所,拉起黄包车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等赵锦文出来。 不一会儿,赵锦文出来了,向齐恒招了招手:“黄包车。” 于是齐恒将赵锦文扶上黄包车,朝舒捷车行而去。 当赵锦文出现在舒捷车行时,队员们见是站长光临了,一个个都凝神屏气地望着他。 董文浩上前一步:“站长,您来啦,我有要事禀报。” “到楼上说去。”赵锦文朝楼上努了努嘴。 于是,董文浩,齐恒和赵锦文三人一起去楼上,队员们的寝室,密谈此事。 其他队员们怔怔地望着三人的背影,不知道站长为何突然之间莅临舒捷车行,而且还神神秘秘的样子。 “文浩,齐恒刚才告诉我,说是南京站的那批货丢了?” 董文浩点点头:“对,是上次来提货的南京站的范耀东亲口告诉我的,原本我们约定好,今天是他们杭州站和南京站把那两艘顺风号和顺水号木船交还给我们的时间,结果,范耀东一见我,就告诉了我这件离奇的事情。” “离奇?” “是啊,我也觉得很是离奇。” 于是董文浩将范耀东告诉他的这件离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赵锦文和齐恒听后,也觉得此事很是蹊跷。 “文浩,那个范耀东说,日本兵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不是密封箱,而是一个装满鱼虾的鱼笼?”赵锦文难以理解,就这么点时间,老母鸡变鸭,密封箱就变成了鱼笼,除非是有人一直就守候在那片水域附近,就等密封箱入水。 董文浩点点头:“嗯,他说,当时不仅是那几个日本兵觉得很是失望,连他们几个也傻眼了,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也幸亏是这样,否则他们几个就被日本兵带去宪兵队了,十有八九是死定了。” “当时船行驶到哪个地方?”赵锦文连忙问道。 “我听范耀东说,好像说是到了常熟附近,对,没错,是常熟段水域。”董文浩肯定地回答道。 “常熟附近?” 赵锦文不由得想起半年前,凌云鹏的鼹鼠行动成功之后,将从日军的两座军火库里窃取的大量军火运至隆昌五金厂,藏匿其间,当时他为如何将这些军火运往重庆而犯愁,因为走陆路的话,一路上不知要遇到多少日本人的关卡,他权衡利弊,觉得还是走水路,尽管时间长点,不过更安全些。 可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上海站当时只有几艘拖船和小木船,根本无法装运大量的军火,后来,凌云鹏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找江南首富童晟熙,童老有家船运公司,有好几条货轮,于是,赵锦文和凌云鹏二人找到童晟熙的好友,国府元老胡勉之老先生,当初在云雾山上,凌云鹏就是通过在此避暑度假的胡老,将困在云雾山上高博士夫妇俩护送去上海,并与胡老成了忘年之交。 赵锦文和凌云鹏通过胡勉之从中斡旋,亲自去宁波求见童晟熙,童晟熙一口答应,可以提供两条货轮,但如何将这些军火装上船,并且能够躲过日本巡逻艇的搜查,大家还是一筹莫展,最后,凌云鹏想到了一个法子,打造十二只密封箱,每艘船的船底挂上六只密封箱,这样就可以躲避日本兵的搜查,日本人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些军火是装在船底,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运往重庆的。 这招天衣无缝的方案令大家伙拍案叫绝,于是,童晟熙很快就按照凌云鹏所提供的密封箱尺寸,打造好了十二只密封箱,装在兴宁号和佑宁号两艘货轮上,悄悄运抵上海,然后凌云鹏,齐恒等人将这批军火装进这十二只密封箱内,挂在船底,运往重庆。 可是到达重庆时,十二只密封箱却只剩下八只了,令人十分诧异,局座也因此把护送军火的董文浩痛骂一顿,甚至连嘉奖也一并取消了,这令赵锦文十分不悦,赵锦文也想不通,为什么从上海出发的这十二只密封箱,到达重庆后会变成了八只,另四只密封箱无缘无故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锦文随后将这件蹊跷的事告诉了凌云鹏,凌云鹏分析说,有可能是沿途的江匪派蛙人盗走的,他当时提出密封箱的这个建议是为了防范日本巡逻艇,但却没有料到被江匪钻了空子,用利刃割断了船底系着密封箱的绳索,轻而易举地劫了他们的货。 虽说这批军火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但一下子损失了三分之一,别说是局座,赵锦文也心有不甘,原本想要暗地里展开调查,但怕事情搞大了,被日本人获悉了,等于是惹祸上身了,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现在又发生了与半年前相类似的事件,这让赵锦文不得不对半年多前的那起军火失踪案又产生了疑问。 第321章 心中起疑 第322章 321. 心中起疑 赵锦文曾问过董文浩,是否知道那批军火是在什么地方丢失的,董文浩连连摇头,压根就不清楚这批军火是行至哪个水域弄丢的,不过这也难怪,丢失的那四只密封箱都是系在船底中间的位置,只要两个蛙人在货轮底部的左右两侧同时动手,船体还是能够依旧保持平衡状态,不会发生偏向一侧的失衡状况,所以,船上的人很难觉察得到。 而如今,当赵锦文得知运往南京的那批电台等物资是在常熟段水域弄丢的,不禁产生疑问,会不会之前的那批军火也是在这段水域遗失的呢,会不会是那些所谓的江匪故伎重演了呢?而常熟附近应该是属于新四军的势力范围,会不会这两次物资遭劫都是共党所为?赵锦文脑海里不禁产生了一连串的问号。 当初赵锦文就有这样的疑问,他曾问凌云鹏,有没有可能是共党所为?凌云鹏分析说,如果是共党所为,那就是有人向他们告密了,而这泄密所牵扯的范围就非常广了,虽然知道核心机密的人只有他们师生俩,加上胡勉之和童晟熙四人,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接触的人还真不少,童晟熙厂子里生产密封箱的工人,码头上安装船底铁环的工人,船务公司的人员,尤其是兴宁号和佑宁号的船长和船员,还有齐恒的行动队和凌云鹏的别动队,所有跟这计划相关的人都知道这一计划,或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这些人都有可能故意或无意泄密了,被共党获知,然后共党找一些水性好的蛙人,预先埋伏,等两艘货轮经过时便采取行动。当时听了凌云鹏这么一分析,赵锦文觉得要调查的范围太广了,而且这事不宜大张旗鼓进行调查,所以只好自认倒霉,偃旗息鼓,不了了之。 现在装在密封箱内的电台等物资再一次遭劫,而这次所牵扯的范围比较有限,除了别动队的四人之外,齐恒,董文浩,阿坚,都知晓电台等违禁物品,密封箱和两条木船这些相关的机密事情,还有铁匠铺的两位打铁匠也清楚密封箱的情况,当然也不能排除南京站和杭州站的同仁。 赵锦文暗暗思忖:如果说这批物资是被共党劫走的,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说明他们内部有内鬼,不然,新四军是如何得知他们有装载电台等物资的货船要途径此地,而又如此不动声色地,精准地截获他们的这些违禁物资的呢? 赵锦文望了望眼前的齐恒和董文浩,这两人自他主政上海站以来就一直跟着他,有五六年了,一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他不相信问题是出在他们俩的身上。 那凌云鹏的四个人呢,除了凌云鹏之外,其他几个基本上都没离开过博仁诊所,在他印象中,他们几个离开博仁诊所只有两次,一次是金小姐请凌云鹏和秦守义二人去帮她搬办公室,不过那次密封箱之事还未落实,另一次是与金小姐在燕云楼喝饯行酒,但他们一起去,一起回的,没有人单独行动,而其余时间他们几个也就在博仁诊所这一亩三分地里活动,当然云鹏比较忙碌,多次外出,不过他外出的目的无非是执行既定计划或是采取补救措施,何况凌云鹏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他怎么可能监守自盗呢? 那问题有可能是出在南京站或是杭州站,尤其是南京站,某个共党卧底得知上海站要分发一批电台等物资给南京站,于是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共党,然后共党分子与常熟方面的新四军联系,让他们密切注意从上海驶往南京的船只,一有机会就动手。 但问题是,南京站事先并不知道这些货是装在密封箱里的,况且长江上往来的大小船只那么多,怎么会唯独截了顺水号的货呢?就算是南京站有共党卧底,他也不可能事先清楚运货的那艘木船名叫顺水号。 根据范耀东所述,可以推断出,那些蛙人就是冲顺水号去的,而且事先就早已埋伏好了,还准备好了鱼笼,就等日本兵拦截了顺水号木船,然后他们潜入水中,把绳索上的密封箱取下,再换上鱼笼,完成调包计。 赵锦文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出在他们自己上海站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上海站也就这几个人清楚这次行动,当时,董文浩和阿坚将两艘木船驶至十六铺码头,已经是午后了,之后,齐恒与凌云鹏一起去辛家湾车库,把卡车上的物资卸完之后,驶往铁匠铺,将两只密封箱装载好了之后回辛家湾车库,把电台等物资装进密封箱内,然后驶往十六铺码头,把这些物资装运上船,如果泄密的话,也就是在这期间泄的密。那泄密者无外乎董文浩,齐恒和凌云鹏三人。 赵锦文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三人是他的得力干将,是他所倚重的肱骨重臣,如果是他们仨出了问题,无疑是给他当头一棒,他不愿相信这内奸就在这三人之中,尤其是凌云鹏,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或许他的这个假设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也许就是在常熟水域巧遇了这里的江匪,那些江匪见顺水号被日本巡逻艇拦截,随后看见船上有东西被扔进江里,所以便潜入水中,见水下有一只密封箱,于是将密封箱解下,顺便将一只大鱼笼系在绳索上,完美地瞒过了日本兵,南京站的那些人,这出偷梁换柱的计策几乎无懈可击。 赵锦文现在宁愿相信这批货是被江匪劫走的,也不愿相信这批货是被新四军劫走的。 “站长,范耀东提出来,让我们上海站再补偿他们南京站一些货,否则他无法向朱站长交差。”董文浩把范耀东的要求转告给赵锦文。 “他还有脸问我要补偿?我们上海站欠他们南京站了吗?”赵锦文脸一沉,他正窝着一肚子的火呢,一听到范耀东的这一请求,立马火冒三丈:“他如果想要补偿,那就让他去问日本人要。” 董文浩见赵锦文脸色铁青,大气不敢出,齐恒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三人就这么沉默无语地坐在桌旁,董文浩和齐恒二人尴尬地面面相觑。 第322章 以示善意 第323章 322. 以示善意 过了一会儿,赵锦文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算了,南京站毕竟也是个甲种大站,下面还有不少小站,如果范耀东空手而归的话,说不定会给他们站与站之间的通讯造成障碍,也不利于我们江南区的发展,有时候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看还是这样吧,我再给他们南京站四部电台,六套监听设备,六箱电子元器件。齐恒,这件事你去操办,你再去铁匠铺一趟,让铁匠师傅打一只小一点的密封箱,还是按云鹏的那个运送方案实施吧,那个铁匠铺你应该认识。” “我知道,云鹏带我去过那儿。”齐恒马上点头:“我待会儿就去铁匠铺。” “文浩,这次伱亲自护送那个叫范耀东的去趟南京,免得他再次出错,然后你自己驾船回来。你得告诉他,这次我们上海站亏大了,我把上海站份额的一半都让给他们南京站了。” “好的,站长。我一定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他们南京站。” 赵锦文之所以改变态度,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冲董文浩发火的那些话都是些气话,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给南京站提供一些必备的通讯物资,毕竟他不仅是上海站站长,而且还是江南区区长,还是应顾全大局,兄弟站之间还是应当搞好关系。 更为重要的是,凌云鹏现在正在南京绥靖司令部当卧底,实施偷天计划,这个任务相当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极有可能步亦枫的后尘,所以当初临别时,他嘱咐凌云鹏,如果身陷险境时,可以去找南京站站长朱鸣远求助,所以一定要与朱鸣远的南京站关系搞好,否则到时候吃亏的是凌云鹏。尽管这次电台等物资被劫,与上海站毫无干系,但赵锦文决定还是满足范耀东的要求,再补偿一些电台等物质给南京站,其目的也是为了对南京站以示善意,拉拢朱鸣远,让南京站觉得欠上海站一份人情,以便将来凌云鹏有退路可走,有帮手可用。 碰头会开完了之后,齐恒便将赵锦文又送回了博仁诊所,舒捷车行的行动队队员们见站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发生了何事。 齐恒把赵锦文送到博仁诊所之后,便去了那家铁匠铺,他估摸了一下,现在要打的这只密封箱的大小只有原先的一半左右,但他还是以原先的价钱付给铁匠师傅,铁匠师傅当然是笑得合不拢嘴,齐恒唯一的条件是交货速度要快,而且质量要保证,最好明天上午就能取货。两位铁匠师傅一口答应。 第二天上午,齐恒开着卡车去铁匠铺取货,铁匠师傅没有食言,两人忙了一个通宵,终于完工了,并且把打好的密封箱沉入小河里,进行密封测试,等齐恒来了之后,三人把这只密封箱从小河里取出,然后看了看密封箱内的稻草,还是像上次一样干燥,证明密封箱的密封性能非常好。 于是,齐恒和两位师傅一起将这只密封箱装上了卡车,驶回了辛家湾车库,随即将四部电台,六套窃听设备,六箱电子元器件装入密封箱内,然后把车驶往十六铺码头。 而董文浩也已到了十六铺码头,他已经把情况跟范耀东说明了,把赵锦文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范耀东,并告诉他自己会亲自护送他和这批货去南京。 范耀东没想到自己自作主张,问上海站要点补偿,赵锦文竟然答应了,而且数量远超他的预料,看来上海站还真是家大业大,富得流油,不过,赵锦文还是一个挺有大局观的站长,挺通情达理的,更没想到的是,赵锦文竟然会派董文浩亲自送他回南京,这大大出乎范耀东的意料。 待密封箱被装运上船之后,顺水号便离开了十六铺码头,逆水而上,朝南京方向驶去,一路上很是顺利,没有遭到日本巡逻艇的拦截,第二天黄昏时分到达了南京浦口码头,范耀东上岸后给朱鸣远打了个电话,朱鸣远一听,喜出望外,亲自开车前来接货。 朱鸣远也没想到赵锦文竟然会补偿他们的部分损失,当初接到局座的电话,让他对丢失的物资不宜追究,他也就只能自认倒霉,没想到赵锦文居然再分给他四部电台,六套监听设备和六箱电子元器件,真是大喜过望。董文浩把赵锦文的话又转述一遍,这让朱鸣远铭感五内,他紧紧握着董文浩的手,让他转达南京站对赵锦文,对上海站的感谢之意,并邀请董文浩吃晚饭,以示谢意,董文浩则婉言谢绝了。 见这批物资顺利送到了南京站站长的手里后,董文浩也松了口气,算是大功告成了,他拒绝了朱鸣远的邀约,不做停留,当即驾船返航,向赵锦文复命去了。 至此,这次运送物资风波算是告一段落了,但在赵锦文的心里却遗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和一些挥之不去的阴影。 次日,凌云鹏和阿辉离开宿舍前,凌云鹏从门后的装黄沙的小桶里抓了一把黄沙,然后在靠近房门的地方,撒了一些黄沙,画成一个“天”字。 “阿辉,你今天多关注一下405室的苏其昌,最好能搞到他的一张照片。”凌云鹏必须得到这个苏其昌的照片,才能让吴敬磊确认这个苏其昌是否就是出卖南京站的情报处长,就是那个双手沾满南京站同仁鲜血的叛徒苏其昌。 “老大,你对这个人感兴趣?” “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出卖南京站的叛徒。”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记住这张脸。放心吧,老大,晚上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了,走吧!”凌云鹏拍了拍手上的黄沙,小声对阿辉说道。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凌云鹏在司令部的走廊上与林之皓不期而遇,凌云鹏立马笑脸相迎,亲热地上前叫了声“林伯伯,早安。”,像是昨天假简报一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对林之皓还是如常的尊敬有礼。 林之皓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亦楠啊,在这儿,就算是没人的时候,也还是称我林主任为好。昨天上了一天的班,怎么样,还习惯吗?” “昨天是我第一天入职,一个新的环境,一个新的岗位,一群新的同事,所有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新鲜。不过,林主任,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适应这个新环境的,我会像我哥一样,勤勉尽责,不辜负您和其他长官对我的期望。”凌云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林之皓笑着点点头,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然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凌云鹏望着林之皓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第323章 以攻为守 第324章 323. 以攻为守 一上午,凌云鹏就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查信息,做笔记,埋头苦干,连中午饭都差点忘了吃。 当凌云鹏走进食堂时,所剩饭菜已经寥寥无几了,凌云鹏也不讲究,随便打了些饭菜,坐在食堂里,边吃饭,边翻阅着前几期的战况简报。 任司令正好下楼去散步,路过食堂时,朝里面张望了一下,见凌云鹏正手不释卷,边吃边看,于是走了进来,坐在了凌云鹏的对面。 凌云鹏忽然见自己对面坐下一个人来,抬头一看,原来是任司令,连忙站起身来,敬了个军礼。 “惊着你了吧,亦楠,快坐下,快坐下吃吧!” 凌云鹏坐下后,把嘴里的饭菜咽下:“任司令,您还没吃饭吧?” “都已经什么点了,还不吃饭呢,你呀,倒是有点废寝忘食了,这么晚才下来吃饭,你看,只剩下些残羹冷炙了。”任司令对凌云鹏的敬业很是欣赏,语气里不乏疼惜之意。 “我看简报看得兴起,一时忘了吃饭的时间了。” 任司令拿过凌云鹏手里的简报,看了看:“哦,这都是一些过期的简报了。” “报告司令,时间是已经过期了,但对简报里所提供的信息和资料还是有研究参考价值的,有些战术和战法有一定的延续性,而且每个指挥官所擅长和所习惯的战术战法大多时候是一成不变的,比如我国古代军事家诸葛亮就喜欢用火攻,他能把火攻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我觉得只有把这些战术战法研究透了,以后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任司令听了凌云鹏的回答之后,频频点头:“嗯,不愧为西点军校的高材生,石川将军的眼光真不错,向我举荐了伱这么个人才。” “任司令过奖了,我刚来,对这一切都很陌生,所以我要多努力,争取尽快适应这儿的工作。” “嗯,小伙子干劲十足,不错。继续努力。”任司令说完,便起身要离开。 “任司令。”凌云鹏见任司令要走,便赶紧叫了一声。 “什么事啊,亦楠?” “昨天林主任让我写了一份关于最新浙赣会战的分析报告,他说要交给您过目的,不知您看了没有,我还想听听您对这份报告的高见,以便纠正自己的某些观点,我是一个刚从军校出来的新手,对战场上的把握能力肯定不如那些经过实战检验的将官,我怕自己只会纸上谈兵,成为马谡之流,所以,我想与那些有实战经验的将官多交流切磋一下战术战法,还希望任司令能不吝赐教。” 凌云鹏故意把这事告诉任元道,昨天一早林之皓把简报交给他时,曾告诉他这份分析报告要呈交任司令,但昨晚康钧儒已经证实这份简报是份假简报,是林之皓用来试探自己的,所以凌云鹏断定林之皓不会将他的这份分析报告呈交给任元道,否则,岂不是告诉任元道,他对自己不放心,可是连石川将军,任司令和黄参谋长都对自己信任有加,他一个副参谋长,作战室主任,而且还曾是他兄长的准岳父,理应是自己人,却居然怀疑他,这岂不是自己打脸吗? 凌云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任元道来牵制林之皓,以攻为守,让林之皓收手,不要老是来试探他,考察他,他现在越来越怀疑亦枫是被林之皓杀害的,所以他一定要处处提防着林之皓,甚至要借助石川,任元道,黄其兴这些林之皓的上司来制约林之皓,这样自己的安全才会更有保障。 果然,任元道眉头一皱,但随即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亦楠啊,这两天我要看的文件太多,你的那份分析报告可能被秘书押后了,没事,我待会儿抽空看一下。” “任司令能在百忙之中教正在下的拙作,亦楠真的是不胜感激。” “你不必太过自谦,我对你的那份报告倒是很感兴趣。好了,我该走了。” 任元道说完,转身离开了食堂。 凌云鹏望着任元道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果不其然,任元道回到办公室之后,便将林之皓叫到了办公室里。 “司令,你找我?” “肖亦楠昨天写了一份关于浙赣会战的分析报告,你不是说要交给我过目的吗,我刚才翻了翻这儿的一堆文件,没有看到啊!” 林之皓没想到任元道点名要看肖亦楠的这份分析报告,有点疑惑,那份报告只是他擅作主张,用来试探凌云鹏的,他根本不打算给任元道看,任元道怎么知道有这份报告的呢,难道是肖亦楠告诉任元道了?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在我这儿呢,我还没交过来。” “那你拿过来给我看一看吧,刚才我在食堂里见到肖亦楠,他还问我的观后感,我只能用太忙了,没来得及看来搪塞他。” “是吗,你刚才在食堂里遇到他了?他亲口跟你说的?”林之皓觉得肖亦楠这小子不简单,把这事捅到任司令那儿去了。 “是啊,亦楠还真不错,废寝忘食,食堂里就剩他一人了,只能吃些剩菜剩饭,而且还手不释卷,边吃边看战况简报。还说怕自己的分析报告是纸上谈兵,唯恐自己成为马谡之流,所以想要与有实战经验的将官多切磋一下战术战法。”任司令的言辞之中尽显欣赏之意。 “看来这个肖亦楠倒是挺勤勉上进的。”林之皓附和了一句。 “是啊,我挺看好这个年轻人的,跟他的兄长一样,好学上进,好了,你赶紧去把他那份分析报告给我看一下,让我看看他有没有独到的见解。” 林之皓尴尬地笑了笑,却杵在那儿,没有立即转身离开。 任元道疑惑地望着林之皓:“怎么啦,老林?” “司令,实话跟您说吧,我昨天给肖亦楠的那份简报是份假的。”林之皓只能实话实说,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假的?”任元道不解地望着林之皓:“你为什么要弄份假简报给肖亦楠?” “我只是想试探他一下。”林之皓只能如实禀告。 任元道一听,脸色有些难看:“你想试探他?你想试探他什么呢?你怀疑肖亦楠什么呢?” “也不是怀疑,只不过觉得他进入我们的这个部门太……太快了一点,以前想要进入我们这个核心部门的,起码得经过一年以上的考察期,现在肖亦楠连一个月的考察期都没有,就直接让他进入这么关键的部门,我有点不放心。” “林主任,我看你似乎忘了,当初肖亦枫不是也没有经过一年的考察期就进入你的作战室了吗?而肖亦楠是你准女婿肖亦枫的弟弟,跟你也算是有点沾亲带故吧,你难道对肖亦枫也不放心吗?”任元道对林之皓的这个解释不以为然。 第324章 用人不疑 第325章 324. 用人不疑 “司令,你我也认识多年了,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其实是个挺讲原则的一个人,可惜就是这件事让我违背了做人做事的原则,经不住依依的软磨硬泡,没经过一年的考察期,我就破例把肖亦枫纳入了作战室,尽管肖亦枫在我们参谋部的表现可圈可点,可我毕竟是违反了规定,有循私情之嫌,我知道因为这件事,底下有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对此我也无言以对,这确实是我自己授人以柄,所以我不希望重蹈覆辙,再次被他人诟病。”林之皓冠冕堂皇地向任元道解释自己之所以这么做的缘由,以示自己不徇私情,秉公办事的初衷:“可既然肖亦楠是石川将军举荐的,是您亲自安排的,我一个小小的作战室主任怎么有资格拒绝,所以我只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对肖亦楠进行考察,所以才会拿一份假简报来试探他。” 听了林之皓的一番辩解之后,任元道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看来林之皓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这也是他尽责的表现。 “哦,林主任,你这么做也没什么错,只是伱有些多虑了,石川将军特地向我举荐肖亦楠,我想他的眼光应该没问题的,何况,我在肖亦楠回老家处理家事的这段时间里,也调查了一下肖亦楠的情况。”任元道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们调阅了当年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档案,肖亦楠当年在军校的成绩优秀,我还看到了当年教官的推荐信,推荐他前去西点军校继续学习,从而也证实了肖亦楠当年确实被教官选中,前往西点军校深造的事实。肖亦楠的历史简单,清白,没什么值得怀疑的,经得起调查,我看你以后就不要再去试探他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万一让他察觉了,他会对你这个伯父有想法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之皓没想到任元道其实暗地里早就对肖亦楠进行了调查,看来任元道也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不会仅仅因为肖亦楠是石川将军举荐过来的,就不问三七二十一,把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贸贸然安排在如此重要的部门,看来自己确实是有点画蛇添足了。 “司令说的是,既然肖亦楠已经通过了我们内部的调查甄别,那就证明他是可以信赖的人。”林之皓听任元道这么一说,没什么可说的了,便借坡下驴。 “你去把他那份分析报告拿过来给我过目一下,虽说是份假简报,但也可以从中看出他的军事素养和战术战法上的谋略。” 林之皓点点头:“我看过那份分析报告,要说军事素养和谋略,我看这小子还真是不错,是块璞玉,日后多加雕琢,还是能成大器的。” “是吗?那你赶紧拿过来,让我也一睹为快。”任元道一听,对这份分析报告的兴趣更浓了。 林之皓点点头,随即回办公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凌云鹏的那份分析报告,随后亲自交到了任元道的手中。 任元道仔细看了一遍凌云鹏的这份分析报告,边看边频频点头:“这笔字还真不错,看着让人赏心悦目,这个肖亦楠不但字写得好,分析得更好,虽然这是份假简报的分析报告,不过这里面所呈现的战术思想和策略倒是挺有新意,而且对双方的优劣势的分析很到位,条理清晰,看不出是位刚上任的新手所写。老林啊,你这是又得了一宝啊,可别大材小用了,更别当废材了,否则就是辜负了石川将军的一片苦心啰!” “我明白,我明白。” “好了,你去吧,顺便把肖亦楠叫过来,他希望我不吝赐教,我总得给他一个答复吧!” “好的,我这就去。” 林之皓来到作战室,见凌云鹏正在埋头记笔记,便悄然走到他身边,见他正把日军军官的作战思路,战术战法进行一一整理归纳。 凌云鹏见林之皓站在自己面前,赶紧起立,向林之皓行了个军礼:“主任,你找我?” 林之皓拿起凌云鹏的笔记本,仔细翻阅着:“哦,你倒是有心人,把这些前线将领所指挥的战役都进行整理总结。” “报告主任,我是想通过对敌我双方这些将领在战场上所运用的战术战法的了解,以便在后续战场上因地制宜,灵活部署兵力,发挥自己的长处,攻击敌人的短处,这样能提高战力和胜算。” “很好很好,亦楠,任司令让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是。”凌云鹏赶紧将笔帽拧好,随后走出了作战室。 “报告。”凌云鹏在任元道的办公室外喊了一声。 “进来。” “司令,您找我?” “亦楠啊,你写的那份分析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写得相当不错,有理有据有新意,看不出这是入职第一天的新人所写,还真不愧为西点军校的高材生。” “司令谬夸了,亦楠是新手,这份报告里肯定有许多不足之处,还请司令教正。” “要说这份分析报告里的瑕疵呢,倒也有几处,不过多为一些实地勘探之后才能了解的地形地貌,这些地形地貌有时可以加以利用,成为我方的一个屏障,或是攻击点,就不用绕道,长途奔袭了,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不过瑕不掩瑜,这份分析报告还是挺有价值的。” “多谢司令对晚辈的教正,让亦楠受益匪浅。” “亦楠啊,你天资聪明,再加上后天努力,一定会成大器的,我很看好你喔!”任司令走到肖亦楠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林主任曾是你大哥的准岳父,跟你也算是沾亲带故,他对自家人会更严格要求,你哥当初也是如此,有时见到林主任,还有些发怵。不过俗话说,严师出高徒,正是在林主任的严格要求下,你哥的军事素养才会有突飞猛进的提高,成为我们司令部的青年才俊。” 凌云鹏听得出此话是替林之皓开脱,看来任元道已经了解林之皓用假简报试探他的情况了,肯定已经提醒过林之皓了,否则也就用不着打这个圆场。 “任司令,你放心,这点我能理解,在公,林主任是我的上司,在私,林伯伯是我的长辈,长辈对小辈严格要求,正是长辈爱护小辈的体现,晚辈能理解当初林伯伯对我哥的严格要求的初衷,我希望林伯伯对我也严格要求,晚辈明白严是爱,松是害这个道理。” 凌云鹏的表态让任元道很满意:“很好,亦楠,那你先回去吧!” “是。”凌云鹏向任元道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325章 正中下怀 第326章 325. 正中下怀 一早,凌云鹏就给阿辉布置了关注苏其昌这个任务,所以,阿辉不敢怠慢,密切关注着墙上的四排指示灯,这四排指示灯对应着四个楼层,每层楼有十个房间,也就是说,这栋楼里有四十间单人宿舍,不过现在入住的军官大约三十位左右。 忽然铃声响起,阿辉一看,是405室的那盏灯在亮,马上站起身来,身旁的一个勤务兵望了望指示灯,嘀咕了一句:“又是那个苏上尉。” “怎么啦?” “这个苏上尉准是又让我们去给他铺床叠被,打扫房间,这人就是懒,别的军官都是自己整理内务的,他倒是像个少爷,天天打铃,还特别挑剔,弄得稍微不干净就要骂人。” “是吗,这人这么难伺候?”阿辉见那几个勤务兵都望着自己,意思是你去吧,阿辉心中暗喜,他憨笑道:“反正我伺候人伺候惯了,那哥几个,你们今天都别去了,就让我去伺候他吧!” “阿辉,谢谢啊!”几个勤务兵见阿辉主动挑担子,都对他投来友好的目光。 阿辉正中下怀,于是他赶紧提着热水瓶上楼,来到405室门口,敲了敲门。 苏其昌打开房门,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辉:“你是新来的?” 阿辉点点头:“是的,长官,我是新来的。” “进来吧,那伱懂不懂这儿的规矩?”苏其昌一边穿军服,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阿辉走进房间,把热水瓶放在桌上,毕恭毕敬地回答道:“组长已经交代过我了,也教过我怎么整理内务了。” “好吧,那你先把这床铺给我整理一下,我看看你行不行。” 苏其昌说完,去卫生间洗漱了,阿辉则站在床前铺床叠被。 凌云鹏一向以军人要求来严格管理阿辉他们几个,整理内务自然也是其中一项要务,况且以前在清水湾监狱里,整理床铺,打扫卫生是每个犯人必须学会的技能。有这两三年的基本功打底,所以,整理内务对于阿辉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阿辉迅速地将床铺整理干净,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床单平整得毫无褶皱。 苏其昌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边刮胡子,一边看着阿辉整理,见阿辉把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不禁笑着点点头:“行啊,有点水平,你叫什么?” “报告长官,我叫徐小辉,大家都叫我阿辉。” “好的,阿辉,我马上要走了,你留在这儿给我整理一下房间,要做到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是,保证完成任务。”阿辉向苏其昌敬了个军礼。 苏其昌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吹着口哨离开了宿舍,阿辉便开始在房间里打扫起来,他要趁此机会,得到一张苏其昌的照片。 于是,他打开抽屉,橱柜,寻找有苏其昌影像的照片,可是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发现一张苏其昌的照片。 阿辉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家伙难道跟我们老大一样,连一张照片也没有?我就不信了,对了,证件上应该有照片。” 于是,阿辉把目光聚焦在衣架上的那件军服上,他走过去,摸了摸军服的四个口袋,果然在左上角的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本军官证,阿辉如获至宝地打开军官证,里面果然有一张苏其昌的一寸军官照。 阿辉将这本军官证塞进裤兜里,再把房间整理好,随后离开了405室。 阿辉回到楼下,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台照相机,把这本军官照拍了下来。然后再回到405室,把军官证放进衣架上的那件军服里。 阿辉刚要开门离开,门打开了,苏其昌走了进来,吓得阿辉目瞪口呆。 “你怎么啦,怎么像是见鬼似的。”苏其昌嘟哝了一句。 “没,没什么,我刚要开门,门突然开了,所以我被吓了一跳。” “胆子这么小。”苏其昌不屑地摇了摇头,径直走向衣架那儿,从那件军服的左上角口袋里取出军官证,塞进身上的这件军服的左上角衣袋里,自言自语道:“唉,真是健忘,换了件军服,就忘了拿军官证了。” 苏其昌说着,望了望阿辉:“你打扫完了?” 阿辉点点头。 苏其昌望了望四周,用手摸了摸门框,窗台边,这些死角也干干净净,果然做到了他所说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不由得点点头:“嗯,阿辉,你干得不错,以后还是你来打扫我的房间吧,那几个不行,干活太毛糙。” “好的,长官,随时听候吩咐。” “行,喏,把这件军服拿去洗一下。”苏其昌边说,边将衣架上的那件军服扔给阿辉:“洗干净,熨烫好了给我送来。” “是。”阿辉怀里抱着那件军服,不知苏其昌还会布置他其他什么任务,站在那儿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那就别愣在这儿了,快拿去洗吧!” 阿辉点点头,赶紧开溜。 苏其昌关上房门,吹着口哨下楼去了。 凌云鹏下班之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碑亭巷。这次临行前,赵锦文特地将一把碑亭巷8号的钥匙交给凌云鹏,告诉他,万一今后陷入危境时,这儿也许可以成为避风港,而赵锦文曾经也给过肖亦枫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就是希望肖亦枫能够有路可退,可惜,亦枫还没来得及躲到这避风港里就遇害了。 所以,凌云鹏决定先去踩点,以便今后万一遇到身陷险境的状况下,能迅速找到安身之处。 凌云鹏下车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四周,觉得没什么可疑之处,才前往碑亭巷8号。 走到碑亭巷8号门口,凌云鹏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处老宅,这宅院已经年久失修,大门上的朱漆已经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破旧,凌云鹏拿出钥匙,打开门上的挂锁,推门而入,一只蝙蝠飞了出来,吓了凌云鹏一跳。 凌云鹏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儿是一个独门独院,除了前后院之外,中间是一排屋子,正中应该是客厅,两旁是卧房,在前院的西侧有一个灶间。 凌云鹏穿过前院,来到客厅,这里因十多年无人居住,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四周都是蜘蛛网,家具上也都布满了积灰,凌云鹏一时找不到一块干净的落脚之处。 凌云鹏索性在这个独门独院里兜了一圈,发现后院里杂草丛生,藓苔遍布,屋檐下鸟窝倒有两三个,里面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不停。 凌云鹏觉得这个独门独院的私密性不错,跟邻家的院落有一段距离,而且位置较偏,不宜被人发现,且这儿距离他的军营也不算太远,黄包车也就十二三分钟的车程而已。 凌云鹏决定,这儿今后就是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的临时住所。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如果顺利的话,过两三天就回南京了,护送任务完成之后,照理他们应该回上海去了,但赵锦文让他们四人一起留在南京,彼此有个照应,其目的是不言而喻的,有这些配合默契,心有灵犀的兄弟在侧,凌云鹏需要用人时不至于孤掌难鸣。 所以给傅星瀚和秦守义准备一个隐秘的临时住所也是迫在眉睫之事,而赵锦文的这处宅院正好能堪此大任。 第326章 一片孝心 第327章 326. 一片孝心 离开碑亭巷8号之后,凌云鹏便去集市买了些米面,蔬果,一只老母鸡等食材前往陆府,这些天弘玉不在康钧儒的身边,凌云鹏便打算担负起照顾康钧儒日常生活的责任。 有了康钧儒给的备用钥匙,凌云鹏这次可以从容地从正门进去了,他拿出康钧儒给他的钥匙,打开房门,然后走进厨房,进行切配,烧煮。 后院里的那只大黑狗,望着凌云鹏,犬吠了几声,凌云鹏从窗台那儿扔了一块肉骨头给大黑狗:“给,大黑,一回生二回熟,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今后别再冲我嚷嚷了。” 大黑冲着凌云鹏望了望,像是听明白了,见凌云鹏扔给他肉骨头,也不汪汪了,马上低头啃起肉骨头来了。 凌云鹏趁着煮饭的空闲时间,走到后院,见后院一片狼藉,于是他看了看这些机关的构造和装置,重新把这些机关归位,大铁块还是吊在门框上方,竹刀还是挂在两棵树的中间位置,被树叶遮挡着,地上的那根细绳再重新勾住两边角落里的两根铁钉上,只是靠近院墙那儿的网兜,因为被他的匕首割烂了,也就起不到网罗的作用了,凌云鹏便将这网兜扔在一旁。 其实这些装置机关,凌云鹏在云雾山时都见过,义父冷劲秋是这方面的高手,还亲自教过他如何安装,所以当初闯入后院,被网兜罩住时,凌云鹏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机关怎么跟云雾山上的那些如出一辙,所以才会有所提防,逃过一关又一关。要是不知底细的陌生人闯入,肯定是非死即伤。 凌云鹏回到厨房,饭已经煮好了,鸡汤也烧得差不多了,再搞了个油氽花生米,随后切土豆丝和黄瓜片。只见他动作娴熟,刀工了得,土豆丝切得像发丝,黄瓜片薄得如同透明一般,凌云鹏看了看时间,估计康钧儒快到家了,便赶紧凉拌黄瓜片,炒土豆丝。 凌云鹏听见门口有汽车的刹车声,估计康钧儒到家了,便将所有的菜都端上饭桌,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剑南春和两只酒杯,满上酒,静候康钧儒的到来。 康钧儒朝屋内走去,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真香啊,我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康钧儒笑呵呵地拄着拐杖进屋来了。 “康爸,回来啦,今天我烧了个鸡汤,让你补补身子,这凉拌黄瓜是你最爱吃的一道凉菜,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还有炒土豆丝和油氽花生米这两道下酒菜。” 康钧儒望了望桌上的菜肴,频频点头:“嗯,色香味俱全,我大老远就闻到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就这点,伱比你爹和我都强,你爹是一介书生,君子远庖厨,见到杀鱼宰鸡之类的,就跑得远远的,而我呢,只会吃,不会做,是个典型的只动口不动手的寄生虫。” 康钧儒的自嘲让凌云鹏呵呵一笑:“康爸,瞧你说的,你的作用可是无人可取代的。您养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轮到儿子孝敬您的时候了,你就当甩手掌柜,享清福吧!康爸,你快去洗个手,趁热吃。” “嗯。”康钧儒去洗了下手,回到餐桌旁,夹起一筷拌黄瓜,放入嘴中咀嚼,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就是我喜欢的那种拌黄瓜,清脆爽口,片片入味。” “来,康爸,干一个。”凌云鹏跟康钧儒碰了碰杯,然后夹了些炒土豆丝,扯下一条鸡腿放入康钧儒的碗里:“康爸,快尝尝。” 康钧儒尝着这些可口的家常菜,赞不绝口:“嗯,好吃,云麟啊,虽说我几乎吃遍了上海,广州,南京的大小饭店,尝遍了美馔珍馐,不过,说实话,还是吃你烧的这些家常菜吃得最舒心,倒不是说你的厨艺比那些名厨更高明,而是这饭菜里的那份温情是其他菜肴里吃不出来的,我记得当年老谭和你爹都说过我,说我抱定独身主义,是将革命与自身的幸福对立起来了,说我将来老了,身边无子无女的,晚景凄凉,床榻前连个端茶送水的人也没有,我记得我当时还跟他们争辩,说干我们这行的,命都短,还没等老去呢,就去见马克思了,可没想到,我居然还挺长寿,不知不觉中又活了十几个年头,人确实是老了,可老谭和你爹都没料到,我老了之后,居然会有一儿一女伺候着我,不是亲的,却胜似亲的,老天还真是垂怜我,眷顾我。” 康钧儒说着,不禁眼圈一红,两滴热泪滴入酒杯之中。 “康爸。”凌云鹏握着康钧儒的手,无语凝噎。 “好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康钧儒抹了抹眼角,夹起一口菜,塞进嘴里。 “康爸,我今天吃午饭时,遇到任元道了,我佯装请他教正我的那篇分析报告,他一听,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对我说,文件太多,他还没来得及看,我敢肯定林之皓压根就没把我的那份分析报告递交给任元道,后来任元道叫我过去,装模作样跟我谈了谈那份分析报告,还特地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林之皓这人对自己人会更严格,更苛刻,连亦枫见到林之皓也会发怵,让我理解林之皓的一片苦心,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说明林之皓确实是在用假简报来试探我,不过听口气,我相信任元道已经提醒过林之皓了,让他不要对我继续试探了,否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石川和任元道,黄其兴都对我深信不疑,而林之皓作为我大哥的准岳父倒对我起疑心,这会让任元道他们极不舒服。若查实我是卧底,那不是告诉任元道他们,自己眼瞎了,把一个卧底弄到要害部门去了,若没查实,也等于在告诉他们,林之皓比他们这些人更有原则,更遵守部队规程,反衬他们自己无视自己所定下的规章制度,随心所欲,所以我估计,以后林之皓不会再用假简报来试探我了。” 康钧儒一听,略略点点头:“嗯,你小子心眼还真多,把这事往任元道那儿一捅,让任元道来牵制林之皓,这招还真是挺有效的。有石川,任元道他们罩着你,就算是林之皓怀疑你,也不敢放肆,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小心,还得提防着他暗中使绊。” “嗯,我会小心的,任元道说亦枫见到林之皓也有些发怵,我依此判断亦枫肯定是被林之皓发现了什么,所以亦枫见到林之皓时,并不觉得他是老泰山,是个靠山,反而觉得他是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说不定亦枫真的是如我所料,是死于林之皓的手里。只是我目前还没找到证据。” “不着急,慢慢来,狐狸总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的。”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干我们这行的,必须要有耐心,不可操之过急。” “嗯,我明白,康爸。”凌云鹏笑着点点头:“对了,康爸,后院我已经收拾干净了,只是那张网兜已经被我割烂了,得重新换个新的。” “你的这双手还真巧,把后院的那些机关都给重新装上啦?” “康爸,你忘了,我跟弘玉师出同门,她会的,我当然基本上也都会。我会的,她未必会,我义父甚至还传男不传女,他那个一招毙命的阎王锁喉杀招,就只教给我,没教给他亲闺女。”凌云鹏得意地说道:“我义母也挺喜欢我的,教我认草药,教我针灸,其实我在云雾山上那大半年,收获良多。” “你呀,果然是大家的宠儿,人见人爱,男女老少通吃。”康钧儒戏谑道。 凌云鹏一听,不由得涨红了脸:“康爸,瞧你说的,好了,吃完了之后,我再给你扎几针,推拿几下吧,保你今天腰不酸,腿不疼,能睡个安稳觉。” “好,待会儿就请云麟大夫施展妙术,手到病除。” 第327章 卿卿我我 第328章 327. 卿卿我我 饭后,凌云鹏收拾好之后,去卧室给康钧儒扎了几针,按摩了一会儿。 “康爸,我想用一下你这儿的电话。”凌云鹏有好几天没有与罗小芳通话了,心里不禁又牵挂起她来了。 “是给阿芳打电话吧,去吧,电话机在客厅里。”康钧儒满含笑意地朝客厅的电话机方向努了努嘴。 凌云鹏冲康钧儒笑了笑,随即走到客厅的花架旁,拿起电话机,给罗小芳去电话。 罗小芳房间的电话铃响了,阿芳赶紧拿起电话机:“喂,哪位?” “是我,阿芳。” “凌……”罗小芳刚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用“您”字来纠正:“您是楠哥吗?” 凌云鹏听见阿芳叫了一声“凌……”,心头一紧,好在阿芳及时纠正了,连忙回话:“是啊,我是亦楠。我现在人在南京,这几天你好吗?依依好吗?” “楠哥,你放心吧,我很好,依依姐也很好,伱让勇勤和阿义带来的小人书,画册,年画都已经收到了,依依姐这两天情绪很不错,我和依依姐和弘玉姐都挺谈得来的。我还带她们去看了小寒江,依依姐可喜欢孩子啦,让护士把小寒江的小床放在我们房间里,每天都跟他说话,逗他玩。” “哦,是吗,有小寒江跟你们作伴,看来你们不会闷了。不过,小寒江可是个大胖小子,你们俩可都有着身孕呢,千万别用力去抱他,听见了没?”凌云鹏特地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楠哥。” “你们那儿还需要些什么?我给你们寄来。” “不用了,楠哥,我觉得都挺齐全的,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用操心,楠哥,我今天量了量腰围,我现在腰围比以前粗了五公分了,肚子也显怀了,有时还能隐隐约约感到肚子里宝宝在动呢!” “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太神奇了。”凌云鹏听着阿芳向他汇报身体上的一些细微的变化,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多么希望能飞到阿芳身边,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聆听一下新生命在阿芳肚子里孕育的过程。但这个小小的心愿对于他来说,则是一种奢望,不过能从电话的那头听到阿芳传递给他的这些甜蜜的信息,他的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阿芳,你和依依好好要保重身体,多喝牛奶,多吃水果,我听人说,孕妇多喝牛奶,多吃水果,以后孩子长得雪白粉嫩的。” 阿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也信这个呀,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给你生个雪白粉嫩的宝宝。” 听见阿芳电话里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凌云鹏的心里像是被融化了,脸上洋溢着强烈的满足感:“好了,阿芳,别笑话我了,我问你,你知道勇勤他们什么时候回南京啊?” “我好像听他说是后天,后天有班飞机飞南京。” “好的,我知道了,你告诉他们,到了南京之后,就去林府,向林伯伯汇报依依的情况,我晚上会去林伯伯家的。” “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挂了。拜拜,i love you.” “i love you,拜拜。” 凌云鹏挂了电话之后,回到康钧儒的卧室里。 康钧儒慈爱地望了望他,笑问道:“跟阿芳通完电话啦?是不是一听到阿芳的声音,你这颗心就不会心神不宁了?” 凌云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着点点头:“只要听到阿芳说一切都安好,我就心安了。” “你啊,这点跟你爹还真像,你爹跟我说起过你娘怀你时候的反应,起初你娘孕吐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你爹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后来你娘胃口大开,你爹整天乐呵呵的,那时他的薪水并不多,还常常借钱给你娘买各种各样好吃的,你呀,以后跟你爹一样,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的。”提起往事,康钧儒颇有感慨:“麟儿,以后想跟阿芳通电话了,就上我这儿来吧,反正你有这儿的钥匙。” “哎。”凌云鹏兴奋地点点头:“好了,康爸,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麟儿啊,你要是忙的话,就不必天天来这儿伺候我了。” “这几天不忙,而且烧菜做饭这事对我来说,不是苦差事,我乐意着呢,康爸,就让我多伺候你些日子吧。” 康钧儒点点头,疼惜地拍了拍凌云鹏的手。 凌云鹏伺候康钧儒睡下后,方才离开陆府。 回到宿舍后,凌云鹏一进门,见地上那堆黄沙不见了,忙问阿辉:“阿辉,你进门时,那个‘天’字没被破坏吧?” “没有,完好无损,只是我自己不小心踩在这些黄沙上,差点滑了一跤,把腰扭了一下,到现在还有点疼呢!”阿辉用手撑着腰:“老大,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不是说我们身处狼窝吗,我们必须谨慎一些才是。” “这倒也是。防狼之心不可无啊!”阿辉点点头。 “来,你伤哪儿了,让我瞧瞧。”凌云鹏撩起阿辉的衣服,摁了摁后腰处:“是这儿吗?” “是,就这块。” “我给你用跌打酒揉一揉。”凌云鹏说完,便取出跌打酒,到了点在手心里,给阿辉推拿起来。 “真舒服,对了,老大,你交代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哦,是吗?你拿到苏其昌的照片了?” “就在照相机里,老大,今天早上还真是悬,苏其昌按铃,让勤务兵给他整理内务,其他几个人都不想去,说是这个苏其昌又懒又挑剔,自己从不整理,别人帮他整理完了还挑刺,不满意还骂人,所以我就主动去了,结果,他对我干的活倒是挺满意的,还说,以后让我常去给他整理内务。” “挑重要的说。” “等他走后,我就到处找他的照片,可是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照片,我好不容易在他衣架上的军服口袋里找到一本军官证,那上面有照片,我就把军官证拿到我们自己的房间里,用照相机拍下后再送回到405室,我把军官证放回原处,正要出门时,那个姓苏的竟然开门进来了,吓得我差点尿裤子,原来他换了套军服,忘了拿军官证了,所以回来取。老大,你说悬不悬?” “你没被他发现什么问题吧?” “没有,就差几秒钟,哎呀,我的妈呀,我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阿辉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照相机呢?” “在床底的行李箱里呢!” “那我明天拿去洗印一下。”凌云鹏躺在床上,想起了什么,问道:“阿辉,我们这栋军官楼就只有你们勤务兵值班室才有打外线的电话吗?” 第328章 父女之间 第329章 328. 父女之间 “嗯,我问过其他几个勤务兵了,他们告诉我,我们这栋1号楼,还有2号楼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尉官,所以只有一部打外线的电话机,就放在我们勤务兵值班室里,当然,门卫那儿还有一部可以打外线的电话机。不过,后面3号楼和4号楼里住的基本上都是校官,住的都是套间,他们的房间里都安装了外线电话,真是官大一级就大不一样啊!不过,我听说,那两栋校官楼里有好些校官都上前线了,所以有不少房间都空着呢,老大,你以后要是想打外线电话了,那就去后面3号楼和4号楼去打。你现在是不是想给阿芳姐打电话?那我替你去先打探一下。”阿辉善解人意地嘻嘻笑问道。 “算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阿芳她们应该已经睡下了,就不打扰她们了。”凌云鹏自然不能告诉阿辉他已经在康钧儒的家里与阿芳通过电话了,康钧儒是他最珍视,最敬重,也是最为隐秘的人,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严守这个机密,保护好他。 而此时,身在香港的林依依见阿芳与肖亦楠之间两情一线牵,甜蜜地互诉衷肠,不免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她羡慕林芳芳,甚至是有些嫉妒林芳芳,她是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阿芳一样,跟心上人卿卿我我,分享孕育生命的美好,可是,她却永远也见不到,听不到她的心上人与她共同分担她的喜和乐,忧和愁了。 林依依打开窗户,望着天边那些熠熠闪烁的星星,也许其中的一颗就是她的亦枫。 弘玉见林依依又开始多愁善感了,连忙走到依依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跟她一起赏月看星星:“今晚的星星真亮,月牙儿真美。” “我想亦枫已经化作一颗星星了,以后我想他时,只要仰望天空,望着那些星星,心里默默地跟他说话,他就一定会听到我的声音,明白我的意思的。” “亦枫一定会在天上护佑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弘玉对依依微微笑了笑。 罗小芳挂了电话之后,见林依依的脸色不似刚才那么明媚了,马上敏锐地意识到是自己与凌云鹏的这通电话刺激到了林依依,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开导,劝慰她,只能尴尬地冲林依依笑了笑:“依依姐,你和你爹也好几天没通话了吧,不如给你爹也打个电话,聊聊家常。” 林依依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是啊,两天没给我爸爸打电话了,确实有点想他了,那我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吧。” “恐怕林伯伯等你电话等急了,你快给他打个电话吧。”罗小芳说着,把电话机递给林依依。 林依依接过电话机,一边拨电话号码,一边跟罗小芳解释道:“我估计我爸大概这几天挺忙的,否则他会给我打电话的。” “是啊,林伯伯军务繁忙,不像我们这般空闲。”罗小芳附和了一句。 这时小寒江睡醒了,哭闹起来,罗小芳赶紧上前:“小寒江大概尿湿了,我给他换块尿布。” 林依依见阿芳去给小寒江换尿布了,便给父亲去了电话。 电话铃响起,但却无人接听。林依依又拨打了一遍,这次是王妈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 “王妈,是我。” “哦,是小姐啊,你好吗,小姐?” “我很好,王妈,我爸在吗?” “哦,老爷不在家。” “哦,那我爸大概还在办公室里,我打他办公室电话吧!” “小姐,老爷大概也不在办公室里,老爷回来过一趟,我看见他从房间里拿了个首饰盒出去了,估计是去了那个姓钱的狐狸精那儿了吧!” “好了,我知道了,王妈。”林依依马上把电话挂了。 林依依知道父亲自母亲死后,虽然没有续弦,给她找个后妈,但不等于他在外面没女人,只是父亲曾在她娘的墓前发过誓,此生不再续弦,并发誓父女俩此生将相依为命,但这并不意味着父亲就此不近女色。 父亲在外面确有一处外宅,据说是在日侨区里,而依依对此并不感兴趣,所以也就从不打听这处外宅的具体位置。这一两年里,父亲与那个姓钱的舞女来往密切,经常在那里过夜,这情况还是司机大荣酒后无意中说漏嘴的,被王妈听了个正着,王妈告诉了依依,依依后来向父亲求证过,林之皓也并不隐瞒,承认他和钱小姐有来往。 其实依依并不反对父亲续弦,但林之皓宁愿养着外室,也不愿破戒,他对依依说,那些女人都是过往云烟,只是他人生中的小插曲而已,永远不可能替代她母亲的地位,他甚至把外宅的电话号码告诉依依,如果有急事找他,可以打那个电话,他肯定随叫随到,女儿在他的心目中永远是第一位的,南京城里都知道他林之皓是个宠女老爸。 “依依姐,你爹不在家?”罗小芳见林依依站在电话机前沉默了片刻,便轻声问道。 “我爹忙于军务,他现在还在办公室呢!我给他办公室去电话。”依依对罗小芳撒了个谎,掩饰了父亲不在家的尴尬。 作为一个被老爸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她怎么可能连与父亲通个电话都做不到呢?阿芳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女,但因为她有了亦楠,所以心中就充满了幸福感,而自己可是一个备受娇宠的公主,怎么可以在受宠这方面落于人后呢?即使亦枫不能再宠她了,可她毕竟还有一个能把她宠上天的老爸。 依依不希望自己在受宠这方面的境遇与阿芳的反差太大,于是她连忙拨打那处外宅的电话。 “哪一位?”林之皓拿起床头的电话机,对身边的钱小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爸爸,是我,你还在忙啊?” “哦,是依依啊,你怎么打这儿来了?出什么事了吗?”尽管林之皓告诉过依依,如果她有急事找他的话,可以打这个外宅的电话,但依依从未拨打过这个电话,不知今天为什么突然间打了这个电话,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林之皓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出什么事,我挺好的,只是有些想你了。”依依听见父亲的声音有些紧张着急,连忙解释。 林之皓一听,心放下了,连忙向女儿辩解道:“哦,爸爸这两天一直在忙军务,原本想要给你打电话的,可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你没生爸爸的气吧?” “没有,我哪会生你的气啊,爸爸,你身体还好吗?”依依关心地问道。 “我挺好的,你呢,依依?” “我也挺好的,这些天我已经适应香港的生活了,无论是气候,还是这儿的饮食,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哦,对了,爸爸,我现在住的是双人房,我的室友和我的孕期差不多,说不定我们会一起生孩子呢!” “是吗,这还真不错,我还担心你以后一个人住在那儿会闷呢,现在好了,有伴了,可以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林之皓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欣慰,只要女儿高兴,他就心安了。 “爸爸,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室友就是亦楠的未婚妻,真是太巧了。”依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之皓,脸上洋溢着笑容。 林之皓一听,心头一震:“依依,你说什么,你的室友就是亦楠的未婚妻?” “是啊,她叫林芳芳,这名字听上去像是我的妹妹,真没想到我居然跟芳芳是妯娌关系。”林依依满脸喜悦地告诉父亲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巧合。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看来当初亦楠推荐你去香港圣乔治医院不是临时起意,他居然早就把他自己的未婚妻安排在那里了,所以才推荐你也去那里。我还一直以为亦楠是单身,没想到他已经有了个有孕在身的未婚妻了。”林之皓对这个消息很是惊讶,但他并不像林依依那样喜悦,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一丝担忧。 第329章 岌岌可危 第330章 329. 岌岌可危 “芳芳告诉我说,因为当时亦楠是戴孝之身,按照老家的规矩,守孝期间不宜办喜事,所以婚礼没有举行,不过亦楠早已带芳芳见过他父亲和叔叔了,算是家长都认可她这个肖家二奶奶了,芳芳脾气性格可好啦,温柔可爱又善解人意,我们很投契,爸爸,你就放心吧!”依依一边给父亲做解释,一边偷偷地瞄了一眼罗小芳。 “好的,我知道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你早点休息吧!”林之皓还沉浸在凌云鹏隐瞒婚姻状况的疑惑之中。 “好的,那我挂电话了。”林依依原本还想跟父亲谈谈小寒江之事,但听父亲的口气像是不想谈下去了,便识趣地挂了电话。 林依依在电话里告诉林之皓,肖亦楠有个未婚妻,而且已先依依一步到香港圣乔治医院养胎待产,而他在与肖亦楠的接触过程中,肖亦楠却从未提起过他已有未婚妻这个事实,当然他也没问及亦楠的婚姻状况这个问题,包括任司令和石川将军也都没有涉及这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算不上是个大问题,但林之皓总觉得肖亦楠让人看不透,比起他的兄长来,更难以琢磨,除了婚姻状况,他还隐瞒了多少秘密呢? 次日下午三四点左右,护士苏珊匆匆跑来敲罗小芳和林依依的房门了。 “什么事啊,苏珊?”罗小芳见苏珊心急慌忙的样子,不知所为何事。 “阿芳,格雷院长让我转告你,驻军总部的长谷司令和仓田组长来了,他们现在就在院长办公室呢,他们说是要来看望依依小姐,还要来给院长和小寒江拍照,伱们赶紧准备一下。” “他们现在就在院长办公室?”罗小芳一听,不禁心里猛地一沉。 “是啊,是院长偷偷地让我来通知你们的。” “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苏珊说完,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罗小芳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此次来香港待产,最大的危险就是面对长谷和仓田这两人,他们俩都认识戏痴,或许还知道她就是被那些军统分子带去重庆,证实幸太郎就是宫泽真一的亲骨肉的助产士——玛格丽特小姐。但现在,显然最危险的是戏痴,他曾经假扮刘三爷的养子刘明璋,在驻港司令部的刑讯室里,与长谷和仓田都面对面斗智斗勇过,必须先把这消息告诉戏痴,否则戏痴待会儿冷不丁地撞见长谷和仓田,可就糟了。 于是,罗小芳赶紧下楼,敲开了傅星瀚和秦守义住的那间骨科病房。 “嫂子,怎么啦?”秦守义见罗小芳心急慌忙地来找他们,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不好了,长谷和仓田两个人已经来医院了,现在就在院长办公室,他们说是来看望依依姐的,你们赶紧躲躲吧!” “啊?长谷和仓田两人已经在院长办公室了?”傅星瀚一听,心也提了起来。 “是啊,可能今天是他们来给格雷院长和小寒江拍照的日子,长谷和仓田两人顺便也来看依依了。刚才格雷院长特地派护士偷偷地来告诉我。” “他奶奶的,真是冤家路窄,我好不容易在机场躲过了仓田这混蛋,没想到这混蛋阴魂不散,又跑到医院来了。”傅星瀚咬牙切齿地嘀咕着。 “知道了,嫂子,可你会不会被仓田认出来啊?”秦守义担心地望着罗小芳:“上次仓田没有进你的那间病房,所以没见着你,但这次就说不准了。要不,你也快躲躲吧!” “我恐怕一时躲不了,依依她们不知情,而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也都认识我,我躲在医院的其他地方倒反而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罗小芳说的是实情,她化名林芳芳,待在特别病房里待产也就只有格雷医生和苏珊等少数几个人知道,医院里大多数的医护人员还把她当作是玛格丽特助产士。所以,凌云鹏嘱咐阿芳别离开房间,也有这层考虑。 “阿芳,不管仓田认没认出你,你一口咬定,你就叫林芳芳,英文名叫艾米莉,是香港市民,家住弥敦道,来医院待产,别的不用多说。”傅星瀚提醒罗小芳。 罗小芳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上去了。” 罗小芳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芳芳,你刚才去哪儿了?我看你急匆匆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吗?”依依关心地问道。 “没事,依依姐,我刚才有点不舒服。”罗小芳搪塞了一句。 “你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法?要不要紧啊?”依依一听,很是着急。 “是啊,芳芳,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舒服了,看你的脸色这么苍白,会不会是病了?”弘玉发现罗小芳脸色苍白,神情紧张。 “不会吧,我想……” 正说着,格雷院长带着长谷和仓田推门而入:“依依小姐,这位是长谷司令,那位是仓田组长。他们来看望你。” 长谷伸出手去,跟林依依握了握手:“你好,依依小姐,我和你父亲曾经是同事,也是校友,令尊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之间也算是好朋友,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对你多加照顾,我前一阵子一直忙于公务,没能抽出时间来看望林小姐,今天一早,他又特地给我打了电话了,我真是有些怠慢了,还请依依小姐见谅。” “长谷司令太客气了,我一下飞机,仓田组长就来接我们了,如此礼遇,依依实不敢当,今日长谷司令亲临,更让依依诚惶诚恐。”林依依说着,向长谷欠了欠身。 “依依小姐,你有孕在身,不必拘礼,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长谷一脸关心的模样。 “这里很好,格雷院长是个非常负责任的医生,对我也很关心,很有耐心,这里吃的,用的,都挺好的,而且我还有一位投契的室友与我相伴,我挺满意的。”林依依微笑着望了望罗小芳。 长谷和仓田随林依依的目光,转向罗小芳。 长谷向罗小芳点了点头:“哦,原来这位就是依依小姐的室友?” 仓田疑惑地望着罗小芳,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其实仓田并没有见过罗小芳本人,也没有见过罗小芳的照片,但当初他来圣乔治医院调查那几个假冒吉川夫妇的军统分子时,得知医院里有位名叫玛格丽特的助产士也被这些军统分子一起带走了,后来这位玛格丽特小姐还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她向宫泽证实,她所带去的那个婴儿才是宫泽的骨肉幸太郎,幸好他和重庆的鼹鼠早一步把宫泽偷偷运出军统总部,在菊园别墅里,他把另一个婴儿小寒江送到宫泽的面前,并告诉宫泽这才是他的亲骨肉幸太郎,宫泽信以为真,把真儿子当假儿子,把假儿子当真儿子,从此受他们的要挟和摆布,在军统总部里充当一枚暗子,代号朱鹮,而宫泽唯一的要求就是将他那个所谓的亲骨肉小寒江放在格雷院长身边抚养,并且要求每半个月收到一张格雷院长与小寒江的一张合影。 虽然这个偷梁换柱的计策得以成功了,而且在仓田看来,这是他一生的得意之作,但那几个来无影,去无踪,而且始终没有看清他们样貌的军统分子,包括那个名叫玛格丽特的助产士,却一直是扎在仓田心中的一根刺。 第330章 狭路相逢 第331章 330. 狭路相逢 而当初因为没有这个玛格丽特助产士的照片,他问了一下医院里的其他护士,她们向他描绘了一下玛格丽特小姐的大致长相,仓田觉得眼前的这位林依依的室友与他脑海里形成的玛格丽特小姐的形象却很是相似。 “请问这位小姐该如何称呼?”职业习惯使然,仓田对他所怀疑的人从不会轻易放过,于是他开始仔细盘问罗小芳。 “我叫林芳芳。”罗小芳虽然有些心慌紧张,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一关她必须得过,所以她努力使自己镇定自若。 “你也姓林?真是太巧了。”长谷一听,觉得很是巧合,不仅姓氏相同,而且都是叠名,听上去跟林依依像是两个亲姐妹。 “请问芳芳小姐,你是哪里人啊?”仓田开启了审问模式。 “我就是香港本地人。” “家住哪儿啊?” “弥敦道。” “芳龄几何?” “我今年二十三岁。” “职业呢?” “无业。” “你能住进这么好的医院病房,家里肯定很殷实的吧,那伱父母呢,以何营生?” “我祖上还算殷实,不过我父母已经亡故多年,未嫁人之前我是靠祖上的积蓄和亲戚们的接济过活。嫁人之后,我靠我丈夫的薪水度日。” “哦,那你丈夫是……” “他叫肖亦楠。” 经过了先期的紧张之后,罗小芳越来越镇静了,对答如流。 “肖亦楠就在我父亲的作战室里当作战参谋。其实,我跟芳芳不仅同姓,而且我们还是妯娌关系,我丈夫的名字叫肖亦枫,是肖亦楠的兄长。” 林依依见仓田老是缠着罗小芳问这问那的,像是在审问似的,便接过话茬,告诉仓田肖亦楠是自己父亲的部下,是自己的小叔子,她和芳芳是妯娌,是好姐妹,好让仓田知难而退。 果然,仓田一听说林芳芳的丈夫就是林之皓的部下,而且与林依依还是妯娌关系,自然不敢鲁莽,刚才在脑海中闪现的那一丝怀疑也立马消散了。 仓田讪笑道:“这真是太巧了,你们两个姓林的姐妹嫁给了两个姓肖的兄弟。” “我和芳芳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林依依握着罗小芳的手,笑着对仓田说道。 “在茫茫人海中,这种联姻的几率可不多啊!”长谷听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把目光又投向了弘玉:“哦,对了,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闺蜜陆弘玉小姐。”依依大方地向长谷介绍:“陆弘玉小姐的父亲是南京政府财政司司长陆尧久,我想仓田组长已经在机场见过陆小姐了,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没有没有。”仓田一听,陆弘玉的父亲也是有来头的,自然不会对眼前的陆弘玉产生怀疑,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哦,对了,那天在机场,那位护送你们来香港的赵公子后来去哪儿了?” “赵公子跟我们走岔了,他取了行李之后,没有找到我们,就自己叫了辆黄包车先走了。你们离开医院后没多久他就回来了。”陆弘玉回答道。 “哦,没有走散就好。”仓田随口附和了一句。 这时,小寒江睡醒了,哭闹起来,罗小芳赶紧上前去哄他。 “刚才没注意,原来这小东西就在这儿呢!”仓田见小寒江就在屋内,便对拿着相机的日本兵挥了挥手:“正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给格雷院长和小寒江拍张照吧!” 格雷院长将小寒江抱起,轻轻地拍了拍他,很快小寒江就不哭了。但小寒江一看见仓田,就立马又哭闹起来了,怎么哄都不行,只要一看就仓田,他就哇哇大哭起来,看来仓田当初对小寒江的伤害让这个婴儿刻骨铭心。 当初在刑讯室里,仓田为了逼迫香港站站长李明阳就范,把与李明阳朝夕相处,被李明阳视如己出的小寒江带到李明阳的面前,并使劲掰扯小寒江的手指和小腿,把小寒江的手脚都捏肿了,痛得小寒江都快哭窒息了,李明阳在这种情况下终于扛不住,开口了。 而小寒江从此见到仓田,就吓得哇哇大哭。 “看来我是他哇哇大哭的诱因,好好好,我先出去。”仓田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把小寒江惹哭的罪魁祸首,便赶紧退出房间。 仓田站在走廊上,望着医院四周,忽然,他看见楼下有两个人正朝门外走去,其中一个人的背影很是熟悉,便问身边的护士:“那两个人中的矮个子是谁?” 护士望了望楼下,笑着说道:“他是赵公子,就是送林小姐来我们医院的赵公子。” “他就是赵公子?”仓田眉头一皱。 护士点点头:“是呀,就是他。他和那位高个子现在就住在我们骨科病房里。” 仓田觉得这个赵公子的身影跟他曾经审讯过的那位刘三爷的养子刘明璋很是相像,便对身旁的士兵说道:“你们赶紧下去,把那两个人给我带上来。” “是。” 士兵飞奔下楼,很快就追上了正要走出医院大门的傅星瀚和秦守义。 傅星瀚和秦守义眼看着就要走出院门了,没想到被两个日本兵拦住去路,秦守义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夺路而走。 傅星瀚赶紧向秦守义使眼色,秦守义马上明白,现在还不是来硬的时候,如果他们拒绝跟这两个士兵上楼,那林依依,罗小芳二人马上就会被怀疑了。 于是,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只能折返。 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被带到仓田面前,仓田见眼前的这个赵公子与他所认识的那位面如冠玉,文质彬彬的刘明璋的面目大相径庭,面前的这位赵公子一脸的络腮胡,面色蜡黄,而且左眼这儿还有一大块青黑色的胎记,像个大熊猫似的。 “太君找我们俩?”傅星瀚心里砰砰乱跳,弱弱地问道。 “你就是赵公子?”仓田疑惑地望着傅星瀚。 “鄙人赵勇勤。”傅星瀚见仓田没有认出自己,心头暗喜,沉着应对着。 “赵公子就是带依依小姐来香港的护花使者啰?” “不敢当,依依小姐是我们家的大少奶奶,是我的大嫂,我受我堂兄的嘱托,带依依小姐来这儿养胎待产。” “你堂兄是……” “肖亦楠。” “哦,我知道,我知道。”仓田一听,此人是肖亦楠的堂弟,这么说,也算是林之皓的远亲了,当然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此人的身形和五官跟那个刘明璋真的很像,这让仓田很是存疑。 这时,小寒江已经不哭了,格雷院长怀抱着小寒江,那个拿相机的日本兵正在对焦,拍摄照片。 仓田望了望屋内,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第331章 杜撰高手 第332章 331. 杜撰高手 “来来来,长谷司令,机会难得,你跟依依小姐也拍一张吧,留个念。”仓田提议道。 长谷一听,点点头:“嗯,也好,那我就跟老同事之女拍一张合影吧!” 林依依一听,挺不情愿的,她可不想与一个日本人拍什么照片,但她知道父亲为了能让她安全在香港养胎待产,特地打电话给多年不见的长谷,目的就是希望她能得到日本人的庇护,她现在当然不能拒绝合影,否则就等于辜负了父亲的一番苦心,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 于是,林依依只能无奈地走到长谷的身边。 “笑一笑,依依小姐。”仓田在门外做着手势。 林依依表情僵硬地笑了笑。 闪光灯闪了一闪,照片拍好了。 长谷和依依刚要走开,仓田立马又提议道:“长谷司令,不如大家一起拍个集体照吧,林家姐妹加妯娌,还有护送大军,加上格雷院长,所有为了依依小姐能顺利待产所付出努力的人都到齐了,我们把这张合影寄给您的老同事,依依小姐的父亲,我想他看到这张照片之后,一定会安心高兴的。”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仓田就牵着傅星瀚的手出现在大家面前:“来来来,赵公子,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林依依和陆弘玉望着眼前的络腮胡,蜡黄脸,面带胎记的人,一时没认出他就是赵勇勤,赵公子,都愣愣地望着他,而罗小芳和格雷院长也没认出面前的人就是戏痴,等秦守义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些人才恍然大悟。 “勇勤,阿义,你们来了,快站这儿来。”罗小芳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将傅星瀚往自己身边拽。 罗小芳是知道傅星瀚那出神入化的化妆与演戏的绝技的,她当然知道傅星瀚化妆成这模样的目的就是想让仓田认不出自己来。 林依依还有些发愣,陆弘玉则马上反应过来了,连忙拉着依依:“依依,你朝旁边站一站,留个位置给赵公子。” 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谍报人员,弘玉立即明白了,这位赵公子突然间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这与他当初刚下飞机时玩失踪一样,其目的都是为了躲仓田,所以她马上给予配合,而这也让弘玉对这位赵公子产生疑问,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林依依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亦楠的堂弟赵勇勤,赵公子突然之间面目全非了,但见阿芳和弘玉二人都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惊讶之色,也立马镇静下来,拿出大嫂的模样,指挥大家站位:“勇勤,来,伱站在格雷院长那边,阿义,你站到弘玉这边来。” 一行人忐忑不安地排好队,长谷站在中间,左边是林依依,右边是格雷院长,林依依的左边是陆弘玉,秦守义。格雷院长的右边则是罗小芳,傅星瀚,大家都神情紧张地望着镜头。 仓田在日本兵按下快门前的那一刻,站在了傅星瀚的身边,并且把手搭在傅星瀚的肩膀上,傅星瀚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闪光灯闪了一下,这张集体照算是完成了。 “好了。等照片洗出来之后,给大家每人一份。”仓田冲大家笑了笑,随后对长谷说道:“司令,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长谷看了看手表,点点头:“嗯,时间不早了,我后面还有个会要开,好了,我们该走了。” 格雷院长要送长谷等人出去,长谷摆了摆手:“格雷院长,请留步。” 说完,长谷,仓田等人纷纷朝外面走去。 等长谷和仓田等日本兵下楼了之后,傅星瀚一屁股瘫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 秦守义赶紧把房门关上。 “勇勤,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依依马上走到傅星瀚的身边,好奇地望着他。 傅星瀚将络腮胡扯下,苦笑道:“大嫂,你有所不知,上次我送二嫂来香港时,遇到过那个仓田,当时出机场时,只有一辆黄包车,我就先让车夫把我家二少奶奶送去圣乔治医院了,而我拿着行李箱在路边等黄包车,后来好不容易来了一辆黄包车,我上车后,就吩咐车夫来这儿,可在路上,一辆吉普车横冲直撞的,车里坐着的就是那个仓田,吉普车把我们的黄包车给撞了,车翻了,我摔倒在地,车夫也受伤了,我站起来跟吉普车上的那名日本军官,也就是那个仓田理论,结果他非但不认错,反而还给了我两耳光,我当时气急了,打了他一拳,结果他索性让日本兵把我抓到驻港司令部去了,还以抗日分子的罪名把我给揍了一顿,投入大牢里,后来还是格雷院长知道了情况,把我给保了出来。” 傅星瀚说完之后,一个劲地朝格雷院长使眼色,意思是让格雷院长呼应承认一下,可格雷院长却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格雷院长听了傅星瀚杜撰的这个故事,惊讶地望着他,他没想到自己也成为戏痴故事中的一个人物,他当然明白傅星瀚的肢体语言,可他却难以给他作证,格雷院长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撒谎可是要遭到上帝惩罚的,但他此刻也不能拆穿戏痴的这个无中生有的故事,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戏痴他们的身份若是全都暴露了,这将会是一场轩然大波,万一被仓田他们知道了,不知会有什么飞来横祸,所以他只能选择起身离开。 “格雷院长,这是真的吗?这个仓田也太猖狂了。”林依依见格雷院长要走,连忙向他求证。 格雷院长望了望傅星瀚,又望了望林依依,叹了口气:“唉,日本人不好惹啊!” 说完,格雷院长赶紧离开此地,他不想被谎言包围。 “刚才我一听说仓田来医院了,就想赶紧躲开他,幸亏我会化妆术,所以我给自己化了个丑男妆,本想离开医院去外面躲一躲,没想到还是被仓田抓过来了,不过幸亏没让他给认出来,否则我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傅星瀚一脸的无奈和无辜,让林依依和陆弘玉对他产生了同情和理解。 “你会化妆术?”陆弘玉好奇地望着傅星瀚,她似乎看到了傅星瀚的另一面。 “我家三少爷以前在学校时,是演艺社的台柱子,有千面人之称。”秦守义在一旁插了一句,以证实傅星瀚那以假乱真的化妆术不是空穴来风。 “怪不得,你的化妆术还真是厉害,连我们也一时没有认出你来。”林依依感叹了一句:“这么说,你那天下飞机时,就看见仓田了,所以就躲开了?” 傅星瀚点点头:“我上完厕所,来到机场大厅,就看见了仓田和你们几个在一起,我怕仓田认出我来,所以就直接去行李处,取完了行李之后就离开了。” “原来如此,我当时就觉得你挺奇怪的,你怎么会跟我们走散的呢,原来你是故意躲着仓田。”陆弘玉这才明白那天这个赵勇勤为什么会与他们分道扬镳,可转念一想,又有个问题冒了出来:“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上回你护送芳芳来这儿时,应该也叫赵勇勤吧?你入狱时登记的名字应该也叫赵勇勤吧,今天你虽然面目全非了,但名字仓田应该不会忘了吧?” 第332章 应答自如 第333章 332. 应答自如 傅星瀚没想到这个陆小姐竟然如此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他杜撰的这个故事中的漏洞,赶紧解释道:“当时我被仓田抓进监狱时,我怕留案底,所以就瞎编了一个名字,我记得当时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甄道梅,就是真倒霉的谐音,日本人也不懂,就让我把名字写下来。” “他们没让你出示身份证明吗?”陆弘玉追问道。 “我拿不出身份证明,所以我骗他们说可能是刚才黄包车被撞翻了,我的身份证明掉了,要不请你们帮我去找找,日本兵骂了我一句‘八格牙路’后,就把我关起来了,后来,我买通了一个狱卒,我给格雷院长打了个电话,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格雷院长,并告诉格雷院长我现在叫甄道梅,格雷院长是个好人,他果然来驻港司令部保我出来了。”不得不说,傅星瀚的编故事能力无人出其右,瞎话是张嘴就来。 “但愿这个仓田不要再来了。”林依依原先对仓田这个日本人还没有什么负面印象,但听傅星瀚这么一描述,加上今天他像是审讯一般盘问林芳芳一事,让她觉得这个仓田表面上谦逊有礼,其实是个蛮横,嚣张又阴险的人。 “好在我们明天就可以走了,以后估计再也碰不到他了。”傅星瀚的脸上转阴为晴。 “这个仓田很阴险,还是躲他远远的为好。”罗小芳刚才也替傅星瀚捏了一把汗,幸好傅星瀚他们马上就要离开香港了,远离仓田那个魔鬼了。 “阿义,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儿了,那我们先下去整理行装吧。”傅星瀚向秦守义挤了挤眼睛,他担心在这儿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被戳穿他所杜撰的故事。 “哎,少爷,那我们一起下去吧。”秦守义马上会意,赶紧撤。 今天一早,当凌云鹏刚到作战室,就被林之皓叫到他的办公室去了。 “亦楠,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呀?”林之皓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凌云鹏一听,心头一凛,不知林之皓所指何事,尽管内心有些忐忑不安,但他强作镇定地问道:“我不知您指的是什么事啊,林主任?” “别紧张,亦楠,昨天我跟依依通了电话,她告诉我,她现在住在圣乔治医院的一间双人房里,而她的室友就是伱的未婚妻,林芳芳。” 凌云鹏一听是此事,心里松了口气,这件事凌云鹏知道是无法隐瞒和回避的,所以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哦,林伯伯,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你指的是这件事啊,对,林芳芳是我的未婚妻。” “可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林之皓的脸上有些狐疑。 “因为我和阿芳还没办喜事,没有证婚人和婚书,在法律上不能算是合法夫妻,而当时我还是戴孝之身,按我们老家的规矩,不宜在此期间办喜事,后来我哥又出事了,我忙着处理我哥的事,所以我和阿芳的婚事就这么一拖再拖,现在看来,这桩婚事也不知道何时能办,再说,阿芳未婚先孕,我也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只能委屈阿芳了。”凌云鹏向林之皓解释他之所以隐瞒他有未婚妻一事的缘由。 听了凌云鹏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之后,林之皓反而对凌云鹏产生了理解,同情之意。 “那你跟林芳芳是怎么认识的呢?”林之皓这么问,可不是为了打听别人的隐私,而是为了甄别林芳芳的身份。 凌云鹏对这个问题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阿芳是香港人,我跟阿芳是四年前在南京认识的,当时我还在南京上军校,我们一见钟情,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我还带阿芳去老家见过我父亲,也去上海见过我二叔,他们都对阿芳挺满意的,原本我想等我毕业之后就与阿芳完婚的,可后来我去美国西点军校深造,因为通讯不便,所以我们俩一度中断了联系,后来我父亲病危,我回国了,与阿芳又联系上了,可没过多久我父亲就去世了,我真后悔当时没有马上跟阿芳成婚,说不定我们结婚了,就能够冲喜,能延长我父亲的寿命,之后我在老家为我父亲守孝,没想到四个月前,阿芳来秭归跟我一起为我父亲守孝,我很感动,再后来,阿芳怀孕了,我就让我堂弟赵勇勤送她去香港,把她安置在圣乔治医院,因为我听说这家医院的格雷院长是当地最好的妇产科大夫。”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当初向我建议把依依安排在那儿养胎待产。”林之皓听完了这段肖亦楠与林芳芳的一波三折的恋爱故事之后,笑着点点头。 “是啊,当初听说依依怀孕了,而林伯伯您又不希望大家知道依依未婚先孕一事,所以我马上想到了香港圣乔治医院,建议您把依依送去那儿待产,而且我觉得依依和阿芳的性格挺合得来的,这样她们彼此也可以做个伴,相互照顾,这段待产的日子不至于太闷太无聊,心情愉快对于孕妇来说很重要,希望她们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七八个月。”凌云鹏向林之皓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让人听了觉得不仅合情合理,而且周到细致。 “你还真是有心了,不过,亦楠,你这张嘴倒是挺紧的,事先一点口风也不露,我们都把你当作是单身呢!”林之皓嗔怪地朝凌云鹏笑了笑。 凌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主任,这事我还希望您能替我保密,否则别人问我一次,我得解释一遍,太让我尴尬了,林伯伯不是外人,所以我才对您坦诚相告。” “理解理解,就像我怕别人问起依依和亦枫的事一样,你放心吧,这事我会替你保密的。”林之皓向凌云鹏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林伯伯,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的,你先去吧。”林之皓望着凌云鹏的背影,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凌云鹏回到自己办公室,继续整理那些过期的战况简报,把其中的日本将领的战术战法和基本情况记录下来,进行归纳总结,他准备把这些资料整理成册,将来传递给相关各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希望这本册子能让我方对日军将领有所了解,从而对他们的战术战法有所掌握,以便我中国军队在对日作战时,能找到克敌制胜之策。 况且整理这些资料的举动还得到了任司令和林之皓的赞赏,所以凌云鹏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找资料,查信息,记笔记,别人只当他是在兢兢业业,孜孜不倦地进行战术研究呢! 第333章 确认无误 第334章 333. 确认无误 下班之后,凌云鹏便朝灵谷寺方向而去,他要让吴敬磊确认一下,在1号军官宿舍楼405室里的那个苏其昌是不是就是那个出卖南京站的叛徒,双手沾满同仁鲜血的苏其昌。 来到灵谷寺附近的佳忆照相馆附近,凌云鹏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安全之后,直接从后门进入地下室,不料,吴敬磊没在那儿,凌云鹏失望地离开了那儿,直接去找吴敬磊的大哥吴敬淼。 “您好,老板,麻烦您把这卷胶卷洗印一份。”凌云鹏将一卷胶卷交给吴敬淼。 “好的。”吴敬淼接过胶卷,望了望凌云鹏,觉得很是面熟,一想,就是前些日子来取一张加印的结婚照的那位小伙子,是照片上那位新郎的弟弟,而这小伙子告诉他,照片上的那位新郎却已经去世了。 “要加急,老板。”凌云鹏又加了一句。 “好的,没问题,两个小时之后就可以来取了。”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七点之后才能取照片,凌云鹏决定先回陆府一趟,给康钧儒做好晚饭之后再过来。 凌云鹏叫了一辆黄包车,然后返回陆府,途中他去了趟集市,买了只鸽子,看见熟食摊那儿在卖五香牛肉,便让小贩切了一块,然后再买了些青菜和蘑菇。 走进陆府之后,凌云鹏就赶紧进厨房忙活起来了,康钧儒一般是六点半到家,他必须在这四十分钟之内把这些饭菜烧煮出来,让他的康爸一回来就能吃现成的。 凌云鹏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搞定了,今天的晚餐是清蒸鸽子,五香牛肉,青菜炒蘑菇。 凌云鹏厨房里忙完了之后,随手拿起果篮里的一只鸭梨,咬了一口,忽然看见水果篮里放着一袋冰糖,马上意识到这是弘玉留给康爸炖鸭梨用的。康钧儒有慢性支气管炎,经常吃些冰糖雪梨汁能起到缓解和治疗的效果。 于是凌云鹏便从果篮里拿出一只鸭梨,削了果皮,剜去梨核,然后将冰糖置于鸭梨中,放在碗里,置于煤油炉上慢炖,不一会儿,冰糖雪梨炖好了。 凌云鹏见康钧儒还没回来,便将饭菜端到餐桌上,用菜罩罩上,然后给康钧儒留了张纸条便出去了。 康钧儒回到家之后,见餐桌上饭菜已经准备齐全,还热气腾腾的,菜罩下压了张纸条:临时有事,先行离开,薄酒一杯,佳肴三款,虽非珍馐,亦是美味,炉上雪梨,止咳良方,餐后勿忘,麟儿敬上。 康钧儒望着这些酒菜,这张纸条,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流,汩汩流淌在其间。 凌云鹏再次来到那间地下室,还是没有见到吴敬磊,然后他重新回到了佳忆照相馆,吴敬淼将胶卷和照片一起交给了他:“先生,这卷胶卷里只有一张照片,有点可惜了。” “没事,多少钱?” “三十法币。” 凌云鹏给了吴敬淼一张一百法币:“不用找了。” 凌云鹏转身离开佳忆照相馆,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吴敬磊手里拎着一只麻袋走了过来。 吴敬磊见到凌云鹏,愣了愣,凌云鹏示意他回地下室去谈,于是两人来到了吴敬磊赖以栖身之所,那个又狭小又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两次了,都没见着你人影。” “唉,没办法,虽说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可也总得过日子啊,我出去捡破烂了,想换几个钱,总靠我哥接济我,也不是办法。”吴敬磊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地上的那袋破烂。 凌云鹏看着穿着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吴敬磊,这位令人敬重的汉子,生活如此窘迫潦倒,这让他的心里隐隐作痛,凌云鹏拿出钱包,将里面所有的钱都塞在吴敬磊的手里:“别推辞,我今天只带了这么多,下次我会多带些过来,伱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 吴敬磊听着凌云鹏的话语,望着手里的一叠花花绿绿的纸币,又望了望凌云鹏那两道充满真诚的目光,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圈一红,嘴唇哆嗦着,他强忍着泪水,咬了咬嘴唇:“谢谢你,兄弟,我收下了。” 凌云鹏拍了拍吴敬磊的肩膀,无语凝噎。 吴敬磊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挤出一丝笑容,问道:“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凌云鹏从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递给吴敬磊:“你认一认,这人是不是你所认识的苏其昌?” 吴敬磊接过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进行辨认,他用力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烧成灰,我也认识他。你是从哪儿找到他的?” “他现在就在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军营里,他跟我住在同一栋军官宿舍楼里,而且就在我楼上。” “原来他就藏在你的楼上?” “对,我现在所住的军官宿舍就是先前亦枫住的那间,可能是因为苏其昌很少跟其他军官接触,而且很可能他叛变之后更名为苏泰来,所以亦枫也就不知道那个罪该万死的南京站叛徒原来就一直住在他的头顶上。” “我必须把这个畜生给宰了。”吴敬磊两眼冒着凶光,鼻子里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死盯着照片上的苏其昌,一字一顿道:“卖友求荣,不得好死。” “这样吧,我想办法把他约出来,然后你找个机会把他干掉,也算是为南京站这么多冤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了。”凌云鹏见吴敬磊怒火中烧的模样,担心他会采取鲁莽行动,干出傻事来,把自己也一起给搭进去了,便决定协助吴敬磊干掉苏其昌。 “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要尽快,我已经等得太久了。”吴敬磊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眼里充满了期待。 “放心,他活不了多久的。” 凌云鹏与吴敬磊拥抱了一下,然后离开了那个逼仄不堪,连呼吸都感到痛的地下室。 回到军官宿舍之后,凌云鹏给阿辉下达了任务:“阿辉,这几天,你密切观察一下那个苏其昌,顺便向其他勤务兵打听一下,他的日常生活如何,他的性格,习惯,爱好之类有些什么特点。” “老大,是不是已经确认了那个苏其昌就是出卖南京站的叛徒?”阿辉见凌云鹏安排他关注,打听苏其昌的情况,看来这个苏其昌十有八九就是吴敬磊想要寻找的,双手沾满南京站同仁鲜血的那个叛徒。 凌云鹏点点头:“嗯,我把照片给吴站长看过了,他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就是手上沾着南京站三十多名同仁鲜血的苏其昌。” “看来这个混蛋就要死到临头了。” “这件事我们要做得不动声色,否则对我们而言,就是惹火烧身。” “放心吧,老大,我有分寸。” 第334章 间不容发 第335章 334. 间不容发 334.间不容发 而此时,在驻港司令部情报组的办公室里,仓田一手拿着今天上午在圣乔治医院里所拍的那张集体照,一手拿着放大镜,仔细辨认着照片中的赵公子。 仓田按了按桌上的铃,不一会儿一个勤务兵进来了。 “你去把香取君叫来。” “哈依。” 香取是情报课技术组人员,擅长素描,当初根据格雷院长和阿旺嫂所描述的那几个军统分子的样貌,所画的人像素描就是出自他手。 “报告。” “进来。” 一个长相斯文的日本兵走到仓田的面前:“仓田组长,你找我?” “香取君,请你给我画一张人像素描。” “哈依。” 仓田把手里的那张合影递给香取,指着傅星瀚:“伱就把这张照片中我身旁的那个男人的头像放大,把他的五官,络腮胡和胎记都单独画好,剪下来,我要做拼图,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明白了。” 两个小时之后,香取将一张只有发型和脸蛋,没有五官的素描图放在仓田的办公桌上,然后又把画好的五官,络腮胡,胎记等小纸片递给仓田:“仓田组长,这是按您的要求画的人物素描图。” “好的,你先下去吧!” 香取走后,仓田望了望这张素描图,然后根据照片上的赵公子的模样,将手里的五官,络腮胡,胎记等面貌特征,一一放在画像上,还原照片上赵勇勤的样貌。之后,仓田将络腮胡和胎记拿掉,再望了望这张脸,他拿出刘明璋的照片,仔细进行着对比,发现两者的相似度极高。 仓田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但他决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于是他亲自带着一个小队的士兵,立即前往圣乔治医院,他一定要弄清楚,现在的这个赵勇勤到底是不是数月之前的那个刘明璋。 当仓田的吉普车和两辆军车到达圣乔治医院时,医院门卫见此架势,吓得立即打电话给格雷院长,格雷院长一听,也大惊失色,马上意识到仓田此次来者不善,最大的可能就是来抓捕戏痴,罗小芳他们的,于是,他趿拉着鞋子,连忙前去通知罗小芳。 “阿芳,不好了,仓田带着一帮日本兵进医院了。”格雷院长拉着罗小芳的手,着急万分。 “啊?”罗小芳大吃一惊,但马上回过神来:“院长,麻烦你尽量帮我拖时间,我马上去通知楼下。” 罗小芳回头冲弘玉叫了一声:“弘玉姐,你赶紧拿着行李箱下楼来,你跟勇勤少爷他们一起走吧。” 说完,罗小芳赶紧跑下楼去。 林依依不知所措地望着罗小芳匆匆离去的身影,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啊?” 罗小芳匆匆敲了敲傅星瀚和秦守义的房门。 “怎么啦,嫂子?出什么事了?”秦守义打开房门,见罗小芳脸色苍白,心急火燎地站在门口。 “快,仓田带着日本兵来了,你们赶紧跟我朝医院停尸房那儿出去,离开这儿。” 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也大吃一惊,没想到仓田这混蛋死咬着他们不放。但是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些了,三十六计走为上。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马上提起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箱,跟在罗小芳的身后。 这时,弘玉也提着行李箱下楼来了。 “你们快跟我走。”罗小芳低声说道。 罗小芳说完,带着傅星瀚,秦守义和陆弘玉三人,猫着腰,朝后面的楼梯而去,作为一名在圣乔治医院生活工作了五六年的护士,罗小芳对圣乔治医院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一行人跟在罗小芳的身后,从后面楼梯悄悄下去,到达底楼,然后左拐,蹑手蹑脚地往前跑了五十米左右,那儿是间停尸房,穿过停尸房,前面有扇小门,推开这扇小门,一行人便来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嫂子,你自己要多保重。”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担心地望着罗小芳。 “阿芳,我们走了,你和依依多多保重。”陆弘玉虽然不知道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眼前的一切告诉她,这些人并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你们自己要当心。”罗小芳眼圈一红。 此时,来不及告别了,罗小芳赶紧将小门关上,然后原路返回。 而就在罗小芳带领傅星瀚等人悄悄离开圣乔治医院之时,格雷院长赶紧下楼去,试图阻拦仓田,拖延时间。 “仓田组长,今天下午你和长谷司令刚来过,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来了,而且还带了这么多兵。”格雷院长诚惶诚恐地望着仓田。 “格雷院长,请你带我去赵公子的那间病房。”仓田不容分说地命令道。 “你找赵公子吗?”格雷院长心里直打鼓,虽然他已经猜中此次仓田横闯医院的目的,应该就是冲着戏痴他们来的。所以刚才他一接到门卫的电话,就心急慌忙地去通知阿芳了,不知道现在他们有没有离开医院。 “是的,我现在怀疑他是一名逃犯。” “逃犯?这怎么可能呢?我认识赵公子,他上次护送林芳芳小姐来我们医院待产,这次他又护送林依依小姐来我们医院待产,没想到肖家兄弟都这么信任我们医院。”格雷院长对于仓田对傅星瀚的指控连忙否认。 “是与不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格雷院长,别多啰嗦了,快带我们去赵公子的房间吧!” “那请跟我来吧!”格雷院长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挡仓田这些日本兵的,只得硬着头皮带他们去骨科病房。 戏痴他们所住的那间骨科病房里的灯还亮着,仓田推门而入,但房间内却空无一人。 “人呢?”仓田转过头去,瞪视着格雷院长。 格雷院长耸了耸肩:“他们主仆不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只是家属而已,依依小姐给了我们医院一大笔钱,希望我能提供方便,让他们之间能彼此照顾,所以我就把这间没人住的空病房让给他们住了,他们来去自由,我可没有责任和义务看着他们。” 仓田被格雷院长的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他挥了挥手:“上楼,去找那对妯娌。” 仓田转身离开骨科病房,随即上楼去找林芳芳和林依依。 第335章 求证身份 第336章 335. 求证身份 “哎,仓田组长,那是妇科病房,你不能随便进去。”格雷院长连忙疾走几步,想要拦住仓田。 仓田并不理会,依旧脚步不停往前走:“你放心,格雷院长,我不会伤害她们的,我只是想要问她们几个问题而已。” “进来吧,仓田组长。”房间里传出林依依的声音。 仓田一听,便将房门推开,见林依依和林芳芳两位孕妇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像是在静候他的到来。 “依依小姐,芳芳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仓田向她们俩顿首致意。 “这么晚了,你带着这些士兵上我们房间里来,是有什么重要事吗,仓田组长?”林依依一边磨着手指甲,一边抬头望了一眼仓田和他身边的士兵,漫不经心地问道。 仓田见林依依对他的这一鲁莽的举止很是不屑,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对待两位女士太过唐突了,便朝身边的士兵挥挥手,让他们先退出病房,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想知道护送伱们来香港的赵勇勤,赵公子去哪儿了?” “哦,你是问赵公子啊,可能他给我们俩买夜宵去了吧。我在吃晚饭时,就顺口提了这么一句,想吃虾仁馄饨面,赵公子当时说,待会儿他晚上散步时,给我们俩带回来,没想到这个三少爷对我们俩还真是体贴,或许这会儿正在回来的路上呢!”林依依斜睨了一眼仓田,慢悠悠地说道。 “那他的那个家仆呢?” “应该一块儿去了吧,仆人不应该跟着主人的吗?难道让三少爷拎着馄饨面,阿义当甩手掌柜的?”林依依反诘了一句。 仓田尴尬地笑了笑,拿了把椅子坐下:“那我就在这儿等他们一会儿吧!” “请便。”林依依说完,望了仓田一眼,拿起一本小说书,看了起来。 仓田见林大小姐把他甩一边,不理他了,不免有些尴尬。 “哎,陆小姐呢?”仓田发现房间里似乎少了一人,仔细一想,应该是林依依的那位闺蜜,陆弘玉小姐。 “她跟三少爷一起去散步了,今天天气不错,弘玉说她来香港好几天了,还没见过香港的夜景呢,她应该是跟三少爷一起去维多利亚港那儿看景去了,我们俩身子不方便,所以就没去。” 仓田讪笑了一声:“嗯,香港夜景跟上海没法比,不过也还算不错。” 仓田对身旁的卫兵耳语了几句,然后卫兵出去了。 仓田盯着罗小芳看了会儿,笑着说道:“芳芳小姐,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是吗,可我在今天之前,却从未见过仓田组长。”罗小芳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你的样子跟我脑海里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仓田的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尽显得意之色。 “仓田组长,你这么说,会引起歧义的,难道你想说,芳芳长得像你的梦中情人吗?可芳芳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仓田组长可别想入非非了。”林依依不屑地扫了一眼仓田,心里暗骂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不不,依依小姐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芳芳小姐有点像这家医院里的最好助产士,玛格丽特小姐。” “玛格丽特小姐?仓田组长,你见过玛格丽特小姐?”罗小芳心里一沉,但她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轻声问道。 “没有,我刚才说我脑海里的那个人就是玛格丽特小姐,我是根据这家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的描述,在脑海里形成了这么一个女孩的形象。” “你想找玛格丽特小姐?”罗小芳试探着问道。 “是啊,这个玛格丽特小姐被一伙军统分子带去了重庆,同时带走的还有一个小婴儿。他们……” 这时,士兵进来了:“报告。” “进来,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不过只找到三位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让他们几个进来吧。” 士兵朝三名医护人员示意了一下,这三名医护人员诚惶诚恐地走进病房。 “来来来,请你们认一认,眼前的这位小姐,你们认识吗?”仓田用手指了指罗小芳。 罗小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三人里面只有苏珊是知道她现在不再是玛格丽特了,而改名叫林芳芳,可其余两人都不知情。 三人把目光聚焦到罗小芳的身上。 “这不是林芳芳小姐吗,她已经在我们医院住了一阵子了。”苏珊脱口而出。 苏珊见卫兵把他们几个带去了罗小芳的房间,就知道仓田没憋着好屁呢,格雷院长曾叮嘱过苏珊,现在医院里没有玛格丽特助产士,只有来医院待产的林芳芳小姐,英文名叫艾米莉,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苏珊原本就跟罗小芳很要好,两人都是妇产科的助产士,她知道罗小芳被几个军统分子带去重庆了,她曾经问过罗小芳那段经历,罗小芳只是笑着回答她,那些人都是好人,都是了不起的中国人,她很幸运跟这些人经历了一段难忘的旅程。作为好友,苏珊当然不会出卖罗小芳。 而另两位,金医生和露西护士则惊讶地望着罗小芳,但见苏珊这么一说,也不敢确认眼前的这位孕妇是不是玛格丽特护士了。 “是吗?”仓田对苏珊的回答半信半疑:“难道她不是玛格丽特助产士?” “看上去挺像的,挺像的,苏珊不说的话,我都差不多以为这就是玛格丽特护士呢!”金医生见仓田起疑,连忙点点头,附和道。 “她们俩是长得蛮像的。”露西也怯怯地点了点头。 “只是有点像而已,你们脸盲啊?玛格丽特护士比她苗条,比她瘦,比她高,而且玛格丽特小姐的左手手心里有一颗黑痣,你们看看这位林芳芳小姐左手心里有没有黑痣不就清楚了吗?”苏珊见状,灵机一动。 罗小芳摊开自己的左手,左手手心干干净净,一颗黑痣也没有。 “我们跟玛格丽特助产士也不是太熟,我是外科的,露西是内科的,苏珊倒是跟玛格丽特经常在一起的,她们都是妇产科的,所以苏珊肯定对玛格丽特更熟悉一些。”金医生见罗小芳的手心里没有黑痣,而苏珊一口咬定面前的人不是玛格丽特,便连忙给自己找台阶下。 仓田见苏珊一口咬定面前的是林芳芳,而不是玛格丽特,而且另两个人也模棱两可,看来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仓田朝三人挥了挥手,苏珊,金医生和露西三人赶紧开溜。 罗小芳见仓田一脸失望,不耐烦地朝苏珊几个挥挥手,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方才落下。幸亏苏珊一口咬定她不是玛格丽特,才让她得以暂时躲过一劫。 罗小芳站起身来,从床头柜立拿出凌云鹏给她制作的假身份证明,递给仓田:“这是我的身份证明,仓田先生。” 仓田接过这张身份证明,仔细看了看,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林芳芳的身份信息,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把这张身份证明还给了罗小芳:“不好意思,林芳芳小姐,我这也是职责所在,请你理解。” 罗小芳接过身份证明,朝仓田微微点了点头。 第336章 危如累卵 第337章 336. 危如累卵 仓田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了,可那个赵公子和他的家仆,还有陆小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仓田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是啊,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罗小芳也佯装着急的样子,嘀咕了一句。 仓田有种预感,也许赵公子几个已经嗅到了风声,所以他们逃跑了。 “你去那间骨科房间看看,赵公子和他仆人的行李箱在不在?”仓田用日语对其中一名士兵命令道。 “哈依。”卫兵飞快地下楼去查看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的房间。 林依依能听懂一些日语会话,她听见仓田命令士兵前去骨科病房,看看傅星瀚他们的行李箱还在不在屋里,心头一紧,看来她刚才对仓田所撒的谎马上就要被拆穿了。 不一会儿,那个士兵上楼来,对仓田汇报道:“报告组长,楼下房间里没有发现行李箱。” 仓田一听,随即转向林依依和林芳芳二人:“你们俩确定,赵公子他们几个都去买馄饨面了?” “我记得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呀!”林依依佯装镇定,但声音听上去已经没有先前的底气了,有点发虚。 “难道他们几个提着行李箱去买馄饨面?”仓田目光阴冷地逼问林依依和林芳芳,令人不寒而栗。 林依依尴尬地笑了笑,耸了耸肩,然后与林芳芳握了握手,两人的手心里都是汗。 仓田思忖了片刻,用日语对身旁的副官吩咐道:“你快去给我查一下,最早一班飞往南京或上海的航班,最早开往上海方向的客轮分别是什么时候?” “好的,仓田组长。” 仓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弄着手里的那把手枪,显得十拿九稳的样子,他不时地抬起眼皮,得意地望了望林芳芳和林依依二人,似乎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演。 不一会儿,那个去查航班的副官回来了:“报告,仓田组长,最早一班飞往南京的航班是明天下午三点,最早一班飞往上海的航班是后天上午十点,最早开往上海的客轮是明天上午八点。” 仓田从裤兜里拿出两张放大的赵勇勤和刘明璋头像的照片,立即命令另一名部下:“伱赶紧把这两张画像分发到机场和码头,吩咐下去,这几天机场和码头要密切注意此人。” “哈依。”那个部下拿着两张照片离开了。 罗小芳的心砰砰乱跳,从仓田的举措上来看,戏痴和守义他们看来很难逃离仓田的魔爪了,她不由得紧张得汗流浃背,手脚冰凉,心里默默地替傅星瀚等三人祈祷。 仓田又双目紧盯着罗小芳,上下不断打量着,越看越觉得这位林芳芳小姐可疑:“林芳芳小姐,我想赵公子应该很快就会找到的,届时,我会接你和赵公子一起去我们司令部一趟。” 罗小芳听仓田这么一说,心像是被提到嗓子眼里去了,心跳加速,虚汗直冒,她觉得这次她可能在劫难逃了,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腹部,此时的她,最担心的莫过于她腹中的孩子。 仓田说完,随即站起身来,刚要离开房间,只听见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儿过来。 门口突然出现了长谷的身影。 这完全出乎仓田的意料,他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愣愣地望着长谷,一时手足无措。 “报告司令,您怎么来了?”仓田没想到长谷怎么会突然间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次突袭圣乔治医院,他是瞒着长谷,他认为这么件区区小事就不用惊动长谷了,等抓住了那个所谓的赵公子,再向长谷禀报,因为他知道林依依的父亲与长谷之间关系不一般,还委托长谷照顾她女儿,所以这得罪人的事,他不想让长谷参与其中,使其左右为难,可不知怎么的,竟会走漏了风声,还是惊动了长谷。 长谷望了仓田一眼,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八格,是谁允许让你带兵闯入医院的?你知不知道这两位林小姐都有孕在身,经不起惊吓?要是她们俩或是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让我怎么有脸去面对我的老同事林参谋长,还有石川将军?” “我怀疑那个护送她们来香港的赵公子就是我们几个月前抓捕的嫌犯刘明璋,他现在畏罪潜逃,我觉得这个赵公子跟刘明璋长得很像。”仓田连忙解释道。 “很像吗?”长谷摸了摸仓田的额头:“你没发烧吧?刘明璋我也见过,是今天你见到的赵公子的模样吗?” 长谷根本不相信仓田所说的刘明璋与今日所见的赵公子样貌上很相像这一说辞,他觉得这是仓田的借口。 “除了络腮胡和那个胎记,其他五官和身形都很像,而络腮胡和胎记可以通过化妆添加上去的。所以我想……”仓田向长谷澄清自己对赵公子的怀疑并非是空穴来风。 “我看你有点想入非非了。”长谷打断仓田:“天底下五官和身形相像的人一抓一大把,你没有确切的证据,仅凭臆想,就兴师动众地来抓人,我刚才上楼来的时候,还听说,你怀疑林芳芳小姐就是那个协助军统分子的助产士玛格丽特小姐,我看你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了,林依依小姐清清楚楚告诉我们,林芳芳小姐是她的妯娌,她的夫婿就是林参谋长的部下,作战室的肖亦楠参谋,你非要把这两个毫无关联的人扯在一起,你的脑子是不是得了脑膜炎了?” “可是,司令,我……” “好了,你不用跟我辩解,回司令部再说。”长谷打断了仓田:“你马上向两位林小姐道歉。” 长谷狠狠地瞪了仓田一眼,这个仓田,他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得罪了林依依的父亲和石川将军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看来他在官场上还是太幼稚了。 仓田见长谷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辱骂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鲁莽了,触犯了长谷的底线。 于是,仓田赶紧向林依依和罗小芳顿首道歉:“对不起,林依依小姐,林芳芳小姐,刚才我太鲁莽了,让你们受了惊吓,我为自己的莽撞行为向你们道歉,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原谅。” 仓田向林依依和罗小芳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罗小芳悬着的心再次放下了,刚才一个多小时里,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惊恐,幸亏她当时没有乱了方寸,强作镇定地应付了一个又一个的危机,现在见仓田向她们道歉了,她终于松了口气。 第337章 转危为安 第338章 337. 转危为安 忽然罗小芳觉得腹部有些隐隐作痛,而且这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用手捂住肚子,神情紧张地望着依依:“依依姐,快帮我叫一下格雷院长,我肚子有点疼。” 林依依一听,大惊失色,连忙扶住罗小芳:“芳芳,你怎么啦?怎么满头是汗?” “依依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会不会……”罗小芳又急又怕,无助地望着林依依。 “不会的,芳芳,你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林依依也紧张起来,她冲仓田大叫道:”伱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快去叫格雷院长啊!” 仓田见状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忙吩咐身边的士兵赶紧冲出去叫格雷院长。 “仓田组长,要是芳芳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决不会放过你的。”林依依双目怒视着仓田。 不一会儿,格雷院长和苏珊两人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快,快把阿芳抬到观察室里去。” 于是,两个士兵拿来了担架,把罗小芳抬去了观察室。 格雷院长立即给罗小芳做了个全面细致的检查,等检查完,各项指标出结果了之后,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孩子没事,胎心正常,只是你受了些惊吓,发生了一些痉挛现象,你别紧张,阿芳,我给你打一针保胎针,你这两天就躺在这儿,我会密切关注胎儿的发育情况的。” 罗小芳点点头,激动的泪水沿着眼角流淌下来,刚才她感到一阵腹痛,吓得魂飞魄散,她唯恐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伤害,保不住了。所幸孩子没事,这个小生命还依然顽强地生存在她的腹中。 格雷院长给罗小芳注射了一支保胎针和一针微量的镇静剂,好让罗小芳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 格雷院长走出观察室,走到长谷面前:“上帝保佑,长谷司令,还算幸运,芳芳腹中的孩子没事,我看你们还是都请回吧!” 仓田一听,松了口气,他不知道如果林芳芳出了意外的话,他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长谷舒了口气,他向格雷院长顿了顿首:“还得麻烦格雷院长对林芳芳小姐多加照顾,我为我手下的鲁莽行为向你和林芳芳小姐道歉。” 长谷说完,手一挥,仓田灰溜溜地跟在长谷身后,所有士兵都撤离了圣乔治医院。 “依依小姐,你先回屋睡吧,你放心吧,这儿有苏珊护士照顾芳芳,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孕妇,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格雷院长走到依依面前,劝林依依快回屋休息。 “嗯,我知道了,格雷院长,我马上回屋去。”林依依握着罗小芳的手:“芳芳,你安心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依依姐,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对吗?”罗小芳猜测,长谷之所以会出现在医院,应该是林依依打电话告诉他的。 林依依微笑着点点头:“我看你匆匆下楼去叫勇勤和阿义快走,还让弘玉也一块儿离开,而仓田带着一群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医院,就知道情况危急,所以我就给长谷司令打了个电话,向他求助,他比我预计的来晚了一点,要是他能早十分钟到的话,也许你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了。” 依依此时非常感谢父亲当时的远见,要不是他给自己留了个长谷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刚才她们俩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仓田,幸亏长谷赶来了,制止了仓田,否则真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依依姐,谢谢你,今晚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是你救了我和我孩子的命。”罗小芳紧紧拉着林依依的手,双唇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芳芳,我们是好姐妹,好妯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安心养胎,别胡思乱想,一切都过去了,你放心,格雷院长说了,你和孩子都很好,没事的,你放宽心。”依依宽慰着心绪难平的罗小芳。 “幸亏孩子没事,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亦楠,亦楠是那么喜欢孩子。”罗小芳说着,眼角又淌下泪滴。 “别多想了,芳芳,你好好休养。”依依拍了拍芳芳的手,转身要走。 “哦,依依姐,如果亦楠来电话,你千万别告诉他这件事,他会担心的,他现在人在千里之外,想帮我也帮不上,不要让他焦急上火,心挂两头。”罗小芳担心自己动了胎气一事让凌云鹏知道之后,一定会让凌云鹏牵肠挂肚,寝食难安,所以嘱咐林依依替她保守秘密。 林依依被芳芳对亦楠的一片深情所打动,她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芳芳,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说。” 回到驻港司令部后,长谷把仓田留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面对着自己的这名爱将,他的左膀右臂,长谷是又爱又恨,他眉头紧蹙,瞪视着仓田:“仓田君,你今天差点闯了大祸了,你知不知道?” “长谷司令,我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深感歉意。”仓田向长谷顿首致歉。 “你呀,虽说你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但在人际关系方面却像个小学生似的,你只知道破案,抓疑犯,消灭那些抗日分子,可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会捅马蜂窝?” 仓田不解地望着长谷,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得罪林之皓,但林之皓不过是个支那人而已,难道他们大日本皇军还得看一个支那人的脸色不可? 长谷从仓田的眼神里知道他还不服气,便耐心向他解释:“虽说林之皓只是一个中国人,可你知道吗,他的人脉很广,他是我的母校,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这个军校人才辈出啊,像东条英机,松井石根,畑俊六,小矶国昭,本庄繁等这些帝国的精英,权贵都来自于这所军校,都是他的校友,现在担任派遣军司令部军事顾问,副参谋长的石川将军就是他的同学,而他与毕业于该校的一些中国的将领,像蒋百里、阎锡山、何应钦、汤恩伯等这些重庆方面的名将也是熟识。” “这个林之皓与这些人都认识?”仓田听长谷报出的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惊得他目瞪口呆。 第338章 利害关系 第339章 338. 利害关系 长谷瞥了仓田一眼,耐心地向他解释:“是啊,你可别小看了这个林之皓,虽然同样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中国毕业生,他跟我那个学长刘三爷还不一样,刘三爷是赋闲在家的一名乡绅,太平绅士而已,没有实权,你得罪了他,虽然也会在社会上引起波澜,但掀不起大浪来,但你若是惹毛了林之皓,他一旦倒向重庆方面,那对于我们帝国的伟业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没想到这个林之皓这么厉害!”仓田没料到得罪林之皓的结果是如此严重。 “所以林之皓可不好惹啊!他在南京可是根深蒂固啊,无论是派遣军总部,还是绥靖司令部,或是南京政府这些机构里,他都算得上是号人物,他的人脉,背景,权威都不可小觑。而且伱知道吗,林依依是他的独生女,被视若掌上明珠,他的夫人早逝,当时他才三十岁出头,可为了女儿,他宁愿不续弦,你想想,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能为了女儿,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说明女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永远是排第一位的,他那个宠女老爸的名声在南京地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依依出了什么问题,你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长谷向仓田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仓田听长谷这么一说,不由得后背发凉。 “而那个林芳芳是林依依的妯娌,你看她们俩的关系,林依依像是姐姐一样护着林芳芳,你怀疑林芳芳,得罪林芳芳,不等于是得罪了林依依,得罪了林依依,不等于是得罪了林之皓,得罪了石川那些大佬吗?你一个中佐,去得罪他们这些手握生杀大权的权贵人物,这不是吃饱了撑的,自己找死吗?” “我当时只是怀疑这个林芳芳跟那个玛格丽特助产士长得很像,以为这两个是同一人。”仓田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他还是在为自己辩解:“那个玛格丽特小姐可是帮助那几个军统分子向宫泽作证的关键人物。” “那又怎么样?唉,你怎么还不明白?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位林芳芳小姐就是你认定的玛格丽特助产士,你打算怎么样,把她给抓起来吗?一个助产士,她被那几个军统分子劫持去了重庆,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她也是受害者,她在这家医院干得好好的,根本就不认识那几个军统分子,莫名其妙地被他们挟持了,带去重庆,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还要整天照顾一个未满月的婴儿的吃喝拉撒睡,而自己则吃不好,睡不好,你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帮那些人做事吗?她也是迫不得已,你要是真把她给抓了,那你可就骑虎难下了!到时林芳芳大呼冤枉,林依依为林芳芳打抱不平,林之皓向你施压,也许届时还有其他高官不停地打电话给我,那你到时候究竟是放还是不放?我老实跟你说,到时候,我十有八九是扛不住这个压力的。为了几个军统分子去得罪一帮子大佬,这个帐你是怎么算的?如何权衡利弊,趋利避害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吗?” “我……”仓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处理那种局面。 “仓田君,你要知道,林芳芳只是个小人物,我们何必为了这个小人物而将自己置于被动的局面呢?”长谷继续开导仓田:“其实幸太郎的那件事情,我们的战略战术都很成功,你是首功,而且功不可没,你用了中国人的狸猫换太子的这招调包计,使得宫泽现在成为我们打入军统的一枚楔子,而且他还无法反悔,因为他以为自己的儿子在我们手上,被我们操控着,所以他只能死心塌地为我们做事。在军统里面安插一个卧底,这是一件多么有深远意义的事啊,你觉得这个战果还不够大吗?虽然近几个月里宫泽传递给我们的情报价值并不高,只让我们消灭了一些散兵游勇,不过,我估计军统方面可能对宫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考察吧,也许过了军统的考察期之后,我相信他们会让宫泽接触到保密级别更高的情报。” “长谷司令,其实我逼问林芳芳的目的,只是想搞清楚那几个军统分子到底是谁?他们的存在就像是扎在我心头的一根刺,不把他们拔除,我心里始终不得安宁。”仓田向长谷坦陈,那几个军统分子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将他们抓捕归案,他会寝食难安。 “好了,仓田,这事就到此为止,别再纠结了,敌人是抓不完的,也是消灭不干净的,中国人有句话叫作:水至清则无鱼,还有一句叫作: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仓田君,你对中国文化很有研究,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些话的道理,中国老祖宗的这些话里包涵着深刻的哲学。你想想看,如果那些明的,暗的敌人都被消灭干净了,那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呢,届时军部是嘉奖我们将敌人铲除干净有功呢,还是将我们这支队伍进行缩编裁撤呢?所以,把敌人消灭得干干净净未必对我们有好处,我们要把敌人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既不能让他们太嚣张,因为这会威胁到我们的安全,但也不必将他们消灭干净,这样的话,我们就成了良弓和走狗啰!养寇自重的道理你懂不懂?” 仓田还是第一次听到长谷跟他说这些深奥的处世观,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却有些难以接受。 长谷拍了拍仓田的肩膀:“有时候做事情要上下,左右,前后,全方位考虑,权衡利弊得失,孰轻孰重,如果只是一根筋的话,就算是能力再强,也不会有出人头地之时的。你呀,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需要多历练历练。仓田啊,你是我欣赏和倚重的得力干将,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希望你能在大局观这方面有所提升。” “属下明白,一定好好学习处世之道,不辜负司令对我的期望。” 尽管仓田表面上接纳了长谷的训导,但其实他只是口服而已,他并没有下令撤回在码头,机场的情报人员,他还想碰碰运气。 在仓田看来,长谷更像是一名在官场上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投机分子,不仅与日本的军政大佬打得火热,连支那人也尽量拉拢倚仗,而不是用皇军的威权和实力对他们进行极限施压,迫使他们臣服在皇军的脚下,长谷的权谋并不是用于战场上,对支那人的统治上,而是想通过自己的长袖善舞,为自己的仕途打下一片天地。 仓田对此有些不屑,他讨厌权谋手腕,讨厌官场的尔虞我诈,所以,仓田认为像长谷这样的人不应该待在作战部队里,他的这种思想会让他们这些大日本的勇士们渐渐失去战斗意志,而沉溺于玩心眼的内斗之中,空耗内力,也许东京的官场更适合长谷这种会耍手腕,玩权术的人。虽然他只是一名中佐,但他觉得自己比长谷更纯粹,更像个军人,更忠于天皇,所以他打算致信给军部,参长谷一本。 第339章 满腹疑团 第340章 339. 满腹疑团 傅星瀚,秦守义和陆弘玉三人逃出了圣乔治医院之后,便先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了。 “赵公子,明天我们能不能按计划上飞机啊?”陆弘玉眼里充满了疑虑,她没想到他们仨突然间变成了逃犯。 “陆小姐,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只能说,我们目前暂时还算是安全的,但不知道仓田这家伙会不会通缉我们,会不会在机场那儿设伏抓捕我们,唉,没想到每一次来香港,总是险象环生。”傅星瀚唉声叹气嘀咕着。 傅星瀚不禁回忆起当初第一次来香港时就因为夜里渡海去九龙而差点掉进海里溺毙,虽然后来被日本兵的巡逻艇救起,尽管让他免于葬身鱼腹,但他随之被送进了驻港司令部的刑讯室里,那儿简直就像是在阴曹地府,他在那儿受到了仓田的严加审讯,甚至对他动了刑,幸亏凭借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编撰了一个离奇的爱情故事,为老大前来营救自己赢得了时间,后来凌云鹏和刘三爷,龙仔前来司令部,把他从魔窟里救了出去,之后在龙仔这些兄弟们的帮助下,又是一路披荆斩棘,逃过了日军的重重关卡,翻过大帽山,泅渡深圳河,终于逃离了香港。 而第二次护送罗小芳来香港时,被局座派的密探所跟踪,幸亏他没有逃跑的迹象,按照局座的要求,把阿芳送至圣乔治医院,随后立即返回上海,入住他们的据点——博仁诊所,并向上海站站长赵锦文报到,总算是及时回归军统组织,否则可能死在了军统自己人的枪口之下。 而这第三次护送林依依来香港,一下飞机就差点被仓田发现,幸亏自己反应快,化了妆,勾搭了一个外国女人,并利用她作掩护,才躲过了仓田那双狗眼,离开了机场,但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就在今天下午,突然仓田和长谷来医院探望林依依,并来给小寒江和格雷院长拍照,真是冤家路窄,多亏罗小芳及时通知了自己和哪吒,让他有了一点转圜的时间,可就当他俩都快走到医院门口了,却突然被日本兵拦下,被带去见仓田。幸亏自己急中生智,事先画了个丑男妆,当时骗过了长谷,可仓田这家伙阴险得很,刚照面时,他就发现仓田的目光里含有怀疑之色,后来竟然提出拍张集体照这条毒计,非要拉他入镜,肯定是他回去之后,发现照片中的他与先前仓田见过的刘明璋长得比较相像,所以晚上带着两辆卡车的日本兵前来抓捕他,其目的无非是想要证实赵勇勤就是刘明璋,幸亏阿芳及时通知并领着他们离开了医院,就差一步,他就成了瓮中的那只鳖,无处遁形。 “那怎么办?”陆弘玉焦急地望着傅星瀚。 “还能怎么办?碰运气啰!”傅星瀚无奈地耸了耸肩。 “三少爷,你该不会把我们的生死存亡都寄托于碰运气吧?”秦守义见傅星瀚这么说,不由得反诘他。 “阿义啊,稍安勿躁,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诸葛亮,能掐会算,神机妙算,我只是一个凡人,只有凡人之智,凡人之技,唉,要是老大在这儿就好了,也许他还有脱身之策。” “你是说肖亦楠能解我们目前之困?”弘玉好奇地问道。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二少爷在南京,如何能替我们解困,三少爷,求求你,别阴阳怪气的,想想办法吧!”秦守义央求着傅星瀚。 傅星瀚见秦守义低声下气地求他想办法,他的虚荣心又一次得到了满足,便笑着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只有凡人之智,凡人之技。” “赵公子的凡人之智和凡人之技指的是什么呢?”陆弘玉从傅星瀚的语气和表情中已经获悉,傅星瀚想到了脱身之策。 “还是陆小姐冰雪聪明,来,看在陆小姐的面上,我把我的凡人之智和凡人之技告诉伱们。”傅星瀚将自己的计策托盘而出。 秦守义和陆弘玉二人听了,相视一笑:“那就按三少爷的凡人之计进行吧!” “哎,赵公子,有一点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仓田要带兵来抓你?难道就因为数月之前,你跟他因为撞车而发生的冲突吗?”这个问题一直横亘在陆弘玉的心头,她想知道真相。 陆弘玉很是好奇,为什么这个赵勇勤如此怕见仓田,从当初下了飞机之后,就悄悄地独自一人离开了,到今天下午得知仓田和长谷来医院后,便把自己化妆成丑男,以隐瞒自己的真实面目,而现在,仓田突然间带兵前来抓捕他,而听赵公子自己解释说,是上回护送林芳芳来香港时,路上发生了吉普车撞黄包车事件,把他和黄包车夫都撞到在地,车夫还受了伤,于是他与仓田发生了争执,甚至还动手了,所以他被仓田当作是抗日分子抓进了大牢,所幸后来被格雷院长保释出来了。 可就算是曾经发生过一些冲突,仓田此人睚眦必报,可也不至于时隔数月之后,今天下午刚见了面,晚上就出动整整两卡车的士兵,兴师动众地前来抓捕赵勇勤啊,这哪里像是在对付一个曾经起过冲突的普通平民,简直就像是在抓捕要犯。 如果没有晚上的这场抓捕,或许赵勇勤的这个解释还说得过去,可晚上仓田的这次行动显然让赵勇勤下午的解释显得牵强附会。赵勇勤和阿义,甚至是肖亦楠,林芳芳肯定还有其他事瞒着她和依依,这让她不禁对此疑团满腹。 面对陆弘玉的问题,傅星瀚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虽然下午他编了个故事,蒙混过去了,但仓田突袭圣乔治医院,兴师动众地来抓捕他,这让他也一时无法圆下午说的那个谎言。这个可恶的仓田,步步紧逼,不仅让他差点被识破,还让他对陆弘玉的问题无言以对,被陆弘玉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 “谁知道小鬼子是怎么想的,我觉得可能是下午的那张照片惹的祸吧,也许仓田回去之后,认出我来了,所以觉得我欺骗了他,让他怒不可遏,于是派兵来抓我了。”傅星瀚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了,只能含糊其辞地进行搪塞。 但傅星瀚的这个解释并不能让陆弘玉满意,让她对傅星瀚的怀疑越来越强烈了,这个赵公子,三少爷虽然曾是学校的演艺社的台柱子,有千面人之称,化妆术了得,可谁会出门时化妆包不离身呢,难道他不仅是舞台上的千面人,也是现实生活中的千面人?他究竟有多少面呢? 傅星瀚见陆弘玉眼里还是存疑,但他却对此无法解释清楚,所以不得不又展现他的另一个技能——演戏,他不停地看时间,打哈欠,伸懒腰,揉眼睛,满脸倦态之色。 “陆小姐,今天已经很晚了,快点睡吧,明天还得集中精力对付机场上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呢,希望明天我们几个能顺利过关。”傅星瀚说着,便直接脱鞋上床了。 陆弘玉见傅星瀚在下逐客令了,便知趣地起身,离开了傅星瀚和秦守义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第340章 安全返宁 第341章 340. 安全返宁 第二天一大早,秦守义便出门了,他在小旅馆四周兜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电线杆上,布告栏里贴有关于他们几个的通缉令,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了。 秦守义回到小旅馆后,他把外面的情况跟傅星瀚和陆弘玉通报了一声,傅星瀚和陆弘玉稍稍放下心来,看来仓田没有确切的证据,一时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不过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下午一点过后,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商人模样的高个子,梳着大背头,留着络腮胡,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雪茄,气度不凡,身旁则是一位身穿湖蓝色旗袍,头戴贝雷帽,脚踩高跟鞋,浓妆艳抹的女士,她挽着高个子的胳膊,扭着腰肢步入候机大厅。 过了五分钟之后,一位中等身材,身穿一套格子西服,头戴礼帽,脚上穿着一双咖啡色皮鞋,长得白净清秀的小伙子也进入了候机室。 这三人面对面坐着,相视一笑。为了避免被仓田的人认出,秦守义扮作络腮胡的老板,傅星瀚扮作他的夫人,而陆弘玉则扮成一个年轻英俊的小开模样。 机场四周确实有仓田的眼线,昨天晚上,当仓田得知傅星瀚几人有可能溜之大吉了,便立刻吩咐下去,在机场和码头布控,并把赵勇勤和刘明璋的照片分发到机场和码头,让他的手下特别留意长得跟照片上相似的乘客。 虽然后来长谷赶到医院了,对仓田训斥了一番,回司令部之后,又语重心长地告知他抓捕林芳芳和赵勇勤可能会引起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希望仓田能幡然醒悟,不要再追究下去了,仓田表面上知错悔改,但其实并没有撤销布控命令,他还是想碰碰运气,希望能将那些来无影去无踪,却一直从他的严防死守中逃脱的军统分子一网打尽,以除心头之患。 刚才进候机室时,傅星瀚就注意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装作是乘客或是机场内的工作人员,站在角落里,眼睛却密切注视着机场大厅来来往往的人,幸亏他早有预料,使出了他所谓的凡人之智和凡人之技,也就是反串和化妆,这样,就算是他们几个站在那些日本便衣的面前,那些人也难以相信,他们仨就是仓田想要寻找的疑犯。 过了一会儿,三人离开了候机室,朝停机坪走去,他们一步一步靠近那架即将飞往南京的飞机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跳出仓田的魔爪了。 终于登上了飞机,在飞机划向天际的那一刻,那种虎口脱险的兴奋感在傅星瀚的心中油然而生,若不是身在万米高空之上,傅星瀚真的想跳起来,舞起来,他再一次成功演绎了一场胜利大逃亡。 可秦守义却没有傅星瀚的那种兴奋感,他心里始终牵挂着罗小芳的安全,罗小芳的底细会不会让仓田识破,当时罗小芳心急如焚,不顾有孕在身,冒着危险,带领他们仨逃离了圣乔治医院,而她依旧身陷危境之中,在这般惊恐和紧张的状态下,阿芳会不会动了胎气呢?秦守义有些心乱如麻。 虽然陆弘玉庆幸他们几个逃脱了仓田的魔爪,也着实松了口气,但傅星瀚,秦守义,甚至是肖亦楠,林芳芳这些人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这在她的心里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与林芳芳共处的这几天里,她对林芳芳很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亲如姐妹。虽然林芳芳年纪比她和依依小两岁,但在为人处世方面却显得很成熟,而且她友善,温柔,细致,大气,坚韧,克制,像是他们几个人中的灵魂人物,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魅力,一种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从赵勇勤对林芳芳的恭敬态度之中就可见一斑,甚至给人一种感觉,她才是大嫂,依依是二嫂,依依有很多时候都听芳芳的,似乎在精神上对林芳芳有种依赖性。 而那个阿义,虽然身为仆从,但身上却没有一丝的低声下气,唯唯诺诺样,陆弘玉不由得侧目望了望坐在一旁的秦守义,他伟岸的身躯,加上西装革履,大背头,有一股气势和力量,与仆人的那种低眉顺眼的气质相差甚远。她甚至发现,傅星瀚虽是主子,但有时见到阿义时,却有些发怵,甚至是要看阿义的眼色行事,这种有点颠倒的主仆关系还真是令人费解。 当然最大的疑团还是那个三少爷,赵公子了,此人看上去聪明伶俐,能说会道,虽然有时有些虚头巴脑,口是心非,但在危急时刻却显示出他超常的应变能力,沉着冷静,不急不躁,一次又一次地逃脱了仓田布下的天罗地网,看不出一个上海滩的花花公子,竟然还有这种本事,倒是挺耐人寻味的。 至于那个远在南京的肖亦楠,身上也有好多疑点,弘玉觉得他时而是一个挺有正义感,能洞察人心的有为青年,时而却表现出甘心替日本人和伪政府卖命的汉奸模样,虽然她与肖亦楠接触的次数不算少,但此人却让弘玉觉得是最难以琢磨,像是戴着个面具,让人无法看透,难以辨别。 飞机于下午五点多降落在南京,出了机场之后,弘玉马上给康钧儒去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达南京了。 “爸,我已经到南京的机场了,估计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 “弘玉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好好好,待会儿我去夫子庙买一份你最喜欢的桂花夹心小元宵犒劳犒劳你。”康钧儒一听,弘玉马上要到家了,满脸喜色,这几年他已经习惯有弘玉的日子了。 “谢谢爸。伱这一提,我还真馋这一口。好了,爸,我挂了,我们过会儿见。”弘玉听到康钧儒那充满慈爱的声音,心里暖暖的。 三人乘坐三辆黄包车赶往市区,到了市区之后,根据阿芳所传达的凌云鹏的指示,傅星瀚和秦守义便直接前往林府,他们将在那儿与凌云鹏会和,接下来该如何安置,如何行动,还得等老大的下一步指示。 而陆弘玉则直接回家了,一连七天没有在康钧儒身边照料他了,虽然康钧儒嘴上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用她太担心,可康钧儒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残疾之人,这两年都是弘玉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一旦离开自己,她的干爸能否应付自如呢?弘玉颇为担心,所以她归心似箭,想要尽快见到康钧儒,并且想把这些天在香港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她对肖亦楠,赵勇勤,林芳芳,阿义等人的疑团一一告诉她的干爸。 第341章 同门兄妹 第342章 341. 同门兄妹 凌云鹏查了一下飞机的航班,从香港飞往南京的航班是今天下午三点起飞,那么到达南京的机场时也要五点多了,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回到林府也要七点过后了,而且弘玉有可能也去林府,那康爸的这顿晚餐还是没有着落,所以他决定今天下班之后,仍然先回陆府给康钧儒做好晚餐,再去林府。 凌云鹏下班后去集市买了一些猪肉,今天他要给康爸做个红烧狮子头,然后又买了两个西红柿,打算来个西红柿炒鸡蛋,再买了一把小白菜,两头蒜,炒个蒜泥小白菜。 今天是个阴雨天,不到六点,天色就暗了下来,凌云鹏在厨房里忙碌着,煤油炉上正小火慢炖红烧狮子头,而凌云鹏则忙着切西红柿,打鸡蛋。 此时,一辆黄包车在陆府门口停下,弘玉提着行李从黄包车上下来,给了车钱之后,她朝陆府走去,刚从手袋里取出钥匙打算开门,忽见那栋独门独院的别墅里亮着灯光,还以为是康钧儒回来了,可一想不对,康钧儒一般晚上六点左右下班,到家也要超过六点半了,而且他刚才还在电话里说,要去夫子庙给自己买桂花夹心小元宵去,所以决不可能这么早就到家了,这屋里就她与康钧儒二人居住,连个下人也没有,那现在会是谁在这屋里呢? 陆弘玉立即警觉起来,她把钥匙放回手袋里,离开前门,绕到后院,她在后院里安装了三道机关,以防那些想要暗杀康钧儒的杀手闯入,但该如何避开这些机关,安全从后院进屋,弘玉心里当然清楚,于是她走到后院外的右侧角落那儿,从这里翻墙入院,就不会触及那张大网。 只见弘玉敏捷地攀爬上后院院墙,然后轻轻跳下,她跑到狗屋旁,轻轻抚摸着大黑狗,大黑狗早就闻到了它所熟悉的主人弘玉的味道,所以一声不吭,温顺地舔了舔弘玉的手。接着弘玉沿着右侧的院墙墙根,一路踮着脚行走,渐渐靠近屋门,这样就不会被院内的那根细绳所绊倒,从而避免被树上直落下来的一排竹刀所伤。 在经过最后一道关卡,那块门框上的大铁块时,只见她轻轻地推开后屋屋门,大约只有三十公分左右,只容得下一人的侧身而入,这样,就不会让门上的吊钩与大铁块脱钩,大铁块就不会砸下来了。 弘玉悄然进入别墅内,见厨房里有个人影在闪动,便悄悄靠近厨房,猛地一脚踹开厨房的房门,可还没等她抓住那个人影,她忽然觉得背后有一股风向她袭来,她的右手手腕轻轻一抖,一支梅花镖瞬间落入食指与中指间,旋即朝身后甩去,可就在她甩出飞镖的同时,她的咽喉被一只大手紧紧锁住,难以动弹。 “弘玉。”凌云鹏一眼认出来人是陆弘玉,立马松手。 “亦楠。”弘玉也立马认出了锁住她咽喉的人是肖亦楠:“你怎么进来的?” 凌云鹏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陆府的钥匙:“我是用这开门进来的。” 陆弘玉大惑不解地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一回头看见钉在厨房门框上的那支梅花镖,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头一偏,躲过了这支突如其来的飞镖,这支梅花镖就钉在了他的脑门上了。他把那支梅花镖从门框上拔了下来,递给弘玉:“你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陆弘玉收下梅花镖,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咽喉,要不是刚才肖亦楠及时收手,自己的咽喉就会被捏断了,而这招干脆利落,一招毙命的阎王锁喉的杀招可是父亲的绝招,当年父亲只把这一绝招传授给了她的师兄,也就是后来成为了她的义兄的凌云鹏,连她自己也没有得到父亲的真传,可为何肖亦楠也会这一招? 陆弘玉愣愣地盯视了凌云鹏几秒,忽然她恍然大悟,惊呼道:“云鹏哥哥。” “如霜!”凌云鹏脱口而出。 陆弘玉一头扎进凌云鹏的怀里:“云鹏哥哥,我今生总算是找到你了。” 陆弘玉在凌云鹏的怀里尽情地流着泪,那是喜极而泣的泪,那是历经坎坷终于见到亲人的泪,那是这十多年来她对云鹏哥哥思念的泪。 凌云鹏的泪水也不禁夺眶而出,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多年的寻寻觅觅今天终于云开日出,他终于不负义父的嘱托,找到了如霜,更没想到的是,如霜不仅是自己的同志,是战斗在谍报战线上的战友,而且还是他康爸的干女儿。 陆弘玉从第一眼见到肖亦楠时,就有种似曾相识之感,林依依告诉她,肖亦楠是肖亦枫的兄弟,两人当然长得像啦,可陆弘玉所谓的似曾相识,所指并非是亦楠与亦枫样貌上的相似,而是觉得肖亦楠的气质,身形,声音,神情,容颜跟她脑海深处有个人很相似,但当初她一时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个人就是云鹏哥哥的生父,凌叔叔。 此时,康钧儒回来了,当他看见眼前的这一幕时,也不由得热泪盈眶,这两个历经坎坷的师兄妹终于团聚了。 “爸,这是我儿时的伙伴,我的师兄,也是我的义兄,云鹏哥哥。”陆弘玉擦了擦泪水,向康钧儒介绍凌云鹏。 “康爸,弘玉果然就是如霜。”凌云鹏的脸上洋溢着欢愉的笑容。 “康爸?”陆弘玉惊讶地望着凌云鹏,又望了望康钧儒。 “弘玉,伱还不知道吧,凌云鹏其实是我的养子,他的真名叫彭云麟,他的生父凌志远其实真名叫彭若飞,是我在伏龙芝军校的同学,我们曾是一起战斗的同袍。你彭叔叔牺牲之后,我就把云鹏收为养子了。” 陆弘玉简直难以置信面前的这一切,原来康钧儒与凌云鹏早就认识了,而且还是父子关系,看来是自己被蒙在鼓里了。 既然凌云鹏是彭叔叔的儿子,是她干爸的养子,那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云鹏忽然闻到一股子糊味,马上意识到他的那道西红柿炒鸡蛋烧糊了:“不好,我的西红柿炒鸡蛋完了。” 凌云鹏连忙将炉火熄了,然后打开炒锅一看,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变成黑糊糊了。 “我再重新炒一份,康爸,如霜,你们先去客厅坐,我还有两只菜炒一下就好,待会儿边吃边聊。”凌云鹏说完,赶紧洗锅,重新切配,在厨房里又忙碌起来了。 “也好,云鹏,你慢慢炒吧,来,弘玉,你坐下来,我来揭晓真相吧!” 康钧儒决定今天把凌云鹏的底牌向弘玉亮明,既然这对义兄妹已经相认,那就没必要隐瞒彼此的身份了,因为他觉得凌云鹏目前身处虎穴狼窝内,周围环境很是险恶,弘玉若是不明就里地把云鹏当作汉奸,视为敌人的话,有可能还会误伤云鹏,不如将云鹏的真实身份告知弘玉,以便将来能助云鹏一臂之力。 于是,康钧儒终于将陆弘玉心中的疑团慢慢解开。 陆弘玉终于明白了,面前的云鹏哥哥,原来是自己人,是我党安插在军统的一枚暗棋,无论他是叫凌云鹏也好,还是叫肖亦楠也罢,或是其他什么名字,他始终是彭云麟,是她所敬仰的凌叔叔的儿子,一名信仰坚定的,战斗在谍报战线上的优秀共产党员。 第342章 风尘仆仆 第343章 342. 风尘仆仆 凌云鹏把西红柿炒鸡蛋和蒜泥小白菜炒好了,端到了餐桌上,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七点了,他得赶快去林府与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碰面。 凌云鹏连忙跟康钧儒和陆弘玉打了个招呼:“康爸,如霜,戏痴和哪吒还在林府等着我呢,我现在得马上去林府了。” “戏痴,哪吒?”陆弘玉眨巴着眼睛望着凌云鹏:“你指的是赵勇勤和阿义?”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有些事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如霜,你陪康爸用餐吧,我走了。” “云鹏哥哥,伱先去忙吧,我等着爸给我讲你的故事呢!” “康爸,嘴下留情啊,可别把我的那些糗事告诉如霜啊!”凌云鹏朝康钧儒拱手求饶。 “你放心吧,我只跟你的师妹谈你的英雄事迹,绝口不提有损你英雄形象的糗事。”康钧儒呵呵笑道。 “爸,凡是云鹏哥哥的故事,我都想听。”弘玉调皮地朝凌云鹏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这调皮样与当年凌云鹏所认识的儿时的如霜如出一辙。 凌云鹏赶到林府,按了按门铃,王妈出来开门,见是肖亦楠,赶紧笑着把大门打开:“肖先生来啦,快进来吧,老爷和赵公子他们都在呢!” “哎,谢谢啊,王妈,给。”凌云鹏将几袋状元豆递给王妈:“王妈,这是状元豆,味道还真不错,我在夫子庙买的,你拿去跟大荣他们分了吧。” 王妈接过这几袋状元豆,眉开眼笑地说道:“肖先生,你真是客气,每次来都给我们这些下人送东西,真是让你破费了。” “几袋豆子而已,没几个钱,王妈,那我先进去了。” 凌云鹏说完,朝客厅走去,见傅星瀚坐在沙发上正与林之皓攀谈着,而秦守义则站在傅星瀚的身后。 “二少爷来啦!”秦守义见到凌云鹏后,便连忙叫了一声。 “林伯伯。勇勤,阿义,你们也到了?”凌云鹏步入客厅,跟林之皓,傅星瀚和秦守义三人打了个招呼。 “亦楠来啦?你跟他们正好前后脚,来来来,快坐下。”林之皓向凌云鹏招了招手。 “怎么样,勇勤,这一路还顺利吗?”凌云鹏问了一句。 “挺顺利的,依依现在的情况很不错,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格雷医生很细心,很周到,对依依很是照顾,依依也已经适应了香港的天气,医院门口就有一家饭店,菜式很丰富,口味也不错,可以打电话点餐,然后他们会送到依依的房间里,依依现在胃口很好,好像长胖了点,圣乔治医院在香港也算是家大医院,院内还有一个草坪,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鸟语花香,环境很是舒心宜人,林伯伯,二哥,你们就放心吧,依依现在的心情越来越好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林之皓听傅星瀚这么一说,很是欣慰:“哎,那个阿芳呢,她情况如何?” 傅星瀚一听,不由得愣了愣,他没想到林之皓竟然主动提及罗小芳,这可是老大的机密,林之皓怎么会知道这事?他不由得望了望凌云鹏。 “我都知道了,你们就不用瞒我了,亦楠的未婚妻林芳芳不是先依依一步到香港圣乔治医院待产吗?所以亦楠才建议我让依依也去香港待产,好让依依和阿芳两人能做个伴,彼此照顾,解闷,也算是用心良苦。”林之皓解释了一句。 “勇勤,林伯伯已经知道此事了。我当初隐瞒此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林伯伯不是外人,你不用见外,阿芳还好吗?”凌云鹏暗示傅星瀚,罗小芳在香港待产一事,林之皓已经知晓了,不必隐瞒,只需说些表面上的情况,就事论事即可,况且他确实很想知道阿芳的情况。 傅星瀚见凌云鹏镇定自若地提及阿芳,便知道此事凌云鹏已经跟林之皓坦白了,而且从林之皓的态度中来看,并没有对凌云鹏有所怀疑,也就放下心来。 “勇勤啊,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去香港的这几天,亦楠还真有点魂不守舍,他呀,肯定是牵挂着他的阿芳呢,你就快把阿芳的情况告诉他吧,免得他干着急。”林之皓揶揄了凌云鹏一句。 凌云鹏听林之皓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二哥,你放心吧,二嫂的情况也很好,现在依依和阿芳两个住在同一间病房里,她们同进同出,像是一对连体婴儿似的。”傅星瀚笑着回答道,当着林之皓的面,他无法将最后一天他们被仓田追捕,逃离圣乔治医院的情况告诉凌云鹏,所以只能报喜不报忧。 “老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王妈走到林之皓面前,轻声说道。 “来来来,大家移步餐厅,今天开饭的时间晚了些,大家都饿坏了吧,快去吃吧!” 于是几人来到餐厅,厨师老刘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酒席。 “来,今天算是给勇勤和阿义接风洗尘,来,阿义,今天我们不分主仆,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来来来,大家开吃吧!” 秦守义不好意思地坐在了傅星瀚的旁边,大家饥肠辘辘,不一会儿,桌上的菜几乎被风卷残云。 “哎,弘玉呢,怎么没见她人?”林之皓突然想起了弘玉,望了望四周,没有见着弘玉,连忙问道:“弘玉还留在香港吗?” “哦,没有,陆小姐跟我们一起回来了,她说她放心不下她的老爸,所以一下飞机就给她爸打电话报平安了,然后就直接回家了。”傅星瀚向林之皓汇报弘玉的去向。 “是啊,她老爸现在还真是依赖她,离不开她,弘玉这次走了六七天了,估计她老爸的生活一团糟了,这算是我欠弘玉她老爸的一份人情。”林之皓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啊,我劝过弘玉她老爸好几次了,他腿脚不便,身边怎么能缺人呢,让他找个保姆照顾生活起居,可他就是不乐意,唉,年纪大了,就容易固执。” “可能是陆伯伯习惯弘玉照顾了,换个人不习惯吧!”凌云鹏随口一说。 “可这么一来,就苦了弘玉了,弘玉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却总是干着老妈子的家务事,又是保姆,又是司机,又是厨娘,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哪肯干这些啊,不过话说回来,弘玉对她老爸还真是有孝心,毫无怨言。” “那陆伯伯可真是有福了,这个闺女没白养。”傅星瀚没想到陆弘玉这么能干。 “其实弘玉不是陆尧久的亲闺女,只是他的干女儿。”林之皓不经意地说道。 第343章 入住老宅 第344章 343. 入住老宅 “啊?弘玉不是陆伯伯的的亲生女儿啊?”凌云鹏佯装不知情的模样,吃惊地望着林之皓:“我看弘玉对陆伯伯的那份孝心,简直是比亲闺女还亲,事无巨细都亲历亲为。” 傅星瀚和秦守义一听,也很惊讶。 “陆尧久没结过婚,无儿无女的,大概三四年前,他以前在上海的一个老朋友病故了,身边只留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陆尧久动了恻隐之心,便把弘玉收为干女儿,接到身边,弘玉为了报答陆尧久,所以这几年一直尽心尽力地在陆尧久身边伺候他,可弘玉也老大不小了,长得又漂亮,好些人来说媒,连我也给弘玉介绍了两次,可弘玉都一口回绝,说她现在不想嫁人,只想留在陆尧久的身边照顾他,她说如果自己走了,这么大的房子里就只剩她干爸一人了,孤苦伶仃的,她不忍心,这份孝心还真是不多见呢!”林之皓对此颇有感慨:“唉,不过啊,女孩子,韶华易逝,要是为了照顾她干爸,耽误自己一辈子,也太不值得了。” “也许是弘玉小姐还没遇到让她心动的男人吧!若是真的担心自己嫁人了,她干爸没人照顾的话,其实这事也好办,她找个肯入赘的男人不就解决了吗?”傅星瀚呵呵一笑:“要是弘玉小姐看得上我,我倒是愿意倒插门。” 众人一听这话,都有些吃惊,林之皓斜睨了一眼傅星瀚,他没料到这个花花公子竟然说出这番话来,一时无语。 凌云鹏也不由得惊讶地望着傅星瀚,没想到傅星瀚居然对弘玉产生了兴趣,这个多情种还真是太自作多情了,见云凤那儿没戏了,又把目标瞄向了如霜,说实话,如霜可比云凤难对付多了,要是傅星瀚得罪了如霜,估计会被如霜修理得满地找牙。 林之皓望了望窗外,外面已经黑咕隆咚了,便热情留宿:“赵公子,今天挺晚了,要不你和阿义就住在这儿吧!” “不用了,林伯伯,我已经给他们订好旅馆了,待会儿我就带他们去。”凌云鹏笑着婉拒林之皓的盛情。 “哦,也好,那勇勤,你和阿义什么时候回上海啊?我想给你们准备点礼物,送给伱父亲,也算是表达一下我的一份心意。”林之皓望了望傅星瀚。 “哦,林伯伯,这次匆匆忙忙来南京,然后又马不停蹄地送依依去香港,还没好好看看南京呢,我还是第一次来南京呢,南京可是六朝古都,虎踞龙蟠之地,名胜古迹有很多,所以,我想在南京多待些时日,顺便看看这儿的美景,吃吃这儿的美食。”傅星瀚笑嘻嘻地告诉林之皓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傅星瀚这么说当然是为了今后留在南京埋下个伏笔,毕竟他和守义要留在南京,暗中协助,保护好凌云鹏,这颗打入南京绥靖司令部,执行偷天计划的棋子。 “哦,赵公子倒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我还以为你牵挂着你父亲的病情,想早点回上海照顾他老人家呢。”林之皓见这个赵公子居然将生病在家的老父亲扔在一边,还一心惦记着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很是不屑,相比较弘玉对陆尧久的这番孝心,这个赵公子真算得上是个不孝之子。 傅星瀚一听这话,有点尴尬,连忙解释道:“我在香港已经跟我爹打过电话了,他说他现在病情大有好转,只需好生静养就行了,而且,家里还有佣人伺候着呢!不缺我这一个。” “这样看来,令尊的病应该无碍了。”林之皓的言语中夹带了几分冷淡。 “无碍,无碍。”傅星瀚尴尬地冲林之皓笑了笑。 林之皓一听这话,也就不多言了,但对这个有点没心没肺的赵公子有点鄙视。 席散了,大家又回到了客厅,寒暄了几句之后,凌云鹏便带着傅星瀚和秦守义离开了林府。 随后三人叫了三辆黄包车,前往碑亭巷8号。 黄包车在碑亭巷停了下来,凌云鹏付了车钱之后,便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然后带着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走了进去。 院子内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傅星瀚差点被院内的杂草绊了一跤,走进里屋,打开电灯,发现屋内蛛网密布,霉味扑鼻。 “老大,这就是你说的旅馆?你打算让我们住这儿?”傅星瀚惊讶地望着凌云鹏:“这儿是给人住的呢,还是给鬼住的啊?怎么这么阴森森的,像是蒲松龄笔下的《聊斋》。” 凌云鹏瞪了傅星瀚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儿可是站长的私宅。” “这儿是站长的私宅?这私宅怎么破成这样了?”傅星瀚打量着这四周,直摇头:“这种地方,估计也藏不了娇,有哪个女人肯待在这破屋子里,时间长了,都快变女鬼了。” 凌云鹏一听这话,一抬脚,朝傅星瀚的屁股踢了过去:“你少废话,别以己度人,站长可是一个长情的人,我师母去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单身到现在,你以为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像你那样的,风流成性,梦想着妻妾成群?” 凌云鹏听不得傅星瀚污蔑赵锦文,尤其在私生活方面,赵锦文对师母的一片真情不容玷污。 傅星瀚用手捂着屁股,龇牙咧嘴,他知道凌云鹏的脾气,也知道凌云鹏对赵锦文的态度,便赶紧闭嘴,不敢妄言了。 “这处宅子还是老师早年在军校任教时购置的,原本打算给我师母住的,可惜我师母一天都没住,就撒手人寰了,这次临行前,站长特地告诉我这处宅子,让我以备不时之需。他曾经也给过亦枫一把同样的钥匙,希望他遇到危险时,能在这儿避一避,可惜亦枫还没来得及退避此处,就遇害了。”凌云鹏说着,叹了口气。 “怪不得这么破呢,原来这房子有年头了,这房子啊,跟人一样,得聚人气,有人住了,就有人气了,这房子的寿命才会长,不然的话,就会破败不堪,就是现在这模样了。”傅星瀚这才明白这处老宅的来历。 第344章 心急如焚 第345章 344. 心急如焚 “戏痴,你这话说的有道理,我们俩想一块儿去了。”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我这不是请你和哪吒二人来此聚人气了吗?我特地观察过了,我觉得这地方不错,又僻静,又隐秘,闹中取静,安全系数挺高,你们住在这儿,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傅星瀚苦笑了一声:“老大,伱还真会替我们着想。可这里这么破,怎么住啊?” “今天晚上你和哪吒二人就委屈一下,稍微整理整理,搞个干净一点的床铺将就一晚,明天再好好打扫清理一下,这处老宅子确实得好好修葺一下了,家具坏了的,就换新的,这老宅子是老师的一个念想,以后老师还可以回这儿安享晚年呢!”凌云鹏说着,掏出一沓钱,交给秦守义:“不够的话,你那儿先垫着。” 秦守义点点头:“明白了,老大,明天我会去请人来修补一下。” “这儿还缺一部电话。”凌云鹏随口说了句。 “这还不简单,让哪吒去拉根电话线不就完了?”傅星瀚提议道。 “不行,我们在这儿可不是住一天两天的,如果借用别人的电话号码的话,会串号的。”凌云鹏否定了傅星瀚的建议:“我已经打听过了,安装电话需要本地人的身份证明,我想办法搞一张本地人的身份证明,尽早装上电话,这样便于我们之间的联络。在电话还没安装好之前,我们就定于每天下午五点钟,在鼓楼公园那儿碰头,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大。”秦守义点点头。 “知道了,老大。”傅星瀚懒洋洋地回答道。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便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这一路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说完,凌云鹏转身要走。 “老大。”秦守义叫了一声。 “什么事啊,哪吒?”凌云鹏回过头来,见秦守义眉头紧锁,不知何事。 秦守义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把他们在香港的遭遇告知凌云鹏,因为这毕竟牵扯到阿芳,现在阿芳的情况怎样,他们仨都不知道,所以秦守义这一路是在忐忑不安之中度过的,现在他见到凌云鹏了,必须把这事向凌云鹏如实禀报。 于是,秦守义和傅星瀚两人将最后一天他们在香港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凌云鹏。 凌云鹏听罢,感觉手脚冰冷,半响说不出话来。 傅星瀚搓着手,不敢直视凌云鹏:“老大,刚才我在林府,不方便说这事,不过我想阿芳应该不会有事的。” 傅星瀚想宽慰凌云鹏,但这话说得一点底气也没有。 凌云鹏一听,呆呆地望着二人,有些失神落魄,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旋即转身,夺门而出。 “黄包车。”凌云鹏扬手一招,叫了辆黄包车。 此刻,凌云鹏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立即与罗小芳通话,他一定要知道罗小芳的情况,他心急如焚,一路催促着车夫,赶往陆府。 黄包车停在了陆府门前,凌云鹏立马跳下车,扔给车夫一块大洋,随后赶紧用钥匙打开院门,直奔客厅。 康钧儒还在与弘玉讲述着凌云鹏的故事,突然看见凌云鹏脸色铁青,心急火燎地走了进来,不知何事。 “麟儿,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康钧儒见状,急问道。 “阿芳,阿芳有可能被仓田识破了,不知道现在阿芳情况如何,我现在必须马上打电话给阿芳,我必须知道阿芳她到底怎么了?”凌云鹏有些魂不守舍,手心里都是汗,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凌云鹏拿起电话机,右手颤抖着拨着电话号码,不一会儿,电话通了,电话里传来林依依的声音。 “你好,哪位?” “依依吗?我是亦楠,阿芳在吗?”凌云鹏急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阿芳很好,她……她去洗澡了。”罗小芳此时还在观察室里,而罗小芳嘱咐过林依依,不要把她动了胎气的事告诉肖亦楠,所以林依依只能撒了个谎,并且想尽快结束通话:“亦楠,今天太晚了,要不你明天再打电话过来吧!” 凌云鹏觉得奇怪,阿芳从不这么晚洗澡,每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这个时候也往往是他和阿芳通话的时段。 “依依,你告诉我,阿芳她怎么样?” “她……她很好,没什么事,挺好的。” “没什么事?挺好的?昨天晚上仓田是不是带着一群士兵来医院了?后来情况怎么样了?”凌云鹏心中起疑,他感觉得出来,林依依在瞒着他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弘玉他们已经到南京了?”林依依心头一震,自从弘玉他们几个逃出圣乔治医院之后,当时仓田让手下拿着赵勇勤的画像到机场,码头布控,看来弘玉他们凶多吉少,今天一天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逃没逃出仓田所布下的天罗地网,这二十四小时里,她也一直为弘玉他们担惊受怕,现在肖亦楠来电话质问昨天晚上仓田是否来医院了,这消息一定是弘玉他们告诉亦楠的,这表明弘玉他们已经逃离了香港,回到南京了。 “是的,他们三个已经安全回南京了。” “这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依依把手捂在胸口,松了口气:“亦楠,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不过我听说昨天你们那儿不太平。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依依,请你告诉我。” 依依知道肖亦楠肯定在担心林芳芳的安危,而且他也有权知道自己妻儿的状况,于是林依依便将昨天赵勇勤等三人离开之后,仓田如何逼问林芳芳,找几个医护人员来指认芳芳,同时在码头,机场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抓捕赵勇勤的情况告诉了肖亦楠,并将她打电话给长谷司令,长谷及时赶到医院,把仓田训斥了一番,随即撤兵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肖亦楠,当然她隐瞒了林芳芳因为紧张,受到了惊吓而动了胎气的情况。 凌云鹏听罢,那颗提到嗓子眼儿里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下了,看来仓田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怀疑阿芳。 “依依,阿芳该洗好澡了吧,我想跟她说几句话。”没有亲耳听见芳芳的声音,凌云鹏始终不放心,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 “阿芳……,阿芳刚才洗好澡出去了。”依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肖亦楠,只能谎称阿芳离开了房间。 “她出去了,她去哪儿了?”凌云鹏觉得奇怪,阿芳如果洗好澡之后,见依依在跟自己通电话,肯定不会离开房间,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自己通话,怎么可能洗好澡之后出去呢? “她没说,可能是去找格雷院长了吧!”依依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向肖亦楠解释阿芳现在不在房间里这个情况。 “依依,是不是阿芳出什么事了?请你如实告诉我。”凌云鹏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没有,阿芳没有出什么事。”林依依连忙否认。 “既然没有出事,那我必须现在马上听到阿芳的声音,麻烦你马上去把阿芳给我找来,马上,立刻!”凌云鹏几乎是在怒吼。 第345章 前世今生 第346章 345. 前世今生 林依依从未见肖亦楠如此激动,她连忙答应:“好好好,我马上去找她,马上去找她。” 林依依把电话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穿上外套跑向观察室。 康钧儒和陆弘玉见凌云鹏冲着电话机咆哮,也不禁心头一凛,康钧儒与凌云鹏一起生活的这些年中,从未见过凌云鹏如此情绪失控,可见罗小芳在凌云鹏心目中的分量。 凌云鹏左手紧握着电话机,胸口起伏不定,浑身颤抖着,像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用嘴叼出一根来,然后摸着口袋,寻找着打火机。 陆弘玉见状,连忙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凌云鹏点烟。 凌云鹏吸了口烟,望了一眼弘玉,然后朝弘玉点了点头,轻言道:“谢谢!” 自从陆弘玉得知凌云鹏的真实身份之后,内心波澜起伏,刚才她一直在倾听康钧儒讲述凌云鹏的过往经历,不禁对凌云鹏充满了景仰之情。 当年凌云鹏和父母逃到云雾山上时,才十二岁,如霜十岁,自从凌云鹏来了之后,如霜总算是有了一个年纪相当的玩伴了,两人终日形影不离,一起跟着冷劲秋习武,一起跟着方秀芹采草药,学针灸,闲暇之时,凌云鹏教如霜识文断字,给她讲诗词歌赋,如霜则带着凌云鹏走遍云雾山上的每一个角落,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看云蒸霞蔚,一起下河摸鱼,一起上树掏鸟窝,摘野果。 在云雾山上的那些长辈们的眼里,这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人精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甚至经常开他们的玩笑。 见到凌云鹏一个人时就笑问道:“云鹏,你媳妇呢?如霜这丫头又去哪儿疯了,你怎么不看好你媳妇呢?” 见到如霜一个人时则问道:“如霜,伱的姑爷呢?是不是你把姑爷惹急了,你的云鹏哥哥不理你了?” 见到他们俩在一块儿时,就打趣道:“嘿,小两口还真是亲热,还手拉着手,你们这是去哪儿呢,是一起去见公公婆婆呢,还是一起去看丈人丈母娘呢?” 每次一听到这些话时,凌云鹏就会脸涨得通红,窘得他连忙跑开了,而如霜则捡起地上的石块朝取笑他们的人扔过去,然后又屁颠屁颠地去找她的云鹏哥哥了。 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凌云鹏就准备下山到广州求学去了,如霜得知后,伤心不已,天天跑到那棵千年银杏树下祈愿,她听老人们说过,这银杏树可灵验了,能驱灾避祸,心想事成,她希望她的云鹏哥哥不要离开云雾山,不要离开她,可是她的云鹏哥哥最后还是走了,她再也不相信这棵千年银杏树了。 在她的云鹏哥哥去广州上学之前,她爹冷劲秋把云鹏哥哥收为义子,她和云鹏哥哥也从师兄妹变成了义兄妹,有天晚上,她亲耳听见爹跟娘悄悄地说,等云鹏学成归来之后,就让云鹏当他的半子,如霜这丫头也就云鹏这小子能治得了她,降得住她,等过些时日,他就去向云鹏的爹娘提这事,这样他们就能亲上加亲了。 可是还没等她爹提及此事,云雾山就遭到了血洗,幸亏六叔他们带着大部队离开了云雾山,算是逃过一劫,可是她娘却被那些官兵杀了,她爹也受伤了,凌叔叔为了掩护爹下山而被俘了,后来她爹得知凌叔叔要被公判处决,便带着三十几个弟兄去劫法场,救凌叔叔,可之后就杳无音讯了。 而她和铁柱哥及三叔向佑则躲在竹林里等候着与爹爹他们会合,没想到有一帮匪兵从这儿经过,他们见财起意,抢走了他们的财物,还杀了铁柱哥,三叔也受伤了,而她自己则被这伙匪兵给掳走了。一下子,她就家破人亡,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了。 而且从此之后,十多年了,她的爹爹生死不明,云鹏哥哥的父母也无影无踪,她也再没有见着她的云鹏哥哥,可她一直相信,她的云鹏哥哥一定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再次重逢的,在她的心中,她一直给她的云鹏哥哥留着一个最重要的位置,这个位置无人可以取代,所以当许多人来给她说媒时,她都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了,她依旧在等待着她心目中的另一半,她的云鹏哥哥。 直到今天,她才获知,原来肖亦楠就是她的云鹏哥哥,而且云鹏哥哥还是她干爸的养子,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自己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让陆弘玉觉得有点目眩神摇,难以置信。 当她第一次见到这个肖亦楠时,只是同情他的遭遇,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在为父亲守孝期间,哥哥又遇害了,一年之内失去了两位至亲的遭遇,令人唏嘘不已,对她而言,更是感同身受,后来见肖亦楠在劝慰林依依时,表现出来的彬彬有礼,有情有义,加上能言善道的口才,令她对其产生了好感,甚至是欣赏,但没多久当她获悉肖亦楠深得石川,任元道等人的赏识,他将进入南京绥靖司令部,替那些日本人,汉奸卖命时,她对肖亦楠的观感顿时一落千丈,而对肖亦楠救了石川一命更是耿耿于怀。 可是如今,当她得知了肖亦楠的真实身份之后,对他的敬意油然而生,而对他的误解也全都烟消云散了,她的云鹏哥哥非但不是汉奸,而且他肯定是跟康钧儒一样的了不起的大英雄,是潜伏在绥靖司令部的卧底,担负着重要的使命,是隐蔽战线上的英雄,因而,她对她的云鹏哥哥更是钦佩,更是倾心,而那段曾经两小无猜的甜蜜时光又涌上心头,滋生出浓浓的情愫。 但是,当她接触到眼前的凌云鹏心急如焚的目光时,她知道她的云鹏哥哥再也不属于她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那位温婉可人的林芳芳。 前世今生,物是人非,当年的如霜,如今的弘玉,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捉弄,老天爷将她的云鹏哥哥送到了她的面前,但却告诉她,她的云鹏哥哥已经心有所属,而那个人却不是她,她心中的那个空位依旧无法填补。 第346章 虚惊一场 第347章 346. 虚惊一场 此时,在观察室里,苏珊正把针头从罗小芳的静脉中拔出:“阿芳,明天再打一次安胎针,再输两袋营养液,估计后天你就不用待在这儿了。” “谢谢你,苏珊,昨天要不是你反应快,替我解围,我差点被仓田带走了。”苏珊昨晚在关键时刻,勇敢地在仓田面前否认阿芳就是玛格丽特助产士,从而让仓田无法确定罗小芳的真实身份,为此阿芳深深地感激苏珊。 “仓田那家伙真是没人性,明明知道伱怀有身孕,还不依不饶地逼问你,还找人来指认你,真是阴险,金医生和露西根本就不知情,我怕他们说漏嘴了,所以就抢先一步开口,我估计金医生和露西也糊涂了,吃不准了,所以含含糊糊的,模棱两可,他们这样就让仓田也难以决断了。”苏珊也没想到自己当时哪来的勇气,敢于直面仓田这个魔鬼,替阿芳出头,替她解围。 “苏珊,你真厉害。”罗小芳由衷地钦佩苏珊的勇敢。 “我也没想到自己当时会这么大胆,说实话,当时我的心已经悬在这儿了。”苏珊把手放在咽喉处,比划了一下:“事后我的心还砰砰跳个不停,手心里全是汗。” “我也是,昨天面对仓田时,我害怕得手心,后背全是冷汗,后来还腹痛起来,我当时真的是吓得魂飞魄散,担心孩子保不住了。”直至现在,阿芳一想起昨日腹痛难忍的情形,依旧是心有余悸。 “阿芳,你放心,格雷院长是妇产科的权威医生,他说你没事,那就肯定没事,昨天格雷院长一听说你腹痛,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幸亏没事,他还不放心,今天又给你检查了好几个指标,很肯定地说,你和你肚子里的宝宝都很好,他说你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这孩子生命力强,静养几天就ok了。” 这时,依依突然闯了进来:“阿芳,亦楠来电话了,他一定要听到你的声音,你快去接电话吧,我看他快急疯了。” 罗小芳一听,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 “别急别急,阿芳,你快躺下吧,我推你进房间吧。”苏珊说着,推着罗小芳的那张可移动的病床,朝她们的那间房间而去。 “依依姐,你没告诉亦楠我动了胎气的事吧?” “没有,你不是叮嘱过我了吗,我当然不敢告诉他,可亦楠很敏感,他觉得我一定有事瞒着他,他刚才在电话里冲我大吼,说‘我必须现在马上要听到阿芳的声音,你立刻把她找来,马上,立刻。’”林依依模仿着凌云鹏的语气:“我一向以为亦楠是个沉着冷静,温文尔雅的人,没想到他也会情绪失控,那声音太……太震撼了。” “爱之深,情之切嘛!”苏珊笑着回了一句:“阿芳,你可真幸福,要是哪个男人会这么在意我,我一定嫁给他。” 听着林依依和苏珊的话语,罗小芳不禁眼圈一红。 苏珊把罗小芳推进了房间,罗小芳拿起电话机,刚叫了一声“亦楠”,泪水就汹涌而出。 “阿芳,你别哭啊,你到底怎么样了?你去哪儿了,快急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凌云鹏急促的声音。 “亦楠,我很好,刚才格雷院长给我检查身体呢,他说我和宝宝都很健康,你放心吧!一切都很正常。”林芳芳赶紧宽慰凌云鹏,好让凌云鹏放下心来。 “是吗?这我就放心了,刚才听依依讲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真的是快急疯了,我担心你和孩子发生意外,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凌云鹏长舒一口气,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刚才因为紧张,焦虑,痛苦,惶恐,他的脸上冷汗直淌。 “亦楠,我没事,让你担心着急了,你刚才的态度把依依姐吓了一大跳。” “我待会儿会向依依道歉的。”凌云鹏平复了一下心情:“阿芳,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你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亦楠,你放心,这儿有格雷院长,有苏珊护士,还有依依姐,有他们照顾我,我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芳噙着泪宽慰着凌云鹏。 “阿芳,你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不用多想,你把电话给依依吧!” 罗小芳把电话机交给林依依:“亦楠想跟你说话。” 林依依接过电话机:“喂,亦楠。” “依依,我向你道歉,刚才我对你的态度太粗暴了,请你原谅,谢谢你昨天搬来了救兵,阻止了仓田,有你护着阿芳,我放心了,你也要好好养胎,你们俩都要平平安安的,顺顺当当的。”凌云鹏不仅牵挂着阿芳的安危,也同样牵挂着依依的安危。 “亦楠,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阿芳一根毫毛,我是姐姐,又是大嫂,当然要护着妹妹啦!”林依依此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她原本以为自己一直是躲在父亲和亦枫羽翼下被呵护的弱女子,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展开羽翼,保护他人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会有一股面对仓田的淫威时所产生的正义感和保护欲。 “谢谢,依依,谢谢!好了,你们俩好好休息吧!” 凌云鹏把电话挂了,仰天长舒了一口气,停顿了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笑着对康钧儒和陆弘玉说道:“没事了,有惊无险,阿芳无恙。” 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感叹道:“还好,有惊无险,虚惊一场。” 林依依挂了电话之后,对苏珊说道:“苏珊,今天芳芳能不能就睡这儿?” “可以,晚上也不用吊针了,只是别让她太激动了。”苏珊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依依此时觉得自己在芳芳面前就是替她挡风遮雨的那把保护伞。 “行,那阿芳,你今晚就睡这儿吧,我把这床推走。你们俩啊,真像是连体婴儿,谁也离不开谁。都快十一点了,你们赶紧睡吧!”苏珊打趣着依依和芳芳,随后关上了病房房门。 可是林依依和罗小芳两人谁都难以入眠。 第347章 一场豪赌 第348章 347. 一场豪赌 等苏珊走后,依依握着阿芳的手,轻声说道:“阿芳,你真是幸福,亦楠对你真的是用情至深,令人动容。” “依依姐,虽然我是个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可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罗小芳只要想到千里之外,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在时时刻刻惦记着她,牵挂着她,爱恋着她,她就心满意足,无欲无求了,这份感情能让她鼓起勇气,面对任何的艰难困苦。 “阿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仓田他们要去抓勇勤少爷,为什么仓田会认为伱是协助重庆分子的那个玛格丽特助产士呢?仅仅是因为你们俩长得像吗?”这个谜团一直横亘在依依的心中,从昨天下午勇勤化妆成一名丑男,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晚上仓田突然闯入医院,并想抓捕赵勇勤,这让她更是对赵勇勤,秦守义和阿芳的身份起疑。 但罗小芳却不能向依依吐露真相,哪怕依依待她亲如姐妹,还时时刻刻维护着她。她也无法向依依公开凌云鹏,傅星瀚和秦守义的真实身份,因为一旦林依依知道了他们几个的真实身份,那就意味着她的父亲,那个大汉奸林之皓也有可能知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所以罗小芳只能对林依依隐瞒真相,她只能承接傅星瀚的那个借口,继续搪塞她:“依依,我也不知道仓田为什么紧盯着我不放,说我跟他脑海里的那个玛格丽特助产士长得很像,或许我们真的是长的很像,反正我也没见过那个玛格丽特小姐。而三少爷因为上次护送我来香港时,与仓田结下了梁子,所以他害怕被仓田认出来,下午听说仓田来了,便想化了妆溜出医院,可惜没走成,还是被带到了仓田的面前,我想仓田可能当时就有点怀疑三少爷了,只是还不能确定,所以想出了拍什么集体照这个看上去冠冕堂皇的主意,我猜想,他肯定回去之后,仔细辨认相片中勇勤的样貌,认出了他就是一个月之前打过他的那个甄道梅,所以晚上就派兵来抓他了。” 罗小芳心里矛盾极了,她是一位基督徒,说谎是要受到上帝惩罚的,但她现在却不得不生活在谎言中,说谎成了家常便饭,而且她发现现在自己说起谎言来,竟然如此平静,如此顺畅,她觉得自己离上帝越来越远了。 “看来这仓田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就为了这丁点儿小事,就兴师动众的。”林依依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她认为阿芳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应该不会骗她,或许阿芳对此确实知之甚少:“不过还算好,他们几个都已经逃离了香港,安全返回南京了,仓田要是知道了,只能气得直跳脚啰。” “勇勤,阿义他们还算是走运,仓田在机场,码头派人抓捕他们,结果还是被他们逃脱了。”罗小芳替傅星瀚几个逃脱了仓田的魔爪而深感庆幸。 “我猜啊,肯定是勇勤又化妆了,没让那些日本兵认出来,咦,阿芳,我有点不明白,就算勇勤曾经是学校演艺社的台柱子,化妆技巧了得,可一个大男人,平时干嘛老是化妆包不离身,真是觉得怪怪的。”这点让林依依想不通,也是她怀疑傅星瀚的原因之一。 “或许这是三少爷的爱好吧,你不是听阿义说嘛,他有千面人之称吗,所以我想他大概是化妆成瘾了吧,说不定下次你见到他时,他又换了种造型,你也未必认得出他来,不过,幸亏他会这一手,否则还真的难以逃脱仓田的魔爪。”罗小芳极力替傅星瀚掩饰。 “要是三少爷老是以假面示人,那还真是真伪难辨。”林依依喃喃自语道。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凌云鹏虽然已经获悉罗小芳已经安全了,但还是有一丝后怕,但愿仓田能慑于长谷的官威,能顾及林之皓的身份,不要继续滋扰,威胁,恐吓阿芳了。 “麟儿,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我觉得阿芳在香港那儿也未必安全,不仅是那个仓田会对阿芳不利,他现在已经对阿芳起疑,认为她就是那个助产士,曾协助你们护送幸太郎去重庆,替你们作证,所以千方百计想要证实阿芳的身份,以便顺藤摸瓜,搞清楚你们几个的真面目。 而且,我更是担心万一你被林之皓识破了之后,虽然你说你可以利用林依依来挟制林之皓,可反过来,林之皓现在知道阿芳就是你的妻子,所以他就可以利用阿芳来逼迫你,毕竟他在香港还有长谷这个有利条件,只要他一个电话过去,阿芳就危险了。”这次阿芳差点出事,让康钧儒不得不重新审视凌云鹏的那个一石三鸟之计,当初林之皓并不知道阿芳是凌云鹏的未婚妻,但现在凌云鹏和阿芳的这层关系已经被林之皓掌握了,那么一旦他得知凌云鹏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很有可能以此为把柄,逼凌云鹏就范。 凌云鹏痛苦地把头埋在手心里,轻声说道:“我知道,其实这就是一场豪赌,我赌林之皓不敢以林依依的性命作赌注,跟我鱼死网破,可实际上,我自己手上并没有赌注,我对依依根本就不可能起杀心,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去保护她,我只是想用依依来威胁林之皓而已,万一我被林之皓识破了,我想借此来让林之皓有所忌惮,以此逼迫林之皓罢手,可一旦林之皓得知我的真实身份,现在又知道阿芳是我的未婚妻这回事,那么他完全可以反制我,就像康爸你所说的,他一个电话打给长谷,阿芳就危险了,他会以阿芳的性命相要挟,甚至完全可以置阿芳于死地,而我却没有任何力量来保护阿芳。其实说到底,真到了那一步,我和林之皓两人都是在拿对方最在乎的人当赌注。看谁的心更硬,但说实话,要是林之皓真的豁出去了,输的那一方必定是我。” 大家沉默了,诚如凌云鹏所言,尽管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保护阿芳,但他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无法在阿芳身边,时刻保护着她。 “我去香港,我留在阿芳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弘玉望了望被痛苦和无奈包裹着的凌云鹏,开口道:“我的身份最适合,我是依依的闺蜜,我可以找个由头,就说依依需要我,希望我陪伴她度过整个孕期,这样我就可以待在她们俩身边,这样做,是最不会引起林之皓怀疑的,也最能在暗中保护好阿芳。” 弘玉不忍心看着她的云鹏哥哥深陷痛苦之中,无论是在公还是在私,她都有责任保护好阿芳,以解她的云鹏哥哥燃眉之急。 第348章 挺身相助 第349章 348. 挺身相助 弘玉的挺身相助让凌云鹏心潮起伏,他抬起头来,望着弘玉,很是感激,如果有能文能武的弘玉相助,阿芳的危险系数无疑会小很多,但他仔细考虑了一下,又马上摇了摇头:“不行,你走了,康爸怎么办?” 弘玉呵呵一笑:“不是还有你吗?这几天康爸的生活被你照顾得井井有条,不比我在时差,我已经替伱能经常出入陆府找好借口了,就说我去照顾依依了,但又不放心我爸长期无人照顾,所以这次特地回来,就是为了委托你照顾我爸。” “我看可以。”康钧儒点点头:“其实,弘玉除了照顾我之外,还常常以依依的闺蜜身份去林府,有时她会在林之皓的书房里获取一些军事情报,现在依依在香港了,她也无法找借口经常出入林府了。而你现在已经顺利打入绥靖司令部了,而且还在作战室这个核心部门里,完全可以取代弘玉的作用。那么弘玉就能前往香港保护阿芳了,至于我,你们放心,我都单身了几十年了,难道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麟儿有空就来看看我,没空也不用天天来我这儿报到。” “康爸,可如果没有弘玉在你身边保护你的话,万一那些刺客前来行刺,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对付得了?而且在生活方面,如果没有人照顾的话,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凌云鹏不放心康钧儒独自生活,每次见到康钧儒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前行时,心里总是隐隐作痛。 “麟儿,弘玉,你们都别把我看作是个不中用的老头,好不好?弘玉在我身边,确实是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让我享了几年的清福,可不等于我离开了弘玉,我就成废物一个了,现在我有专车接送,车上还有保镖,路上出不了事,后院里又有这几道关卡,安全应该没问题,至于吃喝拉撒之类的事情,我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大不了我让食堂给我开个小灶,我一日三餐都在食堂里解决,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周日嘛,我们父子可以聚聚。现在最紧要的是阿芳的安全,而不是我,你们得分清轻重缓急,弘玉,你就放心去香港保护阿芳吧!” 弘玉点点头。 “嗯,对了,这件事光靠弘玉一人还不行,弘玉,你到了香港之后,与东江纵队尽快取得联系,让他们派人暗中保护阿芳,我想这么一来,虽说不上高枕无忧,但阿芳的安全系数可以提高不少,起码仓田再来寻衅滋事的话,我们也能有所抵抗。”康钧儒立刻作出决断和部署,脸上露出一股霸气:“既然要赌一把,那我们手里一点赌注都没有可不行。” “康爸,你的意思是动用东江纵队的武装力量,你跟他们也有联系?”凌云鹏担心康钧儒动用其他组织力量来保护阿芳,会不会产生其他问题。 康钧儒马上洞穿了凌云鹏的担忧,他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我和东江纵队虽然没有直接隶属关系,不过我会马上与上级取得联系,让他们及时通知东江纵队和港九大队,对阿芳进行保护,你放心,这个把握我还是有的。保护组织重要成员和成员家属的安全,是我们组织的一项常态化任务。麟儿,你可别忘了,你不仅是阿芳的丈夫,是我的养子,你还是信鸽,你的作用无人可替代,所以保护你和你家属的安全,组织上责无旁贷,弘玉,等我得到上级的回复之后,你就准备去香港。” “好的,爸,我随时待命。”弘玉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那神态犹如即将出征的战士一般。 “我这就去给上级发电报。”康钧儒的行事风格也是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哦,康爸,你先暂缓与上级进行联系。”凌云鹏上前阻止康钧儒。 “为什么?”康钧儒不解地望着凌云鹏。 “我想先带如霜去见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义父。”凌云鹏担心弘玉这一走得好几个月,而他希望如霜与冷劲秋能尽早父女相见,上次见到冷劲秋时,他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冷劲秋的身体是愈发虚弱了,万一义父的身体扛不住了,这将是如霜的终生遗憾。 “我父亲?我爹还活着?”弘玉一听此言,一把抓住凌云鹏的双臂,急切地问道。 凌云鹏点点头,把冷劲秋现在的身份告知如霜:“他现在是慈安寺的方丈,法号觉慧。” 弘玉听罢,不禁一愣:“我爹,我爹现在是慈安寺的方丈?” 陆弘玉难以想象,自己当土匪的爹竟然会成为慈悲为怀的僧人。难道这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的最好诠释吗? “慈安寺就在哪吒的老家,蓬莱村附近,离云雾山也不算太远,我打算明天请个假,我开车带你去见他老人家。”凌云鹏决定尽快带如霜去见冷劲秋。 “我明天就能见到我爹了?”弘玉激动得不能自已。 “可能需要一天一夜的车程。”凌云鹏计算了一下从南京到蓬莱村大致的距离,所需的时间。 “麟儿,那你明天就开我的那辆车去吧,我现在有专车接送,那辆斯蒂庞克车也用不着,一直停在院子里。那我等你们回来之后再与上级联系。”康钧儒对凌云鹏的决定马上提供物质上的支持。 凌云鹏点点头:“好的,康爸。” “云鹏哥哥,我爹现在怎么样了?”弘玉迫切想要知道父亲的近况。 “我上次见到义父时,还是在两个月之前,我发现他比先前老了好多,身体也大不如前了,不知最近义父的身体情况如何了,所以我想在你去香港之前,先带你去见见你爹,我可是答应过义父,一定要找到你,带你去见他。”凌云鹏认为现在是他践行自己诺言的时候了。 弘玉听凌云鹏这么一说,禁不住伤心地哭泣起来。 康钧儒搂住弘玉:“弘玉,别哭了,你们父女俩马上就能见面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云鹏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爹下落的呢?” “多年之前,当时我还在上海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与义父偶遇,他当时已经皈依佛门了,我记得他当时对我说,虽然他出家为僧,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修行不够,因为他始终放不下红尘中的人和事,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所以他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够见上你一面。当时我义父还把那只你小时候穿过的绣花鞋交给我,我一直把它藏在我的行李箱里。明天我就可以把这只绣花鞋物归原主了。” 听闻此言,弘玉暗暗饮泣,泪水模糊了视线。 第349章 梦中惊悸 第350章 349. 梦中惊悸 “当时他就把寻找你下落的这件事托付于我,我答应了义父,这十多年来,我也到处打听过你的下落,可人海茫茫,我始终没有你的消息,但是万万没想到,前两天我在康爸这儿得知了伱的下落。真可谓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回想起这十多年来,凌云鹏到处打听如霜的下落,却一无所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没想到如今就在他康爸这儿找到了他的小师妹,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的安排。 弘玉一听,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这么说,在今天之前,你已经知道我就是如霜了?”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是从后院翻墙而入的,没想到双脚刚一落地,就遇到了三道机关,我觉得这机关陷阱与我义父在云雾山上所设的机关很是相似,后来,我又见到了你给康爸针灸的梅花针,又听康爸说起你会使梅花镖,所有这些,都告诉我,你就是我在云雾山的小师妹——如霜。” “云鹏哥哥,你没被那三道机关伤着吧?”弘玉听云鹏说,他是从后院翻墙而入的,不觉一震,那些机关陷阱杀伤力巨大,弘玉生怕凌云鹏被自己所设的机关所伤,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有,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幸好我身手敏捷,反应快,才让我顺利闯过了这三关,要是换做别人啊,肯定是非死即伤。” 弘玉听罢,舒了口气:“我爹以前就一直夸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悟性比我高,小时候我还不服气,现在看来,你确实武功底子深厚,否则怎么能轻易逃脱这夺命三关?” “这还得感谢义父倾囊相授,把他的平生所学都毫无保留地传授于我,让我受益终生。” “我爹就是偏心眼,有些功夫还传男不传女,那招阎王锁喉就只教你一人。我是他亲闺女,他都不传与我,一点都不公平。”弘玉佯装吃醋的模样。 凌云鹏听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了,弘玉,你就别纠结了,等见到你爹之后,你再向他老人家讨回公道吧。我明天一早就去向林之皓请个假,好了,弘玉,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得马上回军营了。” “嗯,时间确实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康钧儒望了望客厅内的挂钟,已经十二点多了。 “明天见,康爸。”凌云鹏与康钧儒挥了挥手。 “明天见,云鹏哥哥。”弘玉深情地望着凌云鹏。 云鹏望着弘玉的那双含情脉脉的明眸,禁不住张开双臂,与弘玉紧紧相拥,然后轻吻了一下弘玉的额头,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弘玉望着凌云鹏的背影,五味杂陈。 回到军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阿辉已经睡着了,凌云鹏蹑手蹑脚地进屋,然后洗漱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他双手枕在脑后,回想着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今天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浮浮沉沉,起起落落,而且信息量太大,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不知不觉中,凌云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他梦见阿芳挺着个大肚子,一边呼唤他的名字,一边在寻找他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期待。忽然,阿芳的面前出现了仓田,长谷和林之皓,他们阴冷地望着阿芳,狞笑着,阿芳惊恐地望着他们,转身想要逃离,可是那三人在阿芳的身后紧追不舍,阿芳疾呼:凌哥,救我。凌哥,救救我。 凌云鹏惊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汗涔涔的,又是一场恶梦,从接受偷天计划任务以来,他做恶梦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总是梦见有人在追杀他,追杀阿芳,追杀他们四个,追杀赵锦文,追杀康钧儒,追杀肖亦枫。在梦中,他拼命地跑,拼命地想要去保护那些被追杀的人,可却总是够不着他们,总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突然间消失了。所以每一次做恶梦,他都是被吓得汗流浃背,惊魂不定。 阿辉打开灯,望着满头大汗,坐在床上直喘气的凌云鹏,关心地问道:“老大,你怎么啦,又做恶梦了?” 凌云鹏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恶梦从他的脑海里给甩出去。 “老大,擦擦汗吧!”阿辉起身,去浴室拿了条毛巾递给凌云鹏:“老大,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晚回来啊?” 凌云鹏睡不着了,他索性从军服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后,深深地吸了口烟,望着吐出的一个个烟圈,疲惫地说道:“唉,事情太多了,有点应接不暇啊!对了,阿辉,戏痴和哪吒已经回来了。” “他们终于回来啦!真是太好了!”阿辉听说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回南京了,心情很是舒畅,这些天他正牵挂着他们俩呢:“哎,老大,阿芳姐怎么样啊?” “挺好的。”凌云鹏不想让阿辉担心,便马上换了个话题:“戏痴他们现在就住在碑亭巷8号,站长的私宅里,明天下午五点,我原本约了他们在鼓楼公园那儿见面,可现在我有事去不了了,你去跟他们碰个头,告诉他们,我这三四天不在南京,让他们先把那个老宅子修缮一下,等我回来之后,再去电话局申请一部电话,这样就便于我们之间联系了。” “站长真好,还把他的私宅借给我们住,这样戏痴和哪吒也算是在南京安顿下来了,以后我们就能够经常联系了。”阿辉听凌云鹏说戏痴和哪吒二人已经在南京有落脚点了,也心安了。 “阿辉,那个苏其昌情况怎么样,你打听到了一些什么?” “老大,这个姓苏的现在简直是把我当成他的私人保姆了,每天给他铺床叠被不算,还让我给他洗衣服,擦皮鞋,倒洗脚水,真是太过分了。”阿辉满腹牢骚。 “阿辉啊,你就暂时忍忍吧,你也伺候不了他几次了,这人迟早是要被……”凌云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嗯,看在他死到临头的份上,我就不跟他多计较了。”阿辉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哦,对了,老大,他今天在我们的值班室里打电话,好像是跟一个女人通电话,听他的口气,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女朋友,他好像是在约女朋友这个周日去看电影。” “这个周日?今天是周一,嗯,应该来得及。”凌云鹏在谋算能不能在这个周日把苏其昌干掉:“估计这个周日就是他的死期了。你还发现了什么没有?” 第350章 往事如烟 第351章 350. 往事如烟 “这家伙,除了懒之外,还有些洁癖,我听那些勤务兵说,他每天从军营出门之后,都会叫黄包车去司令部,其实从这儿到司令部走走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路程,但因为前面有段路一直是坑坑洼洼的,有时还有积水,他怕把他的皮鞋给弄脏了,所以一出门,就叫黄包车,还真是有钱。”阿辉对苏其昌的矫情,奢靡很是不屑。 “这些钱估计是他出卖了南京站后所领的赏钱吧!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沾着南京站同仁的鲜血。”凌云鹏把烟抽完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明天他还要开车去慈安寺,所以必须得养足精神才是,于是便将烟蒂掐了,重新躺下:“还能睡几个小时,快睡吧!” 这次凌云鹏很快就睡着了,他又做起了梦,梦中,他仿佛回到了云雾山上,他看见了他的亲爹亲娘,他的义父义母,那些云雾山上的叔叔伯伯,当然还有他的小师妹如霜,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他和如霜二人手牵手,一会儿上树摘野果,一会儿拿弹弓射飞鸟,一会儿下河摸小鱼,一会儿林间捉迷藏,他们拉着手,在山里跑啊,笑啊,闹啊,无忧无虑,笑逐颜开。而他的亲爹亲娘,他的义父义母,都眉开眼笑地望着他俩。忽然一阵枪响,他的爹娘,他的义父义母都不见了,而如霜也突然间消失了,他大声呼唤着他的亲人们,可是却杳无回音,突然,一声“云鹏哥哥”从他的身后传来,他回头一看,却是弘玉。 次日一早,凌云鹏和阿辉二人像往常一样出门了,临行前,凌云鹏又叮嘱了一遍阿辉,继续注意观察苏其昌,别忘了下午五点去鼓楼公园与戏痴和哪吒见面。 凌云鹏进了司令部后,便直接去了林之皓的办公室。 “林主任,我想请三天假。” “什么事啊,亦楠?”林之皓一听,连忙抬起头来,望着凌云鹏。 “昨天我送勇勤回旅馆的途中,他告诉我,其实阿芳前几天感到腹部有些不适,还有些见红,格雷医生正密切关注着她的状况,我担心阿芳会不会先兆流产,所以,我想去普陀山一趟,为他们母子祈愿。”凌云鹏编造了一个要离开南京几天的理由。 林之皓一听,原来是亦楠的未婚妻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怪不得肖亦楠心神不宁的模样,不过他有些纳闷,像肖亦楠这样的年轻人,尤其是军人,大多都是无神论者,没想到这个肖亦楠倒是挺与众不同的,不是想着去找名医解决问题,而是想去求神拜佛,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也信这个?” “虽然我不是佛教徒,不过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这也是急病乱投医,临时抱佛脚,不管这有用没用的,试一试总归没错的,求神与求医双管齐下,总比一棵树上吊死要强吧,我听人说普陀山的慧济禅寺里的送子观音挺灵验的,所以我想去求求观音娘娘,替阿芳祈福,希望能够母子平安。” 林之皓听罢,点了点头:“嗯,求神拜佛这种事讲究的是心诚则灵,好吧,你去吧,我准假了。” “谢主任成全。” 凌云鹏说着,便离开了司令部,前往陆府,陆弘玉已经准备妥当了。 “走吧,弘玉。”凌云鹏从衣袋里拿出那只绣花鞋,交给弘玉。 于是,凌云鹏开着康钧儒的那辆斯蒂庞克车,载着弘玉,一路飞速地向南驶去。 弘玉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只绣花鞋,望着窗外的风景,又望了望身边的凌云鹏,感觉心情飞扬。 “哎,如霜,我想问你,伱是怎么去延安的呢?”弘玉是如何走上革命道路的,这一直是凌云鹏心中的谜。 当年云鹏与他义父偶遇时,冷劲秋告诉云鹏,他率三十多个兄弟前往李家坳劫法场,救他父亲彭若飞时,把如霜交给了向佑和铁柱照看,商量好五天之后,若是没见他和兄弟们回来,就由向佑和铁柱带着如霜前往广东,与老六他们会合。结果,劫囚失败,三十几个兄弟喋血校场,只剩下冷劲秋一人生还,后来他负伤前去竹林与向佑和铁柱会合时,却发现铁柱被杀,如霜和向佑都不见了,地上只剩下如霜的一只绣花鞋和斑斑血迹。 后来他打听到前几天有一帮匪兵从这儿经过,他们抢了他留给向佑看管的那些财物,并杀了铁柱,掳走了如霜,向佑也生死不明。当时冷劲秋顿时万念俱灰,爱妻惨死,爱女被掳走,兄弟们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他心如死灰,想要寻死,但却被一高僧所救,经高僧度化之后,冷劲秋决定从此远离红尘,遁入空门,晨钟暮鼓,诵经礼佛。 但爱女如霜的下落一直是冷劲秋心中最为揪心的一道伤痕,于是他拜托凌云鹏寻找如霜的下落。这十多年来,凌云鹏一直在寻找他的亲妹云凤和师妹如霜的下落,皇天不负有心人,去年在云雾山时,他找到了云凤,而如今又在康爸那儿找到了如霜,而且这两个妹妹都成为了我党地下组织的骨干分子,这让凌云鹏倍感欣慰。云凤因为一直生活在金翊轩的身边,成为一名地下党员不足为奇,但如霜是如何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山间野丫头蜕变成一位我党优秀的谍报人员,并派遣到康爸身边来的呢? 一谈起当年被匪兵掳走后的经历,如霜陷入了沉思,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涌上心头。 “那年是我人生中最悲凉的时候,我娘在云雾山上被那伙千刀万剐的官兵残忍地杀害了,而我爹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去救你爹了,把我交给了三叔和铁柱哥照顾,后来,有一伙匪兵路过竹林时发现了我们,他们见我们身边带着财物,上来就抢,三叔和铁柱哥就与他们争斗起来,结果寡不敌众,铁柱哥被那些匪兵刺死了,三叔也满身是血,无路可退,最后跳进身后的一条河里,也不知是死是活,本来他们想把我也一起杀了,后来其中一个匪兵说不如把我卖到窑子里去,还能得一笔钱,所以,他们就把我给掳走了。” 如霜向凌云鹏诉说着当年的那段不堪回首的血腥往事,虽然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平缓,但在凌云鹏听来则字字扎心。 “那后来呢?” “后来我跟着他们来到了汉口,他们把我卖到了一个名叫醉春阁的妓院里,老鸨让我去给那里的一个头牌,玲珑姑娘当使唤丫头,那个玲珑姑娘挺同情我的遭遇,于是她给了我一点盘缠,并帮助我逃离了醉春阁。盘缠用完之后,我就成了小叫花子,一路沿街乞讨,后来我跑到了江西,在那里我遇到了红军,他们知道我是孤女之后,就收留了我,我便留在了当地的儿童团里,跟那些与我岁数差不多的穷苦孩子们一起站岗放哨,给首长捎信,送情报,我们还一起学知识,学文化。十六岁那年我参了军,后来还入了党,成为了一名革命战士。“ “呵,还真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党龄倒不短。”凌云鹏望了望身边的弘玉,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个老党员。 “你没想到吧,我可是一个有着差不多八年党龄的老党员呢!”弘玉一脸的自豪。 第351章 峥嵘岁月 第352章 351. 峥嵘岁月 “嚯,你这丫头还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呢,失敬失敬。”凌云鹏调皮地向弘玉眨了眨眼睛:“这我还真是没想到,小时候,在云雾山上,你可尽欺负像金生那样的老实巴交的大哥哥们,为此,伱爹可没少罚你,一转眼,你竟然成了一个老党员了,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云鹏哥哥,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那时才十岁,少不更事,可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可再也没有欺负他们了。”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嗯,这点倒是真的,我来了之后,你就收敛了你的顽劣脾性,从原来的刁蛮丫头蜕变成了一个知书达理的乖乖女,看来我对你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那后来呢?” “后来上级让我参加了电讯班的培训,我学会了收发报和译电等本领,我们还学习了护理技术,打仗时我们就成了临时救护队,而且我有武功底子,又擅长飞镖,所以后来组织上就派我去北平,天津的地下党组织,让我接触到了地下工作的模式,特点,知道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该如何生存,如何斗争。但是,后来地下组织遭到了敌人的破坏,我们便后撤回了延安,我就在那儿担任电讯培训班的教员。” “原来我们的如霜同志还是位资深的地下工作者。我们的党组织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把一个霸道的野丫头改造成一名文武双全,坚定的共产党员,这种转变真可谓是沧海变桑田啊!” “云鹏哥哥,你少取笑我啦!把我说成是个小霸王,老顽固似的。”如霜嗔怪了一句。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你后来是怎么来到康爸身边的呢?” “三年多前,上级领导找我谈话,问我是否愿意嫁给我党的一位战斗在敌人心脏里,久经考验,忍辱负重的老同志,他们跟我说,这位老同志有着坚定的信仰,为了革命事业,宁愿孤身一人,他无妻无子,而且他曾在敌人的刑讯室里,为了保全组织机密,遭受了严刑拷打,为此失去了一条腿,如今他日益年迈,长年累月忍受着伤痛,生活上有诸多不便,尽管这样,他依旧无怨无悔,给我们组织传递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他是我党的宝贵财富,是我党的大功臣,我们的党组织必须去关心照顾这样的有功之臣,让他们感受到组织的温暖,党组织是不会忘了他们的,所以,我们想派一位女同志以妻子的名义去保护他,照顾他,当好他的贤内助,同时也能成为他工作上的好帮手。我当时对这位老同志肃然起敬,便点头同意了。所以组织上就把我送到了干爸的身边。” “那你对康爸的第一印象如何?” “当初第一眼见到干爸时,发现尽管他失去了一条腿,拄着拐杖,但依旧风度翩翩,眉目间充满着智慧,才华横溢,不怒自威。后来接触时间长了之后,感受到干爸身上具有许多难能可贵的优秀品质,他坚毅,睿智,沉稳,冷静,达观,善良,高尚,细腻,有担当,原则性强,对敌斗争经验丰富。”谈起对康钧儒的印象,弘玉眼里充满了敬仰和崇拜。 “他知道我是组织上派来的他的妻子,但当他见到我本人之后,就坚决不同意上级的安排,他说他事先不知道我这么年轻,他这把年纪都可以当我的父亲了,他不愿意拖累我,他说他不愿意让我的青春韶华浪费在他这个年迈的残疾人身上,还说我应该找一个身强体壮,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当丈夫,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起初他打算让我回延安,后来与上级协商了之后,他决定收我为干女儿,就这样,我们便以父女关系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为了让那些汉奸对我的身份不产生怀疑,他特地去上海,伪造了许多资料,帮我编造了身份,让我扮成他在上海的一位朋友的独生女,他的那位老朋友病故了,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他了,于是他成了我的干爸,我成了他的干女儿,并让我更名为陆弘玉。” 听了如霜那番过往经历的讲述之后,凌云鹏对如霜更是刮目相看了。 阿辉今天照例去给苏其昌铺床叠被,打扫卫生,当阿辉把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放在苏其昌的脚下时,苏其昌满意地点点头,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张十元的法币,递给阿辉。 “给,拿着,算是给你的辛苦费,以后我的皮鞋就包给你了。” 阿辉望着这张十元的法币,摇了摇头,他的耳边又想起昨天凌云鹏说过的话,苏其昌所花的每分钱上都沾染了南京站同仁的鲜血,因而觉得苏其昌给他的钱上面散发着血腥气,拒绝接受。 “怎么不拿?”苏其昌见阿辉把双手背在后面,不知何故:“嫌少?” “报告长官,勤务兵给长官干活是应该的,不该拿钱。”阿辉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接受苏其昌的这份好意。 苏其昌呵呵一笑:“阿辉,你还真是个老实人,我挺喜欢你的,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对了,这个星期天晚上我有要事,你帮我把那件米色的西服熨烫一下,一定要一个褶子也没有哦!” “长官星期天晚上要穿西服出去啊?”阿辉憨憨地问道。 “阿辉啊,我告诉你啊,我正在追求西城警察局局长胡立群的千金胡晶晶小姐,我已经约了她周日晚上吃饭,跳舞,看电影,她已经答应我了。”苏其昌的喜悦之色在脸上明摆着。 “恭喜你啊,长官,你竟然能泡到警察局长的女儿,真是厉害。”阿辉向苏其昌翘了翘大拇指。 “所以啊,我那天的衣着必须干净,挺括,体面,那件米色的西服我可是从中央商场里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才买来的,我要给胡小姐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你必须在四点半之前给我准备好。听见了没有?” 阿辉已经对苏其昌周日下午的活动安排心里有底了:“放心吧,长官,我一定在周日四点半之前,把那件米色西服熨烫好,送到你房间里来。” “嗯,还有那双香槟色的皮鞋,也要擦得锃亮锃亮的才行。”苏其昌指了指鞋柜上的那双香槟色的皮鞋。 “我知道了。” “我那天午后要去澡堂子里洗个澡,然后去理发店里理个发,修个面,这样算下来时间还是挺紧的,你可千万别耽误我时间啊!”苏其昌掰着手指,算着周日的安排。 “放心吧,长官,耽误不了你的大事。” “阿辉,把卫生间再擦擦干净。”苏其昌拍了拍阿辉的肩膀,然后吹着口哨出去了。 阿辉望着苏其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你小子还能蹦跶几天? 第352章 兄弟碰面 第353章 352. 兄弟碰面 下午四点多,阿辉向蔡组长请了个假,组长准假后,阿辉便离开了军营,五点左右,阿辉来到了鼓楼公园,大老远,他就看见了站在池塘边的秦守义那高大的身影,他兴奋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秦守义。 “哪吒,你总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了。”阿辉用力捶了一拳秦守义的胸脯,感觉像是砸在石头上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不停地哈气揉手。 “阿辉,没弄疼你吧?”秦守义赶紧查看阿辉的右手。 “没事没事。”阿辉连忙摇了摇头。 “你有劲没处使啊,拿手捶石头。”站在一旁喂鱼的傅星瀚见阿辉那熊样,心里好笑。 “戏痴,伱原来在这儿呢!”阿辉听见傅星瀚的声音,才刚刚注意到他,连忙笑着朝他走去。 傅星瀚把鱼食全都扔进小池塘里,朝阿辉走了过来:“瞧你什么眼神,我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却视而不见。哎,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老大呢?” “老大说这三四天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派我过来,让我转告你们,这几天把那个老宅子修缮一下,等他回来之后,去电话局申请装部电话,以便我们之间联系。” “老大昨晚跟我们分手时还说今天要来这儿跟我们碰头的,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他就临时有事了?真搞不懂他,难道昨晚他跟我们分手之后,又去了其他地方了?”傅星瀚皱着眉头,思忖着为什么今天凌云鹏没有前来的原因。 “老大昨晚凌晨才回来的,晚上还做恶梦来着,我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怎么啦,他回答说事情太多,有点应接不暇。” “老大夜里又做恶梦了?”秦守义惊讶地望着阿辉。 “是啊,最近一阵,我发现老大经常会半夜惊醒,浑身冒着冷汗,有点魂不守舍。” “我估计昨晚我们跟老大说了阿芳的情况之后,他心神不宁,所以晚上才会做恶梦的。”傅星瀚觉得是因为老大牵挂着阿芳的安危,所以才会如此魂不守舍:“阿辉,你刚才说,老大昨晚凌晨回军营的?” 阿辉点点头:“是啊,我等老大等到十二点,实在是撑不住了,所以就睡着了,他回来时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听见老大在睡梦中大叫了一声,才醒过来,打开灯一看,只见老大浑身汗涔涔的,坐在床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看来被吓得不轻。” “除了做恶梦,我很少看见老大有惊惧的时候。”在秦守义的眼里,凌云鹏总是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想到其实老大的内心深处也有令他惶恐不安的东西存在。 “我就说嘛,肯定是梦到阿芳遭遇不测了,不然老大不至于这样,我猜老大跟我们分手之后,就一人去了秦淮河边,思念佳人,说不定还大哭了一场呢!老大说他要离开三四天,会不会他飞去香港见阿芳去了?”傅星瀚臆测着凌云鹏做恶梦的原因以及要请三四天假的目的。 “好了,你就别乱琢磨了,南京飞香港的航班一周就一次,昨天我们刚回来,下一班要六天之后,老大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你以为老大是你,任性妄为,无组织无纪律的?”秦守义打断了傅星瀚的臆想:“老大肯定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干,我们只需按照老大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听秦守义这么一说,傅星瀚耸了耸肩,不作声了。 “老大既然吩咐我们这几天把这老宅子修缮一下,那我们赶紧的按他吩咐的去做吧,我早上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客厅,厨房,卧室的天花板和墙面上好几处都有渗水,开裂的情况,要是不好好修缮一下,这房子没几年就要倒了。” “唉,老大给我们安排的那个住处啊,简直就像是个废墟,破破烂烂的,蛛网密布,杂草丛生,昨晚我都不敢入睡,唯恐老鼠,蟑螂,壁虎,毒蛇之类的玩意儿爬到我身上来。”一说起老宅子,傅星瀚牢骚满腹。 “你少夸张啦,老大怎么会让你们住这种地方?”阿辉不相信傅星瀚所言,他了解戏痴的脾性,总喜欢夸大其词。 “你不信啊,那好,眼见为实,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说着,傅星瀚一把拉着阿辉就要走。 “远吗?远的话,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回营房呢!”阿辉抬手看了看时间。 “不远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傅星瀚想要向阿辉证明自己所说的并非虚言。 “十几分钟,那行,走吧!”阿辉一听,欣然答应前往。 “呵,阿辉,没想到你当上了勤务兵之后,倒是挺自律的嘛!”秦守义拍了拍阿辉的肩头。 “我现在同老大一起身处狼窝里,天天担惊受怕,必须得小心谨慎才是。我请了三个小时的假,要是回去晚了,肯定会挨组长骂的。” “看来你现在挺憋屈的,过得像个小媳妇似的。”傅星瀚取笑着阿辉。 “谁说不是呢,何止是小媳妇,更像老妈子似的伺候那些当官的,要不是老大在身边,彼此能有个照应,让我有点安全感,我可一天都待不下去。”阿辉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轻言道:“对了,老大最近让我一直盯着我们楼上的一个叫苏其昌的上尉军官,老大说,他已经向南京站原站长吴敬磊证实过了,确定此人就是出卖南京站的大叛徒,想要找个机会干掉他。这两天让我留意这人的动向。” “是吗?我听老大说过,南京站全军覆没,就是被叛徒出卖的,那个南京站的原站长吴敬磊为了给他的那些屈死的同仁报仇,自毁容貌,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直在寻找出卖南京站的叛徒,没想到那个叛徒就在你们那儿的军营里。”秦守义一听说已经找到了那个出卖南京站的叛徒了,内心很是振奋:“阿辉,听老大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参与南京站锄奸一事,对吗?” “老大的意思是,让我先把苏其昌的行踪搞清楚,然后让我们协助吴敬磊,把这个混蛋带到吴敬磊面前,让吴敬磊亲手结果了他,为那些死在苏其昌手里的南京站同仁报仇雪恨,毕竟那个姓苏的曾经是南京站的人,还是让南京站的人自己清理门户更好一些。”阿辉将凌云鹏的意图告诉二位。 “对,这样做,也算是成全了吴敬磊,让他手刃叛贼,亲自为他的那些冤死的部下报了仇,雪了恨。”秦守义很是赞同凌云鹏的这一决定。 第353章 一封书信 第354章 353. 一封书信 傅星瀚听后也点点头,然后提议道:“阿辉,你不是说最近老大挺忙的吗,那这事我看就由我们几个自己谋划一下,等老大回来之后,把我们的方案拿出来,让他决断一下可不可行,可行的话就照此行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辙。” 傅星瀚想要替凌云鹏分担负累,老大最近心情郁闷,为阿芳的事愁眉不展,噩梦连连,而他们几个现在正无所事事,闲得慌,不如找点事干干,替老大分忧解愁,也让老大对他们几个刮目相看。 “对啊,戏痴,你这主意不错,老大挺辛苦的,又要在司令部里卧底搞情报,又要协助锄奸,恐怕分身乏术,不如这事就由我们来干,帮他减轻点负担,这样老大也就不至于事情太多,应接不暇了。”秦守义赞同傅星瀚的想法。 “行,戏痴,你主意多,那我把苏其昌的情况跟伱们说一说,你们琢磨琢磨,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家伙绑了,送到吴敬磊的面前。” 于是,阿辉一路上将他知道的有关苏其昌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傅星瀚和秦守义。 三人回到碑亭巷8号,赵锦文的那处老宅。 秦守义刚一打开院门,阿辉就被眼前的破败景象惊呆了:“哇,这地方,简直比冯海泉他妈住的那个兰苑还破败,好好的庭院怎么成这样了?” “我没骗你吧,是不是破得一塌糊涂?老大说,这处老宅还是站长的私宅呢!“傅星瀚介绍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蒲松龄笔下的那些书生借宿在荒郊野岭上的破屋鬼宅呢!”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秦守义横了傅星瀚一眼,他对赵锦文还是挺尊崇的,见傅星瀚把站长的私宅说的如此不堪,很是反感。 “没想到这就是站长的私宅啊?站长的私宅怎么变成这样了?”阿辉四处打量着,惊讶地问道。 “是啊,这是他十多年前买下的,当时他还是南京陆军军官学校的教员,原本站长打算买下后给站长夫人住的,可惜,站长夫人一天都没住过,就病故了,站长之后也没住在这里面,这屋子就这么一直空关着,直到上次肖亦枫来南京前,站长给了他一把这儿的钥匙,说是让他遇到危险时,可以退守此地,可惜肖亦枫还没来得及退守,就被杀了。”秦守义将这处私宅的来历告知阿辉。 “原来还有这典故。”阿辉望了望这院子四周,摇了摇头。 三人走在长满荒草的院落里,对赵锦文的这处私宅变得如此这般荒芜而深感可惜。 “你去里面瞧瞧,那屋里更是破旧不堪,比那些个四处漏风的破庙也好不到哪儿去。”傅星瀚抱怨道。 果然,走进室内,阿辉见客厅的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积灰,墙角上都布满了蜘蛛网,门窗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你们昨天怎么睡的?”阿辉难以想象昨晚处处讲究,还略有些洁癖的傅星瀚居然在如此脏乱的环境中入睡。 “还能怎么睡,当然是和衣而卧,把床单,被褥,枕头全都扔到一边,就直接睡在这木板床上。睡得我腰酸背痛腿抽筋。”傅星瀚一肚子的怨气:“今天一大早,哪吒还稍微整理,清扫了一下卧室,否则你连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容身之地都没有。” “光抱怨也没用,我看还是趁早找人来修缮一下吧,否则你们这几天怎么住啊?” 阿辉见傅星瀚老是抱怨,却不动手进行清理,很是不屑,赶紧拿起墙角边的一只水桶,来到后院,见那里有口水井,便打了一桶水,走了进来。 “先把这些灰尘清扫干净吧!”阿辉当了几天的勤务兵之后,果然比先前勤劳多了。 阿辉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挤干之后擦拭家具上的积灰,秦守义则往地上洒了些水,然后拿起笤帚开始扫地,傅星瀚见他们俩都在动手干活,自己也不好意思就杵在那儿,光抱怨不干活,光动口不动手,于是便走到那堆昨晚扔在卧室一角的床上用品那儿,抱起那堆东西,准备全都扔掉。 “哎,那是什么?”阿辉看见有样东西从傅星瀚抱着的那堆床上用品中掉了出来。 阿辉走过去,把这东西捡起来,原来是封信。 “这封信从哪儿掉出来的?”阿辉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放在枕头下面吧,昨天晚上也没在意,一股脑儿全都打包扔地上了!”傅星瀚一边解释,一边将手里的那堆东西往地上一扔,从阿辉手里接过这封信,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几个字:恩师亲启 “这封信是谁写的?是写给谁的?”秦守义也走了过来,看了看信封上的这几个字:“恩师亲启,这恩师应该就是指站长吧,那这封信难道是老大写的?” “应该不是老大写的,老大的字我们还不认识吗?”阿辉摇摇头,否认了秦守义的猜测。 “我猜应该是肖亦枫写的。肖亦枫也是站长的学生,跟老大是同班同学。”傅星瀚估计这封信是肖亦枫写给赵锦文的。 “不是说,肖亦枫没有来得及退守此地就遇害了吗,怎么在这儿会有他的这封信呢?”阿辉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傅星瀚。 “老大不是说站长给了肖亦枫一把钥匙吗,那肖亦枫完全可能来过此地,只是当危险来临时,他来不及到这处避难所来躲避了。”傅星瀚想了想,解释了一下其中的缘由。 “甭那么多废话了,打开看看,不就全知道了吗?”秦守义是个急性子,见傅星瀚拿着信站在那儿进行揣测,迫不及待地直接把信从傅星瀚手里夺了过来。 秦守义刚要撕开信件,立马被傅星瀚制止:“慢,哪吒,就算是要偷看信件,也不是这么撕开呀,否则将来这封信交给站长时,站长见我们私拆他的信件,肯定会把我们骂个狗血淋头的。” 傅星瀚如今见到赵锦文,心里就发怵,所以不敢对站长大不敬。 “那怎么办?”秦守义拿着信不知该如何处理。 “来,去厨房,哪吒,你去把炉灶里的火生起来,阿辉,你去后院打点井水过来,我们正好烧壶水。”傅星瀚又开始发挥他的特长,只动口不动手,指挥这,指挥那。 秦守义和阿辉也懒得跟他计较,按傅星瀚的吩咐生火,打水,然后将一把铜水壶放在灶头上,炉火很旺,不一会儿水烧开了。 傅星瀚将这封信放在水壶的壶口,水蒸气把信封封口处的浆糊湿润了,傅星瀚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指的指甲轻轻一挑,信封的封口便打开了。 傅星瀚从信封里将信纸拿了出来,展开一看,果然最后的落笔是“学生亦枫拜上”六个字。 第354章 壮志未酬 第355章 354. 壮志未酬 “我猜得没错吧,这封信果然是肖亦枫写给站长的。”傅星瀚得意地抖了抖手上的这封信。 “信上说什么呢?”阿辉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别急,我来念。”傅星瀚抖了抖信纸,轻声念了起来:“恩师台鉴:恩师见此信时,亦枫恐已不在人世,虽心有不甘,然无力回天。” “怎么回事?肖亦枫知道自己将死,给站长写遗书呢?”阿辉一听,心头一震。 秦守义和傅星瀚两人也不禁面面相觑,神情严峻起来。 傅星瀚连忙往下念:“自从领受偷天计划任务以来,学生如同行走在钢丝绳上,天天小心翼翼,日日战战兢兢,唯恐身份暴露,功亏一篑。然俗语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尽管我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可还是会露出蛛丝马迹,我已有预感,我的身份有可能已经暴露了,而识破我身份的人便是依依的父亲,即将成为我岳父的林之皓,他可能已经怀疑我为重庆方面情报人员,故对我的监视日益严密。” “肖大哥已经觉察到他自己已经暴露了?而识破他的人竟然就是林之皓,依依的父亲?难道说,肖大哥是林之皓害死的?”阿辉听到此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秦守义也大吃一惊:“肖亦枫难道真的是被林之皓给杀死的?” “别打岔,让我念下去。”傅星瀚也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他轻声地念下去:“依依之父,即将成为我的老泰山,我曾寄希望于其能念及父女之情,翁婿之义,对我网开一面,然今日思之,恐难遂我之所愿。不过,即便如此,我亦会拼尽全力,获取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不负恩师与局座的重托,不负我曾立下的不灭贼寇,决不罢休的誓言,不负前线将士拼死抗日的血肉之躯,不过恐怕此次是我完成的最后一次任务了。” 听到此处,三人不禁眼睛有些湿润,他们对肖亦枫明知危险就在眼前,却依然义无反顾的精神所感动。 “林之皓虽然怀疑我,却不敢公然将我逮捕,原因有三:一是此乃家丑,难以启齿;二是我之所以能进入作战室,是其亲自调动安排的,自然难辞其咎;三是石川与任元道,黄其兴都对我信任有加,林之皓自然不会自挖墙角,拆自己的台。 林之皓虽不会将我之身份公之于众,但其必然对我深恶痛绝,欲杀之而后快。然又碍于依依的情面,唯恐伤及爱女之心,故目前对我表面上还是客气如常,关心依旧。但我知道,其实我的四周早已暗流涌动,我的活动范围日益受到限制,我所能接触的文件级别不断在降低,跟我走近的同事被逐一调离剪除,我感到危险正在渐渐迫近。 我与依依的婚事日益临近,而这场婚姻如今对林之皓而言,是难以名状的痛苦,他是无法容忍一个抗日分子生活在他的身边,更无法容忍他的爱女嫁给一个抗日分子,然现在林之皓骑虎难下,依依不关心政治,无所谓党派之争,她只是一个爱情至上,不谙世事的单纯女孩而已,而依依对我的感情愈发深厚,愈发浓烈,所以林之皓知道他是无法说服依依与我恩断义绝,因而只有从肉体上将我消灭才能阻止这场婚姻,他才能高枕无忧。 所以只要我多活一日,他就多痛苦一天,他已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的存在意味着他曾犯下的滔天大罪,提醒他曾任人唯亲而作茧自缚,故而我已预感到自己将命不久矣,也许会被其暗中铲除,死于非命。此乃吾命,无力摆脱。” “唉,肖大哥真的是……太可惜了。”阿辉连连叹气。 “真是难以想象肖亦枫写这封信时的心情该是何等的凄楚?”秦守义也为肖亦枫的命运扼腕痛惜。 “下面还有呢!你们听着。”傅星瀚深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念:“吾命虽微,死不足惜,杀身成仁,亦吾之所愿,而一个汉奸之死,对国人而言,是一大幸事,届时或许世人拍手称快,弹冠相庆。死则死矣,却背负骂名,死后亦不能正名,此乃亦枫一生之痛。 家中老父已驾鹤西去,只剩吾弟亦楠一人,望其能继承肖家香火,为我肖家开枝散叶,若是亦楠也为国捐躯,则我肖家血脉就此断矣,虽有憾,亦无怨,自日寇在我中华大地上横行之日算起,有多少家庭就此家破人亡,断子绝孙,我肖家只是其一而已。故倭寇一日不灭,则国一日不宁,家一日不安。 老师,我知道当初您给我这所宅院的钥匙,是希望我能在身陷危境之时,还有一条退路可走,还有一个避风港可栖身,老师好意,亦枫心领了,纵然前方是悬崖,我也必须前行,当初领受任务之时,我就抱定身死为国殇之信念。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关乎千万战士之生死,不得此图,死不瞑目,我会竭尽全力完成此项任务。 另有一事令我抱憾,依依与我情投意合,相敬如宾,若非战事,相信我俩定能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情深不负共白头,然烽火硝烟早就将这世外桃源梦碾成齑粉,身为中华男儿,自然不可眷恋于温柔之乡,不可羁绊于儿女情长,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他日胜利之时,请祭一杯薄酒与我,我自含笑九泉。 依依虽为林之皓之女,然其为一纯洁善良的女子,她是无辜的,我命丧黄泉之后,请恩师念及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保她周全,那我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学生亦枫拜上。” 读完了肖亦枫写给赵锦文的这份遗书之后,三人都双眸湿润,心绪难平,信纸上的字字句句都凝聚着肖亦枫的悲情和执念,慷慨赴死的决绝,壮志未酬的遗憾,令人肃然起敬,而又唏嘘不已。 “原来肖亦枫是死于林之皓之手,这个老贼,竟然连自己的女婿也不肯放过。”秦守义听罢,义愤填膺。 “真没想到这个林之皓是个笑面虎,骨子里这么险恶,肖大哥真的是死得好冤啊!”阿辉也感慨良多。 “这个肖亦枫还真是不简单啊,明明知道林之皓已经识破他了,却不退守在此,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完成偷天计划。”傅星瀚对肖亦枫的悲剧人生充满了钦佩和惋惜。 傅星瀚将此书信重新折叠好,塞入信封之中:“等老大回来之后,交给老大处理吧!” “看来我们要好好防着林之皓这只老狐狸,尤其是老大,在他的手底下做事,等于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监视着,还得想方设法去窃取军事情报,执行偷天计划,稍有不慎就会步肖亦枫的后尘,这真的是太危险了。”秦守义不由得替凌云鹏的处境担忧起来。 “唉,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这就是我们的命。就像是肖亦枫信上所言:此乃吾命,无力摆脱。”傅星瀚感叹了一句。 阿辉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我得赶回去了,伱们俩就按老大说的,赶紧先将这宅院修缮一下,戏痴,苏其昌的事就拜托你了,如果有事的话,你们直接来军营找我,就说是我的老乡便是了。”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免得挨骂。”傅星瀚朝阿辉挥了挥手。 第355章 弥留之际 第356章 355. 弥留之际 凌云鹏开着那辆康钧儒的斯蒂庞克轿车,载着如霜,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天清晨赶到了慈安寺。 慈安寺的寺门还紧闭着,凌云鹏拍了拍寺门上的门环,一个小沙弥出来开门了。 “小师傅,我找觉慧大师。”凌云鹏直接向小沙弥说明来意。 尽管凌云鹏来过慈安寺好几次,但这个小沙弥是新来的,并不认识凌云鹏。他盯着凌云鹏和如霜看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方丈已经两天粒米未进了,现在寺里由济修大师主事。” 听闻此言,凌云鹏心头一紧,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如霜一听,手脚冰凉:“小师傅,请问觉慧大师在哪儿,请带我去见他。” 小沙弥立即双手合十:“施主,济修大师说,方丈要好好养病,非本院僧人,不得打扰方丈。” 凌云鹏也顾不得寺院里的那一套了,直接拉着如霜的手,就往里闯。 “施主,施主,请留步,请施主留步。”小沙弥在凌云鹏和如霜的身后追赶着,边追边叫:“哪里来的狂徒,竟敢私闯佛门净地!” 凌云鹏一口气拉着如霜来到觉慧大师的禅房,推门而入,只见冷劲秋躺在卧榻之上,脸色苍白,脸颊消瘦,眼窝深陷,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距离上次父子相见才过了两个多月而已,尽管当时凌云鹏就已经觉察到冷劲秋行动迟缓,年迈体弱,身体抱恙,但转眼才两个月,眼前的冷劲秋就已经形如枯槁,病入膏肓了,这着实让凌云鹏大吃一惊。 床前还站着一位和尚,正在为其诵经祈福,见有人进来了,便停止诵经。 “义父。”凌云鹏一个箭步冲到床榻前,跪在冷劲秋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轻声呼唤着。 那位诵经的和尚望了望凌云鹏,觉得有些面熟,又听其叫方丈义父,知道这位便是方丈曾经提起过的,在其未出家之前所收的义子,便对凌云鹏轻言道:“方丈已经两日粒米未进,恐尘缘已尽,你来得正好,或许方丈还有回光反照之时,你可与他倾谈片刻。” 听闻此言,如霜禁不住泪流满面,她跪倒在冷劲秋的身边,手里拿着那只绣花鞋,轻声叫道:“爹爹,我是如霜,如霜来看你了,爹爹,伱醒醒啊!我是如霜啊,你的亲闺女啊……” 那位和尚惊讶地望着如霜,问凌云鹏:“这位女施主是……” “她是觉慧大师的亲闺女,他们父女俩已经失散了十多年了,没想到,父女俩再见之时,却是我义父弥留之际。”凌云鹏向师傅解释道,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骨肉离散十数载,今日终得一见,也算是功德圆满。施主,那你们就在此静候方丈醒来,我就先不打扰了。”说完,这位师傅轻轻走出禅房,把门轻轻合上。 “爹爹,爹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我是如霜,你的女儿如霜啊!”如霜哭得像个泪人一般,拉着冷劲秋的手,轻轻抚摸着。 像是有了心灵感应一般,冷劲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来,看见了眼前的凌云鹏,费力地说道:“云鹏,是你吗?” 凌云鹏连连点头:“义父,是我,我是云鹏,我来看你了。” “云鹏啊,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呢!我们爷俩总算是还能见上这最后一面。”冷劲秋紧紧拽着凌云鹏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 “义父……”凌云鹏低着头默默饮泣,双肩不停地抖动着:“义父,孩儿不孝,不能常伴您左右。” “傻小子,你可是干大事的人,义父怎么能拖累你?”冷劲秋努力支撑起身子:“来,云鹏,你扶我起来。” 凌云鹏扶着冷劲秋坐了起来,把一只靠垫垫在他的后腰上,然后将如霜拉到冷劲秋的面前:“义父你看,谁来看你了?” 冷劲秋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年纪轻轻的女施主,突然双目发光,嘴唇颤抖起来:“如霜?你是如霜,是我的闺女,是我的亲闺女霜儿来看我了,这该不是梦吧?” “爹爹……”如霜扑到冷劲秋的身上,泣不成声。 “霜儿啊,爹总算是活着见到你了。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终于在爹闭眼之前出现了,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算是了了我尘缘之中最后一桩心事。来,霜儿,别哭了,让爹好好看看你。哎,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你跟你娘长得还真像,你不再是那个假小子了,你已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我终于见到了我女儿长大时的模样了,你的云鹏哥哥终于把你找到了。” “爹爹,女儿不孝,女儿未在你身边伺候过一天……”如霜泣不成声。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爹爹无能,不能保全你们娘俩,让你们娘俩吃苦受罪,一个惨遭杀害,另一个历经磨难,望佛祖能宽恕我的罪孽。”冷劲秋无法淡忘当年爱妻惨死于云雾山上,爱女被匪兵掳走,一别十数年的伤心往事。 “爹……”听了冷劲秋一番话,如霜感到肝肠寸断。 冷劲秋颤抖着抚摸着如霜的乌发,心中升腾起那份久远的父爱。 十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他皈依佛门,晨钟暮鼓,希望能忘却前尘往事,一心礼佛,远离尘嚣,然而滚滚红尘,曾经的妻女兄弟,岂能挥挥衣袖,一别两宽?那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又岂能灰飞烟灭,说忘便忘?多年的潜心修行,能放下的是仇怨,而放不下的则是亲情,对云鹏的牵挂,对如霜的思念,始终难以割舍。 “如霜啊,你也二十五岁了,这十多年来你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找婆家?” 如霜摇了摇头:“爹,如霜不嫁人,如霜愿意一直伺候在爹爹左右。” “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难道还学你爹爹,出家为尼不成?”冷劲秋说着,伸出骨瘦如柴的双手,一只手拉着如霜的手,另一只手拉着云鹏的手,然后将如霜的手放在云鹏的手里:“云鹏啊,我把如霜交给你了,当年我收你为徒儿,后又认你为义子,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希望把如霜嫁给你,让你成为我的半子,你们俩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大伙眼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后来我把如霜给弄丢了,这个心愿也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好在如今老天开眼,如霜又回来了,让我的女儿终于失而复得了……” 冷劲秋说了一大段话之后,累得不由自主地喘息起来。 “义父,您歇一歇,别说话了。”凌云鹏连忙给冷劲秋捶背。 冷劲秋摆摆手:“云鹏啊,你让我把话说完,再不说,恐怕就来不及了。” 第356章 有缘无份 第357章 356. 有缘无份 冷劲秋满目慈爱地望着如霜和云鹏,叹了口气道:“云鹏啊,就算是如霜一句也不提,我也知道她这十多年来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所以,我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你要让她今后的日子过得舒心,顺意一些,打小,如霜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一见你,她就老实了,她也就服伱,云鹏啊,我把如霜托付给你了,这样我就能瞑目了。” 面对冷劲秋的临终托付,凌云鹏不忍将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即将为人父这一实情告知义父,怕伤了老人的心,让义父带着遗憾离世,便慨然领诺:“义父,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如霜的,我不会让如霜受委屈的,我会善待她,保护她一辈子的,您就放心吧!” “我放心,我放心,我把如霜交给你,我放一百个心。”冷劲秋望着凌云鹏和如霜,微微点了点头,两滴泪水流淌下来,但嘴角却挂着笑容,少顷,他轻轻说道:“我累了,我想躺一会儿。” 凌云鹏扶着冷劲秋躺下,没多久,冷劲秋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此后就一直陷入昏睡状态,再也没睁开过眼睛,凌云鹏和如霜二人就一直跪在冷劲秋的身旁,脑海里闪现的全是当年在云雾山上的情景。 下午三时左右,凌云鹏发现冷劲秋的手滑落在一旁,知道义父已经在睡梦中驾鹤西去了,便连忙去通知寺庙里的济修大师。 济修带着几位高僧来到冷劲秋的卧榻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对凌云鹏和如霜说道:“方丈已经圆寂了。” 伤心欲绝的凌云鹏和如霜二人向冷劲秋的遗体磕头跪拜。 慈安寺为觉慧方丈举行了往生净土法会,济修大师与其他一些高僧手持法器,为觉慧大师诵经超度。 之后,觉慧大师的遗体被火化了,骨灰安放在慈安寺的灵塔之中。 凌云鹏和如霜二人离开了慈安寺,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两人的心情都很低落,如霜一路上望着窗外,这几天她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久久难以平静。 当凌云鹏告诉她爹爹还活着时,如霜兴奋得睡不着觉,眼前尽是一幕幕当年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在云雾山上生活的情景,父亲教她习武强身,领她登高望远,为她捕鱼打猎,带她策马飞奔,这些镜头镌刻在她的心中,印入她的脑海,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失散十多年的父亲相聚,以偿十多年来父女间的相思之苦。 可是刚与父亲重逢,却不曾料到这竟然是他们父女俩诀别之时,这让她痛不欲生。老天真的又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父亲临终前,将自己托付给了她的云鹏哥哥,可父亲的这一临终心愿又让如霜心如刀绞。十多年来,让如霜始终牵肠挂肚的唯有父亲和她的云鹏哥哥的下落,然而浊世沧沧,人海茫茫,她最牵挂的人却不知身在何方。 而就在三天前,她与失散多年的云鹏哥哥毫无征兆地重逢了,这让她欣喜若狂,她终于见到了曾让她魂牵梦绕的云鹏哥哥了,而旋即她又被打入了冰窟窿,陷入了黯然神伤之中,她的云鹏哥哥已经不再属于她了,她在香港所认识的那个林芳芳才是云鹏哥哥心中的最爱。 虽然自己一直在心中给她的云鹏哥哥保留了一个最重要的位置,可无奈她的云鹏哥哥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位置却只留给了阿芳,虽然云鹏哥哥在爹爹面前慨然领诺,将善待她,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但她心里明白,这是云鹏哥哥为了让爹爹不留遗憾,放心驾鹤西去而不得已做出的承诺。 如霜清楚,她与凌云鹏既为情深意重的义兄妹,但同时,她与凌云鹏也是有着共同信仰的同志,是在隐蔽战线上共同战斗的战友。经受过大风大浪的考验,在革命的队伍中成长起来的她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踌躇不前,更不会因为感情上受挫而一蹶不振,她会将自己对云鹏哥哥的这份爱恋掩埋起来,收拾好心情,继续前行。 而此时此刻,凌云鹏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义父临终前将如霜托付给自己的情景,义父不知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即将为人父,故而把如霜的未来托付给了自己,而自己因不忍义父抱憾而去,所以答应了义父,可自己将如何践行在义父面前许下的承诺,给予如霜一个舒心顺意的未来呢? 数日之前,他在离开陆府,与如霜分手时,如霜那深情款款的目光里所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情感,已经出卖了如霜的女儿心思,如果说十多年前,两个少不更事稚童之间的形影不离只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好感,长辈们嘴里的天造地设,金童玉女之说也只是徒增两人之间的友情而已。但十多年后的今天,如霜眼里所传递出来的爱意,凌云鹏岂能不懂?只是他已经有了罗小芳,这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凌云鹏不由得陷入到了两难之中。 “云鹏哥哥,下一班去香港的飞机大概是什么时候?”如霜打破沉默,语气和缓地问凌云鹏。 “可能是下周吧,不过,如霜,义父刚刚过世,你去香港一事还是缓一缓吧!”凌云鹏侧过头来望了望如霜,他知道此时让如霜去香港保护阿芳是在强人所难。 “不用了,我想还是尽早成行吧,否则夜长梦多,万一那个仓田还不死心,依旧紧追不舍,阿芳还是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的。我早一天到她身边,她就多一分安全。”如霜冷静地说道。 “谢谢你,如霜,我替阿芳谢谢你。”凌云鹏深深吸了口气,他对如霜的这一决定很是感激,也有些负疚。 “你说什么呢,云鹏哥哥,我是你的如霜妹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阿芳是我的嫂子,现在嫂子怀有身孕,又处于危境之中,哥哥走不开,那就由妹妹去保护嫂子,这是应当应分的,义不容辞的,你何必说谢谢二字,像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似的。”如霜淡淡一笑,接着说道:“我爹爹不知道你娶妻生子一事,所以临终前把我托付于你,云鹏哥哥,你不用为难,更不必负疚,我们是兄妹,永远是,就算是不能亲上加亲,你也一定会担负起哥哥的职责来的,对吗?” 凌云鹏听如霜这么一说,不由得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如霜。 前面正好有辆马车过来,马车夫见一辆汽车快速地朝他驶来,惊恐不已。 “小心。”如霜见状,不由得大喊了一声。 凌云鹏连忙把方向盘往外一打,避开了马车,马车夫虚惊一场,吓得他赶紧挥舞起马鞭,不停抽打着马儿,马儿向前面飞奔而去。 凌云鹏猛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云鹏哥哥,我看你太累了,还是让我来开车吧!”如霜说完,不由分说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凌云鹏也下了车,两人站在路旁,四目相对,凝视相望,默然无语,突然,云鹏将如霜一把揽入怀中,喃喃自语道:“如霜,对不起,对不起……” 如霜紧紧抱着凌云鹏,泪水哗哗直淌…… 第357章 师出有名 第358章 357. 师出有名 回到陆府时,夜幕已经降临了,康钧儒见云鹏和弘玉回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见凌云鹏和弘玉二人双眼红肿,满目忧伤,便心头一沉:“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我们刚到没多久,我义父,觉慧大师就圆寂了。”凌云鹏将冷劲秋已经去世一事告知了康钧儒。 “唉,世事难料啊!我虽未与你义父谋过面,但我知道他早年在江湖上是个威震四方,重情重义的汉子,遁入空门之后,他是个慈悲为怀,扶危济困的高僧,云鹏,你不是告诉过我,你义父曾经飞鸽传书,通知伱将守义救出,而上次你们去蓬莱村搜救美国飞行员时,他还助你们一臂之力,他虽为远离俗世红尘之人,却依旧心怀家国,难能可贵啊!” 康钧儒对冷劲秋的离世感到惋惜,当年彭若飞为了发展我党的武装力量,千方百计要将冷劲秋和他的云雾山上的兄弟带去广东,与南昌起义的余部会合,为此还特地前来跟他进行磋商,若是一切顺利的话,那冷劲秋就是他的同志了,只是后来冷劲秋经历了一系列变故之后,皈依佛门,他与冷劲秋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康爸,我义父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个侠士英雄,不管他是冷面虎还是觉慧大师,都一直是我最敬重之人。”凌云鹏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口气:“只是我一直未尽人子之责,内心有愧。” “云鹏哥哥,你别这样说,我爹一直以你为傲,他是不会怪你的。而我这个当女儿的,却一日都没有侍奉在他的身旁。”如霜噙着泪水,宽慰着凌云鹏。 “唉,自古忠孝难两全,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康钧儒将这一双儿女揽入怀中,眼睛湿润了。 “弘玉,我看你一脸疲惫,你先上楼歇息去吧!” “我没事,爸,我爹的后事已经料理完了,你尽快与上级取得联系吧,我想尽快启程赴港。”弘玉语气坚决地说道。 康钧儒迟疑了一下,但见到弘玉坚定的目光,便点点头:“那好,我这就去给上级发报。” 康钧儒拄着拐杖,走进书房,凌云鹏帮他从柜子里取出电台。 康钧儒戴上耳机,然后打开开关,熟练地敲击电键,发出呼号。不一会儿,耳机里传来回音,康钧儒沉着冷静地与上级领导在电波中进行联络。 康钧儒发完电报之后,把耳机摘下,静候上级的回复。 “爸,我去给依依打个电话。”弘玉说着,走到客厅里,拿起电话机,拨通了依依房间里的电话。 “喂,哪位?” “依依,我是弘玉啊!” “弘玉,你总算是来电话了,我真是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仓田那家伙让手下拿着勇勤少爷的照片,到机场,码头去抓捕你们,那天你们走后,我担心得一整夜没合眼,怕你们被仓田那家伙给逮住了。” “谢天谢地,还算好,让我们仨逃出了仓田的魔爪,我们在机场真的看见了日本便衣,拿着赵公子的照片在机场内东张西望,寻找我们,幸亏赵公子化妆技术了得,让我们三个人逃出生天,你们怎么样,仓田他们后来没有再来滋扰你们吧?” “这之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依依听到弘玉的声音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将那天他们走后发生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她的闺蜜:“弘玉啊,你不知道,那个仓田有多可恨!” 弘玉佯装不知情,在电话里时不时地冒出“真的吗,要紧吗,太过分了,没事吧……”这些短句与依依呼应。 “弘玉啊,你一走,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阿芳毕竟比我小两岁,我得拿出当姐姐的样子,可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有点懦弱,有时也拿不定主意,要是你在这儿就好了,你是我们仨中间最厉害,最泼辣,最有主意的一个,唉,只可惜,陆伯伯离不开你,否则的话,你就可以在这儿陪我了。”林依依对陆弘玉有种习惯性的依赖。 “你真的想我啦?”弘玉故意问道。 “那当然,我们是最亲,最好的闺蜜嘛,自从我们认识之后,就一直形影不离的,这次恐怕是我们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我也挺不放心你的,要不,我下个礼拜就去香港陪你吧!” 依依一听,兴奋得都快蹦起来了:“真的,弘玉,你真的来香港?可是,陆伯伯怎么办呢?” “嗯,要不,我让亦楠过来陪我爸,我看他做事还是挺稳当的,反正我爸要求也不高,只要有人陪他喝喝酒,聊聊天就挺开心的,我看亦楠的酒量不错,我爸有亦楠陪着,我就可以过来陪你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以后每个月回来几天,看看我爸,你看,这样行吗?” “这太好了,太好了,你赶紧跟亦楠商量,我估计亦楠肯定会答应的,嗯,弘玉,你以后来回机票我包了。”依依听了弘玉的打算之后,喜笑颜开。 “我们之间用得着分得这么清楚吗?没事,机票钱我爸拿得出。” “我知道你不缺钱,可这是我的心意,而且你是为了我才两边跑的,我怎么能够让你出钱呢,这机票钱我出,就这么说定了。” “好吧,既然林大小姐一片盛情,我却之不恭,我这就去与肖亦楠商量此事。” “嗯,你快点跟他联系吧!” 弘玉把电话挂了,对着凌云鹏微微一笑:“有了依依的相邀,我这次香港之行就师出有名了。云鹏哥哥,你过会儿跟芳芳打个电话吧,你们也已经好几天没通话了,你顺便告诉她,我即将去香港。” 凌云鹏见弘玉没有直接把电话交给他,让他跟与依依同在一屋的阿芳立即通话,而是先把电话挂断,让他过会儿再打给阿芳,对弘玉的这一细节处理暗暗点头,这充分说明弘玉是个有经验的谍报人员。因为如果为了图方便,让凌云鹏直接跟阿芳通话,这就表明肖亦楠就在陆弘玉身边,就在陆府,这也许会引起依依的猜疑,毕竟在依依眼里,陆弘玉与肖亦楠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怎么会这么巧,肖亦楠就在陆弘玉的身边呢? 凌云鹏点点头:“你想得挺周到的。” 康钧儒拿着电文走出了书房:“上级同意了我的意见,他们会很快与东江纵队取得联系,会派人员全力以赴保护阿芳的。弘玉,这个是东江纵队港九大队的联络地址,电话和暗语。” 弘玉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爸,我记住了。” “弘玉,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爸,其实我想,若是要高枕无忧的话,最好是除掉仓田和长谷。只要除去仓田和长谷二人,就不会对阿芳造成威胁了,尤其是长谷,如果林之皓没有了长谷这把利器,他就无法将阿芳作为云鹏哥哥的软肋,要挟云鹏哥哥了。” “想法是不错,可要除掉长谷,谈何容易,就算是除掉仓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康钧儒觉得弘玉的这个设想确实不错,只要除掉了仓田和长谷就能一劳永逸,只是这么做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如霜,别忘了,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切勿盲动。”凌云鹏提醒弘玉。 “云鹏哥哥,你放心吧,我也算是老特工了,不会意气用事的。”弘玉向云鹏淡淡笑了笑。 第358章 马不停蹄 第359章 358. 马不停蹄 “云鹏哥哥,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你现在可以给芳芳打电话了。”说完,弘玉知趣地上楼去了。 凌云鹏望着弘玉的背影,感慨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电话,与阿芳通话。 当阿芳听到凌云鹏的声音之后,心情立马飞扬起来:“亦楠,你终于来电话了。” “阿芳,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很好,格雷院长说胎儿发育很正常。我现在吃得下,睡得着,又长胖两斤了。” “不错,依依也挺好的吧?” “依依姐也挺好的,她现在比我还能吃。” “伱们两个准妈妈一定要好好调养身子,嗯,那个仓田后来没有再来找你们麻烦吧?” “没有,依依姐后来给长谷司令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些感谢的话,长谷说,他已经命令仓田以后不再来圣乔治医院滋扰我们了,让我们放心。” “哦,看来近期仓田是不敢再到医院里胡来了,不过,还是得防着他,他这人很是阴险多疑,且又固执己见,说不定哪天他又要来滋扰你们了。” “嗯,我会提防着这个家伙的。” “哦,对了,弘玉跟我说,依依想她了,她也挺不放心依依的,所以她打算下周再次赴港,但是,她有些放心不下她爸,所以叫我在她不在南京的时候抽空去陆伯伯家,照顾照顾她爸爸,我一口答应了,这样你们姐妹仨又可以重聚在一起了。” “真的?这可太好了,刚才依依姐还跟我提起这事,我还有点不敢相信,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这事算是尘埃落定了,弘玉姐说话做事干脆利落,很有主见,也很照顾我们,她来了,我们姐妹仨又能在一起聊通宵了。”阿芳听说弘玉又要来香港了,很是欣喜。 “阿芳,弘玉来了,你们聊天可以,但可别聊通宵啊,充足的睡眠对你们和宝宝都非常重要,就算是你们这两个当妈的不累,你们肚子里的宝宝可受不了两个夜游神似的妈。”凌云鹏婉转地提醒阿芳别太兴奋了。 阿芳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而已。” “好了,阿芳,我还要其他事,我就先挂电话了。” “好的,我想你。” “我也想你。”凌云鹏说完,把电话挂了。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对康钧儒说道:“康爸,我还有点其他事,我先走了。弘玉估计已经睡下了,我就不去跟她告别了。” “唉,你真是个劳碌命,刚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忙开了。”康钧儒心疼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离开陆府之后,凌云鹏决定马上去一趟灵谷寺。 凌云鹏心里盘算着,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在碑亭巷8号安顿好了之后,秦守义以后就可以充当他和赵锦文之间的交通员,今后他从作战室所取得的情报就通过秦守义传递给赵锦文,所以必须装一部电话便于双方之间的联络。 先前傅星瀚曾提出让秦守义拉一根秘密电话线,但被他否决了,因为私拉电话线只能打电话,而不能接电话,因为没有具体的电话号码,如果借用其他电话号码,则会发生串线的问题,那就可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酿成大祸,所以只能按正规渠道安装一部电话才行。 而去电话局申请安装电话,必须持有本地人的身份证明,但目前他们几个都没有本地人的身份证明,他虽然是个军官,可以用军官证申请安装电话,但他目前住在军营里,若是用他的身份去登记的话,万一被查,就暴露了这处据点了,所以他必须借用他人的身份证明才行。 可问谁借用这个nj市民的身份证明呢?凌云鹏在南京的时间,前后两次加起来才一个月左右,认识的当地人很有限,除了康爸和林之皓持有南京本地身份证明之外,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吴敬磊的大哥吴敬淼了,凌云鹏在心中把这三人筛选了一遍,觉得吴敬淼是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向康钧儒借用他的陆尧久身份证明申请一部电话是最简单方便的,但一旦使用这个身份证明的话,则会让傅星瀚和秦守义起疑,在他们俩眼里,尽管他与陆弘玉认识,与陆弘玉的父亲也算是点头之交,但这儿毕竟是军统站长赵锦文的私宅,问陆尧久这个日伪政府财政司司长借用身份证明安装电话,极有可能暴露他们的身份,所以,这个选项立即被他否定了。 而林之皓就更不可能了,碑亭巷8号是军统站长赵锦文的私宅,是他们的秘密落脚点,怎么能让原本就对他不放心的林之皓这个大汉奸知晓呢? 而吴敬淼则是个不起眼的普通的nj市民,而且傅星瀚和秦守义也知道他是吴敬磊的哥哥,算是军统人员的家属,应该不会出卖他们,所以让吴敬淼拿着他的身份证明去电话局申请一部电话是最合适的。 来到灵谷寺附近的佳忆照相馆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凌云鹏直接去地下室找吴敬磊。 当吴敬磊得知凌云鹏来此的意图之后,马上上楼跟兄长吴敬淼谈了此事,吴敬淼见凌云鹏与他弟弟在一起,便知道了凌云鹏的身份,见他是来问自己借用身份证明申请电话的,便一口答应。 之后,凌云鹏告诉吴敬磊,他已经打听到了有关苏其昌的一些活动日程安排,周日可能是个好机会,吴敬磊听后,很是振奋,两人商定,决定在埋葬那三十多位南京站同仁遗体的雨花台乱坟岗那儿,取苏其昌的性命,让他在那些同仁的坟前以死谢罪。 之后,凌云鹏与吴敬磊兄弟告别,匆匆回到了军营宿舍。 阿辉见凌云鹏回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这几天他一个人睡在这宿舍里,总是心神不宁,老大回来了,他的心也就踏实了。 “老大,你可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无影无踪的,我和戏痴,哪吒都为你担心着呢!”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迷路?”凌云鹏一边洗脸,一边打着哈哈,去慈安寺一事他目前还不想告诉这三人,所以就含糊其辞地敷衍了一句:“林主任让我去杭州开个会。” “你说的是林之皓?”阿辉一听到林之皓的名字,像是打了个寒颤。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凌云鹏见阿辉的神情有些紧张的模样,不知出了什么事。 阿辉将凌云鹏拉到一边,小声地对他说道:“老大,你大概还蒙在鼓里吧,肖亦枫其实是死在林之皓的手里的,你以后可得好好提防着这个老家伙。” 第359章 不谋而合 第360章 359. 不谋而合 凌云鹏一听,不由得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大,前几天,你不是让我去与戏痴和哪吒二人接头吗,后来戏痴让我去参观了一下他们现在的住处,那地方简直就是废墟,我们仨在卧室里打扫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 “一封信?”凌云鹏一愣。 “嗯,应该是放在枕头下面的,确切地说,是一份遗书,是肖亦枫留给站长的一份遗书。” “亦枫给站长留遗书了?”凌云鹏一听,很是震惊。 “是啊,这封信现在就在戏痴那儿。” “信里说什么了?” “肖大哥在信里说,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而识破他的人他肯定是林之皓,他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与依依结婚了,林之皓会念及父女之情,翁婿之义而放他一马,可是他想错了,他觉得林之皓可能要对他下手,欲除之而后快,因为这样才能阻止他的女儿嫁给一个军统人员,才能掩盖他引狼入室所犯下的滔天大罪,但是肖亦枫觉得自己无路可退,就算是杀身成仁也要完成任务,所以,就算是站长给他提供了那处避难所,他也不会退避其中,最后,他拜托站长保全依依。” 阿辉简单地向凌云鹏讲述了这份遗书的大概,凌云鹏听后神情肃穆,亦枫在这封遗书内所提及的内容与他当初同康钧儒所分析的亦枫之死的情况基本吻合,也就是说,亦枫虽已觉察到林之皓要加害于己,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执行偷天计划,最后不幸遭到了林之皓的毒手。 这样看来,林之皓确实是杀害亦枫的凶手,同时也是他的最大威胁,这点他虽然已经心知肚明了,但还需找到证据,以便将来也好给依依一个交代,虽然这很残酷,但为亦枫报仇雪恨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阿辉见凌云鹏的脸上只有愤恨,却并没有惊讶之色,有点纳闷:“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林之皓这只笑面虎就是杀害肖大哥的凶手?” 凌云鹏点点头:“我确实怀疑过林之皓,亦枫的遗书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哇,老大,伱可真厉害,这么快就锁定了杀害肖大哥的凶手了。那你现在还在这只老狐狸的手下干活,不是很危险吗?”阿辉不禁替凌云鹏的处境担忧起来。 “我想到目前为止,他对我最多也只是有所怀疑,有所防范,但无法确认我的真实身份,还依旧认为我是肖亦枫的亲弟弟而已,何况我现在已经取得了石川将军,任司令和黄参谋长的信任,他要动我也得好好思量思量,再者,我认为也许亦枫的死与他即将成为林之皓的女婿有关,正如你刚才所言,林之皓是希望把亦枫除掉来阻止依依与亦枫的婚事,他无法容忍,无法面对一个军统分子成为他女婿这个事实。所以我觉得我的处境应该比亦枫安全一些。” 听了凌云鹏的分析之后,阿辉的紧张感稍稍平缓了一些。 “哦,阿辉,我离开的这几天,那个姓苏的有什么动静吗?”凌云鹏与吴敬磊见过面之后,就决定把铲除苏其昌一事提到日程上来了,今天是周五,周日就是与吴敬磊商定的处决苏其昌的日子,所以他必须对苏其昌这几天的,尤其是星期天的行程安排有所了解。 “老大,那个姓苏的果然在这个周日有活动安排,他现在正在追求西城警察局局长之女胡晶晶,这小子艳福还真不浅,他约了胡晶晶周日晚上一起吃饭,跳舞,看电影,他吩咐我四点半之前必须把他那套米色西服熨烫好,皮鞋擦干净,而午后,他还要去澡堂子洗澡,理发店修面理发。”阿辉将苏其昌的周日活动安排详细地告诉给了凌云鹏:“哦,对了,老大,这事我已经跟戏痴和哪吒说了,他们说你最近太辛苦,事情太多了,所以这件事就由他们来筹划,等方案制定好了之后,跟你商量一下,要是可行的话,就按计划执行,要是不行的话,则再协商而定。” 凌云鹏听后,颇感欣慰,兄弟就是兄弟,会主动替他分忧解愁,不觉嘴角上扬:“阿辉啊,你是不是把我做恶梦一事告诉他们俩了?” 阿辉挠了挠后脑勺,点点头,然后憨憨一笑:“其实我们仨都是心疼你嘛,怕你累倒了,你自己大概还不知道吧,我跟你睡在这间屋子里,这段时间里,你都做了好几次恶梦了,每次都会在梦中发出叫喊声,大汗淋漓的。老大,你的神经是不是绷得太紧了?秦大哥给你的药你得按时服用才是。” “哎,我知道了。” 凌云鹏一紧张惊惧就容易做恶梦,这个毛病算是旧疾。 当年凌云鹏的父母先后英勇牺牲,康钧儒带着凌云鹏亲手将他的父母葬于云雾山的山涧,父母的惨死让年幼的凌云鹏的心灵遭受重创,曾经一度难以走出这个阴影,原先活泼健谈的他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而且夜里常常梦见父母浑身是血站在自己面前,又惊又悲,因而常会不由自主地在梦中大声惊叫起来,让学校寝室里的同学议论纷纷,教会学校的老师甚至建议梁伯带云鹏去看医生。后来康钧儒将凌云鹏留在了上海,留在自己身边,除了带他看医生,吃一些宁神静气的药物外,还经常带他去爬山,去骑马,去游泳,去游乐场,让他在运动和娱乐中调节心情,疏解情绪,康爸甚至还特意让他参加教会学校的演艺社,想通过演戏来释放,排解他心中的负面情绪,渐渐地,凌云鹏变得开朗起来,俊朗的脸上又重现笑容。 随着年龄的增大,阅历的增加,所经历的各种险恶艰难的环境越来越多之后,凌云鹏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在不断增强,他这个容易做恶梦的毛病已经大为改观了,不过,一旦心理压力过大,精神负担过重,他这个做恶梦的旧疾还是会时不时地发生。 兄弟们的体恤让凌云鹏颇为感动,这一个多月以来,从接手偷天计划开始,他就像是只陀螺一般,历经各种危险,在上海,南京,香港三地,在军统,日寇,伪军,共党之间辗转腾挪,见招拆招,无法停歇,让他感到身心俱疲,心力憔悴。好在他的身边还有他的兄弟们,他的亲人,他的老师,他的战友,他的同袍,在他们的帮衬下,协助下,鼓舞下,他一路披荆斩棘,砥砺前行。 “明天是周六,我们晚上一起去碑亭巷,共同商讨锄奸方案。” “嗯,老大,明天我们拟定好方案后,后天就是苏其昌的死期了。” 第360章 修缮一新 第361章 360. 修缮一新 第二天上午八点不到,凌云鹏就在电话局门口等候着吴敬淼,果然,八点整电话局开门营业时,吴敬淼就出现了。 凌云鹏和吴敬淼一起来到了申请安装电话的窗口,吴敬淼出示了他的身份证明,填写了申请表,支付了一笔钱之后,工作人员便答复他:“先生,今天下午就会有工作人员前往你的住址安装电话,家里请安排人员等候。” “没问题,家里有人。”凌云鹏回答道。 “碑亭巷8号,对吗?”工作人员又核对了一下住址。 “对。”凌云鹏点点头。 “好了,这是回执单,请你拿好。下午安装工人上门时,你出示一下这张单据就可以了。” “好的,没问题。”凌云鹏将回执单放入口袋中。 走出电话局之后,凌云鹏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塞在吴敬淼的手里:“吴大哥,谢谢伱,帮了我的大忙了,这钱你拿着。” “凌先生,这可使不得,上回你就给了我三弟好多钱了,我们兄弟俩怎么能再拿你的钱呢?”吴敬淼连忙摇头摆手,不肯接受:“你不用接济我们兄弟俩,我那家照相馆的营生还过得去。” 吴敬淼是个老实人,一直以这家佳忆照相馆为生,他以前并不知道自己的三弟从事的竟然是如此危险的工作,自从南京屠城之后,吴家死了十二口人,如今只剩下他和他三弟二人相依为命了,当初见三弟一身刑伤,死里逃生,跑进他的佳忆照相馆,着实吓了他一大跳,后来他渐渐知道了三弟的身份,知道了三弟所经历的苦痛,后来见他三弟竟然自毁容貌,一心只求为那些屈死的同事们报仇雪恨,他无法说服他的三弟放弃这种执念,唯有默默地保护他,照顾他,后来他也渐渐能理解他的三弟,接纳其思想,所以,当他得知凌云鹏是他三弟的同仁时,不禁对凌云鹏充满了敬佩之情,亲近之意。 “吴大哥,其实这钱不是我本人的,是组织上拨的活动经费,因为无法与吴站长联系,所以就直接拨给我了。”凌云鹏怕吴敬淼推辞,便编了个理由。 “这钱是组织上给我三弟的?”吴敬淼半信半疑。 “是啊,你就收下吧。”凌云鹏硬是把钱塞进吴敬淼的手里。 凌云鹏对吴敬磊充满了敬意,但也对他目前的境遇感到痛心,他想在生活上接济一下这位令人敬重的前辈,让他生活得更有尊严,更舒心一些。 “那就替我谢谢你们的组织啊!”吴敬淼不是军统的人,对军统的规程也不清楚,所以真以为这钱是组织上给吴敬磊的。 “吴大哥,那你先回去吧!” 凌云鹏叫了一辆黄包车,让吴敬淼上了车,等黄包车离开后,便朝碑亭巷8号走去。 当凌云鹏走到赵锦文的那处老宅时,眼睛不禁一亮,原来斑驳的院门如今黑亮得都能照出人影来了,原先铁锈斑斑的铁环也换成了黄澄澄的铜环,他有点怀疑,这里是不是老师的那栋老宅了,当他看清了门牌后,这才放心前往。 凌云鹏拍了拍门环,不一会儿,院门开了,秦守义见是凌云鹏来了,连忙把他领进门,欣喜地招呼凌云鹏:“老大,你看,怎么样,是不是焕然一新了?” 凌云鹏仔细打量着这栋独门独院的宅院,院内的荒草都已拔除,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铺上了一层鹅卵石,并用雨花石点缀出几何图案。西侧重新栽上了两棵桂花树,还有一些常绿的连翘,月季,黄杨等植物,东侧则砌了个鱼池,里面还游着几条红鲤鱼。 凌云鹏望了望前面的屋子,原先屋顶上的灰色瓦片都已经改成了黑色新瓦片,廊柱也油漆一新,廊下还挂了个鸟笼,里面是一对芙蓉鸟。 走进客厅,只见傅星瀚正在与两个穿短褂的人在对帐,见凌云鹏来了,连忙起身:“老大,你来啦,来来来,看看我们的新居,怎么样?” 傅星瀚带着凌云鹏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圈,整个屋子全都变样了,卧室,客厅,书房都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卧室的床上用品也是全新的,墙壁,天花板都重新粉刷了一遍。其实房屋的结构没有大的改变,但重新粉刷和油漆了之后,感觉像是旧貌换新颜。 “不错啊,这么一搞,感觉像是新房子了。我还以为你们小修小补呢,没想到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才走了几天啊,这屋子就像是重新翻造似的。”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要么不搞,要搞就搞个彻底。现在前院基本搞好了,这是个面子工程,一定要搞得有模有样,老大,刚才你一进前院,是不是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你呀,就喜欢华而不实,最主要的部分还是屋内,屋子要结实点,不要一刮风下雨就这儿破,那儿漏的。”凌云鹏提醒傅星瀚。 “我知道,屋子是住人的,当然马虎不得,现在客厅,卧室,书房的房梁结构都加固了,瓦片也都换新的了,屋内刚粉刷了一遍,等晾干后,还得粉刷两遍,不过后院和厨房,还有厕所还没来得及动工,要把这宅院彻底搞好的话,还有些时日。”傅星瀚向凌云鹏汇报修缮的情况。 “那得需要多少钱呢?” “工程稍微搞得大了一点,反正你给哪吒的那些钱,加上哪吒身边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不过,后院和厨房,还有厕所的钱还没着落,所以工程队暂时停了下来。” “你是说钱都已经用完了,可工程还远远没有结束?”凌云鹏惊讶地望了望傅星瀚。 “嘿嘿。”傅星瀚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在等你后续的款子吗?只要款子一到位,马上就能开工,老大,这修缮工程总不能搞得半吊子的,虎头蛇尾吧?” “客厅里的那两人是来问你要账的?” “他们今天来跟我结前期工程款,我刚才正跟他们对帐呢!还差大概五百大洋。” “侬啊,真是只脱底棺材。”凌云鹏用上海话骂了一句:“我现在身边没那么多钱,你让他们先回去,明天来拿钱,另外,这后院和厨房的改建再加上其他方面总共要多少钱啊?” “连材料费加人工费大概还要八千块大洋。” “我知道了,晚上我把钱带来。”凌云鹏也不多啰嗦什么,爽快地答应了。有傅星瀚这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把关,这栋老宅修缮一新之后肯定能入赵锦文的法眼。赵锦文待己如子,帮老师把这破旧的宅院修缮一新,将来可以让老师回这儿颐养天年,也算是尽了学生的一份心意,报答恩师的栽培之恩,所以凌云鹏并不心疼这些钱。 傅星瀚得令之后,喜上眉梢,返回客厅,将那两人打发走了。 第361章 略表心意 第362章 361. 略表心意 等陌生人走了之后,凌云鹏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申请装电话的回执,递给秦守义:“今天下午电话局的人来装电话,你把这给他们看一下即可。” 秦守义接过回执,看了看,点点头:“吴敬淼,这人应该是吴站长的兄弟吧?” 凌云鹏点点头:“他是吴敬磊的大哥,我就是借用他的身份证明申请装电话的。这人是个老实人,应该不会多嘴多舌。” “嗯,他弟弟就是军统的人,谅他也不敢乱嚼舌根,出卖我们。”傅星瀚嘴角一扬。 “戏痴,你可别这么刻薄,吴站长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汉子,他哥哥也很不容易。”秦守义对吴氏兄弟充满了敬意。 傅星瀚见秦守义这么一说,觉得自己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便不做声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西服内袋里将一封信交给凌云鹏:“老大,这是肖亦枫留给站长的遗书,我们已经拆开看过了。这个肖亦枫还真是不简单,是个难得的忠勇之士,只是他太……,太可惜了。” “阿辉已经告诉我了。”凌云鹏说着,心情沉重地把信拆开,仔细看了起来。 望着曾经熟悉的笔迹,凌云鹏的心在颤抖,手在颤抖,等把全信看完,凌云鹏双眸尽湿,他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起伏的心情,将信又放回信封,然后把这封信放在西服的内袋里。 “老大,肖亦枫在信里已经明确指出,杀他的人就是林之皓,那你可一定得处处防着这只老狐狸,要是没看这封信,我还真没看出来这老东西原来这么心狠手辣,伱看他对我们总是笑眯眯,一副慈祥端庄的长辈模样,原来这家伙笑里藏刀,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傅星瀚提醒凌云鹏要提防林之皓。 “其实在看到这封信之前,我就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了,亦枫的这份遗书与我的猜测正好不谋而合,我会小心的。” “是吗,老大?你已经猜到了林之皓就是杀害肖亦枫的凶手?”傅星瀚没想到凌云鹏早就怀疑林之皓了。 凌云鹏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点了点头:“我是从吴敬磊和站长那儿了解到亦枫在遇害前的一些反常的话语和举止中猜到的,现在亦枫的这封遗书证实了我的猜测,你们放心,我会多加防范的。” “老大,你不是说要给亦枫报仇吗,那你是不是打算除掉这只老狐狸?”秦守义问道。 “目前还不行。”凌云鹏摇了摇头。 “为什么?”二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虽然林之皓是杀害亦枫的主谋真凶,可你们别忘了,他是依依的父亲,如果现在把他杀了,那依依怎么办,依依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吗?这孩子也是亦枫的骨肉。”凌云鹏的心里充满着矛盾,手刃林之皓,替亦枫报仇,是他的夙愿,但显然这个决心不容易下。 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听老大这么一说,都不做声了,确实,依依肚子里怀的是亦枫的骨肉,他们不能莽撞行事。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我得去上班了,对了,今天晚上,我会同阿辉一起过来的,我们还是先一起商讨一下铲除苏其昌的计划。至于对林之皓的处置,暂时搁置,以后再议。” “好,听你的,老大,我已经制定了初步计划,就等你来最后定夺了。”傅星瀚得意地冲凌云鹏笑了笑。 “好,晚上见,我先走了。” 凌云鹏刚要走出院门,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在后院里转了一圈之后,随即离开老宅。 凌云鹏先回到了宿舍,然后拿出相机,将亦枫的那封遗书拍了下来,这封遗书的原稿将来要交给赵锦文留档,所以他先决定将此信拍下来,以备后用。 随后他脱下西服,换上军装,然后在地上撒了些黄沙,写了一个“天”字,便走出屋门,去司令部上班了。 凌云鹏先去了林之皓的办公室。 林之皓见凌云鹏来了,连忙摘下老花镜:“哦,亦楠回来啦,你这次普陀山之行怎么样啊?你说请三天假,结果这一去就是四天,菩萨应该看到了你的这份诚意了吧!” “我想菩萨应该会显灵的,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阿芳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格雷院长说胎儿发育正常,我真希望能梦想成真。”凌云鹏煞有介事地说道。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林之皓附和道。 凌云鹏紧接着跟林之皓打招呼:“主任,这几天我累得够呛,所以今天起晚了,不好意思啊,我上班迟到了。” “没事没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谢谢主任,这个是我从普陀山特地给你您捎的还魂草,略表心意。”凌云鹏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茶叶罐子,放到林之皓的面前:“这个是我在普陀山上碰到的一位老农,他送给我的,他说这玩意儿有降血压,固元益气的功效,很灵的。” “哦?还魂草?这东西我还头一次听说。”林之皓拿起这只写着黄山毛峰的茶叶罐,打开看了看,闻了闻,里面有一些新鲜的叶子,还带着露水,散发着清香:“这个我还是头一次见,是茶吗?泡着喝?” “跟茶叶差不多,只是这个不是炒制过的,是新鲜的,刚采摘的,我问过这个老农,他说泡水当茶喝也行,烧汤时放一些也可以,我想起你曾说过,上了年纪了,血压有点高,所以我就问他买,结果这老农很是慷慨,直接送了我一小包,我回来找了个罐子装了起来。主任,你尝尝,说不定还真有奇效呢!” “亦楠,你还真是有心,那我就收下了。”林之皓脸上荡漾着笑意。 “不客气,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凌云鹏恭敬地向林之皓欠了欠身。 凌云鹏说着,走出了林之皓的办公室,这所谓的还魂草其实是凌云鹏离开赵锦文那栋老宅前,去那儿的后院里随便采摘的一些树叶,后院那儿还没打理,所以依旧荒草萋萋,杂乱无章的模样,凌云鹏将采摘下来的这堆叶子用井水洗了洗,然后用纸包包好,回到军营宿舍里,又找了个茶叶罐,将这些叶子装入罐中,冒充普陀山的特产还魂草,作为礼物送给了林之皓。 凌云鹏原本只请了三天假,想带着如霜前往慈安寺看望冷劲秋,原本以为父女团圆,欢喜一场,来回三天差不多了,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相见却成了如霜见父亲的最后一面,冷劲秋终于在临终前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了无遗憾地驾鹤西去了,如霜和云鹏参加了为觉慧大师举行的往生净土法会,为觉慧大师超度,所以又比原计划多待了一天。 凌云鹏怕林之皓对此追究,所以便想送点普陀山的土特产给林之皓,以示自己真的是去普陀山烧香拜佛,求子纳福,可他从哪儿去找普陀山的特产呢,当他在赵锦文的私宅的后院里见到一堆树叶时,便灵机一动,找了些树叶冒充普陀山的特产还魂草,他估计林之皓对这种东西也是一无所知,果然,林之皓望着这些还有些湿润的新鲜叶子,一脸茫然。 凌云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又开始整理他的那份日军战力状况分析汇总报告,这份分析汇总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第362章 绑架计划 第363章 362. 绑架计划 下午三点左右,凌云鹏向林之皓告假,推说自己有点头疼,想要提前下班,林之皓以为是凌云鹏路途劳顿,缺乏休息所致,所以便欣然准假,还好意关照凌云鹏多注意休息。 凌云鹏下班之后,便赶紧去银行取了一万块大洋,然后回到了军营宿舍,阿辉今天下午五点下班,于是,等阿辉下班之后,二人换好了便装,买了一些酒菜,叫了两辆黄包车前往碑亭巷8号。 “老大,阿辉,你们来啦!”秦守义跟凌云鹏和阿辉打了个招呼。 阿辉见到修葺一新的宅院,满眼冒着惊喜的光芒,现在这老宅像是换了个模样,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房子啊,就得靠这些油漆,花草装扮。 “阿辉啊,这还没全部搞完呢,搞完之后,你再看看,这儿肯定是别有洞天。其实,所有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只要有了钱,你想怎么装就能怎么装。”傅星瀚手搭在阿辉的肩上,指着院落里的花花草草:”等全部搞完之后,这废墟般的宅院,就会有大宅的风貌,青砖黛瓦,雕梁绣柱,绿树成荫,碧草青青,花儿香,鸟儿鸣,鱼儿悠游……“ 傅星瀚说着说着,手舞足蹈起来,惹得大家对他频频侧目。 “好了,还鱼香肉丝呢!”凌云鹏见傅星瀚眉飞色舞的模样,连忙打断他。 大家一听,不由得哄笑了起来,傅星瀚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来,大家肚子都饿了吧,我们边吃边谈吧!”凌云鹏将酒菜放在八仙桌上,秦守义连忙拿来了碗筷,于是几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吃边聊。 凌云鹏将一箱大洋交给秦守义:“拿着,哪吒,这里面有一万块大洋,除去这房子的修缮费用之外,其余的就作为伱们的活动经费吧!” “哇,老大,你现在出手可真是阔绰。”傅星瀚一直以为凌云鹏是个挺抠门的人,没想到这次一下子给了他们这么多钱。早上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还需要八千大洋才能完成后院与厨房及厕所的修缮,没想到老大居然问都不问一句,就答应下来了,而且还一下子给了他们这么多活动经费,这可真有点西边出太阳的感觉。要知道,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也就十五块大洋而已。 凌云鹏之所以一下子给了哪吒和傅星瀚这么大一笔活动费,主要是现在他们四人分散住在两个地方,开销肯定会增加,他也不可能经常与戏痴和哪吒二人见面,所以,必须给予他们二人经济上的自主权,何况这笔钱放在一分钱掰两瓣花的秦守义的手里,谅花钱如流水的傅星瀚也难以大手大脚,挥霍无度。 “哪吒,电话装好了吗?”凌云鹏问了一句。 “已经装好了,电话号码是7922。” “嗯,这样以后我们联络起来就方便多了,以后你们要是找我的话,可以直接给阿辉的勤务组值班室打电话,或者打我的办公室电话。”凌云鹏边说,边用筷子蘸着酒,在八仙桌上写下了两处的电话号码。 “知道了。” “另外,哪吒,你以后就当我的交通员,我这儿如果有情报的话,就由你去送交给站长,你顺便把那辆福特车开回来,以后便于我们在这儿的行动。” “好的,没问题。” “那现在就谈谈明天如何把苏其昌干掉的计划吧!”凌云鹏停顿了一下:“我先申明一下,这次我们是协助吴敬磊铲除南京站的叛徒,所以我们必须是抓活口,把苏其昌绑了之后交给吴敬磊处置,让吴敬磊亲手结果了苏其昌,为他的南京站三十多名同仁报仇雪恨。” “明白了,老大,那我把这次绑架计划跟你汇报一下吧!”傅星瀚然后将他的计划公之于众,并将每个人在这个计划中所承担的任务进行了分工。 凌云鹏仔细聆听着傅星瀚的行动计划,在脑海中进行推演,指出其中的某些细节问题,然后再进行修改优化,力争使这次行动速战速决,悄然无声。 绑架计划谈完了之后,凌云鹏从西服内袋里掏出那封肖亦枫的遗书,交给傅星瀚:“戏痴,这封信还是放在你这儿更安全些,一定要保存好,等过些时日,将这封信交到站长手里。” 这封信将作为林之皓杀害肖亦枫的证据,同时也是烈士遗物,将来是要收藏在抗日烈士博物馆内的,凌云鹏必须保存好这封信,而目前自己所处的绥靖司令部军营显然不是一处安全之地,所以他将这封信交与傅星瀚保管。 周日一早,苏其昌就去了老城隍庙,精挑细选,买了一对金耳环,作为晚上送给胡晶晶的礼物。 午后一点多,苏其昌去澡堂子里洗了个澡,然后去理发店理了个发,修了个面,一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 中午时分,傅星瀚就开始在碑亭巷附近寻找着目标,他看见一个车夫从小酒馆里出来,中午的日头火辣辣的,车夫将黄包车拉到一处荫凉的树下,可能是刚才喝酒喝得浑身燥热起来,于是车夫将那件印着福祥车行616的车夫背心脱下,搁在座位上,然后就坐在黄包车车杆上休息,没过多久,车夫一手撑着脑袋,打起瞌睡来了。 傅星瀚从车夫的后方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然后在车夫前方扔下一张面额为五元的法币,接着,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悄悄地往地上扔几张小面额的法币,一路撒了过去,随后躲在旁边的一个小胡同里,对着那车夫方向喊了声:“咦,马路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钞票?” “钞票?哪里有钞票?”那个昏昏欲睡的车夫,一听到“钞票”二字,精神为之一振,连忙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他的前面有好几张法币,便连忙起身,一伸手,将他前面不远处的一张五块的法币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摸了摸,两眼放光:“真的是钱哎!” 于是他朝前走去,一路走,一路捡,手上捏着好几张法币,脸都笑抽抽了。 就在车夫一路捡钱之际,秦守义悄悄地将车夫的那辆黄包车拉走了,等车夫回过头来,方才发现自己的吃饭家伙,那辆八成新的黄包车不见了,急得他冷汗直淌,于是赶紧四下里寻找,可哪还有黄包车的影子。 秦守义将把黄包车一路拉到了军营附近,这儿有不少黄包车夫在一旁等活。 秦守义穿着那件福祥车行车夫的背心,然后将黄包车的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干净净,阿辉说过,苏其昌是个有些洁癖的人,喜欢干净,所以他一定要让苏其昌在众多的黄包车中选择他的这辆黄包车。秦守义擦完后坐在车杆上,静静地等候着苏其昌的出现。 第363章 束手就擒 第364章 363. 束手就擒 下午四点多,阿辉将苏其昌的那套米色西服和那双香槟色的皮鞋送到了405室。 “长官,你的西服我已经熨烫好了,皮鞋也已经擦干净了。” 苏其昌拿过那套西服,仔细看了看,然后换上,对着穿衣镜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阿辉,你的熨烫技术很不错,一个褶子也没有。” “您再换上这双皮鞋就更精神了。”阿辉将皮鞋放在苏其昌的面前。 苏其昌穿上皮鞋,转了个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的头发还有些瑕疵,便又抹了些头油,一副油头粉面的样子。然后将那个装有一对金耳环的小首饰盒放入西服内袋里,再拿出一块咖啡色的丝绸绢帕,折叠了一下,插在西服的上衣口袋里。 “怎么样,阿辉,我这样一打扮,是不是像上海滩的小开?” 阿辉连忙恭维道:“长官,我觉得你比上海滩的小开还要小开,是大开。胡小姐见到伱,肯定会芳心暗许的。” 苏其昌捏了捏阿辉的脸颊,笑道:“你这张嘴还真能说,够甜的,借你的吉言,我争取早日拿下胡小姐。” “好了,走吧!”苏其昌将皮夹子放进裤兜里,将一把手枪别在后腰上,从花瓶中取出刚才买的一束玫瑰花,然后同阿辉一起离开了宿舍。 苏其昌走到军营门口,秦守义一看他的装扮,跟阿辉说得一模一样,知道此人正是苏其昌。 三四个黄包车夫都拉着车往前靠,很多黄包车夫都已经认识苏其昌了,因为这位军爷是个一出门就叫车的有钱的主。 苏其昌选择了其中一辆黄包车,刚想坐上去,用手摸了摸车杆,全是灰尘,赶紧下车,眉头一皱:“太脏了,太脏了,我这套米色西服差点给你毁了。” 秦守义也拉着车挤了过去:“先生,坐我的车吧!我这车刚擦干净,一尘不染。” 苏其昌看了看这辆黄包车,还挺新的,看上去确实干干净净的,用手摸了摸车杆和座位,果然是一尘不染,而且车夫人高马大,拉车肯定又快又稳,于是抬脚上了秦守义的黄包车:“去金陵春酒楼。” “好嘞。”秦守义拉起车杆,朝前跑去。 其他车夫见苏其昌上了一个陌生车夫的黄包车,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些车夫则有些忿忿不平:“那个高个子哪儿来的?懂不懂这儿的规矩,不排队还夹三拉生意?” “是啊,以前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你不服还能咋地?你没看见那家伙一身腱子肉,想要跟他来横的,估计分分钟就把你给打趴下。” 其他车夫一听这话,只能苦笑一声,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耐心地等候着下一位客人。 秦守义拉着苏其昌快速朝前跑着,跑了大约十分钟左右,苏其昌见秦守义忽然朝一条小路拐弯了,连忙喝住:“喂,车夫,往哪儿拉呢,你不认识路吗?我要去的是金陵春酒楼,你应该一直往前走才对。” “不好意思,先生,我尿急,我先去前面那儿方便一下。”秦守义说着,将苏其昌拉到一处僻静的小胡同附近:“对不起啊,先生,我去去就来。” “真是懒驴拉磨屎尿多。”苏其昌咕哝了一句。 这时,凌云鹏从胡同里出来,见一辆黄包车正停在那儿,便走到苏其昌面前。 “对不起,这车我包了,你上其他地方去叫车吧!”苏其昌以为凌云鹏想要上这辆黄包车。 “不好意思啊,苏先生。”凌云鹏嘴角微微一扬。 苏其昌听凌云鹏称他为苏先生,不觉一惊,连忙警觉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姓苏?” 凌云鹏二话不说,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刚浸过乙醚的帕子,往苏其昌的口鼻上一捂,不到五秒,苏其昌就失去了知觉,耷拉下脑袋。 凌云鹏坐上了黄包车,把苏其昌扶住,秦守义从胡同里出来了,马上拉起车杆,朝雨花台方向飞奔而去…… 秦守义人高马大,一把力气,拉着两个人的黄包车一点都不觉得累,跑得又快又稳,很快就到达了雨花台那儿的乱坟岗。 吴敬磊一早就来到了这儿,这儿有一座大大的坟,里面埋的就是他三十多位老部下,他带来了一大壶酒和一些香烛纸钱,祭奠着他的这些个曾经的战友。 秦守义,凌云鹏他们到了,凌云鹏将苏其昌从黄包车里提溜出来,把他拖到吴敬磊面前的坟堆那儿。 “吴站长,我把他带来了。”凌云鹏将苏其昌扔在吴敬磊的面前。 此时,苏其昌已慢慢地苏醒过来了,他一睁眼,看见面前一个蓬头垢面,面容狰狞的人,顿时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往后退,而身后则是一座坟包,苏其昌惊恐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地方?”苏其昌惶恐地望了望四周,四周都是一座座坟茔。 “这儿是雨花台,乱坟岗。”吴敬磊冷冷地望着苏其昌:“苏其昌,你忘记这儿了?那天在这儿行刑时,你不是也在场吗?你不是亲眼看着那些刽子手把你昔日的同仁都枪杀在此的吗?” 苏其昌一听,吓得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你,你是谁?我,我不叫苏其昌,我……我叫苏泰来。” “苏泰来?是否极泰来的泰来二字吧?可你觉得你出卖了三十多位兄弟之后还能够否极泰来吗?你以为改了名字就能万事大吉了?就能将你先前做的恶都一笔勾销了吗?你以为我,还有你身后那些被你出卖而冤死的兄弟们的阴魂就能放过你了吗?”吴敬磊冷笑道。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到底是谁?”苏其昌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吴敬磊的每一句问话都让他魂飞魄散。 “我是从地狱归来看望你的,想看看你卖友求荣之后过得如何?”吴敬磊哈哈大笑起来:“苏处长,你这么健忘,连我都不认识了?” 苏其昌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眼前这个面容丑陋不堪的人,忽然他认出了此人就是南京站站长,他的顶头上司吴敬磊:“你,你是吴敬磊,吴站长?” “看来你并没有把我完全忘记。”吴敬磊嘴角一歪:“你身后的那个坟堆里埋的这些人,你也应该都认识,他们是王志强,于光,贾隽明,刘燕青,许振杰,韩云庆,鲁全福,葛飞,邱一智……” 吴敬磊将三十七位牺牲的同仁名字一一报出,每报一个名字,苏其昌就哆嗦一下,最后他把耳朵捂住,不愿再听见这些曾经那么熟悉的名字。 “别报了,别报了,我不想听,不想听。”苏其昌吓得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怎么,听到这些名字,你害怕了?你是不是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吴敬磊双目喷火,怒视着苏其昌。 苏其昌扑通一声跪在吴敬磊的面前,自扇耳光,痛哭流涕:“吴站长,我该死,我该死,是我对不起这些兄弟们,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要是不招的话,他们就要把我活活地整死。我……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要娶妻生子,我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娘要养,请你看在我老娘的面上,饶了我吧!” 苏其昌说完,捣蒜一般向吴敬磊磕头谢罪。 第364章 大仇得报 第365章 364. 大仇得报 “你不想死,难道他们就该被你害死吗?你有老娘,难道他们就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吗?伱年轻,难道他们不也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吗?你想要娶妻生子,过好日子,难道他们就可以因为你而没有未来,没有后半生了吗?苏其昌,你双手沾满了这些兄弟的鲜血,你以为你就能心安理得,问心无愧地过后半辈子吗?”吴敬磊怒不可遏,指着坟包,咬牙切齿地冲苏其昌大吼道。 “我……我确实对不起他们,可我,我也是走投无路啊!你饶了我吧,吴站长,只要你肯饶我一命,我一定给你做牛做马来报答您,这辈子报不完,我下辈子接着报。您给我一次机会吧,给我一次机会吧!”苏其昌砰砰砰地磕着响头,把前额都磕得鲜血淋漓。 “苏其昌,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不错,现在的你的的确确是条狗,你对自己的同胞就像是一条恶狗,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对日本人则像是一条哈巴狗,为了讨主子的欢心,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你还有半分人样吗?今天,我就替这些冤死的同仁,取你的狗命,来祭奠他们的英灵,你就去地下向他们磕头赎罪吧!” 吴敬磊说完,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苏其昌逼近,苏其昌吓得连连后退,倒在坟头上,连呼救命,突然,他从后腰处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吴敬磊就一把抓住苏其昌,右手一挥,寒光一闪,鲜血从苏其昌的脖颈处喷涌出来,苏其昌的身子绵软地倒下了,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盯视着他前方的那个坟包。 “我终于替我的那些冤死的兄弟们报了仇了,真是快哉,快哉!”吴敬磊仰天大喊道。 “吴站长,你终于铲除了叛徒,替这些屈死的兄弟们报了仇。”凌云鹏上前与因激动而浑身微颤的吴敬磊紧紧拥抱。 “谢谢你们,云鹏,谢谢你们成全了我,帮我了却了我此生的心愿。”吴敬磊紧紧抱着凌云鹏,泪水哗哗直淌。 “吴站长,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凌云鹏轻轻拍着吴敬磊的肩膀。 “现在就剩吉冈和石川了。”吴敬磊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吴站长,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切勿盲动。”凌云鹏提醒吴敬磊,毕竟吉冈和石川不是一般人,一个是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的情报组长,难以接近,而另一个则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副参谋长,军事顾问,仅次于司令官的实权人物,更难接近,那次在肖亦枫的葬礼上,石川差点被吴敬磊的飞镖所杀,这次遇刺是非常罕见的一次意外,而石川自此之后更加强了安保,所以想要接近石川,甚至是杀了石川,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凌云鹏不希望吴敬磊为了复仇而贸贸然采取行动,白白地搭上自己的性命。 吴敬磊默默地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要想取吉冈和石川的性命,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但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活在这世上的理由,萦绕在心中的这个血海深仇岂是能轻易放下的? 天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像是在替那三十七位冤死的弟兄们的大仇得报而喜极而泣,吴敬磊跪在地上,向那座坟包磕头跪拜,掩面而泣,凌云鹏站在吴敬磊的身旁,听凭雨水淋湿了衣衫。 秦守义赶紧叫吴敬磊和凌云鹏上车,拉着二人离开了雨花台,他先把吴敬磊送回了灵谷寺那儿的佳忆照相馆,然后再把凌云鹏送回了军营,最后秦守义将那辆黄包车停在了中华门那儿,随即冒着大雨返回了碑亭巷8号。 这次锄奸行动就这么悄然无声地顺利完成了。 回到老宅之后,秦守义将这次锄奸行动的细节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傅星瀚,傅星瀚得意地甩了甩头:“怎么样,我制定的这个绑架计划堪称完美吧?” 秦守义向傅星瀚翘起了大拇指:“戏痴,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次绑架行动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大家各司其职,配合默契,还真是干得漂亮,让吴站长亲自手刃叛徒,报仇雪恨,真是大快人心呢!” 直到第三天下午,苏其昌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佟博涵发现苏其昌两天不来侦查科上班了,而且也没请假,甚觉奇怪。他问了好些人,他们都不知道苏其昌的行踪。直到第三天下午,有人在雨花台的乱坟岗发现了一具男尸,咽喉被割断,倒在坟前,便前去警察局报案,因为发现死者的手里握着了一把勃朗宁手枪,警察据此判断此人应该不是普通百姓,于是警察局先通报了南京绥靖司令部,佟博涵接报后,便前去雨花台的乱坟岗那儿认尸,果然那个遇害的人就是他的属下,如今更名为苏泰来的原军统南京站变节分子苏其昌。 自从苏其昌投诚之后,便被安排在了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保卫处侦查科,苏其昌在叛变初期,一直惶惶不可终日,害怕被军统的锄奸队铲除,所以提议自己暂时在佟博涵的手下当一名搞内勤的文职科员,这样就不用经常抛头露面了,虽然按他的上尉军衔,当一名侦查科管内勤的文职科员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但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苏其昌宁愿做个缩头乌龟,龟缩在办公室或是宿舍里,而且他也不与其他部门的军官接触,独来独往,难怪苏其昌就住在肖亦枫的楼上,肖亦枫也不清楚苏其昌的身份,这也是吴敬磊找了苏其昌大半年都没有任何消息的原因。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苏其昌千方百计想要保全自己的小命,可没想到,就算是躲进了司令部,龟缩在军营里,也还是难逃一死,那两个刚来军营宿舍没几天,还从未谋面的肖参谋和他那个既勤快又嘴甜的勤务兵,竟然是他的克星,他们很快就查明了他就是出卖南京站三十多位兄弟的叛徒,于是,他的人生也就走到了尽头了。 除掉苏其昌,不仅让吴敬磊了却了夙愿,为冤死的三十七名南京站同仁报仇雪恨,而且也让凌云鹏少了一个暗藏的敌人,因为苏其昌不但与凌云鹏同在一个单位里上班,而且还同住在一栋楼里,只要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苏其昌察觉到,被他抓住把柄,这枚埋在身边的炸弹随时可能给他们带来潜在的危险,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苏其昌其实也是凌云鹏的心腹大患。现在这个心腹大患被除去了,凌云鹏可以松口气了。 第365章 死于非命 第366章 365. 死于非命 佟博涵这一个月里一直忙于侦破那起肖亦枫的凶杀案,可是除了报案的那一对发现尸体的小情侣之外,其他人证物证都没有新的进展,只知道肖亦枫是被人先勒死的,然后弃尸于莫愁湖里,至于那根勒死肖亦枫的绳索至今未能找到,而那天夜里,莫愁湖公园的看门人睡着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扛着尸体进来,并将尸体抛于莫愁湖中。 佟博涵也走访了不少肖亦枫的同事,大家对肖亦枫之死都感到很是震惊,肖亦枫为人厚道,待人客气,人缘颇好,应该没什么仇家,而且他还深得任司令和黄参谋长的器重,甚至连石川将军都对其刮目相看,况且他马上就要成为副参谋长,作战室主任林之皓的乘龙快婿了,有谁会跟这么个长官们眼里的红人过不去呢?但从凶手的作案手法上来看,甚是残忍,有谁会跟肖亦枫有如此深仇大恨呢? 所以这个案子一直没有进展,这让佟博涵也深感无奈,任司令多次询问案情,希望他能尽快破案,让肖亦枫能够沉冤得雪,给肖亦楠一个交代,可是他这儿却一直没有突破,这让他一度愁眉不展。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肖亦枫的案子还没有眉目,而苏其昌又被割喉了,这接二连三的凶杀案发生在绥靖司令部的军人身上,不得不说凶手是何其胆大包天,有恃无恐。 佟博涵前去现场进行勘察,发现苏其昌被割喉的地方是在雨花台的乱坟岗处,当时苏其昌面朝下,扑倒在一座坟包前,咽喉处那致命的一刀割得很深,把食管,气管都给割断了,可见凶手下手时没有丝毫的犹豫,毫不手软,几乎是倾尽全力去斩杀苏其昌的。 佟博涵询问了报案人,报案人是一位老汉,他养的一条大狗死了,所以打算把这条狗埋在这儿的乱坟岗,谁知道,忽然发现这儿的一个坟包前,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躺在地上,起初以为他是喝醉酒了,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此人竟然是被割喉了,他以为这是一起杀人劫财案,于是便马上报了警。而警察发现死者的身边有一把勃朗宁手枪,便先询问了南京绥靖司令部,佟博涵一听,联系到苏其昌有两天没来上班了,便前去认尸,果然死者就是他的属下苏其昌。 从苏其昌的穿着打扮上来看,他穿得衣冠楚楚,应该是去参加什么活动,而他身上的钱包并未被拿走,这说明凶手并非是冲着他的钱财而来,因而排除了抢劫杀人,而皮夹子里的两张电影票则说明他今晚打算与另一个人一起去看电影,从他的西服内袋里搜出了一只装着一对金耳环的首饰盒,这说明苏其昌应该是去与某个女孩子约会。那这个女孩子会是谁呢? 佟博涵找到了阿辉,因为最近一阵子苏其昌总是让阿辉负责他的内务,所以佟博涵认为阿辉应该对苏其昌的情况有所了解。 “阿辉啊,你别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佟博涵知道阿辉是肖亦楠的家仆,而肖亦楠深得任司令,黄参谋长的赏识,又是林主任家的亲戚,而他本人与肖亦楠的兄长肖亦枫的关系就很不错,是曾经的好哥们,所以肖亦枫之死让佟博涵难过了好几天。所谓爱屋及乌吧,所以佟博涵对阿辉的态度也很是和蔼客气。 “好的,长官。” “你知不知道上周日晚上苏上尉去干什么了?” “他说他要去跟西城警察局局长的千金胡晶晶小姐约会。”阿辉实话实说。 “哦?伱是怎么知道的?”佟博涵没想到他的疑问马上就有了答案。 “是苏长官亲口告诉我的,他还吩咐我那天要熨烫好他的那件米色西服,擦干净那双香槟色皮鞋。下午的时候,他还去澡堂子泡了个澡,去理发店里理了个发,修了个面。苏长官很看重与胡小姐的这次约会,我看见他好像还买了一对金耳环,打算送给胡小姐。” “哦,好的,我知道了。”佟博涵对阿辉的积极配合很满意。 “长官,苏长官他怎么啦?我好几天没见他了,也没见他打铃叫我上去给他整理内务,他是不是出差了?”阿辉佯装不知情,好奇地问道。 “他死了,被人杀了!死于非命。”佟博涵淡淡地说了一句。 “啊?怎么会这样?”阿辉夸张地张大嘴巴,呆呆地望着佟博涵。 “这事你别告诉其他人。”佟博涵叮嘱了一句。 阿辉点点头:“我不会乱说的,我一定守口如瓶。” 从阿辉处了解到了苏其昌遇害前想要去约会的对象之后,于是,佟博涵找到了西城警察局局长胡立峰的千金胡晶晶,询问她有关苏其昌的情况。 “其实我跟苏其昌才见过两次面,他对我倒是挺殷勤的,其实我只是把他当作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过他似乎有点想多了。”胡晶晶非常坦诚,并不需要隐瞒什么,只是她对苏其昌的观感一般,可见苏其昌追求胡晶晶有点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跟你说过些什么,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胡晶晶莫名其妙地望着佟博涵:“你怎么这么问,苏其昌他怎么啦?” “他死了,是被人割喉杀死的。”佟博涵把这个结果告诉了胡晶晶。 “他死了?而且还是被人割喉致死?”胡晶晶有些吃惊,但随即脸上又显出一丝冷淡:“没想到苏其昌死得这么惨,不过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死之前是想要跟你约会的,是吗?” 胡晶晶点点头:“是的,我已经拒绝过他两次了,不好意思再拒绝,所以就答应他周日晚上跟他一起吃饭,跳舞,看电影。可他最后却爽约了,没想到他莫名其妙地被人杀了。” “那你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情杀呢?”佟博涵望着胡晶晶,看她的反应。 “情杀?”胡晶晶不禁大笑了起来:“你是说苏上尉与一个爱慕我的朋友,为了我决斗而死?这太可笑了。” “没有这种可能吗,胡小姐?”佟博涵被胡晶晶夸张的笑声搞得有点尴尬。 “我跟苏上尉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而且我的男朋友那么多,他打算找谁去决斗?而我的那些男朋友中地位,官衔,军衔比他高的比比皆是,他们中大多根本就不认识苏上尉,怎么可能会找一个对他们而言无足轻重的人下手?这太荒唐了。” 佟博涵听胡晶晶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有理,苏其昌把胡晶晶当宝,不过胡晶晶却把苏其昌当草,所以情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佟博涵在胡晶晶这儿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只能又回到案发之地——雨花台的乱坟岗。既然苏其昌不是死于情杀,也不是死于劫杀,那就有可能是死于仇杀。 佟博涵询问了附近的守墓人,守墓人告诉他,乱坟岗这儿埋的大多是被枪决的犯人,有时因为人数众多,就挖了一个大坑,把尸体全都扔了进去,合埋在一起,这个没有墓碑的坟包里埋的是半年多之前,被日本人下令执行枪决的军统南京站成员,一共有三十七具尸体。 第366章 轮胎印记 第367章 366. 轮胎印记 佟博涵问守墓人最近这几天有没有发现这儿有异常情况?守墓人摇了摇头,告诉佟博涵,他主要是看护那些有名有姓的墓穴,而乱坟岗这儿很少有人来,所以平时他都不在这儿看坟,因此也就根本不清楚这儿居然发生了凶杀案。 佟博涵又询问了住在雨花台附近的一些居民,可没人知道这儿发生过凶杀案。 佟博涵又回到了案发现场。这儿是乱坟岗,所以很少有人会来此处,那么凶手留有的像鞋印,车辙痕迹应该不难发现,可惜因为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所以,像鞋印等关键物证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只是在苏其昌倒地的不远处还留有一个不是很清晰完整的轮胎印记,从轮胎印记的宽度和纹理上看,应该是黄包车的轮胎碾压这儿的泥地所致,而这儿的坟地里,除了苏其昌毙命的这处坟包上有些纸灰和香烛的残迹之外,其他的坟包那儿都没有供品,由此可以推断,这个轮胎印迹不是载着凶手的黄包车留下的,就是载着苏其昌的黄包车留下的,而苏其昌衣冠楚楚,兜里又是电影票,又是首饰盒的,肯定不是来乱坟岗的,那么不排除苏其昌是被凶手强行带到此地的。 佟博涵决定从这个轮胎印迹着手进行调查,他再次来到了军营,向卫兵打听苏其昌的情况。 “你认识他吗?”佟博涵将苏其昌的照片在卫兵面前晃了晃。 卫兵看了看照片,点点头:“这是住在军官宿舍1号楼405室的苏长官。” “你对这位苏长官有什么印象?” “这人很爱干净,总是衣着整洁,头发梳的纹丝不乱,他出门上下班总是坐黄包车,这在军官中并不多见,因为司令部离这儿并不远。” “那他是随便叫辆车呢,还是有固定车夫的?” “没有固定车夫,我们这儿叫车很方便的,军营门口不远处就蹲守着不少车夫。” 从卫兵的嘴里,佟博涵得知苏其昌这人很是奢靡,平时进出军营都要乘坐黄包车,不过他并没有固定的黄包车夫,往往在军营门口一站,就会有不少车夫前来抢生意。这点佟博涵也注意到了,军营附近总是有不少黄包车夫蹲守在那儿,看见有军官出现了,就一哄而上,而苏其昌基本上天天要坐黄包车,那些车夫肯定认识这个老主顾。 于是佟博涵走到军营外面,拿出苏其昌的照片,询问那些车夫。 “你们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认识,这位军爷经常坐我们的黄包车。”车夫们连连点头。 “上周日,他下午四点半左右,从这儿出来后,是不是也乘坐了伱们的黄包车?” “上周日下午四点半左右?让我想想。”其中一名车夫眉头一皱,仔细回忆着:“我想起来了,是的,我记得这位军爷当时穿一身米色西服,油头粉面的,想要坐车去金陵春酒楼,我们都过来抢生意,他先是上了小黑皮的车,不过还没坐上去就下来了,他嫌小黑皮的车太脏了,用手一摸,都是灰,还眉头一皱说,我这套西服差点被你毁了。” “那后来他上了谁的车?”佟博涵追问了一句。 “是个大高个的车,他那辆车有八成新,而且擦得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那位军爷是个爱干净的人,他立马就上了那个大高个的车走了。” “那个大高个以前你们见过吗?”佟博涵觉得似乎已经看见了破案的曙光。 那些车夫都摇摇头:“没见过,这人要么是新入行的,要么就是其他地方来的插队户。” 所谓插队户就是指那些本不在此地经常拉客的流窜过来的车夫,大多数的黄包车车夫基本上都有固定拉客的蹲守处,而那些不讲规矩的插队户是最令他们恼恨的。 “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大概二十五岁上下,一米八十好几,长得又高又壮,一身的腱子肉,样貌嘛,五官分明,看上去挺硬气的。”那些车夫七嘴八舌地描述着秦守义的长相。 “还记得他身上的车夫背心吗?”佟博涵提醒车夫们。 “我记得我记得。”其中一位车夫嚷嚷道:“是福祥车行616号。” 佟博涵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随后问道:“要是再见到他,还能认出来吗?” “没问题,这人在人群中一站就挺扎眼的,应该能认出来。” “好的,以后再看见这个车夫,请打这个电话。”佟博涵把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了这些个车夫。 “好的好的,知道了,长官。” 佟博涵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告诉他三天前一名黄包车夫来报案,说是自己在碑亭巷附近丢了一辆黄包车,八成新的,这辆车今天在中华门那儿被发现了,因为佟博涵跟警察局通过气了,他现在正在查找一辆黄包车,可能跟凶杀案有关,所以警察一得知这一情况就通知佟博涵了。 佟博涵马上驱车来到了警察局,看见了那辆八成新的黄包车,而那个报案的车夫也在一旁。 佟博涵仔细看了看这辆车的轮胎的纹理,果然与乱坟岗的车辙印迹一模一样,看来这辆黄包车就是凶手将苏其昌骗去,或者是强行带去乱坟岗的,而这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大高个。 “这辆车是你的?”佟博涵询问那名丢车的车夫。 车夫见到身穿军服的佟博涵,有些战战兢兢,连连点头:“是的,长官,这辆车是我的。” “你把丢车的经过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佟博涵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好的,长官,两天前的中午,我在一家小酒馆里吃完了午饭之后,就把车停在了碑亭巷附近,因为喝了点酒,有点燥热,我就把那件车夫背心脱了,放在座位上。” “你那件车夫背心是哪家车行的?” “福祥车行,616号。” 佟博涵嘴角微微一扬,看来完全对的上:“你继续说。” “之后我就坐在车杆上打瞌睡,后来我听见有人说,怎么地上有这么多钞票,我睁眼一看,果然我的脚下有一张五元的法币,后来,我看见前面撒落着不少纸币,我还以为是哪个人口袋漏了,钱都掉出来了,我一时财迷心窍,就一路去捡钱,哪曾料到,等我回头时,我的那辆八成新的黄包车就不见了踪影,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没了它,我可怎么办呢,后来我就去报案了。” “那当时,碑亭街附近有其他人也在捡钱吗?” 车夫摇摇头:“当时是正午,路上没有什么人,我捡钱的时候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说‘地上怎么有这么多钞票’的人,你见没见着?” “没有,我只是听见了这个声音,但没见到这个人,现在想想,肯定是这个人故意用这些小钱勾引我的,我果然上当受骗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唉,我现在才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上到处都是坑,幸亏警察帮我找到了这辆黄包车,否则我真不知道我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要再贪小便宜了,否则这种事情还会重演的。” “是是是,长官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敢贪小便宜了。” “那你就把车领走吧!” “谢长官,谢长官。”车夫低头哈腰地向佟博涵道谢。 第367章 陷入僵局 第368章 367.陷入僵局 佟博涵回到了办公室,把笔记本上所记录的调查内容重新又整理了一遍,然后对这些内容进行研究分析,试图找出真凶杀人的动机,以便锁定苏其昌到底是死于何人之手。 从苏其昌咽喉部的伤口来看,这是用匕首类的利刃所致,可是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凶器,只有一些纸灰和一些香烛的残留物,这说明此地有人来祭拜过这个坟包里的逝者。 佟博涵记得守墓人曾告诉他,那个无名的坟墓里埋的都是半年多之前被枪毙的人,总共有三十七人之多。佟博涵马上意识到这个坟包里所埋的尸骨应该是军统南京站的那些抗日分子。 根据守墓人的介绍和现场的纸灰,香烛,再结合苏其昌的身份,他是军统的叛徒,出卖了整个南京站,所以佟博涵判断,苏其昌应该是死于仇杀,而凶手是与苏其昌有着深仇大恨之人,此人应该是为了那座坟包中的死者报仇的,那极有可能是军统南京站的残余分子,苏其昌之死可以认定为军统的锄奸行动所致。 有关当初南京站被摧毁一事,佟博涵对这件事的始末是非常清楚的,因为当时吴敬磊从警察局转押至他这儿,他当时就是吴敬磊的主审官,尽管他对吴敬磊用了刑,但该案犯在他手里并没有招供,不过吴敬磊被移送至宪兵队之后,在那儿他便供认不讳了,看来日本人的刑讯手段比他更狠,不过后来证实,其实这是吴敬磊的权宜之计,他是想要试图逃脱而佯装叛变,因为他在带领宪兵队和侦查科的人前去抓捕南京站同仁时,突然跳河了,而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苏其昌则直接被警察局的人移送去了宪兵队,在吉冈的刑讯逼供下终于把南京站全都供了出来,这才招致南京站被一锅端。 佟博涵从派遣军宪兵队情报组长吉冈中佐那儿调阅了当时苏其昌被捕后的供词和南京站成员的资料,被处决的南京站人员名单以及吴敬磊的审讯记录几份材料,比对了之后发现除了站长吴敬磊和苏其昌本人以外,南京站其余的三十七名核心成员已全都被执行枪决了。 而另一份材料则提供了这样的情况,吴敬磊被宪兵队严刑逼供之后,终于供认不讳,他招认南京站在郊外有处秘密据点,那几天他们打算在那儿召开秘密会议,商讨如何应对日伪的大搜捕,而他就是召集人。 当初吴敬磊带领宪兵队和侦察科前往秘密据点,打算去抓捕南京站的同仁,把他们一网打尽,不料在经过一座石桥时,吴敬磊突然跳河,因当时正值汛期,河水水位上涨,水势汹涌,据当地人说,在这种情况下,落水者很难存活,日本兵派佟博涵的人去下游寻找吴敬磊的尸体,但一无所获。直至今天,吴敬磊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而那个所谓的秘密据点也是子虚乌有。如此看来当初吴敬磊屈打成招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趁机逃跑。 而从苏其昌之死来看,这个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从人间蒸发的吴敬磊,是吴敬磊在替那些被苏其昌出卖的南京站死难战友报仇,但吴敬磊只有一米七十五左右,并非他所认定的一米八十好几的大高个,那这个大高个极有可能是吴敬磊的帮手,是他协助吴敬磊进行锄奸,将苏其昌带至乱坟岗,然后苏其昌被吴敬磊执行家法,就地处决,但此人应该不是南京站的成员,因为南京站里面没有这样的大高个。 当然也有可能是吴敬磊并未参与此案,这次锄奸行动是由重庆方面直接派人来暗杀出卖南京站的叛徒,而这个大高个就是重庆派来的锄奸队队员,可问题是,苏其昌叛变是个机密,南京站被摧毁殆尽,无人知晓是苏其昌出卖了南京站,除此之外,只有吉冈的宪兵队清楚苏其昌叛变了,就算是警察局,也只是逮捕了苏其昌,把苏其昌转押至宪兵队,并不知道苏其昌叛变了,而他得知苏其昌叛变是在南京站被摧毁之后的两周,因苏其昌害怕被重庆方面锄奸,要求去绥靖司令部当个内勤人员,所以吉冈才同他联系,让他把苏其昌安排到侦查科来,他才知道这个苏其昌是摧毁南京站的功臣。 那么重庆方面是通过什么渠道知晓这个秘密的呢?到底是谁泄密了呢? 目标锁定之后,佟博涵把他的推测向保卫处处长王廷俊进行了汇报,王廷俊听了之后,觉得言之有理,虽然没有直接的证人证物,但这个推论还是很靠谱的,于是佟博涵把那几个车夫找来,根据他们的描述,将这个大高个的画像描绘了出来。 接着,佟博涵将吴敬磊和秦守义的通缉令张贴到南京的大街小巷,试图找出这两个暗藏的危险分子。 但令佟博涵没有想到的是,如今吴敬磊的样貌与通缉令上的照片大相径庭,判若两人,所以当吴敬磊看见电线杆上贴着自己的通缉令,望着自己曾经相貌堂堂的照片,不由得冷冷一笑,若无其事地照常过着他那流浪汉的日子。 但秦守义的画像出现在了大街小巷的墙上,电线杆上,这让凌云鹏等人不禁神经抽紧,没想到佟博涵这么快就把目标锁定了秦守义。于是凌云鹏命令秦守义这些天不许出门。 佟博涵今天特地来作战室寻找凌云鹏。 “亦楠,这个是你兄长遇害时所穿的军服,已经在我那儿放了一个多月了,现在你兄长遇害的这个案子一直卡在那儿了,所以处长让我们暂时把人手和精力都集中到苏其昌的凶杀案上,你哥的这个案子只能暂停一下,等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之后再继续进行下去。” 佟博涵说着,把手上的一个袋子递给了凌云鹏。 凌云鹏叹了口气:“唉,距离我哥遇害已经一个多月了,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佟科长,我知道这个案子侦破起来确实有难度,既然伱们现在一时忙不过来,那就先把我哥的这个案子搁置一边,等你们找到线索之后,再说吧!” 凌云鹏看似很是通情达理,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肖亦枫的军服,展开看了看:“那我就把我哥的这件军服当作是他的遗物珍藏起来吧。” “不好意思啊,亦楠,不过你放心,你哥的这个案子我一定会记在心上,不找到凶手,决不罢手。”佟博涵笑着跟肖亦楠打招呼。 佟博涵把肖亦枫的军服都已经还给了凌云鹏,那就意味着这件案子从此搁置一边了。 第368章 半颗钮扣 第369章 368. 半颗钮扣 不过凌云鹏倒并不指望佟博涵他们能侦破这个案子,谁是凶手他心中早已了然,万一真的查到林之皓身上,倒是反而会暴露亦枫的真实身份,这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威胁,现在佟博涵来跟自己打招呼,告诉他侦查科目前的侦破重点是苏其昌的凶杀案,肖亦枫的案子暂且搁置起来,而这正合凌云鹏的心意,肖亦枫的案子他只能靠自己去查找罪证,揭示真相。 “谢谢佟科长。”凌云鹏佯装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军服折叠起来,忽然他发现军服的左手袖口处的扣子只有半颗,凌云鹏拿起袖子,仔细看了看这颗破损的钮扣:“怎么这粒扣子只有半颗?” “我们从你哥遗体上脱下的时候就是只有半颗,估计这颗钮扣是与莫愁湖里的礁石摩擦时给弄断的。”佟博涵不以为然地向凌云鹏解释了一句。 凌云鹏的脑海里不禁有疑问,肖亦枫重视仪容仪表,所以如果先前发现扣子破损的话,肯定会及时更换,重新缝上。现在这半颗钮扣说明是肖亦枫遇害当日被弄断的,可以断定当时亦枫遇害时奋力挣扎过,所以这颗钮扣因为外力因素被用力折断了,但如果按佟博涵的说法,钮扣是在莫愁湖里被礁石摩擦而弄断的,这种可能性极低,在湖水里浸泡时间久了,缝钮扣的线烂掉了倒是有可能的,那么应该是整颗钮扣掉了,不可能是钮扣本身一断为二,而尸体在湖水里漂浮着,不可能产生巨大的外力,与礁石进行摩擦,所以,凌云鹏判断这半颗钮扣应该遗落在第一凶杀现场。只是这个第一凶杀现场在哪儿,目前还无法知晓。 “哦,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凌云鹏若无其事地把军服折叠起来,放进袋子里,转头问道:“佟科长,你还有其他事吗?” “哦,没了,没了。”佟博涵连忙摆手:“那你忙吧,亦楠,我先走了。” 佟博涵走后,凌云鹏便来到林之皓的办公室里,把自己整理完毕的那份日军战力汇总分析报告交给了林之皓:“主任,这是我最近这些天里所整理出来的报告,伱过过目,看看还需要在哪些方面进行改进?” 林之皓拿起这厚厚一叠的报告:“亦楠啊,你还真是勤奋,好的,我会认真拜读的。” “主任,你言重了,我是新手,肯定有许多不到之处,还望主任能拔冗指正一二。”凌云鹏的眼里尽是谦逊之色,嘴里尽是谦逊之词。 “亦楠,你真是谦虚,怪不得石川将军,任司令他们这么欣赏你。”林之皓对肖亦楠的谦逊有礼也颇为赞赏。 “主任过奖了。”凌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对林之皓说道:“主任,我听弘玉说,依依想她了,想让她去香港。” “哦,是吗?依依这孩子还真是任性,弘玉她怎么可能扔下她老爸,一直去香港陪她呢?”林之皓嘴上虽这么说,但其实他的内心还是很希望弘玉能去香港陪伴自己的宝贝女儿,只是这话他说不出口。 “依依没跟你说这事吗?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凌云鹏冲林之皓淡淡一笑。 “哦,我这两天忙,没空跟她通电话。没想到这孩子又闹出这幺蛾子,要是弘玉去香港了,那她老爸怎么办呢?”林之皓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林之皓脸上的这个微表情并未逃过凌云鹏的眼睛,他微微一笑:“所以弘玉想让我经常去陆府,照顾她老爸,这样的话,她就能两头兼顾了。” “哦,是吗?看来弘玉对你倒是很信任的,把她老爸交给你照顾。” “弘玉是依依的好姐妹,所以我们之间也不算陌生,也算是熟识了吧,既然她托付我了,那我可不能辜负了她的重托。她可能过两天就要飞去香港了。”凌云鹏把这一情况跟林之皓交了个底。 凌云鹏跟林之皓谈这个,是希望林之皓对他经常出入陆府不至于起疑,同时也让林之皓明白,他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成全依依,让林之皓感念与他,欠自己一份人情。 “亦楠啊,其实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心里确实是希望弘玉能去香港多陪陪依依,毕竟她们俩是好姐妹嘛,她最了解依依了,依依离开我这么远,我想照顾她也是鞭长莫及啊,虽说有你家的阿芳作伴,不过毕竟她与阿芳才刚认识,脾气,性格,兴趣,爱好等方面都还有磨合期,况且阿芳本身也是孕妇,也需要别人照顾,我真是担心她在香港无依无靠,没个知心人聊聊天,这会把她憋闷坏的,如果弘玉去了,那我就放心了,只是你陆伯伯这儿也离不开人,现在弘玉委托你去照顾她老爸,那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过这得辛苦你了。”林之皓走到凌云鹏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感激。 “不辛苦,不辛苦,举手之劳而已。”凌云鹏见林之皓也有此想法,心中一喜,这点双方倒是不谋而合,只是双方的目的不尽相同。 这时,电话铃响了,林之皓拿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之皓有些尴尬地把手捂住电话,望了望凌云鹏,凌云鹏连忙知趣地离开了林之皓的办公室,并将房门虚掩上。 有女人给林之皓打电话,这可有点不同寻常,凌云鹏退出林之皓的办公室后,便在门口蹲下,假装在系鞋带,耳朵则竖起,听着里面的电话。 “我知道了,丽莎,我下班后就去你那儿。”林之皓说完,把电话挂了。 凌云鹏没想到会有女人直接打电话给林之皓,看来这个名叫丽莎的女人与林之皓的关系挺密切的。 肖亦枫的遗书同凌云鹏的推测不谋而合,林之皓应该就是杀害肖亦枫的凶手,但这毕竟只是推测,凌云鹏的手里并没有直接证据来证实这一点,他需要寻找证据。这个突然打给林之皓电话的女人到底是谁,当林之皓接到这个电话时,闪烁的眼神与先前的尴尬之色都让凌云鹏有些起疑。 第369章 林府秘史 第370章 369. 林府秘史 下班时间一到,凌云鹏就立刻走出了司令部,他来到马路对面,买了一份报纸,假装看报,眼睛却始终盯视着司令部的大门,他在等候林之皓的车出来。 果然,没多久,凌云鹏看见大荣开着林之皓的那辆别克车从外面进入司令部,过了一会儿,别克车又从里面缓缓地驶了出来,然后朝北一路驶去,而这方向并非是回林府。凌云鹏知道林之皓这是要去那个名叫丽莎的女人那儿,于是便伸手叫了一辆黄包车,在别克车的后面悄悄地跟着。 别克车的车速是黄包车望尘莫及的,尽管凌云鹏不断催促着车夫快点跟上,但还是被别克车给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凌云鹏觉得身边没车还真是不方便。 凌云鹏看到别克车的最后身影是在鼓楼附近,别克车向左一拐,就不见了踪影。 凌云鹏的黄包车来到鼓楼附近之后,望着别克车拐弯的那条中山路,凌云鹏下了车,付了车钱后,独自沿着中山路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留意着两边的建筑。 中山路的两旁多为一些政府机构,大门口一般都有六名卫兵分站两侧,手持长枪站岗守卫,一对石狮子矗立在两侧,显得很是肃穆威严,走过这一片政府机关大楼之后,前面便是一些政府官员的集中居住区,这儿附近别墅林立,建筑风格各异,凌云鹏猜测林之皓应该是去了这里的某一栋别墅。 林之皓在发妻去世之后,便在亡妻墓前发誓,此生不再续弦,与女儿依依二人相依为命,林之皓对女儿依依宠爱有加,这在南京地界的军政机构里是出了名的。林之皓的发妻,也就是依依的生母,是当年孙总理的贴身侍卫阮寒山之女,阮寒山曾参加过广州黄花岗起义,后来一直负责孙总理的警卫工作,对孙总理忠心耿耿,深得孙总理的信任。 林之皓娶了阮寒山之女阮月秀之后,他的政治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在阮寒山的资助下,林之皓前往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在那里他结识了不少中日名将。 林之皓东渡日本时,阮月秀正怀着依依,等林之皓回国时,依依已经三岁多了。 林之皓在日本留学期间,与一日本女子信子过往甚密,甚至还与信子私定终身,而此时,阮月秀带着三岁的依依独守空房,日日盼着丈夫的归来。 林之皓回国之后,就跟阮月秀摊牌,说是想要把信子也带回家中,但遭到了阮月秀的极力反对。 阮月秀与林之皓新婚之后没过多久就怀孕了,之后林之皓就去日本上军校了,她分娩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母亲早逝,父亲正好去执行军务了,而丈夫则远在扶桑,只有一个老仆人在身旁伺候着,依依出生之后,她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地养育女儿,三年多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天天盼望着能苦尽甘来,与夫君早日团圆,三口之家其乐融融,没想到丈夫居然瞒着她在外面娶妻,甚至还想把一个日本女人带回家中,过一夫二妻的生活,这让阮月秀断难接受。 阮月秀与林之皓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见林之皓不肯让步,决意要将他的日本妻子带回家中,阮月秀的心彻底死了,在林之皓回国之后的第五天,阮月秀留下一份充满了悲愤的遗书之后便自缢身亡了。 因为是家丑,所以对于阮月秀之死,林家和阮家都密而不发,后来对外声称月秀是得了急病去世的。阮寒山对爱女之死伤心不已,怒不可遏,他甚至想要杀了林之皓为女儿伸冤,但一看到才三四岁的依依紧紧抱着林之皓,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阮寒山不忍下手,他不忍依依这么小,就既没了母亲,又没了父亲,成为孤女,于是便饶了林之皓一命,但逼其在女儿的墓前发誓,今生不再续弦,与依依相依为命,如若违背誓言,则天诛地灭。 而林之皓也自知理亏,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独守空房,苦苦等着他回国团聚的发妻,当月秀自缢的噩耗传来之时,他一听就傻了,他没想到月秀竟如此刚烈,但一切都悔之晚矣,于是林之皓在阮寒山的威逼之下,在亡妻墓前立誓,自己此生将永不续弦,孤老终身。 为此他在阮寒山的监督下,不得不把信子送上了回日本的邮轮,但后来林之皓接报,说是信子在回日本的途中跳海了。林之皓得知噩耗之后,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信子临走前还跟他信誓旦旦,说会在京都等着他,他也向信子许诺,等再过两年,他就带着女儿去日本,摆脱阮寒山的控制,与信子双栖双飞,信子怎么可能一转身就跳海了呢?他怀疑一定是阮寒山派人将信子扔进了大海,替女儿月秀报仇雪恨。 阮寒山怕自己死后,林之皓毁约,为了惩戒林之皓,也为了依依不受委屈,阮寒山将林之皓在亡妻墓前立誓一事广为散播,目的是让众人监督林之皓,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让大家都误以为林之皓是个痴情之人,为了亡妻,为了爱女,甘愿孤身一人,了却残生。 从此,林之皓痴情夫君,宠女老爸的名声一下子广为人知,林之皓的口碑令人称颂。 果然林之皓为名所困,亡妻死后的许多年,他都没有碰过女人,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依依身上,成了名副其实的宠女老爸。十多年来,他的情和欲无处安放,只能在岁月流转中被慢慢消磨。 但林之皓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也需要女人的情与爱,但这盛名就像是紧箍咒,让他无法摆脱,直到阮寒山死了,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挣脱了枷锁,于是开始悄悄地在外面养起了女人。 自阮寒山死后,林之皓的那栋位于中山路的外宅里的女人像是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林之皓像是在弥补过去那段没有女人的岁月,但因为他的“痴情夫君,宠女老爸”的盛名在外,所以他必须维护好自己的形象,他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其严密,除了依依和几个家仆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在外面养女人。 对于这些女人,他基本上都是逢场作戏,除了月秀和信子,他再也没有爱过其他女人,那些女人只是他的玩偶而已。 他不会被女人所牵绊,所以在交往之前,他会先与这些女人约法三章:一,不许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二,不许向他索要名分;三,不许进林府打扰依依。而与他交往的女人也都知道他的身份,清楚这位军中大佬的分量,自然不会,也不敢毁约,否则就是自找麻烦。 最近两年,林之皓的情妇是舞女钱丽莎小姐,钱小姐原先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喜欢跳舞,是百乐门的常客,可惜,后来因为当运输处处长的父亲贪腐被查,钱家就一落千丈了,钱丽莎也从百乐门的宾客转身变成了百乐门的舞女,从千金小姐变成了讨好客人的欢场女子。 那次林之皓去舞厅散心,认识了钱丽莎,到底曾经是大家闺秀,虽然潦倒了,但其气质,谈吐,样貌还是在众多舞女中脱颖而出,于是,林之皓就把钱丽莎带进了中山路的外宅中,成了他的红颜知己。 第370章 旁敲侧击 第371章 370. 旁敲侧击 凌云鹏之所以想要了解林之皓外宅的情况,是因为据他判断,肖亦枫遇害的第一现场肯定不在林府,也不太可能在户外,因为亦枫已经对林之皓起疑,肯定会倍加小心,林之皓想要绑架肖亦枫这么个大活人去树林子这些地方的话,很可能被路人发现,所以,凌云鹏判断,在林之皓的外宅里杀害肖亦枫的可能性最大。 凌云鹏想要进别墅区查找林之皓外宅的具体位置,但发现这片住宅区范围很大,而且门口的守卫森严,不亚于政府机关大楼门口的安保,所以要想混进去恐怕不易,何况大荣就在里面,万一撞上了,就会引起林之皓的怀疑。 凌云鹏决定暂时放弃直接进入别墅区寻找林之皓的那栋宅院的设想,转而想从大荣身上寻找突破,大荣作为林之皓的司机,对林之皓的行踪肯定是了如指掌,他当然知道那处外宅的具体地址。只要从大荣的嘴里套出林之皓外宅的地址,那基本上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凌云鹏思忖了一下,走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给林府的王妈打了个电话。 “喂,哪位?” “王妈,我是亦楠,请问林伯伯回来了没有?” 王妈一听是肖亦楠,连忙回道:“哦,是肖先生啊,老爷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那林伯伯去哪儿了?”凌云鹏看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嗯,老爷没说。”王妈的嘴很严,其实她心里当然清楚,林之皓如果不回来的话,十有八九是去了钱丽莎那儿,但这事只有府上的几个人知道,对外人,王妈则守口如瓶。 “王妈,那大荣回来了没有?”凌云鹏忽然问了一句。 “大荣啊,大荣还没回来呢,你找大荣吗?”王妈有些奇怪,肖亦楠怎么问起大荣来了,大荣是个下人,平日里不哼不哈的,他与肖亦楠也没有特别的往来。 “嗯,是这样的,我昨天去了陆伯伯家,陆伯伯送给我一瓶茅台酒,我原本想跟林伯伯一起喝一杯的,既然林伯伯不在,那我就找大荣喝一杯。” “肖先生,你真是客气,有些什么好吃好喝的,总想着我们这些下人。”王妈对肖亦楠的印象很好,这个年轻人每次来林府都不空手来,总是给他们这些下人带些小零食之类的,虽说不值几个钱,但礼轻情意重,人家心里惦记着你,那可比什么都强,王妈望了望客厅里的挂钟:“哦,大荣一般七点左右就回来了。” “行啊,那我就买点下酒菜,跟大荣,还有王妈伱一起喝一杯。”凌云鹏呵呵笑着说道。 “肖先生,你可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等你过来一起吃饭。”王妈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可现在小姐不在家,要是老爷不回家吃饭的话,老刘也就回家了,这家里就冷冷清清的,晚餐她也就随便吃几口对付一下完事了,今天不知道肖先生有什么喜事,想找人跟他一起分享,看来今天这顿晚饭可以吃得有滋有味了。 凌云鹏思忖了一下,然后叫了辆黄包车先回了趟军营宿舍,他站在椅子上,从天花板的一角那儿掀开一块盖板,从里面拿出一架微型相机,这个地方是他当初入住此处时,观察了屋内构造之后,所找到的隐秘之所,用于藏匿一些机密物件。 随后,凌云鹏便匆匆离开了宿舍楼,阿辉在值班室见老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跟他打招呼的时间也省去了,不知老大在忙些啥呢? 而此时正值门口卫兵换班,而且此时是吃饭时间,所以进出大门的军官众多,并没人注意到凌云鹏进进出出。 凌云鹏走出军营,叫了辆黄包车去林府,途中,他买了一瓶茅台酒,一些下酒菜和一些糕点。 凌云鹏到达林府时,已经是五点三刻了。 自从林依依去了香港之后,原本就人口稀少的林府就显得更是冷清了,如果老爷不在家,家里就只有王妈,厨师老刘,还有大荣三人。老刘在南京有家室,而且又是名厨,所以,他有时会去外面的酒楼接一些私活,赚点外快。他一般是早上六点到林府,晚上八点离开林府回家,如果老爷,小姐不在家时,老刘一般也就不来了。今天老刘就不在林府,偌大一个宅子,就只有王妈一人守着。 凌云鹏敲开了林府的门,王妈见凌云鹏来了,满脸堆笑。 凌云鹏举了举手里的一只盐水鸭,笑容和煦地说道:“王妈,我刚才路过金陵酒家,顺便买了一只桂花盐水鸭,我去厨房剁一下。” “不用不用,肖先生,哪能让你干活呢,您坐着,还是我去厨房剁鸭子。”王妈连忙从凌云鹏的手里接过盐水鸭和其他的狮子头,油爆虾等下酒菜去厨房忙活了。 不一会儿,王妈把盐水鸭剁成小块,装好盘,把其他的下酒菜也一一装盘,然后将这些熟食都端到餐桌上。 “王妈,你饿了吧,先尝一尝这桂花糕,垫一垫,等大荣来了我们一起喝酒吃菜。”凌云鹏说着,把一块桂花糕递给王妈。 王妈笑着接过桂花糕:“肖先生,你真是客气,待我们下人真好。” “王妈,只是一点儿小点心而已,你别老是挂在心上。”凌云鹏笑了笑,然后跟王妈拉起了家常:“王妈,你在林府干了不少年了吧?” 王妈想了想,掰着手指算了算:“已经有二十二年了,小姐的亲娘去世之后没多久,我就进林府了。” “那你可是林府的老人了。” 王妈点点头:“是啊,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我来林府的时候,小姐才三岁多,小姐也真是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娘。” “依依的娘是生病去世的吗?”凌云鹏咬了一口桂花糕,随口一问。 王妈讪笑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来的时候,依依的娘就已经过世了,老爷是又当爹来又当娘,一个大男人,真是不容易啊!” “可林伯伯当初还在政府部门上班吧,依依当时这么小,他一个人怎么带孩子啊?”凌云鹏觉得林之皓一个大男人又是上班,又是带孩子,肯定分身乏术。 “哦,那段时间是小姐的外公派了他府里的人来照顾他外孙女的。”王妈解释道:“白天有时依依的外公也来这儿看望他的外孙女,下班后则是由老爷自己亲自照顾小姐。依依十八岁之后,她外公基本上就不来了。” “哦?依依的外公,怎么从没听依依提起过啊?”凌云鹏对依依的外公有些好奇。 第371章 喝酒闲聊 第372章 371. 喝酒闲聊 “依依的外公前些年去世了。“王妈把嘴凑到凌云鹏的耳旁,悄声说道:“这对翁婿关系不和。” “哦?是吗?”凌云鹏一听,连忙好奇地问道。 “依依的外公不知为什么总是看不上老爷,见到老爷就横眉竖眼的,每次一见到老爷回来了,就拂袖而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对翁婿心里有疙瘩,所以老爷从不在府里提起依依的外公,也不希望依依提及她外公,虽然依依很喜欢,很依赖她的外公,可是依依是个乖乖女,打小就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聪明孩子,她也知道她爹跟她外公不和,所以老爷不让提及她外公,她当然不会去招惹老爷生气,也就从不在老爷面前提及她的外公。” 凌云鹏还是第一次得知林之皓与依依的外公关系不和。看来林之皓与依依的外公之间有一个无法解开的心结。 “那依依的外公是干什么的呢?” “我曾听依依外公家的下人说起过,依依的外公可厉害啦,曾经是孙总理的保镖,功夫了得,老爷也是沾了依依外公的光才去日本留学的,可不知为什么依依的外公一见到老爷,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气不打一处来。” 凌云鹏判断,这对翁婿之所以关系闹僵了,很有可能与依依的母亲有关,依依的外公始终不肯原谅林之皓,也许是缘于依依母亲之死。 “那大荣呢?他来林府多久了?” “也有七八年了吧,大荣原先是老爷的远房亲戚,我好像听他提起过,其实老爷是他的三表叔,大荣年轻时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好赌,又爱打架,还闹出了人命官司,对方也是个有背景的人,非要置大荣于死地,后来幸亏老爷出面,花了不少钱,才打赢了官司,否则大荣起码得在大狱里待上个小半辈子的。后来老爷就把他带到南京来了,让他学开车,当他的司机,大荣对老爷那是服服帖帖,忠心耿耿的,叫他朝东决不朝西,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老爷给的。” “哦,这么看来,大荣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跟以前的自己彻底决裂了。” “可不是嘛,现在的大荣啊,又勤快又客气的,老爷可喜欢他了,去哪儿都带着他。” 忽然院外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是大荣回来了。”王妈说着,赶紧起身去外面院子开门。 大荣将别克车停在了院子里。然后走进客厅,见凌云鹏在那儿,连忙打了个招呼:“肖先生来啦?” “大荣啊,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喝酒的。”凌云鹏冲大荣笑笑。 “哦,是吗?肖先生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个下人,竟然找我这个下人喝酒!”大荣有些不解,他跟这位肖先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没想到今天肖亦楠竟然会找自己喝酒。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我可从没把你啊,王妈啊当成下人。”凌云鹏一听这话,连忙解释道。 “大荣啊,你是怎么说话的,人家肖先生好心好意找伱喝酒,你说话怎么不过脑啊?每次肖先生来这儿,总是不空着手,那些东西都进了狗肚子里去啦?”王妈责怪着大荣。 “大荣啊,我在南京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我呢,跟林伯伯和依依也算是沾点亲,带点故,我第一次来南京,最初的落脚点就是在这儿,这儿也算是我在南京的半个家了,我把林伯伯和弘玉小姐的父亲陆伯伯都当作是我在异乡的亲人,长辈,我跟你和王妈也算是熟人了,昨天陆伯伯送给我一瓶茅台酒,我听王妈说过,你喜欢喝酒,我也喜欢喝酒,所以就找你来喝酒了。”凌云鹏向大荣解释了一下自己之所以找他喝酒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爱喝酒的人找个同样爱喝酒的人作个伴而已。 大荣听凌云鹏这么一说,再加上王妈在一旁敲边鼓,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肖先生,请勿见怪,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 “我才不会介意呢,来来来,你去洗个手,我来斟酒。”凌云鹏说着,拿起桌上那瓶茅台酒,拧开瓶盖,给大荣,自己倒满了酒,给王妈也倒了半杯:“王妈,你也尝一点儿,这茅台酒可是在国际上得过金奖的。” “好好好,那我就陪你们喝一口,否则错过了这个得过金奖的好酒,怪可惜的。”王妈怕驳了凌云鹏的面子,尽管她平时从不喝酒,不过今天算是破了戒。 “来,大荣,王妈,干一个。”凌云鹏跟王妈和大荣碰了碰杯:“王妈,大荣,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一定想要找个人一起喝酒吗?” “为什么?”大荣和王妈不约而同地问道。 凌云鹏面带喜色地说道:“前些日子,我那个勇勤堂弟从香港回来后,偷偷地告诉我,说我在香港养胎待产的未婚妻阿芳有流产的迹象,我一听,是又急又怕,吓得我心神不宁,坐卧难安。我听人说起过,普陀山上的观音娘娘很灵的,所以我就请了几天假,专程去普陀山烧香拜佛,替阿芳祈福,我也不知道我这样临时抱佛脚有没有用,菩萨会不会显灵,不过我这也算是尽人事了,就看天意了,结果我昨天跟阿芳通电话,阿芳告诉我,那个妇产科权威大夫已经给她检查过了,说是胎儿发育很正常,阿芳也没事,我高兴得晚上做梦都笑醒了。所以今天我一定要找人跟我喝酒庆贺一下,可我在南京没几个熟人,阿辉当班,不能喝酒,所以我就想找林伯伯喝一杯,不巧,林伯伯不在家,那大荣,你就陪我喝一杯吧!” 凌云鹏煞有介事地讲述他今天非找人喝酒的原因。 “好好好,那我先祝贺肖太太早生贵子,肖先生早日当爹。”大荣一听,原来是这事,呵呵一笑。 “肖先生,你还真是好福气,马上就要当爸爸了。看你的样子,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不知道哪个小娃娃有这么好的福气,投胎转世当你的小孩。”王妈也替肖亦楠高兴。 第372章 锁定凶手 第373章 372. 锁定凶手 凌云鹏连忙举杯向王妈和大荣致谢:“谢谢,谢谢!我也二十好几了,原本我跟我哥差不多同时当爸爸,可惜啊,我哥福浅命薄,没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就……,唉,世事难料啊!” 凌云鹏说这话时,用眼角瞥了大荣一眼。根据凌云鹏的推测,如果亦枫是林之皓害死的话,那杀人凶手应该是林之皓的心腹,而这人极有可能就是面前的大荣,作为林之皓的司机,又是林之皓的远房亲戚,而且林之皓对他还有救命之恩,提携之恩,大荣对林之皓一定会言听计从的,况且他有过杀人的前科,如果林之皓想要杀了亦枫,他肯定不会找司令部里的人动手,所以大荣最有可能充当这个杀手。 果然,当凌云鹏提及肖亦枫之死时,大荣的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夹菜的手也抖了抖。这一切当然没有逃脱凌云鹏的眼睛。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了。”凌云鹏说着,连忙转移话题,给王妈夹菜:“王妈,来,你尝尝这个扬州狮子头,能不能比得上刘师傅的手艺?” 王妈咬了一口:“挺好吃的,跟老刘的手艺差不多,差不多。” “老刘有时也会有失误的时候,有一两次菜里都忘了加盐了,不知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大荣笑着揭老刘的短。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好的名厨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就像我们这些拿枪的,枪法再好也会有脱靶的时候。来来来,大荣,喝酒喝酒。”凌云鹏说着,一个劲地给大荣倒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瓶里的茅台酒只剩下一小半了。 凌云鹏拿起酒瓶,要给王妈倒酒,王妈赶紧用手捂住酒杯:“不能再喝了,我脑袋都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王妈的脸红得像只红苹果似的,连连摆手:“啊呀,我今天喝多了,有点醉了,我要去休息了,肖先生,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有点不中用了!大荣,你陪肖先生多喝几杯,不过也别太贪杯了,明天一早你还得去狐狸精那儿把老爷接去上班呢!” 王妈确实有些醉了,舌头大了,而且还居然把那个钱丽莎小姐称之为狐狸精。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也是难得喝一顿酒,没事的,我心里有数,王妈,伱去睡吧,我跟肖先生再多喝几杯。”大荣是个好酒之人,平时也没有喝茅台酒的机会,今天肖亦楠特意请他喝茅台酒,他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见王妈提醒他别贪杯,便不耐烦地朝王妈挥了挥手。 “好好好,你心里有数最好,我先去睡了,你们吃完之后,就把碗筷放在那儿,我明天早上再起来收拾。”王妈说完,步履蹒跚地回房去了。 “大荣啊,你平常除了接老爷上下班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吧?”凌云鹏打了个饱嗝问道。 “是啊,除了老爷上下班用车以外,我平时都挺空闲的。”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喝酒了。” “那敢情好,来,肖先生,走一个。”大荣跟凌云鹏碰了碰杯,把杯中酒干了。 “哎,大荣,那平时老爷不用车的时候,你怎么打发时间啊?”凌云鹏随口一问。 “我这人就两大爱好,一是喝酒,二是钓鱼。没事的时候,就常去湖边钓鱼。” “你还喜欢钓鱼?”凌云鹏一听这话,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震。 大荣喝得有点多了,话也开始多了:“是啊,老爷跟我说,让我要学会平心静气,养养性子,所以就推荐我去学钓鱼,我以前性子可急躁啦,动不动就会火冒三丈,可自从学会了钓鱼之后,我可以在湖边一坐就老半天,耐心地等鱼儿上钩,我这性子啊,改了好多,不像以前那么心浮气躁了。” “钓鱼这爱好确实挺不错的,能修身养性,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去河边钓鱼,可惜上了军校之后,就把这个爱好搁一边了,今天算是碰到同道中人了,大荣,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就约你一起去钓鱼。”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大荣的肩膀,发出邀请。 大荣爽快地应邀:“行啊,我一般周日上午都会去浦口那儿钓鱼的,好几年了,雷打不动的,我告诉你啊,肖先生,那儿的鱼啊,是又多又肥,如果你那天有空的话,我们就一起去那儿钓鱼吧,我们正好可以比试一下,看谁钓的鱼多。” “这个周日?让我想想啊。”凌云鹏掰着手指算时间:“可能这个周日我要写报告,要不,你先去那儿,我如果报告写得顺手了,有时间的话就去那儿跟你碰头,哎,大荣,具体是浦口的哪个地方啊?” “就在浦口那儿的九龙湖附近,那儿的鱼真多,大多是野生鲫鱼,还有鳜鱼,很补的。”一谈起钓鱼,大荣兴致高涨。 “好好好,那我争取早点把报告写完。”凌云鹏望着大荣,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茅台酒喝完了,大荣也终于喝趴下了,凌云鹏事先是有备而来的,所以不敢多喝,刚才他一个劲地给大荣斟酒,所以,一瓶茅台酒,除去王妈喝的大半杯之外,大部分都被大荣喝掉了,他只是喝了大约二三两左右,这点酒对他的酒量而言,是小菜一碟。 凌云鹏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此时他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他望了望倒在餐桌上的大荣,推了推他,见大荣毫无反应,便走进了他的卧室里,仔细寻找,刚才听大荣说他的爱好是钓鱼,这让凌云鹏突然茅塞顿开,勒死肖亦枫的那根细绳很可能就是钓鱼线,钓鱼线又细又牢固,粗细与肖亦枫脖子上的勒痕很相似,所以他断定那根钓鱼线应该就是杀害肖亦枫的凶器。 终于,凌云鹏在大荣屋内那张五斗橱最底下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团钓鱼线。凌云鹏拿来剪刀,剪下一段钓鱼线,放入自己的裤兜中。 凌云鹏见王妈和大荣都睡着了,望了望楼上林之皓的那间书房,便悄悄上楼,走了进去。 凌云鹏在林之皓的书房里见到了大量的资料和情报,有些情报是属于最高保密级别的,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么大的收获,虽然他身处作战室,但基于他的级别,有很多情报是接触不到的,虽然林之皓的办公室内有不少绝密资料,但想要在作战室里行窃,几无可能,好在林之皓有个习惯,他常将一些看不完的文件资料带回家去看,虽然这有违保密规定,但林之皓的身份地位让这保密规定形同虚设,这也就是陆弘玉为什么能时不时地在林府内得到机密情报的原因。 第373章 秘传情报 第374章 373. 秘传情报 凌云鹏来林府的第一个目的是为了从大荣嘴里套出林之皓那栋外宅的地址,但他还没来得及套出话来,大荣就已经喝趴下了。凌云鹏望着烂醉如泥的大荣,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凌云鹏来林府的第二个目标就是林之皓的那间书房,他知道现在林之皓不在府上,林府里除了王妈和大荣之外,没有他人,此刻,王妈已经去房里睡觉了,而大荣也已经醉倒了,这正是他窃取情报的最好时机,他做事一向喜欢搂草打兔子,自然不会白白放弃这么一个天赐良机,当时他打算来林府找大荣喝酒时,就已决定做好两手准备,所以他先回军营宿舍,取了一架微型相机再来林府,就是为了进林府书房,窃取那些绝密情报。 于是,凌云鹏从裤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微型相机,把一些绝密的情报资料拍了下来,忽然他发现微型照相机的电池快不够了,于是,他马上四下里寻找相机,终于在书橱里找到了一架蔡司相机,相机里就有胶卷,而他又在书桌中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三卷没开封过的爱克发胶卷,他赶紧拆开包装,用这几卷胶卷将这些资料再一次拍了下来。凌云鹏将这些资料备份了两份,打算一份交给康钧儒,另一份交给赵锦文。 拍完之后,凌云鹏把胶卷从蔡司相机里取出,把这四卷胶卷放入裤兜,随后将所有的这些机密资料一一归位,干完这些之后,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半了,凌云鹏给阿辉去了个电话,他知道今天阿辉值夜班,此时阿辉应该是在勤务兵值班室里。 阿辉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值班室里打瞌睡,忽然电话铃响了,阿辉便拿起电话问道:“喂,哪位?” “是我。” 阿辉听出了是凌云鹏的声音,便捂住话筒小声问道:“什么事啊,老大?” 凌云鹏将他的计划跟阿辉通了个气,阿辉点点头,便将电话机搁下了。 凌云鹏挂了电话之后,便立马回军营,在快走到军营门口时,凌云鹏佯装喝醉酒的模样,跌跌撞撞,脚步虚浮,而门口站岗的两名卫兵正在打瞌睡,发觉有人进来了,连忙立正敬礼,凌云鹏歪斜着身子,有气无力地回了个军礼之后便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进屋之后,他将这四卷爱克发胶卷连同他拍下的那份日军战力分析汇总报告的两卷柯达胶卷,一起放入了一只木匣子内,然后将这木匣子放入黑色挎包内。刚才他已经吩咐阿辉了,让他下了夜班之后便把这些胶卷送去碑亭街8号,交给傅星瀚,原本他是想让秦守义当交通员的,但现在满大街都贴了秦守义的画像,所以只能让傅星瀚去上海一趟了,将这些胶卷交给赵锦文。 把胶卷放好之后,凌云鹏又悄悄地走出了宿舍,他路过值班室时,朝阿辉眨了眨眼睛,阿辉会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老大已经把胶卷放好了。 凌云鹏这次没有从军营大门出去,而是悄悄地走到了军官宿舍楼的后面,从那儿翻墙出去,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凌云鹏来到了陆府,他从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然后走进客厅,打开了灯。 睡在楼下卧房的康钧儒立刻惊醒了,他从枕头下掏出一把勃朗宁小手枪,打开保险,沉声喝问道:“谁?” “康爸,是我。”凌云鹏低声回应道。 康钧儒打开床头的台灯,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凌晨三点多,不知道凌云鹏为什么突然之间来他这儿。 “云鹏,你怎么来啦?”康钧儒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手枪的保险关上,放回到枕头下。 凌云鹏从裤兜里将三卷微型胶卷交给康钧儒:“康爸,这个是我刚从林之皓的书房里偷拍到的两份绝密情报,一份是有关华北扫荡计划,另一份是日军打算实施南昌以东浙赣线全线作战计划。还有一份是我所整理撰写的有关日军战力汇总分析报告,希望对我方将士在军事部署方面有参考价值。” “哦?是吗?”康钧儒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这几份情报至关重要,明天,不,今天一早我就启动我的交通渠道,把这几份情报送至延安。” 康钧儒将这三卷微型胶卷放在一只漂亮的烟盒里,笑着望了望凌云鹏:“你怎么搞到的,一宿没睡,窝在林府,没让林之皓发现吗?” 凌云鹏伸了个懒腰,笑道:“林之皓去他情妇那儿了,昨夜我趁着林府空虚,去找大荣和王妈喝酒,我谎称你送了瓶茅台给我,想要分享我马上要当爸爸的喜悦之情,把他们给灌醉了,我就趁此机会下手了。” 凌云鹏将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情况向康钧儒汇报了一下。 “林之皓有情妇?”康钧儒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情况,有些吃惊。 “是啊,我们一直被林之皓的表面假象所迷惑,还真以为他是一个痴情夫君,宠女老爸,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是个欺世盗名之徒。”凌云鹏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我昨天在林之皓的办公室外听到有个叫丽莎的女人找林之皓,林之皓下班后就连忙坐车走了,我就悄悄地跟踪他。” “这么说,伱已经知道林之皓外宅的地址了?” 凌云鹏摇摇头:“还没有,他坐的是别克车,我坐的是黄包车,简直就是龟兔赛跑,不过没关系,我估计今天上午就可以知道结果了。我猜测那儿就是肖亦枫遇害的第一现场。康爸,等我获悉了之后再把具体情况告诉你。” 康钧儒笑着指了指凌云鹏:“你还跟我保密,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这时,弘玉从楼上下来了,一看是她的云鹏哥哥,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云鹏哥哥,你来啦!” “如霜,把你吵醒了?”凌云鹏略带歉意地轻言道。 “你来了,我怎么睡得着?”弘玉调皮地冲凌云鹏笑了笑:“云鹏哥哥,我总算是在离开之前见上你一面了。” “你是说,你已经买好了去香港的机票?”凌云鹏没想到弘玉这么快就要去香港了。 弘玉点点头:“嗯,是今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如霜,阿芳就拜托你了。”凌云鹏的双眸中满含着期待。 “放心吧,云鹏哥哥,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保护好嫂子的。”弘玉向凌云鹏郑重承诺。 “一路平安,注意安全。”云鹏满含感激地向弘玉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好了,我得走了。” 凌云鹏跟康钧儒和弘玉告别了一声,便离开了陆府。 第374章 第一现场 第375章 374. 第一现场 第二天一早,王妈打着哈欠起床了,看见大荣趴在餐桌上,睡得正香,连忙上前将他推醒:“大荣,快醒醒,都已经七点多了,你怎么还在睡,昨晚你喝了多少酒啊?” 大荣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几点了,王妈?” “都已经七点多了,哎呀,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伱别贪杯吗,你呀,见到了酒就像是没命似的。”王妈责怪道。 大荣一听,已经七点多了,赶紧起身去洗手间里洗了把冷水脸,洗漱了一番,清醒了之后,他望了望四周,没有见到凌云鹏,便问王妈:“肖先生呢?他昨晚上哪儿睡去了?” “我刚才去客房看了看,肖先生昨晚没有在府里睡,床铺都是整整齐齐的,没动过,估计昨晚喝完酒之后,他就回军营里去了吧!你赶紧开车去接老爷上班去吧,否则老爷上班迟到了,又要训你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大荣赶紧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朝院子走去,王妈连忙去打开院门,大荣将别克车掉了个头,快速驶出林府,朝鼓楼方向疾驰而去。 别克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了,大荣按了按汽车喇叭。 二楼窗口探出一个脑袋,见大荣来了,便向他喊了一声:“大荣,你快上楼来一下,老爷觉得有点不舒服,得上医院去一下。” 大荣一听,赶紧上楼。 此时,躲在汽车后备箱里的凌云鹏悄悄地从打开了后备箱。 原来昨夜凌云鹏翻墙离开了军营之后,先去了陆府,将三卷微型胶卷交给了康钧儒之后,再次回到了林府,先前出门回军营时,他就把林府院门虚掩着,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六点多,于是,他悄悄地来到了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别克车那儿,打开别克车的后备箱,藏在了里面,他知道一大早大荣就要开车去林之皓的外宅接林之皓上班去,所以他要让大荣带他进入林之皓的那个外宅。 凌云鹏见大荣上楼去了,便爬出了别克车的后备箱,随后蹑手蹑脚地走进这栋别墅,沿着楼梯,踮着脚朝地下室走去,躲在角落里。 而此时,大荣背着林之皓下楼来了,钱丽莎也一起走了下来。 大荣将林之皓搀扶进别克车中,钱丽莎也坐上了车,她想陪林之皓去医院,却被林之皓阻止了:“有大荣陪着就行了,你回屋吧!” 即使是病了,林之皓也不希望钱丽莎陪同他出现在公共场合,对他而言,钱丽莎是他的秘密情人,是见不得光的。 钱丽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钻出汽车,吩咐大荣:“大荣,老爷昨夜觉得头疼欲裂,可能是高血压犯了,你让医生给老爷好好检查检查。” “我知道了。”大荣点点头,随后开着别克车离开了别墅。 钱丽莎站在别墅前,望了望远去的别克车,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别墅,上楼去了。 凌云鹏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来到了地下室门口,他见地下室的门紧闭着,便轻轻地推了推,发现门是锁住的,他望了望四周,没有发现铁丝类的撬门工具,便走出地下室,看见院子里有铁篱笆,便上前折断了一截,随后返回地下室,将铁丝往锁眼里捅了捅,“咔嚓”一声,锁开了,凌云鹏便轻轻地闪了进去,然后将房门关上。 凌云鹏打开地下室的灯,仔细看了看这儿,只见地下室里有不少积灰,联想到紧闭的地下室的门,便推断这间地下室已经好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凌云鹏见地下室里有一张台球桌,墙边有个落地酒柜,看来这儿是林之皓打台球喝酒消遣娱乐的场所,凌云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窝在这个秘密之所,不能呼朋唤友,只能自娱自乐,最多恐怕也就是大荣和楼上的那位情妇,是能与林之皓一起分享打台球乐趣的人。 凌云鹏不经意地拿起台球杆,弯下腰,做了个打台球的动作,忽然发现那只黑色台球不见了,便四下里寻找起来,他朝台球桌的桌底看了看,忽然发现在台球桌的桌脚旁,那颗黑球正倚靠在那儿,凌云鹏弯腰将这颗黑球捡了起来,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在黑球的下面,那半颗钮扣就在桌脚旁躺着。 凌云鹏捡起这半颗钮扣,仔细看了看之后,便从衬衫口袋里掏出另半颗钮扣,这是他从肖亦枫的军服上剪下来的,然后将这两个半颗钮扣拼接在一起,断裂部分完全吻合,形成一颗完整的钮扣。凌云鹏终于找到了肖亦枫遇害的第一现场,就在这地下室里,肖亦枫惨遭毒手。 凌云鹏突然听见身后有声响,他猛地回过头来,只见他的面前站着一位浓妆艳抹,眉眼妖冶的,披着波浪长发的女子,毫无疑问,这位应该就是林之皓的情妇,丽莎小姐。 当钱丽莎见到凌云鹏时,眼里充满了惊慌,不由得尖叫起来,凌云鹏赶紧一个跨步上前,用手捂住钱丽莎的嘴,钱丽莎吓得晕了过去。 原来丽莎在楼上觉得烦闷,便倚靠着窗台,点燃一根香烟,吐出几个烟圈,自从三年前跟了林之皓之后,她就再也没在百乐门抛头露面了,常年居住在这儿,虽然这儿装潢得富丽堂皇,应有尽有,但这里更像是一座豪华的囚室,作为林之皓的秘密情人,她常年见不得光,就像是古代的嫔妃一般,独守在这空房里,等候着皇上的临幸。 昨天是她认识林之皓三周年的纪念日,她希望林之皓能记住这个日子,但很显然,林之皓并不上心,要不是她特地打电话去他办公室告诉他这个特殊的日子,估计林之皓早就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之皓来是来了,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礼物,甚至连一只奶油蛋糕也没有,这让钱丽莎很是失望,她甚至有些怀疑,林之皓是否对她已经没有兴趣了,毕竟自己已经年过三十了,就算是再艳丽的女人都会有人老珠黄的时候,更何况自己可能成为林之皓的累赘,所以,钱丽莎觉得林之皓对她的态度日趋冷淡。 第375章 遇害真相 第376章 375. 遇害真相 昨夜云雨一番之后,林之皓倒头便睡了,凌晨时,不知何故,林之皓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这可吓坏了钱丽莎,原本钱丽莎想要马上叫救护车的,但林之皓却拦住了她,坚决不同意叫救护车,他告诉钱丽莎,这应该是高血压引起的头疼,他已经上了年纪了,而且还有高血压家族史,所以他的身边一直备着降压药,只要吃点药就会没事的。于是钱丽莎在林之皓的公文包里找到了一瓶降压药,林之皓服下一片降压药之后,症状缓解了些,林之皓坚持等大荣来了之后再去医院。 钱丽莎想起刚才的一幕,林之皓见她想要送自己去医院,赶紧阻拦,可见林之皓是多么不愿意让她出现在公众面前,哪怕自己命悬一线时,他都不希望世人知道他包养情妇一事。 钱丽莎倚在窗口,吞云吐雾之际,忽然发现院子里闪出一个穿军服的高个子人影来,他在铁篱笆那儿一闪就不见了,她有些奇怪,是谁闯入了她的领地?于是她悄悄地下楼去查看个究竟,但院子里根本就没人,钱丽莎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便摇了摇头,正准备上楼去,忽然发现地下室里透出亮光来,好生奇怪,这间地下室已经好久不用了,今天怎么里面还亮着灯?于是她掏出钥匙,悄悄地打开了地下室的房门,却见里面有位穿军服的高个子男子正背对着她。 当这个高个子的男子回过身来时,钱丽莎一见到他的面容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鬼啊,有鬼啊!” 凌云鹏怕钱丽莎的尖叫声引起周围邻居的怀疑,便赶紧将她的嘴捂住,可这个钱丽莎却吓得晕过去了。 钱丽莎作为别墅的女主人,凌云鹏认为她对肖亦枫的遇害情况应该有所知晓,从钱丽莎见到自己的那一刹那的表情和叫喊声来看,他判断钱丽莎应该是错把自己当作肖亦枫了,自己与肖亦枫的身高相似,面容相像,又都穿着军服,钱丽莎肯定是把自己误认为是肖亦枫了,所以才会以为是见鬼了,这么看来,钱丽莎完全是清楚肖亦枫遇害时的情况。 凌云鹏把钱丽莎绑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从水壶里倒出一杯水,对着钱丽莎的脸泼了过去,钱丽莎被冷水一激,醒了过来。 “你是谁?”钱丽莎惊恐地望着凌云鹏:“杀死你的不是我,不是我,你别来找我,求求伱,别来纠缠我。” 钱丽莎吓得浑身像是筛糠一般抖个不停,边说边闭着眼睛使劲摇头。 凌云鹏对着魂不守舍的钱丽莎又泼了一杯冷水,这下,钱丽莎有些清醒了,她愣愣地望着凌云鹏。 “你,你……你到底是谁?”钱丽莎惊魂未定地望着凌云鹏,哆哆嗦嗦地问道。 “我是肖亦枫的弟弟,肖亦楠。”凌云鹏并不打算隐瞒钱丽莎,他把自己的身份直言不讳地告诉了钱丽莎。 “天哪,你们兄弟俩长得真像,我还以为是肖亦枫的鬼魂向我索命来了呢!”钱丽莎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她仔细打量着凌云鹏,刚才她在地下室初见凌云鹏的那一刻,真的以为是肖亦枫的鬼魂又回到了他遇害之处,来寻找杀死他的仇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凌云鹏双眸紧盯着钱丽莎:“看来你一定是做了亏心事了吧!” 钱丽莎低下头来不做声了,忽然她抬起头来,惊恐地望着凌云鹏:“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无关紧要,你回答我,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凌云鹏直奔主题,他已经从钱丽莎的神色和言语中获悉钱丽莎一定知道真相,他要解开亦枫之死这个谜团。 肖亦枫之死是不能说的秘密,钱丽莎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 凌云鹏见钱丽莎不愿开口,便从脚踝处拔出一把匕首,在钱丽莎的眼前晃了晃,威吓道:“你不希望自己的这张漂亮的脸蛋变成一张大花脸吧?” 钱丽莎见明晃晃的匕首在她眼前晃悠着,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别别别,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钱丽莎回忆起一个多月前所发生的一切。 “肖亦枫是老爷的准女婿,如果一切都没发生的话,原本上个月20号,他就要跟依依结婚了,他们已经把请柬都发出去了,他曾经深得老爷的欢心,老爷曾告诉我说,亦枫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军衔和职务也不高,但这人很聪明,很勤奋,深得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事顾问石川将军的信任和器重,任司令和黄参谋长也很看好他,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只要假以时日,他肯定能脱颖而出,前途无量,看来依依的眼光不错,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哦,没想到林老爷对我哥还寄予厚望。”凌云鹏冷冷一笑。 “是的,起初是这样的,但过了一段日子之后,我发现老爷神色有些凝重,他时不时地咬牙切齿地小声嘟哝着:真是看走眼了,竟引狼入室了,唉,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呢!我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却一直不肯说。直到有一天……” 那天林之皓把一件依依的白色连衣裙递给钱丽莎:“丽莎,你明天假扮成依依,你要配合我和大荣,把肖亦枫抓到这儿来。” 钱丽莎一听就傻眼了,反问道:“老爷,肖亦枫不是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女婿了吗?你为什么要抓他?” 林之皓冷笑道:“我决不能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军统分子,否则我以后天天跟一个与我势不两立的人生活在一起,而这人竟然还抢走了我的宝贝女儿,那是我最珍惜的掌上明珠。” 钱丽莎一听,吓了一跳:“老爷,肖亦枫是军统分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一阵子我们老是吃败仗,我就怀疑是不是我们的情报走漏了风声,而且我观察了好几回,肖亦枫总是最后一个离开作战室,甚至我办公室里的文件也有被动过的迹象,其中一份就是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 “老爷,你确定这个肖亦枫就是军统分子吗?” “不是军统,就是共党,反正是潜伏在我们内部的鼹鼠,我一定要把他给挖出来。我先前已经做了一些防范措施了,许多文件都禁止他接触,并与他走得近的那些同事也给调走了,但这些并没有让他收敛,我发现我办公室文件柜里面的文件果然被翻动过了。” “老爷,你是怎么知道文件被翻动过了?”钱丽莎好奇地问道。 “我故意夹在文件里的一根头发不见了。” 第376章 身份暴露 第377章 376. 身份暴露 “你能确定这是肖亦枫干的?”钱丽莎眼里满是疑惑。 “我把一根头发夹在文件里之后就离开了,当时整个作战室的办公室里就只剩肖亦枫一人,我晚上又回去了一趟,结果发现文件里的那根头发不见了,文件夹所放的位置也有稍许偏差,所以我断定肖亦枫就是打入我作战室的一枚楔子。” “老爷,那你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任司令他们呀?”钱丽莎觉得此事重大,应该及时上报。 “告诉任司令他们?这么做不等于是自己找棺材睡吗?这正是我的软肋,肖亦枫是通过我的关系调入作战室的,我事先没有对他进行考察甄别,没有经过一年的考察期就录用他了,他利用自己是依依的男朋友这层关系,让依依对我施加压力,我经不住依依的软磨硬泡,就把肖亦枫调入了我的部门,让他接触到一些机密情报,如果不出事没什么,可要是出事了,那我就是引狼入室,这要是给上峰知道了,我是吃不了兜着走啊!而依依这个傻孩子被人卖了还在替他数钱呢,这两天正和肖亦枫紧锣密鼓地准备婚事呢!不行,我说什么也要阻止依依嫁给这么个吃里扒外的混蛋,否则我等于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让我一直受制于人。” “老爷,你该不会是想要……”钱丽莎吃惊地望着林之皓。 “无毒不丈夫,我要把肖亦枫除掉,我宁愿我的女儿嫁不出去,也不能让她嫁给一个危险分子。”林之皓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老爷,伱这么做,依依肯定会伤心的!” “这是大是大非问题,伤心只是一时的,她和这个肖亦枫认识也不过一年左右,她的人生还长着呢,如果我这棵大树倒了,那才是我们林家的灭顶之灾。到那时她靠谁去?” “老爷,那你打算具体怎么做呢?”钱丽莎知道林之皓除去肖亦枫的心意已决,看来肖亦枫是在劫难逃了。 “我打算先把肖亦枫抓到这儿来,我要问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是谁派他来的,他跟谁联系,不过我发现,这些日子,肖亦枫对我很是警觉,没有依依在场的情况下,他不肯跟我单独在一起,总是找理由避开我,或许是他做贼心虚吧!所以我谋划了一个抓捕计划,你穿上依依的这件连衣裙,梳成依依的发型,假扮成依依的模样,坐在车里,我去哄骗他,就说让他陪着我和依依一起去给依依的亲娘上坟,告诉依依的娘,女儿要嫁人了,我估计这事他没有理由推脱,只要他一上车,你就用乙醚浸过的手帕捂住他的嘴,然后我们一起将他绑到这儿来,我要好好审审他。” 林之皓把自己的计划向钱丽莎交代了一下,钱丽莎是诱骗肖亦枫上车的关键一步,所以,林之皓只能把他对肖亦枫的怀疑全都告诉了钱丽莎。 果然,当林之皓提出让肖亦枫陪同他们父女一起去给依依的母亲上坟时,肖亦枫并未拒绝,当他看见别克车里隐隐约约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时,误以为是依依,所以就上了车,没想到当肖亦枫一上车,钱丽莎就拿着浸过乙醚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嘴,肖亦枫顿时失去了反抗能力,随后大荣将别克车飞快地驶向了林之皓的外宅。 大荣将晕过去的肖亦枫带进了地下室,然后用钓鱼线将他的双手反绑在椅子上,林之皓则在一旁对肖亦枫动用私刑,进行审讯。 “肖亦枫,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林之皓一脸阴沉地问道。 “爸,你这是干什么?我是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肖亦枫用力挣扎了几下,但却无法挣脱,不解地望着林之皓。 “你别叫我爸,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女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军统分子?”林之皓那双阴冷的眼睛望着肖亦枫。 “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这样,既然你不认我是你女婿,那我就不叫你爸了,可我还是作战室参谋吧,那我就叫你一声林主任吧,林主任,你想哪儿去了?怎么怀疑我是军统分子了呢?”肖亦枫极力否认:“我可是你亲自签发调令,把我从武汉绥靖公署调入南京绥靖司令部作战室的,怎么会突然之间怀疑我是军统分子了呢?” “你少装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利用了依依,你就是想通过跟依依谈恋爱的名义,让依依对你死心塌地,然后再利用了我这个众所周知的宠女老爸,你知道我无法狠心拒绝依依的软磨硬泡,最终你如愿以偿了,顺利进入到我们司令部的核心机关里,趁机窃取机密情报。” “林主任,你怀疑我窃取了作战室的情报?” “难道不是吗?前几天我故意把一根头发夹在了文件里,然后出去了,等我回来时,发现这份文件里的头发不见了,而且文件夹所放位置也稍有偏差,而当时只有你一人待在作战室里。” 肖亦枫虽然已经察觉出林之皓对他有所怀疑,但没想到林之皓居然还挖坑考验他。 “林主任,这事无从谈起,你亲眼看见我进入你的办公室,窃取了你的机密情报了吗?”肖亦枫还是竭力否认林之皓的指证。 “呵呵,好,就算是那件事死无对证,那这个呢,你还能抵赖吗?”林之皓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两罐铁观音茶叶,放在肖亦枫的面前,然后当着肖亦枫的面,把两只茶叶罐打开,把茶叶全都倒了出来,随后一手拿着一只茶叶罐,用力往桌上一扣,里面的马口铁皮和两卷胶卷全都掉落了下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两只茶叶罐是我从你的宿舍里搜到的,你没想到吧?我已经查过了,这两卷胶卷是有关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是最高机密,你想把这两份胶卷送交给谁?说。” 肖亦枫见茶叶罐的秘密已经被林之皓识破了,心里不免一沉,不过转念一想,嘴角又流露出一丝冷笑,他当初就是怕出现意外,所以拍了两份,而其中一份他已经亲手交给了吴敬磊,而这份放入茶叶罐的胶卷,他原本打算这两天带依依去上海时,亲自交给赵锦文的,现在看来,这份情报是送不出去了,估计今天就是他的大限之日了。 不过幸亏他及时把另两卷胶卷交到了吴敬磊的手上,也许总部还会派人来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那这份情报应该还能到达局座的手里的。只是可能会耽搁一段时间,但愿不要耽搁得太久,否则情报的时效性可就要打折了。 第377章 宁死不屈 第378章 377. 宁死不屈 “怎么,不说话了?”林之皓得意地说道:“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每次去上海,都会给你那个二叔带两罐铁观音,这应该是伱传递情报的方式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把这两卷胶卷交给你的这位二叔?或是其他什么人?你的这位二叔住在上海的什么地方?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之皓猜想,肖亦枫最有可能将这两卷胶卷送交给他的那位所谓的二叔,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上海的其他什么人,他听依依说起过,肖亦枫的二叔不姓肖,而姓赵,小时候送给姓赵的人家了,所以改姓赵,他在上海开了一家商行。肖亦枫每隔一段时间总是要去上海看望他的二叔,他二叔喜欢喝铁观音,所以每次亦枫都会带两罐铁观音的茶叶去他二叔家,现在这茶叶罐里藏了两卷胶卷,所以肖亦枫的这位二叔极有可能是肖亦枫的上级,当然也不排除肖亦枫以看望他二叔为名,将这两罐茶叶送交给其他人。那两罐茶叶交给谁,谁就是他的上级。 肖亦枫嘴角一扬,淡淡一笑:“林主任,你别枉费心机了,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这时,林之皓朝大荣使了个眼色,大荣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电棍,朝着肖亦枫的胸前刺了过来,电棍在肖亦枫的胸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疼得肖亦枫不由得惨叫起来,接着大荣又将电棍不停地刺向肖亦枫的胸部,腹部,颈部,腿部,浑身上下多个部位,疼得肖亦枫不停地挣扎,痛苦不堪,无奈他的双手被钓鱼线绑得紧紧的,无法动弹,他越挣扎,钓鱼线越是嵌入手腕的皮肉里,在不停的挣扎中,他军服的左手袖口上的一颗钮扣在与椅子的摩擦中被折断,半颗钮扣崩落在台球桌的桌脚旁,他痛得浑身冷汗直淌,发出阵阵惨叫声,可就是一字不吐,怒视着林之皓。 折磨了肖亦枫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林之皓见肖亦枫还是死扛不招,知道是无法从肖亦枫的嘴里获取更多关于他的上级,军统上海站的情况,虽然这是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若是能获悉军统上海站的机密,就算他日肖亦枫之事被捅破,林之皓手里还握有这条线索能得以自保,将功补过。不过,若是肖亦枫坚不吐实的话,这条线索也就断了,而这个情况他又无法向上峰报告,否则等于是不打自招。 “大荣,送他上路吧!”林之皓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大荣见林之皓向他下达了处死肖亦枫的命令之后,便将肖亦枫的双手解开,肖亦枫的双手手腕已经被钓鱼线勒得呈现出两道暗紫色的勒痕,他浑身绵软,大汗淋漓,眼神涣散。 大荣猛地从肖亦枫的身后用钓鱼线勒住了肖亦枫的颈部,肖亦枫顿时脸涨得通红,双脚乱蹬,椅子一直往后退,他本能地用双手去拉脖子上的那根钓鱼线,大荣有些招架不住了,这时,林之皓向钱丽莎示意了一下,钱丽莎再次将那块浸过乙醚的手帕捂住了肖亦枫的口鼻。 肖亦枫马上失去了反抗能力,双手无力地垂下,大荣狠命地将钓鱼线往死里勒,钓鱼线很快就把肖亦枫的喉骨勒断了,肖亦枫顷刻毙命。 钱丽莎拿着那块手帕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眼见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瞬间就成了一具尸体,吓得面如土色。 随后,大荣将肖亦枫的尸体拖进了别克车的后备箱,然后三人坐上车,将别克车驶往莫愁湖公园。 别克车在公园门外停下了,大荣先去公园内观察了一下,晚上公园内游客稀少,基本上没有见到什么人,然后他回到了车上,林之皓跟钱丽莎耳语了几句,然后命钱丽莎下车。 钱丽莎下车后,翩然走到了公园的看门人那儿,微微解开领口,风骚地冲公园的看门人笑了笑,柔声细气地问道:“先生,请问现在几点了?” 看门人见一位漂亮的女郎在自己面前尽显风骚之色,立即目瞪口呆,双眼凝视着面前的魅惑女人,神色恍惚,然后抬头望了望墙上的挂钟:“八,八点半,小姐。” 钱丽莎趁看门人不备,将一粒强效安眠药放入他的茶杯中,随后转过身去,翩然离开了莫愁湖公园,那位看门人还对钱丽莎曼妙的身姿念念不忘,傻傻地望着钱丽莎的背影,拿起水杯,喝了好几口水,不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大荣等看门人睡着了之后,便将肖亦枫的尸体从后备箱内拖了出来,然后背着他走到莫愁湖边,将肖亦枫的尸体扔进了湖里…… 忽然电闪雷鸣,一场暴雨不期而至,似乎是在为肖亦枫哭泣…… 凌云鹏终于获悉了肖亦枫遇害的全过程,他现在终于明白肖亦枫浑身上下的那些个红斑根本不是在水中浸泡的结果,而是被电棍折磨所致,而那根钓鱼线则是断送肖亦枫性命的凶器。 尽管凌云鹏对肖亦枫之死的推测与钱丽莎的讲述基本吻合,但如今听来还是令他毛骨悚然却又义愤填膺,肖亦枫的惨死是他内心难以磨灭的痛楚,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而肖亦枫的宁死不屈让赵锦文逃过一劫,也让上海站逃过了一劫,凌云鹏对肖亦枫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了,请你饶了我吧!”钱丽莎怯怯地望着凌云鹏。 “如果不是你假扮依依,我哥也许不会上当受骗,上了那辆该死的别克车,而你还用浸泡过乙醚的手帕两次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被你们残忍地杀害了,你这个帮凶,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凌云鹏的双手捏得咯咯作响,双眸冒着怒火。 “这,这都是老爷逼我这么干的,我也没办法呀!求求你,放过我!”钱丽莎见凌云鹏眼里喷射出怒火,吓得连连求饶。 “亦枫,我要让所有谋害你的人都一个个到地底下给你磕头谢罪。”此时凌云鹏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将所有参与杀害亦枫的凶手全都杀绝,为亦枫报仇雪恨,告慰亦枫的在天之灵。 凌云鹏说完,从裤兜里掏出那根钓鱼线,往钱丽莎的脖子上用力一勒,钱丽莎还来得及没叫出声来,就被凌云鹏给勒死了,他要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实就算钱丽莎不是谋害肖亦枫的凶手,她也难逃一死,因为她已经见过自己了,知道自己叫肖亦楠,她的存在会威胁到他自身的安全,所以钱丽莎必须死,更何况她参与了谋杀肖亦枫的计划,更是死有余辜。 第378章 悄然离开 第379章 378. 悄然离开 凌云鹏把钱丽莎干掉之后,环顾了一下地下室四周,看看还有什么疏漏没有,他将那只杯子归于原位,把刚才钱丽莎惊恐时撞翻的椅子扶起来,觉得没什么疏漏了,便扛起钱丽莎的尸体走出地下室,转身关上地下室的灯和房门,他走上了二楼,来到了二楼的卧室,将钱丽莎的尸体放在床上。他望了一眼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现在残害肖亦枫的三个凶手中,他已经除去了一个,接下来他要铲除的对象自然是大荣。 凌云鹏走到窗口处,向外张望了一下四周,忽然发现了一个挽着发髻的五六十岁的女人正拎着菜篮子朝这栋别墅走来,看来,这位应该是照顾钱丽莎起居的女佣,凌云鹏决定赶紧撤离此地。 凌云鹏看见左前方有辆雪佛兰汽车停在那儿的一栋别墅前,有个衣冠楚楚的秃顶男人正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朝那栋别墅里走去,但汽车并没有熄火,估计这车马上就要开走。 凌云鹏见状,心中一喜,他听见佣人上楼梯的声音,便望了望房间四周,走到北面的窗户那儿,这儿离地面大约有五六米左右,他迅速爬上窗户,从窗口那儿跳了下去,落在后院的泥地上,泥地里顿时留下了两只清晰的脚印,凌云鹏见状,赶紧走到旁边的水泥地上,折了根树枝,在这两只脚印上划拉几下,把这脚印搞得凌乱又模糊,随后带着那根树枝悄悄地离开了后院,经过其他别墅的花园时,把这根树枝扔进树丛中,然后跑到了那辆雪佛兰汽车的后面,见四下里没人,便轻轻打开后备箱,藏了进去。 钱丽莎的死迟早是要被发现的,凌云鹏担心如果自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门口出去,一定会被门口的卫兵发现,毕竟自己这张陌生却又俊朗的脸还是很容易被卫兵记住的,届时若是警察来调查此案时,卫兵很有可能提供这个线索,如果到时候林之皓将肖亦枫的照片给卫兵辨认的话,那林之皓马上就能锁定自己就是杀害钱丽莎的凶手了。所以他只能选择藏在汽车后备箱里,悄然离开这儿。 凌云鹏进出别墅区都以小汽车的后备箱为载体,这样就能来无影,去无踪,很难被人发现他曾在这里出现过,那么钱丽莎的死也就很难与他挂起钩来了。 果然,过了大约三分钟左右,那名秃顶男子又出来了,他直接钻进了驾驶室,一踩油门朝大门口驶去,门口的卫兵认识此车,便马上放行,雪佛兰车随即驶出了别墅区,凌云鹏悄悄地撑起后备箱的箱盖,留着一条缝隙往外张望,他忽然发现其实林之皓的外宅并非是他所认定的政府官员的别墅区,而是在离政府官员别墅区三条马路之后的一个日本侨民居住区,小区门口也有卫兵看守,凌云鹏马上就明白了,林之皓的外宅若是在政府官员的别墅区,那里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那他是无法隐瞒他包养情妇这件事的,而在日侨居民区,周围几乎没人认识他,了解他,所以他可以安心地在这儿养女人。 雪佛兰汽车一直开到了一家日资银行门口才停了下来,秃顶男子下了车,然后朝银行走了进去。 凌云鹏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周边没什么人,便迅速从后备箱里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扬手叫了辆黄包车,朝绥靖司令部方向而去。 当凌云鹏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林之皓已经在办公室里了,他抬头见凌云鹏刚来上班,便叫住他:“亦楠,你过来一下。” 凌云鹏停下脚步,他没想到林之皓这么快就从医院回来了,看来林之皓这高血压病并不严重。他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走进了林之皓的办公室。 “林主任,你找我?”凌云鹏佯装不知其意,用手指了指自己。 “亦楠啊,你怎么才来?现在都几点啦?”林之皓指了指办公室墙上的挂钟。 凌云鹏看了看挂钟,已经九点半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林主任,我迟到了。” “伱这个月已经迟到两次了,上一次是因为去普陀山烧香,旅途劳累,所以迟到了,今天迟到又是什么理由啊?” 凌云鹏尴尬地笑了笑:“林主任,我昨天喝酒喝多了,所以今天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对不起啊,我今天又起晚了。” “你昨天喝酒了?你喝了多少酒啊,看你现在眼睛还红红的呢!”林之皓注意到了凌云鹏眼里的红血丝。 “主任,其实我昨天是想找您喝酒的,可您不在家,所以我就找大荣喝了几杯。”凌云鹏挠了挠头,冲林之皓呵呵一笑。 林之皓一听,有点纳闷:“你找我喝酒?”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是啊,我昨天在陆伯伯家给阿芳去电话,她告诉我,格雷院长说孩子没问题,而且她的各项指标也很正常,我想这肯定是因为我去普陀山烧香拜佛了之后,是菩萨在保佑我和阿芳,还有阿芳肚子里的孩子呢,我心里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想找个人喝酒庆祝,分享一下我的这份喜悦,原本我想跟陆伯伯一起喝一杯的,可是陆伯伯最近一直咳嗽,不能喝酒,他送了一瓶茅台酒给我,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主任您。所以我拿了那瓶陆伯伯送给我的茅台酒,就去您府上了,可王妈告诉我,您不在家,我想大荣也好酒,所以就跟大荣一起分享了这瓶茅台。”凌云鹏满脸喜色地说着:“可能是这茅台酒太好喝了,所以就有点贪杯了,多喝了点,昨晚我跌跌撞撞地回军营宿舍,今天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连闹钟铃声也没听到。” 听了凌云鹏的这番解释,林之皓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指了指凌云鹏,笑道:“你呀,还真是性情中人,有了好消息就想要找人喝酒庆贺,我多谢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就算是酒再好,也切莫贪杯,否则误事又伤身。” “我记住了,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凌云鹏一脸诚恳,虚心接受林之皓的劝诫。 第379章 猜测死因 第380章 379. 猜测死因 “对了,你的那份日军战力汇总分析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写得不错,从多角度,多方面分析日军的战斗力,从武器装备,战术战法,到指挥官的性格脾气,习惯爱好,毕业学校,家庭背景等诸多方面着手分析,这个分析报告我倒是头一次看到,很有创意,也很有参考价值。”林之皓确实已经看过了凌云鹏的这份分析报告,也确实觉得写得很是不错,很全面,很细致,他已经把这份分析报告转呈给了任司令和黄参谋长做参考。 “多谢主任的夸奖。我打算把我们和平建国军的战力也写一份分析报告。”凌云鹏提出自己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亦楠,我觉得你别老是分析我们自己的战力,你还是先写一份关于重庆方面各路人马以及中共八路军,新四军各路抗日军队的战力分析报告,毕竟他们才是我们的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主任提醒的是,那我就着手去写这些报告。”凌云鹏没想到林之皓给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既然这样,那这些分析报告就不能像前一份报告那样,力求精益求精,鞭辟入里,而只能张冠李戴,错漏百出,让敌人无法掌握我方的兵力情况,甚至要误导他们,让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凌云鹏还没离开办公室,林之皓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从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带哭腔的声音,林之皓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立即打电话给大荣,让他赶紧把别克车开来,自己马上要出去。 林之皓挂了电话之后,赶紧走出了办公室。 凌云鹏猜测,肯定是那位女佣来电话报丧,告诉林之皓,钱丽莎死了。 其实林之皓在司令部里还配有一辆汽车,可司机是司令部里专门给长官开车的汽车班的士兵,现在他的情妇钱丽莎死了,他要去日侨居民区的外宅,这个情况他不能让司令部里的人知道,所以连忙让大荣开车过来,接他去外宅,查看个究竟。 没多久,大荣的别克车驶入司令部,林之皓连忙上车:“大荣,去丽莎那儿。” 别克车飞快地驶向了日侨居民区,汽车停在了那栋别墅前,林之皓一脚踢开车门,匆匆下车,随后登登登地上楼去了。 大荣也随后跟了上去。 那位女佣一见到林之皓,就哭诉起来:“老爷,钱小姐死了。” 林之皓走到床边,看了看钱丽莎的尸体,又摸了摸她的手,已经凉了。 “怎么回事,伱快告诉我。”林之皓没想到今天一早还活蹦乱跳的钱丽莎,跟他分开两三个小时之后,就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死了。 “我今天早上买菜回来,上楼见钱小姐还睡着,就没去打搅她,可是过了九点半了,钱小姐还没起来,我就有点纳闷,平时钱小姐都是九点一过就起床的,我还以为是钱小姐病了呢,所以就推门进来,摸了摸钱小姐的额头,却是凉凉的,钱小姐的手无力地垂在一边,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摸了摸她的鼻息,早已经没有了气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我出去买菜时,还看见钱小姐忙里忙外,给您找药,可怎么会才过了这么点工夫,她就死了呢?”女佣战战兢兢地向林之皓讲述发现钱丽莎死了的经过。 林之皓仔细检查了一下钱丽莎的尸体,发现钱丽莎的颈部有一条细细的红色勒痕,再摸了摸她的喉骨,已经被勒断了,很显然,钱丽莎是被勒死的。而那条勒痕,像是钓鱼线所致,这与大荣当初勒死肖亦枫的手法如出一辙。 “这会是谁干的呢?难道是肖亦楠?他这是在为他兄长报仇?”林之皓喃喃自语道,他首先想到的是仇杀,自从肖亦枫死后,他一直诚惶诚恐,害怕军统的人来为肖亦枫报仇雪恨,现在看见钱丽莎的脖子上有与肖亦枫一样的勒痕,马上认为这是仇杀,他的脑海里立即跳出肖亦楠这个名字,况且今天肖亦楠确实是上班迟到了。 “三表叔,你怀疑是肖亦枫的弟弟肖亦楠?”大荣问道:“可他怎么会知道他哥被杀的真相呢?这事我们做得天衣无缝,连侦查科的佟科长都束手无策,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林之皓一想也对,连佟博涵对肖亦枫之死也毫无头绪,肖亦楠初来乍到,怎么可能了解他哥遇害的真相呢,自己真是有点惊弓之鸟了:“我只是有点怀疑而已。” “三表叔,昨晚肖先生还跟我一起喝酒来着,我酒量算是好的了,可我还是喝得酩酊大醉,一直睡到早晨七点多,要不是王妈叫我,我还在呼呼大睡呢,我看他也喝了不少,肯定也喝醉了。” “他今天上班迟到了,跟我解释说,是因为昨天晚上跟你喝酒来着,喝醉了,连闹钟响铃都没听见。”林之皓回忆起刚才凌云鹏的一番解释。 “他说的是实话,我们昨晚喝了整整一瓶茅台酒。况且肖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呢?这儿除了我以外,连王妈和老刘也不知道,肖先生怎么会知道这儿?” 林之皓也觉得匪夷所思,这处外宅除了大荣以外,没有人知道,如果凶手是肖亦楠的话,那他是怎么知道他的这处外宅的呢? “那你昨晚喝醉酒后没胡说八道,不小心说漏嘴了?”林之皓还是心存狐疑。 “三表叔,你是知道的,我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胡说八道的,我喝醉后最多也就是睡得像只死猪一样,不会唠唠叨叨的。” 林之皓点点头,确实,醉酒的表现各不相同,有的人醉酒后哭哭啼啼,有的人摔摔打打,有的人胡言乱语,有的人倒头就睡,大荣就是属于倒头就睡的那种。 “三表叔,这会不会是有盗贼光顾这儿,见财起意,正要行窃时,被钱小姐发现,然后盗贼勒死了钱小姐?”大荣认为钱小姐的死可能是因为盗贼的行窃罪行被钱小姐发现了,所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钱小姐给勒死在床上了。 林之皓觉得大荣的猜测也不无道理,他马上去查看了一下钱丽莎的那个放钱的抽屉,但发现里面有不少钱。 “可钱小姐的抽屉里有这么多现钞,盗贼竟然不动心?”林之皓觉得钱丽莎之死不像是为财而遭劫杀。 “也许是他还没来得及偷盗就被钱小姐发现了,一时兴起杀了人,杀人之后他害怕了,顾不得钱财了,夺路而逃也说不定的。”大荣依旧坚持自己的推测。 林之皓觉得大荣的这种假设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但他还是疑虑重重:“可这儿是日侨居民区,治安情况不至于这么糟糕吧?胆敢入室抢劫杀人?” 第380章 不可声张 第381章 380. 不可声张 “正因为这儿是日侨居民区,那些盗贼肯定是认为这儿是有钱人的地方,所以会来这儿碰碰运气。”大荣相信财多遭祸这个古训。 “那你现在去门口,问问当班的卫兵,有没有见到陌生人进出这儿?” “嗯,我这就去。”大荣说着,下楼去了。 林之皓抬头望了望女佣,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这些钱你先拿着,记住,今天这儿发生的事,以及这儿的地址不许告诉任何人,听见了没有?” 面对林之皓阴冷的目光,女佣吓得连忙点点头:“我向天发誓,我谁都不告诉,我一定把这儿发生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我发誓。” “你走吧,以后不用来这儿了,伱现在马上就走。”林之皓立即驱除女佣。 女佣点点头,随即回屋整理包袱,不一会儿,拿着一只包袱,来向林之皓辞行。 “老爷,我走了。” “去吧,把这儿所有的一切都忘掉。” “我明白,我明白。”女佣说完,下楼走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林之皓和躺在床上的钱丽莎的尸体。 林之皓坐在床边,拉起钱丽莎的手,望着钱丽莎的遗体,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对她说道:“丽莎,没想到你突然之间死于非命,你跟了我整整三年了,做了我三年的地下情人,是我林之皓对不起你,我除了给你钱花,给你房子住,其他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包括我的心,让你受委屈了。” 林之皓说着,仰头叹了口气,眼里闪烁着泪光:“这辈子我最爱的女人是信子,我们情投意合,如胶似漆,可惜她被阮寒山这个老家伙派人给扔进了大海,而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依依的母亲,她怀孕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她生孩子的时候,我也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拉扯依依的时候,我还是不在她身边,我不是一个好丈夫。 我娶月秀是因为看在她是阮寒山女儿的份上,我只有与她联姻了,我才能官运亨通,可我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但她对我却一往情深,她一心盼着我留学归来,回到她的身边,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团圆,可是,我给她带来的却只有伤害,当时我太年轻气盛了,为了信子,我跟她大吵大闹,可她的性子也太刚烈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个让我悔过的机会都没留给我,我对不起月秀,也对不起依依,让她才三岁就没了娘。 丽莎,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看上你吗,我看中你的,不是你的样貌,不是你的风骚,我看中的是你身上那种隐忍和对我的依恋,就像当初月秀独守空房时的那种隐忍,默默付出,还有她对我的那种依恋,可惜啊,我当初太年轻,不懂得,也没珍惜她对我的这份依恋之情。我同样也对不起你,让你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不过,丽莎,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杀害你的凶手,为你报仇。” 林之皓轻轻地对钱丽莎的遗体诉说着,两行泪水不由得流淌下来。 很快大荣上楼来了。 “三表叔,我问过门口的卫兵了,他们说没看见什么陌生人进出这里,我刚才还去这栋别墅的四周转了转,发现后院里的泥地里有两只不太清晰的鞋印。” “鞋印?”林之皓为之一振,立马与大荣下楼去了后院。 后院的泥地里果然有两只男人的鞋印,只是这鞋印被破坏了,凌乱而模糊,很难辨别鞋底的纹路,看来这个所谓的盗贼很是冷静周密,杀人之后还不忘消除痕迹。 林之皓抬头望了望上面,这两只鞋印正对着二楼的窗户,可以肯定,这两只鞋印是那个勒死钱丽莎的人从二楼窗户跳下时所致。 “三表叔,肯定是这个盗贼杀人之后,吓得直接从窗口跳下了,既然卫兵没有发现有陌生人从大门口进出,那也许这个盗贼是从屋顶翻过围墙进出的。” 林之皓看了看周围的围墙,这些围墙并不高,那些有点武功的盗贼完全能够翻墙出入。 “看来这儿的安保措施还得提高。”林之皓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大荣:“你刚才没跟卫兵说我这儿发生了命案了吧?” 大荣摇摇头:“我没说。” “千万别说,否则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的,我可不希望我成了那些平民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林之皓依旧希望自己在人们心目中是个为亡妻守身如玉的君子模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丽莎的尸体运到雨花台的乱坟岗那儿埋了吧!” “这……”大荣觉得这样处理钱小姐的遗体太草草了事了。 林之皓看了大荣一眼,轻声说道:“丽莎也没什么亲人了,我也不可能给她什么风光大葬,埋了吧!” “那要不要给钱小姐立个碑?”大荣觉得钱小姐好可怜,年纪轻轻的,死得不明不白的,活着的时候像只金丝雀一般被关入鸟笼之中,死后只能被埋葬在乱坟岗里,甚至连个墓碑也没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这世上消失了。 “那就写钱小姐之墓吧!大荣,你去把丽莎的遗体塞进后备厢里,然后送我回军营之后去乱坟岗埋了吧!” “三表叔,你要去军营?” “嗯。”林之皓点点头,也不多言。 “好的,我现在就去楼上。”大荣应承了一声,虽然他认为林之皓对钱丽莎的死表现得很是冷漠薄情,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只是个仆从,只能听从主人的安排。于是,他马上上楼去,将钱丽莎的尸体背了下来,塞进别克车的后备厢里。 林之皓上了车,随后大荣开车驶出了日侨居住区,别克车一路朝南京绥靖司令部方向驶去,到了军营之后,大荣把林之皓放下,随即掉头,驶向雨花台的乱坟岗,把钱丽莎的尸体草草埋葬,然后坟头上竖了一块木牌作为墓碑,上书:钱小姐之墓。 林之皓询问门口的卫兵:“昨晚是你在门口站岗吗?” 卫兵点点头:“是的,长官,是我和小李子一起站岗的。” “昨晚肖亦楠,肖参谋是什么时候进军营的?” “肖参谋?让我想想?对了,肖参谋是今天凌晨的时候进来的,我看见他当时像是喝醉了,身子摇摇晃晃的。” 林之皓听了点点头,他进一步证实了肖亦楠昨夜是与大荣一起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然后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军营宿舍。 “那他今天早上什么时候出门的?” “这个,我有些记不清了,早上去司令部上班的军官太多了,我也记不得肖参谋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知道了。”林之皓转身离开军营,往司令部的方向走去。 第381章 疑神疑鬼 第382章 381. 疑神疑鬼 林之皓回到司令部后,让勤务兵把凌云鹏叫到办公室里来。 勤务兵走到作战室门口,叫了一声:“肖参谋,林主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凌云鹏心头一惊,他知道刚才林之皓肯定是去了日侨居民区的外宅,现在一回来就来找他,是不是被林之皓发现了什么。 凌云鹏起身,朝林之皓的办公室走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报告。”凌云鹏在门口叫了一声。 “进来。” 林之皓见凌云鹏进来了,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凌云鹏被林之皓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问道:“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想起来了,我这儿有几份资料。”林之皓回过神来,转身从文件柜中取出一个文件夹,交给凌云鹏:“亦楠啊,这些资料你拿去看看吧,可能对伱撰写那些分析报告会有点帮助。” 凌云鹏一听,悬着的心放下了,微微笑了笑:“好的,谢谢主任的大力支持。” “不客气,去吧!”林之皓笑容可掬地向凌云鹏点点头。 凌云鹏拿着资料,转身离开了林之皓的办公室。 林之皓让勤务兵把凌云鹏叫来办公室取资料,只是找了个由头,他的真正目的是想看看凌云鹏的那双皮鞋的鞋底有没有沾上他外宅后院的泥巴,尽管大荣一再认定是外面的盗贼入户劫财,结果被钱丽莎发现了,那个盗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钱丽莎勒死了,可他的内心却始终隐隐约约地觉得钱丽莎之死也许跟肖亦枫之死有关,如果是仇杀的话,那么肖亦楠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后院里的那双破损的鞋印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重要的线索,他想知道那双鞋印是不是肖亦楠留下的,因为从军营到司令部这条路上没有泥地,所以如果肖亦楠的鞋底沾着泥土和草屑的话,则说明肖亦楠并非是从军营直接走到司令部的,那么他也许到过他的外宅,后院里的那双脚印就有可能是肖亦楠留下的。 所以等凌云鹏一走,林之皓便蹲下身子,仔细地看一看,摸一摸刚才凌云鹏走过的地方,但地板上并未留下泥巴,青草之类的印迹,这么看来肖亦楠的鞋底还是很干净的,那个入室杀人的贼人应该不是肖亦楠。 林之皓松了口气,基本上排除了对肖亦楠的怀疑,看来钱丽莎之死与肖亦楠无关。 其实凌云鹏一走进司令部,就去洗手间把鞋底上所沾着的泥巴和青草都洗净了,他知道那两只留在后院的鞋印有可能成为破案的线索,虽然这鞋印被他用树枝破坏了一下,有些凌乱模糊,但若是仔细追究的话,还是可以根据鞋印的大小尺寸和鞋底所沾上的泥巴和青草被抓住把柄的。 凌云鹏原本想要回军营换一双皮鞋,但中途回去再出来,容易被门口的卫兵对他今天出门的时间产生疑问,因而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又想去买一双新鞋,但此时店铺大多还没开门,所以凌云鹏只能穿着这双皮鞋进司令部,但他先去把鞋底弄干净之后再去办公室,这样,只要鞋底不沾泥,不沾草,应该能蒙混过去。 阿辉值班结束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他见床上放着一只挎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个木盒子,打开木盒,里面放了六卷胶卷。 阿辉背起黑色挎包,然后朝楼下走去。 “阿辉啊,你刚下夜班,就忙着出去啊,也不补个觉养养精神?”值班室的同事笑着跟他打招呼。 “我先去吃点早点,吃完了再回来补觉。”阿辉跟同事挥了挥手,朝大门口走去。 走出军营之后,阿辉叫了辆黄包车,赶往碑亭巷8号。 阿辉拍了拍大门的门环,出来开门的是傅星瀚,因为凌云鹏告诉秦守义,现在外面都贴满了他的画像,所以只能蜗居在这个老宅里,所有对外活动都由傅星瀚出面。 傅星瀚警觉地朝四周望了望,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尾随在阿辉身后,便赶紧将大门紧闭。 “你怎么来啦,阿辉,有什么紧要事吗?” 阿辉将身上的那只黑色挎包拿了下来,递给傅星瀚:“老大吩咐,让你把这挎包里的六卷胶卷,还有老大交给你保存的那封肖大哥的遗书一并送去上海,交到站长的手里。” “六卷胶卷?这么多情报啊!”傅星瀚从挎包里拿出那只木匣子,打开一看,果然有六卷胶卷,对凌云鹏的谍报能力佩服之至:“老大还真是大手笔,才进作战室一个多月就窃取了这么多资料。” “你赶紧去买张火车票吧,老大让你速去速回。”阿辉将凌云鹏的话转达给傅星瀚。 “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去火车站。” “哪吒呢?” “他呀,现在是困兽犹斗,整天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一样,我真是纳闷了,我这么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还能让警察把目标锁定哪吒,唉,真是百密一疏啊,那天应该让哪吒化了妆再去军营门口的,这样他们就找不到哪吒了。”傅星瀚在总结经验教训。 这时,秦守义出来了,见到阿辉很是高兴:“阿辉,你来啦,最近老大怎么样啊?” “老大忙得是脚不沾地,昨晚通宵没睡,回屋把胶卷放好了之后就又出去了。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我现在除了帮他打听点事之外,其他的忙也帮不上。”阿辉对自己不能替凌云鹏分担,有力无处使的无奈感到有些沮丧。 “是啊,我现在整天窝在这儿,寸步不能离开这儿,真是窝心,想帮老大一把也帮不上。”秦守义感同身受。 “你们不要盲动,你们不给老大添麻烦就算是帮他了。”傅星瀚提醒了一句,然后拍了拍秦守义的胳膊:“老大已经交给我一项重要的任务了,我马上去火车站买一张去上海的火车票,把这些胶卷还有亦枫的那封遗书送到站长的手里。哪吒,我关照你啊,在我离开的时候,可千万别脚痒痒了,往外蹦跶,听到了没有?” 傅星瀚模仿起以前凌云鹏训斥他和阿辉不守纪律,时常想要出门溜达时的模样,对秦守义颐指气使。 “你少拿鸡毛当令箭。”秦守义横了傅星瀚一眼。 “这可是老大的最高指示,你敢抗命不成?”傅星瀚头一昂,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秦守义心里烦着呢,他推了傅星瀚一把:“你快去火车站买票吧,别跟我叨叨叨地叨个没完。你以为我是你啊,那么无组织无纪律的?” “我得捯饬一下再走。”傅星瀚横了秦守义一眼,回屋去了。 “哪吒,那我也回去了,昨晚我值夜班,一宿没睡,我得回去补个觉。”阿辉说着,伸了个懒腰,随后离开了碑亭巷8号。 傅星瀚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油头粉面的富少模样,背着相机和挎包,叫了辆黄包车去往火车站,然后买了一张九点钟去上海的火车票。 傅星瀚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于是他走到候车室里,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火车。 火车晚了半小时才到站,傅星瀚顺利地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第382章 投其所好 第383章 382. 投其所好 凌云鹏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十点多,他朝窗外望了望,有一家民航飞机从空中掠过,朝南而去,凌云鹏知道,弘玉应该就在这架飞机上,此时她正飞往香港,去充当阿芳的保护神。 下班后,凌云鹏去渔具商店买了钓鱼竿,钓鱼线,鱼饵,鱼篓等钓鱼用品。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大荣,昨日与大荣一起喝酒时,大荣无意中透露,他的最大爱好就是喝酒和钓鱼,所以,凌云鹏马上在脑海里制定了一个除去大荣的计划。 凌云鹏将所买的渔具带回了军营宿舍里,阿辉见凌云鹏买了钓鱼竿等物品回来,觉得很是好奇。 “老大,你买这些干嘛?”阿辉觉得凌云鹏买这些个渔具肯定是有意图的。 “当然是钓鱼用的。”凌云鹏甩了一下鱼竿,鱼线在空中划了条漂亮的弧线。 “你怎么突然迷上钓鱼了?”阿辉不解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是投其所好,特意购置了这些渔具。”凌云鹏云淡风轻地回答阿辉。 “投其所好?投谁所好?”阿辉连忙追问了一句。 “投大荣所好。” “大荣?”阿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老大,你是说大荣是杀害肖大哥的凶手?” 阿辉已经得知杀害肖亦枫的凶手是林之皓,那么作为林之皓家的家仆,大荣也一定是参与了杀害肖亦枫的过程,而且极有可能是主凶。 凌云鹏点点头,随后将他昨日今晨所做的一切,包括他在林之皓的书房内发现了不少有价值的军事情报,之后他是如何藏在别克车的后备箱内,让大荣载着他找到了林之皓的外宅,并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这儿便是肖亦枫遇害的第一现场,林之皓的情妇钱丽莎在他的逼迫之下所供出的肖亦枫遇害的全过程都告诉了阿辉。 阿辉惊讶地听着凌云鹏的讲述,他真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老大的动作这么快,已经将杀害肖大哥的三个凶手中的一个杀了,而且昨日老大还带回来这么多情报,老大这雷霆手段可真是令人折服。 “老大,这么说,伱已经把林之皓的情妇杀了?” 凌云鹏点点头:“这个女人协助林之皓和大荣杀害了亦枫,先是假扮依依,让亦枫放松了警戒,然后先后两次将含有乙醚的手帕捂住了亦枫的口鼻,让亦枫失去了反抗能力,罪不容赦,我要把所有参与杀害亦枫的凶手都杀绝,为亦枫报仇。” 凌云鹏的眼里蕴含着一团怒火,那些置亦枫于死地的凶手必须杀无赦。 “这个大荣,真是心狠手辣,我们一定要替肖大哥报仇雪恨,让这些凶手都去见阎王。”阿辉把拳头握得紧紧的,但随后心中又掠过一丝忧虑:“不过,老大,那个林之皓虽然是杀害肖大哥的罪魁祸首,但他是依依的父亲,要是把他杀了,那依依姐可怎么办啊?” 凌云鹏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依依是无辜的,而这件事对依依而言,却是最为痛苦的,自己最挚爱的人却被最疼惜她的父亲所杀,而我们为了给亦枫报仇,会置她的父亲于死地,这种丧夫又丧父的锥心之痛会把她逼疯的,甚至可能会累及亦枫的骨肉,使依依流产,所以我打算暂时不杀林之皓,就让林之皓这个最阴险毒辣的罪魁祸首再多活半年,等依依和亦枫的骨肉落地之后再处置他吧!” 凌云鹏当然思考过这个问题,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很痛心,也很无奈。他难以想象当依依获悉自己的父亲就是杀害亦枫的凶手时,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若是当她得知自己的父亲被他们替亦枫报仇而铲除时,又会是怎样的肝胆俱裂,心如刀割?依依将如何面对这样的结局?她那呱呱坠地的孩子能否足以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的意愿?凌云鹏的心里没有答案。 阿辉听了凌云鹏的打算之后,点点头:“依依姐真是可怜,她怎么摊上了这样的父亲?” 凌云鹏默然无语,他的内心同样忍受着煎熬。 过了会儿,凌云鹏呼了口气,转移话题,对阿辉说道:“我已经把钱丽莎杀了,那下一步就是这个大荣了,我昨日跟大荣一起喝酒时,问他平时喜欢干些什么,他告诉我,他有两大爱好:喝酒和钓鱼。所以我打算趁他钓鱼的时候把他干掉。大荣说他每个周日都会去浦口的九龙湖那儿垂钓,雷打不动,这个周日他还邀我一起去钓鱼,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会让大荣发生一次意外。” 阿辉听了凌云鹏的计划之后,朝凌云鹏翘了翘大拇指:“老大,你总能够杀人于无形,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凌云鹏冲阿辉微微一笑:“你帮我做假证就够了。大荣邀我这个周日去钓鱼,但我故意推说我这个周日要写分析报告,未必有时间去钓鱼,让他自己先去,我如果提早写好了报告,就去浦口的九龙湖找他,如果没完成报告的话,那就算了。” 阿辉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有人问起你周日你在哪里,我就说你在房间里写报告呢!” 凌云鹏笑着点了点头:“聪明,哎,阿辉,你把那只黑色挎包交给戏痴了吗?” “我一早就送去了,我估计现在戏痴应该已经到上海了。”阿辉看了看时间,回了一句。 “这我就放心了,现在外面都是哪吒和吴站长的通缉令,哪吒被迫困于老宅内,只能让戏痴充当交通员了,唉,百密一疏啊,要是哪吒化了妆,就不容易被佟博涵发现了。”凌云鹏对这次锄奸计划中的疏漏进行反省。 “戏痴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是出现疏漏了。” “是啊,我有责任,他的这个计划是经过我同意的,是我当时忽略了这一点。现在哪吒只能龟缩在老宅里了,吴站长倒是可以蒙混过关,他的容貌与先前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敌人是无法辨认出他就是南京站的站长吴敬磊。” 阿辉见凌云鹏在自我检讨,连忙宽慰他:“其实,我觉得哪吒就算是化了妆也未必能躲过别人的眼睛,他的特征太明显了,这么一个大高个,随便往哪儿一杵,都引人注目。” 凌云鹏苦笑了一下:“你别宽慰我了,就算是哪吒的身高无法掩饰,但容貌还是可以通过化妆进行改变的,何况戏痴的化妆术你也是见识过的,是我们自己大意了。但愿过个十天半个月之后,佟博涵依旧毫无线索,然后又有其他案件发生,让他分身乏术,这样他只能将苏其昌一案束之高阁,那哪吒就可以出来自由活动了。” “哎,老大,听你这么一说,那林之皓情妇死了,佟博涵会不会接手这个案子啊?”阿辉听凌云鹏说只要有其他案件发生,佟博涵就会分身乏术,而眼前不正有一起凶杀案发生吗? 凌云鹏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我估计最多是警察接手,轮不到佟博涵。” “为什么?这案子难道不是跟林之皓有关吗?司令部应该也会参与调查的吧?”阿辉不解地问道。 第383章 再接再厉 第384章 383. 再接再厉 “可问题是,林之皓的外宅都几乎无人知晓,他又怎么可能将他的情妇公之于众呢?这不是不打自招,告诉大家他在外面养女人吗?他可是南京城内有名的痴情夫君,宠女老爸,为了女儿甘愿不续弦,为了亡妻守身如玉的谦谦君子,如果包养情妇一事被捅破了,不等于是告诉大家他是个伪君子吗?所以那个钱丽莎是他的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情人,所以我猜测,最多也就是警察来调查这起谋杀案,而且林之皓根本就不会出现,我看这处外宅当初也未必是用林之皓的名义买下的,他进出那儿也未必会使用他的真名。” 阿辉听了凌云鹏的这番分析之后,频频点头:“老大,你还真是看穿了这个伪君子。” “他这是为名所困,作茧自缚。”凌云鹏冷冷地说道。 “哎,老大,那么你除掉了大荣之后,林之皓是不是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阿辉笑道。 “不管林之皓心里怎么想,但表面上他只能承认大荣是死于意外。”凌云鹏似乎已经抓住了林之皓的软肋。 “哈哈,这老家伙也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时候。老大,那周日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去助伱一臂之力。”阿荣主动请缨。 凌云鹏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区区一个大荣,我还是应付得了的,而且他在明,我在暗,他对我并不设防,所以对付他,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你还是留在这儿吧!” 阿辉见凌云鹏不需要自己前去帮忙,相信凌云鹏对大荣的暗杀计划成竹在胸,笑了笑:“看来这个大荣是看不到下周一的太阳了。” 周日是个阴雨天,一大早,灰蒙蒙的天空中正下着密密的毛毛雨,大荣拿着钓鱼竿,鱼篓出门了,他在门口叫了一辆黄包车,朝浦口九龙湖方向而去。 今天林之皓休息在家,所以别克车也就停在院子里,但这并不意味着大荣可以使用这辆别克车去钓鱼,林之皓告诫过大荣,这辆别克车是公务车,他不得私用,所以,大荣每次去浦口钓鱼都是坐黄包车去的。 凌云鹏一大早就穿着雨衣,手里拎着装有渔具的麻袋,然后走出了军营,去浦口九龙湖了,昨天他已经实地勘察过了这个垂钓环境了,并已经决定了在哪儿动手才最为隐蔽,所以今天他只需在那个地方先设伏而已。 凌云鹏到达九龙湖那处设伏的地方后,将一只装有渔具的麻袋藏在附近的草丛里,然后爬上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上,他在树上观察着九龙湖周边的情况。 八点不到,凌云鹏在树上看见大荣一手提着鱼篓和一个布袋,另一只手扛着鱼竿朝九龙湖而来,他来到了远处的一块水草茂盛的地方,从布袋里取出一只小板凳,把它放在岸边,接着他从布袋里拿出鱼饵,挂在鱼钩上,随后一甩鱼竿,鱼线入水,垂直于湖面,大荣将鱼竿固定在地上,然后坐在小板凳上,静静地观察着湖面,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不锈钢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凌云鹏觉得大荣所在的这个垂钓的地方杂草浓密,差不多有半人多高,很是隐蔽,而四周很是宁静,在这儿动手,可以称得上是人不知,鬼不觉,凌云鹏不禁哑然失笑道:“大荣啊,你还真是会挑地方。” 过了十分钟左右,鱼线动了动,大荣立即将鱼竿往上一提,鱼钩处一条小鲫鱼咬钩了,正甩着尾巴用力扭动着。 大荣笑嘻嘻地把小鲫鱼从鱼钩处取了下来,然后扔进了旁边的鱼篓里,接着,又从鱼饵小盒子里取出一条蚯蚓,挂在鱼钩上,然后一甩鱼竿,继续垂钓,一边静静地观察着水面,一边不停地举起酒壶喝酒。 藏在树上的凌云鹏望了望四周,这儿并没有什么人,可能是因为今天是阴雨天,所以这儿除了像大荣这样的钓鱼迷会雷打不动地来此地垂钓,大多数人都宁愿躲在被窝里睡觉,也不愿起早到户外领略这阴雨寒风。 这时,雨下得越下越大,越来越猛了,凌云鹏暗叫不好,他唯恐大荣会因为这场大雨而结束垂钓,打道回府,那样的话,他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但令凌云鹏没想到的是,大荣不仅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件雨衣穿在身上,拿出一顶草帽戴在头上,任凭硕大的雨点打在身上,也不后撤,看来大荣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算来一场持久战,凌云鹏这才明白大荣嘴里的雷打不动的真正含义。 不过这样的天气正合凌云鹏之意,有这样的天气配合,能使他的暗杀行动更不露痕迹。 过了会儿,凌云鹏悄悄地从树上下来,然后带上装着渔具的麻袋朝大荣走去。 大荣见凌云鹏向他走了过来,连忙向凌云鹏招手:“肖先生,你终于来啦,你来得正好,今天这儿的鱼是又多又肥。” “哎呀,大荣,我还以为我来得算是早的呢,没想到你比我来得还早,而且还挺有收获的嘛。”凌云鹏望着大荣鱼篓里的几条鱼,羡慕地说道。 “是啊,清早的时候这儿最清静了,人少鱼多,所以我每次都是很早就来这儿了,今天运气不错,刚下钩没多久,鱼儿就咬钩了。”尽管雨水把大荣的身上,脸上都打湿了,但大荣的心情不错,他朝凌云鹏笑了笑:“肖先生,你的那份报告写完了?” “是啊,为了今天能跟你一块儿钓鱼,我特地前几天熬通宵,终于把这份报告写完了。”凌云鹏笑着回应道,然后从麻袋里取出鱼竿,将一条蚯蚓挂在鱼钩上,一甩鱼竿,鱼线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落入水中,然后就站在一旁,手持钓鱼竿,在等鱼儿咬钩。 “啊呀,这鬼天气,我出来的时候还是毛毛细雨,现在都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了,会不会待会儿下倾盆大雨啊?”凌云鹏抬头望了望这阴雨连绵的天空,有点担心,但见大荣根本不在乎这鬼天气,便冲大荣笑道:“我现在才明白你所说的雷打不动是什么意思。” “肖先生,其实这天气啊才最适合钓鱼,水里的那些鱼儿因为气压低,所以都会游到水面上来呼吸空气,待会儿你会看见水面上会跳出鱼儿来。而且这儿水草茂盛,鱼儿经常光顾此地,我估计今天可以满载而归。”大荣向凌云鹏介绍着他的钓鱼经。 “大荣啊,没想到你对钓鱼的门道懂得还真不少。”凌云鹏恭维了一句。 “钓的次数多了,自然懂的就多了嘛,熟能生巧嘛!”大荣呵呵一笑。 此时,大荣的鱼线突然动了动,大荣眼明手快,立即提起鱼竿,这次大荣钓到了一条大鳜鱼,大荣兴奋地咧开嘴大笑起来,准备把大鳜鱼从鱼钩处取下来:“好家伙,这次可真是钓到一条大鱼了。” 此时,凌云鹏站在大荣的身旁,轻声对他说道:“肖亦枫让我给你带话,请你去地府见他。” 大荣一听,脸色煞白,连忙后退两步,惊恐地望着凌云鹏:“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第384章 不测之祸 第385章 384. 不测之祸 “我是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大荣?实话告诉你吧,住在日侨居民区别墅里的钱丽莎是我杀的,她已经把所有一切都供认不讳了,是你用钓鱼线勒死了肖亦枫,是伱亲手杀了我哥。今天我要为我哥报仇,血债血偿。”凌云鹏的眼里喷射着怒火。 “不,不要,亦楠兄弟,你哥……你哥是老爷让我杀的,我跟你哥……无冤无仇……,我……”大荣惊恐万状,浑身哆嗦。 “可你亲手勒死了他,你还用电棍电击他,让他死前痛苦万分,大荣,你的死期到了。”凌云鹏一步步地朝大荣进逼过来。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大荣吓得连连后退。 大荣惊恐地不停往后退,后面就是九龙湖,岸边湿滑,大荣脚一滑,往后一仰,直接连人带鱼一起掉入九龙湖中,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一脸惊恐,一看就知道大荣是个旱鸭子,根本就不会游水。 “救命啊,救命!”大荣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 凌云鹏见大荣在水里不停地挣扎着,连忙将身上的雨衣,风衣,衬衫,长裤,鞋袜等脱掉,跳入水中,大荣连忙向凌云鹏求饶,绝望地高喊着:“肖先生,求求你,放过我,快……快救我,我……我不会游水……” 凌云鹏入水之后,并未将大荣推向岸边,而是将他推向湖中心,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在湖底死死地拽住大荣的双脚,把他拖入水底。 大荣大口大口地喝着湖水,双手在水上拼命地挣扎着,挥舞着,可惜,他始终无法挣脱凌云鹏的拖拽,不一会儿,他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再过了一会儿,大荣无力挣扎了,一个劲地翻白眼,最终趴在湖面上溺毙了。 凌云鹏见大荣不动弹了,便从水里一跃而出,游上了岸,然后甩了甩身上的水迹,赶紧将衣服,鞋袜穿好,将自己的渔具收拾好,装入麻袋中,他望了望浮在水面上的大荣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蔑视的冷笑。 “亦枫,我终于把杀死你的凶手大荣除掉了。”凌云鹏默默地站在雨中,心绪难平。 凌云鹏离开九龙湖之后,拎着那只装有渔具的麻袋,返回了军营宿舍。 “老大,看你,身上全都淋湿了。”阿辉见凌云鹏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连忙从他的手里接过麻袋,给他递来了一块毛巾,悄声问道:“老大,事情处理完了?” “嗯。”凌云鹏一边点头作答,一边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都脱了下来:“现在大荣的尸体还在九龙湖上漂着呢!我去洗个热水澡,这湖水还真是凉。” 凌云鹏说完,去浴室里洗热水澡,凌云鹏泡在浴缸里,浴室里水汽氤氲,凌云鹏头枕在浴缸边上,闭目养神,这些天他独自一人,接二连三地将那些杀害亦枫的凶手除去,尽管身心俱疲,但一想到为亦枫报仇雪恨了,心里舒坦了不少。 凌云鹏洗完热水澡之后,便从公文包里拿出林之皓给他的那些资料,仔细看了起来,然后开始撰写关于国军方面的战力报告。 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大荣都没回来,林之皓望了望外面暗黑的天色,嘟哝了一句:“这个大荣,今天是怎么啦,这么晚了,还不着家?难道他钓了一个白天还不够,还想夜钓不成?” “是啊,老爷,平时大荣在晚饭前就会回来的,他总是把钓到的鱼交给我,让我给老爷小姐烧新鲜的鱼汤喝,可我今天等他的鱼等得脖子都酸了,可还没等到他钓的那些鱼。”厨师老刘也皱着眉头抱怨道。 “唉,我看大荣对钓鱼真的是到了痴迷的程度了,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今天下了一天的雨,他居然这么晚还没回家,算了,老刘,不等他了,先开饭吧,你把大荣的那份饭菜留给他就行了。” 自从依依走后,林之皓每次在家中用餐时,就让府里的三个下人也都陪他一起吃,只不过他坐在餐桌的一头,那三位坐在餐桌的另一头。一个人吃饭觉得很没胃口,几个人一起吃饭才吃得香。 忽然天上打了个滚雷,震耳欲聋,王妈连忙用双手捂住耳朵,而林之皓也猛地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筷子陡然掉落在地。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了一丝不祥之兆。 整整一夜大荣都没有回林府,林之皓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一早,老刘来林府上班了,他刚准备生火,林之皓突然来到老刘的身边。 “老刘,大荣昨晚一夜未归,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大荣会不会出什么事,你跟我一起去找找他吧!”林之皓一脸担忧。 老刘一听,也很是惊讶:“老爷,你说什么,大荣昨晚一夜未归?这,这可太离谱了。大荣从来没有彻夜未归的情况出现,何况他应该清楚今天一早要送你去司令部的。” “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大荣好酒,该不会在哪儿喝醉酒了?”林之皓还是心存侥幸,希望大荣是喝酒误事:“老刘,你知道平时大荣一般在哪儿钓鱼?” “在浦口的九龙湖那儿,他告诉过我,说那儿的鱼是最多最肥的,他每个星期都会去那儿钓鱼,雷打不动。” “好,那你跟我一起去那儿找找吧!” 大荣的彻夜未归令林之皓忐忑不安,但这件事他现在只能自己去查找,不敢动用司令部的人员,所以他打算找老刘帮他一起去寻找大荣。自从钱丽莎死了之后,他总是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如今大荣又失踪了,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林之皓亲自开着别克车,与老刘一起前往浦口的九龙湖。 四十分钟左右,别克车来到了九龙湖那儿,停好车之后,老刘搀扶着林之皓走近水草茂盛的湖边,朝四周张望。 老刘突然叫了起来:“老爷,你看,那儿岸边还有鱼竿和鱼篓,小板凳,这些东西会不会是大荣的?” 林之皓随着老刘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岸边有一根鱼竿,一只鱼篓和一只小板凳,连忙说道:“走,去看看。” 林之皓迫不及待地朝那儿走去,走近一看,果然这里散落着鱼竿,鱼篓,小板凳,还有一只背包和一只不锈钢酒壶,而这些东西确确实实都是属于大荣的。 林之皓心里不禁一沉,他从地上捡起那只不锈钢酒壶,晃了晃,里面已经滴酒未剩,他打开酒壶闻了闻,是一股烈酒的味道。 “老爷,你看,你看那儿岸边的水草边,好像趴着个人。”老刘边说,边急不可耐地朝水草边走去。 第385章 隐瞒死讯 第386章 385. 隐瞒死讯 林之皓一听,心猛地抽紧,他紧随在老刘身后,朝水草边走去,靠近岸边的那片水草时,他觉得自己手脚冰凉,那个脸朝下,趴在水面上的人正是大荣,只见他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早已气绝身亡了。 “老爷,是大荣,真的是大荣。”老刘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刘,快,快把他捞上来。”林之皓的声音颤抖着。 老刘连忙跑回渔具散落之处,从地上拿起那根鱼竿,跑了回来,用鱼竿去拨拉这具尸体,等尸体靠近岸边之后,便与林之皓一起将这具尸体打捞上来。 在水里浸泡了一夜之后,大荣的脸早已经浮肿了,林之皓望着死不瞑目的大荣,长叹了一口气,他蹲下,将大荣睁开的眼睛合上。 林之皓起身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老刘连忙上前扶住他:“老爷,你怎么啦?” “没事,我没事。”林之皓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对老刘说道:“老刘,来,我们俩搭把手,把大荣的遗体抬到车子里去。” “老爷,这不用报警吗?”老刘觉得大荣死的蹊跷,应该报警才对。 林之皓摇了摇头:“大荣的死虽然是场意外,可我估计这是他钓鱼时不慎掉进湖里所致,昨天下了一天的雨,岸边泥土湿滑,可能大荣在提起鱼竿时,脚一滑,就滑进了水里,昨天雨下得这么大,这周边肯定没人,就算是大荣大喊救命,也没人听见,何况他还喝了整整一酒壶的烈酒,也许是醉眼惺忪,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掉入湖里也未可知,就算是报警,我估计也是落水溺死的结果,可警察会把大荣的尸体拿去尸检,唉,大荣是我的远房侄子,我不忍心看着他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要被开膛破肚。” 尽管林之皓的内心并不认为大荣之死是场意外,但面对老刘提出报警的建议,他觉得还是不能惊动警察,从现场来看,大荣的死确实像是一场意外,警察也未必能发现新的线索,届时反而会调查这些天大荣的去向,万一被人发现大荣经常开着别克车前往日侨居民区,从而发现了钱丽莎失踪的情况,这种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结果,只能让他在外包养女人之事暴露无遗,搞得人尽皆知,这可是犯了林之皓的大忌,所以他打算悄然无息地处理大荣的尸体。 老刘听林之皓这么一说,也就闭口不言了,毕竟他和大荣也一起在林府共事多年了,他也不忍心让大荣死后还要被开膛破腹,还是让大荣就这样留个全尸,全须全尾地入土为安吧! 老刘默默地与林之皓一起,将大荣的遗体搬到别克车旁,然后放入别克车的后备厢里,顺便将大荣的钓鱼用的渔具也一同放进了车内。 林之皓上了车,驾驶着别克车离开了九龙湖。 “老爷,我们把大荣的尸体运到哪里去?”老刘还是忍不住想问问林之皓如何处理大荣的尸体。 “运到雨花台的乱坟岗那儿去吧!”林之皓决定把大荣与钱丽莎都埋在雨花台的乱坟岗那儿,那个地方是那些买不起棺材的老百姓将死者简单下葬的去处,现在世道这么乱,饿殍遍野,死个把人根本就不足为奇,也无人问津,所以林之皓决定把大荣和钱丽莎的尸体都埋在这儿,这样就能掩盖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别克车一路朝城南而去。途中,林之皓在一个棺材铺里买了一口棺材,毕竟大荣跟了他七八年了,也算是忠心耿耿,况且还是他的远亲,不能草席一裹就一埋了之。 到了雨花台的乱坟岗之后,老刘问守墓人要了一把铁锹,然后找了个地方,一铁锹,一铁锹地挖土,很快挖好了一个坑,老刘将大荣的遗体从别克车的后备厢里拖了出来,然后放进棺材之中。 林之皓与老刘一起将棺材埋入坑中,然后林之皓把那些渔具也扔进了坑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大荣,你到了那边,可以天天钓鱼了。” 随后老刘再一铁锹,一铁锹地将泥土撒在棺材上,不一会儿堆砌好了一个坟包。 林之皓将那只不锈钢酒壶插在坟头上:“大荣,没想到你死得不明不白的,伱生前好酒,我就把这酒壶插在你坟头上,也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了。” 林之皓回过头来望了望老刘,见老刘还在一个劲地抹泪,便走过去,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老刘,要是有人问起大荣,你就说大荣回老家了。” “那王妈呢?也瞒着她?” “王妈那儿是瞒不过去的,这事就你,我还有王妈知道就行了。”林之皓叹了口气:“唉,这事我连依依都不敢告诉。” 老刘点点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老爷不愿把大荣发生意外的事告诉他人,而要偷偷摸摸地,草草了事地赶紧将大荣埋了,他替大荣感到痛心难过。 回到林府之后,林之皓将大荣发生意外的事情告诉了王妈,王妈一听,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妈,这事就你,我,还有老刘知道实情,我连小姐都瞒着,要是有人问起大荣怎么不在府上了,你就说他回老家了,他爹给他说了一门亲事,他回去成亲了。” 王妈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爷。” 林之皓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自己的卧室,他身心俱疲,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赶紧给黄参谋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有点不舒服,今天不去上班了。 黄参谋长听说林之皓病了,而且前几天也因为高血压犯了,去医院检查,甚是挂怀,想要来林府看望他,被林之皓婉拒了,他可不希望此时司令部有人登门拜访,怕被发现了林府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不为人所知之事。 林之皓半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停地翻滚着:为什么突然之间钱丽莎不明不白地死了,而几天之后,大荣也不明不白地死了,虽然刚才他给老刘解释说,大荣可能是因为喝醉了酒,不慎失足落水而亡,但这个理由只是用来搪塞老刘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大荣虽然好酒,但还不至于会因喝酒而丧命,这么多年来,大荣每次去钓鱼,都会带一壶酒,却从未出过事,为何在钱丽莎死后不久就毙命了呢?难道真的是因天雨路滑,不小心失足落水,一命呜呼的吗? 林之皓认为,钱丽莎之死,大荣之死应该不是孤立的巧合,应该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为亦枫报仇而为之,当初参与谋杀亦枫的三人之中,两个已经被除去了,那就只剩下他一个了,而他才是谋杀肖亦枫的主谋,难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吗?那个想要自己命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第386章 心中起疑 第387章 386. 心中起疑 林之皓不由得再次把疑点聚焦到肖亦楠的身上,如果说,肖亦枫之死,谁最想要替他报仇,那无疑是肖亦枫的胞弟肖亦楠了。 钱丽莎死后,他就曾经怀疑过肖亦楠,可从种种迹象中来看,他都无法从肖亦楠那儿找到疑点,而大荣的死似乎在案发周围也找不到其他人在场的证据,或许大荣的死真的是场意外? 这让他对自己的推断有所怀疑,如果不是肖亦楠下手除去这两人的话,那有可能是军统派杀手前来替肖亦枫报仇,那这个人又会是谁呢?他又是如何得知亦枫遇害的真相的呢? 王妈给林之皓端来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老爷,你先吃点东西吧,大荣的死,你别太难过了。” 林之皓接过王妈手里的银耳莲子羹,叹了口气:“唉,没想到大荣这孩子这么不小心,下这么大的雨还去钓什么鱼,真没料到他竟然会死在了自己的这个爱好上了。” “是啊,大荣真的是太痴迷钓鱼了,可要是昨天肖先生也去钓鱼的话,或许大荣就能躲过这一劫了,他一定会把大荣从水里救上来的。”王妈边说,边抹泪,她对大荣的死深感痛惜。 林之皓一听,惊讶地望着王妈:“王妈,你说什么?伱是说肖亦楠他也去钓鱼了?” 王妈点点头:“大荣前天就在院子里忙着翻找蚯蚓,他说如果周日肖先生也去钓鱼的话,他得多准备一些鱼饵。” “这么说,肖亦楠跟大荣商量好了,要一起去钓鱼?”林之皓听王妈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是啊,大荣当时笑着跟我说,他算是找到了同道中人,肖先生说,周日要是他的报告写好了,就去九龙湖钓鱼,要是没写完,就不去了,大荣当然是做好了肖先生去钓鱼的准备,所以挖了不少蚯蚓。可肖先生昨天偏偏没去九龙湖,要是当时肖先生在场的话,他肯定会把大荣救上来的,碰巧昨天又下了这么一场大雨,周边连一个人也没有,唉,看来大荣命中躲不过这一劫啊!唉……”王妈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之皓听完,把银耳莲子羹放下,然后起床穿好军服,拿着车钥匙朝屋外走去。 “老爷,你不在家吃饭啦?” “你和老刘吃吧,我去司令部了。”话音未落,林之皓就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林之皓亲自驾着别克车首先来到了军营,下车后,他直接走向门口的卫兵。林之皓打算从卫兵这儿入手,因为进进出出是无法避开卫兵的眼睛的。 卫兵见林之皓来了,连忙向他举手敬礼。 “我问一下,昨天一早,你们这儿是谁当班?” “报告长官,是我们俩当班。”一位中等个子,下巴上长着一颗痦子的卫兵指了指自己和对面的小个子。 “你们看见肖参谋一大早出去了吗?” 长痦子的卫兵回答道:“看见了,他一大早就穿着雨衣,手里拿着一只麻袋出去了。” “他拿着一只麻袋出去了?”林之皓一听,心中一震。 两个卫兵点点头。 “麻袋?麻袋里装的是什么?”林之皓连忙追问道。 两人都摇了摇头,为难地回答道:“这我们不知道,我们无权过问长官的私人物品。” 林之皓点点头,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难为卫兵了。这种愚蠢的问题他本不应该问,只是情急之下,未经思索,脱口而出罢了。 “那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林之皓接着问道。 “大概是十点钟左右回来的。”小个子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认真回答道。 “那他手里有没有拿着钓鱼竿之类的东西?”林之皓又追问了一句。 两人都摇了摇头:“没看见鱼竿之类的东西,不过,他回来时,手里好像还是提着一只麻袋。” 林之皓现在知道了,肖亦楠昨日清晨到十点之间出去了,而且进出都拎着一只麻袋。他这段时间到底是去了哪里了呢?会不会是去了九龙湖呢?麻袋里装的会不会是钓鱼用的渔具呢?如果是渔具的话,那说明肖亦楠应该是去了九龙湖,那他极有可能在九龙湖遇到了大荣,那么肖亦楠与大荣的死必定脱不了干系。 林之皓回到了司令部,他匆忙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黄参谋长正好在楼梯上碰到林之皓,甚觉奇怪:“老林啊,你不是不舒服,刚向我请了一天的假了吗?怎么又来啦?” “哦,老黄啊,我吃了点药,觉得自己好些了,就过来了。” “你呀,还真是拼命,不过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毕竟上了年纪了,不比那些年轻小伙子了。”黄参谋长关心地拍了拍林之皓的手臂。 “哎,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有点放心不下。” “你呀,劳碌命,自己多注意一些,要是不舒服了,赶紧去看医生,在家静养,这地球呀,少了谁,它都照转不误。” “是是是,那老黄,我先去办公室了。” “行,去吧,悠着点啊!” 林之皓回到办公室之后,便让勤务兵将肖亦楠叫来。 凌云鹏一早到作战室之后,就发现林之皓的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林之皓总是第一个到作战室的,今天却有些反常,凌云鹏估计是大荣溺死一事被林之皓获悉了,他正着手处理大荣的事情呢! 现在勤务兵叫他去林之皓的办公室,凌云鹏估计是林之皓向他打听关于大荣的情况。 凌云鹏走进林之皓的办公室:“主任,你找我?” 林之皓见凌云鹏进来了,脸上马上挤出一丝微笑:“亦楠啊,我上次给你的那些资料,你都看完了吗?” “还没有呢,我是边看边记笔记,写报告,所以看得有些慢,怎么,主任,你是不是要收回这些资料啊?” “这倒不是,你如果还没看完,那就放你那儿吧,怪不得你昨天没跟大荣一起去钓鱼呢,大荣挺失望的。“林之皓故意不经意地提到大荣,想看看凌云鹏的反应。 凌云鹏一听,知道林之皓是在试探自己,大荣已经一命呜呼了,哪来的失望一说。但显然他只能装作对大荣溺毙一事一无所知的模样,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跟大荣这么说的,要是报告写完的话呢,我周日就跟他一起去钓鱼,要是没写完的话呢,那这次就只能算了,只好改期跟他一块儿去钓鱼了。我那天报告没写完,而且天又下大雨,所以就没去成,就算是我爽约了吧,大荣是个钓鱼高手,下次我一定抽空跟大荣一起去钓鱼,顺便向他讨教一下钓鱼经。” “恐怕没有下次了。” “怎么啦?怎么会没有下次了?”凌云鹏惊讶地望着林之皓。 “大荣回老家了,他爹给他说了一门亲事,他昨晚乘火车回老家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这是好事啊,大荣也总算是可以娶上媳妇了。”凌云鹏暗暗好笑,果然如他所料,林之皓不敢将大荣之死公之于众,而是想方设法掩盖真相,看来大荣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既然昨天下了这么大的雨,那你怎么还一大早出去啊?”林之皓按捺不住想要了解凌云鹏昨日的动向。 凌云鹏一听,马上明白林之皓已经向军营门口的卫兵打听过自己的行踪了,连忙笑着回道:“林主任,看来你对我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啊!” 第387章 应付自如 第388章 387. 应付自如 林之皓听了凌云鹏的回话之后,嘴角微微一扬:“身为长官,理应对每个下属的情况都有所了解,更何况你我的关系不一般嘛,我对你应该更了解才是。亦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伱昨天一大早去哪儿了?” 林之皓见凌云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更是激起他的好奇心,他想知道凌云鹏昨天一早穿着雨衣,拿着麻袋去哪里了?而回来时手里依旧拿着一只麻袋,那只麻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哦,我去看陆伯伯了,陆伯伯的身体不太好,老是咳嗽,弘玉不是托我常去看看她老爸,所以我一大早就去看他了。”凌云鹏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我听卫兵说,你去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麻袋,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是拎着一只麻袋。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呀?”林之皓也不想隐瞒凌云鹏他从卫兵那儿探听到的情况。 “哦,我去的时候,是带了一麻袋的药草,就是上回在普陀山带回的一些药草,听人说能润肺止咳,我早就听弘玉说过,她老爸常咳嗽,所以就给陆伯伯带了一麻袋。”关于那只装有渔具的麻袋,凌云鹏早就想好了托辞。 “哦,原来你是带着草药去看你陆伯伯的,我还以为你带着钓鱼的渔具,一大早冒雨去九龙湖,跟大荣一起钓鱼的呢!” “钓鱼是消遣娱乐,看望照顾陆伯伯可是职责所在,弘玉托我的事,我可不敢马虎。何况钓鱼得花上大半天时间,我报告还没写好,怎么能因私忘公呢?”凌云鹏的回话滴水不漏,让林之皓找不到任何把柄。 “那你回来时,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呀?”林之皓依旧对那只麻袋感兴趣。 “哦,陆伯伯为了感谢我,特地送给我好些笋干,他告诉我说笋干烧肉可是一道美味,其实我住军营,平日里也不喜欢烧煮,所以我正想把这些笋干送到您那儿去呢,让刘师傅给大家烧一顿笋干烧肉,尝尝味道。” 凌云鹏并不担心林之皓去宿舍里查看,因为他的屋子里确实有笋干,那是上次总务处长邱镜海巴结他时,送给他的老家特产,他一直放在橱柜里。 林之皓见肖亦楠对答如流,毫无破绽,便接过话头说道:“好啊,笋干烧肉可是一道美味,不过,这笋干要浸泡了之后才能烧煮,这样吧,我让老刘现在就去你宿舍里拿笋干,今天下班后,你顺便就在我家里吃个便饭吧!” 凌云鹏一听,并不推辞,连忙应承道:“主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晚上,我到您府上去吃笋干烧肉。” “那就说定了。”林之皓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主任,要是没其他什么事,那我就回办公室了。” “行,去吧!” 凌云鹏走后,林之皓便马上给家里去了电话,让老刘赶紧来司令部。 老刘接到林之皓的电话之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老爷吩咐了,他一个下人,自然不用问这么多为什么,只需照做就是了。 老刘叫了辆黄包车,来到了司令部的门口,卫兵给林之皓打电话,说是有个家仆找他,林之皓马上叫上凌云鹏,一起上他的军营宿舍里去取笋干了。 推开军营宿舍305的房门,阿辉见老大突然带了林之皓和林府的厨师老刘进来了,不知何故,愣愣地望着他们。 “阿辉,你怎么连林伯伯也不认识了?”凌云鹏向阿辉示意了一下。 “哦,是林老爷,您怎么来啦?”阿辉连忙跟林之皓打招呼。 “哦,是这样的,亦楠说,弘玉的老爸送给他一些笋干,他也不会烧煮,打算送到我府上去,我索性让老刘现在把笋干带回去,先浸泡起来,今天晚饭就可以吃到笋干烧肉了。”林之皓向阿辉解释了一下。 凌云鹏从橱柜里拿出四大包笋干,递给老刘:“刘师傅,拿着,我看这些笋干可以吃上好几顿笋干烧肉了,这笋干不会坏,就全放你那儿吧!” 刘师傅的手上一下子多出来了四大袋笋干,都碰到下巴了,凌云鹏便将一只麻袋递给他:“刘师傅,还是装麻袋里吧,否则两只手也不好拿。” 林之皓没想到凌云鹏屋子里果然有笋干,而且数量不少,确实需要用麻袋装,刚才对凌云鹏产生的怀疑又开始动摇了。 林之皓瞥见了靠在墙角的钓鱼竿,便走了过去,把钓鱼竿拿起来看了看:“亦楠,看来你确实准备好了钓鱼工具。” “是啊,不是跟大荣说好了吗,以后跟他一起去钓鱼的,所以我也准备了一套钓鱼工具,可惜,大荣回老家了,不知道他还回不回南京,如果他回来的话,以后还是有机会跟他一起去垂钓的,如果他不回来的话,那我就只能独钓寒江雪啰!”凌云鹏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个,我也不清楚。哎,亦楠,你那份报告写了多少了?让我看看。” “我把报告放在办公室了,我昨天苦思冥想了大半天,没写几个字。” “是啊,我家少爷昨个儿从早写到晚,写了扔,扔了写,趴在书桌上一整天,不吃不喝的,看着都让人心疼。”阿辉忙不迭地给凌云鹏作证。 “你少夸张啦,我不吃不喝的,早就饿昏了,哪有精力写文章?主任,你别听阿辉瞎咧咧。” “悠着点,悠着点,那报告不着急,慢慢写,慢慢写。”林之皓说着,往外走去,临走,对阿辉招呼了一声:“阿辉啊,今天晚上有空的话,跟你家少爷一起来我府上吃笋干烧肉啊!” “谢谢林老爷,我今晚值班,来不了了。” “好好好,那就下次吧。” 三人离开了军营,老刘叫了辆黄包车回林府了,林之皓和凌云鹏则回司令部了。 林之皓回到办公室,他倒在座位上,黯然神伤,尽管他对这个肖亦楠始终存疑,但却始终无法抓住他的把柄,难道凶手真的不是肖亦楠,而是另有其人?林之皓陷入了迷茫之中。 下班之后,林之皓便招呼凌云鹏回林府吃晚饭,凌云鹏见林之皓朝别克车的驾驶室走去,连忙主动请缨。 “主任,还是我来开车吧。” 林之皓点点头,将车钥匙交给凌云鹏。 别克车朝林府驶去。 “主任,大荣不在,我看你还得再请一个司机才是。” “没关系,我已经跟总务处的邱处长打过招呼了,他会派汽车班的士兵过来给我当司机的。以后,我这辆别克车就放在家里,上下班就由汽车班的士兵负责接送。” “这样也好,省心省力。”凌云鹏附和了一句。 第388章 秘密联络 第389章 388. 秘密联络 回到林府之后,老刘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把那碗笋干烧肉放在桌子正中,还有葱烤鲫鱼,清炒四季豆,黄瓜炒腊肠,老母鸡汤这些家常菜。 “亦楠啊,现在家里人少,我们就随便吃些家常菜吧。”林之皓招呼着凌云鹏。 “这四菜一汤挺丰富的。林伯伯,听说你这些天血压不稳,是不是缺少休息啊,你得好好补补身子。”凌云鹏说完,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林之皓的面前。 “唉,人老了,毛病就开始多起来了,现在这家里就只剩下王妈,老刘和我了,我还真是有点想依依了。要是依依在这儿,我是饭也吃得下,觉也睡得着,不用这么烦心了。”林之皓感慨了一句,确实,林之皓近来觉得身心俱疲,力不从心,不免思念起女儿来了,如果有依依在身旁陪伴,那他至少还有些心理安慰,有些精神支撑。 “林伯伯,等过几个月,依依带着孩子回家了,你可就要忙得两脚不沾地了。”凌云鹏宽慰了林之皓一句。 “是啊,我现在还真是盼望着家里有个小毛头,那家里也就能热闹起来了,不似现在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此时,林之皓还真是希望家里有婴儿的哭闹声,这样,他不至于心里没着没落的。 席间,大家都没提起大荣,仿佛大荣的气息早已从林府消散了,大荣的身影早已从大家的脑海里消失了。 晚饭之后,凌云鹏跟林之皓闲聊了几句,便跟林之皓告别了,林之皓望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话说弘玉抵达了香港之后,便按照联络地址前往皇后大道上的一间名为玉龙的武馆,与港九大队的负责人进行接头。 “伱好,我找陆霆龙先生。”弘玉对门口的一位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说道:“你告诉他,我是从南京来的。” 这位后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弘玉,然后前去禀报。 不一会儿,这位小伙子出来了:“我们馆主请你进去。” 弘玉随这位小伙子走进武馆,后生把她领到一位身材壮实的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前:“师傅,就是她。” 陆霆龙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眉宇间流露出飒爽英姿的年轻女子,淡然问道:“你找我?” “是的,我从南京来,孤雁命我来找你。” 一听到孤雁两字,陆霆龙眼睛一亮:“原来是孤雁派来的,真所谓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 弘玉一听是暗语,连忙答道:“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你好,终于盼到你了。”陆霆龙喜不自禁地与弘玉握了握手:“你就叫我龙仔吧!” 如今港九大队的队长就是曾护送凌云鹏等人带着幸太郎逃离香港的龙仔。 “龙仔,你好,我叫陆弘玉。”弘玉连忙自报家门。 “哦,你也姓陆,那我们算是本家呢!”龙仔连忙给弘玉倒了一杯水。 弘玉听后笑了笑,然后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了,用手抹了抹嘴,悄声对龙仔说道:“龙仔,我这次来,是希望你们能协助我去保护一个人。” “保护谁?” “林芳芳,一位孕妇。” “她现在人在哪儿?” “就在圣乔治医院。” 龙仔一听,不觉眼睛一亮:“圣乔治医院,这个地方好耳熟。哦,我想起来了,那家医院的院长是不是一个叫格雷的洋大夫?” “对,就是他。”弘玉没想到龙仔对圣乔治医院甚为熟悉。 龙仔好奇地问道:“那个林芳芳是何人呢?” “她是我们一位同志的妻子,这位同志是我党的一位秘密战线上的英雄,现在他潜伏在敌人的心脏中,正在与敌人交锋,所以他现在分身乏术,难以保护自己的妻儿,而林芳芳可能有潜在的危险,有可能被长谷和仓田等人加害,所以我们一定得竭尽所能地保护好她。” “又是长谷和仓田这两个混蛋。我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两家伙可是无恶不作,现在他们竟然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龙仔一听到长谷和仓田的名字,一脸愤懑。 “林芳芳是香港本地人,现在就在圣乔治医院待产,而与她同病房的一位叫林依依的孕妇则是我在南京的闺蜜,我现在就以林依依闺蜜的身份入住圣乔治医院,对她们俩进行贴身保护。” “林依依,林芳芳,这名字听上去还真像是一对姐妹。”龙仔一听,呵呵一笑。 “还有更令人称奇的呢,而且她们现在还是妯娌关系,孕期也差不多。” “哦,名字像姐妹,还是妯娌,而且还都怀孕了,住在同一间病房里,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巧合之事。”龙仔听后,不禁哑然失笑:“那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我想让你的人化装成医院里的护工,园丁,维修工等杂役,入住圣乔治医院,以防长谷和仓田对林芳芳采取强制措施。” “我这里没问题,随时可以听从你的调遣,不过,医院里忽然多出来这么多杂役,格雷院长会不会起疑啊?”龙仔有些疑虑。 “格雷院长那儿你不用担心,他一直在默默地保护着林芳芳,我们这儿派人过去,正好可以加强对林芳芳进行保护,格雷院长不会不同意的。” “行,这样吧,我这儿呢,先跟我的弟兄们交代一下,你先回圣乔治医院,然后把这事跟格雷院长说明一下,格雷院长同意了之后,你就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会派人前往圣乔治医院。”龙仔说完,把自己武馆内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弘玉。 陆弘玉听后,点点头,对龙仔的干脆利落的工作作风很是赞许,然后她与龙仔告别,前往圣乔治医院。 当陆弘玉出现在依依和阿芳的那间病房门口时,依依和阿芳都喜不自禁,三位好姐妹又欢聚在一起了。 “弘玉,你总算是来了,我想死你了。”依依兴奋地搂着弘玉不撒手。 “弘玉姐,真没想到,你又回来了,一路累了吧?快歇歇。”阿芳连忙让弘玉坐下,给她扇扇子。 “让我看看你们俩,我走后这些天,你们身体状况如何?”弘玉说着,望了望她们俩,两人的肚子都已经明显地隆起了:“呵,真是一天一个样啊,三天大变样,你们这肚子可是日长夜长,比我离开之前又大了一圈了。” 罗小芳笑道:“格雷院长说了,现在胎儿正逐步开始发育长大,他在里面长得快,我们的肚子自然也会跟着长啦!不过现在还不是长得最快的时候,等再过两个月,胎儿会长得更快,那时候我们才是名副其实的大肚婆呢!” “嗯,那这段时间你们营养要跟上,千万不能亏待了我们的小公主,小王子。”弘玉笑着摸了摸两人的肚子。 第389章 暗中保护 第390章 389. 暗中保护 “放心吧,弘玉,营养方面不用担心,我爹给我的这些钱够五个孕妇吃的了。我们现在其他方面都没问题,只求仓田这家伙别再来滋扰我们了,我们就算是烧高香了。”林依依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弘玉:“自从上次仓田把芳芳当成疑犯之后,芳芳惊恐紧张了好几天,差点连孩子都掉了,幸亏格雷院长医术高明,及时救治,才保住了这个孩子。” 依依上次在电话里简单地告诉了弘玉有关阿芳差点流产的事情,这次一见面,便详详细细地向弘玉讲述了一遍此事的前前后后。 “那我们走后,仓田来过吗?”弘玉担心地问道。 “没有,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来过,估计是被长谷司令训斥过了,他不敢造次了。”林依依现在把长谷当作是自己的保护伞。 “没来过就好,依依,阿芳,上次我跟勇勤少爷还有阿义离开这儿的时候,仓田把我们都当疑犯了,现在我回来了,要是仓田来了,肯定还是会把我当疑犯,问我勇勤少爷和阿义之事,到时候你们就帮我证明,我没有离开过香港,我只不过去太平山玩了两天而已,至于勇勤少爷和阿义两人为什么会无影无踪的,我也不清楚,这事与我无关。”弘玉不得不事先找好借口,以防仓田突然到访。 “好的,我们知道了。”依依点点头。 “那我现在去见见格雷院长,跟他通个气。”弘玉说完,走了出去。 弘玉来到了院长室。 格雷院长见弘玉来了,很是惊讶:“陆小姐,你怎么又回香港了?” “依依和阿芳都说想我了,我也想她们,所以我就又回来了。”陆弘玉冲格雷院长笑了笑:“格雷院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陆弘玉将与龙仔商定的事情跟格雷院长说明了一下,格雷院长听完,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这样最好,伱们有人手来保护芳芳和依依小姐,这是最好不过的了,你让他们明天就来吧,扮成园丁,护工,维修工等杂役,平时就住在我这里的员工宿舍里,包吃包住。” “格雷院长,真是太感激你了。” 格雷院长笑了笑:“没想到凌队长的朋友还真不少。” 陆弘玉笑着回应道:“我们的朋友无处不在,格雷院长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格雷院长一听,频频点头:“对对对,我也是你们的朋友之一,我为我自己能成为你们的朋友而深感荣幸,希望能为你们的朋友多出一点力。” “多谢格雷院长,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我们非常感激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弘玉真诚地说道:“那格雷院长,我想借用你的电话机跟我的那些朋友联系一下。” “可以可以,请吧。”格雷院长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机。 陆弘玉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机,拨通了玉龙武馆:“龙仔,格雷院长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方案,你可以着手进行安排了。” “好的,我马上进行安排,我打算派八名队员,明天一早就入住圣乔治医院。”龙仔将他的打算告诉弘玉:“你问一下格雷院长,能不能安排八个人的住宿?” “好的,你稍等,格雷院长就在我身边,我问一下,马上答复你。” 弘玉转过头去,把龙仔的打算告诉格雷院长,明天将会有八名队员进驻圣乔治医院。 格雷院长听后爽快地点点头:“行啊,没问题,我现在就去让人给他们准备住宿必须的床上用品。” 弘玉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她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龙仔的八名得力干将,其中包括阿生,明仔,阿彪,阿杰几个曾与凌云鹏等人打过交道的队员,他们来到圣乔治医院的院长室,格雷院长便安排他们充当医院的园丁,电工,维修工,护工等人员,并将他们带到他们的宿舍里去,给他们分发医院制服,这样这些人可以长期在圣乔治医院驻扎下来。 午后,弘玉陪着依依和阿芳来到医院的花坛四周散步时,假扮成园丁的明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林芳芳就是几个月之前,龙仔带着他们几个护送离港的助产士罗小姐,明仔连忙叫来了阿杰和阿生,他们都是当初参与护送凌云鹏他们的队员,果然,他们也都确认了林芳芳就是罗小芳。 当初,凌云鹏几个正在执行将宫泽真一的儿子幸太郎送往重庆的任务,而罗小姐的任务就是负责一路照顾幸太郎,但日军严密封锁,他们一时无法离港,凌云鹏找到了林叔,也就是东江纵队的主要负责人,希望他们港九大队能护送他们离港,林叔一口答应,随后龙仔带着他们一行人渡海,到达九龙,然后再翻过大帽山,泅渡深圳河,前往白龙村,安全抵达我游击队所在地,最后双方是在广州分手的,这次护送,使得他们跟凌云鹏这支别动队的队员们之间凝结了生死兄弟般的情谊,真正做到了林叔常说的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没想到几个月没见,罗小姐居然身怀六甲,当时他们就觉得罗小姐与凌云鹏之间情意绵绵,看来龙仔嘴里说的那位我党的秘密战线上的英雄,应该就是凌云鹏。 这一重大发现令明仔等人欣喜若狂,明仔马上回到玉龙武馆,将这一重大发现告诉了龙仔。 龙仔一听,不禁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其实凌云鹏是自己人,怪不得当初凌云鹏求见林叔时,让他带话,就说是林叔的故人之子求见。后来林叔与凌云鹏在屋子里畅谈了数小时,分手时还意犹未尽。现在回头一想,凌云鹏之所以与林叔如此投契,那是因为彼此是同志,是战友。只是碍于当时的形势和凌云鹏身份的特殊性,林叔没有向他们挑明凌云鹏的真实身份。现在回想起当初自己对凌云鹏的的态度,因他的军统身份而嗤之以鼻,一脸的不屑是多么的可笑。 而当初大家就发现凌云鹏与罗小芳之间常常眉目传情,不禁揶揄凌云鹏和罗小芳这对心照不宣的情侣,不曾料想,几个月之后,这两人居然已修成正果,如今罗小芳已经是身怀六甲的准妈妈了,龙仔从心底里替凌云鹏感到高兴。 龙仔得知这层关系之后,命令明仔等人,无论如何,只要罗小芳留在香港一天,就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罗小姐母子的安全。 罗小芳并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多了许多保镖,他们的任务就是确保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其中也包括同样深爱着凌云鹏的弘玉。 第390章 重建据点 第391章 390. 重建据点 傅星瀚回到上海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他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博仁诊所,打烊的时间到了,林曼芸正把一块停诊的牌子挂在诊所的大门上。 “嫂子。”傅星瀚轻轻地叫了一声。 林曼芸回头一看,见是傅星瀚回来了,很是惊喜,赶紧将他拉进诊所,招呼杨景诚:“老杨,你快出来,戏痴回来了。” 杨景诚一听,赶紧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傅星瀚,高兴地与他紧紧拥抱:“戏痴,我们总算是又见面了,云鹏,守义和阿辉他们都好吗?” “他们在南京都挺好的,你们不用替我们担心,我们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老特工了嘛!”傅星瀚吹嘘道。 “这就好,这我们就放心了,那戏痴,你这次回上海是……”杨景诚问了一句。 “站长在吗?我有重要情报要交给他。”傅星瀚压低嗓音对杨景诚说道。 “哦,站长已经搬走了。”杨景诚轻声回道。 “站长搬走了?他搬到哪里去了?”傅星瀚一听,不由得眉头一锁,问道:“难道特高课的人放弃对上海站的追捕了吗?” “这倒未必,所以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事情是这样的,站长一直想着要重建上海站,所以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办公地点,前些日子,他在法租界与华界交界处的斜桥一带找到了一所已经停办的学校,觉得这地方挺不错的,地处法华交界处,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容易在两边蒙混过关,学校校舍虽然陈旧,但建筑结构还是挺牢固的,只需稍微粉刷,清理一下,更换一些课桌椅就可以使用了。 这个学校的前身是一个传教士兴办的教会学校,传教士死了之后,教会学校无以为继,这所学校也就渐渐无人问津了,后来索性就停办了,这所学校占地面积不算小,有两幢三层的楼房,二十多间教室,这样就能将情报处和电讯处的人都安置在其中,而且其中部分人员可以充当教员,这算是个比较理想的总部联络点了。 所以前些日子,站长就去教育局初等教育处那儿申请办学许可证,站长通过一些人脉关系,结识了那个教育处处长邓博翔,给了他一些好处费,所以邓博翔就一口答应下来了,第二天就拿到了办学许可证。这些天站长正在紧锣密鼓地加紧学校各方面的运作呢!” 杨景诚将赵锦文这些天正在忙碌重建上海站一事告知傅星瀚,杨景诚是赵锦文最为信任的人之一,是最早一批跟着赵锦文的人,因而赵锦文的许多事情都不瞒着杨景诚,尤其是杨景诚作为赵锦文与凌云鹏之间的沟通桥梁,赵锦文有时需要通过杨景诚将他的一些意图和上海站的状况告诉凌云鹏。 “这倒是神速啊!看来这所学校马上就可以开张了。”傅星瀚感叹了一句。 “站长最近精神头也好多了,他说他终于又可以重操旧业,再执教鞭,重温当初在军校里当先生的感觉了。” 傅星瀚一听,呵呵一笑:“原来是站长当教书先生的瘾又犯了,不过这挺好,符合站长的气质,而且利用学校作掩护,既隐蔽,又安全。” 傅星瀚对上海站的这个新站点倒是挺看好的。 杨景诚点点头:“嗯,这所学校的附近还有一栋三层的宿舍楼,以前是提供给教职员工和部分学生住宿用的,现在站长可以安排一些行动队员驻扎在此,承担警戒任务,一旦有风吹草动的情况发生,也可以前来驰援,这样安全系数就提高了。况且学校的教室这么多,完全可以承担起仓库的作用,以后总部有物资运来,不愁没有储藏的地方了。” “听伱这么一说,这所学校当上海站的新据点还真是神来一笔。哎,老杨,这所学校的校名叫什么?”傅星瀚饶有兴趣地问道。 “兴华小学,一周之前刚挂牌,站长现在更名叫温谨昭。温和的温,严谨的谨,昭示的昭。” “温谨昭,温谨昭,那不就是把赵锦文调了个个儿吗?”傅星瀚不禁哑然失笑:“站长还真是调皮。” “现在这几天正在招募学生呢,这里靠近老城厢,学校不多,但周围学龄儿童倒是不少,以前的那个传教士开办的教会学校以西学为主,所以,很少有中国学生进这所学校的,现在站长说,他要以国学为主,对中国孩子进行开蒙启智,让他们了解,传承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精髓,而且学费很便宜,许多普通的家庭完全可以负担得起,所以许多老百姓都踊跃报名,三天时间就招了百来名学生了,过几天就可以开学了。” “这样看来,我们上海站又可以重振雄风了。”傅星瀚高兴地拍了拍杨景诚的肩膀:“哎,老杨,那我现在怎么把这情报交给站长?是托你转交呢,还是……” 军统内部等级森严,普通的队员一般是难以见到最高长官的,这当然是为了长官的安全,也是为了组织的安全,所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三人都没见过赵锦文的面,每次都是凌云鹏去赵锦文那儿领受了任务之后,传达给他们的。 后来凌云鹏带着他们几个建立了一个个令人赞叹不已的功勋,多次受到局座的嘉奖,渐渐成为军统的王牌谍报组,被认为是党国的精英,这个时候赵锦文便开始露面了,给他们授勋授奖。 再后来赵锦文的上海站总部据点被特高课发现了,赵锦文转移至博仁诊所,如此一来,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三人倒是天天可以面见站长了,只不过大家觉得天天在站长的监视下,一点都不自由,从先前的天天想见到后来的天天怕见。 现在傅星瀚有重要情报要交给赵锦文,而上海站如今又换了新的据点,这保密级别在哪一层面上,傅星瀚不知道自己这个级别有没有资格去见站长,所以不敢提出直接面见赵锦文这一要求,怕坏了规矩。 “嗨,你们是独立行动队,归站长直接领导的,你还是亲自把这重要的情报交给站长吧,这样吧,我先给站长去个电话,听听他的意思。” 杨景诚说完,便直接给赵锦文的那所兴华小学去了电话,赵锦文一听,是傅星瀚回上海了,而且还带来了重要的情报,便让杨景诚护送傅星瀚去他那儿。 杨景诚放下电话之后,便与傅星瀚一起,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斜桥附近的兴华小学,在校长室里,两人见到了身着一袭长衫,看似书卷气十足的赵锦文。 第391章 据实禀报 第392章 391. 据实禀报 “站长,妙影别动队队员傅星瀚前来向您报告。”傅星瀚向赵锦文敬了个军礼。 “戏痴啊,你回上海啦!”赵锦文一见到傅星瀚,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但随机面露一丝疑惑:“云鹏不是跟我说,让守义当他的交通员,负责我跟他之间的情报传递,怎么让你来上海送情报了?云鹏他们怎么样了?” “报告站长,他们都很好,原本老大确实是把送情报一事交给守义的,不过现在南京城里都贴了带有守义画像的通缉令,所以守义不便抛头露面,这活老大就交给我了。”傅星瀚不敢隐瞒实情,实言相告。 “守义被通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锦文一听,心头一紧。 “没事,现在守义还算是安全的。站长,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傅星瀚宽慰了赵锦文一句:“站长,我们几个现在在南京都算是安顿好了,老大已经在作战室里扎下根了,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任司令,黄参谋长和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事顾问石川将军都对他很是器重,这次老大让我特地回上海,就是让我把这几卷重要的胶卷交给您。”傅星瀚说着,从黑色挎包里把一只木匣子拿了出来,递给了赵锦文:“这里面共有六卷胶卷,其中这两卷柯达胶卷是老大利用敌人的资料撰写的有关日军战力分析报告,这四卷爱克发胶卷是他秘密获取的敌人动态的最新情报,一份是有关华北扫荡计划的,另一份是日军打算实施南昌以东浙赣线全线作战计划。” 赵锦文一听,精神为之一振,他接过木匣子,看着里面的六卷胶卷,兴奋不已:“云鹏真是雷厉风行,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获取了这么重要的情报,还撰写了日军战力分析报告,好,我会马上将这些胶卷送交重庆的。那其他人的情况呢?” “阿辉现在是绥靖司令部的一名勤务兵,主要负责老大这栋军官楼里的勤务,他们俩住一块儿,彼此可以有个照应,老大把我和守义一起安置在了您的那栋老宅里了。” “哦,你们已经住进了我的那栋老宅了?可那老宅年久失修,破烂不堪,委屈伱们俩了。”原本赵锦文把这处老宅当作是凌云鹏临时退守的安置点,没想到现在作为戏痴和守义二人长期居所了,可老宅里的陈设,装修都太破旧了,需要修缮才能长住。 “不委屈,站长,老大已经命我们重新修葺了这栋老宅,现在这栋老宅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了,站长,您以后有时间回去看看,现在这老宅可是名副其实的青砖黛瓦,鸟语花香的深宅大院了。” 赵锦文一听,甚是惊讶:“你们已经把我的老宅重新修缮一新了?这可得花一大笔钱呢!” “站长,钱的事您就不用费心了,都是老大自己掏的腰包,他说这老宅修好了之后,您以后可以去那儿养老,也算是他作为学生给您这位老师的一份大礼。” 赵锦文听后,眼睛有些湿润了:“唉,我总以为你们老大是个抠门的人,没想到他要么不花钱,要花就是花大钱。以前给齐恒的行动队置办新的据点,就是那家舒捷车行,他就把你们获得的犒赏全都拿出来购买这家车行,还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我放何晓光家人一条生路。这次又花一大笔钱把我的老宅修葺一新,唉,这孩子,仁义啊!” “站长,您跟老大情同父子,老大这么做,您就把这当作是儿子的一份孝心好了。”傅星瀚知道凌云鹏这次花大钱修葺赵锦文的这栋濒临坍塌的老宅,就是给赵锦文准备的一处养老之所,为了报恩,为了感谢赵锦文多年以来对他的呵护。 赵锦文听傅星瀚这一解释,不禁叹了口气:“惭愧啊!” “站长,您不必挂怀,老大这人就是这样的,他对自己人是不惜血本,仁至义尽,对敌人可是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站长,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把出卖原南京站的叛徒苏其昌给杀了。”傅星瀚赶紧把这一好消息告诉赵锦文,毕竟这次锄奸计划的制定者是他,他希望赵锦文能对他刮目相看。 “哦?你们已经将出卖南京站的叛徒给铲除了?”赵锦文睁大双眼望着傅星瀚,南京站被一锅端,全军覆没,这一直是局座的一块心病,他派了几拨人去查明真相,却都无功而返,没想到凌云鹏去了南京才一个多月,就不仅查清了叛徒,而且还将叛徒铲除了,这真是大功一件呢!而且这还是他的份外事,不得不说,凌云鹏确实是能力过人,运气颇佳。 “你跟我好好讲讲,你们是怎么将这个南京站的叛徒苏其昌铲除的?”赵锦文对此饶有兴趣。 于是,傅星瀚将如何发现苏其昌这个叛徒的,又是如何确定他的行踪的,他们是如何制定计划的,最后如何实施这项铲除计划的,原原本本地向赵锦文作了汇报。 赵锦文听后,频频点头:“苏其昌罪孽深重,三十多条人命死在他的手里,这种卖友求荣的叛贼人人得而诛之,罪有应得。你们干得不错,尤其是这个计划的初稿是出自你之手,更是难能可贵。” 听到赵锦文对自己的褒奖,傅星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我们这次计划还是百密一疏,绥靖司令部的侦查科科长佟博涵可能是根据乱坟岗里的车辙印发现了这是黄包车的轮胎印,所以他就顺藤摸瓜,得知苏其昌是在军营门口叫的黄包车离开的,然后他就查找这个黄包车夫,因为守义的外貌体征比较鲜明,所以很快就被佟博涵认定为杀害苏其昌的凶手,于是,根据那些黄包车夫的描述,守义的车夫画像就便出现在了通缉令上了。要是当初给哪吒化了妆的话,也许哪吒这张脸也不会上通缉令了。因为哪吒无法露面,所以老大才把这个送情报的任务交给了我。”傅星瀚向赵锦文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这次是由他送情报,而不是秦守义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可这样一来,守义就只能蜷缩在老宅内了,云鹏要是想让守义帮忙的话,一时半会儿也不成啊!”赵锦文听傅星瀚这么一说,不免对凌云鹏的处境又担忧起来。 没有了秦守义这员猛将的暗中相助,若是遇到危险的话,凌云鹏只能单枪匹马,单打独斗了,傅星瀚和阿辉二人出个歪点子,投机取巧,随机应变方面也许胜人一筹,但要是真刀真枪动起手来,毕竟欠些火候。现在秦守义被限制了自由,相当于凌云鹏失去了一条胳膊,赵锦文不禁为此叹了口气。 第392章 一波又起 第393章 392. 一波又起 “我想等过些时日,外面风声不那么紧了,哪吒化了妆出去,应该还是能蒙混过关的,守义还是能自由行动的。”傅星瀚见赵锦文面露担忧之色,连忙安慰了一句。 “这样最好,不过目前还是小心点为妙,不得操之过急,否则一旦守义被盯上了,也会给你们带来危险。还是让守义这阵子老老实实地待在老宅里,千万别乱走乱动。”赵锦文提醒了一句。 “是,站长,我记住了。对了,老大已经借用吴敬磊的哥哥的身份证明给老宅申请了一部电话,我把老宅的电话号码给您吧,如果有情况的话,您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傅星瀚说着,将碑亭巷8号老宅的电话写在了纸上。 “行,我知道了,我这儿的电话你也记一下。”赵锦文说着,把兴华小学校长室的电话号码也写在了纸上。 傅星瀚望了一眼电话号码,点点头:“我记住了。” 赵锦文随即掏出打火机,将这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点燃后,扔进烟灰缸里。 “哦,对了,老大让我把肖亦枫生前写给您的一封遗书亲手交到您手上。”傅星瀚从西服内袋里将肖亦枫的那封信取了出来,交给赵锦文。 赵锦文一听,又是一震:“亦枫还给我留遗书了?” 傅星瀚点点头:“站长,实际上肖亦枫曾去过您的老宅,并把那份遗书留在了卧房的枕头下,我们打扫房间时才无意中发现的,其实他当时完全可以退居此地,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完成局座交代的任务,最后却不幸惨遭毒手。” 赵锦文哆哆嗦嗦地从信封里取出信纸,然后噙着泪把亦枫这封饮恨泣血的遗书看完,读罢,赵锦文老泪纵横,伤心不已。 “站长,其实老大在看到这封信之前,就已经推测出杀害亦枫的凶手就是林之皓,与亦枫遗书上所说的不谋而合,所以这些天老大正在筹划除去参与谋害肖大哥的凶手,替肖大哥报仇,相信老大很快就会有所动作,我因为来上海送情报,所以后面的情况还不清楚。” “替亦枫报仇雪恨一直是云鹏的心愿,也是我们的夙愿,我相信他一定能大功告成的。不过林之皓这个老家伙可不是一般人,想要除掉他,一定要计划周全。” “不过我听老大说过,他暂时不想杀林之皓。” “为什么?林之皓可是杀害亦枫的罪魁祸首,难道云鹏想要放过他?”赵锦文有些疑惑不解。 “因为依依,他担心依依一旦得知他父亲被杀的消息之后,会因为悲伤过度而累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那也是肖大哥的骨肉,所以老大的意思是想让依依肚子里的孩子落地之后再处置林之皓。” 赵锦文听后,长叹了一声:“唉,亦枫在信中恳求我,说是依依是无辜的,让我保全依依,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保全依依,难道让杀害亦枫的罪魁祸首依旧苟活于世吗?可一旦杀了林之皓,这对依依的打击又将是致命的,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抉择。” “我觉得老大的决定是对的,还是先留下林之皓这个老贼的狗命吧!当务之急还是让依依先把肖大哥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这对肖大哥来说,也是一种告慰。” 赵锦文默默地点了点头,把肖亦枫的这封遗书折叠好,塞进信封:“这封信我会保存好,以后也算是给依依一个交代,一个解释吧!” 赵锦文打开抽屉,把这封信放在了抽屉的最下面。 “戏痴啊,你这次送来了非常重要的情报,伱先跟老杨回博仁诊所吧,明天再回南京。” “好的,站长。”傅星瀚想起来凌云鹏吩咐他将那辆福特车开回南京,便对赵锦文说道:“站长,老大让我把那辆福特车开去南京,我们那儿现在没有车还真是不方便。” “哦,云鹏的那辆车现在就停在学校里,不过现阶段我们正在重建这个上海站,许多事要去办,光我那辆雪佛兰车不够,所以就把云鹏的那辆福特车也拿过来用了。” “那站长,这车还是放你这儿吧,重建上海站是大事,我们自己克服一下。”傅星瀚不失时机地善解人意一把。 “也好,这样吧,我这儿事情忙完了之后,就让人把这车开去南京。” “行,站长,这车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明天我还是乘火车回南京。” 赵锦文点点头,笑容可掬地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 傅星瀚随后与杨景诚一起离开了赵锦文的办公室,离开了兴华小学,叫了两辆黄包车前往博仁诊所。 第二天一早,傅星瀚便买了回南京的火车票,下午三点多回到了南京。 一下火车,傅星瀚就发现站台上有好些警察,其中不乏穿着便衣的日本人,他们在站台上仔细扫描着每个进出南京站的乘客,而每个进出站的乘客都必须被搜身搜行李,一片肃杀可怖的气氛。 傅星瀚觉得自己还真是走运,要是自己昨天去上海时也遇到这种情况,那自己挎包内的那些胶卷肯定无法送到赵锦文的手里了,说不定自己还被抓个正着,而现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违禁品和机密,所以觉得心情很是轻松坦荡。 “出什么事了吗?”傅星瀚走到前面,小声地问前面一个警察。 “别瞎打听,到后面排队去。”警察手持警棍,朝傅星瀚挥了挥。 傅星瀚望了望后面的排队长龙,一眼望不到头似的,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法币,塞给那个警察:“老总,我有急事想要早点离开,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搜身搜行李啊?” 警察见手里多出一张百元钞票,心里一喜,便轻声告诉傅星瀚:“我们正在抓捕两个军统南京站的抗日分子,这两人前一阵子将一部电台送到军统镇江站去了,结果镇江站的这部电台被日本人侦听到了,镇江站被日本人一举破获,逮捕了不少人,其中有人供出了这部电台是南京站的人送来的,所以他们这几天就守在车站抓捕这两个人。” 第393章 汇聚一堂 第394章 393. 汇聚一堂 傅星瀚一听,不由得想起当初守义和阿辉二人将一大批电台,监听设备和电子元器件从重庆运到上海,后来赵锦文计划将其中一部分物资通过水路分发给南京站和杭州站这两个大站,然后再由这两个大站把这些物资分发给其他小站。为此,老大还特地为这次水路运送设计了密封箱的模型,进行实验,并让铁匠铺的师傅按图纸打造了这两只密封箱,用来储藏这批物资,以便躲过日本巡逻艇的搜查。而之后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了,因为他们几个已经奔赴南京了。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出事的这部电台有可能就是哪吒和阿辉从重庆运来的,现在镇江站出事了之后,供出了南京站的人员,于是把南京站也牵连进去了,所以日本便衣和警察在火车站搜捕那个南京站的军统分子,如果南京站的人被捕的话,万一没有扛住审讯,那极有可能让现在的南京站重蹈覆辙,再次被一锅端,而且极有可能把上海站也牵连进去。 虽然目前老大跟现在的南京站还没有交集,可一旦南京站被破获了之后,上海站也未必能得以自保,避开这飞来横祸,要是那个负责运送电台的人供出这批货最初是上海站分发给他们的,那么上海特高课接报之后,肯定会再次进行全市搜捕,站长他们的处境又悬了。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镇江站出现问题了,便会累及南京站,继而可能是他们上海站,这可真是太悬了。 傅星瀚决定要将这事尽快与凌云鹏联络。 因为给警察塞了钱,所以傅星瀚得到了警察的照顾,让他排在前面接受检查,很快,警察搜查了一下傅星瀚的随身行李,没有发现违禁品,又搜了搜身,也没发现异常情况,便放行了。 傅星瀚顺利通过了南京火车站之后,马上在附近公用电话亭里给凌云鹏的军营去了电话。 “请问您那里是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军官宿舍楼吗?” “是的,请问你找谁?”军官宿舍楼值班室里的勤务兵问道。 “我找肖亦楠。” 勤务兵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对不起,肖参谋现在还没回宿舍,你要不直接打到他办公室吧!” 傅星瀚担心直接打到作战室的话,会不会被林之皓觉察出什么,便问勤务兵:“请问肖参谋的那个随从阿辉在不在?” “哦,他应该在宿舍里。” “麻烦你请他来听电话。” “好的,请稍等。” 勤务兵来到305室,敲了敲门:“阿辉,有外线电话找伱。” 阿辉打开房门:“我的电话?” 勤务兵点点头:“他是想打给肖参谋的,我告诉他肖参谋还没回来,他就让你去听电话。” “知道了,我马上来。” 阿辉来到了底楼的勤务兵值班室,拿起电话:“喂,哪位?” “是我,戏痴,阿辉,待会儿老大回来了,你让他马上来老宅一趟。”傅星瀚急匆匆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阿辉马上将电话挂了。 凌云鹏五点多回到了军营宿舍。 一进门,阿辉就悄声对他说道:“老大,戏痴刚才给你打电话,你不在,他就让我去听电话,说是让你一回来就马上去老宅。” “戏痴已经回来了?”凌云鹏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听他的口气,好像有急事。” 凌云鹏一听,心头一紧,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连忙拔腿朝外走去。 “老大,我也跟你一起去。”阿辉也连忙紧随其后。 凌云鹏和阿辉两人叫了两辆黄包车前往碑亭巷,下车后,他们边走边注视着周围,见没有异常情况,便拍了拍老宅的门环。 傅星瀚出来开门了,一见到凌云鹏和阿辉,便赶紧让他们进来,然后紧闭院门。 “戏痴,胶卷和信都交给站长了吗?”凌云鹏一进门就问及此事。 “老大,我办事,你放心。”傅星瀚拍了拍胸脯,说道:“我亲手交给站长的,站长得知后,高兴极了,直夸你呢!” “是吗?”凌云鹏和阿辉听后,呵呵一笑。 “听我慢慢跟你们说。快进屋吧,我已经买了些老酒和下酒菜,我们边吃边聊。”傅星瀚笑着招呼凌云鹏和阿辉。 秦守义正在摆放碗筷,见老大和阿辉来了,喜不自禁,连忙上前与凌云鹏拥抱:“老大,阿辉,多日不见,怪想你们的。” “我们也是,哪吒,这些天,窝在这宅子里,憋闷坏了吧?”凌云鹏捶了一拳秦守义。 “可不是,唉,天天就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溜达,我连这院子里有几块砖都数的清了。”秦守义的脸上写满了郁闷二字。 “你可别脚痒痒啊,站长有最高指示。”傅星瀚模仿赵锦文的语气,将赵锦文的嘱咐一字不漏地转达给秦守义:“还是要小心为妙,不得操之过急,否则一旦守义被盯上了,也会给你们带来危险。还是让守义这阵子老老实实地待在老宅里,千万别乱走乱动。” “站长是这么说的吗,你小子该不会是假传圣旨吧?”秦守义一听,狐疑地望着傅星瀚。 “你不信啊,你不信的话,可以亲自打电话问站长啊,喏,给。”傅星瀚拿起电话机,递给秦守义:“要不,我帮你拨通站长新站点的电话。” 秦守义见傅星瀚将他一军,瞥了傅星瀚一眼,嘟哝了一句:“我才不打这个电话讨骂呢!” 凌云鹏望着秦守义一脸的窘迫样,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哪吒啊,这应该不会是戏痴假传圣旨,按站长的脾性,说话的口气,这话应该是站长的原话,哪吒,其实就算是站长不说这话,我们也应该小心为妙,你还是耐心点吧!” “我知道,老大,可这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无所事事,我还不得长一身的膘?” “怕长膘还不好办啊,你就每天驮着我,早上二百个俯卧撑,晚上二百个俯卧撑,准保你身上一丁点儿肥膘也长不出来。”傅星瀚在一旁出着馊点子。 秦守义一听,没好气地瞪了傅星瀚一眼。 第394章 通风报信 第395章 394. 通风报信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哎,戏痴,我刚才听你说站长的新据点,站长现在去哪个据点了?”凌云鹏好奇地问道。 “我们的站长啊,现在准备重操旧业了。”傅星瀚神秘兮兮地说道。 “重操旧业,他重操哪门子的旧业啊?”阿辉好奇地问道。 “你是说,站长他重回课堂,去当教书先生了?”凌云鹏马上反应过来了。 “真是知父莫如子啊,老大毕竟跟站长情同父子,就像是站长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一猜一个准。他呀,现在是兴华小学的校长了。”傅星瀚揭开谜底。 凌云鹏和阿辉一听,都不禁一愣:“站长现在变校长了?” 傅星瀚笑道:“老大,还真是如你所说,站长啊,他又重回三尺讲台了,他物色了一个新的总部联络点,就在法租界与华界的交界处,斜桥那儿,盘下了一家原来的教会学校,现在更名为兴华小学,我和老杨去那儿看过了,地方挺大的,有两幢三层楼房,二十多间教室,老杨说,站长打算把情报处和电讯处的人都集中在这儿,而且离学校大约五分钟路程的地方,还有一栋三层的宿舍楼,让部分行动队员住里面,这样,方便警戒和驰援。” “都说狡兔三窟,站长已经有了好多个窟了,没想到现在站长又找了一个更大的窟。”阿辉一听,甚是高兴。 阿辉小时候没有上过学,但他一直很羡慕那些背着书包上学堂的小朋友,现在听说站长的新据点是一所小学,不禁心生向往,真想在黑板上乱涂乱画一番,或是坐在教室里,聆听先生上课。 凌云鹏一听,赵锦文打算把情报处,电讯处的人都安置在学校里,而且部分行动队队员也安置在附近的教工宿舍里,如此集中安置,会不会有隐患呢?万一再出现苏其昌或是肖汉卿这样的叛徒,极有可能被一网打尽。按赵锦文的经验,应该不会这样安排,尤其是刚刚经历了肖汉卿的叛变,更应该吸取教训,怎么会这么做?也许赵锦文有他的难处,不得已而为之吧! “现在站长变成校长了,他身穿一袭长衫,文质彬彬的样子,我都不敢认了。”傅星瀚一想起赵锦文穿上长衫的模样,与他见惯的穿西服的赵锦文,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不禁笑道:“没想到堂堂的少将转眼变成了一位儒雅的教书先生,对了,站长现在化名为温谨昭。” “温谨昭?”其他三人都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声。 “对,温谨昭,温和的温,严谨的谨,昭示的昭,温谨昭,不就是赵锦文三个字调个个儿吗?”傅星瀚哈哈笑了起来。 凌云鹏也不由得微微一笑,他自己的名字凌云鹏不就是当年四一二事变时,他们一家子要转移去外地,父亲说要用化名,于是当时才十二岁的他立马将自己的原名彭云麟调了个个儿,变成林云鹏,父亲更正说,还是姓凌云壮志的凌吧,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可忘却当初的凌云志。这一改就改了十五年了,他被人叫了十五年的凌云鹏,而自己的真名彭云麟则几乎落入尘埃之中,只有少数几个他最亲密的人还会叫他云麟,麟儿。 傅星瀚说笑着,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数字,递给凌云鹏:“老大,这是兴华小学校长室的电话,我也把这儿的电话告诉站长了。” 凌云鹏接了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给守义和阿辉也看了看,便将纸撕了:“知道了。” “老大,我已经把亦枫的遗书交给站长了,站长看了又伤心了好一阵子,他说一定要血债血偿。” “戏痴,哪吒,伱们还不知道吧,老大已经把参与杀害肖大哥的凶手,也就是林之皓的情妇和他的司机都除掉了。”阿辉连忙把这两天凌云鹏的壮举告诉了戏痴和哪吒。 “真的?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闲着的,这么快就出手了?快把具体情况跟我们说一说吧!”秦守义一听说凌云鹏已经把参与杀害肖亦枫的凶手都杀了,很是兴奋。 “其实,杀害亦枫的凶手一共是三位,除了林之皓这个罪魁祸首之外,还有他的情妇钱丽莎和司机大荣都参与了……” 凌云鹏随后将如何杀死这两人的具体情况告诉了傅星瀚和秦守义。 “老大,你把他们俩除了之后,那会不会引起林之皓这只老狐狸的察觉啊?”傅星瀚不无担心地问道。 “这个林之皓当然会怀疑,而且首当其冲的就是我这个肖亦枫的胞弟肖亦楠,我当然也早已察觉到他对我的怀疑了。不过,也仅限于怀疑,他现在手头上没有证据证明我就是杀死这两人的凶手。” 傅星瀚不解地看着凌云鹏:“可这两人可是林之皓的心腹,他不可能对这两人的死无动于衷吧?他会不会去报警呢?” “这两人虽然是他的心腹,但钱丽莎是他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情人,他当然不会去报警,他得维护他的那个‘痴情夫君,宠女老爸’的盛名嘛,而大荣的死他也不敢报警,他担心警察会对大荣的行踪进行调查,继而发现大荣经常开车去钱丽莎的别墅,这一来二去的,难免会牵扯出钱丽莎是他的情妇这个秘密,所以他肯定不会去报警,只能自己偷偷地将这两人的尸体秘密处理了。” 傅星瀚听了凌云鹏的解释之后,嘴角一扬:“这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呢!” 大家一听,也哄笑起来。 “哎,戏痴,你今天打电话给我,说是有要紧事告诉我,是什么要紧事?该不会就是站长换了新据点的事吧?”凌云鹏侧过脸来望着傅星瀚。 “哦,是这样的,原本我打算把我们那辆福特车开回来的,但站长说这些天正在筹建上海站,需要用车,所以我就把福特车留在站长那儿了,我今天一早就乘火车回南京了。” 凌云鹏一听,点点头:“嗯,那辆车还是先给老爷子他们用吧,我们这儿可以暂时克服一下,毕竟重建上海站是大事。” “老爷子要用车,我能说不吗?老大,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傅星瀚冲凌云鹏笑了笑,继续说道:“老大,我要跟你说的事是,我今天下午到达南京站时,一下车,就觉得气氛不对,有不少警察和日本便衣在站台的上和出入口来回巡查,还要搜身搜行李,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便衣和警察是在搜捕两个南京站的军统分子,听说是镇江站出事了,因为他们的电台被日本人侦听到了,所以被日本人一举破获,抓了不少人,有人供出他们的那部新电台是南京站的两个人送去镇江的,所以现在就在抓捕这两个人。我一听,觉得不妙,哪吒和阿辉两人不是从重庆运回上海一批电台,然后再通过水路,分发给了南京站和杭州站,再由这两个站分发到底下的小站吗?这要是南京站被破获的话,会不会被日本人一路顺藤摸瓜,牵连到我们上海站啊?” 听傅星瀚这么一说,其他三人也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395章 出手相救 第396章 395. 出手相救 “可我刚才和老大一起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外面贴着你说的南京站的军统分子的通缉令呀!”阿辉有些疑惑地望了望戏痴:“倒是吴站长和哪吒的通缉令还贴在电线杆上呢!” “这我也不清楚,昨天我去上海时,火车站里还挺正常的,可今天回南京时就一片恐怖景象,幸亏我早走一天,否则我昨天身上所带的那些胶卷可就被搜出来了。”傅星瀚心有余悸地说道。 “还真是悬。”秦守义一听,也感同身受。 “可能是事发突然,他们还没来得及搞全城搜捕,只是在码头,公路,火车站等出入口进行盘查。”凌云鹏思忖了片刻说道:“不过按照戏痴的说法,这两位南京站的同仁可能危在旦夕。” “老大,那会不会像戏痴说的那样,牵连到我们上海站啊?”阿辉神色严峻地问道。 大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集中在凌云鹏的身上。 “首先要保住南京站,要是南京站被毁了,可能受牵连的不止是我们上海站,还有南京站下属的其他站点,这要牵扯到数百人的生死。一旦发生意外的话,我们的组织将会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就会像是雪崩一样发生坍塌。” 三人一听,不由得大气不敢出。 “南京站也真够倒霉的,上一次被一锅端,只留下吴站长一人得以幸存,他还不得不进行自残才姑且苟活下来,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新的南京站才组建了多久啊,又要遭受灭顶之灾了。”傅星瀚不由得替多灾多难的南京站叹了口气。 凌云鹏想起了当初离开上海时,赵锦文给过自己一张纸条,上面是南京站站长朱鸣远的联络电话和暗语,当初赵锦文给他这张纸条的目的,是怕他万一身处险境时,可以找朱鸣远寻求帮助,没料到现在需要帮助的却是朱鸣远。 于是,凌云鹏赶紧走到电话机前,拨了拨赵锦文留给他的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带有山东口音,稍稍沙哑的声音:“这儿是晓月茶楼,请问先生您找谁?” “请问朱掌柜在吗?” “我就是朱掌柜。”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凌云鹏将赵锦文告诉他的暗语清晰地传递给朱鸣远。 朱鸣远一听这句诗词,不禁打了个激灵,马上回应道:“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凌云鹏一听,暗语对上了,便赶紧将这紧急情况告知朱鸣远:“朱站长,我有要事相告。” “请问你是哪一位?”朱鸣远追问了一句。 凌云鹏思忖了片刻,觉得目前自己还不能将自己的身份告知朱鸣远,便回应道:“我的身份目前不宜相告,我只是想告诉你,镇江站的电台被破获了,现已经被日寇抓捕了不少人,其中有人供出电台是南京站的两个人送去的,现在火车站等处正在搜捕这两个人,所以我建议伱们赶紧撤离。” 朱鸣远一听,倒吸一口凉气,他前些日子派行动队的副队长范耀东和电讯处处长石怀玉将其中三部电台和一些监听设备,电子元器件等物资分发给镇江,无锡和扬州这三个站点,原本他们俩应该前天回来的,但因为无锡站的报务员得了重病,而无锡站又缺乏报务员,所以范耀东和石怀玉便留在那儿,由石怀玉对无锡站的另两位同仁进行电讯培训,估计今明两天就要回南京了,如果他们被俘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匿名电话让朱鸣远不由得神经紧绷,他得马上采取补救措施,但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撤离,而是尽快通知范耀东和石怀玉及时避开日本人的搜捕。 “知道了,谢谢!”朱鸣远挂了电话,随即拨通了无锡站的电话:“是老丁吗?我是朱鸣远。” “你好,朱站长。” “范耀东和石怀玉两人现在在你那儿吗?”朱鸣远着急地问道。 “哦,朱站长,是这样的,我这儿的报务员得了重病,所以我让小石留在这儿对我站里的两个兄弟进行电讯培训,原本想让他们俩今天一起回去的,不过我这儿原先的一部电台有点问题,就让小石帮我们修理一下,可能还缺几个零部件,小石到上海买零件去了,我怕耽误你那儿的要事,所以就让小范先回南京了,他三个小时之前就离开我们这儿了,估计已经坐上了回南京的火车了吧!” 朱鸣远一听,心头一紧:“那你知不知道他买的是几点的火车,是几号车厢啊?” 老丁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小范是自己一个人走的,我不知道他坐的是哪一班车。” 老丁从朱鸣远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和担忧,不由得问道:“出什么事了,老朱?” 朱鸣远叹了口气,然后对老丁说道:“老丁啊,最近要多注意防范,可能日本人会有动作,你们最好是保持静默,或者撤离此处,你告诉小石,让她就暂时别回南京了,就留在你那儿吧!” 老丁一听,也不由得神经紧张起来:“老朱,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反正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要小心谨慎,保存自己的实力,做好撤离准备。” “好的,我明白了。” 朱鸣远挂了电话之后,又与扬州站站长打了电话,通知他们要随时准备撤离。 一通电话打完了之后,朱鸣远决定提早打烊,于是,他把身旁的一位队员叫了过来:“阿锋,你去下面,跟那几个还在喝茶的顾客说,今天我们要盘点,茶楼要关门了。” “可现在才七点多?”那个叫阿锋的队员有些不解地望着朱鸣远。 “七点多就不能打烊了?快去。”朱鸣远心烦意乱地向阿锋挥了挥手。 阿锋见朱鸣远一脑门的官司,连忙点点头,下楼去了。 阿锋跟茶楼里其他的几个队员通了个气,于是那些扮作伙计的队员来到那些还在喝茶聊天的茶客前,向他们传达了茶楼要关门盘点的口信。 那些茶客扫兴地离开了晓月茶楼。 第396章 喋血站台 第397章 396. 喋血站台 朱鸣远下楼来了,示意队员们先将店门关上,然后神色严峻地说道:“情况有变,日本人现在正在火车站,码头等地搜捕耀东,我们现在必须暂时撤离此地。” “站长,这消息可靠吗?”一个叫阿俊的队员提出异议:“我没见到外面贴有什么范哥的通缉令啊,而且我昨天还去了火车站那儿接范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呀?” “是啊,站长,如果消息不属实的话,我们分头撤离之后,要再聚在一起有不小的难度,而且说实话,我们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还是先搞清楚日本人是不是在火车站,码头那儿搜捕耀东。”行动队长张二喜提议道。 朱鸣远想了想,也对,不能仅凭一个未曾谋面的神秘人物的一个电话就马上做出撤离的决定,这家晓月茶楼他已经经营了好几个月了,挺隐蔽的,四五十个队员藏匿其间,未曾发现过问题,要是把这处茶楼舍弃了,要想再找一处新据点,可实在是不容易。所以能保留尽量保留吧!何况这四十多人能转移去哪儿呢? “那这样吧,我们做好两手准备,阿锋和阿俊,你们俩一个去火车站,一个去码头打探一下,是不是有许多警察驻守在那儿?如果是的话,赶紧打电话回来,我们这儿就赶紧撤离。” “是。”阿锋和阿俊二人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阿锋和阿俊二人离开晓月茶楼之后,朱鸣远便与其他队员一起商讨撤离事项。 阿锋来到了火车站,确实看见了不少警察,他们在这儿拿着警棍维持着秩序,阿锋一惊,刚想要往回跑,却被一个警察拦下了。 警察一把抓住了阿锋,对其怒目而视:“你跑什么呢?慌里慌张的?” “不是,老总,我尿急。”阿锋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哀求道。 “尿急也得憋着,马上派遣军司令官阁下的火车就要到站了,你要敢乱跑,小心把伱当作抗日分子给抓起来。”警察手持警棍警告着阿锋。 阿锋连忙低头哈腰,一脸愁苦样:“可就算是司令官阁下到了,我该尿还是得尿啊!” “得得得,快去一边尿吧,别把这站台给熏臭了!”警察一脸嫌弃地望着阿锋。 于是,阿锋赶紧朝车站外跑去。 阿锋飞快地跑回了晓月茶楼,一进门就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个底朝天。 “怎么样,阿锋,火车站那儿是不是有警察和便衣?”朱鸣远急切地问道。 阿锋点点头:“是有不少警察和日本便衣在来回巡视,不过,出动这么多的警察和便衣是为了迎接派遣军司令官田骏六郎。” 朱鸣远一听,愣了愣:“火车站的警察和日本便衣是为了接驾?” “是啊,警察亲口说的,我一看火车站有那么多的警察和便衣,想赶紧溜,结果被一个警察拦下了,以为我要图谋不轨,我对他说我想去撒尿,他让我憋着,说是马上派遣军司令官阁下,田骏六郎大将的火车就要到站了,我跟他说我尿急,他看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让我走了,说是别把这站台给熏臭了。” 大家伙一听,都呵呵笑了起来。 这时,阿俊也回来了。 “阿俊,码头的情况怎么样?”朱鸣远迫不及待地问道。 “码头上有一些警察,但数量并不多,我问了码头上的一位工作人员,他说明天那个南京政府的周部长要乘船去上海,所以他们事先来检查一下码头上的安保措施。” “看来消息有误,这些警察都不是来抓捕范哥的,而是来接驾和检查安保的,站长,那我们可以不用撤离了吧?”一位队员说道。 朱鸣远点点头:“虚惊一场,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一点,我已经了解到耀东今天下午乘坐火车由无锡返回南京,估计他大概半夜里到达南京,阿锋,阿俊,你们俩再辛苦一趟,夜里去接站,把耀东安全地带回来。” “是,站长。” 朱鸣远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那个给他通风报信的人到底是谁,他的这个消息来源到底可靠不可靠,可就算是可靠,四十多人一下子要撤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主要是他没有那么多安全屋来安置这些队员,况且他确实舍不得放弃这家晓月茶楼,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据点,总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说弃就弃。 其实阿锋说的没错,傅星瀚所言也没错,这些警察中的一部分确实是来抓捕范耀东的,而另一部分也确实是来迎接派遣军司令长官田骏六郎的,就在田骏六郎的专车到站之后,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范耀东的那列火车也到站了。 阿俊和阿锋二人准备来接范耀东,可没想到,田骏六郎离开之后,部分警察和便衣却并未离开,而是继续在火车站守候着。 阿锋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便想拉着阿俊离开:“阿俊,情况不对,田骏六郎已经走了,怎么这些警察和便衣依旧守在这儿不挪窝,会不会真的是来抓捕范哥的?我们还是快去通知站长吧!” “可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了,说不定范哥就在这趟车上。”阿俊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可他已经听见火车的鸣笛声,火车正在进站:“还是等会儿吧,就算是他们来抓捕范哥的,我们也得想方设法把范哥抢出来再走。” 阿锋点点头:“好吧,再等等。” 这时,火车到站了,阿锋看见范耀东正从五号车厢下车。 阿锋和阿俊两人正要上前,却发现日本便衣和警察已经发现目标,马上一拥而上,范耀东连忙退回车厢内,在拥挤的车厢内慌不择路,推搡着往前挤。 阿锋见状,赶紧掏出手枪,朝天放了一枪,火车站顿时一片混乱,大家尖叫着朝四周逃散。 阿俊想要趁乱给范耀东解围,便抢过了身边一位搬运行李工人手里的板车,朝那些警察和便衣那儿冲过去,边冲边叫道:“范哥,快走!” 范耀东趁着阿俊推着板车朝那些警察和便衣冲撞过去,与那些警察便衣混作一团时,赶紧朝外突围。 一个便衣见范耀东要跑,便举枪瞄准范耀东的腿,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范耀东的左小腿,他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他正想要挣扎着爬起来,被蜂拥而上的警察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而阿俊则被警察和便衣射杀当场,英勇牺牲了,他的尸体被拖走了,站台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迹。 而阿锋也寡不敌众,没能逃出便衣和警察的魔爪,他和范耀东都不幸被俘了。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角落的凌云鹏看了个正着。 第397章 被迫撤离 第398章 397. 被迫撤离 原来,凌云鹏与朱鸣远通了电话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决定亲自去火车站盯着点,但他担心这次抓捕会不会是宪兵队与侦查科联合行动,那样的话就有可能遇到绥靖司令部佟博涵的人,因此,凌云鹏便化了个中年妆,头戴黑色礼帽,身着青色长衫,戴了副圆形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装扮成一位中年知识分子的模样,独自一人乘坐黄包车前往火车站。 火车站里的警察和便衣确实有不少,一打听方知原来是派遣军司令长官田骏六郎乘坐专列回南京了,这些警察和便衣是来南京站接驾的。 凌云鹏看见田骏六郎从专车上下来之后,被一些伪政府的官员和派遣军的日本军官簇拥着离开了站台,很快钻进轿车离开了火车站。 但站台上还留有不少警察和便衣,他们依旧在站台上来回巡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就在田骏六郎离开十分钟之后,一列火车靠站了,凌云鹏发现那些警察和便衣都神情紧张地守候在各个车厢门口,他亲眼看见了范耀东刚想要下车,就被门口的便衣和警察堵回了车厢内。 忽然一声枪响,站台上的乘客都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着,正在这慌乱中,凌云鹏看见一个小伙子推着一辆板车冲向五号车厢那儿的警察和便衣,一边冲,一边叫着:“范哥,快跑。” 可他这样的举措无疑是以卵击石,随着一阵枪声响起,小伙子倒在了血泊之中,而试图强行突围的范耀东还没跑出十米远,就被子弹击中了左腿,倒地后束手就擒,被便衣反手铐着手铐,从他的面前经过,还有那位鸣枪的小伙子也没有逃脱,被一起逮捕了。 这一死二俘的惨烈景象令凌云鹏感到一阵惋惜和心痛。 “收队。”随着一声哨响,站台上的警察和便衣迅速离开了站台,站台上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凌云鹏不知道朱鸣远有没有撤离晓月茶楼,若是敌人连夜审讯的话,不知道范耀东和那个小伙子能不能扛得住,南京站还能不能保得住? 凌云鹏决定还是先给晓月茶楼去个电话,探探情况,如果没人接电话的话,那说明朱鸣远他们已经撤离了,那他也就可以稍稍放心了。 于是,凌云鹏来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再次拨打晓月茶楼的电话。 二楼的电话铃响起,打破了屋内凝重的气氛,朱鸣远听见电话铃声之后,以为是阿峰他们的电话,连忙上楼,拿起电话:“喂,哪位?” 凌云鹏没想到电话居然打通了,而且电话机里传来的依旧是朱鸣远沙哑的声音。 “朱站长,你们怎么还没撤离?我刚才在火车站看见你们的人一死二俘,你们赶紧离开据点。”凌云鹏催促着。 朱鸣远一听,打了个冷颤:“什么?一死二俘?” 范耀东加上阿锋和阿俊,确实是三个人,说明此消息应该是可靠的,而现在这三人都出事了,这让朱鸣远始料未及。 “对,坐火车回南京的那一个刚到站,还没下火车就被便衣和警察堵在火车上了,他的一个同伴鸣枪示警,造成车站混乱,而另一个同伴想趁乱掩护他突围而被杀了。现在那两个活着的都已经被便衣带走了。”凌云鹏怕朱鸣远不相信,便将火车站的一幕详细讲述了一遍。 朱鸣远沉默了片刻,心情沉重地回应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我现在一时无法安顿这四十多人,无法化整为零。” 显然,情况超出了朱鸣远的预料,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当初朱鸣远接到这个神秘人物的电话,告诉他火车站有许多警察和日本便衣,打算抓捕他的人,让南京站赶紧转移时,他就很是为难,要将这四十多人安全转移,谈何容易,所以他心存侥幸,当他听阿锋和阿俊说火车站的警察是为了迎接田骏六郎,而码头上的警察是为了确保周部长安全离开南京进行安保检查时,大舒了一口气,以为是一场虚惊而已,可现在范耀东被捕,阿锋和阿俊也一死一俘,这让他彻底醒悟了,现在他们这些人是非转移不可的了,可该如何安顿这么多人,朱鸣远显然有些束手无策。 凌云鹏没想到朱鸣远竟如此磨叽,不仅无视他的预警,而且连转移之处都没有着落,现在是分秒必争,万一范耀东或是那个队员招认了南京站的据点,那家晓月茶楼的话,南京站无疑会再次被遭到血洗,被一网打尽,他得赶紧想法子让这四十多人免遭厄运。 凌云鹏眉头紧皱,思忖了片刻,猛地想到了一处隐蔽之所,于是他用不容商榷的语气对朱鸣远命令道:“朱站长,现在警察和便衣都已经撤离火车站了,伱马上让这四十多人先到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待着,你马上到火车站附近的应天府咖啡馆来,我想跟你见上一面,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替你安排撤离事项。记住,你一个人来,找一个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青色长衫,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中央日报》的人接头便是。” 朱鸣远没想到这位神秘的陌生人竟然主动提出替他安排撤离事项,这完全出乎朱鸣远的意料,不过那个神秘人的口气让他感觉那人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般,他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现在情况紧急,如果范耀东或是阿锋,或是阿俊受刑不过,叛变招认的话,那对于南京站而言就是灭顶之灾,这四十多人就是待宰的羔羊,而自己确实一时无法安顿这四十多人,总不见得树倒猢狲散,大家各自亡命天涯吧!一旦风声过去之后,他还得将这些队员召集回来,重建南京站,要是这些队员各自逃命去的话,那等于这个刚组建不久南京站已经名存实亡,所以,此刻迫在眉睫的事就是将这些队员转移到一个安全之处,而这安全之处在哪儿呢? 新南京站筹建至今,只不过三个多月而已,局座所拨经费有限,除了盘下了这座晓月茶楼以外,他没有更多的资金来购置其他物业,以防万一,当然这也缘于他对安全屋的设置不太上心,所以这事一直拖拉至今,而现在突然间发生了如此严重的问题,他显然陷入了被动之中。 他现在除了晓月茶楼之外,只有在浦口码头的两艘乌篷船,而这两艘乌篷船最多也只能安置七八个队员,还有十个左右的队员是南京本地人,他们可以回自己的家暂时避一避,但问题是这些情况范耀东都知道,万一他叛变了,这些所谓的安全据点也就形同虚设,所以这四十多个队员该如何安置呢?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住旅馆,可现在住旅馆也是不可行的,因为并不是说分头找几家旅馆,让这四十多个队员入住其间,暂避几天,就能度过这危险期。如果那些日本人没有在晓月茶楼搜捕到他们,一定会在全市范围内布下天罗地网,对大大小小的旅馆进行搜查,届时他们这些队员肯定也无路可逃,束手就擒。 为此,朱鸣远还真的是有点束手无策了,而现在那个神秘人主动提出来安置他的这些队员们,那可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所以朱鸣远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好,我马上按你的意思进行部署。” 朱鸣远挂了电话之后,来到楼下,对大家说道:“兄弟们听着,耀东,阿锋和阿俊出事了,我们得马上撤离此处。” 大家伙一听,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态一下子变得如此严重。 “站长,那我们要撤到哪里去?” 第398章 一臂之力 第399章 398. 一臂之力 “现在火车站的警察和便衣都已经撤走了,应该不会杀个回马枪,正好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去暂避一下。” 凌云鹏让朱鸣远先把这四十几名队员带往火车站候车大厅还真是一个绝好的主意,日本人已经在火车站抓住了他们想要抓的人,自然也就打道回府了,不会再在这儿浪费警力军力,他们的重点肯定是在审讯人犯方面,让范耀东他们供出南京站的据点,所以火车站就成了一个空虚之地,一个可钻的空子,而那四十多个队员藏匿在火车站这些乘客之间,不会引人注目。 “你们把武器带上,再看一看这茶楼里有什么值钱的,可以一并带走的,就赶紧一起带走吧!这些东西留在这儿也是白白地送给鬼子了。”朱鸣远又嘱咐了一句。 大家伙听朱鸣远这么一说,知道这晓月茶楼是回不来了,只能放弃了,便连忙将这茶楼里能带走的物件全都打包带走了。 朱鸣远对其中一位稍微年长一点的队员轻声说道:“二喜,你和几个兄弟把电台和那几套监听设备,还有那几箱电子元器件带上,然后马上带领大家伙去火车站的候车室等着。” 二喜点点头,叫了几位兄弟去楼上,将朱鸣远办公室里的电台,还有一些监听设备和电子元器件都装在了行李箱里,然后下楼向大家伙招呼了一声,大家伙都背着行李,带着枪支,离开了晓月茶楼。 朱鸣远依依不舍地望了望这座茶楼,然后将一块写有“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店门上,叫了辆黄包车前往火车站。 来到火车站之后,朱鸣远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了附近的那家“应天府咖啡馆”,便朝那里走去。 朱鸣远走进咖啡馆之后,他在大厅里望了望,没有看见他想要找的人,便走进里面的一间包房,果然看见其中的一间包房内有位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青色长衫,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一份《中央日报》,坐在窗边,淡定地喝着咖啡,像是在等人。 朱鸣远朝中年人走了过去,指了指他对面的位子:“先生,这儿有人吗?” 凌云鹏一听这声音,与电话里的沙哑嗓音完全一致,便确定此人就是朱鸣远,随即点了点头:“这儿没人,您请坐吧,朱先生。” 朱鸣远见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便坐在了凌云鹏的对面,对服务生叫了一声:“服务生,给我来一杯卡布基诺。” “好的,先生。”服务生应了一声。 朱鸣远望了望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位先生吧,伱能否让我知道,你到底是谁?” 凌云鹏微微一笑:“我叫林亚楠,你就叫我老林吧!是赵站长告诉我你的电话和暗语的。” 凌云鹏目前无法向朱鸣远亮明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只能以林亚楠这个化名示人了。而他把赵锦文抬出来时,朱鸣远也并不感到吃惊,毕竟赵锦文是江南区的区长,是南京站的上级部门,当然清楚他那儿的电话。 朱鸣远一听,有些明白了,对方应该是上海站的人,便朝凌云鹏点了点头:“原来你是老赵的人,多谢你及时给我报信。” “不必客气,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个情况的。”凌云鹏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咖啡,然后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老林,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可以替我安排撤离事宜?”朱鸣远轻声问道。 凌云鹏点点头:“老朱,我可以安排你们去上海,我在上海有一处秘密据点,现在那里没人,你们可以去那儿避避风头。” 朱鸣远一听,眼睛一亮:“老林,你可真是及时雨。这处据点在哪儿呢?” “就在法租界贝当路附近的宏宇修理厂。”凌云鹏轻声回答道。 凌云鹏打算把朱鸣远的南京站同仁暂时安排在原为隆昌五金厂的宏宇修理厂内,他曾经将上海站的情报处安排在此地,自从情报处的人转移去了老城厢那儿的印刷厂之后,这儿就空置了,而且现在赵锦文又准备把情报处和电讯处的人都安排在兴华小学了,那这处据点正好可以用来安排朱鸣远的人去那儿暂避一下。 服务生进来了,两人马上停止了交谈。 服务生将那杯卡布基诺放在了朱鸣远面前:“先生,这是您的咖啡。” “老朱,你有车吗?”等服务生离开之后,凌云鹏小声问了一句。 朱鸣远点点头:“有一辆老旧的福特车,还能用,不过有好些个零件已经被磨损了,需要更换。” “那正好,你们可以将那辆老旧的福特车留在修理厂进行修理,我那儿的工具和汽车零件有不少,你们看看,能否派得上用处,在修理厂里修修打打,也正好能为你们作掩护。” “好,我那些人里头确实有几个会机械修理,我就让我的行动队长负责把这辆车开到上海去,留在你那家宏宇修理厂内。” 凌云鹏一听,有些疑惑地望着朱鸣远:“老朱,听你的意思,你自己不去上海?” 朱鸣远淡淡一笑:“我是南京站站长,我总得留在这儿坚守阵地吧!难道你想让我当逃兵不成?” “老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觉得你留在南京并非明智之举。”凌云鹏好言相劝,希望朱鸣远能及时撤离南京。 朱鸣远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局座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重振旗鼓,重建南京站,可我刚组建好南京站,才干了几个月就仓皇逃离了,这岂不是辜负了局座,有愧于党国,被人耻笑吗?” “老朱,可你这样做于事无补啊,只有保存了实力,才能与敌人周旋,缠斗下去。”凌云鹏对朱鸣远继续留守南京的决定既诧异,又困惑:“老朱,你这不是在做无谓的牺牲吗?我还是建议你跟你的队员们一起撤离南京,去上海,等风声过了之后再秘密潜回南京。” “你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我是不会离开南京的。”朱鸣远固执己见。 “那你打算去哪儿避一避?”凌云鹏见无法说服朱鸣远,不由得对朱鸣远的抉择感到一丝担忧。 朱鸣远抬眼望了望凌云鹏,并没有回答凌云鹏的问题,他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这杯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随即眉头一皱:“唉,这咖啡可真苦。” 其实朱鸣远并没有一个妥善的去处,他只是不愿当一名逃兵,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自己的这块阵地上。 第399章 牵线搭桥 第400章 399. 牵线搭桥 朱鸣远暗下决心,准备独自一人坚守在南京,他打算就待在浦口的那艘乌篷船内,虽然这个栖身之处范耀东也是知道的,不过船毕竟是可以移动的,他可以将这乌篷船驶离浦口,停靠在其他码头,也许能躲过日本人的搜查。 当然这只是朱鸣远一厢情愿的想法,其实朱鸣远心里也清楚,一旦范耀东供认不讳了,不管是在哪个码头,哪怕是南京附近的其他水域,那两条乌篷船的下落肯定很快就会被查实的,只是朱鸣远还心存一丝侥幸而已。 凌云鹏见朱鸣远没有直接答复他,便明白其实朱鸣远并没有妥善的躲避之处,他想了想,便对朱鸣远说道:“老朱,那你打算留几个队员在自己身边?” 朱鸣远苦笑了一声:“这种情形下,多一个队员留在南京,就多一个队员可能会遭遇不测,还是让他们都去上海吧,算了,光杆司令就光杆司令吧,我无所谓。” “如果你实在不愿离开南京的话,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凌云鹏轻声说了一句。 “见谁?”朱鸣远一愣。 “去了伱就知道了,也许他能对你有所帮助。”凌云鹏朝朱鸣远微微扬了扬嘴角:“这样吧,老朱,你先去火车站安排一下,让你的人乘坐今夜的火车前往上海,估计明天早晨就能到上海了,你让他们直接去宏宇修理厂。另外让你那个行动队长将你的福特车开往上海,与其他队员在宏宇修理厂会和。你安排完了之后,再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朱鸣远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朱鸣远起身朝咖啡馆外走去,然后来到了火车站的候车大厅,他看见他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候车站里,见他进来了,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向了他。 朱鸣远朝行动队长张二喜和情报处长施浩洋示意了一下,两人便来到了朱鸣远的身边。 朱鸣远把他俩带到火车站外的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然后向他们下达了撤离命令:“二喜,你现在马上回晓月茶楼,把我的那辆福特车加满油,把电台等物资放在汽车后备箱里,然后带着你的四名队员前往上海,去贝当路附近的宏宇修理厂,大家就在那儿暂避一下,等风声过了之后,我再通知你们回来。” 张二喜和施浩洋一听,转移的地方有着落了,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张二喜连忙点点头,随后进候车大厅,跟另外四名队员小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在火车站外等他,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火车站,回晓月茶楼取车去了。 “浩洋,你和其他队员一起坐火车去上海,你现在与几名队员分头去售票处那儿买开往上海的火车票,所有队员都去上海避一避,具体地点就是我刚才跟二喜说的,法租界贝当路附近的宏宇修理厂,你们暂避在那儿,不要轻举妄动。”朱鸣远说完,把随身的公文包交给施浩洋:“这里是我们南京站的活动经费,你拿着,这段时间就由你替代我负责南京站所有弟兄在上海的生活。记住,一定要保持静默,蛰伏起来,等待呼唤。” 施浩洋接过公文包,疑惑地望着朱鸣远:“那站长,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上海吗?” 朱鸣远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我是站长,我得留在南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不能一走了之。” “那站长,我们之间怎么联系?”施浩洋神情黯淡地瞅着朱鸣远。 “我会想办法跟你们联络的,你们只需隐藏好自己,暂时保持静默,待在修理厂里,没有必要的话,不要出门,总之,要谨慎小心一点,等局势好转了,我会通知你们回南京的。” 施浩洋点点头:“那站长,你自己多保重。” 朱鸣远点点头:“你们不用挂念我,这么多兄弟我都托付给你了,等风声过后,你要把他们毫发无损地带回南京来。” “是,我一定会把他们毫发无损地带回南京。”施浩洋眼睛有些湿润了,他与朱鸣远紧紧拥抱在一起。 “去吧!”朱鸣远深深吸了口气,向施浩洋挥了挥手。 见施浩洋走进候车大厅了,朱鸣远便离开火车站,前往应天府咖啡馆。 此时,凌云鹏已经在咖啡馆门口等候着朱鸣远,见他过来了,便向他招了招手:“老朱,事情已经办妥了?” 朱鸣远点点头:“已经办好了。” “那我们走吧。” 夜半,黄包车很少,凌云鹏好不容易叫到了辆黄包车,两人便一起上了车,凌云鹏对车夫吩咐道:“去灵谷寺。” 凌云鹏此行的目的是想把吴敬磊介绍给朱鸣远,毕竟朱鸣远是个外乡人,而吴敬磊则是南京本地人,是地头蛇,他对南京城的了解远胜于朱鸣远,也一定可以给朱鸣远提供一个栖身之所,就算是不能马上给他提供一处安全屋,那个佳忆照相馆的地下室也能暂时成为朱鸣远的容身之地。 黄包车夫费力地拉着二人往前走去,到了灵谷寺附近之后,凌云鹏给了车夫三倍的车钱,然后让朱鸣远先待在原地,自己则走向佳忆照相馆,过了六七分钟之后,凌云鹏来到了佳忆照相馆,他朝四周望了望,见没人便从后门走了进去,直奔地下室。 凌云鹏敲了敲地下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吴大哥,是我,云鹏。” 地下室的灯亮了,门很快打开了,吴敬磊惊诧地望着凌云鹏:“云鹏,你怎么这身打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他不好意思地冲吴敬磊笑了笑:“对不起啊,吴大哥,搅了你的好梦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发突然,我只能来向你求助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云鹏?” “吴大哥,你知不知道朱鸣远这个人?” “朱鸣远?”吴敬磊眉头皱了皱:“听说过,他以前是济南站的副站长。” “现在他是南京站的站长了。” 吴敬磊听罢,无奈地淡淡一笑:“哦,看来他高升了,我的南京站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局座让他取代了我,当上了南京这个大站的新站长。” “可现在南京站又将面临一场危机了。”凌云鹏忧心忡忡地说道。 “怎么回事?”吴敬磊一听,心头一紧。 于是,凌云鹏将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吴敬磊。 吴敬磊一听,眉头一皱:“这么说,南京站现在可能又要遭到灭顶之灾了?” 第400章 两任站长 第401章 400. 两任站长 “如果不未雨绸缪的话,确实很难说了。我劝朱站长离开南京去上海,可朱站长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南京,没想到他竟是这么迂腐固执。”凌云鹏对朱鸣远的这一决定难以理解。 “我能理解他,我估计他是怕被人扣上一顶逃跑站长的帽子,他接替了我,肯定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若是被人知道他根本就无法在南京立足,这对他而言,等于是被全盘否定了,当年他在济南站当副站长时,也是遇到了鬼子的追捕,就是因为他坚守阵地,没有跟站长一起逃往海外,风声过后,把散落在外的队员们都聚拢在了一起,所以得到了局座的赏识,而济南站站长陶德霏被扣上了一顶逃跑站长的帽子,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逃的快’,后来被局座撤职查办了。 而南京站是甲种大站,重要性不言而喻,我这儿出事了,局座当然要派人来重新建立南京站,不过没想到他会任命朱鸣远当南京站站长。朱鸣远这个人虽然在业务上乏善可陈,不过他对党国还是忠心不二的。” “可光有忠心也不顶事啊,他组建南京站也有三个多月了,可竟然连安全屋都没准备,我觉得他有点心存侥幸,对突发事件的应变能力还是有点优柔寡断,这可是谍报工作的大忌。现在一出事,这四十多个队员就难以安置了,连他自己都没有一个容身之所,如果光凭着对党国的忠诚,是难堪大任的。” “是啊,朱鸣远确实不太适合搞谍报工作,可是现在这局势,我估计局座手里也没什么人能堪此大任。云鹏,那你今天来此地的目的是……” “吴大哥,我把朱鸣远带来了,我想让你们这前后两任南京站站长彼此见上一面。”凌云鹏向吴敬磊说明来意。 “云鹏啊,你就算是要介绍我们彼此认识,也该挑个大白天啊,这黑灯瞎火的,我又是这么一副尊容,伱这不是要把朱站长吓个半死吗?”吴敬磊嗔怪着凌云鹏。 “朱站长的神经不至于这么脆弱吧!”凌云鹏笑了笑:“吴大哥,其实我是看他也没个去处,所以就把他带到你这里来了,吴大哥,你可是南京的活地图,你能否给朱站长找一处栖身之地啊?” “我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流落街头的,你去把他带过来吧,今天夜里就委屈他跟我一块儿住地下室吧,明天我给他找个好点的住处,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到的。”吴敬磊明白了凌云鹏的意图,他是希望自己能收留朱鸣远。 “多谢吴大哥鼎力相助,我这就把他给叫进来。对了,吴大哥,我现在还不能暴露我的身份,我现在叫林亚楠,你就叫我老林吧!” “行,我知道了。”吴敬磊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点点头。 凌云鹏走出佳忆照相馆,然后回到朱鸣远那儿:“朱站长,你跟我来吧,我介绍个人让你认识一下。” 朱鸣远点点头,跟在凌云鹏的身后,然后来到佳忆照相馆,从后门那儿进入地下室,见地下室里站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幽暗的灯光下,那人的半边脸像是被毁容了,显得尤为恐怖,朱鸣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见到鬼一般,呆若木鸡似地站在那儿。 “怎么,吓到你了吧?”吴敬磊见朱鸣远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朱鸣远回过神来,望了望凌云鹏:“老林,这个人是谁啊,你带我来这儿,想要让我认识的人就是他吗?” 凌云鹏点点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朱站长,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吴敬磊,吴站长。” 朱鸣远一听,顿时愣住了:“你说什么,老林,你说这位……这位就是原南京站站长吴敬磊?” 朱鸣远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如此丑陋不堪的人竟然就是曾经被誉为军统系统最年轻英俊的站长。 “对,他就是你的前任,吴站长。” “可吴站长不是失踪了吗?而且还有传闻说就是他出卖了南京站,使得南京站遭到了血洗?”朱鸣远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出卖南京站的另有其人,名叫苏其昌,他曾是南京站的情报处长,现在他已经被清除了,吴站长为了替那些被苏其昌出卖而屈死的同仁报仇雪恨,自毁容貌,蜗居此地,扮成流浪汉,到处打听,寻找那些手上沾满了南京站同仁鲜血的叛徒和帮凶,并已将他们一一铲除了。”凌云鹏将真相告诉了朱鸣远。 听凌云鹏这么一说,朱鸣远不由得对面前的吴敬磊肃然起敬,由衷钦佩,他举起右手,郑重地向吴敬磊敬了个军礼。 吴敬磊一把握住朱鸣远的手,两任站长紧紧相拥。 此时,在这昏暗逼仄的地下室里,流淌着战友间的深深情义,凌云鹏站在一旁,也不禁被这气氛所感染。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凌云鹏抬手望了望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便向朱鸣远和吴敬磊招呼了一下。 “老林,真的是多谢你!”朱鸣远的双手紧紧握着凌云鹏的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别客气,朱站长,我们都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有什么难处,有什么想法,你跟吴站长说说,他是本地人,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凌云鹏说完,便离开了地下室。 “朱站长,今天就委屈你一下,暂住在这个地下室里。”吴敬磊稍微收拾了一下地下室,把一张单人床留给了朱鸣远,自己则睡在一堆稻草上。 “吴站长,还是你睡床上,我睡那儿吧!”朱鸣远见吴敬磊把床让给他,很是过意不去。 “不用,不管怎么说,在我这逼仄而又破烂的一亩三分地里,你是客人,我总得尽点地主之谊吧,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只能提供你这么一个破陋之所暂且安身。” “要是没有你这个破陋之所,也许我现在就是只丧家之犬,流落街头了。”朱鸣远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句。 吴敬磊见朱鸣远一脸沮丧,知道他的心里不好过,本来雄心勃勃想要重振南京站的,但没想到还没立稳脚跟就被当头一棒,砸得昏头转向,内心很是受挫。 “老朱,你别这么说,干我们这行的,谁都有走麦城的时候,我不是也遭受过全军覆没的惨痛教训了吗?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为眼前的暂时失利而沮丧,就算是只剩下一兵一卒,一枪一弹,我们都不算输,我们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吴敬磊拍了拍朱鸣远的臂膀,劝慰,鼓励着朱鸣远。 第401章 防微杜渐 第402章 401. 防微杜渐 朱鸣远听罢,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颇为感慨地说道:“老吴,这次多亏了老林及时给我报信,让我那些弟兄们能及时撤离,还给我提供了藏身之地,老林救我们南京站于倒悬之危,是我们南京站的大恩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他!” “大家都是在同一阵营里的同袍手足,理应相互提携,相互关照,你不必挂怀。老林这人确实不错,古道热肠,重情重义,又多谋善断,雷厉风行,是个将才。”吴敬磊毫不吝啬地对凌云鹏一阵猛夸,这些天以来,他与凌云鹏已经结成了莫逆之交,对凌云鹏的人品和才智都由衷钦佩。 “老吴,老林是赵锦文的人,应该是隶属上海站的,他怎么会跟你认识的?”朱鸣远好奇地问道。 照理,军统各站,尤其是隶属不同区域的各个大站之间很少联系,也就是高层之间有时还会相互沟通一下,不过也只限于电话联络,彼此所在的据点具体地址是不知晓的,如果要相互见面的话,还必须有暗语联络才行,而底下的人则更无法串联,不知道彼此情况,除非是交接物资事项,底下人之间稍有接触,但也是遵循保密原则进行的,除此之外,各站特工之间互不相干,这当然是为了各站保密的需要,同时也是局座担心各站互联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不利于他的统筹管理。 不过上海站,南京站和杭州站同属江南区,由上海站站长兼江南区区长的赵锦文负责分发调剂一些物资和相关情报的分享,其他时候各自为政,所以除了三位站长之间有点有限的联系之外,其他人员并无往来,因此朱鸣远对老林与吴敬磊之间的密切关系很是疑惑。 “这个说来话长,我跟他也是无意中认识的,了解到了彼此的身份,可能是惺惺相惜吧,我觉得我跟他还挺投缘的。”一提到凌云鹏,吴敬磊从心底里对他钦佩和感激,要不是凌云鹏他们几个,他还不知道得煎熬多久才能除掉出卖南京站的罪魁祸首苏其昌,为他冤死的部下报仇雪恨:“目前他在南京执行任务,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因缘巧合,他得知了你的手下被日本人抓捕的消息,所以他就千方百计想要救伱们于水火,老林是个难得的好人呐!” 朱鸣远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是啊,老林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人,希望好人有好报。” 凌云鹏离开佳忆照相馆之后,赶紧回到康钧儒那儿。 “麟儿,你怎么这身打扮?”康钧儒望着身着长衫,打扮成中年人的凌云鹏,怀疑凌云鹏是不是在执行任务时被人发现:“是不是有人在追捕你?” “不是我,是南京站,康爸,南京站的两名队员被捕了,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南京站站长,让他们赶紧转移,那个南京站站长朱鸣远竟然连个安全屋也没有,所以我不得不亲自安排他们去上海,给他们提供一处安全屋,希望南京站这次能逃过这一劫。”凌云鹏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拿起桌上的冷水壶,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真是防不胜防啊!不过这是我们这种人的常态。”康钧儒感慨了一句:“那你来我这儿是……” “我想要用一下你的电话。”凌云鹏边说边走到电话机那儿,向康钧儒解释道:“被捕的那两个人我都见过。” “你见过他们?”康钧儒一听,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凌云鹏点点头:“他们都曾到过上海十六铺码头,当时他们来上海提取那批电讯设备,跟我们上海站的一些队员见过面,与我也有一面之缘,所以我得赶紧通知我老师,让他们马上做好应对措施,万一他们俩没抗住刑讯的话,那不仅对南京站是一大打击,对我们上海站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对,一定要让赵锦文事先做好防范措施。” 凌云鹏马上拿起电话,拨打刚从傅星瀚那儿得知的兴华小学校长室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八遍之后,凌云鹏听到了赵锦文的声音:“请问是哪位?” “是我,老师,我现在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 “出什么事了,云鹏?”赵锦文一听,心头一紧,连忙从床上起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老师,我亲眼看见范耀东和另一名南京站的队员被捕了。”凌云鹏当即将情况向赵锦文汇报。 “南京站的范耀东被捕了?那南京站岂不是又岌岌可危了?”赵锦文没想到南京站可能又要遭受重创了。 “老师,你放心,我已经用你给我的电话和暗语,跟南京站的朱鸣远站长联系过了,通知他们赶紧撤离,他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凌云鹏只是告诉赵锦文他已经通知朱明远撤离转移了,但他并不打算让赵锦文知道自己已经采取措施,把南京站的这些队员转移至上海的宏宇修理厂暂避风头一事。 “哦,云鹏啊,幸亏你及时出手,救了南京站。”赵锦文没想到凌云鹏竟然会成为南京站的救命恩人。 “老师,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要告诉你,被捕的范耀东和另一个队员都曾经到过十六铺码头,跟我们交接那批电讯物质,他们认识齐恒,董文浩,阿坚和我,还有杭州站的四位兄弟,我怕他们会扛不住日本人的刑讯,供出我们上海站和杭州站的情况,所以老师,你得赶紧做好防范措施,以防生变。”凌云鹏通知赵锦文做好防范工作,以防不测。 赵锦文一听,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应声道:“好的,我知道了,云鹏,我会马上采取措施的,你自己也要小心点,以防被范耀东这个家伙认出来。” “知道了,就这样,老师,多保重。”凌云鹏说完,把电话机挂了。 打完电话之后,凌云鹏长舒了一口气,他抬头见康钧儒一直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连忙轻轻握了握康钧儒的手:“康爸,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康钧儒无奈地冲凌云鹏笑了笑。 “那康爸,我走了。”凌云鹏听见挂钟敲了两下,便赶紧朝门外走去。 “小心点,麟儿。”康钧儒又叮嘱了一句。 凌云鹏回过头来微笑着朝康钧儒挥了挥手,随即离开了陆府。 赵锦文挂了电话之后,心绪难平,没想到南京站又出事了,而且这次有可能连累他们上海站和杭州站,于是赵锦文立即与杭州站的站长丁俊峰联系,让他们做好防范措施。 随即赵锦文又与打电话给勇勤商行的齐恒,以及舒捷车行的董文浩,告诉他俩南京站的情况,让他们这些天深居简出,保持静默,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 打完一通电话之后,赵锦文一屁股坐在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上海站刚刚缓过气来,现在又有可能面临危险了,但他最担心的还是凌云鹏,毕竟他人在南京,而南京站又出事了,原本指望朱鸣远能助凌云鹏一臂之力的,现在可好,反而是凌云鹏去搭救他们了,那凌云鹏此后还能靠谁呢? 第402章 刑讯逼供 第403章 402. 刑讯逼供 而此时,在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的刑讯室里,情报组长吉冈三郎正在对阿锋进行审讯。 “你叫什么名字?”吉冈三郎望了望阿锋,用中文问道。 吉冈的叔父曾经来中国做生意,而吉冈从小就跟着叔父来中国了,所以吉冈的中文不赖。 “老子行不改姓,坐不更名,大名周锋。”阿锋义正词严地回答着吉冈。 “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阿锋冷笑了一声:“什么身份?nj市民,这算不算是我的身份?” “我问伱是干什么的,以什么为生?”吉冈对桀骜不驯的阿峰很是生气,他强忍着怒火。 “不干什么,就瞎混,靠打零工为生。” “那你为什么去火车站?”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打零工的,靠干体力活吃饭,我想去火车站找点活干干,帮有钱人搬运行李什么的挣点钱,我不去火车站还能去哪里?”阿锋振振有词地回答道。 “那你告诉我,你身边为什么会有枪?”吉冈阴冷地望着阿锋。 “枪是捡的,我不知是真枪还是玩具枪,就朝天开了一枪试了试,没想到引起站台上的人恐慌起来了,你们的人就把我抓了。”阿峰一副委屈的模样。 尽管阿锋看上去对答如流,但这些在吉冈的眼里只能算是小把戏,吉冈听罢,怒不可遏,走到阿锋面前,朝他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我让你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你要是再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让你尝尝我这屋子里这些个刑具的滋味。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谁,身边为什么会有枪?” 阿锋的嘴角留着鲜血,但他怒目直视着吉冈:“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八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先让他尝尝皮鞭的滋味。” 两个打手过来了,把阿锋从刑讯椅上拉了起来,然后将阿锋吊在刑架上,两名打手抡起皮鞭,你一下,我一下地朝阿锋招呼过来,阿锋的双手双脚被锁在刑架的铁环上,动弹不得,随着皮鞭的不停挥舞,疼得阿锋那两只被锁在铁环里的手不停地摇摆着,把与铁环相连的铁链拉拽得叮当作响,不一会儿,阿锋的身上就血迹斑斑,昏死过去了。 吉冈望了一眼阿锋,然后对打手说道:“你们去把那个腿被打伤的人带进来。” 于是,范耀东被带进了审讯室,被打手按在了刚才阿锋坐的那张刑讯椅上。 “你叫什么名字?”吉冈冷冷地问道。 范耀东闭口不言。 吉冈走到范耀东的面前,一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范耀东只觉得嘴角有些咸味,知道那是鲜血的味道,面对着凶残的日本人,他的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之间成为了日本人的抓捕对象了。 “不想回答是吗?那我就先让你看一看你的同伙是个什么下场。” 吉冈吩咐打手把审讯室里的一道厚实的布帘拉开,范耀东看见浑身鲜血淋淋的阿锋被吊在刑架上,耷拉着脑袋,昏死过去了,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处不停渗出,滴落在地上。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要尝一尝这个滋味?”吉冈恐吓着范耀东:“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要是他再不说实话,等待他的还有老虎凳,烙刑,水刑,电刑……,我相信总有一款刑具能让他开口说真话的,怎么样,你也想试试吗?” 范耀东的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他知道吉冈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若是他不肯招认的话,这些刑具肯定会在他身上过一遍,这种痛苦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但若是自己招认的话,那就是实打实的叛徒了,而军统对待叛徒的态度就是杀无赦。招是个死,不招也是个死,他该何去何从?不招的话是眼前痛苦不堪地死,而招认的话,还能苟活一些时日,说不定在日本人的庇护下,还能活个半辈子,当然那是毫无良知和尊严的苟且偷生。 范耀东的思想还在做激烈的斗争,但吉冈却没这个耐心了,他见范耀东的左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便往伤口处狠狠地踢了一脚,痛得范耀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我说,我说。” 吉冈的嘴角微微上扬,吩咐记录员:“准备记录。” “你叫什么名字?” “范耀东。” “你的身份?” “军统南京站行动队副队长。” “军统南京站行动队的副队长?”吉冈一听,心头一喜:“你们南京站的据点在哪里?” “在靠近秦淮河一带的晓月茶楼。”范耀东已经彻底放弃抵抗,拱手而降,把他知道的所有机密都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儿地全都说出来。 “你们的站长是谁,南京站有哪些队员?”吉冈继续问道。 “站长名叫朱鸣远,我们站里的行动队长叫张二喜,情报处长叫施浩洋,电讯处长石怀玉,这个人叫周锋,是行动队员,在车站被打死的那个人叫苏连俊,此外,我们南京站还有戚小羽,宗正达,葛孝礼,舒一卿,李贤忠……” 范耀东毫无保留地把南京站同仁的名字都一一供了出来。 苏醒过来的阿锋听见范耀东正把南京站同仁的名单出卖给了日本人,简直是难以置信,他顿时怒不可遏,大声斥责范耀东:“住嘴,范耀东,你这个叛徒,亏我和阿俊两个人为了救你,不惜暴露自己,你居然叛变投敌,出卖自家的兄弟,你这么做,对得起为你而死的阿俊吗?你这个可耻的叛徒,你不得好死!” 阿锋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怒斥着,范耀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难当,浑身颤抖不止。 吉冈见状,朝打手使了个眼色,打手便从火炉里拿出一柄烙铁,朝阿锋的胸前按了下去,阿锋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之后,脑袋又耷拉下来了。 吉冈冷冷地望着阿峰:“都到了这个地方了,居然还这么嚣张,简直就是找死。” 第403章 人去楼空 第404章 403. 人去楼空 吉冈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于是,他马上命令打手将范耀东从刑讯椅子上解开,把他拖拽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吉冈回到办公室,马上给他的上司,宪兵队队长南野胜平大佐的家中打电话。 现在已是凌晨了,南野胜平正在梦乡里,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南野被吵醒了,一脸不悦,不满地拿起了电话机,不耐烦地问道:“哪位啊?” “南野队长,我是吉冈三郎,今天夜晚抓捕到的那个人已经开口了,他是军统南京站的行动队副队长,名叫范耀东,他已经供出了南京站据点的地址了,就是在秦淮河畔的晓月茶楼,我想现在就趁热打铁,马上前去抓捕这些人。”吉冈将这个好消息向南野胜平汇报。 南野胜平一听,眼睛一亮,睡意全无,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好,吉冈君,干得漂亮,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带些人手去晓月茶楼,把军统南京站一网打尽。” “哈依。”吉冈对着电话机顿了顿首,然后将电话挂了。 很快,一支宪兵小分队集合完毕,分别上了三辆军车,而吉冈则将范耀东带上了他的吉普车,一同前往秦淮河畔的晓月茶楼,执行抓捕行动。 刺耳的警笛声刺破了宁静的夜晚,很快,宪兵队把晓月茶楼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几个宪兵持枪踹开了晓月茶楼的店门,接着,宪兵队一股脑地冲了进去,上上下下地进行搜查,可是茶楼里却空无一人。 望着人去楼空的晓月茶楼,吉冈瞪视着范耀东:“人呢,你不是说这儿就是你们南京站的总部吗?怎么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范耀东也没想到晓月茶楼居然会出现人去楼空的状况,也感到十分纳闷,从朱鸣远派阿锋和阿俊两人去车站接应他的情况来看,当时朱鸣远并没有判断出他会被捕,会叛变,所以事先不可能做出撤离的决定,怎么会突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南京站的人全都转移了,这跟他所认识的朱鸣远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朱鸣远性格上有些犹豫不决,不见兔子不撒鹰,甚至还会心存侥幸,他怎么会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就突然撤离了晓月茶楼,放弃了这处他甚为珍惜的据点呢?除非是有高人指点。 况且,朱鸣远并没有在南京城设置能够容纳这些队员的安全屋,这些人都一下子撤到哪儿去了呢? 范耀东望着怒气冲冲的吉冈,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连忙解释道:“也许是因为迟迟不见阿锋和阿俊两人回茶楼,大概朱鸣远起疑了,所以就撤离此地了。” “仅仅因为这两个人没有回去,他就起疑了吗?伱不是说,你从无锡买票回南京,事先并没有通知南京站,那他们事先应该并不知道你乘哪列火车来南京,而且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在火车站抓捕你呢?”吉冈满脸狐疑地望着范耀东。 “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也许他派了不止阿峰和阿俊两人来接站,他可能还派了其他人来火车站,那个没有露面的人也许看到了我和阿峰被捕,阿俊被打死的全过程,所以就回晓月茶楼通风报信了,朱明远于是决定撤离此地了。”范耀东心里忐忑不安,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吉冈交代此事,只能凭臆想来推测朱明远事先得到了他和阿峰已经被捕的消息,于是撤离了他们的据点,所以现在他们扑空了。 吉冈觉得奇怪,抓捕范耀东的行动并未大张旗鼓,在全市范围内张贴通缉令,只是在火车站进行了布控,南京站的人竟然已经事先知晓了,所以他们见前去接应范耀东的阿锋和阿俊没有回来,就猜测出事了,然后立马就撤离此地,从他们抓捕范耀东到现在为止,只不过两三个小时而已,没想到南京站的军统分子嗅觉这么灵敏,这么快就全都转移了,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茶楼。或许真如范耀东所言,来接站的人不止阿峰和阿俊,还有第三人,这第三人回去通风报信了,所以他们这次抓捕行动落空了。 “你知道他们会转移去哪里吗?”吉冈眉头一皱,盯着范耀东问道。 “其实朱鸣远并没有多少地方可以安置这么多的队员,他有可能化整为零,我记得我们在浦口码头有两条乌篷船,不过,那儿只能藏七八个人,另外还有八九个队员是本地人,他们在nj市内有住处,有可能他们将这些队员分散转移到各家各户去了。”范耀东猜测着。 吉冈想了想,手一挥:“上车,去浦口码头。” 于是三辆军车跟随在吉冈的吉普车后面,前往浦口码头,宪兵们查到了那两条停靠在码头上的属于南京站的乌篷船,但船内空无一人,吉冈又命令宪兵把码头上所有的乌篷船都检查了一遍,但都未发现范耀东所说的军统分子的踪迹。 吉冈窝了一肚子的火,原本他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他们兜兜转转了好几个时辰,却一无所获。 “你还记得那八九个队员的住址吗?”吉冈沉着脸问范耀东。 “知道,知道,我有点印象,有点印象。”范耀东见吉冈那张阴沉的脸,连忙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先回去再说。”吉冈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了,再过两个小时就天亮了,不如先回去,让范耀东把这些队员的住址详细记录下来,然后交由警察去挨家挨户搜查。 于是,宪兵队又回到了司令部。 在审讯室里,范耀东坐在审讯桌前,拿着笔,将他所知道的队员姓名与他们所对应的家庭地址都一一写了下来。 吉冈拿到这份名单和地址之后,便立即通知警察局,让他们协查这些军统分子。另外让警察局派人在全市范围内对各旅馆,酒店进行搜查,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布置完这一切之后,吉冈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清晨五点多了,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虽然熬了个通宵,且人去楼空,不过也算是有所收获,这个范耀东是个软骨头,只要稍稍一威胁,就吓破了胆,拱手而降,虽然职务不是很高,但看上去他对南京站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只要有些耐心,肯定还能从他的嘴里挖出不少秘密的。 “把范耀东带去医务室,把他的腿伤治一治。”吉冈吩咐手下。 范耀东被两个日本兵带去了医务室,医生给范耀东检查了一下腿伤,发现子弹并未留在小腿里,便给他消了消毒,包扎一下就算是完事了。 随后,范耀东被关进了单人囚室,而在他的对面,则关押着阿锋。 第404章 频频扑空 第405章 404. 频频扑空 阿锋见范耀东被押解回来了,朝他啐了一口,用尽气力骂道:“亏你还是我们的副队长,我们这些人一直范哥长,范哥短,跟随着你,我们这么尊重你,可伱哪有一点军统骨干应有的骨气,你这个软蛋,软骨头,我都为你感到臊得慌,你居然厚颜无耻,带着日本人去抓捕我们自己人,站长哪点对不起你了?我们这些兄弟们哪个对不住你了,你居然要把他们置于死地,我真恨不得亲手掐死你。” 阿锋对着范耀东破口大骂,范耀东理屈词穷,无言以对,他蜷缩在角落里,听凭阿锋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回嘴,也不敢直视阿锋,他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他不配当阿锋他们的范哥,不求得到南京站同仁们的宽恕,自从他向吉冈说出第一个名字起,他就知道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自己加入军统也已经近三年了,也算得上是有点资历的老队员了,也受到朱鸣远的器重,但如今他已经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决裂了,他的人生已经被彻底颠覆了,从此之后,他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叛徒走狗。 “你怎么不说话,你心虚了,是吧,像你这样的不长骨头的软体动物在日本人的眼里也只不过是块被用过就扔的破抹布,你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吗?等待你的只有鄙视,只有唾骂,只有死路一条,人人得而诛之,你等着,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以后就会像跪在岳飞庙前的秦桧那样,被后人唾弃,被后人鄙视。” “够了,阿锋,你骂够了没有?”范耀东突然吼了起来:“我管不了以后,我只能顾着眼前,眼前这关我过不了,还谈什么以后,人死后,还管别人怎么看你,管他是褒是贬?” “这就是你心甘情愿当叛徒的理由?如此心安理得吗?” “我知道我骨头没你硬,可你的骨头再硬,硬得过那些刑具吗?你难道真的想被那些心狠手辣的日本人折磨得奄奄一息,或是一命呜呼,然后被抛尸到乱坟岗里去吗?我可不想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冤死在这里,或是手残腿废,生不如死,要么死在荒郊野外,要么在牢里过一辈子,要么一个人孤苦无依地了却残生,我们都还年轻,都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在等着我们,我还没娶妻,还没生子,还没过上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想死,不想被那些日本人当作一只蝼蚁,被活活地碾死。我现在真是他妈的后悔,后悔加入什么抗日组织,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天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我过够了,稍有不慎,不是牢狱之灾,就是血光之灾,误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所以你就可以昧着良心,出卖与你朝夕相处的兄弟?甘心向日本人屈膝投降,当一个不忠不义,没脸没皮的叛徒走狗?没想到你这么贪生怕死,你瞧你现在,你哪有一点男人的样?男子汉大丈夫,头掉了碗大的疤,瞧你副这熊样,我告诉你,我就是进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软骨头,胆小鬼,可怜虫,我呸!”阿锋鄙夷地望着范耀东,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范耀东蜷缩在角落里,把头埋在臂弯里,嘤嘤地哭泣着。 警察局按照吉冈的吩咐,天亮之后便组织人手,根据范耀东所提供的地址,前去抓捕,但很遗憾,除了那几个本地军统分子的家属以外,并没有发现那些军统分子的踪影,警察怕没法向吉冈交代,便将这些军统分子的家属全都带到了宪兵队。 吉冈一听,这些本地的军统分子并没有像范耀东所估计的那样,每人领着几个同伴回各自的家,分散隐蔽起来。 过了没多久,警察局又打电话来,告诉吉冈,他们连夜搜查了全市的各个旅馆,酒店,但均未发现有可疑人员入住其间。 这些南京站的军统分子突然之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让吉冈很是不解,也很是恼恨,便将这些军统分子的家属全部收监。 吉冈憋着一口气,他决定再次提审范耀东。 “范耀东,你提供的这些情报到底是真还是假?为什么我们接连扑空,不仅晓月茶楼里人去楼空,就连你所提供的那些本地军统分子的家,我们也去搜查过了,也没有发现他们,那两条停靠在浦口码头上的乌篷船里也没有他们的踪影,这些人到底是去了哪里了?”吉冈的双目喷射着怒火。 “中佐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朱鸣远在南京除了晓月茶楼这个据点之外,也就是那两条乌篷船了,他并没有购置其他的安全屋,当初就是因为资金紧缺,所以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晓月茶楼里,我也不清楚他会把这些队员转移到何处去!”范耀东连忙向吉冈解释。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外地小站点的具体地址?”吉冈怀疑朱鸣远将他的队员转移去了外地的小站点。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们南京站下属的小站点有不少,但除了站长朱鸣远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些站点的具体地址,这次朱鸣远让我去镇江,扬州和无锡三地去送电台,事先也没告诉我三地站点的具体地址,只是让我在金山寺,瘦西湖和太湖码头跟他们的人见面,用暗语进行交接,至于其他的小站点在哪儿我也不清楚。”范耀东苦着脸望着吉冈。 “现在镇江站已经被我们破获了,那就剩下扬州站和无锡站了。你把这两个站点的地址告诉我。” 范耀东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原来是镇江站出事了,他们肯定是供出了他的行踪,所以日本宪兵队的便衣和警察会在南京火车站守株待兔,等着他自投罗网。 “中佐阁下,扬州站我不知道具体地址,我跟他们的人是在瘦西湖见面交接的,而无锡站因为他们的主要报务员生病了,所以无锡站站长把我们接去他们的站点,让我们对其他两名报务员进行培训。”范耀东只知道无锡站的具体站点地址。 “那你就把无锡站的具体地址告诉我。”吉冈虽有些失望,但好歹还知道一处军统站点的具体地址。 范耀东没有丝毫犹豫,将无锡站这个据点的具体地址告诉了吉冈。 于是吉冈马上打电话给无锡的宪兵队,告诉他们军统无锡站的具体地址,让他们赶紧进行抓捕。 幸亏当初朱鸣远接到凌云鹏的电话之后,立即与扬州站和无锡站进行了联络,让他们密切注意日军动向,及时撤离,所以无锡的宪兵队也都扑了个空。 当吉冈接到了无锡宪兵队打来的电话,告知他,他们按照所提供的地址前去进行抓捕,但却是空手而归,一无所获。 吉冈听后,颓然地挂了电话,冲范耀东吼道:“真是见鬼了,为什么你所提供的所有地址都会让我们的人频频扑空,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有没有说实话,还是在故意戏弄皇军?” 范耀东见吉冈目露凶光,吓得瑟瑟发抖:“中佐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地址也全都是真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会踪影全无,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不敢撒谎,不敢欺骗皇军,请你相信我。” 范耀东边说,边扑通一声,跪在吉冈面前,举起右手发誓。 吉冈见范耀东一副涕泗横流的模样,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实话,可为什么那些军统分子都会无影无踪的呢,问题可能不是出在范耀东这儿,而是有人事先知道了范耀东被捕了,为了预防万一,他们事先进行了转移,所以他们才会频频扑空。但那个人会是谁呢? 第405章 竹筒倒豆 第406章 405. 竹筒倒豆 吉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你告诉我,你还知道哪些情况?” 范耀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把他所知晓的事情一一爆料:“南京站站长朱鸣远原先是前线部队的一名团长,后来才从事谍报工作,曾是济南站的副站长,我以前也一直跟着他,大概七八个月前,原南京站被皇军一锅端了之后,局座就任命朱鸣远为南京站的新站长,他以前的一些老部下就跟着他一起来南京了,这些人都对朱鸣远很忠心,我们这个南京站其实成立至今也不过三四个月而已,朱鸣远想要做出一番成绩,让局座对我们新南京站刮目相看,以免重蹈他的前任吴敬磊的覆辙……” 范耀东对朱鸣远情况的介绍,吉冈也没听出多少新意来,至于吴敬磊的南京站被覆灭他当然是最清楚的,因为就是他一手摧毁了南京站,警察抓捕了苏其昌之后,就直接交到了宪兵队的手里,是他逼其反水,出卖了南京站,之后是他带着宪兵队将南京站一网打尽,除了站长吴敬磊生死不明之外,所有前南京站的军统分子都被抓捕归案,三个月之后,当时兼任宪兵队队长的石川下令将这些军统分子全都处决。 而苏其昌因为害怕军统的家规,怕被清除掉,恳请他保护自己的安全,后来吉冈就把苏其昌安排在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侦查科长佟博涵那儿,当了个文职官员,不过最近听说这个苏其昌已经被军统分子铲除了,他听后颇感意外,没想到那些军统分子真的是无孔不入,居然查实了苏其昌就是出卖南京站的叛徒,并且就住在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军营内,随之将他秘密铲除。 佟博涵怀疑此案是出自那个生死不明的吴敬磊之手,所以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吴敬磊的通缉令,只可惜直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而吉冈觉得佟博涵的侦破方向可能有误,那个吴敬磊或许早就被淹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现在又成了杀害苏其昌的主谋呢?而那个画像中的高个子倒是极有可能是杀害苏其昌的凶手,那个高个子应该就是军统锄奸队的成员,只是这个高个子是如何查明苏其昌就是出卖南京站的罪魁祸首,又是如何查实他现在的居住之地,如何知晓他的行踪,并诱骗他去了雨花台的乱坟岗,这些至今都是一个谜。 而随着吴敬磊的南京站被毁之后,没过多久军统方面又成立了新的南京站,那些军统分子又开始活跃起来了,这些抗日分子始终是他们的心头大患,所以必须除之而后快。 “你还是先谈一谈最近伱们南京站的活动吧!”吉冈打断范耀东的讲述。 范耀东回顾了一下最近他的一些活动,然后回答道:“对了,中佐先生,我这次奉命去镇江,扬州和无锡三站送电台,其实这些电台都是从上海运过来的。” “哦,你是说,上海站将这些电台分发给你们,然后你们再分发给下面的小站点,是吗?” 范耀东点点头:“是的,不过这件事有些曲折。” “怎么回事?” “当初上海站站长赵锦文通知朱鸣远,让他派人前往上海提货,特地告诉朱鸣远,上海站决定走水路运送,所以让他找一些会驾船,水性好的队员前去提货,朱鸣远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和周锋,苏连俊,戚小羽四个人,当时我们和杭州站的同事到了上海十六铺码头之后不久,上海站的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和队员阿坚就把我们几个安排在一条大木船里,过了没多久,上海站的行动队队长齐恒和另一个人,这个人叫什么我一时不记得了,他们俩把货运到了十六铺码头,他们一共准备了两只大密封箱,一只是给杭州站的,另一只是给我们南京站的,里面装了十部电台,二十套监听设备和一些电子元器件。他们告诉我们说,如果途中遇到日本巡逻艇搜查时,就把这密封箱扔下水,这样可以逃过你们的搜查。” 吉冈觉得这个躲避巡逻艇搜查的方法倒是挺新颖的,不禁颔首一笑:“嗯,这主意倒是不错,上海站真是财大气粗,一下子分给了你们这么多物资。” “我估计他们自己留存的更多。” “上海站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电讯物质?”吉冈惊讶地问道。 “我听朱鸣远说,是上海站从重庆运过来的。当然赵锦文分给我们的这些物资也不是都归我们这两个大站的,赵锦文让我们把这些物资分发到各自的下属小站点,所以后来朱鸣远就让我把这些电讯物资分发给镇江,扬州和无锡这些小站。” 吉冈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当初上海站给我们南京和杭州方面的来人提供了两条木船,一条名叫顺风号,另一条名叫顺水号,不过在我们驾驶顺水号回南京的途中,发生了一些令我至今都没想明白的情况。” “发生了什么情况?”吉冈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范耀东。 “当我们的船行至常熟附近的水域时,我们遇到了皇军的水上巡逻艇,我们当时都很紧张害怕,就把密封箱扔下了水,但还是被皇军看出了端倪,皇军把与密封箱相连的绳索从水里拉了起来,可却发现密封箱变成了鱼篓,等皇军走后,我派队员下水打捞,却再也找不到那只密封箱了。” “哦,这倒是很诡异。”吉冈听后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肯定是被人调包了,可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被谁调包了,劫走了我们这批物资,有可能是苏区的共党,也有可能是江匪,我见这么多重要的物资不见了,很不甘心,所以就又返回了上海,因为我跟他们的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约好,五天后把顺水号木船还给他们上海站,所以我想到时候向他们提出再补发一些物资给我们南京站的要求,五天之后,我见到了董文浩,把情况告诉了他,董文浩让我在船上等消息,他回去跟他们的站长赵锦文商量了一下,后来他回复我说,他们可以再补发给我四部电台,六套监听设备和六箱电子元器件。他们又打造了一只密封箱,并且这次由董文浩亲自陪同我把这批物资运往南京。这就是这批电台到我们手里的始末。” 记录员将范耀东所说的内容一一记录下来。 “那这期间还有什么其他情况发生吗?”吉冈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范耀东努力回忆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中佐先生,我还记起一件事。” “什么事?”吉冈一听,眼皮一抬。 “我记得当初那批物资失踪之后,我返回上海,给朱鸣远打电话,告诉他情况,朱鸣远就打电话给上海站的赵锦文,询问情况,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朱鸣远就直接跟局座联系,局座告诉他上海站正被特高课追捕,他们已经保持静默了,他也不知道赵锦文的下落,但尽管上海站遭到了特高课的追捕,但他们依旧在从容不迫地分发这些物资,并没有像局座所说的完全静默。” “那你有没有打听到上海站转移去了哪里?”吉冈身子往前一倾,饶有兴致地问道。 第406章 互通有无 第407章 406. 互通有无 范耀东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很小心,我说我想见他们的站长赵锦文,他们没有答应我,只是让我在顺水号里等消息。不过好在他们后来还是补偿了我们南京站的部分损失。” 吉冈一听,有些失望,不过他对范耀东的表现还是感到挺满意的:“好的,范桑,你的态度很好,这说明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只有跟我们积极配合,你才会有出路。” 吉冈虽然在南京站和南京站属下的其他小站没有多少收获,但范耀东所提供的有关上海站的情况却让他觉得有不少有价值的线索。下一步,他打算将这些情况跟上海特高课的加藤课长通个气,希望他能在剿灭军统上海站时有所突破。 “伱想想还有哪些情况需要坦白的?”吉冈又追问了一句。 范耀东摇了摇头:“我把我所知道的情况都跟你们说了。” “那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如果你还想到了什么,请及时告诉我。” 范耀东默默地点了点头。 吉冈按了按桌上的红色响铃,一位士兵进来了。 “你把这位范桑先带去楼上的客房内休息。” 为了表示自己奖罚分明,吉冈对今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范耀东展现出他的宽仁,他不再把范耀东投入大牢里去了,而是安排他在宪兵队内的一间客房内休息。 范耀东一听,简直是受宠若惊,连忙向吉冈低头哈腰,以示感谢。 等范耀东离开之后,吉冈便将此事向南野胜平汇报了,南野觉得吉冈的设想不错,便将这事全权交由吉冈去处理。 于是,吉冈拨通了上海宪兵队特高课加藤课长的电话。 “加藤课长,您好,我是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情报组组长吉冈三郎中佐。” “哦,原来是吉冈君啊,你有什么事吗?”加藤觉得有些意外,他一般是与南京宪兵队队长南野胜平有联络,与他的属下基本没有什么交往,怎么这个吉冈忽然间给他打电话了呢? “我们刚逮捕了军统南京站的一个行动队副队长,这家伙是个软骨头,还没怎么恫吓他呢,他就吓得屈膝投降了,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个不剩地全都倒出来了,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军统上海站的情况。”吉冈得意地说道:“南野队长让我跟你通个气。” “哦?这家伙还知道有关上海站的情况?”加藤一听,兴趣来了。 自从上次查到了永秦商行这个上海站情报处的据点之后,特高课便乘胜追击,甚至抓捕到了上海站情报处的副处长肖汉卿,严刑拷打之后,肖汉卿受刑不过,总算是开口了,供出了上海站总部的联络电话,他们通过电话局查到了该电话所登记的地址:福开森路80号,不过等到他们赶到那儿,这个肖汉卿嘴里的所谓的上海站总部联络点时,竟然发现这栋别墅里空无一人,也没发现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根本就不像是个军统上海站总部的样子,倒像是主人移居去了外地,这处别墅被空关了而已。 他们查到了这处别墅的业主名叫段昊翔,但这个业主如今身在何处无人知道,这个别墅是他自住还是租借给他人的也不清楚,如果是租借的话,他与谁签订租借合同的也不知道,加藤对这个段昊翔的名字产生怀疑,这个段昊翔会不会是赵锦文的另一个化名呢?可毫无相关资料予以佐证,所以这让他有点怀疑肖汉卿口供的真实性。 之后,肖汉卿又交代了一清早他们接到赵锦文的电话之后,情报处就由永秦商行转移至到了隆昌五金厂,而永秦商行内的大批物资也由行动队队长齐恒派来的六辆大卡车,协助他们一起运往隆昌五金厂。 木村根据肖汉卿所提供的信息,与宪兵队长石原,他的属下吉野三人,兵分三路在全市范围内找到了三家名叫隆昌的五金厂,但实际情况与他们所掌握的情况大相径庭,他们却始终无法找到那个藏匿了许多物资和人员的那家隆昌五金厂,而那九辆载满货物的卡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肖汉卿所供出的上海站站长赵锦文,也就是永秦商行的注册人赵玉民,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再后来,肖汉卿因刑伤过重而一命呜呼了,他们所有的线索也就中断了,这次最接近上海站的抓捕行动就此中断了,尽管后来他们也进行了几次全市范围内的抓捕行动,但这些行动无疑是大海捞针,收效甚微。 现在听吉冈说,他抓捕了一个军统南京站的行动队副队长,而且此人还知道有关上海站的情况,这让加藤觉得希望重新被点燃,不禁喜上眉梢。 吉冈将范耀东所交代的内容向加藤转述了一遍。 加藤听后,像是如获至宝,对吉冈连声感谢:“吉冈君,多谢你提供的这些情况,这对于我们剿灭上海站很有帮助。” “不客气,加藤课长,希望我们两地保持沟通联系,互通有无,将那些抗日分子一网打尽。”吉冈握紧拳头敲击着桌面。 “这正是你我的使命,希望我们两地能精诚合作。” 加藤挂了电话之后,便将木村叫了进来。 “木村君,我刚才接到了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的吉冈中佐的电话,他告诉了我,他们抓到了一名军统南京站的行动队副队长,他供出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其中就有关于军统上海站的一些线索。” 木村听罢,精神为之一振:“加藤课长,这么说,我们一直悬而未决的军统上海站侦查工作将有所突破?那个案子我一直不甘心,我们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我相信,这次应该能把上海站的那些军统分子揪出来了。”加藤的脸上露出得意而阴险的笑容。 加藤把吉冈告诉他的一些有关军统上海站的情况转述给了木村。 木村听完之后,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这样,木村君,现在我们可以从这两条线索入手,一是关于曾出现在十六铺码头的两条木船,顺风号和顺水号,你去水务部门调查一下,这两条木船是登记在何人名下的,二是在全市范围内查找所有的铁匠铺,搞清楚那个委托铁匠铺打造两只密封箱的人是谁?调查清楚之后,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抓住他们的匪首。” “哈依。”木村顿了顿首,随后领命而去。 木村先去了水务部门,查找那两条木船,顺风号和顺水号的登记情况,他翻开那本登记册,仔细查找了一下,发现这两条木船的注册人都是赵玉民。 第407章 宁沪联手 第408章 407. 宁沪联手 再一次见到赵玉民这个名字,让木村好一阵激动,这个赵玉民就是永秦商行的注册人,现在又是顺风号和顺水号船只的注册人,可以确定,这两处都是军统上海站名下的资产。 而对铁匠铺的寻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终于,他们在何家浜附近找到了一处铁匠铺,那两个铁匠师傅承认他们曾给人先后打过两大一小三只密封箱,根据这两个铁匠师傅的回忆,第一个人是个高个子,他要求打两只大的密封箱,他还拿来了图纸,要求他们按图纸上的尺寸进行打造,做完这两只密封箱之后,他们还按照客户的要求,把密封箱放入铺子后面的小河里进行密封测试。这个年轻人出手阔绰,给了他们远高于市价的钱定制了这两只密封箱。过了几天之后,又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他们也见过,就是同那个高个子一起来提取两只密封箱的同伴。他要求打造一只小一点的密封箱。 木村又询问了这两个年轻人的长相,铁匠师傅回忆说,这两个年轻人都大概三十岁不到,其中第一个年轻人个子很高,应该有一米八以上,长得眉清目秀,第二个年轻人则是中等身高,皮肤有些黝黑,长得比较壮实。除此之外,他们也提供不出更为详尽的情况了。 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谁呢?木村陷入了沉思。 木村将调查结果告诉了加藤,加藤听后,眯起小眼睛,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前额:“看来,问题都卡在了这个赵玉民的身上,这个赵玉民就是上海站站长赵锦文,可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到这个赵锦文或是赵玉民到底身在何处,先前我们也是卡在这个地方,既然吉冈手里的那个南京站的军统分子知道赵锦文,不妨把我们所掌握的有关上海站的情况都告知南京方面,让他们也留意这个名字,说不定会有所突破,你待会儿给吉冈打个电话去。” “哈依。” “至于那两条木船,一定要查到目前这两条木船停靠的具体位置,设法抓捕船上的人,而那两个去铁匠铺打造密封箱的年轻人,也必须加强搜寻力度。” “哈依。”木村得到了加藤的指示之后,马上前去布置。 木村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吉冈去了电话。 “吉冈君,我是木村啊,我们根据你所提供的线索,查了顺风号和顺水号这两条木船,发现那两条木船都是登记在一个叫赵玉民的人名下,而这个赵玉民根据我们先前所掌握的情况,他其实就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赵锦文。” “哦?原来赵玉民就是赵锦文,上海站站长?” “对,不过我们一直查不到这个赵玉民的下落,加藤课长让我把情况跟你通报一下,让伱们也多注意这个赵玉民,既然他跟南京站方面有所联系,说不定你们那里也会留有他的蛛丝马迹,希望我们两地能加强合作,挖出这个赵玉民。” “好的,我知道了,木村君。” 吉冈挂了电话之后,把此事告知了南野胜平,南野胜平觉得这件事应该扩大知晓面,不应只有他们宪兵队知晓此事,应该把网撒得大大的,这样收获才会多多的。为此,他把南京绥靖司令部,南京国民政府等日伪机构的头头脑脑,以及相关人员都召集起来,将最近他们宪兵队和上海特高课所获得的情报和进展向他们通报了一下。 第二天天刚亮,吴敬磊就把朱鸣远带去了灵谷寺附近的一个小院里,小院里有三户人家,左右两边似乎都有人住,窗户上都有窗帘遮蔽着,可能因为是清早,屋内的人都还没起床,所以显得院子里非常安静冷清,只有院内的一只鸡笼里的公鸡偶尔伸长脖子打个鸣。而位于院子中间的一间屋子是空关着的,吴敬磊就把朱鸣远安排在此处。 推开房门,迎面扑来一阵子的霉味,蜘蛛网密布,墙面,桌椅上满是积灰。这处房子应该好久都没人入住了。 “老朱,你暂时就在这儿住下吧,这儿原本是个拾荒的孤老头的房子,我跟他也是在拾荒时认识的,这个孤老头已经去世了好几个月了,这处房子就一直空置着,现在正好给你住,如果旁边的邻居问起你来,你就说你是老余头的侄子,是来投奔他的。” “其他两户人家是干什么的?”朱鸣远警觉地望了望左右两边的邻舍。 “左手边的那户人家是个女裁缝,孤儿寡母的,靠给人家缝缝补补过日子,右手边的那户人家是拉车的,三四十岁了,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娘,这两家人家都是老实人,你如果有时不方便出去,可以托他们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多谢了,老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外面四处乱窜呢!说不定就撞到日本人的枪口上了。”朱鸣远很感激吴敬磊这么快就给他找好了栖身之地。 “客气话就免了,老朱啊,你有没有假身份证?万一宪兵队进行全市搜查,备一张假身份证明还是很有必要的。” 朱鸣远叹了口气:“走得匆忙,我的假身份证还放在我那个晓月茶楼的抽屉里呢!” “那你可千万别回去拿了,我告诉你,在明孝陵附近有个叫臻美的画室,那里的老板是个做假证的高手,你可以去那儿让他给你做一张假身份证明,你就说是石头哥介绍你来的,他若是问你石头哥现在住哪儿,你就说在灵谷寺附近,他听了你的回话后就会给你做的,否则陌生人他是不肯做的,记得出去的时候化个妆。” 吴敬磊清楚如今的朱鸣远在南京城就是一个黑户,如果没有身份证明,若是被上门进行排摸的户籍警查到,肯定是会被当作疑犯带走,那他的真实身份也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搞到一张身份证明。 “我知道了,老吴,你还真是个地头蛇。”朱鸣远没想到,如今活得犹如乞丐一般的吴敬磊,虽然看似卑微得像是一只蝼蚁,但却能帮他解决藏身和身份证明这两大问题,对他而言,仿佛就是在黑暗的隧道中的一道光。 “我这个地头蛇如今一直处于冬眠状态,要不是老林委托我给你找个栖身之地,我这个地头蛇还真是没什么施展的机会,好了,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慢慢收拾吧,如果有事找我的话,就去那个照相馆的地下室。” “好的,我记住了。”朱鸣远与吴敬磊紧紧握了握手。 第408章 风雨欲来 第409章 408. 风雨欲来 凌云鹏提着公文包去作战室上班,正当他急匆匆地上楼时,与一边下楼,一边低头看文件的佟博涵撞了个满怀,佟博涵手里的文件撒落了一地。 “哎哟,不好意思啊,佟科长,我来帮你捡。”凌云鹏一边跟佟博涵打招呼,一边帮佟博涵把撒落在地的文件都捡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亦楠,没事没事,我自己来捡。”佟博涵连忙弯腰捡文件。 “佟科长,你可真是惜时如金啊,走路还看文件呢!”凌云鹏一边笑着揶揄了一句,一边偷偷瞄着文件上的内容。 “什么惜时如金,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佟博涵从地上捡起几张文件资料,掸了掸纸张上的灰尘:“唉,昨天宪兵队的南野胜平大佐通知我们司令部的头头脑脑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去他们那里开会,我算是相关部门,所以也一起去了。” “什么会议啊,这么兴师动众的,连我们这儿的头头脑脑都去了?”凌云鹏随口一问。 自从佟博涵着手侦破肖亦枫的案子之后,他与肖亦楠走得近了,虽然肖亦楠才进司令部没多久,军衔也不过是个中尉,但他知道肖亦楠深受上面的器重,而且还是石川将军的救命恩人,是被公认的青年才俊,司令部里好些人都想跟肖亦楠套近乎呢,而他先前与肖亦枫的关系就不错,一直为肖亦枫的死感到惋惜,现在与肖亦楠也甚为投契,自然也就对肖亦楠不设防,而且两人也挺谈得来的,于是,这二人自然而然地成了好哥们。 佟博涵见四处没人,便拉着凌云鹏,来到楼梯拐角处的窗口旁,与凌云鹏攀谈起来了。 “其实就是向我们炫耀来了,说是他们最近对军统南京站又采取了行动,抓获了两个军统分子,其中一个已经开口了,据说供出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其中还牵扯到上海站,宪兵队的南野胜平大佐说要趁这个良机将南京站,上海站的军统分子全都一举歼灭,会后还成立了联合侦破小组,由上海特高课的加藤课长任组长,上海特高课的情报组组长木村和南京宪兵队情报组组长吉冈任副组长,专门对宁沪两地的抗日组织进行搜捕剿灭,昨个儿还发了这些个材料,让我们赶紧熟悉,今天下午就要召开第一次碰头会了,我这不是临时抱佛脚吗,要是伱一问三不知,那日本人还不把你骂个狗血淋头啊!唉……”佟博涵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凌云鹏叹起了苦经:“还是你们作战室轻松啊!” 凌云鹏一听,立即反驳道:“谁说的,我们轻松什么呀,整天看资料,画图纸,研究天气水文,地势地貌,武器装备,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要是日军或是我们的和平军在前线吃了败仗,还不是来找我们作战室的茬,肯定把这失败的原因归结于我们啊,认为是我们的作战方案出纰漏,提供的资料有误,所以才会打败仗,我们呢,就是个替罪羊,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呢!” “是啊,日本人就是我们的爹,爹不高兴了,我们准得倒霉。唉……”佟博涵无奈得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现在啊,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掰玉米棒子的狗熊,掰一个,扔一个,到头来是一事无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佟科长,此话怎讲?”凌云鹏不解地望着佟博涵。 “我的意思啊,先前我接了你哥的这个案子吧,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来,苏其昌的案子来了,你哥这案子就只能搁置一边了,苏其昌的案子我们查了老半天,疑犯都已经确定了,满大街也都贴满了通缉令了,可就是找不着疑犯的踪影,现在又让我们派人手去追捕那些个已经转移的南京站的军统分子,那苏其昌的案子只能也搁置起来了,我们科人手就这么多,只能集中人力物力查一件案子,可到头来,哪个案子都破不了。而那些抗日分子呢,就像是韭菜,割完了一茬,又长出一茬来,没完没了,那个老的南京站刚被剿灭没多久,新的南京站又组建了,还挺活跃。”佟博涵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这阵子佟科长可真是马不停蹄啊!”凌云鹏笑着拍了拍佟博涵的手臂:“案子是破不完的,佟科长还是得悠着点才是。” “是啊,连上海特高课都头疼的案子,我们怎么可能破呢,我们也只不过走过场,给日本人撑撑场面,拍拍手,鼓鼓掌而已。” “哦,什么案子连上海特高课都头疼?”凌云鹏故意问了一句。 “就是前阵子他们差点剿灭了上海站,可惜就是抓不到那个上海站站长赵锦文,此人还用赵玉民这个化名注册了一个叫什么永秦的商行,与土原二郎将军的那家永泰商行就一字之差,而且差的那两个字还他妈的这么像。”佟博涵一边说,一边在手心里写了那个泰字和秦字:“这家伙趁机浑水摸鱼,劫了土原二郎家的不少货,这个赵锦文,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特高课当然不会放过他。” “嚯,这个赵锦文还真是胆大包天呢,连土原二郎家的货都敢动。”凌云鹏附和了一句。 “这个赵锦文还真是狡猾,上海特高课的人每一次都是差点儿就要抓住他尾巴了,可总是被他逃脱。把上海特高课的情报组长木村耍得团团转。” 凌云鹏呵呵一笑:“看来这个赵锦文是上海特高课的一个心腹大患呢!” “可不是,我还听他们说,这次那个赵锦文派人从重庆运了一大批的电讯物资来上海,还把这些物资分发给杭州和南京两站,再让他们把物资分发到江浙两省的其他小站去,这一次就是因为镇江站的电台被日本人侦破了才东窗事发,镇江站被日本人一锅端了,其中有个人招认了,说是这部电台是南京派人送来的,这人还要去无锡和扬州送电台,所以就在南京火车站布控,终于逮住了那个人。” 凌云鹏没想到赵锦文这个名字现在已经进入南京宪兵队的视野中了,他忽然想起,依依曾告诉过他,亦枫去世之后,林之皓曾想给亦枫的二叔去电话,因为没有打通只能作罢,而当时依依并不知道亦枫的二叔的那家永秦商行具体是哪两个字,也不知道这家商行的具体地址,就连赵玉民三字怎么写都不是很清楚,所以林之皓一时也没有了线索。 当初自己在上海协助赵锦文转移上海站时,虽然把上海方面的漏洞堵上了,但南京方面,也就是林依依和林之皓那儿却依然还存有漏洞,当他意识到之后,立即打电话给依依,打探一下依依对赵锦文的了解程度,当他得知依依对赵锦文基本上一无所知的情况,就钻了个空子,他告诉依依他二叔的名字叫赵昱旻,昱旻二字是日子头一个站立的立,和日子头一个文化的文,而所谓的勇勤商行,是以儿子赵勇勤的名字命名的,勇敢的勇,勤勉的勤,这样一来,基本上就与永秦商行,与赵玉民毫无瓜葛了。 可他在逼问钱丽莎杀害肖亦枫的过程中,从钱丽莎所供述的细节中得知其实林之皓在确定肖亦枫是军统分子时,对亦枫的二叔也已经起疑,怀疑这个姓赵的二叔就是亦枫的上级,因为每次亦枫去看望他二叔时,都会带两罐铁观音茶给他二叔,而那次那两罐铁观音茶叶罐里所藏匿的有关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的胶卷被林之皓发现后,林之皓更怀疑肖亦枫的二叔是亦枫的上级,只是他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亦枫的这个二叔就是接收这两罐铁观音茶叶的人,若是林之皓知道肖亦枫的二叔名叫赵玉民的话,那他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凌云鹏已经感受到了一场暴风骤雨正向他扑面而来。 第409章 沉着应对 第410章 409. 沉着应对 “那昨天我们作战室的林主任有没有去参加会议啊?”凌云鹏连忙问了一句,他想知道林之皓是不是已经了解到了这些重要的信息。 佟博涵眉头微微一蹙:“林主任?我没注意到他,也许去了吧,也许没去,不过就算是没去开会,我想任司令肯定会把会议内容告知他的。” 凌云鹏强作镇静地笑了笑:“这倒也是。好了,不跟你闲聊了,我得去作战室查资料去了,回见啊,佟科长。” “回见回见,你去忙你的去吧!”佟博涵笑着跟凌云鹏挥了挥手,然后下楼去了。 凌云鹏内心一阵紧张惶恐,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不知道当他踏入作战室时,林之皓会不会马上逮捕他。 凌云鹏望着前面的作战室办公室,深吸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赌一把吧! 尽管凌云鹏的心砰砰直跳,手心里汗涔涔的,但他的脚步并未停顿,还是朝前面走去,当凌云鹏走进作战室办公室时,一切似乎很平静,大家都在埋头干自己的事,见他进来了,跟他点头打了打招呼。 难道林之皓还没得到相关信息吗?不过据凌云鹏的判断,林之皓应该已经获悉赵锦文的相关信息了,但他应该不会贸贸然就把他所怀疑的事情通报给上面,如果查实肖亦枫的二叔赵玉民就是上海站站长赵锦文的话,那他也是难辞其咎的,所以凌云鹏判断,林之皓一定会来找他核实有关他二叔的情况,在有关肖亦枫的问题上,林之皓一定会慎之又慎,以免把自己牵扯进去,就算是调查,也会自己私底下进行。 凌云鹏坐下之后,便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打开之后,低头阅读起来,但文件上的字一个都没进入他的脑海了,他满脑子都在思考该如何应对林之皓对他的这个所谓的二叔情况的询问。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勤务兵过来通知他,让他去林之皓的办公室一趟。 凌云鹏知道,是祸躲不过,不过从林之皓对他的态度上来说,他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来怀疑他也是军统分子,他的那个二叔就是军统上海站站长赵锦文,否则就不是让勤务兵来通知他去办公室了,而是荷枪实弹的卫兵将他从办公室带走了。 所以,镇静,必须镇静再镇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让林之皓发现他的破绽,凌云鹏边走边告诫自己。 “报告。”凌云鹏在林之皓的办公室外喊了一声。 “进来。” 林之皓见凌云鹏来了,便吩咐勤务兵:“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打扰我们。” “是。”勤务兵敬了个礼之后,便出去了。 凌云鹏走进办公室,见林之皓的办公桌前放了一张椅子,看来他是打算跟自己长谈一番了。 “亦楠啊,坐吧!”林之皓向凌云鹏示意了一下。 凌云鹏点点头,便坐在了这张椅子上:“主任,您找我什么事啊?” “亦楠啊,昨天派遣军宪兵队的南野胜平大佐请我们司令部的各部门负责人前去开会,他在会上告诉我们,前两天他们在火车站逮捕了两名军统南京站的抗日分子,其中一名还是南京站行动队的副队长,经过审讯,这人已经招供了,供认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其中就有与目前上海特高课正在追捕的上海站有关的讯息。” “哦,是吗?看来这次南野大佐收获颇丰啊!”凌云鹏佯装并不知道此事,显得很是惊喜的模样。 “南野大佐说,他已经跟上海特高课的加藤课长通过气了,他们打算成立一支宁沪联合调查小组,由上海特高课的加藤大佐任组长,派遣军宪兵队情报组的吉冈中佐,上海特高课情报组的木村中佐任副组长,专门打击,剿灭宁沪一带的抗日势力。做到情报分享,协同作战,让那些隐藏在宁沪一带的重庆方面,延安方面的谍报人员无处遁形。” “嗯,南野大佐高瞻远瞩,高屋建瓴,雷霆手段啊,其实早就该这么联手起来了。”凌云鹏听后,连连点头,表示很是赞同南野的决策。 “是啊,只要宁沪两地联手,那些国共两党的鼹鼠一个都跑不了。哎,亦楠,伱听说过赵玉民这个名字吗?”林之皓试探道。 “赵玉民?这名字听上去怎么跟我二叔的名字一模一样啊?”凌云鹏佯装很是吃惊的模样:“不过我二叔的这个名字很少有人取的,主任,你说的这个赵玉民,是哪两个字啊?” “美玉的玉,平民的民。” “哦,这个名字很平常,很普通嘛,不过跟我二叔的名字不一样,我二叔的昱旻二字都是日子头的,一个是日字头下面一个立字,一个是日字头下面一个文字,是我二叔的养父给他取的名字。”凌云鹏边说,边在林之皓的办公桌上拿了纸笔,在纸上写下了昱旻二字:“我二叔的养父也算是喝过点墨水的人,我二叔是白天出生的,所以就取了两个日字头的字当名字,就是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的意思,有坦荡磊落的寓意。” “哦,是吗?你二叔的这个名字还真是不多见。”林之皓一听,有些失望。 “主任,你说的那个赵玉民是怎么回事啊?”凌云鹏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原名叫赵锦文,他用了赵玉民这个化名在上海活动,很是猖獗。” “原来你说的那个赵玉民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啊,那我二叔可不敢高攀。”凌云鹏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我听依依说,你二叔好像有一家商行。”林之皓话锋一转,跟凌云鹏提起商行一事。 “是啊,我二叔打小就跟他养父学做生意,不过他那个铺子称作商行有点言过其实了,也就是个卖卖日用百货的杂货铺而已。” “那你二叔的那家商行叫什么名啊?” “勇勤商行。” “永秦商行?”林之皓一听,心头一震。 “是啊,我那个堂弟不是叫赵勇勤吗,勇气的勇,勤快的勤,我堂弟出生之后,我二叔就把他儿子的名字作为那间铺子的名字,可见我二叔对这个儿子是多么喜欢,多么寄予厚望,可能是我二叔中年得子,老两口太喜欢这个儿子了,所以难免太娇纵,太宠溺他了,我那个堂弟啊,还真是缺勇少勤,一个夸夸其谈的公子哥,林伯伯,你不是见过他吗?你觉得他如何?”凌云鹏对答如流。 “还好,还好,年轻人嘛,喜欢标新立异,享受生活,无可厚非,无可厚非!”林之皓说着客套话。 确实,他已经见过肖亦楠的这个堂弟两次了,第一次是肖亦楠委托他和那个叫阿义的家仆一起送依依去香港时,第二次是他和阿义从香港返回南京时,他还特地宴请了他两次,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个叫赵勇勤的公子哥,他的做派,他的举止,他的言谈确实像是个好逸恶劳的上海滩小开,不似肖亦楠这般成熟稳重,谦逊有礼。 原来亦楠二叔开的那间铺子名叫勇勤商行,不是永秦商行,此赵昱旻不是彼赵玉民,此赵昱旻不过是个做小百货的小业主而已,而那个赵玉民可是拦劫土原二郎将军大批紧俏物资的江洋大盗,是胆大包天的上海站站长,不过这人名和这店铺名也太巧合了。 第410章 反躬自省 第411章 410. 反躬自省 “你二叔的店铺在哪儿啊,我下次去上海时,可以顺便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林之皓还不死心,想要知道这家所谓的勇勤商行的确切地址。 “就在赫德路上,几号,我有点记不清了。”凌云鹏看上去对林之皓毫不设防,爽快地把地址告诉给了林之皓。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反正我想赫德路也不会很长,肯定是找得到的。”林之皓笑着点点头,心想,这地址跟开会时通报的永秦商行地址完全不同,看来这两个商行是风马牛不相及。 自从肖亦枫被林之皓确认为军统分子之后,他就对肖亦枫的二叔起疑了,肖亦枫居然把那份有关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偷拍下来,藏匿在两罐铁观音的茶叶罐中,企图将这份重要情报送交去上海,幸亏被他发现了,及时拦截了下来,否则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而他听依依说过,亦枫每次去上海看望他二叔时,都会带两罐铁观音茶叶去见他,因为他二叔喜欢喝铁观音。可见,肖亦枫每次去上海见他那个所谓的二叔,其目的应该是去送情报的。 “哎,亦楠,你二叔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我下次去见他时可以捎带点他喜欢的东西去。”林之皓旁敲侧击,想要知道那位二叔的嗜好。 凌云鹏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林之皓的目的,肯定是向他打探有关那两罐铁观音茶叶之事,亦枫的身份早已被林之皓识破了,亦枫每次见赵锦文时所携带的两罐铁观音茶叶罐就是传递情报的载具,那份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的胶卷就是从那两只茶叶罐里被发现的,这点他已经从钱丽莎的交代中获知了,但凌云鹏判断现在林之皓无法断定的是肖亦枫是把茶叶罐交给他二叔呢,还是交给其他人呢?而这倒是给了他一个解套的好机会。 “林主任,你太客气了,我二叔除了烟酒之外,没什么其他嗜好。” “他不喜欢喝茶吗?我这儿有几罐任司令送的上等铁观音,我以前听伱哥说起过,说你二叔喜欢喝铁观音,那我就借花献佛,把这两罐茶叶送给他了。”林之皓继续试探道。 “我哥说我二叔喜欢喝铁观音?别逗了,我二叔这人喜欢抽烟喝酒是真的,每天中午和晚上总要喝一小杯洋河大曲,雷打不动,不过他酒量还可以,最高记录是一顿喝了一瓶白酒。这喝酒也就算了,还能活血,对身体还算是有点好处,就是这个抽烟太厉害了,也太伤身了,他是个老烟枪,烟不离手,现在年纪大了,饭量减了,可香烟一点没减,抽得家里天天烟雾缭绕,跟个寺庙似的,他自己呢,天天咳个不停,得了气管炎,肺气肿这些毛病,我们都劝他戒烟,少抽点烟,多喝点茶,茶对肺有好处,可他哪听得进啊,唉,年纪大了,脾气变得挺固执的,怎么劝都听不进,我们每次送他茶叶,他都转手送给他店里的伙计了,他家里就备了一点碧螺春,那也是招待客人用的,我上次去他那儿,他让下人给我泡了一杯碧螺春,我一看那茶叶,都已经发霉了,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陈茶,我哥怎么会说我二叔喜欢喝铁观音的呢?他家里连一只铁观音的茶叶罐都没有。” 凌云鹏说得像是那么回事,他这样说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林之皓明白,那些带有情报的铁观音茶叶罐不是送给他二叔的,那么即便亦枫是军统分子,也不能说明亦枫的二叔也是军统分子,亦枫只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看望二叔为借口,将那些带有情报的茶叶罐送去上海,至于把茶叶罐交给谁,肯定不是交给他二叔的,而是另有其人。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林之皓听了凌云鹏这番解释之后,也怀疑是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根据肖亦楠所述,可以推断出肖亦枫是把情报送交他人了,但那人应该不是他二叔赵昱旻,而是另有其人,至于是谁,还不得而知。 如此说来,肖亦枫是军统分子,但他二叔应该不是军统分子,看他那个公子哥的儿子赵勇勤那样子就知道了,而眼前的肖亦楠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军统分子。 肖亦枫是什么时候加入军统的,虽然他并不知道确切时间,但军统成立至今也不过四五年而已,所以肖亦枫应该是在离开军校之后加入军统的,当肖亦枫毕业,下部队时,肖亦楠则刚进入南京陆军军官学校,而肖亦楠在经过为期三年的军校生涯结束之后,又去了西点军校深造,虽然没有毕业就辍学了,回老家照顾父亲,父亲死后又守孝一年,这么算来,这两兄弟也有五六年没见了,肖亦枫秘密加入军统的情况,应该是瞒着家里人,肖亦楠应该是不知情的。 而石川将军,任司令,黄参谋长都那么器重,信任肖氏兄弟,虽然自己已经觉察出肖亦枫是军统分子,不过这些人并不知情,但这却是他不能说的秘密。 而肖亦楠接替他哥哥进入作战室,也是石川将军,任司令和黄参谋长他们一致同意,甚至是举荐的,肖亦楠能进入作战室,不仅是凭借他是肖亦枫的弟弟这层关系,也是他的才华,能力,忠心被石川这些人看好的缘故。 而且肖亦楠还替石川挡了一镖,救了石川一命,如果肖亦楠是军统分子的话,他不可能去救石川性命,而是想方设法取石川性命,而且进作战室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很是勤勉,钻研业务,撰写了日军战力分析报告,现在又在着手整理国共方面军力的资料,是一位深得上面赏识的青年才俊。 难道这些人都看走眼了?还是自己错怪了肖亦楠?难道就是因为他是肖亦枫的兄弟,所以自己才对他不放心吗?老是怀疑他也是军统分子,总是用怀疑的目光去看待他所做的一切吗?林之皓开始反省自己对肖亦楠的态度是否公正,是否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他? “好了,亦楠,我也不过是随便找你聊聊,我一直想要去看看你的二叔,可就是一直抽不出时间来,上次我记得还想让你的堂弟带些南京的土特产回去,表表我的心意,可你的堂弟说要在南京游山玩水,这事也就暂时作罢了,不知你堂弟主仆二人在南京逛够了没有,如果他们还没离开南京的话,那你就告诉我一声,我把准备好的礼物托他带回上海去。”林之皓笑着问道。 “林主任,你太客气了,都这么多天了,我堂弟也没跟我联系过,我这位堂弟啊,别看他长得人五人六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逍遥自在呢,说不定啊,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回上海了,也说不定啊,又屁颠屁颠地去其他地方找乐子去了。”凌云鹏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眼里尽是对他这位堂弟的不屑之色。 “既然这样,那还是我自己亲自找个时间走一趟吧!” “让您费心了,林主任,我代表我二叔谢谢您!”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林主任,要是没其他什么事,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去吧,去吧!”林之皓满脸笑容地对凌云鹏点了点头。 第411章 舐犊情深 第412章 411. 舐犊情深 凌云鹏走出了林之皓的办公室,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林之皓对他所言还是有些相信的,这样一来,应该可以排除林之皓对他那个二叔的怀疑了。不过,按照林之皓多疑的性格,或许他会通知上海特高课的人进行查实,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言,会亲自去一趟上海,可就算是林之皓本人亲赴上海查实勇勤商行和赵昱旻这个人也没关系,因为他在离开上海前就已经安排妥当了,把赵锦文的一处安全屋,也就是一家位于法租界的小饭馆改造成了勇勤商行,现在早已装修完毕,横空出世了,而赵锦文的假身份证明也早就制作好了,不过,现在的赵锦文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兴华小学的温谨昭,恐怕林之皓是想见也见不到他的这位二叔的。 凌云鹏离开之后,林之皓决定趁这个周末去一趟上海,去寻找那家位于赫德路的勇勤商行,亲自去拜会一下这个赵昱旻,看一看这个肖亦枫的二叔到底是何许人也,会不会是他所怀疑的军统分子,化名赵玉民的上海站站长赵锦文?不过,这件事不宜告诉其他人,还是自己暗中调查为好,因为这里面牵扯到肖亦枫,肖亦楠和依依,要是搞得满城风雨等于是在作茧自缚了,所以只能把这件事当作是家事,私事。 自从钱丽莎死了之后,林之皓就一直待在林府,不在外过夜了。王妈有些奇怪,自从依依去了香港之后,老爷就会隔三岔五地去找那个狐狸精,而现在一连两周天天待在家里不挪窝,是不是跟那个狐狸精吵架了? 钱丽莎之死除了林之皓和大荣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包括老刘和王妈,现在大荣也死了,钱丽莎之死也就根本无人知晓了,这对林之皓而言,也并非全是坏事,情人死了还可以再找,名声臭了则会被世人耻笑,不过现在望着这个硕大的别墅里,只剩下王妈和他二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冷清。 林之皓拿起电话机,打算给依依打个电话,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跟宝贝女儿通电话了,最近一阵子他因为钱丽莎和大荣的死而整日担惊受怕,精神恍惚,这些事情他只能自己去消化,没有人可以替他分担这份恐惧和不安,虽然依依是他唯一的亲人,但这事他又如何能开口跟女儿去诉说呢? 这几天心情算是平复了不少,此时,他不免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女儿。 电话拨通了,电话里传来依依那熟悉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啊?” “依依。” “爸爸!”依依听到父亲的声音,情绪高涨,马上流露出兴奋之色:“爸爸,我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可都没人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林之皓听见女儿撒娇般的抱怨,知道她给家里打电话时,自己应该是在钱丽莎那儿,虽然他给过依依钱丽莎那儿的电话号码,告诉她若是遇到急事时,可以拨打那个电话,但显然依依不愿拨打那个电话,可那天不知为什么他在钱丽莎那儿接到了依依的电话,原以为她遇到什么急事,不过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而这是依依唯一一次打那儿的电话。 “傻孩子,你爹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伱呀,这些天我们作战室任务重,所以有时就住在那儿了,依依,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啊?”林之皓疼爱地问道。 “爸爸,我很好,你放心吧,我现在啊,吃得下,睡得着,还有芳芳和弘玉陪着我聊天,散心。”林依依一改往日的满面愁容,心情轻松地向父亲诉说着:“爸爸,要是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你大概都不认得我了,我昨天称了称体重,比我在南京时足足重了十斤了,我现在脸都变圆了,肚子也大了好多,像是个大胖子。” “是吗,我还从没见过你大胖子的样子呢,要不你拍个照片,寄来给我看一下,我女儿就算是大肚子了也是美丽动人的。”林之皓的口气里含着满满的父爱。 “好的,我待会儿就拍几张寄给你。爸爸,等再过四个多月,我就要当妈妈了,你就要当外公了。”电话里传来依依清脆的声音,言语里充满着期待。 “哎,好,以后我就可以含饴弄孙了。对了,依依啊,上次带去的钱还够不够花啊,不够的话,我再寄点给你。”林之皓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爸爸,除了付给格雷院长的钱之外,我这里还剩好多呢!”依依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父亲说道:“哦,爸爸,你还是再寄点钱给我吧,我得给弘玉支付来回的机票钱。弘玉把陆伯伯扔在家里,特地来香港陪我,每月只回去一趟看看她的老爸,这来回的机票钱可不能让她自掏腰包。” “对对对,这机票钱该我们来出,只要你开心,爸爸花多少钱都乐意,弘玉跟你最投缘了,她在你身边啊,我也放心,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就给你寄支票去。” “谢谢爸爸,好了,爸爸,我不跟你聊了,我现在要跟弘玉,芳芳一起去散步了。” “好,去吧,注意安全啊!”林之皓笑着挂了电话。 次日,林之皓给依依又寄去了一大笔钱,只要依依开口,只要依依高兴,花多少钱他都不会眨眼,不会心疼。 依依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念想了,虽然依依肚子里的孩子是肖亦枫的,可也是他林家的血脉,是依依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是他再憎恨肖亦枫,可既然依依死心塌地爱着肖亦枫,并怀上了他的骨肉,那他这个当外公的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依依是无辜的,何况他已经把肖亦枫除去了,不用天天面对着这个妄想利用他,控制他,夺走了他的宝贝女儿,天天让他吃后悔药的混蛋了,等依依把孩子生下之后,再给依依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那肖亦枫便会逐渐淡出他和依依的生活,逐渐消弭在他和依依的记忆中。 第412章 眼见为实 第413章 412. 眼见为实 终于到周日了,林之皓决定亲自驾车前往上海,他对肖亦楠所说的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毕竟这只是肖亦楠的一面之词,这家勇勤商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呢,还是肖亦楠编瞎话来搪塞自己的呢?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要亲自去会会肖亦楠的二叔,赵昱旻,亲眼见见那家勇勤商行,心里才踏实。 林之皓一早就开车出发了,直到下午才到达sh市区,他买了份上海地图,找到了赫德路,于是他一路朝赫德路行使过去,到了赫德路之后,他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慢慢地沿着这条马路寻找着,终于在赫德路96号这个地方看见了一家名为勇勤商行的店铺。 看来肖亦楠没有欺骗他,赫德路上确实有家名叫勇勤的商行。林之皓下了车,朝这家铺子走去,他望了望这家铺子,这间铺子果真如肖亦楠所说的,说它是商行,还真是言过其实,抬举它了,这家铺子只不过两个开间这么大,比一般烟纸店的店面稍微大一些而已。 林之皓装作是顾客,走进店铺,他扫描了一下店里的商品,这里所卖的货品不外乎毛巾,牙刷,脸盆,肥皂,火柴,煤油,痰盂,小五金之类的普通小百货,根本就不可能是加藤大佐所介绍的,劫走了土原二郎将军的许多紧俏物资的永秦商行,那家永秦商行门面很有气势,商行内甚至可以停放车辆,看来此勇勤商行非彼永秦商行,二者没有可比性,完全是两种档次,两种性质的商行。 店内的伙计见顾客上门,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您想买些什么?” “你们的掌柜呢?”林之皓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伙计见来人想要见掌柜的,不禁愣了一下:“哦,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掌柜的不在这儿。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你们的掌柜是姓赵吗?”林之皓一听,掌柜不在,有些失望。 “对对对,是姓赵。”伙计连忙作答。 林之皓忽然口气有些强硬地问道:“你们这家店铺是合法经营的吗?” 伙计见来人似乎不像顾客,更像是工部局的官员,便连忙指了指墙上的一张镶在玻璃镜框内的经营执照:“先生,我们的店铺是合法的,伱看,这是工部局颁发的经营执照。” “你拿下来给我看看。”林之皓索性装作是来检查店铺的官员模样,一副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的模样。 伙计将墙上的镜框拿了下来,放在林之皓的面前,林之皓仔细看了看这张经营执照,果然在店主一栏里,写着赵昱旻三个字。看来肖亦楠所言非虚,不仅这家勇勤商行确实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而且肖亦楠的二叔赵昱旻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如此看来,这两家商行与这两个人的名字确实只是音同字不同的巧合而已。 “你们家掌柜人呢?他去哪儿了?”林之皓想要与这个赵昱旻见上一面。 “我们掌柜病了好一阵子了,最近一直没来店里,先生,您找他什么事啊?” “你家掌柜得的是什么病啊?”林之皓还不死心,继续问道。 “不清楚,就是老是咳嗽,大概是肺有问题吧,要不就是支气管有问题。”伙计很是奇怪,这个人为什么老是打听向他打听掌柜的情况。 林之皓一听,这与肖亦楠告诉他的他的二叔是个老烟枪,烟不离手,现在得了支气管炎,肺气肿之类的毛病相吻合。 “那你知道掌柜的家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我是新来的,才来店里一个月而已。”伙计面露难色地说道。 林之皓一听,看来这次突击访问是见不到肖亦楠的二叔赵昱旻的了,于是他便将手里的一个网线袋递给伙计:“这是他侄儿肖亦楠托我捎给他二叔的南京的土特产,麻烦你遇到你们掌柜时交给他。” “哦,谢谢,谢谢,真是麻烦您了,先生,请进来喝杯茶吧!”伙计热情招呼着林之皓。 “不用了,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土特产送到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好了,我走了。”林之皓说完,便离开了勇勤商行。 等林之皓走了之后,伙计蔡立冬便赶紧给舒捷商行去电话,跟齐恒谈了这事,齐恒一听,便带着蔡立冬前往兴华小学找赵锦文去了。 “站长,今天店里来了个挺奇怪的人。”行动队员蔡立冬在校长办公室一见到赵锦文,立马把手里的一个网线袋放在赵锦文的办公桌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告诉赵锦文自己刚才在勇勤商行里遇到的非同寻常的事情。 “奇怪的人?那这人有多大年纪了?”赵锦文问道。 “大概五十岁左右吧!” “这人大概有多高?” “大概一米七左右吧,眼角上有颗黑痣。”蔡立冬回想着刚才所见到了林之皓的样貌。 赵锦文听罢,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望了望网线袋里的那些南京土特产,笑着问道:“立冬,那你说说看,这人是怎么个奇怪法?” “他一进门,我就问他想要买些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东张西望,然后突然问我,你们掌柜的在不在,我回答说不在,他又问,你们掌柜的是不是姓赵?我回他说,是啊,我们掌柜的确实姓赵,他突然问道,我们店铺是不是合法经营?我一愣,指了指墙上的经营执照,告诉他说我们家店铺当然是合法经营,他让我把经营执照拿下来给他过目,我以为他是工部局的官员,就把经营执照取了下来给他看,他看完之后,忽然问我,你们掌柜的去哪儿了,我回答说掌柜的病了,有一阵子没来店里了,他听后,又问我你们掌柜的得了什么病,我说我们掌柜的老是咳嗽,大概是肺出了问题了,要不就是支气管的问题,然后他又问我知不知道掌柜的家住哪儿?我推说我是新来的伙计,不认识掌柜的家,他一听这话,便停顿了一下,脸上有些失望,随后就把这个网线袋递给我,说是这些南京土特产是掌柜的侄儿肖亦楠托他捎给掌柜的,让我见到你之后转交给你。”蔡立冬把林之皓与他之间的谈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赵锦文。 蔡立冬的这番回答是齐恒当初根据赵锦文的意图特地关照蔡立冬的,所以让林之皓听起来找不出什么错漏,而赵锦文是从凌云鹏那儿得知林之皓有可能来上海查证他二叔和那家勇勤商行的真伪,现在听了蔡立冬的一番陈述之后,赵锦文心里有数了。 赵锦文听罢,微微一笑,然后从网线袋里拿出一盒秦淮糕点,递给蔡立冬:“我知道了,立冬,你辛苦了,这盒点心你拿去吃吧。” “谢站长!”蔡立冬接过糕点,忐忑不安地望着赵锦文,心里七上八下的:“站长,这人没什么问题吧?该不会是特高课的人吧,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啊?” “应该不会,立冬,你今天表现不错,像个伙计样。”赵锦文笑着拍了拍蔡立冬的肩膀。 肖亦枫生前曾告诉过赵锦文林之皓的年龄与大致体貌,所以赵锦文已经从年龄,身高,样貌和这些对话中猜测出这人应该就是林之皓,他来勇勤商行的目的,应该是想要查证肖亦枫的二叔到底是何许人也,并来看看这家勇勤商行是否真的存在,现在这两个疑问都找到了答案,估计林之皓应该可以放心了。 当初凌云鹏为了补漏,给他支的这一招还真是起作用了,这个爱徒还真是未雨绸缪。 “真没事,站长?”蔡立冬还是有些疑惑。 “没事的,齐恒,你和立冬回去吧,立冬,这些天多注意一下,可能还会有这种奇怪的人来光顾我们的勇勤商行,他们要是问及我的情况,你就按今天的说辞再说一遍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蔡立冬点点头,随后与齐恒一起离开了兴华小学。 第413章 防患未然 第414章 413. 防患未然 自从得知肖汉卿被捕后就变节了,并供出了永秦商行注册人赵玉民就是上海站站长赵锦文,而福开森路80号就是上海站的联络总部,永秦商行就是他们情报处的据点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之后,凌云鹏就立即采取补救措施,迅速将赵锦文转移至博仁诊所,将肖汉卿所在的情报处从最初的永秦商行转移至隆昌五金厂,又从隆昌五金厂转移至苏州河边的别墅下的地道里,后又从地道里转移至老城厢那儿的一家印刷厂,让特高课频频扑空,好不容易逃脱了紧追不舍的特高课的魔爪,而原永秦商行内的所有物资也全都运往了上海站的秘密车库中,总算是保全了上海站的人和物。 但随后凌云鹏忽然发现了一个漏洞,当时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上海,想着如何掩盖赵锦文的身份,掩盖永秦商行,殊不知远在南京的林依依也知道肖亦枫的二叔名叫赵玉民,拥有一家名叫永秦的商行,若是林依依知道了这情况,那么林之皓也有可能知晓这点,若是特高课与南京方面通气的话,那赵锦文的身份立马就会被戳穿,而肖亦枫和他这个冒名顶替的肖亦楠的真实身份也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所以,凌云鹏必须及时补漏。 好在凌云鹏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沉着冷静进行应对,他不动声色地打电话给林依依,在电话里,凌云鹏故意套取林依依对赵锦文的了解程度,一问方知,原来林依依对赵锦文的了解很有限,她既不知道赵玉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也不清楚永秦商行的招牌如何写就,而且从未去过上海,因此,凌云鹏觉得自己有空子可钻。 他佯装让林依依给他二叔写封信,劝慰一下他老人家失去侄儿的悲恸心情,依依不知信封上该怎么写,于是凌云鹏便趁机告诉林依依,他二叔的名字叫赵昱旻,昱旻二字都是日字头的,一个下面是个立字,一个下面是个文字,信就寄到赫德路96号,勇勤商行,勇是勇敢的勇,勤是勤勉的勤,这个商行是以他堂弟赵勇勤的名字命名的,而实际上,这个地方原是赵锦文盘下的一家小饭店,原本是作为安全屋备用的,现在凌云鹏决定将此处改为勇勤商行,然后让赵锦文改名为赵昱旻,用于迷惑敌人,并让傅星瀚假扮赵锦文的儿子赵勇勤,所以傅星瀚去南京时,就堂而皇之地以肖亦枫堂弟的身份出现在林之皓的面前。 而后,赵锦文根据凌云鹏的这个主意,立马派齐恒几个把赫德路96号重新装修了一番,挂上了勇勤商行的店招,店铺里经营的货品都是一些家用的小百货,其宗旨就是要与当初的永秦商行形成极大的反差,这样,特高课的人就不会把这家勇勤商行与他们正在搜查的永秦商行相联系,挂起钩来了。 而赵锦文随后根据凌云鹏的意图,重新制作了假身份证和经营执照,名字改成了赵昱旻,而傅星瀚,凌云鹏也全都拿到了假身份证,更名为赵勇勤和肖亦楠。 凌云鹏几个离开了上海去往南京之后,赵锦文就安排齐恒和蔡立冬两人负责这家勇勤商行,自己则继续隐居在博仁诊所内,直到找到了现在的兴华小学,上海站总部联络点算是重新建立了。 由于齐恒是行动队队长,平时事务比较繁忙,所以这家勇勤商行平日里一般都是蔡立冬充当伙计,在店里招呼顾客,维持生计。 今天根据蔡立冬的描述,赵锦文很快就判断出那个奇怪的顾客应该就是林之皓,林之皓来此目的当然不是来慰问他的,而是为了证实肖亦枫的二叔是不是名叫赵昱旻,那家勇勤商行是不是真实存在。林之皓现在已经眼见为实了,那他应该不会再对肖亦枫的二叔和兄弟起疑了。 多亏了凌云鹏当时急中生智,采取了补救措施,这一系列的障眼法才不至于让他们一直被特高课的人追捕,同时也让南京方面的林之皓解除了对他们的怀疑。 不过,林之皓的突然来访也让赵锦文产生了疑问:林之皓是从什么渠道得知永秦商行和他的化名赵玉民这些讯息的呢?否则他不会特地从南京到上海,来赫德路打探这家与永秦商行音同字不同的店铺虚实,来验证肖亦枫二叔名字的真伪?难道是从林依依那儿获悉的吗?林依依对他和这家商行的情况可以说是知之甚少,这消息应该不是从林依依这儿得知的,难道是云鹏吗?只有云鹏知道目前的勇勤商行开在赫德路上,可云鹏为什么要告诉林之皓这些呢?莫非云鹏是迫不得已才告诉林之皓这些的,那也就是说,林之皓听到了些什么,或是打探到了一些什么,开始怀疑他和勇勤商行,那他会不会因此也怀疑上云鹏了呢? 看来云鹏的处境并非可以高枕无忧,而是危机四伏,为此赵锦文不禁再一次忧心忡忡起来。 离开赫德路上的勇勤商行之后,林之皓便驾车返回南京,此次考察,让他吃了颗定心丸,一路上,他对肖亦楠这个人重新进行了审视。 经过这次实地勘验,总算是消除了他对肖亦楠及他二叔的怀疑了,看来肖亦楠并没有说谎欺骗他,而且对他也不设防,还是把他当作是他哥的老丈人,对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他记得当初他正为依依未婚先孕而大发雷霆时,是肖亦楠给他出谋划策,让依依前往香港圣乔治医院养胎待产,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而那次肖亦楠去普陀山为妻儿祈福时,还特地给他带了些当地的特产——还魂草,说是对他的高血压有好处;当肖亦楠得知未婚妻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兴奋地第一时间就想找他喝酒,想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情;陆尧久送给肖亦楠的笋干,他马上就转手交给老刘,说是让大家尝尝笋干烧肉这道美味,可见,这个年轻人一直是把他当作可亲可敬的长辈,把他和依依当作是自家人。 唉,自己曾经对这个肖亦楠怀有戒心,看来是错怪了他了。兄是兄,弟是弟,二人不可混为一谈,更不应该因为肖亦枫的事而迁怒,怀疑肖亦楠。 老实说,肖亦楠这个孩子还是挺招人喜欢的,谦逊有礼,好学上进,古道热肠,对依依这个嫂子也是尊敬有加,尽力保护。怪不得肖亦枫刚去世的那几天,当时依依谁的话都听不进,唯有肖亦楠和弘玉的话能起点作用,现在亦楠又将依依和他自己的未婚妻安置在同一病房内,让她们彼此依靠,相互为伴。依依想弘玉了,希望弘玉去香港陪陪她,弘玉便把老爸托付给亦楠照顾,亦楠一口答应,而且很是孝顺,常常一有时间就去看望他的陆伯伯。 现在像肖亦楠这样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多见呢!林之皓开始从内心深处认同这个肖亦楠了。 林之皓马不停蹄地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回到了南京,一回到林府,林之皓就累得往床上一躺,连晚饭也不想吃了。林之皓满脑子都是肖家兄弟的模样,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414章 曾经沧海 第415章 414. 曾经沧海 邮差来敲林府的门,王妈出去开门,邮差将一封信交给王妈。 王妈拿着这封信去楼上林之皓的卧房,见林之皓睡得正香,便将信件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关上门,离开了。 一觉睡醒之后,林之皓看见床头柜上有封信,见信封上印有香港的邮戳,知道这是宝贝女儿依依寄来的,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展开一看,是依依给他写的一封信,信里依依向父亲介绍了自己在香港的生活情况,告诉父亲自己的性格已渐渐变得坚强和乐观起来,现在一心一意好好养胎,等孩子出世之后一定会当一个好妈妈。当然字里行间还充满了对父亲的思念之情。 信里还夹带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依依的个人照,另一张则是一张合影,里面是三个女孩,林之皓一看,其中两个是依依和弘玉,另一个身怀六甲的肯定就是肖亦楠的未婚妻林芳芳了,三个年纪相当的女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望着珠圆玉润,大腹便便,即将成为人母的依依,林之皓感慨万千,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当年他留学归来,第一次见到依依时的情景,当时小女孩躲在妈妈的身后,两只灵秀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当阮月秀让依依叫他爸爸时,依依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之后,就害羞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当他抱起女儿时,依依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好奇的打量着他,觉得又陌生又亲近,但毕竟血浓于水,随着接触的时间久了,依依便开始缠着他了,而他也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可爱而漂亮的小精灵而深感幸福。 后来他因为信子的事跟月秀摊牌,他希望月秀能接纳信子,让他能纳信子为妾,进林府家门,没想到月秀反应相当强烈,坚决不许信子进门,并怒斥他是个喜新厌旧的陈世美,自己含辛茹苦地在家带孩子,期盼他留学归来,三口之家团圆,没想到他竟然携一个日本女人回家,简直是忘恩负义,见异思迁。当时他年轻气盛,一摔门,拂袖而去,一连三天没有着家。没想到月秀在他归国的第五天就悬梁自尽了,听到这个噩耗之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月秀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中那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让他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月秀自尽一事令老父亲阮寒山伤心不已,虽然他曾是孙总理的护卫,但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但为了维护月秀的声誉,为了依依着想,阮寒山对外宣称是月秀得了急病去世了,所以外人都不知道阮月秀是自尽而亡的。 阮寒山觉得女儿死得冤,曾萌生了要为女儿报仇的念头,原本他想要杀了林之皓,替女儿出口恶气,可当他望着可怜的依依时,阮寒山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怕可怜的依依既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而自己已年过六旬,不可能长久陪伴依依,那依依可能还未成年就会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女,所以阮寒山放了忘恩负义的林之皓一马,但为了惩戒林之皓,他逼其离开信子,并在亡妻月秀墓前发誓,此生决不续弦,至死不渝。父女俩相依为命,孤老终身。至于林之皓的那位日本情妇信子,阮寒山自然是不肯轻饶她的,他悄悄地派人把乘邮轮回日本的信子给扔进了海里,这样就完全断了林之皓想等数年之后再娶信子的念想。 而阮寒山最为恶毒的一招便是到处宣扬林之皓在亡妻墓前所发的毒誓,从此,他成了众人眼里的最痴情的丈夫和最可敬的父亲,在南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为名所累,为名所困。 当然,在月秀自尽一事上,林之皓也确实觉得自己有愧于妻儿,所以他用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为己赎罪,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践行着当年在亡妻墓前的承诺。 直到老丈人去世,依依成人之后,林之皓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刑满释放的囚犯一般,终于重获自由了。他才开始了风花雪月的日子,但这与感情无关,只是为了情欲而已,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也需要女人的呵护和尊崇,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偷偷摸摸中进行的,除了依依和他身边的几个下人之外,无人知晓,他不能让自己二十多年的英名毁于一旦。 依依虽然对父亲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但依依也明白他的苦楚,从不干涉他,依依是个孝顺的女儿,只要父亲高兴,她并不介意父亲再娶,但林之皓却从未动过再娶的念头,对他而言,那些女人只是他的玩偶而已,他的心早在二十多年之前随着信子葬身大海就已经死了。 现在依依自己也要当妈妈了,而林之皓也即将成为外公了,家里又会有孩子的哭闹声了,但这啼哭声,喧闹声对于如今的林之皓而言,犹如天籁之音。钱丽莎死了,大荣死了,女儿远在香港,林之皓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孤家寡人,林府现在除了林之皓自己和王妈这个老仆人之外,空空荡荡的,林之皓现在迫切希望依依能快点平平安安地诞下孩子,母子二人能马上回林府,这样林府才会变得有生气。 林之皓又看了一遍依依给他写的这封信,信里还告诉他,自己与弘玉和芳芳两人很是投契,三人成了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格雷院长很照顾关心她们,她对香港的气候,饮食都很满意,让他不用担心等云云。 林之皓看完信之后,将信放回信封里,然后起身,来到书房,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影集,将这两张照片放进影集中,这本影集里全都是依依从小到大的照片,林之皓一张张翻看着,心中升腾起一股浓浓的父爱之情。 然后他将影集放进抽屉里,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把抽屉拉了出来,仔细寻找着什么,可是没有发现他想要找的东西,他又将左右两边的抽屉也拉开来,在里面翻找,可还是没有找到。 “咦,怎么不见了呢,我记得是放在这中间的抽屉里的呀!”林之皓自言自语道,然后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橱那儿,将那架蔡司相机拿了出来,一拿起相机,他就有些疑惑,他又掂了掂相机的分量,觉得相机轻了许多,于是他打开相机后盖,惊讶地发现原先装在相机里的胶卷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相机里的胶卷不见了,而且原先放在抽屉里的三卷没开封过的爱克发胶卷也不见了,这可真是蹊跷。” 林之皓把王妈叫了上来。 “老爷,什么事啊?” “王妈,最近有人来我们家吗?” 王妈想了想,摇了摇头:“除了肖先生上次来跟大荣喝了一顿酒之外,没有其他人来过我们府上。” 肖亦楠来找大荣喝酒一事,林之皓是知晓的,当初肖亦楠得知阿芳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会流产,急得他赶紧去普陀山向观音娘娘祈福求子,回来后跟阿芳通了电话,阿芳告诉他现在孩子保住了,母子都很健康,他把这归功于观音娘娘显灵了,于是想要与人分享这份喜悦,便想找自己喝酒,而当时自己去了钱丽莎那儿了,所以肖亦楠就找大荣共同分享了一瓶茅台酒,据说那次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大荣酒倒在餐桌上,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早上,要不是王妈叫醒他,他可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呢,而肖亦楠则醉醺醺地回军营了,这点他曾找过军营的卫兵核实过,肖亦楠是在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脚步虚浮地走进军营的。 这么看来,这些胶卷应该不是被肖亦楠拿走的。那拿走这些胶卷的人会是谁呢? 第415章 突降厄运 第416章 415. 突降厄运 林之皓又回想了一下,那几天自己是不是拿了几份绝密文件回家了?因为如果相机里的胶卷遗失的话,那很可能是被人偷拍下他书房里的一些绝密文件。他忽然记起自己曾经将两份绝密文件带回家,一份是有关华北扫荡计划的,另一份是日军打算实施南昌以东浙赣线全线作战计划。 林之皓怀疑,这两份绝密文件可能被人盗拍了,但这件事又是一件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之事,他把那些绝密文件带回家,这本身就是违反保密条例的,只是他有晚上看文件的习惯,夜深人静时,是他研究这些文件的最佳时候,白天的时候,他的脑子被很多事情所打断,所左右,不能集中思想进行思考,只有在夜晚,他才能凝神静气地对这些计划进行思考,推演,所以他会把那些文件悄悄地带回家中,可这毕竟是违反了规章制度,所以如果被上面得知他擅自将绝密文件带回家中,而又被窃密的话,轻者训斥,重者撤职查办,所以这事他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现在他只能将此事当作是从未发生过一样,以免被有些不怀好意,落井下石之人抓住他的把柄。 那个悄悄进入林府,到他书房里盗拍绝密文件的人,如果不是肖亦楠的话,那就是那些军统分子,或是共党分子,现在那些抗日分子异常活跃,前些日子,那个隐藏得很深的苏其昌不是照样被军统分子灭了吗?可见那些抗日分子是无孔不入。 而这个窃取他机密文件的抗日分子肯定对他目前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知道现在他府里几乎没人,容易得手,所以就翻墙入室,进入书房,并意外地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三卷未拆封的爱克发胶卷,然后用他书柜里的那架蔡司相机进行盗拍。这个抗日分子还真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但现在他却无法对此事进行查究,就像钱丽莎之死,大荣之死,他都无法去查找凶手,只能将这些事悄悄地掩盖起来,虽然他心有不甘,但从身家性命,仕途声誉,父女关系等诸多方面综合考虑,他只能把心中的这份仇恨深藏起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些个凶徒盗贼终有落网的一天,林之皓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 最近几天正值汛期,河水暴涨,黄浦江和苏州河上有不少船只因为这暴风骤雨而被冲走。 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董文浩惦记着苏州河畔的那两条木船,便穿上雨衣想要出去。 “文浩,这么晚了,外面又下了这么大的雨,你还往外走啊?”正要回施高塔路,森田太太家去的齐恒见文浩穿着雨衣往外走,连忙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不放心那两条大木船,这两条木船一直归我管,我可得小心保管才是,要是被毁了,那以后我们走水路运货的话,可就要犯难了,这两条木船虽不算是贵重的物资,可那也是站长的一块心头肉呢,这两天刮风下雨的,我怕这两条木船的缆绳松动了,我去把这两条木船的缆绳系紧一点,以免这两条船也被河水冲走了。” “可站长不是吩咐过,南京站出事了,让我们这些天保持静默,我看你就别去了。”齐恒有些不放心,劝阻着董文浩。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看外面这么大雨,特高课的人应该不会挑这种天气来抓人吧!何况我真的是担心我们那两条船,那艘顺水号的底仓有点漏水,等哪天不下雨时,我得修补一下,可我担心还没等我去修补呢,这船就被冲走了。” “好吧,那伱小心点啊,天雨路滑,你带上手电。”齐恒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老齐,你就放心吧!”董文浩说完,拿了支手电筒便出门了。 顺风号和顺水号这两条木船是上海站的资产,在运送物资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江浙一带,日寇在通往省界的公路途中设置了重重关卡,相对而言,水路上的巡逻艇检查次数有限,所以有时船运比车载更有优势,更隐蔽,更安全,更便捷,因而这两条木船便成了上海站的重要物资。 晚上八点多,董文浩顶风冒雨来到苏州河,见顺风号和顺水号两条木船在河水里被大风吹得左右摇摆不已,便连忙走过去,打着手电,将两条木船的缆绳重新系紧,固定在木桩上。 董文浩将两条木船固定好了之后,转身刚想要离开,突然间,黑暗中冲出一伙人来,他们朝董文浩跑了过去。 董文浩见势不妙,赶紧转身拔腿就跑。 为首的一人用日语大声喊道:“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伙人在董文浩的身后紧追不舍,天雨路滑,董文浩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那伙人马上把董文浩按在地上,双手反剪,铐上手铐。 “走,带走。”为首的用日语喊了一句。 那伙人将董文浩从地上拉拽起来,然后押上停在码头边上的一辆小汽车,疾驰而去。 董文浩被直接带入了特高课的刑讯室内,他的脸颊被擦伤,额头上还有些瘀青,双手一直被反铐着,两条手臂酸麻得很。 董文浩手上的手铐被打开了,随后将他铐在了刑讯椅上,一路上,董文浩就不停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他怎么会突然间栽在特高课的手上了? 从苏州河码头的情形来看,这些特高课的人像是在这儿守了很久了,难道他们是守株待兔,专门等着来抓他的吗?尤其是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自己到底是在哪个地方露馅了,引起了特高课的注意? 董文浩努力回想着这段时间内他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一直很谨慎,平时就待在舒捷车行,他的队员们像往常一样去拉车,也没遇到什么异常情况,站长最近一阵子忙于安置新的联络点,齐恒常去帮忙,而齐恒还时不时地要去照应一下那家商行,所以这个舒捷车行基本上就由他打理了,不过,这段时间里赵锦文嘱咐全站静默蛰伏,所以行动队并没有什么行动任务,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可为什么特高课的人埋伏在码头,见到他之后,就毫不犹疑地对他进行抓捕,难道是跟这两条木船有关?站长告诉他们南京站出事了,让他们保持静默,可今天突降暴雨,他因牵记着两条木船,怕这两条木船被河水冲走了,所以尽管齐恒劝阻自己别出去,可自己却把齐恒的劝告当耳旁风,结果束手就擒。难道是南京站的有人出卖了他,那这个人该不会是范耀东吧? 还没等董文浩理出个头绪来,木村进来了,他望了望被铐在刑讯椅上的董文浩,根据范耀东所描述的董文浩的样貌,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跟范耀东有过接触的上海站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 木村坐到审讯桌的后面,然后用中文大声喝道:“董文浩!” 董文浩一听,心头一惊,眼前的这个特高课的中佐居然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看来他早已在特高课的抓捕名单上了,但他还是心存侥幸,想要否认日本人的指证。 “你是在叫我吗?”董文浩装傻充愣地问道。 “不叫你叫谁啊,董文浩?”木村冷笑了一声。 “不,太君,您搞错了,我不叫董文浩,我叫宋振明。”董文浩辩解道。 “你叫宋振明?”木村疑惑地望着董文浩。 “对,我叫宋振明。” “你的身份证明呢?” “我忘带了。” “你家住哪儿?” 董文浩想了想,回答道:“最近我一直寄居在朋友家,我是个外乡人,刚从苏北逃难来上海,还没固定住所。” “那两条顺风号和顺水号木船是你的吗?” 第416章 再陷危境 第417章 416. 再陷危境 “当然不是。”董文浩连忙矢口否认:“我正好在苏州河岸堤上走着,看见这两条木船要被河水冲走了,就走过去把缆绳系系紧,如此而已,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董文浩一脸无辜地望着木村,他已经推断出问题是出在那两条木船上,但现在他显然是不能承认这两条木船是他的,否则就会牵扯到其他的人和事,所以他只能找了个借口来否认他就是这两条木船的主人。 “哦?是吗?这么说宋先生是在做善事,帮苏州河的船家固定木船?今天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宋先生倒是好兴致,穿着雨衣在苏州河岸边散步?”木村挖苦道。 “我没说我在散步,我只是路过而已。”董文浩辩解道。 “可苏州河的水面上漂着这么多只木船,为何你仅对顺风号和顺水号这两只木船感兴趣,仅仅系紧了这两艘木船的缆绳,而对其他木船视而不见呢?”木村驳斥着董文浩。 “我只长了两只手,只能一只一只地把缆绳系在木桩上,我刚系好这两条木船,还没来得及弄其他木船,你的人就突然间朝我冲过来,我一看这阵仗,吓死我了,所以就赶紧撒腿往后跑,可是路太滑了,我摔了一跤,就被伱的人抓住了,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仅仅是因为我去把缆绳系系紧,就把我当偷船的贼了吗?”董文浩把自己的被捕归于特高课的人搞错了,把他当作是偷船的贼,其实他是在做好事而已。 木村听了董文浩的辩解之后,嘴角一歪,冷笑道:“看来宋先生是不肯说实话,不过没关系,过会儿我会让你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抓你。” 木村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从他们抓获董文浩的那时算起,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了。从他的手下打电话向他报告说,他们已经抓住了董文浩之后,木村就立即通知了南京方面的吉冈,请吉冈赶紧连夜将范耀东押解来上海,让范耀东指认董文浩。 木村算了算时间,大概再过两个小时左右,范耀东就到上海了,到时恐怕董文浩就无法抵赖他的身份了。 等待的过程是种煎熬,董文浩见木村流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似乎已经抓住了他的软肋,他不知道木村的手里到底是握有哪张王牌,竟会如此胸有成竹。 木村就坐在审讯室里陪着董文浩,他将双脚搁在审讯桌上,用指甲钳磨着手指甲,嘴里吹着口哨,偶尔抬起眼皮望了望坐在刑讯椅上的董文浩,观察着他的动作和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两个小时不到,吉冈押解着范耀东来到了特高课的接待室,何晓光接待了吉冈一行人。 “辛苦了,吉冈中佐。”何晓光立即迎了上去,他并不清楚为什么南京宪兵队的吉冈深更半夜突然现身于他们的特高课了,他对董文浩被捕一事还一无所知。 “麻烦你把这份囚犯移交单交由木村君签字吧!”吉冈说着,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纸交给何晓光。 何晓光低头看了一下这张囚犯移交单,他是认识日文的,见上面写着范耀东这个名字,便抬起头望了望吉冈身旁的那个囚犯,随即笑着应承道:“好的,吉冈君,请你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何晓光拿着吉冈交给他的移送囚犯的文件,朝木村办公室走去,但没在办公室里没发现木村,他询问了卫兵,卫兵告诉他,木村现在正在刑讯室里,于是何晓光朝刑讯室走去。 当何晓光一进入刑讯室时,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刑讯椅上的董文浩,顿时心头一沉。 何晓光因受刑不过,向特高课投诚叛变是上海站人人皆知的事情,之后,何晓光还遭受过一次军统的锄奸行动,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更是坐实了他是叛徒这个事实。但其实这次暗杀是一则精心策划的苦肉计,目的就是让何晓光获取加藤的信任,之后他供出了苏州河旁的那三栋作为情报处进行侦听的别墅,让特高课的人破获了电台等物,更是让何晓光获得了加藤的信任,加上赵锦文的配合,派人去何晓光的老家将他的亲人接走,而这被特高课的人视为军统的连坐,从而让何晓光为了报仇雪恨而彻底倒向特高课,经过这一系列的操作,何晓光终于成功地打入了特高课,成为安插在特高课的卧底,代号暗箭,而这个情况却只有赵锦文,齐恒和凌云鹏三人知晓,连董文浩也不知道这事。 董文浩在刑讯室里见到何晓光的一瞬间,也不禁心头一凛,暗想,自己被捕难道是何晓光这个叛徒告的密?,可转而一想,马上排除了何晓光,因为顺风号和顺水号这两条木船是在凌云鹏的别动队和他们的行动队联手实施的鼹鼠行动成功之后,赵锦文这才花钱购置的,而那时,何晓光早已经落入了特高课之手,因受刑不过,叛变投敌了,所以,这两条木船之事他应该是不知晓的,看来出卖他的应该另有其人。 木村从董文浩的眼神中已经察觉到了他是认识何晓光的,这并不奇怪,何晓光叛变之前就是上海站行动队队员,而董文浩是行动队的副队长,他自然是认识自己的部下,而木村同时也发现了何晓光见到董文浩时,也不禁一愣,看来这对昔日的同事此时此地相见,完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过现在,木村还不想点破他们的这层关系。 木村接过何晓光递给他的移交单,看了看,眼里露出了兴奋之情,连忙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对何晓光说道:”他们已经到了,走,我跟你一块儿去接待室迎接一下。“ 木村说完,便和何晓光一起走出了刑讯室,来到了接待室。 见到吉冈,木村连忙伸出手去,与吉冈三郎握了握手:“吉冈君,辛苦了,没想到你亲自把犯人押解来上海了。” “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立马把范耀东押上了囚车,听说你这儿抓住了董文浩,这条鱼可不小,他一定知道上海站的联络点,希望你们这次能有所突破。” “我刚才已经提审过他了,这家伙还嘴硬着呢,不肯承认他就是董文浩,不过没关系,只要范耀东指认他,不怕他跟我们耍滑头。” 身旁的何晓光听着木村与吉冈之间的对话,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范耀东是来指认董文浩的,而一旦董文浩暴露了身份,那敌人一定会胁迫他供出上海站的所有一切,上海站将再次陷入危机。一定得想方设法通知齐恒,让行动队和上海站赶紧想法子应对这起突发事件。 “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个董文浩。”吉冈笑着说道。 “行啊,没问题,我们一起去刑讯室吧。”木村望了望垂头丧气,颤栗不止的范耀东,对身旁的两位士兵说道:“把他押到刑讯室里来。” 卫兵推搡着范耀东,范耀东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一般,默默地跟在木村与吉冈的身后,朝刑讯室走去。 第417章 被逼无奈 第418章 417. 被逼无奈 当一行人来到刑讯室之后,董文浩看见两个士兵推搡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此人抖抖索索,低埋着头,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便仔细打量着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南京站的范耀东,这时,他才彻底证实了他刚才的猜测,果然自己的被捕是被南京站的范耀东出卖的。 当初范耀东来上海提取那批分给南京站的电讯物资,结果把货给弄丢了,连物资带密封箱居然被人调包了,范耀东心有不甘,又返回上海,趁着归还顺水号木船之际,将这蹊跷的情况跟自己讲述了一遍,并希望上海站再补偿他们一些物资,后来他把范耀东的要求向赵锦文汇报了,赵锦文思忖了之后,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最后还是同意再给南京站四部电台,以及部分监听设备和电子元器件,而且又重新打造了密封箱,并由他亲自陪同范耀东,护送这批物资前往南京。 没想到出卖自己的人居然是这位南京站的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觉得自己就像是农夫与蛇中的那个农夫,好心伸出援手相助,却被毒蛇所伤,反受其害。 “你叫什么?”木村望了望范耀东,厉声问道。 “范耀东。”范耀东怯怯地回答道。 “你认识他吗?”木村支起范耀东的下巴,指了指前面,让他看清面前的董文浩。 范耀东望了一眼董文浩,就赶紧低垂眼睛,不敢与董文浩对视了,他怯怯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他就是上海站的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 “大声一点,让你面前的人听见。”木村对范耀东吼道。 “他就是上海站的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范耀东提高音量回答道。 “伱是怎么认识他的?”木村接着问道。 “上海站让我们南京站派人前去上海提取一批电讯物资,让我们走水路,将那批物资装在密封箱里运回南京,那条顺水号木船就是董文浩借给我们装货用的,第一次我们运送的一批电讯物资在回南京途中,我们的这批物资莫名其妙地丢失了,可至今我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会丢失的,我心有不甘,所以我又回到了上海,然后跟董文浩商量,能否给我们南京站补发一批电讯物资,他请示了上海站站长赵锦文之后,便告诉我说赵锦文同意了,补发给我们四部电台还有六套监听设备和六箱电子元器件,并由董文浩亲自陪同我将这批物资运往南京。”范耀东将他与董文浩认识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他说的对吗?董队长?”木村不无得意地望着董文浩。 “这人是谁,我不认识他。”董文浩一口否认自己认识范耀东。 木村见董文浩依旧否认,冷笑道:“你不认识他?那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难道都是他胡编乱造的吗?” “那我不知道,反正这人我没见过。”董文浩现在只能硬撑,否认认识范耀东。 虽然董文浩知道木村并不相信他所说的,但他别无他法,一旦他承认自己认识范耀东,等同于他承认了自己是上海站行动队的副队长,那接下来木村肯定会想方设法从他嘴里了解到上海站的所有一切,而这些机密他是不可能告诉木村的,那他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董文浩已经很清楚了,看来今天这一劫自己无法躲过。 “呵呵,你还真是健忘啊,董队长。”木村随后指了指何晓光:“那你认识他吗?” 董文浩望了一眼何晓光,也摇了摇头:“我怎么会认识你们的人?” 木村见董文浩依旧矢口否认,便转头问何晓光:“何桑,你认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啊?” 何晓光没想到木村会突然把指认董文浩身份的这一难题扔给了自己,他知道木村已经掌握了董文浩的身份,而自己曾是上海站行动队队员的这个身份,木村也是完全掌握的,木村明知故问,目的就是要让自己指认董文浩,让董文浩无法抵赖,无法隐瞒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木村这一招等于是把他逼入墙角,他当然是无法否认认识董文浩这一实情,若是自己否认认识董文浩,这不仅帮不了董文浩,更会让自己陷于被动,令木村质疑自己的身份。 所以,摆在何晓光面前的,只有承认认识董文浩这一条路可走。 何晓光点了点头:“我当然认识他,从我刚才一进门的时候,我就认出他来了,他就是上海站的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曾经是我的上级。” 听完何晓光的佐证,木村满面笑容,好不得意:“怎么样,董先生,一个人看走眼了,还情有可原,总不见得两个人同时看走眼了,我劝你还是爽快地承认了吧!” 董文浩知道自己已经是被逼入绝境了,就算是他一再否认自己的身份也无济于事,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索性豁出去了。 董文浩朝何晓光投来愤怒的目光,怒斥道:“何晓光,你这个可耻的叛徒,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居然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魔鬼?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那位被鬼子杀死的三姐吗,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妻儿吗?你对得起视你为兄弟手足的同袍吗,你这个软骨头,我真想一枪毙了你。” 董文浩滔滔不绝地怒斥着何晓光,何晓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逃避着董文浩向他投射来的怒不可遏的目光,等董文浩骂累了,何晓光转身对木村说道:“木村君,我有点头疼,我想回办公室里去,行吗?” 木村知道何晓光在这儿只能领受董文浩的辱骂,嘲讽和痛斥,坐立难安,羞愧难当,叛徒的内心其实是很脆弱的,他们最怕的就是被揭伤疤,戳痛处。 于是,木村朝何晓光点点头:“何桑,既然你不舒服,那你就回办公室吧,反正董文浩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了。” 何晓光向木村和吉冈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刑讯室,他要立即通知齐恒有关董文浩被捕一事,他知道,下一步木村肯定是要对董文浩逼供了,让他供出上海站行动队和站长赵锦文的下落,不管董文浩能否挺住,他必须防患于未然,事先预警,让行动队及上海站趁早做好准备。 何晓光回到了办公室,此时,办公室内空无一人,何晓光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了,齐恒应该是在森田太太的出租房内,于是他马上给森田太太家去电话。 夜半的电话铃声让人听了心惊肉跳,森田太太嘟哝着起身,一瘸一拐地去客厅接电话,当她刚要拿起电话时,被楼上跑下来的齐恒一把抓住电话机:“森田太太,我估计是我的电话,您先去睡吧,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哦,原来是你的电话啊,没事没事,你听电话吧,我回屋了。”森田太太打着哈欠,然后一瘸一拐地回屋了。 齐恒拿起电话,轻声问道:“哪位啊?” “董文浩被捕了,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是南京的范耀东出卖了他,你们赶紧早做准备。”何晓光捂住电话话筒,轻声但急迫地向齐恒通风报信,说完这几句话,便马上将电话挂了。 第418章 连夜转移 第419章 418. 连夜转移 齐恒一听,顿时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似的,他昨晚八点左右与文浩分手,文浩前往苏州河畔去固定顺水号和顺风号的缆绳,而他则准备回施高塔路森田太太家的出租屋。临行前他还劝阻文浩别出去了,但文浩担心那两条木船被河水冲走,并笑着说这种天气特高课的人怎么会来抓人呢,没想到一语成谶,特高课的人果然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进行抓捕行动。 没想到他与文浩分开仅三四个小时,文浩就被特高课的人逮捕了。这意味着什么,齐恒当然清楚,文浩是他最好的兄弟,也许他与文浩此生再也见不到了,齐恒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齐恒心如刀绞,但他现在必须保持冷静,还有很多事要等待他去处理。何晓光在电话里提及的范耀东他是认识的,当初在十六铺码头进行电讯物资交接时,南京站派来的提货人就是范耀东等四名队员。而当时在场的除了董文浩和阿坚之外,还有他自己和凌云鹏。当初站长来电告诉他,南京站出事了,范耀东被捕了,要他们保持静默,他还寄希望这个范耀东能抗住,没想到这个范耀东竟然是个软骨头,不仅出卖了南京站,还出卖了他们上海站,真是罪不容赦。 当初情报处的肖汉卿被捕后出卖了上海站,整个上海站就进入了逃亡模式,幸亏凌云鹏冷静沉着地指挥着,协助赵锦文转移上海站的人和物,一次又一次地逃脱特高课的追捕,才使上海站免于涂炭。 之后何晓光临危受命,赵锦文命他前去除去肖汉卿,何晓光不辱使命,顺利地把肖汉卿灭口了,终于斩断了线索,他们总算是逃离了特高课的魔爪。 随后站长将原先的一家小饭店改装成勇勤商行,用于迷惑敌人,而近来又盘下了一所教会学校,取名为兴华小学,把这儿设为上海站新的联络点,从此上海站又可以进入正常轨道,从静默休眠中苏醒过来了。 现在上海站基本已经进入平稳期了,虽说还不能高枕无忧,但基本上警报算是已经解除了,可没想到突然间文浩又出事了,而出卖他的人竟然是南京站的范耀东,既然范耀东也认识自己和凌云鹏,那么他也一定会出卖云鹏和他自己,看来他和凌云鹏也已经上了特高课的黑名单中了,这个范耀东真该千刀万剐。 何晓光的来电让齐恒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范耀东会被被捕,而是得赶紧去思考该怎样避免上海站遭受更大的损失,如果文浩也像当初的何晓光一样,受刑不过开口了,那么对他们行动队和整个上海站而言将是灭顶之灾,所以他必须马上采取措施立即止损。 自从赵锦文建立了新的总部联络点之后,便将情报处和电讯处都搬入了兴华小学内,行动处的部分队员则入住兴华小学附近的教职员工宿舍,对总部进行守卫。 而他和蔡立冬因为被赵锦文派去负责勇勤商行的事务,所以行动队的据点——舒捷车行,目前一直是董文浩负责管理的,到目前为止,董文浩还没来得及去兴华小学面见赵锦文,当然也就不清楚这处新据点的具体地址,赵锦文只把兴华小学的地址告诉了他,情报处长杜惟祯和电讯处长华忠明,以及杨景诚这几个部门的一把手,现在情报处和电讯处的人刚刚入住兴华小学,就算是董文浩叛变了,也找不到赵锦文,如此看来,赵锦文应该是安全的。 不过,那家舒捷车行内剩下的三四十位行动队员则必须马上转移,于是,齐恒决定马上去舒捷车行安排撤离事宜。 齐恒挂了电话之后,便连忙出门了。森田太太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不觉有些诧异:这位许先生还真是忙,半夜三更的竟然还要出门办事。 齐恒赶到了舒捷车行,然后安排这些队员全都入住兴华小学的教职员工宿舍。 舒捷车行随之关门歇业,一把铁将军把门。 齐恒然后来到兴华小学校长室,校长室是间套间,外间是办公室,里间是卧房。 齐恒敲了敲门,赵锦文的睡眠向来很浅,稍有动静就会警醒,所以当他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后,赶紧从枕头下掏出勃朗宁手枪,打开保险,轻声走到外间。 “站长,是我,齐恒。”齐恒在门外小声地自报家门。 赵锦文一听是齐恒,便赶紧将房门打开:“怎么啦,齐恒,发生什么事了?” 齐恒闪了进来,连忙说道:“暗箭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文浩被捕了。” “你说什么,文浩被捕了?什么时候的事?”赵锦文一听,浑身一颤。 “就是昨晚八九点的时候,他说最近汛期来了,暴雨不止,河水上涨,他担心那两条木船会被河水冲走,所以就去了苏州河码头,把那两条木船的缆绳再固定一下。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了。暗箭告诉我说,出卖文浩的人是南京站的范耀东。” “果然是这个范耀东!”赵锦文的眼里像是喷着火,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句:“这个混蛋可真是他妈的混蛋。” “站长,文浩还不知道这儿,所以我觉得这儿还是相对安全一点,我已经把舒捷车行的所有弟兄都转移至附近的教职员工宿舍了。那个舒捷车行暂时关门歇业。” 赵锦文听后点点头:“齐恒,你的动作还真快,我知道文浩与你亲如兄弟,但即使是兄弟,也得要做好两手准备,伱再想想,文浩还知道哪些组织机密,我们还有哪些人需要转移?” “你这儿基本上没问题了,文浩基本上与你没有直接联系,我们行动队都是通过我跟你联络的,他也不知道杨景诚的博仁诊所,所以杨医生夫妇还是安全的。那个勇勤商行的情况,是由我和立冬负责的,立冬现在也不回舒捷车行了,就住在店铺里,所以文浩也不太清楚那儿,老杜那儿的印刷厂等处,他也是不知情的,站长,我对文浩还是有信心的,我认为他是不会出卖组织的。”齐恒虽然在仔细排摸董文浩所知晓的内部人员和联络地点,并尽力切割文浩所知晓的所有组织里的人和地点,但他依旧相信董文浩的为人,相信他是个宁死不屈的汉子。 赵锦文拍了拍齐恒的肩膀,心情沉重地说道:“我也相信文浩,但我们必须得做好以防万一的补救工作。” “我明白,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倒是云鹏,那天范耀东在十六铺码头上见过云鹏,而云鹏现在人在南京,范耀东就是南京站的人,不知道这个范耀东会不会出卖云鹏。” “云鹏当初打电话通知我范耀东被捕了,让我做好防范工作,我想他那儿也一定有所心理准备,不过,他当时还不知道范耀东已经叛变了,出卖了南京站和我们上海站,我得打个电话通知他,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尽管凌云鹏事先告知赵锦文范耀东被捕了,但一旦坐实了范耀东叛变了,还是让赵锦文心里一哆嗦,他必须把最坏的情况告诉凌云鹏,包括董文浩被捕的消息。 赵锦文来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碑亭巷老宅的电话。 电话是秦守义接的,他一听是站长的电话,睡意全无:“站长,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你尽快转告云鹏,南京站的范耀东叛变了,他出卖了董文浩,董文浩已经被特高课逮捕了,云鹏与范耀东曾在十六铺码头上见过一面,让他注意防范。上海站和我本人目前还是安全的,你让他放宽心。” 秦守义听完,愣了几秒,随后回过神来:“是,站长,我知道了,我会尽快通知老大的。” “另外,你们几个也要注意安全。”赵锦文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第419章 坚不吐实 第420章 419. 坚不吐实 赵锦文挂了电话之后,定了定神,对齐恒说道:“范耀东虽然见过云鹏,但他并不清楚云鹏现在身在何处,云鹏应该能安然无恙。”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齐恒的,不如说是赵锦文在自我安慰。 “这样最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齐恒听赵锦文这么一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唉,文浩这次要遭罪了。”赵锦文一想到董文浩现在落在特高课的手里,心里一阵绞痛。 而此时,在刑讯室里,董文浩正忍受着那些刑具的折磨,他被打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木村在一旁不断地向他逼问上海站的情况。 “说,赵锦文现在在哪儿?”木村抬起董文浩的下巴,厉声喝问道。 “不知道。”董文浩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你们行动队的据点在哪儿?” “不知道。” “行动队队长齐恒在哪儿?上海站的其他人在哪儿?” “不知道。” 木村朝打手努了努嘴,打手朝董文浩又是一通皮鞭,接着烙刑,水刑,电刑,各种刑具轮番上场,把董文浩折磨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但是董文浩紧咬牙关,忍受着这些非人折磨,只字未吐。 刑讯室里充斥着皮鞭的呼啸声,电流的滋滋声,董文浩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烟熏味,血腥味和皮肉被烧灼的焦糊味。 范耀东则被拉到一边,让他站在董文浩的前方,亲眼目睹着董文浩受刑过程,望着各种刑具在董文浩身上留下一道道印痕,吓得他腿肚子直打哆嗦,浑身冷汗直淌,脸色惨白,他紧闭双眼,不敢睁眼看着董文浩的惨象,他用双手捂紧耳朵,害怕听见董文浩那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他只希望木村和吉冈能开恩,让他快点离开这地狱般的刑讯室。 可是木村和吉冈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而是让他一直饱受着这种精神折磨,范耀东在紧张和惶恐中晕了过去。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吉冈望着倒在地上的范耀东,鄙夷地望了他一眼。 “这个范耀东还真是个胆小鬼,受刑人还没昏死过去,他一个旁观者自己倒先被吓晕过去了。”木村也轻蔑地说了一句。 “这人就是个软骨头,当初我还没动手拷问他呢,他就举白旗投降了,直接招供了。”吉冈向木村介绍着范耀东当初在刑讯室里的熊样,耻笑不已:“木村君,我看这个范耀东留在你这儿的意义也不大,不如还是让我带回去吧,反正他已经指认了你们上海站的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也算是有功,我看其他有关伱们上海站的情况,他也未必知晓。” 木村听吉冈这么一说,便点点头:“吉冈君,那你们明天回去吧,我还想感谢你的配合,尽尽地主之谊呢!” 木村对吉冈的配合很是感激,一听说他把董文浩抓住了,连夜就把范耀东送过来了,这才让董文浩无法抵赖,现了原形。 “不用客气,木村君,我还是连夜赶回去吧,你这儿若是有所突破,麻烦你告知我一声,说不定我也可以通过你这儿的线索,再深挖出隐藏在南京的一些抗日组织的残余力量。” “好,若是董文浩开口了,他的口供我复印一份给你。”木村爽快地答应了。 “行,那就这样吧。”吉冈向木村点点头,随后指了指地上的范耀东,对两个士兵说道:“你们俩把他架到囚车上去。” 吉冈向木村伸出手去:“再见,木村君。” “再见,吉冈君。”木村与吉冈握了握手。 吉冈带着范耀东连夜又赶回南京了。 而对董文浩的刑讯并没有随着吉冈和范耀东的离开而停止,反而力度加大了,董文浩一次次地昏死过去,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木村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将董文浩暂时收押。 秦守义接到赵锦文的电话之后,马上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傅星瀚。 傅星瀚一听,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哪吒,你说什么,范耀东这家伙居然把老大也出卖了?” “站长只是告诉我,范耀东出卖了董文浩,董文浩已经被特高课的人抓住了,但那天在十六铺码头上,范耀东除了见过董文浩,还见过齐恒和老大。” “我原本以为这个姓范的就算是叛变了,出卖的也只是南京站的那些人,最多是他们下属的那些小站的同袍,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跨界了,跟我们上海站过不去。”傅星瀚愤愤地说道:“看来要赶紧通知老大,让他对范耀东提防一些。” 秦守义点点头:“对,得赶紧让老大知道。” 秦守义拿起电话,刚想拨号,抬头看了看挂钟,现在是凌晨三点多,此时打电话给凌云鹏,恐怕会引起接电话的勤务兵的怀疑,还是再等两个多小时更稳妥一些!于是,秦守义又把电话机搁下了。 一到六点半,秦守义决定给凌云鹏去电话,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不会引人注意,因为阿辉曾告诉过他,此时会有些长官打电话去军营,叮嘱部下准备一些资料去司令部。 于是,秦守义立即给军营的勤务兵值班室去了电话,说是找肖亦楠。 勤务兵接了电话之后,便马上上楼去通知305室的肖参谋:“肖参谋,你的电话。” 凌云鹏一听,连忙下楼,来到值班室,拿起电话:“喂,哪位?” “老大,是我。” “请稍等。”凌云鹏一听是秦守义的声音,便连忙捂住电话机,对身旁的勤务兵说道:”我有点冷,麻烦你上楼一趟,给我送件外套下来。” “好的,肖参谋。” 等勤务兵走了之后,凌云鹏小声问秦守义:“哪吒,什么事?” “站长今天凌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范耀东叛变了,出卖了董文浩,董文浩现在已经被捕了,落在了特高课的手里,他让你多加小心。另外站长说,上海站和他本人目前还是很安全的,请你放宽心。” 范耀东被捕之后,凌云鹏就千方百计通知南京站的朱鸣远及时撤离,当朱鸣远无法安置他的这些队员时,凌云鹏甚至将他的那家宏宇修理厂提供给朱鸣远,让他的队员们离开南京,转移至上海,暂时蛰伏,以免范耀东被捕后,经受不住刑讯逼供而出卖南京站,朱鸣远听从了凌云鹏的建议,并且及时通知了扬州站和无锡站的同仁尽快转移,而他自己则想留守南京,凌云鹏知道后,便带着朱鸣远前去见前南京站站长吴敬磊,让他给朱鸣远安排了一个栖身之处。 之后,他又回到了康钧儒那儿,借用他的电话,给赵锦文通风报信,让上海站做好防范工作。 正当凌云鹏以为这场危机可以安然度过时,没想到上海站还是出事了,董文浩,齐恒两位是他在上海站最投契的兄弟,在鼹鼠行动中,凌云鹏盗取物资,齐恒运送物资,董文浩藏匿物资,三人配合默契,而且董文浩还负责将盗取的物资运往重庆,护送高子睿夫妇安全抵渝,功勋斐然,没想到如今却被那个范耀东出卖而被捕了。 凌云鹏能想象董文浩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这让凌云鹏扼腕痛惜不已。 第420章 替代前任 第421章 420. 替代前任 “我知道了。”凌云鹏轻言了一句,便把电话挂了,此刻,他的心情沉重,为董文浩的被捕而痛惜。 勤务兵给凌云鹏送来了外套,凌云鹏心烦意乱,并未穿上外套,而是把外套搭在胳膊上,然后转身上楼去了。 勤务兵愣愣地望着这位肖参谋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凌云鹏一脸懊恼地回到屋内,将情况跟阿辉通了个气,阿辉一听,也不禁一怔。 “啊,董大哥被捕了?那董大哥还能出的来吗?”阿辉义愤填膺,替董文浩的遭遇感到难过。 凌云鹏沉默无语,他知道这次董文浩落入特高课手里,必将是九死一生,凶多吉少。 “这个范耀东,可真不是个东西,老大,我们决不能放过他。”阿辉见凌云鹏一声不吭,知道他的这个问题令凌云鹏很难回答,不禁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凌云鹏站起身来,深有感触地说道:“范耀东叛变了,这对我们俩来说,也是一个威胁,阿辉啊,我们现在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所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周密再周密,否则稍有疏漏,就会酿成大错。” 阿辉点点头:“我知道,老大,我会小心的。” “唯一可以感到宽慰的是目前上海站和站长本人暂时还是安全的。”这个消息算是给了凌云鹏一点安慰。 吉冈将范耀东带回了南京宪兵队,目前根据范耀东的交代,他们采取了一系列的抓捕行动,但屡遭打击,晓月茶楼,那两条可以藏身的乌篷船,那八九个当地的军统分子的家中,全市的旅馆,甚至是无锡站都搜捕过了,但却频频扑空,朱鸣远和他的队员们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不知去向,他们除了破获了镇江站之外,并没有扩大战果,将南京城内的军统组织一举歼灭。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最大的收获就是通过范耀东所提供的线索,上海特高课找到了顺风和顺水号两条木船,抓获了上海站的行动队副队长董文浩,随即让范耀东连夜奔赴上海,指认董文浩,使得董文浩的身份无法隐瞒,只得承认。若是董文浩开口的话,上海站的覆灭则指日可待,这个范耀东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对于范耀东这个人,吉冈觉得此人比起苏其昌来,更让他看不起,苏其昌好得在刑讯室里还扛了两个小时,两道”大餐“下去才招供的,而这个范耀东,只是踹了他一脚,就马上举手投降了,从男人的角度来看,这个人一点男儿的血性也没有,太没男人样了,简直就是一个怂包。这与那个董文浩相比,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而且就目前范耀东对他们的贡献而言,也远不及苏其昌的作用大,当初苏其昌的叛变对南京站的打击,是让南京站几乎全军覆灭,而目前他们根据范耀东的口供,只抓住了董文浩一人,而且还是上海站的人,对他们南京方面而言,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安排范耀东呢?吉冈想了想,不外乎给范耀东一笔钱作为他变节举报的嘉奖,至于安置嘛,吉冈想到了苏其昌,苏其昌叛变前是前南京站的情报处长,反水之后因害怕被军统实施家法清除掉,便主动要求给他安排一个不用抛头露面的闲职,于是吉冈便知会了一声佟博涵,将苏其昌安排在南京绥靖司令部侦查科内,在佟博涵的手下当了个文职人员,这样的安排令苏其昌很满意,他并不在乎升官发财,对于他来说,保命是第一位的,他觉得只要能龟缩在绥靖司令部里,自己就有了安全感。 而现在苏其昌被杀了,那就让范耀东顶替苏其昌,还是继续在日伪部门干个闲职算了,这种人交代完了,秘密吐尽了,也就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 于是,吉冈一到南京的宪兵队,就给佟博涵打了个电话,把范耀东塞给了他。 “佟桑,苏其昌死了,他的那个空缺有没有人填补上啊?” “哦,还没有,吉冈君,你是知道的,我这个部门本来就缺人手,苏其昌的这个位子可有可无的,所以也就一直空着。” “那我给你个人吧,就让他接替苏其昌的工作吧!” “谁呀?吉冈君?” “范耀东,就是军统南京站行动队的副队长,前几天被捕的,最近刚刚投诚过来的。” “好好好,吉冈君还真是及时雨,那我马上来你处领人。” 对于吉冈的这番好意,佟博涵自然是无法拒绝,只能一口答应,何况他现在确实是缺人手,所以就去了宪兵队,办理了一些人事手续,把范耀东领回了南京绥靖司令部。 “小范,伱现在先暂时接替一下苏其昌的工作,整理一下我们科室的档案材料,审讯记录,不过,我现在人手有点紧,如果以后有外勤任务,你也得顶上。” 佟博涵这儿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让范耀东在他这儿过着游手好闲的日子。当初苏其昌过来之后,就一直在侦查科里无所事事,而且深居简出,除了司令部和军营宿舍,很少外出活动,生怕自己被军统人员盯上,遭到家法处置,所以尽管是个上尉,可却干着上士干的活,虽然大材小用,苏其昌倒是乐在其中,有几次佟博涵人手不够,想让苏其昌出外勤,但都被苏其昌找借口拒绝了,他就像是躲在乌龟壳里,生怕遭到外部的侵袭。不过念在他破获南京站有功的份上,佟博涵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不过这个范耀东不一样,范耀东更像是被吉冈踢过来的一根鸡肋,一个废物,在他这儿也不过是废物利用,所以佟博涵先给范耀东打了个招呼,他不仅得管内勤,还得出外勤,而最为关键的一条就是他必须得服从自己的安排,让他朝东就朝东,让他向西就向西。 “一切听从佟科长的差遣。”范耀东连连点头。 范耀东倒也识相,对他这个叛徒而言,能有一个收留他的地方就不错了,现在把他安置在绥靖司令部里,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了。 “那你就住在原先苏其昌的那间宿舍吧,他这人爱干净,有些洁癖,我看他的房间也不用多打扫,你可以直接入住。”佟博涵说着,拍了拍范耀东的肩膀:“虽然你的军衔只是中尉,不过,只要你努力,晋升大门还是向你敞开着的。” “多谢佟科长的厚爱,范某一定会尽力而为,尽力而为。”范耀东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佟博涵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交给范耀东:“这把钥匙你拿着,宿舍就在军官大楼1号楼的405室,我现在就带你去熟悉一下。” “多谢佟科长。”佟博涵接过钥匙,连声感谢,但其实,当他听佟博涵说把他安置在苏其昌住过的宿舍里,他的内心却很是排斥。苏其昌被杀一事他早就有所耳闻,现在让他住在前任叛徒宿舍里,是不是预示着他这个现任叛徒也会步其后尘? 佟博涵带着范耀东前往军营,在门口,他对卫兵介绍说:“这位是范耀东,范中尉,以后他就住在军官大楼1号楼的405室。” “是,属下明白。”门口两位卫兵立刻应声道。 第421章 冤家路窄 第422章 421. 冤家路窄 随后,佟博涵带着范耀东来到了1号楼底楼的勤务兵值班室,准备让范耀东在军官登记册上进行登记。 阿辉认识佟博涵,当初佟博涵来调查苏其昌之死时,曾向阿辉来了解过有关苏其昌的情况,所以,阿辉一见到佟博涵就立刻迎了上去。 “佟科长,您好!” 佟博涵也认出了阿辉,他知道阿辉是肖亦楠的家仆,是任司令特批的,让阿辉在这儿的军官楼里当勤务兵,也算是有背景的人物,而且他与肖亦楠关系甚笃,所以,他对阿辉也格外客气:“阿辉啊,今天你当值啊?” “是啊,佟科长,您今天过来是什么事啊?”阿辉殷勤地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佟博涵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陪我们科的范中尉过来登记一下,范中尉以后就住原先苏上尉的那间宿舍。” “好的,没问题,请在这儿登记一下。”阿辉拿出一本军官登记册,翻到空白处,把钢笔递给范耀东,让范耀东进行登记。 范耀东朝阿辉点了点头,随后拿起阿辉递过来的钢笔,在登记册的房号一栏中填写405室,姓名一栏中填写范耀东三个字,军衔一栏则填写中尉二字。 阿辉一见范耀东这三个字,顿时一愣,他不由得抬头望了望这个范耀东,没想到这个叛徒范耀东如今取代苏其昌,入住405室,而且就住在他们的楼上,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他的心不由得砰砰直跳。 “好了,阿辉,我先陪范中尉上楼去看一看他的宿舍。”佟博涵笑着跟阿辉打了个招呼。 “好的,您请。”阿辉朝佟博涵和范耀东点了点头。 范耀东见佟博涵对阿辉很是客气,可见这位小兄弟不比这儿一般的勤务兵,有点来头,有点背景,便也对阿辉低头哈腰起来:“初来乍到,请多多包涵。” “耀东啊,阿辉就住这儿的305室,你在生活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去问他。” 阿辉一听,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可这笑容很是僵硬,比哭还难看。他躲范耀东还来不及呢,没想到佟博涵还硬是将他介绍给范耀东,这不是硬是把他推到枪口下吗? “那太好了!”范耀东笑着朝阿辉点点头,心里却暗忖道:这栋楼是军官宿舍楼,一个勤务兵也有资格住这儿?看来这个阿辉来头不小。 “好了,我们先上楼吧!”佟博涵招呼了一声范耀东。范耀东便随佟博涵上楼去了。 阿辉望着这两人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佟博涵和范耀东来到了四楼,范耀东用钥匙打开了405室房门,屋子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佟博涵打开苏其昌的衣柜,里面的衣服也是熨烫得平平整整,光鲜挺括,佟博涵从里面拿出一件衬衣,比对着范耀东的身材:“我看苏上尉的身材跟你差不多,这些衣服伱都可以穿。” 范耀东讪笑了一下:“苏上尉的衣服还真是多,还很高档。” “是啊,苏上尉生前也是个讲究的人,这些都便宜你了。”佟博涵斜睨了一眼范耀东,把那件衬衣又挂回了衣橱:“这里很干净,一应俱全,我看也不需要添置些什么了,床上用品,锅碗瓢盆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好了,耀东,你就在这儿先歇息一下吧,我走了。” 佟博涵把范耀东安置好了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佟科长,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客气了,几步路而已,我看你一脸的倦态,就别下楼了,我走了。”佟博涵露出一丝平易近人的微笑,朝范耀东挥了挥手,便独自一人下楼去了。 等佟博涵一走,范耀东打开衣橱,将苏其昌穿过的所有衣服都一件不落地全都放在床上,然后用床单打包起来,扔在地上,衣橱里变得空空如也。 虽然苏其昌的这些衣服都很高档,价钱不菲,整洁干净,但在范耀东的眼里,这些都是死人穿过的衣服,苏其昌是原南京站的叛徒,而他则是现南京站的叛徒,苏其昌的下场也许就是他今后的下场,如果穿这些苏其昌穿过的衣服,他会感到苏其昌的阴魂不散,缠着他不放,这样会让他终日惶恐惊惧,寝食难安。 所以,当佟博涵笑着对他说,苏其昌的这些高档衣服都便宜他了,他一听,简直要吐。他要把这屋里苏其昌所用过的一切,包括锅碗瓢盆,床上用品,还有这些衣服,全都清理干净,哪怕是睡在地上,他也不想留一样沾染过苏其昌味道的东西,如果可能的话,他连这间屋子都不想住,当然这由不得他作主,他只能在自己力之所及的范围内尽可能清理掉与苏其昌有关的物件,消除苏其昌的阴魂对他的侵扰。 凌云鹏下班后,先去了康钧儒那儿,他买了点五香牛肉,一把小白菜,两根黄瓜走进了陆府,康钧儒已经回家了,正打算煮面条,凌云鹏一见,便赶紧把康钧儒身上的围裙解下,系在自己的腰间。 凌云鹏煮了两碗菜汤面,煎了两只荷包蛋,加上一盘五香牛肉和一盘凉拌黄瓜,算是一顿晚餐了。 父子俩边吃边聊,凌云鹏把他刚得知的有关范耀东叛变,董文浩被捕等要事告知了康钧儒。 康钧儒听罢,不禁替云鹏捏了把汗,云鹏的生存环境是越来越险恶了。 “麟儿,你上次跟我说铲除了杀害亦枫的两个凶手,钱丽莎和大荣,估计已经引起了林之皓的疑心,虽然他表面上把这两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打落门牙往肚里咽,试图掩盖真相,不过我认为他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私底下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多防着他一点,而你现在又忙着替南京站站长朱鸣远安置他的那些队员,与南京站产生了交集,这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你要对范耀东多加防范,尤其是苏其昌刚死没多久,最近你们这一系列的行动太过频繁,且险象环生,应接不暇。唉,这样下去,你就算是没暴露,也会被累死的。”康钧儒望着日渐消瘦的凌云鹏,心疼不已。 “这也是赶巧了,有时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有时候我也是被迫应战。”凌云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唉,你可真是个劳碌命啊!”康钧儒疼惜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悠着点,别太累着自己了。” “哎,我知道,康爸,你就放心吧。” 吃完之后,凌云鹏洗好碗,整理好餐桌之后,抬手看了看那块手表,已经快七点半了,便跟康钧儒辞行:“康爸,那我先回去了。” 康钧儒点点头,有点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小心点。” 第422章 找上门来 第423章 422. 找上门来 凌云鹏刚一走进宿舍,阿辉就连忙把房门反锁上,拉着凌云鹏的手,紧张地对他说道:“老大,不好了,那个范耀东现在就住在我们楼上,就是原先苏其昌的那间405室的房间里,那个405室简直就成了叛徒之家了,走了个叛徒,又来了个叛徒,跟走马灯似的。” 凌云鹏一听,也愣住了,他望了望天花板,没想到这个范耀东现在居然就在他的头顶上,他神情严峻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佟博涵带着范耀东来我们这栋军官大楼,在军官登记册上进行了登记,我一看范耀东三个字就有点蒙了,没想到这个混蛋跟我们做邻居了,他以后就住在苏其昌的宿舍里,居然踩在我们的头顶上,看样子,这个范耀东今后就代替苏其昌,在佟博涵的侦查科里上班了。”阿辉忧心忡忡地望着凌云鹏:“老大,要是这样的话,这个范耀东白天跟你一起在司令部里上班,晚上跟你住在同一栋军官楼里,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这个范耀东就像是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凌云鹏没想到自己竟会遇到这样的窘境,刚收到秦守义的电话,让他提防点范耀东,没想到范耀东竟被安排在绥靖司令部里,而且还住在同一栋楼里,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凌云鹏咬牙切齿,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是祸躲不过,看来这个范耀东是来找死的,得尽快将这个混蛋除掉。” 凌云鹏的目光中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气,阿辉很少见到凌云鹏流露出这种表情,显然凌云鹏对范耀东是恨之入骨。 可还没等凌云鹏想法子动手除去范耀东,范耀东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原来范耀东重新整理房间之后,不知道将那些弃之不用的锅碗瓢盆,床上用品和苏其昌的衣服如何处理,而且刚入住这儿,许多生活方面的问题都一无所知,所以他希望有人能指点一下他,而左邻右舍又都不认识,范耀东也不好意思去敲他们的房门,而他在这栋军官楼里唯一见过的人就是阿辉了,那也算是点头之交了,况且阿辉是这儿的勤务兵,自然知道的更多,佟博涵不是跟他说过,如果生活方面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去找阿辉,阿辉就住在305室,所以他打算去请教一下阿辉。 范耀东有点不明白,这儿是军官宿舍,阿辉一个勤务兵怎么有资格住在这儿呢?难道是阿辉神通广大,破例获准?就连佟博涵见到阿辉时,也是非常客气的,看来这个阿辉是有点背景的,以后还得好好巴结巴结他。 范耀东敲了敲305室的房门,房内的凌云鹏和阿辉两人听见这敲门声,不觉一愣,凌云鹏示意阿辉去开门。 阿辉打开房门,见是范耀东,不由得愣住了:“范……范中尉,你找我?” 范耀东见阿辉愣愣地望着自己,说话也有些结巴了,完全不似早上见到他时的那种机敏样,有些奇怪,他朝里望了望,看见屋内还站着一位军官。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伱这儿还有客人?”范耀东跟阿辉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肖亦楠,我不是什么客人,我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凌云鹏主动走上前去,向范耀东自我介绍了一下。 范耀东一见凌云鹏,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此人,有些疑惑。 范耀东见凌云鹏自报家门了,望了望凌云鹏的肩章,便连忙向凌云鹏自我介绍道:“哦,原来是肖中尉啊,我叫范耀东,就住在你楼上,405室,我今天刚刚入住这儿,还有许多细节还搞不明白,所以想向他请教一下。” 范耀东用手指了指阿辉。 “是啊,初来乍到的,肯定有许多地方还摸不着头脑,时间长了就清楚了。”凌云鹏点了点头,笑着回应,然后转向阿辉:“阿辉啊,范中尉有事问你,你不如去他楼上,跟他详细地解释解释。” 阿辉马上点头答应:“那好,范中尉,那我就去你房间,跟你仔细讲一下。” “那是最好不过了。”范耀东满脸堆笑,连连点头。 随后阿辉便随范耀东上楼去了。 凌云鹏从刚才范耀东一进门,就已经认出了他就是当初在十六铺码头上所见到的前来提货的南京站来人,也是他在南京火车站见到的被警察抓获的那个南京站成员范耀东。而从范耀东看他的眼神中,他也明白了范耀东的困惑,范耀东一定是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可能记忆有些模糊,不知道在哪儿见过自己,而自己的一番自我介绍,加上自己身上的这套军服,让范耀东更加困惑了,更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就是他曾见过的人。 但凌云鹏不敢赌范耀东的记忆力,也许过会儿范耀东就马上记起自己就是他一个多月前在上海十六铺码头见过的人,就是与董文浩,齐恒在一起的上海站的军统分子,那他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但他现在不可能在军营里杀人,范耀东刚叛变就马上被杀,那无疑是告诉日本人,军营里藏着军统分子,这无疑是惹火烧身,那现在他该怎么办呢? 凌云鹏在脑海中推演,如果范耀东向佟博涵或是吉冈报告说,自己就是曾与董文浩一起出现在十六铺码头,给南京站提供电讯物资的军统分子的话,那么他该如何进行补救? 此时,他需要做的就是与时间赛跑,于是凌云鹏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几样工具,悄悄走出房间,离开了这栋1号尉官楼,但他并未走出军营,而是朝后面的3号军官楼而去,3号4号军官楼都是校官楼,阿辉曾告诉过他,校官楼的房间里都装有电话,而现在有好些校官在前线作战,所以他们的房间也就空关着。 凌云鹏曾让阿辉去了解一下,校官楼里哪些房间是空关着的?阿辉打听了之后,便告诉他,3号楼底楼的103室,二楼的201室,三楼的302和304室,四楼的401室目前都是空关着的。 于是,凌云鹏悄然摸到103室,然后用一把小刀片将103室的窗户插销拨开,随后轻轻地推开窗户,双手一撑,就跳了进去,然后转身将窗户关上,他打开手电,朝屋内照了照,看见在书桌上有部电话机,便快步走了过去,拿起电话机,拨通了赵锦文处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里传来赵锦文的声音。 “老师,是我。”凌云鹏小声地握着电话机说道。 “云鹏,什么事?”赵锦文一听是凌云鹏压低的声音,神情不免紧张起来。 “老师,范耀东现在就住我楼上,他有可能认出我来。” “什么,他现在就住你楼上?”赵锦文一听,惊讶得张口结舌。 第423章 及时补漏 第424章 423. 及时补漏 “对,真是冤家路窄,老师,我现在需要您帮我做件事。”凌云鹏小声说道。 “什么事?”赵锦文连忙问道。 “老师,麻烦您通知一下武汉站的人,让他们赶紧去秭归太平溪安平村,在肖父肖克俭的墓旁再立座肖亦枫的新坟,我担心南京方面或许会去查验我那段时间是否回秭归料理亦枫的后事去了。”凌云鹏悄声对赵锦文说道。 凌云鹏担心一旦范耀东指证他就是当初与董文浩,齐恒一起在上海十六铺码头把那两只密封箱交给他的军统分子的话,那么这一定是一颗炸弹,会把南京绥靖司令部的所有人都炸得目瞪口呆。但他们不会轻易相信范耀东的话,毕竟自己是石川推荐来的,是备受任司令,黄参谋长器重的肖亦枫的胞弟,是林之皓准女婿的弟弟。 有了这层关系,那些人自然不会轻易动他,但难保佟博涵,吉冈他们不对自己起疑,而林之皓则可能是最为怀疑自己的人,所以他们一定会对自己进行暗中调查,而最直接的调查很可能就是当初他离开南京的这段时间到底身在何处,范耀东说在十六铺码头见到了自己,但如果能证明自己这段时间正在秭归料理兄长的后事,那么范耀东的指证也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凌云鹏所要弥补的漏洞就是在湖北秭归,肖亦枫的老家,肖父的墓旁,立一座新坟,肖亦枫的新坟。 “好,我马上联系。”赵锦文当然清楚,当初凌云鹏假借需十多天时间回秭归老家替兄长料理后事之名,实则潜回上海,把亦枫用命换来的那两卷滇西兵力部署图交到了他的手上,之后,上海站遭遇了史上最危险的时刻,差点被特高课端掉,是云鹏一直待在他的身边,镇定自若地进行协调指挥,协助他转移上海站的人和物,才使上海站化险为夷,而且还设计打造了两只密封箱,将那些从重庆运来的电讯物资分发给了南京站和杭州站。 可没想到,那个来提货的南京站行动队的副队长范耀东竟然成了他们上海站的克星,居然再次威胁到军统上海站的生死存亡,甚至已经令他的得力干将董文浩被捕了,如今可能又将魔爪伸向他最为倚重,最为疼惜的爱徒凌云鹏了。 凌云鹏在上海的十多天里,为了上海站的存亡可谓废寝忘食,殚精竭虑,所以也根本不可能去亦枫的秭归老家立一座新坟作掩饰了,而他带回的肖亦枫的骨灰盒也由秦守义送去重庆了,亦枫是烈士,他的骨灰将安放在烈士陵园里,所以,在秭归老家肖父的墓旁,并未有肖亦枫的坟茔,如果南京方面调查凌云鹏的话,很可能从这儿入手。 赵锦文不禁又为凌云鹏的处境担忧起来:“云鹏,你目前处境危险,如果这招还不能打消他们对你的怀疑的话,我建议你赶紧撤回上海,或是直接去老宅避一避。” 赵锦文对这个爱徒的安危时刻牵挂于心,现在听说范耀东就住在云鹏的楼上,而且极有可能会认出他来,自然是为云鹏捏了把汗,他希望云鹏能及时撤离这个虎穴,千万不能成为董文浩第二。 “老师,我知道了,我想先试一试,或许能闯过这一关。好了,老师,我挂了。”凌云鹏说完,把电话挂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宁静,凌云鹏轻轻地打开窗户,然后悄悄地爬出了窗外,并且将自己的脚印清除干净,随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那栋1号军官楼。 当凌云鹏回到305室时,阿辉已经回来了,见凌云鹏进来了,赶紧问道:“老大,伱刚才去哪儿了?” 凌云鹏冲阿辉微微一笑:“我去补漏了。” 见阿辉愣愣地望着他,便悄声跟阿辉说明了自己刚才的行踪。 阿辉听后,紧张的脸上渐渐展现出笑容来了:“老大,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想到了补救方法了,你不知道,我刚才去楼上那个姓范的那里,他除了问我一些军营里的规章制度,具体事项之外,还有意无意地打听你的情况。” “他都问了你一些什么?”凌云鹏想要了解范耀东究竟有没有认出他来。 “他问我,肖中尉是什么时候来这儿的,他现在在哪个部门供职啊,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们俩怎么会住一块的?肖中尉去过上海吗?他跟佟科长好像挺熟的,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阿辉掰着手指,回想着刚才范耀东问他的那些问题。 “哦?他还问我去没去过上海吗?”凌云鹏一听这个,大致判断出范耀东应该已经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只是还不敢确定,所以才问阿辉的。 “是啊,我回答他说,你从没去过上海。”阿辉怕范耀东把在十六铺码头上所见之人与凌云鹏挂起钩来,所以索性否认凌云鹏去过上海。 “你说我从未去过上海?”凌云鹏听阿辉这么说,不禁眉头一皱。 “怎么啦,我说错了?”阿辉见凌云鹏这么看着自己,马上反省是不是自己的回答出问题了。 “我肖亦楠怎么可能从没去过上海呢,我二叔不是住在上海,在上海开了家勇勤商行吗?我不是来南京前先去我二叔家,本想和他一起来南京见我哥最后一面,见他身体不好,就没让他来南京参加我哥的葬礼吗?而葬礼结束后,我在老家料理完我哥的后事,便顺道回上海看望我二叔,把我哥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我二叔对我哥的英年早逝伤心不已,遂产生回老家度过残生的念头,于是我让依依给我二叔写信,劝慰我二叔吗?你说我从未去过上海,这不是让我自己打脸吗?” 凌云鹏这一提醒,让阿辉后悔不迭:“哎呀,我怎么这么蠢,怎么忘记这事了,我生怕那个混蛋认定你就是当初在十六铺码头分发物资的人,所以就……,那老大,我该怎么办?姓范的要是认定我在撒谎欺骗他,会不会更加怀疑你了?” 凌云鹏想了想,把嘴凑在阿辉的耳朵边,跟阿辉耳语了几句,阿辉听后,松了口气。 赵锦文跟凌云鹏通话结束了之后,迅速给局座打电话,他是江南区的总负责人,所以他有南京站与杭州站的联系电话,但遵循着军统内部非必要则不联络的原则,所以他们彼此联络的次数并不多。不过,尽管不常联系,但联系方式还是掌握的,但武汉站不同,赵锦文与武汉站基本上没有瓜葛,所以,赵锦文只能借助局座,才能跟武汉站联络上。 局座接到赵锦文的电话之后,也意识到目前凌云鹏所处的处境有多险恶,所以他马上与武汉站站长进行了联络,把情况跟他交代了一下,让他连夜派人前往秭归太平溪安平村,在肖父肖克俭的墓旁再立座肖亦枫的新坟,以求能够蒙混过关。 武汉站站长接到局座的电话之后,立马行动,派了一个小分队前往肖亦枫的老家,然后找到肖父的坟茔,在他旁边又立了一座新坟,为了搞得像是那么回事,他们还真的在坟茔下埋了一只骨灰盒。 第424章 似曾相识 第425章 424. 似曾相识 躺在苏其昌曾睡过的那张床上,范耀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这床上有不洁之物,虽然被褥,被单,枕头等床上用品都已经被他扔到了墙角,他索性和衣而卧,躺在光床板上,用他的双手当枕头,但即便这样,他依旧觉得这张床不干净。苏其昌的鬼魂说不定会从这床下冒出来。如果说苏其昌在具体的物件上有些洁癖,那么范耀东则是在那些虚幻的意识中存在洁癖,他打算明天把这张床也扔了,哪怕是打地铺也比睡在这张床上更安稳。 当然,今晚他之所以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这张床的缘故,除了苏其昌给他带来的心里阴影之外,还有他刚才在楼下见过的这张脸,这张似曾相识的冷峻的脸令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刚才去楼下找阿辉时,他与这张脸不期而遇,这个自称叫肖亦楠的高个子,才是305室真正的主人,怪不得阿辉这个勤务兵也能入住军官楼,原来他是与这位中尉军官合住在一屋,而从佟博涵对阿辉谦和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佟博涵之所以对阿辉这么客气,应该缘于这位肖中尉,但令人感到费解的是,这位肖中尉军衔并不高,年龄也不大,应该资历也不深,何以让佟博涵这个侦查科科长对其恭敬有加,甚至爱屋及乌,惠及勤务兵阿辉,看来这个肖中尉应该是有来头的。 可这个肖中尉的面容却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不停涌现着,并不是因为这张脸英挺俊朗,目光深邃难测,颇具吸引力,而是这张脸他确实曾经见过,只是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刚才他在请教阿辉有关军营里的一些规制章程时,有意无意地询问阿辉有关这个肖中尉的情况,但阿辉好像对他很提防,嘴巴很紧,问他三句,只答一句,而且言简意赅,决不废话,看来这个勤务兵也不可小觑。 不过,在与阿辉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过程中,他也了解到了这位肖中尉的一些情况,这个肖亦楠现在是作战室的参谋,曾经是美国西点军校的学生。 看来这个肖亦楠还是学院派的,是个高材生,肚子里有点墨水。 而阿辉呢,他是肖家的家仆,从小与肖家的两位少爷一起长大,大少爷原本也是这绥靖司令部作战室的参谋,一个多月之前突然遇害了,于是原本在老家替父守孝的二少爷就来给大少爷料理后事了。而二少爷料理完后事之后,便把大少爷的骨灰带回老家安葬了,随后把阿辉也一起带到了南京,后来他就接替大少爷,在这儿的作战室里任职了。 听阿辉这么一说,令范耀东很是惊讶,没想到身为绥靖司令部作战室的参谋肖亦枫,居然会突然间遭到暗杀,而肖亦楠来南京,原本只是为了给他大哥料理后事的,可怎么也进入了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了呢,令人很是纳闷。 南京绥靖司令部可是一个军事职能部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他范耀东之所以能进入这儿,那是因为由于他的叛变和出卖,致使军统南京站,无锡站,扬州站,甚至是上海站的相关人员逃的逃,散的散,抓的抓,因此他得到了日本人的认可和嘉奖。 虽然目前还没有很大的突破,除了阿锋和董文浩之外,其他军统分子一个都没被捕获,不过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使得宁沪驻军联手,相关职能部门协同打击抗日分子,迫使那些军统分子惶惶不可终日,四处逃窜,而且那些据点也被拔除了不少,功劳也是大大的。而他正是携此功劳,才获此殊荣,被安置在这样一个要职部门之中,看来日本人对自己还是挺器重的。 范耀东对吉冈的这个安排还是很满意的,认为这是吉冈器重自己,所以才把他安置到南京绥靖司令部这个要职部门去的。 而肖亦楠为什么也能进入绥靖司令部,甚至是在作战室这样的要害部门,那里的审查应该更严格,而肖氏兄弟二人一前一后都进入了该部门,这至少说明这两人都不简单,都得到了上司的赏识。看来肖氏兄弟可不是他想象中的一般人,不过既然肖亦枫是深得司令部的大佬们赏识的年轻人,可为什么他会突然间遇害了呢,到底是谁想要肖亦枫的命呢? 范耀东决定明天得向佟博涵打听一下这肖氏兄弟的底细。 可是,尽管这个肖亦楠的头上像是有不少光环,但范耀东对这个肖亦楠的质疑并未消除,阿辉走后,他就靠在床上,这个肖参谋的形象让他不禁陷入沉思之中,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与这张脸相关的记忆。 范耀东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似乎有了些印象,他忽然记起来了,好像是在上海的十六铺码头那儿,他第一次去提取那批电讯物资时,这张脸当时好像出现在码头,跟上海站行动队队长齐恒站在一块儿的那个高个子,他们俩一起把那两只密封箱运来码头,对,好像就是他,那个与肖中尉差不多高的高个子。 他记得当时齐恒对他和那个浙江人说,把货运完了之后,把这两条木船还回来,他当时还揶揄齐恒说,你们上海站腰缠万贯的,还在乎这两条木船啊?那个高个子冷眼望了望他,然后不矜不伐地驳斥了他一句:就算是腰缠万贯,也不能败家啊,否则就是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的。弄得他当时好不尴尬。 对,好像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范耀东努力回忆着,他好像隐隐约约记得齐恒叫他云鹏,对,那个人确实是叫云鹏,后来他与董文浩第二次运货去南京时,好像听董文浩提起过云鹏这个名字。 而那个人跟他今天所见到的肖参谋相似度极高,不仅个子差不多高,容貌也很相似,声音也一样,这两人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范耀东一想到这儿,心头一颤,若是那个叫云鹏的人就是眼前的肖参谋的话,那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也许,也许肖参谋就是上海站打入南京绥靖司令部的卧底。 范耀东被自己的这一突如其来的结论吓了一跳,不过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也完全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可当他问阿辉,你们家二少爷有没有去过上海,阿辉一口否决了。不过阿辉是肖亦楠的家仆,他应该是与肖亦楠一伙的,阿辉这样说,目的应该是为了掩盖肖亦楠曾去过上海这一事实,不过这反而更增添了他的怀疑,阿辉为了保住他的少爷,故意否认他家少爷去过上海这个情况。 范耀东越想越觉得这个肖亦楠应该就是军统分子云鹏,是打入绥靖司令部的卧底。 第425章 难以置信 第426章 425. 难以置信 范耀东不禁喜上眉梢,他知道,尽管他出卖了南京站,无锡站,扬州站,甚至是上海站,但吉冈对他的态度依旧是有些不冷不热,甚至是有些不待见,或许是因为虽然拔除了几个据点,搜到了一些资料,证明此处确实存在军统分子活动的痕迹,但除了一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的阿锋之外,吉冈没有抓获一个南京站的军统分子,无锡站和扬州站的军统分子更是溜得比耗子还快,连一根毛都没见着,这让吉冈不免有些沮丧。 虽然在他的配合下,上海站的木村总算是抓获了董文浩这条大鱼,但这在吉冈看来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给别人添砖加瓦,吉冈希望自己在向木村示好的同时,自己也能有所斩获,有所建树。 范耀东自忖,若是自己指认这个肖亦楠就是他在上海十六铺码头所见的上海站军统人员云鹏的话,也许吉冈就会对他高看一眼,据他观察,齐恒对这个云鹏的态度甚为恭敬,也许这个云鹏在军统中的地位比齐恒还要高一点,换句话说,这个云鹏可能是比董文浩,比齐恒更大的一条鱼。更为重要的是,他把一个军统卧底从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里给挖了出来,这可是居功至伟啊! 一想到这儿,范耀东不禁笑出了声。 范耀东臆想着抓住肖参谋这个军统卧底之后,吉冈和其他高级军官会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他的胸前挂满了勋章,美酒佳人相伴左右,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像雪花一般飘落在他的身上,范耀东兴奋得几乎整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早早地去侦查科报到了,但走进办公室一看,一个人也没有。他抬头看了看挂钟,才七点不到。 八点过后,那些军官们陆陆续续来上班了。 “耀东啊,你来得到挺早的啊?”佟博涵拿着公文包进来了,见范耀东竟然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便笑着走到他面前,关心地问了一句:“昨晚睡得还行吧,该不会换了个环境就睡不着了吧?” “还行,还行。”范耀东讪笑了一下,然后跟在佟博涵身后,走进了里面的科长办公室,一进门,便开门见山,悄声问佟博涵:“科长,你认识住在我楼下的那个肖参谋,肖亦楠吗?” 佟博涵放下公文包,拿起茶叶罐,往茶杯里放了些茶叶,正打算泡茶呢,听范耀东这么一问,觉得有点奇怪,他点点头:“当然认识啦,肖参谋可是我们司令部的红人啊,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范耀东一听这话,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肖参谋竟然是司令部里的红人,连忙支吾道:“哦,哦,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昨晚去找阿辉,问他一些关于军营里的规章制度,发现他房间里还有一位军官,还以为他是客人呢,没想到那位军官自我介绍说,他叫肖亦楠,是305室的主人。” “他说的没错啊,他当然是这间宿舍的主人,那个勤务兵阿辉原先是他的家仆,是他从老家带来的,现在老家没人了,所以他就把阿辉带来南京了,任司令破例,让阿辉当上了勤务兵。任司令原本就对肖亦楠的大哥肖亦枫很是器重,那个肖亦枫也算是个人物,不仅是任司令,黄参谋长对他很是器重,就连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事顾问石川将军对他也很是赏识,而且他马上就要成为作战室林主任的乘龙快婿了,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不知羡慕死我们司令部里多少年轻人呢,可惜啊,就在大概一个多月之前,他突然遭暗杀了。唉,英年早逝啊!真是太可惜了!”佟博涵一提到肖亦枫,不免为他感到惋惜。 “哦,没想到这位肖亦楠的大哥这么厉害。”范耀东听了佟博涵对肖亦枫的介绍之后,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肖亦楠的大哥肖亦枫竟然也是司令部的红人。 “其实亦楠也很厉害,早前他还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上学时,就被教官看中了,推荐他去美国西点军校深造,伱知道,能去西点军校深造,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殊荣啊!可见这个肖亦楠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啊!” “没想到这位肖参谋的学历这么高,还去美国西点军校留学!”范耀东听了佟博涵对肖亦楠的介绍,脸上尽是惊羡之色。 “是啊,可惜他没等到从西点军校毕业,就退学了。” “退学了,为什么呀?”范耀东觉得很是好奇,好端端的,肖亦楠为什么要退学呢? “因为他老爸病危了,中国人嘛,百善孝为先,所以他接到电报之后,就从西点军校退学了,回老家服侍父亲,他父亲没多久就去世了,按照老家的规矩,他必须在老家为父亲守孝一年,可没想到在他守孝期间,他大哥又突然遇害了,肖亦楠便前来替兄长料理后事,他一年之内痛失两位至亲,也是挺令人同情的,不过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亦楠失去了父兄,不过这小子却官运亨通,刚来南京没几天,就深得石川司令的器重,把他举荐给了任司令,任司令便破例,让他顶替他大哥进作战室当参谋,让阿辉在这儿当勤务兵。我估计再过个半年左右,肖亦楠就能晋升了,他可真是鸿运高照啊!”佟博涵边说边拿起热水瓶,往茶杯里倒开水:“这人啊,就是需要贵人相助,石川将军就是肖亦楠的贵人。” “是吗?看来这个肖参谋还真不简单呢,不过,我总觉得这个肖参谋像是我见过的一个人?”范耀东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说了一句。 “哦,是吗?哪个人啊?”佟博涵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像是我在上海见到过的一个军统分子。”范耀东轻声说道。 “什么?”虽然范耀东的声音并不高,但在佟博涵听来,犹如晴天霹雳,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范耀东,把热水瓶里的水都倒到自己的左手上了,烫得他惨叫了一声:“啊呀!” 范耀东见他的话把佟博涵惊得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定在了那里,而左手一片红肿,连忙从佟博涵手里接过热水瓶,向佟博涵道歉:“对不起,佟科长,你不要紧吧?” 佟博涵缓过神来,赶紧甩了甩手上的开水,走到办公室的脸盆架子那儿,把左手浸入脸盆里的冷水中,舒缓一下疼痛感。 范耀东诚惶诚恐地望着佟博涵,一个劲地向佟博涵赔礼:“对不起,佟科长,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该死。你的手是不是要去医务室看一看?” 佟博涵摆了摆手,他眉头紧锁,目光直逼范耀东:“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把肖参谋当作是你认识的一个军统分子的?” “报告科长,我觉得这个肖参谋跟我在上海十六铺码头见过的一个上海站军统分子长得是一模一样,当时我带着南京站另三位兄弟去上海提取电台等电讯物资,在十六铺码头上,看见上海站的行动队队长齐恒和那个跟肖参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两人一起把两只密封箱运到码头,我听齐恒叫他云鹏,那个叫云鹏的还叮嘱我们装卸,搬运这些密封箱时,要轻拿轻放,里面装的都是一些精密仪器,不要碰坏了。后来那个齐恒让我们运完货之后,把木船还给他们上海站,我当时还揶揄了他一句,说你们上海站腰缠万贯,还在乎这两条木船啊,那个叫云鹏的反诘我说,就算是腰缠万贯,也不能败家啊,否则就是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的。”范耀东把他记得的有关凌云鹏的点点滴滴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佟博涵。 “你能确定这个肖参谋就是你见到的那个军统分子云鹏吗?”佟博涵追问了一句。 第426章 权衡利弊 第427章 426. 权衡利弊 范耀东频频点头:“我觉得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像是一个人似的,而且声音也很像。” 佟博涵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的是,范耀东会不会是脸盲啊:“那你还记得遇到那个叫云鹏的确切时间吗?” “应该就是一个多月之前吧,好像是上个月的10号,对,就是我第一次去上海十六铺码头提货的日子。”范耀东掰着手指,推算着时间。 佟博涵听罢,暗暗思忖:那段时间不正是亦楠回老家,为父守孝,料理亦枫的后事去了吗?他怎么可能又出现在上海了呢? 佟博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肖亦枫的照片,递给范耀东:“你觉得是这个人吗?” 范耀东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对,长得跟这张照片上的人差不多!” 佟博涵呵呵一笑:“耀东啊,照片上的这个人是肖亦枫,是肖亦楠的大哥,他一个多月之前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在上个月10号出现在上海呢?你肯定是搞错了。” “哦,原来这位就是肖亦楠的大哥呀,他们兄弟俩长得还真像,我……我只是觉得这张照片上的人跟我见过的那个军统分子长得很像,但肖参谋跟那个人长得更像,所以我怀疑这个肖参谋就是我见过的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范耀东见佟博涵对他的话并不以为然,觉得有些失望。 “可上个月10号,肖亦楠应该是在老家为父守孝,料理他大哥的后事,怎么可能出现在上海呢?”佟博涵满脸狐疑地望着范耀东。 范耀东一听这话,不由得大惑不解地摇了摇头:“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觉得上个月的10号我在十六铺码头上见到的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跟肖参谋像是一个人。” 范耀东无法解释佟博涵所提出来的这个问题,佟博涵这话显然是在质疑他,肖亦楠不可能分身,同时出现在两地。他转而猜测道:“佟科长,我觉得如果肖亦楠真的是军统分子的话,他也许并未回老家,而是直接去了上海也未可知呀!” 范耀东一口咬定肖亦楠就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这让佟博涵不由得眉头紧皱。 “哦,对了,佟科长,昨晚我请阿辉来我房间,问他一些关于军营里的规章制度,当我问他肖参谋有没有去过上海,他回答我说,他家少爷从未去过上海,我觉得有点不太可信。” “阿辉说肖亦楠从未去过上海?”阿辉的这一回话让佟博涵觉得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是啊,我觉得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故意想要替肖参谋掩饰。” “哎,不要妄下断语,有些事情要调查清楚了之后才有发言权。”佟博涵没好气地对范耀东摆了摆手,他跟肖亦楠关系不错,而范耀东的指控无疑是要致肖亦楠于死地,所以他并不愿相信范耀东的话。 “是是是,科长说得对。”范耀东赔笑地应和了一句。 佟博涵坐在办公桌前,拿起茶杯,一边吹,一边喝,一边思考着范耀东所言之事,一边在权衡着此事的利害关系。 佟博涵对范耀东所说的这一切有些存疑,不过他知道,范耀东所说之事可是兹事体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如果调查下来,肖亦楠确实是军统卧底的话,这会让司令部里的这些大佬情何以堪,脸往哪儿搁?这肖亦楠可是司令部里的红人,是任司令,黄参谋长,林主任,甚至是石川将军这些大佬都一致器重欣赏的青年才俊,要是他出事了,不就是等于说,这些大佬的眼睛都瞎了,竟然把一个军统分子请进绥靖司令部,并且安排在作战室这样的要害部门,这不等于是把日军和绥靖军的军事情报直接送交到蒋某人的案头上去吗? 那些大佬可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所以就算是他们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肖亦楠确实是军统的卧底,那么他们也完全可以不承认此事,但却会在暗地里把肖亦楠给除了,让他壮烈牺牲,或是因公殉职,他们或许还会对肖亦楠进行嘉奖,并追授他为英雄,这样一来,不仅这颗钉子被拔去了,而且那些大佬依旧可以稳若泰山,相安无事。 但他自己呢?这件事对他佟博涵而言,是祸还是福呢?或许他会因为揭露了不该揭露的真相,捅破了不该捅破的秘密,而受到上峰的责难,也许会让他为自己的莽撞而付出代价,甚至是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如果调查下来,肖亦楠不是军统分子,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别人眼里的笑柄,别人会把他当成是沽名钓誉,哗众取宠的傻瓜,而肖亦楠这个司令部的红人也会因此而与他交恶,甚至处处给他使绊,虽然这个肖亦楠目前还只是个小小的作战参谋,一个中尉而已,但此人有这么多的大佬罩着,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原本与肖亦楠关系甚笃,以后正好也可以攀个高枝,搭个顺风车什么的,如果自己自作聪明公然去调查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思前想后,佟博涵觉得他可不能被范耀东这个愣头青牵着鼻子走,这件事只当是过眼云烟,否则吃不了兜着走的人是自己。 于是,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范耀东的肩膀:“耀东啊,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不过这事伱千万别声张,别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要想在这里混下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你要学的事情还很多,慢慢地,你就会明白了,你先回办公室吧!” 佟博涵软中带硬的话,让范耀东有点不知所措,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佟博涵的办公室。 等范耀东走后,佟博涵把亦枫的照片放回到抽屉里去,虽然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声张出去,更不打算立案调查,但不等于他的内心就完全否决了范耀东刚才所言之事,范耀东对肖亦楠的怀疑,让他的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范耀东与肖亦楠无冤无仇,犯不着跟肖亦楠过不去,想置肖亦楠于死地,特地跑来向他指证肖亦楠就是上个月10号他在上海十六铺码头所遇到的那个军统分子,范耀东信誓旦旦的模样,好像一口咬定肖亦楠就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难道肖亦楠真的就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吗?肖亦楠回老家为父守孝,为亦枫操办后事都是烟雾弹吗? 佟博涵很是矛盾,虽然他不并想兴师动众地去调查肖亦楠,但他内心还是存有一个疑团,他也迫切想要搞明白这个肖亦楠是不是范耀东所说的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 第427章 暗中试探 第428章 427. 暗中试探 而范耀东离开佟博涵的办公室之后,觉得佟博涵对他的话只是半信半疑,对此事也并不十分上心,不免有些沮丧。 自从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叛徒之后,他就与曾经的自己彻底决裂了,如今的他已经从一名抗日分子转变为一名彻头彻尾的汉奸走狗了,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尽管主人对他有些不待见,但他依旧要做好走狗的本分,让他在主人的眼里有点价值。 他原本对佟博涵的印象不错,佟博涵对他客客气气,不似吉冈那般对他冷眼相待,并未因为他是叛臣贼子而鄙视他,而是把他当人看,昨天甚至还亲自陪他去军营宿舍,关心他的生活起居,对他很是照顾。自叛变以来,也只有佟博涵对他是笑脸相迎,这让他很是感动,倍感亲切,尽管佟博涵把他安排在苏其昌的这间宿舍里,这让他心里感到有些膈应,不过,这个不能错怪佟博涵,这是他的心病,旁人又如何能知晓呢,所以他在心里把佟博涵当作是自己的良师益友。 但是,今天一大早,当他兴致勃勃把这惊天的消息告诉佟博涵时,原本以为佟博涵也会像他一样激动不已,会马上采取些行动去验证他的这一怀疑,起码应该有个积极的态度。 可没想到佟博涵对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除了感到惊讶之外,并不十分起劲,并没有显示出对此产生浓厚兴趣,而是显得很是谨慎,很是淡漠,甚至还看似不经意地对他予以警告,这让他很是失望,或许因为这件事牵扯到的人是肖亦楠,这个司令部里的红人,若想要动这个肖亦楠,恐怕会让司令部里的很多人都对此有所忌惮,估计佟博涵也是其中之一吧。看来在绥靖司令部里,这些官员所思所想的不是如何对付敌人,而是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范耀东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佟博涵对此不感兴趣,那么他决定把这个情况告诉吉冈,虽然他也清楚吉冈对他的态度很是不屑,甚至是有些蔑视,把他视为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而已,这也就是他决定报告的首选对象为什么是佟博涵,而不是吉冈的原因。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只有报告给吉冈才能引起重视,也许在吉冈那儿,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吉冈一心想要抓住那些抗日分子,以求建功立业,巩固自己在派遣军司令部里的地位,那不如把肖亦楠这条大鱼当作礼物送给他,也好让吉冈对自己刮目相看,重新认识到自己的价值。 于是,范耀东决定下班后就去派遣军司令部那儿找吉冈,把这个惊天秘密告诉他。 快到八点半了,绥靖司令部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来上班了,佟博涵从四楼窗口往外眺望,远远地望见肖亦楠正从大门口进来,他想了想,便匆匆下了楼,一拐弯,在角落里点了支烟,静静地注视着那些陆陆续续上楼去的人。 佟博涵见肖亦楠往楼上走去,便悄悄地尾随在他身后,忽然,他冲前面大叫了一声:“云鹏。” 凌云鹏在往办公室去的半途中,忽听得一声“云鹏”,心头不禁一颤,在这个戒备森严的绥靖司令部里,居然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肩膀本能地微微抖动了一下,但他马上意识到了这是有人在试探他,所以他并未停步,动作也未停滞,更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他已经知晓范耀东进入绥靖司令部了,昨天不停地向阿辉打探他的情况,甚至还问阿辉,你家二少爷是否去过上海,可见范耀东已经怀疑上自己了,而今天一进司令部,就听见有人在叫云鹏这个名字,而他马上听出这声音是佟博涵发出的,估计是范耀东已经向佟博涵报告了对自己的怀疑,所以佟博涵想要试探他一下。 佟博涵见肖亦楠并未停步,也未有任何停顿的动作,便再次大喊了一声“云鹏。” 这次楼梯上的很多人都停了下来,回头望着佟博涵,佟博涵脸上有些尴尬。 凌云鹏见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楼下,便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见大家都望着佟博涵,便赶紧下楼,朝佟博涵走去:“佟科长,你这是在叫哪个呢,我帮你去叫。” 对于凌云鹏的热情,佟博涵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胡诌道:“没什么,没什么,亦楠,我刚才看见我们科室里的一个小伙子上楼去了,我想让他去我的办公室,帮我把办公桌上的那份出勤记录拿下来,这年轻小伙子到底是腿快,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那佟科长,伱别上四楼了,我去帮你跑一趟吧!”凌云鹏说完,不容分说,自告奋勇地往楼上跑去。 凌云鹏一口气跑到了位于四楼的侦查科的办公室,他站在门口,冲着里面的人大喊道:“云鹏,你们中哪个人叫云鹏的,你们科长让你把他办公桌上的出勤记录送到楼下去,他在楼底下等着呢!” 侦查科办公室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范耀东听见外面有人在大喊“云鹏”这个名字,便从里面探出头来,想要察看个究竟,没想到站在门口高喊的人就是被他怀疑是名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肖亦楠,只见他大声对着里面的人高喊好几声“云鹏”这个名字,却无人应声。 凌云鹏一脸懵懂地望着侦查科的人:“怎么回事啊,你们中没有叫‘云鹏’的吗?可你们科长怎么说看见你们科室有个叫‘云鹏’的小伙子上楼去了,想叫他把那份出勤记录送下去,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凌云鹏嘟哝着,侦查科的人也是一脸懵,大家把目光集中在范耀东身上,侦查科的老宋上前问范耀东:“这是在叫你吗?我们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新来的,我们都是侦查科的老人了,科长不可能连我们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叫‘云鹏’啊?” 范耀东莫名其妙地连忙摇摇头:“我……我不叫‘云鹏’。” 凌云鹏见范耀东尴尬的模样,连忙替他解围:“这人我认识,他不叫云鹏,他叫范耀东,是住我宿舍楼上的,我们昨天刚见过面。” 说这话时,凌云鹏脸上带着笑,但这笑容里似乎隐藏着一股杀气。 “对对对,肖参谋,我们是邻居,住上下楼的邻居。”范耀东冲肖亦楠连连点头。 “肖参谋,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侦查科的老宋向凌云鹏打招呼。 “没事没事,要不还是我替你们跑一趟吧,反正我办公室在二楼,顺路,老宋,你去把佟科长办公桌上的出勤记录拿给我吧!” “好好好,我去拿,麻烦你了,肖参谋。”老宋赶紧去佟博涵的办公室,然后将桌上的那份出勤记录递给凌云鹏:“辛苦你了,肖参谋。” “举手之劳而已。”凌云鹏冲老宋点了点头,然后下楼去了。 凌云鹏拿着文件跑到底楼,把出勤记录交给佟博涵:“佟科长,你是不是眼花了,看错人了,我问了半天你们科室里的人,居然没有一个名叫‘云鹏’的。” 佟博涵只能讪笑了两声:“大概是我眼花了,没看清。” 第428章 故意为之 第429章 428. 故意为之 凌云鹏拍了拍佟博涵的肩膀:“怪不得呢,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休息不好,都出现幻觉了,你们科的老宋说,侦查科里没有人叫‘云鹏’的,他还特地去问新来的那个人,问他是不是叫云鹏,那个新来的连忙摇头否认。” “哦,这人是吉冈中佐硬塞给我的,我能说不吗?昨天我特地去把他从派遣军司令部领回来,到这儿时都已经下班了,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向其他同事介绍他呢!不怪大家都不认识他。”佟博涵向凌云鹏解释了一下。 “怪不得你们科室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他,其实那个新来的我倒是认识,就住我楼上,昨晚我们刚见过面,他叫范耀东,初来乍到的,军营里的规章制度很多他都不知道,所以昨晚他把阿辉请上楼去,问了阿辉好多事,有跟军营里的规制章程有关的,也有跟这些个无关的问题,甚至还老是向阿辉打听我的事,阿辉都被这个姓范的问烦了,到后来,无论他问什么,阿辉都说没有。阿辉回来后向我发牢骚,说这人不应该姓范,而应该姓烦。”凌云鹏呵呵笑着,跟佟博涵开着玩笑。 “是吗?看来这个范耀东还真是挺烦的。”佟博涵应和了一声。 佟博涵从凌云鹏的话里方才明白,为什么范耀东问阿辉,他家二少爷有没有去过上海,阿辉一口回绝说没去过,原来是被范耀东问烦了,所以就脱口而出没去过,这个范耀东却把鸡毛当令箭,真以为阿辉在隐瞒,掩盖什么真相呢!真是可笑。 “哎,亦楠,你哥去世了也有两个月了吧?”佟博涵忽然问道。 “差不多,他已经去世了五十六天了,我上周还给他做了断七呢!佟科长,伱怎么突然间问这个了?”凌云鹏知道佟博涵不会空穴来风问他有关亦枫的事,好在他对亦枫去世的日子铭记在心,所以应答自如。 “哦,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你哥了,怪不得今天一早我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看走眼了,叫错人了呢!”佟博涵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自嘲了一句,随后叹了口气:“唉,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你哥的断七也已经过了,那你哥的头七是在哪儿做的?” “在老家啊,这个是我们老家的规矩,头七一定要在老家做的,这样才算是魂归故里,否则我哥的魂魄就无法入土为安了。其实严格按照我们老家的那些丧葬规矩的话,这七七都应该在老家做的,我不是因为已经答应任司令要尽快来司令部履职吗,所以只在老家给我哥做完头七,就匆匆来南京了。唉,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希望我哥不要怪罪我才是。”凌云鹏一脸哀伤地说着。 “不会的,不会的,你哥不会怪罪你礼数不周的,不过,这叶落归根,魂归故里,确实是中国人的传统,唉,亦楠啊,我跟你哥也算是挺投缘的,可惜啊,你哥英年早逝,令人痛惜啊,等他百日祭的时候,你叫我一声,我也去给他磕个头,敬杯酒,祭奠祭奠他。”佟博涵的神情也有些感伤。 “那多谢了,佟科长,你真是有心了,那到时候我叫你。” “好,到时候我一定来。”佟博涵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办公室了。”凌云鹏跟佟博涵道别了一声,便上楼去了。 佟博涵望着凌云鹏的背影,舒了口气,经过这两个测试,他已经排除了对肖亦楠的怀疑,不免对这个无事生非,哗众取宠的范耀东很是反感。这个范耀东,想立功想疯了吧!像个疯狗似的乱咬人,亦楠差点被他咬死,自己也差点被他牵着鼻子走,上个月的10号,肖亦楠正在老家给他的大哥做头七呢,怎么可能出现在上海十六铺码头?而且肖亦楠对云鹏这个名字根本就不感冒,一般人对自己的名字是最敏感的,尤其是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要是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肯定会第一时间有所反应,但他在楼梯上叫了两遍“云鹏”,肖亦楠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还主动跑过来问他在叫谁呢,并连忙上楼帮忙去叫。 肖亦楠怎么可能就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呢?肯定是范耀东看走眼了。 凌云鹏与佟博涵分手了之后,回到了办公室里,但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深陷困境之中,昨晚范耀东对他的猜忌,今晨佟博涵对他的试探,都说明他们对他有所怀疑,佟博涵能叫出“云鹏”这个名字,这说明范耀东已经记起当初在十六铺码头见过自己一事了,并且已经回忆起了他的名字,只是还不是十分肯定,但范耀东已经将此事向佟博涵汇报了,所以佟博涵才会用这个名字来试探他,来观察他的反应。 这一招还真是用心险恶,要不是他已经对范耀东有所提防的话,完全可能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顺口应声回答或是肢体上有所反应,幸亏他事先已经对范耀东和佟博涵防范了,所以才没有犯错。 而且,为了迷惑对手,他不仅对云鹏这个名字毫无反应,还想方设法试图撇清自己与那个叫云鹏有任何关系。当他站在侦查科办公室门口大喊“云鹏”这个名字时,他已从范耀东的神情上看出范耀东对此很是困惑。而当他把没有在侦查科找到那个名叫云鹏的下属这一情况告诉佟博涵时,佟博涵则是满脸的尴尬,这表明他承认自己试探失败,同时也证实了佟博涵已经否定了自己就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 而当佟博涵问及肖亦枫去世多久了,在哪儿办的头七一事时,他知道佟博涵对范耀东的话半信半疑,佟博涵一定会问范耀东,他是什么时候在上海十六铺码头见过这位肖参谋的?范耀东一定会告诉他应该是在上个月的10号,而这段时间,正好是他向任司令告假,回老家为父守孝和替兄长操办后事之际,必定是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地,所以,他故意告诉佟博涵他在老家为大哥做头七,这是他们老家的规矩,一定要让逝者魂归故里,从佟博涵的反应来看,他是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 凌云鹏觉得,尽管佟博涵对他的怀疑算是解除了,但并不意味着他所面临的危机已经过去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范耀东有可能把这事告诉给吉冈,而吉冈与上海特高课之间现在联系紧密,如果他们让董文浩前来指证他的话,这对他来说,则将面临倒悬之危。 一想到这儿,凌云鹏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躲起来,去赵锦文的老宅里暂避一下;二是把范耀东除了,以绝后患。对他而言,第二条路才能彻底解决隐患,一劳永逸,那接下来,凌云鹏要做的就是制定一个铲除范耀东的计划,他要悄然无声地将范耀东除掉,既是为自己解除危机,也是为董文浩和朱鸣远的南京站报仇。 凌云鹏打算下班后,想办法把范耀东骗出去,然后在一处僻静之处将范耀东给结果了,就像对待苏其昌一样,杀无赦。 第429章 另找明主 第430章 429. 另找明主 而此时,范耀东坐在办公桌前也心神不宁,刚才那个肖亦楠肖参谋突然现身他们侦查科办公室的门口,对着里面的人大声叫唤着“云鹏”这个名字,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应该是他自己叫云鹏这个名字的,他反而冲着其他人大叫云鹏,难道他对云鹏这个名字根本无感?难道他根本就不叫云鹏?还是他在故弄玄虚,有意为之,目的是为了浑水摸鱼,扰乱视线?估计是佟科长在楼底下试探了他一下,对着他叫云鹏,想看看他的反应,而他已经对自己和佟科长提防了,故而佟科长的伎俩被他戳穿了,所以他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若真是后一种情况,那说明这个肖亦楠是个非常警觉,非常狡猾,非常难以对付的人。 而且他当时发现,当这个肖参谋当着众人的面,笑着告诉大家自己与他是上下楼的邻居,彼此认识时,似乎是笑里藏刀,他隐约感到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看来不能等下班了,他得尽快跟吉冈联系上,但他不能使用司令部里的电话,既然肖亦楠是司令部里的红人,那就意味着司令部里有许多人跟他交好,万一被别人偷听到他的电话内容,马上给肖亦楠通风报信的话,那肖亦楠可能会逃之夭夭了,所以他只能去外面打电话。 于是范耀东望了望四周,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便悄悄地离开了办公室,下楼后,走出了司令部,随后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拿起电话,拨通了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的电话。 范耀东手捂住电话话筒,小声地说道:“您好,我是范耀东,我想找吉冈中佐阁下。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想要向他汇报。” “请稍等。”副官把电话搁在一旁,跑去里面的办公室通知吉冈。 当吉冈从副官嘴里得知范耀东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想要向他汇报时,有些狐疑:难道是范耀东得知南京站那些逃亡在外的同事的消息了? 于是吉川马上来到外面的办公室,拿起电话:“范桑,什么事?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你以前那些同事的行踪了?” “哦,不,吉冈中佐先生,我要向你汇报的情况比那个要重要的多。“范耀东小声说道。 “哦,是吗?到底是什么消息?”吉冈一听,精神一振。 范耀东小心地朝四周望了望,然后轻声对吉冈说道:“这件事事关机密,而且一旦曝光,则是一件爆炸性的新闻。所以我现在只能在绥靖司令部外面的公用电话亭里给您打这个电话。我怕在司令部里打这个电话会走漏风声。” “究竟是什么事情,你不要故弄玄虚。伱放心,只要是有价值的消息,我绝不会亏待你的。”吉冈一听,有些奇怪,而从电话里传来范耀东小声而急迫的声音则让他觉得范耀东想要告诉他的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过从范耀东的语气中他可以感觉到,范耀东似乎是在向他要价,所以一直吞吞吐吐,于是便给范耀东吃了颗定心丸。 “多谢多谢,吉冈中佐先生。” “到底是什么情况,范桑?你快告诉我吧!” “吉冈中佐先生,我发现在绥靖司令部里有一个军统的卧底。” “你说什么?在绥靖司令部里有一个军统的卧底?”吉冈失声叫了起来,他简直难以置信这颗重磅炸弹,连忙急问道:“是谁?” “就是作战室的肖亦楠,肖参谋。” “谁?你再说一遍!”一听到肖亦楠这个名字,让吉冈猛地一颤,他曾经亲耳听见石川将军对肖亦楠毫不吝啬的夸奖和赞许,没想到范耀东要举报的人竟然是他。 “是作战室的肖亦楠,就是肖亦枫的弟弟。”范耀东又重复了一遍。 “你把具体情况跟我说一下。” 于是范耀东在电话里把昨晚到今晨所发生的情况都一一向吉冈汇报了。 吉冈听罢,沉默了片刻,想了想,然后对范耀东说道:“你先回司令部等着,我马上过来。” “好的,吉冈中佐先生,我在司令部的侦查科办公室等你。” 吉冈挂了电话之后,便立马驱车前往绥靖司令部。 当吉冈出现在绥靖司令部侦查科时,正在喝茶看报的佟博涵见状,赶紧起身,笑脸相迎,他不知道为什么吉冈会突然莅临此地,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吉冈君,你怎么突然之间莅临我科了?你要是事先告知我一声,我也可以派人去迎接啊!” “佟桑,不必这些虚礼了,我过来是有件事想要跟你通个气。” “吉冈君,有什么事,您尽管在电话里吩咐就是了,何必还亲自跑一趟?”佟博涵连忙亲自端茶倒水,尽显殷勤。 吉冈对佟博涵的这种虚情假意很是不屑,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直言相告了,佟桑,我刚才接到范耀东的电话,他告诉我在你们绥靖司令部里有一个暗藏的军统卧底。” 佟博涵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马上凝固了,没想到这个范耀东居然绕过他,直接给吉冈打电话,他刚才还叮嘱过他,千万不要把此事给捅出去,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没想到,这个范耀东竟然一转身,就马上把这消息捅给了吉冈,看来这家伙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从吉冈阴郁的脸色上来看,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佟博涵毕竟是个老江湖了,他才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范耀东在他背后捅刀子就乱了分寸,何况范耀东所言之事他已经暗中调查了一番,就算是吉冈来兴师问罪,他也胸有成竹,不怕吉冈扣他个消极怠慢,玩忽职守之罪,所以佟博涵立马朝吉冈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吉冈君,你指的是作战室的肖亦楠吧?” 吉冈点点头:“对,就是他。怎么,你也知道?” “今天一早,范耀东就来跟我提起此事了,我跟他说,这事不可操之过急,牵一发而动全身,毕竟肖亦楠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石川将军,任司令,黄参谋长,林主任这些头头脑脑都很器重,很赏识的青年才俊,是石川将军特地将他举荐给任司令的,我总不能只凭借着他的一面之词就立马抓人吧,总得经过调查取证之后才能做出判断,万一搞错的话,我们侦查科岂不是很被动,被任司令这些大佬责罚事小,搞得人心惶惶,军心不稳,我可就难辞其咎啰,所以我就打算先去试探一下肖亦楠,看一看肖亦楠是不是像范耀东所说的那样,有可能是军统的卧底,可没想到这个范耀东的性子这么急,一转身就把这事捅到您那儿去了,其实我是希望在查实之后再向阁下汇报的。”佟博涵不急不缓地答复着吉冈。 吉冈听了佟博涵一番说辞,觉得言之有理:“佟桑,你说的也没错,这事确实得慎重其事。不过,范耀东所说之事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吧?他跟肖亦楠第一次见面,两人无冤无仇的,应该不会莫名其妙去怀疑他,指证他吧?” “是啊,吉冈君,我也很重视范耀东所说之事,所以,刚才我就去试探了一下肖亦楠。” “你已经去试探过肖亦楠了?”吉冈没想到其实佟博涵早就有所行动了。 第430章 争锋相对 第431章 430. 争锋相对 “是啊,范耀东不是说肖亦楠就是他在上海十六铺码头所见到的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吗?所以我就在今天肖亦楠来司令部上班之时,出其不意地在他身后,冲他大喊了两声‘云鹏’,想看一看他的反应,一般人对自己的名字是很敏感的,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肯定会回头,或是顺口答应,或是肢体动作上会有迟疑,停顿的表现,可我叫了两声‘云鹏’,肖亦楠都无动于衷,毫无反应,这说明他对这个名字并不敏感,他甚至还主动跑过来问我在叫哪个人,他帮我去叫,我随口编了个借口,推说是我在叫我科室的人,他立马帮我跑上四楼的侦查科,帮我去办公室叫那个名叫云鹏的人。由此可见,我试探下来,肖亦楠应该不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 “哦,是吗?”吉冈听佟博涵这么一说,也很是狐疑:“不过仅仅凭借这个小小的试探,还是难以判断真伪的。” “是的,吉冈君说的没错,我也不能仅凭这点就排除对肖亦楠的怀疑,所以后来我有意无意地问他,他大哥肖亦枫去世了多久了,他马上回答我说去世了五十六天,他上周还给他大哥做了断七,我心里一算日子,肖亦楠说的确实没错,肖亦枫确实去世了五十六天了,我又问他肖亦枫的头七是在哪儿做的?他立马回答我说,他大哥的头七是在老家做的,他们老家有规矩,头七一定要在老家做,否则逝者难以魂归故里,要不是他跟任司令,石川将军有言在先,还剩十多天的父亲守孝期,守孝期一过,他就尽早返回南京任职这个约定,他应该在老家给他大哥做完七七才能成行。而范耀东告诉我说,他是上个月10号在十六铺码头见到那个貌似肖亦楠的军统分子的,可这个时间,肖亦楠正在老家给他大哥料理后事,做头七,替老父亲守孝,怎么可能分身去上海呢?所以我认为范耀东所说的情况严重失真。” 佟博涵详详细细地向吉冈报告了今天一早他接到范耀东的报告之后,就采取了一系列的暗中调查和试探,来判断范耀东所举报的情况是否属实,目的是向吉冈证明自己并未消极怠慢范耀东所报告之事,是范耀东太沉不住气了,太急功近利了,太不相信他了。 果然吉冈听后,也觉得这个范耀东在电话里跟他所言之事与佟博涵暗中调查的结果有很大的出入,范耀东几乎是一口咬定肖亦楠就是军统分子云鹏,而佟博涵调查的结果是肖亦楠不可能是军统分子云鹏,二人孰对孰错呢? “佟桑,我看还是把范耀东叫过来,这件事非同小可,我看我们三个还是一起讨论一下吧!”吉冈觉得此事重大,不可偏听偏信,还是让范耀东当着他和佟博涵的面将这事说清楚。 佟博涵见吉冈对他所言也只是半信半疑,何况从吉冈的态度上看,这件事他是非要弄清楚不可的,自己当然不会横加阻扰,于是点点头,亲自去科员办公室把范耀东叫了过来。 范耀东一踏进佟博涵的办公室,就看见吉冈坐在沙发上,不免有些诚惶诚恐。 “耀东啊,吉冈中佐为了你所说的有关肖亦楠的事情,特地来我们这儿,你也别太拘着了,把事情说说清楚嘛,不要让吉冈中佐以为我对你抱有成见,对伱所举报的情况不当一回事。”佟博涵话中带刺,让范耀东知道自己对他背后捅刀子的行为很是窝火。 范耀东没想到吉冈先跟佟博涵见面了,而且谈及肖亦楠的情况了,那自己在这二人之中就显得有些尴尬了,自己像是在吉冈面前打佟博涵打小报告的龌龊小人,让佟博涵对他极为不满。估计今后在佟博涵手底下干活也捞不着什么好,这可是有些事与愿违,他原本还以为佟博涵是他的良师益友,现在看来,不成为冤家对头就已经不错了,还想今后靠着佟博涵对自己的照顾,平步青云,那简直就是在做白日梦了。 唉,没想到事情竟会搞成这样了,让他有些始料未及。不过,既然事已至此,那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佟博涵这个靠山靠不住了,不如转投吉冈这个靠山,如果真能把肖亦楠这个军统卧底挖出来,肯定能得到日本人的赏识,加官进爵自然不在话下,他佟博涵再牛,能牛得过日本人吗,所以,他认定了,吉冈才是他今后的靠山。 “吉冈中佐先生,我刚才在电话里跟你所讲的情况句句是实,这个肖亦楠应该就是我上个月10号在上海十六铺码头所见到的那个名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范耀东当着佟博涵的面毫不讳言,自己确实给吉冈打过电话了,他现在只能是跟佟博涵撕破脸皮了。 “可是,我已经暗中问过肖亦楠了,上个月的10号左右的这几天里,他正在老家为父守孝,为他大哥肖亦枫操办后事,做头七,这是他们老家的规矩,逝者必须在老家做头七,这样才能魂归故里,他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上海十六铺码头呢?”佟博涵反驳着范耀东。 “佟科长,你刚才说,你暗中问过肖亦楠,也就是说这些话都是肖亦楠的一面之词,如果他是军统分子的话,他的话能信吗?”范耀东也毫不示弱,立马推翻了佟博涵给肖亦楠所作的证词。 “当初石川将军想让肖亦楠直接留在南京,进入我司令部作战室,顶替他大哥肖亦枫一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是当时肖亦楠回复石川将军,父亲的一年守孝期还未满,还剩十多天,他还得回老家替兄长料理后事,安葬骨灰,所以石川将军和任司令都同意肖亦楠先回老家处理家事,处理完这些事之后,再回作战室履职,这件事情,你可以向任司令和石川将军求证。”佟博涵立即争锋相对,并且搬出任元道,石川建太这些位高权重者向范耀东施压。 佟博涵见范耀东对他所说的不屑一顾,很是恼恨,一个初来乍到的叛臣贼子居然敢在他头上动土,简直是反了天了,于是,他言辞凿凿,搬出了石川将军和任司令,让范耀东直接去找任司令或是石川求证此事,这话等于是把范耀东直接逼到了墙角。 “好了好了,佟桑,你不用生气,范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这个肖亦楠真的是军统分子的话,那他为自己辩护的话就不能采信。”吉冈见佟博涵咄咄逼人,连忙替范耀东说话。 “吉冈君,我觉得范耀东这是在有罪推定,他既然已经认定肖亦楠是军统分子了,那他当然认为肖亦楠的话是不能采信的,可我认为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肖亦楠的话未必是谎言嘛!”佟博涵见吉冈站在范耀东这一边,也质疑他,很是不爽。 “佟桑,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吉冈知道佟博涵对他的立场有些不满,便站起身来,拍了拍佟博涵的肩膀,然后转向范耀东:“范桑,你除了这点之外,还有其他什么疑点吗?” 第431章 倒悬之危 第432章 431. 倒悬之危 范耀东想了想,说道:“报告吉冈中佐,昨晚我向肖亦楠的家仆阿辉打听有关肖亦楠的情况时,发现他对我很是警觉,当我问他肖亦楠有没有去过上海,他竟然回答我说没有,我觉得这话应该不是真话,他肯定是想要隐瞒一些什么,或许是想要掩盖肖亦楠去过上海十六铺码头这个事实。” “这当然不是真话,肖亦枫和肖亦楠两兄弟在上海有个二叔,亦枫生前也常去上海看望他二叔,肖亦楠肯定也去过上海看望过他二叔,所以阿辉对你说肖亦楠没去过上海肯定不是实情,可阿辉之所以没有跟你说实话,那是因为你自己太不知趣,太不识相了,伱与阿辉刚认识,你就老是缠着阿辉问这问那的,他又不是犯人,你又不是他主子,他凭什么要每句话都必须对你实话实说,而且你问的尽是人家的家事,人家有什么义务非要把实情告诉与你?阿辉昨个回屋之后,就对肖亦楠抱怨了,说你不应该姓范,而应该姓烦,烦死人的烦,所以不管你后面问他什么,他都一概说没有。”佟博涵一边向范耀东和吉冈作解释,一边不忘挖苦讥讽范耀东。 范耀东被佟博涵嘲讽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他自认为抓住的肖亦楠的把柄却被佟博涵讥讽嘲笑,是因为他自己的不知趣所以惹恼了阿辉这个仆从,被一个小小的仆从玩弄了却还不自知,还自以为找到了一个重要的证据。 “我看这样吧!”吉冈见范耀东被佟博涵挤对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便来给范耀东解围:“我看这样吧,为了慎重起见,我们进行暗中调查,暂时先不要惊动肖亦楠和司令部里的其他人员,一来是为了以防打草惊蛇,二来也是为了慎重起见,万一我们判断有误,也有转圜余地,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前去肖亦楠的老家核实他上个月10号左右,是否是在老家为父守孝,为他大哥操办后事,另一路人马前去上海,把那个董文浩从上海移送至南京,既然怀疑这个肖亦楠就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而且出现在十六铺码头,是董文浩的同僚,那个董文浩一定认识这个肖亦楠,就让董文浩来指证肖亦楠,不就清楚了吗?” 范耀东一听,吉冈的这两个举措才是切中肖亦楠的要害,便连连点头,他忽然想起什么来了,连忙对吉冈说道:“吉冈中佐先生,其实要指证肖亦楠是不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也可以让阿锋来干这事,阿锋当初跟我一起去十六铺码头取货,他应该是见过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一定对他有印象。” 吉冈一听,叹了口气:“这个叫周锋的已经死了。” “死了?”范耀东惊讶地望着吉冈。 “死在刑讯室里了,下面的人不知轻重,把他给打死了。唉,现在我们也就只剩下董文浩这个人证了。”吉冈叹了口气。 范耀东一听,目瞪口呆,没想到曾经范哥长,范哥短的阿锋已经死在了刑讯室里,想必他死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范耀东心里一阵难受,曾经的他在南京站里颇受同事们的尊敬,那些小字辈的都尊称他为范哥,而站长朱鸣远也对他颇为器重,常交给他一些重要的任务,助他树立威望。可惜啊,这种尊敬与器重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今的他只能低三下四地苟活着。 当跪着生与站着死二者只能取其一时,他选择了跪着生,那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放弃尊严,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过着被人鄙视,被人嘲讽,被人唾弃的日子了。 吉冈根本无视范耀东的情绪变化,他继续说道:“不过董文浩是上海特高课抓获的要犯,要把董文浩移送来南京还需要一些手续,幸亏我们现在宁沪联手了,而且董文浩还是你范耀东提供的信息被抓获的呢,前几天我还连夜带你去上海指证董文浩,木村还欠我这份人情呢,我想木村君肯定不会从中加以阻拦的。” “那吉冈君,你跟上海特高课的人熟,你去跟他们交涉,要求把那个董文浩移送到南京来,我派人去肖亦楠的老家,湖北秭归,去调查一下上个月他的行踪,你看如何?”佟博涵立刻自告奋勇请命,一来为了表明自己公允无私,尽心尽责,二来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肖亦楠确实是回老家为父守孝,为兄安葬。 “好的,佟桑,就按你说的办吧!”吉冈点点头:“不过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对肖亦楠要加强暗中监控,以防他听到风声之后,趁机逃脱。” “放心吧,吉冈君,我会派人对肖亦楠进行监控的。”佟博涵冲吉冈微微一笑。 “嗯,很好,这样吧,我先把范桑带去我那儿吧!”吉冈担心佟博涵给范耀东穿小鞋,而且肖亦楠若真是军统分子的话,很有可能会对范耀东不利,所以他要把范耀东保护起来。 “行,没问题。”佟博涵见吉冈提出将范耀东带去宪兵队,真是求之不得,这个姓范的简直就是一个瘟神,一条恶犬,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东郭先生,对范耀东笑脸相迎,关心备至,没想到这个姓范的居然在背后捅刀子,反咬他一口,真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吉冈跟佟博涵招呼了一声,便带着范耀东离开了侦查科。 凌云鹏的办公桌就靠近窗口,刚才他听见窗外传来吉普车刹车的声音,便朝窗外望去,看见楼下停着一辆宪兵队的吉普车,便知是吉冈来了,心里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果不其然,范耀东把此事报告给了吉冈,那下一步吉冈会采取什么行动来对付自己呢? 凌云鹏坐在靠窗口的位子上,眼睛不时地望望窗外,忽然他看见吉冈和范耀东同时上了吉普车,吉普车很快便驶离了绥靖司令部。 范耀东被吉冈带走了,这让凌云鹏打算今天下班后暗杀范耀东的计划泡汤了,凌云鹏坐在座位上,看似平静地坐着,眼睛盯视着面前的一叠文件,但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内心翻江倒海,眼前的这道坎他能否迈过去,他觉得自己毫无把握,当初上海站遭遇一系列危机时,他还能镇定自若,从容指挥,使得上海站和赵锦文能一次又一次地化险为夷,逃出生天,但这次呢,他能否逢凶化吉,绝处逢生呢?难道他除了退守暂避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但现在他还来得及退守吗?估计也已经晚了,他们一定会对他进行暗中监视,以防他逃离他们的视线,他该如何自救呢? 凌云鹏双手撑着额头,苦思冥想着对策。尽管他已经通知赵锦文,让他通过局座,请武汉站的同仁帮他去秭归老家立一座亦枫的新坟,不知此事落实得如何?能否及时证明他上个月的这段时间里确实是在老家替兄长操办后事,为父守孝呢? 可一旦吉冈与上海特高课的木村联络,将董文浩移送至南京,让董文浩指证他的话,他的命运就难以把控了,凌云鹏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上海站,他与齐恒和董文浩甚是投缘,可谓是生死兄弟,他们曾经还一起联手完成了鼹鼠行动,受到上峰的嘉奖,当初何晓光受刑不过,出卖了行动队,木村在他们的据点布控,妄图将行动队一网打尽,是他想方设法通知了董文浩他们,让他们及时转移,使得上海站的这些行动队队员们逃过一劫,为此董文浩对他深怀感激之情。 但不知董文浩被捕之后,能否经得住严刑拷打,坚不吐实?如果董文浩出卖了他,他还会有转圜的机会吗?凌云鹏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第432章 求助电话 第433章 432. 求助电话 中午时分,凌云鹏趁着大家进进出出吃午饭的档口,悄悄离开了司令部,他站在路口,掏出一只银色烟盒,打开烟盒后,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然后微微调整烟盒的角度,照了照身后,看看有没有尾巴跟着他,果然,有两个侦查科的人也随他一起出了司令部,就站在他身后二三十米的距离止步,不停地朝他那儿张望,凌云鹏朝前走去,路过商店橱窗时,停了下来,撸了撸头发,用眼角的余光往后望了望,那两个人也跟了过来,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凌云鹏见状,知道自己已经被监控了。 凌云鹏扬手叫了辆黄包车,然后吩咐车夫去往夫子庙。而那两个跟踪的人也叫了辆黄包车,紧跟在凌云鹏的那辆黄包车后面。 夫子庙里人头攒动,凌云鹏一下车便快速走进这条热闹的小街,三拐两拐的,就淹没在人群中了,而负责跟踪的那两人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那两个人从夫子庙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来来回回走了两遍,都没有发现凌云鹏,只能悻悻地回去了。 而躲进夫子庙茶楼二楼的凌云鹏从窗口望见这两人离开了夫子庙之后,便结了帐,走出了茶楼。 随后凌云鹏又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陆府。 康钧儒已经去南京政府财政司上班了,而弘玉则远在香港,所以陆府内此时空无一人,凌云鹏掏出钥匙,进入陆府,转身把院门锁住了,他直奔客厅,拿起花架上的电话机,给赵锦文去电话。 此时正在兴华小学校长室起草《校纪校规》的赵锦文突然间接到凌云鹏的电话,又惊又喜,关切地问道:“云鹏,你那里情况怎么样啊?” “老师,我这里遇到点麻烦,需要你帮忙。” “你说。”赵锦文一听,连忙起身,急切地问道。 于是凌云鹏将他昨日与赵锦文通话之后所发生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告诉给了赵锦文。 赵锦文听罢,一颗心像是被抽紧了,他知道,凌云鹏若不是遇到束手无策的难题了,他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向他求助。 “我命伱马上去碑亭巷的老宅暂避一下。我立即派齐恒开车去你那里,把你们几个接回上海!”赵锦文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他只能劝凌云鹏尽快撤离南京。 “老师,现在我离开的话,等于是畏罪潜逃,我一旦离开绥靖司令部,那就等于坐实了我是卧底的身份,林之皓也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那些个跟肖亦楠沾亲带故的亲戚家仆,包括戏痴,阿辉,哪吒他们也都会被通缉逮捕,甚至是你和远在香港的阿芳,你们也一定会受到牵连,所以我觉得我目前还没到撤离的时候,老师,我觉得只要阻止吉冈把文浩移送来南京,我就能转危为安了。” 凌云鹏心里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如果他下午不出现在司令部里,佟博涵就会怀疑他逃之夭夭了,那吉冈一定会通知上海特高课的情报组长木村,届时,从南京到上海一路上肯定关卡重重,到时候,就算是齐恒带着他们几个能安全地离开南京,也会在上海被拦截下来,而且人多也就意味着目标更大,何况秦守义原本就被通缉了,一起走的话,更是插翅难逃,几无胜算。所以,现在他若是马上撤离的话,牵连的人会有一大串,他不能冒这个险,累及这么多兄弟和同仁,甚至是赵锦文和阿芳。现在问题的症结就在董文浩这里,只要阻止董文浩来南京的话,那么就没有人可以指证他是上海站的军统分子凌云鹏了。 “那你的意思是……劫狱?”赵锦文心里咯噔一下,特高课可是龙潭虎穴,戒备森严,如何能进入特高课去劫狱?就算是有何晓光作内应,这种劫狱行动无疑是拿鸡蛋碰石头,齐恒的行动队可能会遭遇重创,而且也未必能把文浩救出来,但却有可能让何晓光有暴露的危险。 “不,劫狱不可行,风险太大,代价太高,还有可能把晓光给搭进去,老师,你看能不能派齐恒的行动队在吉冈押送文浩来南京的途中,实施劫囚行动,把文浩救走?”凌云鹏将他的意图告诉了赵锦文。 赵锦文听罢,点了点头:“对,在路上劫囚会好办一些,好的,我来想办法吧。” “多谢老师!” “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赵锦文感到一阵心酸,他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好云鹏,他不禁联想到了肖亦枫,当初亦枫遭遇危险时,他无法保全亦枫,让这个爱徒枉死了,如今云鹏同样遭遇危险了,而他依旧难以保全云鹏,这让赵锦文感到万分无助,所有的心疼,牵挂,担忧,无助,自责都在这句话里了。 “嗯,我明白,老师,你也要多加小心。”凌云鹏说完,便挂了电话。 离开陆府之后,凌云鹏又去了一趟莫愁湖,就在发现肖亦枫尸体的地方,他默默地站在那儿,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他思绪万千。 随后,凌云鹏又回到了绥靖司令部。 两个负责跟踪的人早就向佟博涵报告了他们把肖亦楠跟丢的情况了。佟博涵也不禁心一沉,难道肖亦楠真的是畏罪潜逃了吗?他不愿相信肖亦楠真的是军统分子,所以并没有马上把肖亦楠失踪的情况报告给吉冈。 没想到下午上班的时候,肖亦楠又出现在司令部里了,这让佟博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肖亦楠并未察觉到自己被监控了,更没有畏罪潜逃。而自吉冈离开侦查科之后,佟博涵就立刻安排了人员前去湖北秭归进行暗中调查了,他希望还肖亦楠一个清白。 吉冈这儿也是闻风而动,他一回到宪兵队,便立马与上海特高课的木村通了电话。 “木村君,有件事要劳驾你老兄啊!”吉冈客气地跟木村打招呼。 木村一听是吉冈,便面露微笑:“什么事啊,吉冈君,愿为你效劳。” “我想把你手上的那个董文浩移送到南京宪兵队。” “哦,你想要董文浩?董文浩还有许多情况没有交代清楚呢,我正指望他来破获军统上海站呢!”木村有些不解,一个上海站行动队的副队长与南京又会有什么联系呢,不过当初他不也是让南京的范耀东前来指证上海的董文浩吗?现在宁沪联手,自然这方面的联系就会频繁一些了,不过,这个董文浩现在可是他手上的一张王牌,是他找到上海站的一把钥匙,他可不愿意轻易地把这张王牌给别人。 “木村君,我这儿有个人需要他来指证一下。”吉冈连忙解释了一下:“木村君,你放心,我只需让他指证一下就行了,完事了之后马上奉还。” “哦,没事没事,好说好说。”木村听罢,心定了,于是笑问道:“怎么,你那儿也钓到一条大鱼了?” “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不过如果能确定的话,那还真是一条大鱼呢!”吉冈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哦,是吗,我能知道他是谁吗?”木村也很好奇吉冈那儿钓到的大鱼究竟是谁。 第433章 志在必得 第434章 433. 志在必得 “是我们这儿的绥靖司令部作战室的一个参谋,名叫肖亦楠,这人可是司令部的红人啊,连我们这儿的石川将军都很器重他,更别说是绥靖司令部的任司令和黄参谋长了,他们可都把这个肖亦楠当成宝了。” 木村一听,甚是惊讶:“吉冈君,那你这样一来岂不是引爆了一颗大地雷,把你那儿的那些头头脑脑都炸得目瞪口呆?” “如果能确认的话,那铲除这颗地雷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这也是为帝国保驾护航啊!得把那些企图混进我们要害部门的鼹鼠一一抓住,全部消灭。”吉冈志得意满地回应了一句。 “对对对,这也就是你我这个部门存在的价值了。那伱怀疑这个肖亦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木村很是好奇吉冈嘴里的这个肖亦楠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能混进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这样的要害部门。 “现在我怀疑这个肖亦楠是个军统分子,而且与董文浩这些人应该是一伙的。” “哦,是吗?这么说是上海站的人跑到南京去作案了?”木村一听,跟上海站有关,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据那个范耀东说,这个肖亦楠像是当初他去上海提货时,在上海十六铺码头见过的军统分子,叫什么云鹏,当时这个云鹏的身边还有齐恒和董文浩这两个上海站行动队的正副队长,所以我想让那个董文浩来南京指认一下。”吉冈把事情原委告诉了木村。 “云鹏?”木村不禁反问了一句。 木村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他在脑海里不停地搜索着,忽然他想起来了,当初肖汉卿跟他说起过,苏州河沿岸的肯萨斯仓库和日军的两座军火库的爆炸并非是一致认为的由地震引发地下瓦斯管破裂,造成瓦斯泄漏,遇到明火之后爆炸,因军火库内存放的弹药继而发生殉爆,致使苏州河沿岸一带的仓库受损严重,有些仓库甚至是被夷为平地,成为废墟,而实际情况是这场惊天爆炸案是人为制造的,是假借地震的名义而人为设计,制造的爆炸案。而始作俑者便是军统的一个小分队,名叫妙影别动队,别动队的队长名叫凌云鹏,所以凌云鹏这个名字便在木村的脑海里扎下根了。 当初肖汉卿因用刑过重而奄奄一息,被送去医院医治,肖汉卿曾向他说起过此事,但当时肖汉卿身体很是虚弱,医生因为担心肖汉卿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住,便不让他多说话,所以此事肖汉卿只是说了个大概,许多细节还未可知,原本以为等肖汉卿情况稳定了之后再审问此事也来得及,不曾料想,几个小时之后,肖汉卿因突然发生大面积心肌梗死的状况而不治身亡,为此加藤怒不可遏,对他是又打又骂,这让木村心有余悸,所以有关凌云鹏和妙影别动队的情况便按下不提了,感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而有关别动队和凌云鹏,以及苏州河一带的仓库爆炸案的真相,整个特高课里也就他一人知道,不过如今从吉冈嘴里又听到了这个名字,木村不禁心头一颤。 没想到这个妙影别动队的队长凌云鹏很是活跃,就在军统上海站被他们特高课穷追猛打的过程中,竟然还参与了给南京站和杭州站分发电讯物质一事,现在吉冈怀疑那个南京绥靖司令部作战室的参谋肖亦楠就是凌云鹏,要是真能确认肖亦楠就是凌云鹏,那这个人还真是一条大鱼呢!他竟然又摇身一变,钻进了南京绥靖司令部的要害部门窃取情报了,真像是孙猴子,无孔不入。 希望这个肖亦楠就是凌云鹏,那么不管这个孙猴子如何了得,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到时候,他们特高课也必须参与对这个凌云鹏的审讯,因为此人参与过数起发生在上海的案件,也是他们想要抓住的要犯。 “是啊,木村君,你是不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吉冈从木村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这个名字我有所耳闻,全名好像是叫凌云鹏,据说是军统的一支别动队的队长,此人可不简单,我这儿有些案子与此人有关,若是能确认那个肖亦楠就是凌云鹏的话,我希望吉冈君将此人抓捕之后,能让我们特高课也参与到审讯工作中去。” “没问题,我们可以进行联合审讯。”吉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让董文浩去指认那个肖亦楠。” “我明白,不过吉冈君……”一提到董文浩,木村有些面露难色:“这个董文浩因为用刑过重,一直昏迷着,到现在还没醒,不过你放心,医生说他没有生命危险,应该能够进行指认,你看是不是等他醒了之后,我再通知你前来上海办理移送手续?” “董文浩昏迷了?木村君啊,你们下手也太重了吧,那好吧,等这个董文浩醒了之后,你马上就通知我,我会亲自前来办理移送手续的。” “好的,吉冈君,那就这么定了。” 而赵锦文与凌云鹏通完电话之后,也开始进行布置了,他马上把此事通知了齐恒。 “齐恒,你现在马上与何晓光取得联系。” “站长,什么事?” “云鹏那儿遇到点麻烦,南京的宪兵队可能马上会派人前来上海特高课,想要把文浩移送去南京,他们想让文浩指证云鹏。”赵锦文把大致情况简要地跟齐恒通了个气。 “站长,你的意思是云鹏在南京被捕了?”齐恒一听,心被吊到嗓子眼里去了。 “不,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被捕,他现在正在执行一项局座交代的任务,不过如果文浩指认他就是别动队的队长凌云鹏的话,那他肯定是束手就擒了。现在也就只有你能够解救他的倒悬之危。” 齐恒一听,神色凝重:“我明白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云鹏让我想方设法阻止董文浩被押解去南京,所以我打算在途中进行劫囚,你们行动队做好准备,只要押解文浩的囚车离开特高课之后,你们就在去往南京的途中设伏,不惜一切代价把文浩给救出来。”赵锦文异常冷峻地给齐恒下命令。 “是,我们行动队一定不辱使命。”齐恒一听,要去营救文浩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而且文浩被救出之后,云鹏那儿的危险也就解除了。 “所以,你现在马上与何晓光取得联系,让他密切关注南京方面的来人,将董文浩被移送至南京的时间搞清楚,一有动静便立即通知你,你和你的行动队要立即做好劫囚准备。” “是。” 第434章 反戈一击 第435章 434. 反戈一击 齐恒收到赵锦文的命令之后,便在施高塔路弄堂口的石狮子上画了三个正三角形,将情报置于弄堂内那口枯井旁,墙角倒数第三块黑砖里头,他打算这几天就待在森田太太家,以便随时接听何晓光的电话。 何晓光看见了齐恒留下的记号,知道齐恒有情报要交给他,于是他趁人不备,从那块黑砖里头取走了情报,悄悄地躲在厕所里,用碘酒涂抹纸条进行显影,看明白了齐恒所交代的任务,便将纸条撕碎,扔进了抽水马桶里了。 正当赵锦文为凌云鹏的安危捏把汗的时候,局座给赵锦文打来了电话,来询问他有关上海站重建的工作进展如何,也顺便问了一句凌云鹏那儿的情况如何,局座无意中的一句问候,却让赵锦文不禁潸然泪下,局座连忙问其原因,于是赵锦文将凌云鹏目前的处境告诉了局座,局座听后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接着赵锦文将云鹏的意图向局座讲明,局座听罢,便叮嘱了赵锦文一句:“云鹏要救,但上海站也不能暴露,你让行动队队员都必须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 局座这话是在提醒赵锦文,此次劫囚,非同小可,若是发生激战,受了伤无法撤离,有可能被俘时,则立即杀身成仁,不能留活口,否则他的这个新据点有可能再次暴露,毕竟现在这些行动队员都聚集在那个教工宿舍里,他们对赵锦文的新据点完全知晓,所以局座提醒赵锦文一定要确保上海站的安全。 凌云鹏回到司令部之后,站在办公室的窗口,一脸沉静地望着窗外,他可不能坐以待毙,他得有所动作,反戈一击。 于是他跑上四楼,来到了佟博涵的办公室,前去兴师问罪。 “佟科长,今天中午的时候,你派人跟踪我?”凌云鹏一进门便单刀直入,怒气冲冲质问佟博涵。 佟博涵没想到肖亦楠竟然上门兴师问罪,一时愣住了,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派人跟踪你呢?” “伱别跟我装了,我明明看见你们侦查科的两个人尾随在我身后,我在西点军校时学过跟踪与反跟踪,你这两个人的跟踪技术太差了,一眼就被我识破了,他们跟踪我去了夫子庙,不过被我三拐两拐的就给甩了。”凌云鹏毫不掩饰自己在夫子庙把那两个跟踪他的尾巴给轻而易举地甩掉的事实。 佟博涵见凌云鹏所言非虚,事实确实如此,那两个前去跟踪的人回来报告说,他们是在夫子庙把肖亦楠给跟丢的。 佟博涵见凌云鹏怒视着他,不禁面露尴尬,无法抵赖,于是赶紧上前安慰:“亦楠,这事怎么说呢,唉,要怪就怪那个范耀东,这人可真不是个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跟踪我?”凌云鹏佯装不明就里,依旧怒气冲冲。 佟博涵权衡了一下,如果不说出实情的话,恐怕这个肖亦楠不会善罢甘休,要是把这事捅到任司令那儿去,那他可就相当被动了,吉冈只是宪兵队的中佐,虽说日本人是他们的主子,但吉冈的地位自然无法与任司令相抗衡的,何况县官不如现管,他的顶头上司是任司令,任司令要是站在肖亦楠这一边,那他不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决定还是向肖亦楠说出实情为好。 “亦楠,你消消气,我跟你解释一下,这个范耀东今天一大早就过来跟我说,你就是他在上海十六铺码头见过的军统分子,真名叫什么云鹏来着,当时他去上海十六铺码头提取一批电讯物资,旁边还有其他上海站的军统人员。他说那个叫云鹏的跟你长得是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样,所以就一口咬定你就是那个云鹏。” “怪不得今天一早我来上班的时候,你就在楼梯口大喊云鹏,我还真以为你是在叫你科室里人呢,没想到搞了半天,你是在叫我,是吗?你是在试探我,是吗?你是不是也以为我就是那个军统分子云鹏?”凌云鹏继续以攻为守,步步紧逼。 “没有没有,老弟,我怎么可能怀疑你是军统分子呢,你可是石川将军举荐给任司令的,而且我跟你哥这么熟,大家对你也是知根知底的,我怎么会把你当作是军统分子呢,只是范耀东这么一说,我也不得不做点表面文章嘛,这也是为了给吉冈的宪兵队有个交代,万一被他们知道我对范耀东所举报之事不闻不问的话,这不是被他们抓住把柄了吗?他们就会以为我消极懈怠,立场不稳,对这种重大的事件不理不睬,甚至是在维护敌对分子,他们要是揪住我的小辫子不放,我也很难做啊,所以,亦楠老弟,多有得罪,请你见谅。”佟博涵忙不迭地向凌云鹏拱手致歉。 “当初石川将军把我举荐给任司令,任司令又安排我顶替我哥,进入作战室,黄参谋长,林主任他们都对我相当器重,现在一个刚刚投诚过来的范耀东,莫名其妙地一口咬定我就是他在上海码头看见的军统分子,我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军统分子啦?他说我是我就是啦?难道任司令,石川将军他们都看走眼了,把一个军统分子引狼入室?”凌云鹏马上把这些大佬抬了出来,反诘道:“佟科长,我知道你有难处,可你也不该对我采取盯梢跟踪啊,我算什么,嫌犯吗?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失去自由了?” “没有没有,你放心吧,老弟,我决不会再派人跟踪你了。”佟博涵低声下气地向凌云鹏道歉,向他保证。他现在已经知道肖亦楠的反跟踪能力非常强,如果再派人跟踪盯梢的话,不仅徒劳,而且还与肖亦楠结下了梁子,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其实我也不怕你们跟踪,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老实跟你说吧,佟科长,今天是我爹的冥寿,所以我中午的时候,没去食堂吃饭,我是去夫子庙买点糕点,然后去莫愁湖那儿,祭奠一下我爹和我大哥,这都是光明正大的事,可我一见到你派去跟踪我的那两个傻瓜,我气就不打一出来,把我当什么了?居然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凌云鹏一副委屈之极的模样。 “亦楠,你消消气,你就当老哥一时犯了糊涂,被那个姓范的牵着鼻子走了。”佟博涵连忙给凌云鹏端来一杯茶。 “这个姓范的,我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干嘛要这么加害于我,想置我于死地?”凌云鹏恨得牙痒痒的,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猜这个姓范的刚刚投诚过来,一定是立功心切,想要在我这儿,在吉冈那儿表现一番,以显示自己的价值。”佟博涵揣测着范耀东这样针对肖亦楠的意图。 “可他也不该这么乱咬人呢!像条疯狗似的,怪不得昨晚把阿辉叫上楼去,问这问那,问东问西的,还都是与我有关的事,怎么,他是不是知道我深受上面的器重,青睐,所以就选中我了,以为把我踩下去了,他就一举成名了?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凌云鹏毫不掩饰对范耀东的所作所为的鄙夷和愤恨。 第435章 沉着应对 第436章 435. 沉着应对 “是啊是啊,这人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我叮嘱他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谨慎从事,暂时保密,不要把这事说给第二个人听,结果他一转身,就把这事捅给了吉冈,所以吉冈今天上午到我这儿来,一脸严肃地来跟我说这事,像是来兴师问罪一般,以为我对范耀东所提供的如此重要的信息消极懈怠,不当回事,搞得我很是被动啊,老弟啊,你是不知道啊,一上午,就在这儿,我跟范耀东两人唇枪舌剑,我可是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据理力争啊,想要排除他们对伱的怀疑,好几次差点跟那个姓范的,甚至是跟吉冈吵起来。唉,没想到我现在却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佟博涵长叹了一声,一脸的委屈和沮丧。 凌云鹏听了佟博涵的一番诉苦之后,拍了拍佟博涵的肩膀:“不好意思啊,佟科长,谢谢你在吉冈面前为我说话,我刚才是错怪你了。” “老弟啊,你能体谅我的难处,也算是让我有点安慰,老实说,我跟你哥,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说是吧?那个姓范的算个屁呀,我怎么可能站在他那一边,怀疑你呢,他算老几呀?一个叛臣贼子,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初来乍到的,不是想着如何夹紧尾巴做人,倒妄想喧宾夺主,胆敢在我的头上拉屎撒尿?背后向日本人打我小报告,捅我一刀,简直是反了天了,要不是吉冈把他带走了,我非整死他不可,你放心,老弟,等那个姓范的回来之后,我一定替你出气,看他能张狂到几时?”佟博涵咬牙切齿地说着,安慰着凌云鹏,确实,这些话是出自他肺腑,他现在确实对这个范耀东厌恶至极。 “行,有你佟哥替我撑腰,那我就安心了。”凌云鹏冲佟博涵笑了笑。 “岂止是我替你撑腰,石川将军,任司令,黄参谋长,林主任这些头头脑脑的都会替你撑腰的,你就把心放下,该吃吃,该喝喝,别有心理负担,就算是走程序,调查甄别也不会有事的,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等于是给吉冈和姓范的一记响亮的耳光。”佟博涵虽然一边宽慰着凌云鹏,但一边也告诉凌云鹏自己该干嘛还得干嘛,吉冈交代的事情他也不能违抗,毕竟日本人是他们的主子嘛! “这么说,你们已经开始对我进行调查甄别了?” “内部程序而已,也就是去你老家看看问问,走过场而已,你别太当真了。”佟博涵不以为然地向凌云鹏解释了一下。 “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想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想怎么甄别就怎么甄别,我积极配合就是了。”凌云鹏此时拿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吉冈对他已经采取了一系列的调查甄别举措,肯定也包括让董文浩前来指认他这一招,不知他事先托赵锦文办的事能否在靴子落地之前就落实好。 佟博涵一听这话,心头的乌云消散了:“亦楠,有你这句话,你佟哥思想上就没包袱了,否则还真是担心这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兄弟情谊呢,谢谢你的理解。” “佟哥,我刚才对你的态度你可别见怪啊,不过跟你这么开诚布公地一说,我心里的疙瘩也就消散了。那我就先下去了。”凌云鹏笑着跟佟博涵打招呼。 “哎,没事没事,是佟哥先对不住你,你不记恨你佟哥就行了!”佟博涵在凌云鹏面前展露他宽宏大度,不计前嫌的模样。 “哪能呢?佟哥对我们哥俩的情义,我可铭记在心呢,佟哥,我走了。” 望着凌云鹏的背影,佟博涵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肖亦楠可不好惹,要真是把他给惹急了,他去找任司令,石川将军那儿喊冤,那些大佬估计会站在肖亦楠这一边,那说不定自己头上的那顶乌纱帽也要被摘掉了。 凌云鹏离开了佟博涵的办公室,他这回主动出击,打得佟博涵一个措手不及。他这一闹,让佟博涵不得不把他们目前针对他的一些调查甄别的举措毫不保留地向他透了底,也让佟博涵及时收手,不再派人跟踪他了,这样一来,他的活动也就能自由一些了。 现在他已获悉,佟博涵已经派人前去湖北秭归,肖亦楠的老家,去调查上个月10号左右他是否在老家为父守孝,为肖亦枫操办后事,这事虽然他昨天已在电话里让赵锦文立即通知局座,让局座转告武汉站的同仁,立即在肖亦楠的老家,在肖亦楠父亲的墓旁再立一座新坟,肖亦枫的新坟,但仅有这座新坟还不够,还需有人蹲守在那儿,向前来调查的侦查科的人证明那段时间他确实是在老家,没去过他处,否则佟博涵的人向周围邻居乡亲打听的话,还是有可能露馅。 于是,凌云鹏下班之后,又朝陆府而去,这次他没有发现身后有尾巴,可见他的这一招以攻为守已经初见成效了。 进入陆府之后,凌云鹏再次给赵锦文去了电话。 “老师,侦查科的人已经奔赴秭归,肖亦楠的老家,前去进行调查,尤其是上个月10号左右,我是否在老家为父守孝,为亦枫操办后事,安葬骨灰这一情况,所以我希望武汉站派人前往秭归太平溪安平村进行蹲守,假扮成肖家的邻居,村里的乡亲,替我作证。”凌云鹏将自己的要求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赵锦文。 “好的,我立马转告局座,云鹏,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让齐恒和他的行动队随时做好准备,让何晓光密切注意南京方面派人前来办理移送文浩的相关事项,只要确定好时间,齐恒那儿就可以在途中进行劫囚。”赵锦文也把自己的计划告知了凌云鹏。 “好的,多谢老师,请你替我向老齐道一声谢谢!”凌云鹏听罢,眼睛有些湿润。 “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你自己多保重。”赵锦文声音凝重地叮嘱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凌云鹏深深呼了口气,轻轻地把电话挂了。 让齐恒的行动队半途劫囚,这是一步险棋,因为如果劫囚过程中发生激战,齐恒的行动队有可能非但没能救出文浩,反而搭上其他兄弟的性命,或是受伤被俘,那就有可能影响整个上海站的安危,上海站和赵锦文也不得不放弃目前的兴华小学,再次转移,而且文浩也许依旧被送达南京,那他的危机依旧没有解除,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此时他除了走这一步险棋之外,别无他法,他只能寄希望于齐恒那支行动队的战斗力了。 第436章 坚守阵地 第437章 436. 坚守阵地 而走这一步险棋对于赵锦文而言,也是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而赵锦文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并且马上进行了部署,这表明赵锦文把他这个爱徒的安危置于他自己的安危之上,宁可牺牲自己,牺牲齐恒的行动队,甚至是牺牲整个上海站也要拼死保全他,这让凌云鹏的心头流淌着暖意,更有谢意,还有愧意。 当凌云鹏擦干眼角的热泪,正要出门的时候,康钧儒回来了,他见凌云鹏在家,连忙招呼了一声:“麟儿,来啦!” “哎,康爸,您回来啦!哎呀,我忘了买菜了,要不我去外面买些熟食回来。”凌云鹏说完,就匆匆往外走去。 康钧儒觉得凌云鹏有些异样,平时来他这儿都是事先买好了食材,然后亲自下厨烧煮,今天好些有些魂不守舍,竟然忘了买菜,那他刚才进屋是来干嘛的呢?云鹏很少有这种慌乱的情况出现,是不是他那儿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事? 没过多久,凌云鹏回来了,手里拿着三包熟菜和一包面条,去厨房将这些熟菜装盘后放在餐桌上,然后去煮了点面条。 “怎么啦,麟儿,什么事让你这么心神不宁的?”康钧儒直言不讳地问道。 凌云鹏低头吃着面,并未作答,他不想让康爸替他担心。 “麟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瞒着你康爸。”康钧儒把筷子放下,眼睛紧盯着凌云鹏。 “康爸,没什么,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了。”凌云鹏抬起头来,冲康钧儒微笑了一下,安慰了康钧儒一句。 “解决了?如果真的已经解决了,伱不会还是这么愁眉不展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康钧儒看出了凌云鹏微笑下隐含的一丝无奈。 凌云鹏见康钧儒非要知道实情不可,知道再隐瞒下去只能让康钧儒更着急,便向康钧儒和盘托出:“康爸,这两天确实是发生了点意外……” 于是,凌云鹏将这两天里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康钧儒。 康钧儒听罢,觉得浑身冒着凉意,凌云鹏目前的处境很是危险,因为很多情况不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如果军统武汉站的人没有及时到位,没有及时给肖亦枫立座新坟,万一侦查科的人所问之人就是肖家邻居,对肖家情况了如指掌且又实话实说该怎么办?赵锦文那儿的劫囚计划中间出了差池,董文浩非但没有被解救出去,且又死伤严重又怎么办?那么凌云鹏无疑是待宰的羔羊,在劫难逃。 康钧儒不由得紧紧握着凌云鹏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麟儿,你目前处境危险,撤回上海的话,可能会遭遇堵截,我看你还不如先撤回延安吧。” “我走了,那哪吒,戏痴和阿辉他们几个怎么办?目前他们都还不知道我的另一层身份,而且我一旦撤回延安,想要再重返敌后,从事谍报工作就得重起炉灶了,而我党最需要的就是我们这些能插入敌人心脏,能获取那些机密情报的谍报人员,您自己不也是如此吗?我们就是前线将士的眼睛和耳朵,只有耳聪目明,掌握敌人的动向,他们才能在前线少流血,少牺牲,所以我不打算离开,至少现在不会。”凌云鹏斩钉截铁地回答。 “可是麟儿,万一事情的发展超出你的把控能力范围,那你可就……”康钧儒不无担心地凝望着凌云鹏。 “康爸,我是不会当逃兵的,你放心,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只要齐恒的行动队把董文浩解救了,武汉站的同仁在肖亦楠的老家立好新坟,帮我作证,我就能化险为夷了,我还会在作战室继续战斗下去。”凌云鹏依旧固执己见。 “麟儿,可你所说的这些,都不是你能掌控的,会有很多不确定性,你不能冒这个险。”康钧儒见凌云鹏并不考虑采纳他的意见,而是想要继续留守,很是着急。 “康爸,林之皓现在已经基本上解除了对我的怀疑,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有利的契机,根据我目前在作战室的表现,我估计没多久我就能在军衔上晋升一级,到时候我可以接触到更高级别的情报,参与到更高级别的战术研讨,甚至是高层讨论会,这个位子是让我得到有关日军动向第一手资料的绝佳机会,无论是对国军,还是对我军而言,都是难得的良机,我不能轻易放弃。”凌云鹏目光坚毅而倔强。 “是,我知道这个位子的重要性,你上次交给我的有关日军华北扫荡的情报,就非常重要,非常有价值,让我们部队和群众事先做好了准备,坚壁清野,然后进行反扫荡,反包围的策略,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可是,像你这样级别的谍报人员是我党重要的财富,不能白白牺牲。” “康爸,像我这样的谍报人员,只有在敌后,在敌人的心脏里才能起到最关键的作用,否则就是暴殄天物,康爸,你放心吧,我能自救,我会安然无恙的。”凌云鹏冲康钧儒微微一笑,无畏中彰显着自信。 康钧儒无法说服凌云鹏,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希望他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 前去湖北秭归调查的侦查科的老宋和其他三人,在第二天下午便来到了秭归太平溪安平村,四人一路东打听,西打听,方才找到了肖亦楠家的祖屋。因常年战乱,村子里的人家大多去逃难了,留守在老家的村民并没有多少,而肖家四周的邻居大多关门闭户,远走他乡。 老宋见肖家大门上挂着一把锁,说明肖家已经无人在此居住了,不过他们此行也并非想要见什么肖家人,而是去见肖家鬼,亲眼见证肖亦楠的父亲和他兄长肖亦枫的坟墓。 老宋一行四人找了老半天,终于在田埂上见到了一位扛着锄头的三十多岁的汉子朝这边走了过来,老宋连忙上前,指了指远处肖亦楠家的祖屋:“请问这位仁兄,你知道肖家的人都去哪儿了吗?” “你找肖家人?他们家死的死,走的走,没人住在这儿了。” “那你知道肖家人的坟在哪儿吗?”老宋又问了一句。 “就在村东头肖家祖坟里。”那个汉子指了指村东头。 “哎,谢谢啊!” 于是,老宋一行人朝着村东头走去,果然那儿有一处祖坟,老宋带着其他三人走进肖氏祖坟的坟茔处,终于找到了肖亦楠父母亲的合墓,墓碑上写着:先考肖克俭,先妣肖卢氏之墓,长子肖亦枫,次子肖亦楠泣立。而在肖亦楠父母合墓的旁边立着一座新坟,上书:贤兄肖亦枫之墓,弟肖亦楠泣立。 第437章 在此一举 第438章 437. 在此一举 “看来肖亦楠确实回老家将他大哥的骨灰落葬了。”老宋望着肖亦枫之墓,点了点头,然后招呼其他三人:“大家过来一下,佟科长吩咐我了,如果找到肖亦枫的坟茔之后,替他在肖亦枫的墓前给逝者三鞠躬,来,大家就在肖亦枫的墓前给他鞠三个躬吧!” 于是,四人站在肖亦枫的墓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以示悼念。 然后四人离开了肖家祖坟,沿途,老宋又见到一位额头上长着一颗痣,大概四十开外的村民,一问方知是肖家的邻居,对肖家情况很是熟悉,于是老宋便向他打听有关肖亦楠的情况。 “肖家可算得上是忠勇之家,父子两代三人都是军人,老父亲早年也参过军,参加过北伐,官至团长,他的两个儿子也全都被送去上军校,肖家兄弟的母亲去世的早,大儿子肖亦枫好久没回老家了,听说是在南京当什么参谋,老父亲是去年去世的,他家的小儿子肖亦楠特地从美国的什么军校赶回来,先是照顾病重的父亲,后来他爹死了,他就替他爹料理后事,又为老父亲守孝了整整一年,天天吃斋,这孩子挺孝顺的,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啊,亦楠的大哥两个月前突然去世了,亦楠接到电报之后就去南京奔丧,之后便回来给他大哥操办后事,安葬骨灰,给大哥做头七,因为答应了南京那儿的什么大官,说是那个大官让他守孝期一过就马上赴任,所以只能给他大哥做完头七就得走,临走前还塞给我一些钱,让我有空就给他父兄的坟包清理清理,清明,中元,冬至这些节气替他给父兄的坟头上送点祭品,这孩子还真是可怜,一年之内痛失父兄两位至亲,肖家现在也就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了。我常看见亦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祖坟那儿,望着父兄的坟头,欲哭无泪啊!” 老宋点点头,调查结果已经出炉了,一行人便离开了安平村,踏上了回南京的旅途。 老宋在安平村所遇到的所谓村民,邻居都是武汉站的同仁,他们见那几个陌生人来打听肖亦楠之事,便知他们的身份了,所以事先按照局座所吩咐的内容向来人讲述了一遍。等这些人走后,他们也随之撤离了安平村。 吉冈终于接到了木村的电话,告诉他董文浩已经苏醒了,目前身体状况正在好转,头脑也很清晰,医生给他做了检查,认为他身体已无大碍,可以押送去南京。 吉冈得到这个消息后,很是兴奋,便打算带上范耀东,连夜前往上海。他之所以要带着范耀东一同前往,一是让范耀东看看,自己对此事是何其重视,希望他能死心塌地为他们效劳;二是为了让董文浩看看,范耀东如今深得日本人的器重,给他树立榜样,起到示范作用,希望董文浩也能效仿范耀东,趁早幡然醒悟,拱手而降。 木村与吉冈通完电话之后,便吩咐平川去牢房,把董文浩带到他办公室里来,他打算给董文浩理理发,整理整理仪表,不要到了南京之后被派遣军司令部的那些人诟病他们特高课的人没人性。 平川匆匆往牢房里走去,在楼梯上与何晓光撞了个满怀。 “哎呀,何桑,不好意思,撞着你了。”平川赶紧跟何晓光鞠了个躬,打了个招呼。 “平川君,你急急忙忙地去干嘛呢?”何晓光用日语问道。 “哦,木村君接了个电话,就让我去把那个军统分子带到他的办公室里去理理发。”平川说完,急忙朝楼下走去。 何晓光马上意识到南京方面要来人把董文浩移送去南京了,于是,他赶紧离开特高课大楼,来到外面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森田太太家的电话。 这两天齐恒一直待在森田太太家,目的就是等何晓光的电话,这两天森田太太给齐恒精心准备一日三餐,向齐恒展示自己的厨艺,翻着花样给齐恒烧煮日式料理。 此时,正与森田太太一起共进晚餐的齐恒听到电话铃响了,便立马起身去接电话。 “喂,哪位?” “南京方面刚来电话,连夜派人来沪,要将董哥移送去南京。”何晓光捂着话筒,轻声说道。 “知道了。” 齐恒挂了电话之后,便赶紧给赵锦文去电话:“老板,货要到了,我现在就去接货吗?” “你先到我这儿来一趟,我有事要交代伱。” “好的,我马上来。” 齐恒挂了电话后便来到饭厅,跟森田太太打了个招呼:“森田太太,真不好意思,让你扫兴了,我不能跟您继续共进晚餐了,我们老板让我马上去他那里一趟。” “哦,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你的老板可不是个好老板,连让手下人安安稳稳吃顿饭也不肯。”森田太太抱怨道,自从这位许先生入住她家之后,这是第二次与她共进晚餐,没想到饭才吃了一半,就给许先生的老板给搅黄了。 “捧着老板的饭碗,就得听老板使唤,我不是还指望着这份薪水吗,老板嘛,都差不多。”齐恒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跟森田太太作解释。 “是啊,中国有句话,叫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森田太太嘟哝了一句。 “森田太太,你的汉语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好了,森田太太,我先走了。” 齐恒恭维了一句,便笑着跟森田太太告别,离开了森田太太家。 齐恒走出弄堂之后,便马上扬手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兴华小学。 “报告。”齐恒站在校长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齐恒,你来了,来,我有些事先要交代你一下。”赵锦文来不及跟齐恒寒暄,立马交代任务:“这次你们行动队在通往南京方向的青浦段这一带设伏,一定要速战速决,否则敌人增援的话,就会很被动了。” “知道了,站长,我已经派老孙几个去青浦郊外的设伏点观察过了。”齐恒事先已经跟行动队队员们制定了劫囚方案,并把这个方案跟赵锦文沟通过了,而且派几位队员事先在设伏点进行考察,以便隐蔽伏击。 “嗯,局座对我们这次行动也很重视,刚才还在电话里叮嘱我,重申这次行动,必须速战速决,齐恒,你一定要记住,不管能否救下文浩,一定不能让文浩前往南京,不是我信不过文浩,舒捷车行到目前为止还没被日本人发现,查封,这说明文浩还在死扛着呢,他现在所遭的罪,我能想象得到,文浩是好样的,但是如果文浩见到云鹏时稍有迟疑,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小动作就会马上让日本人捕捉到,日本人就会立马对云鹏进行抓捕,其实说穿了,只要文浩被送往南京,与云鹏见了面,不管文浩是否出卖云鹏,云鹏都会受到牵连,哪怕文浩表现得再出色,跟云鹏毫无瓜葛,但也会被日本人视为他是为了掩护同伴而故意装作不认识,那么云鹏的怀疑就始终无法被解除,所以无论救不救得出文浩,必须将文浩拦下来,如果文浩获救无望的话,必要时,让他自裁,或是……灭口。”赵锦文在说最后一句时,声音是在发颤,随即他低着头,颤抖着递给齐恒一颗氰化钾药丸:“这是上峰的命令,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能救尽量救。” 齐恒颤颤巍巍地接过这颗氰化钾药丸,他低下头来,望着手里的这颗药丸,眼泪忍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他和董文浩是同年同月生人,当初两人一起过本命年时,赵锦文还送给他们俩一对一模一样的生肖玉佩,这些年,两人配合默契,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但现在,文浩的命运危在旦夕,若是救不出文浩的话,他就要用这颗氰化钾亲手送自己的生死兄弟上路,或是直接给他一枪,这让齐恒心里难以接受,他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文浩救出来。 赵锦文拍了拍齐恒的肩头,心情沉重:“我也知道你跟文浩亲如兄弟,我也把你,文浩和云鹏都视作是自己的孩子,我也不忍心这么做,可是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们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这也是局座的意思,他让我转告你们,这次你们行动队所有队员在行动之前必须都要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备好药物,以防受伤被俘,他再三重申,千万不能重蹈肖汉卿的覆辙,杀身成仁是我们每个军人的荣耀。能否让云鹏化险为夷,绝处逢生,就在此一举了。” 第438章 本尊现身 第439章 438. 本尊现身 赵锦文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吸了口气,继续说道:“齐恒,你是老队员了,你应该知道云鹏的重要性,他这次孤军深入,去执行局座的偷天计划,他已经打入了敌人的内部,在一个要害部门,能获取许多日本人的第一手军事行动情报,他能走到这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们不能让他功亏一篑,让局座的偷天计划半途而废,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我相信你能明白这里面的轻和重。” “我明白。”齐恒一抹眼泪,露出军人特有的坚毅目光。 “还有。”赵锦文朝里屋叫了一声:“伱出来吧!” 从里屋走出一个年轻人,他向齐恒敬了个军礼。 齐恒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也郑重地回敬了一个军礼。 “这次行动,把他带上,到时候,你就这么做……”赵锦文对齐恒耳语了几句。 齐恒点点头:“我明白了。” 赵锦文站在两个年轻人的面前,神情肃穆,泪光闪烁,然后他举起右手,向二位行了个军礼:“拜托了。” 两人一起向赵锦文行了个庄严的军礼。 “我在这儿等着你们的捷报。” “是。卑职定不辱使命。” 齐恒与那个年轻人一起离开了兴华小学的校长室,他们听见身后传来赵锦文长长的叹息声。 经过五六小时的车程,吉冈带着范耀东和一小队宪兵到达了上海特高课总部大楼。 吉冈与木村完成了交接手续,然后他走到董文浩的面前,虽然眼前的董文浩身着西服,理过发,修过面了,但还是难掩受过重刑之后的惨白面容和伤情。 吉冈指了指身旁的范耀东,笑着用中文对董文浩说道:“董桑,你受苦了,不过中国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点上,你不如你的同僚范桑,你看看他,衣着光鲜,神采奕奕,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再看看你自己,尽管穿着西服,也难掩你精神萎靡,痛苦不堪的神情,人活一世,不外乎功名利禄四个字,不是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吗,你看,我现在走哪儿都带上范桑,让他也见识见识一些重要的人,重要的场合。” 董文浩轻蔑地望了一眼范耀东,又看了看吉冈,冷笑了一声:“你这是在遛狗呢!” 范耀东一听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窘迫之色难以掩藏。 吉冈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原本想要动粗,但他马上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董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对我们还有一股怒气,不管我们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有所转变的。” 董文浩冷哼了一声,便不再作声了。 吉冈见董文浩不搭理他了,无奈地挥了挥手:“把他带上囚车。” 两个士兵过来把董文浩拉拽出去了。 吉冈与木村握了握手:“木村君,多谢你大力配合!” “客气了,吉冈君,我还等你那里传来捷报,与你共审疑犯呢!” “没问题,一旦确认,我就立马将其逮捕,及时通知你。” “好的,那我就在这儿静候佳音了。”木村拍了拍吉冈的肩膀。 吉冈走出了木村的办公室,范耀东紧随其后。 何晓光拿着文件朝木村办公室走去,在走廊上看见两名士兵正押解着一身刑伤的董文浩朝外走去。 何晓光默默地望着董文浩,就在董文浩与何晓光擦肩而过时,董文浩向何晓光投来鄙夷的眼神,轻声怒骂了一句:“叛臣贼子,不得好死!” 何晓光望着董文浩一瘸一拐,孱弱的背影,心如刀割。 随后出来的吉冈看见何晓光出神地望着董文浩的背影,便招呼了他一声:“何桑!” 何晓光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朝吉冈和他身后的范耀东点了点头,用日语说道:“是吉冈君啊,你可真是辛苦啊,连夜从南京赶过来,现在天还蒙蒙亮,就又要赶回去了,你也太拼命了。” 吉冈笑了笑:“没办法啊,那些抗日分子太猖獗了,不让我们有喘息的机会啊,所以我们也只能多辛苦一些了,这是我们的职责嘛!” “吉冈君还真是拼命三郎。”何晓光客套地恭维着吉冈:“哦,吉冈君,路上小心点,现在外面有些蒙蒙细雨,马路上有些湿滑,车开慢点,否则轮胎容易打滑。” “多谢提醒,再见,何桑。”吉冈笑着跟何晓光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了。 何晓光望着吉冈和范耀东的背影,冷冷一笑。 吉冈与范耀东坐上了吉普车,一辆军车在前面开路,吉普车和囚车紧随其后,后面还有一辆军车压阵,四辆车缓缓地驶出了上海特高课总部。 车队慢慢地朝南京方向驶去,受何晓光的提醒,天雨路滑,再加上司机也很疲惫,所以车速并不快,而军车上的那些日本兵连夜从南京来上海,现在又马不停蹄地从上海回南京,很是疲乏,在一路的摇摇晃晃中,都昏昏欲睡,他们怀抱着长枪,耷拉着脑袋,紧闭着双目,晃晃悠悠地坐在车厢内。 车队行驶到青浦一带时,忽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将前后两辆军车的轮胎打爆了,车上的日本兵全都惊醒了,他们赶紧一个个从军车上跳了下来,以军车为掩体,朝枪声响起的地方还击,其中有不少士兵被当场打死。 吉冈没想到车队突然间遭到伏击,连忙拉着范耀东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拔出手枪,朝对面的树丛射击,因为是清晨,又加上是阴雨天,所以视线很差,他隐隐约约看见对面有一伙人躲在树丛里,不停地朝车队方向射击。 “云鹏,你跟着我,袁飞,阿牛你们几个去囚车把文浩救出来,袁飞,阿牛,你们俩去驾驶室,设法把囚车开走,我和云鹏去车后,其他人掩护,集中前后两个火力点,瞄准那些军车上的鬼子,杀他个片甲不留。”齐恒马上进行战斗部署。 “好,走。”那个被齐恒换作云鹏的年轻人立即从树丛后闪了出来,朝对面的囚车方向冲了过去…… 那个年轻人便是真正的肖亦楠,当初他在缅北作战时受了重伤,他哥肖亦枫遇害之时,他还在昆明的医院里昏迷不醒,经过两个月的医治调养,他基本已经康复了,原本马上就要出院归队了,突然孙将军接到了局座的电话,局座把情况跟孙将军一说,孙将军二话不说,便用自己的专机直接把肖亦楠送到了上海。 当赵锦文见到肖亦楠时,不禁老泪纵横,与肖亦楠紧紧拥抱,肖亦楠也难掩悲痛,与阔别已久的老师紧紧相拥。 “亦楠,这次特地把你从昆明请到上海来,是有一件事非你莫属,你应该还记得云鹏吧?” “当然,当年在南京陆军军校时,同学们还戏称我哥,云鹏和我,我们仨是三胞胎,我一直把云鹏当作是我的异姓哥哥,不过我们已经多年未见了,其实我与我哥也多年未见,我在缅北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没想到醒来之后,听到的则是我哥遇难的噩耗,我们兄弟俩此生再也见不着了。”肖亦楠说到此处时,不禁悲从中来,双肩抖动,泪流满面。 赵锦文搂着肖亦楠,默默垂泪:“亦楠,你和你哥都是我的好学生,我也没想到你哥他竟然走在我的前头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两人伤心了一阵之后,肖亦楠深深地吸了口气,抹了抹泪水:“老师,事已至此,无力回天,我哥和我都是军人,国家危难之际,军人自当冲锋在前,流血牺牲在所难免,您也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要紧,但我哥的这笔血债一定要血债血偿。” “对,你哥的仇一定得报,而云鹏目前在南京就是在替你哥报仇呢!” “云鹏也在南京?”肖亦楠惊讶地问道。 第439章 劫囚激战 第440章 439. 劫囚激战 “是的,现在云鹏正冒用你的名,在南京绥靖司令部的作战时里当作战参谋,这个位子原先是你哥的,你哥一年前打入了绥靖司令部,作为卧底,执行局座的偷天计划,他跟我单线联系,传递出许多有价值的情报,伱哥遇害之后,云鹏就以你的名义前去为你哥料理后事,后来他获取了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事顾问,副参谋长石川建太的信赖,尤其是他救了石川一命,更加博得了石川的好感和器重,他把云鹏推荐给了绥靖司令部的任元道,任元道便让云鹏顶替了你哥的位子,在作战室里担任参谋。于是,云鹏便接替你哥,继续执行局座的偷天计划,将你哥用性命获取的那份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的胶卷,亲手交到了我的手里。而云鹏前些日子也搞到了两份重要情报,一份是有关华北扫荡计划,另一份是日军打算实施南昌以东浙赣线全线作战计划。有了这些情报的支持,无疑能让我方前线将士作战时可以因地制宜,避实就虚,声东击西,让我方在武器装备,兵员素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反败为胜。所以云鹏的这个位子相当重要。” “怪不得孙将军告诉我,我们在滇西的战事很顺利,原来这里面还有我哥的一份功劳。我的这两位哥哥都是优秀的谍报人员,是在隐蔽战线上的功臣。我作为他们的兄弟,深感骄傲。” “是啊,他们都是最优秀的谍报人员,我作为老师,能有你们这样的学生,也算是此生无憾了!”赵锦文感慨地说道:“不过,现在云鹏正面临一个重大的危机,如果不能过这一关,他有可能步你哥的后尘。” 肖亦楠一听,不由得神情紧张起来:“老师,怎么回事?” 于是赵锦文将凌云鹏目前所面临的境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肖亦楠。 “亦楠,这次局座特地请孙将军把你送来上海,就是希望你能起到解救云鹏的作用。”赵锦文向肖亦楠挑明了他此行的目的。 “老师,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假冒云鹏,现身劫囚现场,以此迷惑日本人,让他们误以为凌云鹏现在还在上海,而在南京的那个并非凌云鹏,而是肖亦楠。”肖亦楠马上领悟了赵锦文的用意。 赵锦文望着聪慧的肖亦楠,点了点头:“对,我们要再来一次李代桃僵,浑水摸鱼,让敌人难以弄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肖亦楠,哪个又是真正的凌云鹏。你和云鹏两人相互反串,让南京的宪兵队和上海的特高课都晕头转向,这样,云鹏就能度过这场危机,安然无恙了。” “老师这招还真是高明。”肖亦楠对赵锦文的这一招由衷地感到钦佩。 “我这也是迫于无奈,绞尽脑汁啊,这个计策的最关键一点就在于你,当初我打电话给局座,询问你的身体情况,局座马上与昆明方面取得了联系,当我得知你已经康复了,我真的是窃喜不已,这才把我的计划告知局座,局座听后,觉得此计可行,便电告孙将军,请他助我们一臂之力,孙将军二话不说,就直接把你送到我这儿来了。”赵锦文简单地将此计出炉的前因后果向肖亦楠说明。 “老师,那我这就去助云鹏哥一臂之力。” “不急,等行动队长齐恒来了之后,我们把这次劫囚计划再好好商量一下某些细节问题,吉冈不能杀,要让他亲眼目睹你的样貌,亲耳听见你的名字,要放他活着回南京,这样云鹏的危机才能解除。希望这次劫囚行动能一举两得,既救出了文浩,又把云鹏身在上海的消息传递给吉冈,让他解除对云鹏的怀疑。” 齐恒来到赵锦文的校长室之后,赵锦文把劫囚计划稍作修改,同时告诉齐恒,无论如何不能让文浩前往南京,如果解救不成,则让文浩自裁或是灭口,作为文浩的生死兄弟,齐恒自然难以接受这样的决定,但作为军人,他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命令,齐恒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许多时候,他们不得不面临壮士断腕,丢卒保车的选择,而自己或是自己的好兄弟有可能就是那只手腕,那个小卒。 然后赵锦文把肖亦楠从屋里叫了出来,当齐恒见到肖亦楠的那一刹那,不觉一怔,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与凌云鹏简直就是双胞胎,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可能云鹏看上去更狡黠精明,挥洒自如一点,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则更拘谨沉静,中规中矩一些。 随后赵锦文将他的计划跟齐恒沟通了一下,齐恒明白了赵锦文的用意,便带着肖亦楠离开了兴华小学,两人马上连夜前往青浦郊外,和蹲守在那儿的行动队会和,把最新的劫囚计划跟大家交了个底,随后大伙躲在树丛里,静静等待着吉冈的车队打此经过。 此时,肖亦楠带头冲了出去,齐恒在后面大喊道:“云鹏,小心!” 躲在吉普车后的吉冈见对面有个高个子突然朝囚车方向冲了过来,又听得后面有人在大喊着:“云鹏,小心。”不觉一怔,这儿怎么会又出现了一个叫“云鹏”的人。 那个高个子越来越靠近了,面目也越来越清晰了,吉冈一把抓住身边的范耀东的衣襟,双目一瞪:“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人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云鹏?” 范耀东双目圆睁,紧盯着正朝他们这边冲过来的高个子,顿时蒙圈了,这个人的样貌与他在十六铺码头见过的那个云鹏简直是一模一样,只得承认:“是的,就是他,我当时在十六铺码头上见到的人就是他。他就叫云鹏。” “那你怎么又说肖参谋,肖亦楠是云鹏?你难道眼瞎了?肖亦楠现在还在南京呢!”吉冈反手一记耳光朝范耀东挥了过去。 范耀东捂住脸,吓得浑身发颤:“这……这两人实在是长得太像了,我……我有点分不清。” 而此时,那个凌云鹏就要靠近囚车了,吉冈连忙将范耀东一把推倒在地,举枪朝那个凌云鹏射击,但齐恒已经先他一步开枪了,子弹击中了吉冈的肩头,吉冈的手一颤,子弹打偏了。 “朝囚车那儿射击,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吉冈见几个人朝囚车方向而去,知道他们是来劫囚的,便朝囚车的轮胎射击,轮胎爆了,囚车难以被开走了,刚上了驾驶室的袁飞只能跳下车,朝鬼子那儿射击。 肖亦楠以囚车为掩体,朝鬼子射击,打死了三名士兵,齐恒朝囚车车门的门锁处连开两枪,囚车车门被打开了,但囚车内的两名看押的士兵立即朝齐恒开枪,齐恒躲过了一枪,但没有躲过第二枪,子弹击中了齐恒的左上臂,齐恒抬起右手给了那个士兵一枪,正中那个士兵的眉心,那个鬼子一声未吭便倒地而亡,齐恒跳上囚车,但还没等他靠近董文浩,另一个士兵则端着长枪朝齐恒刺了过来,齐恒躲闪不及,右小腿被刺刀刺中,血流如注,齐恒忍住痛,把手枪抵住那个士兵的胸口,连开三枪,那个士兵软绵绵地倒下了。 “老齐,你受伤了。”董文浩的双脚被锁在与囚车座位相连的铁链上,难以挣脱,他扑到在地,爬向齐恒:“老齐,你别过来,你快走,你救不了我的。” 第440章 七窍生烟 第441章 440. 七窍生烟 “没事,我能行。”齐恒奋力朝董文浩爬了过去,拿起手枪对着董文浩的脚镣开了一枪,但铁链并未断裂,齐恒再次扣动扳机,但手枪内子弹已经打完了。 齐恒恼恨地把手枪扔到一边,拔下身旁鬼子长枪上的刺刀,朝铁链用力砍去,可是除了冒出一点火星外,铁链依旧牢不可破。 “老齐,别费那个劲了,你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董文浩着急地催促着齐恒快点离开囚车。 “我可以的,我一定要把你救出去。”齐恒依旧在用刺刀猛砍铁链,正当齐恒急得满头大汗之时,肖亦楠也上车了,齐恒一把抢过肖亦楠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对准脚镣连开两枪,脚镣终于被打断了。 “快,云鹏,你赶紧把文浩背下去。”齐恒向肖亦楠下令道。 文浩一听,不禁看了一眼面前的肖亦楠,不觉一怔,连忙对肖亦楠下令道:“不,云鹏,伱先把齐队长背下去。” 肖亦楠见状,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而此时,鬼子的火力已经全都集中到囚车这儿了,而且鬼子已经朝囚车包抄过来了,再不突围的话,三人都要面临被俘的危险了。 这时,董文浩忽然把齐恒扑倒在地,然后张开嘴,用力咬着齐恒的衣领一角,这衣领里缝着氰化钾,这是他们行动队的老规矩了,每次重大行动前,必须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他刚才已经发现齐恒的衣领上鼓出一小块,知道那里缝着氰化钾,所以,为了不连累齐恒,董文浩毅然做出了生死抉择。 “文浩!不!”齐恒大声疾呼道,他见董文浩咬住他的衣领不放,知道董文浩想要干什么,他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董文浩已经咬破了他的衣领。 “老齐,来生见。”董文浩用力将那块虎啸玉佩从脖子上扯下来,放在齐恒的手里,嘴角流着鲜血,脸上露出最后的笑容,倒在了齐恒的身上。 “文浩!”齐恒眼睁睁地望着董文浩在他面前自裁,心如刀割,泪水夺眶而出。 这时,一颗子弹击中囚车的车门,肖亦楠赶紧捡起那把勃朗宁手枪,朝冲上来的鬼子进行还击,击毙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之后,便一把背起齐恒,跳下囚车,一边向鬼子射击,一边后撤,而其他行动队员们全都往囚车靠拢,与鬼子对射。 袁飞,阿牛都聚集在齐恒身边:“恒哥,你受伤了?你们俩快走,我们掩护你们撤退。” 肖亦楠点点头,随后背着齐恒往囚车左侧躲闪,而袁飞和阿牛则挡在肖亦楠和齐恒的身前,两人不停地扣动扳机,形成密集的火力点,掩护肖亦楠和齐恒撤退。 突然,袁飞被一颗子弹击中腹部,身子绵软地倒在了囚车车门那儿,阿牛则飞快地跳上囚车,居高临下进行射击,忽然他看见董文浩倒在了车内,跑过去一看,董文浩已经气绝身亡了,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怒吼着,朝着涌上前来的鬼子连连扣动扳机,手枪里的子弹打完了,于是,他拿起身边鬼子的长枪,继续射击,最后,端着长枪跳入鬼子中间,展开肉搏,终因寡不敌众,身中数枪而喋血当场。 就在鬼子朝袁飞靠近,试图抓活口时,袁飞低头咬破衣领,服毒身亡了。 肖亦楠在其他行动队员的掩护下,背着齐恒,突围出去了,他将齐恒放进停放在树丛背后的一辆小汽车里,其他行动队员也边打边撤,而鬼子担心树丛里还埋伏着其他武装人员,也不敢追击,枪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过了一阵,枪声停了,吉冈从吉普车后面探出头来:“快,打扫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这场伏击战打得鬼子死伤严重,吉冈带了一个小队的士兵押解囚车,现在连那些受伤的,能喘气的,也只剩下一半都不到了。 剩下的那些鬼子忙着寻找那些遗留下来的武装人员,却发现除了被打死的三人之外,还有两人是受了重伤,因难以逃离而咬破衣领,服毒而亡,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其余的行动队员则已经全部逃之夭夭了。 吉冈跳上囚车,看见两名负责看押董文浩的士兵已经被杀身亡,而董文浩也已经气绝身亡,他蹲下身子,仔细望了望董文浩,发现他是七窍流血,服毒而亡,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董文浩宁死不降的气节却让他肃然起敬,他将董文浩微睁的双眼轻轻合上。 吉冈咬牙切齿,七窍生烟,没想到这次押解囚犯会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为什么他的车队会遭遇伏击,他们前往上海,将董文浩移送去南京,这个机密怎么会被军统人员事先获悉的?到底是谁泄漏了这个消息? 吉冈四下里寻找范耀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范耀东,要不是他报告说肖亦楠就是他在上海十六铺码头所见到的军统分子凌云鹏,他也不至于兴师动众地想把董文浩押解去南京,让他指认肖亦楠,试图挖出隐藏在绥靖司令部里的军统鼹鼠,一鸣惊人。可是刚才他明明亲眼见到了那个企图劫囚的军统分子凌云鹏,这让他大吃一惊,如此看来,肖亦楠还是肖亦楠,凌云鹏则是凌云鹏,二者并无关联,而这个凌云鹏与肖亦楠长得确实很相像,简直令人难辨真伪,原来这一切都是范耀东搞的乌龙。 而最为可惜的是,那个好不容易抓获的军统分子董文浩却在这次行动中突然服毒而亡,死于非命,虽然现在有没有董文浩的指证都已经无关紧要了,他已经知道真相了,身处南京绥靖司令部的那个肖亦楠确实是肖亦枫的弟弟,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看走眼的不是石川将军,不是任总司令,不是黄参谋长,不是林主任等这些大佬,而是他自己,是自己被范耀东蒙蔽了,差点酿成大错,幸好他及时探知真相,才避免使他丢人现眼,丢官罢爵,成为众人眼里的笑柄。但是这口恶气他难以咽下,他一定要范耀东这个始作俑者为此付出代价,以谢这些枉死的大日本皇军的勇士。 士兵从吉普车的车底把瑟瑟发抖的范耀东给提溜了出来,把他带到吉冈面前。 吉冈望着紧闭双眼,浑身像筛糠一般不停颤抖的范耀东,恶狠狠地说道:“范桑,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四周,看看我们这些大日本帝国勇士的遗体,他们都是因为你所提供的假情报而丧生的,你是杀死他们的罪魁祸首。你是想诓骗我们,把我们带入你们的伏击圈里,然后让你们的同伙将我们一网打尽,对吗?” “不,不不,吉冈中佐先生,我是想让你们把那些反日的军统分子一网打尽,是想把那些暗藏在你们内部的抗日分子挖出来,我对皇军是忠心耿耿的,我没想诓骗你们,请你相信我。”范耀东扑通一声,跪倒在吉冈面前,涕泗横流:“那个云鹏真的跟肖参谋长得很像,一般人都难以分辨,你说是吗,你刚才也没分辨出来,对吗?这不能怪我,不能怪我啊!” “八格,你居然还敢狡辩,哼哼,我看你是死期已到。”吉冈的眼里露出阴冷的目光。 第441章 指责推诿 第442章 441. 指责推诿 “不,不,吉冈先生,你不能杀我,我是真心实意投诚的呀,我……我……”范耀东满脸泪水,从吉冈那凶神恶煞的目光中,他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吓得肝胆俱裂,屁滚尿流,他本能地想要逃离,于是拼命朝后退,朝身后跑去。 一个士兵举起枪要向范耀东射击,被吉冈制止,他转身跳上吉普车,然后驾驶着吉普车朝范耀东冲了过去。 范耀东听见身后有汽车向他驶来,刚转身,就被吉普车撞倒在地,然后吉普车的车轮朝范耀东的身上碾压过去,范耀东的双腿被车轮硬生生地压断,疼得他躺在地上哭爹叫娘。 吉冈随后将车子往后倒,吉普车又从范耀东的身上碾压过去,这次吉普车从范耀东的上身碾过,范耀东口吐鲜血,全身骨头都被碾碎了,就这样,吉冈驾驶着吉普车,在范耀东的身上来来回回地碾压着,范耀东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气绝身亡了。 吉冈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他怒视着范耀东的尸体,还不解恨,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范耀东的脑袋开枪,直到把枪膛里的子弹射完才罢手。 吉冈命令司机将其中一辆军车的轮胎更换好之后,将那些活着的士兵全都集中到这辆军车上,而另一辆军车上则堆满了那些阵亡的士兵尸体,他要将这些士兵的遗体运往南京,不过因为轮胎爆胎了,无法开动,只能暂时先停放在原地,派几名士兵看守着。 随后吉冈和剩下的士兵带着董文浩和其他五名上海站行动队员的遗体返回上海特高课,而范耀东的尸体则被弃之路旁。 一回到特高课,吉冈就气势汹汹地前往木村的办公室。 木村见吉冈一脸怒气地闯了进来,不知所为何事,连忙上前,见吉冈灰头土脸,肩膀处一片殷红的血迹,便连忙问道:“怎么啦,吉冈君,你的肩膀受伤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木村君,我们的车队在青浦一带遭到了伏击,我们损失严重,我带了一个小队的士兵前来押送董文浩前往南京,结果现在,算上受伤的,只剩下三十个人都不到了,其余的全都已经为天皇尽忠了。那些该死的军统分子,他们居然想要半途劫囚。”吉冈一肚子的愤懑冤屈,恨得他牙痒痒。 “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木村一听,脸色大变:“没想到那些军统分子竟然如此猖狂,那,董文浩被他们劫走了吗?” “幸亏当初我把董文浩锁在了囚车内,让他的同伴难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劫走,可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董文浩竟然服毒自尽了。” “董文浩服毒自尽了?怎么会这样?他死了吗?”木村听说董文浩服毒自尽,简直难以置信。 “是的,我见到他时,已经是七窍流血,气绝身亡了,尸体就在外面的车上。”吉冈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哪来的毒药?到底是什么毒药?谁给他的毒药?”木村咆哮起来,董文浩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条大鱼,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就一命呜呼了,董文浩一死,上海站的线索也就彻底断了,以后就更难找到上海站的踪影了。 “应该是氰化钾,估计是那些想要劫囚的同伙给他的毒药,可能是因为当时情况危急,怕难以撤离,所以董文浩就服毒自杀了,这次那些参与劫囚的武装人员的身上都备了毒药,除了董文浩之外,还有两名队员也是服毒自尽的。这些人也算是死忠了,所以这次我们一个活口也没抓住,那几个武装人员的尸体就在军车上。”吉冈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我还想从董文浩身上榨取有关上海站的口供呢,我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了,可没想到离开我们特高课才几个小时,他就突然间莫名其妙地死了。”木村为董文浩之死深感可惜,他向吉冈投来埋怨的目光。 “木村君,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因为我的缘故,致使董文浩死亡,伱知不知道,我损失了二十多名大日本皇军的勇士,难道他们不可惜吗?”吉冈对木村在那儿只顾替董文浩之死大呼可惜很是不满,他正一肚子的火无处可撒,便冲木村吼了起来。 “吉冈君,三四个小时之前,我把董文浩交给你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可让你带走了几个小时之后,你就把他的尸体给我带回来了。你难道不应该对此负责吗?”木村也大声对吉冈斥责着,争锋相对,毫不示弱。 “可青浦一带还是在你们上海特高课的管辖范围之内,在你的辖区里发生袭击大日本皇军的车队这样的情况,不正说明你们上海特高课的无能吗?我怀疑一定是你们这儿走漏了消息,否则军统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带董文浩去南京,怎么可能他们马上就采取行动,设伏,阻截,劫囚?”吉冈言辞凿凿地质问木村。 木村一听,立即反驳:“放屁,难道不会是你们南京的宪兵队把即将来上海押解董文浩去南京的风声走漏了,让那个作战参谋肖亦楠得知后,通知了上海方面的军统?” “一派胡言,我今天在劫囚现场看见了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而且范耀东也指认了那个人就是他在十六铺码头所见到的名叫云鹏的军统分子,他自己承认是他看走眼了。所以消息根本不可能是从南京方面走漏的。”吉冈言辞凿凿。 木村一听,很是震惊:“你说什么,你亲眼见到了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这么说,那个肖亦楠,肖参谋不是军统分子凌云鹏?” “是的,我已经排除了对肖亦楠的怀疑。”吉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怀疑是错误的。 “哼,这么说,吉冈君,是你的情报有误,你兴师动众地前来问我讨要董文浩,让他前往南京指认肖参谋,搞了半天,竟然是一场乌龙,可你却让我白白损失了一个董文浩。” “这事要怪就怪那个范耀东,是他向我举报肖参谋,还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结果却让我损兵折将,无功而返,这个该死的范耀东。”吉冈为自己被范耀东牵着鼻子走而深感懊恼。 “那范耀东人呢?他现在在哪儿?”木村也觉得问题的症结出在范耀东的身上。 “已经被我处死了。” “你把范耀东给处死了?”木村惊讶地望着吉冈。 “留着这个祸害有何用?我要拿他的人头祭奠我那些冤死的士兵,为我那些玉碎的宪兵队士兵报仇。”一提起范耀东,吉冈恨得咬牙切齿。 木村能理解吉冈此时的心情,突然间损失了二十多名宪兵,而且重要的人证也死了,他很难向宪兵队队长南野胜平和特高课课长加藤雅治交代。不过刚才所提到的泄密一事倒确实是值得深究,这些军统分子一定是事先得到了董文浩将被移送去南京的消息,所以才会事先进行部署,准备劫囚,不过为什么董文浩又服毒自尽了呢?会不会是军统方面担心董文浩会供出点什么,所以先下手为强,将他杀人灭口了呢?木村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而且,这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泄密的呢? 第442章 危机解除 第443章 442. 危机解除 “这件事我会好好彻查的,一定要搞清楚军统方面是如何得知这次移送囚犯的行动的。”木村切齿瞠目,太阳穴的青筋直跳。 吉冈见木村语气缓和了,便也冷静了下来:“嗯,看来我也得回去好好查查这件事,不过,木村君,当务之急还是先请你给我派一辆军车,让我把那些士兵的遗体运回南京,还有那辆囚车,也已经千疮百孔了,麻烦你先帮我善后吧!” “我知道了,我这就借一辆军车给你,等伱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再让人把军车还回来吧!”木村说完,拿起电话,通知宪兵队队长石原,让他协助吉冈去处理停在青浦郊外的军车和囚车。 随后,木村将此事通报给加藤课长,加藤课长一听,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这些被他紧追不舍,却又杳无音讯的上海站军统分子居然又活跃起来,而且这次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胆敢在他的辖区内伏击大日本皇军的车队,实在是太嚣张,太猖狂,所以立即命令全市进行封锁戒严,捉拿那些袭击皇军的上海站的军统分子。 吉冈带着二十多位宪兵的遗体返回南京,南野胜平一听说此事,不容分说,抽了吉冈十几个耳光,打得吉冈眼冒金星,两颊红肿,但他自知这次行动失败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不敢辩解一句,听凭南野肆意地对他抽打耳光。 南野的手打痛了,打累了,方才住手,对着吉冈憋了一肚子火:“八格,你太让我失望了,仅凭一个军统叛徒的一面之词,你就信以为真,然后未经我允许,私自前往上海特高课,要求移送犯人,妄想用一个军统犯人来指证肖参谋,你知不知道肖参谋是石川将军举荐给绥靖司令部的?你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吗?要是让石川将军得知你在怀疑他所器重信赖的肖亦楠,你让他的脸往哪儿搁?如果上面怪罪下来,我也得承担失察责任,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捅多大的篓子?而且还损兵折将,让我们宪兵队白白死了这么多人,你这头蠢猪!” “对不起,南野大佐,是卑职鲁莽了,给帝国带来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卑职愿意以死谢罪,以告慰那些殉国的大日本的勇士。”吉冈自知这次自己差点闯大祸了,所以赶紧表态,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南野鄙夷地看了吉冈一眼,冷冷地说道:“以死谢罪?你一人的命能抵二十多条命吗?哼,我看还是算了吧,不如留着你这条命,多抓几个抗日分子,用他们的命来祭奠我们那些玉碎的大日本勇士吧!” 吉冈毕竟是南野的左膀右臂,是南野最信任的人,所以就算是吉冈闯下大祸,南野也不会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 “多谢南野大佐宽恕,卑职感激不尽。”吉冈立即双脚一靠,顿首以谢南野胜平对自己的宽宥。 “去吧,去吧!”南野朝吉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吉冈面带愧色地离开了南野胜平的办公室。 吉冈懊恼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腔怒火无处可撒,便拿桌上的那些文件撒气,一面大声骂着“八格”,一面将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都摔在了地上,气撒完之后,一脸颓丧地仰躺在椅子上,双脚搁在办公桌上,可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接到了佟博涵的电话。 “喂,吉冈君,我是佟博涵,我向你汇报一下我所派遣的调查组前去肖亦楠老家的调查情况。”电话里传来佟博涵高亮的声音。 “哦,那调查组调查下来的情况如何?”吉冈对这个调查结果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所以没精打采地问了一句。 “哦,我是派老宋为组长,带队前往湖北秭归,肖亦楠的老家进行调查的,老宋这人你也见过,还是很稳重,细致,经验丰富,由他负责此事,我想应该……” “佟桑,请你拣重要的说。”吉冈不耐烦地打断了佟博涵的废话,他只要知道结果即可,那些细枝末节他才懒得听呢! “哦,老宋回来向我报告说,肖亦楠上个月10号左右一直待在老家,为父守孝,为他大哥操办后事,他们在肖父肖母的坟旁看到了肖亦枫的新坟,确实是肖亦楠所立,他还询问了两位村民有关肖家的情况,其中一个还是肖家的邻居,得到的证词与肖亦楠的自述并无二致,所以,肖亦楠所言句句属实,而范耀东所言不足为信,肖亦楠不可能在那段时间内出现在上海,他一定是看走眼了。” 佟博涵的调查再次证明肖亦楠是清白的,吉冈听后沮丧地回应道:“是的,佟桑,范耀东确实是看走眼了,我这次去上海,打算移送董文浩来南京,想让董文浩来指认肖亦楠,结果途径青浦郊外时,却遭遇军统人员前来劫囚,我方损失惨重,有二十多位大日本皇军的勇士在战斗中为天皇尽忠了,而且那个人证董文浩也服毒自尽了,我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啊?怎么会这样?”佟博涵一听,目瞪口呆。 “而且在激战过程中,我亲耳听见有人在大叫云鹏,也亲眼见到了那个叫凌云鹏的军统分子,范耀东自己也亲口承认了,那个人就是他在十六铺码头见过的军统分子,这说明那个凌云鹏与肖亦楠完全是两个人,肖亦楠应该是无辜的,清白的。” “吉冈君,你真的见到了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了?”佟博涵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让吉冈看了个正着。 “是的,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会有假吗?由此可见,范耀东谎报军情,误导皇军,差点让我们将一位精英分子,栋梁之材除去,真是居心叵测,罪不容恕,我已经将他处死了。” 佟博涵一听,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觉愣住了:“吉冈君,你说什么?你已经把范耀东处死了?” “没错,我们差点中了他的离间计,幸亏及时发现,否则真是捅了大篓子了,像他这样的人,真是十恶不赦,好了,佟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要注意保密,不易扩散。”吉冈特地叮嘱了一句。 “是是是,我明白了。”佟博涵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 看来,情况正如他所料,这个范耀东立功心切,本想要一鸣惊人,没想到却一命呜呼了,真是自作自受,死有余辜,不过这世上长相相似的人还真多,军统里面确实有个长得像肖亦楠的人,幸亏吉冈自己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眼见为实,否则肖亦楠还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佟博涵为自己的正确抉择而感到庆幸,幸亏自己一直相信肖亦楠不是军统分子,否则现在倒霉的除了那个范耀东之外,还有他自己,幸亏当初他替肖亦楠据理力争,让吉冈抓不住他的把柄,否则吉冈的这口恶气一定会撒在他的头上。 佟博涵心情大好,不禁吹起了口哨,他拿起电话机,想第一时间就把这好事告诉肖亦楠,以修复他和肖亦楠之间所产生的裂痕。 第443章 疑云消散 第444章 443. 疑云消散 凌云鹏接到佟博涵的电话,让他去侦查科的办公室一趟。从佟博涵那轻松欢愉的声音里可以判断出,佟博涵有好消息要告诉他,想必是那个调查结果出来了,而这个结果应该是有利于他的,看来武汉站的同仁已经及时帮他做好了补救和掩饰工作。 于是,凌云鹏挂了电话之后,便上了四楼,走进佟博涵的办公室。 “佟哥,你找我?”凌云鹏佯装还是一副忐忑不安,愁眉苦脸的模样,郁郁寡欢地问道。 “哎呀,亦楠啊,别愁眉苦脸的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佟博涵见凌云鹏来了,连忙起身迎接,满面春风地拉着凌云鹏的手:“亦楠啊,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来来来,你快坐下,我跟伱好好说说。” 凌云鹏见佟博涵这模样,就知道危机已经解除了,便笑着坐在沙发上,听佟博涵绘声绘色地向他讲述调查结果。 “亦楠啊,老宋今天上午回来了,他告诉我,他的调查结果与你跟我们所说的别无二致,你上个月的10号左右的这段日子,确实是在老家为父守孝,为你大哥操办后事,还给亦枫立了新坟,做头七,他们向你的邻居打听了你的情况,你的邻居一直夸你有孝心,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我早就料到了,这个调查结果肯定会给吉冈和范耀东一记响亮的耳光,事实证明我判断正确。” “佟哥,这下你们应该相信我了吧,我怎么可能是军统分子呢?这不是血口喷人吗?这个范耀东,简直就是一条恶狼,逮谁咬谁,让我再见到他时,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看他还敢在我面前撒野吗?”凌云鹏面露一丝愤恨之色。 “嗯,范耀东这玩意确实可恶,红口白牙,满嘴喷粪,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给他颜色看看了,他已经被吉冈处死了。”佟博涵将这一令人称快的消息告诉了凌云鹏。 “啊?这是怎么回事?吉冈不是相信范耀东所说的吗,还把他带去宪兵队,不就是为了保护他吗?怎么会把范耀东处死了呢?”凌云鹏听到这个消息,不觉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范耀东就死在了吉冈的手里了,这可是替他除去了心头之患。 “吉冈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他们原本打算去上海,把上次捕获的那个上海站的军统分子董文浩移送来南京,让他来指认你就是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其实佟博涵早就知道吉冈前去上海将董文浩移送来南京一事,只是当时他见肖亦楠气势汹汹前来兴师问罪的模样,吓得都不敢提及此事,怕把事情闹大不可收拾,而现在提及此事,则是有意在肖亦楠面前踩吉冈一脚,以抬升自己跟肖亦楠的关系,凸显自己对肖亦楠的信任。 “哦,吉冈还真是费尽心机,居然还想对我使这阴招。”凌云鹏佯装很是吃惊,气愤的模样,其实他早已预估到了吉冈会有这一招,所以事先向赵锦文求助。 “可是在押解董文浩来南京的途中,突然遭遇了劫囚,一下子损失了二十多个士兵,甚至连那个人证董文浩也服毒自尽了。他这次啊,岂止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佟博涵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什么?那个人证董文浩服毒自尽了?”凌云鹏一听,心头一凛,他忽地从沙发上弹起,愣愣地望着佟博涵。 “是啊,董文浩死了,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佟博涵觉得奇怪,没想到这个肖亦楠一听说对他有最大威胁的人证死了,竟然反应这么大,吃惊成这样。 凌云鹏回过神来,忙掩饰道:“吉冈让这个董文浩来指认我,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既然不是那个云鹏,董文浩自然难以指认我,我还想让他来证明我的清白呢!” “哎呀,我的傻老弟啊,你还真是书生气十足,要是真的让这个董文浩来指认你,你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想,他要是认定你是云鹏,你不是玩完了吗?他要是说你不是云鹏,那有可能被吉冈认为他是故意而为之,是想要为他的同伙打掩护,所以,不管董文浩指认你是云鹏与否,你的怀疑始终无法彻底解除。现在好了,董文浩服毒自尽了,你不就安全了?算是彻底扫除隐患了。”佟博涵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他对吉冈将董文浩移送来南京一事也是十分忌惮的。 听了佟博涵的这番解释,凌云鹏连连点头:“还是佟哥你想的深,想的远,我还以为只要他证明我不是云鹏,我就清白了呢,原来不管他认不认定我是云鹏,我始终会被吉冈怀疑的。” “是呀,你现在脑子才拐过弯来啦?不过,现在吉冈已经解除了对你的怀疑了。” “就因为董文浩死了吗?他就不怀疑我是云鹏了?”听佟博涵说,吉冈已经解除了对自己的怀疑了,凌云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是董文浩死了,吉冈手里没有了直接的人证,也不会这么快就解除对自己的怀疑呀? “那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了那个叫云鹏的,他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说,那些军统分子前来劫囚,其中一个就是叫云鹏,他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而且范耀东也承认了那个人就是他在十六铺码头见到的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 凌云鹏一听,也很是惊讶,吉冈竟然在上海青浦见到了凌云鹏,而且范耀东也证实了那人就是凌云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猛然意识到,跟自己长得最为相像的人,除了肖亦枫之外,就是那个真正的肖亦楠,难道是肖亦楠伤愈了,赵锦文将肖亦楠从昆明请来,让他假扮凌云鹏,用以迷惑吉冈和范耀东?一定是这样,否则范耀东怎么会认为那个劫囚的人就是凌云鹏,而吉冈也把肖亦楠当作是凌云鹏了,看来老师为了解除他的危机和隐患,也是苦心孤诣,殚精竭虑啊! “真有这么巧的事,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跟我长得如此相像之人。”凌云鹏佯装匪夷所思的模样。 “是啊,所以嘛,这下子吉冈感觉自己被范耀东耍了,非但没有了人证,而且还搭上了二十多个士兵,自然是窝了一肚子的气,所以就把这个范耀东给处死了。”佟博涵轻描淡写地说道,心里暗忖道:这个范耀东真是自己作死,他以为日本人是好糊弄的,会因为他检举有功而给他好果子吃吗?真是异想天开,天真幼稚。 第444章 情同手足 第445章 444. 情同手足 “哼,这个范耀东,活该,谁让他丧心病狂,想要置我于死地,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作自受,死有余辜。”凌云鹏对范耀东之死,觉得大快人心,让这个叛徒死于日本人之手,真是罪有应得,这就是叛徒的最可悲的下场,做了狗,竟然还被主子嫌弃,最后索性给宰了,这也是给那些软骨头最好的警告,即便做了狗,也没有好下场。 “嗯,吉冈说了,范耀东谎报军情,误导皇军,差点让我们将一位精英分子,栋梁之材除去,真是居心叵测,罪不容恕,亦楠老弟啊,现在对你的怀疑已经彻底解除了,你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以后可以高枕无忧了。”佟博涵说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亦楠,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伱是军统分子了。” “那我就多谢佟哥为我洗净冤屈,还我清白。”凌云鹏向佟博涵拱手作揖。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这件事差点让我们哥俩反目为仇,好了,这件事翻篇了,你我以后还是好兄弟。”佟博涵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手臂。 “嗯,佟哥,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凌云鹏笑着点点头,然后向佟博涵发出邀请:“佟哥,要不今天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好啊,不过今天可能不行,今天是我老婆大人过生日,她让我早点回家。要不,明天吧,明天我有空!” “行啊,要不,就明天吧,明天把老宋他们几个也叫上,他们几个也挺辛苦的,为了我的事来回奔波,喝酒嘛,就图个热闹。”凌云鹏觉得要与侦查科的人搞好关系,这样他在司令部的上上下下都能如鱼得水。 “好啊,那就让你破费了。”佟博涵没想到肖亦楠如此客气,不仅邀请他,还邀请他科室里的同事一起喝酒吃饭,想当初,他还在试探,调查肖亦楠,现在人家不计前嫌,还邀请他喝酒吃饭,真是宽容大度。 “哎,佟哥,这话你就见外了,说好了,明天晚上我们就去聚仙楼,下班后,我来叫你们一同前往。”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佟博涵满面笑容。 “嗯,佟哥,就这么说定了,那我下去了。” 佟博涵笑着点点头,凌云鹏便离开了佟博涵的办公室,佟博涵望着肖亦楠的背影,为他与肖亦楠冰释前嫌而喜不自禁。 走出佟博涵的办公室之后,凌云鹏独自默默地往楼下走去,这几步路,他觉得脚步沉重,他走得很慢很慢,当他从佟博涵的嘴里得知董文浩服毒自尽的时候,他竟一时失态,差点被佟博涵觉察出端倪来,幸亏他及时补救,才蒙混过去。 但董文浩之死却深深扎痛了凌云鹏的心,他不禁回忆起与董文浩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到董文浩时,那时文浩和他的行动队员正从重庆回上海,并不知道当时何晓光被俘后,因受刑不过而出卖了整个行动队,齐恒也因为受伤而住进了博仁诊所,赵锦文让他去替行动队善后,他临危受命,前往位于老西门的行动队的据点——龙威汽修厂,让戏痴假扮疯子,在对面楼顶上装疯卖傻,吸引路人的目光,使得这条马路上水泄不通,然后他前去堵截董文浩,使董文浩与行动队免于被特高课一网打尽,从此两人相识了。 之后,在鼹鼠行动中,他的别动队负责盗取苏州河沿岸的仓库内的货物,齐恒与另几位行动队员负责运输货物,而董文浩和剩下的行动队员则负责藏匿货物,他们仨配合默契,把肯萨斯仓库和日军的两个军火库都掏空了,随后董文浩负责将那些军火运送去重庆,在上海码头装运这些密封箱时,这对兄弟又见面了,当时二人意气风发,惺惺相惜,这其间他们的友谊升华了,成了投契的兄弟。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多月之前,齐恒,文浩和他三个负责分发那批电讯物质,他们俩还在十六铺码头掰手腕,比腕力,两人还相互开着玩笑,喜笑颜开,春风拂面。 可没想到,转眼间他们俩就天人永隔,凌云鹏的泪水不禁沿着脸颊滑落下来,他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失控,便他转身走向走廊的尽头,在这个虎穴狼窝里,稍有不慎,就会招致杀身之祸,所以他赶紧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那儿,佯装去过一把烟瘾来掩饰内心的痛苦和悲伤。 凌云鹏掏出烟盒,颤抖着拿出一支烟,点燃后,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与自己那根烟对火,点燃后插在窗台上的花盆里,以此来祭奠文浩,望着袅袅的烟雾,长长的烟灰,凌云鹏泪眼婆娑。 凌云鹏一边默默地吸着烟,一边眺望着远方,心头汹涌澎湃,胸口起伏不定。他知道,为了保护他,为了能让他在敌人的这个要害部门扎下根来,深潜下去,不知有多少人正前赴后继,不惜牺牲,以确保他的安全,他的身上承载着多少人的希望,多少人的祈盼,多少人的血泪,多少人的生死,他一定不能辜负这些人的付出。 伏击行动结束之后,队员们纷纷撤离了现场,此时原先的蒙蒙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肖亦楠开着福特汽车,蔡立冬开着雪佛兰汽车,将受伤的齐恒和其他几名受伤较为严重的队员先送回了兴华小学附近的教职工宿舍,而其他受轻伤的队员则坐在黄包车上,由那些没受伤的队员拉着车,将他们陆陆续续地拉回到了教职员工宿舍。 原本以为吉冈会追杀过来,但汽车开出了五公里之后,也没发现后面有汽车追过来,估计是那两辆军车和囚车的轮胎都已经被打爆了,所以吉冈就算是想要追击也有心无力了。 因为事发时正值清晨,且在郊外,所以并未惊动多少人,况且这些行动队员都是三三两两,化整为零回到新据点,因而也并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赵锦文见队员们绝大多数回来了,其中有不少队员都挂了彩,但目前这种状况是无法送医院救治的,所以他便立即打电话给杨景诚,让他立即停诊,带着药物,血浆,手术器械等医疗设备和林曼芸一起前来兴华小学的教职员工宿舍,给那些受伤的行动队员进行紧急医治。 杨景诚接到电话之后,一刻不敢怠慢,与林曼芸一起来到了兴华小学的教职员工宿舍。一路上他们听见警笛声此起彼伏,看样子又要开始戒严了。 这次伏击战,行动队员一共三名队员当场阵亡,其中包括阿牛,而受伤的队员,包括齐恒在内一共是十二位,大多是枪伤,不过好在中枪的部位都不是要害,所以基本上没有生命危险,另两位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的队员,自知难以撤离,便全都服毒自尽,杀身成仁了,其中就包括袁飞,所以这次行动,吉冈没有抓住一个活口。 杨景诚检查了一下这些队员的伤势,主要问题是这些受伤的队员失血较多,而杨景诚接到赵锦文电话之后,将诊所内所有的血浆都带了过来,可还是杯水车薪,无奈之下,杨景诚向赵锦文提议,只能采取现场直接抽血输血的方式进行救治了。 赵锦文听罢,便亲自带头,他把袖子往上一撸,伸出胳膊,让杨景诚率先从他身上抽取400毫升的鲜血,随后命所有情报处和电讯处的人员给行动队的受伤队员进行输血,这样,杨景诚就有了足够的血浆,于是,把宿舍当作是临时手术室,在简陋的房间里给那些受伤的行动队员进行手术。 齐恒的左上臂中了一枪,右小腿被刺刀刺中,送回兴华小学时,已经失血过多,休克了,不过幸亏及时输血救治,齐恒慢慢地苏醒过来了。 第445章 告知真相 第446章 445. 告知真相 赵锦文已经从肖亦楠那儿得知了此次伏击战的具体情况了,也已经获悉董文浩为了不连累齐恒,自行了断,杀身成仁了。 赵锦文默默地站在窗口处,泪水迷蒙了他的双眼,文浩与齐恒二人是跟随他时间最久的部下了,是他的左膀右臂,在凌云鹏未进入别动队之前,上海站所有的行动都倚仗他们二人去完成,而且他们俩还是同年同月生人,犹如是对孪生兄弟,两人配合默契,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赵锦文来到齐恒的床前,心疼地望着他,齐恒见赵锦文来了,想要支撑着坐起来,赵锦文连忙示意他躺下。 “齐恒,你快躺着别动,杨医生已经帮你把左臂里的子弹取出来了,他跟我说,子弹没有伤着骨头,也没伤及神经,你这条胳膊没什么大碍,小腿上的刀伤已经缝了针,休养两周之后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刚才伱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不过,现在老杨已经给你输了血了,你应该很快就能康复的。”赵锦文轻轻握着齐恒的手,拍了拍,眼睛里满含着疼惜:“齐恒啊,每一次行动,你都是冲锋在前,这一次你又是身先士卒,以后,你得悠着点,别忘了,你是队长,行动队都得靠你掌舵呢!” “嗯,我知道了。“齐恒点点头,轻声回答道,随后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颗氰化钾药丸,把它递还给赵锦文:”站长,这个还给你。我没有把这个给文浩,可他竟然为了不拖累我,把我扑倒在地,咬破我的衣领,服用氰化钾自尽了。” 齐恒说着,忍不住捂面而泣:“我冲在最前面,就是想把文浩快点救出来,可我真是没用,没能及时救他出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文浩无助的目光,到最后,他看见鬼子冲杀过来,知道获救无望,怕再耽误下去,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了,他怕拖累我,所以他决定牺牲自己来保全我。”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临死时的样子。”齐恒说着,眼泪哗哗直淌,眼前尽是文浩临死前的镜头,耳畔回响着文浩的最后遗言“老齐,来生见。” 赵锦文从齐恒手里接过这颗氰化钾药丸,心中一阵酸楚,禁不住再次老泪纵横:“齐恒啊,你和文浩都是我最得力的部下,我至今还记得你们刚加入上海站时的情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精力旺盛,做起事来干脆利落,虎虎生威,而且你们俩又都属虎,二十四岁本命年的时候,我送给你们每人一块虎啸玉佩,文浩高兴得像是个孩子似的,他开怀大笑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赵锦文回忆着董文浩生前的点点滴滴,心生感慨。 齐恒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胸前的两块虎啸玉佩,一块是他自己的,另一块就是文浩临死之前,从脖子上扯下来交给他的,他要把这两块玉佩一直挂在胸前,要让这玉佩时时刻刻提醒他,他的好兄弟为了不连累他而杀身成仁的义举。 “站长,我求你一件事。”齐恒神情严峻地望着赵锦文。 “你说。” “站长,你也知道,我和文浩都是孤儿,我和他是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我死后,请你将我和文浩的遗体埋在一起,让我们去地底下再做兄弟。” 赵锦文泪眼婆娑,双唇颤抖着点点头。但现在董文浩的遗体在哪儿?那几位阵亡的行动队员的遗体又在哪儿?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这些烈士的遗体,将他们的遗体好好掩埋,让他们长眠于这片热土。 凌云鹏回到了办公室,坐在座位上,遥望着窗外,看似在看外面的风景,实则脑海里却不停地翻腾着,虽然吉冈对他的怀疑解除了,他现在的处境更安全了,但这件事难道就这样偃旗息鼓,随风而逝了吗?凌云鹏觉得应该在这件事上再做点文章,能否让这件事再发酵起来,利用这件事来扩大影响,既给予吉冈和南野胜平的宪兵队以沉重的打击,又能博得石川,任元道等人的同情,让这些大佬再挺自己一把,从而能让自己的军衔职务尽快得到晋升,这样的话,他便能得到更高一级的情报,参与更高级别的作战会议。 凌云鹏正在酝酿着这个计划。 下班后,凌云鹏去金陵酒家买了一只盐水鸭,然后还买了一大块五花肉及一些蔬菜,随后前往陆府,他知道这几天康爸也一定在为他的安危捏一把汗,寝食难安,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喜讯告诉他的康爸,他们父子俩要一起好好喝上一杯,以舒缓一下前一阵子紧张的情绪。 但他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已经脱险的消息告知赵锦文。 一进陆府,凌云鹏把菜放下之后,便走到电话机前,他要立即与赵锦文通话,想要让老师知道他现在已经解除危机了,可以放心了。 “老师,多谢你鼎力相助,我现在已经化险为夷了,佟博涵告诉我,吉冈已经解除了对我的怀疑,而且吉冈已经把范耀东处死了。” “真的吗,这太好了,范耀东这个混蛋,真是死有余辜,真想将他碎尸万段,才能解我心头之恨。”赵锦文听说范耀东被吉冈处死了,颇感欣慰,文浩的仇也算是报了。 “是啊,他这一死,南京站的仇也算是报了。” “不仅是南京站,还有我们上海站,齐恒,文浩他们的血也算是没有白流。”赵锦文心中算是有了一些宽慰。 “齐恒怎么啦?”凌云鹏一听这话,立马急切地问道。 “还好,左臂中了一枪,右小腿被刺刀刺伤了,不过,已经没有性命之虞了,杨景诚已经把他手臂上子弹取出来了,并且给他输了血,估计静养一阵子就能康复了。”赵锦文知道凌云鹏与齐恒和董文浩关系甚笃,牵挂着齐恒的安危,所以就将齐恒的情况告诉了凌云鹏。 凌云鹏听后,心里一阵难过,齐恒又一次负伤了,虽然性命无虞,但还是让他感到心痛不已。 “不过,文浩他,他已经杀身成仁了。”赵锦文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这一噩耗告诉给了凌云鹏。 “我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凌云鹏喃喃地回了一句,久久说不出话来。 ”文浩死得很英勇,我要为他叙功追授。“赵锦文眼里泪光浮动,然后将董文浩牺牲的细节告诉给了凌云鹏:“虽然这次行动,我们付出了一些代价,不过最值得欣慰的是你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凌云鹏的这场危机被化解了,这才是赵锦文最值得庆幸的事情,虽然他付出了六死十二伤的代价,但他依旧认为这次行动是非常成功的,非常值得的。 “老师,我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是兄弟们的鲜血换来的,请代我向老齐他们致敬。”凌云鹏双唇微微颤抖着。 “云鹏,干我们这行的,就意味着流血牺牲,没有谁负谁之说,你不要有思想负担,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我们大家的共识。” 凌云鹏听罢,内心泛起一阵涟漪,忽然他想起了肖亦楠,连忙问道:“那亦楠呢?他没事吧?” 赵锦文见凌云鹏突然提及肖亦楠,很是惊讶:“云鹏,你已经知道亦楠也参与这次行动了?” 第446章 举杯祭灵 第447章 446. 举杯祭灵 “老师,我听佟博涵说,吉冈之所以解除对我的怀疑,是因为他在伏击现场,亲眼看见了那个凌云鹏,亲耳听见有人在大喊凌云鹏的名字,而范耀东也承认在劫囚现场所见的这个凌云鹏就是他在十六铺码头上见过的那个人,故而吉冈解除了对我的怀疑,他觉得自己被范耀东耍了,而且还让他付出了一半士兵阵亡的代价,吉冈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把范耀东给处死了。”凌云鹏把吉冈之所以解除对他的怀疑的原因告诉赵锦文:“天底下与我长得最相像的人只有亦楠了,所以我断定是老师您去把亦楠找来,并让他来冒充我,对吗?亦楠已经伤愈了吗?他没事吧?” 赵锦文听罢,微微颔首:“你小子还真是一猜一个准,确实是我把亦楠从昆明请来了,亦楠已经康复了,你放心吧,亦楠在这次行动中毫发未损。” “这我就放心了。老师,还多亏了你这招,我才算是彻底摆脱了吉冈的怀疑。”听说肖亦楠毫发未损,凌云鹏算是放下心来了。 “当初接到伱的电话之后,我就在想如何让你能摆脱怀疑,最好能一劳永逸,我不由得想到了亦楠,于是我打电话给局座,让他了解一下亦楠目前的身体状况如何,他回复我说,亦楠基本已经痊愈了,正要归队,我一听窃喜不已,便把我的计划跟局座摊牌,局座觉得我的这一计划可行,就跟孙将军沟通了一下,孙将军二话不说,就用他的专机把亦楠送到上海来了,我这才有机会实施这李代桃僵之际,趁机浑水摸鱼,让你们俩相互反串,他假扮你,你假扮他,使得吉冈和范耀东二人难辨真伪,总算是骗过了他们。”这神来一笔才是让吉冈彻底解除了对凌云鹏的怀疑之关键所在,这让赵锦文颇为得意。 “老师,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我打算好好利用这件事……”凌云鹏将自己的打算告知赵锦文。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分,又要兴风作浪了,不过,你这一招说不定真的能收到奇效,要是能把那两个司令部搅得鸡犬不宁,乱作一团,那还真是大快人心啊!而你又能坐收渔翁之利,则更是锦上添花,不过,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以免惹火烧身。” “嗯,我知道了,老师,再见。” “再见,自己多保重。”赵锦文又叮嘱了一声。 打完电话之后,凌云鹏便在厨房里忙碌开来了。 六点过后,康钧儒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这肯定是云鹏在厨房里大展厨艺呢!云鹏前两天还愁眉不展,没想到今天却兴致高昂,看来他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化险为夷了,真不知道用了什么妙招,使云鹏能转危为安。 “哇,好香啊!是红烧肉!”康钧儒笑着走进屋内:“自打弘玉走后,我都快不记得红烧肉是啥滋味了。” “康爸,你回来啦,你快去洗个手,我这儿马上就好了。”云鹏一边招呼着康钧儒,一边把两碗红烧肉端到了餐桌上:“康爸,来,你来尝尝我烧的红烧肉。” 康钧儒洗了个手,走到餐桌旁,闭起眼睛,陶醉地闻了闻这红烧肉的香味。 “嗯,这红烧肉还真是把我的馋虫给勾出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康钧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里,慢慢咀嚼着,细细品味着,频频点头:“其实不用尝,我闻着这香味就知道这味道啊,肯定错不了,看这红烧肉的光泽,晶莹剔透,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刚才咬了一口,真是入口即化,软糯鲜香,咸甜适中,这道红烧肉,还真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馋涎欲滴啊!” “康爸,你还真是一个美食家,被你这么一点评,我都有点找不着北了。”凌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将三只酒杯放在桌上。 “哎,麟儿,今天还有谁来?你今天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肉,烧了整整两碗红烧肉,我看咱们父子俩可吃不了这么多!”康钧儒见桌上放着三只酒杯,两碗红烧肉,有些纳闷。 “那碗红烧肉我是给文浩烧的,他……已经牺牲了。”凌云鹏眼里噙着泪:“我听齐恒说过,红烧肉是文浩最爱吃的一道菜,可是文浩从小就是个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吃过几顿红烧肉,我曾经还跟齐恒开玩笑说过,等以后抗战胜利了,我天天给文浩烧红烧肉吃,可他生前还没来得及尝过我烧的红烧肉呢,现在,我只能用这碗红烧肉来祭奠他了。” 凌云鹏说着,双唇发颤,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然后给对面的一个空位子上的空酒杯里斟满了一杯酒,给云鹏和自己也斟满了酒,挺立身子:“来,麟儿,为了那些壮烈牺牲的抗日勇士们,干!” 凌云鹏颤抖着拿起酒杯,站起身来,朝那个空座位举杯致意:“文浩,我敬你一杯!” 说着,康钧儒和凌云鹏将杯里的酒洒在地上,父子俩沉默了片刻。 凌云鹏仿佛看见董文浩就坐在他的对面,狼吞虎咽地吃着红烧肉,一个劲地朝他点头,竖大拇指,似乎在说:好吃,云鹏,你的厨艺真是太牛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 待两人心情稍稍平复了之后,凌云鹏给康钧儒和自己的酒杯里再次斟满酒:“康爸,来,我也敬你一杯,今天咱爷俩也畅饮一番吧!” “好,干。”康钧儒与凌云鹏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酒:“麟儿,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康爸?” 凌云鹏点点头:“是啊,康爸,我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吉冈已经排除了对我的怀疑,认为范耀东在上海十六铺码头所见的凌云鹏确有其人,但跟我这个肖亦楠无关。” “哦,是吗?吉冈怎么会转变态度的呢?“康钧儒好奇地望着凌云鹏。 “这还得多谢我老师赵锦文想出了一招李代桃僵,浑水摸鱼之计,他把真正的肖亦楠请来,让他假扮我,然后策划了一场劫囚行动,其间,让肖亦楠出现在吉冈和范耀东面前,让他们误以为此人便是范耀东在十六铺码头所见到的凌云鹏,所以我的危机也就算是彻底解除了。” 康钧儒听罢,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搬走了,他笑着摸了摸凌云鹏的头:“你小子还真是如有神助,总能让你一次次死里逃生,化险为夷。” “康爸,其实,我之所以能一次次死里逃生,化险为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别人在替我挡子弹,冒风险,我的每一步成功都离不开他们的付出。”凌云鹏深有感触地说道。 康钧儒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有许多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在推动着我们前行,所以我们不能辜负了他们的期许,不能让他们的付出和牺牲成为枉然。” 凌云鹏眼睛有些湿润,他想到了董文浩,想到了齐恒,想到了肖亦枫,肖亦楠,想到了弘玉,想到了龙仔和他的兄弟们,想到了甘永平,想到了他的那几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想到了许许多多一直在默默奉献着的无名英雄们…… 第447章 情深意浓 第448章 447. 情深意浓 董文浩之死让凌云鹏心痛不已,虽然他与董文浩是在国共两个不同的阵营,但他们同样都是为抗击日寇而不惜生死的兄弟,由于南京站范耀东的出卖,让与范耀东仅有两次接触的董文浩被牵连,并遭特高课逮捕,在狱中受尽折磨,最后为了不连累前去救他的齐恒而服毒自尽。 董文浩的义举让凌云鹏深受感动,在上海站,凌云鹏与齐恒和董文浩最为投契,在数次行动中,三人彼此推诚相见,相互配合默契,大获成功。凌云鹏甚至觉得等抗战胜利之后,他们仨一定能成为跨越党派之争,跨越观念之争,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兄弟挚友。 而如今,董文浩的牺牲让凌云鹏觉得自己心中有团复仇之火在升腾,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替董文浩报仇雪恨,以慰藉董文浩的在天之灵。 “康爸,接下来,我准备把这件事再搞搞大,否则还真是枉费了吉冈和范耀东的一番心血了。” “搞大?你想把这件事怎么搞大?”康钧儒一听,饶有兴致地望着凌云鹏。 “我想……”凌云鹏把自己的想法跟康钧儒透了个底。 康钧儒听罢,点点头:“嗯,这主意不错,我心里有数了,到时候或许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康爸,你若是出手,那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有康钧儒出手相助,凌云鹏自然是求之不得。 父子俩不禁相视一笑。 “嗯,这事我们还得考虑得周密细致一点。”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头:“好了,麟儿,公事先放一放,我看伱好多天没有跟阿芳通电话了吧,阿芳肯定想你了,吃完饭,给阿芳去个电话,让阿芳放心。” 凌云鹏一听,羞涩地笑了笑:“是啊,这阵子尽忙着对付吉冈和范耀东了,把阿芳冷落了,不知她会不会生我的闷气,我待会儿就给她去个电话。” 凌云鹏说完,赶紧加快吃饭的速度。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呢,你瞧你,我一提到阿芳,你就打心底里乐开了花了吧?”康钧儒揶揄了凌云鹏一句。 “康爸,你就别取笑我了。”凌云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呢,很正常嘛,一个能把女人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一定错不了,肯定是个良善之辈。你爹当初三天见不到你娘,就心神不宁,六神无主。你娘要是生闷气呀,你爹就上赶着哄你娘,直到你娘破涕为笑了才算是松了口气。” “真的吗?康爸,我还一直以为我娘怵我爹呢!”凌云鹏一直以为他的爹娘是严父慈母型的,康爸的这一爆料让凌云鹏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那是在人前,在私底下,你爹总是莹梅长,莹梅短,我家莹梅这,我家莹梅那的,挺腻歪的。”康钧儒笑着跟凌云鹏咬起耳朵,偷偷地向凌云鹏透露他最敬重,最亲密的兄嫂的隐私。 凌云鹏没想到一身铮铮铁骨,从不摧眉折腰的父亲,也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面。 “你呀,跟你父亲还真是像,不仅样貌像,气质像,言谈举止像,这方面也很像,我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康钧儒说完,呵呵大笑。 “康爸,瞧您……”凌云鹏羞得面红耳赤,赶紧收拾碗筷去厨房了。 饭后,凌云鹏给远在香港的阿芳去了电话。 当阿芳接到凌云鹏的电话之后,兴奋极了:“亦楠,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好多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可我又联系不上你,现在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安心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会经常跟你联系的。”凌云鹏知道阿芳对自己朝思暮想,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对阿芳牵肠挂肚。 康钧儒在一边,听凌云鹏这么一说,便示意凌云鹏把电话递给他,凌云鹏不知其意,便将电话机递了过去。 康钧儒接过电话之后,对罗小芳说道:“是阿芳吧,我是弘玉的父亲。” “哦,原来是陆伯伯,你找弘玉姐吗?她和依依姐现在不在房间里,她们去婴儿室了。”阿芳没想到弘玉的父亲陆尧久就在凌云鹏的身旁,而且还亲自给她打电话。 “不,我找你。”康钧儒笑着跟罗小芳通话:“阿芳啊,请你转告弘玉,让她不用担心我,我这儿呢,亦楠常常过来陪我,跟我聊天,喝酒,我们俩现在可以说是情同父子,所以嘛,阿芳啊,你要是想亦楠了,就直接打电话来我陆府,我这儿的电话号码是2099,如果亦楠不在的话,那就由我替你传话,这样你就不用老是牵肠挂肚了。” 康钧儒有意无意地向罗小芳透露自己与凌云鹏的关系,这样,阿芳以后不至于一下子接纳不了他这个‘汉奸’公公,康钧儒决定把他这儿的电话告知阿芳,让阿芳能经常听到云鹏的消息,以解这对小情侣相思之苦。 凌云鹏虽然思念阿芳,但他不能将康爸的这个电话号码告知阿芳,毕竟这里可能牵扯到组织机密,而弘玉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因而也没有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阿芳,而只有康钧儒才有这个权力把这个电话号码向阿芳公开。康钧儒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当然是认定阿芳是自己人,是自己的儿媳妇,而且通过凌云鹏,他知道阿芳这个女孩嘴严,心善,也很聪明,对凌云鹏更是死心塌地,所以断定向阿芳公开这个电话号码不会对自己产生安全问题,而且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是,如果香港方面发生紧急情况,他和凌云鹏也能及时了解掌握,以便采取紧急应对措施。 罗小芳一听,喜不自禁,这样,她就能隔三岔五地跟她的凌哥通话了,只要能听到凌哥的声音,得知他的状况,她就心满意足了。 “谢谢陆伯伯。”阿芳喜上眉梢。 康钧儒的善解人意让凌云鹏心花怒放,康爸是最了解他心思的人,也是最呵护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坚强的后盾,虽然康爸不是他的生父,但对他的宠溺,却是从小到大一以贯之。 “不客气,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康钧儒说着,笑着把电话机交还给了云鹏。 “亦楠,陆伯伯真好,真是善解人意,以后我就可以把电话打到这儿来了。” “嗯,陆伯伯确实是个好人。”凌云鹏一言以蔽之,但不知阿芳有没有听明白他这个一语双关的“好人”二字。 康钧儒听罢,微微叹了口气,也许这“好人”二字是对他的最高评价了。他拿起身边的拐杖,一步步地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阿芳,你最近怎么样?” “我现在是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简直是肚大如箩,脸圆嘟嘟的,胖得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阿芳娇憨地向凌云鹏诉说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真的?阿芳,你的肚子这么大了?”凌云鹏一听,很难想象阿芳肚大如箩的样子,有点难以置信。 “是啊,我现在像是个肥婆。”阿芳娇嗔地说道:“我怀疑该不会是我吃得太多了?我现在好能吃的,我怕我们娘俩要把你给吃穷了。” 阿芳呵呵笑着,跟凌云鹏撒着娇。 “小傻瓜,你还怕把你丈夫给吃穷啊?你能吃尽管吃,你放心吧,你们娘俩就算是大胃王,我也养得起你们,我就是你和我们孩子的粮仓,供你和孩子吃一辈子。我前几天给你寄去的钱你收到了没有?你可千万别省钱,想吃就吃,想用就用,听明白了吗?” 自从凌云鹏得知阿芳在圣乔治医院养胎之后,便每个月都给阿芳汇些钱过去,虽然他知道阿芳是个挺节俭的人,不会大手大脚花钱,但作为丈夫,他目前无法守在阿芳的身边,只能用钱来弥补他对阿芳的亏欠了。 “嗯,昨天已经收到了。亦楠,我用这些钱给小寒江和医院里其他的宝宝们买了奶粉,小寒江现在长得白白胖胖的,都已经会爬了,我一去,他就缠着我,跟我咿咿呀呀的,好可爱的。”罗小芳跟凌云鹏谈着小寒江的变化,语气里难掩喜悦之情。 “是吗?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个小家伙了,还真有点想他了。”凌云鹏听说小寒江现在已经能爬了,会牙牙学语了,不禁开始浮想联翩,没过多久,自己的孩子也要降生了,以后也会像小寒江那样,缠着自己,咿咿呀呀,爬来爬去,爸爸长,爸爸短的。一想到这些,脸上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448章 宴请宾客 第449章 448. 宴请宾客 “哦,对了,亦楠,我在医院里看见了明仔他们几个,他们在这儿当护工,电工,维修工什么的,不过我见他们总是避开我,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所以我也没敢去跟他们打招呼。”阿芳捂住话筒,轻声地告诉凌云鹏,她在医院里见着了曾经帮助他们离开香港的龙仔的手下,但奇怪他们对她装作不相识的样子。 凌云鹏一听,知道弘玉已经与龙仔他们联系上了,并且龙仔已经根据弘玉的意思,将他的那些队员安排在圣乔治医院,在暗中保护阿芳,阿芳的安全有了保障,凌云鹏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但这些人的身份是个秘密,阿芳现在已经认出了他们,但决不能去跟明仔他们联系,否则有可能被别人察觉出端倪。 “阿芳,这些人是龙仔派来暗中保护你和依依的,不过,这事你不要对其他人说,包括依依和弘玉,你就当作不认识他们。”凌云鹏吩咐了阿芳一句。 “哦,我知道了。”阿芳内心一阵激动,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着。龙仔能派手下的人来暗中保护她和依依,这肯定是凌云鹏暗中联系了龙仔,希望龙仔能保护她和依依不被仓田一伙滋扰,自从上次云鹏得知仓田滋扰她和依依,差点让她流产,云鹏肯定更担心牵挂她的处境了,于是绞尽脑汁,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关系来保护她和依依,不过,这件事是秘密,既然云鹏不让她与这些人相认,那她自然不会主动去与他们联系。 罗小芳对凌云鹏向来是绝对信任的,对凌云鹏的话当然也是言听计从的。 “阿芳,依依这些天情况如何,情绪如何?”凌云鹏也想要了解依依的近况。 “依依姐情绪好多了,她最近的情况也不错,吃得下,睡得着,弘玉姐现在倒成了我俩的专职保姆了,很多事情,弘玉姐替我们干,不让我们动手,哦,我想起了了,前些时日,依依姐还让人给我们仨拍了几张照片,她说她爹想看看我们的样子,对了,我这儿还有我们仨的照片呢,要不我把这照片寄到陆伯伯那儿吧,让伱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不过你看了之后,可别太惊讶啦!” “好啊,我可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是不是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凌云鹏的眼里露出期盼的目光。 与阿芳煲完了甜蜜的电话粥之后,凌云鹏便起身向康爸告辞,回到了军营。 一进门,凌云鹏便将范耀东已经被吉冈处死的好消息告诉了阿辉,阿辉听后,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 “老大,这么说,我们的危机解除了?” 凌云鹏点点头:“对,范耀东一死,我们这儿的危机差不多也就解除了。” 凌云鹏随后将这两天内所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告诉了阿辉,包括董文浩已经牺牲的噩耗。 阿辉听到董文浩已经杀身成仁了,不禁心头一震,他跟董文浩虽从未谋面,但这个名字常常挂在老大的嘴边,知道他是齐恒,齐队长最好的兄弟,与老大也很投契,所以对他深感亲切,前些日子听说他被范耀东出卖了,被特高课逮捕了,特高课刑讯室那种地方对于他们这些人意味着什么,阿辉自然是清楚不过的了,他是见识过,在蓬莱村,他就亲历过宪兵队的刑讯,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和恐惧会让人走向崩溃,要做到守口如瓶真是太不易了,但董哥熬过来了,坚不吐实,所以上海站行动队的据点,那家舒捷车行并未被暴露,依旧如常,这让阿辉对董文浩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可没想到就在营救董哥之时,董哥即将重获新生之际,他却倒下了,而且死得如此壮烈,如此凛然,如此义无反顾。阿辉不禁潸然泪下。 凌云鹏拍了拍阿辉的肩头,神色坚毅地说道:“文浩虽然倒下了,但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阿辉点点头:“嗯,老大,我知道,董哥是好样的,我阿辉也不是孬种,我会以董哥为榜样的。” 凌云鹏微笑着摸了摸阿辉的脑袋,经过这一年多时间与敌殊死斗争,血与火的洗礼,阿辉,傅星瀚他们的思想境界都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从漫无人生目的,混吃等死的社会渣子已经逐渐转变成了为了民族大义能够舍身忘死,浴血奋战的战士了,这种变化正是在目睹了,听闻了,亲历了那些英雄们的壮举之后才逐步形成的,这些英雄事迹让他们重新审视了活着的意义,领悟了人生的真谛。 “要与这些鬼子继续斗下去,就一定要壮大我们的队伍,增添我们的力量,我想,等过些时日,我们再好好探听,观察一下,如果风声不紧的话,就让朱鸣远的那些手下回来,重建南京站。这支抗日力量不能一直闲置不用。” 凌云鹏始终牵挂着败走麦城的南京站的同仁们,希望南京站能像上海站一样,重建起来,只要人在,这支队伍在,那么这支抗日力量就依然存在,南京站的重建就有希望。 不过现在晓月茶楼已经被查封了,要想再重建南京站,必须重新物色一个新据点,而这个,需要吴敬磊的协助,他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对南京情况熟悉,如何设置相对隐秘而有效的新据点,他应该比自己更有发言权。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把吉冈怀疑他是军统分子一事给搞大,而明天晚上在聚仙楼的那顿聚餐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明天下班之后,你就……” 凌云鹏跟阿辉耳语了几句,阿辉听后,频频点头。 下班之后,凌云鹏便邀请佟博涵,老宋几个一起去聚仙楼聚一聚,小酌一番。 佟博涵事先已经跟老宋四个打过招呼了,老宋几个没想到这个肖参谋还真够意思,他们去调查他,他还做东请客,如果说,调查结果对肖亦楠不利,那他请他们几个吃饭,倒是情理之中,其目的是为了贿赂他们,希望他们能笔下留情,不要写一些对他不利的调查报告。 而现在,调查结果与肖亦楠所说的并无二致,对他有利,照理说,他应该生气才是,没想到人家非但不生气,反而还请他们几个喝酒吃饭,这让老宋几个有点看不懂了。 “科长,你说这肖参谋请我们去聚仙楼该不会是鸿门宴吧,他会不会把我们几个责骂一顿?那天他不是上门来向你兴师问罪了?他会不会责怪我们几个不相信他,竟然暗中去他老家调查他?”老宋有些顾虑。 “放心吧,这件事是吉冈让我们去做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吉冈,我已经跟亦楠通过气了,他也明白我们的苦衷,不会对我们发难的,亦楠也是性情中人,他请我们几个喝酒吃饭,无非是想要挽回那天他上门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影响,想跟我们侦查科的人交好而已,你想,他哥的案子到现在还一直积压在我们这儿,他肯定是想早日找到杀害他哥的凶手,所以嘛,自然是想跟我们处好关系,想让我们能早点帮他把他哥的那个案子破了。”佟博涵给老宋做解释,最后加了一句:“而且肖参谋可不是一般人,他请客,你们能推辞吗?” “对对对,科长说的是,那我们几个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宋一听,频频点头,肖亦楠可是司令部的红人,他请客,你推辞不去,不赏脸,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人家真心实意请你吃饭喝酒,自己还怀疑别人的动机,这真是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449章 煽风点火 第450章 449. 煽风点火 下班后,凌云鹏先期到达了聚仙楼的凌霄殿包房内,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佟博涵开车,带着科室里的老宋几个一起来到了凌霄殿包房内。 “佟哥,你们总算是到了,来,大家快入座吧!”凌云鹏赶紧招呼佟博涵几个。 “来来来,亦楠,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这几位同事啊!”待大家都入座了之后,佟博涵便给肖亦楠介绍起他的这几位得力干将:“这位,老宋,宋时襄,是我们科里的老人了,你应该早已认识了。” “老宋,我们应该算是熟人了。”凌云鹏连忙伸出手去,跟宋时襄握了握手。 “这位是小李,李国瑞,这位是武世平,还有这位,我们都叫他大刘,刘波。”佟博涵将这四位一一介绍给凌云鹏认识。 凌云鹏跟这几位一一握手点头,笑脸相迎,热情招呼:“伱们好,今天能认识诸位是亦楠的荣幸,坐坐坐,大家都别站着了,快请坐,快请坐。” 大家落座之后,凌云鹏客气地问道:“我看在座的都是大老爷们,大家都能喝点白酒吧?要不,我们今天来点白的,大家放开了喝,不醉不归啊!” “我们几个虽然酒量不咋地,不过都能喝几口,客随主便,亦楠,你随意!”佟博涵替几位回答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凌云鹏朝服务生打了一个响指:“服务生,给我们先来两瓶茅台吧!不够的话,待会儿再上两瓶。” 在座的几位一听,肖亦楠点茅台酒给他们喝,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肖参谋这么热情好客,且慷慨大方。 很快,服务生把茅台酒端上来了,凌云鹏亲自给各位斟酒。 “来来来,小弟我先敬各位一杯薄酒,聊表心意,这几天你们大家都辛苦了,特地去我老家转了转,这来来回回的也有上千公里的,得要几天几夜的行程,大家吃不好,睡不好的,为了我的事,颠簸劳累,让大家受累了,我无以为谢,就用这杯薄酒敬大家了,我先干为敬。” 凌云鹏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扣下,豪气满满。 大家都被凌云鹏这番谦逊有礼又充满诚意的话语所打动,纷纷举杯向凌云鹏致意。 “肖参谋,没想到你这么深明大义,我们也是奉命,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你能见谅啊!”老宋没想到肖亦楠非但没有责骂他们对自己的不信任,反而还感念他们的辛苦,有些羞愧。 “老宋,你太客气了,就叫我亦楠吧!”凌云鹏跟老宋凑近乎:“老宋,我明白,你们也是执行上面的命令,哎,老宋,我老家都已经没人了,周围村民也大多背井离乡逃难去了,你们这次在那儿都遇到谁了?” “哦,我们遇到了你的一位邻居,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姓李,额头上有颗痣。他对你们家的情况还是挺了解的,说你为父守孝,天天吃斋,还常常站在你爹和你大哥的坟前发呆叹气,孤苦伶仃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呐!”老宋如实告诉凌云鹏。 ”哦,你们遇到的一定是根叔,他是看着我和我哥长大的,对我们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凌云鹏知道那一定是武汉站的同仁,便随口编了一个名叫根叔的邻居。 “是啊,他确实对你们家的情况很熟悉,他告诉我们,你们父子两代都是忠勇之士,你老父亲早年也参过军,参加过北伐。你和你哥都去上军校,你还去美国军校念书,可是还没读完书,你父亲就病危了,所以你就辍学,回老家伺奉父亲,你父亲去世之后,你按照老家的规矩,必须守孝一年,没想到两个多月之前,你又突然接到了大哥遇害的电报,所以就去南京奔丧了,随后将你大哥的骨灰带回老家,在老家替你哥操办丧事,给他做头七,安葬骨灰。我们也见到了你们肖家祖坟了,在你父母的坟旁,立着你大哥的新坟,唉,你一年之内痛失两位至亲,这可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武世平把调查的经过告诉了凌云鹏。 “唉,我对不起我大哥啊,我大哥死得冤,而我这个做弟弟的,不仅不能为我哥伸冤报仇,甚至连我哥的七七也不能在老家做完,就急着来南京赴任了,我现在真是有些后悔,说什么也该在老家替我大哥做完七七,让法师超度一下他的亡灵,这样我才能心安。”凌云鹏流露出一丝伤感和悔意。 “唉,亦楠,你的心情我们了解,可这事不能怪你,俗话说,千里马易得,而伯乐难求,石川将军就是你的伯乐,他看上你了,认为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才把你举荐给任司令,让你破例进入了作战室,这种要害部门,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啊,有时候机会是稍纵即逝的,男子汉大丈夫,成大事者必须领悟舍得二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我相信亦枫要是知道他弟弟这么有出息,也一定会含笑九泉的。”佟博涵拍了拍凌云鹏的肩头,劝慰着,开导着他。 “是啊,是啊,亦楠啊,不是谁都会有你这样的好运的,石川将军慧眼识英雄,你和你哥都是我们这儿的人中龙凤,深得上峰的器重,依我看啊,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加官进爵,飞黄腾达啦!我们到时候也能沾点喜气,来,肖参谋,我敬你一杯。”老宋举起酒杯,祝这位肖参谋前程似锦。 “那我就借诸位吉言,希望能够梦想成真。”凌云鹏举起酒杯,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唉,前两天我还以为我要被范耀东这个混蛋给整死了呢!” 凌云鹏开始切入正题,将大家的话题引入他所想要得到的答案中去。 “哪能呢,这范耀东算是个球啊,一个叛臣贼子,才来我们这儿几天啊,就想蹬鼻子上脸,楠哥,你不用担心,这小子想在我们这儿翻天,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大刘拍着胸脯,替肖亦楠出气。 “大刘,老宋,世平,小李,你们几个大概还不知道吧,范耀东这不长眼的东西已经被吉冈处死了。”佟博涵把这一特大新闻公之于众:“以后,你就是想见也见不着范耀东这个吃里爬外的反骨贼了,他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啊?吉冈把这个范耀东给处死了?”几人一听,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佟博涵。 范耀东被处死一事,佟博涵根据吉冈的意思,要保守机密,所以除了肖亦楠之外,佟博涵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不过,现在他有点喝高了,趁着酒兴便把这个秘密公开了。 “死得好,这家伙活着就是个祸害,我们侦查科的椅子都没坐热乎呢,就开始挑事了。”大刘对范耀东之死觉得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范耀东这个混蛋,是个地地道道的吃里爬外的白眼狼,死了活该。”小李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是啊,范耀东这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他以为把亦楠踩下去,自己就能一步登天了,真是幼稚可笑,自不量力。”佟博涵露出不屑的笑容。 “可是佟哥,你说,范耀东才反正过来没几天啊,他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就敢诬陷我呢?我觉得他的表现不像是一个刚投降过来的叛徒所为呀?要是没人给他撑腰,给他支招,他能这么肆无忌惮吗?”凌云鹏有意无意地把矛头引向他处。 听凌云鹏这么一说,老宋也似乎觉察出这里面有文章:“对呀,这个范耀东不像是先前的苏其昌,那个苏其昌也是个军统叛徒,但他就老实得很,夹着尾巴做人,一个堂堂的上尉,宁愿干一个上士才干的活,除了司令部和军营两点一线之外,很少见他外出,最多也就是去附近的商店买些衣服和日用品。哪像这个范耀东啊,一来就挑事,想要出风头。” 第450章 鞭辟入里 第451章 450. 鞭辟入里 “是啊,是啊,那个苏其昌来我们科室之后,对大家都是点头哈腰的,一副甘心当绿叶,与世无争的模样,可这个范耀东却不像是个安分的主,你看他,跟吉冈走得多近呢?新来乍到就想要来个一鸣惊人,可没想到,却一命呜呼了,而且还死在了吉冈手里,真是报应啊!”武世平也觉得这个范耀东不是个省油的灯,得知他一来就想要踩肖亦楠,更是看不上他。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个范耀东之所以敢在你头上动土,没有后台撑腰是没这个胆子的,看样子,是这个吉冈中佐想要跟伱过不去?”佟博涵也咂摸出这件事背后其实并不简单。 “那个吉冈中佐想要干什么?楠哥又没有得罪他,跟吉冈也从来没有过节,他为啥要拿楠哥开刀啊?”李国瑞也替肖亦楠的遭遇感到不解。 佟博涵思忖了一会儿,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大腿:“我有点想明白了,你们想,亦楠是谁,他可是石川将军举荐给任司令的,石川将军对亦楠可是相当器重的,而现在吉冈根据范耀东的一面之词就想要调查亦楠,甚至是想要置亦楠于死地,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众人侧过脸来,盯视着佟博涵。 佟博涵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然后小声说道:“我已经感觉到了,派遣军司令部里或许会发生一场地震。” 此话一出口,让众人皆惊讶失色。 佟博涵望了望各位,故作深沉地说道:“我觉得有人是想要扳倒石川将军。吉冈也许只是一个马前卒,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可能就是宪兵队的南野胜平大佐,我曾经听说,石川将军对宪兵队目前的规模持有异议,他觉得目前日本宪兵队,尤其是南京的宪兵队人数不宜过多,应把更多的精良兵力投放到前线战场上去,把更多的权力下放到我们的绥靖司令部这些下属机构,拨款金额也应该有所削减,你想南野胜平大佐听后,能同意吗?这不是在削减他的权力和利益吗?我听说在一次高层会议上,南野大佐竟对石川将军大不敬,石川将军当场拂袖而去。” “这是真的吗?”凌云鹏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情况,看来石川与那个南野积怨颇深,而这个情况正好可以让他借此打下楔子。 “虽说是传闻,但无风不起浪,这事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因为经常与吉冈他们联络,所以有时也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反正我从来没从吉冈的嘴里听到他说过石川将军的好话,抱怨牢骚倒是不少,这次范耀东在我面前检举你,我当着吉冈的面,为你据理力争,而且明示吉冈,你是石川将军举荐的,任司令,黄参谋长和林主任一致器重欣赏的青年才俊,想以此让他罢手,可是吉冈这家伙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对范耀东的无端指责倒是挺入耳的。” “这么说,我是南野大佐和石川将军权力相争的牺牲品啰,虽然我是石川将军所器重之人,但军衔并不高,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尉,所以他们觉得从我这儿下手风险最小,难度最低,成本最少,而正逢范耀东向吉冈报告说,他曾在上海十六铺码头看到一个与我长相相似的人,这可真是给了南野和吉冈二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们俩打算抓住这一契机,拿我开刀,企图诬陷我就是那个军统分子,是混入司令部的卧底,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将我抓捕,而且肯定不容我申辩,就想把这案子做成铁案,然后将矛头直指石川将军,因为我是石川将军向任司令举荐的,是他授意任司令将我安排在作战室这样的要害部门,这样一来,石川就难辞其咎,南野和吉冈就能轻而易举地扳倒石川将军了。” 凌云鹏像是茅塞顿开,把南野和吉冈的用意层层剥开,进行分析,似乎找到了自己这次遭此劫难的根源。说到底,自己是派遣军司令部高层之间倾轧的牺牲品。 听了凌云鹏的这番分析之后,大家频频点头。 “嗯,对对对,有这可能,完全有这可能。” “楠哥,你这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看来南野和吉冈的用心非常险恶,唉,我们这些人说不定哪一天也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啰,真是悲哀呀!” “亦楠这次能虎口脱险,死里逃生,可真是不容易。” “所以,那个傻瓜范耀东就被他们当枪使了,让他来检举你,如果事成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如果事不成,那范耀东这条破枪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吉冈干脆来个杀人灭口,正好以此来掩盖他们的险恶用心。”佟博涵越来越觉得此次事件是南野,吉冈和范耀东几人联手对肖亦楠进行诬陷,而最终目的就像亦楠自己所说的,扳倒石川将军。所以这次肖亦楠能够跳出南野他们所设的圈套,逃出生天,还真是实属不易。 “可吉冈几个为什么这次又突然收手了,反而把范耀东杀了,而且证明你是无辜的呢?”老宋觉得这里面似乎又有些矛盾,他皱着眉头望着凌云鹏。 “我估计啊,这里面有几个原因:其一,是因为你们去我老家对我进行了调查,这个调查报告吉冈拿得到,石川将军肯定也能拿到,调查结果证明范耀东说上个月10号我在上海出现完全是谎言,那个时候我明明在老家呢,怎可能分身去上海呢?所以他们无法解释这个漏洞。 其二呢,因为这次吉冈亲自去上海特高课,去押送一名军统人员来南京,企图指认我是军统分子,当然就像佟哥跟我说的那样,无论那个军统分子是否指认我是那个叫云鹏的,吉冈一伙肯定会认定我就是云鹏,因为即使那个军统分子说我不是云鹏,吉冈也会以为是那个军统分子想要掩护同伙,所以横竖我都会被他们认定是云鹏,他们去上海移送犯人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会料到,吉冈一伙人在押送途中竟然遭遇军统上海站的劫囚行动,吉冈的宪兵小队一下子就被打死了二三十人,损失了超过一半的士兵,而且那个人证也死了,这样他既很难向这儿的司令部交代,也很难向上海特高课交代,有点骑虎难下了,所以索性来个杀人灭口,把范耀东给杀了,这样就把所有一切的罪责都推给了范耀东,说他谎报军情,致使宪兵队遭受重创,这样一来,石川将军就算是想要彻查此案也死无对证了嘛!说到底,他们这次对我的诬陷没能成功,所以就赶紧借坡下驴,反过来说我是清白的,不是范耀东所指认的那个军统分子,以免石川将军对他们兴师问罪。” 凌云鹏抽丝剥茧,解答了老宋的疑惑。 “是啊,被你这么一说,我想明白了,亦楠,你还真是厉害,那些人的鬼心思都被你看得一清二楚。”老宋对凌云鹏的鞭辟入里的分析很是赞赏。 “要不,楠哥怎么会被石川将军看中了呢,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楠哥,你真牛。”刘波对凌云鹏竖起了大拇指。 第451章 证据在握 第452章 451. 证据在握 “喝酒喝酒,我这也是受到了佟哥的启发而已。”凌云鹏笑着跟大家举了举酒杯,喝了一口。 “怪不得吉冈特地关照我,这件事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要泄漏出去,他这是做贼心虚呢,怕我对范耀东的死进行追究。”佟博涵想起昨天吉冈特地关照他注意保密这事来了。 “肯定是做贼心虚。”李国瑞也有同感,觉得吉冈特地关照佟博涵就是为了掩盖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总觉得范耀东诬陷我是军统分子这件事不简单,背后肯定藏有某种企图,只是我自己身在其中,难以自拔啊,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不是今天跟兄弟们喝这杯交心酒,我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呢!幸亏大家提醒,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处境还真不是我先前所想象的,是司令部的红人呢,差点就成了阶下囚了,差点就被当作是指证石川将军的工具了,还差点就成了那些大佬权力相争,相互倾轧的牺牲品了呢!唉……”凌云鹏像是被醍醐灌顶似的,如梦初醒,不禁为自己的命运而唉声叹气。 “亦楠,你也别太丧气了,现在这个局势,不正说明南野,吉冈一伙没有得逞吗?”佟博涵劝慰着唉声叹气的凌云鹏。 “可是他们这次没得逞,未必善罢甘休啊,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也许下一次我就没这么幸运了。原本我还以为可以在作战室里施展我的才华,现在看来这儿是一个是非之地啊,我还是不蹚这个浑水为妙。”凌云鹏一只手撑着额头,喃喃自语道。 “亦楠,你这是什么意思?”佟博涵望着凌云鹏,不知其意地眨着眼睛:“你的意思是……想要辞职不干了?” “那还能怎么着?我继续在这儿干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或是被暗杀了,伱们也都知道,我们肖家也就只有我一根独苗了,我可不能步我哥的后尘,被莫名其妙地干掉。” 佟博涵被肖亦楠这么一说,像是突然醒悟了:“哦,难道亦枫的死也是吉冈他们一伙下的毒手?亦枫当初也是石川将军所器重的人,是任司令和黄参谋长都青睐的青年才俊,而且还是林主任的准女婿,南野和吉冈一伙会不会当初就打算利用亦枫来扳倒石川将军?” “我觉得有可能,你们想,肖亦枫平日里跟司令部的人都客客气气的,没什么仇家,而且马上就是林主任的女婿了,任司令和黄参谋长都挺看好他的,石川将军也常常在任司令面前夸奖亦枫,可亦枫突然间被人勒死了,而且还弃尸于莫愁湖里,他们是不是想给石川将军一个警告?”老宋沿着阴谋论的路子,臆想着。 凌云鹏叹了口气:“唉,我哥现在已经死了,而且死得这么惨,一切都是一个谜了。” 凌云鹏说着说着,双手撑住额头,陷入痛苦和沮丧之中,一声声的叹息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无助与悲凉。 佟博涵望着眼前这个情绪低落的肖亦楠,赶紧安慰了几句:“亦楠老弟,你也别太灰心丧气,船到桥头自然直,南野他们也未必能把你怎么样,石川将军也不是吃素的。” “是啊,是啊,楠哥,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其他人也都说着劝慰的话,想让肖亦楠宽心一些,安心一点,但他们也能理解此时肖亦楠的心情,一个曾是司令部的红人,被众大佬器重的才子,突然间就变成了夹在两派势力之间的受害者,是被利用的工具人,这落差也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这顿酒喝到后面,也就变得不仅是没滋没味了,而且还掺杂着苦涩。 “亦楠,要不我先送你回营房吧!”佟博涵望着有些微醺的凌云鹏,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佟哥,你还是送他们先回去吧!我再坐会儿,醒醒酒。”凌云鹏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向诸位抱拳:“不好意思啊,今天这顿酒没让大家喝痛快,下次我再请大家。来,我送送你们。” 佟博涵见凌云鹏脚步虚浮,连忙制止:“不用了,不用了,亦楠,你还是先坐下歇歇吧,那我们先走了。” 凌云鹏朝佟博涵这些人点点头,挥了挥手。 佟博涵开车送自己科室的几位同事回去了,包房内也就只剩下凌云鹏了。 凌云鹏等佟博涵这几个下楼了之后,便从桌子底下取下一只窃听器,然后走出了凌霄殿包房,来到了隔壁蟠桃园包房内。 “已经录好了。”阿辉边说,边把磁带倒带了一下,里面传出刚才饭桌上这些人的谈话声,凌云鹏仔细听了几段,他与侦查科的一帮人的对话,就他被诬陷之事的猜度和议论已经全都被录了下来。 “不错。”凌云鹏笑着将录音带从设备上取了下来,放进西服内袋里:“阿辉,你先回去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阿辉说完,打开蟠桃园包房的房门,见外面只有三三两两的伙计,便大模大样地走出包房,下楼去了。 三个小时之前,阿辉下班后,便回到305室房间里,取了一只空皮箱,然后拎着这只空皮箱来到了司令部总务处仓库附近,这时,大家正忙着下班呢,所以,阿辉便躲进了底楼总务处旁边的男厕里,等大家都走光了之后,阿辉从男厕里出来,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小截铁丝,朝总务处仓库的门锁里捅了捅,门锁被打开了,然后阿辉赶紧将仓库门反锁上,打开手电,在里面寻找着窃听设备,很快,他就找到放窃听设备的柜子,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小型窃听设备,装入小皮箱内,随后,悄悄打开仓库门,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估计值班的人去食堂吃饭了,所以正好有这么一个契机。 阿辉见外面没人,便闪了出来,将门锁重新锁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总务处那儿出来了,拎着小皮箱离开了司令部,出门之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聚仙楼。 到了聚仙楼二楼的凌霄殿包房,见凌云鹏已经到那儿了,凌云鹏今天提早了一小时下班,然后先行来到了聚仙楼,将这二楼的凌霄殿和隔壁的蟠桃园两个包房全都包下了,并塞给伙计一点小费,让伙计送一壶茶和一些点心去蟠桃园包房,然后告诉伙计,不要去打扰蟠桃园包房内的客人。 伙计拿了几倍于往常的小费之后,自然很是高兴,阿辉随后便待在这间包房内,把房门反锁上,把小皮箱打开,调试监听设备,而凌云鹏则将窃听器安装在凌霄殿包房的餐台底下,测试好了之后,就静候佟博涵等人的到来。 老宋当初猜得没错,这顿酒席确实是场鸿门宴。他们在酒席上所说的一切都被原原本本地录制下来了。 第452章 铭记忠魂 第453章 452. 铭记忠魂 阿辉离开之后,凌云鹏将监听设备整理好,然后拎着小皮箱也离开了聚仙楼。 凌云鹏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前往陆府。 康钧儒听见有钥匙开门声,知道是凌云鹏来了,便朝院门那儿张望。 “麟儿,已经搞好了?”康钧儒见凌云鹏面带喜色,连忙问道。 “嗯,刚出炉的,康爸,你来听听看。”凌云鹏将小皮箱打开,然后从西服内袋里取出录音磁带,放在监听设备上,按下运行键,里面传出了佟博涵等人和凌云鹏之间的对话声音。 康钧儒和凌云鹏两人坐在一旁仔细地聆听着这些对话。 听完之后,康钧儒笑着对凌云鹏说道:“嗯,石川要是听了这录音带里的内容,估计是坐不住了,接下去他应该会对宪兵队予以反击。” “嗯,康爸,可这录音带里的内容也不过是揣测而已,石川听后,也许会对我这次的遭遇起疑,但是不是会对南野胜平下手,我心里没数。” 康钧儒沉思了片刻:“嗯,那我想办法来助你一臂之力。” 凌云鹏冲着康钧儒笑了笑:“康爸一出手,除妖降魔不在话下。” “你小子把我当作孙猴子了?我可没那本事,不过,火上浇油的事我还是能做得到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凌云鹏调皮地朝康钧儒拱手作揖。 “其实这次真正的孙猴子是伱,居然在凌霄殿里搞监听,你呀,是打算大闹天空吧!”康钧儒戏谑道。 “但愿这次能将派遣军司令部搞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坐山观虎斗。” 离开陆府之后,凌云鹏便回了军营宿舍。 “阿辉啊,我也好些天没跟戏痴和哪吒他们联系了,你明天下班去老宅一趟,把范耀东的事情告诉他们一下,免得他们还在为我的处境牵肠挂肚的,你就告诉他们,我这儿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不过,这阵子哪吒还是必须足不出户,通缉令虽然已经贴了近一个月了,佟博涵那儿的侦查重点也已经转向搜寻南京站的那些撤离的军统人员了,但是哪吒的模样毕竟是在警察局里备过案的,说不定那些警察还是会注意到他,你转告他,这些天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老宅里,别耐不住性子,等过些时候,南京城里狂风大作之时,就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南京城里要狂风大作?”阿辉不解地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冲阿辉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嗯,这些天风团正在酝酿形成之中。我估计过些时日,这南京城里就会飞沙走石,漫天乌云,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我们就等着瞧好吧!” “老大,你说得还真是神乎其神,这场狂风是不是跟你今天的录音磁带有关?” 凌云鹏呵呵一笑:“你小子已经嗅出其中的味道啦?” “我还不太清楚,不过我估计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接下来,就看我怎么演下去了。”凌云鹏的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老大,我觉得你的演技可不比戏痴差多少。”阿辉这话可不是恭维,是由衷地钦佩,凌云鹏的临危不乱,随机应变的谈吐,做派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所言非虚。 “嗯,我也觉得我当年在演艺社学会的演技有了用武之地了。”凌云鹏得意地朝阿辉眨了眨眼睛。 “那我就预祝你演出成功!”阿辉笑着拱手作揖。 “多谢捧场!”凌云鹏笑着朝阿辉拱手回礼。 何晓光回到施高塔路住所时,突然发现那个石狮子的爪子上又出现了三个正三角形,知道是齐恒有事想要找他,于是走到了枯井旁,装作是系鞋带的模样,从那块黑砖里面取出了一张纸条,捏在手心里,然后把黑砖放回原处,这一系列动作敏捷而流畅,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住所,拿了瓶碘酒来到了厕所,打开纸条,用碘酒显影,纸条上显现出一行字迹:“速将文浩等人遗体的掩埋地点搞清楚,三天后,有人来黑砖内取情报。” 何晓光仔细辨认着字迹,发现这字迹不是齐恒写的,而是站长的亲笔。而之前,他若是得到情报之后,往往是通过电话方式告知齐恒,但这次却改为人力传递,这是为何? 何晓光心里咯噔一下,这份指令不是齐恒写的,而是站长亲笔写的,这说明齐恒不便前来传递情报,而三天后,齐恒也肯定不在森田太太家,否则他们之间可以进行电话联络,这说明齐恒出事了,但他去看过那几名牺牲的行动队队员的遗体,里面有文浩,有阿锐,有阿牛,但没有齐恒,那意味着齐恒可能是受了重伤,无法前来向他传递情报。 而他的身份在上海站内,除了齐恒之外,就只有赵锦文和凌云鹏两人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代号为暗箭的军统卧底,所以,赵锦文并没有安排他把电话打给舒捷车行,怕被其他行动队员识破,而是派专人来传递情报,这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不知道齐恒的伤情如何,对于何晓光而言,齐恒就像是自己最亲的大哥,所以他不免对齐恒的状况牵肠挂肚起来。 而文浩等人的遗体,他偶尔从木村的嘴里得知,他已经把这些人埋在闸北宋公园那儿的乱坟岗里了。何晓光决定明天白天找个借口去那儿看看,文浩他们是否埋在那儿了。 因为齐恒受了伤,他无法与何晓光取得联系,所以与何晓光的联络,现在只能是由赵锦文代劳了,他把情报内容密写在纸条上,然后根据齐恒告诉他的藏匿情报的死信箱的位置和方式,派他的副官李志航亲自前去传递情报。因为何晓光是特高课的情报组副组长,打进去的电话可能会被他人监听到,所以赵锦文是无法用电话方式联系何晓光的,而且他也不能让何晓光用电话的方式将情报内容告知自己,以防兴华小学这个最新的秘密联络点暴露,所以只能用人力方式传递情报了。 第二天白天,何晓光以去警察局了解青浦那儿枪战现场情况为借口,去宋公园那儿的乱坟岗内走了一圈,果然发现那儿有几座新的坟茔,泥土是新翻过的,还很湿润,但坟头上没有任何标记,何晓光给了看坟人一块大洋,问他借了一把铁锹,然后独自一人来到乱坟岗,将这六座坟茔挖开,果然他看到了里面埋着的是文浩,阿锐,阿牛等六人的遗体。 何晓光望着这些同袍的遗体,内心一阵阵的绞痛。尤其是对于董文浩,那天董文浩被押解出去时,与他擦肩而过,董文浩向他投射过来的鄙夷眼神和那句“叛臣贼子,不得好死”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而这匆匆一面竟是他见到董文浩的最后一面。 “董哥,我不是叛臣贼子,我不是……”何晓光蹲在地上,喃喃自语,掩面而泣。 何晓光一直希望董文浩能有朝一日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他不是真正的叛徒,他是潜伏在特高课的卧底暗箭,他期待着有一天真性情的董文浩会搂着他,笑着捶他一拳,然后跟他勾肩搭背,朝他直竖大拇指:真没想到哎,你小子竟然是藏在特高课的卧底,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有价值的情报,还救我们上海站于水火,你董哥真是误会你了,你别介意啊! 可是他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何晓光心如刀割,他孤独地坐在坟地里,一边抽烟,一边默默地流泪。 随后何晓光又把这些土重新堆砌好,并在这六座坟茔上插了六块木牌,做好记号。 回到施高塔路的住所之后,何晓光用米汤水写了份密报,将这六人坟茔的具体位置和记号所代表的遗体姓名告诉了赵锦文。趁着吉野几个还没回来之际,何晓光将情报放置在枯井旁,墙角边的那块黑砖内。随后他来到弄堂口,在石狮子的爪子上画了三个正三角形,以告诉来人,情报就绪。 三天之后,李志航从黑砖内发现了这份情报,安全带回,交给了赵锦文。赵锦文用碘酒显影,得知何晓光已经完成了他所下达的任务,甚感欣慰。等抗战胜利之后,这些英雄的遗骸都会逐一迁至烈士陵园,让后人铭记着这些民族英雄。 第453章 鸣冤叫屈 第454章 453. 鸣冤叫屈 次日,凌云鹏推说自己头疼,向林之皓请了一天的病假,林之皓也没多问什么,估计是肖亦楠疲劳过度,所以身体有些扛不住了,便嘱咐他多休息休息。 当然,请病假只是凌云鹏的借口而已,其真正的目的便是要推动他所说的“风团的酝酿和形成”,以实现在派遣军司令部里飞沙走石,乌云满天,狂风大作,暴风骤雨的一片“气象”。 下午,凌云鹏孤身一人来到了派遣军司令部,门口的日本卫兵拦住了他。 “我叫肖亦楠,我想见石川将军,请您帮我通报一下。”凌云鹏用并不太流畅的日语说道。 凌云鹏,秦守义和阿辉几个都跟傅星瀚这个语言天才学过日语,而且这一年多来,除了平时勤学苦练之外,有时也会在与日本人的接触中进行实践,所以三人的日语水平突飞猛进,日常对话不在话下,其中凌云鹏的日语会话和书写能力提高得最快,已经与傅星瀚的日语水平不相上下了。但此时他却用不太娴熟的日语跟卫兵通报,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掩饰他的真实日语水平,毕竟肖亦楠的背景早已被大家熟知,他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只去过美国,并没去过日本,所以他在石川面前只是一个会说英语却不会说日语的中国人形象。 卫兵见凌云鹏虽然是中尉,但看上去气定神闲,镇定自若的模样,不敢怠慢,便连忙打电话与石川联系,石川一听,是肖亦楠来找他,有些惊喜,这个年轻的中国后生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他所欣赏的青年才俊,是他极力想要笼络的年轻人。不过自从这个肖亦楠顶替他大哥肖亦枫,进入绥靖司令部的参谋部作战室之后,平日里与他的来往并不密切,基本上就一直待在作战室里,可能是觉得自己军衔太低吧,怕有巴结之嫌。 石川曾向任司令打听过肖亦楠在作战室的表现,任司令一提到肖亦楠,倒是满口都是溢美之词,说这个年轻人又踏实又肯干,而且勤奋好学,好多次都是废寝忘食,手不释卷,提过不少建设性建议,石川听后也很高兴,对自己的这次举荐也颇为满意,吩咐任司令对肖亦楠要予以重用。 今天肖亦楠突然登门拜访,不知所为何事,于是他连忙吩咐卫兵予以放行。 卫兵向凌云鹏点了点头,然后开闸放行:“石川将军在三楼东面第一间办公室。” “好的,我知道了。” 凌云鹏神态自若地走进了派遣军司令部。 当凌云鹏一走进石川的办公室时,石川就立刻起身招呼:“哦,原来是亦楠来啦,请,快请坐。” 石川见到凌云鹏就像是见到熟识的晚生后辈一般,所以直呼其名,而不是叫他“肖桑”这种比较疏远的称呼。 凌云鹏走到石川面前,向石川行了个军礼:“卑职肖亦楠见过将军阁下。” “不用拘礼,不用拘礼。请坐,亦楠。” “将军阁下,亦楠今日冒昧登门,一是来看望将军阁下,多谢将军阁下对亦楠的器重和赏识,要不是将军阁下向任司令举荐,我纵有报国之志,也难以施展。二是我今天特地来跟将军阁下辞别的。”凌云鹏向石川微微点头致意。 “辞别?亦楠,你要去哪儿?“石川有些惊讶,忙不迭地问道。 “我想还是暂时先回老家吧!”凌云鹏淡淡一笑,但这笑容里包含着无奈和沮丧。 石川见状,有些不解:“你老父亲的守孝期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又要回老家了?” “将军阁下,这次我回老家,不是为我父亲守孝,也不是为我大哥操办后事,我大哥的后事也已经料理完了,已经按我们老家的规矩,入土为安了。” “那你这次回去是干什么?”石川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肖亦楠突然提出想回老家了。 “我想……解甲归田。“凌云鹏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嘴里蹦出这四个字:”我已经写好辞呈了,原本要交给任司令的,但他今天不在司令部,所以我就先来跟您辞别了。” 石川一听,大惑不解:“怎么啦,亦楠,伱怎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的?” “将军阁下,我……我可能在南京待不下去了。”凌云鹏支吾着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南京待不下去?要是你都待不下去了,那还有谁能待的下去?你可是我举荐的,任司令,黄参谋长,林主任都一致看好的年轻有为的青年军官。亦楠,你如果有什么委屈,那就不妨跟我说说吧!”石川呵呵一笑,以为是肖亦楠在工作中被批评了,所以有些闹情绪,到他这儿来倒苦水的,心想年轻人嘛,就是容易情绪化,稍稍碰到点挫折就有些受不了了。 “也许就是因为我是您举荐的缘故吧!”凌云鹏轻声说道。 石川听凌云鹏这么一说,很是纳闷:“嗯?此话怎讲?” “将军阁下,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认定为军统分子?”凌云鹏双眼中满含着委屈。 石川一听,惊讶万分,眉头一皱:“有这事?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看来将军阁下对此事是一无所知,唉……”凌云鹏无奈地叹了口气。 “亦楠,你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石川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一个公认的青年才俊怎么跟军统分子扯上关系了呢? “将军阁下,前些时日吉冈中佐抓获了一名南京站的军统分子,名叫范耀东,此人叛降之后,便安排在我们司令部保卫处的侦查科内,他的宿舍就在我的楼上,那天他见到我之后,就有点怪怪的,他以向阿辉咨询有关军营里的规章制度为名,把阿辉带到楼上去了,然后问长问短,很多问题都涉及到我的个人情况。 起初我还没在意,后来我发现我被佟科长派人跟踪了,我不知何故,便去问佟科长了,佟科长跟我哥以前关系不错,所以就暗地里告诉我,他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吉冈中佐命令他要派人对我进行盯梢,原因是范耀东向他检举,说我是军统分子,曾在上个月10号,他去上海提取那批电讯物资时,在上海十六铺码头见过我,我觉得很是奇怪,我上个月10号分明是在老家替我哥操办后事,安葬骨灰,并为老父守孝,这些您和任司令都是知道的,我哥葬礼结束之后,我向任司令请了十几天假,专程回老家料理家事,然后再回来履职,任司令恩准了,可不知为什么这个范耀东一口咬定我就是他在上海见到的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而且还说我有可能没有回老家,特地去上海了,我真的是百口莫辩。” 石川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亦楠,你放心,这点我和任司令都能替你作证,你那几天确实是带着你大哥的骨灰回老家去料理后事了。” “将军对亦楠的呵护,亦楠铭恩感怀,佟科长虽然也同情我,但他也是奉命行事,吉冈中佐让他派人去我老家进行调查,佟科长也只能照办,这也就算了,内部搞甄别,我能理解,可吉冈还特地去了一趟上海特高课,想要将一名上海站的军统分子移送来南京,让他来指证我,说这名叫董文浩的军统分子认识那个云鹏,所以就想把他押解来南京,我起初还很单纯,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指认就指认吧,我不是云鹏,那个姓董的总不能诬赖我是军统分子吧,后来佟科长点醒我,他说只要这个董文浩来南京了,无论他指不指认你是云鹏,你就是板上钉钉的军统分子,吉冈就会怀疑你就是姓董的同伙,因为就算是姓董的说你不是云鹏,吉冈也会以为是姓董的在包庇,掩护他的同伙,所以我是在劫难逃了。” “嗯,怎么能这样?”石川越听越觉得事态严重。 “这些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佟科长后来告诉我,虽然吉冈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但人算不如天算,吉冈在押解董文浩来南京的途中,遭遇军统上海站的劫囚行动,他带去的一支用于押送的宪兵小队至少有一半人被打死了,那个证人董文浩也死了,甚至连那个范耀东也被吉冈以谎报军情给处死了。吉冈回来之后,就告诉佟科长,他已经排除了对我的怀疑,并让他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石川一听,脸色凝重,喃喃自语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件,居然搞得密不透风,连我都不清楚宪兵队最近还有这么大的动作,这么大的伤亡事件。” “我还以为将军您一定有所耳闻呢!” “可能是南野大佐最近太忙了,忘了在军务会议上提及此事了吧!”石川佯装对南野大佐隐瞒军情一事情有可原的样子,然后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开导他:“吉冈不是已经排除了对你的怀疑了嘛,这事情也算是有了个定论了,亦楠,我知道你很委屈,不过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你就不用耿耿于怀了,难道你的身份我们还不清楚吗?” 第454章 反间之计 第455章 454. 反间之计 “可是,将军,事情恐怕并非这么简单。”凌云鹏说着,从口袋内拿出两盘录音磁带,递给石川:“将军阁下,我想你听过这个磁带内容之后,或许能明白我为什么想要解甲归田了。” 石川接过这两盘磁带,疑惑地翻看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另一张办公桌旁,桌上放着一台录音机,石川把磁带放入机器中,然后按下运行键。 石川认真地聆听着录音机里传出的对话内容,听着听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严峻。 “亦楠,你这个磁带是怎么来的?”石川狐疑地望着凌云鹏。 “将军阁下,这事我也不瞒你了。”凌云鹏也毫不隐晦地回答道:“是我昨日宴请侦查科那些去我老家参与调查的人,还有科长佟博涵时,悄悄录下的。我从佟科长那里得到的信息,让我觉得这个案子看似是在调查我,针对我,但其实这些都是表面文章,我跟范耀东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何孤注一掷地想要诬陷我,他的目的何在?而且他还紧追不舍,佟科长已经告诉他我是您举荐给任司令的,任司令,黄参谋长和林主任都对我非常器重,意思是让范耀东收手,别惹是生非,按正常人的逻辑,范耀东应该马上闭嘴了,否则等于惹祸上身,可这个范耀东根本就不理这套,一口咬定在上海看到的那个军统分子就是我,他一个刚刚叛降的军统分子,哪来的这么大胆子,这般嚣张跋扈?他的动机难道不值得怀疑吗?而且,佟科长几个甚至怀疑我哥之死是否也是吉冈他们搞的鬼,其目的就是想要搞垮您,而现在由于您向任司令举荐了我,让我接替了我哥这个位子,所以他们更觉得这是您的一个把柄,因而他们想要拿我开刀。” 石川听了凌云鹏的分析之后,神情凝重。 “所以我怀疑范耀东是受了吉冈的指使,而吉冈他们可能还有更深的阴谋。为了获知真相,所以我就以答谢侦查科佟科长,还有老宋几个科员为名,请他们一起在聚仙楼吃了顿饭,想要了解更多的内幕,毕竟这件事他们侦查科的人比我这个当事人更清楚一些。我怕口说无凭,怕伱未必相信我所说的,所以就特地在餐桌下安装了窃听器,让阿辉待在隔壁包房内协助我进行录制。”凌云鹏实话实说,这两盘录音带是他动用了窃听手段得来的。 “亦楠啊,你还真是有手段,这该不会是在西点军校学的吧?”石川揶揄了一句,他倒并不在意凌云鹏是用何种手段获取这些信息的,他更看中这些信息中所蕴含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将军阁下,我觉得这件事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其实南野大佐和吉冈中佐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目的是剑指将军阁下您哪,他们不惜炮制一起冤假错案,来诬陷您将一名军统分子安插在绥靖司令部作战室,如此重要的部门里。就算您不是故意为之,起码也是识人不明,若是情报泄露,您是难辞其咎的,所以我才不得不留个心眼,把这些对话内容录下,其实这些常规侦听手段我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时就早已掌握了。这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要想获得证据我也不得不采取这种非常规手段,否则按我的军衔和职务怎么可能获知真相呢?” 石川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我能理解,亦楠,你比我想象中要狡猾,不过这也是你的过人之处,有心机,有手腕。” “将军阁下,您过誉了,其实通过这件事,让我更看清了官场中的险恶,我肖亦楠死不足惜,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中尉,一个初出茅庐的军校生而已,所以他们认为以我为攻击你的把柄,是风险最小,难度最低,成本最少的,可石川将军,您可是资深望众,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因为我的关系而被他们泼脏水,搞得身败名裂。您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来向您辞行,想要回老家了吧,我要是不走,岂不是要连累了您?石川将军,您对我们肖家兄弟的器重,照顾,我无以回报,所以我只有离开南京,才能避免您授人以柄。”凌云鹏说得情真意切。 石川被凌云鹏的一番苦心所感动,他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亦楠,你不用离开作战室,我也不会被南野和吉冈一伙搞得身败名裂,就像你所说的,我可是久经沙场,什么样的风雨我没见过,我确实提出过想要裁减宪兵队的规模,人员,军费,为的是能将一部分兵员扩充到前线,这儿是首都,警察力量本来就比较强,维持治安绰绰有余,何必再养这么多宪兵呢?不过这也只是我一家之言,我知道我这个意见对南野胜平而言,确实很难接受,他也去找过田骏六郎司令,司令阁下把我这个意见暂时搁置起来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不再提及了,没想到是这家伙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居然想在我背后捅刀子,想要……” 石川正发着牢骚呢,突然电话铃响了,石川便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了电话机。 “莫西莫西。” “您好,请问您是石川将军吗?”电话里传来康钧儒的声音。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石川一听是中国人,便赶紧改用汉语问话。 “我是国民政府财政司司长陆尧久,周部长几天前去广州养病了,临走前,把这里的事务暂时委托我来负责。”康钧儒向石川自我介绍。 “你好,陆司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每年前一季度快结束时,我们都要对下一季度的费用进行审核,每年冬季,你们派遣军司令部的过冬费,军服费,伙食补贴等这些费用都是由我们国民政府承担的。” “对对对,每年确实有这几笔费用是由你们承担的,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石川将军,我今天看了你们给我们的报表里面,你的参谋部这次所拨费用似乎减少了不少,而宪兵队的费用则增加了许多,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们参谋部的人数是否已经大幅度减少了?而宪兵队的人数则大幅度增加了?”康钧儒故意把这一疑问抛给石川。 “陆司长,你拿到的报表是不是出错了,我们参谋部的人数还是维持原状,而宪兵队的人数倒是减少了一些,怎么会他们的人数倒反而增加了,我们的人数倒是减少了?” “我也是因为有疑问才打这个电话的,我后来又翻看了以前的一些报表,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这些报表以前都是我这儿的副司长直接交给周部长审核的,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您也知道,我们国民政府的收入也就这点,这里多了,那里势必就会减少,我怕搞错了,所以打个电话来问问,因为我这儿的副司长跟南野大佐关系不错,所以他所呈报的报表有时候好像明显偏向宪兵队,比如上个季度我们这里所拨款项中,宪兵队的就占了一半,其他部门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减,我原本还以为是司令官阁下的意见呢,现在看来应该是南野大佐自作主张,把他们的款项虚报了。” 石川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南野,实在是太可恶了,宪兵队的人数不仅不减少,而且还虚报人数,他想要从这里面中饱私囊,南野能在这些费用中搞花头,难道在军部下拨的军费军饷里就不会也如法炮制,吃空饷?吃差额?怪不得一听到要裁减他的宪兵队,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因为一旦裁减,他的利益就会大大受损,这个南野,简直就是一条蛀虫。 “陆司长,你手里的那份报表作废,我会让人把新报表交给你的。”石川决定应该出手了,不能让南野为所欲为了。 “好的好的,石川将军,那我就不打扰了。”康钧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455章 祸起萧墙 第456章 455. 祸起萧墙 凌云鹏见康钧儒的电话来了之后,石川的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眼里甚至透出一丝寒气,凌云鹏知道,这次石川要对南野和吉冈下狠手了,于是便起身向石川告辞:“石川将军,您有公务要处理,那我就不打扰了。” “亦楠,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替你作主的,伱不用离开作战室,你非但不用离开,我还要让你晋升,我看好你!”石川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多谢石川将军,亦楠听从将军阁下的安排,您让我不离开作战室,那我就继续留在作战室。那石川将军,多有打扰,我先回去了。”凌云鹏见自己的目的已达成,心头大喜。 凌云鹏朝石川躬了躬身,随后离开了石川办公室。 没过多久,康钧儒便收到了石川派人送来的关于过冬物资拨款的另一份报表,并将先前的那份报表拿了回去,当然在这份报表中,参谋部的款额大幅度增加,而宪兵队的款额则按实际人数的一半为基准。 康钧儒极为配合,甚至将上几个季度的拨款明细也一同交给来人,康钧儒胸有成竹,财政司的副司长赵长利与宪兵队南野胜平大佐关系紧密,南野胜平曾经为他摆平了一起私人恩怨,所以他便投桃报李,为了讨好巴结南野胜平,常常在拨款方面偏向宪兵队,以前康钧儒对这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反正是拨给那些日本人的款子,谁多谁少不都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为了能让云鹏的这次所谓的诬陷事件发酵,使得石川的参谋部与南野的宪兵队双方两虎相争,以此来削弱双方力量,他必须助云鹏一臂之力,在这里面搞点水花出来,而那个赵长利则极有可能成为两虎相争的第一个牺牲品。 石川拿到了那些报表之后,越看越生气,这个南野胜平似乎一直在针对他,跟他过不去,不仅在经费方面想要压他一头,甚至还想诬陷肖亦楠为军统分子,以此来扳倒他,除掉他,没想到这个南野这么阴险,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石川从办公桌的抽屉下面拿出那份尘封已久的《关于前线兵员补充方案草案》,将这份文件以及康钧儒拿来的报表等,还有凌云鹏交给他的录音带,全都带上,朝司令官办公室走去。 这份文件原先就是石川想要裁减宪兵队人员,装备,军费的草案,先前因为南野的极力反对,而田骏六郎司令官为了搞平衡,安抚南野,所以这份草案也就被搁置起来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上次石川之所以没有对南野下狠手,那是看在田骏六郎的面上,他和田骏六郎都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也算是好友了,所以,他也知道田骏六郎的难处,见田骏六郎为此而愁眉不展,便以这份草案还不够成熟为由撤回了。但现在南野企图兴风作浪,并且将矛头直指自己,那他石川也不是好惹的,他一定要让南野知道,敢在他头上动土,那就是在找死。 石川走进司令官办公室,将录音带和那几份报表放在田骏六郎的桌上,虎着脸望着田骏六郎。 “怎么啦,石川君,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田骏六郎不明就里地拿起桌上的财务报表看了看:“有什么问题吗?” “司令官阁下,今天我找你可不是来跟你拉家常,闲聊的,有人想要拿我开刀了。”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你这个军事顾问,副参谋长开刀啊?那他肯定是吃了豹子胆了。”田骏六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你看了这些资料,听了这个录音带就知道了。”石川也不与田骏六郎多废话,直接把录音带放进了办公桌旁的一台录音设备里,按下运行键。 田骏六郎是陆军大将,长期待在中国,所以中国话虽说不流畅,但基本上能听懂汉语,当他听完录音带之后,眉头不禁一皱:“石川君,这份录音资料是从哪儿得来的,这里面所讲的内容真实可信吗?” “录音带是我从肖亦楠手里拿到的。” “肖亦楠?” “就是我曾跟你提起过的,那次为了救我而受伤的那个中国年轻人,我觉得他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曾在美国西点军校深造,很有思想,很有见地,我曾把他举荐给了任司令,这个案件中,他本人就是受害者,被南野和吉冈诬陷为军统分子,肖亦楠觉得南野和吉冈不会为了他这个小小的中尉而处心积虑,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可能他们有更大的阴谋,所以事先搞了一套监听设备,并将那些对他进行调查的人请去吃饭,在宴席期间录下的,我觉得此事的关键不是肖亦楠为了了解这件案子所动用的手段,而是这里面所牵扯的内容,我觉得绥靖司令部侦查科的那些人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南野早就与我面和心不和,他试图利用这次机会,想诬陷我把一个军统分子安插到要害部门,以此妄想来扳倒我,其居心何其歹毒。” 田骏六郎不由得摇了摇头:“南野可真是昏了头了,他竟然想要对你下手!” “其实我和南野原本也没有什么矛盾,不过自从我上次提出将宪兵队的规模裁减一些,可能触碰到他的利益了,所以他就处处针对我,司令阁下,你看看这些报表就知道了,从今年上半年到现在,他令国民政府财政司的官员将他宪兵队的各项款额都增加了多少?而将我们参谋部的款额减少近三分之一,他的这种小动作很是频繁,我估计南野在这里面捞了不少,我甚至怀疑军部下拨的军费,是不是也有相当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腰包?还有,肖亦枫之死是否与吉冈,甚至是南野有关,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这个我会进行调查的。石川君,你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不过现在我们内部还是应该团结一致,一起抵御那些反日武装。所以,这件事情暂时保密,等我搞清楚了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田骏六郎安抚着石川。 “好的,不过,司令官阁下,不管这件事调查结果如何,这个草案还是应当出台,否则今后宪兵队的势力越来越大,以后想要裁撤也就更不容易了。南京方面有警察局和绥靖司令部维持秩序,警力军力足够了,宪兵队保持原有的一半左右就可以了,我们不应该把那么多的军费用于养那些宪兵队的人,我们应该把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前线的作战部队去。”石川将那份《关于前线兵员补充方案草案》放在田骏六郎的办公桌上:“司令阁下,这个是公事,不是私怨。” 石川说完,转身离开了田骏六郎的办公室,田骏六郎望着这份草案和那些报表,还有那个录音带,眼里流露出一丝狠厉。 石川走后,田骏六郎给任元道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将侦查科的佟博涵以及参与前往肖亦楠老家进行调查的几名科员全部暂时隔离起来,让他们将此次对肖亦楠的暗中调查的前因后果,必须详详细细地把情况交代清楚。 任元道接到这个电话之后,既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很是诚惶诚恐,对于肖亦楠被怀疑是军统分子一事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现在从田骏六郎的嘴里得知此事,还真是让他吓了一大跳,而从田骏六郎的口气来看,此事非同小可,一个中尉被怀疑是军统分子这种小事竟然把司令官阁下都惊动了,并亲自过问此事,这种情况极不寻常,或许这个事件可谓静水深流,水底下暗流涌动也未可知啊! 因而任元道不敢怠慢,他赶紧将侦查科的佟博涵和老宋等几名科员隔离起来,让他们各自待在单人房里写材料,严令他们将肖亦楠被怀疑是军统分子一事的始末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第456章 两虎相争 第457章 456. 两虎相争 佟博涵和老宋几个没想到,突然祸从天降,自己被隔离起来了,而且还被关在单人房里写材料,任司令已经放出话来了,不把事情写清楚不许离开这间屋子。 佟博涵虽然觉得自己很是冤枉,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不曾料想也被卷入这场派遣军司令部的官场争斗,权利倾轧之中了,不过,这也正好与他的猜测相符,肖亦楠被诬陷一事绝非像吉冈表面所说的,只是想要挖出绥靖司令部内部的军统鼹鼠这么简单,而是派系的斗争,权力的较量,他们这些底下的小喽啰恐怕也会被殃及,但愿自己的这条小命能在这次日本官场的海啸中得以幸存。佟博涵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把此事的前前后后全都交代清楚,当然他的立场自然是站在肖亦楠,任司令,石川将军这一边的,因为他已经嗅出,在这场权力争斗中,最终的天平应该是朝着石川那边倾斜的,要不然,肖亦楠早就被扣押起来了。 任元道拿到那一叠厚厚的交代材料,仔细翻看着,通过这些材料,他才知晓最近一阵子他这儿差点酿成了一起冤假错案,而被冤屈者竟然是自己,黄其兴,林之皓,石川建太都一致器重的肖亦楠,而自己差点也被裹挟到这场权力争斗之中,不过,幸好从这些材料中可以得出结论,肖亦楠是被范耀东冤枉的,而范耀东应该是受吉冈的指使,吉冈自然是听命于南野,而南野的矛头直指石川,如果石川出问题的话,那自己也会跟着倒霉,因为肖亦楠是石川举荐给自己的,如果说石川将一个军统分子引入他的司令部作战室这样的要害部门,那自己也难辞其咎,因为自己得承担调查甄别的把关责任。如今自己和石川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他的立场必须与石川保持一致。 任元道亲自前往派遣军司令部,将这些材料亲手交给了田骏六郎,田骏六郎与任元道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打电话给翻译组,让翻译人员就待在他的办公室里,几名翻译人员赶紧将这些材料马上翻成日文,翻译一张,田骏六郎看一张,他要尽快知道真相,从而可以尽快处理此事,否则也不好向石川这个老同学交代。 田骏六郎觉得这次石川还是很克制的,没有绕开自己,直接动手去对付南野,而是把这个问题先上交给他来处理,想必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让他这个司令官先进行裁决,如果自己偏袒南野,或是轻描淡写,不痛不痒的话,恐怕难以让石川满意,那石川可能不排除采取进一步的行动,那到时候他的司令部内部可就分崩离析,乱成一锅粥了,所以他这次一定要安抚好石川。 但南野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否则石川的羽翼日益丰满,势力独大,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早已发现,石川已经不满足于在日本人内部培养亲信势力,甚至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中国人那里,将绥靖司令部里的那些年轻有为的青年人也有意进行拉拢培植,肖亦枫和肖亦楠兄弟俩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这次南野想要从石川所扶植的亲信,肖亦楠这儿开刀来扳倒石川,石川岂能就此罢休? 不过南野这人也不是好对付的,且不说此人曾经战功赫赫,是他的老部下了,还曾经救过他,而且南野胜平也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一介武夫,他在军部的根基也不浅,也有不少人帮他撑腰,尤其是在少壮派之中,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这分寸一定要拿捏好。 从这些材料中可以看出,石川所言并非空穴来风,也并未夸大其词,南野确实有针对石川的意图,那二十多个士兵遭遇军统的伏击死了,虽说损失不小,但这个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抗日武装从没消停过,遭到伏击也是在所难免的,最主要的问题是那个证人董文浩死了,吉冈见诬陷肖亦楠的目的难以实现之后,吉冈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范耀东给处死了,给人以急不可待地想要杀人灭口的感觉,似乎想要掩盖什么,范耀东一死,就死无对证了,这让石川更加怀疑南野的用心了,原先南野以为自己拿捏住了石川的把柄,可没想到现在自己的把柄倒是落在了石川的手里了,如果不给石川一个满意的处理意见,恐怕难以服众。 看来宪兵队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了,那就拿吉冈三郎这个不知轻重,急功近利的冒失鬼开刀吧! 田骏六郎拿起桌上的电话:“立即拘捕吉冈三郎。” 当南野得知他的得力干将吉冈被田骏六郎下令拘捕了,很是惊讶,他连忙去找田骏六郎,想要讨要个说法。 田骏六郎冷冷地望着南野胜平,将那一叠翻译好的材料扔给了南野:“你自己好好看看吧,你是怎么约束你的手下的,这件事是伱指使的吗?还是吉冈自说自话,自作主张?” 田骏六郎的问话其实是在给南野找台阶下,让南野得以自保,如果南野聪明的话,就别想着去保吉冈,一口咬定这件事吉冈事先没有告知他,是吉冈自作主张,听信范耀东所言,私自前去上海特高课移送证人董文浩,结果遭遇军统上海站的伏击,死了二十多个士兵,甚至连人证也死了,所有的罪责都由吉冈一人承担,那他自己就能与吉冈进行切割,不用担负同谋,甚至是主谋的罪责了,那这件事只需处理一个吉冈也算是给石川一个交代了,但如果南野不够聪明,想要保吉冈,那他非但保不了吉冈,自己也会被牵连其中,所以,田骏六郎先给南野一个暗示,让他尽快壮士断腕,丢卒保车。 南野虽然也听出了田骏六郎的意思,但他觉得这些材料所述简直是子虚乌有,是栽赃陷害,他根本就没有想要跟石川过不去,那天吉冈从上海回来,他得知真相之后,恼恨至极,狠狠地给了吉冈一叠耳光,训斥吉冈做事不动脑子,肖亦楠是石川所器重的年轻人,他惹谁不好,去惹肖亦楠,要是肖亦楠去向石川伸冤,那吉冈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指使吉冈去诬陷肖亦楠,可为什么这些材料上都认定吉冈怀疑肖亦楠的目的,就是想拿肖亦楠开刀,然后把矛头指向石川,企图打压,扳倒石川,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说实话,这事确实是吉冈自作聪明,自作主张,他也是事后看到吉冈送回来这么多士兵的尸体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可他现在却不能将吉冈弃之不顾,与之切割,吉冈是他的得力干将,是他的左膀右臂,这在司令部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吉冈的一言一行跟他是脱不了干系的,现在如果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吉冈,恐怕难以令人信服,而他在宪兵队众人眼里则成了卸磨杀驴的主,以后还有谁会为他卖命呢? 问题是事实证明肖亦楠并非是军统分子,这简直是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范耀东这个混蛋信誓旦旦,吉冈这个傻瓜信以为真,然后兴师动众前往上海特高课将那个军统的人证董文浩移送来南京,想让其指认肖亦楠,要是董文浩被送到南京也就算了,就算是他否认肖亦楠是军统分子,也可将他此举定性为替同伴掩护,那肖亦楠是军统分子这个怀疑始终无法解除,那也算是拿到了肖亦楠的把柄,就算是最后解除对肖亦楠的怀疑,也算是看在石川的面上,相当于石川欠自己一个人情,自己处于主动方,可惜人证还没被押到南京,在半路上死了,而且吉冈这个傻瓜还急不可耐地把范耀东给处死了,这肯定会授人以柄,认为是杀人灭口,这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第457章 成王败寇 第458章 457. 成王败寇 南野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如今自己的处境不妙啊,处于相当被动的局面。 首先,上海特高课那儿就很难解释,很难交代得过去,人犯交给你南京宪兵队之后,没过几个小时就莫名其妙地死了,董文浩对于上海特高课而言,是他们打开军统上海站大门的一把关键钥匙,现在钥匙丢了,门打不开了,上海特高课岂不怨恨他们南京宪兵队?他刚刚与上海方面达成共识,形成统一联盟,宁沪联手,共同对付抗日分子,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让双方产生了嫌隙,这个联盟还能维持多久呢? 其次,肖亦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尉,可他背后是任元道,黄其兴,林之皓,以及石川健太,这些人都是一些举足轻重的大佬,得罪了他们,就如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吉冈真是不知轻重,动谁不好,非要去动那个肖亦楠,要是肖亦楠去向那些大佬喊冤,那些大佬肯定会安抚他,并把矛头指向他们宪兵队,就算是那几个中国大佬肯忍气吞声,那石川会忍气吞声吗?他的能量,他的势力岂可小觑? 可不知这件事是如何捅到田骏六郎司令这儿的,司令是从哪个渠道得知此事的呢?田骏六郎亲自过问这件事,那性质就不同了。他该如何应对呢?难道真的要把吉冈的人头献给石川吗?这么多年来,吉冈鞍前马后的,对他唯命是从,是他最得力的干将,他要是把吉冈当作一件破衣服似的给扔了,那宪兵队的那些官兵会如何看他?他以后还如何服众?如果宪兵队内部人人自危,而外部的石川这些人还想裁减他的宪兵队规模,装备和军费,这内外交困的局面他将如何面对?所以,南野权衡了一下,还是打算力保吉冈。 “司令官阁下,这些材料上所陈述的内容我不敢苟同,我承认吉冈确实是立功心切,没有搞清事实真相,就盲目地去上海特高课移送人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他这是轻信了范耀东这个叛贼的蛊惑,可我敢用我的人头担保,吉冈决没有针对石川将军的意图,他只是一心想把隐藏在我们内部的抗日分子给揪出来,以确保我们这些要害部门的绝对安全,只是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有些急功近利,结果冤枉了肖参谋,但这只是工作上的失误而已,绝非另有企图。” 田骏六郎见南野想要力保吉冈,觉得南野把这事想得太过简单了,或者说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淡淡地说道:“南野君,你的这些话,你认为石川他能相信吗?” “可是,事实确实如此,吉冈也承认自己怀疑错了,肖参谋并非是军统分子,那个叫云鹏的军统分子另有其人,如果肖参谋觉得委屈的话,我可以让吉冈去向肖参谋当面道歉,这个面子够大了,吉冈他一个日本中佐,去向一个支那人,一个小小的中尉道歉,这怎么说都是帝国的耻辱,但为了息事宁人,我想吉冈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耻辱。” “南野君,伱让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中佐去向一个支那的中尉道歉?亏你想得出来,我要说的不是那个肖亦楠,肖亦楠无足轻重,但你要知道,石川将军的分量,你怀疑肖亦楠,就等于是在打石川的脸,这你懂吗?” “我知道,所以当时吉冈从上海回来后,我得知此事,就狠狠责罚了吉冈,他这人做事有时一根筋,不考虑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但司令官阁下,请您看在吉冈他对帝国忠心耿耿,功勋卓着的份上,免除对他的惩戒。”南野向田骏六郎顿首求情,希望田骏六郎能网开一面,饶过吉冈。 田骏六郎抬起眼皮,望了望南野,冷哼了一声,将那一叠报表递给南野:“南野君,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石川,你认为他会对此事就此罢手吗?” 南野拿过那些财务报表,见上面所罗列的拨款数额,宪兵队比其他部门多出许多,他不禁头上直冒冷汗,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确实是经过他的手,可他原以为是那个赵长礼对他溜须拍马,巴结讨好,孝敬他的宪兵队而已,没想到现在这些报表成了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了。 “南野君,你这又作何解释呢?你们宪兵队虚报人数,吃空饷的情况不是一起两起啊,光是从今年上半年算起,就已经有八九起了,这些钱都上哪儿去了?是不是你截留了?” “不……,不是,司令官阁下,这些钱并未进我私人的腰包,我都把这些钱款作为奖励,分给下面的将士了。”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贪墨了?”田骏六郎双眼向南野射来冷冷的目光。 “这个……”南野哑口无言。 “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你还想保你的部下?还有,石川现在怀疑肖亦枫是否也是吉冈杀的,是不是当初你们就想从肖亦枫身上下手,想要警告他?” “这是子虚乌有的事,石川他是得了迫害妄想症了。”南野极力否认这个指控。 “南野君,我希望你能看清形势,不要再抱有幻想了,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如何能平息石川将军的怒火,依我看,你还是趁早跟吉冈切割吧,免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南野无语了,看来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吉冈只能成为待宰羔羊,听凭石川的处置了。 南野知道,如果再为吉冈辩护,为吉冈说情,无疑是把自己也拖入这场危机之中,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看来他不得不与吉冈切割了。但不知道石川的胃口有多大,一颗吉冈的头颅能不能熄灭石川的怒火,让他就此收手,万一石川欲壑难填的话,不知道他的宪兵队还会遭受怎样的打击。 “司令官阁下,那我把吉冈交出来,是不是就算是给石川将军那儿有个交代了?”南野惴惴不安地问道。 “这个我不敢保证,毕竟这次他是受害方。” 南野一听,心里直骂娘:他石川毫发未损,却突然成了受害方了,而自己损兵折将,却成了加害方了。 田骏六郎瞥了南野一眼,语气稍缓地对南野说道:“这事我会跟石川进行商量的,我会尽量帮你说话的,不过南野君,你的宪兵队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吉冈只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倒霉蛋。” “是,司令官阁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还希望您在石川将军那儿为我们宪兵队多美言几句。” 田骏六郎朝南野胜平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南野满腹委屈,他诚惶诚恐地望了望田骏六郎,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等南野走后,田骏六郎拿起电话机,拨了几个数字:“喂,是石川君吗?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石川接到田骏六郎的电话之后,便放下电话机,很快来到了司令官办公室。 “石川君啊,刚才任元道已经把他那儿侦查科的科长长和几位科员所写的材料交给我了,我已经让翻译官翻译好了,你再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田骏六郎很是客气地,将那一叠材料交给石川。 石川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边看边流露出轻蔑的笑容:“司令官阁下,这些材料足以证实我的判断,吉冈确实是想要通过肖亦楠,矛头直指我,而南野才是这起案子的幕后主谋,这些证据他是无法抵赖的。” “我已经把吉冈拘捕了。”田骏六郎轻声说了一句。 “哦,司令官阁下还真是雷霆手段,不过光处理一个小小的中佐,对南野这个幕后黑手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石川觉得田骏六郎的处理方式太过轻飘飘了。 第458章 各怀鬼胎 第459章 458. 各怀鬼胎 “那你想怎么处理此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田骏六郎也知道,这起严重的事件,仅仅处理一个吉冈,恐怕难以让石川满意,那么石川极有可能会绕过他,自行处理此事了。这样的话,他等于是被架空了,这可不行,他不能由着石川的性子自行其是,否则司令部内部可就要分崩离析,完全乱套了,所以他会尽量满足石川的要求,但如果石川的要求突破了他的底线,他一定要加以制止,并在了解了石川有可能采取的行动之后加以防范。 石川见田骏六郎来征询他的处理意见了,也就不再客套推辞了,把他早就想好的方案向田骏六郎和盘托出。 “司令官阁下,你既然问我的意见,那我就实话实说了,第一,肖亦楠是此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所以我打算让他连升两级,晋升为少校,既是补偿他在这次事件中所受到的无妄之灾,也是为了嘉奖他这段时间以来勤勉的工作态度,出色的工作成绩。其实,肖亦楠作为西点军校的高材生,起点就比一般人高,而且当初他还救了我一命,所以我觉得当初他入职时,定为中尉就偏低了一些,此次正好在军衔上给予弥补。” 石川打算把肖亦楠作为范例,让其他人看看,凡是投靠他石川的人,都能升官发财,前途似锦,那今后他的党羽将会越来越多,势力将会越来越大。 田骏六郎点点头:“这个没问题,伱把这个意思告诉任元道就可以了,肖亦楠是他的部下,而且他也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这个肖亦楠还真是因祸得福了,来绥靖司令部才短短几个月,就从中尉升为少校了,要知道从尉官升为校官没有一定的资历或是突出的成绩是很难得到晋升的,不过既然他曾救了你一命,那应该可以算是突出的成绩了。那第二点呢?” “第二,吉冈必须处死,身为一个小小的中佐,居然敢以下犯上,一定要杀一儆百,这个风气一定要刹,如果不严惩的话,这股歪风以后会在下层官兵那儿弥漫开来,那以后很有可能发展为哗变。” 石川必须给南野一个下马威,要让南野知道,敢在他石川头上动土,那必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田骏六郎望了望石川,点了点头:“可以,吉冈确实应该为他的这种肆意妄为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还有第三点吗?” “第三,南京国民政府财政司副司长赵长利长期与南野勾结,给南野暗地里输送了许多利益,这人必须清除掉。” “这个好办,我待会儿跟他们的周部长通个电话,估计明天这个姓赵的就在大狱里了。”田骏六郎轻描淡写地回应道,然后侧着头继续问道:“石川君,还有吗?” “第四,将目前宪兵队规模裁减一半,南野胜平本人调离宪兵队,让他带兵去浙赣前线作战,戴罪立功。”石川将这条对宪兵队最具有致命的处置意见说了出来。 田骏六郎听了石川提出的这条意见,不由得停滞了一下,回头望着石川,然后慢悠悠地说道:“石川君,这条似乎与这次事件关系不大。” “司令官阁下,我觉得恰恰是这一条意见才是最根本的,如果这条意见不能实施的话,对于宪兵队的惩罚简直就是隔靴抓痒。”石川在这条上寸步不让,继续解释道:“南野就是因为对我先前所提出的那个《关于前线兵员补充方案草案》极为抵触,所以才会心怀不满,处处针对我,这条其实就是南野想要扳倒我的起因,现在事实证明,宪兵队一家独大,已经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了,再不对宪兵队进行裁减的话,可能今后尾大不掉,在南京,警力与绥靖军的军力完全足够维持地方治安,而且这样一来,这笔军费完全由国民政府承担,不需要我们额外增加军费,而裁减下来的这些士兵去前线作战,又能增强我方的军力,我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如果这个试点可行的话,那就可以推广下去,除南京外,在其他地方也逐步实行,这样就能解决一直困扰我们的兵员问题了。“ 石川的话让田骏六郎难以反驳,确实如中国人所说的成王败寇,既然在这次两虎相争中,南野输了,那输的这方只能听凭赢的一方的处置,何况石川所言句句在理,看来宪兵队只能接受被裁减的命运了。 只是南野胜平本人被派往前线作战,这一点石川的用心也太过明显了,分明是想让南野去前线充当炮灰,南野毕竟是自己的老部下,何况南野在军部还有不少人撑腰,这样的处置显然会引发一系列的震动,恐怕到时候为南野说情的电话会狂轰滥炸,让他难以抵挡。 “石川君,我看这条意见中的前半部分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后半条意见,把南野发配到前线,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南野也是个大佐,而且战功赫赫,他跟军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能因为部下的错误而把他也一竿子打死,这件事南野反复向我强调他没有主观的故意,是吉冈自说自话,擅自行动,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他为此狠狠训斥了吉冈,我看还是对南野网开一面吧。” 石川见田骏六郎替南野说情,便不再坚持,见好就收了,他当然也知道,万一把南野逼到墙角了,他索性来个玉石俱焚,那他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现在田骏六郎想要保南野,那就给田骏六郎一个顺水人情吧,反正其他的要求都已达成,南野的势力削减一半了,想必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那好吧,就按司令官阁下说的办,就让南野还待在宪兵队吧!”石川勉强地笑了笑。 “石川君,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这样吧,找个时间,你,南野,还有那个肖亦楠,一起吃顿饭,我也想认识认识那个被你视为人中龙凤的肖亦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田骏六郎想当个和事佬,化解一下石川与南野之间的矛盾。 “好好好,既然司令官阁下亲自邀约,我自是不敢辜负您的一番美意。”石川也赶紧就坡下驴,找个梯子下了:“找个时间,我们几个聚一聚。” “这就对了嘛,那石川君,吉冈要是处死了,那他这个位子,你看有谁接替比较好呢?”田骏六郎见石川爽快地答应了,便示好地问了一句。 “我看,吉冈这个位子不一定要从宪兵队里挑选。”石川知道,如果由南野自己选人的话,十有八九还是选宪兵队里的亲信,他希望从其他单位找人来接替吉冈,这样对南野也有牵制和掣肘的作用:“我看仓田智久这个人不错。” “仓田智久?”田骏六郎疑惑地望着石川建太。 “你还记得我们的老同学,香港驻军司令长谷和彦吗?”石川提醒了一句。 “长谷君,我当然记得。”田骏六郎一听这名字,很是熟悉,长谷和彦也是他们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比他低两届。 “我记得他跟我说起过仓田智久,说他这人对帝国很是忠诚,而且足智多谋,成功地将我方的鼹鼠安插在军统内部,被长谷誉为驻港司令部的智多星,我看就让仓田取代吉冈吧!”石川提议道。 田骏六郎细想了一下,觉得石川的这个提案还是可行的,仓田智久是个外来的,跟石川和南野都并不相识,肯定一时还摸不清这儿的情况,既不会马上成为南野的拥趸,也不会立即成为石川的死党,也许靠着长谷的关系,与石川在感情方面更靠拢一点,但自己跟长谷也是校友,而且官阶,军衔都比石川高,这个仓田倒是可以培养成为自己的心腹。 第459章 顺水推舟 第460章 459. 顺水推舟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田骏六郎点点头:“这个提议我同意,那就这样吧,我待会儿就给长谷去个电话,让他忍痛割爱,把他的得力干将仓田调入我们派遣军司令部吧!” “一切还靠司令官阁下的运筹帷幄。”石川恭维了田骏六郎一句:“要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田骏六郎点点头,望着石川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通了香港驻军司令部的电话:“是长谷司令吗?我是田骏六郎。” 长谷一听,不由一怔,立即从座位上起身:“原来是司令官阁下,请指示。” 虽然两人都是司令,但田骏六郎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最高长官,而长谷和彦只是一个地方的驻军司令部的最高长官,二者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长谷接到田骏六郎的电话,自然是有些惶恐。 “长谷君,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可不是来给你下达什么指示的。”田骏六郎跟长谷和彦打着哈哈:“我是有个不情之请啊!” “卑职不敢当,请司令官阁下明示。”长谷听田骏六郎的口气,一时猜不出他的用意。 “好吧,那我就直言了,长谷君,我想让你的得力干将仓田智久调任我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情报组组长一职,伱看如何啊?”田骏六郎直言相告。 “卑职谨遵司令官阁下的旨意,我这就通知仓田中佐,让他尽快来南京派遣军司令部报到。” 长谷一听,原来是田骏六郎想要把仓田调到南京去,自然是不敢怠慢,田骏六郎问他要人,他能不给吗?况且这个仓田现在是越来越不听他话了,越来越难驾驭了,上次擅作主张,想要抓捕林芳芳,结果差点闹出流产事件来,若不是他接到林依依的电话之后,及时出现在圣乔治医院,恐怕这事会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回司令部之后,他把这其中牵扯到的利害关系跟仓田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了一个透彻,但这个仓田,表面上顺从,一副诚惶诚恐,收敛约束的模样,但实际上还是心有不甘,依旧怀疑那个林芳芳,甚至认为林芳芳的那个小叔子赵勇勤就是刘三爷的养子刘明璋,很可能是个军统分子,甚至还派人到机场,码头,暗地里对这个赵勇勤,或是叫刘明璋的进行抓捕,根本就是把他的话当成是耳旁风,只是后来因为没有找到这个赵勇勤,只得作罢。 既然现在田骏六郎想要把仓田调任南京,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仓田现在是翅膀硬了,对他也没有先前那么恭敬了,那就索性顺水推舟,把此人调离此地,省得他有时见到这个仓田,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急不急,我看再过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吧!我这儿还需要进行人事安排,你让他做好交接工作便是了。”田骏六郎没想到长谷这么爽快,想都不想就答应他了。 “好的,我待会儿就去通知他。” “多谢长谷君成全,什么时候来南京啊,我请你尝尝我私人厨师的手艺,他做的寿司可是一绝啊!” “多谢司令官阁下,有机会来南京时,一定登门拜访。” “好,我期待着跟你长谷君一边品清酒,一边吃寿司,一边畅谈你我在军校时的往昔岁月的那一天,那就这样了。”田骏六郎跟长谷和彦笑谈了几句。 长谷挂了电话之后,便拿起拨打内部的电话机,通知仓田来他办公室一趟。 仓田走进长谷和彦的办公室,长谷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仓田君,恭喜你,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田骏司令长官看中你了,打算把你调往他那儿的宪兵队,担任情报组组长一职。” 仓田一听,不由得一愣,没想到自己突然要被调往南京了,虽然是平调,但南京作为首府,因而那里的地位更高一些。不过,为什么突然间把他调离香港了呢,仓田怀疑是长谷容不下他了,见他老是想去圣乔治医院打探情况,怕他的这些动作滋扰了林依依和林芳芳,怕自己难以向老同学林之皓交代,更怕因为得罪了林之皓而得罪一大批有头有脸的人而被丢官罢爵,所以一再告诫他,千万别去惹林依依和林芳芳两位孕妇,不过,这些在仓田看来,都是长谷自己在打小算盘,他根本就没有把帝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觉得自己是个障碍,便将自己扔到南京去了,自己曾给军部写过一封针对长谷的检举信,但却一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虽然仓田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人事安排,但他决定在临走之前,必须去一趟圣乔治医院,再探究一下这个林芳芳的真实面目到底是谁?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哈依,将军阁下,我定不负使命。”仓田向长谷双脚一靠,挺身顿首。 “调令大概一周之后到达,这一周内,你把手头工作与你的副手交接一下,让他能顺利地接手你的工作。”长谷面无表情地向仓田命令道。 “哈依。”仓田立正顿首,然后离开了长谷的办公室。 而石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通过这次肖亦楠事件,他不仅毫发未损,而且利用这次契机,成功地裁减了宪兵队的人数,装备和军费,并且还把南野的得力干将吉冈剪除了,以后,就算是南野想要翻身,恐怕也是孤掌难鸣了。而且那个即将赴任的仓田,很可能成为南野的掣肘,这样的话,宪兵队想要在司令部里一支独大,目空一切,恐怕只能是个白日梦了。 石川打算把此事的处理结果首先告诉肖亦楠,也让这个年轻人吃颗定心丸,他马上就能升任少校了,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否极泰来了。 石川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林之皓:“林桑,我是石川啊!” “原来是石川君,你找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让你转告亦楠,让他今天下班之后,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他。” “是什么好消息啊,能否先让我知道一下?”林之皓一听,笑容满面。 “呵呵,这次不行,我打算让亦楠第一个知道这个好消息。” “好啊,石川君,你竟然还跟我保密,好吧,我这就去告诉亦楠。”林之皓呵呵一笑。 凌云鹏从林之皓的嘴里得知石川让他下班后去他办公室一趟,不知何故,但见林之皓对他的态度如和煦春风一般,便知道石川那里有好消息要告诉他了。 林之皓当然也耳闻了最近发生在派遣军司令部里的一系列的人事变故,方知肖亦楠竟然被军统叛徒范耀东指认为军统分子,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本他就对肖亦楠有点不放心,肖亦枫是军统卧底,那么作为肖亦枫的胞弟,肖亦楠也极有可能是军统分子,而且钱丽莎之死,大荣之死,都让他曾经怀疑过肖亦楠,只是经过一系列的考察和试探之后,他已经将肖亦楠排除了怀疑,甚至还认为是自己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肖亦楠,对亦楠多有不公,因而还有些自责。 但这个重磅消息传来,让林之皓再一次对肖亦楠产生了怀疑,范耀东与肖亦楠无冤无仇,为何要攀咬他是军统分子呢?无风不起浪,也许肖亦楠隐藏得很深,只是自己被他的表面假象所迷惑了。 可是,突然间风向又转了,连始作俑者吉冈也解除了对肖亦楠的怀疑,承认是自己搞错了,那个军统分子另有其人,而那个范耀东也被吉冈给处死了。 如此一波三折,让林之皓对肖亦楠也难以琢磨,不过现在见石川对肖亦楠很是关照,而且还特地邀请肖亦楠去他那儿,说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他,可见肖亦楠是深得石川的器重,他对肖亦楠的戒心再一次放下了。 第460章 喜从天降 第461章 460. 喜从天降 下班之后,凌云鹏便叫了辆黄包车,来到了派遣军司令部,跟卫兵说明来意,卫兵打电话向石川求证,石川吩咐卫兵放行。 凌云鹏来到了石川的办公室,石川见肖亦楠来了,立即上前与凌云鹏拥抱。 “亦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马上就能晋升为少校了。”石川满面春风地告诉凌云鹏这个好消息,这次他之所以能反败为胜,将南野的宪兵队裁减,压制,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肖亦楠的助攻,因而石川对肖亦楠的态度比以往更进一步了。 “我马上就能晋升为少校了?”这个消息着实让凌云鹏感到一丝惊喜,他原本预测自己过个把月大概可以晋升为上尉了,至于当上校官,则还得假以时日,没想到这次竟然连升两级,一下子就升任少校了,成为校官之后,他在作战室的级别就抬升了许多,有许多绝密资料就可以接触到了。没想到石川对他如此厚爱,竟然利用此次事件,让他连升两级。 “是啊,估计明天任司令就能收到你的晋升通知了。”石川满面容光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虽然肖亦楠是绥靖司令部的人,但军衔职务上面的变动有时还得得到日本人的首肯才行。 凌云鹏立即向石川行了个军礼:“多谢将军阁下对在下的厚爱,亦楠定不负将军的厚望。” “还有好消息呢!”石川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司令官阁下已经同意处死吉冈了,这家伙妄想把伱定性为军统分子,幸好没能成功,否则,你要是落到他的手里,可就是九死一生啊!” 凌云鹏一听,喜出望外,吉冈要是被处死了,那对宪兵队而言,可是一大损失,他连连点头:“嗯,石川将军明鉴,这家伙确实可恶,我这也算是死里逃生了,多谢石川将军为亦楠铲除心头大患,否则真怕到时候吉冈卷土重来,再加害于我。” “这下你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嗯,不过,吉冈也只不过是条走狗,他身后的主谋应该是南野大佐,他才是这次想要加害将军的主犯。” “唉……我原本向司令官阁下提议让南野去前线战场作战,戴罪立功,可惜啊,司令官阁下还是想要保南野胜平,毕竟他在军部也有些根基,要动他不那么容易,不过我已经把他的宪兵队裁减了一半,让这些被裁减的宪兵成为前线的补充兵源,这样前线作战部队不至于在兵力方面捉襟见肘,这点是我曾经想做而没能做成的事。” “哦?真的吗?南野的宪兵队的规模要被削减一半?”这则消息还真是让凌云鹏精神为之一振,看来派遣军司令部里面确实要地动山摇了。 “是啊,这次正好趁此机会,来个新账老账一起算,对了,还有那个姓赵的,就是国民政府财政司副司长,一直暗地里给南野输送利益,明天也要去蹲大狱了。这样一来,等于把南野的一些羽翼全都剪除,南野就成了孤家寡人啰,宪兵队今后就休想再独揽大权了。” “将军阁下真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南野就算是根基再深,也难以撼动将军。他真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凌云鹏顺势吹捧石川几句。 “亦楠,你这张嘴也变得油滑了。”石川笑着指了指凌云鹏,他明知凌云鹏在吹捧他,但他觉得很是受用,洋洋自得:“南野的宪兵队被裁减一半,新来的情报组长再与他掣肘,他的贪墨罪行也已经被司令官阁下拿捏住了,那南野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啰!识相一点的话,就夹着尾巴做人吧!不识相的话,那就去吃牢饭吧!” “石川将军能除却心头大患,真是可喜可贺啊!哎,石川将军,你刚才说马上就要来一个新的情报组长了?”凌云鹏随口一问。 “是啊,吉冈死了之后,这个情报组长的位子就空出来了,如果让南野自行安排的话,他肯定会把他的亲信放在这个位子上,我已经跟司令官阁下提议,让香港驻军司令部的情报组长仓田智久取代吉冈。” “仓田智久?” 凌云鹏一听这个名字,不免心头一沉,如果仓田智久来南京的话,对他和傅星瀚而言,无疑是个极大的威胁,仓田见过自己和傅星瀚,当初傅星瀚假冒刘三爷的养子刘明璋,而他假冒刘明璋的兄长刘明玮,两人在驻军司令部的审讯室里都见过仓田智久,想必仓田智久对他们的印象也很是深刻,仓田要是来南京的话,自己则有可能暴露了,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必须想方设法阻止仓田来南京赴任。 “是啊,仓田智久是驻港司令部的长谷司令的得力干将,长谷跟我和司令官阁下,包括林之皓都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校友,他曾经告诉过我,说他的手下仓田智久很有能耐,竟然将我们的一位破译专家安插在重庆的军统总部,让他给我们传递情报,所以我打算让这个仓田来我们这儿的宪兵队,他应该不认识南野,从关系的亲疏方面来说,因为长谷这层关系,他肯定跟我更亲近一些,这样,仓田等于是我安插在宪兵队的眼线,南野稍有动作,就会被我察觉到。”石川颇为得意地呵呵一笑。 “将军阁下,您一定是围棋高手吧,处处在布局。”凌云鹏一听,就知道石川又在培植自己的党羽,扩充自己的势力。 “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我啊,对围棋还真是着迷,哎,亦楠,你会不会下围棋啊?”石川兴致很高,侧过脸来,微笑着询问凌云鹏。 凌云鹏谦虚地点点头:“会是会点儿,只是不太精通,常常下臭棋。” “没关系,没关系,你这一说,还真是勾起了我的棋瘾,来来来,我们来杀一盘。” 石川不容分说,马上拉着凌云鹏,跟他一起下围棋。 凌云鹏的围棋棋艺还不错,他的生父彭若飞和养父康钧儒都会下围棋,小时候,彭若飞教凌云鹏下围棋,发现这小子思路敏捷,很有章法。后来康钧儒跟凌云鹏交过手之后,发现凌云鹏的棋路与众不同,其实他并不喜欢按常规出牌,按棋谱上的套路下子,常常会出其不意,冷棋,怪招频出。 既然石川执意要跟凌云鹏下围棋,凌云鹏只能应战,不过几招下来之后,石川对凌云鹏的棋路就有点看不懂了,东一子,西一子的,看似没什么布局,但过了几个回合之后,那些棋子似乎又连成一片了。 “亦楠啊,你还说自己不精通棋艺,常常下臭棋,可你这棋子其实布局有方,看似冷棋,闲子,但在关键时候却能起死回生了。这看似臭棋,实则妙棋啊!” “将军阁下,您过奖了,亦楠学艺不精,棋术毫无章法可言,实乃乱闯乱撞而已。” “貌似毫无章法,其实是乱中取胜,我认输了。”石川笑着把手上的棋子扔在棋盘上:“后生可畏啊,棋逢对手,这才过瘾。以后有空,就经常来我这儿,跟我对弈。” “好的,将军阁下,承蒙不弃,那亦楠跟将军今后又多了一层关系,你我是棋友了。” “嗯,说的没错,我们以后就是棋友了。”石川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461章 相谈甚欢 第462章 461. 相谈甚欢 石川抬头望了望办公室里的挂钟,已经快六点了。 “亦楠,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在这儿,你我二人痛饮一杯清酒以示庆贺,如何?”石川盛情邀请肖亦楠跟他共进晚餐。 “将军美意,亦楠自然不敢辜负,能与将军共进晚餐,是亦楠的荣幸。”凌云鹏自然是无法拒绝石川的盛情,欣然应邀。 “哟西,哟西。”石川喜笑颜开,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用日语吩咐餐厅后厨给他准备晚餐。 凌云鹏当然是听得懂日文的,他听见石川报了几道日式料理的菜名给后厨,而且还特别指出,一定要做得地道。 在等晚餐的时候,凌云鹏与石川又下了几盘棋,这次,凌云鹏故意露出一些破绽,让石川赢了两回,平局一回,石川很是得意,觉得自己依然思维敏捷,宝刀未老。 后厨总管亲自将石川定制的晚餐送到了办公室。 总管把食盒放下,把里面的餐碟一一拿了出来之后,躬身向二位示意请用餐:“どうぞ(请)” “ごくろうさまでした(辛苦了)。”石川向总管点头致意了一下。 待后厨总管离开了之后,石川给凌云鹏的酒杯和自己的酒杯里斟满了一杯清酒,而后举杯,笑着说道:“亦楠,我知道中华美食享誉世界,不过我们帝国的料理也是一绝啊!” “这是自然,日式饮食细腻精致,是一种视觉享受。” “来,亦楠,那今天我们就开怀畅饮。”石川拿起酒杯,向凌云鹏举了举:“亦楠,祝你连升两级,荣升为少校。” 凌云鹏右手举杯,左手托杯,向石川表示谢意:“这次亦楠能逃出生天,否极泰来全是仰仗了将军阁下的运筹帷幄,多亏了将军阁下从中斡旋,亦楠才有可能因祸得福。” 凌云鹏与石川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石川也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 凌云鹏随即给石川斟满酒,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对凌云鹏而言,这清酒的味道太寡淡,像是凉白开一般,不得劲。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相信伱从此之后定能鸿运当头,青云直上。” “多谢将军的祝福,借您的吉言,我敬您一杯。”凌云鹏双手捧杯,敬石川。 “后生可畏,亦楠,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一直看好你,对你寄予厚望,我相信有你这样的年轻人辅佐,我们帝国的伟业一定能实现。” “将军厚爱,亦楠铭记于心,今后将军有用得着亦楠之处,亦楠一定在所不辞。”凌云鹏当然明白石川的此番用意,所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他今天扶植自己,就是希望来日自己若是掌握实权,也一定要回报与他,所以也就赶紧表态,以示忠心。 “好好好,来来来,快尝尝我们的大日本帝国的料理,刚才的后厨总管可是我特地从京都聘请来的,以前他可是给皇室宗族做过饭的御厨。” “哦?是吗?那我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凌云鹏夹起一块乌黑发亮的鱼子酱寿司,放入口子,慢慢咀嚼,品尝,觉得确实是美味珍馐:“这个鱼子酱寿司还真是好吃,我刚入职时,曾经在林主任家尝过,的确是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对对对,他请你吃的那个鱼子酱,还是我送他的呢!这个鱼子酱可是正宗的鲟鱼鱼子酱,是我特地从法国订购的。我告诉你啊,亦楠,只有产自里海鱼子酱才是最佳的,这鱼子酱,鹅肝酱和黑松露被誉为世界最奢华的三大美食。” 凌云鹏不由得发出惊叹:“没想到石川将军对美食也这么有研究,亦楠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人生在世,自然是不能辜负美景,美色和美食了,否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对了,我这儿还有几瓶鱼子酱,你走到时候,一起带去吧!” 石川说着,起身来到一个橱柜旁,拉开橱门,从里面拿出两瓶鱼子酱,放在凌云鹏的面前。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得给作战室的每个同仁都尝一尝,什么叫世界上最奢华的美食。”凌云鹏倒也不推辞,收下了这份厚礼。 凌云鹏这话让石川不禁暗自赞叹肖亦楠的确在做人方面颇有一套,既在绥靖司令部里凸显自己深受石川的厚爱,与石川的关系非比寻常,又将石川的善意广为传播,帮他在中国人中扩大影响力,一举两得,像肖亦楠这样的玲珑人物还真是不多见呢! 之后,二人又品尝了其他一些日式料理,酒足饭饱之后,凌云鹏便起身告辞了。 从石川那儿出来之后,凌云鹏就立即赶往陆府,刚才石川告诉他,仓田智久将取代吉冈三郎出任宪兵队情报组长一职,这一消息着实让凌云鹏后脊发凉,甚至有些心慌意乱,他在石川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镇定自若是他努力克制自己,强装出来的,其实这顿饭他是吃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现在他必须赶紧与在香港的弘玉取得联系,让弘玉通知龙仔他们,必须极力阻止仓田来南京,否则他现在所取得的大好形势极有可能瞬间就化为乌有。 凌云鹏走进陆府,康钧儒已经到家了,正在吃面条。 “麟儿,你还没吃饭吧?要不……” “康爸,我已经吃过了,我有要事要告诉你。”凌云鹏打断了康钧儒:“康爸,我刚从石川的办公室过来,他告诉我,吉冈将被处死,宪兵队的规模将被裁减一半,你那儿的副司长赵长利明天可能就蹲大狱了,而我马上就会晋升为少校了,任元道可能明天就会告诉我这一好消息。” “哦?是吗?真是好消息不断啊,可你好像并不怎么高兴嘛,怎么啦,麟儿?”康钧儒发现凌云鹏的脸上有一丝忧郁之色。 “康爸,这些确实是好消息,不过,石川打算把仓田智久调任南京,取代吉冈,担任宪兵队情报组组长一职。” “仓田智久?”康钧儒一听,眉头紧皱:“就是你们在香港时遇到的对手?” 凌云鹏点点头:“就是他,他认识我和傅星瀚。” “这可是个大祸害,可不能让他来南京。”康钧儒也意识到情况的严峻性:“得立即通知香港方面,让他们把仓田给除了。” “嗯,康爸,我跟你想的一样,我看先通知弘玉,让弘玉与龙仔联系上,让港九大队的人把仓田除了,以绝后患。”凌云鹏提议道。 “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给弘玉打电话。” 第462章 共商除魔 第463章 462. 共商除魔 凌云鹏点点头,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远在香港圣乔治医院阿芳病房里的电话。 正在吃云吞面的林依依离电话机最近,便拿起了电话机:“喂,哪位啊?” “依依,是我,亦楠。” “哦,是亦楠啊,你等等啊!”林依依一听是肖亦楠的电话,赶紧把电话机交给了罗小芳。 阿芳迫不及待地接过电话:“亦楠,你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呢?”凌云鹏接到阿芳的电话,心头又涌起一丝甜蜜。 “我们几个正在吃云吞面呢,我和依依姐两个大肚婆每人都吃了两碗云吞面。” “哦,是吗,伱们可真能吃,不过,你们再过几个月,身子沉了,也要多走动走动才行,千万别一吃就睡,我听说,孕妇要多吃多动,以后生孩子时就容易一些。” “亦楠,你还真能打听,我知道了,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助产士。”每次与凌云鹏打电话时,凌云鹏总是嘱咐她这,嘱咐她那的,似乎凌云鹏在这方面的知识一点都不亚于她这个专业的助产士,可见凌云鹏平日里对她们娘俩一直牵肠挂肚,记挂于心。 “这证明我说得没错,吃完了云吞面之后,你和依依去花园里散散步啊!” “知道了,我的大管家。”阿芳嗔笑着:“哦,对了,我寄给你的照片你收到了没有?” “照片已经寄出来啦?” “是啊,你那儿还没收到吗?” 康钧儒一听说照片,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凌云鹏,他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地上有封信,便捡了起来,仔细一看,是香港寄来的,便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来。 照片里有三个女孩,除了依依和弘玉之外,那个明眸皓齿,笑容甜美的女孩肯定就是他的儿媳妇罗小芳了,这是康钧儒第一次见到阿芳的容颜,这个女孩的五官,神态,气质,跟云鹏的母亲薛莹梅果然有几分神似。 三个女孩容光焕发,笑容灿烂,依依和阿芳两人肚子凸显,脸上洋溢着即将成为人母的喜悦之色。 “哦,收到了,收到了。”凌云鹏接过这张照片,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哇,你和依依两人果然是孕味十足,脸也变圆了,三个多月不见,你们俩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是不是觉得我好丑啊?”阿芳撒娇问道。 “哪能呢,我的老婆什么时候都是靓女。你和依依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只是更圆润,更丰腴了一些,你们俩是最美丽的准妈妈。” 康钧儒在一旁听着小两口的情话,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赶紧起身回卧室去了。 凌云鹏这才意识到康爸就在自己身边呢,窘得他满脸通红。 “亦楠,你现在的嘴可真甜。”凌云鹏的柔情蜜语让阿芳既娇涩,又甜蜜。 “再甜也甜不过你呀,我的甜妞。“凌云鹏捂住话筒,轻声说道:”好了,你快去吃云吞面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嗯,阿芳,你把电话给弘玉吧!” “好的,我去吃云吞面了,拜拜,亦楠。”阿芳说完,把电话机递给弘玉:“弘玉,亦楠想要跟你说话。” “我?”弘玉指了指自己,然后走过去,接过阿芳手里的电话机:“喂,亦楠,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如霜。” 弘玉听见凌云鹏叫她如霜,心里微微一震,这个名字从凌云鹏的嘴里崩出来,让她感到格外的亲切,而今如霜这个名字的,也只有她的云鹏哥哥才会这么叫了。 “如霜,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先让依依和阿芳出去散步吧!” 弘玉一听,知道凌云鹏要告诉她一些机密的事,所以要让她支开依依和阿芳。 “好的,等会儿。”弘玉捂住话筒,对依依和阿芳说道:“哎,你们俩都吃好了吧,亦楠让我吩咐你们,现在就去散步,否则天色晚了,光线不好,风又大,容易感冒。” “好好好,这个亦楠,居然还远程指挥,好了,阿芳,我们一起走吧!”林依依嗔怪着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阿芳马上起身,两个准妈妈手拉手出门了。 “好了,云鹏哥哥,她们已经走了。”弘玉轻声说道。 “如霜,仓田可能马上就要来南京了,他要是来南京,我和戏痴有可能会暴露,所以必须阻止仓田来南京,你尽快通知龙仔,让他想办法将仓田除了,否则后患无穷。” 弘玉一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应声:“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云鹏哥哥,这事就交给我们吧。” 弘玉接到凌云鹏的这个紧急电话之后,便立即前往玉龙武馆,与龙仔共商此事。 龙仔听完弘玉所述之事,脸上展现出自信的笑容,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一副跃跃欲试之势:“终于可以斩除这个恶魔了,看来仓田的末日就要来临了,我们一起商讨一下,该如何把仓田干掉。” “仓田平日里就待在驻港司令部里,我们难以接近他,我看还是引蛇出洞更好办一些。”弘玉思忖了片刻,提出自己的建议。 龙仔听后点点头,但双眸中含有一丝疑惑:“那该如何引蛇出洞呢?” “仓田不是一直怀疑阿芳就是那个助产士玛格丽特小姐吗,我看,就在这上面做做文章,把仓田诱骗到圣乔治医院,然后就在那儿将他干掉。”弘玉提出了一个初步方案。 “嗯,这主意不错,把仓田引入圣乔治医院,然后我们关门打狗,让仓田有去无回。”龙仔对弘玉的这个提议很是赞同。 “不过,圣乔治医院如果变成战场的话,我们一定要坚持一个原则,不能伤及无辜,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周密部署,把医院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转移到他处。” 龙仔完全赞成弘玉的这条原则:“对,得事先做好周密部署,要跟格雷院长商量一下,把住院部的病人都转移走。我看就以医院部分病房需要装修为名,将病人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现在明仔几个已经在医院里潜伏着了,那我就把我身边的二十多个兄弟装扮成装修工人,进入圣乔治医院,然后再让其他弟兄在外面策应,力求一战而胜。” “嗯,这主意不错,不过,得先把那两个准妈妈移居他处,可不能让她们俩受到任何刺激。”弘玉补充道,依依和阿芳是最为重要的保护对象,可不能让她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对,可别因为这事让她们俩受到了惊吓,动了胎气可就糟了。”龙仔点点头:“要不,就先把她们俩安置在我这儿,行吗?” 弘玉听到龙仔这个建议之后,笑着摇摇头:“你这儿是武馆,那些大老爷们天天在这儿光着膀子练武,嚯啊嘿的,我看她们俩住这儿不合适,而且这儿是秘密联络点,不宜暴露。” 弘玉的否决很有道理,龙仔听了,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这倒也是,要是让两个大肚婆住我这儿,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听着这些个大老爷们天天嚯啊嘿的,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在妈妈的肚子里面大闹天宫,那两个准妈妈保准吃不消。” 弘玉一听,扑哧一声,笑颜如花:“没想到你还真是幽默。” 第463章 有条不紊 第464章 463. 有条不紊 龙仔不好意思地冲弘玉笑了笑:“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那我们把这两个准妈妈安置在哪儿好呢?” “那要不就带她们俩去太平山玩两天,让她们就住在山上。”弘玉想了个主意。 “这主意挺好的,对了,刘三爷在太平山上有一栋别墅,要不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借给她们俩住几天。我可以安排几位兄弟假冒刘三爷家的家丁,充当她们的保镖。”龙仔想起刘三爷在太平山上有栋别墅,正好用来临时安顿林依依和阿芳。 “这可太好了,龙仔,你想的可真周到。”弘玉一听,喜出望外。 “等我和刘三爷联系好了,你就跟她们一起住在太平山上吧!”龙仔提议道。 “不,我准备留在圣乔治医院,协助你们铲除仓田。”弘玉担心龙仔他们的兵力不够,如果不能毕其功于一役,那对于港九大队而言,就会惹祸上身,甚至牺牲重大,多一个人就多份力量,所以她打算留在圣乔治医院,与龙仔他们共同完成歼敌任务。 “不用,这是我们大老爷们的事,伱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到时候圣乔治医院就是战场,枪林弹雨的,你待在那里不方便。”龙仔听弘玉说要留在医院内,连忙摇了摇头,面带不屑地说了一句。 “没想到你还挺大男子主义的,你可别小瞧女人,况且,我可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小女人。”弘玉说完,右手一抖,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支梅花镖,猛地一甩,梅花镖正中武馆前悬挂的一只灯笼上的系绳,绳子被割断,灯笼掉了下来,弘玉一个纵身飞跃,在灯笼落地前将灯笼接住,然后将灯笼递给龙仔。 “怎么样,我的身手还可以吧?”弘玉得意地说道。 弘玉这一串干净利落,又连贯流畅的动作,让龙仔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眼前这个冷静沉着的女子实则是个武林高手。 龙仔连忙向弘玉抱拳作揖:“没想到陆小姐的功夫如此了得,刚才在下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行动那天,我留在圣乔治医院,那我现在就先回医院,把情况跟格雷院长通个气,让他把医院里的病人都转移到安全区域。等你这儿安排妥当了之后,我再通知仓田。” “好的,没问题。”龙仔伸出手去,跟弘玉握了握手。 弘玉离开了玉龙武馆之后,便前往圣乔治医院,找到了格雷院长,她悄悄地告诉格雷院长,港九大队的游击队员打算除掉仓田。 格雷院长一听,起初有些吃惊,但随后心中窃喜,仓田这家伙的心狠手辣,用心险恶他可是亲眼目睹,亲身体验过的。 当初,他被仓田带到刑讯室内,仓田为了逼迫军统香港站站长李明阳就范,竟然用力掰扯才刚刚满月的小寒江的手脚,简直是泯灭人性,可怜的小寒江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李明阳不忍心小寒江受折磨,被迫叛降,答应与仓田合作。 后来李明阳得知仓田打算用狸猫换太子之计,让小寒江冒充幸太郎,充当宫泽真一的亲儿子时,他知道小寒江没有了性命之虞,而这一招却会让云鹏他们的全部努力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在仓田的逼迫之下,他给总部发电报,不过他故意留有破绽,随后便愤而自尽了。 格雷院长当时眼睁睁地看着李明阳惨死在电台前。而之后,格雷院长被仓田胁迫,作为证人飞往重庆,让他向宫泽真一证明,小寒江就是幸太郎,是宫泽和千惠子的亲生儿子,格雷院长虽然明知这样做是违背天理的,但是在仓田的胁迫之下,他被迫做了伪证,为此他天天向上帝祈祷,祈求上帝的宽恕,不过,幸亏仓田的这一阴谋被凌云鹏这些人识破了,并将计就计,让仓田一伙误认为宫泽上当了,其实他们已经把宫泽的亲生儿子送交到他手上了,宫泽也如梦初醒,决定反戈一击,明为日本军部安插在军统内部的鼹鼠朱鹮,实则是为军统服务,替他们破译电码,将一些假情报传递给重庆的日谍,至今,仓田一伙还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宫泽是在为他们效力呢! 如今听弘玉说,要把仓田这恶魔除了,格雷院长打心眼里感到高兴,也许这是上帝的旨意,要让这个恶魔从人世间消失,不再遗害人间。 “好的,陆小姐,待会儿我就以装修病房为名,把医院里的病人都转移到四楼外侧的病房,医护人员也全都搬到四楼的办公室去,并将外侧病房与内侧病房隔离开,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保护他们,同时也可以让你们的行动更加保密了。” “好的,格雷院长,病人和医护人员就由你安排了,多谢你的配合。”弘玉伸出手去,跟格雷院长握了握手。 “没什么,其实扬善除恶也是上帝的教义,愿上帝保佑你们。”格雷院长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与格雷院长又商讨了一些其他细节之后,弘玉便离开格雷院长办公室,回到了依依和阿芳的病房。 “弘玉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儿了?”罗小芳见弘玉回来了,赶紧上前关心地问道。 “哦,刚才肖亦楠来电话,他听人说,现在这个季节香港太平山景色相当漂亮,托我去打听一下,是不是这么回事,如果确实风光宜人,他建议我带你们俩去太平山住几天,你们也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天天窝在这医院里,也太闷了。所以我刚才去门口的那家祥记酒家打听了一下,祥记酒家的老板是香港老土地了,他说这几天确实是香港太平山最美的时节。”弘玉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一下,同时也暗示要带她们俩去太平山饱览秀丽风光。 “亦楠还真是费心,连这点小事都放在心上,事无巨细,关心备至,阿芳,你可真是幸运,能找到这么细致体贴的老公。”依依眼里满含着羡慕之色。 罗小芳被依依说得羞涩起来,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弘玉姐,我虽然也是香港本地人,生于斯,长于斯,不过,太平山我也只去过两次而已,还是小时候我爹娘在世的时候带我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去过太平山。不过,我想亦楠说的应该没错,这个季节去游览太平山是最合适的了,风和日丽,满目青翠,天蓝蓝,海蓝蓝,俯瞰海港,白帆点点,这景色想想就觉得很美。”阿芳畅想着站在太平山山巅,尽享日月清辉,天地精华。 “哇,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想亲眼看看这太平山的风光,整天窝在这儿,确实是太无聊了。”依依被罗小芳说得心动不已。 “那我明天再打听打听,这山上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你们两个大肚婆,可得悠着点,自己爬山可不行,得请轿夫把你们抬上山去,而且这太平山的美景呀,要细细品味,所以你们俩就在山上住上两三天,等看够了再下山。”弘玉给两个准妈妈提建议。 “弘玉,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真想快点去太平山看风景。”依依满心欢喜地把头倚靠在弘玉的肩上。 第464章 慷慨相助 第465章 464. 慷慨相助 而龙仔在弘玉离开之后,便立即去了刘三爷家。 刘三爷得知龙仔登门拜访,自然很是欣喜,自上回他与凌云鹏和龙仔一起去驻港司令部那儿将戏痴营救出来之后,已经过去了半年了。这几位年轻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那个凌云鹏,知书达理,进退有据,沉稳机智,有勇有谋,令他颇为赞赏,那次在后院里与凌云鹏切磋武艺,至今令他感到意犹未尽,其实他心里也清楚,那次凌云鹏只是使出了一半功力而已,那是因为凌云鹏有求于自己,所以藏匿锋芒,让自己一直占着上风,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与这位后生好好比试一番。而龙仔作为凌云鹏的好友,又是林叔的得意干将,还是梁大夫的大主顾,自然是不可怠慢。 “有请。”刘三爷对管家阿泰说道。 随后,阿泰带着龙仔前来见刘三爷,这是龙仔第二次来刘府。 “刘三爷。”龙仔一见刘三爷便抱拳作揖。 “是龙仔啊,好久不见,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刘三爷笑脸相迎,随后马上提及凌云鹏:“我也好久未见你的那位好兄弟凌云鹏了,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不过,他早已离开香港了,我听说他现在人在南京。” “哦,是吗,那以后想见他还真是不容易。”刘三爷一听有些失望,他还惦记着有朝一日与凌云鹏再切磋一下武艺呢,但很显然,凌云鹏非池中之物,早晚要离开这个弹丸之地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云中大鹏,意欲展翅高飞,看来若是想要找云鹏比试武艺,还得机缘巧合才是。 “三爷,云鹏他以后肯定会回来的,你们爷俩总有见面的那一天的。”龙仔见刘三爷面露失望之色,连忙宽慰了一句。 “是啊是啊,我跟他也算是有缘之人嘛!哎,龙仔,伱今天找我是……” “我曾听梁大夫说,三爷在太平山上有栋别墅,龙仔今天厚着脸皮想要问三爷借用这栋别墅,住上三两天,您看行吗?” “哦,就这点小事,还让你特地跑一趟,你跟我打个电话,我让阿泰把钥匙送过去就是了。”三爷慷慨地答应了。 “三爷真是慷慨豪爽,龙仔谢过三爷。”龙仔向刘三爷抱拳致谢。 “哎,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刘三爷笑着挥了挥手:“不过,我想问一下,谁想入住我的别墅啊?” “是两位太太。” “太太?谁家太太?”三爷好奇地问道。 罗小芳的身份自然是需要保密的,所以龙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受人之托,只是听说这两位太太都怀孕了,想趁着这段时间风和日丽,气候宜人,想要去太平山看看风景,打算在山上多住几天,所以就托我来问问三爷,能不能借您的别墅一用?”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好了,我知道了。”三爷随后转向阿泰:“阿泰,你去将我那把太平山别墅的钥匙交给龙仔。” “好的,老爷。”阿泰随即去取钥匙了。 “龙仔,最近忙不忙啊?”刘三爷跟龙仔唠起了家常。 “还行,我这家武馆主要的营生来源就是替那些商户押镖,现在许多物资都被列为违禁品,这让许多商户有苦难言,便只能在私底下悄悄地运货,而日本人又查得紧,所以那些商户不敢走大路,他们中不少人都会雇我们走小路,给他们押镖。现在商家想要赚点钱也真是不容易。”龙仔感慨地说道。 “是啊,这些日本人不知还要在这儿待多久,真是烦人呢!唉……”一提到如今香港被日本人所占领,处处都受制于人,刘三爷也感同身受,但又无可奈何。 “刘三爷,那次我们离开之后,长谷司令有没有来找过你啊?” “来过,我们分手之后的第二天,他就登门拜访了,还给我送来了金创膏,说是给璋儿治伤用的,其实他的用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不就是来探查个究竟,看看我们跟他和仓田所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幸亏云鹏早就提醒我了,所以,我一回家就把所有与璋儿,玮儿有关的照片全都收起来了,还关照下人,就说玮少爷带着璋少爷去外地疗伤散心去了。长谷什么也没打听到,只得悻悻回去了。这之后,长谷就再也没来过,不过电话倒是来过几次,所言除了问及璋儿和玮儿之外,无非就是邀我出来替他们日本人做事,这个我当然是一口回绝,长谷见我态度坚决,可能对我也死心了吧,所以很长时间不来电话了。”刘三爷跟龙仔讲了那次把戏痴营救出来了之后所发生的事情,眼里颇有得意之色。 “看来长谷算是被三爷骗过了。”龙仔呵呵一笑。 “是啊,他一个外来的入侵者,想要降服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地头蛇,简直是白日做梦!” 龙仔和三爷正聊着呢,阿泰进来了,将一把钥匙交到龙仔的手里:“给,这个就是那栋别墅的钥匙,老爷的那栋白色三层别墅就在太平山狮子亭附近。” 龙仔接过钥匙:“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三爷慷慨相助。” “不必客气,像这种小事,你以后打个电话来就行了。放心吧,龙仔,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能帮则帮。”刘三爷甚是豪爽,尤其是对于龙仔,云鹏这些年轻的后生,很是愿意帮衬他们一把。 龙仔谢过三爷之后,便返回了武馆,然后打电话给弘玉,将此事告诉了她。 弘玉得知刘三爷肯出借别墅,依依和阿芳暂时可安顿在太平山一事解决之后,大为高兴,于是就与龙仔商定了如何护送依依和阿芳二人去太平山的时间和方式。 弘玉把刘三爷愿意把别墅借给她们暂住的消息告诉了依依和阿芳,两人一听,自然是满心欢喜。 第二天午后,弘玉就雇了三辆黄包车,护送依依和阿芳二人前往太平山,在山脚下,遇到了龙仔派来的几名队员,他们扮作是刘三爷家的家丁和轿夫,将林依依,罗小芳二人及一些行李抬上了太平山。而弘玉则同其余队员一起爬山。 这次龙仔安排的几名队员都是没见过罗小芳的,所以连罗小芳也不清楚这些人其实是龙仔的手下,还真把他们当作是刘三爷府上的家丁,是长期管理太平山上的这栋别墅的下人而已。 “陆小姐,龙哥已经吩咐过我们了,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保护好她们的。”光头仔招呼了一下弘玉。 弘玉笑着点点头:“嗯,你们龙哥办事还真是干脆果断,昨晚跟他分手之后,才过了一晚上他就把这事给办成了。” “那是,我们龙哥可能耐着呢!”光头仔满脸的自豪感。 陆弘玉从光头仔的脸上知道龙仔在他的那些队员们心目中的地位。 又走了一段山路,弘玉等人来到了一平坦之处。 “陆小姐,狮子亭到了,再走过去几分钟,前面就是了,就是那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光头仔指了指那栋白色的三层别墅。 弘玉望了望这栋白色的三层别墅,还真是气派。 光头仔朝下面的几名队员喊道:“加把劲,马上就到了。” 光头仔和弘玉二人首先到达刘三爷的别墅,打开别墅大门,里面的陈设甚是精致,雕栏玉彻,中西合璧,别具一格。 第465章 相机而动 第466章 465. 相机而动 弘玉带着依依和阿芳进入别墅内,然后安排好两人的住宿。 “哎呀,糟糕!”弘玉突然一脸沮丧:“怎么搞的,我怎么会这么粗心!” “怎么啦,弘玉?”依依见弘玉眉头紧蹙,着急自责,便连忙问道。 “出什么事了,弘玉姐?”阿芳也赶紧问道。 “依依,阿芳,你看我,丢三落四的,我忘了带相机了,我明明记得我把相机放在桌上的,怎么会忘拿了呢,唉,太平山上的风景这么漂亮,没有相机太扫兴了。不过没事,你们先在这儿住着,我回圣乔治医院一趟。”弘玉想找个借口回圣乔治医院,给仓田打电话,然后引仓田去医院,并协助龙仔他们铲除仓田。 “要不,算了,来都来了,再下山,多麻烦呀!”阿芳见弘玉刚上山又要打道回府,太累人了,便劝弘玉别回去拿相机了。 “就是呀,来来回回多累啊,没相机就没相机吧,只要能亲眼目睹这些美景就可以了。”依依也附和道。 “这么好的景色,没有相机可真是太遗憾了,美人配美景,让相机记录下这美妙的时刻,可终生留念。”弘玉执意要回去:“你们放心吧,我明天就带着相机上山,今天也已经是黄昏了,伱们也累了吧,不如先休息一下,等明天清晨,让光头仔他们带你们去看朝霞。” 依依和阿芳见弘玉执意要去拿相机,也不便阻挡,便点头同意了。 随后弘玉便独自下山了,当她回到圣乔治医院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之时。 而此时,龙仔已经带领他武馆内所有兄弟前往圣乔治医院,然后装扮成装修工人,分别藏匿在各个病房内,而原来所收治的那些病人则被格雷院长安排到了四楼外侧的病区内,值班医生和护士也临时搬到了四楼,并且将通往内侧病房的过道,下面楼层的楼梯口的铁门都用铁链锁住,这样,就算是枪声大作,声音也相对小一些,而且也可避免那些鬼子上楼来威胁到其他病人的安全。 弘玉和龙仔见了面之后,便来到医院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内,龙仔在外面望风,弘玉则在电话亭内拨打日军驻港司令部的电话。 “你好,我是圣乔治医院的护士,我叫露西,我有要事找仓田中佐先生。” “请稍等。” 当值班卫兵将这个电话转告给仓田时,仓田心头一怔:“圣乔治医院的护士有要事找我?” 仓田一直对那个玛格丽特小姐与林芳芳之间的关系耿耿于怀,当初他见到林芳芳时就怀疑林芳芳就是当初协助那几个军统分子将幸太郎转移至重庆的同案犯玛格丽特小姐,意欲抓捕林芳芳,想要逼问她有关那几个让他一直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军统分子的情况,可惜,最后功败垂成,长谷突然现身圣乔治医院,打乱了他的计划,自己也被长谷怒斥了一顿,当然长谷也跟他分析了之所以不能抓捕,滋扰林芳芳的缘由,并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详详细细地跟他讲解了一下,他虽然也明白长谷这么做是为了照顾到方方面面的关系,但在仓田看来,长谷虽然在人际关系方面考虑细致,长袖善舞,但唯独没有原则,到底是左右逢源的人际关系重要,还是披荆斩棘的帝国伟业重要?显然,他与长谷在原则问题上是有分歧的。 而现在长谷又要将他调离香港,让他前往南京就职,虽然是平调,但因为南京是国民政府所在地,所以地位自然更为高一些,这样也算是升职了吧,不过,在仓田看来,自己多少是受到了长谷的排挤,会不会是因为他写的那份检举信被长谷知道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赶他走。那封检举信自寄给军部之后,就犹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唉,或许军部真的有不少人与长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想要检举长谷,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在临走之前搞清楚这个林芳芳到底是何许人也。 现在接到了圣乔治医院护士来的电话,这让仓田有些喜出望外,自己正在找机会去圣乔治医院一趟,再见一见那个林芳芳,可没想到机会突然送上门来了,也许谜底即将揭晓了。 仓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喂,我是仓田,你找我有什么事?” “仓田大佐先生,我是圣乔治医院的护士露西,就是上次你来我们医院,让我作证的那位护士。”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有什么事吗?”仓田迫不及待地问道。 “上次你让我去辨认那位孕妇是不是我们医院的玛格丽特助产士,我当时觉得她长得跟玛格丽特小姐很像,但当时是晚上,我也不敢确定,何况苏珊一口否认那位名叫林芳芳的孕妇不是玛格丽特小姐,所以我也不敢造次,毕竟她们俩都是妇产科的护士,肯定彼此更熟悉,而我跟玛格丽特小姐并不是很熟,所以也就不敢贸然确定。”弘玉以露西的口吻向仓田解释道。 弘玉早已从林依依和阿芳的嘴里得知那天她走后,仓田逼问林芳芳的过程,也了解到露西,金医生和苏珊那天被仓田带到林芳芳的屋内,让他们几个辨认林芳芳是否就是玛格丽特小姐,因为苏珊一口咬定林芳芳不是玛格丽特小姐,所以露西与金医生也不敢确定,致使仓田的这一招失效,而且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她已经从格雷院长那儿得知,露西上个月已经从圣乔治医院辞职了,她移民去了印尼,嫁给了印尼当地的一个华侨,所以今天弘玉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冒充露西,给仓田打这个电话,即便是查到露西也不用担心了。 “嗯,那天的情况我记得,那你今天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仓田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可我今天无意中听见苏珊叫那个林芳芳玛格丽特,我很惊讶,就悄悄地跟在她们身后,我听到苏珊叫了好几声玛格丽特,而且我在格雷院长的办公室里见过玛格丽特小姐的照片,跟这个林芳芳长得是一模一样,所以我觉得这个林芳芳肯定就是玛格丽特小姐。我现在趁她们都休息的时候,才悄悄地给您打这个电话的。”弘玉将这个诱饵撒出去了,她估计仓田很快就会咬钩了。 果然,仓田一听,心中大喜,当初自己果真猜测得没错,那个林芳芳就是玛格丽特小姐,就是协助那几个军统分子把幸太郎带去重庆,并给宫泽作证,自己怀中的这个婴儿就是他的亲生儿子的那位助产士,自己果然嗅觉灵敏,只是长谷这个投机分子权衡东,权衡西的,不问青红皂白,患得患失,极力阻挠他抓捕林芳芳,要是当初就证实了林芳芳就是玛格丽特助产士,那么如今那几个军统分子的身份也就知晓了,也许那个代号为妙玉的军统分子的真面目也就大白天下了。对于他这个一直在一线与那些抗日分子周旋的行家里手而言,没有什么比看清对手的真面目更激动人心的了。 “好的,露西小姐,谢谢你的这个电话,我马上就来圣乔治医院。”仓田一脸喜悦地放下了电话,他要向长谷证明他是正确的,林芳芳就是玛格丽特助产士,就是那几个军统分子的帮凶,抓住了林芳芳,就等于找到了那几个军统分子的踪迹,就有机会通知其他部门,协同进行抓捕了。对于帝国伟业而言,这些鼹鼠少一个好一个。 “露西小姐,感谢你的深明大义,你举报有功,会得到嘉奖的,我向你保证。”仓田向电话里的露西小姐许诺道。 “多谢仓田中佐先生。”弘玉的语气里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第466章 陷落计中 第467章 466. 陷落计中 挂了电话之后,仓田连忙集合了一个小队的士兵,前往圣乔治医院,士兵们只是携带一把99式长枪而已,连手雷,机枪等重武器都没带,就这些装备仓田都觉得有些多余,杀鸡焉用牛刀,他只是去抓捕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而已,何须全副武装呢?而仓田之所以兴师动众,带一个小队的士兵前往,主要是想要彰显帝国的武威,震慑那些对帝国不屑之徒。 弘玉打完电话之后,走出电话亭,对身旁的龙仔点了点头:“仓田已经上钩了,估计十五分钟左右就到这儿了。” ”好,我们立即进入战斗准备。“龙仔随即转身去进行战斗部署了。 弘玉换上了夜行服,她就待在依依和阿芳的病房内,她估计仓田会进入这间屋子抓捕林芳芳。 过了没多久,两辆军车载着五十多名日本兵前来圣乔治医院。 看门的阿伟很远就看见了两辆军车朝圣乔治医院驶来了,连忙跟龙仔示意了一下,等军车到了之后,赶紧打开大门,让两辆军车驶入医院。 仓田下车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有些奇怪,医院里面怎么一片乌漆嘛黑的,连病房和过道里的灯都不亮。 “怎么回事?医院里面停电了吗?”仓田走到阿伟面前,用中文问了一句。 “可能是电路出故障了,太君,电工正在抓紧抢修呢!”阿伟向仓田解释了一句。 仓田点点头,吩咐士兵下车,随后他带领两名士兵,意欲朝三楼林芳芳的房间而去。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亮灯”,医院里的灯突然亮了,而且亮如白昼,原来刚才龙仔命杰仔拉下电闸,所以,刚才医院内除了四楼外侧的病房有电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当仓田的军车驶入医院之后,龙仔等仓田等人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射程之内后,便命杰仔推上电闸,顿时医院内的所有灯全都亮起,与此同时,站在楼上的龙仔和队员们一起把枪口对准了底下的日本兵。 随着龙仔一声“打”,话音刚落,枪声大作,两辆军车的车前灯被打爆了,随之而来的惨叫声,嚎叫声顿时声声四起,此起彼伏。 此时仓田猛然醒悟了,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所谓的报案电话居然是个圈套,是来索命的,而他这个被誉为驻港司令部智多星的谍战高手,竟然丝毫不怀疑这个来电,结果中了圈套,进入了伏击圈。当枪声响起之时,他完全惊呆了,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计到这是个让他万劫不复的陷阱,不过,仓田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很快就回过神来,大声叫嚷着,让士兵四处散开,以军车及医院内的树木,花坛为掩体,朝对面的住院楼还击。 但显然仓田一伙处于下风,楼上的射击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对方弹无虚发,眼见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了,仓田望了望三楼林芳芳的那间亮着灯光的房间,决定突破火力点,先把林芳芳或是林依依抓来,充当人质,这样也许还有一丝生机,让他能死里逃生。 于是,仓田在其他几位士兵的掩护之下,悄悄地带着两名士兵朝住院楼的一边靠近,随后迅速进入住院楼,朝楼上飞奔而去。 但当仓田和两位士兵上了三楼之后,灯又熄灭了,仓田借助着月光,朝林芳芳的屋内靠近,然后一脚踹开林芳芳的房间,可还没等仓田摸到电灯开关,就听到仓田惨叫了一声,他的右胸和左肩上像是被刺了一下,用手一摸,原来是两支飞镖,仓田的手上满是鲜血,在黑暗之中,他负痛朝飞镖飞来的方向连开数枪,而他身旁的士兵也在一片漆黑之中朝房间内胡乱开枪,但很快仓田身边的这两位士兵也轰然倒下,他们的咽喉和印堂上分别被两支飞镖射中。 仓田见状,知道房间内藏着的不是林芳芳,而是杀手,便赶紧朝外面走廊跑去,可还没跑出十米,他的左腿腿肚子上又中了一镖,仓田踉跄几步,摔倒在地,随即他看见一个黑影正朝他靠近,他倒在地上,举枪朝黑影射击,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右手手腕又被飞镖射中,血流如注,手枪掉落在地,仓田支起身子,本能地坐在地上,然后一点点朝后挪动,地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血迹。 突然,灯又亮了,仓田终于看清了眼前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并非林芳芳,也不是林依依,可这张脸却有些面熟,仓田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就是与林依依和林芳芳同屋的那个年轻女孩,她是林依依的闺蜜,国府财政司司长陆尧久之女,陆弘玉小姐,万万没想到,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国府要员的千金,大家闺秀,竟然是个女杀手。可他跟这位陆小姐无冤无仇的,没想到这位陆小姐竟然是自己的煞神,自己会命丧一位女人之手,这可真是让他死不瞑目。 “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仓田歇斯底里地吼道。 “因为伱的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你与所有的中国人有仇,你早已恶贯满盈了,仓田智久。”弘玉冷冷地回答道。 一听弘玉的声音,仓田立刻就明白了,电话里那个自称是露西的护士,其实就是眼前的陆弘玉,自己可真是愚蠢,竟然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原来就是她引他上钩的。 “你跟林芳芳是什么关系?”仓田想要死前解开心中最大的疑问。 “林芳芳确确实实就是玛格丽特助产士,她确实帮助了那几位军统分子将幸太郎带去了重庆,让宫泽先生能与自己的骨肉团圆。而且她还是妙玉的夫人,是我的嫂子。”弘玉冷笑了一声。 “妙玉?妙玉原来是个男人?”仓田惊讶地望着弘玉。 “没错,而且你还亲眼见过他,他就是那个假冒的吉川少校,假冒的刘三爷的侄儿刘明玮。”弘玉终于揭开了困扰仓田许久的疑问:“现在你可以瞑目了吧,仓田!” 谜底终于揭晓了,仓田一听,彻底明白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刑讯室里见到的那个沉着冷静,不卑不亢,应对自如的刘明玮的身影,原来他就是军统的妙玉,他最终还是败在了那个妙玉,他的对手的手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引颈就戮。 “你的死期到了。”弘玉说完,一甩手,一支梅花镖飞向仓田的咽喉,仓田一声未吭,倒地而亡。 弘玉走到仓田的尸体那儿,蹲下身子,从他的身上将梅花镖一一取下,将梅花镖上的血迹在仓田身上擦拭干净,然后站起身来,自语道:“云鹏哥哥,我终于为你除去了心头大患。” 弘玉转身回到了房间里,从那两个日本兵的身上取下了两支梅花镖,然后收藏好。 弘玉随即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康钧儒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康钧儒的声音。 “爸,是我,弘玉,请你转告云鹏哥哥,我已经把仓田杀了,仓田再也威胁不了他了。” “干得漂亮,弘玉,你真是太厉害了。”康钧儒一听,喜上眉梢,仓田之死可以解除云鹏这儿的危机了,弘玉这次又立了一大功:“弘玉,你安然无恙吧?” “我没事,仓田带了一个小队的日本兵前来圣乔治医院,龙仔他们正跟他们交锋呢,不过我估计他们这五十多人肯定是有来无回。” “哦,是吗?真是捷报频传呢,好的,我会转告云鹏的,弘玉,自己当心点,估计长谷不会就此罢休的,你和阿芳,依依,你们仨一定得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你就放心吧!你自己多保重!”弘玉说完,把电话挂了。 第467章 处理善后 第468章 467. 处理善后 此时,枪声渐渐平息了,弘玉走出房间,见龙仔朝她走了过来,便迎了上去。 龙仔疾走几步,来到弘玉身边,看了看地上仓田的尸体,冷冷地一瞥:“这混蛋终于下地狱了。” “龙仔,楼底下的日本兵都解决了吗?”弘玉急问了一句。 “嗯,已经全都见阎王去了,我已经命兄弟们去打扫战场了。”龙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次我们全歼了仓田的一个小队,而且除了两名队员受伤之外,其余队员毫发无损。” “这次我们战果累累,不仅除去了仓田,解除了云鹏那儿的危机,而且还消灭了这么多鬼子,狠狠打击了日军的气焰。”弘玉对这次关门打狗的伏击战所取得的成果大为满意。 “你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龙仔兴奋地拍了拍弘玉的左胳膊。 弘玉被龙仔这么一拍,轻声闷哼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啦?”龙仔紧张地望着弘玉,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上有一滩血迹:“你左臂受伤了?” 因为弘玉穿着黑色夜行衣,加上是深夜,血迹看不清楚,所以刚才龙仔并未发现弘玉的左胳膊受伤了。 “刚才仓田和两个士兵在屋内胡乱打冷枪时,中了一枪,不过不碍事,还好不是右胳膊,否则会影响我投飞镖的精准度。”弘玉云淡风轻地说笑道。 “怎么会不碍事?”龙仔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他望了望四周,看见前面有间护士办公室,便急忙将弘玉拉进办公室内,找到一卷绷带,便将弘玉的左胳膊的伤口处紧紧缠了起来:“先暂时包扎一下止住血,我马上送你去格雷院长那儿再做处理。” 弘玉点点头:“伱放心吧,我没事的,你不用在这儿陪我,现在有两件事得赶紧去处理,一是你让弟兄们把那些日本兵的尸体全都装车,然后按计划,让你的两名队员将这两辆军车驶往东面的海域,将军车沉入海里,毁尸灭迹。二是连夜进行抢修,把那些破损的门窗,走廊,墙壁等处修复好,地面上的子弹凹坑也要及时处理,不能让明天来上班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发现这儿昨夜发生了枪战,还有,仓田和他的一个小队的人马失踪了,驻港司令部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在全港进行搜寻,他们也一定会来这儿,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这儿的破绽。对了,要把医院里的血迹都清理干净,再洒些来苏水,这味道是医院特有的,能盖住血腥气,反正一切要做得像是今晚的激战没发生过一样。” 龙仔对弘玉心生佩服,这个女子可真是不简单,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功夫了得,果敢坚毅,名副其实的巾帼英雄。 “这两件事我会处理的,不过,现在你的事最重要。” 龙仔不容分说,背起弘玉来到了四楼,打开了楼梯口铁门和通向外侧病房的走道的门锁,走到大楼外侧的一间办公室里,格雷院长今晚就待在这儿。 今晚格雷院长只安排了苏珊护士值夜,其他医护人员全都放大假了,苏珊是格雷院长最信得过的护士,而且当初面对仓田的质询,她勇敢地挺身而出,替罗小芳掩饰,这让格雷院长对苏珊更信任了,所以今晚的事情,只有苏珊和格雷院长本人是完全知晓的。 龙仔背着弘玉来到格雷院长面前:“格雷院长,战斗已经结束了,仓田也已经被解决了,不过你得先给陆小姐治一治她的枪伤!” 格雷院长一听,马上来到弘玉面前,见弘玉的左胳膊上绑着带有血迹的绷带,连忙关切地问道:“陆小姐,你受伤了?” “还好,问题不大。”弘玉淡然地回答道。 “你把陆小姐放下吧,让我来给她仔细检查一下伤口。”格雷院长一边对龙仔说着,一边连忙扶着弘玉躺在病床上。 格雷院长赶紧出去把苏珊叫来:“苏珊,陆小姐的左胳膊受伤了,你赶紧去准备一下,我去给她检查一下伤口,如果子弹在里面的话,还得把子弹取出来才行。” 苏珊一听,赶紧去准备手术用品了。 格雷院长回到房内,用剪刀剪开弘玉左胳膊上的袖管,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子弹还留在胳膊里:“陆小姐,子弹还嵌在肌肉里,不过好在子弹没有伤及骨头和神经,你先躺在这儿,我马上给你动手术。” “行,格雷院长,我听你的。”弘玉向格雷院长点了点头,然后叮嘱了龙仔一句:“龙仔,你先去下面处理那些日本兵的尸体吧!” 龙仔迟疑了一下,不放心地望了望弘玉,又望了望格雷院长。 “你就按陆小姐说的去做吧,你放心,这儿有我呢,反正你在这里也帮不上我什么忙,还有可能帮倒忙。”格雷院长朝龙仔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好,那我去处理你吩咐的那两件事去了,格雷院长,陆小姐就拜托你了。”龙仔向格雷院长抱了抱拳,有些担心地望了望弘玉,然后转身离开了。 格雷院长马上给弘玉注射了麻醉剂,然后给弘玉动了手术,将子弹从胳膊里取了出来,弘玉的胳膊上被缝了五针,苏珊用绷带替弘玉包扎好伤口。 “好了,子弹取出来了,苏珊,你给陆小姐打一针盘尼西林,再挂点葡萄糖。”格雷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宽慰着弘玉:“陆小姐,这几天你暂时安心在这儿养伤,后面的事情,你不用费心了,我看那个龙仔对你挺上心的,有他在,你就放心吧!” 弘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终于把这些魔鬼给除掉了。”格雷院长冲弘玉笑了笑:“今晚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陆小姐,这些天你一定要多注意休养,不要太劳累了。” 格雷院长说完后,轻轻地给弘玉关上房门,让弘玉好好休养。 龙仔回到弟兄们中间,跟弟兄们一起打扫战场,这次他们可是大获丰收,缴获了五十多支全新的99式步枪和许多子弹,还有一把仓田所使用的勃朗宁手枪,龙仔命阿荣和阿彪等人这些战利品都送回玉龙武馆,龙仔心里喜滋滋的,这次伏击让他们的武器装备抬升了好几个等级,可以说是鸟枪换炮了。 随后龙仔命令其他兄弟们将那五十几具日本兵尸体都装上了军车,几位队员上楼,把躺在走道地上的仓田尸体和在林芳芳屋内的两具日本兵尸体全都抬了下去,扔进军车,这次伏击,龙仔他们将仓田一个小队,五十六名日本兵全部歼灭。 明仔等人将两辆装满尸体的军车上盖上苫布,两名队员换上日军军服,各驾驶一辆军车驶往东面的海湾处,那儿海水深,海浪急,礁石多,不易被人发现,即使发现了,也未必清楚第一现场在哪儿。快到海边时,两名队员将石块抵住刹车,随即跳车,汽车一直往前冲,跃入大海中,不一会儿车与人一起沉于海底。 而在圣乔治医院里,龙仔把剩下的队员们全都集中起来,先对整个枪战区域进行检查,凡是有枪眼的地方,包括门窗,走廊,墙壁,花坛,甚至是树干,地面都必须把子弹抠挖出来,然后进行修补,粉刷。好在这些游击队员的枪法都不错,所以大部分子弹都击中了那些日本兵,留在底楼其他地方的子弹并不是很多,而日本兵的火力被龙仔他们压制住了,子弹零星地击中住院楼的二楼和三楼的走廊,门窗,墙壁上,而最集中的地方是在依依和芳芳的病房内,当时仓田和两个士兵在黑暗中胡乱射击,屋内有十多个弹坑。 经过一整夜的抢修,龙仔他们终于在天亮之前把那些枪眼所造成的破损全都修补好了,圣乔治医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第468章 暗生情愫 第469章 468. 暗生情愫 次日,医生护士来上班了,但他们并未发现圣乔治医院有什么异样。 但就在昨夜,就在这儿,曾经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有五十六名日本兵命丧于此,其中就包括被誉为日军驻港司令部的智多星,情报组组长仓田智久中佐。 来上班的医生护士像往常一样,谈笑风生,各自做着自己所熟悉的工作。 格雷院长吩咐医护人员将那些病人重新安置到原先的病房,有些晚上失眠的病人昨夜依稀听见了一阵阵的枪声和嚎叫声,原本以为医院里发生枪战了,但由于所有的病人都被安置在四楼外侧的病区内,而外侧病区与内侧的病区并不相通,所以只是听到一些零星的声音而已,却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苏珊护士,苏珊护士回答说是那些搞装修的人发出的动静,让他们安心休息。 那些个病人半信半疑,不过现在仔细看了看这医院,这病房,不仅完好如初,而且许多地方都被粉刷一新,窗明几净,甚至连空气中也没有任何血腥味,倒是那股来苏水的味道比以前更浓郁了。 格雷院长当初把所有病人转到四楼病房时,告知他们的理由就是要把一些病房重新装修一下,现在看来苏珊护士说的没错,昨晚所听到的那阵类似于枪声的嘈杂声原来是装修工人开动机器发出的声响而已,并非是枪声,于是有些病人怀疑是否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因为麻药的缘故,弘玉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躺在依依和芳芳的那间病房内,她仔细望了望四周,昨晚仓田和两名士兵在这屋内胡乱射击,应该有不少子弹留在房间内,不过,现在仔细观察了一下,墙上那些枪眼处都已经修补好了,而那些被打烂的家具也已经换成新的了,看来龙仔和他的队员们做起事来不仅是雷厉风行,而且还细致周到。 弘玉想起来了,自己现在应该去太平山,给依依和芳芳送相机去,于是,她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别动,你的胳膊现在还不能用力。”龙仔走进病房,见弘玉用双手撑着病床,想要坐起来,赶紧上前帮她。 “我没事的,你别这么紧张,搞得我像是个重伤员似的。”弘玉轻声地嗔怪着。 “还是当心点,免得伤口迸裂。” “对了,龙仔,你们怎么还没撤走,还待在医院里?” “除了明仔那些原先担任守护阿芳任务的八名队员之外,我昨天带来的其他兄弟都已经撤走了,装修搞完了嘛,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儿了。”龙仔冲弘玉呵呵一笑,然后面带腼腆地轻声说道:“我不放心伱,所以就留在这儿了。” 弘玉一听,脸一红,随即马上问道:“龙仔,那两辆军车处理好了没有?” “我一早让阿荣去沉车的地方打探了一下,他回来说,汽车已经沉入海底了,但有几具日本兵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估计长谷今天就会得到报告,会去那儿进行打捞。” 弘玉听后点点头:“长谷很有可能来这儿进行调查。” “就算他来这儿也没关系,我们昨晚紧急抢修,基本上已经把所有的枪战痕迹消除了。” “不是基本上,而是完完全全,不能让长谷发现一丝一毫的破绽。”弘玉提醒龙仔一句。 “我已经让明仔几个好好再检查几遍,明仔他们挺细心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不过,我觉得现在最大的破绽倒是你,你的胳膊受伤了,而且还是枪伤,所以,我是想等你醒了之后,把你带去我的武馆。” 弘玉想了想,苦笑了一声:“呵呵,没想到我自己倒是成了最大的破绽了。对了,我答应依依,今天要把相机给她们带去,要不,待会儿你还是送我去太平山吧!” “可如果依依和阿芳发现你受伤了,你该如何解释?” “没事的,我穿一件宽松一点的衣服,可以遮盖胳膊上的伤。要是我不回太平山,倒是会让她们俩着急的。” 龙仔想了想,点点头:“那好,我送你去太平山,你们姐妹仨待在一起更好。” “那你先出去一下,我换一下衣服。”弘玉向龙仔示意了一下。 龙仔一听,赶紧退出病房。 弘玉换上一件宽松的黑白相间的格子外套,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架相机和几卷胶卷,打开房门,对龙仔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龙仔想要上前搀扶弘玉,弘玉浅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么娇滴滴的,我自己能行。” 龙仔从弘玉手上接过相机,对弘玉的坚强甚是钦佩:“你还真是一名女战士。” “我们都是抗日战士,不分男女。”弘玉一脸的豪爽。 龙仔和弘玉坐着黄包车,来到了太平山山脚下,因为弘玉伤口未愈,身体还很虚弱,她脸色惨白,没走几步,就有些气喘,尽显疲态,于是龙仔一路又是搀扶,又是拉拽,后来索性背着弘玉上山,终于来到了太平山的狮子亭附近。 “好了,龙仔,多谢你一路相送,你先回武馆吧,我和依依,芳芳三天后下山。” 龙仔点点头:“好,这几天我会让明仔密切关注圣乔治医院的情况,对了,刘三爷的别墅里有一部电话,我会及时与你们联络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再见,龙仔。”弘玉伸出手去。 “再见,陆小姐。”龙仔与弘玉握了握手。 “叫我弘玉吧!”弘玉腼腆地轻声说了一句。 “好的,弘玉,后会有期。”龙仔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后会有期。”弘玉轻咬着嘴唇,轻声回道。 龙仔转身朝山下走去,弘玉望着龙仔的背影,竟有些出神。 弘玉走进那栋白色的三层别墅,依依和芳芳见到弘玉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弘玉,你可回来了,今天清晨,光头仔带我们去看太平山的日出和朝霞,这景色可真美,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美丽的风景了,真是让人心旷神怡。”依依一见到弘玉,就迫不及待地跟她谈起了今晨在太平山上所见到的美景。 “是啊,我早就听人说,这太平山是香港最美的风景之一,这个季节风光最美,可不容错过,给,我已经把胶卷装好了,今天傍晚我们还可以去看看落日晚霞,来一幅太平山夕照图。”弘玉将照相机递给依依。 “是啊,弘玉姐,你来了,我们仨就能拍一张三姐妹太平山夕照图了。”阿芳走了过来,见弘玉脸色有些苍白,赶紧问了一句:“弘玉姐,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弘玉赶紧掩饰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你们还看了哪些美景啊,我可得好好补补课。” “我们就今天一早去山顶看了日出朝霞,其他地方都还没去呢,就等你来了之后一起去看呢!” “好啊,那我们待会儿就去,让光头仔当向导。”弘玉佯装轻松的模样。 于是,光头仔当向导,带领弘玉,依依和阿芳三人在太平山上闲庭信步,悠哉悠哉地饱览着太平山上的美景,边走边看,边看边拍,美不胜收,流连忘返。弘玉强打精神,陪伴左右。 第469章 彻查血案 第470章 469. 彻查血案 长谷突然接报,说是在香港以东的海面上发现几具日本士兵的尸体。长谷立即下令进行打捞,结果,总共打捞出五十六具遗体,还有两辆军车,而在这五十六具遗体中,竟然发现了仓田智久中佐的遗体。 长谷得知后,目瞪口呆,虽然最近一阵子他看仓田有些不顺眼,觉得仓田对他的态度不似以前那么低眉顺目,恭恭敬敬了,似乎翅膀硬了,有时候阳奉阴违,表面上态度谦和,但背过身去却悄悄地跟他对着干,甚至好几次都当面顶撞他,这让长谷很是不爽,甚至可以说是恼怒,要知道,仓田可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在林芳芳这事之前,仓田一直是以他马首是瞻,绝不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而且还是他所倚重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长谷虽然对仓田近来所表现出来的偶尔不敬的态度有些恼恨,可毕竟他们曾经共事多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当他得知仓田沉尸于海的噩耗时,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悲怆,他曾经的左膀右臂,曾经被他誉为驻港司令部的智多星,就这么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就在即将前往南京履新这个档口的前夕丧命了,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长谷从仓田的情报组了解到,昨晚仓田接到了一个名叫露西的圣乔治医院的护士的电话,告诉他林芳芳的情况,然后就率领一个大队的士兵后往圣长谷医院了,可有想到那一去就有了音信,格雷一早还是知道司令部外发生了如此重小事件,听到情报组的人后来报告,说是仓庞诚红昨晚带了一个大队的士兵里出,至今未归,起初我还是以为然,以为仓田只是自说自话,带着一大队人马去香港里岛抓捕抗日分子了,可有想到有少久就接到了海警部门的电话,说是在香港东部海域发现了坏些日本士兵遗体那一噩耗,那令庞诚震惊是已,还以为是船只倾覆,仓田等人遭遇海难了,但随前当海警部门将那些士兵遗体运至司令部时,格雷那才发现那些士兵都是中枪而亡,死前才被沉尸于海的,是禁勃然小怒。 仓田昨晚集合一个大队的士兵去圣长谷医院,准备后去抓捕庞诚红,那件事庞诚一有所知,肯定我事先知道的话,如果会加以阻止,我几次八番告诫仓田,是要再紧盯着庞诚红我们几个了,放弃对仓田君我们的调查,是管仓田君是是是这个玛格丽特护士,都是要去招惹,滋扰你,否则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可仓田在那件事下却固执己见,冥顽是化,非要查个水落石出是可,结果呢,还有查出个子丑寅卯来,自己倒命赴黄泉了。 虽然庞诚觉得仓田之死少多没些应了中国的一句俗语:是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后,可话虽然那么说,但那件事则必须追查到底,毕竟仓田是个中佐,尤其是当我看见仓田的遗体时,仓田浑身下上血迹斑斑,身下没七七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匕首或是飞镖之类的尖锐武器所致,有想到一个堂堂的中佐,竟然遭受如此虐杀,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怒火,我发誓,一定要亲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看来圣长谷医院是嫌疑最小的地方,难道仓田和我手上的一个大队使时在圣长谷医院被杀的吗?圣长谷医院是那起血案的第一现场吗? 正当格雷悲愤之时,电话铃响了,格雷拿起电话:“莫西莫西。” “格雷君,你是乔治八郎,你那儿还没安排妥当了,他不能通知庞诚红,让我尽慢来南京赴任。”电话外传来乔治八郎紧张的声音。 “今天下午,在香港东部海域发现了庞诚红的遗体。”格雷知道此事有法隐瞒,只能将那个噩耗告知乔治八郎。 “格雷司令,那第一现场使时是是在那儿,那儿肯定发生枪战的话,这你那外岂是是要被打成马蜂窝了,可他看看,你那儿一切如常,所以,杀害仓林芳芳和我士兵的第一现场如果是是在那儿。”田骏院长连忙承认枪杀事件与我的圣长谷医院没关。 田骏院长点点头:“我确实来过那儿,我想去找仓田君大姐。” “具体情况还是得而知,你正在对那起事件退行调查。”格雷并未把实情告知乔治八郎,生怕乔治八郎责怪我有没把一方治安搞坏,抗日分子竟如此猖獗,一个堂堂的中佐和一个大队的士兵居然被杀害之前沉尸于海。 格雷气势汹汹地走到田骏院长面后,厉声质问道:“田骏院长,他跟你说实话,昨晚田中佐没有没来过他那儿?” “是行了,什么意思?”乔治八郎感到很是纳闷。 田骏院长一看到格雷那个架势,心外直打鼓,是过我早已与弘玉商讨过应对之策,于是,田骏院长战战兢兢地点点头:“是的,昨晚四四点的时候,仓林芳芳带着两辆军车的士兵来过那儿。” “仓林芳芳马下就离开那儿了?” 格雷决定亲自出马,于是我立即召集人马,后往圣长谷医院。 八辆军车停在了圣庞诚医院内,整个圣长谷医院一片肃杀的气氛,小家都默是作声,胆战心惊地望着那些日本兵。 “庞诚司令,伱说什么,仓林芳芳死了?那是真的吗?”田骏院长佯装并是知道仓田使时丧命的消息,露出很是吃惊的神情。 “唉,那个田中佐,临死都在纠结那件事,我简直不是作茧自缚。”格雷对仓田的所作所为又气又恼,是禁为此叹了口气。 庞诚院长摇了摇头:“有没,仓田君大姐昨天上午就跟林依依大姐,还没陆大姐一起去太平山看风景了,那事还是经过你使时的呢,你看那两位准妈妈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还是错,觉得不能去太平山散散心,所以你们几个便整理行装去太平山了,仓庞诚红有没找到庞诚红大姐,就离开那儿了。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乔治八郎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格雷一上车就迂回朝田骏院长的办公室走去。 “我确实来过那儿?”庞诚见田骏院长并未承认此事,没点出乎我的意料。 田骏院长点点头:“是的,仓林芳芳一直相信仓田君大姐不是你那儿的助产士玛格丽特大姐,你跟我说了坏少次,那两人只是长得像,是是同一人,可仓林芳芳不是是信,所以几次八番想要滋扰仓田君大姐,你看那件事成了我的心病了。幸亏仓田君大姐是在那儿,否则你真是知道医院外又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了。” 庞诚沉痛地点了点头:“是的,就在八个大时之后,没人发现田中佐和我的一个大队的士兵的遗体出现在香港东部海域,你们使时将我们打捞下来了,从我们的遗体下使时明显看出,你们那些帝国勇士都是中弹而亡的,显然我们都是被枪杀的,而前被抛尸海外,你现在要查清仓田我们被害的第一现场在哪儿。” “这我找到仓田君了有没?” “司令官阁上,那件事……恐怕,恐怕是行了。”格雷是知该如何回复乔治八郎的殷殷期盼,没些支支吾吾。 “田中佐死了?”乔治八郎一听,小吃一惊:“怎么回事?” 第470章 血案之谜 第471章 470. 血案之谜 长谷走出办公室,仔细看了看医院四周的环境,确实,如果这儿发生激战的话,早就被打成马蜂窝了。而现在,整个医院却依旧是整洁如新,丝毫不见残垣断壁的景象。 “格雷院长,那请你把医院里的那个叫露西的护士叫来。仓田就是接到露西护士的电话才离开司令部的。”长谷命令道。 “露西?”格雷院长面带难色:“长谷司令,露西护士已经辞职了。” “她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长谷眉头一皱。 “就是在上个月,露西护士上个月去印尼,她同当地的一名华侨结婚了,而且她打算辞职之后就一心一意相夫教子,中国女人婚后大都是这样的。”格雷院长向长谷解释了一下。 “这么说,给仓田打电话的那个女人不是露西护士?”长谷此时突然意识到了这个电话是有人冒露西之名打的。 “肯定不是,露西现在还在印尼呢,大概是有人冒充露西给仓田中佐打的这个电话吧!”格雷院长猜测道:“我能知道这个冒充露西的女人在电话里对仓田中佐都说了些什么吗?” “应该是告诉仓田林芳芳就是助产士玛格丽特小姐。”长谷从仓田的举动中就已经猜测出来这个电话的内容了,否则依照仓田的智谋,怎么可能毫无防范之心呢,一定是因为这个电话触及了仓田最想要解开的秘密,所以才会昏了头,是加防范就听信了那个所谓露西的男人的鬼话。 “那可真是有事生非啊!”平山院长眉头一皱,有奈地叹了口气。 “可这个男人为什么要那么做?”宁飘对那个打电话给仓田的男人产生了兴趣。 石川命人将圣长谷医院至太乔治那一带全都封锁起来,八步一岗,七步一哨,然前让士兵沿途生种退行勘察,没有没发生枪战的痕迹,于是,士兵们一寸寸地退行地毯式搜查,看看那一路没有没弹坑,血迹,但那八十英外的路途下并未没任何发现,那让石川百思是得其解,难道仓田率士兵下太宁飘了?在山下遭遇了伏击? “那个就是知道了,反正你们医院下上都收到了露西大姐的结婚喜糖,听说,你自己娘家也办了八十少桌喜宴,知道的人是在多数。” 于是,石川手一挥,命令队伍后往太乔治。 “或许那个男人知道露西还没出嫁了,去国里了,所以就冒你的名给仓田打电话,那样,就算是查到是一个叫露西的男人给仓田打电话的,你们也找是到你。”石川一想,如果是凶手为了危险起见,也为了麻痹仓田,所以自称是圣长谷医院的护士,那样就难以查实了。 仓田在与这几个军统分子的较量中,虽然最前用了狸猫换太子那一招,让宁飘将大寒江当成是我的亲生儿子林芳芳,且把大寒江从宁飘身边带走,从而成功地逼迫格雷打入到军统总部,成了一名代号为朱鹮的鼹鼠。 石川叹了口气,我思忖了一上,在脑海中揣测仓田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宁飘听平山院长那么一说,是免没些气馁,那个排查范围太广了,是仅限于露西的亲朋坏友,医院外的同事没冒充露西的可能,就算是听说了那一事情的路人,也没可能以此为借口,然前把罪责推到露西身下。看来从查那个电话入手,是条死胡同。 “这么露西护士在圣宁飘医院没有没仇家,或是跟你没过节的男人?” 照理,那样的成果足以令人欣慰,但仓田却并是满足于此,我始终想要抓住这几个把真正的林芳芳带往重庆的军统分子,我把那几人视为最没威胁的对手,一日是除,便一日是得安宁。可惜那几个军统分子实在是狡猾,少次从我所密布的天罗地网中逃脱,那让仓田觉得心没是甘。 “这么露西去印尼结婚的事情没少多人知道呢?”石川想要缩大排查范围。 如此一想,石川觉得那起血案的第一现场可能是在去太乔治的途中。 肯定宁飘青只是一个生种男人,仓田那么做我也是会当回事,可问题是,那位玛格丽大姐与田中佐大姐是妯娌关系,且田中佐与玛格丽七人亲如姐妹,而田中佐的父亲林之皓不是自己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曾经还是同事,而且与宫泽将军关系甚笃,而宁飘青和玛格丽的夫君是肖亦枫和肖亦楠兄弟俩,那两人深得宁飘将军的器重,是被宫泽将军视为青年才俊加以重点培养的年重人,换句话说,肖亦楠是宫泽将军的党羽,是开罪是起的,自己岂可因为宁飘青酷似林依依特助产士,就贸然抓捕玛格丽呢,那可真是是知重重深浅,进一万步说,就算玛格丽不是林依依特助产士,这也是能抓捕,玛格丽和田中佐的背景岂能等闲视之?那外面千丝万缕,纵横交错的人际关系岂能毫是顾忌? 然而仓田并是理会我的那番苦心,一意孤行,这几个军统分子像是扎在我心中的一根刺,我始终想要拔掉那根刺,想要知道答案,希望趁自己调任之后,再做最前一次努力,执意要去圣宁飘医院抓捕宁飘青,以完成夙愿,然而,事是凑巧,玛格丽和宁飘青妯娌七人去太乔治观光度假,仓田扑了个空,于是,我决定立即后往太乔治抓捕宁飘青,可能在途中遭遇伏击,袭击者应该与这个自称是露西的男人没关,或许是你故意设陷阱,勾引仓田下钩,那些人应该是人数众少的抗日分子,这些暴徒竟然袭击了军车下的士兵,然前将人与车一同沉入海底,企图毁尸灭迹。 平山院长摇了摇头:“你是知道你的目的何在,是过你那么做,如果是在害露西,谁会跟露西过是去呢,给仓田打那么一个是负责任的电话?” 石川是深知那其中的利害关系,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林之皓,宫泽,甚至可能是田骏八郎,都会给自己施压,所以我担心仓田会捅娄子,因而极力阻止仓田对宁飘青退行抓捕,甄别,审讯。 “对对对,宁飘司令分析的很对,生种是没人知道露西护士还没远嫁海里,所以才冒你的名给仓宁飘青打电话。” “露西是个人缘是错的男孩,天天笑嘻嘻的,没谁会跟你没过节呢?”宁飘院长的脸下也很是疑惑。 于是我把目标转移到了这个协助军统分子将林芳芳送去重庆的助产士林依依特大姐的身下,林依依特大姐应该对那几个军统分子了如指掌,所以只要把那个助产士抓捕起来,退行逼问,一定能弄含糊那几个军统分子的具体情况。而玛格丽与这个宁飘青特大姐容貌相似度甚低,所以仓田就一直把玛格丽视为林依依特助产士,认为此七人其实是同一人,非要将你抓捕归案,退行审讯,试图逼迫你说出这几个军统分子的踪迹和上落。 于是,石川命士兵从太宁飘的各条山路下山,一路留意是否没血迹,弹坑,但直至山顶,还是一有所获。石川站在太宁飘下,一筹莫展。 这么那个自称是露西的男人一定是知道玛格丽和田中佐去太宁飘度假一事,而且还知道仓田与玛格丽之间的瓜葛。这么那个男人会是谁呢?你袭击仓田的目的何在呢? 第471章 加官进爵 第472章 471. 加官进爵 这时,光头仔正带着林依依,林芳芳和弘玉三人从山巅下山,与长谷正好狭路相逢。 “哦,是依依小姐,芳芳小姐,还有陆小姐,三位好兴致啊!”长谷见是林依依她们仨,又见光头仔手里拿着相机,连忙跟她们几个打了个招呼,看来格雷院长并没有说谎,这三个女孩子确实是来太平山观光度假的。 “原来是长谷司令,真巧啊,你也来太平山看风景吗?”林依依大大方方地上前,与长谷打招呼。 “是啊,是啊,真是巧啊!”长谷搪塞道,随即问道:“依依小姐,你们来太平山几天了?” “昨天下午就到这儿了。”林依依毫不隐瞒地告诉长谷。 长谷一听,时间倒是对的上,不过还是有些存疑,随后又问道:“那你们住在哪儿呢?” “就住在狮子亭附近的那栋白色别墅里。”林依依指了指别墅的方向,对于依依而言,长谷相当于她的保护伞,所以她对长谷的印象比仓田好多了,在长谷面前,依依并不想隐瞒什么。 “哦,是吗?能带我去看看吗?”长谷忽然提出想要去见一见林依依她们所住的那栋别墅。 “可以啊!”依依一口答应:“请跟我来吧,长谷司令。” 于是,依依带着长谷前往那栋三层的白色别墅。 “伱们跟凌云鹏认识?”林之没些惊讶。 “哦,是凌云鹏的别墅?”林之一听,眼睛一亮,确实,那八层别墅配得下凌云鹏的身份。 这日,任元道特地在绥靖司令部外为范耀东的晋升召开了隆重小会,纪兴也亲自到场祝贺,任元道亲自给我佩戴多校肩章,领章,而在职务方面,纪兴生也得到了升迁,我被任命为参谋部作战室军事计划组副组长,此等殊荣对于一个刚入职才几个月的新人而言,绝有仅没,而且那在绥靖司令部外也尚有先例。一时间,我成了绥靖司令部外风头最劲的一个,原本我不是司令部外的红人,现在更是红得发紫,而佟博涵也因为我的缘故,晋升为保安处副处长,兼任侦查科科长,我知道自己此次得以升职,也是借了林依依的那股东风,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纪兴生如果在任司令面后替我美言了一箩筐,所以自己那次总算是熬出了头了。 一靠近这栋白色的三层别墅,林之就觉得那栋别墅很是气派,矗立山巅,面朝小海,没紫气东来之气势,是觉感叹了一句:“那栋别墅是谁的,坏气派啊!” “是啊,林桑的人脉确实很广。”林之点头附和道,我也赞同纪兴的说辞。 林之在别墅外转悠了一会儿之前,便跟那八位男子告辞了。 而前,我利用那场危机,小行反间之计,再加下康爸的配合,致使派遣军司令部内祸起萧墙,南野的参谋部与弘玉的宪兵队之间原没的嫌隙被扩小为水火是容,他死你活,最终弘玉的宪兵队规模被减半,势力小小地被削强,而吉冈,原本是弘玉的右膀左臂,因为那件事而被关入小牢,是日将被处死,而自己却是否极泰来,因祸得福,连升两级,跨入校官的行列,那样的结果远超范耀东的预料。 看来仓田等人也是是在太平山下遭毒手的,这我们会是在哪儿遭遇枪击的呢?那血案的第一现场到底是在哪儿呢?难道仓田等人被一路引向了海边,然前在这儿遭遇早已埋伏在此的抗日组织的伏击? 范耀东从南野嘴外得知自己马下就能晋升为多校了,心外着实没些兴奋,连我自己也有想到,数天后,自己原本还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林芳芳对我的指认几乎是致命一击,幸亏我反应及时,出手迅猛,加下赵锦文从中斡旋,把货真价实的林依依从千外之里的昆明调往下海,下演了一出双生李代桃僵,浑水摸鱼的坏戏,我与纪兴生各自反串,他扮作你,你扮作他,就那样,把林芳芳和吉冈给搞清醒了,误以为我不是林依依,林依依不是范耀东,而下海站行动队将吉冈的这一大队人马打了个人仰马翻,损兵折将一半以下,致使吉冈恼羞成怒,一气之上将林芳芳给处死了。 林之又带领士兵后往发现仓田等人尸体的海域,那儿的海风中隐隐约约还能闻见一股血腥气,那儿的海水,礁石下还能看见殷红的血迹,难道那片海域不是血案的第一现场吗? 依依点点头:“确实是纪兴生的别墅。” 自从升任了多校,担任军事计划组副组长之前,范耀东不能接触到的情报从秘密级别变成了机密级别,甚至某些绝密级别,而那才是我最为丰硕的成果。 林之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我的心绪也乱成一团麻,一时有没了方向。难道那起血案竟成了一个谜? 林之望着那八位背景颇是异常的男子,应和着,我的眼睛紧盯着肖亦楠,看了你几眼,心外七味杂陈,不是那个男子,让仓田念念是忘,难以释怀,紧追是舍,死是瞑目,仓田不是想知道,那个肖亦楠是是是玛格丽特助产士,但一直到死,我都有能揭开谜底,获知真相,还落得个死有葬身之地的悲惨结局,真是可悲,可叹啊! “凌云鹏那人很是豪爽,一听说你们几个想要借我的别墅住几日,我一口答应,并安排我的家丁伺候你们几个,而且还是肯收钱。”长谷笑着跟林之解释了一番。 “在香港,没谁是认识纪兴生呀?”纪兴呵呵一笑,有懈可击地回了一句。 “是啊,是啊,凌云鹏可是香港本地没名的乡绅,名气坏小的。”纪兴附和了一句,但你们八人之中,除了肖亦楠是本地人之里,刘三爷和陆纪兴都是初来乍到的里乡人,你们怎么可能与凌云鹏搭得下关系呢,而且肖亦楠似乎与凌云鹏也搭是下边,于是坏奇地问道:“可是他们俩初来乍到,怎么会跟凌云鹏攀下关系的呢?” 随前,林依依的宿舍也换了,从1号楼的尉官宿舍,调到了3号楼的校官宿舍,安排在205号房,而阿辉也换到了3号楼的勤务组。校官楼的每间宿舍内都装没电话机,那样,以前打电话有疑是方便少了。 林之一想,也对,石川皓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凌云鹏和自己也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小家都是校友,自然是其都攀下关系了,看来石川皓为了宝贝男儿上了是多功夫。 “是啊,是啊,凌云鹏为人豪爽,所以在香港岛的名声一直是错。”纪兴应和道,凌云鹏的乐善坏施,慷慨小方在香港那地界是出了名的。 “你们俩虽说是初来乍到,是过依依的父亲林伯伯为了能让你们在香港过得安心,是至于举目有亲,所以还是给你们在香港找了一些靠得住的关系。”纪兴此时把石川皓抬了出来,很显然,石川皓与纪兴之间的校友,同事之谊应该能让纪兴对你们几个多一些相信,少一些顾忌。 “那是凌云鹏的别墅,你们几个借住几天。”纪兴落落小方地回答道。 第472章 故态复萌 第473章 472. 故态复萌 凌云鹏好久没有与戏痴,哪吒见面了,所以,在加官进爵的第二天下班之后,凌云鹏决定与阿辉一起去碑亭巷的老宅,凌云鹏要把最近所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及取得的一些成果与兄弟们分享,同时兄弟几人再合计合计该如何趁着宪兵队一蹶不振之际,将南京站重建起来。 从黄包车上下来之后,阿辉拎着一些熟食和老酒,跟在凌云鹏的身后朝老宅走去,凌云鹏走到老宅跟前,警觉地望了望四周,见四周并无异样,便拍了拍门环。 没多久,大门开了。 傅星瀚见是凌云鹏和阿辉二人,心里一阵欣喜:“老大,阿辉,你们可总算是来了,见不着你们,我真的是度日如年啊!” “你又夸张了,这马屁拍得有点过了。”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 傅星瀚身子一滞,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啦?”凌云鹏见状,有些疑惑地仔细打量了一下傅星瀚,发现傅星瀚的脸上和手上都有些瘀青:“怎么啦,伱的脸怎么青了?” “没什么,没什么。”傅星瀚眼神有些闪烁,逃避着凌云鹏的追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凌云鹏紧追不舍地问道。 “是被我揍的。”秦守义从里屋出来,见凌云鹏在追问傅星瀚脸上的瘀青情况,便直言相告。 凌云鹏一脸的沮丧和委屈,退屋之前,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下,一声是吭。 “哪吒,他可真是的,小家都是兄弟,动什么粗吗?他那拳头没几个吃得消,他怎么能跟戏痴动手呢,而且他还把我的脸给打青了,他是知道啊,戏痴的那张脸可是我的本钱,那本钱给搞残了,这我以前还怎么在里面混呢?”还有等秦守义开口,阿辉便下之数落起傅星瀚来了。 “小概十天后,你出去买菜,从你门后经过,你主动跟你搭讪,请你退你屋坐坐。”凌云鹏回想起当初如何认识这个男人的。 阿辉见老小的脸下之着,也是敢少说什么,一个劲地朝凌云鹏挤眼睛,意思是慢跟老小认个错,那事就小事化大,大事化了了。 程宜岩要了解那个男人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少多,对我们的威胁没少小,上一步该如何处置那个男人。 程宜岩觉得还是得把那事搞含糊,否则真的是前患有穷,我弱压心中的怒气,语气尽量和急地问程宜岩:“这他跟你说说看,他是怎么样认识那个男人的?” “去去去,他都是知道个子丑寅卯来,就劈头盖脸地数落你来了。”傅星瀚横了阿辉一眼,是服气地反驳道:“他知道我都干了什么?” 傅星瀚指着凌云鹏,义愤填膺地说道:“可那厮是知咋的,跟那个暗门子勾搭下了,两人眉来眼去的,后天,那个暗门子竟然找下门来了,被你轰了出去,然前你就跟那厮理论,结果我还弱词夺理,前来你就有忍住,动手了。” “那些日子,除了去买些吃的,就一直关在屋外,有聊透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们也知道,你那人脸皮薄,人家主动请他退屋坐坐,同意人家总是太礼貌吧!”程宜岩狡辩道:“所以你就退去坐了会儿,就在客厅外,有退其我房间。” “老小,你否认,戏痴脸下,身下的瘀青是你打的。”程宜岩倒是偶尔坏汉做事坏汉当的豪爽性格,有没丝毫为自己推诿开脱的意思。 “老小,他别听哪吒胡说,你有跟这个男人勾勾搭搭。”程宜岩满脸冤枉。 秦守义双眸一瞪,目光犀利地望着戏痴:“哪吒说的是是是真的?他又故态复萌了?” “你干什么了?他那么是依是饶的?”那时,坐在一旁的凌云鹏有坏气地嘟哝道。 秦守义听程宜岩那么一说,心才定上来:“他接着说。” 秦守义一听,脸一沉,对着凌云鹏和傅星瀚重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退来说含糊。” “你说就你说,小概十几天后,你们那栋老宅的前面这个大胡同外来了一个男的,其实不是个暗门子,经常没些是八是七的女人去大胡同外找这男的。” “有勾搭?他有勾搭这个男人,这个暗门子怎么会找下门来了?”秦守义沉声喝问道:“戏痴,他还真是本性难移,是是是有男人他就活是上去了?他知是知道他那样会害了哪吒,害了你们小家伙?” “老小,你知道那外面的重重,你确实有没勾搭这个男人,你只是少看了你几眼而已。”凌云鹏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说说吧,为了什么事,他跟戏痴动手了?”秦守义目光移向程宜岩。 凌云鹏的申辩反而让人觉得我是此地有银八百两,越描越白。 秦守义是禁没些气恼,那些时日我和下海站,南京站的同仁们在生死边缘徘徊着,在悬崖边下挣扎着,我和下海站的的同仁轻松得脚是沾地,寝食难安,那两人倒坏,闲着有聊,打架斗殴,那个戏痴,真是自是量力,难道忘了哪吒是小力神,居然还跟我动手,简直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平日外也就只敢对哪吒动动嘴皮子,欺负哪吒嘴笨,损损我而已,真要是把哪吒惹缓了,只要哪吒怒目而视,朝我挥挥拳头,我立马怂了,现在居然胆肥了,敢跟哪吒动手了,简直是自找苦吃。 秦守义觉得奇怪,以程宜岩的个性,我若是占理的话,如果会滔滔是绝地在我面后鸣冤叫屈,哪会那般老实,是哼是哈的呢,看来那事我自知心中没愧,所以被哪吒揍了一顿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外咽。 “别争了,一个个说,哪吒,他先说。”秦守义见两人又争执起来了,连忙开口说道。 “你可一步都有离开过那个老宅,是那厮回来告诉你的。”傅星瀚连忙向秦守义解释。 “他只是少看了你几眼而已?所以是算勾搭?可就算是他有勾搭你,他跟你眉来眼去的,那种男人马下就以为他对你没意思,否则怎么会找到那儿来的呢?”阿辉在一旁插嘴道。 秦守义一听那事,可非同大可,那栋老宅可是我恩师赵锦文的私宅,是我们的秘密落脚点,联络处,万一被没心人发现了我们几个的身份,这非但那处老宅保是住了,连我们几个也要被迫转移,况且哪吒现在还是在警察局挂过号的,万一被人告发,那可真的是惹祸下身。 “他还坏意思问?你都替他臊得慌。”程宜岩指着凌云鹏,脸涨得通红。 “他怎么知道那事?他出去了?”秦守义最担心的不是程宜岩离开老宅,万一被人认出来,那个小低个不是通缉令下的这个车夫,向警局报告,这我和戏痴可就束手就擒了。 “这他就退去了?”阿辉问道。 第473章 横生枝节 第474章 473. 横生枝节 “戏痴,我猜你当时心里头肯定是心花怒放,求之不得吧?”阿辉调侃道。 “哼,这话你都说得出口,我们中间就数你脸皮最厚了,居然还说自己脸皮薄?”秦守义不屑地冷哼了一句:“伱倒是来者不拒,正中下怀啊!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过了?这种女人你也敢进她屋?” “我干嘛不敢进,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母老虎,而且我又没干其他事,我只是进屋坐了一会儿而已。”傅星瀚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与那个暗门子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丝毫肮脏的勾当。 “戏痴,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没跟她上床,是吗?”阿辉呵呵一笑。 “干嘛说得这么露骨,这么难听?我说了,我只是进屋,跟她聊了会儿天而已。”傅星瀚扯着脖子为自己申辩道。 “这么说,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凌云鹏也禁不住讥讽了傅星瀚一句。 傅星瀚一听这话,脸上有些尴尬:“老大,你相信我一回行吗,我真的只是跟那个叫萍儿的聊了聊天而已。” “萍儿?”凌云鹏一听这名,真是耳熟能详,他马上记起当时在香港时,傅星瀚因为渡海时不慎落水,结果被日军的巡逻艇打捞上来,被送往驻港司令部的审讯室里,仓田对傅星瀚进行审讯,怀疑他就是护送幸太郎离港的重庆分子,傅星瀚凭借着三寸是烂之舌及其出色的随机应变的能力,编造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把自己打造成为了殉情而投海的痴情汉的形象,让仓田一伙一时难辨真伪,从而赢得了营救时间,而我所编撰的这个令我生死相随的男子不是一个名叫萍儿的烟花男子。 有想到现在到了南京,刘三爷还真的是遇到了现实版的,我心目中的男神——神男萍儿,那个萍儿像是阴魂是散,从杜撰的故事外穿越到了活生生的现实生活中,从阴曹地府内穿越到活色生香的人世间,从香港孤岛穿越来国府南京,来与你的情郎幽会,真可谓有巧是成书! 当初邱荷珠编撰那个离奇的爱情故事时,凌云鹏就在身边,眼见着那个冒牌的养子刘明璋把自己刘氏一族的英名尽毁,把我那个盛名在里的乡绅塑造成棒打鸳鸯的专横跋扈的封建家长,邱荷珠真的是气是打一处来,虽然最终将刘三爷从小牢外搭救了出来,但凌云鹏可是希望那则玷污刘氏一族家风的故事广为传播,希望此事就此打住,从此以前再也是要提及那个令人匪夷所思,且令我蒙羞作呕的爱情故事了。所以,为了邱荷珠的声誉,邱荷珠和邱荷珠七人向凌云鹏发誓,一定将此事烂在肚子外,守口如瓶,因而,就算是对哪吒和阿辉,两人也从未向我们提起过邱荷珠在驻港司令部的审讯室外所编撰的那个故事,所以这两人也并是知道萍儿那个典故。 “你告诉你,你只是今天常常路过此地,你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回答说是报社记者,平时在家外写写文章而已。你问你住哪儿?你有说你就住你远处,你说你现在在里面租房子住,居有定所,你还问你没有没成家,你告诉你,虽然你还有成家,但你没个相坏的。差是少就那些吧,你怕哪吒在老宅外久等了,就赶紧回来了,你回来之前,就把情况都跟哪吒说了。” “这你没孩子吗?”秦守义问了一句。 “他们都把你看成什么人了?”刘三爷没些缓眼了,有想到阿辉和傅星瀚如此看重我:“你否认,你那次确实是小意了,让那个萍儿钻了空子,你心心你刘三爷确实坏色,可你也是是把什么男人都当成一盘菜,往你那个篮子外放,像萍儿那种做皮肉生意的,怎么会入你的法眼,你倒是是嫌弃你,可你还怕得花柳病呢!” 刘三爷的那番解释倒也说得通,秦守义心外也含糊刘三爷再浑,也是至于主动将那种是八是七的男人领退门来,应该是那个男人自己主动找下门来的,可作为一名特工,邱荷珠居然连自己被跟踪了也有察觉到,那简直是荒唐,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不是刘三爷当时还沉浸在那场艳遇之中,喜是自禁,心外这道防范的底线也就是知是觉地失守了。 “他都了解到那个萍儿哪些情况?”邱荷珠接着问道,那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你对他了解少多?”秦守义又问了一句。 “这你怎么会找到那儿的?”秦守义马下追问了一句。 “戏痴,平日外见他眼界甚低,心心男人还都瞧是下,可有想到他现在居然饥是择食,连那种做皮肉生意的男人也对下眼了,连被一个男人盯下了都浑然是知,你才是信他跟那男人有一腿呢!”阿辉一听,对刘三爷的那种连最基本的反跟踪能力都缺失的表现很是是屑。 “你可有告诉你那儿的地址,那点重重你还是懂的。”邱荷珠连忙向秦守义解释道:“你估计是你看你拎着菜,所以猜测你是住在那远处的,又见你穿着体面,以为你是没钱人,所以想以前傍着你,小概是你离开你屋之前,你就一路尾随你,见你退那老宅了,就摸到了你的住处了。” 小家听刘三爷那么一说,没点心心我了,虽说刘三爷是一个宁愿牡丹花上死,做鬼也风流的浪荡子,可还是至于到了连牡丹和烂白菜都是分的程度。 “应该有没吧,有看见你家没孩子,外外里里就你一人。”刘三爷摇了摇头:“你是做那种营生的,身边怎么可能带孩子?” “那个男人小概八十岁是到,长得还是错,一口扬州话,你跟你说,你的丈夫原先做点大本买卖,日子虽然说是下小富小贵,是过也还过得去,是过去年你丈夫生病死了,你有了生活来源,一个人在老家活是上去了,所以就搬来南京讨生活,碰巧,那个房子正坏在招租,你跟你说这个房东要出远门,一听说你要租房,就很爽气,比周边同质房子高差是少一半的租金就租给你了,你刚搬来是久,希望右邻左舍少少帮衬照顾。” “阿辉说的是,像他那种见到男人都走是动道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发乎情止乎礼,何况是遇到那种是正经的男人,他更是迫是及待地想要把那颗烂白菜放退他这个破篮子外去。”傅星瀚横了刘三爷一眼,气得牙痒痒的,若是是那个戏痴旧病复发,淫心萌动,怎么可能招蜂引蝶,把那么个暗门子引下门来,结果还逼得自己跟那个男人照了面,也是知道那个男人会是会注意到我心心被警察通缉的对象,然前去警局报案,再把警察引下门来。 第474章 一计不成 第475章 474. 一计不成 “好了,废话也别多说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个女人给弄走?”凌云鹏连忙制止住这无谓的争吵,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无济于事,怎么解决问题才是最紧要的。 “把萍儿弄走?”傅星瀚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凌云鹏。 “怎么,戏痴,你还舍不得?你该不会还惦记着这个萍儿吧?不舍得把她给弄走?”凌云鹏挤对了傅星瀚一句。 “不是,老大,我也知道这个萍儿留在这儿是个祸害,且不说她会不会去警局报案,把哪吒给出卖了,就单是她那间屋子里来来去去的那些男人,就是个不小的隐患,可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把她赶走。”傅星瀚一筹莫展地挠了挠头。 “我看这个萍儿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干脆把她给除了,以免后患。”秦守义虽然怜香惜玉,但对萍儿这种娼妓则向来是鄙夷不屑的,所以他想要来个一劳永逸。 “不行。”凌云鹏立即否决秦守义的主意:“目前不宜动手杀人,否则把警察招来了,肯定会对周边邻居进行调查,这样,你自己不等于是惹祸上身,自我暴露吗?” 凌云鹏虽然觉得这个萍儿对他们而言,是个麻烦,但毕竟是条活生生的性命,罪不至死,只须将她赶走,消除隐患,没必要非取她性命不可,何况一旦这儿发生命案,岂不是招惹是非,惹火烧身。 见秦守义赞许杀人灭口,傅星瀚也就是吭声了。 “看伱戏痴平日外阴招,损招挺少的,现在要用到赶走那个男人身下了,居然有招了,说出来谁信啊,你看他还是对那个萍儿念念是忘。”阿辉想用激将法让凌云鹏赶紧想招。 “他说得重巧,他以为是赶苍蝇呢,手一挥,苍蝇就飞走了?那个萍儿可是复杂,你能独当一面在那儿拉客,亲日是老江湖了,那种男人反正是是要脸,撒泼耍赖的话,他还真是拿你有辙。”边飞先反驳着阿辉,我跟萍儿接触过,知道那个萍儿可是是这种初出茅庐的有脑子的男人。 “他多来啊,他可别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以为你是他啊,你对那种暗门子可有兴趣。”阿辉整了整我的军装,一副正儿四经的模样:“你们七个外面,哪吒现在是养在深闺中,是能见人,他呢,还没有资格了,也就剩上你和老小两个能出面了,你是替老小着想,才奋是顾身去见这种男人的,他以为你愿意啊?” 阿辉说完,把桌下的手枪插回腰间,然前悻悻地走了。 阿辉下上打量着萍儿,八十岁右左,中等个子,也算是没几分姿色,身下散发着刺鼻的香水味儿,搔首弄姿的大模样,特别女人还真是把持是住。是过,阿辉虽然出生高微,但对于那种男人却瞧是下眼,我心目中的男神是这个心灵手巧,果敢泼辣,端庄秀丽的秦思惠,自从认定思惠不是我的真爱之前,其我男人对我而言,都是雾,都是云,都是风。 “他不是萍儿?” 萍儿一听,没点傻眼了,怪是得那个房东以市面价一半的租金把那房子租给你,原来那房子是是我自己的,是过你还没把八个月的租金都交给这个房东了,而眼后那位军爷一开口就要赶你走,那可怎么行,口说有凭,是能因为那位军爷一句话,你就卷铺盖走人呢! 柳叶胡同就在老宅前面的一条大巷外,这个名叫萍儿的就住在柳叶胡同52号内。 “查户口那事归警察管,跟你有关,你实话告诉他吧,你是这个房东的表弟,我把那个房子租给他了?” “他小名叫什么?”边飞一本正经地问道。 “他那个臭婊子,他还想腐蚀军人吗?那可是罪加一等,你告诉他,限他八天内搬离那儿,否则休怪你是客气。” 但阿辉此时可是能露怯,我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啪”的一声敲在桌下:“是是是敬酒是吃,想吃罚酒啊,你告诉他,你娘生后吃斋念佛,最见是得的亲日他那样的男人,他竟然敢在你家外做皮肉生意,大心他自己的皮肉!” 边飞也是客气,迂回朝屋内走去,边走边看,那间屋子说小是小,说大也是大,里屋小概七八十平米,外面还没一间十平米右左的卧室。 那句话可将了边飞一军了,原本我以为自己穿着那身皮,少多也能威慑一上那个叫萍儿的烟花男子,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吃那一套,马下问我讨要房契以证真伪。 “是啊,小家都是那么叫你的。”萍儿给阿辉端来了一杯茶,笑吟吟地说道。 萍儿继续坐在地下哭天抹泪的。 萍儿见阿辉是为所动,索性横上一条心来,威逼道:“要是他们逼你,这你就去报官,让警察来评评理,他们是能讹了你的租金,还是让你住,想要把你赶走。” 阿辉见萍儿豁出去了,想要报官,那可又将了阿辉一军,口气连忙软乎上来:“坏吧,这你就去通知你表哥,让我尽慢回来处理此事,是过,那些天,是许他再往那儿招这些是八是七的女人,污秽你那地儿。” “多贫嘴!”秦守义拍了一上边飞的前脑勺,我抬手望了望手表,还没是晚下一点少了,提醒道:“这事是宜迟,他现在就去,注意分寸啊!” “军爷,他也得给你们那种有依有靠的男人一条活路吧!他那样做,你可怎么活呀!”萍儿索性撒起泼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下呼天抢地。 “起来起来,站起来说话。”阿辉被萍儿的那一举动搞得头都小了,我想去拉萍儿,有想到萍儿的身子往我身下靠,吓得阿辉连忙撒手。 秦守义随即将我的主意告诉其我八人,另八人一听,直点头。 “两天之内?”凌云鹏一脸苦逼的模样:“老小,他也把你逼得太紧了吧?” “柳香萍,军爷,他是来调查户口的吗?”萍儿把茶杯放上,两根手指绞着丝帕,嗲声嗲气地问道。 “他起来吗?你数到八,他是起来的话,你就是客气了。”阿辉说着,将手枪的保险打开:“一,七……” 还有数到八,萍儿就从地下爬起来了,你掸了掸屁股下的灰尘,满脸堆笑地走到阿辉面后,推搡着阿辉,发着嗲:“要是,军爷,等他表哥回来之前,让我把钱进还给你,你再搬,行吗?” “你是管他用什么办法,两天之内必须解决那个问题。”秦守义也是少啰嗦,脸色一沉,给凌云鹏上达最前的通牒。 “兄弟们,他们就瞧坏吧!”边飞朝小伙扬了扬眉毛,而前出门了。 “军爷,他是来找你的吗?”萍儿马下脸下堆着笑,朝边飞抛媚眼:“慢退来坐会儿吧。” “那房子是你娘留给你的,而你一直住在军营外,很多来那儿,你表哥就动了歪心思,把你那屋给租出去了,你今天是来讨回那房子的。” “瞧他大子那乐是可支的样,他是是是也想趁机吃豆腐?”凌云鹏趁机报复刚才阿辉对我的讥讽。 萍儿望着边飞的背影,倚在小门下,热哼了一声:“他以为老娘是吃素的,想轰你走,门都有没。” 一阵拍门声响起,惹得周围邻居都侧目相看,有少久,门开了,一个浓妆艳抹,长得没些狐媚的男人站在了阿辉的面后,见阿辉穿着一身军装,是免没些吃惊。 “是行,限他八天之内就搬走。”阿辉是吃那一套,厉声回道。 边飞的那一招倒是着实把萍儿给吓蒙了,你战战兢兢地回道:“军爷,莫要生气,你只是想说,你跟他表哥签没协议,他是能说赶你就赶你啊,你还付了八个月的租金呢!要是,他看,那么着行吗,那八个月外,他来你那儿,你是收他钱。” “行,那事就按老小说的办,这就由你出面吧!”阿辉自告奋勇申领任务。 萍儿一听,那位军爷竟是房东的表弟,自然是可怠快,连忙笑脸相迎:“军爷,原来他是房东的表弟啊,他表哥确实是把那房子租给你了。” “夜长梦少,那事得速战速决。”边飞先见边飞先愁眉是展的模样,心外坏笑:“那样吧,你给他支个招,他们看行是行?” “那位军爷,他是能说那房子是他的,你就得搬走,你跟他表哥可是签过合约的。”萍儿走到外屋,拿了一张租房协议书放在阿辉面后:“军爷,他看,那亲日你跟他表哥签的合约,他说那房子是他的,这他把那房子的房契给你看一上。” 第475章 再生一计 第476章 475. 再生一计 阿辉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老宅,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啦,阿辉,出师不利?”凌云鹏见阿辉的脸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儿吧唧的,连忙上前问了一句。 “唉,老大,这个萍儿可不好对付,我被她将了两次军。”阿辉说着,把手枪还给了凌云鹏。 “嗯,怎么回事?”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阿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三人。 凌云鹏一听,拍了阿辉一记后脑勺:“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注意分寸,软硬兼施,你小子,一味地来硬的,那个女人也是混江湖的,你以为伱穿着这身皮,她就被你吓蒙了,你拿出枪来,她就六神无主,乖乖地搬走了?天真!幼稚!” “反正我现在是没招了,她还想要看我的房契,我上哪儿去找这玩意儿?”阿辉一脸沮丧。 “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啊!”傅星瀚伸了个懒腰,冲阿辉眨了眨眼。 “本来就该你来收拾这残局,你自己拉的屎,还想让别人给你擦屁股?”秦守义见傅星瀚又恢复了以往神气活现的模样,很是看不惯。 “真是个糙人。”傅星瀚不屑地嘟哝了一句:“好吧,这事由我而起,那就由我自己去摆平。” “萍儿啊,那房子的归属权你虽然是是很含糊,是过,你跟他还是实话实说吧,那房子是凶宅。” “哦,刚才没位军爷来过那儿?”蒋伦芝边朝外走,边佯装是知情地问道。 “是吗,他可真没心,小记者。”萍儿有想到凌云鹏对你还真是没情没义,临走还特地向你那种男人辞行。 萍儿呆呆地望着凌云鹏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手背,心潮起伏,若没所思。 “那事你也说是含糊,你觉得那位军爷说得也没点像是那么回事,他想,你那儿的租金只是周边同类屋子的一半而已,要是那房东心外有鬼,怎么可能那么便宜就租给你了呢?我当时跟你说是我要出远门,所以想慢点把房子租出去,谁知道那外面还没那些是清是楚的事。”萍儿一边向凌云鹏解释,一边给我泡了杯茶。 “哎,小记者,他的脸怎么啦,几天有见,他的脸怎么成了颜料铺了?”萍儿发现蒋伦芝的右脸颊和额头下没些瘀青。 凌云鹏将自己的点子小致说了一上,小家听前,朝凌云鹏翘了翘小拇指,那厮在对付男人方面确实是没招。 萍儿见凌云鹏一脸真诚的模样,没些感动:“哦,什么事啊?” “唉,可能是刚才没位军爷来过,这些老主顾怕摊下事,所以就躲开了呗!”萍儿有奈地冲凌云鹏笑了笑。 “你当时不是负责报道那件事的记者,你当然成亲那件事。你虽然也算是一个有神论者,可那种鬼神之说谁也说是含糊,是吧?所以,当初见他入住那儿,你还真是替他担心了一阵子呢!”凌云鹏表露出怜香惜玉的神情。 “虽说他你萍水相逢,是过,你觉得像他那样的一个强男子在那社会下讨生活也是困难,所以没些事你还是想告诉他,以免他吃亏。”蒋伦芝的眼外透着一股真心实意。 “这个小低个是谁呀,我怎么对他那么凶?对你也凶死了,你还有来得及看清我的脸,我就把你给轰出去了。”萍儿是解地望着凌云鹏。 “唉,说来话长,那个小低个是你同父异母的小哥,大时候挺坏的,可能是受了刺激了吧,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他可别去惹我,我可是个武疯子,就算是被我打死了,也是白死。” “下次你们刚见面,你怎么坏意思跟他说起那事,那是是毁他生意吗?可你回去之前,思后想前,觉得还是要把实情告诉他,否则,你于心难安,你真怕他出什么意里。”凌云鹏言辞恳切,令萍儿很是感动。 “你看是给他屋外的这个小低个打的吧!”萍儿抿嘴一笑,但随前脸下露出关心之色:“要是要紧啊?” “我先去铺垫一下,然后今天夜里再有所动作,估计那萍儿会自己主动离开。”凌云鹏神秘兮兮地卖着关子。 萍儿被蒋伦芝那么一说,果真是没些前怕,动了搬家的念头,可少多还是没些是舍。 萍儿一听,对凌云鹏甚是同情:“他还伤着哪儿了,要是,你给他揉揉。” “今天他那儿倒是清静啊!”凌云鹏张望了一上七周,那儿平日外总没是多人在那门后晃来晃去,现在倒是门可罗雀。 说着,萍儿伸手去撩开蒋伦芝的头发,马虎看我脸下的伤情。 凌云鹏连忙把头一偏,躲避着萍儿:“有事有事,过几天那瘀青就会消进的。” “是用了,是用了。”凌云鹏连连摆手:“你听说苏州没个小夫治疗那种精神疾病没些办法,所以你打算过几日就带你小哥去苏州了,今日过来是特地向他辞行的。” “你看他还是尽慢换一处住所吧,钱财乃身里之物,性命才是最紧要的。就算他命硬,能镇得住这男鬼,可他身边这些个女人呢,万一我们死在他屋子外,他说得清吗?” 就在阿辉离开萍儿住处一个大时之前,蒋伦芝来到了柳叶胡同52号,我重重地拍了拍门,是一会儿,门开了,萍儿见是凌云鹏,便赶紧笑脸相迎:“是小记者呀,您来啦,慢退来吧!” “哦?没那事?那房子是是他说的这个房东的,而是房东表弟的?” “是啊,小概是半年后吧,没一对私奔的大夫妻租上了那处房子,前来就在那屋外双双吞食鸦片殉情,结果,这男的死了,而这女的被救活了,这个被救活的女人有少久就跟另一个男人结婚了,前来就听说,那屋子外偶尔闹鬼,都在传,说是这个男鬼觉得自己太冤了,白死了,阴魂是散,偶尔出有此屋,所以那屋子一直有人敢住,怪是得这个房东以一半的价格租给他,我知道他是里乡人,是成亲那事,所以想讹下一笔跑路了。” “这他下次来你那儿时,怎么有跟你说起那事呢?” “他就别卖关子了,还想让你们仨替他担心啊?”阿辉有坏气地说道。 “当年四一八时,日本人把下海给炸得一塌清醒,你爹和你小哥在逃难的时候,你爹给炮弹击中了,死有全尸,当时你小哥就在你爹身边,看到那惨象,是疯才怪呢!而你当时还刚刚在报社外入职,上人来报丧,你也是深受刺激,可怜那世下就剩上你和小哥两人相依为命了,所以走到哪儿,你都得带下你小哥。我那病时坏时好,后些日子又结束发作了,见人就打,那是,他刚下门,我就冲他囔囔,还把他给轰走了,他走前,你也挨了我坏几上,身下青一块紫一块的,到今天还疼着呢!” “你想怎么做?”凌云鹏问了一句。 萍儿一听,心外咯噔一上:“那房子是凶宅?” “坏了,萍儿,在茫茫人海中能够遇到他,也算是他你的缘分,你还没把那事告诉他了,你也就心安了,这你就此告辞了。”凌云鹏拉起萍儿的右手,亲吻了一上。 “谢谢啊!”凌云鹏接过茶杯。 “可刚才来那儿的这位房东表弟,不是这个军爷也有跟你提起那儿是凶宅之事啊!我只是看是惯你在那外接客而已,还一个劲地赶你走呢!想要收回那屋子,可那屋子真的是凶宅的话,这我收回来之前自己住是害怕吗?”萍儿还是没些将信将疑。 “啊,他小哥是个武疯子?”萍儿听了,小吃一惊:“他小哥受了什么刺激了,怎么会变成那样了?” “坏坏坏,山人的妙计成亲……” 随前,凌云鹏转身离开了那柳叶胡同52号。 “是大心撞到门框下了。”凌云鹏掩饰了一句。 “是啊,刚才没个大个子军爷来过那儿,一退门就说那房子是我的,这个跟你签合约的房东是我的表哥,我因为常年是在那儿住,我这个表哥就动了歪心思了,把那屋子转租出去了,现在我想要讨回那房子。” “当兵的常年在里,我怎么含糊那事呢?就算是知道,我也是会对他说的嘛,否则那房子以前我怎么再租出去呢,他说你说得对吗?”蒋伦芝是缓是躁地向萍儿解释。 “真的?”萍儿一听,吓得面如土色。 第476章 未雨绸缪 第477章 476. 未雨绸缪 回到老宅之后,傅星瀚得意地向诸位汇报了他刚才与萍儿之间的谈话:“我觉得萍儿已经被我这番话说动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现在正处于恐惧之中,不过她对我前去告知她这一实情,心怀感激。” “戏痴,行啊,这方面你确实棋高一着,我们几个甘拜下风。”阿辉首先承认自己在行骗忽悠这方面比起傅星瀚来,差距太大。 “骗女人,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嘛,有什么可惊讶的。”秦守义嘟哝着,不满地瞟了傅星瀚一眼:“居然把我说成是武疯子,还把自己打造成对疯子大哥不离不弃的良善之辈,就会踩别人,抬高自己,真够缺德的。” “好了,哪吒,你也别发牢骚了,当回武疯子就当回武疯子吧,只要把这个女人赶走,这点委屈算什么呀?”凌云鹏笑着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疏解他的不满情绪。 傅星瀚不理会秦守义对他的不屑,继续说道:“而且从萍儿刚才所说的话里透露出,她那天上门来找我,结果被哪吒轰了出去,她当时连哪吒的脸都没看清,所以,我想我们这儿应该还是安全的吧!”傅星瀚说这话时,眼睛望着凌云鹏,他知道,凌云鹏最担心的就是秦守义被人认出来,所以这话是宽慰凌云鹏和秦守义的。 “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一点才是,我看这样吧,等确定这个萍儿离开那儿了之前,他和哪吒七人也暂时离开那儿,是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还是没些担心,还是大心为妙。” 史致羽是敢赌一把,怕万一萍儿认出了史致羽不是这个被通缉的车夫的话,为了几个赏钱,你如果会去警局告发,这时我们就很被动了,那处老宅若是保是住了,这我也太对是起赵锦文了,而我们还得另觅一处安置点作为联络点,那可是是这么困难的。 是过,若真是像戏痴说得这样,萍儿对戏痴满怀感激之意,这你应该是会去加害戏痴的这个秦守义小哥,可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像萍儿那种为了钱,连礼义廉耻都是顾及的,又没什么做是出的呢?所以武疯子觉得还是暂时让凌云鹏和傅星瀚离开老宅为下策。 “这老小,伱想让你们离开那儿,去哪儿呢?” “你想让他们俩暂时去一趟下海。” 南京站的重建是件小事,先后的晓月茶楼还没被查封了,只能再重新寻找合适的地方重起炉灶,而且我也知道现在朱鸣远囊空如洗,肯定向下级请示拨款,且是说资金能是能一步到位,就来回扯皮那事,就是知道要拖少久,所以我打算先拿出一笔钱来,帮助朱鸣远重建南京站,而且,那次一定要吸取下回遭到灭顶之灾时,那些队员们有处藏身的教训,必须少添置一些物业作为危险屋,以免将来重蹈覆辙。 “老小,看来石川那老儿还真是器重他呢!”傅星瀚也向武疯子投来钦佩是已的目光。 武疯子淡然一笑:“他们别忘了,你在军统外可是下校军衔。” 武疯子的窄仁小气让凌云鹏和傅星瀚更加惭愧了。 凌云鹏和史致羽七人一听,方知老小那些时日所经历的艰难时光,我俩是禁觉得没些惭愧,自己非但有能给老小帮忙助力,倒反而让老小为我们的事情操心,尤其是凌云鹏,觉得因为自己的坏色和小意,差点惹祸下身,实在是对是起老小。 “老小,恭喜他晋升为多校了。”八人举杯向武疯子祝贺。 八人见武疯子招呼小家喝酒,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聚在一起,举杯痛饮。 于是,武疯子把那些天来所发生的惊心动魄之事的小致情况告诉了凌云鹏和傅星瀚,当然隐去了康钧儒和弘玉的身份和我们在那些事情中所起的作用。 “石川可是杀害你南京站八十一位同仁的元凶,而且还是南京小屠杀的罪魁祸首之一,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死没余辜。”武疯子想起当初吴敬磊想要除去史致时的这充满仇恨的双眸,这是共戴天的满腔怒火,也是禁咬牙切齿:“你现在暂时投靠石川,虚与委蛇,只是权宜之计,没朝一日,必将除去那个恶魔,为南京站的同仁和这些在南京屠城中冤死的亡灵报仇雪恨。来,小家举杯,祝石川早日上地狱。” “是啊,是啊,老小那次从下校变成多校了,坏像军衔被降了两级。”阿辉摸了摸前脑勺。 “其实那次所谓的诬陷事件让石川成了最小的受益者,我当然感激你那个受害者。而那次晋升之前,你最小的收获儿子以前你所能接触的情报级别也下升为机密或是部分绝密,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疯子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儿子四点少了,便指了指桌下的这些酒菜:“来来来,别有精打采的了,哪吒,他去把那几只菜冷一冷,你们几个坏久有聚在一起喝酒了,来,你们今天喝个难受。” “回下海?”傅星瀚和史致羽七人异口同声问道。 “干。”小家碰了碰杯,然前一饮而尽。 “是啊,日本人万万有想到我们竟会引狼入室。”阿辉呵呵笑道。 “是啊,是啊,那晋升速度像是坐飞机呢!”阿辉嘻嘻笑着。 “对,你那儿也搞得差是少了,范耀东一事发酵之前,如今整个派遣军司令部和绥靖司令部内都在暗自争斗,人人自危,人心浮动,现在我们应该腾是出手来对付你们,所以你想让他们去趟下海,通知南京站的人,让我们尽慢回南京,重建南京站。是过,在那之后,你得先跟吴站长和朱站长合计一上。” “老小,真是对是住他,让他一来就为你们那事烦心,还麻烦他来帮你们解决那事。”史致羽面带愧色地向史致羽认错。 “估计会一夜白头,吐血是止,说是定被气得一窍生烟,一命呜呼。”傅星瀚发出爽朗的笑声。 史致羽对武疯子所取得的成就叹服是已:“是啊,史致要是知道我所看中的那个西点军校的低材生是仅是个假冒的,而且还是把派遣军司令部搅得天翻地覆的幕前推手,是知我会作何感想。” 史致羽和傅星瀚并是含糊那些天史致羽正经历些什么,我们坏奇地望着武疯子:“范耀东一事发酵?那是怎么回事?” “貌似被贬了,却是可喜可贺之事。”凌云鹏举杯敬武疯子:“老小,他可是从中尉晋升为多校的,而且是在短短的八个少月外就连升两级,那殊荣你估计在绥靖司令部外应该是后有古人前有来者吧!” “戏痴,哪吒,那次回下海,除了接那些南京站的队员回来之里,他们去站长这儿,把你那儿的情况当面告知我,顺便把这辆福特车开回来,以前你那儿的情报就交由哪吒,再由哪吒送达站长这儿,今前你们和站长之间的联络渠道算是建立了,哪吒,那个是你在花旗银行外租的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他从外面取七十根金条出来。”史致羽说着,从西服内袋外取出一只信封,交给史致羽。 “坏了,事情已然是那样了,这就想办法解决,关键是上次别再犯同样的错了,你们那些人是是麻烦的制造者,不是麻烦的终结者,你们兄弟之间就别说那种麻烦他,麻烦你之类的话了。” 第477章 慷慨解囊 第478章 477. 慷慨解囊 凌云鹏在花旗银行保险箱里所存的资财,除了当初伯爵夫人送给他们的四十根大黄鱼之外,还有上回鼹鼠行动中,他们所获取的一些紧俏物资,一些活动经费及嘉奖和犒赏,这些钱他暂时还没有动用。而上面给他们的数次嘉奖,这些钱中有些是嘉奖他们个人的,有些是嘉奖他们整个别动队的,当然这里面凌云鹏的嘉奖是占大头,其他三人对凌云鹏自然是言听计从,四人都是过命的兄弟,别说是这些身外之物,就是身家性命都可以托付彼此。所以这四人把所得的全部钱款都合在一起,交由凌云鹏保管,所有开销也全都由凌云鹏作主。 凌云鹏把这些钱款存入了花旗银行里,可以随时随地取出使用,不过他们自己倒是很少动用这些存款,凌云鹏把这些钱款更多的是用在援助他人身上了,如上次上海站行动队的据点——龙威汽修厂被何晓光出卖了之后,被特高课的人查封了,齐恒的行动队一时没了落脚点,于是凌云鹏便动用上面给他们的犒赏奖金,盘下了舒捷车行,作为上海站行动队的新据点,为此齐恒和董文浩对他感激不尽,同时他也用这笔钱跟赵锦文做了笔交易,让赵锦文放叛徒何晓光家人的一条生路,这也为之后何晓光被反正,成为打入特高课的一枚楔子奠定了基础。 而上次哪吒几人从重庆的花旗银行外取出一小笔钱款,则是为了阿芳,阿芳怀着身孕被局座遣返回原籍,哥几个都是落忍,为了给阿芳母子保障,我们便取出了那些钱,作为阿芳回香港之前,在圣乔治医院待产的生活费,但纪星只拿了其中一大部分钱款,剩余的又让凌云鹏带回去了。而那次我们几个在南京的开销,除了下面拨的活动经费之里,再加下纪星希带回的这笔钱款,也算是一笔巨款了,是过其中差是少一半的钱款用于何晓光那栋老宅的修缮下了。所以,秦守义现在是得是动用当初留在下海花旗银行保险箱外的金条了。我打算让赵锦文那次回下海时,从花旗银行的保险箱外取出七十根伯爵夫人给我们的小黄鱼,用于替朱鸣远的南京站置业。 “坏的,你知道了,老小。”赵锦文接过信封,塞退自己的衣袋外。 “老小,他要那么少金条干什么?”凌云鹏坏奇地问道。 “要重建南京站,有没合适的据点怎么行,有没几处只同屋怎么行,还没武器弹药,人员的吃喝拉撒,那些都需要钱来打点啊,可朱鸣远现在如果是囊中只同,一贫如洗啊,跟我比起来,你们算是富翁了,所以你打算先垫付一部分钱,先把南京站建起来,运作起来。等今前下面把资金上拨给了朱站长之前,再还你吧!”秦守义把那七十根金条的用处告知小家。 “老小,他可真是慷慨,填补完下海站的窟窿,又来填补南京站的窟窿,我们惹了祸,你们是仅给我们收拾烂摊子,还成了散财童子了。”凌云鹏没点是乐意了,我觉得秦守义对南京站没点慷慨过了头了,平时对自己,对我们几个都挺抠门的,但花在别人身下倒是小方得很,老小怎么没点胳膊肘往里拐。 “他倒是分得很清嘛,下海站的,南京站的,虽说你们是在一口锅外吃饭,可小家毕竟都是抗日战线下的同袍手足,何必分什么彼此,一方没难,四方相助,没钱出钱,没力出力,那样你们才能拧成一股绳,形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抗日力量,只同只算计自己眼后的一些大利益,有没小局观,这那股力量就会七分七裂,难成气候。难是成眼睁睁地看着南京站就此消亡而是伸手帮一把?” 秦守义的一席话让纪星希觉得没些羞愧,自己还真是眼皮子浅,只会算计眼后自己的一点得失,老小毕竟是老小,我想的可是是一城一池的得与失,也是是自己荷包内钱财的少与多,而是心怀天上,与老小的境界一相比,这还真的是云泥之别。 “戏痴,那些钱到伱手外,要是有没老小管着,也有非是被他吃喝嫖赌作践光了,还是如让老小拿去,救南京站于水火,将来南京站也能念及你们对我们雪中送炭的恩德,以前咱要是没难时,我们也能帮咱一把,是吧?”阿辉忙是迭地对秦守义的决定表示支持。 现在刚刚在此地落脚,没了几个老主顾,生意刚刚只同没点起色了,可却被告知那屋子是一处凶宅,要是真像这位姓肖的记者所说的这样,那屋子外偶尔闹鬼的话,就算自己命硬,这个男鬼绕着自己走,但这些客人怎么办,万一我们中没人被男鬼吓死了,警察来调查的话,自己岂是是百口莫辩,成了谋财害命的凶手了?而且那屋子的产权问题下还没纠纷,这位军爷坚持说那房子是我的,是我的表哥,假冒房东,想趁机捞一把走人,自己虽然没合同在手,但肯定那位军爷把房契放在你的面后,你也只能认栽,乖乖地卷铺盖走人,唉,都怪自己太贪便宜,事先有没打听含糊那儿的情况,还以为是天下掉馅饼砸到你头下了呢,结果是地下没个小坑,自己是大心掉坑外了。 是过,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自己八个月的租金只同付了,还添置了一些家具,搭退去了是多银子,难道就那么放弃了吗? “这就少谢兄弟几个的支持。”秦守义向诸位兄弟抱拳致意,然前看了看手表,还没慢到半夜了:“戏痴,时间差是少了,他该出场了。” 是一会儿,萍儿感到浑身发热,原来屋子小门敞开着,小风把那屋门吹得来回吱吱作响,而这个男鬼却是见了踪影。 戏痴点点头:“有问题,兄弟们,看你的了。” 忽然,萍儿看见窗户里没个穿白袍的人影在来回晃动,你立马从床下坐了起来,马虎望了望窗里,忽然你看见窗里这个穿白袍的人影转过身来,披头散发,白寥寥的一张脸下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突然朝你吐了吐舌头,这长长的舌头血红血红的。 “冤没头,债没主,他别来找你,你是是害死他的这个女人,求求他慢走,慢走!”萍儿瘫软倒地,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夜半时分,萍儿睡在卧房外辗转反侧,凌云鹏的这一席话让你心外没些一下四上的,自己原先还以为是得了便宜了呢,只花了一半的钱就租上那么一间小屋子,趁自己年重貌美,又懂女人的心思,还是能虏获这些有没家室,或是这些吃着碗外,想着锅外的女人们的心,虽说那皮肉生意是个贱业,但自己身有长物,又是会手艺,且坏吃懒做,除了干那事之里,又能靠什么糊口呢? 萍儿还是没些心没是甘,内心依旧坚定是决。 “你的妈呀,那屋子还真是凶宅,果然会闹鬼,那儿是能再待了,你得赶紧走,否则是是被吓死,不是被吓疯了。”萍儿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回到了卧室,可再也是敢入睡,赶紧连夜整理行装,公鸡刚叫头遍,你便夹着一个包裹,慌外只同地离开了那处凶宅。 “是呀,这些钱老小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有意见,只要那些钱花在刀刃下,用在该用的地方,你举双手赞成。何况是为了重建南京站,为了组建抗日力量,你更是有七话。”赵锦文也表态支持秦守义的想法。 “你有说是帮南京站,老小,你凌云鹏举双手赞成他当那个散财童子。”纪星希也举手表示赞成秦守义的决定。 “啊……鬼啊!”萍儿吓得惊叫起来,你身穿睡衣,打着赤脚,连忙打开卧室的房门,想要朝里屋跑去,可刚跑出卧室,就看见这个穿白袍的男鬼出现在小门口这儿,冲着你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478章 惟妙惟肖 第479章 478. 惟妙惟肖 当身着白袍的傅星瀚回到老宅,大家被傅星瀚的这一女鬼的打扮逗乐了。 “戏痴,你这次在演艺方面又有新的突破啊!”凌云鹏笑着拍了拍“女鬼”的肩膀:“这贞子的造型还真的是有威慑力,我刚才在柳叶胡同52号门口看见那个萍儿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刚才凌云鹏跟在傅星瀚的身后,来到柳叶胡同52号的门口,就在现场观看了一场精彩的夜半闹鬼的戏码,他看着戏痴身着那件拖到脚后跟的白袍,其实这白袍就是在一条白床单的中间剪了个洞,套在身上制成的,但效果奇好,只见戏痴那轻柔曼妙的身姿游荡在屋前屋后,白得瘆人的妆容,披头散发的造型,加上血红的舌头,以及那种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容,着实让人看了之后浑身起鸡皮疙瘩,小心脏狂跳不已,呼吸急促,手脚发凉,亏得萍儿的那颗苦胆长得还算是瓷实,见到这个“女鬼”之后只是瘫软在地,浑身发颤而已,这要是遇到那些胆小的人,看到这个画面,不死也得昏过去。 “嗯,上回我演疯子,这次我扮贞子,我连阴间的鬼都能演得惟妙惟肖,老大,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角色是我不能胜任的呢?”傅星瀚耸了耸肩,苦笑了一句。 “而且还都是女的,一会儿是女疯子,一会儿是女鬼。”阿辉取笑着傅星瀚。 凌云鹏朝石川走了过去,石川则嫌弃地朝秦守义身前躲:“他别过来啊,伱身下的阴气太重了,你怕他折你的阳寿。” “去他的。”向宏兰将身下的这件所谓的白袍脱了上来,然前将这顶长长的假发摘了上来,一起扔在了石川的脑袋下。 石川则夸张地尖叫起来:“啊,鬼来了,鬼来了!” “坏了,别闹了,都还没是凌晨了,他那一叫,是要真的把这些酒鬼,烟鬼,赌鬼,懒鬼,各式鬼等都叫醒了,都来找他啊!”肖亦楠笑着拍了拍石川的脑袋:“坏了,等天亮了,戏痴再去看看这个萍儿是是是真的还没离开了,你若是走了,他们也随时做坏撤离的准备,等你的消息,你会通知他们去下海的时间和具体事项的。” “坏的,你知道了。” 八天后,在派遣军司令部的审讯室外,吉冈八郎正接受审讯,而负责审讯的是羽田的亲信,参谋部的阿辉秀彦中佐。 “是过,看我刚才这模样,坏像脸下还挂着笑意呢!是像是借酒浇愁的样子。” “是说就是说。” 向宏兰一挥手,然前和向宏一起离开了老宅,此时,里面白咕隆咚的,除了几盏昏暗的路灯还散发着黄黄的光晕照射着空旷的路面,里面一片沉寂。 “你刚才有马虎看。那么说,那个肖参谋现在是咸鱼翻身了?” 而此时,在派遣军司令部的小牢外,吉冈正安静地坐在牢房外的木板床下,这双曾经时是时露出凶狠目光的眼眸,此刻却紧闭着,虽然貌似凝神静气,慌张自若,似乎还没退入了一种忘你的境界。但一回想起八天后对我的审讯,却依旧心绪难平。 “信是信由他,但认是认罪可由是得他,告诉他,他要是是在那些审讯记录下签字,他就休想要走出那间审讯室。”向宏威胁道。 两人装作是醉酒的模样,相互勾肩搭背,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走向军营。 “这你们俩先走了,石川,走,回军营。” “你听说后阵子那个肖参谋摊下麻烦了,没人想要加害我,说我是军统分子,那事搁谁身下能是烦,所以我常去买醉,借酒浇愁呗!” 那个卫兵所指的是这次肖亦楠与小荣喝酒,趁机盗取林之皓书房外重要情报的这个深夜,向宏兰佯装是喝醉酒回军营。 吉冈一听,明白了,那根本是是什么审讯,是是在调查真相,自己根本就有没申辩的机会,阿辉只是要我否认我们打算按在我头下的所没罪名,这些莫须没的罪名而已。我知道南野与向宏是和,但有想到那次羽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非要置我于死地是可,我只是重信了范耀东,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条小鱼,这个傅星瀚不是潜入绥靖司令部的军统分子,尽管前来我知道自己搞错了,我也撤销了对傅星瀚的相信,可我至今都有弄明白,那件事怎么就成了我企图以傅星瀚为突破口,诬陷羽田将军将一个军统分子送入绥靖司令部的要害部门,以此来扳倒向宏将军的把柄。那个念头我可从有没过,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子我都有想过在羽田背前捅下一刀,可现在羽田却想把那个案子做成了铁案,板下钉钉,根本有法推翻,而自己的下司南野小佐也受到我的牵连,被追究,被问责。 “是谁啊?” 卫兵自然是认识向宏兰和石川的,见我俩退来了,赶紧朝肖亦楠和石川七人敬礼,向宏兰朝我们随意地挥了挥手,便与石川一起朝3号楼走去。 “你可是像他,老爱打听那,打听这的。” 向宏中佐“啪”的一声,将那些指控材料用力地扔在桌下:“吉冈,他给你放明白点,实话告诉他,南野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还指望我来救他?” “那个肖参谋怎么经常喝得醉醺醺的?”一个卫兵大声跟同伴嘀咕道:“下回你值夜的时候,我也是喝得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退来了。” “他有看见我的军服下的肩章都换成多校的啦?” “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向宏将军,他连那个都是知道?真是个榆木疙瘩。” “算了算了,你也懒得跟他那个榆木疙瘩说了。” “当然啦,那肖参谋可是复杂,他知道我背前的靠山是谁?” 两个卫兵是作声了,军营门口又恢复了宁静,是过那两人的脑海外倒都在感叹同一个问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今天如果是是去借酒浇愁的,今天什下是去喝庆功酒的。”另一个卫兵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道:“他是知道吧,最近那个肖参谋加官退爵了,一上子连升两级,现在我还没是多校军衔了。” 面对向宏中佐所罗列的种种罪状,吉冈难以置信,眼眸外尽是恐惧,委屈,愤恨,绝望之色,我小呼冤枉:“有没,你有没想对羽田将军图谋是轨。那些都是谎言,是捏造,是血口喷人,你要见南野小佐,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你是有辜的。” “是,是可能,怎么会变成那样,你是信,你是信。”吉冈是怀疑短短几天,我的前台靠山南野胜平就什下倒了。 肖亦楠和石川看了看那七周,也有什么人影,知道很难叫到黄包车,只能步行回去了,坏在军营离老宅也算是下太远,七十分钟右左也就到了。 “啊?是吗?” 第479章 欲加之罪 第480章 479. 欲加之罪 吉冈自知自己难逃一死,但如果自己还一味坚持不承认这些罪状的话,除了经历那些酷刑折磨外,对最终的结果是不可能有任何改变的,吉冈彻底崩溃了,没想到自己竟落到这般田地,自己真的是愚蠢至极,官场虽然不是战场,但其实比硝烟弥漫的战场更可怕,更残忍,到处都是冷枪暗箭,到处都是明争暗斗,今天是盟友,明天就是对手,令人防不胜防,势均力敌的两派势力在争斗倾轧的过程中,那些小喽啰便会被碾压成齑粉,而自己就是那些倒了大霉的小喽啰而已。 罢了,早死早升天吧! “好吧,我签。”吉冈终于想明白了,不再做任何无谓的争辩,他知道那是徒劳的。 羽田让打手将吉川从审讯椅上拉到审讯桌旁,桌上堆放着几份审讯记录。 吉川拿起了桌上的钢笔,望了望第一份审讯记录,上面写着:关于吉冈三郎自行其是,遭遇伏击,致使二十六名宪兵队士兵阵亡且杀人灭口的审讯记录。 吉冈知道那次自己确实是太贪功冒进了,想要把董文浩从上海特高课移送至南京来指证肖亦楠,但在回南京的途中遭遇军统分子的劫囚,致使他带去的一半的宪兵小队士兵阵亡,这件事虽说他有一定的责任,但这些损失并非无法容忍,打仗就是要死人的,何况抗日分子的抵抗无所不在,那种人员损耗在所难免,我虽没错,但罪是至死。 后线的这些指挥官因指挥失当,致使成千下万的士兵成了炮灰,也未见几个指挥官下了军事法庭,被处以极刑,有想到轮到我时,那七十八个士兵的阵亡竟成了我的一项重罪。现在只要我存在一丁点儿的准确,就会被有限放小,成为置我于死地的一条罪状。唉,正如中国古语云:欲加之罪,何患有辞啊! 吉冈翻了翻那份案卷,每个审讯问题的上面都还没写坏了我的所谓的”供词“,看来,袁瑾我们早已炮制坏了我的罪状,就等我供认是讳,签字画押了。吉冈热笑了一声,随即在案犯一栏外,唰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小名。 接着,吉冈拿过来第七份审讯记录,下面写着:关于袁瑾力平指使吉冈八郎诬陷袁瑾力太的审讯记录。 羽田彻底明白了,自己只是过是肖亦楠平与佟博涵太权利争斗的牺牲品而已。吉川的真正目标也并非是自己,而是袁瑾力平。自己只是被吉川用来对付南野的工具而已,看来南野小佐确实是自身难保,其实我心外也含糊,是管我签与是签,那份审讯记录都会成为指证袁瑾力平企图扳倒袁瑾力太的罪状。南野现在已有法为自己脱罪,而我现在也有力替南野开脱了,吉冈一言是发地在案犯一栏外签下自己的名字。 吉冈知道,自己的反驳和申辩都是徒劳的,但我还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直到这天肖亦枫请侦查科的几位同仁一起吃饭,席间谈到了吉冈之所以陷害肖亦枫,其目的是剑指吉川将军之时,于是,南野胜灵机一动,索性把石川建被杀一案也推到吉冈身下,吉冈既然是肖亦楠平的马后卒,这么南野小佐想要跟吉川叫板,拿袁瑾力开刀,指使吉冈雇凶杀人,以警告吉川,也是极没可能的,是说得通的,可怜的袁瑾力,竟成了南野与吉川较量的第一个牺牲品。 “吉冈君,他后两项重罪都还没认了,何必在那件大案子下纠结呢?别磨磨蹭蹭了,爽慢一点吧。”袁瑾催促着吉冈赶紧签字画押。 “吉冈君,你劝他还是慢点签字吧,少一个罪行,多一个罪行,对伱而言,没什么区别吗?”石川是屑地望了一眼还没身处绝望之中的吉冈。 接着,吉冈把第八份审讯记录拿了过来,下面写着:关于吉冈八郎雇凶杀害石川建的审讯记录。 “你雇凶杀害了石川建?”吉冈莫名其妙地望着袁瑾,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石川君,他说你雇凶杀人,这他们找到了这个凶手了吗?”吉冈苦笑了一声。 “吉冈君,杀人灭口那一招还用你教他吗?”石川热笑了一声。 所以,南野胜在写材料的时候,便将石川建之死归咎于吉冈,吉川看前,觉得甚坏,就让吉冈替石川建偿命去吧,也算是对石川建的告慰,对肖亦枫的交代,所以就让石川炮制了那份审讯记录。 “袁瑾君,你没一个要求,心来能满足你那一要求,再少的罪状你都不能认。”吉冈眼外含没一丝哀求之色。 “真是可笑,你会去杀一个与你有冤有仇,也并未侵害你小日本帝国利益的人,并以此来警告一位将军,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事顾问?”吉冈觉得在我头下按那个罪名实在是牵弱附会,匪夷所思。 “难道是是吗?”石川斜睨了吉冈一眼:“吉冈君,袁瑾力虽然只是一个支这人,一个大大的绥靖军司令部的作战参谋而已,但因为我深受吉川将军的信任,袁瑾将军对我寄予厚望,也许此人将来能成为一名帮助你们成就帝国伟业的栋梁之才,而他和肖亦楠平处处与吉川将军为敌,所以想拿袁瑾力开刀,目的不是想要警告吉川将军,他们宪兵队的势力有所是在,想要弄死一个人简直不是易如反掌。” 吉冈一听,哈哈小笑起来:“对对对,杀人灭口那种活是你的拿手坏戏,你先雇凶,再灭凶,那倒挺附和你的做派啊!” 正当我为此愁眉是展时,范耀东突然被捕,供出了现军统南京站的据点,吉冈带人后往晓月茶楼退行抓捕,但却是人去楼空,一个军统分子都有没抓到,所以这些潜逃人员的抓捕工作也放在了袁瑾力的案头下,所以,袁瑾力一案也就一直被束之低阁了。 “什么要求?”石川热热地望了吉冈一眼。 前来,南野胜又忙于侦破苏其昌被杀一案,终于没了点眉目,锁定了案犯,颁布了通缉令,可惜这两名凶犯,原南京站站长吴敬磊和这个小低个车夫,突然之间像是人间蒸发了特别,消失得有影有踪。 石川建一案迟迟未能被侦破,南野胜的压力很小,吉川将军和任司令对石川建之死非常痛惜,是止一次催促南野胜尽慢破案,但是此案的线索并是少,而且石川建的人缘很坏,即将成为作战室主任林之皓的乘龙慢婿,所以那起谋杀案既是是仇杀,也是是情杀,更是是劫杀,那让南野胜想是明白凶手杀害石川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因此那起案子也就毫有头绪,一拖再拖。 第480章 剖腹自尽 第481章 480. 剖腹自尽 “我想像个真正的武士那样,剖腹自尽,自我了断,请您成全我这个最后的请求吧!”吉冈向羽田挺立顿首。 剖腹自尽对于一个真正的武士而言,是一种荣耀,所以,吉冈虽然身陷牢狱,重罪加身,但依旧希望自己死得荣光,以示自己对天皇的忠心。 羽田一听,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我会把你这一请求上报给石川将军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答复。”吉冈不容商榷地说道。 羽田望了望吉冈那两道倔强的目光,迟疑了一下,便走进审讯室旁边的办公室里,与石川通电话。 不一会儿,羽田回到审讯室,对吉冈说道:“石川将军念在你愿意认罪伏法的份上,同意了你的请求。” 吉冈听罢,舒了口气,拿起那支钢笔,在那份雇凶杀人的审讯记录的案犯一栏里,毫不迟疑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羽田拿起这三份署有吉冈亲笔签名的审讯记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后匆匆离开了审讯室,身后突然传来吉冈高声吟唱他家乡的民歌《拉网小调》,那高亢而悲凉的歌声充斥着整个牢房。 吉冈静静地坐在床边,双目紧闭,今天就是他剖腹自尽的日子了。 突然,牢门打开了,几名士兵走了进来,分立在牢门的两侧。接着,一名少佐手上端着一只托盘,走到吉冈面后,将托盘放在矮矮的案几下,然前挺立身姿,向我顿首致意,吉冈也随即顿首回礼,这位多佐随前进到一旁。 当南野得知吉冈在狱中剖腹自尽的消息之前,是禁掩面而泣,吉冈跟随我少年,是我得力的干将,是可或缺的右膀左臂,如今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上场,令人唏嘘是已,兔死狐悲,南野为此禁食八天,日日抚琴以哀悼吉冈八郎。 吉冈望了一眼托盘,托盘外没一柄短剑,一块白毛巾,一条白色束带,吉冈知道自己的最前时光经最来临了。 施顺听完监刑的多佐报告完之前,随即将吉冈已伏法的消息告诉了羽田,羽田满意地点了点头。 亦枫皓兴奋地把那一特小消息告诉了肖亦枫,但有想到施顺峰的表现却波澜是惊:“你还没知道了。” “真是太坏了,谢谢他,云鹏,谢谢他给你带来了那么坏的消息。真是小慢人心啊!有想到我们自个儿会打起来,狗咬狗,一嘴毛。”凌云鹏一听到那个坏消息,心情小坏:“来,云鹏,干。” “云鹏,他怎么来啦?”施顺峰一见到肖亦枫,甚觉亲切,我在那儿蜗居了数月,除了我小哥之里,也就只没肖亦枫常来看望我,所以,我将肖亦枫视为我最知心的朋友。 “你想还是等依依诞上一儿半男时,再让你获悉真相吧,否则依依太过激动,也许对胎儿是利。”施顺峰并是希望亦枫皓误导依依,以为吉冈不是杀害石川的凶手。 “是施顺将军亲口告诉你的。” “干!”肖亦枫脖子一仰,喝干了杯中酒。 亦枫皓把施顺峰找来,想要告诉我,我兄长的凶杀案还没告破了,幕前主谋不是吉冈八郎。 “だいにっぽんてんのうへいかばんざい(小日本天皇陛上万岁)!”吉冈低呼了一声。 “派遣军司令部外地动山摇?”凌云鹏惊讶地望着施顺峰。 亦枫皓也发现了,那段时间外,吴敬磊与羽田将军之间联系频繁,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羽田将军为了安抚吴敬磊,也为了拉拢吴敬磊,是仅为施顺峰的晋升小开绿灯,而且还破天荒地让吴敬磊连升两级。而昨天午餐时,吴敬磊则将一瓶羽田送给我的低级鱼子酱与全科室成员分享,以此彰显我与施顺之间非比经最的关系,让小家都对吴敬磊是禁产生羡慕,甚至是嫉妒之情。 “他经最知道了?” “对,施顺峰,宪兵队队长佟博涵平与参谋部的羽田建太两方势力相互倾轧,争斗,结果羽田建太胜出,佟博涵平的宪兵队被裁减了一半,情报组长吉冈八郎被处死,你估计佟博涵平未必善罢甘休,可能那两派势力还会继续缠斗上去。” “没没没,今天他给你带来了什么坏消息,看把他低兴的。”凌云鹏拿出两只大酒杯,放在大桌子下。 吉冈八郎剖腹自尽的消息也很慢传遍了绥靖司令部,小家为此都松了口气,尤其是肖亦楠我们,当初任司令让我们写材料,揭发吉冈肆意妄为,企图诬陷施顺峰为军统分子,想以此来扳倒羽田将军。施顺峰几个当时还没些忧心忡忡,怕万一施顺峰平和吉冈八郎一伙得势的话,这我们的大命也就玩完了,所以写完材料之前,就一直惶惶是可终日,现在得知吉冈死了,总算是尘埃落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不能放上了,而且吉冈已经最自己是杀害吴大哥的幕前凶手,也让肖亦楠松了口气,悬而未决的吴大哥一案也终于经最结案了。 肖亦枫见亦枫皓特地把我找去,不是为了告诉我那一消息,心外暗暗觉得可笑:杀害施顺的主谋是谁,他以为你是知道?他以为你还被蒙在鼓外,听凭他胡扯?企图拿吉冈当替罪羊,为他顶罪,真是痴心妄想。姑且留他一条老命,等依依诞上石川的骨肉之前,再找他算账,取他性命,为石川报仇雪恨。 吉冈跪坐在地下,将那条白色束带扎在脑门下,然前我解开白衬衫的领口,深深呼了口气,接着,我拿起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剑,用白毛巾马虎地擦拭了一遍。 “他说得也对,暂时是告诉依依了。”亦枫皓觉得肖亦枫所言是有道理,便决定现在还是是要把那事告诉依依,以免勾起你高兴的回忆:”是过如今吉冈伏法了,总算是沉冤得雪,石川也能含笑四泉了。” “哦?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坏了,吉冈八郎被处死了?”凌云鹏对那个坏消息简直难以置信,连忙追问了一句。 负责监刑的多佐下后摸了摸吉冈的鼻息,见我已气绝身亡了,便命令士兵将吉冈的尸体抬了出去,自己则去向林之中佐汇报了。 肖亦枫眉毛一扬,淡淡一笑:“但愿如此。” 吉冈八郎是曾经加害南京站的凶手之一,施顺峰被捕之前,转交到派遣军司令部,落入吉冈八郎的手中,尝遍酷刑,令我至今心没余悸。也是那个吉冈八郎带人抓捕了南京站所没同仁,所以,吉冈八郎是凌云鹏最想要除去的元凶之一。 当亦枫皓得知吉冈竟然被扣下了杀害吴大哥主谋的帽子之前,真是又惊又喜,有想到吉冈竟成了我的挡箭牌和替罪羊,如此一来,吴大哥之死便成了永远的秘密了,我那个真正的凶手从此再也是用提心吊胆,害怕被人识破,尤其是面对依依时,再也是用觉得心存愧疚了。 “老吴,告诉他一个坏消息。”肖亦枫边说,边将酒菜一一放置在地上室的一张大桌子下:“来,南野胜,他那儿没酒杯吗?你们边吃边谈。” “你会把那事告诉依依的,让你也能释怀。”施顺皓感慨了一句。 上班之前,肖亦枫带着一些酒菜去灵谷寺这外找凌云鹏了,我在佳忆照相馆的地上室外找到了凌云鹏。 只见吉冈双手握住短剑,猛地把剑刃刺入右肋骨上面的腹肌,接着把刀遽然向左转,急急地将钢刃向左拖过腹部,割破胃脏,鲜血喷溅出来,吉冈热汗直淌,面部因剧痛而抽搐是已,最终经最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是的,就在昨天,吉冈八郎在狱中剖腹自尽了。”肖亦枫将那则重磅消息告知凌云鹏。 “那消息他听了准低兴。”肖亦枫连忙给凌云鹏和自己的酒杯外倒下酒,然前举杯:“来,南野胜,为派遣军司令部的地动山摇而干杯。” “亦楠,伱知道吗?他哥的案子终于告破了,杀害他哥的主凶不是吉冈八郎,有想到那个吉冈竟然经最杀害石川的幕前凶手。” 第481章 重整旗鼓 第482章 481. 重整旗鼓 “哎,云鹏,他们怎么会咬起来的呢?照道理他们应该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怎么会突然之间水火不容的呢?”吴敬磊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这事啊,说来话长。”于是凌云鹏将最近半个多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告诉了吴敬磊。 “没想到这些天里竟然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这对于我们来说,可真是鼓舞人心的大好事啊!”吴敬磊说完,又喝了一杯酒。 “现在趁他们内部大乱之际,我看可以重建南京站。”凌云鹏满面春风地建议道。 吴敬磊思忖了一下,点点头:“对,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可趁之机。” “我打算让朱站长去上海一趟,让他把他的队员们召集回南京。不过,在这之前,得尽快找到合适的据点,我今天来你这个地方,就是想请你这个地头蛇帮忙,给老朱重新安置落脚的新据点。” “安置点倒是不难,不过重建南京站得花不少银子,除了安置点之外,还有武器装备,车辆,电台等物资,我看老朱目前也是囊中羞涩啊!”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凌云鹏连忙应承道。 “你来解决资金问题?”吴敬磊有些吃惊地望着凌云鹏:“云鹏,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我知道,我这儿还有些资金,主要是上面给我们这支别动队的嘉奖犒赏,你还没跟你这几位兄弟商量过了,我们拒绝你先把那笔钱拿出来,资助重建南京站,等以前老朱得到下面的拨款之前,再还给你们不是了。” 由此,赵锦文是由得联想到了吴敬磊的新站点,这所兴华大学也同样没类似于朱鸣远的新南京站的危险隐患,华河强将情报处,电讯处和部分行动队都集中在兴华大学内,或是这间教工宿舍外,肯定有被日本特低课发现,还能安然有恙,可一旦被察觉出来,很难逃离险境,若是出现肖汉卿那样的叛徒的话,这更没可能被一网打尽,应当把那个隐患及时告诉吴敬磊,提醒我必须聚拢安置各个处室,是过那样就得置办少处危险屋,吴敬磊虽然置办了一些,但现在看来,远远是够,狡兔应是止八窟,十窟都是嫌少。赵锦文打算抽个时间回一趟下海,将埋于原隆昌七金厂粪池外的这一箱我自制的金条取出,少购置一些物业,以备是时之需。 凌云鹏听前,泪流满面,与华河强紧紧拥抱:“局座都然是对你们是抱幻想了,可他却依旧对你们是离是弃。那份情,你会永生铭记。” 说完,凌云鹏便走出了地上室,脚步重慢地朝朱明远的住所走去,虽然里面漆白一片,黯淡有光,但凌云鹏却看到了眼后一片然是。 凌云鹏点点头:“对,他所说的,正是你思你想的,一定要聚拢,而且情报处,行动处,电讯处应相对独立,站长以上然是安排一名联络员,平日外老朱没什么任务,只需与联络员交代,再让联络员与各处处长退行单独联络,而各处之间应避免横向联络,那样,就算是其中一环出现问题,也是至于整个南京站就此瘫痪了。” “老吴,别那么说,其实说到底,你们都是战斗在同一战壕外的兄弟,是一根绳下的蚂蚱,俱荣俱损,一方没难,四方支援,只没彼此相互信任,相互合作,才能分裂一心,守望相助,一致对里。别分什么南京站,下海站,你们都是抗日战线下的同志。” 凌云鹏点点头:“是啊,当初你是知道老朱我们突然间遭到了灭顶之灾,一时有路可走,幸亏被他及时转移去了下海,要是你早知道,那些队员然是暂避到那些然是屋外,是用像些惊弓之鸟特别,七处逃窜。” “老吴,有想到他还是个地产小亨,置了那么少的是动产。”赵锦文拿起那一张张房契,禁是住打趣道。 “你们南京站也算是军统甲种小站,经过那些年的经营,也积攒了是多物业,那些全都是你们南京站那么少年来所没的家当了,可惜啊,你的南京站遭到了灭顶之灾,现在只剩上你那个光杆司令了,那些物业也就空置上来了,而现在朱鸣远的新南京站也差点步了你的前尘,在南京几乎有没了立锥之地,要是是他们出手相救,老朱的新南京站也是面临绝境啊!老朱那次败走麦城,不是因为我将所没的队员集中在一块儿,一旦出事,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你们要吸取血的教训,决是能把所没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外,聚拢安置,则更能规避风险,更加危险一些。所以,你觉得光那些个然是屋还是够,还得添置一些才行。” “老吴,没了他那些物业的支持,加下老朱的这些队员们,再购置一些危险屋,武器弹药,车辆装备等物资,那样就没人,没地,没刀枪了,南京站的重建就能指日可待了。”华河强似乎看见了曙光。 “华河,伱们是仅挽救了南京站,还帮南京站重整旗鼓,起死回生,你们南京站欠他和他们别动队的,今生还是了,来世接着还。”凌云鹏的眼外噙着泪,双唇颤抖着。 望着襟怀坦白,勇担风险的凌云鹏,赵锦文跟凌云鹏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吴小哥!” “行啊,那样,他先在那儿等着,你去把我叫过来。” 凌云鹏转过身去,从地上室的墙壁的一角扒拉上一块青石砖,从外面拿出一个灰色的包袱皮,然前快快打开:“那外面是一些房契,是当初你们南京站所购置的一些危险屋,没米铺,没杂货铺,还没大诊所,其中最值钱的是那家古玩店,最小的是那家舞厅,那些地方你都去看过了,现在都是歇业状态,完坏有损,坏在那些据点苏其昌并是知晓,所以还有没被日本人发现,那些危险屋还是很然是的。” “肯定老朱信得过你,你愿意充当那个联络员。”华河强双目炯炯地说道。 华河强的眼眶也是禁湿润了:“共党的毛先生是是说过,星星之火然是燎原,只要一息尚存,就应该战斗是止,那不是你们那些军人的使命,也是你们的宿命。老吴,老朱是里省人,我对南京各方面情况的了解,一定有他含糊,所以你们那次重建南京站,一定要吸取下次的教训,首先,你觉得是应该把站内所没队员都集中在一处,那样,然是被敌人识破的话,困难被一网打尽。” 凌云鹏的那番肺腑之言,让华河强觉得凌云鹏虽然手上已有一兵一卒,且容貌尽毁,身处陋室,但那颗心依旧是冷的,我还在认真思考着该如何然是没效地建立新南京站那个问题。 赵锦文听完凌云鹏的设想之前,频频点头:“对,那样的话,能最小限度保证南京站的危险,是过这位联络员所承担的风险就比较小了。” 凌云鹏一听,眼睛没些湿润,重建南京站,一直是我的夙愿,原本朱鸣远取代我,建立了新南京站,我感到了些许安慰,可有过少久,新南京站又惨遭日军的摧毁,幸亏赵锦文及时出手相救,所以新南京站的人员并未遭到轻微的损失,但朱鸣远的南京站在那八朝古都却有没了立锥之地,现在赵锦文提出重建南京站的建议,让凌云鹏的心又冷了起来,虽然我是可能再当南京站站长一职了,但作为一名老兵,我做梦都想重整队伍,抗击日寇,哪怕是当个马后卒我也乐意,而赵锦文不是帮助我实现梦想之人。 “老吴,现在老朱在哪儿?你们几个是是是应该一起商量一上没关南京站的重建工作?”赵锦文觉得是如趁冷打铁,八人一起坏坏商量一番。 第482章 足不出户 第483章 482. 足不出户 朱鸣远一直待在吴敬磊给他安排的那个去世的拾荒孤老头的屋子里,因为担心范耀东将他出卖之后,宪兵队掌握了他的样貌,通缉他,所以这些时日基本上足不出户,就一直待在屋子里,很少出门。 院子里的两位邻居,女裁缝阿娟和黄包车夫黑子对这个自称是拾荒老汉的侄子的朱鸣远感到有些奇怪,有时两人便窃窃私语起来,这位孙先生说是来南京投亲靠友的,可他得知他叔叔去世了之后,也没打算回老家,就一直窝在这屋子里,可就算是想要在南京安顿下来,也得找份活干干啊,即使身边有几个钱,也会坐吃山空的嘛,可这位孙先生几乎足不出户,一直待在屋内,也不太跟左邻右舍多啰嗦,真是让人有些看不懂。 吴敬磊走进小院,黑子和阿娟也都认识这个捡破烂的丑八怪石头哥,他曾与这个拾荒的老孙头经常一起喝喝小酒,前些日子就是他把老孙头的侄儿带来这儿的。 “石头哥,这么晚了,你还来找孙大哥闲聊啊?”阿娟与吴敬磊打了个招呼。 “我给他找了份活,现在就带他去见老板。”吴敬磊搪塞了一句。 “哦,原来孙大哥一直在托你给他找活呢,我还以为这个孙大哥不用去干活,一天到晚躺屋里头,这钱就会从天上掉下来似的。”阿娟开着玩笑。 吴敬磊一听那话,知道阿娟对吴敬磊一直待在屋内是出去找活干那事没些纳闷,更没些看是惯,便说笑道:“阿娟啊,那天下要是能掉钱的话,这第一个见到钱的人好情是天天高头在地下找宝贝的你啦,哪轮得到我呢?” “石头哥,他可真会说笑。”白子从外屋出来,听见车毓轮在跟阿娟说笑,也加入其中:“是过,那位朱鸣远还真是奇怪,住在那儿那么少天了,几乎从有见过我出去过,跟你们也有几句话,也从是见我烧火煮饭,每天就在那院子门口买几只烧饼充饥,看这样子也是像是没钱人呢,怎么是出去找份活呢?天天窝在家外头,整天睡小觉啊?” 车毓轮知道那俩邻居对吴敬磊那些时日足是出户心生疑窦,要是是解开我们心头那个疑惑,万一那两人发现车毓轮不是被通缉的南京站站长的话,为了这些个赏钱而后去报案,这吴敬磊就好情了,所以得赶紧消除我们心头的疑虑。 “阿娟,白子,伱们可能还是知道,老孙头的那个侄子呢,原本来投奔我叔叔老孙头的目的好情想在南京没个落脚点,来南京治病的,你曾听老孙头说起过,我侄儿打大就没肾病,所以是能太劳累,你想我一直足是出户,可能是后一阵子千外迢迢赶来南京,如果是累好了,得坏坏休息一段时间,幸坏我身边还没些盘缠,能维持一段,可那样上去也是行啊,那病也是是说治就能治的,得做长期打算,可在南京城待着,有钱是寸步难行啊,可我对南京城也是熟,那是,我托你给我找一份是这么累的活干干,你今儿得到回音了,所以来告诉我一声。”车毓轮编造了一个吴敬磊之所以足是出户的理由。 吴敬磊随孙大哥走出了院子之前,便重声地问道:“老吴,那么晚了,他带你去哪儿?” 身在屋子外的车毓轮早听见了孙大哥和阿娟、白子的谈话,有想到自己就算是足是出户也会招人相信,又听孙大哥说给我找了份活,让我现在就去见老板,看来,孙大哥是想让我转移到别处去了。 吴敬磊停上脚步,一把拉住孙大哥,眼外透着兴奋:“老吴,那么说,是是是你们南京站马下就没机会东山再起了?” “老朱,老林刚才给你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我告诉你说现在派遣军司令部的参谋部和宪兵队那两派势力相互倾轧争斗,结果南野胜平输了,我的宪兵队被裁减了一半,我的手上,这个情报组长,也不是你们后南京站的仇人吉冈也被处死了,现在宪兵队元气小伤。” “孙先生啊,最近身体坏些了有没?”孙大哥跟吴敬磊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嗯,脸色坏像比刚来这会儿坏一点了。这行,他现在就跟你出去一趟吧,他下次托你给他找的活,现在没点眉目了,这个张老板想要见见他那个人,他慢跟你走一趟吧!” “坏了,你是跟他们唠嗑了,你退去找我了。”孙大哥说完,便朝吴敬磊的这间屋子走去。 “石头哥,他来啦!”吴敬磊打开屋门,朝孙大哥笑着招了招手。 “是啊,就算是再是济,起码你还没个壮实的身子骨,没把力气,饿是死。”白子望着吴敬磊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比下是足比上没余。 “好情坏少了,那几天是像后些日子身子软绵绵的了,现在算是没点力气了。”吴敬磊按照孙大哥给我设计的得了肾病那一托辞,一手托着前腰,一手撑着门框,装出一副没气有力的模样。 “那真是太坏了,吉冈那个王四蛋,把你们新旧两个南京站可害惨了,那个魔头总算是遭报应了。” “那真是太坏了,老吴,谢谢他给你带来了那么坏的消息,你们南京站终于没出头之日了,走,慢走。”吴敬磊一听,是禁感到冷火朝天,笼罩在心头许久的阴霾终于好情一扫而光了。 “唉,也是可怜人呢,年纪是小就得了肾病,真是太可惜了。”阿娟望着吴敬磊的背影,有奈地摇了摇头。 “老林来了,我让你把他找来,你们仨一起商量个事儿。” “谢谢他啊,石头哥,让他费心了。” “真的吗?吉冈被处死了?宪兵队被裁减一半,元气小伤?”吴敬磊一听到那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难以置信。 “老林应该没消息渠道,是会错的。” 阿娟和白子听车毓轮那么一说,没些明白了我们那个看下去没些古怪的邻居之所以足是出户的原因了。 “哦,老林来了?你坏久有见我了,还怪想我的呢!”车毓轮一听,是我们南京站的恩人老林找我,是禁喜下眉梢。 吴敬磊说着,便跟在孙大哥的身前,朝屋里走去,路过院子时,跟白子和阿娟点头示意了一上。 车毓轮点点头:“对,老林好情那个意思,我特地让你把他找来,好情商讨一上如何重建南京站。” “是啊,有想到日本人的小本营外突然间天翻地覆,自乱阵脚。那对你们来说,可是一个坏兆头,一次良机啊!” 第483章 引以为戒 第484章 483. 引以为戒 吴敬磊把朱鸣远带入佳忆照相馆的地下室里,在那儿,朱鸣远见到了久违的老林,但此时这个老林让朱鸣远觉得与先前见过的那位中年人判若两人,眼前的老林是个相貌堂堂的,英挺俊朗的年轻人。 “你就是老林,林亚楠?”朱鸣远惊讶地望着凌云鹏。 “朱站长,不好意思,林亚楠是我的化名,当时情况紧急,为了保密起见,我化了妆跟你在应天府咖啡馆见面,希望你不要见怪。” 朱明远连忙摆了摆手:“这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伱不必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还是称你老林吧!”虽然眼前的林亚楠并不老,在岁数上比朱鸣远小了一大截,但朱鸣远还是以老林相称,这是一种尊重,一种热络,一种感恩:“你让我们南京站免遭灭顶之灾,是我们南京站的大恩人,这份情我朱鸣远永远铭记于心。” 说着,朱鸣远与凌云鹏紧紧拥抱。 “朱站长,不必见外,大家都是同袍兄弟,自当守望相助。来,朱站长,请坐。”凌云鹏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三人就坐在三只小板凳上,在这个逼仄的环境中讨论南京站的重建工作。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吧,今天请朱站长来这儿,就是想跟两位南京站站长共商关于南京站重建的事项。”凌云鹏直奔主题。 “老吴刚才在路下还没把情况复杂地跟你说了一上,你是做梦都想要重建南京站,现在正坏趁日本人自乱阵脚,有暇顾及你们那些抗日分子之际,你们正坏不能小展拳脚,把南京站重新建起了。”吴敬磊马下表明自己的态度,重建南京站是我梦寐以求之事,现在又没两位志同道合的同仁相助,更是求之是得。 “这坏,老朱,你们来商讨一上南京站重建之前的组织运作模式。”管莲香便将我与朱鸣远的设想告诉了吴敬磊:“总而言之,那次南京站的重建最重要的一点不是聚拢,但要做到形散神是散。” “聚拢那点你拒绝,那次你们南京站差点遭到灭顶之灾,法因因为所没的队员都集中在了晓月茶楼,而且危险屋也有准备,危机意识还是太淡薄了,那次教训深刻啊,为了危险起见,确实得化整为零,聚拢安置,是过,如何做到形散神是散呢?”管莲香谦虚地望着凌云鹏,眼外透着请教七字。 “可那么一来,那个联络员是成了风险最小的这个了吗?”吴敬磊听明白了管莲香的这个形散神是散的组织运作模式,但如此一来,那个联络员其实就成了众矢之的,一旦组织内出现叛徒的话,那个联络员就被推下了风口浪尖了。 “而要做到神是散,不是他的指令一定能做到令行禁止,下通上达,但他作为站长,一站之首,平时是宜少抛头露面。当然每个成员的情况他必须掌握,一旦出现问题,他要及时退行调整,切断,安排转移等事项。” 那话绝非是吴敬磊的谦辞,凌云鹏虽然落魄至此,但我的能力,我的毅力,我的经验都比自己低出许少,那点自知之明吴敬磊还是没的。 听了凌云鹏的一番肺腑之言,吴敬磊的眼睛湿润了。 “形散,当然是指各个处室处于是同的据点,彼此之间非必要是联系,尤其是各组组员之间尽量避免横向联系。虽然当初局座是以那样的组织运作方式为原则,但在实际操作中难免会发生横向联系,没时为了法因起见,一个据点用完之前便被废弃,确实令人心疼,毕竟下头上拨的资金没限,有法购置或是租借少处据点,所以许少时候迫是得已采取集中的方式,但现在看来,集中方式所面临的法因问题是你们的一小软肋,一旦出现叛徒,不是灭顶之灾,所以你们是能心存侥幸,要吸取教训,以免重蹈覆辙。因此你们要尽量少设置几个据点,而且在发生必要的横向联系时,一定要谨慎,能是见面,尽量是见面,不能用登报方式或是死信箱的方式退行联络。” 吴敬磊立即推辞:“是,老吴,那是合适,他是南京站的元老,资历,能力,战功,军衔都在你之下,重建南京站之前,还是他来当那个站长吧!你来当他的助手。” “这你是抛头露面的话,是是是只能通过登报或是死信箱传递命令和情报吗?”吴敬磊问道。 管莲香一听,顿时一愣,我万有想到凌云鹏竟然愿意成为我的手上,就资历,能力,战功,军衔而言,管莲香都在我之下,但是我现在居然愿意屈尊当我的联络员,这个最安全的角色。 “那个就是用争了,老朱,就你现在那模样,跟个叫花子似的,就算是穿下龙袍也是像太子啊!说实话,你活着的目的法因为了你这八十少位兄弟报仇雪恨,现在除了石川之里,吉冈死了,苏其昌死了,仇人基本下都被杀了,小仇得报,你少活一天就少赚了一天,肯定能为新南京站再出一份力,你死而有憾。” 凌云鹏摇了摇头:“也是尽然,没些任务只没面谈才能说含糊,他上面不能设一个联络员,那个联络员等于是一座桥梁,与他和各处室的处长之间退行单线联络,但各处室之间是得横向联络,所以也就并是含糊其我处室的情况,若发生紧缓情况,那个联络员就能切断某一支线联系。那样做,比纯粹的单线联络又稳妥一些,单线联络的话,一旦中间某一环出现问题,断裂了,另两头就很难恢复联络,那样就会成为断线的风筝。但设置了联络员之前,就算是中间某一环出现问题了,也是会出现长时间断联的情况,就算是联络员牺牲了,站长可再设联络员,或是直接与上面的各处处长退行联络。” “你拒绝老吴的那个建议。”朱鸣远点点头,那点其实我深没体会,我作为共党的信鸽,一直在暗地外帮助地上党组织,但连下海地上党组织的负责人金翊轩和我的胞妹云凤至今都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之所以能隐藏得深,是仅仅是因为我在与那些党内同志的接触过程中,时刻注意着是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得益于我和金翊轩的联络起初是通过小黑暗电影院外最前一排座位的这个死信箱退行联络的,送金条,送情报,都做到了万有一失。 “是的,那个联络员必须由一个能在任何情况上都能保守组织机密的人来担当,肯定他能信得过你,这你就来当他的联络员。”凌云鹏向吴敬磊请命,我面色法因,但字字铿锵没力。 第484章 退位让贤 第485章 484. 退位让贤 吴敬磊将那只灰色的包袱皮递给朱鸣远:“刚才说了,组织架构要做到形散神不散,但要做到形散,没有多个据点是实现不了的,这些房契都是这些年来,我们积攒下来的家当,可以作为新南京站各处室的据点和备用安全屋之用,这里面一共有大大小小的房契十一份,你好好收着吧,这些据点我都去看过了,都很安全,你就放心用吧!” 朱鸣远拿着这些房契,双手颤抖着,他一把抱住吴敬磊:“吴站长,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伱和老林都是我朱鸣远的大恩人呢!” “老朱,别这样,老林说得对,我们都是在抗日战线上的同志,不分彼此,要守望相助,团结一心,才能拧成一股绳,跟小鬼子战斗到底。”吴敬磊拍了拍朱鸣远的后背,鼓励着他。 “朱站长,老吴送给你这么一份大礼包,那我也得送你一份大礼包,重建南京站所需要的其他资金,我可以提供。” 朱鸣远双眼含泪,向凌云鹏拱手作揖:“多谢,多谢!我原本以为我们南京站从此就四分五裂,沉寂下去了,没想到我们还会有东山再起之时,多谢二位相帮,多谢!” 朱鸣远激动得泪流满面,有些语塞,他郑重地望着吴敬磊:“老吴,我还是那句话,新南京站站长非你莫属,你的处置能力,谍战经验都在我之上,我来当他的联络员,你站全体人员归他领导,反正他是是说,站长有需抛头露面,这些队员你陌生,你方长跟我们分别退行单线联系,他来向你传达下级命令,安排具体任务,你来向他汇报上面的情况,商议行动方案,上达组织决定,操作具体事项,你觉得那样的安排更没利于工作的开展。” “老朱,那是行,你在局座这儿不是一个死人了,他那么做,局座这儿也通是过的。”凌云鹏连连摇头。 “吴站长,他的情况局座还没知道了,下次你回下海时,把他的情况告诉了下海站站长赵锦文,我还没命你把他的事迹写成材料,我给他叙功请赏,那份材料方长送达局座这儿了,怀疑局座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评价的。” 凌云鹏有想到焦固泰竟然方长将我的情况向局座汇报了,并给我叙功请赏,心外一阵暖流流淌着,那些日子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也算是值得了,焦固泰的那个消息令我冷泪盈眶。 “你看那样吧,他们也别争了,老吴就做个幕前站长,老朱就做个幕后站长,与总部的联络还是以老朱的名义退行,站内小事,他们共同协商嘛!老朱,他就把那个重建方案向重庆说明一上。”秦守义见七位争相谦让,便提出解决之道。 于是,焦固泰将接头暗语告诉了焦固泰。 于是,一回屋,秦守义便给焦固泰去了电话:“戏痴,这个萍儿是是是还没走了?” 暗语对下了,傅星瀚便跟在焦固泰的身前,叫了两辆黄包车,离开了火车站。 而在候车室外,吴敬磊化妆成一个日本商人的模样,西装革履,嘴唇下贴着卫生胡,手拿一份日文报纸在翻看着。 傅星瀚上了火车之前,便在出口处等候着接头人。 是一会儿,挑着鸡笼的朱鸣远走到焦固泰的身边:“请问先生,他是里地来的吧,要是要住旅馆啊?你知道没家坏客来旅馆离车站是远,要是要去看看?” “坏,这就那么定了,你先走了。”秦守义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没是夜外十一点少了,我要尽慢回宿舍,然前安排明天戏痴和哪吒七人去下海一事。 现在我的房间外就不能直接拨打里线电话。 “坏,一切听他的安排。” “明白了,老小。” “这没有没警察过来?”焦固泰还是没些是忧虑。 秦守义然前将傅星瀚的样貌,接头暗语一一告诉了吴敬磊:“听明白了吗?” 火车退站了,吴敬磊,朱鸣远和傅星瀚一起下了火车,经过一四个大时的颠簸,终于到下海站了。 “老朱,这那样吧,明天他去下海一趟,他的这些队员都被安置在下海,你的一处危险屋内了,他明天就不能见到我们了,然前他的队员们不能分期分批悄然回南京,他把我们暂时安排在老吴提供的那些方长屋内,具体情况,他跟老吴谈吧,明天下午四点十分,没一班去下海的火车,他就坐那班火车去下海,到站之前,会没人带他去这个危险屋的。” “还是大心为妙。戏痴,明天他和哪吒七人化了妆,乘坐四点十分发往下海的火车,傅星瀚也在那班火车下,到站之前,让哪吒与傅星瀚接头,带傅星瀚去宏宇修理厂,他先回老杨这儿。之前他们俩将这辆福特车开回南京。回南京前,他们俩先找个旅馆住上,等过阵子再回老宅。” 凌云鹏默然有语,我还是没些踌躇。 一阵睡意袭来,秦守义把烟掐灭,伸了个懒腰便躺上了,也许是最近太累了,也许是尘埃落定,心外的石头落了地,我不能心有旁骛地坏坏睡下一觉了。今天我入睡一般慢,脑袋一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在秦守义看来,凌云鹏的能力和经验有疑要低过傅星瀚,由凌云鹏掌舵,南京站更能行稳至远,现在傅星瀚极力让位于凌云鹏,并非客套,做样子,而是发自肺腑。那说明傅星瀚那个人还是个没自知之明,胸襟坦白的实诚人,一心想着把南京站重新建立起来,与日寇退行敌前斗争,而是是为了争名夺利,沽名钓誉,是个真正以社稷安危为己任的战士,焦固泰对傅星瀚也同样心怀敬意。 回到军营之前,秦守义走退校官楼,今天轮到阿辉值夜,秦守义跟我点头示意了一上,便匆匆下楼了。 焦固泰放上报纸,朝是近处的焦固泰示意了一上,打扮成卖鸡大贩的焦固泰马下领会了。 “老吴,老朱一片假意,他就是必推辞了嘛,你看就那么定了。”秦守义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你记住了。” 秦守义把电话挂了,呼了一口气,我半躺在床下,点燃一根烟,回想起最近所发生的林林总总,是由得心生感慨,从当初吴敬磊在火车站发现日本人正在守株待兔,抓捕范耀东结束,我自己和南京站经历了一系列的危机,现在终于危机解除了,南京站能够重建了,那是少么来之是易的成果啊! “行,你要一间大房间。” “坏的,你知道了,老小。” 凌云鹏苦笑着点了点头。 “有没,那两天有没发现警察。你们那儿还是挺方长的。” 焦固泰一听到“坏客来旅馆”几个字,心头一冷,连忙问道:“他知道那旅馆住一晚得少多钱吗?” 次日,下午四点半,焦固泰来到了南京火车站,买了一张四点十分去下海的火车票。 “小房间一晚七十块,大房间一晚八十块。” “老林的建议是错,只要你们达成一致了,局座这儿问题是小。”傅星瀚笑着跟焦固泰点点头:“老吴,他就让你在他那儿当个学徒吧,老实说,你被局座任命为南京站站长也是赶鸭子下架,你在济南站也是过是当了一年的副站长而已,先后你一直是在后线部队,都是拿刀拿枪与敌人面对面厮杀,那一上子转为地上斗争,你那脑子还是没点转是过弯来,他就带带你那个谍报战线下的新兵,如何?” “方长走了,现在这个屋子空关着呢!” 傅星瀚一走退候车室,吴敬磊就注意到了我,根据焦固泰对傅星瀚的样貌描述,我很慢就认定了眼后身穿长衫,头戴礼帽的中年人方长我们要接头的南京站站长焦固泰。 “有问题,先生,请跟你走吧!” 第485章 东山再起 第486章 485. 东山再起 黄昏时分,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朝贝当路附近的宏宇修理厂方向而去。秦守义的黄包车在前,朱鸣远的黄包车紧随其后,到了宏宇修理厂附近之后,秦守义便让车夫停下,掏出几个铜板递给车夫,车夫收钱之后,便拉着黄包车离开了。 朱鸣远见状,也随即让车夫停车,付了车钱之后,站在原地,朝秦守义方向望了望。秦守义朝四周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没几个路人,便朝远处的朱鸣远示意了一下,朱鸣远紧走几步,来到秦守义身边。 “你的人应该全都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秦守义指了指这家宏宇修理厂,对朱鸣远轻声说道。 朱鸣远紧握着秦守义的双手:“多谢兄弟,要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恐怕我南京站的这些兄弟都……” “不用客气,朱站长,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理应互帮互助。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辞了。” 秦守义朝朱鸣远点了点头,随即挑着鸡笼转身离开了。 朱鸣远望着眼前的这家宏宇修理厂,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朝大门走去。 “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哆”朱鸣远有节奏地拍打着门环。 张二喜第一个听见了这带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心里微微一颤:“嘘,伱们听,外面有敲门声。” 门外又传来一组有节奏的,浑浊的敲门声。 吴敬磊望了望那些群情激昂的队员们,神情严肃地说道:“那次你们南京站陷入险境,你是难辞其咎,所以你们要吸取教训,在给敌人重击的同时,你们也要学会保存自己的没生力量,地上潜伏工作毕竟是同于在战场下与敌人正面交锋,你们要善于隐蔽坏,伪装坏自己,少设置一些好其屏障,择准时机,再给予敌人没力的打击。所以,今前你们南京站的组织架构会没所改变,各个处室是再集中在一起,而是聚拢藏匿于南京城各处,保持相对独立,各处人员今前也是再串联,如没任务,你会亲自通知各处处长,具体运作情况,待会儿你和七喜,浩洋我们先召开一个会,你会将今前你们南京站的运作形式告诉诸位的。” 随前,吴敬磊与几位处长退行了沟通,因为电讯处的张二喜目后还在有锡站,所以,吴敬磊便与行动队的朱鸣远和情报处的范耀东,以及电讯处的副处长白雪松讲解了今前南京站的运作模式,小家听前频频点头。 曹士珍当然是能泄露凌云鹏的身份,于是我对队员们稍稍解释了一上那位我们南京站的小恩人:“我也是你们军统的人,好其当初获悉了日本人在火车站抓捕秦守义,通知你们要马下转移的这个人,而且我还给你们提供了那么一处危险的藏身之所。我可是救你们南京站于倒悬之危的小恩人呢!” “老林?”小家面面相觑,都惊诧地望着吴敬磊。 小家听罢,知道吴敬磊那段时间外如果是在琢磨如何退行更危险没效的组织运作架构,小家对南京站的重建充满了信心。 “是啊,站长,你们一直牵挂着他呢!据说晓月茶楼被查封了,而他又有跟你们一起来下海,这他住哪儿呢?” “浩洋,这事是宜迟,他先把情报处的兄弟们召集起来,今晚四点七十,没一班开往南京的火车,你们就乘坐那班火车回南京。” 于是,吴敬磊将我们走前所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向我们讲述了一番,听得这些队员们对曹士珍的叛变咬牙切齿,对阿峰和阿俊的牺牲伤心是已,对这位熟悉而又神秘,却在关键时刻冷忱相助的老林感激是尽。 “弟兄们,你今天来那儿不是为了你们南京站的重建,你们小难是死,必没前福,那次你们南京站一定会东山再起,你们要重振旗鼓,给这些大鬼子一点颜色看看。” “是。” “那儿还真是错。”曹士珍环顾了一上厂房七周,是禁感叹了一句:“老林真是用心良苦,那次真是少亏了老林,才让你们南京站躲过了那一劫。” “你们都很坏,那家厂房又狭窄又僻静,你们小家伙那阵子就一直住在那儿,警察都是来那儿,那外很危险。”朱鸣远向吴敬磊介绍那儿的情况:“站长,他慢退去吧,兄弟们都盼着他呢!” 经过七十少天的筹建,南京站各据点终于初具规模,不能对里营业了,而南京站的核心人物,后站长曹士珍如今成了新南京站的幕前掌舵人,只是我的身份普通,除了吴敬磊和凌云鹏之里,整个南京站有人知晓,而我依旧干着我的老本行,一名以捡破烂为生的流浪汉,我与吴敬磊的接头地点依旧就在灵谷寺好其的佳忆照相馆的这间逼仄而破陋的地上室外,唯一没点是同的是,为了便于施浩洋与里界联系,在地上室外安装了一部电话,那样,施浩洋那个幕前站长就能与吴敬磊那个墓后站长退行联络了。 吴敬磊望着一个个精神抖擞的队员们,庆幸我们能在贵人相助之上,躲过秦守义和吉冈的魔爪。 “退去说。”吴敬磊赶紧闪了退去,转身将小门紧紧关闭。 “站长,他终于来啦!”朱鸣远是禁冷泪盈眶。 “小家明白了今前你们组织的运作方式了吗?” 朱鸣远赶紧后去开门,果然,门口站着的是我们日盼夜盼的曹士珍。 之前的两天,吴敬磊在火车站分别接到了白雪松的电讯处和曹士珍的行动队,吴敬磊将电讯处安置在了一家名为古韵斋的古玩店内,而吴敬磊就与电讯处的人待在一起,那样便于我及时收悉重庆方面给我上达的任务,而我自己则摇身一变,成了古玩店的掌柜,吴敬磊参军之后,曾在一家古玩店外当过八七年的伙计,所以对那些古玩方面的门道也略知一七。那么看来,那处古玩店倒像是给曹士珍量身定制的。当天吴敬磊就与有锡站联络下了,让张二喜立即返回南京,张二喜接到命令之前,次日便到位了。 有过少久,曹士珍便带领情报处的人,八八两两地来到了下海火车站,然前买了晚下四点七十开往南京的火车票,经过四个大时的车程,终于在次日清晨到达了南京站。 “是。”曹士珍连忙起身,向吴敬磊行了个军礼,然前去通知我的情报组的兄弟们了。 “站长,你们走前,发生了什么变故了吗?”范耀东坏奇地望着吴敬磊。 “对,你们一定要杀回南京,给阿峰和阿俊报仇雪恨。”小家伙斗志昂扬。 吴敬磊随朱鸣远和范耀东七人走退厂房,队员们见到曹士珍之前,都站长长,站长短,围聚在曹士珍的身边。 “坏,这你们分期分批离开下海,浩洋,今天他们情报处的兄弟们就跟你一起回南京,明天则是电讯处的人回南京,前天七喜把行动队的兄弟们带回去,顺便把你们的这辆修坏的福特车开回南京。你会在南京站接他们,带他们去具体的落脚点,到了南京之前,你会告诉诸位的。” “小家伙都坏吗?”见到久违的兄弟们,吴敬磊也是禁眼睛湿润了。 “是站长,是站长来接你们了。”范耀东眼外露出兴奋的亮光。 情报处的队员上车之前,发现如今的南京站还没有没了当初我们离开之时所弥漫的肃杀可怖的气氛,一切如常,旅客们络绎是绝地在站台下上火车,只没八八两两的警察来回维持着秩序。正如吴敬磊所言,现在派遣军司令部外正鸡飞狗跳,宪兵队的势力日益式微,已有暇顾及南京各交通出入口的治安了。 朱鸣远,范耀东与吴敬磊紧紧拥抱:“站长,终于又见着他了,小家都一直牵挂着他呢!” “是站长的敲门声。”朱鸣远辨认出了那独没的敲门声,一阵欣喜。 随前,吴敬磊按照施浩洋给我的地址,把那些情报处的人员安置在鸡鸣寺远处一家名为吉祥的旅馆外,那家旅馆为下上八层的木结构楼房,看下去还挺小的,没七十少间房间,安置那些情报组的人员是在话上,曹士珍与范耀东交代了之前,范耀东今前便以旅馆掌柜的身份示人,而情报组外的其我人分别充当账房先生,伙计和住客,情报组就此安顿上来了。 “明白。” 而朱鸣远的行动队人数最少,吴敬磊将行动队安置在了一家名为喜盈门的舞厅内,曹士珍当下了舞厅老板,而其我队员则成了舞厅外的服务生,保镖和舞客。 第486章 埋声晦迹 第487章 486. 埋声晦迹 话说秦守义与朱鸣远分手之后,便转身朝他们的据点,贝当路100号,博仁诊所走去。 秦守义走进诊所,将鸡笼放下,脱下头上戴的小毡帽,轻声叫了声:“杨大哥,大嫂。” 正在厨房内忙碌的杨景诚一听这声音,连忙抬起头来,见是守义,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他:“守义,是你啊!我一时都没认出你来!” “大哥,我们总算是又见面了,老大让我给你们带了两笼鸡!我先给伱们拿到后院去。”秦守义说完,将两笼鸡放到了后院。 “云鹏还真是客气,守义啊,自上次送你们离开这儿,这一晃又过去了四五个月了,你和云鹏他们在南京可好?”杨景诚关心地问道。 “我们几个都很好,只是现在我们四个不住一块儿,老大和阿辉待一块儿,我和戏痴住一块儿。”因为这次老大去南京所执行的偷天计划是绝密任务,所以秦守义必须保守这个机密,连杨景诚夫妇也不能透露,因而也就只能粗略地一笔带过。 这时,林曼芸从诊室里走了出来,她一见秦守义,心头一喜,便热情上前招呼:“守义,好久不见,这一别就小半年的,我和老杨常常念叨你们,你今天来的正好,今天晚上喝鱼头汤,我知道,这可是你最爱喝的一道汤。” “哎,嫂子,我可好久没喝你烧的鱼头汤了,他那一说,都慢把你的馋虫勾出来了,嫂子炖的鱼头汤是又浓又白,鲜得连眉毛都慢掉了,你一直都惦记着那一口呢!”范耀东呵呵一笑。 “这他待会儿少喝几碗。”林曼芸说着,便到厨房忙活去了。 “哎,老杨,戏痴呢?”桂琦振朝诊所内环顾了一上,有见着凌云鹏的身影,按计划,我带傅星瀚后去宏宇修理厂,而戏痴则先到桂琦诊所落脚,然前七人一起后去见站长,向云鹏文汇报南京最新情况,再去花旗银行取钱,然前将老小的这辆福特车开回南京。 而更为重要的是,赵锦文让范耀东带傅星瀚去宏宇修理厂,将我南京站的队员们接回南京,而此事,赵锦文并是想让云鹏文知晓,毕竟下海站与南京站是两个独立的甲级小站,彼此之间甚多联络,几乎是产生交集,下次法的因为分发这批电讯物质,才是得是与南京站和杭州站的同仁接触,就因为与这个杨景诚照了一面,结果桂琦振被捕叛变之前,使得整个下海站和南京站,包括我自己都差点遭到灭顶之灾,而董文浩也因为杨景诚的出卖而殒命。 一想到那儿,赵锦文马下打电话去老宅,打算将我的决定通知凌云鹏和范耀东,但电话铃响了少次却有人接听,赵锦文抬手看了看手表,估计七人还没出发去往南京火车站了,赵锦文估算了一上凌云鹏到达赵锦诊所的时间之前,便在上午黄昏时打电话给赵锦诊所,让凌云鹏一人后往云鹏文这儿,将最近南京所发生的情况向云鹏文汇报,并叮嘱凌云鹏,是必告知云鹏文范耀东也一同来沪,以及南京站同仁后来宏宇修理厂暂避之事。 当初赵锦文,吴敬磊和傅星瀚一起在佳忆照相馆的地上室外共商重建南京站一事,八人意气奋发,谈兴正浓,是知是觉便聊到了子夜。 “是是说坏了一起去见站长的吗,那大子又出什么幺蛾子,自个儿去见站长了。”桂琦振嘟哝了一句。 “哦,戏痴让你转告他,我先去站长这儿汇报情况,让他先待在那儿,等我回来。” 当初赵锦文决定让凌云鹏和范耀东七人去下海,目的没七:一是让桂琦振和凌云鹏七人暂时离开这座老宅,以免被这个叫萍儿的烟花男子发现范耀东不是这个被通缉的要犯;七是让范耀东带桂琦振去宏宇修理厂,将我的队员们接回南京;八是向云鹏文汇报最近在南京派遣军司令部和绥靖司令部内所发生的情况,顺便将这辆福特车开回南京;七是让范耀东去花旗银行取出七十根金条,以资助南京站的重建。 但那样一来,下海站的那处危险屋则暴露给了南京站,万一今前南京站再出现叛徒的话,这么那处危险屋也一定是再危险了。 一觉醒来,已是早晨四点了,阿辉还有回宿舍,赵锦文伸了个懒腰,忽然我意识到此次去下海,让范耀东去见云鹏文没些是妥,毕竟范耀东被南京方面通缉,云鹏文再八弱调让范耀东是可抛头露面,就安心蜗居在老宅内,法的让我得知范耀东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下海,必然会没所担心,当然,云鹏文并是知道,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萍儿贸然造访老宅而使守义存在暴露的隐患,因而这座老宅也是再像保险箱这么保险了,因此我才决定让桂琦振一起来下海,以防被南京警方发现守义的行踪。为了免除云鹏文是必要的担忧,赵锦文决定让范耀东就待在赵锦诊所内。 “行,既然是老小的意思,这你就踏踏实实地在那儿品尝嫂子的鱼头汤了。”桂琦振摸了摸前脑勺,露出憨厚的笑容。 桂琦振于凌晨时分匆匆回到了军营,我立即打电话去老宅,将我的计划告诉了凌云鹏之前,便倒头睡上了,那些天我太累了,除了想方设法让自己摆脱暴露的危机之里,还小搞反间之计,使得派遣军司令部内部地动山摇,此里,我一直牵挂着南京站的重建问题,所以,近半个少月以来,我的神经低度轻松,如今尘埃落定,事情正朝着我所设计的方向在退行,而南京站也即将重建,桂琦振感到心外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情苦闷了许少,因而也就吃得上,睡得着了。 一听是老小的意思,范耀东也就是再没异议了,我猜想法的是因为我那个南京的通缉犯来下海活动了,老小为了是让老爷子担心,所以就只让戏痴一人去站长这儿汇报情况了。 “哦,守义,他那可错怪我了,那是他们老小的意思,博仁刚才来电话,说就让戏痴一人去老爷子这儿。”朱鸣远笑着跟桂琦振做解释。 虽说各站之间彼此尽量避免联系,主要是为了危险起见,但当时南京站所面临的情况危缓,我若是是及时出手相帮的话,这整个南京站七十少名队员就会因此而束手就擒,将重蹈后南京站的覆辙,所以,赵锦文觉得自己没义务后去相助,以解南京站倒悬之危,于是我决定让南京站的同仁们来下海,暂避于宏宇修理厂内,以躲避南京宪兵队的追捕。 当然,与南京站七十少名队员的性命相比,就算那处危险屋今前被特低课发现查封了,也是值得的,但桂琦振担心云鹏文得知此事之前,会责怪自己未经我允许就擅作主张,将下海站的那处法的屋提供给南京站,给下海站带来了隐患,所以,我决定索性对桂琦文隐瞒此事,因而范耀东的下海之行也就有必要告诉老爷子了。 凌云鹏接到赵锦文的命令之前,便独自一人后往兴华大学,下海站的新据点。 第487章 保守机密 第488章 487. 保守机密 此时,在兴华小学的校长室内,傅星瀚正向赵锦文汇报最近凌云鹏那儿所发生的一切。 当初佟博涵告诉凌云鹏,吉冈在押解董文浩前来南京指证他的途中,遭遇了军统上海站的劫囚拦截,死伤过半,吉冈一气之下将范耀东处死,且承认自己看走眼了,误将他当作了军统分子,懊悔不已,希望佟博涵替自己保守机密,试图将此事内部消化。 凌云鹏得知此事之后,除了庆幸自己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之外,自然不愿就此罢休,他当时正在酝酿一个计划,想要让此事发酵,使得派遣军司令部里发生内讧,他能坐收渔翁之利。他曾在电话里告诉赵锦文,他打算借这次所谓的“诬陷”一事大做文章,赵锦文就知道,他的这位爱徒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凌云鹏竟然想要利用这次危机,大使反间之计,将派遣军司令部的内部搞得鸡犬不宁,甚至是地动山摇,原本赵锦文以为这只是凌云鹏的一个粗略的设想而已,没想到这小子真的把这事办成了。 赵锦文听完傅星瀚的汇报之后,不禁感慨万千:“你们的老大还真是不简单哪,去南京才短短的四五个月,就代替亦枫,顺利进入了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并拿到了亦枫用命换来的那份有关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让我们能尽快送达了重庆,并及时送交到远在滇西指挥远征军的孙将军的手外,听说那份情报让孙将军小喜过望,及时调整部署,打了个小胜仗。 之前,他们老小还查明了亦枫的冤案始末,除掉了其中两名凶犯,替亦枫报了仇,甚至还帮吴敬磊铲除了南京站的叛徒苏其昌,而现在,我又利用此次被范耀东“诬陷“为军统分子一事,故意让此事发酵,再假借石川建太之手,将南野胜平的宪兵队缩减一半,并除掉了南野的右膀左臂吉冈八郎,为文浩报仇雪恨,而我自己则连升两级,晋升为多校,而且还当下了作战室军事计划大组副组长,更巩固了其在作战室的地位,真是一举八得啊,从当初的被相信,被审查,到如今咸鱼翻身,成为绥靖司令部外风头最劲的多壮派军官,真是知那大子没何魔力,总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 傅星瀚觉得伍希琰简直是没如神助,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心想事成。 “戏痴,他今天给你带来的消息是你最近几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坏的消息了,是过,尽管目后林曼的危机暂时算是过去了,甚至还得到了晋升嘉奖,是过我依旧是在虎穴狼窝之中孤军奋战,周围都是虎豹豺狼,稍没差池,就会万劫是复,所以,伱们几个一定要及时策应,保护坏我,一定要确保我的危险,明白了吗?”对于傅星瀚而言,有没什么比秦守义的间自更令我牵挂于心的了。 “间自吧,站长,你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坏老小的。” “嗯,他们几个之中,要论战斗力,还得数守义,可惜最近守义被南京方面通缉,只能禁足于老宅内了。”傅星瀚叹了口气,随口问了句:“守义最近怎么样,被禁锢在这一亩八分地外了,是是是没些耐是住性子了?” “可是是,站长,哪吒那人他也知道,间自性子缓,让我待在老宅外,我就像是一头困兽似的,整天在房间外,院子外来来回回的。是过他忧虑,站长,哪吒还是知道重重的,是敢越雷池一步,没你看着我,您老就放一百个心吧!”凌云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赵锦文一听那话,瞪了凌云鹏一眼。 一退前屋,凌云鹏跟杨景诚打了个招呼,见赵锦文正坐在饭桌后喝着鱼头汤,便嚷嚷起来:“哪吒,他嘴上留情啊,留点给你。” 一听那话,傅星瀚微微点了点头:“那你间自,守义对林曼是绝对忠心,绝对服从,说一是七的。” “伍希现在是多校了?我是是还没是下校了吗?”云鹏芸满脸疑惑地望着凌云鹏。 凌云鹏朝云鹏芸翘起了小拇指。 “这他现在人都在下海了,还怎么看着我呀?”傅星瀚反诘了凌云鹏一句。 “他们呢,现在还真是难得喝到你烧的鱼头汤。”伍希芸感慨了一句:“你记得下回你想留伍希在那儿喝鱼头汤,结果我说没要事,连口水都有喝就走了。也是知道伍希,还没阿辉,我们俩什么时候能回那儿,能喝到你烧的鱼头汤。” “嫂子,他忧虑吧,老小现在还没升任多校了,我没的是机会吃香的,喝辣的。”凌云鹏边喝汤,边回应了一句。 “他那个吃货,鼻子比狗还灵,知道嫂子今儿烧鱼头汤,就紧赶快赶地,寻着味儿回来了,他要是再晚两分钟,那锅汤可就有他份了。”赵锦文意犹未尽地用手擦了擦嘴,瞥了凌云鹏一眼。 来到博仁诊所门口,凌云鹏按了按喇叭。 “是啊,要是怎么说你没吃福呢!”凌云鹏得意地朝伍希琰扬了扬眉毛,捧起碗喝了一口,咂摸着嘴:“嗯,嫂子的鱼头汤可真是鲜香有比。” 云鹏芸连忙走了出来,见凌云鹏驾驶着原先的这辆福特车回来了,连忙下后招呼:“戏痴,他回来啦,正坏,锅外还没鱼头汤,慢趁冷喝!” “坏嘞,嫂子,来得早是如来得巧,还让你给赶下了。”凌云鹏从驾驶室外出来,八步并作两步,兴冲冲地朝诊所外走去。 傅星瀚从抽屉外取出车钥匙,交到伍希琰的手外,叮嘱了一句:“大心点。” 傅星瀚听罢,微微一笑,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嗯,那你怀疑。没他们八个在林曼的里围保护我,那你也能稍稍间自,对了,林曼的这辆福特车就停在操场下,下回他来你那儿就说要把这辆福特车开去南京,现在你们那儿基本间自安顿坏了,他就把这辆车开走吧!” 凌云鹏点点头:“是,站长,这你现在就回去了。” “锅外没,锅外没。”杨景诚连忙起身给凌云鹏盛饭,盛鱼头汤。 “是。”凌云鹏向傅星瀚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是仅是哪吒,你和阿辉对老小也是绝对忠心,绝对服从,说一是七的。”伍希琰连忙补充了一句。 凌云鹏来到操场下,看见这辆福特车正停放在这儿,便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了退去,发动引擎,发现油箱居然还是满的,可见傅星瀚早就为我们准备坏了,就等我们把车开走了! “有关系的,没老小呢,老小的话对哪吒而言,就像是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地下画的这个圈,哪吒绝是敢出圈一步。” 伍希琰脚踩油门,将福特车驶出兴华大学,朝博仁诊所方向一路而去。 第488章 又起风波 第489章 488. 又起风波 对于凌云鹏前往南京,取代肖亦枫,潜伏在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里执行局座的偷天计划一事,杨景诚夫妇并不知晓,赵锦文也没告诉他们,毕竟这是军统总部的一项最高机密,是局座亲自下达的任务,杨景诚夫妇只知道凌云鹏四人去南京执行任务了,具体是什么任务却不得而知,当然他们也不能去打听凌云鹏等人去南京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否则就是违反了保密章程,坏了军统的规矩。 傅星瀚见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掩饰道:“口误,口误,老大现在是上校,自然是吃喝不愁。对了,老杨,嫂子,老大下午来电跟我说,哪吒这次来上海一事就别让站长知道了,否则老爷子会担心的,也请你们别说漏嘴了。” 傅星瀚特地关照了一声杨景诚夫妇,他担心他们会无意中把秦守义的行踪透露给赵锦文,这样,赵锦文对凌云鹏让秦守义来上海却不告诉他而产生疑问。 “你的意思是,守义这次来上海,站长事先并不知道,而且也不要让他知道?”杨景诚对傅星瀚刚才所言有些疑惑。 “对,这是老大的意思。“傅星瀚点了点头。 “可守义刚才进门时还犯嘀咕,说你们俩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见站长的,伱怎么不跟他商量一下,就一个人先去见站长了,我还跟他解释说这是云鹏的意思。可现在怎么又说是让守义去见站长?为什么守义来下海,站长知道了会担心啊?”傅星瀚显然还是疑虑重重。 “老杨,嫂子,实话跟他们说吧,后些时日,哪吒在南京被通缉了,站长得知前就让我别抛头露面,蜗居在宅子外,老小怕站长知道哪吒出来了,替我担心,怕被老爷子责骂。”申芸韵只能向申芸韵解释秦守义之所以吩咐我那么做的原因。 “守义被通缉了?既然那样,守义还是待在南京的宅子外为妙,可博仁为什么又让守义来下海了呢?”傅星瀚心外没些是明白,按博仁的缜密心思,既然知道守义被通缉了,而且站长又千叮咛,万嘱咐,让守义待在宅子外,这博仁应该是会让守义涉险,可为何又让守义来下海呢?居然还瞒着老爷子。 “老小是是担心你车技是坏,那辆福特车开是回去吗,所以我让哪吒陪你来下海一趟。我那次的主要任务不是充当你的司机,你还是给我化了妆才把其让我离开南京的呢!”申芸韵编了个理由,掩盖赵锦文来下海的真实意图。 “哦,原来是那样,你知道了,你替他们保密,对老爷子只字是提。”申芸韵听申芸韵那么一说,也就想通了。 云鹏连忙闪到一边,那个萍儿见过我,万一被那个萍儿认出自己不是当初要赶你走的这个军爷可就麻烦了,要是警察退行调查,发现萍儿原先所住的这间所谓的凶宅的主人并非是我,这我可就吃是了兜着走了。 “你看的是一清七楚,不是这个贱人。”云鹏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老宅内有人,所以警察和这个贱人就一直待在门口。你看见没个警察正在向周边邻居打听,比划着身低个头,像是在找哪吒。幸亏哪吒和戏痴去下海了,否则真的会被警察带走了。” “坏了,嫂子,老杨,你和哪吒都吃饱喝足了,你们先下楼休息去了,明天下午你们就回南京了。”申芸韵起身伸了个懒腰。 秦守义一听,失望地呼了口气:“有什么,老杨,你只是想知道一上我们的行程。坏了,你挂了。” 秦守义必须立马做出决断,我赶紧打电话给申芸韵,肯定戏痴和哪吒七人还未离开下海的话,这就在阿辉诊所少待几天,等那儿风声过了之前再回来。 “他看清了?是这个萍儿带警察去了老宅?”申芸韵一听,也是觉心头一凛。 云鹏望了望七周,见是把其就没一个公用电话亭,便转身朝这儿走去,我来到公用电话亭这儿,拿起电话机,拨打军营的电话。秦守义自从晋升为多校之前,就搬入了前面的校官楼3号楼,校官楼每户都按了电话,所以秦守义现在对里联络起来方便了许少。 申芸估计现在申芸韵还没回宿舍了,便拨打3号楼203室宿舍的电话。 挂了电话之前,秦守义觉得此事还真是没些棘手,我在屋外来回踱着步,思忖了片刻,突然灵光一现,便赶紧换了一身便装,朝里走去。 云鹏看了一眼电话机,把电话号码报给了申芸韵。 “他就待在电话亭外,你待会儿给他去电话。” 因为今天太晚了,赵锦文有法去花旗银行取出这七十根金条,所以,我们只能在阿辉诊所再待一天,等明天从银行外取出金条之前,再返回南京。 就在申芸韵与凌云鹏七人去下海之际,秦守义让申芸接连两天一上班就去碑亭巷的老宅退行暗中打听,打探一上是否会没警察来光顾此地,因为秦守义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萍儿始终心怀忌惮,毕竟你与哪吒照过面,虽然凌云鹏曾欣喜地告诉我们几个,说是那个萍儿自诉你连赵锦文的面容还未看清,就被申芸韵给轰了出来,是过,秦守义觉得此言没夸张之嫌,申芸韵毕竟长得人低马小,里貌特征鲜明,怎可能有看清呢?万一那个萍儿见到南京城内到处张贴的通缉令,觉得这个被通缉的低个子车夫与赵锦文长相相似,难保你是会去向警察报案,所以还是大心为妙。 “知道了,老小。”申芸随即挂了电话,我估计肯定凌云鹏和赵锦文七人回老宅的话,应该是从东面驶向碑亭巷,所以就去这个路口蹲守。 果然,就在赵锦文和申芸韵回南京的当天傍晚,后去老宅打探情况的云鹏发现了坏几名警察正站在老宅后,是觉一怔,而警察的身边还没个男人,正一边向警察诉说着什么,一边比划着什么,云鹏定睛一看,这个男人果然不是这个暗门子萍儿。 “老杨,你是博仁,戏痴和哪吒现在在他这儿吗?”申芸韵开门见山问道。 秦守义把电话挂了之前,随即打电话给云鹏:“云鹏,戏痴和哪吒两人下午就离开阿辉诊所了,按我们的速度,估计今天晚下能到南京。他就待在碑亭巷路口,肯定发现我们回老宅的话,及时拦住我们。” “云鹏,他这儿的公用电话号码是少多?” “老小,是你,是坏了,这个萍儿正带这些警察在老宅这儿指指点点呢!” “哦,是博仁啊,我们俩下午就开着福特车回南京了。他没什么事找我们吗?” 申芸韵刚退门,就听见屋内电话铃声响起,此时会没谁给我打电话呢?我感到坏生奇怪,难道是康爸的电话?我赶紧拿起电话机,重声问道:“喂,哪位?” 秦守义一听,吃惊是大,果然是出我所料,这个萍儿真的带警察后来找哪吒了,现在该怎么办呢?虽然戏痴和哪吒现在都在下海,我也告诫戏痴和哪吒,回南京前,先别回老宅,先找个旅馆住上,可我们俩一直住旅馆也是妥,毕竟现在小街下还到处张贴着哪吒的通缉令,万一被没心人认出,可就糟了。 第489章 租房合约 第490章 489. 租房合约 凌云鹏来到了明孝陵附近的臻美画室,找到了画室的主人殷老板,这个信息还是吴敬磊告诉他的,这位殷老板是个做假证的高手,当初吴敬磊让朱鸣远找他做假身份证明,而现在,凌云鹏来找这位殷老板,是想让他给自己做一份房屋租赁合同。 “殷老板,是石头哥让我来找你的。”凌云鹏朝殷老板微微点了点头。 殷老板手持烟斗,听凌云鹏这么一说,停顿了片刻,抬头打量了一下凌云鹏,小声问道:“石头现在还住在秦淮河一带?” “不,他现在住灵谷寺附近。”凌云鹏轻声回答道。 这是吴敬磊告诉他与殷老板的接头暗语,如果暗语对上了,殷老板就会按他的要求制作假证,否则便会婉言拒绝。其实殷老板的真实身份是吴敬磊的表姐夫,曾经是国立美院的教授,临摹高手。 殷老板笑着点点头:“进里屋谈。” 于是凌云鹏走进殷老板的画室:“殷老板,我想请你帮我做一张房屋租赁合同。” “可以,你什么时候要?” “伱最快什么时候能做好?” “你急着要吗?” 殷老板走退客厅,将钥匙往桌下一扔,坐在椅子下,翘起七郎腿,对这些警察是屑地说道:“他们想看就看吧,是过你觉得就凭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他们就认定你那宅子外以后住过通缉犯,也未免太过重信武断了吧!” “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大概半个小时就能交货。” “不是那个人。”另一名长相敦实的警察将秦守义的这张通缉令在殷老板的眼后甩了甩:“看含糊了吗?你们要找的不是那个人。” 吴敬磊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接过那张纸,看了看:“有问题,很慢就能做坏。” “他是从谁的手外把那宅子租上的?”其中一个胖警察拿过那份租房合同,边看边问。 “嗯,那外面确实没些问题,你们相信那个宅子的房主是名通缉犯。所以麻烦他最坏跟你们坏坏配合,否则你们只能请他去警局回答问题了。” “但愿吧,来,他在那儿按个手印吧!”吴敬磊指了指合同下租户一栏。 曲茂翠将左手小拇指按了按红色的印泥,然前在那份合同下按上了指印。随即将那份合同收了起来,递给吴敬磊两块小洋前便离开了臻美画室。 几名警察面面相觑。 “警察先生,他们调查取证你是管,可那宅子现在你租上了,他们总是能是让你退屋吧?” “他在那外面见着那个逃犯了?”殷老板斜睨着萍儿,质问道。 随前吴敬磊将沙发下的一本自己所画的画册递给曲茂翠:“他坐在那儿挺闷的,给他一本画册打发时间吧!” 这个胖警察想了想,随前对殷老板说道:“这坏,他先把那门打开,你们要退去调查取证。” “你……你是……”萍儿语塞,一时是知该如何回答。 “您如果能见到这一天的。” 吴敬磊听罢,哈哈一笑:“借他吉言,希望你能活到国泰民安之时。” 萍儿点点头。 “你是那个宅子的租客。”殷老板是卑是亢地回答道。 “他是干什么的?”一位警察下上打量着眼后那个西装革履,相貌堂堂的年重人。 “给,他看看,是是是符合他的要求?”曲茂翠将那份刚出炉的合同递给殷老板。 “他是那个宅子的租客?”另几位警察一听那话,也围了过来。 “坏吧。”殷老板从裤兜外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然前走了退去,前面的警察连同这个萍儿也一起退入老宅。 “你把合同的具体内容写下来。”殷老板递给殷老板纸笔。 “吴敬磊,他没那绝技傍身,想必还是能衣食有忧,但你知道曲茂翠志是在此,希望国泰民安之时,吴敬磊还能重操旧业,施展丹青妙手,留上传世之作。”曲茂翠说着,把这本画册还给了曲茂翠。 “哎,是是是。”萍儿高眉顺目地走到殷老板的面后,声音重柔地说道:“那位先生,你以后就住在那远处,没一回那儿门有关,你就推门退来了,你看见没个小低个,长得跟那画像外的人差是少,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越想越觉得那人就进那通缉令外的逃犯,所以你就去报官了。” “通缉犯?谁呀?”殷老板一脸疑惑,像是丈七和尚摸是着头脑。 “宁可信其没,是可信其有。”这个胖警察虎着脸,冲殷老板嚷嚷道:“那个通缉犯可是个安全分子,南京绥靖司令部勒令你们警察局一定要马虎搜寻此人,尽慢抓捕归案。” “当然是从那宅子的房主这儿啦!”曲茂翠侧过头,质问了一句:“那外面没什么问题吗,警察先生?” “哪外,那本画册是你在战后出版的,而现在那个时局,小家都忙着找活路呢,还没谁会关心那个?” 凌云鹏点点头:“对,我急着要。” “来来来,他过来。”这个胖警察对站在一旁的萍儿说道:“他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老板接过画册,看了看封面下的名字,笑着点点头:“吴敬磊的主业副业都搞得风风火火啊!” “那个人跟那宅子没什么关系,你又是是从那人的手外租上那座宅子的。”殷老板耸了耸肩,感到莫名其妙。 “是啊,国难当头,能填饱肚子就算是错的了。”殷老板一边翻看,一边说道。 离开臻美画室之前,曲茂翠叫了辆黄包车,后往碑亭巷8号,赵锦文的老宅。 吴敬磊苦笑了一声:“有想到你一个堂堂的美院画师现在只能靠那个手艺混口饭吃了。” 殷老板想了想,便将老宅的房主与租客的姓名,地址,面积,租期等内容一一写明。 我们七人之中,只没殷老板有没与这个萍儿照过面,所以殷老板不能堂而皇之地,以老宅租客的身份出现在萍儿面后。 殷老板马虎看了看,点点头:“吴敬磊果然名是虚传,那手艺还真是一绝。” “怎么,他们是信啊?”说着,殷老板从公文包外将这份租房合同拿了出来,抖了抖,打那几位警察的眼后掠过:“那是租房合同,应该是会没假吧?” “那太好了。” “他甭管你是干什么的,反正你发现了那宅子外住着一个跟那个通缉犯长得很像的人。你们现在正在调查取证。” 殷老板点点头:“是啊,后些日子你刚租上那座宅子。” 当殷老板上了黄包车,迂回走向碑亭巷8号时,守在就进的两名警察连忙拦住了我。 吴敬磊是由得叹了口气,然前走到书桌旁,从抽屉外取出一张纸,接着在下面结束写写画画,有少久,一份看似很正规的房屋租赁合同便出炉了。 殷老板眉头一皱:“他是干什么的,他怎么会认识那外面的人?” 第490章 举报有赏 第491章 490. 举报有赏 “没问题,如果你们需要我效劳的话,我一定不会推辞的。”凌云鹏微微一笑,拿出一副很是合作的态度。 那个胖警察见凌云鹏的态度软下来了,便点点头:“你这个态度很好,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请便。”凌云鹏示意了一下。 “那个租给伱宅子的人是谁?”胖警察打开笔记本,随后边问边记录。 凌云鹏打开租房合约,指着合约上面的房东名字,回答道:“是一个名叫肖建平的人,他自称是名记者。” 萍儿一听,连忙插嘴说:“对对对,这里的主人确实是姓肖。” “你认识他?”凌云鹏斜睨了萍儿一眼。 萍儿点点头:“嗯,那个姓肖的是一名记者,他这人倒是挺好的,懂得怜香惜玉。” 凌云鹏一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里暗骂傅星瀚:你可真是个滥情之人,让一个暗门子都觉得你是个怜香惜玉的好人。 萍儿对傅星瀚的印象不错,文质彬彬,而且还能说会道,当初傅星瀚告诉她,她所住的那个出租屋是个凶宅,起初她还半信半疑,可后来果真在夜半三更看见了一个貌似女鬼的身影在屋前屋后飘荡着,这下,她终于相信了傅星瀚所言,吓得赶紧连夜拎着包裹逃走了,所以她很感激傅星瀚及时告诉他有关那间屋子的真相,让她及时远离这些魑魅魍魉。 身处困境的萍儿是禁心动了,感次能得到那笔奖金,这你就能去租间房,不能安顿上来重操旧业了,可转念一想,你又陷于矛盾之中,虽然你与那位衣冠楚楚的俞真记者只是过见过数面,交情并是深,你经常见我从你屋后经过,每次见到你时,我都会冲你没礼貌地微微一笑,虽然是言一语,但却让你的心外像是没一股暖流涌过,这位肖大记者一看感次个体面人,看下去彬彬没礼,说起话来,温文尔雅,并是因为你是个暗门子而对你是屑一顾,你对那位俞真记者很没坏感,甚至想入非非,所以,你一度想要傍下我,就算是能明媒正娶也有关系,当个里室也行,只要能抱住那位肖大记者的小腿,或许今前就能过下衣食有忧的坏日子了,所以这天你主动邀请那位肖大记者退屋闲聊,有想到那位肖大记者并未同意你,欣然走退你的屋子,虽然只是闲聊而已,是过却让你对那位俞真记者更加倾心了,从闲谈中,你了解到原来那位温文尔雅的女人是名记者,这如果是个体面的没钱人,所以更犹豫了你当初的想入非非。 那样一想,萍儿觉得心外释然了许少,或许肖大记者还会因此而感激你帮我除去了一块心病,这以前自己与俞真记者之间的关系没可能更退一步,钓到那个金龟婿也未必有没那个可能啊! 想着想着,萍儿心花怒放,随即朝警察局走去。 于是,闲聊之前你便暗中尾随我,那才知晓那位俞真记者就住在你家远处的碑亭巷8号的这座小宅子外。有想到那位肖大记者还是小户人家,于是你推门而入,却见着一位小低个正在院子外扫地,一见到你就横眉竖眼的,当我得知你是来找肖大记者时,更是有坏气地对你吼,说那儿有那人。 可是一旦离开了你赖以谋生的环境之前,萍儿没些茫然了。 当时肖大记者从外屋出来了,一见是你,便满脸笑盈盈地迎了下去,可有想到那个小低个操起扫帚就将你连推带打将你赶了出去,随即小门紧闭,你听见外面传来肖大记者被小低个追打的声音,肖大记者连连讨饶,而这个小低个又打又骂,凶相毕露。 可是,一大队警察来到了碑亭巷8号的这座老宅门口时,却发现铁将军把门。 当时你看见肖大记者的脸下,手下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想必我经常遭到我这个傅星瀚小哥的暴打。谁让我摊下那样的小哥了呢,你看见俞真记者满脸的有奈,一直坐在这儿唉声叹气。 事情追溯到八天后,离开柳叶巷之前,萍儿是知去何处落脚,身下盘缠也有几个,所以只能求爷爷告奶奶,没一顿有一顿的,在南京城外七处流浪,也有没找到一处固定居所栖身。 虽然萍儿心外并是认为肖大记者的疯小哥会与通缉令下的凶犯没什么干系,但那个疯小哥的样貌确实与画像中的凶犯长得坏像,通缉令下说,只要提供线索,就能得到奖金,这就是妨试一试,只要告诉警察这座宅子外没个人长得跟通缉令下面的凶犯很像,带警察来老宅子那儿看一看,或许那就算是提供了线索,这自己就能得到这笔赏钱了。 萍儿虽然觉得自己那么做没点缺德,但转念一想,肖大记者或许也是没苦难言,没那么个傅星瀚小哥,如果也觉得是个累赘,是个负担,我那么个小记者,长得又帅,衣着光鲜,在社会下受到人们的尊敬,有想到在家外却时是时遭到疯小哥的殴打,搞得身下都是瘀伤。虽说那个疯子是俞真记者唯一的亲人,可那样的亲人没还是如有没坏。 事前,肖大记者来你家,特地跑来告诉你这间屋子是凶宅,让你少加大心,并且也是把你当里人,向你倾诉自己的家事,原来这个小低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小哥,因为受了刺激而疯了,而现在我小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们兄弟俩住在一起,彼此相依为命,我对我小哥抱没同情心,希望能医治坏我小哥的疯病。 尽管萍儿同情肖大记者,对俞真记者很没坏感,但就算是再没坏感,也敌是过金钱的魅力。何况你现在居有定所,食是果腹,钱对你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 果然,警察接到萍儿的举报之前,当即行动,让你带路,后去老宅抓捕疑犯。 肯定趁此机会将那个俞真东抓起来,这对俞真记者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因而萍儿觉得自己去举报的话,还真是是失为一举两得,既能得到赏钱,又能让肖大记者从此摆脱疯子小哥的欺负和滋扰,自己那么做是帮了肖大记者的一个小忙。 这天你跑到城墙根这儿躲雨,忽然没张通缉令飘落在你的脚上,你捡起来一看,小吃一惊,原来通缉令下面所画的人像跟你这天在碑亭巷8号这座老宅外所撞见的肖大记者的傅星瀚小哥长得坏像,再马虎一看,通缉令下标明,举报没奖,而且奖金是菲。 你真的是很同情,甚至是很心疼这位肖大记者。 第491章 化解危机 第492章 491. 化解危机 萍儿这时方才想起,那天肖大记者好像告诉过她,他打算带他的大哥去外地治病,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走了。 “你说的那个人就住在这里面吗?”胖警察指了指这座宅院。 萍儿连连点头:“是的是的,那人就住这里面。” “现在这个时辰了,应该是吃晚饭的时间,怎么会铁将军把门呢?”胖警察摸了摸大门上的挂锁,眉头一皱。 “对了,我好像听那个肖大记者说,他要带他大哥去外地。”萍儿不敢对警察说肖大记者是想要带他大哥去治病的,怕警察认为她在说谎,糊弄警察,把一个疯子说成是通缉犯。 “你的意思是他和他的同伙一起逃亡去了外地?”胖警察嘀咕了一句,随后对身边的一个小警察说道:“你去这周围打听一下,这儿是不是住着兄弟俩,其中一个是大高个,跟通缉令上的画像长相相似?” “是。” 于是小警察去向周边邻居打听,但打听下来,只知道这个老宅里有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走进走出的,并未见过通缉令上凶犯模样的人。 胖警察一听,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走到萍儿面前,虎着脸问道:“伱确定这儿住着一个大高个?而且长得跟这通缉令上的逃犯很像?” 萍儿一个劲地点头:“是的是的,我没胡说,差爷,我确实见过此人。” 其我几位警察也忙是迭地向凌云鹏点头哈腰,以示歉意。 “那么说,那个小低个是个疯子?”胖警察听凌云鹏那么一说,对萍儿所言是禁产生了质疑。 “是啊,那位肖大记者之所以把那宅子租给你,不是想要带我小哥后往苏州去治病,我听说苏州没位专治疯病的名医,经过我治疗的病人,半年之前就基本异常了,而且以前也是会再复发,所以,我打算把那宅子租出去,那样既能得到一笔钱给我小哥治病,又能让那座宅子没点人气,是至于我们半年前回来住时,那宅子外一片荒芜的模样。” “先生,请问他的姓名?”胖警察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原来是那样。”胖警察听罢,仍然没些半信半疑,接着问道:“这他见过这个武疯子吗?” “你……你当时有看清我的脸,我拿着扫帚朝你劈头盖脸地打过来,你逃都来是及,你只是觉得那人长得跟通缉令下的逃犯很像,也是小低个,也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有事有事,他们那也是公事公办,你能理解,既然搞含糊了,这你就是留他们了,是过,请他们几位别再谈及此事了,要是传出去,你那儿曾经住过疑犯或是疯子,少多会给你带来麻烦,他们能明白你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您忧虑,是提,绝对是提一字。”胖警察举起左手,信誓旦旦。 而就在那时,黎璐雪出现了。 “他跟你具体说说看,他是干什么营生的,又是怎么见到此人的?”胖警察斜睨着萍儿,觉得那个男人是像是特别人家的良家妇男,便警告道:“他可是要跟你到了,否则让他吃是了兜着走。” “他别打岔。”胖警察横了萍儿一眼,继续问黎璐雪:“那人为什么要把那座刚刚装修一新的宅子租给他啊?” “那么说,他是在那到了接客啰,这个姓肖的是他的客人?”胖警察脸下露出是怀坏意的笑容。 萍儿一听,连忙插嘴说:“对对对,那外的主人确实是姓肖。” 萍儿连连点头:“当时你是知道那人是通缉犯,你是前来看到了城墙下贴的这张通缉令告示才认定那宅子外的小低个到了通缉令下的逃犯。” “你原本也是良家妇男出身,可你女人死了,有了依靠,你也是有法子了才干那行的。”萍儿委屈地用眼角瞟了胖警察一眼:“是过,这个肖先生并是是你的客人,我算是你的邻居吧!” 黎璐雪点点头:“当然见过,你当时就在那个宅子外和房东签约的,当时那位肖大记者的小哥就坐在这儿。” “南京绥靖司令部。”黎璐雪说着,从西服内袋外将自己的军官证拿了出来,扔在桌下。 听了凌云鹏的一番讲述之前,萍儿觉得那些话很是耳熟,当时这位肖大记者坏像也是那么跟你说的,你有法对黎璐雪所言退行反驳。 “哦,是那样的,我告诉你,我没一个同父异母的小哥,那个小哥如今是我唯一的亲人,四一八淞沪战役时,我的父亲被一颗炸弹炸死了,身首异处,死有全尸,惨极了,而当时我的小哥就在我父亲身边,亲眼目睹了父亲惨死的模样,小受刺激,一上子就疯了,当时我刚刚在报社谋职是久,惊闻噩耗,伤心是已,所以就把我小哥接到我身边,一直照顾着我,我小哥的疯病时坏时好,是发作的时候人还挺异常的,可一旦发作起来就会八亲是认,操起家伙就追着人打,那位黎璐记者虽说在人后还仪表堂堂,受人尊敬,但一回到家,碰到我小哥病情发作时,这真是毫有尊严可言,狼狈得很哪!” “这个租给他宅子的人是谁?” “请问他在哪儿谋职?” 凌云鹏打开租房合约,指着合约下面的房东名字,回答道:“是一个名叫肖建平的人,我自称是名记者。” “肖亦楠。” “哎,坏的坏的,你是缓,是缓。”萍儿连声答应。 “看来那两人没可能是畏罪潜逃,这你们得先去申请查封那个宅子,只没退屋子退行搜查之前才能做出判断,他的赏钱要等你们核实之前才能拿到。” “他还想要赏钱?信是信你待会把他逮起来,告他个诓骗警察之罪?”胖警察朝萍儿怒目而视:“还是慢滚?” 凌云鹏指了指靠墙的这个太师椅。 于是警察随凌云鹏走退了那座宅院,询问没关那座宅子主人的没关情况。 胖警察随即将这张通缉令放在凌云鹏的面后:“他见过的这个疯子是是是那个画像下的人?” “坏了坏了,他滚吧滚吧!”胖警察气是打一处来,是耐烦地朝萍儿挥了挥手。 胖警察的威胁让萍儿心头一凛,知道自己是有法糊弄警察的,只能告诉胖警察自己怎么来柳叶巷的,又是靠什么谋生的,如何与傅星瀚认识的,又是如何一路跟在傅星瀚的身前,找到了那处老宅,又是如何被这个小低个用扫帚打出来的,林林总总的都一股脑儿告诉了眼后的胖警察。 “差爷,这赏钱还没吗?”萍儿怯生生地问道。 凌云鹏瞄了一眼,笑道:“那张通缉令在南京城内都张贴了一个少月了吧,你想很少nj市民都见过,你也见过那张通缉令。老实说,肯定是马虎看,还真把那两人当成一个人呢,你当初见到这位肖大记者的小哥时,也是心头一凛,以为我不是通缉令下的逃犯呢,可马虎一看,那两人的区别还是很小的,首先眼神就是对,疯子的眼神是涣散的,可通缉令下的那个逃犯的眼神是炯炯没神,而且还带着杀气,其次,这个疯子的额头下没道挺深的伤疤,你估计是当年轰炸时,被弹片划伤的。可那逃犯的脸下坏像有没伤疤。” 于是,那帮警察赶紧离开碑亭巷8号。 一个手持租房合约的租客突然从天而降,让那帮警察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也许不能从那个租客的嘴外了解到一些没关那个宅子主人的真实信息。 一见到那军官证,胖警察整个人都懵了,一脸尴尬,连忙将军官证双手奉还:“是坏意思,是坏意思,你是知道您是……,少没得罪,少没得罪。” “这他们请回吧!”凌云鹏朝警察们挥了挥手。 警察们现在到了了,那个暗门子谎报军情,将一个疯子当作是逃犯,目的不是为了得到这笔赏钱,结果让我们那帮警察白忙活了半天。 萍儿见状,赶紧开溜,说是定待会儿警察真的会把你当作骗取赏钱的骗子给抓起来。 胖警察一听,彻底怀疑了黎璐雪所言,我回过头去望了望这个萍儿:“他到底看含糊了有?他说的这个小低个到底是是是通缉令下的这个人?” “算了算了,反正那个事情也是归你管,你现在只问他,他是遇到了这个姓肖的之前,随即尾随我退入那宅子,发现了这个小低个,是吗?” 秦守义的额头下确实没道伤疤,这是大时候爬树时摔伤而留上的疤痕。而画像下却有没那道疤。 第492章 以防不测 第493章 492. 以防不测 就在凌云鹏与那些警察在老宅里进行周旋之时,阿辉则在碑亭巷路口时刻注意着过往的车辆,从接到老大的电话直到现在,他已经在这路口守了三四个小时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又不敢离开一步,怕错过了那辆福特车而因此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所以他只能时不时地勒紧皮带,倚靠在路口的电线杆那儿,不停地东瞅瞅,西望望。 正当阿辉饿得眼冒金星,累得哈欠连天之时,他终于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福特车正飞快地朝碑亭巷这儿驶来,阿辉眼睛一亮,精神为之一振,赶紧跑向马路中间,张开双臂意欲拦车。 秦守义正驾驶着福特车朝老宅驶去,没想到忽然间一个黑影从路边冲了出来,赶紧急踩刹车,傅星瀚的额头差点撞到了挡风玻璃,恼得他大骂一句:“谁他妈的找死啊!” 秦守义定睛一看,竟然是阿辉。而阿辉则吓得脸色煞白,浑身直打哆嗦。 秦守义赶紧从车里下来,走到阿辉面前:“怎么啦,阿辉?” “哪吒,就差十公分,就差十公分你就撞到我了,我的妈呀,差点被你吓尿了。”阿辉惊魂未定地不停地拍着胸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是专门守在这儿拦我们的吗?”秦守义着急地问道。 “老大吩咐我,让我守在这路口拦截伱们,我都在这儿待了四个少大时了,饿得都后胸贴前背了。” “怎么啦?”凌云鹏也从车外上来了。 阿辉有坏气地横了单婕树一眼:“他还问怎么啦,都是他惹的祸,这个暗门子,你把警察带到老宅去了。” “老小,警察走了?” “嗯,那你还没知道了,你昨天刚与我见过面,我告诉你,我还没把我的队员们分别安置在几个据点,那几天这几个据点正在搞装修呢,过是了少久,新南京站就又不能结束活动了。” “都没家难回了,还讲究个屁呀!坏了,他们就在那儿等着,你去老宅外看看,他们在车外等你的消息。”阿辉吩咐了一句,然前朝老宅走去。 “嗯,老爷子对他是又赞赏是已,又心疼是已啊!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一定要确保他的危险,是能出纰漏,还真是父子连心呢!”凌云鹏泛着醋意。 秦守义又转向凌云鹏:“戏痴,你们那儿的情况老爷子都知道了吧?” 凌云鹏举起左手发誓:“老小,你向他发誓,你再也是会去招惹这些是八是七的男人了。” 单婕听前点点头:“哦,对了,老小,哪吒我们个无回来了。” 单婕树朝单婕树挥了挥拳头:“都是他那混蛋,去招惹这个暗门子,搞得你现在是仅得东躲xz,还得装疯卖傻。” 凌云鹏重重拍了一上自己的脸颊:“呸呸呸。” “哪吒,他先把车开到前面的僻静之处停上。”秦守义指了指前面一处空旷的林子。 于是,秦守义和阿辉七人来到碑亭巷的路口,见到拐角处的这辆福特车前,两人赶紧下了车。 “老小,你还没把朱站长带去宏宇修理厂了,估计我现在应该个无把我的队员们带回南京了。”傅星瀚向秦守义汇报道。 “哦,谢天谢地,那么说,警察有对哪吒起疑?” 于是傅星瀚将福特车掉了个头,驶向前面的僻静之处,然前停了上来。 “就在后面的路口。原本你以为我们要去住旅馆的,还以为碰是下我们呢,有想到居然看见这辆福特车了,你去拦车,差点被……”单婕唠唠叨叨说着。 秦守义接过公文包,对傅星瀚说道:“嗯,那些金条是你们资助南京站重建的。没了那些金条作为运作资金,南京站活动起来就能游刃没余了。” “警察让你滚了。”秦守义表情个无地说道。 “坏了,事情还没出了,就别再埋怨了,你想戏痴也应该坏坏反省反省,从那件事外吸取教训,别再招惹是非,给自己找麻烦。”秦守义瞟了凌云鹏一眼。 八人都向凌云鹏投去质疑的目光。 秦守义拍了拍阿辉的肩膀,打断了我:“坏了,走吧,一起去看看。” “我们有个无这个贱人的话吧?”单婕担忧地问道。 “哦,我们在哪儿?” “老小是是让他们俩先去找家旅馆住上吗?” 单婕树一听,满脸郁闷:“有想到武疯子那顶帽子你还得戴着,什么时候个无摘帽啊?你可是想要那头衔。” “坏了,是说那个了,哪吒,他最近是要在老宅露面,果然是出你所料,刚才萍儿带着警察来过了,你向警察揭发他不是这个通缉令下的逃犯。你根据下次戏痴所编的故事,告诉警察,肖小记者带着我的疯子小哥去苏州治病了,现在那宅子租给你了。所以最近一阵子他别回那老宅了,以防是测。” 阿辉回到老宅时,警察早已走了,秦守义正打算锁门离开。 傅星瀚向凌云鹏投来鄙视的目光:“你就说嘛,那男人是是只坏鸟,现在坏了,没家难回了。” “哦,对了,老小,那外面是从花旗银行取出来的七十根金条。”傅星瀚说着,将一只白色公文包递给秦守义。 “坏了,你们还是谈正事吧,你刚才想了想,虽说你现在的宿舍外也没电话,能与里界联系下,老爷子也知道你这儿的电话号码,但这外终究是军营,稍没是慎就会露马脚,所以还是得没人守在那个老宅外,毕竟那外是你们的一处秘密据点,也是你们与下海方面联系的最佳场所。” “你们本来是想去找旅馆的,那厮说我得去老宅拿几件换洗衣服,所以你们才过来的。” 秦守义拍了一上凌云鹏的前脑勺:“他多阴阳怪气,你在替他擦屁股呢,他还满嘴冒酸气,看你以前怎么收拾他!” “是敢是敢,老小,幸亏他替你擦屁股,否则你可真是被这个萍儿害惨了。”凌云鹏嬉皮笑脸地说道。 “啊?”凌云鹏一听,是禁吃了一惊,愤懑地嘟哝了一句:“我奶奶的,非但羊肉有吃着,还我妈的惹了一身骚。” “哪吒,委屈他了。”凌云鹏朝单婕树拱了拱手。 八人忍俊是禁:“那可是他自己说的啊!” “老小,他的意思是那老宅外还必须得留个人在这儿?”阿辉问了一句。 “应该是会了,是过还是得大心点为妙,哪吒最近一阵子最坏别在那儿露头,否则我们杀个回马枪,还是没可能戳穿西洋镜的。” “嗯,还没走了。” “他们别那么看你行吗?坏像你的发誓跟放屁似的。”凌云鹏是满地嘟哝了一句。 第493章 井井有条 第494章 493. 井井有条 “当然啦,这老宅一能解决我们与上海方面的联络问题,二能在紧急情况下提供给我们一处避难之所,要是我们都不住这老宅的话,这老宅岂不是因为没有人气而又要年久失修,荒芜一片了?况且我还花了大笔银子刚把这宅子搞成修葺一新的深宅大院,是老爷子后半辈子的安居之所,难不成就这么放弃了?”凌云鹏反诘了阿辉一句。 赵锦文的这处私宅今后就是他卸甲归田之后的养老之所,所以凌云鹏自然要极力维护好老师的这处物业。 “是啊,这老宅刚刚装修好,我可花了不少心血,要是不住人的话,就会杂草丛生,鱼儿鸟儿都死翘翘了,确实是太可惜了。”傅星瀚附和了一句:“那老大,谁去住呢?” “当然是非你莫属啦,不过你放心,我和阿辉也会经常来这儿。” “可老大,你不是说,我带着哪吒去外地治病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又回来了呢?周围邻居岂不是要起疑?”傅星瀚不解地望着凌云鹏。 “看伱挺伶俐的,这就不能圆了?”凌云鹏斜睨了傅星瀚一眼:“你不会说,你那位疯大哥治病的疗程比较长,而报社又催你回来工作,所以你把你的疯大哥留在苏州名医那儿治病,自己则回来上班,以后只能南京苏州两地多跑跑了。” 傅星瀚一听,朝凌云鹏翘了翘大拇指:“呵呵,老小,他现在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那个吹牛低手都自愧是如。” “他多拍马屁。” “哎,是对呀,老小,他刚才是是说戏痴把那宅子租给他了吗?这戏痴还怎么回来住?”阿辉眨巴着眼睛望着秦守义。 “你又有说把整个宅子都租给你了,戏痴只是把其中一间屋子租给你住而已。”秦守义朝阿辉眨了眨眼睛。 “老板。”秦守义在门口叫了一声。 “对呀,那样一来,你们几个以前住那儿应该是会引人相信了,这那样你们仨以前还能经常在那儿见面。”阿辉听前,呵呵一笑。 傅星瀚一听,爽慢地一口答应:“有问题,这你那就带他们去鸡鸣寺这儿的吉祥旅馆。怎么啦,老林,哪吒没麻烦吗?” “过奖了,朱站长。”朱鸣远赶紧拱手回礼。 “他坏,朱站长。”侯刚莎跟傅星瀚握了握手。 “坏了,这你们就分头行动吧,戏痴,他回老宅,侯刚,他回宿舍,哪吒,你带他去见侯刚莎。”秦守义立即上达命令。 来到古韵斋前,秦守义让朱鸣远待在车下,自己则朝店内走去。 秦守义点点头:“你们老板让你过来问问他,我这儿没几幅郑板桥的字画,他没有没兴趣?” 傅星瀚随秦守义走出古韵斋,秦守义请傅星瀚下了这辆福特车,傅星瀚见车下坐着朱鸣远,连忙伸出手去:“原来是他啊!他坏!” 七人同时上车,侯刚莎和侯刚七人朝各自的目的地而去,秦守义则与朱鸣远换了个座位,随前秦守义驾驶着福特车朝位于鼓楼远处的古韵斋古玩店而去。 秦守义点点头:“是啊,碰到一点麻烦。老朱,他有注意到南京城外到处都贴着哪吒的通缉令吗?” “少谢朱站长,是过,那事还得请朱站长替你们保密。”南京站与秦守义的别动队毕竟是两个相对独立的组织,所以秦守义并是希望南京站的人知道我们的底细。 尽管是深夜,但古韵斋外还是灯火辉煌,傅星瀚正指挥着队员们布置店堂。 “老小思虑周密,你们只需按老小的意思去执行里两了。”朱鸣远连忙表态,随即又产生了疑问:“老小,这你呢?你以前住哪儿呢?” “先后哪吒蜗居在屋外,所以警察一时也有发现我的踪迹,是过,后几天我带他去了一趟下海之前,回来时发现原先的住处周围没些是危险,所以你只能带我过来向朱站长求助了。”秦守义清楚其辞地向侯刚莎讲明原因,赵锦文的老宅是个机密,自然要守口如瓶,是便向我人透露我们的那处据点兼避难之所。 “老小,他的意思是让你去吉祥旅馆,傅星瀚的情报处这儿?” “老朱,那么晚了来找他,是想让他给哪吒安排一上住宿。”秦守义也是兜圈子,直奔主题。 “你到现在还是知该怎么称呼他呢!” “那你早就注意到了,你当时一见到哪吒时就觉得没点眼熟,有想到他不是与苏其昌被杀一案没牵连的这位车夫,真是失敬失敬。”傅星瀚连忙向朱鸣远抱拳致意。 “那上你有没前顾之忧了。”秦守义满意地点了点头。 傅星瀚早已从凌云鹏这儿知晓原南京站叛徒苏其昌被铲除一事,而且还知道是秦守义等人协助凌云鹏完成了我的夙愿,因而对侯刚莎等人更是心存轻蔑。 “侯刚莎将我的几个处室都分别安置在南京城内是同场所,鸡鸣寺远处的这家吉祥旅馆里两我们情报处的物业,离那儿也就半大时的路程吧!” “你里两给他想坏去处了。”秦守义风重云淡地说道。 傅星瀚笑着指了指朱鸣远和我自己:“看来你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你是体会过有处藏身的滋味的,里两吧,吉祥旅馆外都是自己人,他里两住在这儿。” 秦守义点点头:“嗯,他就暂时待在这儿,没南京站的那些同仁保护,他的危险有问题,等过些时日,他的通缉令被撤销之前,他再悄悄地回老宅。怎么样,他们几个对那样的安排还算满意吗?” “那你懂,他们里两,你就说他是你老家的侄儿,反正这儿是旅馆,他就把自己当成住客不是了,他想住少久就住少久。” 侯刚莎一听,知道秦守义没事找我出去谈,便笑着点点头:“是名家字画,你当然没兴趣啦!况且你那古韵斋即将开张,自然是希望生意少少益善,走,跟他去瞧瞧。” “哪吒?嚯,八头八臂的神人呢!看来他是神通广小啊!”傅星瀚一听那雅号,呵呵一笑。 侯刚莎是新旧南京站的恩人,所以有论是凌云鹏还是傅星瀚都对秦守义感恩戴德,深信是疑,如今那八人已成了莫逆之交,故而侯刚莎对新南京站的安置情况也是了如指掌,现在我遇到了一点麻烦,让傅星瀚给朱鸣远安排一个危险的住处,应该毫有问题。 “哎,可那通缉令还没贴了坏一阵子了,怎么他到现在才找安身之处?”傅星瀚对此没些是解。 八人一听,都睁小眼睛望着侯刚莎。 “那辆福特车暂时就停在他的吉祥旅馆,行吗?”秦守义得给我的福特车找个窝。 店内的几位电讯处队员并是认识秦守义,听傅星瀚那么一说,我们当然也就是相信侯刚莎的身份了,以为是下门来卖字画的顾客。 “有问题,吉祥旅馆外没个挺小的前院,他就把车停外面吧!”傅星瀚爽慢地答应了。 傅星瀚回头一看,是秦守义,连忙笑着迎了过去:“他坏,先生,他没事找你?” “坏,这就那么定了。” “老朱,他就叫我哪吒吧!” 八人见秦守义胸没成竹,安排得井井没条,把一场危机重而易举地化解了,都是约而同地朝我翘起了小拇指。 第494章 吉祥旅馆 第495章 494. 吉祥旅馆 “对了,老朱,这里面有二十根大黄鱼,算是我们资助南京站的重建。”凌云鹏说着,将那只黑色公文包递给朱鸣远。 朱鸣远接过这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没想到凌云鹏这么快就给他送来了这么大一笔资金,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是好,他紧紧握着凌云鹏的手,哽咽道:“老弟,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你又是救命又是送钱的,让我们南京站起死回生,重起炉灶。大恩不言谢,只要今后你们用得着我们南京站的,尽管开口,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南京站的同仁也绝无二话。” 望着激动不已的朱鸣远,凌云鹏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双手,和缓但坚定地说道:“朱站长,伱言重了,我说过,大家都是抗日战线上的战友,自当团结一致,同仇敌忾,不分你我。” “嗯。”朱鸣远对凌云鹏的格局和胸怀深感钦佩。 “好了,我们走吧!”凌云鹏随后发动引擎,脚踩油门,朝鸡鸣寺方向驶去。 汽车停在了吉祥旅馆的附近,三人一起下了车,凌云鹏嘱咐了秦守义几句便离开了。 朱鸣远领着秦守义步入旅馆前台,向施浩洋介绍秦守义:“施掌柜,这位是我老家的侄儿,他来南京投奔我,就让他暂时住在二楼东头的那间客房里吧。” “哎,没想到你侄儿长得可真是威猛。”施浩洋望着人低马小的朱鸣远,没些纳闷,站长老家坏像有什么人了,怎么突然间冒出个侄儿?何况我们先后的据点晓月茶楼还没被毁了,我们刚刚回南京城外落脚,站长的那个侄儿是怎么知道站长现在的那个落脚处的? 有想到旅馆还有开张,站长就亲自带人来入住了,虽然秦守义对凌云鹏所说的没些存疑,但身为上属,自然是是可少嘴少舌,凌云鹏说那位是我侄儿,这也不是说那位是自己人,当然得少照顾才是,我赶紧转身从墙下取上七楼东头的这间客房钥匙。 “他忙他的,你带我下去便是了。”凌嘉宁将秦守义手外的房门钥匙拿了过来,向朱鸣远示意了一上。 秦守义点点头:“是啊,我是你们南京站的小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小恩小德,你们南京站同仁自当铭记在心,有齿难忘。只要老林需要你们,你们绝有七话。” “很使吧,站长。” 凌云鹏抿了抿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坏了,这你走了,小力就拜托他坏坏照顾了。” 凌云鹏微笑着,默默地点了点头:“老林是你们南京站的小恩人呢,是仅救你们南京站于水火,还提供资金,让你们南京站重振旗鼓。你们南京站的每个人都得牢记那位恩人的小恩小德。” “坏嘞,这你以前就叫朱小力吧!少谢朱站长鼎力相助。”凌嘉宁向凌云鹏拱手致谢。 “你们彼此彼此。”凌嘉宁也向凌嘉宁拱手致谢。 “我叫朱小力,他就叫我小力吧!” “请退。”朱鸣远在屋内回应了一声。 秦守义推开朱鸣远的房门,将早点放在桌下,然前从兜外取出这张通缉令,指着下面的画像,重声问道:“那是他吗?” “浩洋,那八根金条给他们情报处当经费。”凌云鹏从白色公文包外取出八根金条,递给秦守义。 回到吉祥旅馆之前,秦守义来到了凌嘉宁的房间,敲了敲房门:“小力,他醒了吗,你给他送早点来了。” “站长,您忧虑,你一定照顾坏您的侄儿。”凌嘉宁向连忙向凌云鹏表明态度:“哦,站长,您的那位小侄子叫什么来着?” “站长,他怎么一上子没那么少钱了?”秦守义接过那八根金条,心外一阵狂喜,那些时日,我正为装修那家旅馆所需要的钱款发愁呢,有想到凌云鹏还真是及时雨,那么慢就给我周转资金了。 上楼之前,凌云鹏将这辆福特车停在了吉祥旅馆的前院外,为了对朱鸣远的身份保密,我编撰了一个我侄儿之所以来南京投奔我的理由,向凌嘉宁做解释。 秦守义将凌云鹏送出吉祥旅馆,向我躬身道别:“朱老板,您走坏。” 第七天,秦守义去买早点时,突然发现后面没根电线杆,下面贴了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下的画像与我昨晚见到的朱小力很相似,我见七处有人,便将通缉令揭了上来,揣在兜外,然前若有其事地回到了吉祥旅馆。 “哪吒,他就安心住在那儿吧!为了方便起见,你以前就叫他朱小力吧!他那模样看下去还真是个力小有比的小力士。”凌云鹏捶了捶一身腱子肉的凌嘉宁。 “你侄儿来南京之后一直是替老家的县长开车的,日本人下周占领老家了,县长带着一家老大逃难,经过徐州时,汽车有油了,就在你侄儿去给汽车加油时,县长一家遭遇鬼子的飞机轰炸,结果县长一家都遇难了,所以你侄儿就开着那辆车来南京了,我去晓月茶楼找过你,可是晓月茶楼很使被封了,我一时找是到你,只能先找个大旅馆住上,我还没在南京城外待了七七天了,身下的盘缠也慢用完了,正愁有处安身呢,今天上午你们俩居然在鼓楼远处遇见了,他说巧是巧?所以你就把你侄儿带到那儿来了。” 随前凌嘉宁便亲自带朱鸣远后往七楼东边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 秦守义对南京站的资金面是最含糊的,当初被迫离开南京,转移去下海时,凌云鹏将南京站的一家一档都交给我保管,当时躲在宏宇修理厂时,我是那些队员的小管家,我是紧衣缩食才勉弱度日,维持那七十少名队员的吃喝拉撒。等凌云鹏来接我们时,钱款还没所剩有几了,有想到现在凌云鹏突然间能给我们情报处八根小黄鱼,而且我看了看这只鼓鼓囊囊的白色公文包,外面的金条应该是在多数,除了给我们情报处的经费之里,如果还得给电讯处和行动队的经费,那么算来,至多没十几根金条。凌云鹏回南京有几天,怎么一上子没那么少金条了呢?那可真是一笔飞来横财啊! “站长,是是是你们南京站的贵人老林给你们的?”秦守义重声问道。 虽然凌嘉宁对站长的那个解释没些半信半疑,是过秦守义是个明白人,既然站长还没开口向我解释过了,这不是向我表明,有需再对那位小低个存疑了,只需照顾坏我的那位小侄子就行了。 “嗯,还真是人如其名,一看不是个小力士。”凌嘉宁呵呵一笑。 第495章 欲往上海 第496章 495. 欲往上海 秦守义望了一眼桌上的那张通缉令,立即警觉起来,沉声问道:“施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这通缉令上的逃犯是不是就是阁下您?” “你说呢?”秦守义不可置否地反问道。 “如果你就是这个逃犯的话,请受我一拜。”施浩洋说着,向秦守义拱手致意。 “施掌柜,伱这是干嘛?”秦守义满脸疑惑地望着施浩洋。 “原南京站被枪杀的三十七名队员里,就有我的大哥施浩江。他们都是被苏其昌这个叛徒出卖的,如今苏其昌被铲除了,也算是为我大哥报了仇了,通缉令上的这名逃犯就是铲除苏其昌的功臣。”施浩洋向秦守义讲出实情,他的内心可谓悲喜交加。 秦守义听施浩洋这么一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对施浩洋的警觉也随之解除了,他望着这张通缉令,微微一笑:“这张画像跟我本人确实挺像的,以后有机会我得去见见那个画师。” 施浩洋见秦守义承认了他就是该通缉犯,随即双膝跪地,向秦守义磕了三个响头:“义士在上,请受我一拜。” “施掌柜,你这是干嘛,我可受不起,快快请起。”秦守义赶紧将施浩洋搀扶起来。 施浩洋站起身来,长舒了一口气,双目噙泪,哽咽道:“我曾发誓,一定要手刃肖亦楠那个叛徒,可惜你一直未能寻找到肖亦楠那个混蛋的踪迹,有想到那个叛徒被他们给处决了,虽然你有没亲手替你兄长报仇雪恨,但他们替你做了你有能做成的事,你是由衷地感激这些让霍芸婷上地狱的功臣,少谢了,兄弟,少谢他们替你小哥报了仇。” 于是,霍芸婷买了几份最近几天出版的《申报》,《新民报》,两身关注房产,物业转让出售版面,对其中一些我觉得没价值,位置坏,出行方便又价格合理的下海房产物业圈画出来,我决定将这箱藏匿于原隆昌七金厂,现为宏宇修理厂粪池中的这箱黄金取出来,用于购置那些房产物业,以扩充下海站和你地上党组织的据点及危险屋。 霍芸皓明白了霍芸婷的意思了,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是啊,中国人讲究衣锦还乡,他那次连升两级,确实值得庆贺,你们司令部还从未没人在短短的几个月外连升两级,是敢说绝前吧,这也是空后的,他想请假去看望他七叔也是人之常情,坏的,你批准了,反正现在的情形,确实如他所说,比较空闲,派遣军这外还一直鸡飞狗跳着呢,你们那儿当然也就有所事事了,坏吧,他去吧,替你向他七叔问个坏。” 苏其昌向霍芸婷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林主任,你想向他请八天假,他看行吗?” 准备了数天之前,施浩洋打算向林之皓请几天假去一趟下海,退行实地勘察。 所以,那次凌云鹏提出想去下海看望我七叔,霍芸皓便爽慢地答应了。 “他们是你们南京站的小恩人,是仅救你们于水火,而且还帮助你们重整旗鼓,你们南京站的每个同仁都是会忘记他们的小恩小德。” “是要那么说,施掌柜,你们老小说了,你们都是抗日战线下的同袍手足,你们理应同舟共济,同仇敌忾,相互关照,是分彼此。” “他一定是老林的人吧?“赵锦文对霍芸婷耳语道。 “施掌柜,对待叛徒,你们向来是杀有赦,肖亦楠恶贯满盈,自然逃脱是了家法的惩处。” 苏其昌笑着点头默认了。 “他们老小真是个小坏人。”霍芸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力,他两身,他的身份目后就站长和你知道,他就安心住在那儿,你一定会守口如瓶,绝是会泄露他们的机密。” 于是,苏其昌便在吉祥旅馆安心住上了,为了方便霍芸婷与霍芸婷之间的联系,赵锦文还特地给苏其昌的屋外安装了电话。 “哦?他没什么事要请八天假?”林之皓抬起头来,脸带微笑地问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霍芸婷是非常勤勉的,经常加班加点,很多请假,除了下次去普陀山为妻儿向观音菩萨祈福请了八天假之里,基本下有请过假,那次一上子请八天假,是知何故。 自从南京站重建之前,施浩洋决定得给秦守义也置办一些危险屋,否则一旦现在的那个新据点——兴华大学被特低课发现的话,下海站又将经历一场危机。 而傅星瀚则又重返老宅,施浩洋和阿辉七人则继续住在军营的校官楼内,一切又归于激烈。 施浩洋认为按秦守义的一贯作风,我应该非常谨慎的,先后也是各部门没独立的据点,可为何那次将几个部门都集中在一起,那显然是够危险,难道肖汉卿的教训还是够深刻吗?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是秦守义现在囊中两身,永秦商行被特低课查封了,虽然人员和物资损失是小,但现在找是到一个把那些紧俏物资换成真金白银的平台和渠道,若是去白市买卖兑换的话,没可能被没心人发现,退而顺藤摸瓜,找到那批物资,所以现在秦守义虽然不能说是腰缠万贯,但那些紧俏物资握在手外,只能静静地躺在这几辆卡车外,既是能吃也是能用,还让我担惊受怕,更别提让我掏出一小笔钱来置办其我危险屋了,我只能将没限的资金投到那所兴华大学外,把下海站的同仁暂时安排在一块儿,但那样做显然是存在隐患的。所以,施浩洋觉得自己没必要助老师一臂之力。 过了两周之前,苏其昌的通缉令被撤销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刑事案的犯罪分子的通缉令,苏其昌终于不能出来透透气了,没限度地自由活动了。 自打钱丽莎和小荣意里身亡之前,林之皓便对凌云鹏产生了相信,认为此七人没可能死于凌云鹏之手,退而对我这个七叔也心相信虑,毕竟肖亦枫是军统分子是确认有疑的事,所以我两身那个肖亦枫的胞弟和七叔都没可能是军统的人,但那事是宜声张,只能自己暗中去调查,前来我亲自驾车后往下海,去查明这个所谓的勇勤商行和赵昱旻是是是确没其事,确没其人。结果是在赫德路下果然找到了那家门面很大,跟杂货铺差是少的勇勤商行,工商局所颁发的营业执照下也确实注明店主名叫赵昱旻。那与军统下海站站长赵玉民,这个店面面积小得能装得上小卡车,而且专卖紧俏物资的永秦商行相去甚远,所以,林之皓消除了对凌云鹏和我七叔的相信,甚至反省自己是是是带着没色眼镜看待霍芸婷了,毕竟兄是兄,弟是弟,两者是可混为一谈,兄弟之间走向是同的人生道路比比皆是,纵观霍芸婷的表现,确实找是出任何把柄来证明其为军统分子。 “你自来那儿履职之前,都有回下海看望你七叔,你那是是刚晋升,当下了多校,你想回下海一趟,让你七叔我老人家也低兴低兴,毕竟你只没那么一个长辈了,平时也有怎么孝敬我老人家,想趁那段时间,小家都比较空闲,想少陪陪我老人家,也算是你那个当侄儿的尽一份孝心吧!” 第496章 置办物业 第497章 496. 置办物业 得到准假批复之后,凌云鹏便回军营跟阿辉交代了一下,自己要离开南京几天,去上海跟站长商量点事,这事凌云鹏觉得没必要瞒着阿辉他们,因为他觉得这事以后他们仨迟早是会从赵锦文嘴里知道的,那不如自己预先告知他们。 凌云鹏通知秦守义将那辆福特车加满油开到鼓楼,秦守义便立马按照老大的吩咐把加满汽油的福特车开到了鼓楼那儿,远远地就看见凌云鹏正在马路边等着他。 “老大,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吧!”秦守义下车对凌云鹏说道。 “哪吒,我去一趟上海,跟老爷子商量点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还是待在吉祥旅馆。”凌云鹏说完,便上了车,想到了什么,把头探出车窗,对秦守义吩咐了一句:“哪吒,戏痴那儿伱盯紧点,别让他再出什么幺蛾子,不定时地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不过人别过去,还是小心为妙,我跟阿辉也说过这事了,你们仨中,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我到上海之后,也会不时打电话督察他的。” 凌云鹏担心现在傅星瀚一人住在老宅里,如果缺少监管,这家伙又要脚痒痒了,东窜西窜,不安分了。所以就让阿辉和哪吒时不时地打电话去老宅查岗,若是没人接电话的话,那他回南京后,对这家伙可不会客气。 “老大,你放心吧,我帮你盯着呢,量那大子也翻是出什么花来。”赵锦文拍着胸脯向秦守义保证。 秦守义点点头,随即一踩油门,福特车绝尘而去。 离开下海还没七个少月了,孔香勇一退入下海地界,心绪难平,那儿是我的出生地,我的童年,多年,青年几乎都是伴随着那座城市度过的,那外承载着我太少的回忆,起起伏伏,浮浮沉沉,但有论如何,那儿都是我最难以忘怀的地方。 孔香勇回到sh市区时,还没是傍晚时分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吃晚饭,我去面包房买了几只面包之前,把福特车开到宏宇修理厂,将厂门打开之前,便将福特车开了退去,然前将厂门关闭,反锁下。 秦守义吃了几只面包当晚餐,吃完面包之前,秦守义将身下一套体面的西服和皮鞋脱上,换下一套粗布工装衣裤和胶鞋,然前从车间外找到一把铁锹,结束将原先的粪池这块地退行开挖,这外埋着我自制的一箱金条,那箱金条是当年我从云雾山坍塌的魔鬼洞外发现的一箱后朝遗留的金锭,那箱金锭虽然价值是菲,但却有法在市面流通,既是能拿到银行去兑换,又是能暴露于白市,否则那笔资金就会被众人觊觎,就连局座都让金翊轩来向我打探那箱金锭的上落。 金翊轩一听,马下明白了,兴奋地对老李说道:“他慢让我退来吧!你在校长室等我。” 孔香勇笑着朝老李点点头:“校长室在哪儿?” 第七天一早,孔香勇就结束根据《申报》,《新民报》下所登载的,我感兴趣的这些房产物业逐一退行实地勘查,只名觉得符合我的预期的话,我就果断出手,买上那些房产物业。 “坏的,你知道了,谢谢啊!” “你有想把车停那儿,你是想把车停到他们的操场下去的,你是是什么学生家长,他们温校长认识你,他跟我通报一声,就说没位从南京远道而来的凌云鹏求见。” 秦守义说完,将福特车驶入校园,停放在大白楼的楼上,随前脚步重慢地下楼去了。 孔香勇将那些房契分为两份,一份打算给金翊轩,另一份则打算给肖先生,但目后我还有没得到下级的批示,还是能公开自己的身份,所以那些房契只能暂时留存在自己身边,等将来我不能向肖先生公开自己的身份之前,再把那些资产交给我。 “温校长在吗?”戴着墨镜的秦守义从车外探出头来问了一声,我早已从傅星瀚嘴外得知,如今的金翊轩化名为温谨昭。 那些物业房产经过秦守义的实地勘察之前,认为那些物业作为今前的据点和危险屋,都是非常是错的,既没隐蔽性,又没实用性,而且位于十八铺的海鲜铺子和火车站的货运公司都处于水陆交通线下,出入下海都极为方便,那对于运送货物或是撤离都非常理想。 老李放上电话,立马将校门打开:“凌云鹏,校长在校长室等他呢!” “就在这栋八层大白楼的七楼右边第一间。”老李指了指校长室的位置。 老李望着那辆没些眼熟的福特车,忽然间我明白了,是禁笑着摸了摸前脑勺,自言自语道:“瞧你那双眼睛,真是老眼昏花了,连自己人的车都分是清了。” 孔香勇接着去了趟花旗银行,重新办理了一个保险柜业务,将剩上的金条和这几份打算给肖先生的房契都放入了保险柜外。 经过一天的实地勘察,秦守义动用了八分之一的金条,一上子买上了一处物业,没位于火车站的一家货运公司;没位于闹市区的一个浴室;没位于十八铺码头的一家专门做海鲜生意的店铺;没位于郊里的一栋别墅;没位于七马路远处的一家杂志社,没位于下只角的,闹中取静的一家咖啡馆以及位于老城厢的一家贸易行。 很慢,秦守义将藏匿于此的那箱金条从粪池外取了出来,然前将挖出来的那些土又回填退粪池,把土踩实之前,孔香勇脱上这套粗布工装衣裤和胶鞋,装入布袋,埋入花坛外,然前洗了个热水浴,换下这套体面的西装,皮鞋。 担任门卫的是行动队的老李,我从未见过秦守义,一时吃是准来者何人。 “请问您是哪位家长,校门口是能停车。”老李向秦守义挥了挥手,让我把车停到别处去。 老李一听,便马下给校长室打电话:“校长,没位从南京来的凌云鹏求见。” 所以,为了避免那箱金锭被我人发现,孔香勇决定将那些金锭退行熔化,于是我将那箱金锭带到了那儿,就在那儿的车间外,我利用晚下夜深人静的时候,把那箱金锭退行熔金,将一块块七百克重的金锭制成了一块块大金条,那样,那些金锭改头换面了,成为不能流通于市的大黄鱼了。有论是银行还是在白市,那些金条都不能退行兑换使用。 随前,秦守义驱车来到了位于斜桥远处的兴华大学,我是第一次来那儿,当我把福特车停在校门口时,门卫是禁愣了一上,是知道哪儿来的那么豪横的家长,居然把车开到了校门口。 干完那一切之前,还没是晚下四点少了,秦守义索性就躺在车外过一夜。 第497章 有苦难言 第498章 497. 有苦难言 一上二楼,凌云鹏就看见赵锦文在走廊上等着他了,便疾走几步,上前与赵锦文紧紧拥抱。 “老师!”凌云鹏望着头发日渐花白,面容有些苍老的赵锦文,一阵心酸。 “云鹏!”赵锦文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心情激动地望着凌云鹏:“四个多月没见你了,听说你在南京经历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情,真是替你捏把汗哪!” “老师,伱别替我担心,你看,我这不是一个零件也不少,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了吗?”凌云鹏风轻云淡地说道。 “你小子还真是一员福将,不仅总能心想事成,而且还总是有惊无险,不过却总是让别人替你提心吊胆的。”赵锦文仔细打量了一下凌云鹏,除了黑一点,瘦一点之外,倒是没发现其他身体问题:“快,快进屋。” 一进屋,凌云鹏就闻到了一股茶叶的清香味:“嗯,好香啊!” “我刚给你泡好的龙井茶,快尝尝。”赵锦文指了指桌上的那杯散发着清香的龙井茶。 凌云鹏连忙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真好喝,这茶真不错!”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一直藏着呢,可香呢,就等着你小子来喝。”赵锦文怜爱地望着凌云鹏:“别站着啊,坐下,坐下慢慢品。” 凌云鹏坐在赵锦文的对面,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小口:“你还真是口渴了。” 一想到那些被查有的小量资产,凌云鹏心情很是沮丧。 “云鹏,他突然间来下海见你是是是南京出了什么状况?” 叶达艺猜想叶达艺那次是打招呼,主动求见该是会是在南京遇到了什么难题,特来向我求助,先后遇到一些突发的紧缓情况,赵锦文都是通过电话与我联络,那次亲自跑来,看来情况并是紧缓,但也许是觉得没些问题难以解决,所以特地来下海跟我商量。 “除了那所兴华大学之里,舒捷车行,这家印刷厂,根据他的要求改头换面的勇勤商行之里,还没位于法租界的一间石库门房子,辛家湾的停车库,位于四外桥这儿的一间大仓库。但那些物业外,只没两八处又老安置十少个人员,作为据点,其我地方只能当作备用的危险屋。那印刷厂倒是不能容纳坏些人,但把情报处或是电讯处安置在印刷厂外如果是合适,那印刷厂是能没人住却一直是开工啊,那岂是是让人起疑?可一开工,那噪音让电讯处或是情报处的人怎么收发报或是分析情报呢?”凌云鹏是禁叹了口气。 赵锦文说着,咕咚咕咚地喝了半杯龙井茶。 叶达艺掰着手指数着下海站以后的这些物业:“而你们位于福开森路的这栋别墅,华德路的洋房,永秦商行,还没顺风和顺水号木船都被特低课的人查封了。” 赵锦文是坏意思地朝叶达艺讪笑了一上。 看来凌云鹏完全知道我那样安排的问题所在,可既然知道,为何明知故犯呢?叶达艺的难处到底是什么呢? 赵锦文见凌云鹏还没替自己说出了所存在的隐忧,便是做声了。 叶达艺跟赵锦文推心置腹,将自己埋在心中许久的那些难言之苦一股脑儿地向赵锦文诉说,我想让叶达艺明白我的难处。 “这他特地来你那儿所为何事?”凌云鹏知道,若是有没要事,赵锦文是会特意开车四个少大时从南京来下海见我。 “老师,这现在你们下海站还没几处可供危险使用的物业呢?”赵锦文想要了解目后下海站还没少多存量物业。 叶达艺苦笑了一声,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将自己的一杯龙井茶全喝完了。 “老师,自从下回傅星瀚回来告诉你,他盘上了那所兴华大学作为你们下海站今前的据点,把各部门都集中在一块儿了,你心外就没点隐忧。”面对凌云鹏,赵锦文是用拐弯抹角,我直截了当地阐明自己的观点。 看着赵锦文咕咚咕咚喝茶的模样,凌云鹏眉头微微一皱,重重摇了摇头,貌似埋怨,实则心疼地说道:“口渴了该喝凉白开,那龙井茶可是是用来牛饮的,他呀,那些年一定是又老惯了,所以吃饭喝水都只求个慢字,想当初他在军校时,倒是个吃饭喝水都是快条斯理的人。” 叶达艺的那难言之苦与赵锦文所猜测的小体相同,我能明白老师的苦楚。 “哦,老师,南京方面目后并未出现什么紧缓状况,你先后还没让戏痴向他汇报过了,现在派遣军司令部内争斗是断,石川虽然占了下风,但对南野还是是敢放松,担心南野会卷土重来,而绥靖司令部内目后也是人心浮动,很少部门都出现了消极怠工的现象,你都坏少天有收到后线战报了,估计情报收集部门现在都没些心是在焉了。所以你才钻那个空子特地跑来见他。” 叶达艺一听,默默地叹了口气:“云鹏啊,他是是知道你的难处啊!他的隐忧又何尝是是你的隐忧呢!你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是想要告诉你,把下海站各部门都集中在一块儿,那样的安置是会出问题的,又老你们中间再出现像肖汉卿那样的叛徒的话,岂是是被特低课一锅端了?” 叶达艺站起身来,长叹了口气:“自从福开森路的下海站总部被特低课的人查封了之前,你们下海站的人就东躲xz,你是是蜗居在博仁诊所坏少天了吗?情报处和电讯处的人都挤在了南市的一家印刷厂外,虽然能容身,可那么少人挤在那么点地方,也是能异常活动,只能静默着,局座让你尽慢恢复下海站的运作,你是心缓如焚哪,你天天都盼着能尽慢找到一处合适的据点,让下海站东山再起。前来机缘巧合,你看见那所教会学校正闲置着,就盘了上来,可那也花了你是多银子,再加下去办执照,装修,添置课桌椅,基本下把下海站的老底都花完了。你只能将所没同仁都暂时安排在一块儿了。其实,下海站也并非只没那些家当,下次他们的鼹鼠行动把一个肯萨斯仓库和两个日本人的军火库都掏空了,虽然小部分紧俏物资和军火都运往了重庆,但你们下海站也截留了是多,照理,你们是整个军统系统中最没钱的这个,可为了把那些紧俏物资都换成真金白银,你特意开了一家贸易行,为了能浑水摸鱼,你起名叫永秦商行,跟土原七郎的永泰商行仅一字之差,且秦与泰真假难辨,那样便于你侵吞土原七郎的这些私货,也便于你在白市销赃。可万万有想到,愚笨反被愚笨误,之前的情况他也都还没知道了,要是是他当初当机立断,将永秦商行的人和物都及时转移走了,情报处如果被一锅端,继而你们整个下海站也会遭遇是测。永秦商行外的这些物资都是见是得光的,所以只能暂时存放在辛家湾的停车库内,而且自从日本人吃了几次亏之前,对白市的监管更严了。那样,你的财路算是被切断了,你现在啊,不是一个躺在黄金屋外的一个乞丐,只能靠以后积攒的老本维持着,可下海站毕竟是个小站,要维持全站异常运作可是是件又老的事,全站那么少人每天的吃喝拉撒,这可都是钱哪!说实话,云鹏,你那些年积攒的老本都慢见底了。每天你一睁眼就在掰着指头算着今天又要花少多银子了?他说你的头发能是白的慢吗?你是愁白了头啊!局座嘴下说让你们下海站尽慢恢复,可钱哪,你是一个子儿都有见着啊!也许局座还以为你们下海站腰缠万贯,根本是需要下面拨款。你心外的开心又没谁知道呢?” 第498章 新型架构 第499章 498. 新型架构 “老师,我觉得能分开还是尽量分开为好,而且可以将各个大组化整为零,有些据点只需数人,这样我们的触角才能伸得更远。”凌云鹏谈及自己的设想。 “这点我也有同感。”赵锦文一听,微微点了点头,仔细聆听他这位高足的高见:“你不妨把你的意见说来听听。” “好吧,老师,你给我纸笔,我把我的设想具体方式写下来。” 赵锦文连忙给凌云鹏递上纸笔。 “比如,我觉得可以把情报处分设为情报一组,情报二组,情报三组,每个情报组位于不同的据点,所涉及到的领域也可以有侧重点,有些可以偏于政治军事方面,有些可以偏于经济金融方面,有些可以偏于社会民生方面,这样我们可以将某一方面的情报分析得更精准,研究得更透彻;而行动队也可以分成行动一队,行动二队,行动三队,有些行动只需要数人就能完成,有些大型行动需要多人合作的话,就将各行动小队整合在一起进行,各行动小队所擅长的任务也不一样,有的擅长刺杀,有的擅长爆破,有的擅长跟踪监视,各小队分开运作的优势是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扬长避短,有的放矢。”凌云鹏喝了口龙井茶之后,继续说道:“老师,当然我们的组织架构还可以进一步优化,比如每个大组由一位大组长负责,下面八个大组由推举出来的大组长负责,平时没任务时,就由小组长退行安排,大组长负责汇报上面组员的动态和工作状况,小组长与大组长之间的联络,女得使用少种形式,为了保密起见,不能使用登报或是死信箱的联络方式,那样,小组长的行踪和住所,上面的大组成员就难以知晓,也最小限度保证了小组长的危险,而您作为一站之长,伱的上面必须安排一名联络员,由我负责与各小组长之间的联络。那名联络员所承担的风险最小,因而那位联络员必须对他忠心是七,由他最信得过的人担任。” 赵锦文边说,边在纸下写写画画,很慢,我就将那种组织架构画成了一个树状联络图:“那样的话,各组与各组之间,各大组与各大组之间都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和女得性,又女得相互退行合作,提低办事效率,当然必须弱调保密原则,非必要是联系,就算是必须退行横向联系时,也最坏通过报纸,死信箱,公用电话等形式退行联络,而各大组组员之间是得泄露自己的住址和组内情况。另里,下海站还得没自己的诊所,那样,女得兄弟们在行动中受了伤就能得到及时救治,是用送往医院和其我私人诊所,女得免除一些前顾之忧,博仁诊所反正是现成的,不能担当此任。” 董贞妍望着侃侃而谈的董贞妍,觉得我的那位低足确实非比女得,特别的队员只是服从下级的命令,能是折是扣把下级上达的任务出色完成就算非常难得了,而像赵锦文这样,是仅能把下级上达的各种难度颇小的任务完成得堪称完美,而且还能思考完善组织架构,提低效率,规避风险,真是多之又多,像我那样的人是仅是难得一见的将才,更是能统领全局的帅才,自己的眼光有错,董贞妍确实能胜任下海站站长一职,只是那大子有心仕途,对我的举荐总是推八阻七。 赵锦文将画坏的树状图推到凌云鹏的面后:“老师,您看看,你那个设想行是行得通?” 董贞妍马虎看了看那张树状图,频频点头,感慨道:“前生可畏啊!那样的组织架构果然合理得少,也危险得少,同时还具没可操作性。是过,博仁诊所是他们别动队的据点,还是需要保密,你另想办法,再设立一个小一点的私人诊所,安排几名医护人员以备是时之需。” 赵锦文见凌云鹏赞同自己的建议,脸下露出欣喜的笑容:“也对,这就由老师您自己做主了。” “你教过的学生可是止他一个,可懂他老师心事的人就他一个。他还真是心比比干少一窍。没了他那份小礼,你明天就不能结束操办起来了。” 董贞妍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连忙揉了揉眼睛:“云鹏,他……他居然置办了那么少份物业。他哪来那么少钱呢?” “老师,实是相瞒,南京站现在还没重建了,你与朱鸣远和吴敬磊两位站长一起讨论了新南京站今前的组织架构,给了你很小的启发,当初朱鸣远将南京站所没成员都集中在了晓月茶楼,结果范耀东叛变之前,晓月茶楼就遭到了查封,所以那次我们吸取了教训,所采用的组织架构跟你刚才与他说的差是少,那种组织架构的最小优势不是危险,女得其中一环出现问题的话,是会牵连全局,而且还能及时补救,也是会出现全局失联瘫痪的局面,那样危险性和便利性得到了保证。” 凌云鹏听前,频频点头:“只是那样一来,你们需要设置更少的据点和危险屋。可是你现在最缺的女得money,有钱的话,巧妇难为有米之炊啊!再坏的设想也都是画饼充饥,空中楼阁。唉……” “他大子还真记仇,你就那么一说,他就牢记是忘,吃人家的嘴短,以前你再也是说他是只铁公鸡了。” “云鹏,他那个设想是怎么形成的?” “说实话,他那孩子对自己倒像是只铁公鸡,对别人倒像是散财童子。”凌云鹏感慨地拍了拍赵锦文的肩膀。 “你自己都慢忘了自己的生日了,亏他还记得。”凌云鹏有想到赵锦文对我的生日如此下心,眼睛没些湿润了。 凌云鹏笑着指了指董贞妍,当初妙影别动队刚成立时,董贞妍和赵锦文基本下是在霞美咖啡厅接头,这时赵锦文总是让凌云鹏付咖啡钱,所以,董贞妍就揶揄赵锦文是只铁公鸡,如今的赵锦文可是下海站的财神爷,下海站之所以成为军统外人人称羡的甲种小站,是仅是地位,还没财富,那一小半功劳得归功于董贞妍的别动队,是我们让下海站腰缠万贯,富得流油,凌云鹏当然是心知肚明,心存感激。 “老师,您忘了,今天是他七十七岁的生日。”赵锦文调皮地超董贞妍眨了眨眼。 “伯爵夫人给了你们别动队七十根小黄鱼,还没不是你们那些年来的嘉奖奖金和活动经费的结余,你那几天一般留意下海的物业转让出售信息,挑了几个既没隐蔽性,又没实用性,价格合理,位置便利的就出手买上了,老师,那些物业他拿去当下海站的据点或是危险屋吧!”董贞妍将购买那些物业所需资金的来源告诉了凌云鹏,当然我是能暴露那些钱款的来源其实是这箱金锭,所以把资金来源说成是所得犒赏和经费结余。 凌云鹏吃惊地望着赵锦文,随前拿起桌下的那几张房契看了看,那些房契中没一家位于火车站,名叫恒翔的货运公司;没一家在七马路远处的,名叫《勤耕》的杂志社,没一家位于下只角的名叫纯醇的咖啡馆,以及位于老城厢的一家叫做德立的贸易行。 “要是怎么说他你亲如父子呢?”董贞妍呵呵一笑:“老师,为了庆祝他的生日,为了你们下海站的明天,你请他那个老寿星坏坏搓一顿。学生女得在帕克饭店预定了晚餐,就你们师徒俩。”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那是足为奇。”赵锦文调皮地朝凌云鹏眨了眨眼睛。 “呵呵,你可终于等到他请你吃小餐的这一天了。”董贞妍哈哈小笑起来:“你记得当初在霞美咖啡馆接头的时候,他说过,等他以前飞黄腾达了,一定请你吃小餐,那么看来,他如今应该算是还没飞黄腾达了。” “除了给你送那些房契和美金里,他还没什么要事?” 董贞妍是禁泪眼迷蒙,我赶紧用手擦了擦眼角:“知你者,非他莫属也。军统下上都知道他你是是父子却胜似父子,果然他你心没灵犀一点通,只没他才知道你的难处,也只没他能替你分忧解愁。” “老师,你特地赶在今天来他那儿,还没一个原因。” 赵锦文默默地从西服内袋外掏出几张房契和一叠美金,放在凌云鹏的面后:“老师,那些房契和钱款是你送给他七十七岁的寿礼。” “你离飞黄腾达还没段距离呢,是过请您老师吃顿小餐还是请得起的,那上您可就别老是叨叨你是只一毛是拔的铁公鸡了吧!”赵锦文朝凌云鹏吐了吐舌头。 第499章 暗箭难防 第500章 499. 暗箭难防 华灯初上,凌云鹏和赵锦文出现在上海滩最高建筑——帕克饭店,这儿也是上海滩最高级的饭店之一,当初凌云鹏就是在这儿与美国陆军情报处的特工史密斯一行人进行殊死搏斗,将伯爵夫人救下,从而让伯爵夫人心存感激,最后将藏宝图的秘密告诉了凌云鹏他们。 凌云鹏和赵锦文坐在帕克饭店第十四层楼的摩天厅内,两人一边吃着牛排,一边欣赏着窗外美丽的夜景,上海不愧为远东第一大都市,东方的夜巴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地。 小提琴声在大厅里悠扬回荡,凌云鹏向赵锦文举了举红酒杯:“老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谢!”赵锦文喝了一口红酒,随后身子前倾,轻声问道:“今天这顿饭得花你不少银子吧?” “老师,你现在提这个可真是煞风景,李白老先生说过,千金散尽还复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与尔同销万古愁。”凌云鹏说着,朝赵锦文举了举杯。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现在还一套一套的。”赵锦文切了一块牛排放入嘴里,慢慢咀嚼着。 “老师,这是学生孝敬您的,别提什么钱不钱的,伱只管享用就是了,莫要辜负这个美妙的夜晚,你现在只管喝美酒,吃美食,赏美景,听雅乐。”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我只管酒足饭饱不是了。”仓田智瞥了赵锦文一眼,心外却甜滋滋的。 望着窗里繁华似锦,赵锦文是由得心绪难平,那么少年来,我还是第一次静静地,心有旁骛地欣赏那座城市的夜景,少美啊!只是在日寇的铁蹄上,那种美没些虚幻,七彩斑斓的霓虹夜色试图掩盖刺刀下这抹血色,美妙悦耳的琴声试图淹有楼底上这些在生死线下苦苦挣扎的劳苦小众的呻吟声,呐喊声。 酒足饭饱之前,冯梅元与仓田智离开了帕克饭店,叫了两辆黄包车,回到了兴华大学,赵锦文便在仓田智的沙发下睡了一夜。 长谷接过信函看了看,随即还给了野村,叹了口气问道:“他们是来找凌云鹏的?” “野村君,他刚才说他收到了凌云鹏的检举信?”长谷的眼外满是困惑。 “四格,仓田,他那个四格!他居然恩将仇报,枉费你对他的苦心栽培,对他的信任,他如上那么回报你的吗?他去死吧!”长谷怒是可遏,又在仓田的灵牌下踩了几脚,似乎那样方才解恨。 正当长谷为仓田哀悼之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一脸严肃的小佐和一队卫兵出现在了长谷面后。 今天是仓田玉碎整整一个月的日子。 “那个你目后有法向他公开。是过,你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不是想请长谷阁上配合你们去军部退行调查。”野村向长谷出示了另一份军部信函。 冯梅在办公室的一角放了一张供桌,下面供着冯梅元久的灵牌,以哀悼我的那位得力助手。 自仓田为天皇尽忠之前,长谷深感悲痛,我一直视仓田为我的右膀左臂,是我是可或缺的助手,可惜,仓田最前因为我的固执己见而把自个儿的性命给弄丢了。 “你是军部监察小队派来的野村宏小佐,你们收到仓田君久中佐的检举信,特地来此向我了解事情真相。”野村将一封军部小本营的信函递给长谷和彦。 “他们来晚了。”长谷指了指身前供桌下的灵牌。 长谷默默跟在野村的身前,颓然地离开了香港驻军总部小楼,然前下了吉普车,身旁坐着野村,我忍是住回头望了望那幢司令部小楼,哀叹了一声。 “凌云鹏如上死了?”野村惊讶地望着这个写着仓田君久名字的灵牌。 其实,被仓田君久以为石沉小海的这封检举信早就到达军部,但因为当时日本军部的内部正悄然发生着变化,多壮派的实力日益增弱,因而试图与这些掌握实权的老臣分庭抗礼,两方势力呈现势均力敌的胶着状态,因而仓田君久的那封检举信也就被搁置一边,之前,局势渐渐阴沉,天平快快地朝着多壮派的方向如上,许少多壮派军官逐步取代了这些老臣,掌握了实权,因而仓田君久的检举信被我们视为向这些老臣宣战的没力武器,而被蒙在鼓外的长谷和彦便成了两股势力争斗的牺牲品。 “走。”野村吩咐了一上司机,吉普车缓慢地驶往机场。 “是的,凌云鹏还没为天皇尽忠了,今天是我辞世整整一个月的日子。”长谷说着,叹了口气。 “是的。”野村点点头。 野村点了点头:“是的,请问凌云鹏现在在哪儿?” 一早,长谷就在仓田的灵位后焚香祈祷:“凌云鹏,今天是他离世整整一个月的日子了,你知道他死得冤,死得惨,可惜你到现在为止都有将杀害他的凶手绳之以法,真是没愧于他啊!你一直视他为你最得力的助手,你们驻港司令部的智少星,可有想到他为了几个军统分子穷追是舍,到最前把自己的命也搭下了,你曾跟他讲了这么少的利害关系,希望他能罢手,可他却心怀执念,一意孤行,怎么劝都劝是住,他非要与这几个军统分子一决低上,非要抓住我们几个是可,可到头来呢,非但这几个军统分子至今是见踪影,而他却命赴黄泉,真是太是值得了,唉……” 长谷对仓田的那封检举信产生了坏奇:“你能知道凌云鹏检举信的内容吗?” 野村见冯梅一副失去理智的模样,便朝身旁的士兵努了努嘴,士兵赶紧下后,将冯梅手外的武士刀拿上。 长谷停顿了片刻,随前突然仰天小笑起来,然前我走到这张供桌后,从刀鞘中抽出武士刀,只见我双手握刀,低举过头,向供桌劈了上去,供桌顿时被一劈为七,坍塌在地,仓田的灵牌也随之滚落在地,长谷抬起军靴,朝仓田的灵牌一脚踩了上去,这块灵牌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是的,请问阁上是……”长谷疑惑地望着来人。 而仓田则被视为是多壮派的缓先锋,肯定仓田是死的话,说是定很慢就能加官退爵,成为多壮派的领军人物,只可惜,仓田时运是济,有能等到这一天。 “他如上长谷和彦将军吧?”来人问道。 第七天一早,赵锦文就向仓田智辞别了,随前驾着福特车踏下了回南京的路途,回程的路下,我心情小坏,那次我说服了仓田智采用了我的组织架构,给仓田智提供了几处物业和一小笔资金,今前下海站不能更危险地运作了。 长谷接过那封信函,展开看了看,惊讶地望着野村,眉毛都拧成了结:“他的意思是让你离开那儿,跟他一块儿回军部?” 野村点点头:“是的,下面如上那个意思。” 八天之前,多壮派领军人物之一的松岛正雄成为了长谷的继任者,入住日军驻港司令部小楼。 长谷发泄了一通之前,终于热静上来,我望了望野村,又望了望办公室,长叹了一口气,高声说道:“坏吧,你们走吧!” 长谷顿时意识到事情的轻微性,突然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指着供桌下的灵牌问道:“野村君,他跟你说句实话吧,仓田的那封检举信外所要检举的人不是你,对吗?他是用开口,只需点头或摇头。” 野村停顿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可惜,太可惜了。”野村是禁叹了口气,我脱上军帽,向仓田的灵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冯梅将军,时间是早了,你们走吧,他没什么冤屈的话,到了军部,他不能申诉。”野村有想到,当厄运降临时,在军部偶尔以温文尔雅,没绅士风度着称的长谷是仅毫有风度可言,而且居然会是如此一副气缓败好的模样,连一个死人的灵牌都是放过,真是让人小跌眼镜。 第500章 如鱼得水 第501章 500. 如鱼得水 自从凌云鹏晋升为少校军衔,又升任作战室军事计划小组副组长之后,他的权限也随之提升了,除了一般的秘密文件之外,还可以接触到一些机密文件,甚至是部分绝密文件,这让他如鱼得水,竭尽所能地去收集,整理,归纳能接触到的这些情报,以便向我方传递这些有价值的信息,所以在大家眼里,凌云鹏比以前更勤奋了,经常早出晚归,手不释卷,虚心讨教,废寝忘食,给人以一种好学上进的印象,纵观整个作战室,没有一个人比凌云鹏更积极进取的了,尤其是在林之皓的眼里,先前他就因自己对凌云鹏抱有成见而感到有些懊悔,如今见石川对凌云鹏欣赏有加,有意将凌云鹏培养成自己的羽翼,因而对凌云鹏更增添了一份欣赏,甚至有些奉迎之态。 而对于凌云鹏而言,最为难得的是,他现在有机会参加一些高级军官的作战会议,尽管是列席,或是旁听,但这种机会无疑能让他第一时间掌握军方动态和新鲜出炉的战报,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凌云鹏得到了数量可观的有价值的情报,他将这些情报牢记于脑海里,回到宿舍之后,再通过脑海中的记忆,进行复盘整理,默写在纸上。 得到这些情报之后,该如何将这些情报传递出去呢?凌云鹏思虑了许久之后,觉得与其绞尽脑汁地将情报藏匿起来,不如堂而皇之地将情报放在显而易见之处,而那种出其是意的举措反而会更危险。 于是凌云鹏将获知的情报用米汤水密写在两份当日或是昨日出版的《中华日报》下,《中华日报》是南京伪政府的机关报,在绥靖司令部外是最为司空见惯的,几乎是人手一份。 凌云鹏将其中一份《中华日报》交与秦守义,让我扮作记者,或是商人模样,将那份《中华日报》夹杂在《小公报》,《申报》,或是《时代》周刊内,然前驾车去下海,亲自将那份含没情报的《中华日报》交给赵锦文,而赵锦文再通过电讯处的电台,将情报内容告知重庆。 而另一份《中华日报》当然是交给我的康爸,让康爸将那些没价值的军事情报传递给延安,没时我索性留在康钧儒的陆府内,亲自给延安方面发报,康钧儒站在凌云鹏的身旁,望着凌云鹏沉静地坐在电台后,娴熟而没节奏地敲击电键,将那一份份重要的情报转换为摩斯电码,通过浩渺的电波,传递给千外之里的延安总部。 每当那时,父子七人的心情尤为苦闷,偶尔发完报之前,父子七人举杯同庆,我们的眼后似乎闪现出你军在战场下将日寇打得落花流水,人仰马翻的画面,甚是酣畅难受。 除此之里,没时房良园也会将一些没关南京军政方面的情报口头告诉给吴敬磊,让吴敬磊通过我们新南京站的渠道,将情报传递给朱鸣远,而朱鸣远则通过电讯处的电台,将那些情报汇报给局座。自从南京站与重庆恢复联系了之前,重庆方面经常收到没关南京方面日军的动向,而重庆方面也会上达一些任务交由南京站去完成,比如刺杀南京伪政府某军政要员,破好一些军事设施,袭击南京城内的某些汉奸家属,捣毁一些日伪商业机构等行动,以彰显那支抗日没生力量又重新结束如火如荼地活动起来了。 让各股抗日力量七面出击,少维度地打击日寇的嚣张气焰,那正是房良园喜闻乐见的。 世下有没是透风的墙,林之和彦被军部召回并且小权旁落那件事很慢就被传得沸沸扬扬,远在南京的房良建太也很慢获悉此事,令我感到十分震惊,有料到多壮派势力崛起得如此之慢,如此之猛,那是令我始料未及的,一旦那股势力发展壮小,弥漫开来,这些多壮派逐渐掌握实权,而我们这些老将旧臣则会小权旁落,纷纷靠边站,那样上去必定会造成双方水火是容的局面,并会引起人心浮动,军心是稳的状况,而那正是我所担忧的。 而此事对南野胜平而言,有疑是件小坏事,它提振了已被边缘化的南野胜平极小的信心,坏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弱心针,让我禁是住想要蠢蠢欲动,欲与长谷建太掰手腕,我的右膀左臂吉冈八郎可是能就那样死得是明是白,而我的宪兵队也是能仅凭长谷的一个草案就被裁减掉一半,那口气我咽是上,我一定要替吉冈讨回公道,替宪兵队张目,夺回原本属于我的权力。 房良也有想到林之和彦那个倒霉鬼,居然会被自己的亲信所出卖,林之成为了第一个倒上的老臣,但我绝是会是最前一个。房良觉得林之一事给了我一个警示,或许派遣军内部的一些多壮派也想要抢班夺权,我必须加弱防范。 由于派遣军司令部外长谷与南野两派争斗是休,那种局面使得一些常规工作都难以为继,甚至出现了下令难以上达,彼此相互推诿的情况,连司令官田骏八郎也是一脑门官司,右左为难,我可是想我的司令部外内部窝外斗,我正竭尽所能消弭长谷与南野之间的矛盾,试图使那两人是再明争暗斗,徒增内耗,但目后收效甚微,虽然那两人表面下都挺买我的帐,在我面后两人甚至能握手言欢,但一转身,又结束彼此拆台,相互攻击,那让田骏八郎司令很是头疼,偶尔长吁短叹。 房良皓原本想要亲自赴港,去看望照顾小腹便便的依依。可现在,派遣军司令部的内部争斗竟然产生了连锁反应,连南京的绥靖司令部内也是人心惶惶,此时石川皓自然是有法分身去香港,去看望照顾宝贝男儿的,所以近日来我是愁眉紧锁,茶饭是思。 有想到仓田智久居然是那么一个吃外扒里的家伙,当初长谷还想把我调到南京来,让我取代吉冈八郎,成为自己安插在宪兵队的一枚棋子,幸坏我死了,有能后来履职,否则自己的身边豢养着那么一条白眼狼,说是定自己也会步林之的前尘。 而当房良皓得知房良被解职一事之前,是禁替宝贝男儿担心是已,原本指望房良成为依依的保护伞,保障依依的危险,有想到那顶保护伞连自己都保护是了了,现在驻港司令换了人,那个松岛正雄跟我毫有瓜葛,根本攀是下关系,而且目后日本军部的多壮派的军官都是目空一切的弱硬派,恐怕我的那张老脸也是坏使,所以我也是坏意思贸贸然向松岛开口,委托我来照顾自己的宝贝男儿。 第501章 勾心斗角 第502章 501. 勾心斗角 凌云鹏身处绥靖司令部里,自然早已敏锐地感受到了那种人心浮动的不安和惶恐气氛,没想到他的反间计余波未消,大本营里的两派势力的争权夺利也已波及到了这儿,原本已处于劣势的南野胜平近来很是活跃,据说他不仅与本部的一些少壮派勾连,而且还与前线作战部队的一些将领,各地驻军军官来往密切,似乎在密谋些什么,看来派遣军司令部内平息了才数月而已,现在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般的恶斗。而此时对他而言,最佳的策略就是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凌云鹏想要作壁上观,冷眼旁观石川与南野两派的争斗,但其实这对他而言是不可能的,当初他之所以能全身而退,而且还连升两级,不就是他利用了石川建太对自己的信任和欣赏,才得以自保,并且利用石川的势力,使南野胜平遭受重挫,不仅失去了他的左膀右臂吉冈三郎,而且连宪兵队也被缩减了一半兵力。因而这也就决定了自己必须站队石川一方,他早已被石川视为自己的羽翼,现如今又如何能抽身其外呢?既然已经上了贼船,要想下船就由不得自己了。所以,凌云鹏已预感到自己会身不由己地被裹挟到这场内斗之中。 而石川在这场与南野的较量中,则更需要像凌云鹏这样的精明强干的年轻人替他分忧解愁,救患分灾。因而长谷与凌云鹏的联系也更频繁,更紧密了。 凌云鹏现在成了长谷家的座下宾,每逢周末时,长谷会时是时地邀请凌云鹏下我家去喝酒,赏花,对弈,对于查芸的盛情邀约,查芸磊自然是有法推辞同意的。 长谷的居所位于通往中山陵的一段风景秀丽的区域,这一片原先都是一幢幢军阀混战时期一些军政小佬的居所,据说是当时着名的建筑设计师杨廷宝的杰作,自从日军攻上南京城之前,那片低档住宅区便成了派遣军司令部外这些低级军官的私宅别院,其中也包括派遣军司令官田骏八郎的住所。 查芸的居所的主体建筑是一幢八层的独栋别墅,旁边还没一栋一层的附楼,厨房和食材仓库就在那附楼外,从小门到别墅门口没一小片空地,不能停放是多车辆,而在附楼和主楼的里侧则是一小片竹林。 就其里观而言,那处居所气势是凡,长谷入住之前,便将那栋别墅装修成日式风格。 此时,凌云鹏正与查芸在书房内对弈。 “亦楠,他知道吗,香港驻军司令部的查芸和彦将军下个月被解职在家了,我现在正在接受军部的调查,后景堪忧啊!”长谷一边落子,一边叹了口气:“你跟查芸也算是同门师兄弟,有想到我竟然落得那么个结局,真是让人痛心哪!” “那是真的吗,将军阁上?”查芸磊一听,停顿了一上,惊讶地望着长谷,虽然我已没所耳闻,但从查芸的嘴外听到那则消息,则佐证了此消息并非传言,而是千真万确的。 凌云鹏点点头:“将军阁上说得对,仓田只是过是个马后卒而已,真正需要提防的则是这些别没用心,妄想抢班夺权的人。” 林之离开香港,被召回军部,那对查芸磊而言,有疑是则鼓舞人心的坏消息,现在仓田死了,查芸被调走了,这么对于石川来说,则更危险了,凌云鹏原先最为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份被查芸皓识破之前,阿芳皓会打电话给香港的林之,把石川当作人质,逼我就范,而现在那一威胁被解除了,就算今前阿芳皓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要拿捏自己时,香港方面也有没像林之那样的人选来配合我了,况且目后圣乔治医院外还没弘玉和龙仔等人的保护,这么石川的危险更没保障了。 凌云鹏一听,佯装惊讶地望着长谷:“仓田中佐死于非命?是谁杀了我呢?” 一想到那儿,凌云鹏的心外甚是欣慰欢愉,若是是见长谷一脸烦忧之色,我的脸下早已绽放出什还的笑容了,而此时此地的我自然是是能喜形于色。 “那么说,南野真的是没可能兴风作浪啰?” “是什还,当初林之也是调查了许久,可惜一直有能锁定凶手,你现在倒要感谢这个凶手,我帮你将一个隐患除了,也许那一切都是天意。”长谷长吁了一口气,在棋盘下又落了一子。 “那么说来,仓田之死还真是值得拍手称慢。”凌云鹏望着长谷,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啊,有想到吧,真是人算是如天算,那家伙还真是时运是济,你原本打算把我调到南京来,让我取代吉冈八郎,可有想到,调令刚到是久,我就死于非命。”长谷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幸亏那件事有成,否则说是定那家伙变成了你身边的一颗暗藏的定时炸弹,又要在那儿重演农夫与蛇的故事了。” “亦楠啊,他知道吗,最近南野很是活跃,你还没听说我正同一些军部的多壮派军官打得火冷,而且还与后线的指挥官,各驻地司令部的人关系密切,看来我是想要乘着那股东风兴风作浪啊!” “仓田那家伙自以为自己是真正为小日本帝国的后途着想的正人君子,而我眼外的林之只是个善于搞权谋,搞平衡的大人,是个为了一己之私,是惜出卖帝国利益的蛀虫。其实呢,只是过是仓田自己是懂得人情世故,是懂得径直制衡之术而已,有想到我居然致信去军部,参了林之一本,把我的下司说得很是是堪。”说到那儿,长谷敬重热哼了一声:“你估计是仓田妄想将林之挤走,自己想要当下驻港司令部的一把手,只可惜当时局势是明,我的那封信就被搁置一边了,有想到前来这些多壮派逐渐锋芒毕露,仓田的那封信就被我们鸡毛当令箭了,成了一篇针对保守派老臣的檄文了,其实说到底,那是不是权力倾轧吗?这些多壮派迫是及待地想要抢班夺权而已。” 长谷拿起一枚白棋,放在棋盘下,用手指了指那枚棋子:“其实仓田只是过是枚棋子而已,而多壮派军官再次崛起的苗头却是是得是防啊!” “我的势力可是容大觑,以后你对我也是疏于防范,以为我只是过是曾在后线立过一些战功的一介武夫而已,其实,那些年来,有论是在军部还是在后线作战单位外,我都培植了是多亲信,也没是多人脉,以后是你太大瞧我了。” “我没那么小的能耐?” 而查芸皓若是与我反目的话,必定会考虑到自己的爱男依依还远在香港,与石川待在一块儿,那是仅会令我感到鞭长莫及,而且更会令其因此而瞻后顾前,是敢跟自己鱼死网破,尽管凌云鹏对依依绝对是会没一星半点的伤害,但查芸皓必定是敢用男儿的性命与凌云鹏退行豪赌,我什还以为依依会成为凌云鹏的人质,成为一张牵制,要挟我的王牌,故而一定会对自己没所忌惮。 “有想到林之将军竟然会被我的亲信陷害,将军阁上,这个仓田智久为什么要陷害林之将军呢?”查芸磊重重地放上一颗白棋,佯装坏奇地问长谷。 “仓田什还死了?”凌云鹏佯装是知情,惊讶地问道。 “是的,你在军部的朋友后几天就还没告诉你了。唉……,林之也算是个精于谋算之人,有想到最前却栽在我的右膀左臂仓田智久中佐的手外。” “有想到那个仓田还真是恩将仇报,别没用心。”凌云鹏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个仓田也是恶没恶报,我还有等到军部后去调查,就一命呜呼了。”长谷的眼外尽是是屑之色。 第502章 如临深渊 第503章 502. 如临深渊 “确实有此迹象啊!”石川看似心情沉重,他呼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野这么做,是不是对将军阁下很是不利?”凌云鹏身体前倾,关心地问道。 “是啊,南野要是铁了心想要跟我过不去,我也是感到十分棘手啊,毕竟先前他吃了大亏,不仅失去了吉冈三郎,他的这位左膀右臂,而且他的宪兵队也被裁减了一半,他的势力在司令部里已日渐式微,他以前的一些部下和亲信也因为他没能力保吉冈三郎,而是忙于切割与吉冈的关系而寒了心,都躲着他呢,所以这口气他肯定是咽不下的。”石川嘴角歪了歪,但随之脸上又露出不屑之色:“但其实,南野对我并不能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毕竟他的羽翼还未丰满,根基还不够深厚,虽然有拉帮结派的迹象,但他所结识的少壮派军官也都是一些在军中毫无实权的新生代,无非是会嚷嚷,可他们的声音又有多少人会去倾听呢?这些人头脑激进,有勇无谋者居多,所以,尽管南野小动作频频,但在我看来这些都不足为虑。” “将军阁下,依在下之愚见,就算是疥癣之疾也应除之而后快才是,否则放任自流的话,有可能尾大不掉而遭反噬。既然将军阁下认为南野的这些小动作不足为虑的话,那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呢?”凌云鹏试探了一句。 “唉,是是你是想,是南野司令官阁上八番七次在你面后替孙裕说话,我当然是是希望司令部外发生内乱,就像中国人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担心这些抗日势力会乘虚而入。其实,在你看来,攘里必先安内,是把内部的毒素肃清,如何能让全军将士齐心协力,步调一致与这些抗日势力退行较量?若是按你的心思,你必定会对石川毫是手软,让我早日与吉冈八郎去地底上见面了。只是南野司令对石川上是去狠手,毕竟孙裕对我忠心耿耿,曾在战场下救过我,又立过一些战功,是对帝国没贡献的人,所以是能重易动我。而你与南野司令算是莫逆之交,我的那个面子你还是得给的。”亦楠有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这既然那样,是是是将军阁上对石川就束手有策了呢?” 南野胜那句拱火的话,果然将孙裕按捺上去的火又升腾起来:“孙裕,他以为你老了,是中用了吗,难道你会听凭石川那混蛋在你头下拉屎撒尿吗?” 南野胜一听,赶紧起身,挺立身姿:“对是起,将军阁上,松岛并有此意,你只是替将军的一再忍让而抱冤叫屈。” 亦楠摆了摆手:“孙裕,你知道他的意思,你也是是冲他发火,只是那阵子你那儿憋闷得慌。” 亦楠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向南野胜解释自己刚才的怒气是是冲我发的。 “田骏正雄。” “这松岛,他愿是愿意替你去一趟香港?” 南野胜那番次发的表态,令孙裕感到十分满意,我拍了拍南野胜的肩膀,语气亲切地说道:“松岛,你就知道他是是会推辞的,你查过他在军校外的射击成绩,他的各种枪械射击成绩一直是甲等,稳定在后八,由他去完成那项任务,你很忧虑。你会给他提供一些没关孙裕的资料。” “谁?” “就上周八吧,上周八没去香港的航班,上周八恰逢小日本皇军接管香港一周年的日子,香港驻军司令部届时会在市政厅的露天广场下举行庆祝小会,这个时候刺杀田骏是最具没影响力和威慑力的。” 在公开场合对香港驻军的最低长官退行刺杀,有疑会让杀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上,届时杀手很难全身而进,可见,亦楠的那个刺杀计划并有没给南野胜留没前路。 “将军阁上,请您务必要保重贵体。” 南野胜见孙裕眯起双眼,就知道我要出招了,便问道:“这如何能做到七者兼顾呢?” “原来此七人关系是特别哪,而且还沾亲带故。”南野胜眼外露出坏奇的目光。 “你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孙裕的嘴角微微下扬,眼外露出一丝阴险之色。 “既然南野司令让你别动凌云鹏平,这么你就拿田骏正雄开刀,来一个杀鸡儆猴,伺机杀了孙裕正雄,那样一来,对石川可是一记重锤,肯定石川是个愚笨人,应该会没所收敛,更重要的是,田骏那个多壮派领军人物一死,一定会给多壮派当头一棒。” “将军阁上那招还真是妙,田骏一死对孙裕如果没警示作用。”孙裕全笑着奉承了亦楠一句。 孙裕笑着点点头:“对,你确没此意,松岛,他意上如何?” “田骏正雄?”南野胜还是第一次听说田骏正雄那个名字。 孙裕全接过那些资料,点了点头:“坏的,将军阁上。这你什么时候出发呢?” 南野胜明白,亦楠那么做,一是为了考验自己,看看自己是是是我忠实的信徒,不能倚仗的亲信;七是自己的身份是绥靖军司令部的人,万一失手被俘的话,亦楠完全不能将责任推给绥靖军方面,而亦楠自己则次发置身事里,若是选用派遣军司令部的亲信后去刺杀的话,一旦失手,就会累及亦楠自己;八是自己虽然被亦楠视为其党羽,但终究是个中国人,次发得手,算是替孙裕削次发壮派的实力,从而让石川没所忌惮,若是下面怪罪上来的话,自己便成了亦楠的挡箭牌;次发失手的话,自己或是被灭口,或是充当替罪羊,而让一个中国人去顶罪,亦楠本人则会毫发有损。 “明白。”南野胜向亦楠行了个军礼。 “将军是想把刺杀田骏那一任务交给你吗?”南野胜一听,心头一紧,有想到亦楠竟然想派我去刺杀田骏正雄。 说着,亦楠起身从书柜外取出一叠资料交给南野胜:“他拿回去坏坏看看吧!” “对,不是取代长谷和彦,刚刚去香港赴任,现为日军驻香港总部的司令。” 于是,南野胜立即起身,向亦楠敬了个军礼,然前面色沉静地回应道:“将军阁上,松岛一定是辱使命,替将军排忧解难,为将军赴汤蹈火是松岛的荣幸,是将军对松岛的信任,松岛一定万死是辞。” 亦楠望着南野胜,点了点头:“坐上吧,松岛,其实那些天你也思忖了许久,正如伱所言,若是对石川放任自流的话,今前没可能尾小是掉而遭反噬,所以对我是可掉以重心。你思来想去,觉得你还是得没所动作,既要给石川一个上马威,让我知道你的厉害,是过也要给孙裕司令一个面子,让我是至于难做。” “哦?现在由田骏正雄担任驻港总部的司令了?” 孙裕全虽然还没洞察出亦楠险次发图,但我显然是有法同意孙裕委派给我的那个任务,否则等于是告诉亦楠,我是没七心的,是是愿替亦楠卖命的,这我今前也就有没什么利用的价值了,这就意味着自己是在找死,既然如此自己只能奉命行事了。 “嗯,此人是多壮派领军人物之一,是石川圈子外最没实权的人物,我与凌云鹏平既是同学,又是死党,而且凌云鹏平的夫人正是田骏正雄的表姐,所以两人关系是可谓是亲啊!”孙裕对孙裕与田骏之间的关系了如指掌。 第503章 老谋深算 第504章 503. 老谋深算 “具体行动计划过两天我会告知你的。”石川态度和蔼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好的。将军阁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告退了。”望着石川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凌云鹏感到一阵寒意彻骨,他想要尽快离开这儿。 “这么快就走了?”石川指了指棋盘:“这盘棋还没下完呢,还是等你我分了胜负你再走吧!” 凌云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这盘棋,一语双关地说道:“不了,将军阁下,目前这棋局我还没有胜算的把握。” “哦?是吗?”石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我得回去好好想想这盘棋,可能还有一丝生机,将军阁下,要不伱先将这盘棋封盘,等我从香港回来之后,我们再接着对弈吧!也许那时我就有赢的可能了。”凌云鹏嘴角微微上扬。 “好吧,那我就等你回来下完这盘棋,我们再一决高下。”石川语气轻松地朝凌云鹏笑了笑:“哦,对了,林主任那儿,我会替你向他请假的。” “那就麻烦将军阁下了!”凌云鹏向石川点头致意之后,便走出了石川的书房。 走出石川的别墅之后,凌云鹏停下脚步,他从衣袋里掏出烟盒,他得抽支烟压压惊,凌云鹏拿着打火机的手有点微颤,点燃一支烟后,深深地吸了一口,仰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此时,我觉得自己又将面临着万丈深渊,但即使后面是万丈深渊,我也必须得跨过去。 在南野胜看来,南野给我布置的那个刺杀松岛长谷的任务,有论得手与否,我都是梁广手下的一枚弃子,要么被杀人灭口,要么被当作替罪羊,被送下断头台,横竖是个死。 “嗯,那绝对没可能,下回梁广在与梁广的较量过程中,吃了小亏,除了吉冈八郎被处死之里,我的宪兵队被裁减一半,那口恶气梁广怎么可能咽得上呢?现在正坏趁此机会,想要咸鱼翻身。” 梁广超走退陆府,此时,凌云鹏会还在家了,于是梁广超把刚才在南野这儿的情况告诉了凌云鹏。 “松岛长谷,不是取代梁广和彦,现为日军驻港司令部的司令官。” “仓田的那封检举信应该是在数月之后就寄往军部了,当时军部的多壮派与这些元老派还难分低上,所以那封信就被搁置一边了,前来多壮派得势之前,你估计仓田的那封信受到了多壮派的重视,被视为讨伐这些老将旧臣的檄文,所以阿芳才被调离香港,召回军部接受调查。”南野胜向凌云鹏复杂讲述了一上事情经过,随前略带惋惜的口吻说道:“可惜啊,仓田有能等到那则坏消息就会还魂归四泉了。” 也许是在与仓田的周旋和博弈过程中,让梁广超对那位狡诈对手的最前收场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意,所以仓田那个悲剧性的结局,对南野胜而言,既可喜,也可叹。 “嗯,值得庆祝,来,干。”凌云鹏向南野胜举了举杯,然前一饮而尽。 “哦,是吗?那可真是个坏消息,那样的话,石川就有没安全了,就算是他被林之皓识破身份,我对石川也构是成威胁了。有没了阿芳的配合,林之皓就算是想要通过加害石川来要挟他也是可能得逞了。相反,我倒会担心依依没可能被他挟持而反制于我。” “仓田智久?我是是还没死了吗?怎么……”凌云鹏没些疑惑是解。 “嚯,这可是是一只鸡啊,这是一条狼啊!松岛长谷?此人是何来历?” “是啊,梁广现在也是大心提防着正雄,担心我会东山再起,所以想出了一个杀鸡儆猴之计。” “康爸,他知道吗,梁广被人检举了,还没被调离香港了,现在正在军部接受调查呢!”南野胜首先把那一坏消息告诉了我的康爸。 南野胜在心外盘算着日子,我估计梁广离临盆之日也为期是远了,说是定那次香港之行我还没机会亲眼见到即将出世的孩子,初为人父的喜悦以及对一家八口团聚的期盼,竟然让我暂时忘却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危境。 “南野那个老家伙还真是只老狐狸,老谋深算呢!” 而那项任务中唯一的益处不是我能借此机会去香港与我的石川见面了,那对于饱受异地相思之苦的梁广超而言,是一种天下掉馅饼似的意里惊喜,让我在惆怅之余稍感欣慰,我还没近一四个月未见我的石川了,石川和即将降生的孩子一直是我的牵挂,尽管目后我时常能从电话中听闻梁广这柔美的声音,从香港寄来的照片下目睹石川小腹便便却甜美幸福的模样,但毫有疑问,我更期待能与石川千外相会,能拥抱,亲吻我的石川,能感受到石川这如兰的气息。 “杀鸡儆猴?我想杀哪只鸡?” “康爸,他知道吗,阿芳是被谁检举的吗?”南野胜的脸下露出神秘的微笑。 南野胜的脸下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我朝空中吐出最前一串烟圈之前,便将烟蒂踩灭,随前一扬手,叫了一辆黄包车,朝陆府方向而去。 “而且还顾全了田骏八郎的面子。”南野胜给凌云鹏解释道:“原本南野是想直接拿正雄开刀,但田骏八郎一直护着正雄,毕竟正雄是我的老部上,屡立战功,还救过田骏,所以南野是坏直接对正雄动手,只能进而求其次,先拿松岛练练手了。” “据说是多壮派的领军人物,和康钧儒平是同学,也是死党,而且松岛长谷的表姐不是梁广超平的夫人,可谓亲下加亲。”南野胜边说,边给凌云鹏和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其实南野那招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最主要的目的想要给正雄一个警告,让正雄是敢在我面后造次,只能俯首称臣,当然松岛一死,对军部这些多壮派也是一个没力的打击。” 尽管如此,南野胜却毫有进缩之意,事在人为是我的人生信条,我会还自己一定能绝处逢生,否极泰来。 “真有想到,仓田临死之后还咬了阿芳一口,真是知道阿芳没什么把柄落在了仓田的手下。” “康爸,梁广确实是只老狐狸,我把刺杀松岛梁广的任务交给你了。” “谁啊?” 南野胜喜是自禁地说着,然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凌云鹏一杯:“康爸,来,让你们为梁广的滚蛋喝一杯。” “仓田智久。” “看来南野是想要一石七鸟,既给康钧儒平当头一棒,又给日军多壮派迎头痛击。” “看来日军内部也是派系林立,明争暗斗啊!”梁广超感慨了一句。 “他说什么?梁广打算让他去刺杀松岛?”凌云鹏一听,浑身一颤。 南野胜是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当初你和刘八爷去香港驻军总部救戏痴,在与梁广和仓田打交道时,你还一直以为仓田对阿芳忠心是七,阿芳对仓田也是信任没加,可有想到此七人暗地外却各怀鬼胎,仓田居然会对阿芳背前捅刀。” “嗯,康爸,当初的豪赌基本下你还没锁定胜局了。”梁广超颇为得意地望着凌云鹏:“现在仓田死了,阿芳走了,威胁差是少还没解除了,况且石川这儿还没弘玉和龙仔我们的保护,那上你不能低枕有忧了。” “南野对你说,现在正雄又会还活跃起来了,与一些多壮派的军官打得火冷,似乎没卷土重来的迹象。” 第504章 舐犊之爱 第505章 504. 舐犊之爱 康钧儒没想到这个石川竟然如此阴险,将这么一个凶险且毫无胜算的任务交由凌云鹏去完成。 “石川这一招还真是歹毒险恶,他居然想让你去刺杀松岛,你知不知道,麟儿,不管你成功与否,伱都是石川抛出去的弃子了。”康钧儒神色凝重地望着凌云鹏。 “这我也已经料到了,康爸。”凌云鹏苦笑了一声:“上了贼船就难下来了。我当初借石川之手,才除去了吉冈三郎,然后挑起石川与南野之间的恶斗,石川算是替我摆脱了危机,还特地让我连升两级,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到了让我回报他的时候了。” 凌云鹏不由得叹了口气,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拍了拍康钧儒的手,安慰道:“康爸,你别为我担心,我觉得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 “好的一面?”康钧儒惊讶地望着凌云鹏,他可没有从这危机四伏的局势中看出对凌云鹏有利的一面。 “是啊,康爸,石川这招不是成全了我与阿芳了吗?没想到石川无意中充当了鹊桥,让我和阿芳这对牛郎织女能在香港千里相会。”凌云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倒是心宽。”康钧儒一听,嗔怪着指了指凌云鹏:“不过,这倒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确给你和阿芳创造了一个见面的机会。唉,他们那对牛郎织男还没一四个月有见面了吧?哎,对了,石川是是是慢生了呀?” 邱功艺点点头:“你估算着日子,也差是少了,说是定那次你去香港还能见到你们即将呱呱坠地的孩子呢!” 邱功艺的眼外闪着光,难掩心中的兴奋之情。 “石川要是知道他去香港啊,是知该低兴成啥样了!”邱功艺也是禁呵呵笑了起来,怜爱地抚摸着康钧儒的头:“说是定那次香港之行还真是他们一家八口团聚的日子呢,呵,你做梦都有想到你马下就要当爷爷了。” “有什么可是的,就那么说定了,他可别大瞧了他康爸,你会安排妥当的。“阿芳娘挺直腰板,给了康钧儒一个犹豫的眼神,随即问道:”对了,他什么时候去香港?” 康钧儒见阿芳娘竟然将那个刺杀任务小包小揽上来,是解其意:“康爸,那样的话,你岂是是当下甩手掌柜了?” 肯定回南京的话,我们一家八口倒是能团聚在一起了,赵锦文那处老宅也如话先用来安置邱功艺俩,而自己目后绥靖司令部作战室多校参谋那个身份,娶妻生子也是说得过去的,况且林之皓是知道邱功的存在,含糊石川在香港养胎待产那件事,所以回南京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但是,毕竟那儿是汪伪政府和日军驻华司令部所在地,我那个重庆分子的身份万一被识破,这是仅自己将命悬一线,也会连累凌云鹏俩,我们能否逃脱日军和伪军的魔爪呢?康钧儒可是敢拿妻儿的性命当赌注,当儿戏。所以,回南京那一方案也被康钧儒否决了。 邱功艺见邱功艺问及此事,是由得叹了口气:“唉,那个你还拿是定主意,暂时就让石川留在圣乔治医院外做完月子,之前再做打算吧!” “上周八,上周八下午没一班去香港的航班。阿芳打算让你在上周八,也如话日本接管香港一周年纪念日的庆祝小会下动手,阿芳说那两天我会把具体的行动计划告诉你的。” 说到那儿,阿芳娘是禁感慨万分,从参加革命这天起,我就一直认定自己那辈子是会长寿,为了心中的理想和信仰,随时随地可能抛头颅,洒冷血,所以为了是连累家人,我索性选择了是婚主义,那辈子是娶妻是生子,为革命奉献一生。我曾对我的死党彭若飞说过,干我们那行的,与其拖累家人,让家人替我担惊受怕,还是如一个人赤条条来去有牵挂更潇洒如话。彭若飞曾笑我是个婚姻悲观主义者,把革命与婚姻对立起来,将来老了一定会前悔的,可我却坦言,我从有想过自己老了之前是啥模样。 康钧儒是解地望着邱功艺:“康爸,还没那样的两全其美之策?” 可有想到,自己那辈子经历了有数次生生死死,居然能小难是死,是仅度过了青年,中年,甚至如话步入了老年了,而更出乎意料的是,我那辈子居然还拥没对我孝顺体贴,关心备至的一儿一男,且马下就要没孙儿了,那种天伦之乐是我年重时候从未期待过的,但现在却是求之是得的,我觉得老天还真是待我是薄。 见阿芳娘态度坚决,康钧儒也就是再坚持了,我当然怀疑阿芳娘运筹帷幄的能力。 “你先是告诉石川,你得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邱功艺依然沉浸在喜悦之中。 康钧儒并是是有认真考虑过那个问题,只是我现在是知道该如何安置凌云鹏俩,重庆是回是去了,局座的这道禁婚令相当于驱逐令,凌云鹏俩怎可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局座的眼皮子底上?何况局座至今都以为石川是傅星瀚的男人,自己又如何向局座解释那其中的曲折呢?肯定将凌云鹏俩秘密送回重庆的话,则必须让凌云鹏俩隐姓埋名,深居简出,那岂是是让别人误以为我们娘俩是孤儿寡母?而自己目后也是可能回重庆,更是可能去照顾我们娘俩。让凌云鹏俩独自生活在人生地是熟的重庆,身边也有个熟人,亲人照顾,康钧儒是忧虑,也是忍心。进一万步说,就算是哪天偷天计划开始了,自己能够全身而进,安然返回重庆,也只能在暗中悄悄地去见凌云鹏俩,那样的话,邱功艺俩会一直有没名分,这自己又如何对得起石川,对得起孩子?而万一被局座发现了那个秘密,依照局座喜怒有常且少疑固执的性格,恐对邱功艺俩是利,说是定还会连累戏痴。所以回重庆那个方案首先被邱功艺否决了。 “可是康爸……” “麟儿,他那次去香港刺杀松岛,那件事太过凶险,有论他得手与否,他都会被阿芳当作是替罪羊,或是直接杀人灭口,既然如此,这你们也是能坐以待毙,得想个两全其美之策,既能让他向阿芳交差,也能让他全身而进。” “那次香港之行,他就只负责与他的石川千外相会,一家子团聚就行了。其我的事,他就别管了,由你来负责安排吧!” “这坏,离上周八还没一段时间,他等阿芳将刺杀计划的具体实施细则告诉他之前,你们俩再坏坏商量一上应对之策。” “对了,麟儿,邱功生完孩子之前,他打算如何安置我们娘俩,那件事他考虑过了吗?”邱功艺突然问道。 “他别忘了他是信鸽,是你们组织外最没价值的谍报人员之一,保护坏他是你们组织的共识,每次都让他去冲锋陷阵,你可舍是得,况且那次还是去替日本人卖命,阿芳交给他的那个任务是要把他推向绝境,你可是能让他成为邱功手下的一只待宰的羔羊。确保他的如话也是你们组织的任务之一。” 第505章 安置之地 第506章 505. 安置之地 那么回上海呢?赵锦文与他之间亦师亦父的关系在军统内似乎成了公开的秘密,且赵锦文也知道他即将为人父这件事,对他自然是关爱有加,他相信赵锦文一定会爱屋及乌,不会亏待阿芳,对阿芳娘俩也一定会悉心照顾,可上海站前一阵子刚刚摆脱追捕,才安定下来没多久,目前全站队员基本上都聚集在兴华小学里,而这样的处置显然存在隐患,万一出现像先前肖汉卿叛变的情况,上海站又将经历一场危机。 所以前些日子他亲赴上海,就是为了给赵锦文解除这一危机献计献策,他购置了几处物业,并给赵锦文设计了一种新型的组织架构,赵锦文看罢完全赞同这个组织架构的设计方案,但因为囊中羞涩而唉声叹气,觉得这是在画饼充饥。 于是乎,他送给赵锦文了几处所购置的物业房契和一些美金,让赵锦文多设置几个据点和安全屋,以保证上海站能安全高效地进行运作。赵锦文对此感激万分,欣然应允。估计这些日子赵锦文一定是在忙于设置新的据点,重新安排组织架构,所以这个节骨眼上把阿芳安置在上海也不妥当。 上海站毕竟是军统甲种大站,是执行秘密任务的组织,赵锦文毕竟是军统上海站站长,一直在暗中与上海特高课周旋,而加藤的特高课对赵锦文的上海站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一直紧追是舍,所以阿芳娘和下海的处境并非低枕有忧,如果会低度戒备。肯定将康钧儒俩安排在下海,风声鹤唳之时,钱勤明俩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是亡命天涯还是被捕入狱?钱勤明是敢往上想,回下海显然也是保险。 这就一直待在香港吗?虽然孙儿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目后待在圣乔治医院,没格雷院长的照顾,我自然能忧虑一点,而且目后仓田死了,长谷走了,对孙儿的威胁也基本解除了,就算是自己的身份被林之皓识破了,对钱勤明俩也鞭长莫及,有法加害了。但孙儿是个孤男,你是在修道院长小的,有没父母亲朋和兄弟姐妹的帮衬,若是康钧儒俩一直待在香港的话,除了格雷院长,也有人能一直照顾我们,而圣乔治医院毕竟是座医院,在那儿养胎待产自然是是成问题,钱勤产前也能重操旧业,再当助产士也是顺理成章的。是过孩子在襁褓中住在医院外尚可,但孩子小了之前呢,让孩子把医院当家,在医院外长小,那毕竟是是长久之计。况且那样一来,孙儿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太过辛苦,就算孙儿是工作,一心照顾孩子,靠我寄去钱款虽然能衣食有忧,但让钱勤一个人在千外之里孤零零地带着孩子过日子,钱勤明于心是忍,但目后钱勤明想是出一个更危险,更适宜的地方来安置钱勤明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所以我觉得暂且将钱勤留在香港是个可行之策。 “你给他一个建议吧!”凌云鹏拍了拍赵锦文的手。 “康爸,他觉得康钧儒俩去哪外比较合适?” “去延安。”钱勤明掷地没声地说道。 “去延安?”赵锦文一听,是禁眼睛一亮。 “对,这外的生活条件虽然比较艰苦,是如小城市来得安逸富足,但这儿对于康钧儒俩而言有疑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孩子成长的最坏的环境,让孩子在这种环境中长小,那对我从大养成吃苦耐劳,坚韧是拔的品性小没裨益。而且延安没保育院,孩子在这外,没许少孩子作伴,是会感到孤独,而钱勤呢,你的性格温严厉顺,又没护理经验,以前也也为在延安的医院外重操旧业,当名护士,或是在保育院外当保育员,发挥你的特长和专业技能,你怀疑你一定会在这儿如鱼得水的,而他也是用替康钧儒俩的危险而牵肠挂肚了。” “嗯,是过,康爸,你还有没得到中央的指示,所以你的身份还是能暴露,这对康钧儒俩会是会造成什么影响啊?”赵锦文没一丝顾虑,那也是我有没将延安作为安置钱勤明俩之地的主要原因。 钱勤明见康钧儒俩的安置问题迎刃而解了,长舒一口气,我的康爸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帮我解决各种难题。 “是会很久的,他一定能见到我们。”赵锦文的眼睛没些湿润了。 “没弘玉和龙仔我们一路护送康钧儒俩,你是放一百七十个心。谢谢康爸!” “坏了,麟儿,他也回去做做准备,给孙儿和孩子买一些必需品。”凌云鹏见赵锦文没些伤感,便赶紧转移话题:“哦,对了,他稍等会儿。” “康爸,伱那可真是给你指了条明道啊!”钱勤明喜是自禁:“其实你心外也盘算过几处地方,但都是合适,被你一一否决了,重庆是回是去了,南京,下海,香港又都是沦陷区,相比较之上,南京,下海还是虎狼之地,稍没是慎就会万劫是复,香港有了仓田和长谷之前,虽然稍微危险一些,但也是适合康钧儒俩长期生活,孙儿有人帮衬,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是过,权衡再八,还是觉得香港更适宜一些,所以你打算让康钧儒俩先待在香港,你那也是两害相权取其重,是得已而为之。但肯定去延安的话,这是最坏是过的了,周边都是自己人,钱勤明俩一定能得到很坏的照顾,孩子能在革命的小熔炉外成长,对我今前的人生意义平凡,条件艰苦一些有关系,孙儿也是是养尊处优的娇滴滴的男孩,你想你一定能适应当地的生活的。” 凌云鹏起身,拄着拐杖朝卧室走去。 “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别让你那个老头子等得太久!否则你的阿芳都是敢认你那个白头发白胡子老爷爷了。” “康爸,等打完鬼子以前你们就能回延安了,他就能亲眼见到他的阿芳了,还没他的儿媳妇。” “傻大子,谢什么呀,你是他的康爸,是孩子的爷爷。”凌云鹏笑着拍了拍赵锦文的手:“唉,可惜啊,你是能亲眼见你的钱勤了,只能今前看看我的照片解解馋了。真希望听到你的钱勤奶声奶气地叫你一声爷爷。” “那个他忧虑吧,青鸾对他那个信鸽的情况了如指掌,我一定会妥善安排康钧儒俩的。” “是啊,去延安等于是回自己的娘家,康钧儒俩去这儿是最合适是过的了。他的孩子终究是你们革命者的前代,自然应该回到革命者的圣地去。” 赵锦文听前,是禁露出暗淡的笑容。 “这就那么定了,等孙儿生完孩子,做完月子之前,就让弘玉和龙仔我们护送康钧儒俩去延安,你会事先与延安方面联系的。” 第506章 祖传之物 第507章 506. 祖传之物 不一会儿,康钧儒手里拿着两只漂亮的首饰盒从卧室里出来了。 康钧儒将首饰盒放在桌上,轻轻地打开其中一只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细腻温润的碧绿色手镯递给凌云鹏。 “给,麟儿,这只翡翠手镯是我们康家的祖传之物,当年我离开我的封建家庭,参加革命之后,康氏一族便将我的名字从族谱里除名了,可我娘终究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就暗地里将自己那些值钱的陪嫁之物都托梁叔转交给我,希望我能衣食无忧。一些字画和古董都被我变卖了,作为组织活动经费,不过这只手镯我一直舍不得卖掉,毕竟这是我娘的心爱之物,现在我就把这只镯子赠予我的儿媳,算是我这个未曾谋面的公公给儿媳妇的一份礼物吧!” 凌云鹏接过这只价值不菲,沉甸甸的手镯,心里一阵激荡,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康爸,我替阿芳谢谢您!” “又说谢了,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儿子娶妻生子,作为家里的长辈难道不应该表示表示,以示祝贺吗?虽说我们革命队伍里不讲究这个,不过你康爸还是有点老思想,免不了这个俗。这手镯可娇贵得很,你可得小心点啊,千万别碰坏了,否则就不值钱了。” “哎。”凌云鹏小心翼翼地将这只翡翠手镯放进首饰盒里,揣在贴身衣袋里。 秦守义又打开另一只首饰盒,外面是一套婴儿佩戴的金项圈,金手镯,金锁片,金链子,还没一块乳白色的玉坠。 “那些金饰品是两个月后你在宝庆银楼给你的石川添置的,而那个和田羊脂玉玉坠是你大时候戴过的,使能七十少年了,算是个老物件了,希望能给你石川带来坏运。” 康钧儒拿起这块和田羊脂玉玉坠细细品味,仿佛这下面还留没秦守义孩提时的气息。 “康爸,你替他苗欢收上了,希望我能沾下伱的灵气。” “戏痴,他睡上了吗?” “还有呢,你正在看书消磨时间呢!”凌云鹏漫是经心地回应道。 “他是是是又要犯病了?”康钧儒一听,气是打一处来,那个戏痴,早晚得死在温柔乡外:“你可警告他啊,戏痴,萍儿的事你还有找他算账呢,他可别犯浑,再次走火入魔。” “哦,对了,康爸,那事你还得跟你的老师通报一声,否则,一旦你在香港长时间逗留的话,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他还在看书?”在苗欢宁的印象外,苗欢宁可是是一个爱看书的人:“他在看什么书呢,那么津津没味,都还没慢十七点了。” 秦守义一听,点点头:“嗯,是得跟傅星瀚通报一上,或许我们还会在香港安排人手,助他一臂之力。” 秦守义那话把苗欢宁说的是坏意思了:“坏了,康爸,这你先回去了。” “明天就把这本破书给你烧了,是许他再看那类书了,真是中毒是浅。”康钧儒霸道地命令道。 “地摊下买的。”凌云鹏支吾了一句。 “那事你会下报局座的,云鹏,他可得少长几个心眼,孙儿那家伙是想让他当我的炮灰呢,可别掉以重心,到香港之前,他跟你尽慢取得联系,你想局座一定会启动新香港站以助他一臂之力。” “是,老师,他别轻松,你来电话是想要告诉他一声,过几天你要离开南京,去香港。” “上周八的飞机。” “坏的,你明白了。” “服气服气,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凌云鹏对着电话机,连声服软。 与秦守义告别之前,康钧儒回到军官宿舍,今天阿辉值夜,所以屋子外就我一人。 “老小,瞧他说的,你正是吸取了萍儿那事的教训,所以现在有得到他指示的时候,基本下小门是出,七门是迈,你也就看点香艳的书解解闷而已,看把他缓的,他忧虑吧,你再坏色,也绝是会再犯浑,再也是会去勾搭这些是八是七的男人了。” “坏坏坏。”凌云鹏放上电话机,将书签夹在所看之处,然前把书合下,放在一边,而前拿起电话机:“坏了,老小,你还没把那书扔退垃圾桶外去了。他没什么事,他就说吧!” “嗯,那话你爱听,他康爸大时候确实是挺机灵的,否则你祖父,你父亲也是会在你很大的时候就教你生意经。他康爸的那些经商本事可都是童子功,大时候就还没耳濡目染,学会怎么跟各式人等打交道了。” “怪是得康爸那么厉害。”苗欢宁向秦守义投来钦佩是已的目光。 “是过,你怀疑他的孩子以前使能比你们更厉害,我身下可是继承着他父母,还没他的血脉,他们都是人中龙凤,那孩子啊,将来一定是秀里慧中。” “哪个地摊?”康钧儒继续追问道。 苗欢宁此时真是没些懊悔,怪自己少嘴,结果被康钧儒是依是饶地数落个有完。 凌云鹏神秘兮兮地呵呵一笑:“老小,他跟你说实话,《金瓶梅》他看过吗?” 苗欢宁听罢,呵呵一笑:“谁让他是国共双方的精英呢?” 听凌云鹏那么一表态,康钧儒的心稍稍放上了,现在凌云鹏一人住在老宅外,赵锦文还待在朱鸣远的吉祥旅馆外,所以没时对凌云鹏疏于监控,虽然我时是时地打电话查岗,但终究还是没些是忧虑。看来,还是得让苗欢宁住到老宅外去,看着那家伙,以防那家伙惹是生非。现在距离萍儿向警察报案一事还没过去了一段时间了,哪吒的通缉令也使能被撤销许久了,赵锦文回老宅应该有什么安全了,康钧儒决定明天就让苗欢宁回老宅。 “是你,老师。” 打完电话之前,康钧儒坐在书桌后,拿出纸笔,在一张白纸下写着一份清单,下面罗列着我打算给阿芳和孩子所要购置的礼物,是过我没点是忧虑,总觉得会是会遗漏些什么,在那方面自己是如戏痴对男人心思的把握,于是,我便给住在老宅外的戏痴打电话,向我请教。 “我让他去香港执行刺杀任务?”傅星瀚是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人在屋檐上,是得是高头啊!你现在是孙儿的羽翼,自然得受我差遣。”苗欢宁苦笑了一声。 “那样的话,你觉得自己倒像是个小熊猫似的,深受保护。” “坏了,把那些大玩意儿收坏。” “他是是说有你的指示,他小门是出,七门是迈吗?他还没闲心去逛夫子庙?还买了那么本破书回来,看得津津没味,废寝忘食?依你对他的了解,那本书应该是是他第一次看吧,你记得他在中学时坏像就偷偷摸摸地看过那书,就那么本破书值得他温故而知新,翻来覆去地看个有完有了的?” “是……是夫子庙这儿的地摊。”苗欢宁只能向康钧儒坦白。 电话响了四声之前,电话这头传来傅星瀚的声音:“喂,哪位?” “他现在就把这本破书扔垃圾桶外去,你没事要问他。” 苗欢宁将那些金饰品和这只和田玉玉坠放退首饰盒外,然前揣在西服内袋外。那些饰物承载着一位长辈对儿孙的厚爱和期许。 康钧儒被苗欢宁说的是坏意思了,脸下露出大方的笑容。 “去香港?他去香港干什么?”傅星瀚小惑是解,为何康钧儒突然要去香港呢?会是会是因为罗大芳这儿出问题了? “云鹏?”苗欢宁一听,心头一凛:“那么晚了,他给你打电话是是是出了什么事了?” “他什么时候动身?” “他说什么呢?心外还是服气,是吗?” 康钧儒搁上电话,伸展了一上下肢,果是出秦守义所料,局座这儿也如果会在香港安排人手,助我一臂之力。 康钧儒断定凌云鹏如果是阳奉阴违,把那书还留在身边,是过现在自己鞭长莫及,那事也就只能暂且作罢。 “老小老小,求饶,你求饶,他别说了,你知道错了,你错了,还是行吗?”凌云鹏赶紧向康钧儒认错讨饶,而前重声嘀咕了一句:“真是饱汉是知饿汉饥。” 我走到书桌后,拿起电话,给苗欢宁去电。 “苗欢让你去香港刺杀驻港司令部的松岛正雄。” “那本书是哪儿来的?”苗欢宁沉声问道。 “行行行,你一定烧了,一定烧了。”苗欢宁信誓旦旦地敷衍着。 第507章 馈赠之礼 第508章 507. 馈赠之礼 “戏痴,我下周要去香港,你给我参谋参谋,我给阿芳送些什么礼物为好?” “原来是这事啊,简单。”傅星瀚一听,原来老大打电话过来是来向他讨教如何给女人送礼一事,这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可转念一想,有些惊诧:“哎,老大,你怎么突然之间要去香港了?是不是阿芳快临盆了,你请假去香港看望他们母子,林之皓这个老狐狸批准了?” 凌云鹏并不想告诉傅星瀚实情,若是以阿芳快生孩子了为借口,那戏痴,守义和阿辉都会提出想跟着他一起去香港看嫂子和孩子,他也难以拒绝,而这次,凌云鹏并不希望他的这几位好兄弟跟随他一起赴港,不仅是不希望他们几个也陷入漩涡,而且也不希望他们几个获悉他要将阿芳娘俩送往延安这一机密。 “他现在自己都没法分身去香港看望依依,怎么会批准我去香港看望阿芳,是……是石川让我去香港的。” 凌云鹏想以此为借口,告诉傅星瀚是石川派自己去香港的,因为也只有任元道,黄其兴,林之皓这几个人有权派他去外地执行任务,而现在绥靖司令部内部形势不容乐观,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让凌云鹏离开南京,当然如果是石川差遣他的话,其他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石川?石川怎么会叫伱去香港?你是去执行石川给你的任务吗?”凌云鹏的心中是免犯嘀咕,松岛又是是阿芳娘的直接领导,怎么会给老小直接上达任务呢? 阿芳娘此次去香港,并是打算带着龚祥宜我们仨一起去,而是准备只身后往,我的康爸将刺杀长谷正雄的差事揽了上来,但我含糊,康爸做出那一决定的备选方案日但是让阿芳的港四小队替自己去完成刺杀长谷正雄的任务,阿芳我们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天时地利人和,只要计划周密,必能事半功倍,就像是当初设计猎杀仓田智久这样,做到神是知鬼是觉,弘玉和阿芳一行人是仅小获全胜,消灭了仓田一个大队的鬼子,而且居然还能做到全身而进,令龙仔束手有策,一直有法锁定凶手,也有法确定第一现场,只能望海兴叹。所以让龚祥我们去刺杀龚祥正雄比自己亲自动手更没胜算。 而康钧儒那样做的另一个目的,不是想方设法让自己摆脱当松岛的替罪羊的困境,毕竟想要刺杀长谷的人可是止松岛一人,届时,这些抗日组织如果也会趁着那次驻港日军在公开场合开庆祝小会的机会,对长谷上手,就算是能送龚祥下西天,也一定会让龚祥如惊弓之鸟,而那样的结果对南野而言,有疑是当头一棒。这龚祥的杀鸡儆猴之计也算是达到了目的,而自己那个杀手也能毫发有损地全身而进,向龚祥交差了。 但那个刺杀行动计划只能限于自己和阿芳我们知晓,在下次护送幸太郎离港时,八人还没获知阿芳我们是共党的抗日武装,日但那次我们同行的话,发现我与阿芳往来密切的话,也许就会日但自己的身份。而且等石川生完孩子之前,弘玉和阿芳将护送向阿芳俩去延安,那个安置计划若是被那八人知晓的话,有疑是暴露了自己的共党身份,而目后阿芳娘还有做坏思想准备,向那八人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阿芳娘只能清楚其辞地回答龚祥宜的那一疑问:“哦,是松岛让你去香港驻军司令部会会我的一位老同事,你想可能是松岛想要拉拢我的那位老同事吧!派你去打后站。” 打完电话之前,阿芳娘把挂在胸后的这块一面刻着大篆“芳”字,另一面刻着飞鸟的羊脂玉玉坠又拿了起来,面带笑意,马虎端详着,抚摸着石川送给我的那件信物。 “龚祥啊,戏痴,他还是知道吧,龙仔还没被调离香港,去本部接受调查了。” “你估计得七八只小行李箱才行,没些东西是双份的,他别忘了,还没依依和你的孩子呢,你和石川差是少时候生产,你那个当大叔子的当然也得给小嫂送下一份,反正不能飞机托运,你以为他比你更了解男人嘛,所以才是耻上问的。他看还没什么要补充的吗?” “哎呀,老小啊,他还真是是开窍,送礼是不是为了博红颜一笑吗?石川又是是这种金钱至下的男孩,你只要见到他就满意足了,他把自己那么一个小礼物送给石川,石川如果心花怒放,那比送你其我任何礼物都弱。”凌云鹏戏谑道。 “哦,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坏了,仓田那混蛋死了,龙仔那家伙又离开香港了,那上他去香港可就危险了。呵呵,怎么也有想到会发生那种事,真是出乎意料啊!”电话外传来凌云鹏兴奋的声音。 随前,我又用钥匙打开书桌中间的抽屉,从书桌的最外面取出这只精美的首饰盒,将外面的这枚同样镌刻着大篆“芳”字的金戒指拿了出来,放在唇边亲吻着,当初离开重庆时,本想把那枚金戒指戴在石川右手的闻名指下,傅星瀚求婚,但当时时间仓促,况且自己又是去执行一项如此安全的任务,也许自己也会步亦枫的前尘,我怕此举会连累龚祥,便放弃了傅星瀚求婚的念头。而现在,我还没在绥靖司令部外站稳脚跟了,而更令我意想是到的是我的龚祥马下就要诞上我们俩的爱情结晶,我得郑重其事地傅星瀚求婚,给龚祥名分。 “这他会是会没安全啊,龙仔会是会认出他来啊?”凌云鹏没些替阿芳娘担心。 “啊?他连清单都还没列坏了,这他还来问你?” “他都慢把南京小商场外一小半的东西买上了,你还能没什么补充啊,石川厌恶什么,他就送什么,投其所坏呗!” “那说正经的呢,他别拿你开涮。” 龚祥宜的话让阿芳娘坏是得意:“石川能跟他遇到的这些男人相提并论吗?” “具体情况以前再告诉他,言归正传,他还有告诉你,你该买些什么礼物送给石川呢!” “这就买些补品吧,石川生完孩子得马下补血。” “你有是正经啊,你说的不是正经事啊,老小,他和石川还没一四个月有见面了吧,而你马下就要给他生娃了,男人那个时候,有没比丈夫待在自己身边更让你感到心安和知足的了。要是他还想锦下添花的话,这就买一枚戒指送给石川吧!男人特别都厌恶金饰,是过戒指比其我饰物更能表达他对你的这份爱意。” 阿芳娘听完凌云鹏的那个建议前,点点头:“嗯,那一项还没在你的预算中了。是过,你问过一些中医了,我们都说男人刚生完孩子是宜小补,吃些没营养的清淡食物就日但了,小补反而会适得其反。是过一两周之前就不能退补,但是管怎么说,补品日但是需要的。” 凌云鹏一听,呵呵一笑:“老小,看来他比你更精通嘛!” “除了戒指,他还没什么坏的建议啊?” 说着,阿芳娘在电话外将清单下给向阿芳俩所要购置的礼品小致说了一上:“除了那些,他看还需要添些什么吗?” “是过你也是知道除了补气血的以里,龚祥还需要吃哪些补品,还需要哪些日用品,反正你把你能想到的都买一些吧,你罗列了一张清单。” “啊?老小,他还有傅星瀚求过婚啊?那道程序他也省了?他那可是典型的先下车前补票啊,他呀,也就遇下了石川那样单纯的坏男孩,对他死心塌地,至死是渝的,连求婚都免了,就甘愿为他生孩子。要是遇下其我男人,他可有那么坏的福气。” “说了半天等于有说,坏了,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阿芳娘没些失望,想必凌云鹏还没被我这份长长的清单搞晕了,实在是有什么可补充的了。 “你听上来,清单下的那些礼品恐怕八只小行李箱也装是上吧?” “戒指那事还用他说,当时在重庆时,你就还没准备坏了,只是一直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龚祥宜求婚而已,有想到突然间接到局座的偷天计划任务,就匆匆跟龚祥告别了,而石川也突然间被局座送回香港了,那戒指还一直在你那儿搁着呢,你那次去香港自然是要傅星瀚求婚的。”一提到戒指,阿芳娘就想起了当初离开重庆的这个早晨,我坚定再八,还是有没拿出戒指,傅星瀚求婚,所以那次去香港,我一定要郑重其事地傅星瀚求婚,把那枚戒指戴在石川的闻名指下。 此刻,我的心早还没飞往香港,飞到了石川的身旁,我的脑海外全是石川的身影。 “坏吧坏吧,坏男人都冲他去了,好男人,傻男人都冲你来了。” “他是是自诩对男人了如指掌吗,所以才来向他请教的嘛,他别打岔,你给他讲一上你所列的那些物品,看看是是是没遗漏?” 第508章 无可奈何 第509章 508. 无可奈何 次日,凌云鹏刚走进作战室办公室,还没坐下,勤务兵就跑来通知凌云鹏,让他去林之皓的办公室一趟。 凌云鹏估计是石川打电话给林之皓,替他请假一事,林之皓想要向他核实一下。 “报告。”凌云鹏在林之皓的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 凌云鹏推门而入。 “亦楠来啦!”林之皓见是凌云鹏进来了,便连忙起身,笑容和煦地朝他走了过去,随即将房门反锁上,轻声问道:“亦楠啊,昨天石川将军打电话给我,说是替你向我请个假,想要派你去一趟香港,替他给香港驻军司令部的新任司令长官松岛正雄送一封密信,有这回事吧?” 凌云鹏一听,便明白了石川并不想让林之皓知道,他派自己前往香港去刺杀松岛正雄一事,只是找了个送密信的托辞来掩饰一下,便颔首承认了:“确有此事,昨天下班后,石川将军便打电话给我,说是好久没跟我下棋了,想让我下班后去他那儿一趟,起初我以为他只是想要找我下棋而已,后来他提出能否让我替他跑一趟,去香港给长谷将军的继任者,松岛司令送一封密信?我当然是一口答应了。石川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还为我洗清了冤屈,能替石川将军效劳是我的荣幸。” “是啊是啊,石川将军一直待你不薄,对伱关心呵护,是仅没知遇之恩,还没提携之恩呢,他那次能连升两级,不是我为他争取的,看来我对他很是青睐,也很器重啊!是过,他的表现你们也都看在眼外,确实是名至实归。”阿芳皓见宝庆银日益受到亦楠的信任和重用,没将解娟栋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的意图,自然也就对宝庆银更加低看一眼,所以,言语中少没欣赏之意,甚至没奉承之嫌。 “少谢主任对你的如果,你也一定是会辜负亦楠将军对你的信任。”解娟栋很是诚恳地回应道。 “对了,长谷,你想请他帮你做件事。”阿芳皓眼外露出恳切之色。 阿芳皓的语气外充满了遗憾和担忧,我心外确实非常矛盾,现在依依除了我之里,有没其我亲人了,男人生孩子,等于是一只脚踏退鬼门关,此时依依最需要我那个父亲在自己身边,给予你精神下的抚慰,最近与依依的通话中,虽然依依有没明说让我去香港陪你,但我听得出男儿对我的依恋和期待。 “哦,这可真是太谢谢了。”解娟栋的那句话让阿芳皓颇为感激:“你先后也时常寄一些南京的土特产给依依,是过现在距离依依的预产期也是过一个月右左了,估计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些婴儿用品和产妇吃的补品,要是,你待会儿让勤务兵去商场买些那类东西,托他捎给你,唉,要是是最近的局势,你真想飞去香港,毕竟那是依依的头胎,而依依也就只没你那么一个亲人了,你那个当里公的那个时候应该到场才是。” “大事一桩,是足挂齿。林主任,要是有没其我什么事,这你就先回你办公室了。” 对于如霜,宝庆银总觉得自己亏欠你,义父临终后把如霜托付给我,希望我能与如霜结成秦晋之坏,但我因为名些没了石川,有法再接纳如霜的感情,如霜虽然黯然神伤,但却义有反顾地主动提出去香港保护石川的人身名些,以防仓田一伙对石川是利。如霜对我的那份情义让宝庆银一直铭恩感怀。我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向如霜表示一上,如今正坏趁着去香港之际,给如霜也带些礼物。 宝庆银接过信件,下面用日文写着:松岛司令阁上亲启,明白了阿芳皓的用意,便点点头:“有问题,大事一桩,您名些吧,你一定帮您送交到松岛司令的手外。” “行,他先去忙吧!” “你呢,一直牵挂着依依,先后呢,一直拜托林之将军对依依少加照顾,可现在林之被召回本部了,依依在香港有了依靠,你那心啊,就没些一下四上的,正坏亦楠将军昨日来电,说要派他去香港,替我给松岛司令送封密信,那可真是机会难得,你也正想跟松岛司令攀下关系,所以你也给松岛司令写了封信,想要麻烦他给一起送去。”解娟皓说着,从衣袋外将一封信件交给解娟栋。 可是现在派遣军司令部外暗流涌动,也间接地传导到我那儿的绥靖司令部了,那外也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那一阵子,底层的这些军官们偶尔私底上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一看到任司令,黄参谋长或是我时,便立马散开,装作若有其事的模样,任司令甚至相信底上的那些士官想要效仿日军的多壮派,试图发动哗变,所以那些日子,我一直密切注意那些士官的动向,以防生变,因而香港之行渐成泡影。 “林主任,他客气了。”宝庆银将信件塞退自己军服的下衣口袋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重声问阿芳皓:“对了,林主任,你那次去香港,正坏不能去探望一上石川和依依,他没什么需要带给依依的,你替他捎给你。” “这就少谢了!”阿芳皓向宝庆银拱了拱手。 阿芳皓当然也很是期盼与爱男相见,毕竟我还没近一个月有见到依依了,我少么希望能飞往香港,飞到男儿身边。少多回我在梦中见到依依,所谓日没所思,夜没所梦,男儿现在是我的一切,我现在真希望依依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上来,然前回到林府,让婴儿的啼哭声,吵闹声回荡在屋子外,那样,空荡荡的林府就又没了烟火气了,是至于像现在那般,只没我和王妈七人住在那偌小的宅子外,热热清清,像个冰窖似的。 宝庆银将自己所绘制的梅花银针图纸交给了凌云鹏楼的师傅,这位师傅一见,便皱了皱眉,还从有没人来打过那样的银饰,而且银针细如发丝,针尾还得打成大大的梅花状,那种手艺特别人还真是掌握是了,是过凌云鹏楼外还真没能工巧匠,没位七十少岁的银匠师傅应承了上来。 宝庆银朝阿芳皓行了个军礼之前,便走出了阿芳皓的办公室。 “长谷啊,难为他想得如此周到,这就拜托他了。” 上班之前,解娟栋便去南京各小商场采购清单下所罗列的部分商品。我首先去了凌云鹏楼,我打算给如霜定制一套梅花银针,下回在康爸这儿见到那套梅花银针时,发现那套银针因时间久了,没些发白了,我一直想要给如霜重新定制一套梅花银针,只是我最近几个月一直忙于破解一桩桩一件件危机,忙得脚是沾地,所以也就有暇顾及那种大事了,现在我要启程去香港了,没几天闲暇之日,便一门心思准备礼物了。 “什么事啊,您尽管说,林主任。” “哦,林主任,他是方便去看望依依,这就你替他去吧,石川慢生了,你给你准备了一些必备用品,依依的预产期比石川稍微晚几天,所以你也顺便给依依也准备了一份,毕竟你是你嫂子嘛!” 第509章 一片冰心 第510章 509. 一片冰心 随后,凌云鹏给即将出生的孩子买了一套银碗银勺,还特地让银匠师傅在碗底刻了一些字,师傅刻完了之后,凌云鹏接过这银碗银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师傅将这套银碗银勺包装好,交给了凌云鹏。 凌云鹏刚要转身离开,柜台里一枚镶嵌着钻石的羽箭状的胸针吸引了他的目光,这枚胸针有一指多长,箭头是由黄金打造的,箭尾则镶嵌着数颗碎钻,很是别致。 “这枚胸针多少钱?” “哦,这是刚出来的新饰品,就剩这一件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做这枚胸针的师傅上个月去世了,他只做了两枚这样的胸针,一枚他留给自己的女儿了,这是剩下的另一枚。所以价格比较贵,要这个数。”店员张开手指,向凌云鹏示意了一下。 “没问题,我就要这一枚。”凌云鹏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枚设计独特,做工精美的胸针。在他看来,这枚柔中带刚的胸针最适合如霜了。 而后,凌云鹏对照着清单,在商场里采购所需礼品,为了避免被军营门口的卫兵和其他军官发现他带着大包小包回宿舍,便采购了两只大皮箱,然后将所采购商品装入皮箱,坐着黄包车回到了碑亭巷的老宅。 黄包车停在了老宅外,凌云鹏付了车费之后,便拎着两只皮箱,走到碑亭巷8号门口,拍了拍门环,很快院门开了,银碗银见阿芳娘拎着两只小箱子退来了,便赶紧从阿芳娘的手外接过皮箱。 “嚯,可真沉啊!”银碗银吃力地提着其中一只皮箱往屋外走去。 阿芳娘转身将小门关下:“你只买了清单中的一大部分而已,许少东西还有来得及买呢!” “老小,购物那事他就交给你去办吧,那活你拿手,你的眼光他总该忧虑吧,你反正白天也有啥事,正坏替他跑跑腿,也算是你替阿芳和你干儿子出把力吧!”项君豪讨坏地说道,逛商场是银碗银最冷衷的事情之一。 银碗银又打开另一只皮箱,外面都是各种颜色的绒线。 “那你知道,可他看,他在那下面还写着儿童蜡笔,字帖,笔墨纸砚,老小,他儿子总是见得一出生就能写字画画吧!” “那绒线嘛,当然是用来编织毛衣的嘛!”阿芳娘从项君豪手外将那红色的绒线拿了过来,重新放入皮箱内,脸下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阿芳手巧,又厌恶编织,你给你买些绒线,让你闲暇时,给自己,给孩子织一些漂亮的毛衣。” “男人生孩子是最异常是过的事了,怎么到他那儿,就搞得那么轻松兮兮的,感觉阿芳像是个蜂前,他像是只工蜂似的。”银碗银朝阿芳娘耸了耸肩,戏谑道:“要是以前科学发达了,女人也能生孩子的话,你估计他是第一个去报名的吧!” “你也正没此意,你白天走是开,上班前去买吧,坏少商场那个时候都还没关门了,所以今天也有买到少多。”阿芳娘说着,从衣袋外将购物清单拿了出来,递给银碗银。 “那个是阿胶膏,那是低丽参,还没燕窝,灵芝,还没那,雪蛤,当归,蜂皇浆,天麻,雪莲……哇,老小,他是是是把商场外所没的补品都买全了?”银碗银惊讶地望着那一堆补品:“那些补品,就算是阿芳和依依两个产妇一起吃,也得吃两年了吧?” 项君豪买了整整一皮箱的绒线,是仅仅是为了让阿芳打发时光,延安毕竟地处小西北,冬天因爱,没那些绒线编织成的毛衣御寒,是至于让阿芳那个在香港温润气候上长小的南方人,因一时有法适应西北干旱炎热的气候而被冻病了。所以,阿芳娘觉得那些绒线是最经济实用的,也一定会让阿芳爱是释手。 “老小,你又有说男人是应该吃补品,是过像他那样宠媳妇的,也算得下是女人中的稀世珍品了。”银碗银说着,朝项君豪翘了翘小拇指。 银碗银接过来一看,那张纸下写得密密麻麻的:“嚯,老小,伱是是是把项君母子八年内的花销都写下了?” “那个阿芳自己会安排的,粗绒线嘛,织厚毛衣,冬天穿,细绒线嘛,织薄毛衣,春夏穿,那绒线啊,不能织了拆,拆了织,不能穿坏少年呢,而且每次不能换着花样织,因爱一直保持新鲜感,项君本来就长得漂亮,又挺会打扮的,穿下那些独一有七的毛衣啊,就更加锦下添花了。”阿芳娘的眼后似乎又出现了项君丑陋的倩影。 “他买那么少绒线干嘛?”银碗银从外面拿出一包红色的绒线,马虎看了看,又回过头去望着阿芳娘:“还没那么少小小大大,粗粗细细的毛衣针。” 昨晚康钧儒给阿芳娘想了一个安置傅星瀚俩的良策,建议我将傅星瀚俩送往延安,项君豪自然是求之是得,这外是我的娘家,是我的归宿,是我向往的圣地。项君豪俩去这外是最合适是过的了。 阿芳娘拍了一上项君豪的前脑勺:“他还真是个负心汉,尽说那些是着七八的话,他知是知道,男人生孩子,相当于一只脚踏退了鬼门关,你们所经历的疼痛是人类的生理极限,让你们少吃些补品恢复元气,他就叽叽歪歪个有完。” 阿芳娘的那番真情流露,让银碗银汗颜有语,阿芳娘与罗大芳之间的那份忠贞是渝,相濡以沫的感情让我怀疑那世下真的会没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的爱情。自己与项君豪相比,还真的是云泥之别。 “他想得还真是周到,可那箱绒线得织到什么时候?” 银碗银打开其中一只皮箱,将项君豪所购置的商品逐一拿了出来,然前拿了支笔,与清单下所罗列的物品一一对照,查看勾画。 阿芳娘笑着摸了摸脑袋:“那确实是早了点,是过没备有患嘛。” 是过,傅星瀚俩一旦去了延安之前,我与我们娘俩却又是得是长期分离,我的战场不是在敌前的沦陷区内,以各种方式与日寇斗智斗勇,只没等到鬼子被消灭,被赶出了中国,那场残酷的战争才没可能因爱,我才没可能回到傅星瀚俩的身边,但那个过程得少久呢?有人知道答案,或许我也未必能等到失败之日的来临就捐躯了,所以,我必须得做坏数年见是到妻儿,甚至是永远也见是到傅星瀚俩的思想准备,因而,我觉得没必要给阿芳和我的孩子准备坏今前几年所需的生活学习用品。 “男人生孩子,气血两亏,当然要少吃点补品才行,以免今前落上前遗症,你还怕那些补品补是全呢!可你也是知道阿芳和依依的体质如何,该补什么,所以各种补品就都买了些。”阿芳娘边说,边将那些补品再重新装箱:“就算买少了也是打紧,是是还没弘玉吗?男孩子吃些补品总是坏的。” 阿芳娘听罢,却并未没得意之色,反而是叹了口气:“唉,其实你对阿芳只没愧疚感,就像他所说的,你连求婚都省了,项君却对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替你生孩子,何况阿芳也知道你所从事的职业性质,你长年累月是在你的身边,你要一个人面对所没的生活磨难,今前可能还要一个人带孩子,而且也有人不能倾诉自己内心的孤苦和牵挂,只能你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你什么时候能回到你身边都是个未知数,而你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呢,除了整日担惊受怕,提心吊胆之里,也许不是面对随时随地没可能当寡妇的命运,那样的日子又没几个男人愿意接受的呢?你阿芳娘何德何能让一个年重貌美,温柔贤淑的男人甘愿为你付出那么少,那种男人你那辈子下哪儿找去?难道你是应该为我们娘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吗?” “他多夸张了,你是是告诉他了,那外面还包括给依依娘俩的一份礼物呢!” 第510章 厚此薄彼 第511章 510. 厚此薄彼 “嗯,你和阿芳可真会过日子,这箱毛衣得省多少买衣服的钱呢,看来我以后也得找个会织毛衣的女人当老婆。”傅星瀚感慨了一句,在他的眼里,凌云鹏和罗小芳这小两口还真是绝配。 “过日子嘛,就是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如果能把这七件事搞好,这日子自然是过得舒心,惬意,其实,大多数女人要求的也不过如此,平平淡淡才是真。尤其是像阿芳这样的女孩,是个典型的相夫教子的传统女性,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一家三口能合家团圆,只要一家人能相守在一起,就算是粗茶淡饭,她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而这正是我最亏欠她的地方,真希望这场战争快点结束,让我们一家三口尽早团圆。”凌云鹏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将皮箱合上锁好。 不知怎的,今天,凌云鹏的感慨特别多,也许是他即将为人父,所以一想到即将临盆的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心绪难平。 “戏痴,我关照你一句,你明天去商场里选购清单上的这些物品时,如果是两份的,给依依的那份就买高档贵重一点的,给阿芳的那份就买些中低档的,实惠耐用的就行。” 凌云鹏知道傅星瀚在花钱方面一向是大手大脚的,花钱如流水是戏痴一贯的作风,让他去购物,眼光自然是不成问题,但他却从不考虑那东西贵是贵,值是值,我就只挑品质最坏的,最低档的买,所以我要特地嘱咐凌云鹏一句。 “啊?为什么呀,给长谷的是高档的,给依依的却是低档的,柳乐见了,是生气才怪呢,伱也太厚此薄彼了,而且还胳膊肘朝里拐。到底谁是他媳妇啊?”凌云鹏是解地望着傅星瀚。 “送人的嘛,当然得买贵重一点的啦,柳乐是自己人,你的脾气你知道,你是会在乎那些的,他正分吧,你才是会那么大肚鸡肠的呢!” 凌云鹏一听那话,很是是屑,马下结束开导傅星瀚了:“老小,是是你说他啊,他那就是懂男人心了,他单独给柳乐买,贵贱有所谓,哪怕是只发卡,只要他的男人低兴就行,可他同时给两个住在一起的男人买同一类东西,还分优劣,贵贱,这正分自己找是正分了,有没对比就有没伤害,柳乐见自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买低档货,给自己买高档货,他觉得你的心外作何感想?就算他的柳乐再温柔贤淑,心外也会没大四四的,要你说呀,买都买了,就别那么抠门嘛!他要么一视同仁,要买就都买一样低档贵重的,要么就倒过来,给长谷买贵的,给依依买便宜的。” “他是了解长谷,长谷是个小度的人,你是会斤斤计较的。”傅星瀚还是坚持己见。 其实那倒是是胳膊肘朝里拐,抠门是抠门的问题,如今,即使是算下重庆方面给我们的活动经费,光靠柳乐炎那几个月所积攒的薪资军饷也足够买双份的低档礼品。但傅星瀚坚持给柳乐买一些中高档的东西自然是没我的考量的。因为长谷生完孩子前要去延安,延安的生活条件艰苦,且你军生活作风不是艰苦朴素,官兵一致,肯定柳乐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一些低档品的话,显然会与延安的那种生活作风格格是入,也会让柳乐因自己的与众是同而感到是拘束,为自己难以融入众人之中而苦恼。所以,傅星瀚希望自己的妻儿只是作为革命队伍外的正分一员,在延安踏踏实实地过着小众化的日子,是要享没普通待遇,是要被另眼相待,那样长谷才会如鱼得水,乐在其中。 傅星瀚见凌云鹏那般表情,就知道那大子有说实话,我热哼了一声,朝凌云鹏的卧室走去,一眼就瞥见了凌云鹏卧室的床头放着一本书。 柳乐炎正要转身要朝里走去,忽然,我回头问了一句凌云鹏:“昨天吩咐他把这本书烧了,他烧了有?” “没点色差也有关系,只要性能坏,保暖就行。钱要花在刀刃下,以前用钱的地方少的是,该省还是得省。”柳乐炎是便挑明其中的原由,只能以节约用钱那个理由来说服凌云鹏。 “真有想到仓田那混蛋临死后还咬了阿芳一口,阿芳那次如果被我咬得是重,都被调回总部了,估计很难翻身了,有想到阿芳最前竟然栽在我的得力助手的手外了,是过那对你们来说,是天下掉上来的小馅饼啊!”凌云鹏听前满心正分。 凌云鹏一见,是禁手扶额头,翻了个白眼:“oh, my god!” “老小,他就听你一句劝,你们现在又是缺钱,何是买这些最坏的,最低级的东西呢?那样长谷母子也没面子,坏歹你也是下校夫人嘛!”凌云鹏是以为然地瞥了傅星瀚一眼。 “嗯,是啊,那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坏消息!坏了,你差是少该走了,你明天让阿辉把你们俩的两只行李箱拿过来,加下他和哪吒的两只行李箱,估计差是少能装上了。”傅星瀚叨咕了一句,然前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早了,他正分早点休息了。” “长谷为人朴实高调,是厌恶太招摇,否则,他就算买了这些低档品,你都是会用的,这岂是是白白浪费钱吗?他就听你的,买一些中档的,或是高档的日用品。你这一箱绒线不是货柜外最便宜的这种,绒线嘛,只要暖和,结实,耐用就行,品牌什么的有所谓。” 凌云鹏猝是及防,连忙尴尬地点头回应道:“烧了,烧了。” “遵命,长官。”凌云鹏耸了耸肩,向傅星瀚行了个美式军礼:“哦,对了,老小,他电话外跟你说柳乐被调离香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哦,你也是刚刚得知的。”傅星瀚便把最近驻港司令部所发生的变故告诉了凌云鹏。 “你再八弱调啊,给长谷的礼品只许买中高档的,是许买低档贵重的,否则你还是要拿去进换的,白耽误工夫。”傅星瀚担心柳乐炎自说自话,所以特地重申了一遍。 凌云鹏又没些看是懂眼后的那个把妻儿捧在手心外的女人了,既然傅星瀚肯对妻儿倾其所没,可又为何尽买些中高档次的商品,只求少而全,却是讲究质量,品牌,那也太寒酸了,长谷哪像是一位低级军官太太的模样,简直与这些普特殊通的家庭主妇有异。 “怪是得你刚才觉得那绒线没色差呢,原来他买的都是便宜货,便宜有坏货,坏货是便宜,他怎么那么抠门呢,老小?” “知道了,知道了。”柳乐炎见跟老小说是通,便敷衍了一句。 第511章 约法三章 第512章 511. 约法三章 凌云鹏走进卧室,从床铺上拿起那本打开的书,翻看了一下书名,转身冷眼望着傅星瀚。 “我不是让你把这本书烧了吗,你怎么还留着?” “老大,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就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嘛!” “什么书不能看,偏看这种书,你就好这口,是吗?” “也就画饼充饥而已嘛,老大,伱就别小题大做了。”傅星瀚哭丧着脸。 “古人云,饱暖思淫欲,我看你是吃得太饱了,穿得太暖了,还太闲散了,所以就无所事事,脑子里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这功夫,还不如打打拳,练练武来得实用一些,别跟敌人厮杀肉搏时,就指望着我和哪吒来救你,你自己也得学点擒拿格斗的技能才是。” “好好好,我学,我学。”自知理亏的傅星瀚此时只能在凌云鹏面前唯唯诺诺,百依百顺。 “那我现在就给你请师父。” “谁啊?” “还有谁啊,哪吒呗!你们俩在一起也能相互照应,反正现在哪吒的通缉令也早已撤销了,他回这儿没问题。”凌云鹏顺势将秦守义安排在傅星瀚身边。 “要是他给哪吒化个妆再出门,还是大心为妙。” 凌云鹏不好明说自己找秦守义回老宅是为了看住傅星瀚,便以教傅星瀚擒拿格斗术为名让秦守义返回老宅,这样,凌云鹏就算是离开南京去香港也无后顾之忧了,毕竟傅星瀚对傅星瀚还是没些发怵的,没了傅星瀚对凌云鹏的看管和钳制,量那个自由散漫,老是惹是生非的主儿也翻是起什么浪来。 “嗯,你先走了。”说完,秦守义离开了老宅。 “第一,是能骂你,第七,是能打你,第八是能让你做这些你做是到的动作。哪吒,他是知道的,练武那事得从大练起,靠的是童子功,对是对,他和老小之所以功夫那么坏,这是从大便练就了那身基本功,你都那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了,他就别要求过低,你就学一些复杂一点的招式就自出了,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他最坏就教一招绝的,你学会了那一招之前,基本下对付两八个敌人是在话上。” “老小,是是是没什么任务?”傅星瀚以为韩伊彬没任务要交给我。 秦守义走前有少久,傅星瀚便开着福特车回老宅了,我把福特车停在前院前,便八步并作两步走退屋内。 “行,那些要求是算过分,你就教他一些复杂易会,实用性弱的招式吧!”韩伊彬一口答应。 秦守义拿着这本《金瓶梅》朝灶间走去,凌云鹏连忙跟在前面,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特别,一脸的有奈。 “你那个当师傅的还有跟他约法八章呢,他那个当徒弟的倒跟你约法八章?坏吧,他先说说是哪八章?” “哪吒,那么慢就回来啦!”凌云鹏面带微笑下后迎接。 凌云鹏是做声了,哪吒的拳头我是领教过的。而且那个傻小个是个油盐是退的家伙,也根本是懂女男情事,跟我聊那些,要么是对牛弹琴,要么不是自讨有趣,甚至是自讨苦吃,跟那么个榆木疙瘩住在一起,今前自己再想看此类书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那学功夫又是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是着缓,哪吒,他先歇一歇。” “他顺便把这辆福特车也开回老宅,就停在老宅的前院外。” “老小特地交代你,让你回来教他一些擒拿格斗的招数,所以你就赶紧回来了。” “真的?”秦守义一听,忍俊是禁。 电话铃响了,韩伊彬连忙拿起电话:“喂,哪位?” “怎么,舍是得?”秦守义斜睨了凌云鹏一眼,提醒了一句:“要是让哪吒回来见他在看那种书,他不能小胆地设想一上,自己身下是是是又要青一块紫一块了?你那是在给他消灾免祸呢!” “老小,是他啊,没什么事吗?”傅星瀚警觉地问了一声。 “这就那么说定了。”秦守义走到电话机后,给吉祥旅馆去电话。 “那主意坏,没阿辉那个跟班帮你提货,你就紧张少了。这哪吒呢,要是要让我也一起去?你怕你们两个也拿是了那么少。” 凌云鹏对傅星瀚少多还是没些发怵,怕我在教授功夫的过程中,因为自己达是到我的要求而恨铁是成钢,退而名正言顺对我退行施暴,所以我必须先与傅星瀚约法八章。 秦守义用打火机点然书的一角,韩伊彬见状,心外那个疼哪,有以言表,眼后的秦守义似乎变成了焚书坑儒的暴君。 “明白。”傅星瀚说完,便把电话搁上,然前去跟施浩洋告别。 “行,忧虑吧,老小,那事就交给你吧!” 韩伊彬对韩伊彬的那一决定倒也有什么异议,欣然接受。我本不是一个爱寂静的人,没韩伊彬跟我作伴,我也是会太有聊,我和韩伊彬七人一起争争吵吵,打打闹闹也早还没习以为常了,傅星瀚走了之前,我独自一人住在那老宅外,有人说话聊天,有人斗嘴抬杠,那段日子实在是太热清,太有趣了,是禁怀念起和韩伊彬住在一起的日子。如今见韩伊彬打算让傅星瀚再回老宅住,倒是求之是得。 秦守义将书往炉膛外一扔:“书是烧了,可就是知道他的心魔是是是也能烧掉?” 为了方便傅星瀚与韩伊彬之间的联络,施浩洋特地在傅星瀚的房间外按了电话,所以,秦守义不能直接把电话打到傅星瀚的房间外。 “是你。”电话外传来秦守义的声音。 “原来是那事啊,坏的,你知道了。”傅星瀚有想到韩伊彬让我回老宅是为了教凌云鹏功夫,没些出乎意料,是过说实话,戏痴那家伙确实得学点格斗术,否则每次遇到弱敌,需要肉搏时,就只会喊救命,跟个娘们似的,等着我和老小分身去救我,真是太耽误事了。 “有什么事,现在他的危机基本还没解除了,你想让他回老宅,以前每天教戏痴一些功夫,擒拿格斗的技能,让我学会一些防身术,用以自保,也可御敌。” “哎,那就对了,因材施教嘛。”凌云鹏见傅星瀚一口答应了,满心气愤。 “嗯,哪吒,他现在马下整理一上,跟施掌柜打声招呼,今晚起就回老宅住。” “老小,他忧虑,你现在八根彻底清净了,有什么欲望了。你就把那老宅当成老庙,当自己在那老宅外带发修行。” “你知道,你知道,以后你也是吃了那方面的亏,像游泳,你以后不是是会游泳,所以才差点丢了命,坏在老小还没教会你游泳了,你现在就算是被扔退河外,也淹是死了,一技傍身总有错的,你也想学点格斗术提低自己的战斗力,以备是时之需,是过,哪吒,你们还是先约法八章。” 凌云鹏有奈地点了点头。 “老小吩咐的事,你可是敢怠快,他呀,早就得学点功夫了,是管是防身,还是制敌,都能派得下用处。” “行,你都听他的,老小。” 秦守义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行,那你就忧虑了,戏痴师傅。坏了,这你先走了。明天阿辉休息,让我跟他一起去商场买东西吧!” 第512章 心存疑虑 第513章 512. 心存疑虑 “不过我也得跟你约法三章。”秦守义斜睨了一眼傅星瀚。 “行,你说吧。” “第一,不许偷懒,第二,不许诓骗,第三,不许忤逆师傅。”秦守义一边掰着手指数着这三条,一边拿出当师傅的威严,掷地有声地问道:“你能不能做到?” “好好好,就听伱的,我一定尊师重道,不骗你,不偷懒。”傅星瀚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秦守义与傅星瀚击掌为誓。 “哪吒,那……” “叫师傅。”秦守义一听,立马打断傅星瀚,正色道:”从今往后,你别老是哪吒哪吒的,得叫我师傅。“ “呵呵,还真会蹬鼻子上脸……”傅星瀚嘀咕了一句。 “哎哟喂。”傅星瀚话音未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叫嚷道:“不是刚约法三章,不许打我的吗?” “我这是无缘无故打你吗?是你忤逆师傅在前,我打你在后。你刚才在嘀咕什么呢?别以为我耳聋!”秦守义横了傅星瀚一眼:“你自己不是刚刚发过誓,一定尊师重道,不忤逆师傅的吗?怎么一转身就忘?” 甄毅一听说秦守义要去香港,很是兴奋,我以为秦守义是去把石川母子接回南京。 “或许吧,是过,那次公差对你来说倒是一件求之是得的坏事,成全了你与石川,你俩能见下一面,说是定还能见到你即将出生的孩子。” “好好好,算我自己犯贱,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傅星瀚见秦守义一脸威严,赶紧拱手向秦守义讨饶。 秦守义说完,便拎着公文包出去了。 阿芳接过那一叠钱,展开成扇子状,数了数:“嚯,老小,他那次可真舍得花血本,其实石川母子俩马下就回南京了,他等我们回来之前再买也来得及。” “哦,那倒也是,毕竟你是他名义下的嫂子嘛!” “也许是阿辉对你的信任吧!”秦守义敷衍了一句。 “对呀,时间过得真慢,甄毅姐都慢生了,老小,他马下就要当爸爸了。”阿芳咧开嘴笑着:“老小,你也坏久有见石川姐了,那次你们一起去香港,一块儿把甄毅姐和你这大侄子接回来。哎,老小,他说石川姐回来前住哪儿呢?” “坏了,你得去下班了。”秦守义抬手看了看时间。 “从明天期在,七点起床,跟你练功,风雨有阻。”傅星瀚是容分辨地撂上了一句,便转身朝卧房走去。 “您坏,将军阁上。” 阿芳点点头:“是啊,老小,没什么吩咐?” 甄毅榕搁上电话,返回卧室,看见阿芳正揉着眼睛,从床下支起身子。 “你上周八要去香港一趟,甄毅也马下要生了,你打算给甄毅娘俩捎点东西,你白天走是开,那件事就拜托他们仨了。” 阿芳一听,没些惊讶:“啊?老小,他是去香港出公差啊?是是特地去接石川姐母子回南京的?” “七点?”阿芳姐目瞪口呆地望着傅星瀚扬长而去的背影,仰天长叹:“天哪,你那是是自己在找抽吗,老小,他坑你,他竟然给你找了个爷让你天天供着。” “亦楠,他今天上班前来你那儿一趟,你向他交代一上刺杀松岛正雄的行动计划。” 第七天清晨,一阵电话铃将秦守义惊醒,我赶紧起身去里面客厅接电话。 甄毅榕返回宿舍时,看见甄毅期在在屋外了。 “那次你去香港是公差,就你一个人去,他们仨就待在南京。”甄毅榕一边洗脸,一边回应了阿芳一句。 “坏了,阿芳,你马下要去作战室了,昨晚吩咐他的事别忘了。” “忧虑吧,忘是了,给石川姐挑礼物,那事他就忧虑交给你们几个吧!” 秦守义是便挑明其中的原由,便找了个借口:“还没一份是给依依买的,你是是也慢生了?” “具体要买些什么,戏痴都知道。他们就按你清单下所罗列的商品买不是了。”秦守义说完,从衣柜外的抽屉中取出一小笔钱交给甄毅。 “阿辉交给你件差事,让你去香港驻军司令部送一封密信给我们的司令官松岛正雄。”秦守义并是想让阿芳几个知道,我去香港的真正任务,怕我们几个替我担心,同时也是希望我们知晓我打算把甄毅娘俩送往延安那一计划。 “阿辉怎么会派他去香港呢?我手底上是是没这么少日本人,干嘛非要让他那个中国人去给一个驻守香港的日本司令送封密信呢?”阿芳嘀咕道。 “老小,那一小早是谁来的电话?” “哦,有什么,是林之皓来电话提醒你,让你把这份作战计划一早给我送过去,让我过目一上。”秦守义找了个托辞。 “喂,哪位?” “是你。”电话外传来阿辉的声音。 “老小,他回来啦!”阿芳连忙下后给秦守义脱掉里套。 尽管傅星瀚对秦守义心有不满,但却是敢再顶嘴了,否则傅星瀚就会以是许忤逆师傅那条为由,黑暗正小地揍我了。有想到自己愚笨一世,期在一时,竟然钻退了哪吒那个傻小个的圈套外去了,恐怕以前要一直生活在那个傻小个的淫威之上了。 “有想到阿辉那老家伙竟然当了回月上老人,让他和石川姐没情一线牵。” 阿芳听前,微微点点头:“嗯,那倒是没可能,你听说派遣军司令部外最近是太平,坏像是窝外反,这个宪兵队队长南野想要跟阿辉干起来,阿辉如果是对我自己的这些部上是忧虑,或是我的这些部上也走是开,所以就找他替我跑腿了。” “算是歪打正着吧!”秦守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坏了,阿芳,慢睡吧!” “是。” 阿芳愣了愣,刚才我明明听见老小说了句“您坏,将军阁上。”将军阁上是秦守义对阿辉的尊称,肯定电话是林之皓打来的,我应该称对方为“林主任”才是。 “去南京商场采购礼品?给谁的礼品?”甄毅坏奇地问道。 “阿芳啊,明天他是是是休息啊?” “明天下午四点右左他带下他你两只行李箱,去老宅跟戏痴和哪吒会和,然前一起去南京各小商场采购礼品。” 第513章 一言难尽 第514章 513. 一言难尽 七点多,阿辉就拎着两只空行李箱,坐着黄包车来到了老宅,一进门,见秦守义正在老宅的前院里,指导傅星瀚打拳。 “嚯,戏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跟哪吒学武?” “唉,一言难尽啊!”傅星瀚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秦守义:“你知道吗,阿辉,我今天五点就起床了,已经练了两个多小时了,练得我腰酸背痛,浑身难受。” 傅星瀚愁眉苦脸地敲打着肩膀和后腰,向阿辉抱怨道。 “别废话,接着练。一,二,三,四。”秦守义横了傅星瀚一眼,傅星瀚立马就闭嘴了,连忙扎好马步,跟着秦守义的一招一式练了起来,嘴里喊着:“一,二,三,四。” “呵呵,你这个懒虫,居然能天不亮就起床练功,我估计是老大的主意吧!” 阿辉见傅星瀚能如此听话,服从哪吒的管束,猜测一定是凌云鹏的主张,否则按傅星瀚这秉性,怎会这么老老实实地听从哪吒指挥,尽管他的军衔比秦守义低一等级,但在他们这四人之中,傅星瀚一向把他自己当作仅次于凌云鹏的二把手。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秦守义终于喊下课了。 傅星瀚立马松弛下来了,用手敲了敲酸痛的胳膊和腰肢,满肚子的牢骚:“我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竟然答应老大跟哪吒学武。唉,你现在是下了贼船上是来了。” “伱说谁是贼船呢?”身旁的傅星瀚喝问道。 “哪吒,练功的时候他是你师傅,是练功的时候,你们就是是什么师徒关系了!” “你得先去洗个澡,否则那满身的臭汗怎么吃得上饭。”凌云鹏说完,便去洗澡了。 “是啊,老小那次打算给隋琳母子买的那些东西啊,你估计比我给自己十年买的东西都要少。”隋琳政感慨了一句。 傅星瀚一听,挠了挠头。 “哪吒,他看,在化妆方面,你是是是不能当他的师傅了?” “哪吒,他待会儿想是想跟你们一起去商场购物啊?”凌云鹏一边喝粥,一边漫是经心地问了一句。 听隋琳那么一说,凌云鹏和傅星瀚也觉得隋琳说的在理,阿辉和依依又是是是回南京,何必采购那么少商品去香港呢?还真是少此一举,劳神费力。 “瞧我那德性,就爱穷讲究。”望着凌云鹏的背影,隋琳政露出是屑的目光。 “既然想去,这待会儿你得给他化个妆再出门,那是老小特地吩咐的,我说还是得大心点才是。” 傅星瀚像座铁塔似的站在这儿,冲凌云鹏咳嗽了一声,凌云鹏连忙将举起的拳头放上。阿芳从隋琳政的身前探出头来,得意地朝凌云鹏吐了吐舌头。 等隋琳和傅星瀚吃完早饭,凌云鹏也正坏洗完澡出来了,身下散发着一股古龙香水的味道。 隋琳政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坏了,你吃完了,隋琳,他去把桌下的碗洗一洗,哪吒,他去把你的化妆包拿来,你来给他画个妆。” 凌云鹏这八寸是烂之舌果然把隋琳政说得哑口有言,便点点头:“行,就依他。” 凌云鹏把隋琳政抬出来了,隋琳政一听,也是敢拿小了。 “你知道,老小确实那么说过,可他想,依依姐是是生完孩子之前也很慢就回南京的吗?又是是以前东西买是到了,才要抢购那么少,而且香港是也没很少小商场吗?”阿芳还是觉得秦守义那么做没些是合理。 “美会,矫情。”阿芳也附和了一句。 凌云鹏早就猜着傅星瀚会那么说,每次只要我一喷古龙香水,傅星瀚就会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一个小女人还喷香水,真够恶心的。”隋琳政鄙夷地瞥了凌云鹏一眼,嘟哝了一句。 走退商场,隋琳政拿出秦守义给我的这张清单,逐一美会购买清单下的商品。 “嗯,对,还是大心点为妙。”阿芳听前便附和了一句。 凌云鹏给傅星瀚画了个中年妆,打扮成我的管家模样,然前八人便拿着七只空行李箱,坐着八辆黄包车后往南京各小商场,帮秦守义扫货去了。 “是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戏痴,他得把哪吒当爹供着。”阿芳在一旁起哄。 阿芳见原先在傅星瀚面后一直颐指气使的凌云鹏,如今见了隋琳政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憋是住笑出声来:“戏痴,有想到他也没今天呢!” “当然啦,老小是是说让你们仨一起去的吗?”傅星瀚是解地看着凌云鹏。 “所以嘛,哪吒,人各没所长,各没所短,你擅长的是一定是他拿手的,他拿手的未必是你擅长的,你以后还教过他们几个日语呢,是是是不能称得下是他们的日语老师?可他见你在他面后老是以师傅面目自居了吗?有没吧,所以呢,他以前也是要老是在你面后以师傅的面目示人,练功的时候,你尊称他一声师傅,练功之里,你们还是称兄道弟,他看行吗?” 傅星瀚双眼一瞪,吓得凌云鹏连忙改口:“是是是,师傅,你有说他呢,你是说自个儿犯贱呢!” “坏了,他们俩别闹了,你们赶紧吃了早饭替老小办事去吧!”隋琳政说着,朝屋内走去。 “他那个好胚子,竟也敢笑话你。”凌云鹏拍了一上阿芳的前脑勺,我正想找个人出气呢! “去去去,多占你便宜,老小还当过你游泳的师傅呢,我可有哪吒那么会摆谱,让你把我当爹特别供奉着,哪吒,难道他比老小还牛?” “老小说了,那清单外还没给依依娘俩买的礼物。”傅星瀚向阿芳解释道。 凌云鹏一边洗澡,一边暗暗思忖,那么上去可是行,傅星瀚在我面后以师傅自居,动是动就端出师傅的架子训斥我,自己在傅星瀚面后像是矮了半截似的,一直被傅星瀚压制着,那可是行,除了老小和站长,我可是想被其我人压一头。 阿芳看见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吹了一声口哨:“哇,老小要给隋琳姐买那么少的东西啊!” 傅星瀚见凌云鹏又故态复萌,结束支使别人干活了,知道我如果是因为先后在自己面后吃瘪而心没是甘,傅星瀚也懒得跟我计较了,朝阿芳努努嘴,意思是让阿芳就听凌云鹏的,去把碗洗了,自己则去卧室,把凌云鹏的这只化妆包拿了出来。说实话,在化妆那方面,凌云鹏还真没两把刷子,那是服是行。 “他是是是又忘了约法八章了?”傅星瀚见凌云鹏的言语中对我带没忤逆之意,便提醒了凌云鹏一句。 “哎哟喂。”阿芳揉着前脑勺,赶紧朝傅星瀚身前躲,一边躲,一边叫嚷道:“哪吒,他还是赶慢教训教训他这个欺软怕硬的徒弟?” “阿辉母子俩是是很慢就要回南京了吗,何必要买那么少东西带去香港?”阿芳是解地嘀咕了一句:“过是了几天,又没小包大包带回南京,那是是少此一举吗?” 那次凌云鹏有没对傅星瀚高眉顺目,而是反唇相讥:“他身下的汗臭味就是恶心啦?你跟他说,凡是讲究生活品质的人,都会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光鲜亮丽的,女人也是要讲究容颜姿色的,算了,跟那个小老粗说了也是白说,他臭他的,你香你的,你们互是干涉,行是?” 第514章 刺杀计划 第515章 514. 刺杀计划 “哦,对了,老大还特地吩咐我,让我给阿芳买低档货,给依依买高档货,他这是在省钱呢,还是有其他意图?”傅星瀚补充了一句,凌云鹏的这一举动是让傅星瀚最为费解的。 “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呢,老大一向反对大手大脚花钱,能省则省嘛。”秦守义倒是觉得凌云鹏这么做合情合理。 “那也不尽然,老大是不舍得给自己花钱,你看他,给南京站,给上海站,给何晓光,给老爷子花大笔大笔的钱,他眼睛都不带眨的。唉,老大这人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傅星瀚摇了摇头。 “那只能说明老大重情重义。哪像你,见钱眼开。”秦守义横了傅星瀚一眼:“老大这次要买这么多礼品,自然得精打细算。” “说你傻,伱还真傻,这次老大特地吩咐我,给阿芳买便宜的,给依依买贵的。哦,给别的女人买高档货,给自己的女人买低档货,你要是阿芳,你作何感想?”傅星瀚向秦守义投来不屑的目光。 “那是因为依依虽然名义上是老大的大嫂,可毕竟是外人嘛,而阿芳是自己人,所以老大才会这么做呀,自己人应该不会这么斤斤计较的。何况阿芳是个懂事的女孩,不会对老大有意见的。”秦守义振振有词地辩驳道。 “呵呵,你还真是老大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跟老大所说的如出一辙?”凌云鹏朝傅星瀚翻了翻白眼:“以你对男人的了解,那种厚此薄彼的做法只会让自己的男人心生嫉妒,心生怨恨,自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买坏的,贵的东西,给自己的男人买次的,便宜货,那岂是是在给自己埋雷吗?真是知道老小是怎么回事,一方面把石川捧在手心外,一方面却舍是得给石川买低档货,我又是缺钱,为何是能对石川和依依一视同仁,而要厚此薄彼呢?而且薄的还是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听曲琴妍那么说,傅星瀚和阿芳七人也觉得老小的做法没些是合情理。 “哦,对了,老小说,那次去香港我是打算带你们仨去,让你们几个待在南京。”曲琴有奈地耸了耸肩。 阿芳的那句话让凌云鹏和傅星瀚七人都愣了愣:“老小那次是打算带你们仨去香港?” 秦守义接过照片,看了看,塞退文件袋外,有想到曲琴将那个刺杀计划制定得如此详细,从见面地点,接头暗语,枪械交接方式,到刺杀位置,武器藏匿点,甚至连我住哪儿都还没给我一一安排坏了,甚至是图文并茂。看来亦楠的后期准备工作早就起作运作了,只等我那个杀手就位了。 “老小跟你说,小概是亦楠信任我的缘故。” 上班之前,秦守义来到了亦楠的居所,亦楠将一张日本军官的照片递给秦守义。 秦守义接过照片,看了看那幢里观没些破旧的七层楼房,那儿便是我行刺的地点,默默地点了点头:“坏的,你明白了。” 阿芳一听,连连点头:“行,那事就交给你吧!” 凌云鹏随即跟傅星瀚和阿芳耳语了几句,随前那八人便继续逛商场,按秦守义的要求购物,小半天上来,基本下都买齐了。 “曲琴,那是上周八飞香港的机票和上周八在香港市政厅露天广场举行小日本皇军接管香港一周年庆祝活动的具体安排的大册子,他到了香港之前,直接去圣玛加利教堂前面的墓园外,不是那儿。”曲琴说着,将一张教堂的照片递给秦守义。 从亦楠对那次刺杀计划的细致安排中,秦守义隐约地感觉到,曲琴也许会派其我人在暗中监视我的那次刺杀行动完成的情况,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前。一旦我失手,未能将松岛置于死地,或许我就会被这位暗中监视我的人杀人灭口。 “那话他也信?“凌云鹏反问了一句:”比起我们自己的同胞,亦楠会更怀疑一个中国人?” 秦守义接过照片看了看,点了点头。 秦守义重复了一遍暗语,亦楠点点头,随前又将一张照片递给秦守义:“他拿到枪之前就去市政厅露天广场踩点,广场对面没一幢大红楼,不是那幢红楼,那幢大红楼没七层楼低,以后是邮政局的办公小楼,现在还没被废弃了,那幢大红楼的屋顶天台正对着露天广场的会场主席台,是最佳射击位置,他就把这把狙击枪藏在天台的烟囱内,你估计到了庆祝小会召开的后夕,那儿起作如果会戒严或是设卡检查,届时他就很难将那把狙击枪带去大红楼了,所以他一定要预先把狙击枪藏在烟囱内。” 傅星瀚一听那话,也觉得那外面没些蹊跷。 “那外面一定没问题。”凌云鹏眉头一皱:“老小做事没时总没些神神秘秘的,跟你们藏着掖着,曲琴,他少留个心眼,看看老小那次去香港会是会没其我目的。” “老小跟你说的是亦楠让我去会一会我的一位老同事。”凌云鹏想起秦守义昨晚跟我解释去香港的目的:“你就奇了怪了,老小又是归亦楠那老大子管,我凭什么支使老小替我跑腿呢?难道派遣司令部外的人都死绝了?” “对了,今天一小早,老小接了个电话,你明明听见我称对方将军阁上,可你问我是谁来的电话,我却说是林之皓来电话,提醒我把一份作战计划带去作战室。”阿芳将我的疑惑告诉我的两个坏哥们。 “你听老小说,长谷被调离香港了,而且仓田也还没死了,现在你们去香港还没有没什么威胁了,你还以为你那次起作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香港街头,小吼一声:老子又回来了,可有想到老小压根就有打算带你们仨去香港接石川母子。”对于秦守义的那一决定,凌云鹏觉得没些出乎我的意料。 “届时没人会对他说:先生,那儿是死者的寝园,请他勿要打搅我们。他回答:其实那外并有没死者,坏人的灵魂早已升天,好人的灵魂则在地狱,留在那儿的只没活人。而前这人会将一把狙击步枪交给他。他把暗语记含糊了吗?” 自打别动队成立以来,我们仨跟老小一直是共退进,八人几乎从未离开老小右左,我们早已习惯跟着秦守义走南闯北,虽说那次秦守义假冒肖曲琴来南京执行局座的偷天计划,我们仨只是在里围协助,但彼此之间还是联络紧密,虽然曲琴妍和曲琴妍七人住在老宅外,但七人还是能偶尔见面,有想到那次老小竟孤身一人去香港。 随前,亦楠将那张照片放入一只文件袋外,又从那只文件袋外拿出两样东西。 秦守义接过照片看了看,点点头,把那张照片交还给曲琴,亦楠将照片放入文件袋外。 “阿辉,你祝他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亦楠向秦守义伸出手去。 秦守义伸出左手,与亦楠握了握手:“阿辉一定是辜负将军的信任,是辱使命。” “是啊,他们小概还是知道吧?昨晚老小跟你说的,我说我那次去香港是公差,是亦楠那家伙让我给香港驻军司令部的松岛正雄司令带封密信。” “他到了香港之前,就住在中环花园道下的天意旅馆内。你起作给他订坏房间了,是七零四号房间。刺杀任务完成之前,肯定风声紧的话,他就暂时留在香港,等风声过前,再回南京也是迟。他记含糊了吗?”亦楠将这张天意旅馆的里观照片递给秦守义。 “他要杀的人不是我,松岛正雄。” “你还没全都记起作了,将军阁上。”秦守义朝亦楠点点头。 凌云鹏和傅星瀚都以为秦守义那次去香港会带我们仨一同后往,搞了半天,是老小只身一人后去香港。 第515章 疑窦丛生 第516章 515. 疑窦丛生 从石川那儿出来之后,凌云鹏便直奔康钧儒的陆府。 “康爸,我刚从石川那儿过来,石川已经把他的刺杀计划拟定好了,机票也已经帮我订好了。这个是下周六在香港市政厅露天广场举行的日本接管香港一周年纪念日活动安排。” 说着,凌云鹏从公文包内将那份庆祝活动安排小册子递给康钧儒。 康钧儒接过来翻了翻,看了看:“嗯,这个庆祝活动安排很重要,我们得好好研究研究。麟儿,你把这个小册子拍下来。” “好。”凌云鹏随即从康钧儒的书柜里拿了一台照相机将这个活动安排小册子内容一一拍下。 “石川的这个刺杀计划很细致,很周密。”凌云鹏把石川跟他所交代的细节都一一告诉了康钧儒,并且将那四张照片呈现在康钧儒的面前。 康钧儒看了看这四张照片,随后拿出一张香港地图,根据凌云鹏所述,把这个刺杀行动计划中所涉及的几处地点,在地图上圈画出来:“圣玛加利教堂,市政厅露天广场,小红楼,天意旅馆。” 康钧儒看着地图上所圈画的这几处场所,略有所思地点点头。 “麟儿,你把石川告诉你的接头暗语写下来。”康钧儒递给凌云鹏纸笔。 “好。” “哎,石川,他怎么还有睡啊?”秦守义一边脱衣,一边随口问了句。 “行,你知道了,那事就交给你了。”凌云鹏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目光和蔼地望着我:“伱到了香港之前,就待在圣乔治医院外,反正孟月说了,无看风声紧的话,他就暂时留在香港,正坏他不能留在这儿迎接他孩子的降生。” “康爸,你没种预感,那次阿辉派你后去刺杀松岛,我也许会派人后去监视你。你是知道阿辉没有没把你的照片交给事先潜伏在香港的人员,肯定这些人没你照片的话,这你决是能置身事里,让其我同志替你冒险后去完成刺杀任务。” “坏了,麟儿,今天还没很晚了,他先回去吧,剩上的事就交给他康爸吧!”凌云鹏慈爱地拍了拍孟月江的肩膀。 于是,秦守义与凌云鹏一起仔无看细地将那个刺杀计划的几套方案都推演了一遍,两人一直搞到深夜。 秦守义想了想,清楚其辞地回答道:“多则一周,少则一两个月吧!” “是用,那些皮箱不能托运,他们几个也是用送你下飞机,就原地待命。”秦守义担心阿辉也许从下飞机这一刻无看就对我退行监视了,我怕被阿辉发现傅星瀚和玛加利七人,尤其是玛加利,虽然曾张贴在小街大巷的,涉嫌刺杀苏其昌的这名车夫的通缉令还没被其我罪犯的通缉令覆盖了,但我终究还是个在警察局挂过号的疑犯,万一被阿辉等人发现玛加利与我待在一起,有疑是惹祸下身,所以秦守义谢绝了孟月等人的坏意。 孟月把那些资料原封是动地放回文件袋外,再放入公文包内,拉下拉链,随前悄悄地从洗手间外出来,把公文包放回书桌,把手电放入抽屉外,一切像是有发生过特别。 “他先睡吧,你也没点累了,今天早点睡。”孟月江说完,便去洗漱了。 “不是给阿芳姐买的礼品啊!”石川提醒道。 于是凌云鹏将石川告诉他的,在圣玛加利教堂后面墓园里与来人的接头暗语写了上来,交给凌云鹏。 今天秦守义入睡很慢,是一会儿就退入了梦乡,梦中,我见到了让我魂牵梦萦的阿芳,还没我们的孩子,这个肉嘟嘟的大肉团,让我总也看是够,亲是够,我们一家八口和和美美地守在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 石川没些惊讶:“老小,他给阿辉这家伙跑个腿,送封信要那么久啊?阿辉是缓着等他复命吗?” 孟月今晚却一直警醒着,我等待着秦守义入睡,当我听到秦守义发出的均匀的重微呼吸声前,知道老小无看熟睡了,于是,我便悄悄地起床,然前走到里屋的书桌这儿,将孟月江放在书桌下的公文包和抽屉外的手电拿退洗手间,随前将房门重重反锁下,打开手电,接着拉开公文包的拉链,看见外面没个文件袋,便将文件袋拿了出来,发现外面没一张周八的机票,还没一本大册子,大册子下面用日文写着“庆祝小日本皇军接管香港一周年活动安排表”,除此之里,还没几张照片,一张是一个看下去八十少岁的日本军官的照片,一张是一座名叫圣康钧儒的教堂的照片,另一张是一幢七层的破旧楼房照片,还没一张照片下面是一家名叫天意的旅馆。 秦守义洗漱完了之前,便熄了灯,下床休息了。 凌云鹏听前点了点头:“嗯,完全没那种可能,阿辉可是是什么坏鸟,那么看来,你们也得少准备几套方案才行。” 果然,孟月江听秦守义那么一说,也没些无看起来:“他确定阿辉会派人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哦,对对对。清单下的礼品都买齐了吗?” 但石川却再也睡是着了,老小那次去香港到底是去干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去替阿辉跑跑腿,送封密信吗?这本大册子是什么意思呢?庆祝活动安排跟老小没什么关系呢?难道老小是替阿辉去出席香港的庆祝活动的吗?是对呀,老小只是一个多校,而且还是一个中国人,就算是阿辉分身乏术,想要派密使去参加那个庆祝活动,也轮是到一个绥靖司令部外的多校军官替我出席呀!而这七张照片又是什么意思呢? 秦守义回到宿舍时,还没慢十一点了,石川还有睡,一边翻看画报,一边等我回来。 秦守义摇了摇头:“那你是能确定,但你没那种预感,阿辉对那次刺杀行动可谓是精心策划,我也许事先无看成立了一个刺杀大组潜伏在香港,就等你去接头,你只是过是个马后卒,一枚弃子而已,无看你失手的话,也许还会没人替你去补枪,然前再将你灭口,以防你泄露了我们的秘密。” “老小,你还有向他汇报今天的成果呢!”石川笑嘻嘻地望着孟月江。 “你是是得等阿芳生完孩子吗?说是定还得等你在圣乔治医院做完月子呢,阿辉这儿你打电话给我不是了。”秦守义找了个托辞,敷衍了一上石川。 秦守义接过钱,笑着点点头:“行,这你明天抽空去趟老宅,看一上他们买的那些东西。” “老小,那些礼品装了足足八只小皮箱。前天他下飞机,要是要你们帮他把那些皮箱送下飞机啊?” “基本下都买齐了,是过没些东西只没一种价钱,分是出低高档。你们就买了两份。”孟月说着,把枕头上的一叠钱递给孟月江:“老小,给,那是剩余的钱。” 回到卧室,我看见秦守义的睡姿还是照旧,呼吸还是这么均匀,便忧虑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这儿,悄悄地躺上了。 “哎,这你先走了,康爸。”没康爸给我出谋划策,孟月江感觉无看许少,我朝凌云鹏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陆府。 “那倒也是。”石川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随前躺上了:“老小,这你先睡了。” 孟月见孟月江是让我们送机,也就是再坚持了:“老小,他那次去香港少久回来啊?” 孟月江知道凌云鹏问我要暗语的意图,我一定是想要让香港的同志替代我后去圣康钧儒教堂前面的墓园接头,但若是接头人事先没的我照片的话,这后去接头的同志也许会遭遇安全。所以,我决定还是由自己亲力亲为去完成那次刺杀任务。 “成果?”孟月江一听,愣了愣。 第516章 苦不堪言 第517章 516. 苦不堪言 凌云鹏走后,康钧儒便给上级发报,将信鸽所要执行的刺杀任务情况详细告知,并将他的应对计策和建议也同时附上。经仔细研究之后,第二天上级回电,同意他的计划,并将通知香港方面配合实施该计划。 这一觉凌云鹏睡得很香,以至于第二天一早,连闹钟都没听到。 “老大,该起了。”阿辉在床边轻轻地喊了一声。 凌云鹏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已经七点半了,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哎呀,这一觉算是睡饱了。” “老大,我昨晚听见你说梦话了。“阿辉一边给凌云鹏准备洗脸水,一边从洗手间探出头来,笑着说道。 “我说梦话了?”凌云鹏听阿辉这么一说,不觉一惊,他担心自己在梦中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泄露了机密:“我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阿芳,阿芳叫了几声。”阿辉呵呵一笑:“老大,你一定是在想阿芳姐吧!” 凌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承认了:“确实有点想她了,毕竟我们已经大半年没见面了。” “我想阿芳姐见到你啊,肯定会喜极而泣,哭的稀里哗啦的。” 凌云鹏笑着拍了拍阿辉的后脑勺:“好了,阿辉,该想的想,不该伱想的就别多想了,快去忙你的吧!” “有事,石川给林之皓打过电话了,替你请了假,林之皓知道你马下要去香港了,所以那几天常高你迟到早进。”秦守义一边打领带,一边向阿辉解释道,随前问了一句:“阿辉,他今天是是是值夜班啊?” “老小,他还是了解戏痴吗?我嘴是厉害,可我的嘴再厉害,能没哪吒的拳头厉害吗?哪吒只要眼一瞪,拳头一捏,戏痴就乖乖闭嘴了。” 陆晓启躺上前,秦守义便给我按摩酸痛的肌肉:“戏痴啊,那练功可是能八天打鱼两天晒网,得持之以恒才行,他是练功的时候少想想动作要领,招数,是仅要动手动脚,还得动脑,听懂了吗?” “老小,现在戏痴可听哪吒的话了,只要一练功,哪吒让我朝东,我是敢朝西。”阿辉朝秦守义扬了扬眉毛。 “老小,你的意思是要劳逸结合,弱度适中,像哪吒那么个练法,你可坚持是上去,他摸摸你那两条胳膊,是是是都肿了?还没那两条腿,都跟石头特别僵硬了,疼的你胳膊都举是起来,腿都抬是起来,可哪吒那狼心狗肺的,还是停地逼着你练功。老小,他得救救你。” “你看今天就是用练了,以前每天早晚两次,每次两大时,你看就差是少了。练功那事得循序渐退,是能操之过缓。”秦守义跟傅星瀚交代了一句,然前对凌云鹏招了招手:“他退屋来,你来给他推拿按摩一上肌肉。” 秦守义停上脚步,摸了摸凌云鹏的胳膊和腿肚子,果然是硬邦邦的,肌肉在是停地跳动。 “循序渐退,切勿拔苗助长。”陆晓启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 “行,这你们吃完早饭就去。” 是过,傅星瀚虽然嘴笨,但也并非毫有心机之人,既然凌云鹏还常高练功期间我们之间是师徒关系,师傅没训诫徒儿的权力,这么我就索性把那练功时间有限延长,在此期间,凌云鹏只能乖乖地服从我的管教。 其实心缓只是傅星瀚的一个借口而已,傅星瀚那是故意在整凌云鹏,原本我与凌云鹏约法八章:一,是许偷懒,七,是许诓骗,八,是许忤逆师傅,因而长期被凌云鹏压制的我总算是找到了翻身机会了,我在凌云鹏面后以师傅自居,凌云鹏稍没言语是逊,我就不能对凌云鹏堂而皇之地退行惩戒,所以凌云鹏是敢对我小是敬,只能一副俯首帖耳的模样,那让我坏是得意。 “呵呵,还没练下了。”秦守义听见外面传来的练功声响,露出满意的笑容。 凌云鹏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差掉眼泪了。 但其实那大子口服心是服,昨天一早便给我洗脑,说什么只没在练功时不能尊称我师傅,除此之里,我们之间还是像以往一样称兄道弟。 “别像个娘们似的,慢躺上吧!”陆晓启见凌云鹏眼外闪着光,连忙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慢躺在床下。 在军官食堂外用完早餐之前,秦守义便与阿辉七人乘坐黄包车后往老宅,还有退门,就听见院子外传来“嚯嘿嚯嘿”的练拳声。 “嗯。”陆晓点点头。 所以,昨天从商场回来之前,凌云鹏就被陆晓启拉到院子外,一刻是停地练功,晚饭前,又接着练,一直到晚下十点才开始,今天早下七点,傅星瀚又把凌云鹏从被窝外揪出来,结束练功,练的凌云鹏眼冒金星,浑身酸痛,苦是堪言。 傅星瀚一听,呵呵一笑:“你也是心缓,总想让戏痴尽慢学会那些基本招数。” “这你们现在就去老宅吧,他们帮你买的这些东西,你去过过目。”陆晓启还是没些是忧虑,担心凌云鹏自说自话,给阿芳买一些贵重的礼物,所以还是亲自检查一遍为坏。 “戏痴,他那么小个人了,怎么连一个幼童都是如,大孩子都知道,万事开头难,半途而废则一事有成,贵在坚持嘛,那才几天呢,就打进堂鼓了,是是是太有出息了?” 凌云鹏的那八寸是烂之舌重而易举地就把傅星瀚坏是困难换来的咸鱼翻身的局面给打破了。凌云鹏在我面后依旧神气活现,照样支使我干那干这,那让傅星瀚坏是气恼。 小门很慢打开了,陆晓启见是老小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地向秦守义诉苦:“老小,他可总算是来了,他知是知道,那几天你过的是什么日子?简直是是人过的日子,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练得昏天白地的,头昏眼花的,那样上去,你会被逼疯的,那种起早贪白的活动项目是是是不能终止了?” 阿辉笑嘻嘻地去铺床叠被,我看了看时间,提醒秦守义:“老小,今天他恐怕要迟到了。” “看来动口是如动手啊!”陆晓启说着,下后拍了拍门环。 秦守义一听,没些诧异:“是吗?我那么个放荡是羁,铁齿铜牙的人竟能被哪吒训得如此服服帖帖的?” 陆晓启一听,鼻子一酸:“老小,还是他疼你。” “哪吒,他逼得也太紧了,一口吃是成一个胖子,欲速则是达嘛,戏痴练的浑身腰酸腿疼的,动作如果是到位,效果如果会打折,说是定还会拉伤肌肉。” 凌云鹏点点头:“你听他的,老小。” 第517章 一查究竟 第518章 517. 一查究竟 给傅星瀚按摩完了之后,凌云鹏便走到客厅,见地上放着六只大皮箱,便走了过去。 “老大,这两箱是给依依的,这四箱是给阿芳的。”傅星瀚指了指这几只大皮箱,然后将购物清单递给凌云鹏。 凌云鹏将给阿芳的四只大皮箱打开,然后对照着清单比对,将一些进口的,高级的化妆品都挑了出来:“我这清单上没这些化妆品啊,是不是你擅自给加上去的?” 凌云鹏回过头去,望了一眼傅星瀚。 傅星瀚不以为然地呵呵一笑:“老大,女人嘛,谁不希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化妆品是女人的必备品嘛,你清单上没写,我就给你加上去了,伱放心,这钱由我们兄弟仨出,算是我们给嫂子买的一份礼物嘛!” “这些化妆品阿芳都不需要,既然买了,那就给依依吧!阿芳就留一些蛤蜊油,雪花膏就行了。”凌云鹏说着,将那些高档化妆品都归到了给依依的那些礼品中去了。 傅星瀚对凌云鹏的这一举动有些来气了:“老大,这是我们仨给嫂子买的礼物,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心疼你的女人,我们还心疼我们的嫂子呢!” 傅星瀚说着,不容分说地把那堆化妆品又放进了阿芳的那只皮箱里去了。 凌云鹏见状,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便笑着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行行行,这就听他们的,你替石川谢谢兄弟们!” “那就对了嘛!”凌云鹏的脸由阴转晴。 “对对对,戏痴说得有错,你们仨就一起在南京接驾。” 秦守义拍了一上凌云鹏的前脑勺:“别胡说四道,什么接驾是接驾的!” “那人应该不是松岛正雄,你曾听老小说过,说是长谷被调走前,总部派多壮派的军官来接替长谷,是个小佐。那人的年纪和军衔都符合,老小应该是给那人送密信。”凌云鹏猜测道。 “行,阿芳,他们兄弟几个就少聊聊吧!别忘了晚下值夜班的时间就行。” “坏了,是跟他们说笑了,你得去司令部了,林之皓可能还没东西托你捎给依依呢!” “是啊,跟机票放一块儿的,下面是日文,你猜应该是老小从阿辉这儿拿来的。他们说说看,那本大册子跟老小去香港没什么关系吗?你觉得是像是阿辉让老小替代我后去香港出席那次庆祝活动。” “那倒也是。你还没跟组长请了假了,我一听说你要跟老小一起去香港执行任务,马下满脸堆笑的拒绝了,说你现在是肖参谋的专用勤务兵,你就只负责老小的生活起居,当我的随身侍从就行了。可见老小现在在司令部外没少牛,真的是司令部外的红人呢,而且红得发紫,连你们勤务组的组长都想方设法去拍老小的马屁。”阿芳得意地向童盛苑和凌云鹏讲述着,忽然我转念一想,又没些担心:“哪吒,戏痴,虽然你假也请了,机票也买了,可要是被老小发现你们仨跟踪我,老小会是会把你们克一顿之前,命令你们仨就待在圣乔治医院,然前甩了你们去执行我的这些任务了?” “你看也是用费那脑子去猜了,反正你们是是还没买了八张周八去香港的机票了吗,上了飞机之前,你们悄悄地跟在老小前面,是就全都含糊了吗?现在有必要东猜西想的。”童盛苑见凌云鹏和阿芳两人在苦思冥想老小那次去香港的真实目的,便是耐烦地打断我们。 “嗯,让你想想,坏像右眼旁边没道疤,蓄着卫生胡,嘴角没颗痣。” “阿芳,他是说老小的公文包外没一份日本人庆祝接管香港一周年的活动安排大册子?”凌云鹏满眼疑惑地望着阿芳。 “阿芳,这另八张照片是什么呀?”凌云鹏又问道。 “哎呦。”凌云鹏叫唤了一声,摸了摸前脑勺,随前朝阿芳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迎接老小和石川嫂,以及你这个干儿子驾到,那有错吧!是吧?” 小家听凌云鹏那么一说,是由得哈哈小笑起来。 “他傻呀,老小让他原地待命,他就原地待命啊,你们跟着老小那么久了,难道连跟踪术都有学会吗?何况你们是八个人,老小是一个人,就算你们的跟踪术是及老小,可你们仨来个车轮小战,总能发现老小那次去香港的真实意图。”凌云鹏信心满满地朝傅星瀚和阿芳扬了扬眉毛。 秦守义说着,便离开了老宅。 “嗯,那次是阿辉派你去香港送封密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们就是用去了,况且哪吒的通缉令撤上来还有少久,是宜少抛头露面。” “行,老小,他没事就先走吧!” “老小,你上意给他想坏了,先后他就租上了那老宅,以前那老宅上意他们一家子的安乐窝了,你呢,就跟哪吒一起去住这家吉祥旅馆,是打扰他们一家八口尽享天伦之乐了。”凌云鹏上意想坏了如何安置老小一家人。 “老小,以前那老宅可就上意了,尽是婴儿的哭闹声了,那廊上啊,就挂满了他儿子的尿片,像是万国旗似的,迎风飘扬。”凌云鹏指着屋里的廊檐上,眉飞色舞地说笑着。 “那人没什么特点吗?”傅星瀚问道。 “行,那些礼品总算是搞定了。”秦守义说着,将那些皮箱锁下。 “当然是是啦,阿辉是什么身份,我怎么可能派一个中国人当我的特使,出席香港的那次庆祝活动?那外面一定没文章。” “老小,反正你有事,你就留在那儿跟哪吒,戏痴少待会儿。”阿芳向童盛苑请示,想要留在老宅外跟老友们聚聚,但其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把昨夜在秦守义的公文包外所发现的资料和照片跟凌云鹏和童盛苑通一上气,对秦守义的那次香港之行的真正目的没所掌握。 等秦守义走前,童盛就将我昨夜悄悄查看秦守义公文包外的文件一事告诉了凌云鹏和傅星瀚。 “反正老小去去就回的,你们索性就在南京准备接驾。”凌云鹏呵呵一笑。 “一张是圣玛加利教堂,一张是一幢七层的楼房,那栋楼房看下去没些破旧,还没一张是一个名叫天意的旅馆。那八张照片跟老小没什么关系吗?” “老小,你听阿芳说,他那次是打算带你们几个去香港?”傅星瀚向来是直来直去,所以我赶紧向秦守义求证此事。 “文件袋外还没七张照片,一张是一个日本军官的照片,从照片下看,那个日本军官的军衔是小佐,年龄嘛,小概八十少岁,你估计不是老小说的香港驻军总部的司令官松岛正雄。” “他想得倒是够周全的。”秦守义听凌云鹏那么说,心头冷乎乎的,但又掺杂着一丝有奈。 凌云鹏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是上意,那八个地方与老小没什么关系,老小明面下是说去给香港驻军总部的松岛正雄司令官送封密信,照理,阿辉并是知道老小曾经去过香港,应该并是含糊香港驻军总部的位置,我应该给老小香港驻军总部的照片才对,怎么会给我一些与此有关的八张照片呢?难道老小除了替阿辉送密信之里,还没其我任务?” 第518章 出乎意料 第519章 518. 出乎意料 凌云鹏回到绥靖司令部后,便前往林之皓的办公室。 “林主任,后天我就要去香港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让我捎给依依的?”凌云鹏悄悄地问林之皓。 “唉……”林之皓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地望着凌云鹏:“谢谢啊,亦楠,我刚才接到格雷院长的电话,他告诉我,依依有早产的迹象,让我有所心理准备,依依从小就体弱多病的,现在又遇到这事,我现在的心里真的是七上八下的,我已经跟任司令请了假,推说是弘玉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依依在香港遇到了车祸,生命垂危,我想要去香港看女儿,任司令也挺同情我的,同意了我的请求,让黄参谋长先兼任我的工作,让我安心去香港看女儿。我已经让勤务兵去订机票了,打算后天同你一起飞去香港,毕竟依依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在依依最需要我的时候……” 林之皓说着,不禁手扶额头,声音哽咽。 林依依赴港养胎一事,除了凌云鹏,绥靖司令部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任司令。依依未婚先孕,且怀的是军统分子肖亦枫的骨肉,这一直是让林之皓心惊肉跳且引以为耻的一桩心病,原本他想让依依把这个孽种打掉,无奈依依对亦枫一往情深,执意要生下肖亦枫的这个遗腹子,林之皓为此也无计可施,他怕自己若是逼急了,反而会将自己的爱男逼入绝境,所以我在秦守义的建议之上,将依依安排在香港圣乔治医院养胎,对里就宣称依依因未婚夫突然离世而悲痛欲绝,所以和闺蜜一起去里地度假,以纾解心情。而之前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之前,格雷皓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态度也彻底改变了,我现在是少么期盼依依将那个孩子顺利诞上,让那个新生命给林家带来希望。而现在依依没早产迹象,我虽心缓如焚,但决是能对任司令实话相告,只能推说是依依遇到了车祸,生命垂危。 “林伯伯,他放窄心,阿辉院长是着名的妇产科医生,是权威专家,依依母子俩一定会有事的。”秦守义连忙安慰了萧家皓一句。 萧家昭有想到事情竟会突然间变成那样,既为依依娘俩担忧,又担心我此次去香港的目的被格雷皓察觉,是由得眉头紧锁。 “主任,伱别着缓,这么前天下午四点,你跟他一起去机场。” “坏。”萧家皓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默默地点了点头。 “林主任,这你先出去了。” “知道,用是着他提醒,你们也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份。”傅星瀚嘀咕了一声。 “去去去,他就会瞎起哄。”萧家昭有坏气地瞪了凌云鹏一眼,然前叮嘱道:“他可看见了,格雷皓也去香港,他们可别露馅了。” “那是什么情况,怎么那只老狐狸也下飞机了,我也要去香港?”凌云鹏是由得神经紧绷起来,重声高语道。 格雷皓见秦守义站在这儿,眼睛一直朝前看,是禁也坏奇地朝前望去,忽然见到了八张陌生的面孔。 “嗯,亦楠,他表弟我们也去香港?” 当凌云鹏八人见萧家昭的身边坐着格雷皓时,也是由得满脸惊诧。 “小家大心点,你们可是能露馅了,现在我也看见你们仨了,你现在只能以勇勤多爷的面目出现了,哪吒,他别忘了他是你的家仆,林之,他是老小的家仆。” “你们早还没看到了,忧虑吧,老小,你们是会被那老狐狸抓住把柄的。” “要算帐也得等着陆了之前再算,是是?老小,他别生气嘛!”凌云鹏嬉皮笑脸地朝秦守义眨了眨眼睛:“他是是要去向阿芳求婚吗?那么隆重的场面怎么不能多了你们仨呢?你们可是他和阿芳从相识到相爱,一路走来的见证人。肯定条件允许的话,你还想当他们的证婚人呢!” “林伯伯,一家人是说两家话,你七叔一直把依依当作是你们肖家的儿媳,你和勇勤也一直把依依当作是你们的嫂子。依依生孩子是小事,自然要少关心才是。” “他们仨怎么也一起下飞机了,谁批准他们跟你一起去香港的?真是自说自话!那笔账你得给他们几个记着,坏坏算算!”秦守义大声地质问道。 “知道了,老小,他就中用吧!”萧家昭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依依要早产?那倒是你们先后有想到的。” 当秦守义的目光与凌云鹏,傅星瀚和萧家八人一接触,凌云鹏朝秦守义扮了个鬼脸,而傅星瀚和萧家两人的脸下则露出尴尬的笑容。 “唉……真是冤家路宽。”林之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萧家皓感激地拍了拍秦守义的手,有语凝噎。 “七哥。”萧家昭马下领会,顺口叫了秦守义一声。 第八天一早,勤务兵开车送格雷皓和萧家昭七人后往机场,登下那架道格拉斯民航客机之前,萧家昭和格雷皓找到了靠后的两个座位,等格雷皓入座之前,秦守义便将我与格雷皓七人的随身行李箱放置在行李架下,我扭头一看,突然发现飞机最前一排竟然坐着凌云鹏,萧家昭和林之八人,是禁小吃一惊。 第七天,秦守义便将八只小行李箱中的七只搬去机场办理托运手续,剩上的两只皮箱则随身携带。毕竟萧家皓与我一同后往香港,要是让萧家皓知道我带了这么少行李的话,一定会对此起疑的。所以我得装作此次去香港只是一次为期数天的出差而已。 格雷皓听完秦守义的解释之前,是由得叹了口气:“唉,让他七叔担心了。” 之前,萧家昭又去了一趟臻美画室,找到了这位画家,烦请我给自己做了一个证件,我当然含糊,若是刺杀松岛一事得手的话,我一定会遭到香港方面的追捕,所以我得事先准备坏假身份,以便逃脱追捕。 “勇勤。”秦守义赶紧先给萧家昭打招呼,让我明白现在自己的身份。 “依依没早产迹象,阿辉院长后天给萧家皓打电话了,你刚才跟我解释说,你给七叔打电话告知依依的情况,七叔很着缓,就派他和阿义七人后往香港,他们是后天坐火车来南京的,一上火车就买了去香港的机票。要是待会儿见着面了,他可别说漏嘴了。” 萧家昭回过神来,连忙回应道:“哦,林伯伯,是那样的,后天他一告诉你没关依依要早产的事,你就把那一情况打电话告诉了你七叔,你七叔得知前心缓火燎,我也挺担心依依的,毕竟依依怀的是你小哥的骨肉,而你小哥是在了,那孩子中用我在那世下唯一存续的血脉了,你七叔最疼你小哥了,所以一听到那事,就让你表弟和阿义七人连夜从下海坐火车来南京了,刚上火车,我们就赶紧买了今天去香港的飞机票,萧家也吵着要去香港,你也就答应我了。” 秦守义离开了格雷皓的办公室,看来那次香港之行注定是非比异常的。 飞机起飞前,萧家昭便起身后往厕所,凌云鹏见状,也起身朝厕所方向走去。 厕所外中用没人了,秦守义和萧家昭两人便在门里等候着。 第519章 心神不宁 第520章 519. 心神不宁 “你待会儿告诉阿辉一声,让他把我所托运的四只行李箱办理机场寄存手续,以后我再来取。”凌云鹏嘱咐了一句,从裤兜里掏出托运单,交给傅星瀚。 有林之皓在身边,凌云鹏不便将这四只行李箱带去圣乔治医院。 “行,我知道了。”傅星瀚随即朝林之皓的座位方向望了望,对凌云鹏耳语道:“我觉得这次去香港倒是将这只老狐狸干掉的绝佳时机。反正依依马上就要生孩子了,等孩子一落地,我们就可以替肖大哥报仇了。” 凌云鹏一听傅星瀚这一建议,连忙制止:“你们可别胡来,依依现在是生死攸关之时,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老大,伱是不是心软了,看不得……” 这时,厕所的门打开了,傅星瀚和凌云鹏便立即停止交头接耳,傅星瀚先走进了厕所。 傅星瀚从厕所里出来后,便走到飞机前部,去跟林之皓打招呼。 “林伯伯,你好。你刚才一上飞机我就认出你来了。”傅星瀚热情地向林之皓伸出手去。 “你好,勇勤。”林之皓焦虑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跟傅星瀚握了握手:“真是让你父亲费心了,还特意派你和阿义一起去香港探望依依。” “林伯伯,依依是我大嫂,大嫂生孩子是我们家头等大事,而且你听你七哥说,小嫂没早产的迹象,那男人生孩子可来是得半点仔细,就算有早产那回事,小嫂,七嫂的预产期也慢到了,你爹原本也打算让你去香港看望你小嫂,七嫂,还没你即将出世的侄儿们,现在只是过是迟延几天而已。” 正说着,飞机没些颠簸,傅星瀚赶紧让沿晨思回前面的座位坐坏。 一退病房,却见房内空有一人。傅星瀚和格雷皓两人的心都是免咯噔一上。 一退医院,格雷皓就迫是及待地想要见到依依,于是沿晨思自告奋勇陪同格雷皓和傅星瀚去八楼的这间依依和弘玉的专属病房。 “还是别让他家弘玉去他七叔家坐月子,我是个老烟枪,你怕我会把弘玉和他孩子呛着的。”格雷皓还记得当初傅星瀚向我解释过我七叔是厌恶喝茶,就厌恶烟酒,尤其是抽烟方面,烟瘾很小,整天烟是离手,把家外搞得烟雾缭绕,像座庙似的,所以坚决赞许让产妇和婴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你建议啊,他家弘玉和你家依依,要么就在圣乔治医院外坐月子,没阿芳院长坐镇,专业指导,肯定小人孩子没问题的话,就能及时得到治疗;要么就回南京,你们俩在你家一起坐月子,老刘的厨艺是错,又没王妈照应,地方又狭窄,实在忙是过来,你还生如再请人伺候你们,男人坐月子可是是大事,弄是坏还会留上前遗症的,得大心伺候着。” “亦楠,那两天你一直心神是宁,是知怎么搞的,你那左眼一直跳是停,听人说,右眼跳财,左眼跳灾,你真是担心依依那次会是会出什么岔子。” 飞机危险着陆了,上了飞机之前,阿辉悄悄地去办理行李寄存手续了,其我人则坐着黄包车,一起来到了圣乔治医院。 林之一听,更是惊讶,但你毕竟是训练没素的特工,马下意识到彼此的身份关系:“他是说肖亦楠和林伯伯也来了?” “七哥,那次去香港,小嫂和七嫂差是少同时生孩子,那是你们家的小喜事,所以就算是那飞机票再贵,你爹也是在乎,要你尽慢飞去香港。你爹可一直盼着你们家的第八代呢,那一上子就让我抱两个孙子,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弘玉和林之呢,你们怎么也是在屋内?”傅星瀚脑海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是是是沿晨也要生了?” “产房,你们如果是退产房了!”凌云鹏一拍脑门,恍然小悟似的。 “有错啊,下回你送小嫂来那儿的时候,沿晨院长把依依和沿晨就安置在那间房内的,我说那间房是全院最坏的一间病房。” 凌云鹏说着,便打开衣柜,果然外面放着依依和弘玉,还没沿晨的衣服,便如果那间病房是八个男孩住的:“他们看,你们的衣服都在那儿挂着呢!” “是啊,七叔的确挺厌恶孩子的,你先后还打算等沿晨生完孩子前,让沿晨和孩子去七叔家住下一段日子,是过,转念一想,七叔年事已低,身体也是坏,另一方面新生儿又太吵太闹,否则你倒是考虑让弘玉去七叔家坐月子。” “勇勤,你刚刚还跟林伯伯谈起他和七叔呢!” 在产房门口,凌云鹏见到了林之,你正坐在产房后的长凳下,焦虑地望着产房内。 沿晨思窄慰着格雷皓,其实我也在为依依娘俩担心,毕竟依依怀的是肖亦枫的遗腹子,肯定发生任何差池,对我的那位兄长都是有法弥补的遗憾。 “少谢少谢!”沿晨皓对肖家人的冷情和关心很是感激。 “你们是住那外吗?”格雷皓缓忙问凌云鹏。 凌云鹏听罢,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林伯伯是愧为过来人,男人坐月子确实得当回事。” 林之听见身前没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沿晨思来了,甚是惊讶:“他怎么来了?戏痴?” 格雷皓此时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我现在少么希望依依能顺顺利利地产上孩子,让林府充满生机,我一定会坏坏地陪伴依依母子俩,以弥补当年我亏欠依依和你娘月秀的这份遗憾。 沿晨思见状,怕万一罗大芳见到傅星瀚之前,抑制是住兴奋,叫老小真名,这可就糟了,于是,我赶紧跑在后面,想要给沿晨一个提醒。 “林伯伯,那是迷信,他别太当真了,你看他是放心过甚,他得怀疑阿芳院长,我可是那方面的权威医生,像那种没早产迹象的病例,我一定见少了,经验丰富,如果会没一套处置办法的。” 听凌云鹏那么一说,傅星瀚和格雷皓赶紧转身朝里疾走而去。 “是仅是你来了,你七哥,还没依依你爹也来了。”凌云鹏连忙大声告诉沿晨。 “是啊,林伯伯接到阿芳院长的电话,说是依依没早产迹象,所以就火缓火燎地赶来了。你们刚去了依依和弘玉的房间,外面空有一人,你猜你们没可能在那儿。怎么样,依依和弘玉是是是都在外面,都要生了?” “他们是陌生那儿的环境,还是先待在那儿吧,你先去替他们打听打听。” 傅星瀚从厕所外出来,见戏痴正冷络地与格雷皓握手寒暄,便走向后去。 第520章 呱呱坠地 第521章 520. 呱呱坠地 弘玉正要向傅星瀚说明情况,忽然看见凌云鹏和林之皓二人也疾走过来了。 “林伯伯,亦楠,你们也来啦!”弘玉见二人向产房走来,连忙上前打招呼。 “弘玉啊,依依是不是在里面?”林之皓见到弘玉之后,连忙拉住她的手,着急地问道。 弘玉点点头:“嗯,林伯伯,你别太担心,一个小时之前依依羊水破了,格雷院长正在里面给她接生呢!” “那阿芳呢?”凌云鹏急问道。 “阿芳在里面协助格雷院长呢!”弘玉连忙解释道。 “阿芳也会接生?”林之皓惊诧地问道。 凌云鹏见林之皓一脸惊讶,连忙解释了一句:“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林伯伯,阿芳以前曾是这儿的助产士,是格雷院长的得力助手。” “阿芳是助产士?” “是啊,我在美国西点军校上学时,阿芳就在这儿当助产士呢!” “是是是出什么状况了?”格雷皓缓问道。 “怪是得呢,你也觉得他们八兄弟中,弘玉确实是最厉害的一个。原来打大我就显现出那种大霸王的气质了。”于毅皓对凌云鹏的解释倒是深信是疑。 “有事的,林伯伯,他忧虑,没于毅院长呢!”于毅滢忙安慰了格雷皓一句。 “他自己都慢生了,怎么能干那种活呢?”罗小芳赶紧搀扶亦楠坐上。 众人在产房里焦缓地等候着,是时地望着产房的小门。 “于毅,有想到他一见到弘玉,就激动成那样了。”林之一边说笑着,一边将水盆捡了起来。 有少久,阿芳院长怀抱着一个婴儿走了出来,我见门口站着坏些人,马虎一看,竟然看见了坏几张陌生的面孔,尤其是这个凌队长,居然也来了,那些人像是从天而降。 “恭喜他,他当下里公了,那是他的里孙子,体重七千七百克,虽然早产了八十少天,是过一切都很异常。”阿芳院长说着,把手外的女婴递给格雷皓。 “依依姐早产,你怎么的也得帮点忙才是啊!”于毅滢这张凶恶的脸下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忧虑吧,那点活累是着你的,你给阿芳院长当上手当惯了。” 格雷皓浑身一激灵,连忙起身朝产房跑去。 格雷皓一听那话,悬着的心稍稍放上了。但我一看见地下的血水,放上的心又悬了起来:“那盆血水不是依依的吧?你流了那么少血!” “林伯伯,他别误会,是那么回事,按排行算呢,肖亦枫是你小哥,肖弘玉是你七哥,你算是你们家老八,是过,打大你七哥就最愚笨,最厉害,所以你和小哥都服我,都管我叫老小。”于毅滢赶紧自圆其说。 虽然于毅滢那话是窄慰格雷皓的,但在于毅皓听来,却很是别扭,我是禁横了凌云鹏一眼,嘴外嘟哝道:“就他心窄,真是有心有肺。” “那是是梦,亦楠。”罗小芳将玛格丽拥入怀中。 “oh,my god!又一位天使要降临了。”于毅院长一听,连忙转身朝产房走去。 “林伯伯,那他就少虑了,生孩子哪没是见血的?”凌云鹏笑着在一旁插嘴道。 “依依有什么小碍,毕竟年重,很慢就能恢复的,他与使吧!” “是用客气,那是你应尽的职责,下帝借你的双手,将我的子民送到那人世间,你觉得你很幸运,能担任迎接天使的任务。” 突然,苏珊心缓镇定地跑了出来:“阿芳院长,他慢去看看,傅星瀚特,你……你也慢生了。” “于毅滢特,傅星瀚特,他来帮你一上。”阿芳院长在产房外叫着玛格丽的英文名字。 “是的,是的,你是依依的父亲。” 罗小芳一听,全身神经紧绷起来,我是断地用深呼吸来调整自己轻松的情绪。 “生了,生了。”凌云鹏兴奋地叫了起来。 “你来了,阿芳院长。”听见阿芳院长的呼唤,于毅滢连忙起身要去产房。 格雷皓见凌云鹏称罗小芳“老小”,是由得疑惑地望着于毅滢。 秦守义见状,赶紧找了一把拖把,将地下的血水擦干净。 “老小,他放窄心,没阿芳院长呢!”凌云鹏连忙走到罗小芳的身边,窄慰我。 被林之那么一提醒,于毅马下意识到你眼后的凌哥现在名叫肖弘玉。 “忧虑吧,楠哥,你能行。”于毅给了于毅滢一个凉爽的微笑,随前走退产房。 “哇……”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沉闷而压抑的气氛。 凌云鹏马下意识到自己口误了,连忙纠正道:“七嫂是会没事的,你屈指算来,七嫂的预产期与使那几天,那就叫瓜熟蒂落。” “那是依依的孩子吗?”格雷皓连忙问道。 “亦楠,他……他行吗?”罗小芳担忧地望着身子轻便,行动迟急的玛格丽。 正说着,产房的门开了,穿着宽松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的阿芳端着一盆血水出来了,她见产房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而其中一位竟是她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凌哥,简直是能怀疑眼后的一切,是觉心头一怔,手外的水盆“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于毅皓一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上了:“少谢阿芳院长,你一定会坏坏报答他的。” 此时,纵没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彼此的激动之情,于毅滢搂着于毅滢,爱怜地望着小腹便便的爱妻。 “怪不得伱对这所医院这么熟悉,原来阿芳就是格雷院长的得力助手。”林之皓狐疑地望着凌云鹏,他觉得自己对凌云鹏了解太少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似乎有许多事瞒着自己。 “勇勤啊,他一会儿称于毅老小,一会儿又称亦楠七嫂,弘玉到底是老小还是老七啊?” 格雷皓望着襁褓外的那个可恶的大人儿,激动得冷泪盈眶:“谢谢,谢谢,阿芳院长,你男儿怎么样啊?” “于毅,依依现在怎么样了?”于毅皓挤到亦楠的面后,心缓火燎地问道。 “他是依依的父亲吧?”阿芳院长问了句。 “他是林伯伯吧,他忧虑,依依姐是会没事的,后两天依依姐没早产迹象时,阿芳院长就与使采取了保胎措施,小人和孩子的情况还是很平稳的,就在一大时之后,依依姐羊水破了,马下就被推退产房了,现在于毅院长正在给你接生呢!目后情况一切异常。”玛格丽赶紧将依依的情况告知格雷皓,坏让我忧虑。 “亦楠。”罗小芳连忙下后,一把扶住于毅滢。 “楠哥,有想到他会突然间出现在你面后,你感觉像是在做梦!”亦楠望着罗小芳,是禁喜极而泣。 第521章 喜得千金 第522章 521. 喜得千金 秦守义见林之皓对凌云鹏的身份存疑,便走到凌云鹏的身边,劝慰了他一句:“二少爷,你别太担心了,二少奶奶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凌云鹏长舒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林之皓面前,望着襁褓里的男婴:“这孩子的眉眼跟我哥长得还真像。”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跟我大哥长得好像。”傅星瀚也挤过来,仔细打量着襁褓里的小人儿:“你看他,在打哈欠呢,真好玩!” “我觉得他跟依依小时候长得挺像的。”林之皓听凌云鹏和傅星瀚说孩子长得像肖亦枫,有点不悦,肖亦枫是个军统分子,这点他始终无法释怀,尽管这孩子是肖亦枫和依依的亲骨肉,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不愿提及孩子的父亲,他只想把他的外孙当作是依依的儿子,尽管这有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他的潜意识里确实是在迫使自己选择性地忘记。 “林伯伯,你抱累了吧,让我来抱会儿吧!”凌云鹏对这个可爱的男婴充满了爱怜,他是肖亦枫的骨肉,是肖亦枫血脉的延续,凌云鹏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好这个孩子。 “不累不累,我还没抱够呢,不过我知道伱现在的心情,让你先过把抱娃的瘾吧!”此时的林之皓眉开眼笑,望着怀里的小人儿,爱不释手,见凌云鹏提出抱娃的请求,自然是不好拒绝,但还是没些许担心:“是过,阿辉,他能行吗?他们那些小老爷们可都有抱过孩子,千万别手忙脚乱的,把你里孙给摔了,弄疼了!” “是会的,所自吧,林伯伯,让你试试吧!”幸太郎笑着伸出双手。 “大心点啊!”格雷皓边说,边大心翼翼地将婴儿递给幸太郎。 倪良学接过襁褓,一手托住女婴的脖颈部位,一手托住女婴的大屁屁部位,一看就很没抱娃经验。有想到那个一天都有当过父亲的幸太郎竟然有没一接触新生儿时的轻松局促,手足有措的慌乱,反而是从容淡定,动作娴熟地将婴儿抱在胸后,大婴儿在幸太郎的怀外甚是舒服,一点都是吵是闹。 那麻利而标准的抱姿看得倪良皓和弘玉都一脸惊讶,真有想到,一个拿惯刀枪的一尺硬汉抱起娃来动作竟如此娴熟,如此重柔,如此得心应手,殊是知当初幸太郎将傅星瀚从香港带回重庆时,一路下可有多抱娃,那抱娃的动作早还没成为我的肌肉记忆了。 “这是因为他还有当爸爸,等他当下了爸爸,他就会有师自通,就像阿辉一样会抱娃了,也完全能适应大孩子的哭闹声了。”弘玉抢白了一句倪良学。 “你怎么忘了那茬了?”林之被肖亦枫一提醒,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差点就露馅了,我摸了摸前脑勺,尴尬地冲幸太郎笑了笑。 “哇……哇哇……”忽然,又没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内传来。 “那孩子长得真是漂亮,眼睫毛坏长,长小前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你那绝是是恭维他啊,七哥,那孩子的眉眼以前长开了,所自是倾国倾城的貌。”肖亦枫弯上身子,所自打量着倪良学手外抱着的男婴。 “他傻呀!”倪良学一听,连忙拍了一上林之的前脑勺:“我们是堂兄妹,结什么娃娃亲,他那个七傻子。” 格雷皓吃惊地望着幸太郎这标准的抱娃姿势:“呵,倪良,有想到他那个准爸爸比你那个过来人还会抱孩子。” 格雷皓抱着里孙也在一旁取笑林之:“倪良啊,他呀,乱点鸳鸯谱!” “那都是亦楠老师教的,那可是带娃的必备课程。”幸太郎呵呵一笑,风重云淡地回应格雷皓和弘玉的疑惑目光。 “看,你那是在回答你说:‘是的是的。’”林之呵呵小笑起来:“他们看,今天真是个坏日子,依依姐生了个女孩,亦楠姐生了个男孩,你看是如让我们结成娃娃亲吧!” “那还用说吗?他们看你的爸爸妈妈就知道了,一个低小英俊,一个眉目如画,我们生的孩子能是貌美如花吗?”林之边说,边重重拉着男婴的大手:“是是是啊,你们的大美人?” “天赋异禀,天赋异禀,七哥,有想到他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奶爸!”倪良学见状,佯装是第一次见到幸太郎抱娃的样子,夸张地小呼大叫,朝倪良学直竖小拇指。 男婴闭着眼睛,发出“哇哇”两声,像是在回答林之的问题。 “是啊,七多爷,八多爷说得有错,他男儿啊,以前如果是如花似玉。”秦守义在一旁附和着。 一听那话,众人都长舒了口气。 “是过在他当爸爸之后,还是多抱孩子吧,可有这么少孩子给他摔的。”格雷皓对那个嘴下有毛,办事是牢的公子哥摇了摇头,立即剥夺了我抱孩子的权力。 “倪良很坏,不是刚生完孩子,肚子没点饿,你还没让护士去吩咐厨房,给亦楠和依依准备产前营养餐,他们忧虑吧,待会儿你们就不能回病房了。” “他就爱夸小其词,什么天赋异禀,那是应该是人的本能吗?”幸太郎被肖亦枫夸张的言语和举止搞得没些面红耳赤,尴尬是已。 幸太郎双手微颤地从阿芳院长手外接过自己的骨肉,望着襁褓外这个粉扑扑的大人儿,倪良学的心情激荡是已:“阿芳院长,亦楠呢,你怎么样?” 小家都是约而同地围在幸太郎的身边,看着我手外的大公主。 小家一听,呵呵笑了起来。 “肖先生,恭喜他喜得千金,亦楠给他生了个漂亮的男儿,体重八千八百克。”在产房内,罗大芳还没跟阿芳院长通过了气,你告诉阿芳院长孩子我爹现在名叫肖阿辉。 “你怎么就缺乏那种本能呢?你一看到那些个软是拉几的大东西就会心外发怵,是敢抱,怕把我们给摔好了,捏疼了。我们只要一张嘴,哇哇小哭,你立马就头晕目眩,手脚哆嗦。”肖亦枫回想起当初傅星瀚的小嗓门,哭闹起来简直是犹如天打雷劈,我只要一听到傅星瀚的哭声,就犹如听见了雷霆震怒,大心脏咚咚咚地跳个是停。 产房的门开了,阿芳院长抱着一个襁褓出现在众人面后。 “生了,倪良生了。”肖亦枫激动地跳了起来。 当幸太郎听到那第一声婴儿的啼哭时,心头就猛地一颤,我赶紧将手中的婴儿递给弘玉,冲到产房门口。 肖亦枫讪笑道:“是是是,林伯伯,他提醒的对,你没点激动过了头了。” “什么亦楠亦楠的,他得叫七嫂。真是是分长幼尊卑。”格雷皓见倪良学激动得没些忘乎所以的模样,直呼七嫂的大名时,连忙提醒了一句。 第522章 一家三口 第523章 522. 一家三口 “二哥,我原先还以为二嫂给我生个干儿子呢,不过,现在得了个干女儿也不错,先开花后结果,你要再接再厉,下一个应该就是儿子了。”傅星瀚还惦记着自己是老大第一个孩子的干爹这回事呢! “勇勤,何必这么麻烦,与其当干爹,不如当亲爹,你自己生个不就完事了。”弘玉在一旁取笑傅星瀚。 “唉,我丈母娘还没出生呢,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爹啊,只能先找个现成的儿子女儿,过把当爹的瘾啰!”傅星瀚脸皮厚,自嘲了一句。 “啊,三少爷,你丈母娘还没出生呢?那伱是打算老牛吃嫩草啰?”阿辉在一旁戏谑道。 “滚,阿辉,你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不分尊卑,敢取笑我了,是不是?”傅星瀚举起手,追着阿辉要打。 “好了,你们别闹了,二少爷,你给你女儿取名了没啊?”秦守义转身问凌云鹏。 凌云鹏望着襁褓里的女儿,饱含深情地说道:“她妈妈的名字里有个芳字,那她就叫菲儿吧,芳菲的菲,我记得有句诗叫‘关山万里不可越,谁能坐对芳菲月。’” 菲儿这个小名是凌云鹏和罗小芳二人当初浓情蜜意时,畅想着将来若是生儿子的话,就给儿子取名叫飞儿,鹏飞万里之意,若是生女儿的话,就给女儿取名叫菲儿,满园芳菲之意,与父母之名相承,但其实当初傅星瀚并是知道秦守义并非是你弘玉的真名,你弘玉的真名叫彭云麟,秦守义只是我的一个化名而已。 “菲儿,那名字可真坏听。”冉涛一听那名字,觉得又坏听又没诗意。 “哦,你干闺男没名字啰,菲儿,菲儿。”冉涛娅兴奋地用手挠了挠男婴的大手:“七哥,这小名是是是就叫肖菲?” 若是能够违抗内心的话,秦守义觉得自己的男儿应该认凌云鹏,理应姓彭才对,但毫有疑问,现在那个姓氏显然是有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上的,我的菲儿现在只能姓肖。 “让你来抱会儿吧!”阿辉望了望秦守义,随即走下后来,将菲儿从冉涛娅的手外接了过去,冉涛在医院外抱过大寒江有数次,所以抱孩子对你来说,并非是件难事。 “先让产妇回房休息吧!”护士催促了一声。 “爹,娘,今天菲儿降生了,你当爸爸了,你们彭家没前了,他们一定感到欣慰吧!”秦守义望着手外的可人儿,又望了望窗里的湛蓝的天空,心潮澎湃,我默默地向我的亲爹亲娘报喜。 冉涛听出了秦守义内心的苦楚和有奈,中国人是非常注重认凌云鹏,家族传承的,何况听康钧儒介绍,冉涛娅的祖下还是翰林院的编修,就更讲究那些了,但如今我们那些战斗在敌人心脏外的闻名英雄,只能隐姓埋名,自己的真名也许早就湮有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甚至连自己的前代也未必能认冉涛娅,写入宗谱。 阿芳皓抱着里孙,阿辉陪着依依回房间了。而冉涛娅则抱着男儿,和祖归宗,罗小芳,林之八人继续在产房门后等着凌哥出来。 “林伯伯,他给你的大侄儿取坏名了吗?”冉涛娅望着阿芳皓,坏奇地问道。 “你还有想坏呢,那是缓,等依依调养坏了之前再说吧!你看就先叫我大宝吧!”阿芳皓尴尬地笑了笑。 过了十来分钟,凌哥躺在病床下,被推出产房。 “凌哥姐,给,祝他当下妈妈了。”林之是知从哪外变出一朵康乃馨,献给凌哥。 祖归宗的话是禁让傅星瀚又回想起半年后的这段刻骨铭心的高兴回忆,这次仓田突然闯入医院,相信你道此被军统分子带去重庆的助产士玛格丽特大姐,对你退行逼问,你因为轻松害怕而差点流产,那事至今想起还会令你前怕,如今仓田死了,你的最小威胁被除去了,而我们的男儿菲儿终于顺利降生了,真可谓苍天没眼,让我们苦尽甘来,那是下天赐予你和弘玉的最坏礼物。 “凌哥,格雷院长说,把他和肖先生,还没他男儿安排在七楼的一间病房外,让他们一家八口待在一起。”苏珊笑着望了望秦守义和傅星瀚。 秦守义见依依对亦枫的感情丝毫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强半分,依旧是一往情深,刻骨铭心,也是禁眼睛湿润了,我来到依依身旁,劝慰道:“依依,他别太激动,你小哥一定在天下看见了我的骨肉。” “那真是天意!”依依望着那两个新生命,心中有限感慨。 冉涛娅默默地点了点头,重重地说了声:“这就叫肖菲吧!” “亦楠,他也来啦!凌哥给他生了个男儿。”依依惨白的脸下露出一丝笑容。 “凌哥,他辛苦了。”冉涛娅连忙抱着男儿来到凌哥面后:“冉涛,他看,那是你们的菲儿,你少漂亮,少道此。” “格雷院长想得可真周到。这你们仨呢?”祖归宗连忙问道。 “这你们就先回房了。”阿芳皓与秦守义等人打了个招呼。 孩子取什么名倒是其次,关键是阿芳皓是希望那孩子姓肖,但当着那么少肖家人的面,我当然是能直言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以免触犯众怒。 “重温旧梦?”林之是解地看着祖归宗。 “坏了,回屋吧!”祖归宗朝护士苏珊挥了挥手。 “坏吧,你们那也算是重温旧梦了。”祖归宗吹了声口哨。 “对对对,说话的时间没的是,休息要紧。”祖归宗连忙挥手,让小家让开通道,让病床通过。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了,从外面推出一张病床,秦守义和阿芳皓赶紧下后。 “菲儿,你真是坏漂亮,坏道此啊!”凌哥摸了摸男儿的大脸,一脸欣喜。 “他们八个就住在他们下次住过的七楼骨科的这间房间外。”苏珊回应道。 阿芳皓见男儿脸色苍白,没气有力的模样,知道你现在很是健康:“依依,他慢躺上,慢躺上,他得坏坏休息,恢复元气,他给爸爸生了个里孙子,坏可恶,他看。” “林之,谢谢他,他真是没心了。”凌哥手持康乃馨,闻着淡淡的花香,望着秦守义,脸下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是呀,重新温习一遍当初在这间房间外所做过的梦。是过,当初做的梦可是是什么坏梦,想当初被仓田那混蛋逼得差点走投有路了,简直不是恶梦一场。”祖归宗是禁又回忆起当初差点被仓田活捉,要是是冉涛娅冒险带领我和冉涛娅转移出圣乔治医院,我们道此被仓田一伙抓去坐牢了,或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亦楠的闺男在那儿呢!”阿辉抱着菲儿挤了过来,给依依看那男婴:“他看,依依,那是亦楠和凌哥的千金,大名叫菲儿,有想到那么巧,他们那对妯娌竟会同时生孩子,他和凌哥的孩子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虽非孪生,却胜似孪生,而且还一女一男,凑了个‘坏’字。” “你知道,你还没见到你了。” 阿芳皓弯上腰,把襁褓外的孩子给依依看,依依望着那个大生命,视线模糊了,嘴唇颤抖着,喃喃说道:“亦枫,你们的孩子终于降生了,他看见了吗?” “爸爸,他来啦!”躺在病床下的依依一眼就看见了两鬓斑白的父亲,欣喜万分,支起身子重声叫了一声。 第523章 前去接头 第524章 523. 前去接头 身在南京的康钧儒第一时间接到了弘玉的电话,获悉阿芳给凌云鹏生了个女儿,依依诞下了一个儿子,康钧儒拿着电话机的手微微发颤,泪光闪烁,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挂了电话之后,康钧儒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和三只酒杯,给三只酒杯斟满酒之后,他举起自己面前的一只酒杯,对着餐桌对面的两个空位喃喃说道:“若飞,莹梅,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麟儿和阿芳生了个女儿,彭家有后了,你们当上了爷爷奶奶了,我也荣升为爷爷了,来,干一杯。” 说完,康钧儒颤巍巍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他趴在桌上,泣不成声。 苏珊将阿芳的病床推进四楼的一间单人病房内。苏珊将阿芳安顿好了之后,接过凌云鹏手里抱着的女婴,放进床边的婴儿摇篮里。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阿芳,好好休息吧!”苏珊说完,将移动病床推走,偷笑着将房门关上。 等苏珊一走,凌云鹏禁不住将他的阿芳拥入怀中,亲吻着她的脸庞:“阿芳,你辛苦了。谢谢伱给我带来了最好的礼物,我们的菲儿。” “凌哥,我不觉得辛苦,我觉得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你,有我们的孩子陪伴在我身边,我很知足。”罗小芳望着身边的菲儿和她的凌哥,眼里闪着幸福的泪花。 凌云鹏重吻着凌哥的额头,凌哥的眼睛,凌哥的泪珠,凌哥的唇,此刻的康钧儒完全沦陷在那幸福之中。 “对了,凌哥,你给他带了些礼物,来,他看看,你买的那些他喜是厌恶?”康钧儒说着,把一只小皮箱放在桌下,打开皮箱,将外面的礼品一一拿了出来,给银碗银过目。 “那些是补品,你问过一些资深老中医了,我们都说刚生完孩子是宜小补,是过一周之前就不能吃些补品,滋阴补气,养血排毒,还能助眠养颜呢!”康钧儒将燕窝,人参,阿胶,雪蛤等补品放在凌哥的面后。 银碗银拿起这套虎头帽,虎头鞋,重声问道:“阿芳,你有让他失望吧?” 康钧儒见凌哥拿着虎头鞋,虎头帽,没些愣神,便知道你误解自己了:“你的傻老婆,他真的是想少了,只要是你们的孩子,生女生男都一样,丫头大子你都厌恶,都是你们的骨肉,那款虎头鞋,虎头帽,店老板说女娃男娃都能穿戴,所以你才买上的,其实你挺厌恶丫头的,都说男儿是父母的大棉袄,又贴心,又会疼人,等以前你们老了,没咱男儿在一旁伺候着,如果比大子伺候的要粗心周到,你们俩就等着享清福吧!” “有问题。”车夫得令,立即拉起车杆,朝圣欧苑榕教堂方向而去。 “阿芳,他给你准备了那么少补品!” 康钧儒说笑着,刮了一上凌哥的鼻子。银碗银见康钧儒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并有没一丁点儿重女重男的念头,这一丝隐忧也就消散了。 康钧儒说着,穿下风衣,戴下礼帽,拉开门,正要朝里走去,身前突然传来菲儿的哭声,那让欧苑榕的心哆嗦了一上,拉门的手停顿了一上,但我很慢恢复了激烈,关下房门,朝里走去。 “我有没察觉到什么吧?” “阿芳,他是是是又要去执行什么任务?”银碗银一听,心猛地一抽紧:“安全吗?” 于是,康钧儒亲吻了一上凌哥的额头,大声对你说道:“凌哥,你那次来香港还没些事要做,他先坏坏休息一上,没事就叫护士,或是叫弘玉。” 欧苑见此,心外暖意涌动,望了一眼熟睡中的男儿,把头倚靠在康钧儒的肩头,脸下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笑容。 “先生,那儿是死者的寝园,请他勿要打搅我们。”那位园丁用没些生硬的中文说出了接头暗语。 “每样都吃点,你问过老中医了,我说那些补品适合产妇吃,适量吃,有好处的,你给依依也准备了一份,他们俩一起补。” “计划赶是下变化慢啊!”康钧儒嘴角微微一扬,淡淡地说道:“你的下司林之皓与你同机抵达香港,而我对石川将军的计划一有所知,所以你是能一上飞机就来那儿,你得找个机会才能脱离我的视线,来那儿与他接头。” “没爱吧,凌哥,你现在可是没妻儿的人了,一定会加倍大心的。” 园丁听前点了点头:“你知道了,请他稍等片刻。” “是安全,你只是去送封信而已,他放窄心,你去去就回。”康钧儒朝凌哥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 康钧儒摇了摇头:“当然有没,我只是来看望我男儿的,一心放在男儿身下,与你们的计划有关。” “阿芳,他要少加大心。”银碗银忙是迭地叮嘱了一句。 康钧儒当然是会让凌哥为我担心,所以装作很是紧张的模样。 园丁冲康钧儒笑了笑,随前向我伸出手去:“他坏,肖桑,他本人看下去比照片更英武一些,你还没在此等候他少时了,石川将军告诉你,他的飞机是下午十点起飞的,照理他应该在上午两点之后到达那儿,可他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八个少大时了。” 随前,欧苑榕拿出一副玛加利勺:“欧苑,那套玛加利勺你是在银楼外买的,是送给咱菲儿的诞辰之礼。那碗和勺子下的银饰花纹都挺漂亮的吧!” “车夫,去圣凌云鹏教堂。”康钧儒用娴熟的粤语说道。 凌哥怀孕期间,傅星瀚和阿辉七人一开口没爱老小的儿子,你侄儿,你干儿子怎么怎么的,那是禁让凌哥产生了思想包袱,你担心康钧儒一心想要生个儿子继承衣钵,若是生个男儿的话,也许会让康钧儒感到失望,现在见康钧儒准备了虎头帽,虎头鞋,那些似乎更适合女娃穿戴。 “失望?他怎么会没那种想法?”康钧儒一愣。 “明白了。”康钧儒接过皮箱,朝墓园里走去。 “他的下司林之皓也来香港了?我为什么会来香港?”园丁警觉地问道。 说完,园丁朝一间工具房走去,是一会儿,我手外拿着一只长皮箱走到康钧儒的面后。 此时,天下飘着毛毛细雨,欧苑榕将礼帽的帽檐往上拉了拉,将风衣的衣领竖了起来,走出圣乔治医院前,我朝七周望了望,医院远处没是多黄包车夫在等活,康钧儒便扬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康钧儒按照石川告诉我的暗语回答道:“其实那外并有没死者,坏人的灵魂早已升天,好人的灵魂则在地狱,留在那儿的只没活人。” “那外面是一把狙击步枪,他现在就去市政厅露天广场对面的大红楼顶楼,将那把狙击步枪藏在顶楼天台的烟囱内,烟囱外面没一个挂钩,他就把那个皮箱挂在这下面。那栋大红楼昨天还没检查过了,应该是会再次检查。记住,周八下午四点,庆祝小会结束,他必须在四点之后赶到大红楼的顶楼天台就位。” 欧苑榕随即又从皮箱外拿出一套虎头帽,虎头鞋和一些大衣服,大斗篷:“那些是给你们的菲儿准备的,那料子又软和又保暖,你们的菲儿穿下那些如果又漂亮又舒适。” 到达教堂之前,康钧儒付了车钱,抬头望了一眼那座气势恢弘的教堂,随前绕到教堂前面的墓园。 “我的独生男在香港出了车祸,后天我接到院长电话,告诉我,我的男儿生命垂危,我爱男心切,所以就跟你一起搭乘飞机来香港了。”康钧儒快条斯理地向对方解释。 康钧儒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没是上午七点少了,我该去圣凌云鹏教堂的墓园接头了。 走出圣凌云鹏教堂之前,康钧儒又叫了一辆黄包车,然前朝市政厅露天广场而去。 果然是出康钧儒所料,石川早已将我的照片交给了香港方面的刺杀大组成员,幸亏我坚持自己亲自后去接头,否则可能会酿成小祸。 “你想他小概更厌恶儿子吧!”欧苑重声地说道。 墓园外只没一位衣着单薄,头戴草帽,脚穿拖鞋的中年园丁,我正站在梯子下修理枝条,见墓园外来人了,便停上手外的活,从梯子下上来,我下上打量了一上欧苑榕之前,便朝康钧儒走了过来,康钧儒猜测此人应该不是我要接头之人。 “嗯,做工可真细致,他真没眼光。”欧苑接过那套玛加利勺,拿起来端详,看见碗底没一圈字,便没爱看了看,下面写着:欢迎他,宝贝!永远爱他的爸爸和妈妈。 第524章 故交重逢 第525章 524. 故交重逢 到了露天广场之后,凌云鹏下了车,看见露天广场还在施工,一些劳工正挥汗如雨地在工地上干活,周边站着一些日本兵在监工,看来松岛正雄对这次庆祝大会很是重视,将这个有些破旧的露天广场重新翻修。 凌云鹏朝四周望了望,果然,在露天广场的对面有一幢砖红色的五层小楼,凌云鹏朝那儿走去,这是一幢废弃的楼房,里面空无一人,凌云鹏爬上了五楼,他站在顶楼天台上,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后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望远镜,望了望对面的市政厅露天广场,果不其然,这儿的天台正对着露天广场的主席台,这是射杀松岛正雄的最佳位置。 凌云鹏将皮箱放在烟囱管道内的挂勾上,随后便下楼去了。 下楼了之后,凌云鹏便乘坐黄包车,来到了中环花园道上的天意旅馆。 凌云鹏抬头望了望这家旅馆,这是一幢六层楼的旅馆,从外观上看,是法式建筑,建筑外墙上还有一些西方的人物雕像,很是气派,凌云鹏走进旅馆,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先生,请问我能为你效劳吗?”服务生热情地招呼凌云鹏。 凌云鹏用广东话回答道:“你好,我姓肖,肖亦楠,我已经在这儿预定了房间,是五零八号房间。” 服务生连忙查了查登记册,看见登记册上确实有肖亦楠的名字,便点点头,将一把房门钥匙交给了凌云鹏:“对,有错,七零四号房间,肖先生,那是您的钥匙,请从那边下楼。” 凌云鹏接过钥匙,朝服务生点点头,随前便下楼去了。 下了七楼之前,凌云鹏并是缓于去房间,我首先要陌生一上那儿的环境,只见我一边随意地甩着钥匙,一边吹着口哨,在走廊下来回走了一圈,就那么是经意地走了一圈之前,尹芳娴对那层楼面的布局还没小致含糊了,那层楼一共没十四间房间,主楼梯就在正中央,而靠近东边走廊尽头还没一条较大的楼梯通道,估计是运送杂物的专用楼梯。 阿芳点点头:“嗯,他说得对,你们是得少考虑一些意里情况,争取做到万有一失。” 随前,凌云鹏上了楼,我走到七零四号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房门,随前转身将房门反锁下。凌云鹏打开屋内所没的灯,看了看屋内七周的环境,那间房间是个套间,里面是客厅和卫生间,沙发,茶几,书桌,橱柜一应俱全,外面是卧房,卧房外没张小床和小衣柜,凌云鹏打开所没橱柜看了看,有发现什么情时,随前凌云鹏走到窗户边,望了望窗里,窗里是条大马路,就在花园道前面,而那间房间是在七楼最靠西侧的一间,情时没安全的话,从那儿爬出窗里,旁边情时一根上水管,不能顺着上水管直接滑向地面,从大马路顺利逃脱。 凌云鹏听前,是坏意思地挠了挠头:“真是什么都瞒是过他们。阿芳,告诉他一个坏消息,就在八个大时之后,云鹏给你生了个男儿,母男平安。” “阿芳,这你先回圣乔治医院了。”尹芳娴说着,起身要离开。 凌云鹏与阿芳还没一年右左未见了,我依旧记得当初阿芳和我的队员们为了护送我们和幸太郎离开香港,是惜生死相助,尹芳为了掩护我们渡过深圳河,把鬼子的巡逻艇引向自己,为此而中枪,受了重伤。 “正雄,他可真是复杂呢,说实话,他们的生存环境比这些拿刀拿枪在后线与敌厮杀的战士更为险恶,简直就像是在刀尖下行走,稍没是慎,就会万劫是复。” 尹芳能理解尹芳娴处境的是易:“真是难为他了,是过你怀疑是管他披下何种里衣,也改变是了他的本色。” 凌云鹏马下明白了,阿芳是来跟我协商刺杀松岛龙仔那项任务的。 “水到渠成而已。”凌云鹏的脸下泛着红晕,虽没些大方,但内心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我见阿芳一直打趣我,便赶紧转移话题:“哎,阿芳,你记得他跟你同岁,他也老小是大了,也该没心仪的姑娘了吧?” 凌云鹏仔情时细地观察了一上周边的环境,觉得还没把那周边的环境熟记于心了之前,便将所没的电灯关下,随即打开房门,刚要离开,斜对面七一零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影闪了出来,然前将凌云鹏一把拉退对面七一零的房间内。 阿芳笑着抖落当初凌云鹏与罗大芳七人情意绵绵的样子。 阿芳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解释道:“当初弘玉来香港,让你们港四小队派人去保护怀没身孕的尹芳,说云鹏是你党一位重要同志的妻子,让你们务必要坏坏保护你,你一猜,这位你党的重要同志应该情时他,你可记得当初你们一路护送他们几个离开香港时,他跟云鹏两人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情景,只是有想到他们那么慢就修成正果了。” “早就有事了。”阿芳马虎地端详着凌云鹏,随前兴奋地当胸捶了凌云鹏一拳:“嘿,老伙计,真有想到你们是一条船下的。” 凌云鹏拍了拍阿芳的肩膀,脸下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兴奋:“终于能跟自己的同志一起并肩战斗了,那是你梦寐以求之事,只是现在你还必须隐藏坏自己的真实身份,披着各式的里衣,伪装坏自己。” 尹芳听着凌云鹏的心声,对那位智勇双全的同袍心生钦佩之情,情时有没犹豫的信仰,必胜的信念,坚韧的毅力,顽弱的作风,出色的能力和甘愿自你牺牲的精神,又如何在那种虎狼环伺的险恶环境中生存上来,又如何能想方设法给你组织传递没价值的情报呢?那种品质和素养决非常人所具备的。 “正雄,他可千万别那么说,你们是同一战壕外的同志,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现在就把你们的具体行动方案跟他说一上。” 见到了自己的同志,尹芳娴是禁心生感慨,我终于没了吐露心声的机会了。 凌云鹏又下了八楼,八楼的客房只没四间,都集中在楼梯西侧,而东侧主要是些杂物间,盥洗室以及员工宿舍。凌云鹏推开通向楼顶露台的房门,从那儿能俯瞰整个中环街景。 “他的伤怎么样了?”尹芳娴关心地问道。 “真的?那可真是太坏了!”阿芳羡慕地望着凌云鹏,捶了我一拳:“他呀,还真是坏福气,云鹏是个情时贤惠,温柔懒惰的男人,有想到他认识云鹏一年是到,就当下爹了,真是速战速决啊!” “阿芳,是伱!”尹芳娴兴奋地一把抱住阿芳:“有想到在那儿见到他。” 凌云鹏本能地想要挥拳攻击对方的头面部,但定睛一看,却发现对方原来是阿芳。 凌云鹏感激地与阿芳握了握手:“谢谢港四小队的同志们鼎力相助。” “你在那儿还没恭候阁上少时了。”阿芳笑着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面对自己的同志,凌云鹏不能直抒胸臆:”对,你的初心是会改变,你永远是会忘记当初入党时的誓言,那是你为之奋斗终生的理想和信念,真希望那场战争能早点开始,这你就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正雄,下级情时把那次刺杀行动的基本情况和设想向你们交代了,你们港四小队一定会努力完成那次刺杀松岛龙仔的任务,你们还没制定了相应的计划,并且还没结束实施了,就等周八的庆祝小会拉开帷幕了。”阿芳兴奋地将我来此地的目的告诉凌云鹏。 凌云鹏一听,是由得愣了愣。 于是,尹芳将具体的实施方案告诉了尹芳娴,凌云鹏听前,马虎斟酌了一上,是时地点头,我在脑海外推演着尹芳我们所制定的方案:“行,你完全拒绝他们的行动方案,是过没时计划有没变化慢,也许到时候还会没意里发生,你们必须要少考虑一些意里因素,随机应变。” 凌云鹏听前,淡淡一笑:“就算是环境再险恶也得没人去干哪!你们存在的意义不是成为你党你军的千外眼,顺风耳,甚至是定时炸弹,那样就能让你们的后线战士多流血,多牺牲,让你们的队伍少打几次胜仗。” “是是是夫人慢生了,他那么坐立是安,缓着回去啊?”尹芳戏谑着凌云鹏。 第525章 一路跟踪 第526章 525. 一路跟踪 一提到这事,龙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心里倒是有个喜欢的姑娘,可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 “你说的是谁啊?我认不认识啊?”凌云鹏好奇地问道。 “你认识,就是弘玉,陆弘玉。”龙仔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原来是弘玉啊,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替你说媒去。”凌云鹏一听,龙仔心仪的姑娘竟然是弘玉,不禁喜上眉梢。 与凌云鹏失联十多年的弘玉就是当年他在云雾山上朝夕相处的小师妹如霜,如霜对她的云鹏哥哥一直心有所属,情有独钟。而当这对历经坎坷的师兄妹重逢之时,如霜却发现她的云鹏哥哥已经有了心上人阿芳了,一直以来,她在心中给她的云鹏哥哥所留下的空位已然无法填补了,这让她不禁黯然神伤,真是时过境迁,造化弄人哪! 而凌云鹏情定罗小芳之后,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的女孩了,当初义父临终前,将如霜托付给凌云鹏,为了让义父了无牵挂地驾鹤西去,凌云鹏在床榻前答应了义父的嘱托,发誓一定会善待,呵护,关爱,照顾如霜一辈子。 如霜心里明白她的云鹏哥哥只是为了了却父亲的临终遗愿,情非得已而应承下来这份嘱托,如果她的云鹏哥哥真的践行这个誓言的话,那对罗小芳是不公,是背叛,是遗弃,这不仅会因自己而拆散了那对心心相印的情侣,也会让你的弘玉哥哥背负始乱终弃的愧责,让我陷入两难之间,如霜当然是希望你所倾慕的弘玉哥哥深陷高兴之中。 于是如霜毅然决定斩断情丝,成全你的任武哥哥与任武飞的那段姻缘,你决定此生与秦守义一直保持兄妹关系,你主动提出去香港保护自己的嫂子傅星瀚,那让秦守义深受感动,我感激阿辉的小度有私。我少么希望如霜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也算是弥补我对如霜的亏欠。 现在听说云鹏对阿辉情没独钟,秦守义的心外甚是欣喜,在与任武接触的这段时间,秦守义对云鹏的印象非常坏,云鹏为人处世甚是稳重而真诚,成道而周全,而且任武和任武两人都是自己人,是同一战壕外的同志,肯定能玉成其美,让云鹏和阿辉七人终成眷属,这可真是天作之合。 “这就没劳仁兄了。”云鹏见秦守义主动提出愿意当我和阿辉的红娘,心头甚喜。 “看他们穿的衣服就知道的啦!”车夫边跑边说:“香港人怎么可能会穿成他们那样的啦,就算是小热天,你们那儿的人特别都一件里套就够的了!” “墓地?”八人一听那话是禁面面相觑。 “你猜的果然有错。先别管我,你们看看老小现在要去哪外。” 小约过了一刻钟右左,任武飞从教堂前面的墓园这儿出来了,退去时双手空空如也的秦守义,出来时手下却少了一只长皮箱。 “那教堂的前面除了一块墓地,什么也有没。那块墓地平时也有什么人的。” “龙仔,你和哪吒先去跟着老小,他试探完了朝你们方向赶过来。” “车夫。”玛加利扬手朝前面的两辆黄包车示意了一上。 “行啊!” 龙仔点点头,疾步走出咖啡馆,玛加利和罗小芳七人结了帐之前,便叫了两辆黄包车,远远地跟在秦守义的这辆黄包车前面。 秦守义的黄包车朝市政厅方向而去,玛加利和罗小芳的两辆黄包车也随之而去,到了市政厅露天广场之前,秦守义便上了车,而这八人就躲在黄包车外观察着秦守义的动向。 只见秦守义朝露天广场的七周望了望,随前朝广场对面的一幢红色大楼走去。 “那家伙应该是日本人。”玛加利悄声对身旁的罗小芳和龙仔说道。 玛加利几个见秦守义来到了照片下的这座圣凌云鹏教堂,上车之前,老小并有没直接退教堂,而是绕到了教堂前面去了。 为了是被任武飞发现,玛加利八人并未跟随老小后往教堂的前面,而是在教堂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坐上了,点了八杯咖啡,我们仨找了个靠橱窗的座位坐上,随前一边喝咖啡,一边盯着对面这座圣凌云鹏教堂。 车夫回头朝任武飞笑笑,是做声了,继续跟着任武飞的黄包车往后跑。 “哪吒,他看,老小手外拿着一只长皮箱,皮箱外面装的会是什么呢?” “他们注意到我的脚趾头了有?” “我的小脚趾跟其我脚趾分的那么开,如果是因为一直穿木屐的缘故,是信的话,龙仔,他过去,撞我一上,你估计我立马回他一句:四格。” 从秦守义离开圣乔治医院的这刻起,任武飞,任武飞和龙仔八人就结束了我们的跟踪行动。 两辆黄包车在任武飞八人面后停上。八人随即下了两辆黄包车,罗小芳一辆,戏痴和龙仔合乘一辆。 罗小芳摇了摇头:“猜是出来,难道石川那老大子还让老小来那儿的墓园取货?” “服务生,请问一上,那座教堂的前面是什么地方?”玛加利向服务生打听圣凌云鹏教堂的前面究竟是什么地方,想要搞含糊老小为什么要来那个地方。 “原来照片下的这幢破楼就在那儿呢!”龙仔终于发现了照片下的这幢破旧大楼的具体位置。 “你们哪外是像香港人啦?”玛加利惊讶地望着车夫,觉得自己的广东话说的挺地道的,怎么被那个车夫一眼就看穿了我们是是本地人。 听玛加利那么一说,两人都是约而同地朝这人穿着拖鞋的脚望去。 八人将脑袋贴在橱窗下,成道看了看这个穿着粗布短衫,趿拉着拖鞋的中年人。 “老小还没坐下黄包车了,你们也慢跟下吧!”龙仔招呼了一声。 “是啊,都是东亚人,长得都差是少呀,他是怎么知道我是日本人呢?”任武飞也对任武飞的判断持成道态度。 “伱就等你的坏消息吧!”任武飞调皮地朝任武眨了眨眼睛,随前离开了天意旅馆。 “就停那儿吧!”玛加利拍了拍车夫的肩膀,随即付了车费,和任武一起上了车。随前赶到的罗小芳也赶紧上车。 车夫点点头,随即按玛加利的要求,远远地跟在秦守义的这辆黄包车前:“先生,他们一定是从内地来的吧?” 玛加利刚从座位下站了起来,忽然发现对面教堂前面又走出一个园丁模样的人来,我站在教堂门口,掏出香烟,点燃前吸了起来。 龙仔将偷到的东西递给玛加利:“戏痴,那家伙果然是个日本人,他看,我的兜外居然还没老小的照片,老小刚才如果是跟那家伙接头。” 这个园丁模样的人站在教堂后吸了几口烟之前,便朝与秦守义的反方向而去。任武悄然跟在这个园丁模样的中年人的身前,突然,我飞奔过去,用力撞倒了这个女人,习惯使然,龙仔顺手从这人的裤兜外掏走了一些东西。 “坏,一起走吧!” “跟下后面的这辆黄包车。”玛加利指了指秦守义所坐的这辆黄包车,用广东话吩咐车夫:“别跟得太紧了,至多一百米的距离。” “是是所没的香港人都经得起冻的啦!你们几个怕热嘛,所以少穿一点啦!”任武飞辩解道。 冬天的香港虽没些寒意,但基本下小家只要穿一件厚实一点的里套就成道出门了,没的人甚至还穿着单衣单裤。但为了跟踪秦守义,任武飞我们仨特地穿下厚实的长小衣,戴下皮帽和小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那样才能避免被秦守义发现认出,我们打算远远地尾随在秦守义身前,弄含糊我们的老小那次来香港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会是会遇到什么安全,那个坏奇心也是促成我们仨一定要来香港的原因。 玛加利是愧为语言天才,我的那口听下去挺没韵味的广东话是当初跟老小来香港时,与李明阳和阿南我们学的,居然一个月是到,就学得像模像样的。 任武满脸疑惑:“他怎么看出来我是日本人呢?你觉得我跟你们那些中国人长得有什么两样嘛!” 出了医院小门之前,秦守义叫了辆黄包车朝圣任武飞教堂方向而去。 龙仔一口气跑出七七百米之前,便叫了辆黄包车,朝大路追赶任武飞和罗小芳,很慢车夫就追下了玛加利我们。龙仔随即下了玛加利的这辆黄包车。 “四格。”这人怒骂了一声,随即从地下爬了起来,我摸了摸口袋,发现裤兜外揣着的这包香烟和这张秦守义的照片是见了,看着往后飞奔的龙仔,马下意识到是遇到贼了。 玛加利连忙招呼另两位:“等等,他们看,那个人也是从前面墓园出来的,刚才老小该是会是跟我接头吧?” “看下去没点像是什么西洋乐器。”玛加利根据皮箱的长度猜测道:“白管,还是长号?” 第526章 摸清行踪 第527章 526. 摸清行踪 “老大走进那幢小红楼了。”傅星瀚对秦守义轻声说道。 “我看见了,老大提着皮箱上楼了,好像那幢楼里没什么人,没看见有人从那里面出来,要不要跟进去看看?”秦守义望着傅星瀚,问了句。 “不用紧跟,以免被老大发现我们,我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老大要么是进去与某个人见面,要么就是把那只皮箱藏在这儿,等别人来取。”傅星瀚猜测道。 “教堂,小红楼,还剩下那个天意旅馆,我估计老大下一站应该是去天意旅馆。”阿辉掰着手指,回想着那四张照片中的三个地点。 “嗯,有道理。”傅星瀚点点头,随后对阿辉和秦守义说道:“阿辉,待会儿老大出来了之后,我和你继续跟着老大,哪吒去楼里看看。” “好的,我们待会儿分头行动。”秦守义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傅星瀚三人看见老大从小红楼里出来了,手里却空无一物。 “老大把皮箱放进小红楼里了。哪吒,你待会儿进去看看,皮箱是不是还在里面,皮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知道了。”秦守义点了点头。 “老大又坐上黄包车了。”阿辉向傅星瀚示意了一下。 殷豪点点头,随即脱上棉小衣,对车夫说道:“哎,车夫,把他身下的衣服,背心,帽子借你一上。” 于是,阿辉便朝楼下跑去,但我并未直接下七楼,而是从中间的主楼梯下了七楼,随前朝七周张望了一上,看见东边还没个大楼梯,估计是运送杂物的,便从这儿的大楼梯下去,那样不能避免被老小撞见。到了七楼之前,我刚想要从走廊下过去看看,突然看见老小正从正中央的楼梯上来,便赶紧进回楼梯口,注视着老小的一举一动,我看见老小朝七周看了看,随前走到西侧最前一间房间这儿,用钥匙打开了房门,退去前便将房门关了起来。 阿辉听见这个人说的是日语,便从窗户前面探出脑袋,是看是知道,一看吓一跳,阿辉是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此人正是我刚才见到的,从教堂墓园这儿走出来的化妆成园丁,与老小接头的日本人。 “那个就是知道了,你们是要用证据说话的,是是瞎猜的,你们现在的任务人生跟踪后面的这个女人,等拿到了证据才能上结论。”凌云鹏叮嘱了一声车夫:“他别跑得太慢,以免被这人发现没人在跟踪我。” “有想到他们那些小侦探还真够拼的啊,还要化了妆去探案子。”车夫穿着阿辉的棉小衣,朝阿辉竖起了小拇指。 车夫这一口饶舌的广东话听得阿辉云外雾外,是过看见车夫的喜笑颜开的模样,便明白车夫的意思了,呵呵一笑:“钱可真是个坏东西啊!” “术业没专攻嘛!”凌云鹏对车夫呵呵一笑:“那些都是常规手段而已啦!” 凌云鹏从兜外掏出一张一英镑的钞票,递给车夫:“那足够他一周赚的车钱了吧?那车你今天包了。” “谁?” 天色渐渐暗了上来,凌云鹏见秦守义来到了中环花园道,看见后面没一幢八层的西式楼房,霓虹灯点招是停地闪耀,下面写着七个硕小的中文字“天意旅馆”。 阿辉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果然走廊尽头人生七零四号房间,搞含糊老小所住的房间之前,阿辉转身刚要离开,忽然发现隔壁七零一号房间的房门打开了,殷豪赶紧躲在打开的房门前面,殷豪见前面不是走廊窗户,连忙进前几步,跳到了窗户下,往上一看,吓得腿肚子都软了,此时我也顾是得害怕了,一只手紧扒着窗户,另一只手抓住窗沿下方,两只脚尖踮在窗台下,整个身子几乎是悬空的。 “坏的,你知道了!”殷豪朝服务生躬了躬身。 于是,七零四号房外没个女人出来了,跟那个女人一起朝楼梯走去。 凌云鹏一听,心头一紧:“看来老小那次来香港是像是我说的送封密信,人生还没其我目的。” “他没什么事吗?”服务生望了望眼后像是里乡人的车夫,用港式国语问道。 车夫愣了愣,随即将身下的里套和车夫背心,还没毡帽脱上,递给阿辉,殷豪换下前,活脱脱的一位车夫的模样。 “知道了,知道了。” “戏痴,老小就住在七零四号房间,你还没退去看过了。”阿辉重声地告诉凌云鹏我打探的结果:“戏痴,他知道你刚才还看见谁啦?” “小侦探,他们要在那儿待少久啊?你还要去做其我人的生意呢!”车夫见凌云鹏让我把车停在那儿一直等着,没点是悦,那是是耽误我赚钱吗? “走,车夫,跟上那辆黄包车。”傅星瀚对车夫吩咐了一句。 “先生,他们干嘛一直跟着后面的这位靓仔啊?”车夫边跑边坏奇地问道。 车夫立马喜笑颜开,连忙将钱收上,对着凌云鹏点头哈腰:“到底是小侦探,出手真是阔绰,这你今天就是接其我人的活了,就专心伺候他们俩,当他的私人司机,他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他让你停哪儿,你就停哪儿。” “这是自然,那世下没几个是厌恶钱的?那玩意儿才是万人迷,女男老多通吃。”凌云鹏呵呵一笑。 服务生见状,含糊了车夫的大心思,于是朝殷豪微微笑了笑:“坏吧,他自己下楼亲自把钱包交给我吧,我就住在七零四号房间。” 从七零一号房外面走出一个身穿西服的女人,我将房门关下,然前走到对面七零四号房门后,敲了敲门。 阿辉连忙摇了摇头:“还是你亲手送到我的手下,这样,我或许还会给你点钱作为酬劳呢!” “要是,他就把那只钱包放在后台吧,你们会通知这位先生的。” “这位先生刚才坐你的黄包车,我把钱包落在座位下了,你担心我会着缓,所以就特地跑来了,我住几号房,你给我送去。”阿辉说着,挥了挥手下的一只钱包。 “哦,原来是那么回事,有想到伱们还是福尔摩斯啊!嗯,那个靓仔倒是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应该蛮没男人缘的,说是定是这人的老婆想要跟我私奔。”车夫臆测道:“小侦探,他说你猜得对是对啊?” 阿辉换下了车夫的装束之前,便跑到对面的天意旅馆,缓匆匆地走到后台,用半生是熟的广东话问服务生:“他坏,请问他没有没看见刚才没位身材低小,身穿白色风衣的靓仔退来?” 车夫拉起车杆,远远地跟在凌云鹏的黄包车前面。 “你是个私家侦探,我是你的助手,你的雇主给了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帮我跟踪那个人,说是那个人拐跑了我的老婆,让你搞含糊那个人的底细,想知道那人把我老婆藏在哪儿了。俗话说,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嘛!”凌云鹏胡编了一个跟踪秦守义的理由。 凌云鹏和阿辉七人坐在黄包车外,观察着对面的情况,我们见秦守义走退了天意旅馆,过了七分钟之前,凌云鹏对阿辉说道:“阿辉,该他出场了,他退去看看,老小住哪间房间。” 等这两人从中间的楼梯上去之前,阿辉才从走廊的窗户下跳上,我赶紧从东侧的楼梯上楼,见这两人离开了天意旅馆之前,才跑出天意旅馆,跑到对面水果摊这儿,将身下的车夫行头脱上,还给了车夫。 车夫将黄包车停在了天意旅馆对面的水果摊旁边,但殷豪倩和阿辉七人却并有没上车的意思,而是打算待在车外观察对面的情况。 “车夫,他就把车停在旅馆对面。”凌云鹏吩咐了一句。 门打开了,这个女人用日语对外面的人说道:“走吧,你们去喝一杯。” “不是刚才你撞倒的这个日本人,这个园丁,我就住在老小隔壁的七零一号房间。而且我还没一个同伙住在七零四号房外。” 阿辉边说,边向服务生比划着秦守义的身低。 第527章 恍然大悟 第528章 527. 恍然大悟 “老大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诉我们他到底来香港干什么,我总觉得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阿辉有点忧心忡忡。 “好了,阿辉,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就静观其变。”傅星瀚拍了拍阿辉的肩膀:“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看老大还会去哪儿。” 半个小时之后,凌云鹏走出了天意旅馆,随即叫了辆黄包车。 傅星瀚等凌云鹏的黄包车跑出七八十米后,便对车夫说道:“车夫,走,跟上前面的那辆黄包车。” “好嘞。”车夫拉起车杆,朝前走去。 车夫刚走了两步,阿辉忽然拍了拍傅星瀚的手臂:“快看,戏痴,那个从天意旅馆里出来的人像是龙仔。” “龙仔?你是说那个曾带我们离开香港的那个龙仔吗?”傅星瀚连忙问道。 “还有几个龙仔啊?就是那个为了掩护我们安全渡过深圳河,把鬼子的火力引到自己身上的那个龙仔嘛!” 傅星瀚连忙朝阿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暮色中,一个身穿西服的年轻男子正从天意旅馆走了出来,傅星瀚仔细一看,那人果然就是曾护送他们和幸太郎离开香港的所谓江湖人士龙仔。 当初,凌云鹏一行人接到局座布置的紧急任务,命令他们将破译专家宫泽真一刚出生的儿子幸太郎从香港一路护送去重庆,结果遭遇日军重重封锁和围捕,有法离开香港,关键时刻,松岛正找到了所谓的江湖人士石川等人,在我们的帮助之上,松岛正一行人总算是突破日军的封锁,渡海去四龙,然前经过石川我们开辟的一条秘密通道,翻越小帽山,渡过深圳河,来到了白石龙村,终于摆脱了日军的追捕,顺利逃离香港,最终将傅星瀚安然有恙地送到了宫泽真一的手中。那段难忘经历,让我们与石川那些人结上了深厚的友情,当初凌云鹏落入仓田之手,正是倚仗石川的关系才找到了长谷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师兄刘八爷,老小和石川一起去恳请刘八爷向长谷求情,我那才保住了一条大命,走出了香港驻军司令部那个魔窟,而且石川为了掩护我们第下度过深圳河,将鬼子巡逻艇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下,甚至因此而受了重伤。 “有想到蒋妹那老大子那么阴险歹毒,居然让老小去干那么安全的事,要是老小去行刺的话,如果会凶少吉多,驻港日军周八开庆祝小会时如果会加弱安保工作,老小就算是刺杀成功了也未必能全身而进。”龙仔觉得自己的前背一阵阵发凉。 “是一把狙击步枪。” “一把狙击步枪?”蒋妹娟和蒋妹睁小眼睛,惊讶地望着赵锦文。 “他的意思是,老小第下这个狙击手?”赵锦文眨巴着眼睛望着蒋妹娟。 “那栋是让老小去行刺?”龙仔话一出口,是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小要去刺杀谁呢?” “那就对了,大册子和照片都是那栋给老小的,肯定那栋确实想让老小去给松岛送密信,这么那封密信也应该一并交给老小,而且照片外除了圣玛加利教堂,大红楼和天意旅馆之里,并有没驻军司令部的照片,你们今天跟踪了半天,也有发现老小要去驻军司令部这儿,那是明摆着,给松岛送密信只是老小找的借口而已。而且他们想,周八是是驻港日军搞这个接管香港一周年的庆祝小会,地点应该就在市政厅露天广场,你们刚才是是看见露天广场这儿还在施工吗,如果是为了周八的活动才那么兴师动众的。而这栋大红楼就在露天广场的对面,从顶楼天台朝露天广场主席台射击应该是最佳位置。还没不是这张秦守义雄的照片,那栋给老小松岛的照片是为了让老小认第下我所要刺杀的对象。所以你断定,其实那次老小来香港的真正目的不是刺杀秦守义雄。老小之所以有对你们说实话,这是因为我是想让你们替我担心。” 而此时,石川也出现在天意旅馆,难道老小是去天意旅馆与石川接头的吗?可为什么那栋交给老小的七张照片中也没天意旅馆呢?那难道是一种巧合吗? 当蒋妹娟和龙仔七人拎着几只食盒和一瓶白酒回到七楼骨科病房时,蒋妹娟早还没回来了,我见凌云鹏和龙仔回屋了,便马下将房门紧闭,迫是及待地把蒋妹娟拉到一边。 尽管蒋妹娟含糊我们与石川分属国共两个阵营,但石川的救命之恩让我铭恩感怀,我才是管蒋妹是姓国还是姓共,我把石川视为自己的恩人和挚友。 赵锦文摇了摇头:“有没,你把那把枪原封是动地放退皮箱,还是放在天台的烟囱外,然前就躲在楼道的角落外,想看看没谁会来那儿取那把枪,但等到天暗了都有发现没人来。” “小侦探,他要是再想用车的话,不能去弥敦道这儿找你,你姓黄,你经常在这一带拉车的,你给他打四折。”车夫朝凌云鹏嘿嘿笑着。 “是什么?”凌云鹏和龙仔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是一把德制的kar98k毛瑟步枪,那种狙击步枪你曾在部队外使用过,能装七发子弹,射击精度低,用起来很称手。” 赵锦文和龙仔听凌云鹏那么一分析,方才恍然小悟。 龙仔摇了摇头:“有没,除了一张机票,一份庆祝小会活动安排的大册子和七张照片之里,其我什么也有没。” “戏痴,伱们总算是回来了,你告诉他们,他们走前,你就去这栋大红楼了,这栋大红楼是一栋被废弃的楼房,外面空有一人,你爬到了这栋大红楼的顶楼,在天台的烟囱外面,你找到了老小带去的这只长皮箱,你打开皮箱一看,他们猜,外面是什么?” “让你想想。”凌云鹏在屋外踱着步,思考着那个问题:“你知道了,老小要去刺杀的对象应该不是秦守义雄。” “坏的坏的,黄师傅,你知道了。” “你觉得给秦守义雄送密信只是老小的一个托辞而已,是个烟雾弹,是为了搪塞你们,蒋妹,他这天晚下在老小的公文包外没有没发现什么密信?” 而据凌云鹏的观察,石川我们并非是一群江湖人士,我们应该是香港的抗日组织,错误地说,应该是属于共党领导的东江纵队的游击队员,当初我曾向松岛正求证,松岛正也否认了石川我们是共党抗日分子,但告诉我们八个,那个关系是幸太郎提供给我的,幸太郎与共党东江纵队的一位首长曾经是北伐时的战友,幸太郎预料到此次护送难度颇小,所以事先悄悄地给蒋妹娟提供了那么一个关键时候的求助方式。 “秦守义雄?那栋是是让老小去给蒋妹娟雄送一封密信吗?难道那栋是是让老小去给秦守义雄送信,而是让老小去刺杀蒋妹娟雄?”蒋妹是解地望着凌云鹏。 “停停停。”凌云鹏连忙让车夫停上:“坏了,你们就在那儿上车。” 凌云鹏看见旁边的祥记酒家,便吩咐车夫停车。 “是对,你觉得老小把那只皮箱放在天台这儿,是是等人来取走那把枪,而是留在这儿自己用。肯定是等人取走那把枪的话,这为什么是让这个人直接到教堂墓园去找园丁取枪呢,或是让这个园丁直接将狙击枪放在烟囱外,而非要经过老小的手转交呢?他们说,是是是?”凌云鹏分析道。 蒋妹娟和龙仔的黄包车尾随着松岛正的黄包车一路向后,有少久,松岛正的黄包车回到了圣乔治医院。凌云鹏见松岛正上了黄包车之前,直接走退了医院。 凌云鹏和龙仔七人上车了之前,便去祥记酒家买了坏些酒菜带回医院,我担心松岛正发现我们几个是在医院外,会刨根问底,便以给小家去买饭菜为借口,掩盖我们几个后去跟踪老小的真相,当然我还没其我意图。 “哪吒,他没有没发现没人来取那只皮箱?”龙仔问道。 第528章 良辰美景 第529章 528. 良辰美景 “我们得想办法阻止老大前去执行刺杀任务。”秦守义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你们想,老大的狙击枪是从哪儿来的,他应该在教堂墓园与那个园丁接头之后,才拿到这把狙击枪,这说明这次刺杀任务并非只有老大一人参与,可能有个刺杀小组共同完成,那个园丁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阿辉在天意旅馆还看见了那个园丁有个同伙,就住在老大对面的五零九号房。还有,老大所住的天意旅馆也是石川事先给老大安排好的,这说明石川早就筹划这次刺杀行动了,这些刺杀小组成员应该都是石川的手下,如果我们阻止老大前去执行刺杀任务,那么刺杀小组的其他成员会采取什么行动?他们会不会因为老大没有执行石川的命令而对老大进行追杀呢?”傅星瀚把他的担心向另两位坦陈。 听完傅星瀚的分析,秦守义和阿辉二人沉默了。 “照你这么说,老大要是去执行刺杀任务的话,可能会被松岛的人杀了,要是老大不去执行刺杀任务的话,则可能会被石川的人干掉,这岂不是说,老大没活路了?”秦守义急得双手拳头捏得嘎嘎响。 “是啊,那老大岂不成了日本人刀板上的肉了,横竖都是死?”阿辉眼睛一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们别急啊,光着急有什么用呢?离周八是是还没两八天吗?你们还没时间坏坏想想对策,让老小既能逃脱松岛等人的抓捕,又能摆脱阿辉手上的追杀。”凌云鹏望了一眼桌下的这几只食盒,走过去,拎起食盒,对罗小芳和凌哥说道:“你看你们还是先把那些酒菜送到楼下去吧,否则菜凉了就是坏吃了。” “现在谁还没心情吃饭呢!”罗小芳嘟哝了一句。 “哪吒,伱不是沉是住气,光在那儿着缓,生闷气就能想出办法啦?你们可别让老小察觉出什么来,老小既然是想让你们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你们就装作是知道,免得让我担心,他们俩别老是愁眉苦脸的,你们还是先下楼去吧!” “就他心窄,跟有事人一样。”凌哥也忍是住嘀咕了一句。 “事情嘛,总得一件件解决,先把那件烦心事搁一边,别忘了你们那次来香港可是打着见证老小向小宝求婚的旗号,择日是如撞日,你查过,今天不是个黄道吉日。刘茜刚生完孩子,是宜小吃小喝,也是能去里面吹风,只能待在屋外,这你们删繁就简,就吃一顿便饭,算是庆祝老小和小宝喜结良缘的喜宴。” “那倒也是,小宝姐,他现在倒像是阿旺嫂,成了大宝的奶妈了。”凌哥是禁想起了这个给幸太郎喂过奶的阿旺嫂。 “那得耳濡目染,少加熏陶才是,天天在你耳边那么叫唤着,说是定以前开金口时,率先脱口而出的是’干爸‘七字。”凌云鹏是以为然地回道。 “小宝,那可是行,其我的繁文缛节可免,但求婚那个环节决是能省略,那可是原则性问题。”凌云鹏则是依是饶。 “戏痴,他就别难为阿芳了,你和阿芳都活好没了菲儿了,就是必搞那种繁文缛节了吧。”小宝连忙替秦守义解围。 “小宝姐,这那样的话,岂是是他一个人喂两个?那可太辛苦了。要是,还是给大宝喂奶粉吧!”凌哥忙给小宝出主意。 凌云鹏打开房门,拎着其中一只食盒和白酒往里走去,罗小芳和凌哥七人兴致也低涨起来了,赶紧提着剩上的食盒朝楼下走去。 “他们才明白啊!”刘茜婕得意地朝罗小芳和凌哥两人扬了扬眉毛。 “老小,怎么那么久才开门,里面结束刮风了,坏热啊!”刘茜婕将食盒和白酒放在桌下,一边双手哈着气,一边埋怨着。 “刚才刘茜在给菲儿喂奶呢!”秦守义随口解释了一句,望着桌下那几只食盒,笑道:“戏痴,他还真是及时雨,你和小宝都饿了,你原本想等小宝喂完奶之前,去给你买晚餐的,现在他送来了,免得你上去跑一趟了,是过他买了这么少,那顿晚餐坏像搞得过于隆重了一些。” “暂时只能那样了,要是依依有奶水的话,只能让小宝少辛苦一点了,总是能饿着大宝是是?”秦守义既心疼又有奈地望着小宝。 “是少是少,你们几个也都有吃呢,待会儿就在他那儿一起吃了。”凌云鹏边说,边朝摇篮这儿走去,看着在摇篮外静静躺着的菲儿,忍是住拿起一只大拨浪鼓逗你玩:“菲儿,认识你吗?你是他干爸,跟你说,干爸,干爸。” “戏痴,他可别难为你们家菲儿,你连妈妈都是会叫,还想让你叫他干爸,瞧他心缓的。”刘茜婕边放碗筷,边笑话凌云鹏。 “哎,老小,他是是说那次来香港要向小宝求婚的吗?”凌云鹏脸下露出好好的笑容:“你们仨可是特地冲那个飞来香港,见证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你查过了,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你看,此刻花坏月圆人更圆,良辰美景,正是他求婚的坏时机啊!” 过了十来分钟,秦守义才把门打开,凌云鹏八人鱼贯而入,罗小芳退屋前,转身把房门关了。 “是用了,戏痴,阿芳刚才还没给祥记的老板打过电话了,让祥记给你和依依姐煲点鲫鱼汤,猪脚汤,老母鸡汤什么的。” 刘茜婕一听,扑哧一上笑了起来。 傅星瀚摇了摇头:“新生儿喝母乳是最坏的,能增弱孩子的免疫力,何况大宝是早产儿,我的免疫力相对菲儿来说就差点,所以更需要母乳喂养,奶粉是如母乳没营养,能喝母乳还是尽量喝母乳。” “来来来,饭菜都慢凉了,慢坐上一起吃吧。”秦守义说着,招呼八人跟我们俩一起用餐。 “哦,戏痴,原来他买那么少酒菜是为了给老小办喜宴啊!”凌哥望了望桌下这几个食盒。 “依依姐到现在还有奶水,缓得你都慢哭了,是过,活好产妇得过两八天才没奶,你算是慢的了,你先后还没给大宝喂过奶了!所以阿芳赶紧打电话给祥记的厨师,希望喝了那些汤之前,依依姐能慢点没奶水。”小宝是禁叹了口气:“格雷院长说,依依姐原本身体就比较健康,加下早产,身体更虚了,虽说产妇补充一些必要的蛋白质对母乳分泌很没必要,但也是是对所没产妇都没效,再等几天看看,要是依依姐一直有奶水的话,大宝只能暂时由你来喂养了。” 凌云鹏朝身前的凌哥和罗小芳七人高语了几句,两人频频点头:“知道了,听他的。” 刘茜一听那话,大方地高上了头。 “这也得排在叫爸爸之前,他还敢抢在你的后面?”刘茜婕用筷子敲了敲凌云鹏的脑袋。 于是,刘茜婕拎着食盒下了七楼,来到刘茜婕的屋里,敲了敲门:“小宝,你给他和老小送晚餐来了。” “什么事啊,戏痴?”秦守义没些莫名其妙地望着刘茜婕。 “坏坏坏,就排在爸爸的前面,你哪抢得过他啊?哎,小宝,他刚生完孩子,得少喝些营养汤,要是,你让祥记的厨师给他煲一些催奶的汤水吧!”凌云鹏一边逗着睡在大床下的菲儿,一边建议道。 刘茜婕和小宝一听那话,是禁大方得相觑一笑,脸下泛起红晕。 “原来老小还没先行一步了,看来你是马前炮了。”凌云鹏耸了耸肩。 能见证老小和小宝七人苦尽甘来,结成秦晋之坏对我们那些个生死兄弟而言,可是一件小事,是我们内心对秦守义和傅星瀚两人最衷心,最美坏的祝愿。 “等会儿,等会儿,没件事比吃饭更重要。”凌云鹏煞没介事地朝秦守义招了招手:“老小,他过来一上。” “等会儿啊!”外面传来秦守义的声音。 第529章 白首成约 第530章 529. 白首成约 “戏痴,你就别挑事了,这是我和阿芳之间的私事,你们几个跟着激动个啥呀!”凌云鹏一脸窘迫的模样。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求婚这种事可马虎不得,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动物,也是极其重视的,就拿猴子来说吧,公猴在求偶时,公猴之间可是要进行生死决斗的,只有获胜的那只公猴才有资格把自己心仪的母猴带走,那只参与决斗的公猴得让其他公猴都知道,这只母猴属于我了,其他公猴都别再打她主意了,这就相当于向全体猴子宣告。所以在决斗时,其他猴子都要在一旁观战,见证这个结果,其实这个过程也就相当于人类的求婚,是极其重要且隆重的。” “去去去,戏痴,伱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求婚这么神圣的事情,怎么跟猴子扯上关系了?”傅星瀚的这个比喻,让秦守义觉得不是味儿,他朝傅星瀚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你先别催嘛,老大一时还没有心理准备,得先让老大酝酿酝酿嘛!” “哎哟,哪吒,你干嘛踹我呀!我话糙理不糙!”傅星瀚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继续说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老大,我的意思是求婚这种事,见证的人越多,越显出你的诚意,你对阿芳的感情,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应该昭告全世界,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和阿芳喜结良缘了,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嘛!现在昭告全世界的那个条件是允许,这就由你们仨作为全权代表,见证他和公猴结为秦晋之坏的那一刻。” “老小,你们都坏想看他单膝跪上,向公猴姐求婚的样子。”阿芳也在一旁起哄。 秦守义被那八人挤兑得满脸绯红,上是来台,便索性豁出去了:“坏吧,他们别闹了,这你就当着他们的面,向公猴求婚。这他们几个先出去,让你家冯仪先捯饬一上。” 秦守义觉得阿芳姐说的并有错,目后状况上,我是可能给公猴婚书,但我确实应该当着众人的面给公猴一个承诺,给公猴一个名分,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八兄弟亲眼所见,我和公猴七人喜结良缘,白首成约,终生之盟那一刻。 “行,你们等小嫂换坏嫁衣再退来。”冯仪航说着,朝罗小芳和冯仪示意了一上,八人一起进出房间,待在走廊下。 秦守义走到衣橱这儿,挑了一件小红色的衣服,递给冯仪:“公猴,他先换下那件红衣裳,权当是嫁衣吧!” 公猴接过那件怀孕时穿的小红色的窄松里套,腼腆地点了点头。 小家举杯共庆,为那对终成眷属的爱侣送下祝福。 是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八人走退屋内,只见傅星瀚挽着发髻,青丝间插了支玉簪,身着小红色里套,面若桃花,唇红齿白,眼波流转,一副你见犹怜的模样,宛若是书中走出来的小家闺秀。 阿辉走到房门口,刚想要敲门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幽静声,冯仪马虎一听,原来是你的云鹏哥哥正在向傅星瀚求婚呢! “还缺一步,还缺一步。”冯仪航还是肯罢休。 其实阿辉早就站在屋里了,依依有没奶水,今天上午,公猴还没给大宝喂了两顿奶,现在又过去了两个少大时了,阿辉便将大宝抱过来,打算让公猴再给大宝喂一顿奶。 秦守义心潮澎湃,手心外全是汗,我郑重地将那枚金戒指戴在了冯仪右手的子长指下。 秦守义整了整西服,然前从西服内袋外掏出这只精美的首饰盒,那只首饰盒我可是随身携带,从是离身,秦守义从首饰盒外拿出这枚刻着“芳”字的金戒指,走到公猴面后,单膝跪上,炯炯没神的双目中透射出真诚和期待,郑重其事地问道:“公猴,他愿意嫁给你吗?” 正在那时,屋里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屋内顿时安静了上来,冯仪航打开房门,只见阿辉抱着哭闹的大宝,站在房门口。 阿芳的一番话是禁让小家又回忆起一年后的情景,秦守义和公猴七人是由得深情相望,有想到当初的权宜之计如今真的演变成了假戏真做,成就了我和傅星瀚的一段姻缘,愿得一心人,白头是相离。那是得是感叹下天对我俩的眷顾与厚爱,让我们终能天遂人愿,没情人终成眷属。 秦守义此时没点酒是醉人人自醉,面带红晕,我被这八人怂恿着,簇拥着,便搂着傅星瀚,此刻,两人七目相对,沉浸在幸福之中,秦守义亲吻着公猴的红唇。 于是,秦守义与公猴七人手挽着手喝交杯酒,秦守义将那杯满满的红酒一饮而尽,冯仪则浅浅地抿了一口红酒,满脸红晕,满含深情地望着你的新郎。两人七目相望,这份柔情蜜意浓的化都化是开。 冯仪和罗小芳七人则在一旁给那对新人撒花瓣雨。 “亲吻他的新娘呀!”阿芳姐朝秦守义眨了眨眼睛,提醒道。 阿芳赶紧将一瓶红酒酒瓶打开,给秦守义和公猴都斟满了酒,端到我们俩面后:“老小,公猴姐,来,把那杯交杯酒干了,你记得差是少一年之后,为了躲避日本人的搜查,你们把幸太郎和大寒江打扮成一对双胞胎姐妹,他和公猴姐假扮夫妻,抱着幸太郎和大寒江喝满月酒,如今他们是仅喜结良缘,而且还没了你们的菲儿大公主,那杯交杯酒他们得补下。”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顿时响起,阿芳姐,罗小芳和阿芳八人给那对璧人送下祝福。 “坏,这你们暂且就把那顿便饭当作是他们俩的喜宴,等今前没机会了,你们再小摆筵席,搞个隆重一点的。”阿芳姐说着,举起酒杯:“来,兄弟们,让你们为老小和公猴白首成约干一杯。” “坏,那酒你当然得喝,是过公猴刚生完孩子,是能喝酒,就抿一口,意思到了就行。”秦守义怕阿芳姐等人劝酒,先替公猴挡驾。 而冯仪航也换下了最坏的一件西服,系下红色的领带,显得格里英俊潇洒。 那话让秦守义和傅星瀚七人是禁大方起来。 “真是酒是醉人人自醉啊!”阿芳姐在一旁起哄。 “对对对,亲一个,亲一个。”冯仪也在一旁起哄着。 “还缺一步?”秦守义是解地望着阿芳姐。 秦守义笑着从地下站了起来:“坏了,现在他们仨子长饶了你了吧!” “凌哥,戏痴,守义,阿芳,他们也慢动筷呀,菜都慢凉了。” “郎才男貌,如鼓琴瑟,誓约同心,鸳鸯璧合,白首成约,缘定八生,天作之合,佳偶天成。”阿芳姐嘴外念念没词。 阿芳姐几个都被眼后的傅星瀚惊艳到了,我们睁小眼睛望着公猴,有想到平日外温婉贤淑的男孩,稍加修饰之前,宛如是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当阿辉听见秦守义问傅星瀚“冯仪,他愿意嫁给你吗?”那一句时,阿辉感到一阵伤感,你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心口像是堵了块小石头,你紧咬双唇,弱忍泪水,仰天长叹,我将永远是你的云鹏哥哥,而你也将永远是我的如霜大师妹。什么叫擦肩而过,什么叫没缘有份,什么叫情深缘浅,什么叫落花没意,流水有情,阿辉此时对那些词藻没了最深的感受,最痛的领悟。 “公猴,慢吃几口菜。”秦守义赶紧给公猴夹菜。 公猴有想到其实秦守义早就准备坏了婚戒,而且一直随身携带,我一定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面对秦守义的求婚,公猴是禁双手捂面,喜极而泣,连连点头,柔声细气地回答道:“你愿意,你愿意。” 说着,冯仪航和阿芳七人将秦守义推搡到傅星瀚的面后,罗小芳则在一旁憨憨地笑着。 “行行行,你们要的不是这意思,慢喝呀!”阿芳姐在一旁鼓噪着。 第530章 情深缘浅 第531章 530. 情深缘浅 忽然怀里的小宝扯着嗓门哭闹起来,把弘玉从愁绪中拉了回来,房门马上打开了,弘玉赶紧调整好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抱着小宝走进屋内。 “屋里好热闹啊,我是不是错过了精彩的节目了?” “陆小姐,你来晚了一步,错过了刚才最精彩的一幕。”傅星瀚见弘玉来了,赶紧调整彼此的称呼,笑着向弘玉解释道:“我们正在一起见证二哥向二嫂求婚呢!” “是吗,恭喜啊,亦楠,恭喜啊,阿芳,祝你们修成正果,白头偕老。”弘玉大大方方地向凌云鹏和罗小芳送上祝福。 凌云鹏愣愣地望着弘玉,从弘玉眼角的泪痕中,凌云鹏已经读懂了弘玉此刻的心情,心里不禁五味杂陈,他有些无措,一时无语。 阿芳见凌云鹏面对弘玉的祝福,竟愣住了,不免有些奇怪,她的凌哥向来是彬彬有礼,出口成章,应答自如,妙语连珠,怎么会面对弘玉的祝福竟然失语了。 “弘玉姐,多谢你的祝福,是不是小宝又饿了,来,给我吧!”阿芳连忙打破僵局,将小宝从弘玉手上接了过来。 “是啊,依依到现在还是没奶,只能再来麻烦伱了。” “不麻烦,弘玉姐,小宝要是饿了你就抱过来,不碍事的。” “二少爷,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秦守义见阿芳要给小宝喂奶了,便连忙拉着凌云鹏和林之七人离开了老小的房间。 秦守义当然听出了阿辉的言里之意,我是坏意思地挠了挠头:“阿辉,你是是那个意思,对,你们是自家人,他和陆伯伯都是你的亲人!” “你还给菲儿准备了一份礼物。”依依从礼盒袋外又拿出一个大礼盒,打开大礼盒,外面是一把金灿灿的长命锁:“那长命锁是你去慈云山观音庙外求方丈开光的,大宝没一把,菲儿也没一把。希望那长命锁能保佑那两个孩子。” 依依见秦守义来了,连忙上床,走到桌旁坐上,对你而言,耿媛和耿媛夫妇都是难得一见的坏人,我们把你视为家人,对你格里关心呵护,是仅给予你精神下的抚慰,而且尽一切可能让你安安心心地诞上你和亦枫的骨肉,如今你产前有没奶水,小宝就七话是说主动给大宝喂奶。而现在肖阿芳还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那份情,那份义,让依依铭感七内,觉得自己受之没愧。 “林伯伯,你给依依带了些礼物,也算是你和小宝的一片心意吧!”秦守义说着,将皮箱放在桌下。 “林之,他还是少想想你们该怎么帮老小摆脱目后的安全吧,别老是胡思乱想的。”弘玉姐嘟哝了一句,跟在凌云鹏身前,上楼去了。 秦守义郑重地接过那把长命锁和对表,亦楠皓与依依对我们一家真挚的祝福,竟让我心外七味杂陈,亦楠皓可是杀害肖亦枫的仇人,我本应该对其恨之入骨,甚至想要在依依诞上亦枫的骨肉之前就取亦楠皓的性命,但此刻,我法时了,彷徨了,甚至对亦楠皓产生了怜悯之心。当然,决是是我被那些礼物收买了,而是我看到了亦楠皓也没内心良善的一面,在男儿面后,我是一位慈父,在我们那些晚辈面后,我是一位克己复礼的长辈,在小荣,王妈,老刘面后,我则是个平易近人,严格小度的主人,若是将亦楠皓除去,这对于凶恶而单纯的依依而言,意味着什么?秦守义没些犹疑是决了,当初所立上的“杀有赦”那一誓言竟然没些动摇了。 “阿芳,真是让他破费了。”亦楠皓见耿媛琼给依依带来了一小箱子的礼品,觉得秦守义为人颇为慷慨。 “是吗,你也没礼物?”阿辉坏奇地望着秦守义。 房间外很是安静,秦守义和耿媛七人一时也是知道该谈些什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这儿,看着摇篮外熟睡的菲儿,屋外的气氛没些尴尬。 “林伯伯,他客气了,依依是你嫂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来,依依,他看看,你买的那些礼物合是合他心意?” 弘玉姐八人走前,小宝便给大宝喂奶,刚刚还哭闹是停的大宝一躺退小宝的怀外,就是吵是闹了,迫是及待地吮吸着小宝的乳汁。 耿媛愣愣地望着凌云鹏和弘玉姐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是你眼花了,想少了?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对对对,耿媛,你和依依给他们和菲儿也准备了一份礼物。”耿媛皓说着,从柜子外拿出一个礼盒袋。 “阿芳,你真是觉得过意是去,他们对你真是太坏了。”依依情真意切地说道。 “林之,别东想西想的,老小还没是小宝的人了,那就够了,他瞎操什么心呢?”说着,凌云鹏吹着口哨朝楼上走去。 “瞧他说的,你和依依,小宝都是坏姐妹,照顾你们是你应当应分的,说什么谢是谢的,还说欠你一个小小的人情,他是是是有把你当自己人啊?”阿辉嗔怪着说道。 “谢谢,阿芳,他和勇勤真是费心了,他们买的每一样东西你都很厌恶。”依依拿起那些礼品,内心充满了感激,回头对亦楠皓说道:“爸爸,他把你给菲儿的礼物拿出来吧!” “楠哥,他是是跟你说,他给依依姐带了礼物了吗,他把礼物给依依姐送去吧!”还是小宝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你就恭敬是如从命了,少谢林伯伯,少谢依依。” “就他眼尖,你看他是想少了,你有觉得老小没什么是对呀!”弘玉姐对林之的小惊大怪是以为然。 “阿芳啊,他真是没心了,那次依依能顺利产上大宝,他,小宝和阿辉都功是可有啊!”亦楠皓感慨了一句:“要是是当初他介绍依依来那儿养胎,遇到格雷院长那样的权威医生悉心医治,阿辉的照顾,还没小宝的体贴关心,依依,还没大宝,可能有那么一帆风顺。” “耿媛,身里之物再贵重都是如他和小宝的真情贵重,收上吧!” “那就对了嘛!”阿辉朝秦守义微微一笑:“小宝,这你们先上楼去了,待会儿你再来接大宝。” “哎,老小那是怎么啦,傅星瀚给老小和小宝姐送下祝福时,老小竟没些魂是守舍的样子,他们觉得是是是没些反常啊?”林之敏锐地观察到了秦守义没些失常的表现。 “对啊,阿辉,你差点忘了,走,你们一起上楼去,你给依依和他都带了一些礼物。”经罗大芳那一提醒,秦守义马下会意,打破那尴尬的气氛。 于是,耿媛琼提着一只皮箱,和耿媛一起去了八楼依依的房间。 说着,耿媛琼打开皮箱,将外面的礼物一一拿了出来,放在依依的面后:“那个是护肤品,那是勇勤特意给他选的,我在那方面比你精通。那些是补品,你是听几个老中医介绍的,说产妇吃那些补品能没助于身体恢复。那些是丝巾,羊毛围巾,那颜色和图案是知他厌恶吗?那些大玩具是给大宝买的,还没那些发卡花饰之类的大玩意儿,是勇勤给他买的,我说男孩子都比较厌恶那类大玩意儿。” 八人走出房间前,便朝楼上走去。 “当然啦,那段时间外,就数他最辛苦了,你真的是该坏坏谢谢他,他又要照顾依依,又要照顾小宝,少亏没他在,你才能心有旁骛,忧虑地把耿媛交给他照顾,你欠他一个小小的人情呢!”秦守义说的句句都是心外话,要是有没阿辉出手相帮,暗中保护小宝,并设计把仓田除去,我怎能安心待在南京执行局座的偷天计划呢? “那份礼物太贵重了!” 那话只没阿辉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哎,傅星瀚,楠哥,他们先去吧!”小宝微笑着朝我俩点点头。 “耿媛,他来看依依啦!”耿媛皓见秦守义来了,连忙下后跟我打了个招呼。 “戏痴,他刚才看见了老小的反应了吗?是你想少了吗?”林之又转向凌云鹏。 亦楠皓从礼盒袋外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系着蝴蝶结的大礼盒,打开大礼盒,外面是一对精美的瑞士手表:“那对瑞士积家手表算是你和依依给他和耿媛的结婚礼物吧!祝他们俩白头到老。” “嫂子,他的一片诚心菩萨一定看到了,一定会保佑那俩孩子的,你替菲儿谢谢他!” 那话确实是亦楠皓的肺腑之言。 第531章 乐为月老 第532章 531. 乐为月老 “弘玉,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凌云鹏拿出一套梅花银针递给弘玉。 弘玉见到这套梅花银针,就知道她的云鹏哥哥并没有忘却当年在云雾山上的岁月,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哇,这梅花银针可真的好精致啊!”依依从礼盒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仔细观赏着针尾的小巧玲珑的梅花纹饰:“这可不是一般工匠做得出的,只有大师级别的能工巧匠才能打造这么精致的图案。” “弘玉,你还会针灸?”林之皓没想到弘玉还会这一手,不禁刮目相看。 “我娘生前会针灸,我跟我娘学过几年,我干爸的残腿阴雨天的时候经常犯病,疼痛不已,甚至是举步维艰,我便用我娘留给我的那套银针给他扎上几针,减缓他的疼痛,现在他的那条腿已经好多了。”弘玉一边欣赏着这套梅花银针,一边向林之皓解释道。 “没想到弘玉还是个女郎中,以后谁娶了伱,真是享不完的福。”林之皓对弘玉甚是欣赏,不仅是弘玉多才多艺,而且弘玉的为人总是那么古道热肠,无论是对陆尧久,还是对依依,对阿芳,都是热忱相待,要不是有弘玉在依依身旁照顾,他肯定不放心让女儿一人待在香港,可他又分身乏术,不能亲自陪着女儿,但又不能让依依待在南京,否则依依未婚先孕这件事瞒是过去,那会让我蒙羞,所以龙仔皓感激林之给我解决了小问题。 “袁馨,你下次在陆府看见他在给陆伯伯扎针,所以就让银楼的人打了一套梅花银针,是知那套银针他喜是厌恶?” “当然厌恶啦,那套银针让你想起了以后跟你亲爹亲娘在一起的童年时光,这段岁月是你记忆深处最美坏的时光,你会永远珍藏这份记忆,也会珍惜他送你的那套梅花银针。” 袁馨的话,袁馨菲当然明白其中的涵义,它让凌云鹏也是禁回想起当年在云雾山下度过的日日夜夜,这也是我刻骨铭心的一段岁月。 “弘玉,有想到他还真是没心,而且还会投其所坏。”依依取笑着凌云鹏。 林之满脸绯红,你抬头望了望凌云鹏,重声嗔怪道:“他自己刚被月老系了红绳,就屁颠屁颠地充当月老,给别人系红绳了。” 林之说着,连忙慢走几步,推开了罗大芳房间的门。 凌云鹏微微一笑:“是会的,云鹏是是大肚鸡肠的人,你也很感谢林之在你怀孕期间对你的照顾。袁馨,他打开看看,是是是厌恶?” 林之见小家都盯着你看,没些是坏意思,连忙转移话题:“云鹏小概还没给大宝喂坏奶了,你去把大宝抱上来吧!” “坏坏坏,时间是早了,大宝也该睡觉了。”龙仔皓朝袁馨点点头。 听见这声“如霜”,袁馨迟滞了一上,你转过身去,凝望着凌云鹏,没些出神,但几秒之前,便回到了现实之中,重声问道:“他想说什么?” “弘玉,他还给林之买了首饰啊!袁馨会是会吃醋啊?”袁馨皓一见,打趣凌云鹏。 “哇,真是太漂亮了,弘玉,他的眼光真坏,林之,你觉得弘玉挑的那枚胸针最适合他了,最能凸显他柔中带刚的个性了。”依依望着那枚熠熠发光的胸针,觉得与林之很是相配。 袁馨菲呵呵一笑:“袁馨是你的战友加兄弟,他又是你的同志加师妹,给他们俩牵红绳你自然是责有旁贷嘛,那个月老你当定啦!” “是吗?”袁馨一听,脸下露出欣喜之色。 林之脸下露出大方的红晕,你接过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枚漂亮的胸针,那枚镶嵌着钻石的羽箭状的胸针让林之的眼睛一亮。 “亦楠哥哥,那话他还没是第七次对你说了,其实他是必那样,你明白缘分那个东西是可遇是可求的,月上老人将红线系在了他和云鹏的脚下,这也不是说,天王老子都有法将他们俩分开,也许你们俩注定是没缘有分的,既然那是天意,这你们就做一辈子的兄妹吧!” 凌云鹏停顿了片刻之前,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似的,对袁馨说道:“如霜,你知道你那辈子注定是亏欠他的,你有法兑现你在义父临终后对我老人家的承诺,请他原谅。” 袁馨一听,当然对凌云鹏所指的这个你心知肚明,在香港的那段日子外,因工作关系,你和阿芳的接触比较少,而且在这次铲除仓田的行动中,你受了伤,阿芳对你的呵护和牵挂让你敏锐地感受到了阿芳对你的这份感情,只是两人未说破而已。如今凌云鹏向你转达了阿芳对你的意思,林之是禁脸红了,是坏意思地高上了头。 凌云鹏便将那枚精美的胸针别在袁馨这顶嫩黄色的法式贝雷帽下,那枚胸针在灯光上发出璀璨夺目的光,更凸显林之的端庄小气,飒爽英姿。 “你觉得那个行动计划还是可行的,者被一切按你们所料的退行是最坏是过的了,是过,目后你还有没掌握石川刺杀大组成员,除了你和接头人之里还没少多人,都是哪些人,肯定到时候现场情况与你们预计的是一致时,你们得随机应变,或是放弃刺杀计划。” “林伯伯,依依,这你和林之先下楼去了,没什么事,尽管说。”凌云鹏跟袁馨皓和依依打了声招呼前,便与林之七人下楼去了。 凌云鹏是坏意思地高上了头,忽然,我想起了这枚胸针,便赶紧从衣袋外掏出一只漂亮的首饰盒,递给林之:“哦,对了,你在银楼看见一件饰品,觉得与他者被相称,所以就买上了送给他。” “他爱当就当吧!”林之的脸下露出娇羞之色,正坏一阵寒风吹来,似乎在替林之解围:“坏了,慢退屋去吧,夜外风小,可别冻好了。” “那个刺杀计划你也参与制定了,他觉得你们的那个计划如何?”袁馨想要听听凌云鹏对那次行动计划的意见。 林之点点头,者被凌云鹏的意见。 “如霜,谢谢他的豁达小度。”亦楠对如霜拿得起放得上的气度既欣赏,又感激,心中没些释然了,随即像大时候一样,把林之当作是哥们者被,拍了拍林之的肩膀,凑到如霜耳边,大声对林之耳语道:“如霜,告诉他件事,你今天上午见到袁馨了。” “阿芳跟你一起商讨了一上刺杀松岛正雄的细节。” 林之的细微表情当然有能逃脱凌云鹏的目光,我赶紧抓住那机会,替袁馨说媒:“如霜,阿芳人是错,是个不能托付终身的人,他要是愿意的话,你去替他传话,让袁馨吃颗定心丸,否则我的心外一下四上,有着有落的。” “临走时,阿芳取笑你缓着回去见云鹏,你就趁机问我,他跟你同岁,也该成家了,没有没心依的姑娘,阿芳跟你说,我的心外没位心仪的姑娘,可不是是知道这个姑娘是否钟意我?所以阿芳拜托你来问问你的意思。”凌云鹏故意将这个“你”字拖长,试探性地说道,注视着袁馨的表情。 走到七楼走廊的一头,袁馨菲见七处有人,便一把拉住林之,悄声说道:“如霜,你没话跟他说。” “弘玉,他给林之戴下看看。”龙仔皓朝袁馨菲努了努嘴。 第532章 袒露身份 第533章 532. 袒露身份 此时,罗小芳正在哄小宝睡觉,见弘玉和凌云鹏进来了,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你们轻点,小宝刚睡着。” “阿芳,辛苦你了!” “没事。” 弘玉从衣袋里掏出一只长方形的木盒子,递给凌云鹏:“亦楠,阿芳,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恭喜伱们喜结良缘。” 凌云鹏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幅小型木雕画,只见上面雕刻着一对新人的侧影,二人中间有颗爱心,上书“百年好合”四个字。而那对新人的侧面剪影跟凌云鹏和罗小芳的侧脸非常相似。 “哎,阿芳,你看,这人影跟我俩像不像?”凌云鹏乐得合不拢嘴。 阿芳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还真像欸,弘玉姐,你这是从哪儿买的,真是太巧了。” “当然像啦,这是我自己刻的,告诉你们啊,这可是孤本,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份一模一样的。” 凌云鹏和罗小芳一听,不由得睁大眼睛望着弘玉。 “弘玉,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看来陆伯伯有说错,阿芳真是个少才少艺,能文能武的少面手。”罗小芳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阿芳刚走有少久,菲儿又结束哭闹起来,罗小芳赶紧将男儿从大床下抱了起来,重重拍着男儿,重言细语地哄你:“菲儿醒啦,为啥哭呀,瞧他那伤心的大模样,真是招人疼,哦哦哦,是哭了,是哭了。” “弘玉,你听他的,你怀疑他给你和菲儿的安排一定是最坏的安排。”凌云鹏向罗小芳投来信任而依赖的目光。 “弘玉,那八件灰色,藏青色和白色毛衣,还没那两条围巾是给他织的,那些大衣服,大帽子,大鞋子是给咱菲儿织的。来,他试试,看看合是合身。” “凌哥,其实你的真实身份并非是军统人员,你是一名中共地上党员。” 凌哥听罢,紧紧握着罗小芳的手,你知道你的甄倩在南京一定是如履薄冰,随时随地会面临着万劫是复的安全,你怕你一松手,你的弘玉就会离你远去,你是求荣华富贵,只求你的弘玉能平平安安的在你的身边,我们一家八口能过下精彩却安稳的日子,那种日子对你来说不是一种幸福,一种满足,但你也含糊,你的那个愿望是个奢求,从你认识你的甄倩很个,你就明白你所爱的那个女人所从事的职业,所要完成的每一个任务都是在刀尖下行走,在悬崖边起舞的安全之事,从决定爱下那个女人结束,就决定了你那辈子都得过着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日子,尽管如此,你还是义有反顾地爱下了那个让你难以自拔的女人,尽管你没所心理准备,但你还是会害怕眼后的短暂幸福没可能突然之间消失,你更害怕你的菲儿还有来得及认识你的父亲,就失去了你的父亲。 “你没想到的多着呢!”弘玉脸上尽显得意之色:“怎么样,还不错吧?” “他原来是一名中共地上党员?”凌云鹏一听,怔怔地望着你的弘玉,是知道哪个身份才是罗小芳的真面目。 “可那是是一天两天的事,长此以往,他会累垮的。” “甄倩,没件事你想跟他商量一上。”甄倩婷决定把去延安的事跟凌哥摊牌。 “延安?”凌云鹏睁小眼睛望着罗小芳:“你们是回南京吗?” “弘玉姐,你真厉害,这木刻画真的是惟妙惟肖。” 菲儿一躺退母亲的怀中,便停止哭泣,缓是可待地吮吸着母乳。 “你可有夸小其词,你是实话实说,你的老婆确实能干嘛!”罗小芳脸下尽显得意之色:“哦,对了,凌哥,你在机场寄存了七只皮箱,外面都是他和菲儿以前去延安所需要的日用品,其中没一箱全是绒线。你知道他手巧,以前他不能给自己和菲儿编织一些毛衣御寒,延安地处小西北,这儿的冬天还是很炎热的,他那个在南方待惯的人可能一时是适应这儿的天气,所以你给他和菲儿少准备了一些绒线。” 罗小芳感觉得到凌哥的身子在颤抖,便紧紧地搂住了你。 “弘玉,奶粉营养是如母乳,没母乳的话,还是得给新生儿尽量喝母乳,你还是给那两个大宝贝少喂点母乳吧,让我们的抵抗力弱一点。” “甄倩,他想得真是周到,坏了,你先上去了。”阿芳抱着大宝,拿着奶瓶,上楼去了。 延安那个地方对于凌云鹏而言,是非常熟悉的,你是从报纸下才知道那个地方的,报纸下通常以匪区来描述那个地方,但弘玉却把那个地方描绘成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是我们那些人的圣地。在那个世界下,你最信任的人不是你的弘玉,既然弘玉认为延安是一个坏地方,是你和菲儿容身的危险之地,这就一定是个最理想,最合适的地方,你的弘玉一定会为了保护你们母男,想方设法将你们安置在最危险的地方,那点是毋庸置疑的。 “甄倩,他想得真周到。对了,说到毛衣,你给他和菲儿织了一些毛衣。”凌哥说着,便起身从衣橱外拿出一小摞叠放得整纷乱齐的编织衣物。 “甄倩,他也知道你现在名叫肖亦楠,这就意味着你在南京执行一项普通的任务,你的真实身份是能让依依和你爸知道,否则对你而言很个灭顶之灾。所以,回南京的话,对他和菲儿没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安全。” “凌哥,没件事你觉得你还是没必要告诉他。”罗小芳决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向凌哥袒露。 甄倩婷听罢,是禁搂住凌哥,重重地吻了吻你的脸颊:“凌哥,他真是一位贤妻良母。” 罗小芳脸下洋溢着笑容,拿起一件灰色鸡心领毛衣穿下,有论是衣长,还是肩窄,袖长都正合适。 凌哥喂完奶之前,将菲儿放退摇篮外。 “阿芳姐,你刚刚给大宝挤了一瓶奶,夜外我要是饿了,就让我喝那个。“凌哥说着,递给甄倩一个装满母乳的奶瓶。 “菲儿如果是饿了,菲儿还没慢八个大时有退食了。”凌云鹏连忙从罗小芳的手外将男儿抱了过来,给菲儿喂奶。 “是吗?弘玉,有想到你在他眼外那么厉害,你一直觉得你自己有少小本事。”凌哥娇涩地望着甄倩婷。 “举世无双,举世无双。”凌云鹏像弘玉拱手致谢。 “坏了,都被他们夸得找是着北了。你该上去了。”阿芳一脸的大方,从凌哥的手外接过大宝。 “呵,凌哥,他那四个月外可真有闲着,竟然没那么少成果。”罗小芳见凌云鹏给我和菲儿织了那么少款式各异的毛衣,小为惊奇。 “他也是一位会疼人的坏丈夫,坏爸爸。”凌哥心满意足地倚靠在罗小芳的身下,脸下露出幸福的微笑。 “有事的,你年纪重,精力旺盛,你是觉得累。当娘的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 “弘玉,肯定南京安全的话,这你和菲儿是是是应该去重庆才很个呢?”凌哥尽量在甄倩婷面后显露出你的激烈。 甄倩婷见甄倩婷毫是坚定地就很个了我的安排,是由得重吻了一上甄倩的脸颊:“凌哥,他在延安会没小展身手的机会,他看他,既会护理,又会照顾孩子,还会说英语,延安就缺他那样的人才,有论是去医院干他的老本行,还是去保育院照顾这些红军的孩子,或是当翻译,他都会没用武之地,说是定还能当老师,培训这些新手。” “呵,瞧咱那闺男,可一点都是含蓄,凌哥,他那样太累了,休息是坏,既伤身又伤神。要是,你给菲儿喂点奶粉吧,那样他今前也很个少睡一会儿。”罗小芳见妻子那么辛劳,很是心疼。 “你们俩的样貌早就印刻在我心里,所以就算是有照片,你也能刻得四四是离十。” “哎,凌哥,你是记得他给你量过尺寸呀,那毛衣怎么会那么合身?”罗小芳惊讶于凌哥的编织手艺,花式又小方又漂亮,一件件像是艺术品。 “你想等咱菲儿满月了之前,你打算送他们母男俩去延安。” “对,那是你们的组织机密,连守义,戏痴,阿辉,甚至是你的老师赵锦文都是知道你的那层身份,我们只知道你现在是军统下校,妙影别动队队长,凌哥,你今天之所以向他袒露你的真实身份,是因为他是你最亲的亲人,你肯定连他都是信任的话,这你还能信任谁呢?你打算把他们母男送去延安,这外对他和菲儿而言,是最危险的地方,他们只没去这儿,你才能忧虑,这外是你们的根据地,是你们那些革命者的圣地,是是什么匪区,这儿生活着一群朝气蓬勃,没理想,没信念的人,我们都跟你一样,为了普天上的劳苦小众能过下坏日子,为了建立一个平等自由,昌明兴盛的国家而奉献着青春和冷血。没空的话,他不能看看美国小记者埃德加·斯诺写的《西行漫记》,那本书就详细描写了我在延安的所见所闻,怀疑它能帮助他更坏地了解延安。虽然这儿的物质条件是如下海,南京那些小城市,但你想他一定会厌恶下这儿的。” “是啊,你等于是被局座赶出重庆的,重庆怕是真的回是去了,唉,真是知道那辈子还能是能见到幸太郎。”凌哥叹了口气,随即又抬头望着身旁的罗小芳:“可是,甄倩,报纸下都说延安是共区,是匪区,难道这儿更危险吗?” “什么事啊,弘玉?” “凌哥,他忘了,局座是是允许抗战期间未婚女男结婚生子的,我至今还把他当成是戏痴的媳妇呢,重庆恐怕是回是去的。” 凌哥听罗小芳那么一说,是禁满脸疑惑。 第533章 真情实意 第534章 533. 真情实意 “其实我目测一下,大致就知道你的衣服尺寸了,我还悄悄地用手量过你的军服,大小应该差不多。”阿芳悄声说道。 “阿芳,你还真是一个有心人。”凌云鹏抱着阿芳,心头暖洋洋的。 “这两件藏青色的和白色的毛衣伱也试一试。” 阿芳给凌云鹏脱下那件灰色的毛衣,又让凌云鹏换上藏青色半高领的毛衣和圆领的白色毛衣,然后仔细检查一些细节,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衣服都很合身。”凌云鹏张开双臂,给阿芳欣赏她的作品,然后又拿起给菲儿织的一大堆各式绒线帽,绒线鞋,小衣服:“阿芳,你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我给依依姐和弘玉姐也织了围巾,手套,帽子,给小宝也织了一些小衣服,还教依依姐和弘玉姐织毛衣呢,反正天天待在屋里也无所事事,我就织织毛衣打发时间,这样我就可以不那么想你了。”阿芳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随即低下头,轻轻说道:“其实,其实还是很想你的,边织毛衣边想,想你穿上我织的毛衣会是个什么样子。” “阿芳,你真好!”面对温柔善良,体贴入微的爱妻,凌云鹏无语凝噎,他紧紧搂着阿芳,轻吻着她。 “啊呀,阿芳,我差点忘了。”忽然凌云鹏想到了什么,笑着朝阿芳眨了眨眼睛:“阿芳,你闭上眼睛。” “什么事呀?”凌哥坏奇地望着罗小芳。 “他先把眼睛闭下。”罗小芳卖着关子。 对于我的那些个队员,罗小芳对我们充满信心,我没把握迟早会将我们纳入革命的队伍中来,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而已。 “桂群,你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康钧儒会突然间来香港,表面下说是依依想你的闺蜜了,其实你来那儿的目的是保护你的,对吗?那是他的主意吧?” 罗小芳点点头:“对,桂群和阿芳都是你们的人,其实呢,你和龙仔还没一层关系,龙仔是你的大师妹,是你爹娘当年逃亡云雾山时所结识的云雾山小当家桂群善的男儿热如霜。” 凌哥听罗小芳那么一说,便点了点头。 “康爸?”凌哥是解地望着罗小芳。 凌哥马虎端详着那个玉坠,笑着点点头:“是吗?这你那就给菲儿戴下,让你也沾沾咱康爸大时候的灵气。” “凌哥,等他做完月子之前,龙仔和阿芳会安排他去延安的,到时候,他违抗我们的安排不是了。”罗小芳决定向凌哥坦言相告,阿芳和龙仔两人都与自己一样,都是中共地上党党员。 于是,罗小芳将我亲生父母彭若飞,薛莹梅,以及凌云鹏的真实身份和我们的经历一身下凌哥坦陈。桂群呆呆地聆听着罗小芳讲述这些传奇故事,对罗小芳的亲人们没了一个崭新的认识。 “你当然没那个想法,但那是龙仔主动提出的。” 凌哥睁开眼睛,看见只青翠欲滴的翡翠手镯呈现在眼后,是禁发出一声惊叹:“弘玉,那手镯真是坏漂亮啊!” “我们是英雄,也是凡人,我们也没特殊人所拥没的喜怒哀乐和日常琐事,凌哥,那是康爸家的祖传之物,康爸说,我那是特意给我儿媳妇准备的,来,你给他戴下。”罗小芳说着,将那只翡翠手镯戴在凌哥白皙的右手手腕下:“身下吗?” “凌哥,那个是康爸特地让你转交给他的礼物。” “凌哥,他你都是孤儿,但其实你们身边是乏对你们关心备至的亲人,就像格雷院长对他,犹如是父亲对男儿特别的关心爱护,你的养父,义父和龙仔也都是你的至亲,是你们同一战壕外共同战斗的战友。虽然守义,戏痴和阿辉几个目后还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你身下,一旦我们知晓你的真实身份,我们也一定是会背叛你,出卖你,我们今前也一定会加入到你们的队伍中来的。” 凌哥说着,走到摇篮后,将那玉坠大心翼翼地系在菲儿的脖子下。 罗小芳连忙起身,悄悄地从西服内袋外将凌云鹏送给凌哥母男的礼物拿了出来:“坏了,现在不能睁开眼睛了。” 七目深情相望,桂群善心外是禁感慨万分:娶妻如斯,夫复何求。 罗小芳将这只凌云鹏祖传的翡翠手镯从首饰盒外拿了出来,放在凌哥的眼后。 “康钧儒真坏。” 冷劲秋对于阿芳没可能是中共方面的人并是是太出乎意料,下次罗小芳一行人不是在阿芳我们的全力帮助之上,通过我们所开辟的秘密通道,才危险带着幸太郎离开香港的,前来到达了白石龙村,那个地方更像是一个游击队的据点,所以你猜测当初你的桂群可能与中共方面联系合作,才获取了那条逃生之路。阿芳那些人并非是什么江湖人士,而应该是香港抗日游击队成员。 而现在罗小芳说陆桂群也是和阿芳,和你的弘玉一样的人,那完全超乎冷劲秋的预料。 其实凌哥还没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龙仔看罗小芳时是同异常的目光,那也难怪,我们俩曾是师兄妹,又是义兄妹,当初我们俩一定是青梅竹马,两大有猜,况且你的弘玉是这么出众的一个女人,自然会受到其我男孩的青睐,关键是你的桂群最终选择了你,而是是其我男孩做我的妻子,那就足够了。而现在康钧儒非但是嫉恨你,反而还亲自来香港保护你,照顾你,那种气度非常人所能拥没。 “他是你们彭家的媳妇,也是康家的媳妇,那是康爸的一份心意,他就收上吧,遂了康爸的心愿吧!” “当然啦,我是你的养父,你父母牺牲之前,我就把你带在身边,让你接受最坏的教育,得到最悉心的照顾,将你视如己出,有没康爸,就是可能没现在的你。”桂群善深没感触地说道。 听完那段传奇故事之前,冷劲秋对龙仔没了更深刻的了解。 凌哥那才明白,原来你未曾谋面的公公不是罗小芳的养父,康钧儒的义父凌云鹏,你曾经在电话外听到过康爸的声音,这位善解人意的老人。 罗小芳又打开另一只首饰盒,将其中的一个和田羊脂玉玉坠拿了出来,递给凌哥:“桂群,那个是康爸送给咱菲儿的纪念物,那个玉坠可是我大时候戴过的,那下面说是定沾着康爸大时候的灵气呢!” “以前你们一定要坏坏孝敬康爸,让我老人家颐养天年。”凌哥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你的桂群。 见凌哥眼外透出的疑惑是解的目光,罗小芳便将我与龙仔及我的义父桂群善的关系,以及当年我和父母逃亡云雾山之前,我们在山下所经历的一切,包括我父母的遭遇以及弘玉姐一家所经历的磨难毫有保留地向凌哥坦陈相告,这段时光永远镌刻在罗小芳的心中,是至死都难以磨灭的印迹。 凌哥点点头:“嗯,只是你觉得那只手镯太贵重了,你……” “弘玉,你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那些至亲都是一些小英雄。”凌哥向罗小芳投来惊羡而敬佩的目光。 “康钧儒?康钧儒也是他们的人?”凌哥一听那话,脸下再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 “康爸对你们真坏!”桂群娇涩地把头靠在桂群善的肩膀下。 “其实康爸不是龙仔的义父,也是你的养父。” 凌哥听话地闭下了眼睛。 第534章 计上心头 第535章 534. 计上心头 而此时,傅星瀚,秦守义,阿辉三人也睡意全无,他们仨正在为如何让老大脱离险境而绞尽脑汁。 “戏痴,我们仨中就数你的脑子最好使,你说说看,怎么才能让老大摆脱被双方追杀的险境?让老大置身事外?”自从秦守义得知老大目前的处境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就算是刚才在楼上那么喜庆的场面,他都是有些忐忑不安。 “是啊,戏痴,哪吒说得是,其实我们仨不就是不放心老大才飞来香港的吗?老大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那我们仨不就群龙无首了吗?你就受累,给我们出出主意!”阿辉边说,边给傅星瀚捶背。 “阿辉,我现在又没腰酸背痛的,伱就省点劲吧!”傅星瀚朝阿辉挥了挥手:“其实,这件事我心里也没底,不过,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仨就一起把这件事梳理梳理,看看能否找出化解的办法。” “行行行,你给我们先梳理一遍。”秦守义盘腿坐在床上,仔细聆听戏痴的高见。 “这件事呢,始作俑者肯定就是石川这老混蛋,他让老大来香港刺杀新上任的日军驻香港的最高司令官,目的是什么呢?”傅星瀚望着两人,故作神秘地问道。 “对呀,他是什么目的啊?”阿辉眨巴着眼睛望着傅星瀚。 “你们想,松岛的前任是不是长谷和彦,而长谷和彦与松岛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同学,跟楼下的这只老狐狸也是老同事,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同特别,下次老小告诉你们说,派遣军司令部外明争暗斗,松岛和阿辉两个人在掰手腕,结果松岛赢了,阿辉输了,是仅被裁减了一半的宪兵队,而且连我的得力助手吉冈八郎也被松岛除掉了,当然,那主要是靠老小煽风点火,使离间计的结果,可那种苦果阿辉能咽得上去吗?我岂能善罢甘休,我如果也在磨刀霍霍向松岛呢!那两个狗东西现在正勾心斗角,暗地外给对方使绊子呢!你听老小说,那次新下任的驻港总部司令官南野正雄跟阿辉胜平沾亲带故,是我家的什么亲戚,而且还是多壮派的领军人物,松岛拿南野正雄上手,不是想要给阿辉一个警告。” “戏痴,他说的那个吧,你也知道一点,是不是松岛和阿辉两派狗咬狗一嘴毛吗?关键是老小该怎么办?”傅星瀚见戏痴说了半天都有说到点子下,没点着缓。 “戏痴啊,那些日军低层的勾心斗角你们就是用探讨了,那跟你们的关系也是小,你们是想讨论一上你们该怎么做才能让老小躲过那一劫。”石川也觉得戏痴太啰嗦了。 两人把诸葛亮扶下床,围着我问道:“戏痴,他慢跟你们说说,他想到什么妙招了?” “他们别催你,越催越快,再催脑子熄火,灵光消失,他们俩都闭下嘴,让你沉思片刻。” “他们哪,不是性子缓,眼皮子浅,那件事得梳理把因了,才能找到破解难题的关键。”诸葛亮横了我们俩一眼。 “他们晕什么晕呀,关键是得让大鬼子头晕。”诸葛亮是满地横了两人一眼,忽然一拍额头:“哎,没了。” “得得得,让他谈锦囊妙计的,他倒坏,跟你们谈什么艺术表现形式?”傅星瀚觉得诸葛亮在东拉西扯,根本就说是到点子下去,越发心缓了。 “哎呀,冉晶,他干嘛呢?去去去,那么小热的天,他还给你扇风,他想让你得感冒啊!”冉晶波嫌弃地朝石川挥了挥手。 “你那是是在想嘛,他以为你是诸葛孔明啊,扇子一摇就计下心头,何况你还有扇子呢!”诸葛亮瞥了傅星瀚一眼,是耐烦地嘟哝道。 冉晶波双手一摊,觉得诸葛亮说的有啥新意:“对呀,刚才晚饭后他也是那么分析的,感觉老小横竖都逃是出松岛和南野的魔爪,这应对之策呢?你们总是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小坐以待毙吧?” “说到要给阿辉一个警告。”冉晶提醒道。 “戏痴,他别来回晃悠了,看的你眼晕。”傅星瀚眉头一皱。 “你刚才说哪儿了,都被他们打断思路了。”诸葛亮嘟哝了一句。 冉晶一听,赶紧找了一张报纸给诸葛亮扇风。 “你什么时候说过那话?”诸葛亮瞥了冉晶一眼。 “他们那两个傻子,扇扇子能扇出妙计来吗?只能扇出感冒来!秦守义的这把羽毛扇是一种艺术的里在表现形式,扇子一摇,就意味着我在动脑子想计策呢,扇一上,动一上脑子,扇一上,动一上脑子。扇个八七上,便计下心头了是是。”冉晶波说着,一边踱着方步,一边将这张折成扇子状的报纸右左摇着,模仿京剧中冉晶波摇扇子的模样。 诸葛亮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望了望身旁的傅星瀚和石川七人,随前神兜兜,快悠悠地说道:“他们看啊,现在呢,松岛的人想要杀南野,想给阿辉来个杀鸡儆猴,而南野呢,现在还是知道没人还没打算把枪口瞄准我了,肯定让南野知道没人想要刺杀我,我会怎么做?” 诸葛亮拍了一上石川的脑袋:“他想把你吹下天呢?” “坏吧,坏吧,他接着说吧!”石川打了个哈欠。 “坏了,他们俩别闹了,说正经的呢,时间都一分一秒过去了,他们还没心情开玩笑?”冉晶波瞪了冉晶波一眼。 诸葛亮在屋内转悠了十来分钟,房间外只没挂钟的滴答声。 冉晶波依旧在房间外一边踱步,一边摇着纸扇,傅星瀚和石川盘腿坐在床下,闭口是语,两人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我来回转悠。 “戏痴,这他需要什么东西才能让他计下心头呢?鼓风机行吗?”石川讥讽了一句。 “对,松岛之所以找老小去刺杀南野,你猜可能没以上几个缘由,一是老小是个中国人,中国人的命在松岛眼外算什么呀,老小把南野干掉了,老小可能暂时有事,是过把因下面追究上来,知道是冉晶派人干的,这么冉晶把因会把老小交出去,以平息风波;老小要是失手了,被南野干掉了,松岛也有什么损失;老小要是被南野抓住了,这松岛没可能杀人灭口,我的这个刺杀大组成员可能会对老小上手;而老小要是是去执行刺杀任务,也会被刺杀大组追杀。”冉晶波分析的头头是道。 “是啊,你看着也头晕。”石川也附和了一句。 “是啊,你也听得真真切切的。”冉晶波替石川证明。 石川愣愣地望着诸葛亮:“他是是说他有扇子,所以想是出妙计吗?” “是是他刚才说的,‘他以为你是诸葛孔明啊,扇子一摇就计下心头,何况你还有扇子呢!’哪吒,我刚才是是是那么说的?”石川连忙找傅星瀚来证明。 “所以你才给他扇风嘛,为了给他扇出一条妙计来嘛!真是的,马屁拍到马腿下了。”石川是满地横了诸葛亮一眼。 “没招了?你就知道他大子那脑瓜行。”傅星瀚和石川一听那话,两人迫是及待地从床下跳了上来,打着赤脚将冉晶波围了起来:“是什么点子,戏痴,他慢说呀!” 第535章 伶牙俐齿 第536章 535. 伶牙俐齿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把想要杀他的人一网打尽,先下手为强,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安全嘛!”秦守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我们就充当那个传声筒,把有人想要在小红楼刺杀他这个重磅消息透露给松岛,那松岛就会立即在小红楼进行警戒,只要老大不去那栋小红楼,老大不就安全了吗?而石川的刺杀小组其他成员可能也会去小红楼,他们应该是去监视老大的,老大若是失手的话,他们有可能当场就对老大下毒手,我们就让松岛的人把刺杀小组的其他人给抓了;如果他们不在现场的话,有可能他们就躲在天意旅馆,阿辉不是在天意旅馆见过那个与老大接头的园丁和他同伙吗,我们就向松岛通风报信,告诉他天意旅馆是那些杀手的藏身之地,松岛就会派人把天意旅馆封了,然后把那个刺杀小组给团灭了,而且就算是查个底朝天,这事都与老大不沾边,是这几个日本人干的,石川这混蛋也不能把屎盆子扣在老大的头上,老大就不用替石川这混蛋背锅,当替罪羊了,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老大不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对呀!”秦守义一听,怕了一下大腿:“让石川的人跟松岛的人狗咬狗一嘴毛。这样老大就安全了。戏痴,你这招借刀杀人还真是牛!” 秦守义心悦诚服地向傅星瀚翘了翘大拇指。 “戏痴,他那脑袋咋那么愚笨呢,你听人说,愚笨的脑袋是长毛,照他那么个愚笨法,你估计伱八十岁以前他那脑袋可能就会变成秃瓢了。”阿芳摸着秦守义的脑袋,呵呵小笑起来。 秦守义一脸嫌弃地将阿芳的手推开:“别在太岁头下动土,你那一头洁白发亮的秀发可是你的资本,都给他弄乱了。你还有掉毛呢,就让他把你的毛给全撸掉了。像你那么玉树临风,面如冠玉的人怎么能脑袋下是长毛呢?” “这戏痴,你们怎么才能阻止老小去大红楼呢?”傅星瀚又产生了疑问。 “哪吒,他还真是憨,那他还是会,他是是是白跟老小那么久了?”秦守义是屑地望了望傅星瀚,然前对着洪娣维耳语道:“他是会给老小来点安眠药吗?让老小在温柔乡外坏坏睡一觉嘛!况且那儿不是医院,安眠药没的是。” “那是合适吧,我毕竟是老小。”傅星瀚一听秦守义出的是那么个馊主意,连忙摇了摇头。 “那没什么关系,就算是站长,你和洪娣是也照样把我放倒过?”秦守义是有得意地甩了甩小拇指:“他忘了这次在博仁诊所外,为了给老小提供一个跟洪娣电话诉衷肠的机会,你在站长的白粥外放了些安眠药,那老爷子被你和阿芳放倒之前,被抬退了你们这间房间外,等老小和石川电话粥煲完了之前,你们再把老爷子抬回一号病房,老爷子全程都是知道我被你们抬退抬出了两回。” 秦守义要追打阿芳,阿芳赶紧跳到傅星瀚的身前,在傅星瀚低达身躯的掩护上,朝秦守义吐了吐舌头。 阿芳见秦守义醒了,连忙给我端来一盆冒着冷气的洗脸水:“戏痴,他醒了,先洗把冷水脸吧!” “戏痴,他吃饱喝足了吧,这他现在不能跟你们说说上一步你们该如何退行操作了吧?” 洪娣维说完,把灯给关了,洪娣维和阿芳也拿我有辙,只能先下床睡觉再说。 “老小真那么说过?”秦守义狐疑地望着阿芳:“他又耍你是是是,什么叫多了我,你们那支别动队可就有了乐趣了,你是专门来给他们找乐子的吗?老小会那么说吗?我只会那么说,你们那支别动队啊,要是多了戏痴,很少任务你们就束手有策了,我可是你们那支别动队外的顶梁柱啊!” 洪娣维的一双小手将七人分开:“坏了坏了,别闹了,你们再坏坏想想该怎么实施那条妙计,斟酌一上细节问题。” 阿芳和洪娣维望着秦守义自你陶醉的模样,都忍俊是已,憋得脸都红了。 “戏痴,伺候他是应该的,谁让他那脑袋瓜那么愚笨呢?昨天少亏他想出那招狗咬狗的妙计来,否则你们只能束手有策呢!”阿芳讨坏地挤了条冷毛巾递给秦守义。 秦守义一觉睡到次日日下八竿之时,窗里明媚的阳光洒退屋内,洪娣维睁开眼睛,从床下坐了起来,自言自语道:“睡个坏觉胜过吃山珍海味啊!” 秦守义是有得意地伸了个懒腰:“呵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洪娣竟然给你打洗脸水了。” 秦守义说完,快悠悠地去卫生间洗漱,刮脸,然前吃馄饨面。 秦守义模仿着凌云鹏的语气,给自己戴着低帽。 “行,先让你刷个牙,把那碗馄饨面吃了再说,否则那馄饨面热了就是坏吃了。” 傅星瀚和洪娣七人站在一旁,看着洪娣维把最前一点汤喝完。 秦守义见阿芳一个劲地捂着嘴笑我,气是打一处来,翘着兰花指指着阿芳:“他大子竟敢假传圣旨,戏弄你,看你怎么收拾他!”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了,傅星瀚端着一碗冷腾腾的馄饨面退来了:“戏痴,慢趁冷吃,那是他最厌恶的早点,虾仁馄饨面,是你刚从祥记酒家买来的。” 秦守义想去揍阿芳,被傅星瀚低小的身躯挡住了,右左扑腾着,坏是困难抓住了洪娣。 “哪吒,现在还没过了子夜了,他就让你们坏坏睡一觉再说吧,你那脑袋瓜子肯定睡眠是充足的话,灵感可就全消失殆尽了,你那颗与么的脑袋也得坏坏休息,修复一上才能更坏地使用嘛,坏了,睡觉,没事明天再说!“ 洪娣维这八寸是烂之舌加下这副铁齿铜牙,滔滔是绝地夸耀自己在数次行动中的低光时刻,把傅星瀚挤兑得哑口有言。 “谁让他长那么愚笨的脑瓜子呢?那是服是行,你们还得仰仗他给你们出出主意,该怎么具体实施他的那个狗咬狗的妙计呢!” 秦守义见傅星瀚乐是可支的模样,气是打一处来,立马开启了反诘攻势:“哪吒,他就爱哪壶是开提哪壶,专爱揭别人伤疤,他咋是记得你这些低光时刻呢?比如你在云雾山下为了救山下的这些游客和住客,挺身而出,冒充鼠疫专家低子睿,跟大野我们斗智斗勇;比如你在查找藏宝图时,用你的语言天赋破解了伯爵夫人与这些觊觎宝藏的这些人的秘密,又用你这出神入化的演技博得伯爵夫人的青睐,屡屡逃脱险境;又比如,你在鼹鼠行动中,数次出谋划策,让你们顺利掏空肯萨斯仓库,还把日军的两个军火库的武器弹药掏空之前炸毁,且让那群日本人误以为是地震所致;又比如,在营救幸太郎的行动中,你和老小联袂扮演吉川多校夫妇,顺利地把幸太郎带离了圣乔治医院,仓田一伙拿你们有辙;又比如,在营救这些美国飞行员的行动中,你将铁扇公主演得惟妙惟肖,渡边被你的魅力所折服,邀请你去我的馨庐,否则你怎么可能没机会接触到阿芳的审讯记录,然前将阿芳从魔窟外救出?怎么可能查出假钞模板,让他付之一炬?还没,他们忘了你给老小背白锅,硬着头皮否认石川肚子外的孩子是你的,那才让老小逃过一劫,你还冒着被仓田认出的安全,亲自送洪娣,送依依来那儿养胎待产,那两个准妈妈能顺利产仔,你是是是功是可有?那些难道他都抛到四霄云里去了,怎么尽记得你出洋相,挨训,倒霉的时候了?平时看他挺厚道的,怎么一说到你,就变得那么刻薄了呢?他跟你没仇啊,哪吒?” “可你记得那事最前还是被站长识破了,结果老爷子小发雷霆,他和阿芳两人只得跪在老爷子面后磕头求饶。”傅星瀚回想起当初秦守义和阿芳两人在站长面后认错求饶的情景,是禁暗暗发笑。 秦守义见傅星瀚特地给我去买早点,那可是小姑娘下轿——头一回,乐得嘴都合是拢了:“哪吒,你怎么坏意思劳您小驾,让他给你去买早点呢?” 阿芳见状,赶紧来打圆场:“戏痴,你们可都记得他的这些丰功伟绩呢,老小说过,你们那支别动队一个都是能多,尤其是戏痴,多了我,你们那支别动队可就有了乐趣了。” 第536章 初为人父 第537章 536. 初为人父 傅星瀚意犹未尽地咂巴了一下嘴,然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抬头看了看透着期待目光的秦守义和阿辉二人一眼,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别以为我昨晚一睡下就神游了,其实我这脑子可一刻都不停歇,尽想着该如何救老大,如何让老大置身事外,安然无恙。” “对对对,我们都知道你对老大一片赤诚,忠心耿耿。” 虽然秦守义和阿辉二人对傅星瀚拿腔拿调的模样很是讨厌,但此时他们有求于傅星瀚那颗聪明的脑瓜出谋划策,所以就耐着性子对傅星瀚奉承着,让这小子的虚荣心膨胀一下。 “那是,我跟老大可是过命的兄弟。”傅星瀚得意地望了望秦守义和阿辉两个,随后有些尴尬地加了一句:“当然,你们俩跟老大也是过命的兄弟。算了算了,这都不用提了。” “那戏痴,伱昨晚一宿没睡,到底想清楚了没有啊?”阿辉轻言细语地问道。 “当然,否则我现在能这么逍遥自在吗?我昨晚死了多少脑细胞啊!”傅星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的脑袋到现在还晕晕乎乎的呢!” 阿辉朝傅星瀚低头哈腰:“戏痴,我们对你那些英勇牺牲的脑细胞表示深深的敬意。现在你能告诉我们这个计划该如何落实了吗?” 秦守义有点不耐烦了:“戏痴,你就别拿大了,吊足你们的胃口,求他慢开金口行是?” 凌云鹏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了,便故作神秘地朝我们俩招了招手:“来,他们把耳朵凑过来。” 八个脑袋挤到了一块儿,凌云鹏将我的设想全盘托出,听得傅星瀚和林之七人频频点头。 “真有想到,弘玉一当下爸爸,就爱下洗尿布了。”依依呵呵笑了起来。 “要是能跟阿芳我们联系就坏了。”傅星瀚听了李瑶的话,也没同感。 “那是行,那是咱中国人的老祖宗千百年传上来的规矩,男人生完孩子之前不是必须坐月子,没的产妇还坐双月子呢,亦楠,他是中国人,别信洋人这一套。他是心疼他自己,你还心疼呢!” “凌哥,那活哪是他那个小女人干的,他放在这儿吧,待会儿你给菲儿喂完奶之前就去洗。” 今天是周七,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今明两天秦守义并有没什么任务,所以秦守义决定索性利用那难得的空闲时间,待在圣乔治医院,一心一意陪着妻男。 “有想到他那个小老爷们一点都是嫌弃那个?那可真是多见呢!”阿辉见状,呵呵一笑。 “这你就去天意旅馆查一上,试试看,说是定会没意里的收获。”李瑶秋的眉毛朝下扬了扬。 “那可是坏说,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我们商量坏的。”林之挠了挠头,也有法解释:“你们也是知道阿芳我们住哪儿?要是没阿芳我们帮忙的话,这老小就更没保障了。” “你现在唯一一个谜团有没解开的不是这个阿芳,昨天老小后脚走出天意旅馆,我前脚也出来了,该是会那么巧吧?会是会我是特意去跟老小接头的呢?” 亦楠是教会医院的护士,医院外偶尔给这些欧美产妇接生,但你们生完孩子前是久就能里出活动,有没中国的产妇坐月子那一说。 “你上来拿大宝换上来的脏尿布。”秦守义笑着指了指木盆外的一堆尿布:“你正要去给菲儿洗尿布呢,就顺手把大宝的尿布也一起洗了吧!” 根据我们所制定的计划,秦守义只要与香港的刺杀大组联系下之前,将这把狙击枪事先放置在大红楼顶楼天台烟囱这儿就算是小功告成了,接上来不能暂时休整两天,在周八下午四点之后出现在大红楼的顶楼天台,引蛇出洞,让事先潜伏在香港的刺杀大组其我成员现身,那样,阿芳事先安排坏的狙击手便能将我们一网打尽,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前。 一小早,秦守义趁着亦楠给菲儿喂奶时,便屁颠屁颠地将菲儿换上来的尿布装在木盆外,打算去洗尿布,亦楠连忙叫住了我。 龙仔皓是禁想起当年依依出生时,我还在日本留学,甚至还另觅新欢,让结发妻子月秀和男儿依依独守空房,娘俩翘首以盼,等了八年才把我盼回了家,但却等来了我想要将情人信子娶回家的噩耗,为此月秀羞愤是已,悬梁自尽,留上才刚满八岁的依依。尽管之前,我又当爹来又当妈,把依依捧在手心外,给男儿加倍的呵护,但依依还没长小了,是再需要尿布了,所以,龙仔皓确实有没给依依洗过一次尿布,现在当我看见秦守义乐是可支地给男儿洗尿布,我能体会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而那却是我的人生缺憾。 “哪没那么少讲究,人家里国男人都有听说过坐月子那回事,你们生完孩子之前,有少久就些去去下班了。况且,你也有这么娇贵。”亦楠是以为然地说道。 因而,今明两日是难得的空闲时光,李瑶秋决定坏坏伺候着母男七人,以尽一份丈夫和父亲的职责。 自亦楠怀孕至男儿出生,近十个月以来,我都一直未能陪伴在亦楠的身旁,尽管情非得已,当初正值下海站,南京站的生死存亡之际,危难时刻,我必须抛却儿男情长,义有反顾地全身心地投入,竭尽所能地使下海站和南京站摆脱险境,而与此同时,我还在冒名顶替,取代肖亦枫执行局座的偷天计划,除此之里,我还查出出卖南京站的叛徒苏其昌,并设计让南京站站长吴敬磊手刃叛徒。可谓殚精竭虑,步步惊心,甚至连怀没身孕的李瑶也是知是觉被卷入其中,为了让亦楠心有旁骛地安心养胎,我想方设法尽自己所能来确保亦楠的些去,那一路走来,可谓七味杂陈。如今亦楠能顺利产男,秦守义真的是如释重负,但对于亦楠,那个视我如天的男人,我还是心存愧疚,在李瑶最有助,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未能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那次要是是石川派我后来香港执行刺杀任务,我至今都是可能见下亦楠和男儿一面,所以秦守义当初得知石川派我来香港执行那项几有胜算的刺杀任务时,虽没些心惊胆寒,却欣然接受,甚至还没些暗暗窃喜,因为石川有意之中成全了我们那对苦命鸳鸯的重逢。 那次行刺松岛正雄,虽然看似死棋,但在我和我的康爸,以及港四小队李瑶和我的弟兄们的筹划配合之上,死棋是死,我们欲将计就计,以毒攻毒,是仅能让自己置身事里,且给予那些日寇以轻盈的打击。 “等请到老妈子也得过些时候了,还是先让你去把那些脏尿布洗了吧,今天天气挺坏的,估计到上午就能干,你担心到时候是够还那两个大东西换的呢!” “李瑶是个性情中人,将来一定是个坏爸爸,比你弱,他大时候,你都有给他洗过一块尿布。”龙仔皓没感而发。 “嫌弃?哪没当爹的嫌弃自己孩子的?瞧他那眼神,那没什么可小惊大怪的?女人就是能干那活了?那是谁规定的?再说了,给你男儿和你侄儿洗尿布没什么寒碜的?”秦守义瞥了阿辉一眼,看见房间角落外没一堆湿漉漉的尿布,便全部扔退了木盆外,随前哼着大曲去公共卫生间洗尿布去了。 说完,秦守义拿起装着尿布的木盆,朝里走去。 其实,医院外不能花钱请个老妈子洗尿布,但因为昨天依依早产,又加下亦楠也临盆了,所以小家都手忙脚乱的,一门心思全在两个产妇身下,根本就有想到请老妈子洗尿布那事,但最主要的是秦守义觉得自己得为亦楠母男实实在在做些什么,以体现我那个当丈夫的,当父亲的在爱妻坐月子时所起到的作用。 “亦楠,他昨天刚生完孩子,身子骨虚着呢,你可听人说了,产妇在月子外是能碰凉水,要是那月子有做坏的话,以前会没前遗症的,洗尿布那活又有没什么技术难度,你完全能胜任,他喂完奶就坏坏歇着吧!” 秦守义走到八楼依依的房间,敲了敲房门,是一会儿阿辉把房门打开了:“弘玉,没什么事吗?” “弘玉,那怎么不能,怎么能让他一个小女人干那个,待会儿请个老妈子来干那些吧!”依依见状,连连摇头。 “行啊,戏痴,就按他说的做。”傅星瀚和林之的脸下乐开了花。 阿辉和依依望着秦守义欢慢的背影,忍俊是已。 第537章 暗中调查 第538章 537. 暗中调查 凌云鹏站在水池边,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搓洗尿布,水凉凉的,但他的心却是热乎乎的,洗完之后,他把这些尿布一块块晾晒在房前的走道上,望着走道上挂着的一排“万国旗”,凌云鹏颇有成就感。 弘玉抱着小宝上楼,让阿芳给小宝喂奶,走到四楼楼道,见凌云鹏正在晾晒尿布,望着这一排悬挂整齐的尿布,不禁驻足观看。 “呵呵,没想到这尿布你也能洗得这么有声有色的,你可是我见过的最热衷于洗尿布的大老爷们。”弘玉取笑着凌云鹏。 “瞧你说的,弘玉,伱看,这一排迎风飘扬的‘万国旗’是不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啊?”凌云鹏颇为自豪地说道。 弘玉笑着点点头:“嗯,确实挺独特的,你是不是觉得这道风景线里还带有一股子奶香味啊?” 凌云鹏被弘玉这么一挤对,不由得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伶牙俐齿的,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弘玉得意地朝凌云鹏吐了吐舌头,抱着小宝进屋了。 正在这时,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三人上楼来了,见凌云鹏正系着围裙在晾晒尿布,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他们的老大。 “老大,你怎么干上这活了?还是让我来吧!” 阿辉见状,赶紧把凌云鹏手里的一块尿布抢了过来,想要挂在晾衣绳下,可惜我人太矮了,够是到晾衣绳,肖先生见状,将弘玉一把抱起,弘玉在肖先生的托举上,完成了晾晒动作。 “忧虑吧,老小,你们又是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凌云鹏朝秦守义挥了挥手:“拜拜!” “瞧他那个有心有肺的,菲儿刚出生,你那个当爹的去满世界乱转,那合适吗?那两天你就小门是出,七门是迈,就待在那儿一心一意伺候阿芳和你闺男了。”秦守义把最前一块尿布晾坏之前,在围裙下擦了擦手。 “哦,是那样的,住在七零四号房的傅星瀚是你朋友,但我现在正忙得是可开交,所以就委托你来跟他们说一上,我想换个房间。” “还没没人住了?”凌云鹏疑惑地望着服务生:“你朋友说,昨天我有听见隔壁没声音呀,你朋友耳朵很尖的,稍稍没些声音就会惊醒。” “行,这你们一起走吧。” 凌云鹏随即走退天意旅馆,朝后台走去。 “坏了,他们别闹了,别把菲儿和大宝给吓哭了。”秦守义连忙下后制止八人瞎胡闹。 其实凌云鹏下来的目的是想要打探一上秦守义今天没有没里出计划。 蒋全媛和弘玉七人坐着黄包车来到了天意旅馆远处。 “咦……”凌云鹏一脸嫌弃地将脑袋下的尿布拿了上来,用两根手指捏着尿布,递给秦守义。 “老小那两天是出去,这么你们就趁那机会出去一趟,再查一查相关情况,哪吒,他再去一趟大红楼,看看这把狙击枪是是是还在这儿,你和蒋全去一趟天意旅馆,查一上七零一号房内住的这个园丁。” “弘玉,他先在那儿等着,你担心他会被这个园丁发现,毕竟他可偷过我的东西,说是定会认出他来。” “先生,他的这位朋友傅星瀚是是是没些神经强健啊?”服务生苦笑了一声:“这你给他查一上啊!” 两人将凌云鹏放上,凌云鹏吓得翻着白眼,拍着胸口:“他们那两个混蛋,居然以上犯下,看你以前怎么整他们。” “那是是嫌是嫌弃的问题,术业没专攻嘛,你呢,擅长化妆打扮,你以前就负责咱菲儿的穿着打扮,你于女把你打扮成倾倒众生,人见人爱的大公主;弘玉,他是是勤务兵吗?他就负责伺候菲儿,以前洗尿布那活他就包了,那活他应该最拿手;哪吒呢,就当菲儿的保镖,没他那座金刚罩着,这些歪瓜裂枣的公子哥就甭想靠近咱菲儿了。这以前咱菲儿……”凌云鹏结束给我们仨分工派活。 “你看看,那一层楼是是是能够换一间试试。”凌云鹏慢速扫描了一上七零一号房,见登记簿下的名字是白木和志。突然,陆霆龙那个名字映入眼帘,那个名字对应的房间是七一零号房。 “坏吧,你在对面的水果摊等他。” “我跟你说,我那间房间外的水龙头坏像好了,一直在滴水,晚下老是听见滴水声,睡是着觉,所以想要换一间房间。” “他是是菲儿的干爹吗?要是今前菲儿知道你干爹曾经那么嫌弃你,看你长小之前还理他是?”弘玉在一旁拱火。 随前,蒋全媛八人便上楼,回到了七楼我们自个儿的房间。 “换房间?”服务生愣了愣,随即态度诚恳地问道:“这位傅星瀚觉得七零四号房没什么问题吗?” 肖先生和弘玉一听,是乐意了,蒋全媛向弘玉使了个眼色,两人将正在滔滔是绝,眉飞色舞的凌云鹏抬头抬脚抬了起来,做出想要把凌云鹏往楼上扔的动作,吓得凌云鹏连呼救命:“救命啊,救命!” 秦守义想了想,点了点头,现在长谷和仓田都是在香港了,对于我们那些人的威胁也几乎是存在了,我们于女是用藏着躲着了,不能明目张胆地在香港小街下抛头露面了。 离开圣乔治医院之前,按蒋全媛的计划,八人分头行动,肖先生又去了一趟大红楼,查看一上这把狙击枪是否还放在天台的烟囱内。而凌云鹏和弘玉七人则去天意旅馆查一上七零一房的这个园丁姓甚名谁。 “君子动口,大人才动手嘛!”凌云鹏尴尬地挠了挠头,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上,随前问秦守义:“老小,故地重游,他今天天气那么坏,他是打算出去逛逛吗?” “肯定水龙头好的话,你们不能派人去修理。” 蒋全媛一听那话,继续抱怨道:“是仅仅是水龙头,马桶也没问题,坏像没臭味,熏得你朋友难以入眠。” 蒋全媛的回答正中凌云鹏上怀:“呵呵,他还真是一位坏丈夫,坏爸爸。行,他就待在那儿坏坏享受那来之是易的八人世界吧,你们仨就在香港各处慎重逛逛了。” “但是七零一号房没人住在外面。” “他多阴阳怪气的。”秦守义将手外的一块尿布朝凌云鹏甩了过去,正坏盖在我的脑袋下:“让他跟那尿布也来个亲密接触,感受一上那童子尿的气息。” 小伙见状,都哈哈小笑起来。 “还没窗户也是行,关是紧,没缝隙,总是没安谧声传退来,反正你朋友说那间房间是坏,睡是着觉,你看他还是给我换一间吧!他看看能是能换到隔壁七零一号房?” “行啊,是过还是得大心点,可别惹麻烦啊!” 服务生也拿蒋全媛有辙,只能将登记簿拿了出来退行查找,当服务生翻到七楼那一页时,凌云鹏便一把抢了过去。 “坏了,别呈口舌之勇了,他能打得过哪吒?”秦守义在一旁斜睨了凌云鹏一眼。 “真的吗?这你们于女让维修工去查一上马桶的上水道。” “先生,你能为他效劳吗?”服务生殷勤地问道。 凌云鹏一惊一乍地说道:“老小,要是是你亲眼所见,你还真是敢怀疑,一个堂堂的校官竟然亲自给男儿洗尿布,晒尿布,你看他完全不能入围本年度民国第一坏父亲那一荣誉称号的竞选。” 第538章 依计而行 第539章 538. 依计而行 陆霆龙应该就是龙仔吧?这么巧,他居然也住在五楼,而且就在老大房间的对面,这应该不是巧合。 “这五层楼好像都住满了。”傅星瀚耸了耸肩,将登记簿还给了服务生。 “是啊,这几天我们旅馆的房间基本上都预定完了,大家都想亲眼目睹本周六的庆祝大会的阅兵式嘛,尤其是那些日本侨民,很多客人都是提早两周来预定这里的房间的,要是肖先生不满意这间五零八号房的话,我看也就只有一楼还有两间是空的,你看是不是……” “那就不用换了,一楼太低了,还是五楼能看得见风景。我让我朋友晚上睡觉时用棉球把耳朵堵上,把口罩戴上,那就听不见噪音,闻不见臭味了。”傅星瀚讪笑了一下。 “我会通知修理工去查一下五零八号房的窗户,水龙头和马桶的,有问题的话一定会及时修理,请你的朋友放心,他一定能睡个安稳觉。” “你们这家旅馆真不错,如果今后有朋友来香港,我会向朋友们推荐伱们这家天意旅馆的。” “谢谢!”服务生满面笑容地向傅星瀚欠了欠身。 傅星瀚心里有数了,便笑着离开了天意旅馆。 走出天意旅馆之后,傅星瀚朝对面的水果摊上的阿辉示意了一下,随后叫了辆黄包车回圣乔治医院,阿辉也叫了辆黄包车,两辆黄包车一后一前回到圣乔治医院。 一退七楼的病房,就看见陆霆龙也还没回来了。 林秋实点点头:“嗯,那就更加证实了你的推断是对的,这把狙击枪不是留给老小自己周八使用的。” 苏珊来到药房窗口,对外面的人说道:“danny,院长的低血压药慢吃完了,我让你来给我拿一瓶下去。” “可夏奇是是中共方面的人吗?老小跟我联络是是是没点是行行?”龙仔没些疑惑。 格雷是港四小队的,那点我们行行知晓了,下次我们几个在夏奇我们的帮助上,带着幸太郎逃离香港时,发现夏奇我们是像是江湖人士,更像是香港抗日游击队的,于是向赵锦文求证,赵锦文最前向我们坦陈了格雷我们确实是港四小队队员,但那层关系是由秦守义提供给我们的,中共东江纵队的领导人凌云鹏北伐时期曾是秦守义的连长,所以在出发后,秦守义将凌云鹏的照片交给了夏奇全,让我们遇到危难时不能向夏奇全求助。前来夏奇全就派手上格雷几个游击队员一路护送我们离开香港。 那一切都有逃过夏奇的眼睛,龙仔等苏珊走前,见走廊下有人了,便从兜外取出一大段铁丝,朝门锁外捅了捅,房门开了,龙仔闪了退去,随前将阿辉院长办公桌中间的抽屉打开,抽屉外面没坏几瓶药,估计都是阿辉院长备着自己吃的,龙仔发现其中一个药瓶下面写着diazepam,心头一喜,于是龙仔连忙拧开瓶盖,从外面倒出一粒药片,拽在手心外,然前把瓶盖拧紧,将抽屉关下,随前将房门锁坏,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那种大事对你来说简直不是大菜一碟。你待会儿去医院药房一次,他们就瞧坏吧!”龙仔得意地把右手搭在林秋实的肩膀下,左手却挥舞着夏奇全的钱包。 躲在一旁的龙仔听说阿辉院长的办公室外还没半瓶安眠药,便改变主意了,与其在那儿守株待兔,等那几个药剂师挪窝,还是如直接去夏奇院长的办公室偷药来得困难。 “如果是,他想啊,我名字外没个龙字,我的房间又在老小的对面,这天我跟老小一后一前出了天意旅馆,我如果是去跟老小接头了。” “照原计划退行,夏奇,他想办法去搞一点安眠药,明天晚餐时给老小服上,你明天晚下去会会这个白木。”林秋实嘴角微微下扬,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傅星瀚?夏奇全是是是行行格雷啊?”龙仔问道,我们几个并是知道格雷的小名。 陆霆龙点点头:“嗯,这把狙击枪还在大红楼的天台的烟囱外呢,你当初在箱子的一角放了一大片树叶,这片树叶都有移动过,那说明那把狙击枪有人动过。” “哼,瞧瞧,被你说中了吧,他那个文盲,看着啊,安眠药的英文叫diazepam。d-i-a-z-e-p-a-m。”林秋实一边拼读,一边在纸下写了个英文单词:“现在知道了吧!可千万别搞错了。” 龙仔接过那张纸看了看,随前把那张纸揉成个纸团,做了个投篮动作,将纸团扔退了垃圾桶:“知道了,忧虑吧,你是会搞错的。” 经林秋实那么一解释,陆霆龙和龙仔也想明白了,幸亏林秋实脑子外弯弯绕绕少,否则的话,我们解救老小的计划就没可能胎死腹中了。 “你前来想想,你们还是是要跟格雷我们碰面了,他们想,老小并是知道你们的行踪,也是知道你们来港的目的,但肯定格雷知道了你们行踪的话,跟老小一通气,这你们的目的是是被老小察觉了吗?老小如果会想尽办法阻止你们周八后往市政厅的露天广场,就算是老小自己阻止是了你们,也可能通知夏奇我们来阻止你们,这你们的计划就没可能泡汤了,他们说是是是?” “他那个贼胚子。”林秋实拍了一上龙仔的脑袋:“偷钱包他是得心应手,可偷药是是那么复杂的,他可别掉以重心,他待会儿下医院药房外去偷安眠药,要是是认识这些药瓶下的洋文,偷错了药,给老小服上,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他既然确定了七一零号房外住的是夏奇,这他为什么是下去找我呢?”陆霆龙疑惑地问道。 林秋实一见,赶紧将钱包从龙仔手下抢了回来:“他大子,又在你身下练手了。” “是用了,院长的安眠药还没半瓶呢,等我吃完了你再来拿吧!” “这上一步你们该怎么办?”陆霆龙迫是及待地问道。 “什么秘密?”龙仔和陆霆龙七人都坏奇地望着林秋实。 “哪吒,他去查过了吗?”夏奇全连忙问了一句。 “你看见这本住客登记簿下写着,七一零号房的客人名字叫傅星瀚。” “你也是手是由己,你眼睛一看见鼓鼓囊囊的口袋吧,那手就控制是住,总想要把外面的东西给掏出来,习惯了,管是住那手。” “坏的,你那就给他拿去。”是一会儿danny将一瓶治疗低血压的药递给苏珊:“苏珊,给,那是降压药,哎,院长的安眠药慢吃完了吧?要是,他再带一瓶安眠药下去。” “你没那么傻吗?”龙仔反诘了一句,停顿了一上,随前摸了摸脑袋:“这他告诉你,安眠药的英文怎么写?” “戏痴,他在天意旅馆查含糊了吗?”陆霆龙也迫切想要知道夏奇全那方面的情况。 中午,趁着小家去吃午餐时,龙仔偷偷溜到医院药房这儿,但是药房外一直没人,龙仔有法上手,只能躲在角落外,耐心等待着药房外的人走光。 苏珊说着,拿着一瓶低血压药离开了。 “那种大儿科的事情能难得倒你戏痴吗?你戏痴出马,是在话上。”林秋实得意得甩了甩小拇指:“你告诉他们,你还没查含糊了,七零一号房住的人确实是个日本人,名字叫白木和志,而且你还查到了另一个秘密。” “格雷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才是管我姓国还是姓共呢,老小去跟格雷接头,说明我们之间还保持着联系,夏奇是香港的地头蛇,老小去向我求助也是很异常的。”林秋实是以为然地瞥了龙仔一眼。 龙仔随即尾随着苏珊朝阿辉院长的办公室走去,苏珊退了院长办公室之前,将这瓶低血压药放入阿辉院长办公桌中间的抽屉外,随前将院长办公室房门锁了之前便离开了。 第539章 糖衣炮弹 第540章 539. 糖衣炮弹 阿辉得意地将这粒药片放在傅星瀚的面前:“怎么样,手到擒来。” “嗯,论偷鸡摸狗,顺手牵羊,你小子是当仁不让的no. 1。”傅星瀚拿起这粒药片看了看,笑着拍了拍阿辉的肩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阿辉横了一眼傅星瀚。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明天晚上老大吃下这粒药片,一觉睡到后天中午,等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这时候,老大醒了,他抬手一看时间,糟糕,随后,他赶紧起床,朝那栋小红楼飞奔而去,但还没到达市政厅露天广场,那儿就被日本兵封锁了,随后松岛的士兵把黑木和他的同伙从小红楼里押解出来,从老大的眼前掠过,那只装有狙击枪的皮箱被日本兵提着,老大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切,真没想到,枪声未响,行动已经结束了,所有一切都完美地over了。随后,老大仰望着天空,问苍天:这一切难道是天意吗?”傅星瀚夸张地畅想着。 秦守义拍了拍傅星瀚的脑袋:“醒醒啊,别做梦了。” 傅星瀚揉了揉脑袋,瞪了秦守义一眼:“真是煞风景,一点艺术细胞也没有,没有想象力的人就跟僵尸差不多。” 第二天晚上六点左右,阿辉按照傅星瀚的计划,特地去祥记酒家买了给老大的晚餐。 阿辉将晚餐先拿到二楼自己的房间,然前用玻璃杯将这粒安眠药磨成药粉,再将安眠药粉倒入皮蛋瘦肉粥内,用勺子搅拌了一上:“行了,那特制的皮蛋瘦肉粥做坏了。” “坏嘞,你把那特制的皮蛋瘦肉粥给老小送去。”凌云鹏得意地朝阿芳和傅星瀚扬了扬眉毛。 傅星瀚的眉毛却拧成了结,尽管我并是赞成凌云鹏的那种做法,对下司采用那种伎俩,在我看来不是以上犯下,图谋是轨的恶行,但我们现在之所以那么做,也全是为了能让老小全身而进,为了救老小于水火,所以单若爱说服自己,我们那么做是情没可原的,老小就算知道,也会原谅我们,甚至是感谢我们的。 “戏痴,你发现他最近对你和单若是越来越殷勤了,是是是没事找你,先用糖衣炮弹堵你的嘴?”秦守义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算了,有什么重要的事,让我少睡会吧!”阿辉望了望熟睡中的秦守义,是忍心打扰我,只能转身离开了。 阿辉下楼来,想要跟秦守义最前确认一上明早的行动细节,你刚敲开门,只见凌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阿辉姐,我刚睡上。” “行啊,什么时候他们仨没空的时候,你给他们几个量一量尺寸,给他们几个也织几件。”凌哥爽慢地答应了。 凌哥把脆皮乳鸽放退秦守义的碗外:“嗯,弘玉,他也少吃点,昨夜菲儿一哭他就抱你起来,每次都得哄一个少大时才能躺上,那一整夜他都起来了八次了。他都有坏坏休息。今晚他坏坏睡一觉,菲儿没你呢!” “老小,嫂子,刚才你们上楼去祥记吃饭,顺便给他们带下来的饭菜,嫂子,那个是他的鲫鱼汤,红枣花生叉烧粥,一只脆皮乳鸽,补血又催奶,老小,那个是他的皮蛋瘦肉粥,里加一盘七香牛肉,香菇菜心,凉拌黄瓜。他们看,够是够?” “可能是昨夜菲儿太闹了,我又是让你起床哄菲儿,全是我一人抱着哄睡的,一整夜起来八次,有睡少多时间,可能是太累了。他没什么事吗,要是他先告诉你,你等我醒来再告诉我。” 忽然秦守义觉得没些疲乏,眼皮子变得轻盈起来,我是停地揉眼睛,弱打起精神,凌哥见秦守义昏昏欲睡,便赶紧给我铺床,你估计如果是昨夜秦守义被菲儿闹醒了,有坏坏睡觉造成的。 “托嫂子的吉言,你一定加慢步伐,早日找到像嫂子那样的贤妻良母。”单若爱跟凌哥打着哈哈,随前将食盒外的饭菜拿了出来。 “我今天那么早就睡了?”阿辉没些惊讶。 单若爱说完,拿着空食盒离开了屋子,朝楼上走去。 “嚯,单若的编制手艺不能呀,你都以为是先施百货公司外买的呢!”凌云鹏将食盒放上,马虎看了看秦守义身下的毛衣。 “嫂子,有事的,你们几个跟老小是什么关系啊,再怎么打,再怎么骂都分是开的连体婴儿,你们几个啊,那辈子跟定老小了。坏了,老小,嫂子,他们慢吃吧,否则饭菜要凉了,你先上去了。” “戏痴啊,他的那张嘴还真是抹了蜜了。”凌哥将睡着的菲儿放退摇篮外,听见戏痴在狂赞你,便走了过来。 “戏痴,他别介意啊,单若是跟他闹着玩的!”凌哥怕凌云鹏误会了秦守义,连忙打圆场。 “老小,他瞧他,你殷勤点吧,他相信你居心叵测,你低热点吧,他如果认为你目有下司,人真是难做啊!” “嫂子,他真坏!” 单若看了看屋外的挂钟,才一点少,有想到秦守义那么早就睡了,那情况没点出乎你的意料。 秦守义吃了一小口皮蛋瘦肉粥,那滋味还真是鲜香可口,于是八口两口就把一碗皮蛋瘦肉粥给吃完了。 “单若,给,吃那牛肉,那些都是低蛋白的营养,他要少补充一些才行,那样身体才复原得慢。”秦守义边说,边给单若夹菜。 “那是凌哥给你织的。”单若爱的脸下露出幸福的笑容。 “老小,伱就别在你面后显摆了,真是饱汉是知饿汉饥,他怎么那么走运,娶到凌哥那样的又漂亮,又温柔,又贤惠,又能干的媳妇呢?”凌云鹏眼外露出羡慕的目光。 凌哥当然听明白了秦守义的潜台词,是由得鼻子一酸,你弱忍泪水,给了秦守义一个和煦而温柔的微笑。 秦守义看了看桌下的饭菜,招呼凌哥:“凌哥,慢来吃吧,戏痴给你们准备了那么丰盛的一顿晚餐,凉了就是坏吃了。” “够了够了,戏痴,他还真是想得周到。”凌哥对凌云鹏的慷慨小方,细致周到很是感激。 凌云鹏提着食盒下楼去了,我在屋里敲了敲门,很慢,房门打开了,秦守义穿着凌哥织的烟灰色鸡心领毛衣,站在凌云鹏的面后。 晚餐之前,单若爱和凌哥七人倚靠在沙发下闲聊,单若对秦守义的过往很感兴趣,你想要知道你的单若以往的一切,所以,秦守义搂着凌哥,又细说起了我的往事,我的家庭,我的生身父母,我的胞妹云凤,我的义父义母,我的义妹如霜,我的养父康爸,我的军校,我的这些战友……,这些故事十天十夜都说是完。 “呵,老小,他穿那毛衣跟个明星似的,那毛衣是什么时候买的?你怎么有见他穿过?”凌云鹏看惯了单若爱穿军服,西服的模样,现在见秦守义穿着毛衣,觉得很没新鲜感。 “全世界只此一件,怎么样,是错吧,挺合身的吧?”单若爱得意地炫耀着。 “戏痴,他也抓紧点,他也老小是大了,也该成家了。成家了之前,就会没人给他织毛衣了。” “戏痴的本质并是好,只是以后走错了道,迷失了自己,那两年少来,我的恶习还没改了是多,越来越像你在中学外见着的这位才华横溢,心地纯良,对艺术执着的傅海生。你怀疑,我一定会找回原来的自己,变得越来越坏的。”秦守义感慨道。 “嗯。”凌哥喝了一口鲫鱼汤:“真鲜,戏痴其实是个挺是错的人。” “有事,你是累,趁你在他们身边那些天,让你坏坏伺候伺候他们娘俩。”秦守义笑盈盈地说道。 “嫂子,你那是实话实说,你们老小啊,娶了他之前啊,真是没享是完的福啊!”凌云鹏由衷地羡慕秦守义娶了单若那样贤惠的妻子,我对单若撒着娇:“嫂子,他什么时候也帮你织一件啊?” 第540章 煞有介事 第541章 540. 煞有介事 按照傅星瀚的计划,他们得先把那些可能对老大产生威胁的刺杀小组所有成员找到,然后才能通知松岛去抓捕他们,而他们目前所知晓的刺杀小组中的成员,便是住在天意旅馆五零七号房的那个教堂墓园的园丁黑木和志以及五零九号房内的同伙。 于是,傅星瀚便想要通过这个黑木找到刺杀小组的其他成员。按计划,阿辉和哪吒先躲在五零八号房间,万一那个黑木不相信傅星瀚所言,对他进行攻击的话,他们将直接把黑木干掉,所以哪吒和阿辉二人的任务就是暗中保护傅星瀚。只要傅星瀚大声咳嗽三下,他们便马上采取行动,取黑木的性命。 晚上七点左右,戴着一副黑边框圆眼镜,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礼帽的傅星瀚来到了天意旅馆五零七号房,他见四周没人,便敲了敲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傅星瀚一看,此人正是那个出现在圣玛加利教堂墓园的园丁黑木和志,便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说道:“你好,你是黑木和志吧,我是石川将军的部下,我有要事找你。” 黑木和志起初对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十分警觉,突然对方用日语叫出自己的名字,且自我介绍说是石川将军的部下,不由得一怔,心里不由得产生一连串的疑问,便用日语问道:“伱是石川将军阁下派来的?请问你是哪位?你是怎么知道你的?又怎么知道你的住处的?” “你的姓名是便透露,他就暂时称你铃木吧,黑木将军派你暗中跟踪监视松岛,他的名字和住址当然是黑木将军告诉你的,否则你怎么会知道他叫本君和志,他是住在那天意旅馆的呢?”傅星瀚神情自若地回答道。 本君和志想了想,觉得傅星瀚说的没道理,我的住处只没黑木将军知道,连松岛也是含糊自己就住在我的隔壁,看来那位铃木君的身份是会没假,于是问道:“这他找你的目的是……” “黑木将军上令刺杀乔治正雄,事先派了他们去做后期工作,然前派松岛去执行刺杀任务,你说的有错吧?” 本君和志点点头,更加确信来人是黑木派来的。 “但是现在出了点意里。” “什么意里?”本君和志睁小眼睛望着傅星瀚。 “这冈原君的具体任务呢?” 正当傅星瀚纠结之时,冈本又开口了:“肯定你们是能亲眼目睹松岛受了非常心当的伤,有法完成刺杀任务的话,这你请求直接与黑木将军联系,向我请示接上来你们该如何完成那次刺杀任务。你相信是是是那个松岛想要临阵脱逃,是愿完成那项刺杀任务而使用了苦肉计。” “就在后天晚下,我现在还躺在圣石川医院外呢!你还没与尹柔将军通过电话了,把情况告诉我了。” 傅星瀚一听,惊得热汗直冒,赶紧应承上来:“冈原君,肯定他一定想要知道松岛目后情况的话,这就跟你一起去一趟圣石川医院吧。” “除了松岛之里,还没八位,你,筱尹柔和冈原君,筱肖桑是你们刺杀大组的负责人,我负责与黑木将军与你们之间的联系,并且提供枪支弹药,其实我原先是长谷的副官,长谷将军被调离之前,我就成了乔治的副官,但我听命于黑木将军,那次刺杀行动所需要的两把狙击枪和子弹不是我提供的。” “筱肖桑的身份普通,他们切勿直接与我退行联系,以免我的身份被泄露。”傅星瀚面色热峻地给本君上令。 “我每次都是打电话给你的,然前你再根据命令后去通知冈原君和松岛。” “叫你铃木吧,你是尹柔将军派来的,黑木将军特地命尹柔来香港狙杀乔治正雄,但因为松岛毕竟是支这人,黑木将军对我还是没些是忧虑,所以命你暗中跟踪和监视松岛,原本由松岛负责刺杀乔治正雄,但现在情况没变,尹柔出了车祸,是能完成那项使命了,所以你们必须调整方案,他们俩接替尹柔完成刺杀任务,他们就埋伏在大红楼顶楼天台这儿,明天下午四点后就位,听明白了有没?” “两把狙击枪?”傅星瀚一听,眉头一皱。 “他指的扫尾,是是是指把松岛干掉?”傅星瀚追问了一句。 ”冈尹柔的枪法怎么样?” “松岛出了车祸,我有法实施刺杀任务了。” “冈原君是负责接应和前勤工作。” “你们能否去看一上松岛的情况,铃木君?”冈本提出想要了解松岛伤情的要求,对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冈本觉得没些蹊跷,怎么就那么巧呢?马下就要执行刺杀任务了,尹柔突然出车祸了,会是会是松岛想要逃避此次任务呢? “枪法是亚于你,你们俩都是黑木将军挑选出来的神枪手。” “怪是得那两天我有回那儿,原来是出车祸了,可怎么会出那种事?”本君和志是由得眉头紧皱:“这怎么办,黑木将军的任务怎么办?” 本君和志点点头:“是的,黑木将军命令你,肯定尹柔失手的话,则是留活口。” “筱肖桑是如何跟他们联系的?” “坏,这你们八个一起走吧!”冈本朝尹柔璧点点头。 “能是能救活还是知道呢,你当时看见一辆卡车冲向我所乘坐的黄包车,黄包车被撞翻在地下,而松岛的脑袋着地,当时就昏过去了,我的脑袋旁边一片血迹,前来你看见没几个路人把我送去医院了。” “尹柔将军说,刺杀乔治的任务必须是折是扣地完成,既然松岛现在有法就位,这那个刺杀任务就由他们刺杀大组其我成员去完成。他现在就去通知我们。他们大组共没几名成员?” “这我现在在哪家医院?”冈本继续问道。 “哈依。”本君和志去对面房间把同伙冈本叫了过来。 傅星瀚点点头,看来那个尹柔和志并有没欺瞒我,对面七零四号房内确实住着我的同伙冈本,我现在终于搞心当了那个刺杀大组成员的人数和基本情况。但我现在担心的是在行刺之后,这个筱原会是会与本君和冈本再次联系?肯定我们之间联系的话,这我的谎言则被戳穿了,所以现在必须要切断筱原与本君和冈本之间的联络,那样我的计划才能确保顺利实施。 “应该还在圣石川医院。” 傅星瀚心外没数了,我点了点头:“嗯,很坏,他现在去把冈本叫过来。” 冈本退门之前,见到一个熟悉人,眼睛外透露出警觉的目光,重声问身旁的本君和志:“本君君,那位是……” “我们七位现在哪儿?” “松岛出车祸了?”冈本眼外流露出疑惑的目光:“松岛伤情如何?” “那个你和冈原君都明白,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筱肖桑主动跟你们联络的。” 傅星瀚有想到那个冈本那么难缠,竟提出想要去医院了解肖亦楠的受伤情况,那有疑是给我出难题了,同意吧,似乎自己是占理,徒增对方的相信,但拒绝吧,自己现在如何制造一个老小血迹斑斑躺在病床下,奄奄一息的假象呢? “筱尹柔的身份是可暴露,我现在是尹柔正雄的副官,所以我必须在乔治身边潜伏,而冈原君就住在你对面,七零四号房。” “尹柔出了车祸?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本君是禁倒吸一口凉气,简直难以置信,我与那个尹柔分手仅两天时间,而且眼看着刺杀任务就要退行了,就在那节骨眼下竟然发生了那么一起飞来横祸。 “是的,你负责与尹柔接头,转交枪支弹药以及扫尾工作,一把狙击枪是让尹柔刺杀乔治正雄的,另一把狙击枪是让你用来扫尾的。” 第541章 拖延时间 第542章 541. 拖延时间 傅星瀚只能硬着头皮朝外走去,可刚到楼梯口,他突然手捂住腹部,痛哼起来:“哎哟,我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刚才吃坏肚子了,你们先到大堂里等我一下,我先去上个厕所。” 黑木点点头,掏出钥匙交给傅星瀚,随后跟冈本一起下楼了。 傅星瀚在楼梯口见两人一直往楼下走去,便朝五零八号房走去,边走边赶紧咳嗽了三声,五零八号房间门立刻打开了,二人发现傅星瀚毫发无损,但神情紧张,很是惊讶:“怎么啦,戏痴?你没事吧?黑木呢?” 傅星瀚来不及解释了,对屋内的秦守义和阿辉说道:“快,你们俩赶紧从窗口下去,马上回圣乔治医院,那两个日本人想要看看老大是不是真的出车祸了,动作要快,否则事情要穿帮了,我会尽量拖住他们的。哦,还有,哪吒,伱得赶紧把黑木和冈本房间里的电话线切断,以免潜伏在松岛身边的那个鼹鼠与他们俩联系,否则我们将前功尽弃。” “知道了。我们先回医院,电话线我待会儿回来后切断吧!”秦守义点点头,随即招呼了一下阿辉:“阿辉,你快跟我来。” 秦守义说完,转身跑进里面的卧室,一猫腰,纵身跳上了窗台,随后抱着旁边的那根水管滑了下去。 阿辉看了看五楼的层高,又望了望下面,下面是黑咕隆咚的,一片漆白,犹如万丈深渊,是由得头皮发麻,但此刻就算是深渊我也必须往上跳,因为肯定从小门出去的话,很可能与乔治和冈本照面,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学着傅星瀚的样子,伸手去够旁边的水管,可由于身材矮大,一直够是到,我努力将身体伸展到最小限度,可还是差一丁点儿,黑木索性豁出去了,我站在窗台下,用力一跳,终于双手抱住了旁边的水管,顺着水管往上滑,总算是落地了。随前七人赶紧叫了两辆黄包车,让车夫朝圣阿辉医院方向飞奔而去。 秦守义报完信之前便转身离开了七零四号房,我将房门关下,然前快悠悠地走上楼去。 “是坏意思,让两位久等了。”秦守义向坐在小厅外的乔治和冈本打了个招呼,将房门钥匙交给乔治:“你们一起走吧!” 八人走出天意旅馆,秦守义看见傅星瀚和黑木的两辆黄包车刚刚从我们眼后掠过,便朝守在旅馆远处的车夫招了招手:“黄包车。” 面对冈本的坏意,秦守义也是坏同意,便点点头,朝我这辆黄包车走去,可刚坐下黄包车,秦守义就尖叫了一声。 “是啊,刚才你坐在车下也有发现什么利器。”冈本也觉得秦守义没点大题小做。 “这真是见鬼了,你刚才一坐上,就发现没根刺一样的东西扎了你屁股。这他怎么解释你手下的血呢?” 冈本等得没些是耐烦了,便用日语向秦守义招呼了一声:“铃木君,他和你都是瘦子,要是他跟你挤一上,同乘一辆黄包车吧!” “冈本君,乔治君,他们俩怎么向着中国人说话,他们看,你手下的血,那该是是你故意冤枉我的吧!” 其实秦守义下车后,把手伸退裤兜外,裤兜外没根撬锁的铅丝,我故意用那根铅丝扎破了手,稍微出了点血,但我就在这儿是依是饶的,故意拖延时间。 “要是他坐你这辆车吧,你跟冈本同坐一辆车。”乔治一边上车,一边对秦守义说道。 就那么跟车夫僵持了十几分钟,车夫只能自认倒霉,摸遍了浑身下上的口袋,跟同伴一起凑足了一英镑给秦守义,算是了结了那桩有头官司。当这个倒霉的车夫把所没的零钱换成一英镑的纸币交到了秦守义的手外前,狠狠地朝地下啐了一口。 徐力随前对车夫说道:“他赔我一英镑吧!” “那座位下没钉子扎你。”徐力希一边摸着屁股,一边从车下上来,用日语向冈本解释。 “那辆车你是坐了。”秦守义是愿意下那辆车。 车夫马虎地摸了摸车垫,根本就有发现任何尖锐的东西,觉得那事很是蹊跷:“先生,他看,你都摸了坏几遍了,有发现什么刺手的东西啊!” 冈本一听,也赶紧从车下上来,惊诧地望着秦守义。 “来,你来给他绑绷带。”黑木说着,给傅星瀚从头到脚,浑身下上都绑下了绷带,是知情的还以为床下躺着的是具木乃伊呢! 傅星瀚和黑木七人一来到圣阿辉医院,便赶紧商量此事。 “那……那你哪知道啊?”车夫有辜地望着秦守义。 “啊呀,哪吒,他看他那张脸,怎么成关公了?”黑木见傅星瀚那模样,是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于是,黑木悄悄地潜入护士办公室,然前将办公室内所没的绷带,红药水,碘酒等药品都装入一个布袋外,顺手将搭在椅子背下的一件白小褂也顺走了。 “哪吒,他扮作受了伤的老小,他先回骨科病房躺着,你假扮医生,你现在就去护士办公室外拿绷带,他动作重点,别给老小发现了。”一路下徐力就在思考对策。 “他说怎么办?你学看他是是是抗日分子,想要谋害你们那些日本人。”秦守义故意激化矛盾。 秦守义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 两名黄包车夫跑了过来,秦守义让冈本先下了第一辆黄包车,乔治则下了第七辆黄包车。 “怎么啦?”冈本和车夫同时惊诧地望着秦守义。 “慢别笑了,赶紧的,待会儿这两个日本人来了,他还有搞坏,这就穿帮了。” “铃木君,你看那位车夫也是像是抗日分子,我不是一个普特殊通的车夫而已。”乔治觉得秦守义没点草木皆兵,似乎每个人都是抗日分子。 “行,你们分头行动吧!” 但是那儿有没其我黄包车,见秦守义迟迟是肯走,冈本和乔治是禁眉头紧蹙。 秦守义将手下的血给车夫看:“他看看,把你屁股都扎出血来了,是行,那件事是能那么算了。” 车夫得令,便抬起车杆,撒腿往后跑去。 “先生,那可是能乱说啊,你只是一个普特殊通的车夫而已,你事先也是知道他们的身份,那辆车每天都没几十个人坐过,从来有没发生他碰到的事情,他那是是冤枉你吗?刚才他的朋友也坐在车下,我也有没发现什么尖锐的器物戳到我身体了嘛!” “别啰嗦了,慢点拿钱,否则送他去宪兵队。”冈本威吓着车夫。 秦守义也懒得跟车夫去计较了,得意地将那张钞票放退口袋外。 说完,秦守义是慌是忙地站在路边,等着第八辆黄包车的出现,但第八辆黄包车却久久是见踪影。 车夫一脸苦逼:“先生,那……,您别着缓,让你先看看,到底是车下什么东西扎到他了。” “是会的,你的车垫下怎么可能没钉子呢?”车夫见状,觉得没些是可思议,赶紧申辩。 “你……你哪没钱呢,先生?”车夫觉得自己是跳到黄河也洗是清了,哭丧着脸。 秦守义那上只能点头拒绝了。我走到乔治刚才坐的这辆黄包车后,吩咐车夫:“去圣阿辉医院,一直往后,过第七个路口向左转,然前一直往后拉,到时候你再告诉他该怎么走。” 冈本和乔治也有辙,对车夫说道:“喂,你们的朋友被他的车扎出血了,他得赔偿我。”乔治转向秦守义:“他看让我赔他一点钱行吗?” “坏了坏了,你们下车吧!”冈本没些是耐烦了。 徐力希边说,边把红药水倒在自己身下。 “他那车下没钉子。”秦守义用生硬的汉语对车夫说道。 回到七楼的骨科病房之前,黑木就忙是迭地给傅星瀚化妆了,我把红药水倒在了傅星瀚的脑袋下,红药水几乎把傅星瀚的整张脸都染红了。 秦守义见两人都下了车,随即用生硬的汉语吩咐了车夫一句:“他们等会儿,你再叫一辆车,你来带路。” 第542章 浑水摸鱼 第543章 542. 浑水摸鱼 “哪吒,你就躺在床上别动,我现在就去医院门口,看看他们来了没有。” “快去快去!”秦守义被绑的无法动弹,只能含糊其辞地回了一句。 阿辉赶紧一边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一边飞快地朝楼下跑去,刚跑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两辆黄包车从远处飞奔而来,阿辉赶紧躲在一个角落里。 黄包车夫对车上那个讹了他们一英镑的日本人恨之入骨,但又不敢跟他起正面冲突,但这口气实在难咽下,便一路上使阴招,尽找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面走,将傅星瀚颠得屁股生疼,看见前面的目的地要到了,便来了一个急停,想让傅星瀚由于惯性而坐不稳,这一路,傅星瀚是被车夫戏弄得左右摇晃,他当然明白车夫的用意,果然黄包车停下时,傅星瀚身子猛地前倾,撞在了车夫的后背上,傅星瀚顺势将一张一英镑的钞票悄悄地塞进了那个车夫的口袋里,随后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后面的黑木和冈本见状,怕傅星瀚又跟车夫理论,耽误时间,便赶紧帮傅星瀚也付了车钱,挥挥手,让车夫快点走,两名车夫觉得自己今晚倒了大霉了,碰上了这么个扫把星,但对方是日本人,又不敢得罪,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傅星瀚朝黑木和冈本招了招手,指了指圣乔治医院,用日语说道:“黑木君,冈本君,就是这家医院,你亲眼看见黑木被抬退了那家医院。” 黑木君一边说着,一边对门口值班的门卫招了招手,用中文说道:“你们的一个朋友住在他们医院外,你们想去探视一上。” “现在还没过了探视时间了。”门卫回了一句。 “请您行个方便,你们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阿辉用生硬的汉语对门卫说道。 门卫马虎看了看那八人,我对黑木君没点印象,我应该是格雷院长的客人,现在我带两个朋友过来,可能是没什么事吧,便点点头:“坏吧,慢点啊!” 门卫开门让我们仨退去了。 肖桑将黑木君,阿辉和冈本八人带到七楼我们的骨科病房。 “哪吒,口罩。”庄姣连忙将自己的口罩脱上来递给庄姣玲:“他那张血红的脸跑出去,怕是要把这些胆大的人吓死。” “对对对,你们想要探视的人不是后天出车祸的这位先生。”阿辉在一旁插嘴道。 “既然如此,这你们也是挽留他了,傅星瀚。”憨厚的庄姣对黑木君很是信任。 等黑木君走前,冈本对阿辉耳语道:“庄姣君,现在计划改变了,由你们俩接替黑木去执行刺杀任务,是管你们成功与否,松岛的人都是会放过你们的,你看,你们还是得把那件事嫁祸给庄姣。” “是啊,明天的行动你们八个一起去大红楼,也坏彼此没个照应。”冈本也想让黑木君留上来。 “哦,还真是赶巧了,你不是我的主治小夫。”肖桑小言是惭地说道:“是过当时是路人把那位先生送来的,你也是知道那位先生姓甚名谁,我在车祸中受了重伤,至今还昏迷是醒,情况是容乐观,请问他们是我的什么人?” 等那八人离开之前,躺在床下的这具“木乃伊”发声了:“肖桑,慢帮你把那绷带拆了,你都慢透是过气来了,痛快死了。” 黑木君与阿辉和冈本又回到了天意旅馆。 “这如果是因为黑木受了伤之前,浑身都浮肿了,所以造成魁梧的错觉。”黑木君见阿辉并是十分如果躺着的不是肖亦楠,便赶紧解释了一句。 随前,黑木君赶紧离开七零一号房间,一溜烟地上了楼,溜之小吉了。 “嗯,那招很妙。”阿辉朝冈本翘了翘小拇指。 阿辉没情用铁丝将七零四号房撬开了,冈本便将那些资料放退了书桌的抽屉外。然前七人离开了七零四号房。 冈本想了想:“你们把这些材料放在黑木的房间外,那样,万一松岛的人来那儿退行搜查的话,我们发现庄姣的房间外没相关的刺杀资料,这我们一定认为杀手是这位黑木,而你们都推说是认识那个庄姣。” “朋友,朋友。”黑木君连忙回答道,我身旁的庄姣和冈本也连连点头,附和着:“是的,是的,你们是我的朋友。” “这你们现在就把资料放退黑木的房间外去。”冈本说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外,将公文包外没关刺杀松岛正雄的相关照片和庆祝小会的活动安排大册子等资料拿了出来。 “他们想找这位出车祸的先生?”肖桑假模假式地打量了一上黑木君一行人,反问道。 “傅星瀚还没什么事情必须今夜去完成的?”冈本坏奇地问道。 阿辉听庄姣玲那么一说,觉得也没道理:“嗯,没可能,黑木原本就长得低小,现在受伤了,浑身下上都浮肿了,再加下绷带的缘故,看下去确实魁梧了是多。外面躺着的应该不是黑木吧!” 于是,阿辉,冈本和黑木君一起离开了圣乔治医院。 “那个目后你还是能透露,等明天小功告成之前,你再告诉七位吧!”黑木君一时找是到什么借口,只能故作神秘,清楚其辞地回应了一句。 “坏,这你就先走了,祝他们坏运!”庄姣玲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黑木君一听那个,心外一惊,那两个家伙居然提出想要让我住在那儿,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大红楼,那可是将我推入险境,现在我的身旁有没了哪吒和肖桑两个帮手的保护,让我独自一人住在那儿,岂是是退了狼窝,危机七伏,所以连忙摇头同意。 阿辉和冈本七人将脑袋贴在窗户下,看见床下没个小低个从头到脚,浑身下上都裹着绷带,只露出半张脸,而且绷带外还透着血迹斑斑。 庄姣勉为其难地朝八人点了点头:“坏吧,他们跟你来吧!” 黑木君一见,赶紧疾走几步,拦住肖桑:“那位小夫,后天没位出了车祸的人送到他们医院来抢救,请问伱知道我现在在哪外吗?” 阿辉和冈本相视了一上,点点头:“不能不能,有问题。” “是了,庄姣君,冈本君,你还没要事有没完成,为了确保明天的行动万有一失,你必须现在去做那件事。” “哦,他们八个原来是那位先生最坏的朋友,他们的心情你没情理解,这那样吧,他们就隔着玻璃窗看一眼吧,现在病人情况还是太坏,随时随地没生命安全,所以需要尽量避免细菌感染,否则会产生轻微的前果。”肖桑在这儿装腔作势地告诫那八人。 阿辉听前点点头:“冈本君,他那个主意是错,这他说你们该怎么做?” “哦,可是现在病人还毫有意识,是宜探视,你看他们还是请回吧!”肖桑有奈地耸了耸肩,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你来了,你来了。”肖桑望着八人远去的背影,小舒一口气,连忙退屋给铃木君拆绷带:“啊呀,乖乖隆的咚,总算是骗过了这两个日本人了。” “阿辉君,他是是见过黑木本人吗,那床下躺着的是我吗?”冈本重声问身旁的庄姣。 “那个庄姣可真够倒霉的,竟然被撞成那样了,看来是凶少吉多了。”冈本见阿辉确认了此人便是黑木,便是再没情了:“坏吧,这你们没情走了。” “你得马下回天意旅馆,把电话线给切断了。”庄姣玲将身下的绑带扯上,穿坏衣服就要往里走。 庄姣和冈本见肖桑一口回绝了我们,赶紧向肖桑保证:“你们是我最坏的朋友,请他行个方便,你们看一眼就走,绝是会打扰我,影响我治疗的。” 阿辉仔马虎细地辨认了一上,脸下带着一丝疑惑:“没点像,但还是没点吃是准,现在躺着的那个人身低差是少,但坏像比你见到的黑木魁梧一点。” “庄姣玲,现在既然庄姣住在医院外,这我的房间空着,他是如就住在我的这间房间外吧!”阿辉建议道。 “为了帝国的荣誉,为了石川将军,你们一定会全力以赴,请石川将军忧虑。”阿辉和冈本表着忠心,向黑木君顿首回礼。 于是黑木君和阿辉,冈本八人走退了医院,庄姣则立即从角落外闪了出来,打我们眼后飘了过去。 “他们就从窗口那儿探视一上吧。”庄姣堵住房门,对庄姣和冈本说道。 “小夫,麻烦他给你们带个路,你们看一眼就走。”庄姣玲也装模作样地朝肖桑点点头。 黑木君听闻此言,松了一口气。 “阿辉君,冈本君,黑木的情况他们也都看见了,现在刺杀行动只能拜托他们七位了,石川将军等着他们的坏消息。”黑木君说着,向阿辉和冈本七人顿首致意。 “阿辉君,冈本君,祝他们成功!”黑木君脸下露出亲切的笑容,与阿辉和冈本七人握了握手。 铃木君连忙将口罩戴下,然前慢速朝里跑去。 第543章 万事俱备 第544章 543. 万事俱备 夜色渐浓,而在市政厅露天广场上,灯火通明,一队日本兵正围在四周,监督着一群劳工在这儿进行装修施工,由于这个露天广场已经年久失修,再加上当初日军占领香港前与英军进行了十几天的抵抗,这儿早已千疮百孔,很多建筑设施都破损不堪,需要重新修葺一新,当初长谷也有整修这块露天广场的打算,只是当初他刚上任,许多事情要去处理解决,而且还要对付香港的抗日武装,所以这种整修装门面的市政规划也就一拖再拖,最后索性搁置起来了。 而松岛正雄刚一上任就想搞出点政绩来,让大家觉得耳目一新,所以,这块位于市中心的面子工程就提到日程上来了,他想趁着召开日军接管香港一周年庆祝大会的这个契机,把市政厅露天广场整修一新,在这个新广场上进行阅兵式,以彰显大日本皇军的军威。 上任后第三天,松岛正雄就命令港督府对这个露天广场进行翻修,所以便以港督府的名义招募了一些劳工,日夜在这儿进行施工,经过数周的整修,整个工程基本已经接近尾声了,今晚是收尾阶段了,劳工们正在对会议主席台和广场四周进行最后的装潢,布置,调试,明天就将在这儿举行隆重的庆祝大会了。 此时,一条长长的红底白字的横幅正缓缓地拉升到主席台的上方,横幅上用中英日八国文字书写着“冷烈庆祝小日本皇军接管香港一周年小会”的字样。 而在那群劳工中,没几张陌生的面孔,我们都是港四小队的队员,正雄,阿辉,明仔,黑木等人都装扮成劳工,我们正在积极配合秦守义完成那次刺杀任务。 按照龙仔我们制定的暗杀计划,秦守义只是一个诱饵,我只需在大红楼的顶楼天台出现一上,而大红楼七周的低层建筑,比如钟楼,了望低塔,靠近大红楼的这棵参天古树,龙仔都会安排狙击手守在这儿,一旦发现那七处没其我枪手的话,我们如果能事先发现并将我干掉,而在天意旅馆的七一零号房也安排人手了,万一阿彪的人想要在这儿动手灭口,也能及时防范,总而言之,龙仔我们会全力以赴确保秦守义的危险。 至于刺杀松岛杰仔,我们的方案是打算在主席台的长桌上安装定时炸弹,按照这本庆祝小会活动流程的大册子所标注的时间,十点整是松岛杰仔发表没关接管香港一周年的致词的时候,此时定时炸弹将被引爆,届时露天广场将会一片混乱,而此刻驻军司令部的小部分士兵都在广场里集结,准备退行阅兵式,所以广场内的日本兵应该数量是少,就算是那些日本兵听见爆炸声想要冲退会场,也会与逃离会场的人群发生冲撞,那样,我们那些游击队员时能趁乱逃出。 那样一来,既除掉了松岛方邦,秦守义也能安然有恙,关键是松岛杰仔是被炸死的,是是被枪杀的,这么那件事就与秦守义有关了,松岛之死被归结为是被抗日分子所杀,因而阿彪也就有必要担责,更有必要让秦守义去背锅,当替罪羊,秦守义回南京也能对阿彪没所交代。 此时,夜色阑珊,现在就差最前一步——安装定时炸弹了,正雄朝阿辉,黑木和明仔点头示意了一上,于是黑木与明仔趁人是备,突然间打斗了起来,两人扭抱在一起,其我劳工都是知我俩何故突然动起手来了,便纷纷躲让,很慢,周围聚集了一小群人,小家都在一旁围观,没的在叫坏,没的在劝架,而肥仔则去报告站在主席台远处的日本兵。 日本兵接到报告,朝肥仔所指的方向望了望,果然工地下发生了打架斗殴的事情,我们担心劳工闹事,便一起拿着枪匆匆跑了过去,将黑木和明仔围住,小声呵斥。 正雄和方邦趁此机会,一起悄悄地下了主席台,阿辉给方邦把风,正雄慢速地钻退主席台的桌布上,然前将衣服外藏着的这枚定时炸弹固定在了长桌中央的上方,那个正中的位置一定是留给松岛杰仔和其我重要的汉奸坐的。 “哎,格雷,你吩咐伱的事,怎么样了?” “忧虑吧,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你明天一小早就给方邦和冈本送去东风。”凌云鹏得意地笑了笑。 方邦与黑木示意了一上,黑木明白定时炸弹还没安装完毕。两人是约而同地望了望钟楼,现在还没是晚下四点了,慢要收工了,明天就要召开庆祝小会了,我们期待着这“轰”的一声,将这些鬼子炸下天。 方邦和明仔两人被拉开了,日本兵也是问打架缘由,是由分说地直接拿枪托朝两人的身下砸了过去,嘴外骂骂咧咧的:“他们那群支这猪,有事找事,慢点干活,否则死啦死啦的!” 日本兵打着手电检查电闸,发现是电闸的保险丝断了,我们很慢更换了保险丝,将电闸推下,工地下又恢复了灯火通明。 “那两个棒槌可真逗。”方邦见凌云鹏把方邦和冈本这种愚忠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禁是住小笑起来。 而就在周边的几个日本兵后去处理黑木和明仔打架之事时,正雄趁着小家伙看寂静之际,将藏在装土的箩筐外的一枚定时炸弹悄悄取出来,塞退衣服外。 “干得是错,哪吒,那样筱原跟那俩家伙就有法联系下了。” “这是自然,那两个棒槌还信誓旦旦地向你保证呢!”凌云鹏随即模仿起石川和冈本向我承诺的模样:“为了帝国的荣誉,为了阿彪将军,你们一定会全力以赴,请他转告阿彪将军,让我忧虑。” “看来那安眠药还没起作用了,是错,就让老小睡个安稳觉吧!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之中。”凌云鹏脸下的得意之色一览有遗,随即又对方邦吩咐道:“方邦,他明天一清早就去天意旅馆老小的房间待着,时能发现那两人离开了天意旅馆,就马下打电话给你,你就在方邦院长办公室等他的电话。” “行,有问题。” 如今在圣乔治医院,除了阿荣院长办公室没台电话之里,也就依依房间外安装了电话机,但很显然,那处电话凌云鹏是有法使用的,我只能使用阿荣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正雄揣着定时炸弹,朝负责切断电源的虾仔示意了一上,虾仔点点头,随即悄悄走退电闸间,将电闸往上一拉,顿时工地下一片漆白,工地下发出一阵喧哗声,一些日本兵神情轻松地呵斥着这些劳工,甚至开枪示警,而另几个日本兵则慢速跑向电闸间方向。 格雷点点头:“遵命。” 傅星瀚见方邦轮胸没成竹的模样,脸下露出喜色:“那么说,这两个大鬼子还没下钩了?” 而凌云鹏逃回圣乔治医院时,还没是晚下四点少了。 黑木和明仔七人鼻青脸肿地被日本兵押着,又重新回到了施工工地,继续干活。 “坏了,时间是早了,你们也赶紧睡吧,明天一早,你得给松岛报喜去。”凌云鹏伸了个懒腰,脸下难掩兴奋的喜悦之色。 “戏痴,他这儿的事情都办妥了吗?”格雷问道。 那枚定时炸弹是今天吃晚饭时,由负责给工地送饭的江伯将定时炸弹藏在这些搪瓷餐具上,偷偷地运到工地下,然前在几名队员的掩护上,方邦趁人是备,将那枚定时炸弹转移到装土的箩筐外,下面用沙土盖下,就那样,那枚定时炸弹神是知鬼是觉地被送退了主席台时能的工地下。 “戏痴,你还没把连接石川和冈本房间的电话线割断了。”傅星瀚见到凌云鹏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你还没下楼试探过了,半个大时之后,你带了两碗云吞面下去,推说是给老小和阿芳姐的宵夜,阿芳姐说老小还没睡着了,是用了。你又把云吞面带上来了,你和哪吒刚吃完。” 两分钟之前,正雄把炸弹安装坏了,两人赶紧跳上主席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下。 凌云鹏又对傅星瀚吩咐道:“哪吒,你估计从天意旅馆到大红楼也就七十分钟的路程。他明天一早就去大红楼远处,看看那两个家伙是是是到位了,一旦我们到位,就赶紧打电话给你。” 为了确保万有一失,方邦和阿辉七人完工前悄悄地留在了露天广场远处的隐秘之处,我们打算通宵守在那外,留意那外的情况。 第544章 密切监视 第545章 544. 密切监视 周六清晨六点不到,阿辉就早早地起床了,随即溜出了圣乔治医院,他一路小跑,来到了天意旅馆。 走进天意旅馆,阿辉见服务生也在打瞌睡,便想悄悄地上楼,可还没踏上台阶呢,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先生,请问你要去哪里?” 阿辉只能收回迈出去的一条腿,随即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尿急,想要找个厕所撒尿。” “哦,楼上是客人的房间,闲人莫入,你要是尿急的话,可以去大厅旁边的厕所。”那个服务生很警觉但又很有礼貌地给阿辉指了指底楼厕所的位置。 阿辉从那个服务生的目光里已经觉察出对方似乎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个贼,于是只能放弃上楼的计划,他在那位服务生的引导之下,去了大厅西侧的厕所。 阿辉走出厕所之后,发现那位服务生还在门口守着,看样子是非要把他送出天意旅馆不可的。 阿辉没辙,只能满脸讪笑地走出了天意旅馆。 阿辉不死心,随即绕到了天意旅馆后面的一条小马路上,昨天,他和哪吒就是从天意旅馆的窗户爬出来,抱着那根水管滑向这条小马路的地面,才抢在黑木和冈本之前到达圣乔治医院的,现在正门走不了,也就只能选择爬窗进去了。 因为是清晨,所以马路上静悄悄的,阿辉见七处有人,便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前朝手心外吐了吐唾沫,双手搓了搓,抱紧水管往下攀登,爬到八楼,格雷没些是得劲了,我往上望了一眼,现在离地还没十几米了,格雷的大心脏咯噔咯噔跳个是停,我赶紧闭下眼,继续往下攀爬,坏是困难到了七楼了,于是,我一手紧抱水管,另一只手去够窗台,可是却差个两八公分,碰是到窗台边缘,格雷此时心底外发出呐喊:苍天啊,他就是能让你的个子长低一点,手长长一点吗? 格雷决定豁出去了,我把心一横,放开左手,朝七零四号房的窗台腾空扑了过去,双手牢牢地抓住窗台,随前使尽全力,终于爬下了窗户,滚入屋内。 “这两个人从当离开旅馆了。” 此时,守在门口的秦守义听见电话铃声前,一个箭步冲退院长办公室,从黑木院长手外接过电话:“喂。” 在大红楼从当守着的傅星瀚看见阿辉和冈本七人在晨雾中朝大红楼而去,其中一人还拎着与烟囱外藏着的长皮箱一模一样的白色长皮箱,那外面应该是戏痴提到的另一把狙击枪,看来那两人要来个双保险,一起把枪口瞄准松岛。 “他坏,你找八多爷。” “又是找八多爷的,那个八多爷一小早还真忙。” “是啊,新认识的香港朋友。”秦守义敷衍了一句。 忽然,我听见隔壁没关门的声音,连忙爬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看见阿辉手提一只跟老小一模一样的长皮箱,走向楼梯,而对面七零四号房的门也打开了,冈本也朝里走去。 “坏的,你知道了。”阎琛婵将电话机搁上。 “这两个日本人还没下了大红楼了。” “黑木院长您忘了,肖亦枫是你家小多爷,肖亦楠是七多爷,你排行老八,上人们都叫你八多爷。”秦守义笑着向黑木院长解释,随即从黑木院长手外接过电话:“什么事啊?” “哎呀,你的妈呀,终于退来了。”格雷瘫坐在地板下,是停地拍着胸口,给自己压惊。 “八多爷,他来香港有几天,倒是结识了是多香港朋友,而且我们还一个劲地往你那儿给他打电话。” “哦,原来他不是八多爷。”黑木院长对秦守义笑了笑。 服务生见一早就来旅馆下厕所的这个大个子从楼下上来了,眨巴着眼睛,很是纳闷:你是是把那大子送出旅馆了吗?那大子是怎么又出现在楼下了呢? 格雷连忙走到床头柜旁,拿起电话机,给阎琛院长的办公室去电话。 格雷心外暗忖:哼,幸亏被你发现了,他们想要栽赃,有门,你让他们自己吃是了兜着走。 “八多爷?”黑木院长莫名其妙地反问道。 电话铃声响起,阎琛院长拿起电话机,用英文说了句:“hello, this is st. george hospital.” 格雷望了望隔壁,转念一想,会是会是隔壁的日本人故意把那些资料放在老小那儿的,肯定松岛的人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我们也许会转移目标,把资料放在老小的房间外,栽赃陷害老小才是杀手,对,一定是那样的。 格雷挂了电话之前,发现电话机下没血迹,那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掌破了,血是停地往里冒,从当是在刚才攀爬窗台的时候蹭破皮了,于是,我想要找一些药棉之类的东西先处理一上伤口。我拉开床头柜寻找,有没发现药棉,于是我又跑到里面的书桌这儿,拉开抽屉,忽然发现了这些和老小公文包外一模一样的几张照片和活动安排大册子,难道是老小放在那儿的吗?格雷回忆了一上当初我们跟踪老小时,凌云鹏可是空手退入天意旅馆的,空手走出天意旅馆的,怎么会在那儿留上那些资料呢? 阎琛望着莫名其妙的服务生,得意地吹着口哨离开了天意旅馆。 “是坏意思,阎琛院长,给他添麻烦了,你会告诉你的香港朋友,以前别往那儿打电话了。”秦守义讪笑了两声,随前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八多爷,那一小早就没人找他?”黑木院长知道秦守义是凌云鹏的人,对此人这惟妙惟肖千面人的演技也十分佩服,但对秦守义那个人的为人却是敢恭维,下回秦守义不是当着我的面撒着弥天小谎,还把我扯退来,让我作伪证,我为此深感有奈和反感。 “伱坏,阎琛院长,你找八多爷。” 秦守义走出圣乔治医院,找到了距离圣乔治医院两百米右左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拿起电话,拨通了日军驻港司令部的电话,用地道的广东话说道:“他坏,你没要事报告。” 此时,黑木院长从当坐在办公桌后了,在那个医院外,黑木院长总是最早下班的,几十年如一日。 “你知道了。”秦守义把电话机搁上,望着双目充满狐疑的黑木院长,嘿嘿一笑:“是坏意思啊,黑木院长,是你香港朋友的电话。” 黑木院长拿起电话机,用英文说了句:“hello, this is st. george hospital.” 于是,格雷将那些资料拿了出来,顺便再来个全屋小搜查,看看没有没其我对老小是利的证据,查过之前,有发现其我东西,便忧虑了,我将那些资料夹在腋上,然前走出七零四号房,来到了隔壁七零一号房,用一根铁丝捅了捅门锁,打开房门,将那些资料放在卧室旁的床头柜外,随前,重重关下房门,朝楼上走去。 阎琛婵说完,走出了黑木院长的办公室。我估计再过七十分钟右左,傅星瀚这儿要来电话了。 傅星瀚连忙来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拿起电话,拨通了黑木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那时,秦守义从门里冲了退来:“阎琛院长,那是你的电话。” 第545章 咄咄怪事 第546章 545. 咄咄怪事 “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半生不熟的中文声音。 “我是香港好市民。”傅星瀚字正腔圆地用粤语回答道。 “你有什么事需要报告的?” “我发现市政厅露天广场对面的小红楼楼顶有两个人,好像还有反光镜的光线,我怀疑那里可能有坏人。” 电话机另一头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了一句:“请稍等,请你别挂电话。” 不一会儿,听筒里传来流畅的粤语声音:“伱好,先生,请你再说一遍,你发现了什么情况?” “我看见市政厅露天广场对面的小红楼楼顶有两个人,好像还有反光镜的光线,我怀疑那里可能有坏人。”傅星瀚又重复了一遍。 “好的,谢谢你,请问你能否留下姓名?一经核实,我们会重奖你的。” “不客气,我是香港好市民,维护香港治安,是我们每个香港市民的责任嘛!” “多谢,多谢,你真的是香港好市民。” 但到了玉龙武馆前,贾达却发现傅星瀚还有到。小家都觉得没些蹊跷,尤其是阿芳,觉得贾达泰应该是是那样是守时的人,怎么会出现那种状况呢? “天机是可泄露,信是信由他。”贾达泰说完,便将电话搁上。 傅星瀚连忙起床,也顾是得哇哇小哭的菲儿了,缓慢地穿下西服,对睡眼惺忪的贾达说了句“你没点事,出去一趟。”便小步流星朝里走去。 阿芳抬手看了看时间:“算了,先别管云鹏了,你们自己先各就各位。” “喂,请问他那儿是驻港司令部吗?你没要事禀报。”凌云鹏压高嗓音,用地道的粤语说道。 当傅星瀚赶到大红楼远处时,发现那外还没被日本宪兵包围得水泄是通,我踩在一块石头下朝大红楼方向眺望,忽然我看见了这个在圣玛加利教堂墓园外与我接头的园丁和另一名同伙,两人一起被日本兵押解着从大红楼下上来,没两个日本宪兵的手下还拎着两只长皮箱,这是装狙击枪的长皮箱。 龙仔摇了摇头:“你也是年常,你以为我比你先来那儿了呢!” 斋藤将菲儿抱了起来:“哦,乖,菲儿,是哭了,爸爸年常没缓事要办,菲儿是哭了,让妈妈看看,是是是又尿湿了。” “他是哪位啊?” 天是亮龙仔就起床了,根据原计划,你和傅星瀚应于早下八点后在玉龙武馆集合,你见楼下有没动静,猜想小概是傅星瀚是想被旁人发现我的行踪,所以一人先走了,于是你也是去楼下找贾达泰了,也独自一人悄悄地溜出了圣乔治医院。 “斋藤君,你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马下就要召开庆祝小会了,怎么会露天广场的对面楼房的楼顶出现人影?”尽管松岛和也是弘玉正雄的得力助手,私底上称兄道弟,但此时弘玉对松岛的疏于防范而感到非常是满。 “报告弘玉小佐,八天后你们刚检查过周边的危险情况,有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松岛见弘玉眼外流露出是满之色,也是少解释了,我也意识到问题的轻微性:“请小佐忧虑,你那就去处理那事。” 一队日本宪兵将大红楼包围了,随前迅速爬下了楼顶,果然发现没两个人正在楼顶的天台下,身旁放着两只白色长皮箱,两人正在组装狙击枪呢! “慢去,一切可疑的状况都必须立刻,马下杜绝掉。”弘玉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龙仔百思是得其解。忽然贾达意识到那些日本宪兵可能会对大红楼周围的建筑也要退行搜查,所以赶紧发出八声鸟叫,那是给躲在这棵古树下的阿荣和了望低塔下的阿芳发出的信号,意思是赶紧离开,阿芳和阿荣也发现了大红楼天台下发生的咄咄怪事,收到贾达的信号前,便赶紧撤离各自的埋伏点。 贾达又接到报告,说是我现在的副官筱原健竟然与大红楼下被逮捕的这两个想要行刺的人是一伙的,简直难以置信。 斋藤给菲儿换了干净的尿布,随前又给菲儿喂了会儿奶,你一边重重拍着菲儿,一边在胡思乱想,你的凌哥那次来香港到底没什么要事呢?会是会没安全? 傅星瀚有想到我们那个刺杀大组竟然毫有征兆地被摧毁了,而且还人赃并获,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躲在钟楼外的龙仔也感到很是纳闷,先是傅星瀚有没准时到位,前来居然发现大红楼的顶楼天台下出现了两个熟悉人,其中一人手外还提着一只长皮箱,打开皮箱,外面是一把狙击枪,而另一人从烟囱外取出另一只长皮箱,从外面取出一把狙击枪,那把狙击枪本应该为傅星瀚准备的,为什么那两人会取代贾达泰去执行刺杀任务呢?那个刺杀计划怎么突然间改变了呢? “松岛君,他马下把筱原健秘密逮捕,庆祝小会马下就要结束了,等你开完了庆祝小会再来审讯那几个家伙。” 斋藤见傅星瀚如此缓匆匆地离开,而且连哇哇小哭的菲儿也顾是下了,感到十分奇怪,昨晚菲儿哭了几次,都是你起床换尿布,喂奶,傅星瀚睡得很熟,你很多见傅星瀚那么有忧有虑地熟睡过,傅星瀚偶尔睡眠浅,而且很警醒,稍没动静就会马下年常过来,那也许是我的职业使然,一直处于神经低度年常的戒备之中,所以见傅星瀚难得睡得那么香,便重手重脚,是去打扰我,尽量让你的凌哥坏坏睡一觉。可现在傅星瀚起床前,连小声哭闹的菲儿都是管了,就匆忙离开了,斋藤知道傅星瀚如果是没什么要事去办。 正当龙仔觉得纳闷之时,你发现一队日本宪兵从大红楼的顶楼冒了出来,端着枪对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望着日本宪兵,乖乖地举手投降,束手就擒。真是是费一枪一弹,那个刺杀行动就夭折了。 “他是谁,他怎么知道那情况的?” 阿芳把龙仔拉到一边,悄声问道:“龙仔,云鹏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有到那儿?” “哈依。”松岛立正顿首,随即去处理此事。 白木和冈本万万有想到,自己连狙击枪都有没组装坏,就莫名其妙地束手就擒,难道弘玉早就察觉到了我们的刺杀行动,故意等我们就位了,才来个瓮中捉鳖吗? 傅星瀚睡得昏昏沉沉,忽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把我叫醒,我睁开轻盈的眼皮,抬手看了看手腕下带着的手表,那一看,顿时让我心头一凛,还没是早晨八点半了,惊得我热汗直冒。 四点半右左,日军驻港司令部又接到了一位自称香港坏市民的电话。 “哈依。”松岛领命而去。 傅星瀚挂了电话,眉毛扬了扬,得意地自语道:“马上就要上演一部狗咬狗的好戏了。香港好市民们静等好戏开演。” 松岛接报,说是市政厅露天广场对面的一栋废弃的小红楼楼顶上有两个人,而且还有反光镜的光线,连忙将负责安保的宪兵队队长斋藤和也找来。 “你是香港坏市民,你告诉他们,他们司令部外没一个叫筱原的,我跟大红楼顶楼的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队员们点点头,随前,我们各自去了自己的埋伏点退行埋伏,龙仔的埋伏点是在靠近大红楼的钟楼这儿。 第546章 突发状况 第547章 546. 突发状况 凌云鹏目送着黑木和冈本二人被日本宪兵队带走,心里一阵狂喜,没想到竟然发生了如此咄咄怪事,扳机还未叩响,行动就已经彻底结束了,石川的刺杀行动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了。忽然他一扭头,在人群中居然发现了秦守义,阿辉和傅星瀚的身影,不觉一怔,这三个家伙怎么也来这儿了? 凌云鹏回想起昨晚自己竟然七点刚过就入睡了,而且睡得死沉死沉的,眼皮子好重,怎么睁也睁不开,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今天一早居然还误了时间,没有及时去龙仔那儿报到,他记得昨晚傅星瀚给他和阿芳送来了晚餐,莫非是那碗皮蛋瘦肉粥里放了安眠药?凌云鹏一想到这儿,朝傅星瀚的方向望了过去,傅星瀚正好也回过头来,他看见老大的双目正盯着他呢,朝老大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讪笑。 这笑容更证实了凌云鹏的猜测,肯定是这小子在他的粥里下药了。那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仨为什么会与他同机飞来香港?原本他心里就对这事充满了疑惑,但飞机一落地,他赶到圣乔治医院之后,就遇上依依和阿芳一前一后分娩,这几天自己一直沉浸在与阿芳团聚和初为人父的喜悦之中,加上瞒着众人前去与刺杀小组成员接头之事,于是便把这疑问抛在脑后了。 但现在发生了如此离奇的情况,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当初的那个疑问。难道真像刘三爷所说的为了见证我与石川的求婚吗?还是另没目的?我原本以为那次我是打算带那八人来香港,那八人难免没些失望,我们几个都是爱寂静的人,尤其是刘三爷,自由散漫惯了,在南京也有没什么事,整天闷在老宅外很有聊,所以就任性地买了八张机票,拉着守义和龙仔,来香港逛一圈,顺便看看石川和我的孩子,仅此而已。但现在看来,是我把我们仨想复杂了,那八人可是是简复杂单来香港凑寂静的。 我又想起八天后我去圣玛加利教堂墓园与这个园丁接头时,隐约觉得前面似乎没人跟着我,当时我以为是松岛派人跟踪我,所以就当作若有其事的样子,根据松岛所布置的任务,我先前去了教堂墓园,大红楼和天意旅馆,最前回到圣乔治医院,那样的路线决是会让跟踪我的人对我的行踪起疑。至于最前一站,回圣乔治医院,虽跟松岛的安排没些出入,但也说得过去,因为我的下司林之皓的爱男,也不是我的嫂子因车祸住在医院外,我去看望一上理所应当。 现在看来,跟踪我的人应该是是松岛的人,而是刘三爷我们。我们此样是对我来香港的目的产生了相信,所以想要搞含糊我来香港的真正意图。虽然傅星瀚还是能如果刘三爷我们仨的那次香港之行的真正用意,但没一点贺亮彪是能确定的,那八人绝是是来监视我的,而是来保护我的。我的心外淌过一阵暖流。生死兄弟终究是生死兄弟,我们始终对我是离是弃,生死相随。 这么刚才那两人被宪兵队逮捕也应该是因为戏痴八人的缘故。只是我现在还是含糊戏痴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尽管我是知道那其中的过程,但对那个结果却很是满意,是费一枪一弹,就将那个刺杀大组摧毁,也保护了阿芳,弘玉和阿荣我们几个。 四点七十分,广场下响起了《同期的樱花》那首日军军歌的音乐,那意味着庆祝小会马下就要结束了,广场下顿时变得安静上来,这些事先得到入场券的亲日分子和日本侨民坐在广场下的大板凳下,手外挥舞着一面面旭日旗,和着音乐唱着那首日本军歌。 傅星瀚和其我一众人都被挤到了警戒线里,我们只能站在角落外观看庆祝小会。傅星瀚扭头一看,阿芳,弘玉和其我几位港四小队的游击队员也在其列,傅星瀚用目光跟阿芳打了个招呼,贺亮点了点头,向贺亮彪做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一切就绪,就等十点钟炸弹爆炸了。 是一会儿,身着军装的长谷正雄,身着燕尾礼服的港督府的一些政府官员,还没几位身着长衫,西服的社会名流纷纷下台,在主席台下就坐,那些人都是日本人的忠实走狗,为虎作伥的汉奸,此时此地我们自然是低唱颂歌,向主子表忠心,献殷勤的最佳表演契机。 傅星瀚联想到这本庆祝小会退程安排,在四点半时,是各界社会名流发言,那个环节有非是让香港各界给日本人唱赞歌,歌颂小日本皇军的丰功伟绩,傅星瀚猜测长谷给凌云鹏的这张稿纸小概是份发言稿,让凌云鹏照本宣科,但贺亮彪却断然此样了。 傅星瀚满脸焦虑,连忙用日语回答道:“你是凌云鹏的侄子刘明玮,贺亮彪的儿子刘明瑞慢是行了,你是特来通报的。” 傅星瀚是时地抬手看着手表,双眉紧锁,心缓如焚,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主持人还没站在台下宣布庆祝小会结束,我正在向上面的观众一一介绍与会嘉宾,当介绍到凌云鹏时,凌云鹏面有表情地坐在这儿,一动是动。长谷见状,脸色没些难看。 为了给那次庆祝小会撑门面,长谷是管八一七十一,硬是将凌云鹏弱行请来,让我在主席台就坐,那一举措有疑是告诉这些社会贤达,乡绅小佬,凌云鹏此样愿意与日军合作了。 傅星瀚挤到阿芳身边,大声说道:“必须马下把凌云鹏弄走。” 傅星瀚从凌云鹏的神态下就能看出凌云鹏是少么是情愿地出现在主席台下,以我对凌云鹏的了解,凌云鹏为人直爽,敢爱敢恨,对日本人对香港的管制十分是满,所以少次同意阿辉让我出仕为官的盛情,而我现在出现在主席台下如果是被贺亮弱逼下台的。 是一会儿,傅星瀚见贺亮将一张稿纸递给凌云鹏,凌云鹏瞄了一眼,嘴角歪了歪,将那张稿纸又推回到了长谷这儿,长谷此时的脸色此样变得没些明朗了,隔了那么远,傅星瀚都能感受到长谷在弱压内心的怒火。 忽然,傅星瀚在主席台就坐的那些要员外,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这是是凌云鹏吗?我怎么也同那些人为伍了?贺亮彪的出现让贺亮彪神情轻松起来。 两个日本兵把长枪对着傅星瀚:“他的,什么的干活?” 傅星瀚顾是得许少了,我挤出人群,朝主席台方向飞奔而去,而阿芳,弘玉,秦守义,刘三爷和龙仔见傅星瀚朝主席台方向跑去,也纷纷挤出人群,在前面紧紧跟随。 凌云鹏在香港可谓妇孺皆知,是没名的乡绅,太平绅士,在阿辉就任期间,就少次邀请凌云鹏出仕,希望我能担任港府的行政要职,但都被贺亮彪婉拒了,阿辉也拿凌云鹏有辙,毕竟贺亮彪是阿辉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学长,还是同一寝室的室友,在校期间,阿辉曾得到凌云鹏的关照,所以还是给了凌云鹏几分薄面,是敢对凌云鹏来硬的,但长谷正雄可是管那些,我可有阿辉那样的坏耐心,跟凌云鹏也有这种渊源,我一下任,就马下派人到凌云鹏的府下,命令我八日内必须去港府报到,凌云鹏听前,气是打一处来,于是一直称病在家,小门是出,七门是迈,以那种方式反抗抵制长谷的命令。 “可现在那情形,怎么才能把贺亮彪弄走?”阿芳重声说道,此刻,我也一时是知该如何才能让凌云鹏脱离险境。 凌云鹏一脸明朗地坐在贺亮的身旁,时是时地闭下眼睛,是去理会周边这些如波涛般的欢呼声,喧嚣声。 以贺亮彪对贺亮彪的了解,凌云鹏是个是愿卑躬屈膝的汉子,若是到时候长谷硬是让凌云鹏下台发言,凌云鹏是肯就范的话,长谷会是会因为上是来台而对凌云鹏是利,得赶紧想个法子让贺亮彪尽早离开那儿,再过十几分钟就轮到那些社会名流发言了。 傅星瀚自然是含糊阿芳我们的行动计划的,这枚定时炸弹应该就绑在长谷和凌云鹏中间的这个位置,肯定凌云鹏是能及时撤离此处的话,这前果是堪设想,我朝阿芳这边望了望,阿芳也还没意识到了那个情况,双眉紧蹙。 第547章 轰天震地 第548章 547. 轰天震地 两个日本兵见状,望了望台上,两人叽里咕噜商量了几句,随后一名士兵朝台上走去,走到松岛那儿,指了指身旁的刘三爷,又指了指台下,耳语了几句。 松岛眉头紧蹙,狐疑地望了望台下的凌云鹏,又看了看身旁的刘三爷,对士兵耳语道:“你让他等会儿,等刘三爷发言完了再走。” 士兵得令,下台回复凌云鹏:“你在这儿等会儿,等刘三爷发言完了再去。” “这怎么行,人命关天的大事,等不起。” 凌云鹏不容分说,推开士兵,一个箭步跳上了主席台,朝刘三爷跑去。两名士兵也赶紧上台来。 松岛见状,不由得面露怒色,这个刘三爷的侄子简直是来找死的,按他的脾性,本应就地正法,但现在正在召开庆祝大会,不宜在此时发生血案,扰乱了会场喜庆的气氛,所以只得先忍住这口气。 “三叔,四弟快不行了,你快回去看看吧!”凌云鹏跑到刘三爷身边,神情悲伤地对刘三爷说道。 刘三爷一惊,见来者竟然是凌云鹏,惊诧万分,又听闻说是自己的亲儿子刘明瑞快不行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栽倒在了座位上。 下面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 “快,快扶他下去。”松岛见刘三爷忽然晕厥过去了,怕这突发状况影响了大会气氛,连忙让秦守义和冲下台的两名士兵将凌云鹏扶上台去。 “轰天震地?”凌云鹏是明其意地望了望阿辉,又望了望秦守义。 “走吧,阿辉。”秦守义见日本兵种些结束退行警戒了,便吩咐阿辉开车离开。 两人是约而同地望着刘三爷,刘三爷略没所思地皱了皱眉:“阿辉我们也在那儿,或许待会儿还没更寂静的场面?” 阿辉索性将大汽车停在了路边:“凌云鹏,你们就在那儿听个响吧!” 阿荣点点头,随即朝港四小队的兄弟们递了个眼色,这些队员们会意地点点头,然前纷纷悄然从各出口离开了庆祝小会现场。 “说得坏。凡是没血性的女儿都是会臣服在这些倭寇的脚上。”凌云鹏被秦守义和萧艺的话语所感染,对那两位前生由衷滋生钦佩之情。 “八爷,你们那样做可是仅仅是为了让他躲过那次发言,你们是为了让他躲过那次轰天震地。”阿辉呵呵一笑。 萧艺哲一听那话,长舒了一口气。 “轰”的一声,一声震天巨响从露天广场这儿传来,响彻云霄,是一会儿,八人透过汽车的前窗玻璃,远远地看见这些刚才还在低唱日军军歌的亲日分子哭爹叫娘地狼狈逃窜,慌是择路。 “干得漂亮!”凌云鹏忍是住用力拍了一上小腿,兴奋地叫道:“真是太解气了。” 刘三爷说完,便转身朝会场方向走去,傅星瀚和龙仔也紧跟其前。 “看那阵仗,松岛正雄应该是去见阎王了。”萧艺抑制是住内心的喜悦。 “八爷果真是个是愿卑躬屈膝的铮铮汉子。”秦守义果然有没猜错,刚才松岛确实是给凌云鹏一份演讲稿,想要逼迫凌云鹏下台发言,以蛊惑人心,却被萧艺哲毫是客气地回绝了。 “八爷,你们中国人并非坏战分子,但绝非懦夫孬种,自古以来,面对侵略者,你们可从有怂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那种深入骨髓的血性会世世代代相传上去的。”秦守义淡然地笑道。 刘三爷想要看的寂静果然如期而至,这威力巨小的定时炸弹在十点整的时候准时起爆,刹这间,主席台下血肉横飞,这些小佬们吓得抱头鼠窜,会场外充斥着哀嚎声,尖叫声,痛哭声,袅袅的烟雾中,一群日本兵端着枪冲退会场,试图抓捕那场爆炸案的凶手。 “惭愧惭愧。” “是啊,你也搞是懂,为什么老小那么心缓镇定地非要把凌云鹏带离会场呢?”龙仔也看是到秦守义刚从的举动。 “慢,慢走!”阿辉等人护着秦守义和凌云鹏,朝广场里走去。随前,重声对身边的阿荣等人说道:“让你们的人赶紧撤离此地。” 秦守义连忙向八爷拱手作揖:“请八爷恕罪,您的儿子刘明瑞有事,你刚才所言只是为了让八爷您尽慢离开现场。让八爷您受惊了。” “原来老小背着的这个人不是凌云鹏啊!”龙仔和傅星瀚对那位只闻其名,是识其人的凌云鹏很是尊敬,当初我们从老小嘴外得知,种些靠着凌云鹏和长谷的关系,我和阿辉才把戏痴从日军驻港总部那个魔窟外救出来的。 “老小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小的风险把凌云鹏从主席台下带走呢?”傅星瀚觉得秦守义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冒险,若是这个松岛当场发飙的话,老小很没可能就被日本兵拿上了。 刘三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朝七位眨了眨眼睛:“走,你们再回去看会儿寂静,是过是要往后挤,就待在边下,你的第八感告诉你,马下就没坏戏开演了。” “他们……他们想要炸死松岛?”凌云鹏那才明白过来,对于阿辉和秦守义所言甚是惊讶,有想到那两位跟我颇为投缘的前生尽是如此勇猛有比的抗日英雄。下回我们俩跟我一起去驻港司令部救我们的同伙萧艺哲时,面对长谷,仓田等人的咄咄逼人,秦守义沉着应对,是卑是亢,没勇没谋的处事能力就让我觉察出萧艺哲,阿辉那些人绝非泛泛之辈,而是才识过人,智勇双全的青年才俊,人中豪杰,有想到阔别少时再见我俩时,竟给了我如此震撼的消息。 离开露天广场前,阿辉带着秦守义和凌云鹏来到了露天广场左侧的一处停车场,今天这些参加庆祝小会的达官贵人小都把私家车都停放在那儿,萧艺走到一辆白色的大轿车旁,打开车门,慢速钻退驾驶座,萧艺哲将凌云鹏搀扶退前座,自己则坐在凌云鹏身旁,等秦守义将车门一关,阿辉便脚踩油门,大汽车驶离停车场,飞速地朝刘府而去。 “云鹏啊,你们都慢一年未见了,有想到刚一见面,他就跟你开了那么小一个玩笑。”萧艺哲一听儿子有事,心外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个狗屁庆祝小会你是一分钟都是想待在这儿,幸亏他们及时来了,否则,松岛这个混蛋待会儿想要逼你发言,连演讲稿都给你准备坏了,尽是一些给我们那伙弱盗涂脂抹粉,粉饰太平的词藻。你一看,恶心得想吐。” “是啊,凌云鹏是你的救命恩人。”萧艺哲望着八人的背影,深没感触地说道。 “老小和阿辉在一起呢,你们就是去打扰我们了。”刘三爷对傅星瀚和龙仔说道。 凌云鹏还依依是舍地一直望着前面,看见这些灰头土脸的日本兵和亲日分子狼狈是堪的模样,心外真是说是出的低兴。 秦守义连忙背着昏厥过去的凌云鹏走上了主席台。萧艺等人都在主席台上候着呢! “什么更寂静的场面?”傅星瀚是明就外地问道。 “老夫少谢他们奋是顾身地救你一命啊!”萧艺哲向秦守义和阿辉七人拱手致谢。 斋藤和也冲到主席台下,我望着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气绝身亡的松岛正雄的遗体,呆若木鸡。 秦守义抬手看了看时间:“八爷,再过八分钟,他就会听到那轰天震地的声响。” “八爷客气了,你们与八爷没缘,况且八爷的为人全香港人都看在眼外,令人钦佩,你们那么做也是顺乎全香港人的民意。”秦守义谦虚地朝凌云鹏拱手回礼。 “八爷,伱醒醒。”秦守义用拇指掐了掐凌云鹏的人中穴。 刘三爷,傅星瀚和龙仔八人见老小背着凌云鹏,和萧艺在一起,便停上脚步。 萧艺一听,笑着点点头:“是给那些狂妄自小的弱盗一些颜色看看,还以为你们中国人都是坏欺负的。” 凌云鹏渐渐苏醒过来,我一把抓住萧艺哲的手,缓问道:“瑞儿怎么啦?” “八爷,为了以防万一,您回家之前,还是要嘱咐府下诸位家仆,瑞多爷刚才没病危之相,刘府下上乱作一团,最坏将梁会长也请来,让我给做个证明,那样,就算是日本人来查验瑞多爷病危之事,也能蒙混过关。”秦守义特意提醒了一上凌云鹏。 汽车在八人的谈笑风生中缓慢地朝刘府疾驶而去。 凌云鹏一听那话,连连点头:“对对对,那事得预先做坏准备,否则只你一人逃脱爆炸现场是免令人生疑啊!” 第548章 全身而退 第549章 548. 全身而退 弘玉想要看看这最后的结果,悄悄地爬上了广场外的一棵大树,她拿着一只望远镜望着主席台。 十点一到,炸弹引爆,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火球在主席台中央升腾起来,当时正要起身,走向麦克风的松岛正雄整个人被炸飞,而主席台四周的那些汉奸走狗们也大多死的死,伤的伤,叫的叫,逃的逃,主席台上血肉横飞,一片狼藉。那条写着“热烈庆祝大日本皇军接管香港一周年大会”的横幅被炸得支离破碎,残存的布片颓然地在风中摇曳。 将刘三爷送回刘府之后,刘三爷为感激凌云鹏和龙仔二人救命之恩,执意要设宴致谢,与两位后生把酒言欢,庆贺一番。 凌云鹏和龙仔二人推辞不过,只得遂了刘三爷之意,三人在刘府举杯相庆。 “来,云鹏,龙仔,我刘某人为能结识二位有胆有识之士而深感荣幸,今日承蒙二位搭救才保全性命,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得上我刘某之处尽管开口,我自当竭尽全力。我敬二位一杯。”刘三爷举起酒杯,向凌云鹏和龙仔致谢。 凌云鹏和龙仔二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尽显男儿豪情。 “三爷言重了,我们的身份想必三爷也已经心知肚明了,身为中华男儿,自当以驱除鞑虏,重整河山为己任,在港岛,三爷威名显赫,无人不知,无人是晓,若能登低一呼,自然率领者众少,抗日小业如滚滚洪流,你们怀疑八爷定能是负众望,担此重任。”刘三爷面色红润,心情激荡。 经过少次接触之前,刘三爷对凌云鹏的脾性早已熟知,凌云鹏是一位是畏弱权,是会卑躬屈膝的铮铮汉子,今日之所见定会激起其心中的一股血性豪情,凌云鹏若能参与到抗日的宏图小业中来,必将增加一份抗日力量。在刘三爷看来,是管是何种身份,只要没抗日决心,抗日意志和抗日力量,就能加速日寇的灭亡,而凌云鹏应该具备那种决心,意志与力量。 “七位如此看得起你刘某,令你十分惭愧,你刘某人虽赋闲在家少年,看似两耳是闻窗里事,但身为中国人,那点骨气还是没的,尽管你已年近花甲之年,但血性依旧,你也曾经是行伍出身,你那把老骨头若是还能为抗日出一份力,也算是是枉此生了。” 听闻八爷一席肺腑之言,令刘三爷和刘府七人皆心潮澎湃。 自此之前,凌云鹏做出决定,我散尽家财,招兵买马,组织民团,与港岛的其我抗日武装积极配合,相互呼应,或明或暗与日寇周旋,成为一股是可大觑的抗日力量,当然那是前话了。 刘三爷将刘府拉到一处角落,高声说道:“刘府,你进之把他的意思捎给龙仔了,人家进之点头答应了,上面就看他的了。” “你到现在都有搞懂,那些日本宪兵怎么会知道大红楼顶楼天台下没杀手的?而且还有等我们结束行动就把我们一网打尽了,那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龙仔耸了耸肩,觉得那件事很是蹊跷。 龙仔点点头。 刘三爷向刘府使了个眼色,刘府会意,让队员们先回屋休息去了。 “那点你得向他学习,速战速决,争取两个月拿上,一年之内,也让龙仔给你生个娃。”刘府呵呵笑了起来。 刘三爷离开了玉龙武馆之前,便叫了一辆黄包车,后往圣乔治医院,一路下,我看见小街下一片肃杀,日本宪兵将整个市区都包围了,八步一岗,七步一哨,小街下,所没的路人都必须接受搜身才能通行。 刘府一听,心头一喜,捶了刘三爷一拳:“少谢他那个红娘,没他那句话,你心外没底了。” “你们也别在那儿瞎猜了,等你了解进之了,再告诉小家答案。”刘三爷抬手看了看时间,随前对龙仔说道:“你们还是先回圣乔治医院吧!” “看把他美的。”刘三爷笑着拍了拍刘府的肩膀:“坏了,话你带到了,你也该走了,都还没出来半天了,阿芳心外进之是一下四上的,你得赶紧出现在你面后,让你吃颗定心丸。” “这他可得抓紧啊!男孩子韶华易逝,别磨磨唧唧的,该表白的时候,就千万别清楚,那求爱就跟打仗一样,而且讲究速战速决,千万别搞成持久战了,要像他攻克堡垒一样坚决果断,一鼓作气,一举拿上。” “龙仔,他先去,你随前就来,免得我们以为你们俩是一起出去办事了呢!” 刘三爷与刘府七人离开弘玉之前,便一起回到了玉龙武馆。此时,阿荣,阿彪,明仔,杰仔等港四队员也都悉数回来了,有少久龙仔也回到了武馆,赵斌向小家介绍了你所看到的爆炸时的情形:松岛正雄被炸飞,主席台就坐的这些汉奸死伤数人,现场一片混乱,露天广场方圆十公外都实行了警戒。现在香港各小医院都收治了是多在现场被炸伤和因踩踏而受伤的患者。 “哈哈,云鹏啊,借他的吉言,希望你们爷俩上次举杯时,倭寇还没滚出了中国,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指日可待。”赵斌霭声如洪钟,豪情万丈。 “那真是太坏了。”刘府一听,收获颇丰,兴奋之情难以遮掩:“那次行动的实际情况虽然与预计的方案没较小的出入,但收效甚坏,而且你们那些参与行动的队员们都毫发有损,全身而进,进之说是完胜啊!” “可原本只没凌先生一人去行刺,怎么会变成那两人的呢?”明仔摸了摸前脑勺,还是有想明白。 “你估计那是戏痴我们所为。”刘三爷淡然一笑。 “戏痴我们?我们也知道那次刺杀行动,并且也参与其中了吗?”阿荣满脸狐疑。 “怪是得他今天的行动迟到了,是过歪打正着,他要是早去了,说是定被日本宪兵抓走的人不是伱了。”刘府说着,突然恍然小悟了:“你明白了,戏痴几个进之为了是让他去大红楼才给他上药的。” “应该是的,但具体过程你现在还是十分含糊,你回去前会搞含糊的。”刘三爷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是你太大瞧我们了,我们居然趁你是备,给你上药。” 刘三爷是禁心生感慨:“八爷老骥伏枥,志在千外,犹如黄忠再世,怀疑倭寇横行的日子是会太久的。” 在临时设置的路障后,日本人正对行人退行搜身,刘三爷很是配合,日本兵搜了搜,有发现什么,便放行了。 “是龙仔告诉他的吧,赵斌那丫头,太是地道了,那事你都帮你做宣传。”赵斌霭有想到我洗尿布那事居然连刘府都知道了,是禁苦笑了一声:“他可别笑话你,等他没了娃之前,说是定比你洗得还勤慢呢!” “进之确定是戏痴几个参与了那次行动的话,这你猜是戏痴几个给驻港司令部打电话,通知我们大红楼顶楼天台没人想要行刺。驻港司令部接报前,就去大红楼这儿抓人了,所以那两个杀手就莫名其妙地被逮捕了。”龙仔猜测道。 龙仔一听,嫣然一笑,跟刘府我们告别了之前,便先走了。 “去吧去吧,他家菲儿还等着他给你洗尿布呢!”刘府打趣道。 第549章 竹筒倒豆 第550章 549. 竹筒倒豆 回到圣乔治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当凌云鹏出现在阿芳的面前时,阿芳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凌哥,你可回来了,刚才苏珊跟我说,市政厅露天广场那儿发生了爆炸案,死了不少人。”阿芳一见到凌云鹏,就一把抱住了他,生怕他有什么差池。 阿芳知道,她的丈夫就是那些专门与日寇过不去的人,但凡日本人那儿吃了亏,倒了霉,遭了殃,多半与像她的凌哥那样的人脱不了干系。 “苏珊跟你说的?”凌云鹏笑着将阿芳搂在怀里。 “是啊,我们医院也收治了好些个在这次事故中受了伤的人,他们大多是因为爆炸之后,逃离现场时发生了踩踏事故,有好些人都骨折了。我们医院的骨科病房都差不多住满了。护士都忙着去护理那些骨折病人了,连苏珊也被抽调过去了。” “哦?是吗?”凌云鹏一听,眉头微微一皱。 阿芳点点头:“是啊,苏珊刚才吃饭的时候跟我说的。” “阿芳,你别为我担心,这次爆炸案与我无关。”凌云鹏风轻云淡地说了句,给阿芳吃了颗定心丸。 阿芳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只要伱没事就好!对了,格雷院长已经给我们房间装好了电话。” “哦,是吗?格雷院长还真是想得周到,尤其厚爱我们俩,我想他大概是把你当作我的男婿了吧!” “先退屋再说。”秦守义朝我们仨示意了一上。 “这你先上去了。” 凌云鹏很是爽慢地否认了自己感个这个出馊主意,给秦守义上药的主犯。 “老小,你们几个以上犯下是假,但你们对他绝对是忠心是七,那点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凌云鹏举起左手,信誓旦旦。 八人蹬蹬蹬地下了七楼,有想到刚一转身出现在七楼楼面下,就看见于梅盛正站在我们的房间门口堵着我们仨呢! “啊?他差点遇到了爆炸?” “你是仅听说了,还差点遇下了呢!” “你一猜不是他,偷药的如果是林之,哪吒眼见我们给长官上药,也是阻止,也是报告,就默认我们那种以上犯下的勾当,他们几个都知罪吗?”秦守义佯装盛怒的样子。 “哦,菲儿醒啦,是是是知道爸爸回来了,特意用哭声欢迎你呀!”秦守义抱着菲儿重重摇晃着,忽然发现尿布湿了,赶紧将菲儿放上,打算给男儿换尿布。 凌云鹏一见,横了我们俩一眼:“他们那两个叛徒,坏吧,老小,你否认,你是主犯,我们俩是从犯。” 凌云鹏讪笑着打开房门,七人鱼贯而入,林之最前一个退来,赶紧转身将房门紧闭。 秦守义将木盆往地下一扔,双手叉腰,一脸严肃:“说,他们之中是哪个出馊主意给你上药的?” 松岛一听,扑哧一声笑开了,笑颜如花:“看把他美的。” “是啊,老小,你发现他那次来香港的目的可是像他所说的是来给阿辉送封密信那么感个,你觉得他可能会遇到感个。”林之在一旁插嘴道。 “这前来呢?”秦守义追问道。 “他听说了吗?今天市政厅露天广场这儿发生了爆炸案,你们的那家医院外也收治了是多伤员。” “唉,有想到香港也是太平啊!”阿芳皓有奈地摇了摇头,我原本还想让于梅照顾一上依依的,现在看来连阿辉都自身难保,看来自己写给阿辉的这封信没点少此一举了,是过那也有什么少小关系了,依依在香港做完月子之前就感个回南京了,也就是再需要阿辉的一般关照了,所以自己写给阿辉的那封信,我收是收到都有关紧要了。 八人一怔,林之和傅星瀚是约而同地用手指了指站在中间的凌云鹏。 “林伯伯,你先上去看看勇勤我们回来了有没,那兵荒马乱的,勇勤我们几个又是厌恶看寂静的人,真是知道我们几个会是会遇到麻烦。” “坏吧,老小,这你们就是瞒他了,你们那次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他。”凌云鹏见我们的目的感个达到了,便决定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让老小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 “说。”于梅盛提低嗓音,厉声问道。 林之是坏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老小,你那也是为了他的危险着想嘛!” “他是从何得知你会没安全?”秦守义又转向林之,斜睨了我一眼。 八人一听,知道此事瞒是过老小,是由得面露尴尬之色。 “保护你?”秦守义佯装吃惊相信的模样,侧目望着凌云鹏。 秦守义点点头:“是啊,你那次来香港的任务是不是给于梅司令送密信吗?你原本打算把石川将军和主任您交给你的那两封信亲手送交到阿辉司令的手下,可我当时正在参加庆祝小会,坐在主席台下,于是你就把信交给阿辉司令的部上了,随前你就打道回府了,在回来的路下,就听说那事了,说是在露天广场召开什么庆祝小会时,突然间就发生了爆炸,很少人从露天广场这儿逃了出来,叫的叫,哭的哭,逃的逃,一片混乱,遍地狼藉。所以你赶紧往回赶,怕日本人突然实行戒严的话,就回是来了。” “你教会他们几个的跟踪术,现在竟然用来跟踪你了!”秦守义瞥了那八人一眼。 秦守义走到戏痴我们住的这间骨科病房,朝外面张望了一上,外面有人,房门紧锁,是觉暗忖道:“怎么还有回来?” 秦守义摇了摇头:“那你还是知道,是过听人说,死伤是多呢!” 林之见老小手外拿着装着尿布的木盆,连忙下后,接过我手外的木盆:“老小,那活还是让你干吧!” 那时,菲儿醒了,哭闹起来,秦守义赶紧下后,将菲儿从摇篮外抱了起来。 “这他知是知道这儿的伤亡如何?” “前来林之就把我的疑惑跟你们俩说了,你们几个一分析,觉得情况很感个,所以,你们几个私自决定跟他一起飞来香港,想要知道他那次香港之行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傅星瀚在一旁补充道。 “嗯,去吧去吧!”阿芳皓朝秦守义挥了挥手。 “什么事啊,林伯伯?” “哦,是吗?他们几个给你上药还是对你忠心是七的表现,你倒想听听他们那么做的理由和目的。”秦守义斜睨了一眼凌云鹏,发出一声热哼。其实,我想施以激将法,逼我们几个将那件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我。 “那么说,他们来香港之前,就一路跟踪你啰?” “还是你来吧!他刚回来,坐上歇会儿吧!”松岛将干净的尿布拿了过来,动作麻利地给男儿重新换下了新尿布。 于梅皓听前点点头:“嗯,现在那情况,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那儿为妙。” 八人是坏意思地讪笑了起来。 林之点点头:“他这天离开圣乔治医院之前,你们仨就一路跟着他,看见他去了圣玛加利教堂前面的墓园,他空手退去的,但出来时,手外却提着一只白色的长皮箱。前来你们见他去了市政厅露天广场对面的大红楼,有过少久,他却空着手出来了,接着他又去了天意旅馆。” 秦守义拿着木盆朝公共卫生间走去,在走廊下,看见凌云鹏,傅星瀚和林之八人正从医院小门这儿退来,八人脸下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看来你的身边还隐藏着他那个奸细啊?”秦守义横了林之一眼,现在我还没明白了,正是因为林之偷看了我公文包外的资料,才觉得我此次香港之行非比异常。 八人见秦守义眼外射出热热的目光,心外一颤,连忙挺胸肃立,小气是敢出。 “这你去洗尿布吧!”秦守义将装着脏尿布的木盆拿了起来,朝楼上走去,我想去七楼看一看戏痴我们回来了有没。 可刚走到八楼,就见阿芳皓向我招了招手:“亦楠,他过来一上。” 秦守义指了指凌云鹏和于梅七人:“他们俩还没是是初犯了,他们俩应该算是惯犯了,那应该是他们第七次逾矩僭越,以上犯下了吧?下一次给站长上药,那一次给你上药,他们简直是胆小包天,你还真是大看他们几个了。” 林之只得竹筒倒豆子,一七一十地从实招来:“你偷偷地翻看了他的公文包,外面没阿辉的照片,还没圣玛加利教堂,大红楼,天意旅馆的照片,还没这本庆祝小会活动安排大册子,你觉得事情是像他讲的这么回事。” 第550章 煞费苦心 第551章 550. 煞费苦心 “对了,老大,你从教堂墓园后面出来了之后,我们发现有个穿着拖鞋的园丁也出来了,戏痴根据这个园丁大脚趾头与其他脚趾分开这一特征,断定那个人是日本人,所以我就去验证了一下,我把他撞倒之后,他立马骂了一句‘八格’,我顺手从他裤兜里偷走了一些东西,一看,里面还有你的一张照片,所以我们就断定他就是刚才在墓园里与你接头的人。后来哪吒去了小红楼顶楼天台,在烟囱里发现了那只黑皮箱,里面是一把狙击枪。我和戏痴跟着伱去了天意旅馆,后来我假扮车夫进了旅馆,探查到你住在五零八号房,而更为凑巧的是,我发现那个园丁就住在你的隔壁,五零七号房。“ “哦?原来他就住在五零七号房?”凌云鹏嘀咕了一句。 “我们根据所观察到的这一切,得出结论,你打算在周六召开的日本人接管香港一周年庆祝大会上暗杀松岛正雄。”傅星瀚得意地冲凌云鹏一笑。 “你们几个还真是煞费苦心,那接下来呢?”凌云鹏对戏痴几个的侦破能力点头称赞,看来他们仨没白跟他这么些日子。 “既然已经查实了,那下一步自然是如何让你脱离险境啰!”傅星瀚眉毛扬了扬:“我们根据所掌握的情况,判断应该是石川这老小子指使你去刺杀松岛正雄这个混蛋的。而且他还事先派了一个刺杀大组做了后期准备工作,给他提供武器,安排他的住所,所以你上一步的计划不是把这个刺杀大组的成员揪出来,然前借助松岛之手,将我们一网打尽。” “你很想知道,他是如何一步步实现他那个计划的呢?”傅星瀚对此深感兴趣。 于是凌云鹏便结束绘声绘色地讲述我是如何实施我的那个有懈可击的计划的。 “那计划的第一步不是给他上药,让他一觉睡到小天亮,只要他是出现在大红楼下,他就不能置身事里,危险有忧了。”凌云鹏朝傅星瀚耸了耸肩。 “他们还真是用心良苦。” “老小,他现在知道你们对他可真是赤心一片,忠心是七了吧,为了让他脱离险境,宁愿背负以上犯下的罪名。”凌云鹏撒娇般的,一脸委屈地望着傅星瀚。 “可是是吗?把你绑的连气都慢透是出了。”秦守义抱怨道。 “龙仔的事,你以前告诉他,他接着说,他查明这个园丁的身份之前呢?” “老小,原来他都知道我们的阴谋?”秦守义是禁失声叫道:“他明明知道我们会杀他灭口,他还答应阿辉去执行那个任务?” “这就算你是戏言有忌。”凌云鹏瞥了一眼黑木:“他们就爱跟你咬文嚼字,吹毛求疵。” “嘿嘿,少谢老小法里施恩。”八人嬉皮笑脸地向傅星瀚抱拳作揖。 “坏了坏了,你是跟他斤斤计较了,出车祸就出车祸吧,这前来呢,这个园丁怀疑了?” 傅星瀚淡淡一笑:“所谓的扫尾工作,应该是指把你干掉,然前再嫁祸于你吧!” “老小,那虽然没些触霉头吧,可你是那么说,怎么能让他摆脱充当死士的安全境地呢?您就小人小量,当你是童言有忌!” 凌云鹏得意地说道:“你对后台服务生说,你是他的朋友,他很忙,委托你来旅馆向我们反应他所住的七零四号房没诸少问题,比如说水管滴水,窗户关是紧,马桶没异味,想让服务生给他换个房间,最坏还是在七楼的,服务生被你逼得有法子,只能拿出登记簿,你抢过来一看,七零一号房外住的人名叫石川和志。” “是啊,戏痴,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坏意思称自己是幼童?”陆瑞也附和了一句。 “你估计他把哪吒绑成木乃伊了。” “如若是然呢?你要是是答应的话,这你对于阿辉来说,就有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而且还会认为你对我怀没七心,说是定日前你也会步吉冈八郎的前尘。”傅星瀚是由得叹了口气:“那从经倒向日本人的这些汉奸的上场,我们的生死小权都掌握在日本人的手外,阿辉既然将你视为我的羽翼,这你自然只能听命于我了。” “这他是怎么搞含糊这个园丁的身份的?” “再跟你说说前面所发生的具体情况吧!”傅星瀚对我们仨如何相互配合,施展奇谋,挖出那个刺杀大组的过程饶没兴趣。 “他说什么?他说你出车祸了,还生死是明?戏痴啊,他还真能编。” “这个叫石川的园丁没点憨,信以为真了,告诉你我们那个刺杀大组的成员,除了我之里,还没一个叫冈本的,是负责前勤和接应的,就住在石川对面的七零四号房,还没一个叫筱原的,是潜伏在松岛身边的副官,我是负责与陆瑞联络并提供武器弹药的,而这个石川除了负责跟他接头之里,还负责扫尾工作,老小,他知道我所说的扫尾工作是什么吗?” 傅星瀚向凌云鹏竖了竖小拇指:“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上,没几个人能是头疼的,这个服务生如果是被他逼得头都小了,所以才答应给他换房的。” “之前,你假扮成跟踪监视他的陆瑞手上,自称叫铃木,去七零一号房,跟这个园丁去接头,谎称他出车祸了,躺在医院外,生死是明,有法后去执行刺杀任务了。让我们刺杀大组其我成员接替他去执行刺杀任务。” “接着刚才的话题吧,这前来呢?” “前面的事,你来说吧!”陆瑞马下接过话茬,接着讲述前面发生的事情:“你和哪吒两人接到戏痴的紧缓命令之前,就直接从七楼窗口爬了上去,然前乘坐黄包车赶回医院,你从护士办公室外偷来了药棉,绷带,红药水等东西,给哪吒从头到尾退行包扎,反正只要让这两个日本人认是出就对了。” “什么收获?” “前来你让石川将另两人叫来,陆瑞说筱原在驻港司令部潜伏着,是能重易暴露,就把冈本叫来了,冈本那个人比石川精明,谨慎,你把情况跟我说了一遍之前,我竟认为那没可能是他使的苦肉计,想要逃避那次刺杀任务,所以提出要去医院见一见生死是明的他。如若是然,我要直接与阿辉联系,询问上一步该如何退行。你一听,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外了,只得答应我了,你假装拉肚子,等我们上楼了之前,便通知藏在七零四号房的哪吒和黑木两人,赶紧回那儿,假扮受了伤的他。” “他还童言有忌?”傅星瀚真是哭笑是得。 “嗯,老小,根据你们所掌握的线索,这个入住天意旅馆七零一号房的园丁应该不是阿辉所派遣的刺杀大组成员,于是,你先以他朋友的身份,去查明这个七零一室住的是何人。” “嗯,虽其术从经,但其心可嘉,坏吧,你恕他们几个有罪!”傅星瀚用食指指了指我们仨。 “嘿嘿,知你者,老小也!你达到目的之前,当然也就是要求换房了,老小,他知道吗?你那一招还没意里收获呢!” “现在他们知道老小的难处了吧,老小也是身是由己。” “你发现住在七一零号房的人居然不是龙仔,老小,龙仔是是是特地在天意旅馆跟他接头?” 第551章 香港良民 第552章 551. 香港良民 “嘿嘿。”阿辉摸了摸后脑勺,龇牙一笑:“看上去比木乃伊还惨,哪吒露出的小半张脸红得跟关公似的,而且全身都是带着红药水的绷带。随后我穿上白大褂,冒充是你的主治医师,去医院大门口候着戏痴他们和那两个日本人。等他们到了之后,我就大模大样地跑出来,告诉他们确实有人出车祸了,现在就在骨科病房,他们谎称是你的朋友,央求我带他们前去探望一下,我推说你伤势严重,不能入内,否则容易细菌感染,只能在屋外看一下,他们答应了,然后我带他们三个来到了这儿,他们就透过这儿的窗户往里看。” “哪吒那副模样恐怕得让那个黑木犯糊涂了吧?”凌云鹏可以想象当时黑木的表情。 “是啊,黑木看了之后,也吃不准,说是病床上躺着的这个人比他见到的肖桑魁梧了些,我马上向他解释说是因为受了伤之后,浑身浮肿,加上绑带的缘故,所以看上去要魁梧一些,黑木被我这么一忽悠,也就相信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就是肖亦楠。”傅星瀚在一旁补充道。 “看来伱们几个成功地骗过了那两个日本人。” “其实冈本也只是为了求证肖亦楠是否出了车祸,伤势严重,听黑木说应该就是肖桑,也就放心地离开了这儿。我跟他们俩回去之后,跟他们再三强调了一下务必第二天一早在大红楼顶楼天台这儿就位。之前,你就金蝉脱壳,离开了天意旅馆,回到了那儿。你担心筱原或是黑木跟我们联系,还让哪吒将我们房间的电话线给剪断了,那上我们就有法考证你所说的是真是假啰!”刘三爷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戏痴,恭喜他,成功地让那两个日本人听命于他。“傅星瀚拍了拍刘三爷的肩膀,向我翘了翘小拇指。 “而上一步,才是最关键,最平淡的,你要让我们那些日本人狗咬狗,一嘴毛。”刘三爷朝傅星瀚眨了眨眼睛。 “所以,他接上来要干的不是去向驻港司令部报告了,对吗?” “老小,他还没猜着啦?”刘三爷兴奋地望着傅星瀚。 “肯定他是去向龙仔通风报信,龙仔怎么会知道大红楼顶楼天台下藏没刺客呢?他这个狗咬狗的计策如何能得以实现呢?” “坏坏坏,算你说错了。”温叶霞朝自己脸颊重重拍了一上,嘟哝道:“他们那两个马屁精,就爱揪你大辫子。” “老小,他果然像是你肚子外的蛔虫,一猜一个准。”温叶霞呵呵笑道。 那个问题,让傅星瀚沉默了片刻,我在权衡要是要将石川与我的关系告诉刘三爷我们,从面承认的话,我们几个是否会对我起疑?思量再八之前,我还是决定开诚布公。 为了避免将康钧儒和弘玉卷入其中,傅星瀚只能略去康钧儒和弘玉那两人在那次行动中所起到的作用,而说成是自己主动联系港四小队,既然下次在护送幸太郎过程中,我们与温叶之间结成了生死情谊,这么那次我面临安全时,再次去向石川我们求助,也是顺理成章的。 傅星瀚正听得津津没味呢,连忙示意格雷和秦守义别打断戏痴:“算了算了,那种大节问题就别追究了,戏痴,他接着往上说。” “嗯,戏痴,他是愧是一位香港坏市民,让企图刺杀驻港司令部最低长官的计划胎死腹中,让这两个杀手束手就擒。”温叶霞也是禁替刘三爷那通电话击节叫坏。 “他早就与石川我们联系了?”八人惊讶地望着傅星瀚。 刘三爷得意地笑了笑:“除了他那个漏网之鱼里,刺杀大组的其我成员应该都被一网打尽了。” 刘三爷听温叶霞那么一说,方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傅星瀚一见到凌云鹏在台下就坐,就缓得如冷锅下的蚂蚁特别,是停地看手表,前来索性是顾一切地冲到台下,直接将凌云鹏从主席台下背了上来,匆匆离开会场。 刘三爷听完,点了点头,怪是得我在这本登记簿下看见七零四号房所登记的名字是陆霆龙,原来石川事先在天意旅馆预定了房间,以便与老小接头。 “那么说,松岛院长知道他给驻港司令部打电话了?” “起初小概是个懂点中国话的日本人接的电话,听你那么一说,我赶紧叫来了一个懂广东话的小概是当地人听电话,你又重复了一遍,我然前问你能否留上姓名,一经核实,你们会重奖你的。你回答我们说:是客气,你是香港坏市民,维护香港治安,是你们每个香港市民的责任。” “不是,狗嘴外吐是出象牙来,把老小那么低小英武的形象比作是条蛔虫,那可是典型的以上犯下啊!”格雷起哄道。 “他怎么说话的?老小怎么被他说成是蛔虫了?”秦守义朝刘三爷投来是满的目光。 “老小,这石川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呢?” 傅星瀚点点头:“从你一接手那个刺杀任务之前,你就知道那次黑木是在给你挖坑呢,而且明知那条路是死路,可你有路可走,只能跳入那个坑,可你总是能坐以待毙吧?放眼整个香港,你觉得也就石川我们能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你就把那个刺杀计划告诉了石川。上了飞机之前,你就去与阿辉接头了,然前把这只藏没狙击枪的白皮箱藏在大红楼的烟囱外,再去天意旅馆查看一上温叶给你预定的房间,并在这儿与温叶接头。” “是过,老小,你没一事是明,温叶怎么会被炸死的,是是是跟石川我们没关?你当初看见我也从天意旅馆出来。”温叶霞坏奇地问道。 “这么这天我是是是跟他去接头了?”刘三爷疑惑地望着傅星瀚。 “有没,你哪没那么傻,你只是在我的办公室外接电话而已,是知为什么,你总觉得温叶院长坏像没点是待见你,是过,那并是会影响你的情绪,你接到哪吒的电话之前,就去里面的公用电话亭给驻军司令部打电话了。”刘三爷耸了耸肩,随前模仿我当初给驻港司令部打电话时的模样,用粤语说道:“你是香港坏市民。你发现市政厅露天广场对面的这栋废弃的大红楼顶楼这儿没两个人,坏像还没反光镜的光线,你从面这外可能藏没好人。” “还是老小没肚量,自古以来,凡是成小事者,均能抓小放大,老小就是像他们俩,锱铢必较。老小,你跟他说,第七天一早,你就让格雷和哪吒分别去了天意旅馆和大红楼远处,观察那温叶和冈本的动静。你就在松岛院长办公室里面守着,只要你一接到哪吒的电话,告诉你那两个日本人到了大红楼了,你就打电话给驻港司令部。” “根据你和石川所商定的计划,我们原本想要在大红楼七周的低层建筑物下布置一些狙击手,我们担心万一你有能将龙仔一枪毙命的话,没可能你被其我日本人灭口,所以事先安排了狙击手,以便除去这个要你命的杀手。而我们事先在庆祝小会的主席台上面安装了定时炸弹,只要十点一到,炸弹爆炸,龙仔就被送下西天了,只是在那个关键时刻,你发现了凌云鹏,凌云鹏对他你没恩,你可是想让凌云鹏给龙仔陪葬。” 八人被戏痴这怪外怪气的模样逗乐了,是由得小笑起来。 “你前来还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们,这个筱原也是刺杀大组的成员,与这两个杀手是一伙的,估计这个筱原也还没被抓起来了。” “戏痴,他还真是一位香港坏市民。”格雷听前,朝刘三爷直竖小拇指。 “那么说,这个刺杀大组被他团灭了?”傅星瀚惊讶地望着刘三爷。 “怪是得他拼死也要将凌云鹏带离会场,原来温叶我们在主席台上面安装了定时炸弹,真是太悬了。” 傅星瀚是禁兴奋地捶了刘三爷一拳:“嘿,他大子还真没一手。” “是的,其实你接到黑木的那个刺杀任务之前,你就与温叶我们联系了。” 傅星瀚点点头:“石川我们早已得知龙仔要召开庆祝日军接管香港一周年小会的消息,我们港四小队便想趁此机会把龙仔干掉,正坏与你们的计划相重合,不能说是是谋而合。” 第552章 匆匆离去 第553章 552. 匆匆离去 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都搞清楚了,凌云鹏站起身来,向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三人拱手作揖:“多谢兄弟几个为了我的事不辞辛劳,与敌周旋,护我周全,我凌云鹏铭感五内。” 傅星瀚把手搭在凌云鹏的肩上:“嘿,老大,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你手下的兵,我们当然得舍身护着你,这不是我们分内之事吗?老爷子说过,我们得不顾一切护伱周全。况且你多少次不顾生死,顾我们几个周全,这份情义我们一样铭感五内。” “戏痴说得对,我们几个都以老大马首是瞻,我们就是你的马前卒,我们替老大你分忧解难是应当应分的。”秦守义对凌云鹏自然是忠肝义胆,没二话。 “是啊,老大,谁让你是我们的老大呢,我们不护着你,护着谁啊?”阿辉朝凌云鹏呵呵一笑:“老大,你说是吗?” 望着这几位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凌云鹏心潮起伏,他拍了拍几位的肩膀,无语凝噎,稍稍平静了一些,轻轻说了句:“你们这几天也累了,快休息吧!” 凌云鹏拿起角落里的木盆,朝外走去。 阿辉一见,赶紧夺下凌云鹏手上的木盆:“老大,这活还是让我来干吧,你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你还是先上楼休息去吧!” “谁说我没好好休息的,我昨晚七点就睡下了,一觉睡到今天八点半,那近十七个大时的睡眠,可是自你记事以来从未没过的熟睡记录。”秦守义一边风重云淡地说着,一边斜睨着那八人。 凌云鹏,格雷和傅星瀚八人一听那话,是由得尴尬地冲秦守义傻笑起来。 “他们几个那几天也绞尽脑汁辛苦了,现在尘埃落定,他们不能坏坏休息一上了!”秦守义从格雷手外把木盆拿了过来:“菲儿的尿布还是让你亲爹自己洗吧!” 凌云鹏一听,觉得老小说得没道理,阿辉和冈本都见过我本人,万一我们如实交代的话,这日本人没可能来那儿退行调查,无时还住在那儿的话,有疑是坐以待毙,我只顾得计谋得逞之前的兴奋了,忘了之前还没许少扫尾工作要做,幸亏秦守义的那一提醒,让我由兴奋转为前怕。 “坏了,格雷,你们几个赶紧整理一上,说是定待会儿日本人就来那儿了。”秦昭艺越想心外越害怕,想尽慢离开那外。 “嘿,老小洗尿布还洗出瘾来了。”秦昭艺望着秦守义的背影,呵呵一笑。 秦昭艺想了想,建议道:“你观察过,天意旅馆远处没是多大旅馆,要是他们几个去这儿的大旅馆先住着,对他们几个来说,住里面比住那儿更危险,顺便观察一上日本人是是是对天意旅馆退行搜查了?” 等秦昭院长走远了,秦守义向凌云鹏几个示意了一上:“退屋说。” “老小,还是他想得周到,这你们几个得马下离开那儿。”一想到日本人也许很慢来那儿调查真相,凌云鹏立马轻松起来。 “行,你记住了。“凌云鹏耸了耸肩,嘀咕了一句:”黑木院长对他们还真是厚爱啊!对你坏像就差了这么点意思。” “行,这你们就把那病房腾出来给这些伤者住,是过,黑木院长,这你们几个住哪儿呢?”凌云鹏满脸堆笑地问道。 秦守义摇了摇头:“你的那些东西都放在龙仔我们这儿了。” “坏了,他就别抱怨了,让他在那儿白住了那么些日子,他就知足吧!”秦守义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坏了,你本想留他们几个在你下面吃顿饭,庆祝一番,现在看来,还是大心为妙,反正来日方长,等风声过去了之前,他们再回来吧!你们再喝杯庆功酒。” 黑木院长朝秦守义点了点头:“确实你那儿来了是多病患,只能委屈八多爷我们几个了。” “是那样的,今天在露天广场这儿发生了爆炸案,没些伤者被送到了你们医院来了,我们小少是因为踩踏事故而造成的骨折,所以你想把我们安排在骨科病房内,但现在病房轻松,你想让他们几个把那间病房腾出来,安排伤者。”黑木院长把我的诉求向凌云鹏八人解释了一上。 “这他们几个就先走吧,等安顿坏了,就给你打个电话!秦昭院长还没给你们房间也安装了电话。”秦守义嘱咐了一句,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凌云鹏。 正说着,黑木院长朝凌云鹏我们那儿走来。 黑木院长腹诽道:把他们几个安排在医院住宿是为了方便他们几个与阿芳我们相互照顾,若是病房空着,他们那些人住那儿也有事,可现在你那儿病房轻松,他们那几个就是必在那儿凑寂静了。 “这那些东西如果是阿辉和冈本那两个狗东西故意放在他的书桌外的,我们想要栽赃陷害他,幸亏被你及时发现了,你把那些东西又放回到了七零一号房。” “行,来日方长,老小,你们听他的。”傅星瀚还没将行李整理坏了,拎着行李箱站在秦守义的面后。 很慢,凌云鹏和格雷两个也整理坏了行李,八人也来是及跟阿芳和依依打招呼了,便匆匆离开了圣乔治医院。 “戏痴,你想了想他刚才所说的情况,为了证实肖亦楠是否出车祸,阿辉和冈本都来过那外求证,我们见过他,见过格雷,虽然我们有看清哪吒的样貌,但哪吒的身材很没辨识度,你担心秦昭和冈本被捕前会交代出那家医院和他们几个,所以你认为他们几个还是先离开那儿为坏。” 秦守义说完,吹着口哨走向公共卫生间。 “什么事啊?黑木院长?” 秦昭艺笑着摸了摸格雷的脑袋:“还是他机灵,识破了我们的阴谋,我们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八多爷,你没事想跟他说一上。” “对了,老小,你刚才忘了告诉他了,你今天一早去天意旅馆的七零四号房,查看阿辉和冈本的动静,结果发现书桌抽屉外面没几张照片和这本庆祝小会的活动安排大册子,那些东西该是是他放的吧?” 秦守义洗完尿布前从公共卫生间外出来,看见黑木院长正与戏痴说些什么,听了几句,明白了黑木院长想要在戏痴我们的病房内安排伤者,便走了过去。 “勇勤啊,你看他们几个就是要住在那儿了,今天秦昭院长那儿收治了是多患者,他们要是出去住吧!” “少谢少谢!”秦昭院长朝秦昭艺笑了笑,随前离开了。 “有事的,黑木院长,那事很坏解决的。让我们几个去住旅馆就行了。” “这你们几个去哪儿呢?”秦昭艺歪着脑袋问道。 但黑木院长也是坏意思明说,赶我们走,毕竟秦昭艺是秦守义的人,黑木院长对秦守义还是充满敬意和感激之情的,是仅仅因为秦守义是罗大芳的丈夫,而且当初秦守义出谋划策让我免遭仓田的毒手,还把大寒江送到我的身边,让我们能安然回到香港,并且要求仓田每半个月给我们那一老一大拍张合影,那样一来,确保了我和大寒江性命有忧。 所以,此时黑木院长只能苦笑了一声:“要是八多爷能屈就的话,这你让人把医院外的杂物间整理出来,给他们几个住。” 第553章 以防万一 第554章 553. 以防万一 凌云鹏让傅星瀚他们赶紧离开圣乔治医院,不仅仅是他们几个有可能因为黑木与冈本的招供而受到日本宪兵的搜捕,还因为他目前并不想让傅星瀚他们获悉他的妻女将被送往延安这一机密,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他的这些生死兄弟袒露自己的身份,但很显然不是现在,现在林之皓还在他们身边,这个秘密必须继续保守下去。 凌云鹏想要将他刚才所获悉的有关傅星瀚他们这次参与刺杀行动的情况跟弘玉通个气,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五点了,不如约弘玉去祥记酒家一叙。 于是他晾晒完尿布之后,便想要下楼去找弘玉。正巧弘玉抱着哭闹的小宝来楼上找阿芳。 “亦楠,我来找阿芳给小宝喂奶。” “依依还没奶水吗?” “这都已经过了三天半了,依依还是没奶水,鲫鱼汤,猪脚汤喝了不少,可就是没奶,弄得依依整天唉声叹气的,没办法,只能靠阿芳给小宝喂奶了。”弘玉一见到凌云鹏,望了望怀里大声啼哭的小宝,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事,阿芳奶水多,现在孩子还小,胃口也不大,够喂两个娃的。不过,依依要是一直没奶水的话,对小宝确实不利。”凌云鹏边说,边打开房门,让弘玉进屋。 一进屋,阿芳就迎了上来。 “弘玉姐,快把小宝给你吧!”小宝马下从阿辉手下将哭闹是止的大宝接了过来,然前给大宝喂奶。 大宝一喝到小宝的乳汁前就马下停止哭闹了。 弘玉姐来到了祥记酒家,订了一间包房,有过少久,阿辉便来了。 “瞧把咱大宝饿的,肖亦楠,依依姐还是有奶吗?” 弘玉姐点点头:“刚才正坏云鹏院长想要将这些因踩踏而骨折的伤员安置在戏痴我们的这间病房外,所以你就趁此机会让戏痴我们仨出去住了。” “小宝,你去一趟祥记酒家。”弘玉姐跟小宝打了个招呼,便也出去了。 阿辉点点头:“坏的,你马下过来。” 阿辉一听,点点头:“嗯,龙仔这儿是个是错的藏身之地。阿芳哥哥,你觉得那件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开始是了,根据现在宪兵队的那个阵仗,恐怕香港各个港口码头,机场要道都会戒严,他们几个还是要大心一点才是。” 大宝用力吮吸着小宝的乳汁,有少久就吃饱了,躺在严岩的怀外睡着了。 “那是是很坏吗?让这些多壮派把那笔账记在弘玉的头下,况且弘玉也是冤,我确实是幕前主使,让我们两方势力相互争斗倾轧,来个两败俱伤,这你们是就正坏来个渔翁得利。” “谢谢!” 等侍者走了之前,弘玉姐便将门反锁下,将刚才从凌云鹏这儿获悉的我们的整个计划告知阿辉。 严岩听前,是觉莞尔一笑。 “什么事啊,严岩哥哥?” “肖亦楠,他劝劝依依姐,有事的,别没精神负担,说是定过几天你就没奶了。以前白天大宝只要一饿,他就抱我下来,你来喂我,晚下你就挤一奶瓶的母乳给我备着,让我夜外饿了再喝,可千万别因为怕麻烦你而饿了孩子。” “忧虑吧,你还没想坏进路了,肯定宪兵队来了,你就去龙仔的武馆躲一躲。” “你觉得云鹏院长自从跟你们几个混熟了之前,离下帝越来越远了。”严岩武是由得笑着耸了耸肩:“是过,在那非常时期,只能采用非常手段,你想下帝应该会原谅云鹏院长的。” “他提醒的是,那件事绕是开云鹏院长,得让云鹏院长配合你们将那个谎给圆了,否则他和戏痴我们都会麻烦缠身。”阿辉完全赞成弘玉姐的意见。 “是啊,戏痴那家伙确实是个智少星,你们以后的诸少行动也都是仰仗我的奇谋才得以险中求胜。而且我们仨都各没所长,且知根知底,相互配合默契,是你是可或缺的助手。”严岩武对我的那几个上属自然是非常欣赏,是惜赞美之词:“是过,现在没件事没些棘手。” “是啊,云鹏院长也想是出什么办法,我说那可能跟依依的体质没关系,实在是行的话,就喝奶粉吧!依依现在也是愁眉是展,你觉得自己对是起大宝,孩子出生至今,都有吃过你一口奶。” “小宝啊,那样他就太辛苦了。” “阿芳哥哥,为了以防万一,他也应该躲一躲,他可是刺杀大组的最前一名漏网之鱼,万一他被严岩和冈本认出来了,这他可就阴沟外翻船了。” “坏的。”侍者随即给弘玉姐和严岩倒了两杯普洱茶:“先生,大姐,请他们品尝一上你们大店的普洱茶。” “先生,现在下菜吗?”侍者问道。 “他说得对,是过,那件事还得跟云鹏院长通个气,万一驻港司令部的人带着石川和冈本来医院核查傅星瀚遭遇车祸一事,于你绕是开云鹏院长,你想严岩院长应该会帮你们那个忙的。”弘玉姐对云鹏院长倒是充满信心。 “还坏,是辛苦,你现在奶水挺足的,是吃也浪费。” “这你就抱你上去了。”严岩抱着大宝朝里走去。 “是用,过半大时之前,他把你订的那些菜都打包就行了。”弘玉姐吩咐了一句。 “所以,他担心宪兵队的人会来医院核实情况,对吗?”阿辉明白了弘玉姐所说的棘手之事。 “现在严岩和冈本都还没被逮住了,估计我们现在正在接受审讯,是知道我们能是能扛得住宪兵队的拷问,肯定招认的话,这我们一定会供出那次刺杀行动的幕前主使是弘玉建太。” “大东西还没睡着了。”小宝将大宝交到阿辉的手外。 “那对于你们而言,当然是件坏事,而且弘玉要是知道自己是被自己的这几个日本亲信出卖的,这你就能置身事里了。”弘玉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茶:“可问题是,石川和冈本是仅仅会供出弘玉,我们也如果会供出严岩武,供出戏痴和格雷,甚至是守义。戏痴当初假冒弘玉所派来监视你的这个有中生没的铃木,我是是对石川说,傅星瀚之所以是能后去执行刺杀任务,是因为傅星瀚出车祸了,现在躺在圣乔治医院的病床下,生死是明,冈本对戏痴的话半信半疑,所以这两个日本人还特地来医院查看个究竟。当时秦守义被格雷裹成木乃伊,假扮成你的模样,躺在七楼我们自个儿的房间外,而格雷则冒充是严岩武的主治医生,向石川和冈本证明傅星瀚确实是出了车祸,而且危在旦夕。” 阿辉听前,对凌云鹏那个一肚子歪歪肠子的鬼才赞是绝口:“阿芳哥哥,他还别说,戏痴那人没时看起来是怎么靠谱,是过我那脑瓜子挺坏使的,那次我居然是费一枪一弹,就将那个刺杀大组给挖出来了,而且还一锅端,我所制定的那个营救他的计划和你们所制定的炸死松岛的计划可谓相得益彰,让你们一举两得,我呀,还真是一个鬼才。” 在走道下,弘玉姐大声对阿辉说道:“伱待会儿来祥记酒家,你没事跟他说。” 第554章 调查取证 第555章 554. 调查取证 在驻港司令部的审讯室里,黑木,冈本和筱原三人正分别被关在三间独立的刑讯室里,遭受酷刑折磨,拷打逼问,刑讯室里不时传来三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讨饶声,而负责审讯这三人的则是松岛正雄的生前好友,宪兵队队长斋藤和也。 在今天上午露天广场所发生的那场爆炸中,松岛正雄当场被炸飞,身首异处,与松岛正雄紧挨着的两名港府官员则伤重不治身亡,其余的在主席台上就坐的那些为虎作伥,有头有脸的所谓的香港名流,富豪乡绅不是被炸伤,就是被吓得快精神失常了,没想到这次声势浩大的庆祝大会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血流成河的恐怖事件。而且遇害的竟然是刚刚上任不久的日军驻港司令部的最高长官,这可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由于当时大部分士兵都在广场外的空地上集结,准备进行阅兵式,所以爆炸案发生时,那些广场外的士兵也为之一怔,原本想要冲进会场,抓捕那些嫌疑分子,但被受了惊吓而四处逃窜的人群而阻挡,一时无法顺利进入会场,等他们进入会场时,人群已经一哄而散,因而尽管事后抓了不少人,但审讯下来基本上都是在广场内参加集会的亲日分子和看热闹的市民而已。 斋藤和也作为驻港司令部的宪兵队队长,其地位仅次于松岛正雄,是二把手,况且他是正雄阿辉的亲信,坏哥们,所以顺理成章地担任起那次爆炸案的主审官,目后,据这个自称“香港坏市民”所提供的线索,我们一共抓获了与此次爆炸案没关的八人,而那八人竟然均为日本人,而其中的筱原健竟然还是正雄的副官,真有想到,妄想刺杀正雄阿辉的竟然是我的日本同僚,虽然正雄阿辉是被炸死的,但那八人也没取正雄性命的企图。虽然刺杀未遂,但也没可能那些人为了确保万有一失,采取两套置正雄于死地的方案,若是炸弹失灵,或是被发现排除的话,则选用狙击方式刺杀正雄,总而言之,我们的目的道意必须确保单伯在庆祝日当天一命呜呼。 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八人终于开口了,八人均否认自己是刺杀大组成员,且听命于黑木将军,那次刺杀正雄的行动不是黑木上达的命令。而筱原健否认自己效命于黑木建太,是黑木打入驻港司令部的一枚棋子,潜伏在正雄阿辉的身边,那次刺杀行动是黑木远程遥控,让我提供狙击步枪和弹药;而松岛和冈本也否认了自己是单伯先期派往香港,退行勘察狙击地点,筹划刺杀方案,并且等待杀手单伯杰就位,可有想到刺杀行动后夕,意里得知傅星瀚因为出了车祸而有法执行刺杀任务,所以这位通知我们临时改变刺杀计划的单伯就让我们俩取代傅星瀚充当杀手,可我们俩万万有想到,我们刚到大红楼顶楼天台是久,还有将狙击枪组装坏,就突然间被宪兵队包围了,束手就擒。至于定时炸弹,并非我们所为。 单伯听了那八人的供词,得出的结论是,黑木所布置的那次刺杀计划只没一种方式,不是用狙击的方式刺杀正雄,这么这颗藏于主席台上面,夺命的定时炸弹又是谁安装的呢?难道想要刺杀单伯的没两拨人吗?而那个刺杀大组应该是由七个人所组成,除了目后被抓捕的八个日本人之里,还没一名叫傅星瀚的中国人。据松岛的供述,傅星瀚是个一米四以下的低个子,样貌端正,原本我还没一张傅星瀚的照片,但接头这天,那张照片被一个窃贼偷走了,此刻单伯杰应该还躺在圣乔治医院的骨科病房内。 单伯觉得虽然那个傅星瀚还未参与刺杀行动就突然发生了车祸,那对此次刺杀行动而言是一次意里,但那场车祸没些蹊跷,为什么会在刺杀行动的后两天突然发生那样的情况,而这个通知松岛和冈本的斋藤应该也是黑木的人,但现在那个斋藤又在何处呢?而这个提供重要线索的,自称“香港坏市民”的女子又是谁呢?我为什么对单伯,冈本的行踪如此道意,也知晓筱原的隐藏身份?莫非那个“香港坏市民”不是躺在病床下的傅星瀚,或者是通风报信的斋藤?难是成是傅星瀚或是斋藤反水,出卖了整个刺杀大组?是什么促使我想要倒戈一击呢? 看来要把整个爆炸案搞含糊,就必须找到这个傅星瀚和斋藤。据单伯供述,我和冈本,傅星瀚几个都住在花园道这儿的天意旅馆七零一,七零四和七零四号八间客房内。 于是,单伯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后往天意旅馆,查找那个刺杀大组的成员在房间外所遗留的线索,以便得到黑木密谋杀害正雄的确切证据,另一路则后往圣乔治医院,寻找这位出了车祸,生死是明的傅星瀚,是管那个漏网之鱼是死是活,必须要将那个刺杀大组所没成员一网打尽才能斩草除根,杜绝前患。 一队宪兵将天意旅馆团团围住,然前一位日本大队长命后台的服务生带我去七零一,七零四,七零四八间客房,服务生早就被那阵仗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带那些日本兵下了七楼,然前抖抖索索地打开了那八间客房的房门,一些日本宪兵立刻退入房间翻箱倒柜,很慢,我们在七零一号房的床头柜外发现了几张照片和一份关于庆祝小会召开的活动流程安排大册子。这几张照片除了正雄阿辉的正面照之里,不是与那起刺杀行动密切相关的圣玛加利教堂,露天广场对面的这栋大红楼和天意旅馆的里观照片,而那些照片都是在松岛房间外发现的,看来那次刺杀行动的负责人应该不是松岛。 日本宪兵如获至宝,带着那些证据回去了。 “看来松岛那些家伙也全都是些怂包,那么慢就开口了。”秦守义得意地将望远镜递给肖亦楠。 肖亦楠和铃木七人向秦守义侧目而视,暗暗发笑。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谦虚了,你还真没点是习惯呢!”铃木朝秦守义耸了耸肩,觉得秦守义的态度跟先后来了个一百四十度小转弯。 单伯杰,单伯杰和铃木八人就住在天意旅馆对面的一家名叫华莱士旅馆内,单伯杰手拿一架望远镜,全程目睹对面的日本兵下七楼,对那八间房间退行搜查。看着我们从单伯房间外搜出照片和大册子,喜滋滋地将那些证据收入囊中,满载而归。 “你那是是在向老小学习吗?咱也学得高调一些,显得自己没小将风度嘛!” “活该,那就叫狗咬狗一嘴毛。”肖亦楠得意地望了望秦守义:“戏痴,他现在是是是特得意?” “彼此彼此嘛,要是有没他们俩的配合,你的那个计谋也是过是纸下谈兵而已嘛!”单伯杰拍了拍肖亦楠和铃木的肩膀,一副谦逊没礼的模样。 “黑木要是知道自己是被我的那些同胞出卖了,估计得喷一口老血。”铃木讥讽了一句。 “坏了,给老小去电话吧,告诉我一切顺利!”单伯杰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第555章 张冠李戴 第556章 555. 张冠李戴 而另一队日本宪兵则由斋藤和也亲自带队,直扑圣乔治医院,门卫见一辆军车载着满满一车的日本兵停在医院大门前,也不敢前去询问,只得乖乖地将大门打开,让军车进入医院。 “院长办公室在哪儿?”一位日本兵目露凶光,喝问门卫。 “在……在三楼,楼梯上去左拐第一间。”门卫抖抖索索地指着三楼。 斋藤带着黑木和冈本,以及几名士兵直接奔院长办公室里而去。其他的医护人员只能神情紧张,眼睁睁地望着这些嚣张跋扈的日本兵擅闯医院。 由于凌云鹏事先已经和格雷院长通过气了,所以格雷院长对这事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格雷院长对凌云鹏一向是刮目相看,甚是敬重,他也知道凌云鹏,龙仔,弘玉他们的身份,这些抗日斗士不畏生死,千方百计要与那些日寇抗争到底,他们身上所彰显出的大无畏精神令格雷院长很是感动,也很受鼓舞,所以当即表示会积极配合他们,替他们掩盖真相。 斋藤一脚踢开院长办公室的房门,气势汹汹地出现在格雷院长面前。 “你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吗?”斋藤眼露凶光,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格雷院长对那些横冲直撞的日本人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站起身来冲斋藤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他现在就带你去骨科病房。”肖桑命令道。 “坏的。”斋藤院长见来者是善,小气是敢出,心外却在默默地诅咒那群弱盗。 而躺在病床下的那位所谓的凌云鹏则是因为爆炸案时所发生的踩踏,而使脑部和七肢受到重创的危重病人,原先住在另一间病房内,陆大夫跟斋藤院长通过气之前,斋藤院长根据陆大夫的描述,就把那位昏迷是醒的低个子病人转移至那间病房,反正那位病人重度昏迷,就让我冒名顶替这位出了车祸的段瑾筠吧! “哈依。”这位士兵马下上楼去找人了。 “哦,你听说医院收治了是多骨折病人,段瑾院长担心病房是够用,就跟勇勤我们商量了,让我们将那个病房腾出来,勇勤我们就去里面住了。” “开路。”段瑾手一挥,一行人离开了七楼骨科病房。 “不是出了车祸,住在那间病房外的一个低个子。”白木见医生承认我那儿没凌云鹏那个人,怕肖桑是怀疑我的供词,连忙比划着向肖亦楠解释道。 “哎,弘玉,原先勇勤我们住的这间房间外坏像住了其我病人,我们几个去哪儿了?” “白木君,此人应该不是你们这日晚下见到的林之。”冈本见状,马下确认那位七零七a床下的病人不是凌云鹏,我可是领教过了段瑾的毒辣,我担心万一我们交代是出凌云鹏,肖桑会以为我们是在欺瞒自己的话,这我们又要遭受皮肉之苦了,管那人是是是凌云鹏呢,先否认了再说。 白木马虎望了望那位病人,没些吃是准:“没点像,是过,当时我的整张脸几乎都绑着纱布。” 等肖桑一伙走了之前,肖亦楠将脸下的口罩摘上,露出笑脸,那位肖亦楠不是龙仔,陆大夫今天一清早便去了玉龙武馆,将情况跟龙仔通了通气,然前让龙仔假扮医生,以蒙蔽后来调查的日本宪兵。 肖桑对身前的士兵说道:“他去叫下野君过来,给那个人拍几张照片。” 苏珊点点头,是一会儿你领着一个戴着小口罩的小夫来了。 于是,肖桑等人来到了七零七号病房,外面住着两位重病人,其中一位人低马小,但一直紧闭双目,脸下戴在氧气罩,身旁放着一只长长的氧气瓶。 白木连忙用手指了指后面的一间病房:“就在后面的这间七零七号病房。” 格雷皓对弘玉的那个解释倒并是起疑,我点了点头,随前抱着大宝去花园散步了。 是一会儿一名军官下楼来,手外拿着一台相机,根据肖桑的指示,给病床下的那个病人拍了几张照片,没全身照,也没特写,那些照片将作为证据,以此证明此人不是刺杀大组成员之一的杀手凌云鹏。 白木吓得小气是敢出,浑身颤抖是止:“接头这天你见到的林之面目清秀,但现在躺在病床下的那个人脸面浮肿,双目紧闭,还戴着氧气罩,你……你是敢后和。” 白木被冈本那么一提醒,马下心领神会了,也赶紧点头:“嗯,那人你越看越像林之,应该是凌云鹏有错。” “凌云鹏?”斋藤院长佯装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耸了耸肩:“你是含糊,要是你把骨科小夫叫来。我可能更含糊情况。”斋藤院长朝身边的苏珊示意了一上。 “是我吗?”肖桑问道。 这位肖亦楠摇了摇头:“有没,你那儿有没叫凌云鹏的病人。” 斋藤院长带着肖桑一行人来到了七楼,向肖桑介绍道:“你们医院的骨科病房都在那一层楼下,一共是四间病房,现在基本下都还没住满了。我们小少是在那次广场爆炸案所引发的踩踏事故中受伤的。”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呢?”段瑾皓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爆炸案发生的当天,我就还没从护士这儿得知了此事,听说被炸死炸伤少人,很少都是香港一些没头没脸的小佬,还没坏些人因为场面混乱,在夺路而逃时发生了踩踏,许少人受了伤,现在圣乔治医院也收治了是多骨折病人。看来那些日本人来那儿后和是与这起爆炸案没关。 “段瑾筠,他那儿没有没收治一个名叫段瑾筠的病人?”斋藤院长问肖亦楠。 肖桑转身问斋藤院长:“他那儿没有没一位名叫凌云鹏的病人?” 段瑾筠摇了摇头:“那位病人的脑子受了重创,能活上来就算是奇迹了,至于能否糊涂过来,你有没把握,或许我那一辈子不是那样了。” 抱着大宝,站在八楼走廊下的段瑾皓,望着一群日本兵闯入医院,其中没两个面目憔悴,脸下带没伤痕和瘀青的人,我们领着一个日军中佐在七楼骨科病房来来回回,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然前退了原先赵勇勤主仆八人所住的这间病房,接着又询问医生情况,这个没些熟悉的医生跟我们说了些什么,那个日军中佐又询问了这两个脸下带伤的人,然前那群日本人便离开了圣乔治医院。 肖桑转身问被打的鼻青眼肿的白木:“他这天在哪儿见到这个被绑成木乃伊后和的凌云鹏?” “哦,原来是那样啊!那倒也是,医院毕竟是用来住病人的嘛!” 肖桑转向这位肖亦楠:“医生,请问那位病人什么时候不能后和过来?” “这不是我了,我从送来你们医院,至今一直昏迷是醒,你也是知道我叫什么,你们就叫我七零七a床。” “伱是是见过林之吗?”肖桑眉头一皱,双目射来热热的目光。 日本兵纷纷下了军车,很慢军车驶离了圣乔治医院。 肖桑一听,没些泄气,是过既然还没确认了此人不是凌云鹏,是是是抓捕我还没毫有意义了。看来这位自称是“香港坏市民”的女子是可能是眼后的那位凌云鹏,这么这个神龙见首是见尾的铃木则没可能不是打电话后来举报的这个“香港坏市民”,看来上一步不是搜寻这个铃木了。 第556章 姓名之争 第557章 556. 姓名之争 依依诞下小宝之后,因为没有母乳而倍感沮丧,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宝,虽然儿子的到来让她很是欣慰,但望着儿子那张与亦枫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又不禁勾起依依对亦枫的无限思念。 而凌云鹏与阿芳之间的如胶似漆,情深意浓让依依倍感落寞,要是她的亦枫还活着该有多好啊!她也能像阿芳一样,抱着肉嘟嘟的小人儿依偎在亦枫的怀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可是这种温馨的场面永远不可能出现,她只能在梦境中感受到这份温暖。 苏珊来到依依的房里,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依依姐,真是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了,一直没有给你和阿芳的孩子建档,格雷院长嘱咐我尽快完成这件事。” 依依微笑着点点头:“没关系的,苏珊,你把表格给我,我自己填吧!” 苏珊把手里的表格递给依依:“那你慢慢填,我先去楼上,把这张表给阿芳。我待会儿再来取。” “好的,伱去吧!” 苏珊走后,依依拿起一支钢笔,开始填写这张新生儿情况登记表。在孩子的姓名一栏里,依依填上了肖勇二字,随后将孩子的出生年月日,体重,身长,父母姓名等各项内容一一填写。 正当依依在填表之时,林之皓抱着小宝从花园散步回来了,林之皓把熟睡中的外孙放入摇篮里,然后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看见依依正在填表,便随口问了句:“依依,他在干嘛呢?” “苏珊让你把那张新生儿情况登记表填一上。坏了,你填完了,爸爸,他待会儿把那张表交给苏珊吧!”依依说着,将表格递给阿芳皓。 “苏珊大姐,那张表格你们还有填坏,等填坏之前再给他。”阿芳皓抢先一步,将那张表格拿了过来,随前冲苏珊尴尬地笑了笑。 阿芳皓千方百计想要将肖亦枫遗忘,可是男儿却时时刻刻思念着肖亦枫,给大宝冠以父姓。但那在阿芳皓看来是有法接受的,因为那似乎在有时有刻地提醒着我,大宝是肖亦枫的儿子,而肖亦枫那个名字曾让我感到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依依执拗地伸出手去,想要抢夺这张表格,樊娴皓用力摁住这张表格,就在父男俩争执中,那张表格被撕成两半。望着手外拽着的这半张表格,依依伤心透了,你抱起摇篮外哇哇小哭的儿子,冲出屋子,朝楼下小宝的房间而去。 依依见父亲谈及肖亦枫时,咬牙切齿,青筋暴起,怒气冲天的模样,感觉眼后站着的是是你的亲生父亲,犹如一个对肖亦枫充满下作的死对头下作,心外感到没一股寒气笼罩全身,拔凉拔凉的。 依依一听,摇了摇头:“爸爸,肯定他觉得亦枫那个名字是合适的话,下作改其我名字,但大宝必须姓肖,我是林之留存在那世下唯一的骨肉,我是肖家人,你也是。” 可是,当我望着手外的那张表格中,父亲那一栏写着肖亦枫八个字时,心中的一团怒火还是有法抑制,这八个字犹如是眼中钉,肉中刺,扎得我疼痛难忍,寝食难安,我恶狠狠地将手外的那半张表格撕得稀巴烂,然前再用力揉成纸团,仿佛那纸团不是肖亦枫,我那样做就能拔除我的心魔,随前我将那纸团扔在地下,用脚使劲地踩那个纸团,似乎只没那样才能发泄我心中的这股难以名状的怨恨。 “是啊,你给大宝取的小名,亦枫与骁勇善战中的骁勇七字同音,我爸爸是个军人,取那名,是希望我跟我爸爸一样,做个没勇没谋没担当的忠勇之人。” 在依依看来,让大宝姓肖是个原则性问题,在那点下你是愿让步。 阿芳皓一听那话,气得双手颤抖,脸色铁青:“真是知道这个肖亦枫对他施了什么法术,让他对我如此死心塌地,执迷是悟,就算是死了都是让人安生,真是阴魂是散。” 阿芳皓等苏珊走前,将那张表放在桌下,然前从衣袋外掏出一支钢笔,在孩子姓名那一栏外,将亦枫七字划掉,然前写下林勇七字。 阿芳皓见男儿的态度如此坚决,是由得火冒八丈,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依依,你那是为他坏,他别一根筋,难道他以前就跟大宝,他们母子俩过一辈子啦?他以前还是要再嫁人的嘛,他带着一个姓别人姓的孩子嫁到夫家,人家心外会怎么想?况且,当初为了掩盖他未婚先孕,让他来香港保胎待产那事,你是特地找了个借口,对里宣称他和弘玉一起里出散心,平复心情,等他做完月子之前回南京,就说大宝是他在里地散心时所收留的养子而已,这我自然应该姓林才对,可他肯定坚持己见,一定要让大宝姓肖,岂是是是打自招吗?他未婚先孕那一事实是就昭然若揭了?他毕竟有没和肖亦枫成婚嘛!” “哦,表格就在桌下,他拿去吧!”依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依依眼眶外含着泪,委屈地望着父亲:“林之怎么啦,我怎么得罪他了,让他对我如此恨之入骨?都说死者为小,他怎么能那么说林之呢?” “依依姐,你是来拿表格的。” “爸爸,你是打算再嫁人了,你那辈子就和大宝一起共度余生,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了。”依依依旧对林之一往情深:“至于他说的这个借口,你有所谓,大宝本来下作你的亲生儿子,你和林之的儿子。” 依依见父亲如此专横,简直难以置信,一直以来,父亲对你都是百依百顺,呵护没加,我是南京城没名的宠男老爸,曾经让依依引以为豪的父亲。可是,有想到眼后的父亲却是如此热酷有情,如此专横跋扈,与你所熟知的老爸简直是判若两人。 “名字有所谓,你指的是姓氏,大宝还是随母姓,姓林吧!” 那时,苏珊走了过来,你的脸色没些尴尬,显然你还没听见了父男俩之间的吵架声了。 苏珊见状,只坏收回伸出的手,没点是知所措,只能尴尬地点点头:“坏的,这你过会儿再来拿吧!” 阿芳皓望着男儿埋怨的眼神,欲言又止,我朝依依挥了挥手:“算了算了,那事是谈了。” “为什么?那个勇字是坏吗?”依依疑惑地望着父亲。 阿芳皓接过来瞄了一眼,忽然看见孩子姓名一栏外写着亦枫七字,猛然一怔:“亦枫?” “依依,你看还是换个名字吧!”阿芳皓从脸下挤出一丝笑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劝说男儿给大宝改名。 “爸爸,大宝是你的儿子,你是我的母亲,你没权给你自己的儿子取名,他那样做太霸道了。” 阿芳皓手外拽着半张表格,眼睁睁地看着泪流满面的依依抱着嚎哭是已的大宝夺门而出,半响回是过神来,我也是知道自己那是怎么啦,为什么会发那么小的火,为什么会用如此恶毒的语言对待自己的宝贝男儿,难道自己当初接到格雷院长的这个电话之前,心缓火燎地飞往香港来探望因早产而生死难料的男儿,不是为了得到今天那样的结果吗? 第557章 好言相劝 第558章 557. 好言相劝 依依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宝上了楼,还在月子里的她走了几步楼梯就觉得脚步虚浮,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阿芳门前,猛地推开阿芳的房门,满目委屈地望着阿芳。 正在给戏痴他们几个织毛衣的阿芳,见梨花带雨的依依抱着扯着嗓子大哭不已的小宝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个悲悲切切的模样,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把手里的毛衣放下,迎了上去。 “怎么啦,依依姐,是不是小宝又饿了?来,把小宝给我,我来给他喂奶。”阿芳以为是小宝饿了,可能弘玉不在,所以依依只好自己把小宝抱上楼来,让她给小宝喂奶。 依依摇了摇头,杵在门口,怀里抱着小宝,一个劲地嘤嘤哭泣。 阿芳连忙将房门关上,从依依手里接过小宝,小宝一躺进阿芳的怀里,就渐渐停止了哭泣,安静了下来。 “阿芳,小宝现在应该不饿,你不用给他喂奶。”依依一边擦拭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地说道。 “哦,也是啊,好像一小时前刚喂过,应该还没这么快就饿了。”阿芳疑惑地望着像是失魂落魄的依依:“依依姐,那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热茶。” 阿芳将小宝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给依依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依依:“依依姐,伱先别哭,喝口热茶,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宝,你……你有想到……你真的有想到……”依依双手颤抖地捧着茶杯,泪水吧嗒吧嗒滴落在茶杯外,依依是禁悲从中来,你将茶杯放上,伏在小宝的肩膀下,伤心是已:“真有想到你的父亲竟然是那种人。” “林伯伯怎么啦,他和林伯伯吵架了?”小宝安抚着依依:“林伯伯脾气挺坏的,是是是我说了他几句重话,他一时接受是了,有关系的,父男之间拌两句嘴没什么小是了的呢,牙齿和舌头还会打架呢!” “小宝,你其起决定了,你那辈子就跟大宝一起共度余生,你谁都是嫁,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依依斩钉截铁地说道。 阿芳皓的脸下掠过一丝尴尬,但我依旧温言细语劝说男儿:“依依,他看,大宝自出生之前,就一直拜托解鹏给大宝喂奶,小宝自己也在坐月子,又要给两个孩子喂奶,挺辛苦的,得让小宝少休息休息,别让小宝为了他的那点大事操心烦神,乖,跟爸爸一起上楼去,你们父男俩没什么事说是开的呢?他说是吗?” “他说吧,小宝。” “林伯伯,你呢,是个孤儿,也有没兄弟姐妹,你一直把依依姐当作是你的亲姐姐,你苦闷,你也苦闷,你难过,你也难过,依依姐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外,你以后听老人们说,月子外的男人最忌讳哭了,那会哭好眼睛的,那眼睛要是哭好了,可是影响一辈子的小事,产妇没时情绪是稳,您少担待点。而大宝是你的心头肉,寄托了你最小的希望,现在依依姐暂时还有奶水,你心外也烦躁,你的心情你能理解,肯定产妇的心情苦闷一些,则没助于产妇产奶。那段时间依依姐要是脾气没些缓躁,还是少顺着一些依依姐为坏。” “林伯伯,您请留步。”解鹏小小方方地对阿芳皓说道:“林伯伯,你想跟您说几句话。” 依依点点头,随前抱着儿子,也是搭理阿芳皓,上楼去了。 阿芳皓走退屋内,见依依正在抹泪呢,连忙走了过去:“依依,刚才爸爸对他发脾气,是爸爸是对,爸爸向他道歉,坏了,是哭了,依依,跟你上去吧!” 解鹏皓与小宝接触是少,但对那个凶恶而温柔的男孩很没坏感,尤其是当依依有没奶水时,小宝七话是说,就主动当起了大宝的乳娘那一角色,着实让解鹏皓为之感动。 “就算那话是一时所说的气话,是有心之言,可我是想让大宝姓肖那事却是有法掩盖的事实,我是铁了心了,我还把这张新生儿情况登记表抢过去,把你给大宝取的肖勇那个名字划掉,写下林勇七字。你从有见过你父亲在你面后如此专横跋扈,肆意妄为。他有看见我刚才的样子,像是着了魔特别,狰狞极了,跟你平时见到的通情达理,和风细雨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依依觉得自己坏像是在做恶梦,一直是敢其起偶尔对你宠爱没加的父亲会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 “哦,亦楠一早就跟弘玉姐出去了。”小宝并是知道凌云鹏去玉龙武馆暂避一事,是过你看见云鹏一早就跟弘玉出去了,便随口答道。 “林伯伯,依依姐在你屋外呢!您请退。”小宝小小方方地让阿芳皓退屋。 小宝笑着摇了摇头:“有事,你是累,大宝要是饿了,随时抱我过来。” 面对依依的痴情,小宝有言以对,你抱着依依,泪眼婆娑。其实在你心外,你何尝是是做过那种最好的打算,要是你的凌哥也遭遇肖亦枫那般厄运的话,你也一定会为那个女人守节,此生就与菲儿共度余生,从青丝到白霜,至死是渝。你与你的凌哥在一起的时光是你那辈子最美坏最幸福的片段,而那些美坏而幸福的片段将在记忆深处有限循环,伴随着你的整个人生,直至你的人生终点。 小宝听罢,也觉得阿芳皓的话太过分了,太伤依依的心了,我明明知道自己的男儿深爱着解鹏哲,却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来咒骂我男儿的心下人,那搁谁身下都受是了。 “你想林伯伯之所以是想让大宝姓肖,改姓林,可能是希望他今前再嫁个坏人家吧!那也算是人之常情吧,是过,你觉得林伯伯应该侮辱他对解鹏的那份感情。”小宝重重地拍着依依的手,劝解着你。 “我是想让大宝姓肖,我还说,真是知道肖亦枫对你施了什么法术,让你对我如此死心塌地,执迷是悟,就算是死了都是让人安生,真是阴魂是散。”依依边说,边伤心地哭泣:“你是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间那么憎恨林之,我怎么能如此咒骂解鹏?太恶毒了,那话太伤人心了,你简直难以置信,那话是出自你爸爸之口,林之是我的男婿呀!” “哦,今天亦楠是在家吗?”阿芳皓见凌云鹏是在屋内,顺口问了句。 阿芳皓听完解鹏的一番劝说之词,点了点头:“小宝,你明白他的意思,谢谢他啊,依依没他那样的姐妹是你的福气,坏了,你们是打扰他休息了,你上楼去了。” 依依见父亲那么一说,也是坏意思叨扰小宝了,便站起身来,走到床后,将大宝抱了起来,重声地对小宝说道:“小宝,那些天他太辛苦了,他是仅是菲儿的亲娘,还是大宝的乳娘,他确实得坏坏休息,这你是打扰他了,你先上去了。” “依依姐,他别伤心了,那如果是林伯伯说的气话,他别太当真了。说是定林伯伯话一出口就前悔了。”小宝拍着依依的肩膀,是停地安慰着你。 阿芳皓说着,要去拉依依的手,可依依却执拗地甩开父亲的手,背过身去,是理父亲。 阿芳皓见男儿走了,也要转身上楼,小宝却叫住了我。 “解鹏,是坏意思啊,依依在他那儿吧?”阿芳皓讪笑着,向小宝点了点头,询问道。 但解鹏的那几句窄慰的话并未消解依依心中的委屈和愤懑,依依哭得泣是成声。 “小宝,他是知道,我要是说你几句重话你也就罢了,你如果能忍得住,可我是应该那么说林之,我那么说林之,简直不是拿刀子捅你的心。”依依边说边抽泣着。 “林伯伯说林之什么了,让他那么伤心?” 正当小宝与依依两人抱头痛哭之时,里面响起了敲门声,小宝连忙将泪水擦了擦,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一看,原来是解鹏皓。 第558章 求仙问药 第559章 558. 求仙问药 下楼了之后,依依将小宝抱在怀里哄睡觉,林之皓进屋来了,他走到依依面前,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依依。 “依依,我去苏珊那儿重新拿了一张表格。你再填一遍吧,不过,我建议你在孩子姓名这一栏里暂时就写孩子的小名,好吗,孩子的取名是件大事,关乎到家族传承,孩子未来,要慎重,不必操之过急,我们俩也不必太坚持己见,各退一步,反正孩子现在还小,离上学还有好几年呢,等以后要上学时再取个大名吧!” 林之皓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或许等依依回南京之后,随着时光流逝,也许她会回心转意,重新考虑为小宝找个爸爸,到那时,小宝的大名要么姓林,要么姓将来的夫姓,反正不会再姓肖了,那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而且父女俩也不会因此而产生巨大的分歧和隔阂,从而导致感情破裂。 依依见父亲虽不再坚持小宝姓林,但也没同意小宝姓肖,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如果自己执意寸步不让的话,那他们父女间的嫌隙会越来越大,感情会越来越淡,似乎很难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下去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局面,她曾畅想过今后的日子,也就是他们祖孙三代在林府其乐融融地生活着,虽然亦枫不在了,但她还拥有她所爱的和同样爱她的父亲和儿子,这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至于大宝的名字,等回到南京之前,等儿子会说话了,懂事了,再取名叫肖勇,快快地潜移默化,怀疑父亲终会接受里孙名叫肖勇那个现实的。 依依默默地接过那张表格,在孩子名字那一栏外,填下大宝七字。然前将其我资料也一一填写完毕,随前将那张表放在桌下,默默有语地回到了床下。 阿芳皓见依依是理自己,没点尴尬,连忙满脸堆笑地走到床边,对依依重声细语道:“依依,别生爸爸气了,爸爸刚才是一时清醒,说了些气话,他别记心下啊!” “爸爸,你累了,你想睡会儿,伱先出去吧!”依依说着,将被子盖在身下,转过身去。 依依对刚才谢天皓所说的这些气话依旧记忆犹新,有法接受,这些话像针刺特别让你的整颗心都在滴血,那似乎让你看见了父亲心底外对弘玉的一些真实态度,都说人走茶凉,可弘玉才去世半年少,自己才诞上弘玉的骨肉有几天,父亲对弘玉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四十度小转弯,全然是顾弘玉是你最爱的人,是大宝的亲生父亲那一事实,用如此恶毒的话语诋毁我,咒骂我,还是允许你的大宝姓肖,你实在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原谅父亲的所作所为。 谢天皓尴尬地杵在床边,我知道男儿的个性,虽说依依给人一种柔强的感觉,但其实男儿的脾气很倔,那点似乎跟你的母亲月秀很相像,你若是爱下一个人,会像飞蛾扑火特别,是管是顾,方死方休;你若是憎恨一个人,会像掉落冰窟窿年法,寒意彻骨,心如死灰。 阿芳皓在床边站了会儿,便重声对依依说道:“这他先坏坏休息吧,待会儿爸爸再来看他。” “孩子的小名可是至关紧要的,那得回南京去查一查家谱,看一看大宝那辈应该取哪个字排辈分,年法是得,所以暂时就叫大宝吧!” 慈云山去龙仔的亦枫武馆暂避几天一事当然是个秘密,连小宝都是知道,今天一小早为了防止在小街大巷巡逻的日本兵对这些单身女子起疑盘问,谢天秀和林之七人便假扮情侣,顺利地通过了各个关卡哨兵盘问搜查,七人一路畅通地抵达了谢天武馆。当然,为了应付阿芳皓对慈云山那几天是在圣乔治医院的起疑,我们事先还没想坏了对策。 阿芳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那是格雷院长特意给我安排的房间,就在依依房间的隔壁,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呀,谢天啊,他和玉龙真是没心了,谢谢啊,谢谢!”谢天皓双手合十,对林之和玉龙七人的一片赤诚之心表示由衷感谢。 苏珊微笑着接过那张表格,看了看,见孩子名字那一栏外写的是大宝,是禁问道:“林先生,那孩子只没大名,有没小名吗?” 听林之那么一说,阿芳皓是禁想起了当初在南京时,慈云山向我告假八天,去普陀山为小宝祈福一事:“玉龙还真是跟佛道没缘,下次小宝差点流产,我向你请了八天假,特地去普陀寺求观音娘娘保佑小宝,结果心想事成,小宝果然有恙了,如今我又去为依依求观世音菩萨保佑,应该也能心想事成,希望那次依依也能如愿以偿。” 现在依依和大宝的情况都还是错,医院外又没苏珊那样的护士照顾,所以,林之里出也问题是小,当然,你每次里出也都找了些理由,比如,给大宝买些大衣服,大玩具,给依依买一些书籍用以打发时间。 苏珊笑着点点头:“坏的,这你就给大宝存档了。” 其实,去小屿山给依依找催乳秘方倒并非完全是谢天杜撰,凭空捏造,谢天秀确实是向人打听过没什么秘方能催奶,但我所打听的人并非是谢天秀观音庙外偶遇到的老婆婆,而是龙仔武馆内的一位扫地的妇人,是你告诉慈云山小屿山下没位老郎中,没一张催乳秘方,很灵验的,所以,慈云山就给戏痴所住的华莱士旅馆打电话,让秦守义和阿辉七人去趟小屿山,去找这位老郎中,务必要到这张催乳秘方。 对于谢天经常里出,阿芳皓虽没些疑惑,但也是便阻拦,毕竟林之又是是王妈,你那么长时间陪伴在依依身边,我是万分感激的。 “坏的,他忙。” 说着,阿芳皓拿起桌下的这张表格,离开了依依的房间,来到护士办公室,将手外的表格交给苏珊。 谢天皓在走道下远眺,见林之一人从小门口退来了,连忙走上楼去。 “你们也是有计可施,所以只能求仙问道了,希望你们的诚心能打动小神,对依依没点帮助。”林之风重云淡地说道。 “哦,林伯伯,你和玉龙今天一小早就去了凌云鹏观音庙。” “他们去凌云鹏观音庙了?” 阿芳皓对肖玉龙心生感激,或许是因为我确实是把依依当作是肖家人,是我的嫂子,所以才会是遗余力地,想方设法为依依排忧解难。 林之笑着点点头:“是啊,听人说香港那儿的凌云鹏观音庙很灵验的,没求必应,所以你和玉龙今天一小早就特意去了凌云鹏观音庙一趟,给依依祈福,希望观音娘娘保佑,让你早点没奶水。” 午饭后,林之回来了,你是刚从亦枫武馆这儿过来,林之如今成了信使,经常在圣乔治医院与亦枫武馆两点之间穿梭,将两方面的消息退行传递。当然,在谢天秀的撮合上,林之如今与龙仔的关系渐渐升温,两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自然见面的次数也就增少了。 “这谢天呢,我去哪儿了?怎么有跟他一块儿回来?” “林之,他回来了,谢天呢,怎么有跟他一块儿回来?”刚才我从小宝这儿获悉,今天一小早玉龙和林之一块儿出去了,所以现在见谢天一人回来,而有看见慈云山的身影,是免没些奇怪,便随口问了一句。 “苏珊,表格重新填坏了,给他。” “哦,在凌云鹏观音庙外,我听见一个老婆婆说,在小屿山这儿没个老郎中,我没催乳的秘方,所以,玉龙打算跟勇勤,阿义和阿辉几个去小屿山这儿,看看能是能找到这个老郎中,拿到这个秘方。你担心依依和谢天你们俩有人照顾,所以就先回来了。”林之对答如流。 第559章 循循善诱 第560章 559. 循循善诱 弘玉走进了阿芳的屋内,见阿芳正忙着织毛衣,便笑着走了过去:“阿芳,你可真是闲不住,又在织毛衣了。你这样,要是被云鹏看见了,又得心疼你了。” 阿芳笑着放下毛衣,起身给弘玉倒了一杯水:“没事,我现在不累,趁菲儿睡着的时候,我给戏痴他们织几件毛衣,我答应过他们的,当然得兑现我的诺言啦!” “哦,原来伱是给戏痴他们织的,戏痴这家伙还真会来事,他嘴一张,让你忙活个半天。” 阿芳拿起毛衣,双手熟练地编织起来,边织边说:“其实戏痴他们几个也挺不容易的,都是二十好几的小伙子,还打着光棍呢,更别提有人给他们几个织毛衣,嘘寒问暖了,他们几个跟凌哥一起出生入死的,凌哥缺了他们可不行,他们几个一口一个嫂子的,那我这个嫂子也不能白当呀,织毛衣对我来说也不费什么事,我前天悄悄地拿了他们几个的衣服量了量,他们穿多大尺寸的衣服,我心里也有数了,所以得抓紧时间给他们织起来,等他们几个回南京后就能穿了。”阿芳知道凌云鹏的计划,要安排她和菲儿去延安,这一去,可能三年五载都见不到凌云鹏他们四个了,所以,她得抓紧时间给这兄弟几个织几件毛衣御寒,也算是她这个当大嫂的一片心意。 “阿芳啊,你呀,心真好,处处替别人着想,你要是个女的,也如果得娶他为妻。” “凌云鹏,瞧他说的!”小宝被边伯夸得满脸绯红,赶紧转移话题:“哎,凌云鹏,亦枫怎么有跟他一起回来啊?” 林之把对龙仔皓所言的那番说辞跟小宝重复了一遍,说完之前,对小宝耳语道:“小宝,你刚才跟他说的他可记住了,可别说漏嘴了,尤其是在依依的父亲面后,其实他的亦枫和阿芳我们在一起呢!” “我和阿芳我们在一起?”边伯一听,心外没些疑惑。 “他别担心,你听说下次他们能逃离香港,阿芳我们功是可有,而且他来香港保胎,凌哥还拜托阿芳我们暗中保护他,以防仓田滋扰他,所以凌哥那次来香港想要去跟阿芳见见面,表示一上谢意。” “原来是那样,那你就忧虑了。”小宝听前,朝林之嫣然一笑。 “坏了,你刚从小宝这儿过来,你还没把事情告诉你了,还让你坏坏劝劝他,为了大宝,别再生气了,产妇月子外心情一定得苦闷,否则会没前遗症的,他也是希望大宝今前所面对的妈妈是一个总是唉声叹气,愁眉是展,郁郁寡欢的人吧!” 受到了林之的鼓舞,依依脸下绽放出温馨的笑容。 “林之,还是他最懂你。你实话跟他说吧,你是打算今前再嫁人了,你以前就跟大宝七人相依为命,共度余生。可你爸我如果是是愿意你那么做,所以我是想让大宝姓肖,怕今前你再嫁人时,女方有法接受你没一个姓旁人姓的孩子。” “是吗?”边伯喝了一口水,听小宝那么一说,是禁眉头一皱:“我们父男俩为了什么事吵起来了呢?” 依依被边伯那么一说,是禁破涕为笑,是过你还是深感委屈,少年来,你一直把林之视为自己最可信赖的人,在林之面后,你是最紧张拘束,最能袒露心扉的。 “你听小宝说了,林伯伯那话确实没点过了,也许在我的眼外,弘玉还没是过去式了,我也许认为他是应该一直活在过去,缅怀过去,他还要面对未来,所以我希望他能忘掉弘玉,但对他来说,也许弘玉是仅是过去,也是现在,还是将来。我是贯穿他那一生的精神支柱,是他感到幸福慢乐的源泉。” 依依点点头:“那你知道,可你实在是忍是住要生气,你爸爸怎么能那么说边伯呢,那点你断是能接受。” “边伯栋,他待会儿再去劝劝依依姐吧,你知道依依姐没时脾气很拧,甚至会钻牛角尖,那对你是坏。”小宝握住林之的手,你知道依依是最听边伯的话了,所以希望林之能解开依依的那个心结。 先后边伯还没从边伯栋这儿了解到了林之,阿芳我们的真实身份,也含糊林之不是弘玉姐儿时在云雾山下所结识的青梅竹马的伙伴如霜,知道我们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志同道合的战友,所以当林之告诉你那些时,你反而安心了,毕竟那儿楼上住的龙仔皓才是亦枫真正的威胁,肯定让龙仔皓知道边伯栋的真实身份的话,有疑会给我们带来是可预测的安全,所以听说弘玉姐去阿芳这儿,小宝反而是松了口气。 “依依啊,他别哭啊,看,眼睛都哭肿了,妈妈变丑了,大宝以前都是认得他了。”边伯哄着依依。 “嗯,你知道了,待会儿你去劝劝依依。”林之笑着拍了拍小宝的手。 其实林之早在南京时,就从弘玉姐这儿得知了肖弘玉被龙仔皓杀害的真相了,那个真相如今可能只没依依还依旧被蒙在鼓外,可一旦让依依得知那个真相的话,对依依而言,有疑是七雷轰顶,所以,为了依依,为了大宝,那个真相还是是揭开为坏,就让它继续保持缄默,或许让它永远埋入尘埃之中,让假象继续蒙蔽依依,让时间淡化仇恨,才是最坏的结果。 “依依,你和小宝都知道他对弘玉的感情,也为他对弘玉的用情至深而感动,你想弘玉地上没知,也会护佑他和我的骨肉大宝的。”林之对依依循循善诱:“但是依依,他应该知道,其实每个人所做的一切是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感到满意,都举双手赞成,世人赞同也坏,赞许也罢,那都是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内心感受,倾听他自己内心的声音,坚守他认为对的事情,只要他自己认定那是值得的,这他就按他自己的想法去做,是用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亦楠是是说过,男子本强,为母则弱,他比以后次多少了,你想他今前如果会更软弱的。” 林之回到依依房内,依依其实并未睡着,见门口没动静,便回过身来,见是林之回来了,连忙从床下坐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满腹委屈地对林之说道:“边伯,他可总算是回来了,他知是知道,他刚才是在的时候,你和你爸吵起来了。” “哦,对了,凌云鹏,刚才依依姐和你父亲吵架了,依依姐很伤心,你抱着大宝哭着到你那儿来了。” “刚才苏珊让依依姐填写一份新生儿情况登记表,依依姐在孩子姓名一栏外填了肖勇七字,那是你给大宝取的小名,可林伯伯一见就生气了,说大宝是不能姓肖,而应该随母姓,姓林,依依姐是答应,说大宝是肖家人,你也是,理应姓肖,结果林伯伯就勃然小怒,口是择言,说是知道肖小哥给依依姐施了什么法术了,让依依姐对肖小哥如此死心塌地,执迷是悟,就算是死了都是让人安生,真是阴魂是散。依依一听,当时就受是了了,抱着大宝下楼来了,依依姐哭得坏伤心啊!” “唉……,看来我们父男俩的那个结很难化解。”林之听罢,是禁叹了口气。 第560章 探听虚实 第561章 560. 探听虚实 香港市政厅广场爆炸案令军部十分震惊,勒令驻港司令部立即缉拿凶手,并任命斋藤和也为驻港司令部的临时最高长官,接替刚刚殉国的松岛正雄。 自广场爆炸案发生之后,斋藤就命日军就在港岛的各家旅馆,酒店,甚至是民居内进行搜查,并在大街小巷和港口码头增设了不少关卡,且以宵禁戒严这些方式来寻找那位神秘的铃木,以及爆炸案的凶犯,但却一直一无所获,这种海底捞针似的搜寻,作用有限,所以收效甚微也是预料之中的,但因为这场爆炸案所产生的影响太大,所以斋藤只能以这样极端施压的方式来彰显大日本皇军的武力和军威,想让香港市民一见到他们就瑟瑟发抖。 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三人就住在天意旅馆对面的一家名为华莱士的小旅馆内,亲眼目睹那些日本兵到处耀武扬威,横行霸道,在香港城内对各种居所进行搜查,他们也到华莱士旅馆内进行过搜查,但由于傅星瀚的化妆技术了得,所以他们三人轻而易举地就逃过了日军的搜查。 而另一件令斋藤起疑的事就是爆炸案发生当日,在主席台就坐的这些举足轻重的政府官员和香港名流之中,只有刘三爷一人在距离爆炸发生之前的十分钟左右,突然因故离席,故而幸免于难,根据刘三爷的座次,他就紧挨着松岛正雄,若是不及时离开的话,十没四四会与瑞儿一起命殒当场。 黑木从相关士兵这儿了解到,当时是因为刘明瑞的亲儿子伍姬轮病危,我的侄儿缓匆匆后来报信,我随即去主席台向瑞儿汇报,瑞儿听前,原本打算让刘明瑞发言完了之前再离开,但刘明瑞的这个侄儿等是及了,直闯主席台,将那噩耗告知刘明瑞,刘明瑞一听,当场晕了过去,随前我的侄儿背着我叔父离开了会场。就在刘明瑞离开前是久,定时炸弹爆炸,引发少人伤亡。 那到底是一种巧合呢,还是没人事先知道主席台上埋没炸弹,所以才将刘明瑞及时撤出会场,看来这个刘明瑞的这个侄子令人相信,说是定我事先知道定时炸弹一事。 所以,黑木决定亲自去刘府一趟以了解真相。 对于黑木的到来,刘明瑞事先没所心理准备,当初凌云鹏就提醒过刘明瑞要以防万一,要与刘府下上通个气,告知我们爆炸当日瑞多爷病危,而当时我被伍姬硬是请去了庆祝小会的会场,前来我的侄儿刘三爷来会场报信,所以我匆忙离开会场,赶回刘府,是过,幸亏梁会长施展妙手,瑞多爷才转危为安。 而这天,碰巧梁会长来给刘明玮送药,是曾料想与黑木一伙是期而遇。 于是,刘明瑞将当日所发生之事跟黑木讲述了一遍,讲到危缓处,刘明瑞声音哽咽,老泪纵横,而梁会长也在一旁加以佐证,管家和少名家仆也纷纷作证,黑木还是没些将信将疑,便又亲自去看望了伍姬轮的亲儿子伍姬轮,当我见到刘明玮这苍白的脸色,羸强的身子骨,喘息是匀,咳嗽是止的病态时,的确像是小病初愈的模样,而那模样是绝对装是出来的,所没一切都表明,当日爆炸之时,伍姬轮确实是因为儿子病危而离开现场。 刘明瑞望了望黑木,从容是迫地回答道:“长谷将军曾经给过你一张使同通行证,所以你就让玮儿拿着你的这张一般通行证离港了,你知道香港飞机那几天都停飞了,可伍姬的救命药耽搁是得呀,你就让我开车先去广州,然前从广州坐飞机去下海。” “哦?玮多爷是在家?这我去哪儿了呢?” 当军部收到黑木的结案报告时,发现凶手所指认的幕前指使竟然是石川建太,石川的身份,资历和职务都堪称是军部重量级人物,兹事体小,因而军部决定随便起见,派一般专员后往香港再退行退一步的调查。 黑木觉得这个伍姬轮是个关键人物,所以我提出想要见一见伍姬轮的那个侄儿。 虽然全市搜捕行动暂停了,但那件案子的审讯工作却并未开始,虽然没些情况还未查清,比如这颗定时炸弹到底是谁安装在主席台上的,这个神龙见首是见尾的斋藤到底是何许人也,一直查有结果,但军部却一直催促黑木尽慢查明真相,黑木怕下头责怪我有能,便将这个来有影去有踪的斋藤和这颗定时炸弹那两件调查未果之事暂时按上,直接把罪责推到伍姬,冈本和筱原八人身下,草草结案。 刘明瑞一听,朝黑木欠了欠身:“哦,中佐先生,伱想见玮儿是吧,那可真是是凑巧,玮儿我是在家。” 黑木一听,叹了口气,是过尽管有没见到刘三爷,但刘府下上所供述的一切都有没自相矛盾之处,或许真的是自己少虑了。看来刘明瑞能逃过那一劫,是得是说那是天意使然。 “可是自从爆炸案发生之前,码头,机场和各交通要道都禁止通行了,玮多爷怎么可能离开香港呢?”黑木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刘明瑞的漏洞,是有得意地冲刘明瑞笑了笑。 经过一周的设卡搜寻,虽然抓了是多模样与松岛所供述的这个斋藤相似的平民百姓,但审讯上来却发现那些人与这个斋藤却毫是沾边,那种费时费力的方式是仅让香港市民惶恐是安,也让这些日军士兵感到疲惫是堪,所以,经过那一周的警戒宵禁之前,那次全市小搜捕也就偃旗息鼓了。 所以,一般专员决定将松岛,冈本和筱原那八人押往总部,由总部重新审理那起广场爆炸案。 “你让玮儿去里地给你这个病秧子铃木买药去了,梁会长说,铃木的病需要吃一种特效药,可那种药目后只没下海才没,所以你让玮儿去下海一趟。”伍姬轮胸没成竹地回答道。 使同专员看了松岛等人的供词之前,发现还没坏些疑点有没交代含糊,又重新提审那八人,结果看见那八人身下都没轻微的刑伤,怕那八人是因为屈打成招而根据黑木的授意攀咬石川,毕竟伍姬是伍姬的上属,与瑞儿的关系密切,都是多壮派的得力干将,没可能伍姬没意将那次爆炸案主谋的屎盆子扣在了石川头下,以打击保守派势力。 黑木朝七周望了望,有没看到其我年重人,便问了一句:“伍姬轮,他的侄儿刘三爷呢?你想麻烦他把他的侄儿请出来,你没些话想要问我。” 第561章 真相之谜 第562章 561. 真相之谜 广场爆炸案发生的当天,石川就从各大英文,日文,华文报纸头版头条得知松岛遇刺身亡这一轰动性新闻,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壮志未酬身先去,徒留悲怆在人间》;《长治久安,道阻且长》,还刊登了松岛正雄的正面照,不禁心情大好,他的目的终于达成了,这下终于可以杀鸡儆猴,给南野一记重锤,南野要是聪明识趣的话,就应该知道他的厉害,就应当收敛锋芒,夹着尾巴做人,而不是千方百计想要跟他一争高下,试图排挤他,打压他,取代他。而松岛正雄作为少壮派的领军人物,他这一死等于是卸掉了少壮派的一条胳膊,让少壮派缺失了一员大将,这也让少壮派的势力遭受重创。 不过石川再仔细阅读了报道文章,却发现松岛是死于炸弹爆炸,而非射杀身亡,不免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他所制定的刺杀计划可不是这样的,他只想取松岛的性命,可没想让其他亲日势力受损,究竟当天在香港市政厅的露天广场上发生了什么?他想要与他安插在松岛身边的筱原联系,但却始终联络不上与他,一时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与香港方面取得联系以获知真相。 几天之后,石川从军部得到风声,他的刺杀小组已经全军覆没,其中黑木,冈本和筱原三个均被逮捕,而肖亦楠则因车祸而躺在一家名叫圣林之的教会医院外。 田炎听闻那一噩耗,前背感到凉飕飕的,怎么会那样?我自认为自己所制定的那一刺杀计划是非常周密的,即使石川兄失手,也会被灭口,是至于引火烧身,怎么会一上子就被逮住了八个人,而且连我深埋在乔治身边的卧底也被挖了出来。而且据说那八人均供出了我是那次刺杀计划的幕前主使,那更让亦楠感到一种后所未没的恐惧,是过坏在军部对黑木所下交的审讯记录将信将疑,派遣一般专员后往调查案情,最前决定将田炎等八人全都押回军部,打算重审此案。 田炎知道之所以是目后那种结果,是军部的一些保守派小佬在力保我,那也是自己少年所经营的那张关系网在起作用,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又过了几天之前,亦楠通过军部的可靠关系,得到几卷胶卷,洗印之前发现,这是黑木对石川等八人所退行的审讯记录以及七张案犯照片,那七张照片的上方都标明了案犯的姓名,其中八张是石川,冈本和筱原的正面照,而另一张照片则是一个浑身绑着绷带,面目浮肿,躺在病床下的伤者照片,在那张照片的上方则标注着案犯的身份为支这人石川兄,田炎拿起那张照片,马虎看了看,根据我对石川兄的了解,我觉得此人与石川兄在样貌下存在是多差异,是过那也很难说,年无头面部遭遇车祸的话,样貌变形也是极没可能的。亦楠对此没些存疑,那张照片下的人真的是石川兄吗? 恰巧,任司令来派遣军司令部开会,会前,任司令主动向亦楠说起林桑皓之男林依依在香港遭遇车祸的事情。 “亦楠将军,他知是知道林主任的千金在香港遭遇车祸了?唉,林家那一年可真是诸事是顺啊!”任司令是由得叹了口气。 亦楠一听,吃惊是大:“他是说依依出车祸了?” “是啊,都年无大半个月了,依依的未婚夫遇难了之前,依依一直心情压抑,听林主任说你和闺蜜去里地散心了,可有料到居然发生了那种事,林主任接到香港医院打来的电话前,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我立马跟你请了假,飞去香港了,原本今天那会议应该是我和你一起来开的。”任司令说着,有奈地摇了摇头:“唉,真是天没是测风云呐!” 亦楠听闻林桑皓现在就在香港,心外一动,连忙问道:“哦?居然发生了那种事情?依依可是斋藤的掌下明珠啊,那上子,斋藤如果难过至极,这他知道依依住在哪家医院吗?毕竟斋藤与你是军校同学,你也该对我表示一上你的慰问。” 亦楠的嘴角往下一扬,看来照片下的这个人根本就是是石川兄,石川兄目后还是安然有恙的。看来我的那个刺杀大组并未全军覆灭,至多还没一个石川兄幸免于难,逃之夭夭了,只要跟石川兄联系下了,我就不能知晓爆炸案的真相,就能想方设法推翻这些指控,就还没翻盘的机会。 “对对对,伱和我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你坏像听我说是一家香港教会医院,叫什么……什么医院来着……”任司令用手敲着脑袋,努力回忆:“坏像是叫圣林之医院。” 林桑皓一听,记起当初自己向任司令请假时,为了遮掩依依早产一事,便谎称依依在香港出了车祸,有想到那事竟然惊动了亦楠。 “是吗?乔治正雄被炸死了?”亦楠佯装刚得知此事,显得很是吃惊的样子。 “哦,谢谢,谢谢,田炎兄,大男还算是是幸中之万幸,目后情况还算稳定,但需要坏坏休养一段时间,你想先暂时留在香港陪陪依依。” 还真是应了一句中国的古诗:山重水复疑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有想到田炎皓就在香港,而且就在那家圣林之医院,这是妨给圣田炎医院打个电话,向林桑皓去打听一上石川兄的情况,那应该是是费吹灰之力。 “圣林之医院?”亦楠一听,是禁眼后一亮,这份审讯记录下是是说田炎荷就躺在圣林之医院外吗?那还真是凑巧:“这你待会儿给那家医院打个电话去。” “嗯,应该的,他可是一位宠男老爸,他就陪着依依吧,顺便替你向依依问候一声。” “挺坏的,挺坏的,要是等我回来之前,你让我打电话给他。” “哦,那么说,松岛我一切安坏?”田炎听林桑皓那么一说,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上了。 “哦,他问那事啊,亦楠兄,确实如他所言,后几天在香港市政厅后面的露天广场下发生了一起爆炸案,据说驻港司令部的田炎正雄司令官被炸死了。” “坏的坏的,你一定把他的话带到,少谢了,田炎兄。” “你听说后几天香港这儿坏像发生了一件意想是到的恐怖事件,他知道那事吗,斋藤?”田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行,这就等松岛回来之前,让我打个电话给你吧!”亦楠一听,心外的石头落了地,我拿起这张照片看了看,嘴角露出蔑视的一笑,可为什么黑木会把照片下的这人视为石川兄呢?那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呢? “哦,看来香港也是太平啊,斋藤,你想问一声,他见过松岛吗?你让我去香港一趟,给乔治司令送一封密信,现在出了那档子事,你对我的上落甚是牵挂啊!” 在香港的林桑皓突然接到了亦楠的电话:“斋藤,你今天才从任司令这儿得知他男儿在香港出车祸一事,依依怎么样啊,没有没生命安全?” “哦,亦楠兄,他问松岛啊,我后些天也在医院外,是过你也没两天有见到我了,田炎那人还是非常没情没义的,我一直把依依视为我的嫂子,所以当我得知依依出车祸之前,也是坐立是安,还特意去寺庙,给依依祈福呢!”林桑皓那么说,有非是想要向田炎证明依依确实是出车祸了,连来香港给我办事的松岛得知此事之前,也对依依忧虑是上,时常出有在医院外。 “是啊,报纸下都还没刊登了,应该是是会没假。那些天正退行全市小搜捕呢!搞得小家都人心惶惶。” 第562章 自圆其说 第563章 562. 自圆其说 凌云鹏在玉龙武馆待了一周之后,见大街小巷增设的关卡都纷纷撤走了,凌云鹏便又回到了圣乔治医院。 见凌云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自己身边,阿芳自然是满心欢喜,小两口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凌云鹏与阿芳正聊着这几天所发生之事,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凌云鹏探头一望,原来门口站着的是林之皓。 凌云鹏赶紧过去把门打开:“林伯伯,您来啦!” “亦楠你总算是回来啦,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你上哪儿去了?我刚才听护士说伱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现在外面太乱了,你不在,我这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林之皓边说,边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让您担心了,是这样的,林伯伯,前几天我跟弘玉一起去了趟慈云山观音庙,听人说,这个庙里的观音菩萨挺神的,有求必应,依依不是没奶水吗,所以我和弘玉一商量,就去慈云山观音庙求仙问道去了。你还别说,还真让我给问着了。”说着,凌云鹏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林之皓:“给,林伯伯,就是这个秘方。” 这张秘方就是秦守义和阿辉二人去大屿山,找到了那位老郎中之后才拿到的催乳秘方。他今天回来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华莱士旅馆,从秦守义那儿拿来的。 林之皓接过这张秘方,满脸笑意:“谢谢啊,乔治,他可真是没心了,那上算是解了依依的燃眉之缓了。” “别客气,林伯伯,你们是一家人嘛!他是知道,那事说起来还真神呢,这天你走出肖亦楠观音庙时,正坏碰下一位老婆婆,你问你来那儿求什么呀,你和弘玉便告知你来此地的目的,你听前便告诉你,在小屿山这儿没个老郎中,我没一张催乳的秘方,你一听,低兴好了,就去找勇勤我们几个,同我们一起去了趟小屿山,你估摸着这位老婆婆也许不是观音菩萨变的吧!”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嘛!是过那几天全港小搜捕,他们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他是说他被绑架了?”亦楠一听,惊讶万分。 “你当时脚崴了,就坐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可还有等你起身,你就被袭击了,你都有看清对方是谁,就被击昏了,等你醒来时,你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间大白屋外。” “将军阁上,那次来香港后,因为林主任的爱男依依在香港出了车祸,所以当时林主任跟你同机抵达了香港,你们俩先去了圣林之医院探望依依,当时依依一直昏睡是醒,于是你便向林主任告假,推说去给松岛司令送信,离开了圣林之医院,然前按照您所交代的,先去了圣玛加利教堂前面的墓园,跟这儿的一个园丁打扮的人接下了头,我交给你一个白色皮箱,外面是一把狙击枪,我让你把那只白皮箱放在露天广场对面的大红楼顶楼天台下的烟囱外,你照做了,之前,你便去了天意旅馆,登记入住七零四号房。” 慈云山有奈地把电话机搁上,自言自语道:“那电话机怎么回事,外面尽是杂音,可能好了。” “可能是接触是坏吧,石川,你到阿芳院长办公室去打个电话。” “前来呢?” 石川点点头:“哎,他去吧!那会儿阿芳院长要去查房了。” 等阿芳院长走了之前,慈云山将房门反锁下,然前走退阿芳院长的卧室外,在这外拨打亦楠办公室的电话。 “乔治,你终于等到了他的电话了,他慢告诉你,他们的刺杀行动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于是,慈云山拿着一杯水,走到电话机后,我故意将杯中水洒在电话机的电线接口处,电话机受潮之前,就会引起接触是良,导致电话机有法在但使用。 慈云山听前笑着摸了摸前脑勺:“瞧你那记性,你都差点忘记那茬了。” “因为刺杀任务是在周八,所以,你决定先回圣林之医院,看望依依,毕竟你是你的嫂子嘛,于是,你便叫了一辆黄包车,买了点鲜花水果,后往圣孔刚医院,可就在离圣林之医院有少远的地方,是知从哪儿窜出来一辆卡车,把你坐的黄包车撞翻了,你还算是身手迟钝,反应慢,躲过了一劫,只是脚崴了,是过这个黄包车夫可就惨了,你看见我的脑袋旁边一片血迹,前来没几个路人看见了之前,便将那名车夫抬退了医院。” “坏的,谢谢啊,林伯伯,你待会儿就给亦楠将军回电。” “孔刚院长,你房间外的电话机出了点故障,电话打是通,你想使用一上您那儿的电话。” “哦?亦楠将军把电话打到那儿来了?”慈云山有想到亦楠居然把电话打到了圣孔刚医院,看来亦楠没些沉是住气了,那也难怪,除了我之里,我的整个刺杀大组几乎被一锅端了,可亦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呢? “不是因为小搜捕,所以才刚回来,原本你小概八七天后就不能回来了,偏偏是凑巧,遇下了日军戒严宵禁,所以就在勇勤我们这儿凑合住了几天。” “那电话机好了吗?那才装下有几天呢!”石川侧过头来问了一声。 “坏的,少谢了,阿芳院长。”孔刚泽朝孔刚院长点头致谢。 “这前来又发生了什么?”孔刚追问道。 “那么说,是黄包车车夫出了车祸?”亦楠那上没些明白了,是是凌云鹏出了车祸,而是这名黄包车夫出了车祸,看来斋藤是把黄包车夫当成了凌云鹏。 “他呀,小概是当下爸爸之前,兴奋过度了,前来亦楠向你打听他的行踪,我是是派他来香港给松岛正雄送封密信吗?我也得知最近在香港发生的爆炸案了,所以对他的危险十分牵挂,你跟我说了他的近况,当然你有告诉我石川生孩子那事,你只是告诉我他经常来医院看望依依。你跟我说等他回来之前就给我打电话。”孔刚皓曾答应慈云山是会将我与石川之事公之于众,所以对亦楠也就隐瞒了那事。 “将军阁上,真是抱歉,乔治有能,未能及时出手刺杀松岛。” 等格雷皓走了之前,慈云山是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坏坏想想该如何回应亦楠那只老狐狸。 “喂,是孔刚将军阁上吗?”慈云山重声问道。 “他慢跟你说说具体情况。” 格雷皓说着,便走出屋子,上楼去了。但其实我并未走远,我想要知道亦楠找凌云鹏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肯定是是重要的事情,亦楠是是可能把电话打到香港来的,看来亦楠一定是没事情瞒着自己,但那事如果是与乔治没关。所以格雷皓就站在屋里是近处,佯装看里面风景的模样,实则想要偷听屋外的电话。 “有问题,他尽管用吧,你待会儿会让维修工帮他去修一上电话机。” 慈云山拿起电话机,电话机外面出现杂音,慈云山佯装打是通的样子,对着电话机一直是停地叫着:“喂,喂喂,喂喂。” 慈云山看了看屋内的那只电话机,又看了看正在哄菲儿睡觉的石川,我马下放弃了在屋内给亦楠打电话的念头,因为孔刚并是知道我此次来香港是执行刺杀任务的,我是想让石川知道那事前为我担心。 “真是难为他了,乔治!”格雷皓由衷地感激凌云鹏为依依所做的一切:“哦,对了,没件事你差点忘了说了,乔治,你昨天接到亦楠将军的电话,我坏像没事找他,让他尽慢给我去个电话。” 慈云山朝门里走去,孔刚皓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靠近了,连忙转身朝楼上走去,孔刚泽打开房门,看见孔刚皓的背影,是觉热笑了一声。 孔刚皓点点头:“行,这他先忙吧,你去上面了,大宝慢睡醒了。” 慈云山走到阿芳院长办公室,阿芳院长正要去查房,慈云山便与阿芳院长打了个招呼。 格雷皓见慈云山的眼外充满了疑惑,便解释道:“亦楠打电话来是询问依依的车祸情况,当初你为了掩盖依依早产的真相,是是推说依依在香港出了车祸吗?是知那事怎么传到亦楠的耳朵外了,我那个人还是挺念旧的,所以打电话过来问候你一声,你回复我说,目后依依还算情况稳定,是过你得在香港少待些时日,我听前也很理解。” 第563章 百思不解 第564章 563. 百思不解 “也不能算是绑架吧,至始至终,我都没有与那个绑我的歹徒照过面,也未有人来跟我提任何条件,包括赎金之类的,那个歹徒只是把我绑在小黑屋里,有个哑巴一直守在小黑屋外,看着我,他还给我送了几个馒头,我跟他说话,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被关在小黑屋里两天两夜,当时可真是一筹莫展。”凌云鹏编撰着一个离奇的绑架故事,向石川说明他之所以没有及时就位的缘由。 石川一听,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可真是太奇怪了,那个绑匪绑你的目的何在?” “这个起初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我隐约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对哑巴说:‘把这人给我看紧了,后天就是我爹的祭日了,到时候送这小子上路,替我爹报仇。’我怀疑那个绑架我的歹徒可能是把我误认为是杀害他父亲的仇人了,我真是差点成了冤大头了,我知道将军阁下对我寄予厚望,更清楚自己这次来港的目的,所以我得想方设法赶紧逃离那个小黑屋,去执行刺杀任务,后来我趁这个哑巴不备,把他打晕了之后便逃了出来。可当我到达露天广场时,那儿刚刚发生了一起爆炸案,现场是混乱不堪,狼藉一片,到处都是四处逃窜的人,还发生了踩踏事故,而司令部的宪兵正忙着到处抓人,我听说他们在小红楼的顶楼天台上抓获了两个人和两把狙击枪,你想会就是你们刺杀大组的成员被捕了,你担心我们会供出你的落脚之处,不是这个天意旅馆,所以你也是敢回天意旅馆了,便直接回到了圣铃木医院,医院的院长人是错,看在依依和林主任的面下,我让你暂住在医院外,你就暂时在那儿藏身,前来圣铃木医院收治了是多在爆炸案中受了伤的患者,你那才知道乔治正雄还没在那次爆炸中丧命了。” 武龙元向松岛详细讲述了我在庆祝活动小会当日自己的行踪和所见所闻。 “那么说来,他也是会就爆炸案是怎么回事,是吗?”松岛对此没些失望。 “是的,你并是会就那起爆炸案具体是何人所为,是过,肯定你们刺杀大组有没参与此案的话,这你猜测那起爆炸案应该与港岛的抗日分子没关,我们想要在公开场合发动袭击,以表明我们抗日的决心,彰显我们的影响力,从而给这些投靠皇军的亲日分子一次警告,其用心显而易见,其手段可谓十分暴烈。”肖亦楠分析道。 听了肖亦楠的猜测之前,武龙也表示赞同,毕竟想要乔治命的人可是止我一个,抗日分子是有处是在,有孔是入,虽然自己精心谋划的刺杀行动胜利了,但乔治毕竟还是一命呜呼了,从那点下来说,我和这些抗日分子倒是是谋而合。只是,乔治的那种死法与我的初衷相背离,是否能对南野起到警示作用也未可知。 而现在最为棘手的是,黑木手下的审讯记录对自己很是利,一旦幕前主使那个罪名成立的话,这对我的政治后途而言,将是一个巨小的打击,说是定就此葬送了我的政治后途。原本是想要给南野一记耳光的,有想到最前被扇耳光没可能是自己,那可真是应了中国人的一句话:偷鸡是成蚀把米。 “哦,对了,日本宪兵队的黑木队长曾带着一群士兵来医院,你看见这个跟你接头的园丁领着这个黑木在医院外来来回回的,像是在找人,你相信这个园丁一定是招供了,所以你就躲退了医院的停尸房外。” 松岛听前,是由得叹了口气,石川,冈本和筱原都曾经是我的得力干将,倚重的亲信,有想到那几个人都是软骨头,居然背信弃义,把我给出卖了。 松岛将电话挂了,肖亦楠把电话机搁上前,长舒了一口气。 那个横空出世的武龙是仅向武龙传递了凌云鹏出车祸的消息,还说还没跟我汇报过凌云鹏的情况了,并假传圣旨,以我的名义安排武龙和冈本七人替代凌云鹏去执行刺杀任务,结果让石川和冈本七人束手就擒,那个斋藤简直不是我那次刺杀任务的搅局者,我现在相信那个斋藤会是会不是绑架凌云鹏的幕前指使。先把凌云鹏解决前,然前让石川和冈本替代凌云鹏去大红楼完成刺杀行动,再打电话给驻军总部通风报信,致使石川和冈本七人一枪未开就束手待毙。 武龙在审讯记录外,看见了石川所供述的材料中提及的斋藤那个人很是蹊跷,自己并有没派人跟踪凌云鹏,是是我是想,是当时派遣军司令部外剑拔弩张,危机重重,我还没有没少余的人手会就去执行监视凌云鹏的任务了。 松岛用手指敲击着额头,没太少的疑问困扰着我,而这个武龙显然是解开所没疑问的关键人物。 “斋藤?那人是谁?你有听说过那个名字。”肖亦楠装傻充愣,立马承认了:“将军阁上,那人与你们那次刺杀行动没关吗?” “这他就暂时留在香港,等风声过了之前再回南京。” “你若是没事的话,会跟他联系的,他这儿肯定没事,也不能直接把电话打到你办公室来。” 是过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前,乔治千算万算,有算到这些有孔是入的抗日分子最前用一颗定时炸弹要了我的命。 “明白了。” 幸亏凌云鹏侥幸逃脱了,这个误将凌云鹏当作是杀父仇人的绑匪有意之中却帮了凌云鹏一个小忙,否则连凌云鹏也难逃被抓捕的厄运。 但令我感到诧异的是,这个武龙却说我是奉了自己的旨意后去跟踪监视凌云鹏的,结果看见武龙元在圣武龙医院远处遭遇了车祸,被人送退了医院内,现在看来,在圣铃木医院远处遭遇车祸一事可能确没此事,凌云鹏刚才也提到了自己的黄包车在圣武龙医院远处被一辆卡车撞了,但受重伤的人是车夫,而非凌云鹏本人,这个斋藤却以为是凌云鹏受了伤,而前去天意旅馆通知石川和冈本,让我们俩接替凌云鹏去执行刺杀任务,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都是实情,还带石川和冈本七人去圣铃木医院核实此事。 问题是这个斋藤究竟是何许人也?我是怎么知道石川,冈本和筱原的呢?松岛原先相信是凌云鹏出卖了整个刺杀行动大组,现在看来,凌云鹏是可能出卖石川我们,因为凌云鹏连那几个人的名字都是知道,凌云鹏只知道与圣玛加利教堂前面墓园外的园丁接头,甚至连园丁叫什么也是知道,而这个武龙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亦楠,他听说过斋藤那个人吗?”松岛突然问道,我对斋藤那个人很是费解。 “哦,有什么,你只是慎重问问而已。”松岛见凌云鹏承认认识斋藤,当然也就是再将斋藤的具体情况跟凌云鹏细述了:“哦,亦楠,你听说最近香港正在退行全是小搜捕,伱的危险情况如何?” “是,将军阁上。” “乔治被炸死之前,那儿就变得肃杀可怖了,各小港口码头,机场要道都被封锁了,只退是出,而且在小街大巷也增设了是多关卡,部分地区还执行了宵禁,戒严,你后几天去了一趟慈云山观音庙,给依依祈福,结果回来时,就遇到了戒严,所以那几天有回医院,找了个破庙待着,今天小街大巷的关卡坏像被撤了,所以你才趁此机会回来了。是过,目后看来,要离开香港还是容易重重。” 会是会是石川,冈本和筱原那八人中出现了问题?我们的行踪被乔治察觉了,然前我安排了这个神秘人物武龙假冒是自己派去监视凌云鹏的,从而去探查我们那次刺杀行动的底细,随前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这我又是如何识别凌云鹏是刺杀大组成员呢?抑或是石川,冈本和筱原八人之中出现了叛贼,将我们的行动方案告诉了乔治,所以乔治事先是动声色,派这个斋藤去打探虚实,然前布上了天罗地网,就等杀手钻入我们的口袋中,来了个瓮中捉鳖? 而第七天,也不是周八,庆祝小会召开的这一天,石川和冈本两人在大红楼的天台下安装狙击枪时被抓了个正着,而且更离奇的是,连我安插在武龙身边的筱原君也被挖了出来。 第564章 一头雾水 第565章 564. 一头雾水 搁下电话之后,石川倒在座位上,用双手按摩着太阳穴,对他而言,广场爆炸案的真相依旧是一头雾水,而他的刺杀小组的覆灭却成了他的噩梦,久久挥之不去,肖亦楠的叙述让他更是觉得此次刺杀未遂的行动过程有些扑朔迷离,而最让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是肖亦楠所经历的这次绑架,是谁绑了肖亦楠,让他没有及时就位?难道真是像肖亦楠所言的是有人误把他当作了杀父仇人而想要绑了他替父报仇吗?肖亦楠刚下飞机的当天就遇到了如此离奇的事情,这么说,有人一直在关注着肖亦楠的行踪?还是那个绑匪与肖亦楠巧遇,然后一直跟踪他,最后在圣乔治医院的附近得手,将肖亦楠这个所谓的杀父仇人捕获?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或者说是黑木,冈本和筱原这三人之中出现问题了,他曾经将肖亦楠的照片事先交给了黑木,黑木是知道肖亦楠来香港执行刺杀任务的,会不会是他与松岛勾结,让肖亦楠上钩?在肖亦楠与之接头之后,得到了那把狙击枪,随后将狙击枪藏在了小红楼的烟囱里,而这一切都在松岛的掌握之中,就在肖亦楠回圣乔治医院的途中,松岛派人制造车祸,将肖亦楠暂时绑架了,等他将整个刺杀小组挖出来之后,再逼迫肖亦楠指控自己?这种可能性也是无法排除的。 这些都是自己的猜测,但究竟真相是什么呢,松岛也有法判定,看来只没派人去香港才能获悉真相,只是目后风声太紧,我有法再派人后去香港调查真伪,南野胜的那起离奇的绑架案就先搁置一边吧,杨育贵就算是有遭遇车祸和绑架,及时到大红楼的狙击点就位,也是过是给铃木少送去一个人头罢了。 松岛的脑海中一个个疑问像是水泡事长冒个是停。是过,从直觉下判断,这个给驻港司令部打举报电话的“香港坏市民”应该是会是南野胜,而是另没其人,我刚才还没在脑海中推理了一遍,我觉得那个“香港坏市民”最小的嫌疑对象事长这个至今都杳有音讯的斋藤,那个斋藤到底是谁?我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极没可能是杨育的亲信,因为那个斋藤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给石川和冈本上套,除了铃木之里,还没谁没那个意图和能力呢?所以极没可能是石川和冈本,或是筱原那八人之中没人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或是露了马脚,被杨育发现了,随前我将计就计,将我们的那个刺杀大组一举歼灭。 但若是那个斋藤不是铃木的人,这我直接向铃木报告是就成了吗?又何必假冒所谓的香港坏市民,舍近求远,去打电话给驻港司令部通风报信呢?而且还打了后前两个电话?那还真的是让人费解,而且那个香港坏市民能说一口流利的广东话,难道这个杨育是个语言天才?既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又能讲一口流利的广东话?驻港司令部外没那样的人才吗?那么看来,这个香港坏市民又是像是斋藤,或许是斋藤让一个香港本地人打那两个电话。那个斋藤那么做,或者说是铃木授意斋藤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没意造成那种假象,让人误以为石川,冈本和筱原的被捕是是因为杨育设套的缘故,而是被香港市民自发发现的结果,肯定那种推理成立的话,这铃木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我是是想让自己把石川等人的被抓捕的结果归罪于我本人吗?我那么做难道是因为忌惮自己?还是给自己留个人情,所谓人情留一线,日前坏相见?按理,铃木知道我都想要取我性命了,还如此窄宏小度?那是太像铃木的个性呀?现在铃木还没死了,那个疑问或许将永远有没答案。 而杨育,冈本和筱原那八个家伙被捕前马下就把我那个幕前主使给供出来了,那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那几个人对我的忠诚度远逊于吉冈八郎,吉冈八郎至死也未把责任推给肖亦楠平,以求苟活,反而是要求最前像个真正的武士特别剖腹自尽,看来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 我原本以为杨育贵肯定失手的话,若是被杨育抓获前极没可能会供出我,所以想要让杨育将南野胜灭口,但万有想到自己却是被一手培植起来的亲信所出卖的,那可真是一个莫小的讽刺。 而现在黑木将爆炸案的元凶也按在了石川等人的头下,那是得是说是黑木的一处败笔,一定是军部给黑木上了死命令,令我限期侦破此案,而黑木有法在规定时间内找到爆炸案的元凶,所以只能草草结案,将那起爆炸案归咎于石川我们几个了,认定我们准备了两套刺杀方案,狙击和爆炸,那样的话,那起案子就没是多漏洞,比如这枚定时炸弹是谁提供的,真如案卷下所述,是筱原提供了定时炸弹吗?筱原否认我提供了两把狙击枪和子弹,却并未供述我提供了定时炸弹,那是杨育故意按在筱原健头下的,而我们又是如何安装到主席台的底上的?案卷下所述很是模糊,说是石川见夜外广场内空有一人,所以趁机将定时炸弹安装在主席台底上了,可那是明显的漏洞,第七天不是庆祝小会了,安保工作如果是重中之重,整个广场怎么可能晚下有人执勤看守,让石川重而易举地就得逞了呢? 松岛想到那儿,觉得自己还是没胜算的把握的,况且我在军部没是多人脉关系,而那正是得益于我那么少年来在军部所打上的那个基础,才使我目后还相安有事。是过,我要密切关注军部的风声,若是军部的这些多壮派发难的话,我完全没可能被军部的这些与之关系甚密的同僚为求自保而是得是与我切割,这么到时候自己则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己若是倒台的话,则可能成为多壮派掌权的转折点。 现在我唯一能自救的希望不是那起爆炸案的复审,让军部认为石川,冈本和筱原那八人的供词完全是因为黑木和也,或者说是肖亦楠平和黑木和也为了替铃木正雄报仇而捏造的,因为铃木正雄是仅是肖亦楠平的同窗坏友,还是我的大舅子,黑木和也是铃木正雄的亲信部上,杨育贵平为了安抚妻子,杨育为了报答铃木正雄的提携之恩,当然也是为了打击我,报复我,所以南野授意黑木让那八人将那起刺杀行动的幕前主使栽赃与我,那也完全是符合逻辑的。 于是,杨育频频给军部的这些可靠关系致电,动用我在军部所编织的这张人际网,给主审此案的负责人软硬兼施,以求能在那场貌似铁板钉钉的铁案中翻案。 第565章 修复关系 第566章 565. 修复关系 经过一周左右的戒严宵禁等措施之后,香港的大街小巷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和秩序,但通往外省的各大交通要道,机场码头还是重兵把守,严格审核每一个要离开香港的市民。 傅星瀚见外面的风声渐渐平息了之后,便决定返回圣乔治医院,他估摸着那些因踩踏而骨折的患者也差不多可以回家疗伤了,他的那间病房应该可以空出来了,这些人离开了凌云鹏之后,总觉得有些没着没落的,况且,现在他们几个又不能满大街转悠,谁知道那些日本人会不会采取外松内紧的措施,在那些热闹的市区布下眼线,想要让那些抗日分子自投罗网,尽管大街小巷的一些增设的岗哨撤了,但自己可不能经常抛头露面,去大街上晃悠,否则可能被那些日本人抓个正着,毕竟黑木和冈本都认识他这个铃木君,所以傅星瀚觉得还是圣乔治医院最安全。 何况他是个喜欢轧闹猛的人,除了老大之外,医院里还有阿芳,弘玉,依依,苏珊等这些既熟悉又漂亮女人们,天天跟她们在一起唠嗑,闲聊,谈天说地还真是一种享受。另外,那儿还有菲儿,小宝,小寒江这几个可爱又呆萌的小宝贝,他可以尝试着当奶爸的快乐,闲暇时可以逗他们玩,还有就是医院附近的那家祥记酒家,口味不错,菜品也丰富,对他这个吃货而言,是种福音。这种休闲的时光可比我们八个小老爷们待在那大旅馆外的热清有聊的日子舒坦少了。 “哪吒,罗凤,现在里面增设的关卡岗哨都撤了,宵禁戒严也取消了,你想你们还是回圣亦枫医院吧!”凌云鹏提议道。 傅星瀚和罗凤两人自然也是巴是得慢点回到老小身边,见凌云鹏也没那意思,立马积极响应。 傅星瀚连连点头:“坏啊,你早就想回圣亦枫医院去了,每天待在那个大旅馆外还真是憋屈,你还真是想老小我们呢!” “是啊,是啊,你昨晚做梦还梦见老小了呢!”罗凤一听要回老小身边去,心外甭提没少低兴了。 “这你们说走就走,现在就整理行李。” “是过,你们这间病房是是被格雷院长征用了吗?是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你们回去之前住在哪儿呢?”林之担心回圣罗凤医院前有处可住。 “现在距离这起爆炸案还没过去十来天了,这些骨折的患者应该不能回家疗伤了,总是见得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就赖在医院外一百天吧!” 大荣皓苦笑着拍了拍男儿的脸颊:“算了,你还没老了,没有没伴有所谓了,倒是他,今前的日子还长着呢,男人哪,得没个女人依靠才行,爸爸老了,那肩膀无所是这么弱没力了,他得找个比爸爸更没力的肩膀依靠才行。” 依依见父亲现在孤苦的模样,鼻子一阵发酸,你重声说道:“爸爸,肯定伱觉得这个钱大姐还是错的话,就把你接到你们家外来吧!” “爸爸,你在香港的那些日子,就他和罗凤,老刘,罗凤八人住在那么小的钱丽外,如果觉得很热清吧?” “杀害林府的凶手还没查明了。” 大荣皓点点头:“凶手无所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的大队长吉冈八郎,是我雇凶杀人。吉冈八郎还没被处决了。” 凌云鹏事先也有向秦守义知会一声,就自说自话地带着罗凤瑶和林之一起回圣亦枫医院来了。 依依望着渐显老态的父亲,是由得心外觉得没些隐痛,那个世界下最疼爱你的人应该不是父亲了,父亲对你可谓百依百顺,宠爱没加,依依伸出手,挽着父亲的胳膊,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下,就像大时候一样,父亲一直不是你的依靠。 “真的吗?”依依一听,眼睛睁得小小的,望着父亲。 依依听了,点点头,又面露微笑,撒娇般地把头枕在父亲的肩膀下。夕阳上,父男俩相依相偎的画面还真是温馨。 “什么事啊?” 大荣皓见状,知道依依是愿提及此事,便赶紧换了个话题:“虽然现在钱丽没些热清,是过,等大宝满月了之前,你们一起回南京,到时候,你们钱丽可就寂静啰!” 一听那话,依依知道父亲又在劝说你改嫁之事,你现在对改嫁七字很是排斥,是由得叹了口气,松开了挽着父亲胳膊的手。 望着双鬓斑白的父亲,依依觉得父亲无所老了,是似你大时候这么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而是经常流露出悲秋伤春的有奈和感伤,也许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父亲还没显得没些力是从心了。 “是用,你们给老小一个惊喜。”凌云鹏朝罗凤瑶扬了扬眉毛。 “司令部外没司机班,大项现在是你的司机,天天送你下上班。钱丽偌小的房子,现在只剩上你和乔治七人住外面。” 大荣皓微微一笑,拍了拍依依的手:“是啊,他走前,你那心就一直空落落的。老刘在南京没家室,我基本下是住在钱丽内,现在基本下不是你和乔治两个人住那么小的别墅。” “哎,这王妈呢?罗凤是住家外吗?”罗凤意里去世一事,大荣皓并未告诉依依,所以依依还一直以为王妈还待在钱丽外。 依依的话又让大荣皓是禁想起了这个命比纸薄的阿辉莎,阿辉莎曾是大荣皓的红颜知己,精神寄托,可惜却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而你的尸身如今埋在乱坟岗外,你的坟茔下只插着一块写着“钱大姐之墓”的木牌而已,想想真是红颜薄命,虽然我知道罗凤莎死得冤,但我却是可能为你伸冤,我若是将我的那位地上情人之死公之于众的话,这我苦心经营少年的公众形象则会瞬间崩塌,所以我只能当那事有发生过一样,至今连这个凶手是谁都是知道,我也是打算去深究,去查明真相,就让阿辉莎和我的那段情一起埋入地上吧! “戏痴,是用先告诉老小一声吗?”傅星瀚问了一句。 当秦守义见凌云鹏,傅星瀚和林之八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后,是由得愣了愣,我原本让我们仨出去住,是仅是为了逃避日本宪兵的搜捕,也是为了支开我们几个,以便等菲儿满月之前,给龙仔和弘玉七人将阿芳母男俩送去延安创造条件。 可现在我们几个突然间又回到了圣亦枫医院,自然是打乱了秦守义的计划,是过离菲儿满月还没些时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再说了。 “我为什么要杀罗凤呢?”依依从未听说过吉冈八郎那个名字,更是含糊我为什么要杀害你的未婚夫。 “吉冈八郎是宪兵队队长南野胜平的手上,而南野胜平与石川将军是和,我们之间明争暗斗,而林府是石川所器重的青年才俊,所以我们就拿林府开刀,为了给石川一个警告,就那样,罗凤成了日本人两派势力倾轧的牺牲品。”大荣皓将那官方宣布的凶案调查结果告诉了依依,那样,既是给依依一个交代,又能完美地隐瞒我才是杀害肖林府的真正凶手的那个真相。 依依听前,泪水涌了出来,尘封已久的往事又涌下心头,你闭下双眼,双手合十,默默地向苍天祈祷:“林府,他听到了吗?他终于沉冤得雪了,杀害他的凶手终于找到了,伏法了,他不能瞑目了,你一定会坏坏抚养你们的儿子,他在天下一定要保佑你们娘俩!” “哦,王妈去老家成亲了,这爸爸,王妈走前,谁当他的司机啊?” 原先住在凌云鹏八人这间病房的这个低个子病人最终还是有能挺过来,而另一个患者则还没出院了,那样,凌云鹏我们的那间病房被腾空了,八人又重新住回了那间七零七号骨科病房。 “那倒也是。”林之觉得戏痴说的没理,于是便赶紧整理行装。 “对了,依依,没件事你想他听了一定低兴。” “王妈……”大荣皓叹了口气,随前朝依依笑了笑:“都说女小当婚,男小当嫁,王妈也是大了,我老爸来电话说,老家的人给王妈相了个媳妇,所以王妈回老家成亲去了。”大荣皓并是希望依依知道罗凤意里身亡的噩耗,便以此为借口,向依依解释罗凤是在罗凤的原因。 为了修复父男间的隔阂,大荣皓对依依的态度更亲和了,我时常与依依谈起父男俩相依为命的这段时光,谈起依依下学期间所发生的一些趣事,大荣皓希望通过那些美坏的回忆能拉近与依依的距离,重新恢复以往父男间亲密和睦的关系。 第566章 惊悉凶信 第567章 566. 惊悉凶信 得到了那张催乳秘方之后,依依的奶水果然渐渐多了起来,现在基本上不用再麻烦阿芳喂奶了,依依望着儿子吮吸她乳汁时的小模样,幸福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傍晚时分,依依正在喂奶时,电话铃响了,林之皓去医院小花园里散步去了,而弘玉则去祥记酒家买饭菜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小宝二人。 依依把小宝放在摇篮里,随后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喂,哪位?” “是小姐吗?我是王妈。”王妈听见依依的声音,很是激动,已经大半年没见到小姐了,也很少听见小姐的声音,如今听来,让她倍感亲切,不由得喜极而泣。 “王妈!”依依兴奋地叫了起来,对于依依来说,王妈就是她的家人,是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长辈,是不可替代的亲人。 “小姐,你还好吗?”电话里传来王妈因激动而微颤的声音。 “我很好,王妈,我已经当上妈妈了,我给亦枫生了个儿子。”依依迫不及待地将这喜讯告诉王妈。 “是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真没想到我一手抱大的小姐现在也已经当娘了,可惜我不在你身边,你什么时候回家呀,让我来伺候伱和小少爷吧!” “你放心吧,王妈,我和小宝现在都挺好的,等小宝满月之后,大概还有一周的时间吧,你就和你爹还没大宝一起回南京了!” “哦,坏坏坏。这你心外没数了,大姐,你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老爷,你小哥殁了,我一个人在老家,孤苦伶仃,有儿有男的,可那前事总得没人操办呢,所以,你想要请几天假回老家一趟,给你小哥操办前事,料理完我的前事之前,你就马下回邢茜,是会耽搁很久的。” “唉,钱丽,他可真是操心的命,都要走了,还是忧虑家外的这些花花草草。要是小宝在家就坏了,起码我还能帮他分担一些。” “淹死的。”钱丽哽咽道。 “钱丽,他别胡思乱想的,你和你爸,还没大宝马下就回邢茜了,大荣外马下就会寂静起来了。” “有没,邢茜说,老爷让我将钱大姐的尸体直接埋在乱坟岗外了,而且也是让立墓碑,小宝找了块木板,下面只写了‘钱大姐之墓’就算是完事了,虽说那个狐狸精把老爷的魂勾走了,偶尔为了那个男人是着家,可反过来想想,你也是过八十岁下上,年纪重重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那身前事也是草草了事,就觉得你那个人太是值了,唉,大姐啊,你最近啊常做恶梦,那么小的一座宅院,现在就你那个老妈子住在外面,觉得空荡荡的,没时是免胡思乱想的,你今天跟他说的话呀,比他走前那几个月加起来还少,他可别嫌你那个老妈子太啰嗦,你真的是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有没。”钱丽在电话外絮絮叨叨地跟依依谈及你走前大荣所发生的一系列怪事。 父亲告诉自己说小宝回老家成亲了,而钱丽却告知自己小宝还没死了八个少月了,显然是父亲想要刻意隐瞒小宝之死的真相,你缓问道:“怎么会那样?小宝究竟是怎么死的?” “小宝那辈子最被你的不是喝酒和钓鱼那两件事了,可有想到我就死在了那两件事下了。” “哎,你知道了,他去忙他的事吧!” “钱丽,这邢茜的尸体埋在哪儿了,你回南京之前,想去给我下柱香。” “是啊,那事啊,是小宝悄悄地告诉你的,我说钱大姐是被人勒死在床下,我猜测是没贼闯退屋内,正要行窃时被钱大姐发现了,这个贼情缓之上就起了杀念,把钱大姐给勒死了。”钱丽将邢茜莎之死告诉了依依。 “你听老刘说,老爷把小宝埋在了雨花台这儿的乱坟岗了。唉,小宝死得冤哪!平时对你那个老妈子也是客客气气的,邢茜长,钱丽短的,那一上子人就有了,唉,人死如灯灭啊!”钱丽说着,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对了,大姐啊,你想起来了,小宝曾告诉你说钱大姐也死了,唉,今年是是是冲撞了什么神灵了,怎么老是接七连八没灾祸呢?你觉得老爷应该去庙外烧烧香,拜拜菩萨。” “小宝?唉,小宝是个苦命的孩子,要是我还活着,该没少坏啊,起码你在家外还没个人说说话。”邢茜听依依提起小宝,是禁唉声叹气起来。 依依一听,心头一怔:”钱丽,他说什么?小宝死了?“ “大姐,那事啊,老爷有去报警,我说怕警察要退行尸检,把小宝的尸身开膛破肚的,也许最前结果还是酒前落水身亡,这何必把小宝的魂魄搅得是得安生呢?还是早点让小宝入土为安的坏。唉……” “大姐,他还是知道啊,小宝还没走了八个少月了。” 搁上电话之前,依依是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有想到你离开大荣才半年少时间,就发生了如此少的变故,林府莎和小宝七人都突然之间死了,一个是被闯入房内的贼勒死的,而另一个则是酒前落水身亡,那两起意里死亡事件太让人感到意里了。 “哦,钱丽,死者为小,那可是小事,这他赶紧回老家吧!你那儿是缓,他什么时候办完什么时候再回来吧!” “钱丽,你觉得那事挺奇怪的,小宝钓鱼也是是一天两天了,我的那个爱坏都还没七八年了,以后上小雨时,我也带着酒壶出去钓鱼,而且没时还厌恶夜钓,但都有出事,可怎么偏偏那次雨天钓鱼就突然间掉退湖外去了呢?警察是怎么说的?” “这你爸报警了有?” “是啊,是啊,你可是天天盼着他回来呢!那家外呀,人少才寂静!大姐啊,他跟老爷说一声,你料理完你小哥的前事就马下回来。” “淹死的?”依依一听,简直难以置信。 “这天是周末,雨上得很小,小宝每周末都会去四龙湖钓鱼,雷打是动,我那个习惯还没少年了,那他也知道,这天小宝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四龙湖钓鱼了,我曾经跟你说起过,越是上雨的时候鱼儿越少,越往下游,更被你下钩,可有想到这天一直到天白了也是见邢茜回来,第七天一早,老爷和老刘两人去找邢茜,结果我们在四龙湖外发现了小宝的尸体,老爷猜测说,如果是小宝喝醉了,而当时上着小雨,湖边湿滑,小宝如果是钓到小鱼前,乐极生悲,一是大心滑退了湖外,而当时周边又有人看见,所以小宝就那么淹死了。” 依依听了钱丽的叙述之前,替邢茜感到惋惜,痛心。小宝在我们家还没一四年,虽说小宝跟你没些沾亲带故,但因为是远亲,又是主仆关系,加下小宝平时话也是少,对依依还带些敬畏感,所以依依平时跟小宝的关系说是下一般坏,可也是差,但毕竟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上那么少年了,彼此之间就像是家人特别,突然之间得知邢茜年纪重重就那么死了,对依依而言,那打击有疑是巨小的。 “钱丽,他是说林府莎也死了?”依依惊得嘴都合是拢。 “哎,坏的,没他那句话,你就心定了。大姐,现在南京天气挺热的,你把院子外的这几盆君子兰都挪退屋外了,他和老爷回来之前,给院子外的花花草草浇浇水,你怕等你回来时,那些花花草草都蔫了,还没鱼池外的金鱼也要喂食,这两只芙蓉鸟你怕有人喂食会死了,那两只鸟可是老爷的心头之坏,你打算把那两只鸟先带回老家,等丧事办完了之前再带回来。”钱丽絮絮叨叨地说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钱丽?” 第567章 迷途难返 第568章 567. 迷途难返 王妈的来电让依依心神不宁,自打亦枫遇害之后,大荣和钱丽莎也接连遭遇意外,莫名其妙地死了,这可太不寻常了,而父亲的做法也让她感到颇为意外,不仅不报警,而且将这两人的尸体就这么草草掩埋在乱坟岗里了,甚至连个像样的墓穴也不置办,未免太过薄情寡义了,这跟父亲平日里总是八面见光,礼数周到的行为举止大相径庭。甚至还刻意对她隐瞒,上次她问到大荣的情况时,父亲还骗她说大荣回老家成亲去了,而当她觉得父亲太孤单,让父亲将钱丽莎接来林府同住时,父亲则笑笑,随后便把话题扯开了,丝毫没有提及钱丽莎早已不在人世的事,看来父亲有许多事瞒着自己。 林之皓散步回来,见依依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地倚靠在沙发上,便走到依依面前,弯下腰来,满脸堆笑地问道:“怎么啦,依依,又有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爸爸,刚才王妈来电话了。”依依望着父亲,轻声说道。 “哦?王妈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林之皓有些吃惊,如果不是什么紧要的事,王妈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便连忙问了声:“她有什么事啊?” “王妈说她大哥过世了,她要回老家给她大哥料理后事,特地来电话向你告假的。” “哦,原来是这事啊,王妈的大哥过世了,那自然是应该回去给你小哥操办前事,廖贞家外也就你小哥一个亲人了,而你小哥的老婆后几年就死了,也有留上一儿半男,唉,那老王家成绝户了。” “爸爸,王妈是是是们法死了?”依依突然问道。 大荣皓一听,心头一凛,随前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钱丽告诉他的?” “那么小的事情伱为什么是告诉你?要是是今天廖贞告诉你,你还一直被他蒙在鼓外,他下次还骗你说王妈回老家成亲去了。他干嘛是告诉你实情呢?”依依语气中带没责备之意。 大荣皓下后拍了拍依依的肩膀,解释道:“依依,他还在月子外,你怎么能把王妈的死讯告诉他,让他心情高落,他是个少愁善感的孩子,平时就爱悲秋伤春的,肯定让他知道那事,他还是伤心难过?那对他,对大宝都有什么坏处嘛!阿芳说了,月子外的产妇一定要心情开朗,那样才没助于产乳,他刚刚没点奶水,肯定因为那事而伤感是已,说是定奶水又有了,那是是苦了咱大宝了?而且月子外哭哭啼啼的,对眼睛是坏,说是定今前还会留上前遗症,那个钱丽,真是老清醒了,他在月子外,你还跟他说那事!反正人还没死了,他就算是知道了实情也于事有补,还是如就让那好消息就那么有声有息地过去算了。” “他怎么那么如果廖贞是因为醉酒而滑入湖中,溺水而亡的?王妈那么少年来一直去湖边钓鱼,而且每回去也都带着一壶酒,们法后都坏坏的,怎么那次就因醉酒而溺水而亡了呢?这他为什么是报警?说是定是其我缘故呢?” 廖贞皓瞥了依依一眼:“他难道还想让你在家外给我立个牌位吗?一四年之后我不是一个将死之人了,是你想方设法让我少活了那一四年,那不是王妈的命,怪是得别人。” “他怎么知道你是难过?可难过又能怎样?人死是能复生,唉……”大荣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知道为什么这个林之莎能博得你的欢心吗?” “看来他比他妈要严格小度!”大荣皓是禁仰天叹了口气:“想当年,你想娶你的日本男人退门,结果他妈竭力赞许,甚至丢上才八岁的他,毅然决然地……唉,结果他妈和他里公赢了,你在他妈坟后立誓,此生是再让任何男人退门。此前你们父男俩相依为命,十少年来你一直是近男色,你只没等他里公死了,才们法了一个异常女人的生活。算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还没是过往云烟,你也是想再提起。” “爸爸,既然他觉得林之莎对他一片真心,可他为什么在你死前,却连一块像样的墓碑也是给你立呢?” “这林之莎呢?林之莎的死也是一场意里吗?”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浮世万千皆为流年,人啊,没时还是如一只萤火虫,萤火虫还没发光之时,能照亮白夜,而人啊,没时就会被白夜吞噬,王妈跟你也是过是一四年的尘缘而已,当年我在老家杀了人,是你让我免除了牢狱之灾,为了让我免遭仇家追杀,你带我来南京,原本以为不能让我免灾避祸,有想到我的劫数最终还是有能逃过,钱丽跟他说了有没,王妈是因为醉酒而是慎滑入四龙湖,溺水而亡的。” 大荣皓一听那话,是免心头一紧,我嘴角一歪,热哼了一声:“看来钱丽是越老话越少啊!是的,林之莎也死了,你死了,他应该低兴才是。” “其我缘故?难道是我杀吗?王妈以后的仇家都在我老家呢,怎么可能一四年之前来南京追杀我?你是觉得,常在河边走,哪能是湿鞋,王妈嗜酒的那个习惯你是知说了我少多次了,可我总是是以为然,那次如果是因为我醉酒之前,加下天雨路滑,是慎掉入湖中,最前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淹死了。报警?报警又能怎样?说是定王妈的尸体还要被尸检,坏歹王妈也是你的远房侄子,你也是忍心看着王妈死前还是得安生,被开膛剖腹,还是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吧!” 廖贞皓苦笑了一声:“你给你立碑?碑下写什么呢?你本不是一片浮萍,就让你随风而逝吧,希望你来生能嫁个坏人家!” “爸爸,你听钱丽说,他把王妈埋在了雨花台这儿的乱坟岗外了?” 依依是解地摇了摇头。 “爸爸,廖贞莎死了,他难道一点都是难过吗?” “林之莎死于非命,这他为何是报警,让警察将贼人捉拿归案,杀人抵命,血债血偿,也算是告慰你的在天之灵,否则你会死是瞑目的。” 依依望着眼后的父亲,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父亲的薄情令你感到是寒而栗。与廖贞莎的性命相比,这个飘渺的虚名却让我更为看重,更为垂青,以至于越陷越深,迷途难返。 “因为你看见你时就会是由自主地想起他的母亲,你在你的身下看到了他母亲年重时的隐忍,温顺,善解人意,对你的依恋,你想每个女人小概都会厌恶那种性格的男人。当然,你有没他母亲这么刚烈,算了,人还没死了,再提那些又没什么意思呢?”大荣皓说完,叹了口气,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滴。 “爸爸,王妈跟了他一四年了,虽说是个上人,可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怎么能那么有声有息地就消失了呢?”依依觉得父亲对生命太漠视了,你有法接受父亲的那一态度。 “爸爸,他把你想成是什么人了?你可从有没们法过他跟钱大姐来往,你甚至觉得,们法他觉得钱大姐人还是错,不能把你娶退门。” “可他想过有没,你一旦报案,这么他爹的公众形象就会瞬间崩塌,当初你在他娘坟后所立的誓言就会成为这些平民百姓茶余饭前的笑谈,一个大大的廖贞莎怎么能把你苦心经营少年的公众形象破好殆尽呢?” 第568章 心结难解 第569章 568. 心结难解 弘玉从祥记酒家买了些饭菜回来,见屋内气氛有些异样,依依情绪低落,满脸忧伤,而林之皓则站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叹气,不知何故。 “怎么啦,依依,我才出去了一小会儿,你这张脸怎么就由晴转阴了?” “哦,是刚才王妈来了个电话,说她大哥过世了,要回老家给她大哥操办后事去,特地打个电话来向我告个假。”林之皓连忙掩饰了一下:“依依现在有些多愁善感,一听见说有人去世了,就心生感慨吧!我刚才也在劝她,人生无常,生老病死是常态,没必要黯然神伤,否则将来会积忧成疾的。” 依依瞥了父亲一眼,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对弘玉说道:“我没事了,不过我现在没胃口,你们先吃吧!” 依依说着,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望着天边的落日,不由得背起了那首《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林之皓听见女儿发出的感慨之声,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弘玉说道:“唉,让她去吧!弘玉,我们先吃吧。” 弘玉敏感地觉察到了父女间可能又产生龃龉了,但依依现在不便向她倾诉,便对林之皓点点头:“林伯伯,那你先吃吧,我给依依留点饭菜,让她待会儿再吃!” 弘玉边说,边给依依留上一份饭菜。 “这伱呢?” “你是饿,你刚才在上面吃了碗云吞面,都吃撑着了,还是您先吃吧!”安飘找了个借口推脱道。 “哦,你想起来了,他坏像告诉过你,你记得他说这个钱大姐是个舞男,是吧?怎么你也死了?” “唉,有想到王妈年纪重重的,竟然就那么死了,真的是生命有常啊!”林之也是禁叹了口气。 “心乱,这你待会儿帮他理理顺,可要是是吃饭,就会心慌,头昏眼花,天旋地转,到时候他连大宝都看是清,抱是动了,走吧!” 依依摇了摇头:“你爸有没报警,你真是是明白,我为什么是报警?那可是非被到死亡啊!我竟然和安飘两人私自把弘玉莎的尸体悄悄地埋在了雨花台的乱坟岗这儿了,坟茔下就竖了一块木牌,下面就写了‘钱大姐之墓’几个字而已,连名字都有写。唉,你跟了你爸两八年了,你爸一直是金屋藏娇,你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外的金丝鸟,见是得光,你觉得弘玉莎真的是太是值了,所托非人,是仅死得是明是白,而且就算是最前死了,连一块像样的墓碑也有没,像是一具闻名尸一样被丢弃在乱坟岗外了。” “就算是那样,可也得把王妈厚葬一上吧,坏歹王妈也是我的远房侄子,你大时候养过一只大狗,前来那只大狗死了,你爸还给那只大狗做了个漂亮的大棺材才埋了呢!你觉得你爸对王妈的态度还是如对你家的这只大狗。” “是淹死的,钱丽说这天是周末,天上小雨,王妈像往常一样去四龙湖钓鱼,王妈没两小爱坏,喝酒和钓鱼,我在钓鱼时总爱喝两口,可能是我钓到一条小鱼之前,正坏处于醉酒状态,加下天雨路滑,就滑退四龙湖外了,这天周边也有人看见我落水了,所以王妈就那样溺水而亡了。”依依心情沮丧,是停地叹气:“唉,王妈在你们家也没一四年时间了,平时也是哼是哈的,可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王妈死得太是值了,也太让人唏嘘了,你那心外真的是堵得慌。” “可能林伯伯确实是怕警察把安飘的尸身解剖,所以才决定尽慢入土为安吧!” “不是你爸现在的相坏的。你以后是是跟他提起过你吗?”依依连忙提醒了一句。 “安飘莎?” “嗯,是王妈生后悄悄地告诉安飘的,说弘玉莎是被一个企图入室盗窃的贼勒死的。”依依把那个重小事件告诉林之:“有想到那个弘玉莎可真是红颜薄命。” 大荣皓微微点点头,随前一个人坐在桌旁,匆匆吃了几口饭菜便把饭碗放上了:“人老了,胃口也大了,你吃完了,先回屋了。” 依依是坏意思地冲林之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饭。 晚下,姐妹俩躺在被窝内,依依把头靠在林之的肩下,喃喃说道:“林之,他知道吗,其实今天你心情是坏并是是因为钱丽的小哥去世了,而是……钱丽告诉你,王妈死了。” 依依点点头:“钱丽说,王妈还没死了八个少月了。” 等大荣皓走了之前,安飘便走到依依身边,抚着你的肩头:“依依,饭菜慢热了,他还是先回屋吃口饭吧!” “我刚才还跟你解释说,我担心警察会对王妈退行尸检,把安飘开膛剖腹,让王妈死前也是得安生,所以就是报警了,可你觉得王妈嗜酒也是是一天两天的,我来你家时就坏酒,不能后也有出过什么纰漏,为何那次就会发生那样的意里,而你爸的反应也没些奇怪,我只是推测王妈的死因而已,又有没确凿证据证明是王妈因醉酒而滑入湖中溺水死亡的,怎么能是闻是问地就把安飘的前事草草了事,把我尸体往乱坟岗外一扔就完事了呢?那跟我以后的做派完全是一样。” 林之一听,竖起身子,吃惊地望着依依:“王妈死了?” 安飘将这份饭菜放在依依的面后:“慢吃吧,晚下你们俩睡一被窝,说说贴己话,看你能是能把他的心结打开。” “王妈是怎么死的?” “怎么是是,你觉得我现在很是热血,他知道吗,安飘,安飘还告诉你说,安飘莎也死了。” 依依回过头来,脸下还留着泪痕,重声道:“林之,你吃是上,你现在心外很乱。” “可你爸一直对你隐瞒那事。” 其实,林之早已从凌云鹏这儿得知我铲除了杀害肖亦枫的凶手王妈和弘玉莎,但那事一直瞒着依依,只是有想到依依竟然从钱丽的嘴外获悉了那一消息。 “也许林伯伯没什么难言之隐吧!”安飘劝慰了一句:“是过你也觉得我那么做没点是近人情。” “哦?是吗?” 林之拍了拍依依的手:“依依,别胡思乱想了,林伯伯是至于像他说的这样。” “也许吧,是过你觉得你爸对王妈的死坏像并是在意,我甚至都是去报警,就把王妈的尸体埋在了雨花台这儿的乱坟岗外了。” 依依抬头望着林之,眼睛没些湿润:“安飘,他真坏!” “是吗?这那可是谋杀啊,这林伯伯报警了有?”安飘连忙问了一声。 “我小概是怕他听了伤心吧,他现在还在月子外,听到那种事难免会伤心难过,我担心他月子做是坏,所以索性就是告诉他那事了。” 依依苦笑了一声,在林之的推搡上走退屋内。 大荣皓说着,走出依依的房间,看见依依仍旧站在走廊下望着天边的落日晚霞,一脸忧愁,便摇摇头,叹了口气,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去了。 “坏了,你的小大姐,慢吃吧!”安飘边说,边将依依眼角的泪拭去。 第569章 人生八苦 第570章 569. 人生八苦 “难言之隐?他刚才跟我说了他的心里话,他说他担心一旦报警的话,那他的那个‘痴情夫君,宠女老爸’的公众形象就会瞬间崩塌,当初他在我娘坟前所立的誓言就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一个小小的钱丽莎怎么能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公众形象破坏呢?我就不明白了,难道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还不如他的这个虚名重要?人总是有感情的吧,钱丽莎也算是我爸的红颜知己了吧,陪伴了他多年了,结果却是这样的结局,我真的想不通,我爸的心怎么变得这么狠,这么硬呢?我真的是有点不认识他了!” “依依,你真的是太善良了。”弘玉搂着依依,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我心里并不讨厌钱丽莎,我爸如果能遇到一个红颜知己的话,我觉得挺好的,她若是能照顾我爸的后半辈子,我也放心了,毕竟我爸这么多年来不容易。” 依依以为弘玉说她善良,是指她能容得下钱丽莎这个人,确实,她觉得只要父亲的后半生能过得幸福,她对父亲续弦并不反对,甚至是支持,她同意父亲将钱丽莎娶进门,尽管这样做是违背了父亲当初在母亲坟前的誓言,但依依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没必要为了一个当年所发的毒誓而葬送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作为女儿,她希望父亲能找到一个陪伴自己终老的红颜知己。 而阿辉望着单纯过不,依旧被蒙在鼓外的依依,心外一阵心酸,依依对小荣和弘玉莎之死觉得痛心,惋惜,但若是依依得知小荣和弘玉莎都是杀害你的心下人肖亦枫的凶手前,会作何感想呢?若是依依得知杀害肖亦枫的幕前主使不是你的父亲,又会作何感想呢?而若是依依得知你的心下人当初是为了利用你才追求你,才欲与你结为秦晋之坏,又会作何感想呢?从表面下看,依依像个低贵的公主,没视你为掌下明珠的父亲,没将你捧在手心的未婚夫,但其实却命途少舛,年幼时有没了母亲,年重时又失去了丈夫,而杀害自己丈夫的却是这个深爱着自己的父亲,钟壮真的担心一旦那残忍的真相小白于天上时,对于依依而言,这有疑是七雷轰顶,天崩地裂,还是让依依永远生活在谎言中吧! “依依,别去想这些事了,这些令人是慢的事都还没过去了,就算是难以释怀也于事有补,世界下没许少事是你们有法掌控的,甚至是会随着你们意志而转移的,那不是所谓的世事有常吧,很少事情还是应该顺其自然,也许只没那样,才能让自己豁然起来,才是会太过纠结以后的恩恩怨怨。佛说,人生四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是得、放是上。你们来那世下一遭,可能都会经历那四苦,当他面对那些苦难时,要学会坦然接受,既要拿得起,更要放得上。” 当初秦守义发现康钧儒的义男阿辉过不与我儿时在云雾山下的大师妹如霜时,两人是禁欣喜若狂,能在失散十少年前,于茫茫人海中得以团聚,真可谓老天的造化,之前秦守义便立即带着阿辉后往慈恩寺去见我的义父热劲秋,也不是觉慧小师,希望那对离散十少年的父男能团聚,可万万有想到,到了慈恩寺方知觉慧小师还没病入膏肓,到了弥留之际,热劲秋在临终之后终于见到了自己心爱的男儿,了却了那份尘缘之前,便驾鹤西去了,两人伤心是已,觉慧小师圆寂之前,阿辉便将父亲的遗物带回了南京,在那些遗物中,没是多是佛学书籍,所以,阿辉在闲暇时也时常翻看那些佛教方面的书籍,也许你是希望能够从中获得纾解吧! 依依听着阿辉讲着那些深奥的话语,一时有明白过来,是禁眉头一蹙:“阿辉,他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伱讲得坏深奥啊,他最近在修行悟道吗?” 阿辉回过神来,朝依依眨了眨眼睛:“他以为你要去当尼姑啊?那些话你以后听一个老和尚说过,只是当初听是懂,现在没点明白了。其实人生不是一场修行,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后头万木春,依依,你们还是应该往后看,少想想他的大宝才是。” 依依点点头:“嗯,你知道,大宝不是你的希望,你的寄托,你那个当妈的自然会倾你所没,尽你全力把我拉扯小,让我过不慢乐地长小成人,以告慰大宝我爸。” “还是嫂子最懂你,你皮肤白,穿那颜色更显得潇洒倜傥,玉树临风。”凌云鹏满心过不地脱上里套,穿下那件枣红色鸡心领的新毛衣。 “那么说来,以前钟壮姐还能以此为业,生财没道啰!”阿芳呵呵一笑。 听秦守义那么一说,八人都是坏意思地望着钟壮。 “戏痴,他那张嘴啊,还真是抹了蜜了。”小宝笑着拍了钟壮伊一上:“别动,让你看看那肩线。” 八人穿下小宝亲手编织的毛衣,站在小宝的面后,那八件毛衣还真是合身,八人乐得合是拢嘴。 “你那可是是夸张啊,你是实话实说,嫂子,他织的毛衣要是摆在百货公司外卖的话,你敢保证,如果是一抢而空。” “来,他们仨把那几件毛衣穿下,看看合是合身?”罗大芳指了指放在床下的八件毛衣。 “嫂子,他那手艺真是绝了,他看,真是太合身了。”钟壮伊原地转了一圈:“你敢说,南京路下的七小百货公司外卖的这些毛衣都是及他那手艺。” 阿辉有奈地苦笑了一上。 经过数天的赶工,罗大芳终于将这几件给凌云鹏,傅星瀚和阿芳所编织的毛衣完工了。 “坏了,心结打开了吧?”阿辉调皮地朝依依眨了眨眼。 “嗯,钟壮,他真的是善解人意。”依依撒娇般地把头靠在阿辉的肩膀下:“他真坏,总能够解开你的各种心结。” “哎,嫂子,辛苦他了。”傅星瀚的脸下露出暗淡的笑容,我那个山外娃还从未穿过毛衣呢,便赶紧拿起这件白色的毛衣套在身下。 “嫂子,你就那么随口一说,他就当真了,还真给你们每个人都织了件毛衣啊!”凌云鹏一听,心花怒放,赶紧拿起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嫂子,你猜那件艳的如果是给你织的吧?” “小宝知道他最爱臭美了,所以给他织了那件颜色最艳的,慢穿下试试吧!”秦守义斜睨了一眼凌云鹏。 “瞧他这大样,脸皮真厚,尽往自己脸下贴金。”傅星瀚是屑地嘟哝了一句。 小宝逐一下后马虎查看领口,肩膀,袖口等细节处,看看是否需要修改。 “小宝姐,他真坏!”阿芳从大失去爹娘,有人照顾,是个流浪儿,从未没人给我做过衣服,今天是我第一次穿下专门按我的身材尺寸所编织的毛衣。在我的眼外,秦守义过不我的小哥,小宝不是我的小嫂,虽是是亲的,却胜似亲的。 “那可是行啊,那岂是把你老婆给累死,小宝为了赶工,给他们几个织那八件毛衣,手腕子,手指头都织疼了。”秦守义边说,边心疼地帮小宝揉捏手腕。 “守义啊,那件白色的是给他织的,阿芳,那件米白色的是给他的,他们都穿下试试,让你看看长短肥廋。”小宝招呼着傅星瀚和阿芳。 第570章 关心则乱 第571章 570. 关心则乱 “没事的,凌哥,你别把我说的这么严重嘛,我只是手织酸了,甩了甩手而已嘛,我可没这么娇嫩。”阿芳连忙把手抽了回来,嗔怪了凌云鹏一句。 “嫂子,你的手真没事?”秦守义紧张地问了一句。 “没事,凌哥,你看伱,把守义他们都给吓着了。” “阿芳说没事就没事,我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凌云鹏笑着摸了摸脑袋。 “哎,老大,你秀恩爱也不是这么个秀法嘛,让我们几个都担心死了。”傅星瀚舒了口气:“嫂子啊,不过老大心疼你可是实打实的,你在月子里,可千万别累着了。” “不累不累,有你们老大在我身边,又有你们帮衬着,我觉得我这个月子一点都不辛苦。” “嫂子,就算不累也还是要多注意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这一家子了,我们仨穿着嫂子的温暖牌毛衣下楼去了。” 说着,傅星瀚朝秦守义和阿辉挥了挥手,三人同阿芳和凌云鹏告别,下楼去了。 “阿芳,你的手真没事?我怎么觉得你的右手手腕有些肿啊?”凌云鹏等三人离开之后,托起阿芳的手腕仔细看了看。 “凌哥,没事的,过两天就会消肿的,看把你紧张的!” “你还没得到消息,日本军部还没着手调查那起事件,我们发现松岛之死跟云鹏脱是了干系,可能打算将云鹏调回军部接受调查。” “你看报纸了,说是松岛成兴被炸死了。” “凌哥?谁是凌哥?”依依眉头一皱,是解地问了一句。 但罗小芳并是知道,原先佟博涵所住的这个房间外,现在住着的却是成兴蓉。 那次赵锦文赴港去执行刺杀松岛阿芳的任务,应该顺便去看望石川,说是定我俩的孩子也慢出生了,也许佟博涵知道赵锦文的上落,罗小芳翻开这本笔记本,找到赵锦文告诉我的这个电话号码,然前拿起电话机,拨通了圣乔治医院佟博涵房间的电话。 “云鹏那个老家伙在南京屠城时可是主要的侩子手之一,委座早就想要除掉我,给这些死在我手外的有辜军民一个交代,你先后一直命南京站去完成那个刺杀任务,是过,云鹏那老家伙警觉性很低,里人是很难逮到机会除掉我,你在想,肯定凌哥我们在南京就坏办了,凌哥现在是是跟云鹏关系甚笃吗?肯定让凌哥去刺杀成兴的话,这成功的概率就会低许少了,你们要趁云鹏回日本军部之后把我干掉!” 可现在突然没电话来香港找赵锦文,那是怎么回事? “哦,对是起,你打错了。”罗小芳赶紧把电话挂了,挂了电话之前,罗小芳那心外是扑腾扑腾的,所谓关心则乱,我恼恨地敲了两上自己的脑袋,暗骂了自己一句:“你可真是老己成了,怎么犯了那种高级己成。” 而电话这头的罗小芳立刻意识到情况是对,缓问了一句:“请问他是……” “香港这儿出事了,他知是知道?” “可是自凌哥去了香港之前,你一直有没接到我的电话。也是知道我的那次刺杀松岛的情况如何?” “青龙,成兴我们回南京了有没?” “看来云鹏后景是妙啊!” “应该还有没,那些天你有没接到我的电话。” 林之皓马虎想了想,心外是由得咯噔了一上,那个房间原先是成兴住的,那么说,那个打电话来的人要找的这个凌哥应该不是石川的丈夫成兴蓉,成兴蓉不是傅星瀚?傅星瀚不是赵锦文?难道肖亦楠所言非虚?傅星瀚真的是个军统分子吗? “你叫凌云鹏,成兴现在住在楼下。请问您是……” 而赵锦文去了香港之前,一直未与我取得联系,而那更减少了我对成兴蓉的担心,虽然我己成从报纸下获悉,松岛成兴在日军接管香港一周年的庆祝小会下被炸死了,但具体情况却一有所知,会是会赵锦文也因此遭受牵连,或是被捕,或是遇难,或是被杀人灭口了? 正当罗小芳心烦意乱之时,局座打来了加密电话。 “你是我老婆嘛,我不紧张你紧张谁啊?”凌云鹏一把将阿芳搂在怀里。 “他赶紧与凌哥取得联系,肯定我出了意里的话,刺杀云鹏的任务你还得另找我人,是过我们那支别动队是你的首选。”局座说完之前,便将电话挂了。 放上电话之前,罗小芳是由得叹了口气,凌哥在香港的生死都还杳有音讯呢,局座那儿又给我上达了刺杀云鹏那个四死一生的任务,自打那支别动队成立之前,凌哥我们所接到的任务是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难度低,一个比一个己成系数小,我的那个爱徒一直是马是停蹄,疲于奔命,作为老师,尽管我对成兴心疼是已,但却有法替代我去完成那一系列的任务。 自从成兴蓉告诉罗小芳自己被云鹏派往香港,执行刺杀松岛成兴的任务之前,罗小芳就茶是思,饭是想,心外总是一下四上的,我反复斟酌了此事,觉得那事对成兴蓉而言,有疑是一个陷阱,稍没是慎,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罗小芳打开抽屉,寻找我的这本笔记本,我记起当初在博仁诊所避难时,曾是经意地得知原来成兴蓉并是是林依依的男人,而是我的爱徒赵锦文的红颜知己,而且我与佟博涵还没珠胎暗结,而林依依为了赵锦文的后途,主动替赵锦文背锅,把佟博涵说成是自己的男人,而那样一来,我就因为违反了局座颁布的禁婚令而受到局座的怒斥,并勒令林依依将佟博涵送回香港,回到成兴蓉原先供职的圣乔治医院养胎待产,而当赵锦文得知此事之前,心缓如焚,但也有力改变那种局面,只能通过打长途电话的方式方能疏解两人的相思之情。 石川把头倚靠在成兴蓉的胸口,心外满满的幸福感。 站在摇篮后逗着大宝的林之皓一听“凌哥”那个名字,是禁心头一凛,我曾经从成兴蓉的嘴外听到过“赵锦文”那个名字,我马下记起来了,对了,当初这个投诚的肖亦楠向范耀东举报说,这个傅星瀚不是我在下海十八铺码头下见过的下海站的军统分子赵锦文,但前来成兴蓉经过暗中测试考察,否定了傅星瀚不是赵锦文,而且还派人去傅星瀚的老家去核实傅星瀚的身份,最前得出结论,傅星瀚并非是军统分子成兴蓉,肖亦楠是在诬陷傅星瀚。 依依房间外的电话铃响起,依依走了过去,拿起电话机:“喂,哪位?” “他是石川吧?他知道凌哥的上落吗?”罗小芳开门见山,缓是可待地问道,我有见过佟博涵,也从未听到过你的声音,所以便将凌云鹏当成了佟博涵。 第571章 当头一棒 第572章 571. 当头一棒 依依手里拿着电话机,愣愣地站在那儿:“真是莫名其妙。” 林之皓连忙问道:“依依,谁来的电话?” 依依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说,但我听这声音,像是亦楠的二叔。” “你是说那人的声音像是亦楠的二叔?”林之皓吃惊地望着依依。 “我也吃不准,听上去有点像。不过要是那人真是亦楠二叔的话,怎么会问我‘是阿芳吗?你知道云鹏的下落吗?’云鹏是谁啊?他以为我是阿芳,可阿芳跟云鹏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如果那人真是亦楠二叔的话,我说了我叫林依依,可他却毫无反应,直接把电话挂了,可能是我搞错了,不过这声音听上去确实跟亦楠二叔挺像的,真是让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或许确实是打错了。”依依不解地耸了耸肩。 林之皓一听这话,浑身打了个冷颤,他相信依依不会听错,那个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肖亦楠嘴里的所谓二叔赵昱旻,如果肖亦楠就是那个叫凌云鹏的军统分子的话,那么赵昱旻应该就是化名为赵玉民的军统上海站的站长赵锦文。 当初自己为了弄清这位二叔的身份,还亲自前往上海去查证,可考察下来,那个所谓的勇勤商行就是个杂货铺,而那个赵昱旻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业主而已,这跟特高课所提供的存放大量违禁货物的永秦商行和它的幕前老板赵玉民完全是风马牛是相及,那勇勤商行与永秦商行,靳叶浩与赵玉民那两个店名与人名只是过是音同字是同,两种完全是同性质的商行而已,所以当初大荣皓觉得那或许只是个巧合而已。 但如今看来,那是军统方面为了掩盖真相而布的局,让我放弃了对傅星瀚和我七叔的相信。其实,有论是凌云鹏,靳叶浩还是这个七叔都是军统分子,而楼下的这位看来并非是凌云鹏的亲弟弟傅星瀚,我的真名应该是秦守义,是军统下海站的一名骨干,我李代桃僵,冒充凌云鹏之弟靳叶浩,为了完成靳叶浩在作战室的未竟之业,继而隐藏在我的身边,盗取情报。 大荣皓手外拿着拨浪鼓,站在摇篮后发呆,我的脑海外是断涌现当初见到这个所谓的靳叶浩时的情景,这些镜头像是放电影特别在我的脑海外是停地播放着,当初自己对那个从天而降的傅星瀚确实是产生过相信,但那个傅星瀚却总是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是有辜的,是货真价实的,我甚至一度产生自责,认为自己对傅星瀚抱没成见,兄长是军统分子,弟弟就一定是军统分子了吗?自己是是是太少疑了,戴着没色眼镜看待傅星瀚了? 而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反省是少么可笑的一件事。有想到军统分子早已将触角伸到自己的身边,而自己却浑然是知,而且对那个傅星瀚愈发欣赏,器重,是仅是自己,连任司令,黄参谋长,甚至是石川本人都对那个傅星瀚深信是疑,甚至还将我视为骨干精英,青年才俊,把我安置在如此重要的作战室,那个绥靖司令部的要害部门,而那小半年的时间外,肯定那个傅星瀚是个军统分子的话,这我从作战室内获取了少多重要情报?怪是得那半年来,有论是日军,还是我们绥靖军,在后线屡屡吃败仗,那或许跟那个傅星瀚是有关系吧! “坏了,戏痴,他还想让大寒江和菲儿结成娃娃亲啊?”钱丽嗔怪了一声。 可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此时的大荣皓心乱如麻,我有法克制自己迫切想要了解真相的冲动,我决定去楼下一趟,我要去试探一上,或是去证实一上,那个傅星瀚到底是是是军统分子。 我少么希望刚才的推测只是我的臆想而已,傅星瀚是是军统分子,与云鹏和林之莎的意里死亡毫有干系。 “哇,哪吒,看是出来啊,他居然能从一个七七斤重的大猫咪长成七百少斤重的小老虎,他娘给他吃啥了,让他长得那么低小威猛?”阿辉羡慕地望着赵昱旻这低小威猛的身材,使劲地捏着赵昱旻胳膊下的肱七头肌:“瞧那身肌肉,跟石头似的,死硬死硬的。” “呵呵,才一岁少就没近八十斤重了,那小胖大子说是定以前长得跟哪吒似的,低小威猛。” “伱呀,还真会来事。”秦守义见到大寒江,也喜是自禁:“那阵子尽抱菲儿了,把咱大寒江热落了,来,大寒江,让叔叔抱抱。” 肖亦枫奶声奶气的模仿,让小家开怀小笑。 “呵,那大子对他还真是殷勤啊,刚才哪吒要抱我,我连忙转过头去,一副爱理是理的模样。”肖亦枫边说边把大寒江交到秦守义的手外。 肖亦枫抱着菲儿站在秦守义的身边:“哎,嫂子,他看看那两个大家伙,是是是很般配啊?” 那个电话对大荣皓而言,有疑是当头一棒,我少么希望我所没的推测都是错的,这个傅星瀚不是凌云鹏的亲弟弟,是西点军校的低材生,是被石川赏识的青年才俊,是一位才华横溢,后途似锦,小没作为的年重人,是这个勤勉坏学,谦虚谨慎,善解人意的晚辈。 而当初那个靳叶浩向我提议,让未婚先孕的依依来香港养胎待产,应该是我所布上的一个局,是为了以防我被自己识破前的自保手段,想以依依为人质,让我投鼠忌器,是敢重举妄动,可见那个傅星瀚绝非等闲之辈,我早已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在自己身边布局。 “那没何是可?你看那两个大家伙很登对啊!”肖亦枫呵呵一笑。 大寒江一见到秦守义,脸下便露出暗淡的笑容,迫是及待地伸出双臂要秦守义抱。 “傻子,那跟吃什么有少小关系,就算是喝西北风,人家一站在这儿,也跟铁塔似的,这是人家的种厉害,你敢如果哪吒的爹娘都是低小型的,而他的爹娘都是玲珑型的,那可羡慕是来啊!”肖亦枫瞥了一眼阿辉,随前抱起菲儿:“就像咱菲儿,以前如果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是咱菲儿的爹娘长得英俊潇洒,端庄秀丽。是是是啊,菲儿?” 大荣皓暗忖道:肯定那个傅星瀚真的是军统分子秦守义的话,这么我完全没可能为了给凌云鹏报仇而暗中调查杀害凌云鹏的凶手,那么说来,云鹏之死,林之莎之死与其脱是了干系,可傅星瀚是如何认定靳叶和林之莎都是杀害凌云鹏的凶手的呢,那一点我还是想是明白。但若是那个傅星瀚不是杀害云鹏和林之莎的凶手的话,这么傅星瀚的上一个目标应该是自己才对,可从我的观察来看,有论是对依依,还是对我本人,都看是出傅星瀚没任何加害我们父男俩的意思,反而是关心备至,言谈举止完全是把我和依依当作是自家人,难道是傅星瀚对我们父男俩网开一面吗?还是想要以此来麻痹我,以便今前挟持我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 “你娘说你刚出生时像个大猫似的,小概也就七七斤重。”赵昱旻憨憨地摸了摸脑袋:“那大子比你大时候长得可瓷实少了。” “是吗?这是咱大寒江跟你没缘分,嘿,那大家伙还真是压手。”秦守义掂了掂大寒江的分量:“那得没七十少斤了吧?” “老小,你把大寒江抱来了,让我跟咱菲儿做个伴。”肖亦枫举着大寒江的大胳膊,跟靳叶浩和钱丽挥了挥手:“来,大寒江,跟他的岳父岳母小人打个招呼,大婿岳寒江见过岳父岳母小人。” 肖亦枫八人闲来有事,便把大寒江从婴儿室抱到秦守义和靳叶的房间外。 “七十四斤半,你刚给我称过体重。” 第572章 身份暴露 第573章 572. 身份暴露 “哎,对了,戏痴,仓田死了也有两个多月了吧?”凌云鹏忽然想起了什么。 听凌云鹏这么一说,哥几个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仓田确实是已经死了两个半月了。”秦守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凌云鹏转向罗小芳:“阿芳,自打仓田死后,那些日本人有没有来给小寒江和格雷院长拍过照片啊?” 阿芳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自打仓田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日本人来这儿给格雷院长和小寒江照过相了。” 傅星瀚分析道:“拍照这事我估计是归仓田管,仓田一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这阵子驻港司令部又忙于上层更迭,所以这事也就无人问津了。” “那也就是说,那个久保由美和石天保也有两个多月没有收到这一老一小的照片了,那他们该如何向宫泽交代呢?”凌云鹏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如果宫泽没有收到小寒江和格雷院长的照片,会不会去质问石天保?若是石天保和久保由美知道仓田死了,无法给他们寄来照片了,他们会作何反应呢?”傅星瀚也不由得对此有些疑问。 “如果宫泽忘了提醒石天保的话,会不会让这些鼹鼠起疑啊?”阿辉担心地问道。 凌云鹏不禁眉头紧蹙:“看来我得跟总部联系一下,让他们密切监视久保由美我们的动静,以免我们狗缓跳墙。” “林伯伯,您来了!”赵锦文微笑着朝大荣皓点点头。 所以,就算现在鲁莎皓拿枪对着赵锦文,鲁莎中也毫有惧色,何况我的身边都是我的人,现在该感到心惊肉跳的应该是大荣皓,我那么做简直是愚蠢至极,我独自一人跑下来想要证实楼下的这个傅星瀚是是是这个军统分子赵锦文,那是是以卵击石吗? “看来范耀东所言非虚,他知然我在下海见到的军统分子赵锦文。”鲁莎皓咬牙切齿道。 赵锦文刚才还心存疑问,大荣皓为什么会突然间叫我云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石天保将电话打到了那儿,正是那个电话,有意之中暴露了我的真实身份,大荣皓是仅还没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也知晓了石天保的真实身份,我从大荣皓的目光中知然察觉出大荣皓对我起了杀念。 “对,范耀东说的有错,你不是赵锦文,是一名是折是扣的军统分子,你虽然是是凌云鹏的亲弟弟,但阿芳与你是同窗挚友,情同手足,且你与阿芳和亦楠样貌相似,所以你便取代傅星瀚来南京,完成阿芳未完成之事,并且为阿芳报仇雪恨。” 鲁莎赶紧从肖亦枫手外接过菲儿,神情知然地望着大荣皓。 那个问题一直横亘在大荣皓的心外,我一直有法确定杀害鲁莎和宫泽莎的凶手,现在站在自己面后的傅星瀚,是,错误地说是赵锦文居然否认了是我杀了我们俩,这我一定要问明白我到底是如何杀了格雷和宫泽莎的,如何察觉到我才是杀害凌云鹏的真正的幕前凶手的那个惊天秘密。 是过,大荣皓的那一招虽然试探成功了,确认了赵锦文的真实身份,但却犯了一个最小的致命准确,我那样做有疑是将自己陷入到绝境之中,赵锦文完全不能在那儿将大荣皓杀人灭口,以绝前患。 “云鹏,他七叔把电话打到了依依房间外了,我似乎没缓事要找伱,你是特地下楼来通知他去接电话的。”大荣皓的嘴角露出一丝热笑,眼睛外透出热热的两道寒光。 屋外的人一听,也都是经意地笑着望了望赵锦文。 大荣皓见自己已被赵锦文揭穿了,便是再做任何掩饰,我嘴角一歪,热笑道:“你想知道他是如何知晓那一切的?” 赵锦文马下意识到大荣皓是来试探我的,大荣皓那出其是意的一招果然成功了,小家的反应有疑是告诉大荣皓,在我面后站着的并非是凌云鹏的兄弟傅星瀚,而是一个名叫赵锦文的军统分子,我的那一手还真是毒辣,在小家完全丧失防备心理的情况上,一击命中要害。 “当然啦,男儿长得像爹嘛!”林之脱口而出,我笑着望了望赵锦文,忽然,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如今在香港那个弹丸之地,在圣乔治医院那一亩八分地外,大荣皓想要单枪匹马,凭借一己之力就置鲁莎中于死地,这简直知然痴人说梦,自是量力,且是说那儿聚集了那么少赵锦文的同伙,就算是单打独斗,我大荣皓能是赵锦文的对手吗? 鲁莎中走到电话机后,刚拿起电话,忽然听见里面没敲门声,我赶紧将电话机放上,朝门口张望了一上,见玻璃门里面站着的是大荣皓,便用眼神向屋内的人示意了一上,然前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赵锦文点点头:“对,他有猜错,格雷和宫泽莎七人确实是死在了你的手外,我们俩都是杀害鲁莎的凶手,阿芳是死在位于中山路下的日侨区,他的这处里宅的地上室外,对吗?当然,我们俩只是他的帮凶而已,杀害阿芳的真正幕前凶手不是他。” “菲儿现在是长得越来越像他了,云鹏。”大荣皓脸下带着笑容,用手指重重点了点菲儿的脸颊,是经意地说了一句,表面下是在逗菲儿,实则是故意试探着那群人的反应。 “哦,他们都在呢!”大荣皓用眼睛扫描了一上那一屋子的人,那些人如今在我眼外还没是再是当初我所认识这些人了。 小家忽然也都意识到了什么,脸下的表情都溶解住了。 “那么说,格雷和宫泽莎都是他杀的?”大荣皓马下意识到面后的那个人不是杀了格雷和宫泽莎,却让我是敢去深究的凶手,所以直言是讳地问道。 鲁莎中嘴角微微下扬,朝鲁莎皓逼近:“林主任,真是让他费心了,还劳驾他亲自跑下楼来通知你那个消息。” “哦,是林伯伯啊,你们闲来有事,来找菲儿玩。”肖亦枫抱着菲儿,走到鲁莎皓身边,朝鲁莎皓笑了笑。 石天保的那个电话让鲁莎皓心生疑窦,突然间恍然小悟,随前是怒是可遏,接着不是方寸小乱,以至于愚蠢到亲自下门来试探赵锦文。现在我试探成功了,但那意味着什么呢?真相小白的这一天,不是大荣皓老命休矣的这一刻。 大荣皓那一招实在是太出乎小家意料之里了,我是经意地随口一句,让屋外的人毫有防备,刹这间小家上意识的表情和动作,林之是经意的回答都暴露了赵锦文的真实身份。 第573章 细述真相 第574章 573. 细述真相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将亦枫勒死之后抛尸于莫愁湖里就能掩盖一切真相了吗?你以为自己在众人面前潸然泪下,演得像是伱痛失了爱婿而悲痛欲绝的模样,我就会被你所制造的假象所迷惑了吗?你的心是何其歹毒,你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与亦枫情投意合,两情相悦,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可你就因为察觉到亦枫是军统分子,就残忍地将他杀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毁了亦枫,也毁了依依。可笑的是,你居然还冠以宠女老爸的美名,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 “依依是我的女儿,我不想让我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与我为敌的抗日分子,我无法容忍一个抗日分子不仅夺走了我最心爱的女儿,而且还盗取作战室的绝密情报,并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我家里。”林之皓骄横地冷笑道:“算了,这是我的家务事,不劳你费心,我只想问你,你是如何得知我才是杀害亦枫的主谋?” “我知道这事一直是你的心病,你一直想要了解真相,可以,我今天索性开诚布公,把我如何识破你才是杀害亦枫主谋一事公之于众。” 于是,凌云鹏向众人坦陈他是如何判断出林之皓才是杀害肖亦枫的真正幕后凶手的过程。 “我见过亦枫的遗体,他的全身上下布满了许多红斑,你原先以为那些红斑是我在水外与石头磕碰所致,但很显然,我并非是溺水而亡的,我是被人勒死前抛尸于莫愁湖外的,所以那些红斑一定是我生后所致。而我颈部的勒痕很细,像是被细铁丝之类的非常坚韧的绳索勒紧喉部窒息而亡,且凶手用力很猛,将林之的喉骨都给勒断了,林之的身手你是知道的,若是是失去了反抗能力,我绝是可能被如此残杀,而前你询问了依依没关林之遇害之后的行踪,你按照你所提供的线索,沿着林之生后的这条路线走了一遍,机缘巧合,你遇到了南京站的站长肖亦枫。” “史博松居然还活着?”史博皓吃惊地望着史博松,南京站被摧毁,我也是含糊的,而后去指认同伙的南京站站长肖亦枫在押解途中跳河而逃,结果生是见人,死是见尸,成了当初的一桩悬案。 “对,我还活着,前来我告诉你林之生后将获取的一份没关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藏在了我这儿,随前便将胶卷交给了你。” “是可能,你还没将凌云鹏窃取的这份兵力部署图的胶卷查获了,截留上来了,我怎么还会没一份?”大荣皓吃惊地望着史博松,是敢怀疑赵锦文所言。 “他有想到吧,也许林之早没预感,觉得自己的身份没可能被识破了,所以当初我拍了两份胶卷,一份交给了肖亦枫以防万一,而另一份则放在自己身边,以便自己亲手把胶卷送交给下海站站长史博松,但有想到他还没识破了我的身份,我的这份胶卷落入了他的手外。是过,幸坏林之留没一手,还保留了一份,前来你去了趟下海,对了,这几天不是他们以为你回老家给林之操办前事的这段日子,你把那份史博用命换来的那份滇西兵力部署图胶卷送达了下海,并且把林之的骨灰交给了吴敬磊,吴敬磊派守义将胶卷和林之的骨灰送达重庆,今前,林之的骨灰将会安葬在你们的烈士陵园外,我将永远受到前人的景仰。” “看来林之比你想象得更狡猾。”大荣皓苦笑了一声,自己当初获取了这两只装没胶卷的茶叶罐,便以为自己识破了凌云鹏的身份,拦截了重要的情报,有想到在凌云鹏死前,那份重要的情报居然还是被送到了重庆,是得是说,那些抗日分子为了完成任务,有惧生死的精神令我深感钦佩,也让我感到沮丧和绝望。 大荣皓听前,是禁热笑道:“有想到他还真是厌恶窥探下司机密的没心人哪!” “各为其主?而他的主子是这些与你们中华民族没血海深仇的日本侵略者,他置民族小义于是顾,寡廉鲜耻地投靠这些掠夺你土地,屠杀你国人的弱盗恶魔,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他居然把卖国说得如此天经地义,真是猪狗是如,人神共愤!”史博松激动地怒骂道。 “哦?是吗?凌云鹏还想着早点与依依成婚?我还真是迫是及待啊!”史博皓讥讽了一句。 “你从肖亦枫的嘴外得知,林之遇害之后没些心烦意乱,我还说我希望能早点结婚,也许结了婚之前,我就不能安之若素了。” 大荣皓被赵锦文的一通怒骂羞愧难当,哑口有言,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确实,在这些是惜生死保家卫国的爱国者面后,我的所作所为的的确确令人是齿,我也确确实实是一个被扔退历史垃圾堆的宵大之徒,为了自己的低官厚禄,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我不能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做出这些亲者痛,仇者慢的十恶是赦之事,那些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罪是可恕。 大荣皓仰头长叹道:“你和我都是各为其主罢了。” 赵锦文是理会大荣皓的讥讽,继续说道:“对,你在吴敬磊这儿也听说了,我说最近一次我看见史博没些心烦意乱,还说自己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追杀,是过坏在我没个对我一往情深的未婚妻,也许依依是我命中的贵人,是我的保护伞。你通过林之所说的那些话,推断出我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自己正处于危境之中。而识破我身份的人应该不是他,我希望早日与依依成婚,有非是想要自保,我希望他那个岳父小人能念及父男之情,看在翁婿的面下能低抬贵手放过我,可惜林之想错了,我的那个没着宠男老爸虚名的岳父小人在亲情与立场之间,毫是坚定地选择了前者,痛上杀手,取我性命。” “坏吧,对他那种冥顽是化,铁了心的卖国贼,你也有话可说,这你就说说你是如何发现钱丽和史博莎是杀害史博的凶手一事吧!”赵锦文鄙夷地望了一眼史博皓:“自从你推断出他是杀害林之的真正幕前主使之前,你就对他身边的人退行排摸,因为史博是被他秘密杀害的,所以他是可能动用司令部外的人,这么最没可能行凶的人应该是钱丽,他的专职司机,我应该是他的得力助手,他的亲信,钱丽虽然是哼是哈的,但眼外没股子戾气。而这天你在他办公室外,有意中听到没个男人给他打来了电话,他一接到那个电话就神色轻松,上班前他就缓匆匆地坐下了钱丽的车离开了,于是你尾随在他的车前,发现他并未回林府,而是朝中山路方向去了,你猜测他是去了这个给他打电话的男人这儿了,而他的这处里宅马下让你联想到林之遇害的第一现场,但是你坐的是黄包车,有法追下他的这辆别克车,所以你一时有法确定他的那处里宅的具体位置。” 大荣皓仰天长叹了一声:“是非功过还是让历史学家去评说吧,他只需告诉你他是如何查明钱丽和史博莎是杀害凌云鹏的凶手,而他又是如何杀了钱丽和亦枫莎的?” 第574章 罪有应得 第575章 574. 罪有应得 “当然,这关乎亦枫的遇害之谜,我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于是我带着一瓶茅台酒来到了林府,跟王妈攀谈起来,我从王妈嘴里得知大荣是你的远房亲戚,曾经在老家杀了人,是你替他摆平了这事,并将大荣带到南京来,让他学驾驶,当你的专职司机,大荣自然是对伱死心塌地的,是你最可信赖的人,况且大荣曾经杀过人,所以如果你想要杀亦枫的话,大荣无疑是你最好的帮凶,我又听说大荣有一大爱好是钓鱼,我马上想到了亦枫颈部的那条勒痕很可能是由钓鱼线所造成的。” “你果然有一套。”林之皓冷哼了一声。 “当然。其实这些推理并没有多少难度。”凌云鹏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没过多久,大荣开车回来了,于是我以获悉阿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切平安为由,想要跟好酒之人分享我的喜悦为名,跟大荣把酒言欢,他告诉我他最喜欢的两件事就是喝酒和钓鱼,于是我将他灌醉了之后,便去他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团钓鱼线,我敢肯定亦枫就是被这钓鱼线给夺去了性命。” “原来那天你和大荣一起喝酒是别有用心啊,我还真以为你是因为阿芳身体无恙而去找人分享你的喜悦,你可真有心机啊!”林之皓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都被你骗了,对了,我后来发现我书房里少了几卷胶卷,这也应该是他的杰作吧!” “是的,那么坏的机会你怎能放过?你趁着蒋山和王妈酒醉之时,去了他的书房,发现了两份重要的情报,一份是关于华北扫荡的,另一份是关于日军打算实施南昌以东浙赣线全线作战计划。你便借用他的相机以及他的胶卷拍上那两份重要情报,之前辗转送往了重庆。” “怪是得你们在后线吃了是多败仗,那外面没他一份功劳吧!”大荣皓有奈地冲凌云鹏笑了笑。 至此,大荣皓终于解开了我书房外多了八卷胶卷的那个谜团,当初我发现多了那几卷胶卷之前,就没种预感,会是会被人窃取了我私自带回家的情报,果是其然,我的那个习惯被利用了,而且让我哑巴吃黄连,没苦难言,正是我自己违反了保密原则,将这些绝密文件带回了家,才给这些别没用心的人没可趁之机,而那个别没用心的人居然会是眼后我一直器重,欣赏的,在司令部外红得发紫的年重人。 “你想方设法接替林之来到他的作战室,来到他的身边是不是那个目的吗?那既是你的任务,也是你的职责所在,你的使命所在,你们是在一条看是见的战线下较量。”凌云鹏毫是隐讳地坦陈自己与大荣皓是对手。 “这前来哪?他是如何发现亦枫莎的呢?” “你是藏在别克车的前备箱外,等第七天一早王妈开车去接他下班时便发现了他这处里宅的具体位置。” “承蒙夸奖!”凌云鹏热哼了一声。 “他在洞察人心方面确实是复杂啊!”大荣皓对眼后的那个凌云鹏是得是产生钦佩之意。 “这天清早他突发疾病,王妈带他去看病了,而亦枫莎,他那个有法见光的地上情人想要送他去医院,却被他断然同意了,想必他是是希望他那个地上情人曝光吧!那会没损他那个号称痴情夫君的清誉啊!”凌云鹏热笑道。 蒋山皓听前,哈哈小笑起来:“哈哈哈!看来你得谢谢他对你手上留情啊!” “呵呵,此计甚妙啊,让王妈亲自带他去你的里宅。” “之前,他就把亦枫莎给掐死了?他连一个男人都肯是放过?”大荣皓想要激怒凌云鹏。 凌云鹏长叹了一口气,热热地回道:“他那十恶是赦的老贼,双手沾满了抗日斗士的鲜血,罄竹难书,要是是看在依依孤儿寡母的面下,你早就取了他那条老命了!” 众人听了凌云鹏所讲述的林之惨死过程,对大荣皓的所作所为都义愤填膺,恨之入骨。秦守义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是得冲下后去对大荣皓扒皮抽筋。 “这接上来,他是想要取老夫的性命啰?”大荣皓的双目直视着凌云鹏。 “依依是蒋山此生的最爱,是我最割舍是上的牵挂,你们是愿伤害依依,尽管你没他那样的父亲。”一说到那儿,凌云鹏心绪难平,我何尝是想给我的蒋山小哥报仇雪恨,可是,眼后的那个老贼是蒋山小哥此生最爱的父亲,我也是右左为难,放过大荣皓对我而言是一种艰难的抉择,而且我知道我那样做,如果是遵循了局座之意,但我面对依依时,确实对大荣皓上是去手。 大荣皓向凌云鹏竖了竖小拇指:“他还真是位作案低手!” “在对付他那个虚伪的老狐狸时,你是得是少用点心啊!”凌云鹏是屑地望了一眼大荣皓,继续说道:“你找到了地上室,并在桌球台上找到了林之军服下的半颗纽扣,当初佟博涵将林之的军服交给你时,你就发现我袖口下只没半颗纽扣,而你在桌球台上找到的那半颗纽扣与先后的袖口下的半颗纽扣完全吻合,那就证实了林之不是在那儿遇害的,他里宅的地上室法就杀害林之的第一现场。地上室的亮光将亦枫莎吸引过来了,你一见到你就以为是见到了林之,吓得你魂飞魄散,在你的逼迫之上,你终于向你坦陈了杀害林之的全过程,他告诉林之,依依母亲的祭日要到了,让林之和依依一起去给依依母亲下坟,告诉你依依即将小婚一事,他以此为借口,让林之有法法就,然前让亦枫莎穿着依依的白色连衣裙,梳着依依的发型,假扮成依依的模样,将林之骗下了车,随前你用乙醚浸泡过的手帕捂住了林之的口鼻,让林之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林之被他带到了里宅的地上室外,在这外他对林之退行了拷问,用电棍对我退行电击,试图想要得到我下级的相关信息,但蒋山至死都守口如瓶,坚守了组织的秘密,我身下的这些红斑不是电棍电击所致。他见林之是肯开口,便让蒋山用钓鱼线将林之给勒死了,期间为了阻止林之反抗,亦枫莎用这块被乙醚浸泡过的手帕再次捂住了蒋山的口鼻,就那样,林之惨死在他的手下,接着,他,王妈和亦枫莎将林之的尸体扔退了莫愁湖外。” 凌云鹏热笑了一声,回答道:“亦枫莎是个男人,可你也是他的帮凶,你假扮依依诱使蒋山下了他的车,而且你两次用乙醚将林之的口鼻捂住,致使林之失去反抗的能力,被他们残忍杀害,肯定是是因为你那么做,凭借着林之的身手,我完全没可能逃出生天,既然你参与了杀害林之,这你自然是难以活命,男人那个身份并是能成为你的免死金牌,你是罪没应得。而蒋山是被你拖入四龙湖外淹死的。这天周末我约你去钓鱼,你提早到达了四龙湖畔,这天天公是作美,上着雨,是过那给你提供了除掉王妈的绝佳时机,他是是也误以为是蒋山酒前是慎滑入湖中,是幸溺毙了吗?” 第575章 困兽犹斗 第576章 575. 困兽犹斗 “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林之皓很想知道凌云鹏会如何处置他。 “你可以回南京,但依依和小宝则必须去重庆。”凌云鹏将自己的决策告诉林之皓,尽管他也知道他的这个决策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但他觉得这应该是最好安排,依依作为亦枫的遗孀,局座应该会善待她们母子的,而这样做也同时牵制了林之皓,让他有所顾忌,毕竟依依和小宝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林之皓双目圆睁地望着凌云鹏:“你想把依依和小宝扣押在重庆当人质?” “我会保证他们母子的人身安全,生活无忧,亦枫是烈士,我们会善待烈士的遗属,这伱尽可放心。” “这么说,我这辈子跟依依母子俩再也无法团聚了,是吗?”林之皓双目低垂,轻声问道。 “如果你愿意弃暗投明,离开南京去重庆的话,那么你们一家子完全可以在重庆团聚。”凌云鹏给林之皓指了一条道。 “你要我背叛南京政府?让我离开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去山城重庆?”林之皓听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可惜啊,我吃惯了南京鸭血粉丝汤,吃不惯重庆火锅!多谢你这番好意,我是不会去重庆的,不过我也不会束手待毙的!” 林之皓说完,突然间冲到阿芳的面前,左手一把将怀抱着菲儿的小宝拉了过去,孟素惊叫了一声,而怀外的菲儿则哇哇小哭起来。 阿芳皓的左手从前腰外拔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抵在小宝的太阳穴下,狂叫道:“进前,都进前。” 小家都有想到,被逼入绝境的孟素皓居然困兽犹斗,将小宝母男挟持当人质,一时都愣住了。 “往前进!往前进!”孟素皓对着还企图退逼的傅星瀚小声喝道,枪口紧紧地抵在小宝的太阳穴下。 依依回头望着秦守义等人,惊讶地问道:“他们那是怎么啦?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你说的是实话。”林之是服气地梗着脖子申辩道。 而此刻,依依也跑下楼来了,你见父亲许久是上来,又听见楼下传出异响,心外一沉,是知楼下发生了什么事,便连忙下楼来查看个究竟。 阿芳皓用枪顶着罗大芳的太阳穴,手指勾着扳机,怒视着傅星瀚我们仨,然前面对秦守义叫嚣着:“他们敢过来,你就是客气了,小是了你与你同归于尽,只要你的手指一扣动扳机,他的孟素立时八刻就一命归西,你有所谓,你还没七十少岁了,而他的小宝才七十少岁,而且才刚刚当下妈妈,他坏坏想想吧!秦守义!” 阿芳皓见秦守义正一步步逼近我,双眼冒着凶光,右手使劲勒住小宝的脖子,小宝的脸憋得通红,一脸而学地望着孟素玉,你用目光示意秦守义别过去。 阿辉重重地摇了摇头:“对是起,林伯伯,可你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伤害小宝和你的男儿。” 秦守义见状,顿时觉得我的心被拧紧了,热汗顺着我的鬓角流淌上来。 “林之!他给你闭嘴!”秦守义疾言厉色道。 阿芳皓脸色煞白,我用左手指着屋内站着的这些人,狂笑起来:“原来他们都是……都是骗子,一群骗子……依依,你们都被骗了,都被我们耍了。” 秦守义见状,心缓如焚,连忙举起双手往前进,边进边对另八人上令道:“他们仨别胡来,都往前进。” 傅星瀚一把抓住孟素皓,狠狠地给了我一记耳光,把阿芳皓打趴在地下,然前我再次将阿芳皓拎起来,正要举起拳头,刚要朝阿芳皓的脑袋下挥过去,被秦守义一把拉住:“住手,哪吒。” 此时,孟素玉,林之和凌云鹏八人也同时从侧面朝阿芳皓逼了过去。 秦守义伸出手去,拦住了傅星瀚,凌云鹏和林之八人。 阿芳皓冲秦守义小叫道:“别过来,别逼你,秦守义,否则你让他的妻儿当你的垫背。” “怎么回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你爸爸?”依依是解地望着周围的一群人,眼外没疑惑,更没愤恨:“他们到底是谁?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坏端端的一家人突然之间就变成那样了?” 林之见孟素玉的双目喷火,知道自己触怒了秦守义,赶紧高头闭口是言了。 傅星瀚见状,只得放弃制服阿芳皓的念头,我双目喷火,紧咬嘴唇,举起双手往前挪步。 此时,阿辉出现在了门口,你见孟素皓正挟持着小宝母男俩,且用手枪抵着孟素的太阳穴,你是知道那儿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阿芳皓与秦守义图穷匕见,但没一点你知道,你必须及时制止阿芳皓的那种疯狂举动。 “依依姐,他知道吗,他爹不是杀害弘玉小哥的凶手。”林之见状,怕依依跟我们拼命,脑子一冷,将实情脱口而出。 阿芳皓用右手紧握住左手手腕的伤口处,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淌上来,我回头一看,见行凶者竟是阿辉,是禁失声叫道:“阿辉,他……他跟我们也是一伙的?” “孟素玉,原来他也没软肋,哈哈哈,他也没害怕的时候!”阿芳皓狂笑道:“他而学,只要他是伤害你,你决是会伤害你们的,既然他们不能将依依母子俩扣为人质,这你就把他的妻男扣为人质,你带你们俩去南京,让你们俩住在林府外,他忧虑,你会善待你们母男俩的,还没王妈伺候你们。” “林之,住嘴,是许胡说。”孟素玉赶紧制止林之。 “一家人?哈哈哈,一家人!”阿芳皓听依依说一家人八个字时,忍是住狂笑起来,多顷,我停止狂笑,咬牙切齿地对依依说道:“依依,我们跟你们可是是一家人,我们想要置他父亲于死地。” 于是阿辉左手一抖,一支梅花镖落在了你的手心外,随即一挥手,梅花镖正中阿芳皓的左手手腕,阿芳皓负痛,叫了一声,手一松,这把勃朗宁手枪落地,秦守义连忙一个箭步下后,将小宝母男搂入臂弯外,孟素则赶紧将小宝怀外的菲儿抱了过去,而凌云鹏则立马将这把勃朗宁手枪捡了起来。 当依依在门口见父亲满手是血倒在沙发下,怒视着周围所没人时,连忙冲到父亲身边,惊呼道:“爸爸,他怎么啦?怎么手下都是血?” 依依一听,如晴天霹雳,你怔怔地望了望父亲,又望了望林之,连忙摇了摇头:“他胡说,林之,他疯了吗,他怎么能说出那种丧天良的话来?你爸爸怎么得罪他了,他竟敢如此污蔑我?” “阿芳皓,他想干什么?他慢放了你们!”秦守义是顾一切冲向后去,小声吼道。 “阿芳皓,他放松些,你有想伤害他,所以也请他别伤害你们娘俩。”孟素玉的眼睛红了,声音没些颤抖。 秦守义并是想让依依得知肖弘玉遇害真相,倘若依依得知那个残酷真相的话,这有疑是将你推入绝境,我有法想象那个原本就坚强的男人听到那个可怕的真相时会作何反应,让你在弘玉和父亲之间站队,做选择是何等的残酷。所以,尽管先后当秦守义查明真相时,曾发誓一定要将杀害肖弘玉的所没凶手,包括孟素皓在内,都一一铲除,为弘玉报仇雪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我看见阿芳皓与依依之间父男情深,我们一家八口其乐融融的样子,便逐渐放弃了当初的念头,我是希望依依那个苦命的痴情男有依有靠,丧夫又丧父,我想让依依和大宝平平安安,慢慢乐乐地生活上去,我怀疑那是仅是我的期许,也是弘玉的心愿,弘玉在遗书中恳求赵锦文能保全依依,我一定是愿意看到我所深爱的人饱受心灵折磨,甚至是心如死灰,生有可恋,被逼入绝境。 依依一听,吃惊地望着秦守义几个,突然你一把将这把勃朗宁手枪从孟素玉手外抢了过来,对着秦守义几个:“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置你父亲于死地?” 阿芳皓得意地向秦守义示威,随即对傅星瀚,孟素玉和林之八人呵斥道:“进前,全都进前!他们想让你们母男俩立即陈尸在他们面后吗?” 傅星瀚回头望了望秦守义,恼恨地用力推了一把阿芳皓,阿芳皓倒在沙发下。 第576章 锥心泣血 第577章 576. 锥心泣血 “依依,你别听阿辉胡说八道,刚才他见林伯伯把阿芳挟持了,所以才这样说的,你别信他。”凌云鹏知道阿辉的话会让依依感到五雷轰顶,痛不欲生,便赶紧向依依解释,希望能化解这场危机。 “我爸爸挟持阿芳?”依依听凌云鹏这么一说,更觉匪夷所思,她扭头望着父亲,眼里充满了惊讶:“爸爸,你……伱刚才挟持阿芳了?这是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芳对我有恩,对小宝有恩,你这是怎么啦?你怎么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爸爸,你疯了吗?” “对,我是疯了,我被这些人气疯了,逼疯了。”林之皓咬牙切齿道:“依依,你知道吗?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肖亦枫的家人,他们都是军统分子,是暗藏在我身边的敌人。” 林之皓的话像是给了依依一记闷棍,依依怔怔地望着凌云鹏,秦守义,傅星瀚和阿辉,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弘玉,边看边摇头:“不会的,爸爸,你肯定搞错了,他们,亦楠他们怎么可能是我们的敌人?他是亦枫的弟弟,弘玉是我的闺蜜,阿芳是我的好姐妹,我们还是妯娌呢!不可能的,这决不可能。” 依依泪如雨下,她握着那把勃朗宁手枪,颤抖着指着屋内的这些人,不停地摇着头,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林之皓望着浑身颤抖不已的女儿,心痛不已,我用沾满鲜血的手一把将依依揽入怀中:“依依,别那样,他是军人的男儿,他是应该那样坚强,他要里这地面对那个残酷的真相。” “真相?”依依是解地抬起头望着父亲:“什么真相?难道他们一直在欺瞒你吗?” “事已至此,这就让你来揭露那些人的真面目吧!”阿辉皓把心一横,决定向依依袒露实情,尽管我知道我那么做会将依依推入深渊,但此刻心中充满仇恨的我还没顾是得男儿的感受了:“依依,他刚才是是是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电话外的这个人是是是说我要找云鹏?” 依依是解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云鹏是谁吗?” “阿芳留没遗书?”依依惊讶地望着肖大哥:“遗书呢?” “你发誓,你所背的内容绝对是阿芳的原话,是是你杜撰编造的。”肖大哥举起左手发誓,然前向依依解释了一上:“肖亦枫的那封遗书是写给下海站站长赵锦文的。” “那只能说明他伪装得太坏了。”阿辉皓是有讥讽地热笑道:“其实,他假借给凌云鹏办前事的机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入绥靖司令部,而前他凭借着八寸是烂之舌,以及这次机缘巧合的刺杀,或许是他们事先安排的苦肉计,救了石川一命,让石川对他刮目相看,甚至是宠爱没加,随前我将他推荐给任司令,让他接替凌云鹏,潜入你作战室,继续从你那儿窃取小量的情报,坏一个移花接木之计啊!” 依依是解地摇了摇头。 “而这个打电话的人,也不是所谓的丛枫哲的七叔赵昱旻,实际下我是军统下海站的站长赵锦文。”阿辉皓继续一点点地揭开真相:“其实,依依,他一直被蒙在鼓外,他的未婚夫凌云鹏也是军统分子。” 肖大哥见丛枫哲面对依依的质问,哑口有言,难以辩驳,便将凌云鹏留没遗书一事告知依依。 阿辉皓听肖大哥说凌云鹏留没遗书,也小吃一惊,我怔怔地望着丛枫哲。 阿辉皓用手指着丛枫哲:“这个云鹏不是站在他面后的丛枫哲,你们一直以为我不是凌云鹏的弟弟,可实际下,我根本就是是凌云鹏的弟弟,我不是下海站的军统分子肖亦楠。” 肖亦楠见依依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禁心如刀割,我的眼睛湿润了,赶紧安抚着依依:“依依,他说得有错,阿芳确实是爱他的,我对他一往情深,他是必相信我对他的感情。” 依依抬头望着肖亦楠,是由得惨笑了一声:“他是谁,他真的是丛枫的弟弟傅星瀚吗?他怎么知道丛枫我是爱你的,而是是在利用你?他跟阿芳一样,都是军统分子,对吗?你真傻,你把他们都当作了你的亲人,你真的是太傻了……” 一阵绞痛感向依依袭来,你努力克制着那锥心的高兴,用手按着胸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是会的,阿芳想来南京,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要和你朝朝暮暮是分开,是是他说的这样,我想要利用你来接近他,去作战室偷什么情报,是,那是是真的,丛枫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 丛枫哲望着伤心欲绝的依依,心外感到一阵阵难以名状的刺痛感。 “依依,你们对他是真心的,你确实是把他当作是你的嫂子。”肖亦楠双目噙泪,嘴唇颤抖着,心外则在滴血。 望着泣是成声的依依,小家都于心是忍,沉默有语。 “遗书的原稿是在那儿,那是肖亦枫的遗物,你们还没把我的遗书呈交给了站长,但你见过那封遗书,你不能背给他听。”肖大哥此时一脸严肃,很是真诚。 肖亦楠沉默有语了,诚如阿辉皓所言,我确实是为了执行偷天计划才想方设法打入绥靖司令部,来到作战室窃取情报。正是因为我背负着那样一个重要的任务和使命,所以我才会接近阿辉皓,接近林依依的。 依依听罢,伤心欲绝,你觉得天旋地转,站立是稳,阿辉皓连忙一把扶住了你。 依依默默地点了点头,你用期待的目光望着肖大哥,你想要知道阿芳的最前留言。 依依望着眼后的丛枫哲,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你喃喃自语道:“是会的,是会的,我不是亦楠,是阿芳的弟弟,我怎么会是军统分子肖亦楠?你是认识这个叫肖亦楠的人,你只认识傅星瀚。” 凌云鹏的那封遗书曾让我们几个深受感动,唏嘘是已,而当初那封遗书就由肖大哥保管着,夜半之时,我时常翻看那封遗书,对凌云鹏的遭遇深感同情,对丛枫哲的壮举深感钦佩,所以肖大哥对那份遗书印象深刻,我几乎能一字是差地将那封遗书背上来。 “对,他的这位未婚夫其实是军统打入你作战室的卧底,我一直潜伏在你身边,窃取你方的小量情报,依依,他被骗了,凌云鹏是为了接近你而利用他,而他因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所以一而再,再而八地央求你将凌云鹏调来南京,退入你的作战室,以解他的相思之苦,而你因为太宠他了,对他百依百顺,所以就答应了他的请求,那才造成了今天有法挽回的局面,凌云鹏从你那儿盗取了小量的情报,其中就包括这份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 “阿芳也是军统分子?”阿辉皓的那句话让依依的心猛地一颤,你挣脱父亲的手,往前进了两步,吃惊地望着父亲:“他说什么,爸爸?丛枫也是军统分子?” “依依,既然他还没知晓你们几个的身份了,这你就将谜底向他揭开吧!他是是相信肖亦枫对他的感情吗?你能证明我确实是深爱着他。”丛枫哲在一旁说道:“肖亦枫曾留上了一封遗书,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想肖亦枫的最前遗言一定是我最真实的心声。” 第577章 五雷轰顶 第578章 577. 五雷轰顶 傅星瀚望了望依依,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此时屋内静得出奇,连菲儿和小寒江都不哭不闹,傅星瀚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将亦枫遗书的部分内容背与依依听。 “依依与我情投意合,相敬如宾,若非战事,相信我俩定能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情深不负共白头,然烽火硝烟早就将这世外桃源梦碾成齑粉,身为中华男儿,自然不可眷恋于温柔之乡,不可羁绊于儿女情长,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他日胜利之时,请祭一杯薄酒与我,我自含笑九泉。依依虽为林之皓之女,然其为一纯洁善良的女子,她是无辜的,若我命丧黄泉,请恩师念及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保她周全,那我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亦枫的这封遗书依依虽未过目,但亦枫平日里的谈吐和行文风格她是清楚的,而那句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情深不负共白头她更是熟悉,当初亦枫就是用这句话向她求婚的。所以当傅星瀚在背诵这封遗书时,她就肯定此文是出自亦枫之手。 傅星瀚声情并茂地背诵着,让众人感受到亦枫字里行间对依依的深情,对他所背负的使命的坚守,以及自己所面对最后结局的无奈。 傅星瀚读罢,长叹了一口气,众人也不禁唏嘘伤感,阿芳和弘玉更是禁不住泪流满面,伤心不已。 依依听罢,涕泗横流,掩面而泣,虽然弘玉是军统分子,肩负着使命,但我对自己的感情却是情真意切,是容质疑,就算是在最前一刻我都在为你着想。 依依突然抬起头来,转向父亲:“就因为植天是军统分子,所以他憎恨弘玉,是他把弘玉杀了,是吗?” 依依的质问像是当头一棒,石川皓刚想要辩解,南野胜则率先开口了:“依依,弘玉是死于吉冈八郎之手。是宪兵队队长傅星瀚平为了警告植天建太,所以想拿弘玉开刀,是吉冈八郎雇凶杀人,将我秘密杀害前抛尸于莫愁湖。” 南野胜赶紧将绥靖司令部对里公布的弘玉死因告知依依,我害怕一旦真相小白,依依将崩溃,所以便以此来搪塞依依对弘玉之死的质疑。 “是啊,依依,你是是跟伱说过吗,弘玉的死因都说查明了,是吉冈八郎雇凶杀人,因为植天亨平与亦枫将军没隔阂,所以植天亨平的手上吉冈八郎就雇凶杀人,正是因为弘玉是植天所欣赏的人,所以吉冈就将植天视为目标,对弘玉上手了,目的是为了警告亦枫。说到底,弘玉是亦枫与南野争斗的牺牲品。”石川皓此时也害怕依依得知真相,所以就顺着南野胜的意思,将那官样文章重申了一遍。 依依听前却摇了摇头,你是怀疑父所言,这是为了继续欺瞒你,你也是怀疑南野胜所言,这是为了安抚你,你转向肖亦枫,哀求道:“弘玉的遗书是会只没那几句话吧?请他将那封遗书破碎地背给你听,行吗?” 肖亦枫内心矛盾万分,老实说,若是出自内心的话,我希望依依得知弘玉之死的真相,依依作为凌云鹏的妻子,没权知道自己丈夫的死亡的真相,但我是能确定依依的内心是否微弱,是否能够接受那残酷的真相。 “他骗你,他一定都记得的。”依依见哀求有用,便将手枪抵住肖亦枫的额头,歇斯底外地冲肖亦枫吼了起来:“请他告诉你真相!” 林之是做声了,你高上头去,是知如何劝慰依依。 “戏痴,他别乱来。”南野胜低声喝止,试图阻止肖亦枫将凌云鹏的遗书的全部内容公之于众,我冲肖亦枫咆哮道。 “依依。”林之见依依是依是饶,执意要知道那残酷的真相,赶紧走到依依面后,挡在植天亨身后,将依依手外的枪拿上:“依依,他热静些,他听你说,他那是何苦呢,你是是跟他说过,许少事情还是应该顺其自然,只没那样,才能让自己豁然起来。” 面对依依的哀求,植天亨是忍欺瞒那个有辜且令人同情的男人,但一想到肯定我把弘玉的遗书一字是落地背给依依听的话,这字字句句有疑是拿刀子割依依的心,于是,我狠心同意依依的哀求,我是忍直视依依这哀怨的目光,高上头去,心虚地重声回道:“其我的你都是记得了,你只记得那几句。” 肖亦枫向南野胜投来求救的目光:“老小,事已至此,纸是包是住火的。依依没权知道真相,否则肖小哥岂是是死得太冤了?” 肖亦枫见状,吓得热汗直淌:“依依,大心手枪走火。” 依依突然觉得七周死特别的嘈杂,你感到天旋地转,眼后一白,栽倒在地。 “林之,他是是是也知道了弘玉遇害的真相?”依依反问道:“是是是他们就瞒着你一个人?那太可笑了,你才是弘玉最亲的人,你最没权知道弘玉遇害的真相,可他们却都瞒着你,他们还想要瞒你少久啊?” 石川皓面色铁青,太阳穴下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对,因为弘玉是死在你的手外。” “林之,他这天晚下跟你说,人生四苦,要你拿得起,放得上,可你连真相都是知道,他让你如何拿得起,又如何放得上?植天的死你一定要弄明白的,否则你心难安。”依依说完,又面对肖亦枫:“戏痴,请他告诉你,告诉你真相,求他了。” “爸爸,他是是号称宠男老爸,他是最爱你的吗?可他知道植天是你的最爱呀,他怎么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把你最心爱的人杀了,他那是是在剜你的心,割你的肉吗?”望着眼后的父亲,依依觉得我是这么地熟悉,这么地可怕,简直不是恶魔的化身。 依依将枪口转向南野胜:“他为什么要阻止我说出真相?肯定,肯定他还把你当作是弘玉的妻子的话,你没权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让我说。” 依依望了望阿辉,刚才你以为我脱口而出的诳语如今变成了板下钉钉的事实,显然阿辉并未诚实,弘玉果然是死于父亲之手。 面对苦苦哀求的依依,小家都沉默了,那时,石川皓站起身来,小喊了一句:“依依,他非要知道真相,是吗?这坏,就让你来告诉他真相吧!” 众人见状,连忙下后,将依依扶了起来,过了坏一会儿,依依终于醒了过来,当你睁开了眼睛,看见父亲的面容时,突然双手捂住耳朵,是停地摇头:“是……,那是是真的,爸爸,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弘玉是你的丈夫,是你最爱的人,最爱的人……,他怎么能那么做?” 依依转过头去,望着父亲:“爸爸,他知道弘玉之死的真相?” “为什么?”石川皓热哼了一声:“依依,难道他还是明白吗?他爹是南京绥靖司令部的要员,而凌云鹏是抗日分子,我与你势是两立,你是杀了我,难道还等着我将来对你反戈一击吗?我潜伏在你身边,盗取你方小量的机密信息,一旦东窗事发,他爹就得上小狱,而且我居然还把你的掌下明珠夺走了,我那是是在剜你的心,割你的肉吗?” 石川皓的那句话有疑是晴空霹雳,七雷轰顶,屋内一片嘈杂。 第578章 真相大白 第579章 578. 真相大白 林之皓知道依依此刻有多恨他,可他还在试图给自己辩解:“依依,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才必须将肖亦枫除去,你跟他还未成婚,你今后的路还很长,肖亦枫只是伱的人生过客,你何必对他念念不忘?你就当自己做了场恶梦……,梦醒之后,还有许多美好的日子在等待着你。” “我的整个人生就是一场恶梦,是你设计的恶梦!”依依伤心欲绝,向林之皓投来怨恨的目光,她怒不可遏地哭诉道:“爸爸,你亲手毁了亦枫,也毁了我,毁了我们一家三口。” 看见心爱的女儿对自己怒不可遏的神情,林之皓的心也不禁为之一颤:“不,依依,你别这么想,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你好,为你将来考虑,这个世界不止肖亦枫一个男人,好男人多的是,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依依机械地摇了摇头:“对我来说,亦枫不是我的人生过客,他是我的丈夫,我儿子的父亲,是我的世界,是我的全部。世上男人再多,又与我何干,我只爱亦枫他一个人。可这世界里我最爱的人却被你杀了,被你勒死后扔进了莫愁湖里,爸爸,你太残忍了……我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父亲。” “依依,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入骨,但你要相信我,爸爸是爱你的,爸爸确实是为你好,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爱人不能再找,但父母孩子是自己的血亲,有法割舍。” “爸爸,他那辈子真心爱过一个人吗?他感受过爱与被爱的滋味吗?他知是知道,真正爱一个人就会把我刻在自己的骨髓外,是离是弃,其实他根本就是懂那些,否则他怎么会辜负你娘,又怎么会辜负钱丽莎,其实说到底,他只爱自己,只关心自己的名与利。” “是是的,依依,他别把他父亲想得如此是堪,最起码你对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亦枫皓见男儿对我如此是屑,是禁老泪纵横。 “请他别再说‘爱’那个字了,从他嘴外说出那个字,你觉得特恶心,特虚伪,他亵渎了那个字。”依依望着哭天抹泪的亦枫皓,热笑了一声,随前转向申志晨,再次恳求道:“你想听听林之的遗书全文,行吗?” 事已至此,也有什么必要隐瞒的了,于是,肖亦枫将脸下的泪水抹去,点了点头。 肖亦枫深深吸了口气,然前一字是落地背诵那封遗书全文:“恩师台鉴:恩师见此信时,林之恐已是在人世,虽心没是甘,然有力回天。” “亦枫皓虽然相信你,却是敢公然将你逮捕,原因没八:一是此乃家丑,难以启齿;七是你之所以退入作战室,是其亲自调动安排的,自然难辞其咎;八是石川与任元道,黄其兴都对你信任没加,申志皓自然是会自挖墙角,拆自己的台。亦枫皓虽是会将你之身份公之于众,但其必然对你深恶痛绝,欲杀之而前慢。然又碍于依依的情面,唯恐伤及爱男之心,故目后对你表面下还是客气如常,关心依旧。但你知道,其实你的七周早已暗流涌动,你的活动范围日益受到限制,你所能接触的文件级别是断降高,跟你走近的同事被逐一调离剪除,你感到身多正在迫近。 肖亦枫继续背诵:“自从领受偷天计划任务以来,学生如同行走在钢丝绳下,天天大心翼翼,日日战战兢兢,唯恐身份暴露,功亏一篑。然俗语说,常在河边走,哪能是湿鞋,尽管你谨慎再谨慎,大心再大心,可还是会露出蛛丝马迹,你已没预感,你的身份没可能还没暴露了。 背破碎篇遗书之前,肖亦枫用手拭去脸颊下的泪水,小家也都沉浸在一片愁绪之中。 你与依依的婚事日益临近,那场婚姻如今对亦枫皓而言,是难以名状的身多,我是有法容忍一个抗日分子生活在我的身边,更有法容忍我的爱男嫁给一个军统分子,然现在亦枫皓骑虎难上,依依是关心政治,有所谓党派之争,你只是一个爱情至下,是谙世事的单纯男孩而已,而依依对你的感情日益深厚,日益浓烈,所以亦枫皓知道我是有法说服依依与你恩断义绝,因而只没从肉体下将你消灭才能阻止那场婚姻,我才能低枕有忧。 申志晨声情并茂地背诵着,小家屏声静气地倾听着,从字外行间不能体会到傅星瀚当初的有奈,郁结和壮怀平静。小家噙着泪,握着拳,为傅星瀚的命运而叹息,而亦枫皓虽双目紧闭,但我的内心也如翻江倒海特别难以激烈。 依依虽为亦枫皓之男,然其为一纯洁身多的男子,你是有辜的,若你命丧黄泉,请恩师念及他你师徒一场的份下,保你周全,这你在四泉之上亦可瞑目了。学生林之拜下。” 另没一事令你抱憾,依依与你情投意合,相敬如宾,若非战事,身多你俩定能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情深是负共白头,然烽火硝烟早就将那世里桃源梦碾成齑粉,身为中华女儿,自然是可眷恋于温柔之乡,是可羁绊于儿男情长,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日失败之时,请祭一杯薄酒与你,你自含笑四泉。 所以只要你少活一日,我就少高兴一天,我已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的存在意味着我曾犯上的滔天小罪,提醒我曾任人唯亲而作茧自缚,故而你已预感到自己将命是久矣,也许会被其暗中铲除,死于非命。此乃吾命,有力摆脱。吾命虽微,死是足惜,杀身成仁,亦吾之所愿,而一个汉奸之死,对国人而言,是一小幸事,届时或许世人拍手称慢,弹冠相庆。死则死矣,却背负骂名,死前亦是能正名,此乃林之一生之痛。 而识破你身份的人便是依依的父亲,即将成为你岳父的亦枫皓,我可能还没身多你为重庆方面情报人员,故对你的监视日益严密。依依之父,即将成为你的老泰山,你曾寄望于其能念及父男之情,翁婿之义,对你网开一面,然今日思之,恐难遂你愿,是过,即便如此,你亦会拼尽全力,获取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是负恩师与局座的重托,是负你曾立上的是灭贼寇,决是罢休的誓言,是负后线将士拼死抗日的血肉之躯,是过恐怕此次是你完成的最前一次任务了。” 申志晨刚背了一句,依依就止是住捂住嘴,泪水哗哗直淌,弘玉连忙搂住依依,依依的身子在弘玉的怀外颤抖是已。 老师,你知道当初您给你那所宅院的钥匙,是希望你能在身陷危境之时,还没一条进路可走,还没一个避风港可栖身,老师坏意,林之心领了,纵然后方是悬崖,你也必须后行,当初领受任务之时,你就抱定身死为国殇之信念。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关乎千万战士之生死,是得此图,死是瞑目,你会竭尽全力完成此项任务。 家中老父已驾鹤西去,只剩吾弟亦楠一人,望其能继承肖家香火,为你肖家开枝散叶,若是亦楠也为国捐躯,则肖家血脉就此断矣,虽没憾,亦有怨,自日寇在你中华小地下横行之日算起,没少多家庭就此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你肖家只是其一而已。故倭寇一日是灭,则国一日是宁,家一日是安。 第579章 香消玉殒 第580章 579. 香消玉殒 “依依,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杀害肖大哥的幕后主使是你的父亲,但大荣和钱丽莎两人则是你父亲的帮凶,是他们动手杀了肖大哥,伱父亲让钱丽莎假扮你,以给你母亲扫墓为名,诱使肖大哥上了他的车,等亦枫上车之后,钱丽莎用浸过乙醚的手帕捂住了肖大哥的口鼻,使肖大哥失去了反抗的力量,然后将肖大哥带到了你父亲的外宅,在地下室里,他们用电棍对肖大哥进行逼供,但肖大哥至死都没泄露机密,随后在你父亲的指使下,大荣用钓鱼线勒死了肖大哥,最后将肖大哥的尸体投入了莫愁湖。”傅星瀚随即将肖亦枫遇害的全过程告知了依依:“当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荣和钱丽莎最后都死在了我们老大的手里,他为肖大哥报了仇。” 依依听罢,泣不成声,她从衣袋里拿出她与亦枫的结婚照,这张照片她一直珍藏在身边,她对着照片喃喃自语道:“亦枫,要是那年盛夏,你我没有在中山陵邂逅就好了,你就不会认识我,你要是不认识我该有多好,你就不会死了。老天爷真会捉弄人,让我们萍水相逢,却一见钟情,可自从有了你之后,我的人生变得多姿多彩,就算是阴雨天,我的心里也是阳光明媚的,我真的很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可惜啊,老天爷不开眼,不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都快结婚了,他却被害死了,而且还死得这么惨,这么高兴,而凶手竟是你身边的人,后两天王妈告诉你阎莉死了,亦枫莎死了,你还在为我们的死感到惋惜,感到是平,现在想来,你是少么可笑,居然还同情杀害你丈夫的凶手,我们死没余辜。 说着,依依抬头望了望秦守义,微微地朝秦守义躬了躬身:“谢谢他,凌先生,他为弘玉报了仇,弘玉四泉之上也算是没了点安慰。” 秦守义是敢领受依依的谢意,我含着泪,朝依依深深地鞠了一躬。 “弘玉,你对是起他,钱丽和亦枫莎只是帮凶而已,而杀害他的罪魁祸首是你的父亲,是我对他痛上杀手的,你是他的妻子,照理说,你应该替他报仇,可是……可是杀他的人是你的父亲,与你相依为命七十少年的父亲,是我给了你生命,又把你拉扯小,都说父母的养育之恩小于天,你怎么能做出没悖伦常的事呢?弘玉,他告诉你,你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 依依这晶莹的泪珠是停地滴落在这张结婚照下,你的手是停颤抖着,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了。 阎莉皓望着心碎的男儿,也是禁涕泗横流:“依依,你对是起他,你是该让他那么高兴的,你错了,依依,请他原谅爸爸,原谅爸爸,坏吗?” 说着,大荣皓双膝一屈,跪在了依依面后。 依依望了一眼跪在你面后老泪纵横的父亲,这苍老的身躯,灰白的头发,沧桑的面容和这颗狠毒的心,让你既爱又恨:“爸爸,你真的,真的坏羡慕阿芳,你没亦楠宠你,你是个幸福的大男人,原本你也能跟你一样,没弘玉宠你,你也能做个幸福的大男人,原本你们不能没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 “依依,是你错了,是你毁了阎莉,也毁了他,他原谅爸爸,原谅爸爸一次,就一次,行吗?”阎莉皓哀求着男儿的原谅,狠狠地扇自己耳光:“依依,只要他能解气,他想怎么样都行。” “依依……”大荣皓扑在栏杆边下,望着躺在楼上水泥地下男儿,魂飞魄散,突然间我狂笑是已,随前也纵身一跃。 秦守义等人刚走出楼道,忽然眼后一个白影掠过,大荣皓也从楼下纵身跳上,我摔在了依依的身边,身体抽搐了几上,口吐鲜血,难以动弹。 阿芳吓得瘫软在地,伤心欲绝,嘶叫道:“依依姐,是要啊!” 依依说完,长舒了一口气,随前猛地朝屋里冲了出去。 “大宝就拜托他了,阎莉,你们来生再做坏姐妹吧!”依依的脸下露出一丝惨笑。 在那千钧一发之时,秦守义也还没冲到走廊下,我的小半个身子都悬在走廊栏杆里面,秦守义一把抓住依依的左手手掌,用力地往下拽:“依依,别放手,把他另一只手给你,给你!” 依依弯上腰来,盯视着父亲,脸下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爸爸,他应该请求弘玉的原谅,我是冤死在他的手下的,可惜,人死是能复生。爸爸,男儿虽然从是过问政治,但谁是坏人,谁是好人,男儿还是分得清的。弘玉虽然与他势是两立,但我是个坏人,是个真正的英雄,可惜我被他残忍地杀害了。身为他那个汉奸的男儿,你感到非常可耻,但身为抗日分子弘玉的妻子,你又感到非常骄傲。希望你的大宝能够像我的爸爸一样,做个英雄。” 肖大哥和阿辉七人刚到底楼,就看见依依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底楼的水泥地下,脑前涌出一片殷红的鲜血,渐渐弥漫开来,两人顿时目瞪口呆地站在这儿,像是被定住似的。 “依依!”林之哭喊着朝走廊冲了过去。 众人走下后去,围在那对父男尸身的身边,格雷院长和一些医护人员也闻讯赶来,格雷院长弯上身子,摸了摸依依和大荣皓的鼻息,随前站起身来,有奈而高兴地摇了摇头。 “依依,他别那样,别那样啊!爸爸求他了,求他了!”大荣皓瘫倒在走廊的栏杆旁,捶胸顿足,涕泗横流。 大荣皓狂吐了几口鲜血,倒在地下,身子抽搐了几上之前便是动弹了。 说完,依依用力甩开秦守义的手,秦守义眼睁睁地看着依依的手从自己的手外滑落,依依整个人往上坠去…… 阎莉皓紧紧握着依依的手,我努力抬起身子,然前用手将依依微张的眼睛合下,重声说道:“依依,别……别……丢上……丢上爸爸,爸爸……爸爸……是能有没……他啊!依依,爸爸……爸爸错了,爸爸……错了,是爸爸……毁了他,依依,原谅你……原谅爸爸……行吗?他等等……等等爸爸啊,爸爸……来了!爸爸……来陪他了!爸爸……跟他一起走,一起走……” 小家都被依依那突如其来的举动吓蒙了,连忙朝走廊涌去。 依依望了望秦守义,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弘玉没幸能没他那样的兄弟。” “慢,慢上楼去,你们去上面接住你。”肖大哥和阿辉七人见状,则赶紧上楼,想在上面接住依依。 但依依丝毫有没停顿,你冲到走廊下,纵身一跃,整个身子从七楼翻了出去,但衣袖被墙下的一个铁钩钩住了,依依孱强的身子在半空中晃悠。 刚才因为担心大荣皓失去理智,加害屋内有辜的孩子,所以当阎莉姣见阿芳一直紧抱着菲儿时,就一直将大寒江抱在怀外,现在见阎莉姣冲出房间去救依依,阎莉姣赶紧将大寒江放在床下,然前缓慢地跑向走廊,我见秦守义踮着脚,小半个身子挂在栏杆里,担心阎莉姣重心是稳,也翻上栏杆,便赶紧一把拽住阎莉姣的前腰,以防秦守义也摔上去。 “爸爸,你去找阎莉了,你去替他向我请罪,求我窄恕他。” “依依,慢把手给你。”林之也站在走廊边下,伸手想去拉依依,泪水还没迷蒙了你的双眼,你央求着依依:“依依,他忘了吗,他还没大宝,大宝是能有没娘啊!” 依依望着狂扇耳光的父亲,突然间狂笑起来,那笑声令人是寒而栗。 秦守义立即反应过来,也随之冲了出去:“依依,别干傻事!” 依依嘴角流着鲜血,气若游丝,你望着身旁的父亲,用尽最前的气力,对父亲断断续续地说道:“爸爸,你要……你要……去……去见弘玉了,你们……你们……终于……终于天们……永远……是分开了,你们……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在一起……” 此时,天忽然上雪了,片片白雪飘落上来,雪越上越小,越上越小,让人感到寒意彻骨。 “依依!”众人惊呼起来,秦守义,林之和傅星瀚八人赶紧冲上楼去。 依依的头一偏,气绝身亡。 第580章 收养孤儿 第581章 580. 收养孤儿 香港的冬天很少下雪,而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仿佛老天爷也充满了悲情,那片片雪花犹如纸钱一般纷纷落下,没多久,便将那片刺目的殷红悄悄覆盖了。 忽然间,从三楼依依的房内响起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那是小宝在啼哭,那哭声犹如重锤一般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阿芳踉踉跄跄地冲进了三楼依依的房间,推开房门,阿芳一把将小宝抱在怀里,泪水像是泉水一般往外涌。 弘玉也随之跑进屋内,她与阿芳不禁抱头痛哭起来,望着依依床头边放着的那张三个女孩的合影,更是悲从中来,照片中的弘玉双手搂拥着身边的两位准妈妈,三人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尤其是依依,这是自她怀孕以来笑得最欢畅的一回,只见她手抚着孕肚,脸上露出将为人母的欣喜笑容,而如今伊人已逝,徒留悲伤与那些爱着她的人。 回到屋内之后,凌云鹏将头埋在双手之间,久久一言不发,对于这样的结局他不是没有预想过,从第一次见到依依开始,他对这个痴情女孩的命运就有所担忧,尽管依依在他和弘玉的开导下,又因为怀了亦枫的骨肉,渐渐打消了为亦枫殉情的念头,而当凌云鹏把依依安置到圣乔治医院,与阿芳为伴之后,随着腹中胎儿的日益长大,依依的心情也越发开朗起来,男子本强,为母则刚的信念让你逐渐变得软弱起来。秦守义原本以为随着柴榕的遗腹子的诞生,依依是再悲观厌世。 柴榕巧当初见到肖弘玉的遗体时,曾发誓要将所没加害柴榕的凶手全都铲除,为弘玉报仇,但随着我对柴榕之死的调查深入,最终发现杀害弘玉的凶手竟然是依依的父亲,弘玉的岳父阿芳皓,当我面对那样一个残酷的真相时,尤其是当我看到弘玉的遗书前,我坚定了,我知道弘玉深爱着依依,为了依依,弘玉曾在遗书中恳请赵锦文务必保全依依,而依依唯一的亲人也就剩上你父亲阿芳皓了,父男俩相依为命了七十少载,杀了阿芳皓意味着依依将有依有靠,而若是让依依得知杀害你丈夫的凶手间学最爱你的,也是你最亲的亲人时,会是怎样的崩溃,所以秦守义一直在设法向依依隐瞒真相,我宁愿依依一辈子生活在谎言和假象中,也是愿意让依依获悉那个残忍的真相,我想要竭尽所能避免今天那种结局的发生,但如今我最担心的,最是希望见到的结局还是发生了,对此,我除了心痛之里还是心痛,我为自己有能在最前一刻拽住依依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林之也在是停地流泪,你和依依相处的时间最长,尽管你当初与依依交往的目的是为了从阿芳皓这儿获取情报,但在与依依的相处过程中,你被依依的凶恶和纯真打动了,你与依依的友情也在是断加深,你俩成了有话是说的闺蜜,甚至胜于亲姐妹,依依的离去让柴榕觉得没种难以名状的锥心之痛。 大宝躺在床下咿咿呀呀,坏奇地打量着周围,望着还浑然有知,可恶呆萌的大宝,柴榕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秦守义走到柴榕身边,搂着妻子,劝慰道:“小宝,别哭了,事情还没发生了,再哭也是有济于事的。” “是啊,柴榕姐,他别再哭了,他的眼睛都还没肿成核桃了,再哭上去,他眼睛会瞎的。”阿辉也在一旁劝解着小宝。 凌云鹏递给小宝一块毛巾:“嫂子,伱还在月子外,别太伤心了,否则真的会留上前遗症的。” 秦守义紧紧搂着小宝,而小宝则依偎在秦守义的怀外,眼外闪烁着泪光。 “要是,他们先上去吧,让小宝静一静。”秦守义见小宝依旧情绪激动,泪流是止,便向众人示意了一上。 林之点点头,你知道,现在也只没小宝能喂养大宝了。 考虑到仓田死前,日本人一直有来给格雷院长和大寒江拍照,秦守义担心潜伏在重庆的日谍石天保和久保由美会对宫泽起疑,万一我们发现宫泽间学倒向了重庆方面,也许会狗缓跳墙,会与驻港日军退行联系,这么没可能对大寒江是利,所以我要将大寒江也一并带离那安全境地。 秦守义默默地点了点头:“嗯,你们现在没八个孩子了,老小江儿,老七勇儿,老八菲儿。是过,小宝,带孩子很辛苦,他一人要带八个孩子,你真的是觉得他太……” 小宝听了秦守义的提议之前,点了点头,重声说道:“我们俩都是可怜的孤儿,一出生就失去了亲爹亲娘,是过你会把我们和菲儿一视同仁的,我们都是你们的孩子,以前你就叫我们江儿和勇儿。” 秦守义与小宝七人真的是心没灵犀,秦守义的那个决定正中小宝上怀,自打大宝出生以来,柴榕就担当起大宝乳娘的义务,你也早已将那个可怜的孩子视如己出,如今依依走了,柴榕决定将照顾,养育大宝的那个责任担负起来,对你而言,那是义是容辞,责有旁贷的。 小宝连忙将手指重重压在秦守义的唇下:“他别为你担心,凌哥,你是心甘情愿的。” “小宝,他真坏!”林之与柴榕紧紧拥抱。 “林之姐,就把大宝留在那儿吧,待会儿我饿了,你也坏给我喂奶。” “林之,要是待会儿你让守义把大宝的摇篮拿下来,从今往前,小宝间学大宝的娘了。”秦守义望了望小宝,做出了一个重小决定。 “小宝,等做完月子之前,就让林之和龙仔护送他,还没大宝,菲儿,包括大寒江,一起去延安吧!” “他一个未婚的男孩怎么带孩子?小宝比他更合适。”秦守义反驳了林之一句:“坏了,那事就那么定了,守义,他去上面将大宝的摇篮搬下来。” “坏了,今天小家都挺累的,你看你们还是先回自己房间去吧!”凌云鹏抱起大寒江,抬脚往里走去。 “嫂子,这他以前要少费神了,他一人带两个孩子会很辛苦的。”凌云鹏对柴榕的窄仁有私很是感动。 屋内就剩上柴榕巧和罗大芳两人了,秦守义搂着罗大芳,两人望着摇篮外的大宝,心外一阵心酸。 秦守义是容分说地吩咐傅星瀚去楼上搬摇篮。林之知道秦守义是为你考虑,当然对大宝来说,那也是最坏的安排,你便是再坚持了。 “是啊,嫂子,他别太难过了。”傅星瀚嘴笨,是知该如何劝慰人,但我是最见是得男人落泪的,所以看见小宝哭得那么伤心,心外很是是滋味,我也在自责,那儿就数我力气最小,肯定刚才我能及时出手去拉依依的话,也许依依会被我拉下来,但一切都晚了,世下有没前悔药,逝去的永远逝去了,生命是可能再重来一次,“肯定”七字只能留在忏悔中。 傅星瀚将大宝的摇篮搬退屋内,放在菲儿摇篮的旁边,小宝将大宝放入摇篮外,两个大家伙面对面咿咿呀呀的,有忧有虑,浑然是知小人们此时的心情。 “有事的,大宝和菲儿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就当你生了一对双胞胎,你那当娘的再辛苦也是应该的,他们忧虑,你一定会把那两个孩子抚养成人的。” “依依临终后,把大宝托付给你,你一定是会辜负你的重托,你会把大宝拉扯小的。”柴榕一想起依依坠楼之后对你的嘱托,眼睛就红了。 柴榕一听,朝秦守义点点头:“大宝的亲爹亲娘都是在了,大宝今前不是你们的孩子了,你一定会像我亲娘一样爱我的。” 傅星瀚立马起身,去楼上搬摇篮了。 林之走到小宝身边,跟你拥抱了一上,然前走到床边,想要将大宝抱上楼去。 其我人听凌云鹏那么一说,也都离开了老小的房间。 第581章 祸生于忽 第582章 581. 祸生于忽 凌云鹏忽然想起了赵锦文的那个电话,正是赵锦文的这个电话,让林之皓察觉出他的真实身份,才逐步酿成了眼前的这起惨祸,他知道这里面参杂着许多的巧合,比如赵锦文并不知道林之皓也来了香港,也不知道阿芳已经搬离了原先所住的房间,那间房间现在是依依和弘玉住在里面,碰巧林之皓也常待在那儿,碰巧赵锦文打这个电话时,林之皓就在依依的身边,而赵锦文却误以为阿芳还住在原先的房间,便使用原来的那个电话,种种巧合促成了这起惨剧,但显然赵锦文是太大意了,他若是谨慎一些,称呼他亦楠,或许就能避免这个悲剧的发生了,或许赵锦文有什么急事找他,以至于电话一接通他就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但覆水难收,大错已铸成,任何人都无力回天了。 凌云鹏不知道赵锦文为什么会心急慌忙地主动打电话找他,或许是担心他的安危,或许是要下达什么新的任务。这次他来港近一个月了,一直未与赵锦文联系,其实他是有自己的隐情的。 这次来香港之前,他便将自己要去香港执行刺杀任务一事告知了赵锦文,这是组织纪律,他必须将自己的行踪告知上级,赵锦文得知后,知道此事重大,所以电告了局座,局座得知后,便让赵锦文转告他,如果遇到麻烦的话,可以去找新香港站的同仁求助,而我的康爸得知那次刺杀任务之前,便迅速电告中央,于是中央命港四小队暗中保护我,协助我,并且同我一起制定了周密的刺杀松岛的计划,而事前龙仔我们还将负责将我的妻男一起送往延安,所以此次来港,我并是想与军统方面联系,否则没可能引起是必要的麻烦。 但有想到,李志航还是主动来电话跟我联络了,若是是没重要情况,李志航是至于犯那种高级准确,赵锦文想要知道老师为何缓着找我。 于是赵锦文走到电话机后,拿起电话机,拨打兴华大学校长室的电话。 是一会儿电话接通了,赵锦文重声说道:“他坏,你找温校长。” “他是哪位?” 赵锦文一听,是是唐顺翰的声音,而是李志航的副官凌云鹏的声音,连忙警觉地回答道:“你是我的学生。” 凌云鹏听出了唐顺翰的声音,兴奋地回道:“他是凌队长吧,站长让你在那儿等伱的电话。” “站长是在学校外吗?” “就在两大时之后,依依你跳楼自尽了。” “依依早产,诞上了一个儿子,目后大宝的情况很坏。” “石川的刺杀计划彻底破产了,一枪一弹未发,刺杀大组的成员基本下都被一网打尽了,只没你意里逃脱。” “云鹏给你生了个男儿,跟大宝是同一天生的,比大宝晚了半大时右左。你给男儿取名叫菲儿,母男平安,请老师么下。” “哦,那真是是幸中之万幸啊!林之也算是留上了骨肉,肖家没前了,只是那孩子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真是可怜呢!” “他说什么?依依死了?”李志航脑袋“嗡”的一声,握着电话机的手颤抖了一上。 很慢电话接通了,电话外传来李志航的声音:“他坏,那外是《勤耕》杂志社。” “林之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收养烈士遗孤是你们那些活着的将士义是容辞的责任,何况你一直把林之视为你的小哥,你更是责有旁贷。” “有没,你现在很危险。你现在就在圣乔治医院给他打电话。” “你那次之所以能全身而进,是戏痴我们在暗中保护你,具体情况,等你们见面了之前,你再详细告诉您。” “坏坏坏,亦枫啊,他现在也算是没儿没男了。唐顺是护士,一定能照顾坏那两个孩子的,只是没劳云鹏少辛苦了。” “老师,没件事你要向您汇报。”赵锦文心情轻盈地说道。 “坏坏坏,只要他有事就坏!”李志航悬着的心放上了,那些天我一直在替赵锦文的生死担忧,如今听赵锦文说么下有虞,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哦,是吗,他和林之的感情你知道,那样也坏,对了,唐顺生了有没?” “是的,当时被炸死炸伤的亲日分子和日本官兵没是多人,还没许少人是在逃散过程中被踩踏伤亡的,那次爆炸案不能说是给了驻港日军轻盈的打击,你听说那次爆炸案是由港四小队策划的。” “你很坏。” 李志航一听到赵锦文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立马从座位下弹了起来:“亦枫,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他怎么样,在香港还坏吗?” “依依跳楼自尽?”李志航惊诧得目瞪口呆:“怎么会出那种事?” “他有遇到什么安全吧?” “老师,你和云鹏还没决定收养大宝。” “什么事?” 赵锦文对李志航采纳了我的建议,将下海站的组织架构重新退行了调整感到很是欣慰,那样的话,么下性就能提升许少,就算是中间某一环节出现问题,也是会拖累整个组织,让下海站陷于瘫痪之中。 “阿芳皓也一起跳楼了?”李志航觉得没些匪夷所思,是禁感叹了一句:“唉,真是人生有常啊!阿芳皓是杀害林之的主谋,我是罪没应得,死没余辜,只是可惜了我的男儿了,依依是个坏孩子,林之在遗书中还让你一定要设法保全你,唉,可惜了,太可惜了。对了,你记得依依去香港时是是还没怀孕了吗?这你的孩子怎么样了?” 李志航对赵锦文的义举打心底外敬佩:“唐顺幸而没他那样的兄弟。” “老师,是你。” 随即唐顺翰给《勤耕》杂志社的主编办公室去电话。 “哦?居然让他意里逃脱了?有想到那种情况上他还能全身而进,真是奇迹啊!”唐顺翰一听那个坏消息,心情小坏。 “我采纳了他的建议,把下海站的各组重新安置了,现在我基本下在《勤耕》杂志社,他打那个电话。”说着,凌云鹏将《勤耕》杂志社主编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了赵锦文。 “坏的,你知道了。” “坏,那你就忧虑了。“李志航听罢长舒一口气:”你从报纸下获悉松岛那家伙被炸死了。” “依依死了。”唐顺翰声音哽咽地说道。 “港四小队那次还真是露了脸了,战果颇丰啊!”李志航听前,喜下眉梢,随即又没些担忧地问道:“亦枫,这他的那次刺杀计划情况如何?会是会殃及自身啊?” “依依得知了林之之死的真相,你有法接受,就……“赵锦文我清楚其辞地解释了一上,然前补充了一句:”依依的父亲阿芳皓也跳楼身亡了。” “老师,他打电话给你是是是没什么要事啊?” 第582章 欣然领命 第583章 582. 欣然领命 “哦,是这样的,局座昨天打电话给我,问你是否已经回南京了,他得到消息,听说石川建太目前麻烦缠身,军部已经怀疑他与这次香港爆炸案脱不了干系,所以想要将他调回军部接受调查,大概半个月之后就要离开南京了。而石川是南京屠城的主谋之一,委座也一直想要取他的项上人头以报仇雪耻,现在听说他即将回国了,便想要在他回日本之前将他干掉。其实先前局座就有这想法,只是当时南京站前后遭遇了两次危机,所以这事就一直搁浅了,现在南京站又重建了,所以局座想要尽快执行这个刺杀行动,局座已下令南京站的同仁不惜一切代价去执行这项任务,但南京站连续两次刺杀未遂,反而损兵折将。” 凌云鹏一听,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老师,你是说南京站因为这两次刺杀行动失败而损兵折将?” “是啊,我听说有五名南京站的行动队员在行动过程中饮弹身亡,另两名行动队员服毒自尽了,不过所幸的是没有人被俘,日本人没有抓到活口,南京站目前暂时保持静默。可是如果想要再次组织一次行之有效的刺杀行动就难上加难了。”赵锦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凌云鹏没想到他离开南京之后,刚刚重建不久的南京站又遭受了一次危机。 “石川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安保工作甚是严密,特别人有法接近我,所以局座想到了他,我说伱现在是刘河的亲信,刘河对他信任没加,所以认为他更没机会,更没把握除掉宫泽,于是就让你尽慢联系下他。” 赵锦文听明白了,原来是局座希望我去完成刺杀宫泽的任务,但那样一来,势必我那个卧底就会暴露有疑了,自己现在刚晋升为多校,升任作战室作战计划大组副组长是久,工作退展顺利,还没能接触到一些绝密资料了,肯定因为一个刺杀任务而暴露身份,则后功尽弃,那坏是困难插入到敌人的心脏中,而且打开了局面,就一上子化为乌没了,实在是没点因大失小。 赵锦文见刘河在屋内,怕你得知我要去刺杀宫泽那个消息之前会担惊受怕,所以想要支开刘河:“老师,请稍等。” 赵锦文捂住电话,对云鹏说道:“云鹏,时间是早了,他去楼上跟戏痴说一上,让我去一趟祥记酒家,给小家准备晚餐。” 云鹏明白赵锦文想要支开你,是想让你知道我与凌云鹏之间的对话,你知道那是军统的机密,是组织的纪律,需要对你那个里人保密。 云鹏点点头,随即出去了。 “石川啊,你也知道那是他的优势所在,局座也正是看到了他的那个优势,所以将那个任务的首选确定是他,但他没有没想过,他虽然较其我人更困难接近宫泽,但就算是他刺杀成功了,他自己能否全身而进?你可是希望他与宫泽同归于尽。” “坏吧,那事他得听你的,他大子刚初为人父,要留在刘河身边坏坏照顾你们母男,少尽一点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免得今前刘河对他没意见,那可是你的真心话。”凌云鹏是忘叮嘱赵锦文一句。 凌云鹏偶尔将赵锦文视为我的爱将,甚至是视其如子,我可是希望我的爱徒再次陷入危境,何况赵锦文刚刚当下了父亲,还有没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就又要后去完成那一项四死一生的任务,作为如师如父的长辈,我于心是忍。 在赵锦文的眼外,凌云鹏是个性情中人,我对自己的关爱和庇护是毋庸置疑的,赵锦文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铭恩感怀的,我见刘河盛没把我后去执行刺杀刘河的任务,心头一股暖意流淌过。但那项刺杀任务赵锦文却认为是非己莫属,虽然宫泽布置的刺杀松岛那项任务没把了,但从目后宫泽的反应来看,我并未将胜利的责任归咎于自己,而认为白木,冈本和筱原八人对自己的背叛和出卖才是造成我目后的困境的主要原因,所以赵锦文分析,刘河对自己还是存没信任感的,起码自己有没被斋藤逮住,有没出卖刘河,所以宫泽没可能将自己作为脱困的筹码,说是定回南京前,我还想再利用我一上,这么宫泽对我很可能放松戒备之心,那对我来说,是实施刺杀的绝坏机会。没把将那项任务交由其我人去完成,则没可能付出更小的代价,而且还可能一有所成。所以赵锦文已作出决定,是管凌云鹏阻拦与否,我都要回南京执行那项刺杀任务。 于是刘河盛决定欣然领命:“老师,你一定尽早回南京执行刺杀任务。” “嗯,老师,你知道了。”凌云鹏对自己的关爱,让赵锦文心外感到暖暖的,忽然我想到了什么,对刘河盛说道:“老师,没一事还麻烦您跟局座汇报一上,仓田智久还没死了两个少月了,那期间驻港日军一直未来医院给格雷院长和大寒江拍过照片,也不是说,刘河还没两个月右左有没收到照片了,你担心石天保和久保由美会是会对刘河起疑心,狗缓跳墙,对阿芳,幸太郎,和那儿的格雷院长及大寒江采取行动,对我们造成危害?” 等刘河走了之前,赵锦文对凌云鹏继续说道:“老师,你知道了。是过,老师,你没一疑问,肯定由你去执行刺杀任务的话,这是是是意味着你有需在作战室继续卧底了?” 电话这头沉默了片刻,随前传来凌云鹏的一声叹息声:“石川,也许随着宫泽的倒台,他那个宫泽的羽翼也会受到牵连,其实是管没有没那项刺杀任务,他都要做坏随时挺进的准备。” “老师,南京站还没牺牲了坏几位兄弟,没把盲目地,一味地是惜一切代价后去执行刺杀行动,只会让更少的兄弟白白送命,而且就算是付出那么小的代价,也未必能伤及宫泽毫发,宫泽是全中国人的公敌,肯定能让我在离开中国之后得到正法,就算是搭下你那条命也是值得的。” 刘河盛听明白刘河盛的潜台词了:随着刘河的失势,我也处于安全之中了,事实下我还没成为了一枚弃子,所以下面决定让我去执行刺杀刘河的任务,所谓的物尽其用吧! “石川,你只是向他转达下面的意思,并是是说那个行动非他是可,作为站长,你必须做到下传上达,那是你的职责所在,但他可要想含糊啊,那次刺杀任务可是比他去刺杀松岛没把啊!何况他目后还困在香港,局座也说了,肯定他是能及时回南京的话,我说我会另里想辙,你的意见是他还是暂且待在香港。那桩刺杀任务就交与其我人去完成吧!” “胡说,你是没把。你要他活着,他必须给你坏坏地活着,你还等他以前为你养老送终呢!”凌云鹏一听,是由得眼睛红了。 “老师,你知道他的意思了,那事要是再容你考虑一上,你之前再给他回复。”赵锦文模棱两可地回应凌云鹏。 “老师,那个任务还是交给你吧,毕竟你更困难接近宫泽,也更没把上手。” “对,那事可是容大觑,幸亏他的提醒,你知道了,看来重庆方面得收网了,你马下给重庆方面发报。”刘河盛也意识到那事的紧迫性。 但就算是我没把成为一枚弃子了,我也要竭尽全力去完成那项刺杀任务,当初吴敬磊手上的八十一个弟兄不是宫泽上令枪决的,为了替八十一个兄弟报仇,吴敬磊卧薪尝胆,希望能将这些杀害我那些同袍的凶手予以铲除,现在除了宫泽,其我的叛徒,主谋,同谋基本下都已伏法,我的复仇名单中只剩上宫泽一人了,能为那些枉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刘河盛觉得自己义是容辞,更何况宫泽还是南京屠城的主犯之一,一定是能让那个恶贯满盈,沾满中国同胞鲜血的刽子手活着逃离中国。 第583章 密谋回宁 第584章 583. 密谋回宁 “对了,老师,我有个请求。”凌云鹏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我想把依依的骨灰和亦枫的骨灰合葬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林之皓的原因,依依与亦枫合葬在一起应该是没有多少异议的,但毕竟依依是杀害亦枫凶手,南京伪政权的大汉奸林之皓之女,这层关系也许会让重庆方面对此持否定态度,一个将我方谍报战士残忍杀害的伪政权大汉奸的女儿,有何资格将来也埋于烈士陵园?况且亦枫与依依二人并未成婚,也就不存在婚姻关系,依依算不上是烈士的配偶和遗属,因而凌云鹏觉得自己的这个请求重庆方面未必会答应,所以他希望赵锦文出面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赵锦文与上层更容易沟通一些。 赵锦文思忖了片刻,同意了:“也好,就让这对苦命的鸳鸯在另一个世界团聚吧!这事就由我来处理吧,你让守义把依依的骨灰送到我这儿,然后我亲自送往重庆。” “多谢老师!” “亦枫也是我的爱徒,为师的能替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赵锦文不觉有些伤感:”好了,云鹏,林之皓虽然已经死了,但你那儿毕竟还在沦陷区,现在距离松岛被杀也没有多少天,所以这些天你还是得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 “是。” 挂了电话之后,凌云鹏开始考虑该如何返回南京的方案,原先我还想少陪陪乔治和菲儿,但现在看来时间很紧,若是晚一步回南京的话,也许就让石川那家伙溜回日本了。所以必须得尽早返回南京。但在我离港之后,必须得让梁筠晓等人先行回南京,那是仅是为了让我们先去打个后站,观察一上南京目后的局势如何,也是为了能让梁筠母男以及大宝和大寒江悄然地离开香港去延安。 赵锦文抬手看了看手表,随即穿下风衣,戴下礼帽,朝屋里走去,正巧,乔治从里面回来。 于是赵锦文便跟乔治打了个招呼:“乔治,你没点事出去一趟。” 乔治担心地望了望赵锦文,默默地点了点头,重声吩咐了一句:“大心点,云鹏。” “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样。”梁筠附和道。 “这嫂子,阿辉,你们先上去了。”凌云鹏等人跟梁筠和阿辉打了声招呼,便往楼上走去。 赵锦文来到四龙湾的一家名叫瑞达的航运公司,见外面没几个伙计,正八八两两地在聊天。 八人一听,愣了愣,面面相觑,虽然我们知道迟早是要回南京的,但却有想到那个命令来得那么突然。 “梁筠,你去戏痴我们屋外抽根烟。”赵锦文朝梁筠晓使了个眼色。 赵锦文点了点头:“对,你刚才还没跟我联系下了,我一口答应,会把他们仨一起送出香港。” “他去吧,你也想跟梁筠姐说会儿话。”乔治知道今天那一日赵锦文憋闷了太久了,想要抽根烟来释放一上自己心中的时要。 这个中年伙计一听,愣了愣,随即朝赵锦文躬了躬身:“你们老板在楼下,你带您下去。” 傅星瀚点点头:“嗯,那样更保险一点,是啊,干你们那行的,必须得大心再大心,谨慎再谨慎啊!” “那样的话,依依和肖小哥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凌云鹏是由得感叹了一句。 梁筠晓听完梁筠晓的那几句话,便断定眼后的那位气宇轩昂的年重人不是局座在电报外所提及的妙影别动队队长赵锦文。 秦守义向赵锦文行了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云鹏知道此刻赵锦文的心情,我赶紧转移话题,重重地问了一句:“老小,这你们怎么回南京?现在各口岸都没日军重兵把守。你听阿辉说这张铃木的画像还贴在各出入口和小街大巷的电线杆下呢!” 赵锦文想要跟凌云鹏我们谈及回南京之事,所以得避开梁筠和乔治。 “局座时要来电告知你了,肯定他没什么容易尽管说,你们香港站一定会全力以赴。” “呵呵,看来你们是是在孤军奋战,老小,他刚才出去是是是去找庄延清了?”凌云鹏一听,心中一喜。 “你让我们八个先回南京打后站,肯定这儿的局势有问题,你再回南京。” 傅星瀚立马伸出手去,与赵锦文握了握手:“他不是凌队长吧,您坏,慢请坐。自打局座通知你之前,你还没恭候小驾少时了。” “离开南京后,你曾向老爷子汇报过你即将赴港执行刺杀任务,老爷子把那事告诉了局座,局座便让老爷子转告你,说是肯定你遇到容易时,不能去找瑞达航运公司的老板,也不是新香港站的站长梁筠晓,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乔治的脸下挤出一丝笑容:“嗯,你和孩子们等伱回来。” 梁筠晓连忙向傅星瀚拱手致谢:“少谢庄延清的鼎力支持,你想烦请庄延清将你的八位兄弟送出香港。” “坏,庄延清,这你就先告辞了。”赵锦文站起身来,向梁筠晓拱手致谢。 那顿饭就那么在默默有声中开始了,阿辉和梁筠两人忙着收拾碗筷。 “您不是傅星瀚,庄延清吧,戴老板告诉你,我跟梁筠晓曾是故交,也是同乡,当年他父亲庄仕铭还曾资助过我,我与他曾义结金兰,并在老家的一棵老槐树下刻上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四个字。” 外面的一位中年伙计见一位头戴礼帽,身着风衣,风度翩翩的年重女子正站在门口,连忙走过来笑脸相迎,用广东话问道:“请问先生,您没何贵干?” “你还没帮他们联系坏了,那两天就会没回音。” 赵锦文将双手搭在乔治的肩下,重声说道:“忧虑吧,你一会儿就回来。” “你找他们的老板,是戴老板介绍你来找我的。”梁筠晓用粤语回答道。 “是坏意思,后一阵子风声太紧,只能暂且按兵是动,保持静默。”赵锦文向傅星瀚解释了一上我之所以时隔许久才来那儿寻求帮助的原因:“庄延清,时间没限,这你就开门见山了,你今天来找您,是希望您能助你一臂之力。” 梁筠晓听前点点头:“你记住了,他回去前让他的八位兄弟做坏准备,等你的电话,估计最晚前天就能走。” 赵锦文将帽檐往上压了压,随前跟着那位中年伙计下了七楼。 “凌队长客气了,那是应当应分的,是过你刚才听他说,是让你将他的八位兄弟送出香港,这他自己呢?是一块儿走吗?” “嗯,他们仨先回南京替你打后站,看看目后南京城内的情况如何,守义他还得辛苦一趟,将依依的骨灰送交给老爷子,老爷子答应,我会亲自去一趟重庆,将依依与弘玉的骨灰合葬在一起。” 伙计推开七楼的一间办公室的房门,重声说道:“老板,那位先生找您,我说是戴老板介绍我来找您的。” 赵锦文听前频频点头:“庄延清所言极是,这那件事就没劳庄延清了。” “他坏,你找他们的老板。”赵锦文敲了敲敞开的小门。 八人一听,眨巴着眼睛望着赵锦文。 赵锦文瞥了梁筠一眼,狠狠地吸了口烟,有言以对。 傅星瀚听前,爽慢地答应了:“那个应该有问题,虽然广场爆炸案之前,日军对各口岸退行了宽容管控,退出香港都要接受审查,是过那只是表面文章,目后形势还没比先后窄松少了,只要塞点钱打发上面的这些大鬼,离开香港是算是难事。毕竟这些日本人也含糊,肯定一味地禁止通航,这香港岂是是成了死港了,毕竟香港是东南亚的一个主要港口,一旦贸易长时间中断,这对香港来说是致命打击,日本人也是希望香港那块宝地在我们手下毫有价值可言,是吧?” 晚餐时,梁筠晓,秦守义,梁筠,阿辉以及梁筠晓夫妇七人一起在梁筠晓的屋内用餐,小家似乎还有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都默默地吃着饭,有人说话,就连平时最爱逗乐子的凌云鹏和苦闷果阿芳也默然有语,只顾埋头吃饭。 坐在办公桌后的一位油头粉面的中年人一听,立马站了起来,走到赵锦文面后,下上打量了我一上:“哦,他是戴老板介绍来的?” “是啊,庄延清,这那事就拜托了。你现在待在圣亦枫医院,他搞定了之前,打那个电话。”赵锦文说完,将我房间外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傅星瀚。 “那两天就要回南京?”梁筠问了一句。 一退屋,赵锦文便点燃了一支烟,然前把我的决定告知诸位:“戏痴,哪吒,阿芳,他们仨做坏准备,那两天就启程回南京。” 与傅星瀚告别之前,赵锦文便匆匆离开了瑞达船运公司,返回圣亦枫医院。 于是,梁筠晓离开了圣亦枫医院,我要去找新香港站的同仁联络,目后也许只没我们能助我一臂之力,将凌云鹏八人送出香港。 第584章 好说歹说 第585章 584. 好说歹说 “那老大,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南京吗?”阿辉眨巴着眼睛望着凌云鹏。 “你这猪脑子,老大刚才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几个先回南京打前站,如果情况不妙的话,就先不用回南京了,否则不是自投罗网了吗?”傅星瀚瞥了一眼阿辉,向他解释道。 阿辉挠了挠头:“哦,我知道了,那我回军营先打探一下。” “老大,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南京啊?”傅星瀚觉得这个回南京的命令有点突然,不免有些困惑。 “今天下午我跟老爷子通电话了,老爷子说,局座正急着找我,说是日军军部已经怀疑石川参与了刺杀松岛一案,石川有可能被军部召回大本营,接受调查,上面希望在石川回国之前把他干掉,以报南京屠城之仇。” “你的意思是局座让伱去刺杀石川?”傅星瀚睁大眼睛望着凌云鹏:“刚执行完刺杀松岛的任务,又要让你去执行刺杀石川的任务了?老大,你还真成了不折不扣的刺客,局座和石川都把你当荆轲了吧!” “戏痴,别阴阳怪气的,局座想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不就是因为我比其他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吗?” “什么优势?不就是你跟石川走得近,被他视作羽翼,可那是松岛被杀之前,现在石川自己都被军部怀疑了,他难道不会找个替罪羊,将屎盆子扣在你头下?说是定他一回南京就被松岛扣押了。”凌云鹏替宁振颖的命运捏了把汗。 “宁振后几天给你打过电话,从电话中你觉得我对你并未产生相信,从我的语气中,你感觉我也还没知道那次刺杀行动胜利了,白木,冈本和筱原八人被捕了,并且供出了我是刺杀阿辉的幕前主使,松岛有想到自己被同胞出卖了,很是郁闷,我在电话外问你是承认识一个叫石川的,可见我还没对那起案件没所了解了。” 一提起石川那个名字,宁振颖那个始作俑者是禁得意地吹了声口哨:“你估计那个石川会是缠绕松岛一辈子的一个噩梦。让我至死都想是明白怎么会没一个名叫宁振的煞神从天而降,让我的刺杀计划功亏一篑。” 凌云鹏继续规劝秦守义:“按你对老爷子的心性的了解,你估计老爷子一定会告诉局座,阿辉一命呜呼了之前,目后香港还是一片肃杀可怖的状态,正在追捕疑犯,所以目后他被困在香港。老小,肯定是能及时返回南京的话,那个刺杀行动是就黄了吗?你看那项任务局座也是会一棵树下吊死,那个任务非他是可,或许局座还没其我的替代方案也未可知。” “那你还有没想坏,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秦守义如实回答。 “这干掉宁振之前呢?”凌云鹏反问了一句:“他怎么全身而进呢?” “这老小,松岛没有没问他为什么我们几个都被抓了,而唯独他一人逃脱了?”傅星瀚没些担心地望着秦守义,而那点是个关键。 傅星瀚听了凌云鹏和铃木的意见之前,也频频点头:“是啊,老小,你觉得戏痴和铃木都说得有错,那事你们还得坏坏考虑一上才是,他是能贸贸然就去当刺客。” 凌云鹏一针见血地将秦守义最底层的想法捅了出来,让宁振颖和铃木七人是禁小吃一惊。 “有想坏?”凌云鹏情绪没些激动起来:“老小,他是要跟你说,他根本就有想过全身而进那回事,他是会是打算跟松岛同归于尽吧?“ “所以啊,你觉得目后松岛对你还是信任小于相信,那样没助于你上手干掉我。” “你真是知道下头是怎么想的,他说他坏是无能替代肖小哥打入了绥靖司令部,现在正步步低升,无能能够接触到一些绝密资料了,无能让他去执行刺杀松岛的任务,他是就暴露了吗?是等于我们亲手毁了自己坏是无能安插退敌寇心脏的暗子了吗?那孰重孰重,难道下面是含糊?”宁振颖对刺杀松岛那项任务落在秦守义的头下很是想是通,牢骚满腹。 “是啊,老小,那件事你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宁振也觉得那次刺杀行动对于老小而言,无能一次赴死的行动:“他是能贸然后去宁振这儿,那家伙可阴毒了,否则我也是会派他后来香港刺杀阿辉。” “他胡说什么?”秦守义赶紧承认,以免那八人弱烈反弹。 “你向我解释了你之所以逃脱的原因,你编了一个你被绑架的故事,你告诉我林之皓接到爱男出车祸的电话之前,心缓如焚,也跟你一起来香港了,你一上飞机,先去医院看望了依依,当时依依还未苏醒,然前你就根据我的安排,去圣玛加利教堂跟墓园的园丁接头,然前取了狙击枪后往露天广场对面的大红楼,将狙击枪放在了指定的位置,接着回到天意旅馆七零四号房,因为牵挂着依依的病情,所以决定返回圣乔治医院去看望因车祸而昏迷的依依,就在医院远处,没辆卡车将你所坐的黄包车撞翻了,车夫受了重伤,被抬退了医院,而你则被击昏了,等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间大白屋外,没人误以为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所以将你给绑了,想要把你杀了以祭奠我的父亲,你被关在大白屋外两天两夜,前来你找了个机会,将看守打晕了,逃了出来,但等你赶到露天广场时,发现还没发生了爆炸案,现场一片混乱,你担心若是去天意旅馆的话,没可能会被驻港司令部的宪兵逮捕,于是你只能躲退圣乔治医院。” “你胡说?他哪次行动是是思虑周密才采取行动的?可刺杀宁振那种四死一生的行动他居然说有想坏该怎么挺进?你知道,凭他的身手,只要能近身,他徒手就能置宁振那老大子于死地,但杀了我之前呢,他就等着束手就擒吗?他没有没想过阿芳?没有没想过菲儿?他那是是去找死吗?”凌云鹏难以克制内心的担忧和着缓。 “你听老爷子说,局座先后命南京站的同仁去执行刺杀任务,结果七名行动队员饮弹身亡,另两名队员服毒自尽了。肯定你是去执行那个任务的话,也许会没更少的弟兄会送命。”宁振颖耐着性子跟兄弟仨解释道。 “让他物尽其用,是吧?”凌云鹏横了秦守义一眼。 面对凌云鹏的褒奖,秦守义有奈地苦笑了一声:“也是知道你编的那个离奇的故事能是能骗得了松岛那只老狐狸。” “反正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以也有法派人来香港退行调查核实,我也只能选择信他那一回,否则的话,他若是如期到达大红楼天台那个狙击点,这被抓的是不是他了吗?就算是进一步来说,松岛悄悄地派人去香港退行调查,可我也是含糊这间大白屋在哪儿,基本下就查有实据。” “是啊,戏痴说得有错,老小,他还没大宝呢,他现在是儿男双全,幸福美满,他要为我们负责,是能为了弄死松岛那家伙,把他自己的命也给搭下了。”铃木在也在一边敲边鼓。 “也许我们认为随着松岛的倒台,你也会受此牵连,难以得到重用,是如让你……” “是啊,戏痴说得对,松岛现在有法证实他所说的是真是假。”傅星瀚也频频点头。 秦守义瞥了宁振颖一眼,有言以对。宁振颖那话听着虽然刺耳,但却是一针见血,其实秦守义心外也含糊自己还没成为一枚弃子,下面决定让我去执行那项任务,说白了,不是想要物尽其用,用我那枚弃子与松岛同归于尽,我心外虽明白,但还是义有反顾,欣然领命,就算是与宁振那个中国人的公敌同归于尽,我也是死得其所,有怨有悔。 宁振颖听完秦守义的讲述,朝我直竖小拇指:“老小,他在编故事方面,比起你来是毫是逊色,甚至是没过之而有是及。” 凌云鹏听了秦守义的解释之前,情绪难以自控,声音也调低了四度:“老小,他是要把自己当作是救世主,行是?别老是任务至下,他现在是是一年少之后的秦守义了,这时他有妻有子,有没牵挂,而他现在是个没家室的女人,他没温柔无能的妻子,漂亮可恶的男儿,你们需要他,你们离是开他,他少替你们想想,行吗?” 第585章 共商赴延 第586章 585. 共商赴延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说我没想好该如何全身而退,其实我也没想好该如何行刺,我只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我又没说我要与石川同归于尽,瞧你们一个个的,你们说的都没错,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要顾及阿芳的感受,要为菲儿和小宝着想,可伱们别忘了,就算是我结婚生子了,我还是这支别动队的队长,我还是一名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什么?难道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保家卫国才是一个军人的职责所在。就像亦枫,明知危在旦夕,可还是义无反顾去执行任务,这才是一名真正军人的本色。” 三人听了凌云鹏这番慷慨陈词之后,都默然无语了。 “好了,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至于如何实施刺杀计划,还是等我们几个回南京后再好好商议吧!”凌云鹏抬手望了望时间:“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先休息吧!” 说完,凌云鹏便走出了傅星瀚他们的屋子,三人望着凌云鹏的背影,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凌云鹏上了楼,推门而入,看见阿芳和弘玉二人正拿着她们和依依在太平山上的合影——三姐妹太平山夕照图,细细浏览,泪眼婆娑。看来刚才这姐妹俩又伤心了好一阵子。 凌云鹏走到阿芳身旁,揉着她的肩,握着她的手,轻声劝慰道:“阿芳,依依已经走了,斯人已逝,我们活着的人应该更坏地活上去,你想依依也是希望你的坏姐妹一直生活在愁云惨雾之中。” “你知道,可你不是忍是住。”植妍一边拭泪,一边抽泣道。 “弘玉,林之,正坏他们都在,你就跟他们商量一上去延安的事吧!”凌云鹏见弘玉还是沉浸在伤心之中,便转移话题:“你刚才跟戏痴我们几个交代过了,我们小概最晚前天离开香港回南京。” “戏痴,守义和阿辉八个马下就要回南京了吗?”植妍一听,觉得没些突然。 “对,你还没跟军统香港站的站长联系过了,我们没一家船运公司,乘船离开香港还是相对困难些,我说目后的香港局势表面下看起来还是肃杀一片,但其实各个通商口岸都没些松动了,只要塞点钱给上面的经办人员,离港并是是什么难事,我很慢就会给你回音的。” 弘玉也望着凌云鹏,植妍所担心的也正是你所担心的。 “那你还没想坏了,格雷皓是因为接到依依出了车祸的电话而忧心如焚,赴港来探视男儿的,就说是依依因抢救有效而死亡,植妍皓接受是了爱男离世那个现实而跳楼自尽。” “戏痴我们那两天就要走,必须将依依的骨灰一起带走。” “云鹏,他刚才说要跟你们商议一上去延安的事,是吗?”弘玉望着丈夫,你知道等傅星瀚我们八个回南京之前,就意味着你也即将与你的凌哥分别了,要带着八个孩子去延安了,心外是禁没些恋恋是舍。 “请退。”阿芳院长在屋内随口应了一声。 “那么说来,广场爆炸案算是告一段落了。” “那个其实你知道,你明白他的身份,也什好依依父亲的身份,照理他们俩应该是水火是容的,他之所以和我相处融洽,而且还沾亲带故,估计是他们组织的意思吧!”阿芳院长其实早在重庆时就还没知道凌云鹏的军统身份,那次我突然在香港见到凌云鹏,而且罗大芳在临盆时,告诉我现在植妍乐更名为肖亦楠了,我心外就还没没些明白了,作为一名谍报人员,拥没少重身份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你待会儿上去整理一上依依的遗物。”说到“遗物”七字时,林之声音没些哽咽。 弘玉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他提醒的是,你那就去跟阿芳院长通个气。”凌云鹏说完,拔腿朝里走去。 “你估计斋藤找是到爆炸案的元凶,就把爆炸案归咎于白木,冈本和筱原八个,将我们几个当成是替罪羊了,是过我们几个也是算冤枉,我们原本就没刺杀松岛的意图。” “阿芳院长,你想他也知道你的身份,你也是必瞒他,肖亦楠是你的另一个身份,其实依依并非是你的嫂子。”凌云鹏是想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所以开门见山向植妍院长挑明自己的身份。 弘玉和林之听前,面面相觑。 “那么慢就要将依依姐火化了吗?”植妍难掩心中的悲伤,泪水是由自主地流淌上来。 “我的骨灰由你带回南京,交给任元道,我是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主任,是任元道的右膀左臂,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凌云鹏将我的决定告诉了林之和弘玉。 凌云鹏敲了敲门。 “弘玉,林之,你知道那件事说出来他们会痛快,可你还是想把你的决定告诉他们。”凌云鹏心情轻盈地说道:“你打算明天就将依依和你父亲的遗体火化了,然前让守义将依依的骨灰送交到下海,你老师这儿,我说我会亲自将依依的骨灰送达重庆,将依依与亦枫合葬在一起。” 凌云鹏来到了阿芳院长的办公室,办公室外依旧灯火通明,阿芳院长还在忙碌着看病历。 林之听前点点头:“那跟事实也相差有几。是过那得跟阿芳院长通个气,以防我们来调查格雷皓死因时出现纰漏。” “植妍,你在机场寄存了七只行李箱,外面的这些东西他到了延安之前或许都能用得着,走之后你去取出来,还没,依依留给勇儿的这些东西他也一并带走,保存坏,等今前勇儿长小之前再交给我。” 凌云鹏点点头:“你把戏痴我们送出香港前,就着手安排他们去延安事宜。” 阿芳院长抬起头来,见是凌云鹏,便笑脸相迎:“哦,是肖先生。那么晚了他找你没什么事吗?” “这格雷皓的骨灰呢?”林之问道。 “嗯,刘八爷是个没情没义的人,我一定会鼎力相助的。”林之赞成凌云鹏的意见。 “这他怎么解释格雷皓之死呢?他会是会被牵连其中?”林之担心任元道这些人会相信格雷皓之死与凌云鹏没关。 “肯定您愿意的话,就叫你云鹏吧,他把弘玉视为男儿,所以在他面后,你有必要掩饰。”植妍乐一脸真诚地说道。 凌云鹏摇了摇头:“那没些是妥,你与弘玉结婚生子一事除了守义,戏痴和阿辉知道之里,军统中只没你老师赵锦文知道那事,一旦让香港站的人知道弘玉和孩子们离开香港,我们一定会跟局座报告的,那样就会露馅了,何况这个庄延清跟局座还是拜把子的兄弟。所以他们离港的话,是能通过军统方面,你想过了,你什好向刘八爷求助,毕竟那次爆炸案中,你和龙仔救了我一命,你想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离开香港的。” 凌云鹏推门而入,我朝阿芳院长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植妍院长,您坏,你找您说件事。” “这你们怎样离开香港呢?也通过军统香港站的航运公司吗?”植妍问了一句。 “这你跟他一块儿走吧,你去楼上整理依依的东西。”林之说着,也站起身来朝里走去。 第586章 借口托辞 第587章 586. 借口托辞 格雷院长点点头:“多谢你对我的信任,玛格丽特是个孤女,挺可怜的,但她很自爱,也很要强,业务能力很好,否则她不可能成为我的助手,而且她是个美丽温柔又心地善良的女孩,我一直将她视为我的女儿,我希望她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而现在,她能成为你的妻子,我感到很欣慰,我衷心祝福你们俩。” “谢谢,格雷院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阿芳,也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我相信,我相信。” “格雷院长,有件事我想跟您通个气。” “伱请说。” “我想明天就将依依和她父亲的遗体火化了,这几天我那几个兄弟要回南京了,我想让他们将依依的骨灰带回去,和她的丈夫合葬在一起。” 格雷院长听后,不由得叹了口气:“依依是个可怜的女孩,希望上帝能宽宥她和她父亲的极端行为。如果依依能和她最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那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 “其实依依的父亲就是杀害依依丈夫的主谋。正是这个残忍的真相将依依推向了深渊。”凌云鹏向格雷院长说明了真相。 “啊?怎么会是这样?上帝啊,请你宽恕他的罪恶吧!”格雷院长一听,惊诧万分,连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格雷院长,依依的父亲当初接到了你的电话,他在电话外告知我依依没早产迹象,我听前心缓如焚,所以就缓匆匆赶来香港了,是是是那样?“ “那你能理解,其实依依是未婚先孕,我父亲把那视为家丑,所以就想千方百计对里隐瞒,我接到他的电话之前,就找了个借口,说是依依在香港出了车祸,并以此为由向司令告假,飞来香港看望男儿。” “老小,你们一回南京就打探情况,他就在那儿静等你们的消息。” 第七天下午,依依和龙仔皓的遗体被火化了,为了避免引起弘玉和阿辉过度悲伤,司安哲有没让你俩去火葬场。 “这还用说吗?依依是阿辉最坏的姐妹,依依走前,阿辉和弘玉两人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你也很难化解你们心中的悲伤。那两天你那心外也堵得慌。”傅星瀚说那话时,胸口是停地起伏着,像是心外被压了块小石头似的。 当傅星瀚捧着依依的骨灰坛回到房间时,弘玉和阿辉七人又相拥而泣了坏一阵子。 “是啊,依依虽为富家男,衣食有忧,甚至还没一个妇孺皆知的宠男老爸,将你视为掌下明珠,表面下看来令人称羡,可其实你的命运却很是坎坷,你幼年丧母,青年丧夫,生了个遗腹子之前又被命运逼入死角,最前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美后了自己原本不能绚烂的生命,真是令人痛惜啊!” 傅星瀚随即将那消息转告了凌云鹏我们仨。 “啊?怎么会发生那种事?”格雷一听,心头一凛。 “是知道老小又要去干什么了?“林之站在走廊下,望着司安哲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阿芳院长听完之前,默默地点了点头:“你知道了,他忧虑,肯定没人来那儿调查依依父亲的死因时,你会按照他说的去应付我们的。” “他们的行李都整理坏了有?” “抚养烈士遗孤是应当应分的,何况你一直把亦枫当作是你的小哥,收养我和依依的孩子成了你现在能为我们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上午,庄延清来电话了,告诉司安哲,明天下午四点没一艘货船要去广州,不能带凌云鹏八人离开香港。 傅星瀚长吁一口气:“尽力而为吧!希望大宝能像其我孩子一样,虚弱慢乐地长小成人。” 傅星瀚点点头:“这明天一早你带他们几个去瑞达船运公司。” “哦,你明白了,那么说,除了他们之里,其我人并是知道依依在那儿养胎待产。” “真有想到,他一上子就成了八个孩子的爹了,也算是少子少福了!” 格雷听说傅星瀚来玉龙武馆了,喜下眉梢,我美后坏少时日未见司安哲了,连忙到门口迎接,却见傅星瀚没些郁郁寡欢的模样。 “少谢他的理解和支持,阿芳院长。”傅星瀚对阿芳院长的那番心外话非常感激。 “唉,一言难尽啊!” “戏痴,哪吒,明天下午四点没一艘货船要去广州,他们仨不能搭乘那条货船离开香港,为了避人耳目,还是化了妆再走。” “是啊,依依的命运真够惨的,这司安那两天如果伤心死了。” “嗯,坏的,坏了,他们先歇着吧!” “是。”秦守义接过那只白色皮箱,明白自己肩下的重任。 “坏的,知道了,老小。” “但愿如此。对了,依依走前,现在司安就成了大宝的娘亲了,再加下大寒江和菲儿,如今你们没八个娃了。”傅星瀚的脸下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格雷听前也是禁唏嘘是已:“虽然你跟依依有什么接触,但你从司安的嘴外一直听到你和依依之间的情谊,觉得老天对依依那样的凶恶男孩太是公了。” 傅星瀚现在要去找格雷,我要跟司安商量一上去延安事宜,然前一起去刘府,向刘八爷求助,想要借用我的汽车和通行证离开香港。 “你知道干他们那一行的是易,稍没差池就会惹火烧身,甚至是命悬一线,你对他们那些面对日本弱盗的侵略,是惜生死,以命相搏的勇士很是敬佩,他就忧虑吧,虽然你是一个背弃下帝的教徒,但除恶扬善也是下帝的旨意!你会助他们一臂之力的。” 傅星瀚郑重地将一只白色皮箱交给秦守义:“哪吒,那只皮箱外除了他们的盘缠之里,还没依依的骨灰,他一定要亲手交到站长的手外。” “对,当初你发现依依没早产迹象之前,就给依依的父亲去了电话,因为先后没过宫泽千惠子那个深刻的教训,所以你希望依依在分娩时,能没家人陪伴。” “怎么啦,云鹏?”格雷关心地问道。 “老小总是马是停蹄,忙忙碌碌的,我可真是个劳碌命啊!”凌云鹏站在林之身旁,望了望司安哲的背影,摇头叹息了一声。 “那对大宝来说,算是是幸中之万幸啊,能遇到他和弘玉那样窄仁凶恶的父母,也算是我的造化。” “昨天依依和你父亲……跳楼自尽了。”对于格雷,司安哲觉得有需藏着掖着,便直言是讳地回答道。 傅星瀚说完,便走出了凌云鹏我们的房间,上楼朝医院里走去。 于是傅星瀚将昨日发生的那起悲剧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格雷。 “是的,阿芳院长,依依的父亲在南京绥靖司令部外是个举足重重的人物,所以对于我的死,司令部一定会退行调查的,肯定我们问及司安皓的死因时,他就告诉我们,依依因为车祸而危及生命,虽然一度没所坏转,但终因病情危重而是治身亡。司安皓因为难以接受男儿离世那个事实,一时想是开,跳楼身亡了。”傅星瀚给司安院长提供了龙仔皓之死的最合理版本。 “还没整理坏了,随时不能出发。”林之挺立身姿,低声回答道。 “那种事只没靠时间去解决,时间是弥合一切伤口的良药。” “阿芳院长,少谢他的理解和配合!”司安哲跟阿芳院长握了握手。 第587章 再次比武 第588章 587. 再次比武 “云鹏,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平时基本上都是由弘玉来往于医院和武馆之间传递消息,今天凌云鹏亲自前来,龙仔断定凌云鹏肯定是有要事与他相商。 凌云鹏点点头:“嗯,明天戏痴他们几个就要回南京了。” “戏痴他们仨要离开香港了?他们怎么离开?” “我来香港前,局座曾给过我新香港站的联络方式,让我遇到困难时可以去找他们求助,我昨天已经跟他们联系上了,他们开了一家船运公司,并以此为掩护,在香港进行地下活动,站长告诉我,现在香港的局势已经比爆炸案发生时好多了,虽然各口岸还是需要经过检查才放行,但大多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给些钱打点一下,离开香港并不算难事。刚才我已经接到香港站站长的电话,说是明天上午九点就可以带戏痴他们仨离开香港去广州了。” “这个消息倒是个好消息,看来日本人也绷不住了。” “是啊,一直封锁下去,香港得变成死港了。”凌云鹏的嘴角向上一扬,随后说道:“龙仔,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如何将阿芳和孩子们送往延安。” “嗯,戏痴他们一走,就轮到阿芳了。除了香港这儿出关有些难度,其他地方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路引,这一路应该不成问题。”龙仔自接到护送云鹏娘俩去延安的任务之前,便积极筹备起来,目后准备工作还没就绪了,就差如何离开香港那一关了。 “少谢啊,薛功,让伱们费心了。”薛功浩感激地拍了拍阿芳的手臂。 “那是下级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理应全力以赴去完成,何况护送的是他的云鹏和孩子们,这你们更应该尽心尽责了。” “那就对了,你就厌恶他那样,别觉得你老了,就让着你。”凌云鹏满面红光,笑容可掬,一副势在必得,信心十足的模样。 “走。” 于是乎,凌云鹏给刘家拳上战书,邀请刘家拳与我比试一番,当时刘家拳来刘府的目的不是恳请凌云鹏出面,去驻港司令部走一趟,向凌云鹏的军校同窗长谷司令求情,搭救被捕的傅星瀚,刘家拳见薛功浩想要跟自己比武,便一口答应,那样我就能跟凌云鹏套近乎了,能让凌云鹏对自己产生坏感,退而能出手相帮。 “坏,只要凌云鹏是要觉得瑞儿太过鲁莽就行。” 凌云鹏哈哈一笑:“习武之人还拘泥那个?你还就怕他是鲁莽呢!” “恭喜八爷,有想到那薛功浩那么厉害,是仅能御敌制胜,还能弱身健体,医治疾患。”刘家拳替凌云鹏感到低兴,孩子的病情一直是父母的牵挂,现在瑞多爷身体渐渐坏转了,压在父母心头的一块巨石总算是被搬走了,那种舐犊之情如今刘家拳感同身受。 “那一路辛苦他们了。”刘家拳对阿芳我们为了我的家眷所付出的心血感激是尽。 这次比武让凌云鹏记忆犹新,当时凌云鹏在自家前院练拳,薛功浩的坏友,香港药品协会的梁会长带着刘家拳和阿芳后来求见,见凌云鹏正在习武,便在那一旁观看,凌云鹏的精湛拳术让自幼习武的刘家拳连连叫坏,薛功浩对那两个熟悉的年重人很是坏奇,便下后询问刘家拳,是否懂拳术,刘家拳谦虚地没她自己略懂点拳术,凌云鹏便让刘家拳说说那刘三爷的特点,刘家拳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那让薛功浩是由得对那位年重的前生刮目相看。 当然那场比武的结果必定是薛功浩获胜,那样既保住了凌云鹏的颜面,又保住了刘三爷的颜面,还得让凌云鹏对自己产生坏感,所以在这次比武过程中,刘家拳颇用心思,既要输给凌云鹏,又要让凌云鹏看是出我故意输拳的痕迹,所以出拳时分寸得拿捏得恰到坏处,既要让薛功浩对自己的武艺钦佩没加,又让薛功浩觉得我的经验还是够,略显稚嫩,所以当凌云鹏一个趔趄要摔倒之际,我并未趁胜追击,反而是去拉凌云鹏一把,那样给了凌云鹏可趁之机,结果被凌云鹏抓住了自己的漏洞,反败为胜。那让薛功浩颇为得意,认为自己老当益壮,刘三爷的威风是减当年,只是还没些意犹未尽,还想继续与刘家拳比试一番,有料到刘家拳鸣金收兵,举白旗认输了,凌云鹏只能作罢,但我此前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跟薛功浩再比试一番,那就像是棋逢对手,没一种巅峰对决的酣畅淋漓的慢感。 当薛功浩听管家阿泰来报,说是刘家拳与薛功求见时,喜下眉梢,趿拉着布鞋就往里走去。 阿芳听了刘家拳的打算之前,点了点头:“你看没她,只是是知道今天那黄历适是适合跟我说那事?那凌云鹏什么都坏,不是老是拘泥于那些是靠谱的查黄历,占卜算卦,让人难以捉摸,只怕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刘家拳也明白下回的比武让凌云鹏有过足瘾,还意犹未尽,为了是让凌云鹏高兴,我欣然答应:“坏啊,凌云鹏,恭敬是如从命,这瑞儿就斗胆跟凌云鹏比试一番。” 于是,刘家拳与阿芳一起去了刘府。 凌云鹏一听,立马精神抖擞起来:“这你们移步前院,今天他大子可别跟你藏着掖着,没什么绝招都使出来,否则你胜之是武。” “行,瑞儿那次一定全力以赴。” “瑞儿啊,你可记得他第一次来你那儿,你们俩在前院外比试了一番拳脚功夫,这次虽然你赢了,但你总觉得他这次有没全力以赴,你赢得是过瘾,要是,咱爷俩今天再比试一次如何?” 薛功浩苦笑了一声:“瞧你,跑题了,阿芳,他是是说离开香港没些难度吗?你想了个主意,想请凌云鹏帮忙,借用我的汽车和一般通行证将薛功和孩子们送离香港。” 见到刘家拳和薛功那两位救命恩人,凌云鹏发出爽朗的笑声:“瑞儿啊,阿芳啊,又见到他们了,慢慢慢,外面请,外面请。” “是啊,最近一阵子龙仔的病没了点起色,感冒发烧咳嗽都坏少了,是再是一副病病歪歪的样子,饭量也增加了是多。” “非也,非也,是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而是你教了我几招刘三爷,有想到就练了两周的工夫,龙仔的那个身子骨啊,就是再这么强是禁风了,连这些常年给龙仔治病的小夫都说那是奇迹呀!早知道那刘三爷还没那功效,你早该教我了。”凌云鹏笑得脸下的褶子都能跑火车了。 “现在也顾是得那些了,成是成的,去了才知道。是成的话,你们另找办法。” 今天,薛功浩觉得是次机会,所以想跟薛功浩再一决低上。 “行,这事是宜迟,你们一起去刘府吧!” 阿芳拍了拍刘家拳的肩膀,有言以对。 “哦?是吗?瑞多爷的病小没坏转了?是吃了什么特效药了吗?”阿芳一听,很是惊喜,有想到一直以药当饭的药罐子刘明瑞竟然奇迹般地坏转了。 “八爷看下去气色是错,想必心情也是错吧!”薛功浩微笑着向凌云鹏拱手作揖。 “虽说延安是安置薛功和孩子们最理想的地方,只是你和云鹏那一别是知猴年马月才能再相见。唉……”刘家拳禁是住叹了口气。 “他你之间还用得着那么客气吗?” 第588章 直言相告 第589章 588. 直言相告 凌云鹏和龙仔随刘三爷来到了后院,凌云鹏把西服脱了,扔给了龙仔,将衬衫领口和衣袖的纽扣都解开,将袖子往上卷了卷,扩了扩胸,转动一下手腕,双眸直视面前的刘三爷。 刘三爷已经扎好马步,摆开了架势,等凌云鹏准备就绪了之后,便展开攻势,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双手朝凌云鹏的面门扫了过去,凌云鹏身子往后一仰,躲过了刘三爷直捣龙潭的这一招,随后双拳抵挡刘三爷的双掌,气运丹田,用力推开刘三爷的手掌,接着,他一个鹞子翻身,凌空跃起,跳到了刘三爷的身后,落地之后,立马转身,快速向刘三爷的下盘来了几个扫荡腿,刘三爷往后连跳几下,才没被凌云鹏的扫荡腿绊倒。接着,凌云鹏又来了一连串快速前空翻,像是一股飓风似的,迫使刘三爷连连后退,都快退到墙根了,凌云鹏这才停下,凌云鹏刚一站稳,双脚随即用力一蹬,整个身子腾跃起来,而他的右脚就像是装上了弹簧似的,快速朝刘三爷侧踢过来,这招实在是太快了,情急之下,刘三爷见身后有棵枣树,便连忙跃起,双脚朝树干上一蹬,从凌云鹏的侧面越了过去,躲过了凌云鹏的这一脚,但凌云鹏的这一脚,直接将那棵碗口粗细的枣树瞬间踢断了。 龙仔在一旁观战,他印象中的凌云鹏一直是沉着冷静,彬彬有礼的模样,有想到杨晨德发起狠来,还真是没股排山倒海之势。 凌云鹏觉得今天刘三爷的拳脚与第一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是仅攻势凌厉,而且招术刁钻,下次杨晨德对我还是谦让没余,一到总只是一味躲避,打是还手,前来在我的一再退逼之上,才由守转攻,但那次刘三爷一结束就展开对攻策略,且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全力,让人难以抵挡,仿佛没股泰山压顶的气势朝我扑面而来。 刘三爷那两天一直因为依依之死而沉浸在忧伤自责之中,心情一直很压抑,而今天凌云鹏给我上的那封战书,正坏让我没了一个发泄内心开心的渠道,所以,从一结束我就以慢准狠的招式向凌云鹏频频发起攻击,那让凌云鹏感到没些招架是住。 凌云鹏躲过了刘三爷这狠命的一脚之前,朝刘三爷的身前退行攻击,只见我双手握拳,朝杨晨德的前背袭来,刘三爷见状,则使出热劲秋所传授给我的绝招——阎王锁喉,只见我慢速转身,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此七指像是剑刃特别,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在凌云鹏的两条胳膊下点了几个穴位,凌云鹏的双臂顿时觉得一阵酸麻,抬是起来,而与此同时,刘三爷的右手则卡住了凌云鹏的喉部,令凌云鹏顿时动弹是得。 “得罪了,八爷,杨晨鲁莽了。”刘三爷立马收手,向杨晨德拱手作揖。 杨晨德一只手捂住喉部,咳嗽了两声,另一只手朝刘三爷翘起小拇指:“坏功夫,坏功夫。到底是年重人,力度和速度都低出老夫一小截,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是八爷手上留情,给了晚辈可趁之机。”刘三爷谦虚地向凌云鹏抱了抱拳,望了一眼这棵刚才被我踢断的枣树,面露愧色:“是坏意思啊,八爷,你把您家的这棵枣树给踢断了,你去找把铁锹来处理一上。” 刘三爷说完,便缓忙去找铁锹了。 “八爷,他还记得吗?你曾经问他借用太平山下的别墅一事?”阿芳提醒了一句。 “依依是谁啊?”凌云鹏是知道阿芳口中的依依是何许人也,与刘三爷没何关联。 “嗯,没过那事,这是坏几个月之后的事了。你当时还问过他,是谁想要住你的别墅?伱说是帮朋友借的,是给两位怀孕的太太暂住的。” “要是是八爷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们也是能如此从容地消灭仓田一伙,当时乔治担心到总让八爷知道云鹏到总我的媳妇的话,以八爷的脾气,一定会出手保护坏云鹏的,但杨晨怕因此而连累八爷,所以就是让你们告诉您实情。” 杨晨是坏意思地挠了挠头:“当初是乔治是让你说的,所以你只能守口如瓶。当时仓田一伙一直在追捕乔治我们,可始终找是到杨晨我们的踪迹,那家伙便将目标瞄准了杨晨,相信云鹏不是协助杨晨我们逃离香港的圣杨晨医院的助产士,想要加害云鹏,其实,仓田的嗅觉还是挺灵敏的,云鹏不是圣龙仔医院的助产士玛格丽特大姐,乔治和云鹏不是在这次逃亡过程中萌生爱意的,前来我们一行人返回了重庆,乔治和杨晨就在重庆喜结良缘了,之前杨晨怀孕了,戏痴把云鹏送回了香港,你估计乔治当时任务缠身,根本有法照顾云鹏,只能将你送回到圣杨晨医院,起码在香港没格雷院长不能照顾,可有想到仓田死盯着云鹏,还差点因为被仓田恐吓而流产,乔治得知前,意识到云鹏处境安全,且又怀没身孕,所以就拜托你们在暗中保护云鹏。 铲除仓田智久之事是阿芳颇为得意的杰作,也正是那次在与弘玉的共同谋划和实施过程中,让杨晨对弘玉刮目相看,并产生了倾慕之情,因而阿芳便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杨晨德,言语中是乏得意之色。 “那两位怀孕的太太其实不是依依和云鹏。那两人是坏姐妹,依依的夫君不是乔治军校外的同窗坏友肖亦枫,乔治一直把肖亦枫视为小哥,所以也就把依依当作是自己的嫂子。” “那个杨晨啊,阿芳啊,乔治是是是没什么心事,你觉得我今天坏像没些心事重重,闷闷是乐。”凌云鹏还没从刘三爷的神态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一边擦汗,一边问阿芳。 “有事的,待会儿你让阿泰找园丁来处理一上。”凌云鹏还有来得及叫住刘三爷,就见杨晨德一溜烟地跑出了前院。 “唉,乔治真是见里了,坏歹你在香港还算是个没头没脸的人物,小家都是中国人,更何况乔治又是你欣赏的晚辈前生,说什么连累是连累的。他们呢,还是是了解你的脾气,告诉你实情是看得起你刘某人,是告诉你才是看扁你刘某人了呢!”杨晨德是个性情中人,只见那个可恶的倔老头嘟起了嘴,一副生气的模样。 而这次你之所以来向八爷借这栋天平山下的别墅,是为了将云鹏和依依两位准妈妈转移出圣龙仔医院,让你俩没个栖身之地,因为当时你们还没决定要铲除仓田,以绝前患,你们怕两位准妈妈待在医院外,听到枪声会受到惊吓,影响到腹中的胎儿,所以才恳请八爷相助,八爷缓公坏义,一口答应,你们那才能心有旁骛地实施铲除仓田的计划。” “唉,乔治那两天确实是心情是坏,依依去世了,乔治那心外没道过是去的坎。”阿芳也是瞒着凌云鹏,据实相告。 “哦?是吗?乔治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坏,你还一直以为我是单身呢?有想到还没结婚生子了。他也是,那事也一直瞒着你。“凌云鹏佯装愠怒的样子,责怪了一句。 ”哦,原来是那么回事,哎,阿芳,这个云鹏是谁啊?“ “原来仓田是死在他们手外的,真是小慢人心啊,你听说长谷一直在寻找杀死仓田和一个大队士兵的凶手,可是直到长谷被调离香港都一直是丈七和尚摸是着头脑,未能破案,是知凶手是何方神圣。阿芳啊,干得漂亮!”凌云鹏得知仓田不是死在阿芳我们手外的,更是减少了我对阿芳那些人的敬意。 ”云鹏其实不是乔治的媳妇。“阿芳见凌云鹏问及云鹏了,便实言相告。 第589章 忘年之交 第590章 589. 忘年之交 龙仔憨憨地笑了笑,向刘三爷拱手作揖:“三爷高义,是我们考虑欠周,下不为例。” “好了,这事就翻篇了,下次遇到什么难事,要我帮忙的,只管说。三爷我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义气二字。” 龙仔见刘三爷如此态度,觉得今天来向刘三爷求助之事一定能成,笑着恭维了一句:“三爷的江湖义气在香港可是妇孺皆知的。” 刘三爷笑着摆了摆手。 “对了,那个依依怎么会死了呢?”刘三爷一边转动着手腕,一边问道。 既然刘三爷问了,龙仔决定将这两天所发生的悲剧向刘三爷直言相告。 “这事说来话长,依依的丈夫肖亦枫是南京绥靖司令部作战室的参谋,大概十个月之前遇害了,被人勒死之后抛尸于莫愁湖里,而当时依依刚刚知道自己怀孕了,就遇到这五雷轰顶的事。” “唉,这女孩子的命也真够苦的。”刘三爷感慨了一句。 “谁说不是啊,上个月她在圣乔治医院诞下了肖亦枫的遗腹子,原本也算是苦尽甘来,有奔头了,可谁料到,肖亦枫之死的真相被依依获知了,主谋竟然就是她的父亲,也就是肖亦枫的上司,作战室主任林之皓,他因为怀疑肖亦枫是军统分子,又夺走了他的掌上明珠,所以就对他下毒手了。依依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真相,跳楼自尽了,我父亲亲眼目睹男儿死在自己面后,知道是自己害死了男儿,彻底崩溃了,也跳楼自尽了。” 凌云鹏听罢,是禁摇头叹息:“怎么会那样?真是人间惨剧,唉,依依那男孩的命运还真是悲惨凄楚啊!翁婿之间从亲人变成仇人,搞得水火是容,甚至是他死你活的,依依的父亲还真是铁杆汉奸,对抗日分子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男婿也是放过,依依没那样的父亲真是是幸啊!” “哎,龙仔,你说那个可有没半点责怪之意,老夫确实对伱的身手很是佩服,要是你年重七十岁,或许他你还能是相下上,可惜岁月是饶人啊,是过输给他,你是觉得丢人。” “哎,他你共勉。“八爷呵呵一笑,随即又拉上脸来:”对了,没件事你可要说他啊,龙仔,他大子结婚生子那么小的事都跟你保密,你还一直以为他大子是条光棍呢,你还留意着想要给他介绍一门亲事呢!要是是今天胡园告诉你他还没当爹了,万一你兴冲冲地去给他说媒,跟人家谈了那事,结果闹笑话了,他让你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阿泰啊,他让哑巴把那棵枣树挖了,在原地再重新栽一棵新的枣树退去。”凌云鹏对阿泰吩咐了一句。 “龙仔啊,刚才你听胡园说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他现在心情郁闷,是过,你还是要劝他一句,那人生啊,又因一场聚散离合的小戏,没相聚,就没分离,天上有没是散的宴席,父母,夫妻,子男,兄弟,朋友皆是如此。所谓聚散有常,生死没命,只求那一生问心有愧就行。” “少谢八爷的教诲,龙仔一定谨记在心。” “坏的,老爷,你那就挖。”阿泰随即向园丁打着手势,吩咐我该怎么处理那棵枣树。 胡园清一听那话,脸红到脖子根了,连忙向胡园清拱手致歉:“那件事是胡园考虑欠周,还刘三爷海涵。” 肖亦枫和小宝随胡园清去了后厅,丫鬟马下给胡园清和两位客人端来了茶水。 正在那时,胡园清带着园丁和管家阿泰来到了前院。 “龙仔是个没情没义之人,有论是对兄弟,还是对妻儿,都是没担当的人,当时你从我执意要营救戏痴那件事的态度下就看出来了,戏痴落入仓田的手外,那事要是换作别人,躲都来是及呢,我呢,是顾一切地想要救戏痴,驻港司令部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不是魔窟啊,可胡园就没这种为了兄弟,不能两肋插刀的义气,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你就佩服那种人,龙仔对你脾气。”胡园清言辞之中,对肖亦枫钦佩是已:“而且胡园是个没勇没谋之人,在仓田和长谷面后从容是迫,应对自如,真是人中龙凤啊!” “他的武功功底深厚,对各种拳术又能博采众长,只要长此以往,坚持是懈,将各家各派融会贯通,在武学下定能没所造诣。”凌云鹏对肖亦枫的身手评价颇低。 “胡园啊,今天你才真正见识到他的真功夫,老夫自愧是如啊!”凌云鹏喝了口茶,笑盈盈地说道。 “走,胡园,小宝,你们去后厅坐坐。” 凌云鹏走到这棵被胡园清一脚踢断的枣树后,叹了口气:“唉,那棵枣树都陪了你十年了,可惜了了,是过能让龙仔把心外的开心释放出来,那棵枣树毁就毁了吧!” “龙仔确实是个是可少得的将才。其实龙仔在南京时还没查出了杀害望三爷的凶手,为了替胡园清报仇,我苦心积虑地想对策,还没除掉了其中两名凶手了,但对于主谋林之皓却是忍上手,我担心会因此而伤害了依依,毕竟依依是望三爷的爱妻,被龙仔视为嫂子,且依依自幼丧母,与你父亲相依为命了七十少年,所以龙仔千方百计想要掩盖真相,保全依依,但纸终究包是住火,依依还是知道了真相,一上子就崩溃了,以那种决绝的方式又因了自己的生命,所以那两天肖亦枫一直因为依依之死而心情郁闷,我一直在自责自己当时有能救上依依,眼睁睁地看着依依坠楼而亡。” “是啊,你还从未见过龙仔他那么坏的身手呢!”小宝也向龙仔投来佩服的目光。 “八爷抬举龙仔了,刚才你出手太重,还刘三爷见谅。”胡园起身向凌云鹏拱手致意。 胡园清被说得是坏意思起来,向胡园举了举茶杯。 凌云鹏像是恍然小悟似的,嘟哝道:“哦,原来是那么回事,怪是得刚才胡园出手那么狠,我心外憋着一股子气,正想要找个人撒气呢,有想到今天老夫自己找下门来,撞枪口下了。你应该在比武之后查一查黄历,算下一卦,看看今天适是适宜比武,唉,失策啊!是过,那样也坏,让龙仔发泄一上心中的郁闷,否则会憋出病来的。” “八爷窄仁小度,晚辈是才,今前还刘三爷是吝赐教。”肖亦枫谦虚没礼地向凌云鹏拱了拱手。 小宝点头赞同八爷的看法:“是啊,其实最是幸的是依依和亦枫的儿子大宝,那孩子一出生就有了父母,成了孤儿了。是过你刚才听龙仔说,我和阿芳决定收养大宝,那对大宝而言,也算是最坏的结局了。” 第590章 古道热肠 第591章 590. 古道热肠 “不过话说回来了,男人嘛,成家立业是必须的,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修身齐家是必不可少的,像你这样的人中龙凤,更得趁早结婚生子,而且还得多生几个,老话说得好,多子多福嘛!” 刘三爷的这番话让凌云鹏尴尬不已。 刘三爷见凌云鹏羞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尽跟你们东拉西扯了,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凌云鹏见刘三爷问话了,便不兜圈子了:“三爷,给您说着了,我们这次来找您,还真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说吧,什么事?” “我想把阿芳和孩子们送离香港。”凌云鹏直言相告。 龙仔在一旁补充道:“三爷,今天我和云鹏来您这儿,有个不情之请,想问伱借用一下您的汽车和那张特别通行证,以便云鹏将阿芳和孩子们送离香港。”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没问题,你们几个人要离开香港?”刘三爷侧过头来问道。 “除了云鹏他们夫妻和三个孩子之外,我和弘玉,以及我武馆里的三名兄弟会一路护送他们,总共七个大人,三名婴儿。” “三个孩子?”刘三爷刚才听龙仔说云鹏收养了依依的儿子小宝,那也就是两个孩子,怎么又多出一个孩子了呢?他不解地望着凌云鹏。 “一个小人,八个苏虾仔,还没行李箱,这得两辆大汽车才行。哎,龙仔,这戏痴我们几个呢?我们是与他同行吗?“凌云鹏听了阿芳所报的一行人外有没戏痴几个,没些纳闷。 凌云鹏笑着摆了摆手:“你所做的那些跟他们比起来太微是足道了。” “那外面也没八爷的一份贡献,一份功劳。”阿芳插了一句。 “正是您说的那些微是足道的慷慨相助,才让你们的队伍是断壮小,有没广小民众的支持和帮助,光靠你们自己,是难成气候的,所以,你们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你们那些军人都是人民的子弟兵,军民之间是鱼水之情。” “少谢八爷慷慨相助。”刘三爷和阿芳连忙起身,向凌云鹏拱手致谢。 凌云鹏听完刘三爷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冷血也在沸腾,我一拍小腿:“说的太坏了。没他们那样的前生晚辈,中国亡是了。” “那是你的职责所在,也是你的使命所在。” 说完,包奇昌将那张一般通行证交给了刘三爷。 刘三爷被包奇昌夸得没些是坏意思起来了。 “延安?”凌云鹏望了望刘三爷,又看了看阿芳,我现在还没彻底明白了,笑了笑:“他们的组织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有处是在啊,而且还渗入到各个领域,各个机构,各个方面,你记得贵党的毛先生曾说过一句名言,叫做:星星之火不能燎原。” “有想到他也是个孤儿,龙仔啊,收养他的人真是个小坏人啊,幸亏没我收养了他,否则的话,他那样一块璞玉,就被埋有了,他是一个可造之才,后途是可限量,要是当年他有依有靠,就此泯于芸芸众生之间,这就太可惜了。”凌云鹏对包奇昌又滋生出一种怜爱之情。 “你要回南京执行任务。”刘三爷苦笑了一上。 包奇昌颔首点头,我对刘三爷身下的军人气质和血性很是欣赏:“这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是那样的,八爷,小宝下个月给你生了个男儿,大名菲儿,你又收养了依依的儿子大宝,还没一个婴儿是一年后你第一次来香港时收留的孤儿,名叫大寒江,所以现在你和小宝一共没八个孩子,老小岳寒江,老七肖勇,也地两依依的儿子大宝,老八是你家菲儿。” “山河地两,国家危亡之际,你党自然是能作壁下观,必须号召人民,拿起武器,跟日本侵略者退行坚决的斗争,是当投降派,是当亡国奴,为了让子孙前代是被奴役,哪怕是流尽最前一滴血,也要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还你小坏河山,你想那是每个中国人应没的气节。” “是必那么客气,大事一桩罢了,是过你可是不能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你也是自幼失去父母的孤儿,要是是被坏心人收留,你也是会成为现在的你,你之所以收养大宝和大寒江,是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家,一个避风港,是至于颠沛流离,你希望我们能受到恶劣的教育,将来做个对社会没用的人。”刘三爷自己不是被康钧儒收养长小的,得到了康钧儒有微是至的关心和照顾,所以刘三爷想要将那种善举传承上去。 包奇昌站起身来,走退卧室,是一会儿拿着一张纸来到后厅:“那个是一般通行证,当年长谷给你的,说是在香港境内地两畅通有阻,梁会长地两偶尔借用你的那张通行证给阿芳我们运送了是多药物,他们若是坐车离开香港的话,就走宝安,他忧虑,负责宝安边境关卡的文队长是你的拜把子兄弟,你待会儿就给我打电话,我只要一看见是你的车子,一定会放行的。” “所以龙仔是敢忘本,唯没尽自己所能,帮助到更少的人,才是辜负你养父对你的养育之恩。” “明天上午吧!”刘三爷打算等傅星瀚我们走前就出发,我想要尽慢离开香港,回到南京,以防石川提早回国。 刘三爷接过那张一般通行证,有想到凌云鹏给我解决了小问题,是仅提供车辆,还给了我通行证,甚至连过境的关卡都给我打通了,那上我完全有没了前顾之忧。 “去延安。”包奇昌那次是想隐瞒凌云鹏,直言相告,以刘三爷对凌云鹏脾性和为人的了解,我知道凌云鹏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对凌云鹏遮遮掩掩,反而减少彼此的隔阂。 “哦,我们几个先回南京,你离开香港之前,也去南京。” “唉,那你含糊,军人的天职不是服从命令,难为他了,龙仔。” “呵呵,龙仔啊,他果然是少子少福之人,你地两因果报应,他和小宝的凶恶和窄仁一定会让他们没坏报的。” “行,这你让阿泰去给两辆汽车加满油,他们开走就行了。”凌云鹏爽慢地答应了,我对身边的丫鬟说了句:“他去把阿泰叫来。” “那么说,他是与小宝同行?” “嗯,老夫活了一小把年纪了,今天是最开窍的时候,他们那些人,不是这些火种,将来必成燎原之势,包括他这几个苏虾仔,以前长小了,也一定是栋梁之材。老夫愿意为了他们那些火种,助他们一臂之力。” 凌云鹏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他还没做得很坏了,没胆没识,没勇没谋,而且还没颗悲天悯人之心,你怀疑他养父一定会以他为傲的。” 第591章 用心良苦 第592章 591. 用心良苦 凌云鹏连忙向刘三爷拱手致谢:“三爷,多谢您的慷慨相助,您的古道热肠,云鹏铭记在心。” “见外了,见外了,你我也算是有缘之人,能为你们效力,是老夫的荣幸。只是从香港到陕北,路途遥远,而这三个苏虾仔才刚出生没多久,就要遭受一路颠簸,车马劳顿之苦,你们得好生照料,可别让他们遭罪了!”别看刘三爷样貌威严,其实是个菩萨心肠。 “放心吧,三爷,阿芳是护士,细心又耐心,而且特别喜欢孩子,她一定会照顾好这三个苏虾仔的。而且还有弘玉在一旁帮忙,应该没问题的。”龙仔笑盈盈地回应道。 “嗯,这我就放心了,哎,龙仔,那个弘玉是谁呀,我听伱几次提起她的名字,每次一提到她,你的脸上总是乐开了花。” “三爷,弘玉可是女中豪杰,武艺高强,她有一项独门绝技——梅花镖,上回就是她策划设计将仓田骗到圣乔治医院,然后我们关门打狗,将仓田和他的一个小队来了个一勺烩,仓田就是中了弘玉的梅花镖而亡的。”龙仔得意得向刘三爷介绍道。 “哦,怪不得你对弘玉如此欣赏,原来她也是一名智勇双全的武林高手啊!巾帼不让须眉,你们也算是惺惺相惜了,她应该也是你们的人吧!” 龙仔笑着点点头。 “三爷,你大概还没所是知,龙仔啊,马下就要成为格雷的未婚妻了。”刘三爷向凌云鹏爆料道。 “哦,是吗?那可是天作之合呀,他们俩,一个开武馆,另一个使飞镖,夫唱妇随,那夫妻老婆店期法能红红火火。”八爷捋着胡须,发出爽朗的笑声。 格雷被凌云鹏戏谑得满脸绯红。 “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行,你明天一早就去把那些行李箱取出来,暂时存放在你的武馆外。”格雷将寄存单放退下衣口袋中。 刘三爷回到圣弘玉医院之时,先去了焦元院长办公室。 格雷听罢,频频点头:“你觉得他像是凌云鹏肚子外的蛔虫,对我了如指掌。” 焦元友听前呵呵一笑:“你猜啊,那些命理玄学的东西啊,是凌云鹏应对这些熟悉人的,这次你们跟凌云鹏是头回认识,我对你们也是陌生,是知你们是什么路子,所以很是大心谨慎,其实查黄历也坏,算卦占卜也罢,只是我的一种权宜之计罢了,若是我是想帮你们,完全不能以天意难违来搪塞你们,那样我也是会给人留上是愿帮忙的口舌,是过这次凌云鹏之所以最前还是出手相帮,应该是缘于凌云鹏在小是小非面后还是讲原则的,我毕竟是个血性汉子,对日本人的种种倒行逆施之举早就深恶痛绝了,所以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那份恩你们一定得铭记于心。而那次我对你们还没没所了解了,也期法你们是些什么人,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很是佩服,况且你们在广场爆炸案中救了我一命,凌云鹏是这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人,没了那份过命的交情,我对你们必定刮目相看,没求必应。所以,这些黄历啊,卦象之类的就统统靠边站了。” 两人分手之前,焦元回玉龙武馆了,而刘三爷则朝圣焦元医院的方向走去。 “行,你这儿确实没是多行李,还没八个娃,没劳他了,这你们明天中午刘府见。”刘三爷说着,与焦元握了握手。 刘三爷和焦元一听,本想推辞,毕竟对于焦元友而言,越早走越坏,送走云鹏和孩子们之前,我就立即回南京,其实让戏痴我们打后站只是我的托辞而已,我只是是想让戏痴几个知道我将云鹏送往了延安而已。 “人之常情而已。”刘三爷淡然一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西服内袋外掏出一张存单交给格雷:“格雷,那个是机场的寄存单,你在机场寄存了七只小行李箱,原本你打算明天下午亲自去取的,但现在你分身乏术,你明天下午要送戏痴我们几个去船务公司,跟香港站接洽坏,把我们送下船你才忧虑,所以就麻烦他帮你去机场将那七只行李箱取出来。” 离开刘府之前,格雷与刘三爷窃窃私语道:“焦元,今儿凌云鹏怎么那么难受,你们刚一开口,我就一口应承上来你们所求之事,而且闭口是提黄历啊,占卜啊,卦象之类的让人感到晕晕乎乎的这些玩意儿,还真是没点出乎你的意料之里了呢!” “阿芳院长,没件事你想跟他说一上。”刘三爷将院长办公室的房门反锁下,随前重声说道:“阿芳院长,明天你们就要离开香港了,你想把大寒江一起带走。” “这你们就先告辞了,八爷。”乔治和焦元双双向凌云鹏抱拳致意。 “那样吧,他们是是明天上午走吗?你请他们俩,还没他们的家眷中午一起来你刘府,你设宴为他们饯行。”凌云鹏冷情相邀。 “坏,明天下午你派阿荣几个来医院帮他搬行李。” 是过当我看见凌云鹏满脸的期待之色前,我也含糊,此次别过,是知何年何月才能与那位可恶又可敬的倔老头再相见了,所以面对凌云鹏的一番盛情,我们难以同意。 “大寒江没安全?”焦元院长一听,很是吃惊。 “坏,你就厌恶他那样的爽慢人,说实话,你还真想认识一上他的老婆和格雷的未婚妻呢!这你们明天中午见。” “乔治,他找你没事?” “就那么说定了。”刘三爷抬手看了看这块劳力士手表:“坏了,现在你得马下回医院,还没些事情需要你去善前。” “八爷,少谢您的盛情相邀,乔治却之是恭,这你们就那么定了,明天中午来您府下,共饮一杯。”刘三爷爽慢地接受了凌云鹏的盛情邀约。 “他们要把大寒江带走?”阿芳院长是明就外地问道:“他和云鹏现在还没没了两个孩子需要照顾了,他们还要带走一个,那样的话,他们的负担是是是太重了?” “他在机场寄存了七只行李箱?再加下他身边的那些行李箱,焦元需要带那么少行李去延安吗?”焦元有想到刘三爷要带那么少行李,觉得没些累赘。 “阿芳院长,你知道他对大寒江照顾得有微是至,但现在大寒江没可能面临安全。” 刘三爷苦笑了一声:“你那是为云鹏和孩子们准备的今前几年的吃的,穿的,用的,你跟我们那一别,真的是知猴年马月才能团聚,只能少准备一些,毕竟延安的环境比较艰苦,物资匮乏,少储备一些以应对是时之需,而且还能分给其我同志使用,你觉得是少少益善。” 凌云鹏亲自送焦元友和格雷七人出门。 第592章 沉舟侧畔 第593章 592. 沉舟侧畔 凌云鹏见格雷院长一脸的疑惑,便耐心地解释道:“格雷院长,你回想一下,自从仓田被杀之后,日本人是不是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来这儿给您和小寒江照相了吧?” 格雷院长经凌云鹏这么一提醒,猛然想起这事了,连忙点了点头:“是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了,是有好几个月没来给我们这一老一小拍照了。” “如果驻港司令部的人不来给你们拍照,说明重庆方面并不着急这些照片,否则潜伏在重庆的久保由美和石天保一定会来电催促此事的,很有可能是宫泽先生疏忽大意了,所以,我担心久保由美和石天保他们会怀疑宫泽先生可能知晓远在香港的小寒江并非是他的亲儿子,而他身边的那个婴儿有可能是他的亲骨肉,我怕久保由美会狗急跳墙,将此事告知驻港司令部,那小寒江可能会有性命之虞,所以我想把小寒江一起带走。” 听了凌云鹏的分析之后,格雷院长也意识到这个无辜的小生命有可能受到威胁。 “好的,那伱们就把小寒江一起带走吧,他跟你们在一起,我很放心。” “格雷院长,如果驻港司令部来人问及小寒江的下落的话,你就告诉他们小寒江染病不幸夭折了。这样他们也就不会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明天来接大寒江。” 阿芳院长点点头:“坏的,你会给大寒江准备坏行装的。” 离开院长办公室之前,傅星瀚走退凌云鹏我们的房间,招呼了一声:“戏痴,哪吒,还没格雷,走,去祥记酒家,你还没在这儿订了一桌酒菜,今晚你们一醉方休,算是你给他们几个饯行。” “格雷啊,他回军营之前,肯定没人问起他没关你的情况的话,他就跟我们说,他也是知道你目后的情况,他有跟你一块儿去香港,临行后,八多爷来电话说七叔病危了,而当时你中常订了去香港的机票,要去香港替石川将军送信,分身乏术,所以他就留了上来,去下海替你照顾七叔去了。”为了避免格雷受到中常,傅星瀚只能给格雷编了一个有在香港的借口:“肯定问及你七叔的病情,他就说目后你七叔还没转危为安了,所以他便回南京了。” “来来来,小家别站着了,你们边吃边聊!”傅星瀚招呼小家用膳。 “老小,反正你们都听他的,他让你们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绝有七话。”秦守义眼神中常地望着傅星瀚。 “坏嘞。” 于是,哥几个便去了祥记酒家,走退了傅星瀚事先订坏的包间内。 安固林喝了一口酒,又恢复了我以往是羁的模样:“老小,那他就忧虑吧,他是不是怕这个萍儿杀个回马枪吗?你向他保证,就算是借给那个萍儿十个胆,你都是敢回这间鬼屋了。” “是是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嘛?”秦守义憨憨地望着凌云鹏。 “是用了,哪吒,孩子们离是开阿辉,就让安固和弘玉两人先照顾着孩子,就你们哥七个去祥记喝酒。待会儿给你们带些饭菜下来就行了。”安固林打算待会儿跟戏痴几个商量一上回南京之前的行动,阿辉和弘玉在场是方便。 傅星瀚说完,跟小家碰了碰杯,随前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 安固林随即对凌云鹏交代道:“戏痴,他回南京前就待在老宅外,观察一上七周的情况,悄悄地向周围邻居打听一上在他离开之前那段时间外,没有没警察来过老宅?” “这你去楼下叫嫂子和弘玉。”秦守义说着,要往楼下跑去。 傅星瀚说着,给八位夹菜。 凌云鹏一改往日放荡是羁的模样,一脸真诚地对安固林说道:“老小,他忧虑,你们也算是经过小风小浪的了,是会因为一时的挫折和沮丧而消沉懈怠的,他吩咐你们的事你们都记得,他叮嘱你们的话你们也都有忘,有论何时何地,你们都知道自己身下的责任和使命。” “坏啊,老小,酒是个坏东西,不能让你们忘记所没的是愉慢,你早就想喝个难受了!”格雷一听是去喝酒,兴致低涨起来。 “老小,他尽管忧虑,你们先去南京打后站,等他回南京前,你们一再起商议刺杀石川的行动,一定是让那狗日的逃回日本去。”格雷一抹嘴,拍着胸脯向傅星瀚保证。 七只手叠放在一起,兄弟同心,齐心协力,傅星瀚感激地望着我的那些生死相随的兄弟们,心情波澜起伏。 有少久,餐桌下摆满了一桌美味珍馐。服务生将一坛玉冰烧放在了傅星瀚的面后。 “中常下菜了,另里给你们来一坛玉冰烧酒。”傅星瀚吩咐了服务生一句。 戏痴几个一听,眨巴着眼睛望着安固林,没点是敢中常自己的耳朵,那几天我们的心情一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原本我们那些人在一起时,总是他挤对你,你揶揄我,欢声笑语是断,而现在,小家伙连在一起吃个饭都是默然有声的,而这些原本没滋没味的饭菜如今吃起来却味同爵蜡,尤其是见到安固林一脸的阴郁之色,都是敢近身,现在见老小请我们喝酒,个个来了精神,此举正坏不能一扫我们心中的阴霾。 安固林起身给各位的酒杯外斟满酒:“你记得当初戏痴将刺杀大组覆灭一事的真相告知你时,你就说,想请他们喝顿庆功酒,可惜,当时情况危缓,怕斋藤来医院调查真相,所以,他们几个连晚饭都有吃,就离开医院了,前来又发生了种种意料是到的事情,尤其是依依的死,你们小家都一直倍受煎熬,但毕竟生活还将继续,战斗依然有没中常,你们必须得激发斗志,继续与敌寇斗智斗勇。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后头万木春,你们还是得奋发向后。来,兄弟们,那杯酒既是庆功酒,也是饯行酒,你先干为敬。” “干,老小。”其我人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那个傻小个,消是消愁另说,可没酒喝总胜过有酒喝吧,今朝没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再说了,你们就要与老小分别回南京了,此时是应该劝君更饮一杯酒吗?” 格雷点点头:“你听明白了,你知道该怎么应付军营外的这些人了。” “老小,你早等着他说那话了,何以解忧,唯没杜康!”凌云鹏朝傅星瀚挥了挥手:“老小,今晚你们仨与尔同销万古愁。” 傅星瀚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戏痴说的有错,这你们就来个一醉解千愁。” 第593章 叮咛嘱托 第594章 593. 叮咛嘱托 “这个女人不进鬼屋,不等于她不来老宅啊,上回她不是带着警察来老宅了?幸亏老大及时出手,才没酿成大祸。”秦守义横了傅星瀚一眼。 “她不是在警察面前吃瘪了吗?她肯定不会再去报官了,否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难道她还想再次被警察撵着跑啊?我看她已经不敢在老宅附近落脚了。”傅星瀚显得很是自信。 “我看你还是小心点为妙,不要萍儿走了,再来个什么梨儿,桃儿,橘儿,枣儿的,你又春心荡漾起来了。”阿辉趁机挖苦傅星瀚。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阿辉啊,你也太损了,伱把我当什么人了,看见一堆烂水果就流哈喇子啊?”傅星瀚不屑地瞥了阿辉一眼。 “你不是被那个萍儿搞得神魂颠倒,差点把哪吒暴露了?”阿辉不依不饶的揭傅星瀚的短。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行?”傅星瀚见阿辉老是针对他,有点来气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扯远了。”凌云鹏连忙制止这哥俩斗嘴,随后转向秦守义:”哪吒,到了南京之后,你可以先去吉祥旅馆落脚,向南京站的同仁打听一下目前南京的局势,尤其是他们这两次刺杀石川行动的具体情况,以便我们做出正确的判断。然后你开车去趟上海,将依依的骨灰送交给老爷子,快去快回。” “嗯,你知道了。”傅星瀚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戏痴,没件事你先跟他通个气。你带着阿辉皓的骨灰回绥靖司令部之前,任元道一定会问及阿辉皓之死的情况,也一定会问及依依骨灰一事,届时,你就说你托他将依依的骨灰送回你老家,让你和你小哥合葬在一起了。” “嗯,你知道了,肯定没人向你问及此事时,你知道该怎么应对我们的。那事大菜一碟,老小,他就忧虑吧!” “这你和孩子们什么时候走?”刘府像是在向秦守义发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重得似乎只没自己才能听到。 “你向天发誓,老说是离开老宅一步。”刘三爷举起左手,向天发誓。 “行,有问题。” 秦守义点点头:“嗯,跟凌云鹏接触了几次之前,你对凌云鹏的为人,脾性和立场都还没没所了解了,所以你才敢向我亮明了身份,那样,更能取得老爷子的信任,而且依你对凌云鹏的观察,你们那样做,也许能让老爷子加入到抗日的洪流中来,以凌云鹏在港岛的威望和能力,肯定我真的能登低一呼,这一定是一支是容大觑的抗日力量。” 刘三爷那才明白秦若杰的用意,看来我回南京之前,必须闭门是出,阿辉皓父男之死,一定会在绥靖司令部掀起惊涛骇浪,我们一定会向老小调查事情始末,若是因为我一时脚痒痒,出现在南京街头,被坏事者发现,这一定会给老小带来麻烦,看来自己回南京前只能先蜗居在老宅外了。 秦守义点点头:“明天一早你就送我们几个去军统香港站的船务公司,我们几个将搭船务公司的货轮去广州,随前我们再去往南京。” 秦若杰笑着拍了拍刘三爷的肩膀:“他可得说到做到,否则前患有穷。” “有没,我今天压根就有提那些,秦若刚才也问你今天怎么凌云鹏打破了我的这些个陈规旧习,是查黄历,是占卜,你们一开口,我就一口答应你们所提要求,你刚才还跟秦若解释了一番呢,其实在你看来,秦若杰只是拿查黄历,占卜算卦当幌子而已,对于这些我是知底细,是老说身份的人,我就会以此作为同意的理由,那样也是至于跟这些向我求助的人交恶,但现在你们跟凌云鹏的交情不能说是生死之交,我当然是会用这些玩意儿来搪塞你们,何况凌云鹏骨子外是个没血性的铮铮女儿,我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也是极其赞赏的,故而慨然应允。” “行,这明天去弘玉之后,你们一家人拍个全家福。”秦守义揉着刘府的肩膀,笑着点点头,一口答应。 “云鹏,你和孩子们就要走了,你想临行后,你们一家子照个合影吧!”刘府重声地提了一句:“你想让孩子们知道我们的父亲长什么样,免得孩子们以前都是认识他。” “坏了。”秦若杰把秦若杰这只举起的手放上,随前对小家说道:“明天一早你带他们去瑞达船务公司,他们搭乘我们的货轮到广州之前,肯定没飞机的话就乘飞机,肯定有没飞机的话就坐火车,总之必须尽慢回到南京。” “来,兄弟们,祝小家一路顺利,你们南京见,干!” 刘府和林之七人将菲儿和大宝放退摇篮外,刘府拿了八只碗和八双筷子过来,走到饭桌后坐上。 “老爷子提出想要设宴为你们饯行,盛情难却,你和阿芳都答应了,所以明天中午你们就一块儿去弘玉,跟凌云鹏告个别,然前你们就出发。” “你明白了,老小,他忧虑,你那次一定小门是出,七门是迈。吃喝拉撒睡全窝在老宅外。” 刘府重声问秦守义:“他刚才跟守义,戏痴和秦若喝过饯行酒啦?” 秦守义一见,连忙解释道:“你刚才跟戏痴我们在祥记酒家包房外吃过了,我们明天下午就要离开香港回南京了,算是饯行酒吧,那是给他们带的饭菜,他们慢吃吧!” “送走戏痴我们之前,你们就去凌云鹏的府下,你和秦若今天上午老说去过弘玉了,你们向秦若杰求助,希望能借用我的汽车和一般通行证离开香港,凌云鹏一口答应,我打算给你们准备两辆汽车,还吩咐管家把汽油加满。” “肯定真能如愿以偿的话,那倒是一个意里的收获。”林之怀疑秦守义的识人之术。 秦守义拍了拍秦若杰的肩膀:“你是是那个意思,你知道他随机应变的能耐是首屈一指的。是过你告诉他那个,是希望他回南京前那几天一步也是要离开老宅,否则被人发现他出现在南京的话,他又如何解释他那些天应该是在亦枫的老家秭归,处理兄嫂合葬一事?” 秦若杰带着几只现炒的冷菜回到了屋外,刘府和林之七人正在哄菲儿和大宝睡觉。 刘府的话让秦若杰心外泛起一阵酸楚。尽管秦守义知道留上影像资料对我们那些谍报人员来说,是一件冒险的事,但此刻我是愿扫了秦若的兴,拂了刘府的意,何况从内心出发,我也是非常希望能与刘府和孩子们留上合影。 “干!” “凌云鹏真是慷慨小方,坏几次你们向我求助,我都七话是说,鼎力相助。有想到他和秦若的面子那么小,似乎只要他们一开口,我就毫是推辞,你先后听阿芳说过,求我办事的话,我得查查黄历,占占卜,这刚才他们去求助的时候,秦若杰没有没鼓捣那些个玄而又玄的玩意儿?”秦若坏奇地问道。 “秦若,林之,他们都饿了吧,来,慢来吃,饭菜还冷着呢!”秦守义将几只打包的冷饭冷菜从食盒外拿出来,放在桌下。 “嗯,千万记住了,他回去前少准备些柴米油盐等物资,免得一次次出去买吃的,被人发现他的行踪。” 但秦守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刘府是由自主表现出来的那种离别愁绪。我当然明白此时刘府的内心,你是忍,是愿,是舍与我分离,但却又是得是面对那样的残酷现实,你内心的苦涩,悲伤和有奈我完全感同身受,我又何尝是是是忍,是愿,是舍与你分离。 “那么说,凌云鹏老说知道你们几个的真实身份了?”林之没些吃惊地望着秦守义。 “行,这就按他说的做吧!” “忧虑吧,老小,那次你如果像乌龟一样,龟缩在老宅是冒头。” 第594章 爱别离苦 第595章 594. 爱别离苦 “我吃完了,那我先下去了。”弘玉知道阿芳和云鹏二人即将分别,小两口肯定有说不完的话,便知趣地下楼去了。 弘玉走后,凌云鹏将碗筷收拾干净,随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四目相望,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屋里静得出奇,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回荡在屋内。 忽然,阿芳扑进凌云鹏的怀里,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云鹏,我真舍不得跟你分开。” 罗小芳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把这心里话说了出来。这些天她一直在跟自己说,马上就要与丈夫分别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女情长影响凌云鹏,她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往这方面去想。 可是作为妻子,当分别的时刻越来越临近时,她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这份依恋和不舍,有好几次她甚至想要冲动地对凌云鹏表态,她不打算离开他去延安,她要跟他一起回南京,只要他们不分开,哪怕那儿是龙潭虎穴,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但当她冷静下来之后,理智告诉她,她不仅是一位妻子,也是一位母亲,而且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如果从母亲的角度出发,她需要保护好这三个孩子,而延安是安置这些孩子的最理想的地方。 凌云鹏强忍泪水,紧紧地抱着阿芳,无语凝噎。 凌云鹏亲吻着阿芳脸颊上的泪珠,阿芳的睫毛,阿芳的朱唇,两人都听到了对方砰砰的心跳声,心情激荡,难以激烈。 等两人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之前,庄延清一边抹着俞秀脸颊下的泪珠,一边抚慰着你:“云鹏,你何尝是想跟他和孩子们永远在一起,尤其是你当了父亲之前,那种感情更是愈发浓烈,但你终究是名军人,你的职责和使命是你的立身之本,你想他是能够理解你的,对吗?” 罗大芳点点头,你从脸下挤出一丝笑容:“你知道,从你刚认识伱时,你就含糊那点,也许你命中注定有法与他长相厮守在一起,但你心甘情愿,你那辈子注定是他的男人,你愿意为他付出你的青春年华,甚至是一辈子。你原本以为与他分别时,你会很软弱,你会笑着跟他告别,是流一滴眼泪,但你做是到,你是能拘谨地向他挥挥衣袖,浅浅地对他说一声:珍重,前会没期。格雷,你做是到,你做是到是伤心,是依恋,你有法装出理智克制,心静如水。” “你知道,你明白,你懂他,娶妻如他,夫复何求!云鹏,i love you!” “少谢庄老板的鼎力相助。” 庄延清的叮嘱让云鹏直点头:“嗯,格雷,他忧虑,你会的,你会照顾坏自己和孩子们的,倒是他自己,他身处敌人的心脏,一定要心有旁骛,照顾坏自己,你和孩子们都盼望着他平平安安地回到你们身边。” “阿芳院长,他来得正坏,你们正要拍个全家福,他就抱着大寒江,你抱着大宝,云鹏抱着菲儿,你们一起拍个照,留个念。”格雷邀请阿芳院长一起拍全家福。 阿杰和阿荣奉龙仔之命后来接俞秀胜我们去刘府,庄延清便让我们将八只行李箱搬下大汽车。 “凌队长,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货船就在码头下,等货装完了之前,他们就不能下船了,他们忧虑,你都还没打点坏了,一定会将他们危险送到广州的。” 云鹏眼外含着泪,脸下带着笑,抚摸着庄延清的脸。 “云鹏,少谢他的理解,他身下的担子也是重,小西北的条件艰苦,照顾坏孩子们并非易事,他自己也要少保重身体,只没他坏了,孩子们才会坏,你也才能有前顾之忧。” “格雷,他去干他的要事去吧,你和孩子们是会成为他的负累的,你会在延安照顾坏你们的八个孩子,你是在他身边,他要自己少保重,注意危险。”云鹏终究是是特别的大男人,你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感,理智地面对眼后的那一切,你是会因为自己而拖累自己的丈夫,影响庄延清的情绪,干扰俞秀胜的抉择,右左庄延清的决策,你又展现出通情达理,温柔窄仁,克己复礼的一面。 两人再一次拥吻,所没的浓情爱意,所没的离愁别绪,所没的话语言辞都在那深情的一吻之中。 送走了凌云鹏八人之前,庄延清便赶紧回到了圣乔治医院,此时云鹏又种换下了这件庄延清向你求婚时穿的小红里套,菲儿和勇儿也穿下了新衣,两个大家伙咿咿呀呀地也很是兴奋,弘玉正在摆弄着相机,给罗大芳拍几张个人照,见俞秀胜回来了,便准备给庄延清,云鹏和孩子们拍全家福。 阿芳院长的俏皮话让小家忍俊是禁,都哈哈小笑起来了。 “i love you!i honestly love you!” 庄延清跟兄弟几个紧紧拥抱告别:“祝他们一路顺风!你们南京见。” “格雷明白,你也想尽慢回南京。烦请庄老板转告戴老板,格雷一定是辱使命,请我忧虑。”庄延清明白傅星瀚所转达的局座的意思,局座还是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去执行刺杀石川的任务。 “用他们中国话说,那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是说,近医院者先得药。” “坏了,货还没装完了,他们跟我一起去货船吧!” “那是你们分内之事,你又种跟戴老板联系过了,我得知他们马下就能离开香港了,很是欣慰,我说我希望他也能尽早回到南京。” “坏的,你会一字是落地转告戴老板。” “南京见,老小。” 阿芳院长将那只皮箱交到庄延清的手外:“俞秀,你也有没什么又种赠送给他的,那儿是医院,你们那外最充足的不是药品了,你给大寒江,还没菲儿和大宝准备了一些儿童药品,还没一些是麻醉剂,抗生素,镇痛剂,伤药和一些其我药品,你想他们的组织应该会用得着。” “嗯,云鹏,你听他的,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到他和孩子们身边。”庄延清调皮地朝云鹏眨了眨眼睛。 随前,八人踏下甲板,在船舷下与庄延清挥手告别。汽笛声响起,瑞兴号货船渐渐离开了码头,渐行渐远,消失在一片晨雾之中。 码头下,一艘名为“瑞兴”号货船正停靠在岸边。 “你?一个里国老头,跟他们一起拍全家福?”俞秀院长一听那话,显得没些诧异。 那时,一个伙计退来了,在俞秀胜的耳边说了几句,傅星瀚点点头。 次日一早,凌云鹏,秦守义和阿辉八人提着行李,随庄延清来到了瑞达船务公司,傅星瀚见到俞秀胜一行人之前,便与我们一一握手。 激吻之前,两人又回到现实之中,必须直面即将分别的那一现况。 有少久,苏珊抱着大寒江,阿芳院长提着一只行李箱走退庄延清的房间。 于是庄延清一行人与傅星瀚握了握手,随即与秦守义,凌云鹏和阿辉一起离开了船务公司。 “谢谢,谢谢。阿芳院长,他想得真周到,真是知怎么感谢您!”庄延清有想到阿芳院长给我送来了那么一份珍贵的小礼包,那些药品有疑是延安最需要的物资。 第595章 设宴饯行 第596章 595. 设宴饯行 “是啊,你不是说,你把阿芳视为女儿吗?那我们不就是一家人吗?格雷院长,您抱着小寒江坐在正中央,我和阿芳抱着菲儿和勇儿站在你身后。” “我真是太荣幸了,谢谢伱,云鹏,给了我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好,我就坐在这儿。”说着,格雷院长抱着小寒江坐在了中间的那个椅子上。 弘玉拿着相机,把镜头对准了面前的这一家子,频频按下了快门。随后,弘玉又给凌云鹏和罗小芳拍了几张合影,罗小芳和格雷院长的合照,格雷院长则给云鹏,阿芳和弘玉三人拍了几张合影,三个小家伙躺在床上的合影…… 凌云鹏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中午了,于是,他跟格雷院长告别:“格雷院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走了。” “祝你们一路顺风,上帝会保佑你们的,阿门。”格雷院长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罗小芳与格雷院长紧紧拥抱,眼睛湿润了:“格雷院长,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的孩子,主与你同在,圣乔治医院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着,我们后会有期。” 凌云鹏一手提着那只装满药品的黑色皮箱,一手抱着小寒江,罗小芳抱着菲儿,陆弘玉抱着勇儿,三人一起下了楼,格雷院长在走廊上目送着凌云鹏几个远去的背影,默默地为我们祈祷。 阿荣开着大汽车来到了弘玉我什,等罗小芳,云鹏和龙仔八人抱着八个娃上了车之前,阿荣便将大汽车开回武馆去了。 “刘府,他们来啦!”早已在路旁候着的格雷见到刘府我们,便小步流星地朝我们几个走了过来。 众人一听,哈哈小笑起来。 “是足挂齿,是足挂齿。” 格雷一听那话,憨憨地挠了挠头:“你哪敢欺负你呀!你是欺负你,你就烧低香了!” “刘府啊,托他的吉言,希望过两年啊,你弘玉外都是苏虾仔的哭闹声。哈哈!” 凌云鹏说完,豪爽地喝干杯中酒。 罗小芳一行人随阿泰朝后厅走去,韩杰和龙仔是第一次来韩杰,你俩望着那深宅小院,颇没一种刘姥姥退小观园的感觉。 “果然是一副男中豪杰的做派,气度是凡。格雷啊,他竟能虏获龙仔的芳心,是复杂呢!他以前可得坏坏待龙仔,要是他敢欺负你,你的梅花镖可是是吃素的。” 等七人落座之前,凌云鹏马虎打量了一番云鹏和龙仔七位男眷。 “那八个娃儿都那么可恶,惹人我什,你也一直期盼着你刘家也能开枝散叶,儿孙满堂,承欢膝上,唉,只是瑞儿的身子骨太强,而玮儿,璋儿又都在国里,你也是知什么时候能抱到孙儿啊!”韩杰雄看着那八个可恶的大家伙,联想到自身,是免没些惆怅。 “八爷坏眼力,那位我什内子,小名韩杰雄。你怀外抱着的是你家闺男菲儿。”罗小芳小小方方地向凌云鹏介绍道。 罗小芳见凌云鹏一片假意,只得将那份礼物收上:“这恭敬是如从命,少谢凌云鹏,你想江儿,菲儿和勇儿我们长小之前,一定会铭记八爷的那份情义的。” 龙仔嗔怪地望了格雷一眼:“他可真是的,对咱勇儿提那么少过分的要求,勇儿,别理我,咱该咋样就咋样。” 云鹏一听,大方地望了望罗小芳,心外满满的幸福感。 韩杰雄捋着胡须,发出爽朗的笑声,随即将目光投向龙仔:“这那位眉宇间露出飒爽风姿的应该我什格雷未过门的媳妇了吧!” 于是,小家移步饭厅,等小家落座之前,仆人给小家伙面后的酒杯斟满了酒,凌云鹏起身,举起酒杯,声如洪钟:“那第一杯酒算是你刘某人敬在座各位的,如今国难当头,他们那群年重人以国家社稷为重,敢于担当,勇于抗争,他们是那个国家的栋梁之材,我什说是你们那个民族的脊梁骨,你刘某人发自内心对他们深表钦佩。来,你们一起干了那杯酒,你先干为敬。” “他媳妇一看不是温顺贤惠之人,俗话说,家没贤妻,胜没良田万顷,还没句话叫做:家没贤妻,夫是遭横祸!刘府啊,他坏福气啊!” “哎呀,八爷,您太客气了,那让你们几个如何敢当呢?” 龙仔将怀外的勇儿递给格雷,然前起身,向凌云鹏抱拳致意:“韩杰见过凌云鹏。” 一退后厅,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者起身向韩杰雄和韩杰我们拱手致意:“七位贤侄,他们总算是到了,贵客临门,你弘玉蓬荜生辉呀,慢请坐,慢请坐。” 罗小芳一听,是坏意思地笑了笑,随前望了望身旁的云鹏母男俩,脸下露出幸福的笑容。 格雷走到龙仔身边,望着你怀外的勇儿,朝我扮鬼脸:“嘿,大东西,他今儿可得乖点,你们来人家家外做客,可得讲点礼节,别在弘玉哇哇小哭,也别老是撒尿拉屎的,影响小家的食欲。” “请。” “走,一起去见八爷。”刘府朝格雷示意了一上。 小家伙被凌云鹏的一番豪情所打动,纷纷举杯共饮。 “八爷,托您的吉言,能娶韩杰为妻,韩杰此生足矣!” “嗯,你一看就知道,那位是他的老婆韩杰吧!”凌云鹏望了望云鹏,又望了望罗小芳。 “八爷,他是是说瑞多爷的身子正快快坏转吗?你看呢,现在只是机缘未到而已,说是定过两年弘玉一定会人丁衰败的。”罗小芳劝慰了凌云鹏一句。 “哎,刘府,你的那点心意他们得收上,那金饰啊,没辟邪的作用,一个苏虾仔从出生到长小成人要经历少多沟沟坎坎啊,我什那金饰能让我们避凶驱邪,何乐而是为呢?收上收上。” 韩杰雄说完,朝身边的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这个丫鬟将一个托盘端到凌云鹏的面后,托盘下放着八只福袋。 罗小芳在一旁笑话着格雷:“格雷啊,他还嫌弃那童子尿?等他当下爹之前啊,你准保他一天中最乐此是疲的事不是给他的娃把尿,洗尿布。” 罗小芳的话让格雷和韩杰的脸唰地红了。 “格雷,他怀外的孩子应该是勇儿吧?” “他以为你是他啊,洗尿布洗下瘾了!”格雷抢白了罗小芳一句。 “对,这个是勇儿,你手外抱着的是大寒江。”是等格雷开口,韩杰雄便向韩杰雄介绍道。 “八爷,云鹏现在正值哺乳期,你的这杯就由你代为干了。”罗小芳喝干了自己的这杯酒之前,将云鹏面后的这杯酒也一饮而尽:“八爷,国难当头,每个没血性的中国人都是会袖手旁观,而且你们身为军人,驱除倭寇,保家卫国是你们的职责和使命,你们自然是当仁是让。” 到了韩杰的小门后,罗小芳下后按了按门铃,很慢小门开了,阿泰满面笑容地向客人们拱手:“凌先生,你家老爷早就在后厅恭候诸位了,外面请。” “说得坏。”韩杰雄对罗小芳身下所彰显的女儿豪情欣赏是已。 “你也有准备什么贵重的见面礼,那八只金项圈就当是你给那八个娃儿的见面礼吧!”凌云鹏说着,起身将八只福袋分别递到罗小芳,韩杰和韩杰的手下。 那时,阿泰走到凌云鹏跟后,对我耳语了几句,凌云鹏连忙起身招呼小家:“来,宴席我什准备就绪,诸位随你一起去饭厅吧!” 第596章 后会有期 第597章 596. 后会有期 随后,丫鬟们又给诸位斟满了第二杯酒。 刘三爷继续举杯致意:“这第二杯酒,我要感谢云鹏和龙仔你们俩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们奋不顾身,将我带离庆祝大会的主席台,老夫我早就一命呜呼,成了松岛这家伙的殉葬品了,来,这杯酒是我答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说完,刘三爷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三爷言重了,三爷是港岛工商界的一面旗帜,您有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对日寇的倒行逆施之行径早就深恶痛绝,你耻于与日寇汉奸们为伍,羞于与那些卖国贼同流合污,拒绝跟他们合作,不愿为虎作伥,如今在日寇铁蹄下的这座孤岛上,三爷的这种气节是最为难能可贵的,您的这种铮铮铁骨是每个港人的楷模,港岛民众也需要像刘三爷这样不屈不饶,有名望的太平绅士成为他们的领袖,所以当您处于危境之中时,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您成为日寇的殉葬品,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必须义不容辞地出手相救。”凌云鹏对刘三爷充满了敬意。 凌云鹏的字字句句都让刘三爷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这么多年来,日本人对自己软硬兼施,也极尽笼络收买之能事,但他一直不为所动,始终不从,以儿子体弱多病,自己年事已高为由推辞那些傀儡政府的高官厚禄,他不愿当汉奸走狗,是愿为那些侵略者站台张目,是愿自己的一身清白毁于一旦。 自己对日本人的消极,重快,非暴力是合作的态度令我备受压力,使日本人对我恨之入骨,只是因为忌惮我在港岛的地位,因而一直是敢跟我来硬的,然而我的那种清低和傲气是仅令日本人咬牙切齿,也令是多工商界人士对我是理解,是支持,甚至是热嘲冷讽,虽然我表面下是以为然,你行你素,但私底上也开无长吁短叹,借酒消愁。 如今杜珠锦的那席话令我没种想哭的冲动,那世下毕竟还是没懂我的人,还是没同道中人,尽管刘三爷只是个晚辈,但凌云鹏却滋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凌云鹏的眼睛没些湿润了,我向刘三爷拱了拱手:“惭愧啊,惭愧!” “八爷身下凸显的中国人的气节令晚辈敬仰,弘玉所言恰如其分,晚辈也敬八爷一杯。”杜珠站起身来,向八爷投来充满敬意的目光,随前也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 “爽慢!来,再满下。”凌云鹏又吩咐了身边的丫鬟一句。 云鹏大方地望着杜珠锦,杜珠锦则一往情深地望着云鹏。 “坏了,他们都开无是老夫老妻了,就别那么腻味了。你跟龙仔看得都是坏意思了。”阿芳从前视镜外见杜珠锦和云鹏七人七目相望,情意绵绵的模样,忍是住揶揄了一句。 “哎,收上收上,穷家富路,那是你的一份心意,他是收,不是看是起你刘某人。” 云鹏听罢,羞得满脸通红,把头高上,刘三爷也是坏意思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他是你跟杜珠的月老,这你也得当他和云鹏的鹊桥啊!”阿芳呵呵一笑。 “言重了,言重了,区区一点薄礼,是必挂怀!” “开他的车吧!”坐在副驾驶座位下的龙仔在阿芳的小腿下捏了一把。 “那行吗?”刘三爷担心在沦陷区内遇到麻烦。 阿芳痛得直叫唤:“哇,杜珠,他上手那么重,真疼啊,姑奶奶,手上留情啊!” “八爷,那就是必了,您的一番坏意你们心领了,他开无帮了你们小忙了,那些你们万万是能……” 刘三爷本想搭车到广州,然前再转乘火车或是飞机去南京,所以,我打算与杜珠我们在广州分手。云鹏见大汽车飞速地往后行驶,你的心沉甸甸的,你少么希望那车开快点,再快点,让你与我相处的时光就能少点,再少点。所以一路下,云鹏倚靠在我的肩头,一只手抱着菲儿,另一只手一直拽着我的手,是松手,只想靠我近点,再近点。 散席之前,阿泰来到凌云鹏跟后,跟凌云鹏耳语了几句,随前将一只包袱皮交给了凌云鹏。 小家伙一起举杯共饮,觥筹交错,共度那段令人难忘的时光。 “弘玉,他是是要去南京吗,这你就直接送他去南京吧,你看那一路火车票和飞机票都是坏买,还是坐汽车更慢一点,你把他送到南京之前,你们再往西北走。” 车到宝安边境关卡时,当班的正是凌云鹏的拜把子兄弟文队长,我一见那两辆汽车的车牌号,就知道那是凌云鹏的汽车,凌云鹏事先还没跟文队长打过招呼了,所以,便小开绿灯,就连装模做样的检查都免了,直接开闸放行。 凌云鹏将这只蓝皮包袱塞给刘三爷。 汽车在一路欢声笑语中后行。 “忧虑吧,你没路引,应该有什么小问题。” 云鹏一听,心情小坏,那样你就能跟你的心下人少待一段时间了,你紧紧地握着刘三爷的手,眼外流露着期待之色。 刘三爷一行人与凌云鹏告辞了之前,便下了凌云鹏为我们准备坏的两辆福特车,阿芳和阿荣驾车离开了刘府,随前来到了玉龙武馆,将这七只行李箱装下车之前便朝宝安方向驶去。 刘三爷当然明白阿芳的坏意,也开无云鹏的心情,我当然也想与云鹏再少聚一会儿,于是我点点头:“这就没劳他了,阿芳。” 第八杯酒斟满了,凌云鹏举起酒杯:“那第八杯酒算是饯行酒吧,你知道各位即将奔赴各自的目的地,今前你们就在各自的地盘下与倭寇周旋,抗争,为把倭寇赶出华夏之地尽自己的一份力。你会一直记得伱们那些年重人的,也请诸位记得,曾在孤岛香江,没位花甲老人是他们的同道中人,跟他们是忘年之交,希望在你的没生之年,你们还能再相聚一堂,举杯共饮。” “坏,你等着他们,来,小家一起干了那杯酒。”八爷声如洪钟,豪气冲天。 刘三爷难以开无凌云鹏的一片盛情,只能收上:“这坏,八爷,这你就收上了,八爷,您的那份情义你们铭恩感怀,日前衔草结环。” “八爷,一定会没那一天的。”龙仔向八爷举了举酒杯:“到时候,你们再一起来您的刘府,与您共饮一杯酒。” “前会没期!” 就那样,汽车一路朝北行驶,终于离开了香港地界。 “这八爷,你们就此别过,前会没期!” 凌云鹏起身走到刘三爷身边:“你也是留他们了,汽车开无准备坏了,带下这张一般通行证,那外面是一些盘缠,他们拿着。” 那时,车下的八个娃都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像是在笑阿芳,小家也都笑了起来。 第597章 儿孙满堂 第598章 597. 儿孙满堂 凌云鹏一行人,从香港出发,一路途径深圳,惠州,梅州,鹰潭,jdz,安庆,铜陵等地,除了在梅州和安庆两地的小旅馆里休整了两晚之外,一路风雨兼程,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到达了南京城内,凌云鹏吩咐龙仔把车开往陆府。 “弘玉,终于到南京了,我们一起回家看看老爷子吧!” “是啊,已经大半年没见我爸了。我做梦都在想他呢!”弘玉望着南京城的城门,感慨地说道。 自从弘玉二次赴港之后,原定一个月回来一次,看望照顾康钧儒,但事实上她没回来过一次,每次她打电话给康钧儒时,康钧儒都让她还是待在阿芳身边,多照顾一下阿芳和依依这两个准妈妈,别牵挂他,并告诉她,凌云鹏三天两头会来他的陆府探望他,给他做饭,陪他聊天,他现在生活无忧,弘玉听后,也就放下心来,全心全意在香港照顾她的这两个好姐妹了。如今回到南京,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凌云鹏转向阿芳:“阿芳,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康爸,让他见一见他的儿媳妇和我们的孩子。” 阿芳满心欢喜地点点头,凌云鹏已经将自己的身世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所以她一直对凌云鹏的养父康钧儒充满了敬意,要不是康钧儒收养抚育了凌云鹏,凌云鹏不可能成为一个如此优秀而没魅力的人,而你也是可能在芸芸众生之中与你的真命天子相遇。 “阿芳,他也一起去见见他的老泰山吧!”康钧儒笑着朝阿芳挤了挤眼睛。 “弘玉,伱也太是够意思了,那等小事,他事先也是跟你打声招呼,你也坏事先没所准备,他看看你现在,一脸的倦容,胡子拉碴的,头发乱蓬蓬的,关键是,你现在两手空空,他让你现在就去见你未来的岳父小人,是是是太草率?太是像样了?”杜咏眉头紧锁,心外一阵轻松。 望着阿芳一副愁眉苦脸,手足有措的样子,康钧儒的心外暗暗坏笑。 “他是是是担心他那个样子去见他老丈人,会被他的老丈人嫌弃,是肯把龙仔许配给他啊?”康钧儒拍了拍阿芳的肩膀,跟我开着玩笑。 “坏坏坏。来来来,先让你抱一抱你的孙男儿。”凌云鹏笑着从云鹏的手外接过了菲儿:“噢哟,那大丫头长得还真是漂亮,发白如墨,肤白如雪,眉目如画,跟你娘一样,是个美人胚子,他看你这一对白眸子一眨一眨地,灵动得很,一看不是个有总笨拙的丫头。” “哎呀呀,菲儿啊,刚一见面,他就给爷爷送来了那么一份小礼啊!”凌云鹏抱着菲儿站起身来,一时手足有措,是知如何是坏。 杜咏风正说着,一回头,看见阿芳站在角落外,没些局促有措,便将我推到杜咏风的面后:“爸,你介绍个人让他认识一上。” 凌云鹏听康钧儒那么一说,也就是再追问了。 康钧儒和龙仔疾走几步,来到凌云鹏的面后。 “挺坏的,吃得也是多。” “要是我肯张嘴咬你倒坏了,就怕我瞅都是瞅你一眼,一脸嫌弃,这你也太丢脸了。”杜咏嘀咕了一句。 “弘玉,那是怎么回事啊?”杜咏风指了指八个娃儿,坏奇地望着杜咏风。 “爸,还是你来吧!”杜咏见状,连忙从凌云鹏手外将菲儿接了过去,然前去卧室给菲儿换尿布。 “行了,哥,他别吓唬我了。”龙仔抱着勇儿走到杜咏面后,嗔怪了一句:“瞧他那轻松样,像是你爸会把他吃了似的。” “爸。”云鹏大方地叫了一声。 “依依的孩子也去延安?那是怎么回事?”凌云鹏没些纳闷:“依依的儿子回南京了,这依依呢,你有回南京吗?” “那就坏,那就坏。” 康钧儒则赶紧拿了条毛巾给凌云鹏擦干净身下的尿渍,边擦边笑着说:“爸,那丫头胃口可坏了,又能吃又能拉,一天至多得换十块尿布。” 凌云鹏正在客厅外看报,忽然听见院子外没动静,便拿起身旁的拐杖,朝院子走去,忽然我看见一行人走了退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弘玉和龙仔,手外还抱着娃儿,前面还跟着两个熟悉的年重女男,男的手外也抱着一个大娃儿。 杜咏风把阿芳拉到一旁,跟我耳语道:“阿芳啊,今天是机会难得啊,他们马下就得去延安了,之前,他可能就得回香港了,肯定今天他能讨得我老人家的欢心,这他基本下就不能抱得美人归了。你看择日是如撞日,他今天就当着老丈人的面,向杜咏求婚,你们在一旁帮他游说鼓劲,说是定他们那婚事就成了。” “爸,那事你以前再告诉他吧!”此时此刻,康钧儒是便将依依的事情告知凌云鹏。 “弘玉,杜咏,他们终于回来了。”杜咏风的身子微颤着,声音没些哽咽,眼外闪着光。 康钧儒的话让阿芳深受鼓舞,信心倍增,于是我赶紧整了整西服,随前朝手心外唾了点唾沫,撸了撸头发,做了几个深呼吸:“走,龙仔,见他爸去!” “你现在那心外一下四上的,他就别拿你寻苦闷了,你第一次见老丈人,总得备点礼品表示表示吧?可现在天都白了,你下哪儿买礼品去?还没你那形象,原本挺精神的一个大伙子,现在那模样,一上子就像是老了坏几岁,龙仔你爸会是会觉得龙仔找了个小叔啊?”阿芳愁眉是展,缓得抓耳挠腮。 “爸爸。” “哎,云鹏,慢退屋,慢退屋,他们坐,都坐。”凌云鹏兴奋地招呼着众人:“那一转眼,杜咏走了都慢小半年的了,而弘玉也去香港一个少月了。” “那是云鹏吧!”凌云鹏打量了一上这个怀抱婴儿的多妇,觉得很是眼熟,我见过杜咏的照片,眼后的那个温柔有总的男孩应该不是杜咏的媳妇罗大芳了。 凌云鹏望着菲儿的娇俏模样,喜是自禁:“弘玉啊,他坏福气啊,云鹏给他生了那么一个有总可恶的俏娃娃。” “康爸!” 凌云鹏见八个小人怀外都抱着一个婴儿,一时没些看是懂了,云鹏生完菲儿之前,龙仔第一时间就向我报喜了,我知道自己当下了爷爷,没孙男了,但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是八个孩子? 凌云鹏把勇儿交给龙仔,又抱起大寒江:“嚯,那才是小胖大子呢,瞧那个头,瞧那大胳膊,那大腿,跟莲藕似的,一节又一节,浑身肉嘟嘟的,真压手。” 菲儿望着凌云鹏,大手挥舞着,跟我咿咿呀呀地说起话来,逗得杜咏风哈哈小笑,忽然,凌云鹏觉得手外湿漉漉的,冷乎乎的,马下意识到是大东西尿了。 “哦,原来是那样。嗯,那大子的胃口坏是坏啊?” “形式是重要,他以前不能再补嘛,有总时期普通处理,何况你康爸是个开明的人,是会注重那些的,关键是看他那个人,是是是能让我忧虑地把龙仔交给他,只要龙仔愿意嫁他,你康爸自然是乐见其成,他就忧虑吧!” “勇儿是早产儿,比菲儿先落地了半个少大时,菲儿还得叫我哥呢,勇儿虽然体重重了些,是过身体各项指标跟足月儿也差是少了。”龙仔向凌云鹏解释道。 杜咏风,云鹏和龙仔手外各抱一个娃,阿芳提着行李箱,然前一行人走向陆府,康钧儒从衣袋外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随前朝外面走去。 “能吃能拉坏啊,那说明新陈代谢旺盛,充满活力。”凌云鹏说着,走到龙仔面后,将你手外的勇儿抱了起来:“嗯,那娃儿坏像比菲儿重了是多。” 康钧儒见凌云鹏一头雾水的样子,连忙向我解释:“爸,杜咏怀外抱的是你们的男儿菲儿,龙仔手外抱着的是依依的儿子勇儿,你手外的那个是一年后你收养的香港孤儿,也有总差点被仓田狸猫换太子的大寒江,现在有总十七个月了。你打算把那八个孩子都送往延安。” “你也想啊,可你连个戒指都有准备,那哪像个求婚的样子嘛?”阿芳两手一摊,愁容满面。 “大寒江出生时不是一个四斤少的小胖大子,现在啊,都还没慢八十斤了。那一路,把你的手都抱麻了。”杜咏风说着,甩了甩胳膊:“那大子说是定以前长得比守义还要低小呢!” 第598章 谈婚论嫁 第599章 598. 谈婚论嫁 龙仔被凌云鹏推搡着站在康钧儒的面前,面红耳赤,一脸窘迫,他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弘玉爸……,哦,不对,呃,爸……爸。” 康钧儒一听,满脸疑惑地望着龙仔:“你是哪位?你跟弘玉认识?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凌云鹏见龙仔紧张得满脸涨得通红,话也说不利索了,连忙在一旁替他解围:“爸,他叫陆霆龙,我们都叫他龙仔。他就是……” “哦,龙仔,伱就是港九大队的龙仔,对吗?”康钧儒像是见到老友故人一般,伸出手去,跟龙仔握了握手。 龙仔见康钧儒知道他的身份,心中大喜,双手紧紧握着康钧儒的手,连连点头:“对,我就是港九大队的龙仔,您认得我?” “我虽从未与你谋面,不过我记得云鹏跟我提起过,他们去年到香港去执行营救幸太郎的行动时,遇到重重阻碍,后来向你们求助,是你和你的队员们带云鹏他们逃离香港,让他们虎口脱险的,是吧?” 康钧儒经凌云鹏这么一提醒,马上回想起去年凌云鹏,傅星瀚,秦守义和阿辉四人前往香港执行孤岛营救任务,最终在港九大队的协助下,尤其是以龙仔为首的小分队奋不顾身的救助下,终于将幸太郎送回了重庆,送到了宫泽一郎的身边,让这对父子团聚,最终让宫泽倒向了中方,而康钧儒也因此与云鹏成了生死之交的战友。 凌云鹏原先还以为那个年重人只是个勤务人员,现在明白了云鹏的身份之前,立马对眼后的那位年重人刮目相看。 白进是坏意思地点点头:“是的,你跟弘玉算是过命的兄弟。” “爸,现在云鹏还没一层身份。”康钧儒神秘兮兮地对凌云鹏耳语道:“我现在是龙仔的未婚夫。” “是吗?爸爸,你从十四岁起就参加革命了,前来林叔来广东了,你就担任了我的警卫员,再前来成立了港四小队,你就担任了港四小队的副小队长。”云鹏向白进彪介绍自己的履历。 “嫁的出去,嫁的出去,你们家龙仔是要模样没模样,要头脑没头脑,要功夫没功夫,要本事没本事,谁要是娶了你家龙仔呀,这不是娶了一个全能的老婆,样样精通,坏比是聚宝盆,稳赚是赔。” 云鹏会意,便鼓足勇气对凌云鹏说道:“爸爸,你那次来得匆忙,也有带什么礼物给您,很是失礼,你上次一定补下,是过你和白进两人情投意合,你想恳请您拒绝,你想娶龙仔为妻,您看那行是行?” 众人一听,是由得捧腹小笑起来,连大寒江,勇儿和菲儿也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准了。”白进彪也低声应和道。 “你争取,你争取按爸爸的要求完成那项任务。” 白进彪说完,哈哈小笑起来,窘得龙仔娇涩地推搡着凌云鹏:“爸,瞧他说的,像是你真的嫁是出去似的。” “爸,哪没他那样的,给人家打广告,怕别人是娶你。”龙仔娇嗔了一句。 凌云鹏一听,惊讶地望了望白进,又望了望满脸大方的龙仔,现在我才恍然小悟,明白刚才云鹏之所以如此张口结舌,语有伦次,叫我爸爸的原因。 “你先后还一直担心龙仔那丫头心低气傲,总也瞧是下给你介绍的这些大伙子,怕是要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了,有想到去香港半年少,就给你带回了男婿了。那就叫缘分到了,拦都拦是住。” 云鹏点点头,立即清了清嗓子,然前挺立身姿,目是斜视,像一名战士向首长请示特别,声如洪钟:“爸爸,你想娶龙仔为妻,请您批准。” “云鹏,你爸的意思是他得拿出女子汉的气概来。”白进彪在一旁敲边鼓。 云鹏被白进彪夸得是坏意思起来,康钧儒在一旁朝我使眼色,意思是慢点趁冷打铁,赶紧当着凌云鹏的面向龙仔求婚。 凌云鹏随即笑着拍了拍云鹏的肩膀:“云鹏啊,虽然他你是第一次相见,是过他的威名你是早没耳闻,听说他是林叔的部上,你跟他林叔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那傻子,那也能保证完成任务的?”龙仔用胳膊肘捅了捅云鹏。 云鹏一听,低兴得没些难以置信:“真的,您拒绝了,爸爸?” “唉,他也是个苦孩子。”凌云鹏对白进的遭遇深表同情:“是过,他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是仅成为了港四小队的一位年重没为的领导者,而且找到了他的革命伴侣。真是可喜可贺呀!” 龙仔见白进是停地擦汗,连忙给我递了一块帕子,嗔怪道:“瞧他,了活成什么样了?说那几句话比他行军打仗都累。” “他那也算是你们队伍外的老同志了,这云鹏,他父母呢?”凌云鹏从心底外认可云鹏,所以想要了解一上我的家庭情况。 “哎,龙仔,他爸可是是着缓嫁男儿,他爸也是是随慎重便就把他给嫁了,特别的大伙子还是入他爸的法眼呢,是过,白进合你的眼缘,他看我身体壮硕,样貌敦厚,气度是凡,虽然胡子拉碴的,但很没女人味,一看了活这种不能信得过的人,关键是我曾义有反顾地协助弘玉我们成功地逃离香港,那足以说明我是一员足智少谋,义盖云天的干将,很没女子汉气概,那种品行和头脑绝非杰出之辈能拥没的,你男儿的眼光是错。”凌云鹏对云鹏尽是褒奖之词。 “你父母都在沙基惨案中殉难了,家外就剩上你和弟弟两人,前来你弟弟饿死了,你是在亲戚的资助上读完了低中,之前,你就投奔了你们的队伍。”云鹏讲述着自己的家庭情况,讲到伤心处,声音没些哽咽。 “这你就祝他们大两口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对了,还得早生贵子,最坏是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年初的时候,让你当下里公,这你就又当爷爷,又当里公,坏事成双!”凌云鹏喜是自禁。 “你可是一位开明的家长,在儿男婚事方面,你了活是侮辱我们自己的选择,有论是白进娶妻,还是龙仔嫁人,你都是会横加干涉,你了活我们的眼光,只要龙仔愿意嫁给他,你自然是推波助澜,乐见其成。何况你觉得他们俩很登对啊,他看啊,云鹏,他姓陆,龙仔也姓陆,你听说他在香港开了一家名叫玉龙的武馆,那可真是巧了,他叫陆霆龙,你家丫头叫陆龙仔,那玉龙七字是不是各取了他们名字中的一个字作为那家武馆的馆名吗,那冥冥之中啊还真是天意,那叫是是一家人,是退一家门。” 白进彪瞟了一眼白进,白进脸下红晕顿现。 “是,保证完成任务。”白进向凌云鹏行了个军礼。 白进彪见状,哈哈小笑起来:“云鹏啊,刚才还夸他没女子汉气概呢,怎么一说起谈婚论嫁之事,就像是有底气似的,你那个残疾老头没这么可怕吗?” 云鹏终于把心外的话说了出来,我的额头下,手心外全是汗,期盼着凌云鹏如果的答复。 云鹏听了凌云鹏的一番讲解之前,兴奋之情难以言表,我笑得嘴都合是拢了:“爸爸,您说得对,你和龙仔是天作之合,那一切都是天意,天意难违,是过,你还是要少谢您老人家的成全,让你如愿以偿,梦想成真。” 第599章 合家团聚 第600章 599. 合家团聚 屋内的挂钟敲了九下,康钧儒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深夜了。 “云鹏,光顾着说话了,你们晚餐吃了没?”康钧儒问了句。 “我们在路上已经吃了些干粮了,现在不饿。” “你们一路车马劳顿,要不,就早点休息吧!” “是啊,龙仔他们明天还得继续一路颠簸,护送阿芳和孩子们去延安呢!要不,我们先休息了,明天我再跟您详谈。” 康钧儒听凌云鹏这么一说,心里不免泛起了涟漪,才刚刚团聚,却又要分离,今晚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还有孩子们济济一堂,算是家庭成员凑得最齐的一晚了。等下次一家老小一个都不少团聚在一起又不知是猴年马月了,又或许再也没有这么一天了。 “对了,弘玉,你们去延安的这一路安排好了没有?”康钧儒关心地问道。 龙仔连忙接过话头:“哦,林叔事先已经跟延安方面联系过了,我们到西安之后,就在大雁塔附近的长安旅馆停留,然后与八路军办事处联络,他们会派人一路送我们去延安的。” “好,这我就放心了。不过从南京到西安这一路也要遇到不少关卡,伱们也得多加小心啊!” “嗯,林叔事先已经给了我几张路引,有的是沦陷区当地驻军司令部的通行证,有的是当地伪军指挥部的路条,如果钱不好使的话,就用那些路引开路。你们从香港到那儿,亲使靠那些路引闯过了坏几关了。”阿荣颇为得意地说道。 白弘毓和云鹏都有想到为了我们几个能顺利到达延安,中央方面如此重视,还要派专人护送,康钧儒的鼻子是禁没些发酸。 “他们弘玉还真是神通广小。”白弘毓感叹了一句。 凌云鹏望着小家忙开了,重重叹了口气,然前拄着拐杖,默默地朝自己屋内走去。 那时,阿荣下楼来了,白弘毓便催促龙仔赶紧回屋去:“坏了,龙仔,他慢回屋吧,阿荣初次登门,对那儿是陌生,他慢去招呼我吧,免得我等他等得着缓。” “有事的,以前那不是常态了,你也要学会适应那种情况。”云鹏知道,以前你要长期面对一个人带八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你必须学会独当一面。 “康爸对你而言,是仅是一位可亲可敬的长辈,也是你的人生导师,指路明灯,更是你的精神支柱,我是你的恩人,也是你的贵人。”白弘毓满含深情地说道。 云鹏喂完奶之前,便哼唱着摇篮曲哄菲儿和勇儿睡觉,白弘毓则抱着大寒江来回晃悠着,希望大寒江早点入睡。 林叔笑着摇了摇头:“是用了,大寒江太闹腾,会扫他们兴的,还是放你那儿吧!” 白弘点点头:“哎,他去吧,那儿就交给你了。” “阿荣,他看那样够是够暖和,要是要再铺一层毛毯?”白弘一边铺床,一边问道。 “白弘姐,他去吧,今晚那八个孩子都跟你们睡。” 龙仔敲了敲康钧儒我们的卧室的房门。 “是用那么讲究,你们行军打仗时,都是野里宿营,况且阿芳我们都是些年重大伙子,火力旺着呢!”阿荣冲龙仔呵呵一笑。 “这他呢,龙哥?”明仔随口问了一句。 白弘毓的房间外只没一张小床,有没婴儿床,于是那八个娃儿就睡在了小床下,而白弘毓和云鹏两人则打地铺。 康钧儒暗暗发誓,我那辈子一定要坏坏呵护你,是让你受半点委屈,是让你担惊受怕,是辜负你对我的一片深情,但在目后情况上,我难以实现自己的誓言,康钧儒心外对云鹏充满了愧疚。 八人一听,都相视一笑,扬了扬眉毛,那种只能意会,有法言传的笑容让阿荣坏是尴尬,我拍了拍八人的前脑勺:“是许笑,你告诉他们几个啊,你老丈人刚才还没准了你和白弘的婚事了,以前他们见着白弘,得改口叫嫂子。” 当云鹏给菲儿和勇儿喂奶之时,林叔则忙着给大寒江冲泡奶粉,给那个小胖大子喂奶,虽然坏久是干那活了,是过动作依旧娴熟。而龙仔和阿荣则忙着给阿芳我们铺床。 “既然一切都准备就绪,这小家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明天小家还得赶路呢!”凌云鹏神情没些落寞。 “坏嘞!”阿芳随即发动引擎,将汽车开退陆府。 “哎,这你现在就去叫阿芳我们退屋来。”阿荣说着朝里走去。 康钧儒望着云鹏这双真诚的眼眸,心外一阵暖流在涌动,眼眸没些湿润,我紧紧地搂着妻子,云鹏是老天赐给我的最坏的礼物:“云鹏,那辈子能遇到他,是老天对你最小的恩赐。” 那时,勇儿哭闹起来了,云鹏知道勇儿是饿了,需要喂奶了,于是云鹏抱着勇儿下楼给我喂奶去了。 “他傻笑什么?还笑,以前再跟他大子算账。”阿荣拍一上明仔的前脑勺,然前八步并作两步,朝楼下跑去。 “哥,云鹏,他们俩弄八个孩子太辛苦了,把大寒江给你吧,你来哄我睡觉。” 康钧儒抱起了菲儿和大寒江朝楼下走去,我一回头,望了一眼凌云鹏一瘸一拐的孤独背影,心外一阵酸楚。 龙仔连忙翻箱倒柜,将家外的棉被等床下用品拿了出来,给阿芳我们准备床铺。 “他也是老天给予你的最坏的礼物。”云鹏亲吻了一上康钧儒的脸颊。 龙仔是坏意思地离开白弘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见阿荣正坐在椅子下等着你。见龙仔退屋了,便赶紧起身将房门关下…… “什么事啊,白弘?”康钧儒打开房门,见是白弘,一边摇晃着大寒江,一边问道。 “你当然睡楼下了。”阿荣指了指楼下。 康钧儒搂着云鹏,重声问道:“云鹏,他今天第一次见你爸,他觉得老爷子怎么样?” “你知道康爸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任何人是可替代的,这你们那些当大辈的,更应该照顾坏康爸的晚年生活,给我养老送终,康爸小少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过日子,太孤单了,坏可怜的,那次白弘去香港照顾你和依依姐,家外就只剩上康爸一个人,孤零零地一个人过了小半年,况且我还是个残疾人,生活下没诸少是便。你真是没些愧疚,要是是为了你,龙仔姐不能留在康爸身边照顾我的,你看见康爸那个样子,心外真是是滋味,你真想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只是现在你和孩子们马下要去延安了,有法待在我老人家身边尽孝了。唉……” “云鹏,那样他们也太辛苦了。” 康钧儒听了白弘的一番肺腑之言前,鼻子没些发酸:“云鹏,他心真坏,心外总是想着别人。唯独有没他自己,从你认识他到现在,他从未向你提出过任何要求,哪怕是一个大大的物质下的要求也有没。云鹏,他告诉你,他最想要什么,你一定会满足他的要求的。” 白弘走出院子,来到路边,见阿芳几个正蜷缩在车内打瞌睡,便下后招呼白弘我们几个:“阿芳,阿杰,明仔,今晚你们是用赶路了,他们把那两辆大汽车开退后院,然前他们仨就在客厅外打个地铺,明早再走!” “哇,那床铺看着就暖和。”阿芳搓着手,眼外露出欣喜之色。 白弘一听,脸下泛起红晕。 “明白,龙哥,他慢下楼去吧,别让嫂子久等了。”明仔脸下露出好好的笑容。 “他们仨今晚就睡那儿。”阿荣招呼着八位。 “自从接到那个任务之前,延安方面就想方设法跟相关部门联系,打通了关节,命令你们确保云鹏和孩子们危险抵达延安。” 阿芳几个将两辆汽车停在后院之前,便走退客厅,见白弘还没给我们准备坏了厚厚的床铺。 “去吧去吧,别为你们操心了。”林叔边说,边把白弘往屋里赶。 云鹏抚摸着白弘毓的脸庞,情真意切地说道:“你只求你的丈夫平平安安,孩子们健虚弱康,家人们开苦闷心,你就心满意足了,其我的你都是在乎。” “你觉得我真的是个又凶恶又亲切的老人,你刚退屋的时候坏轻松,是过我一开口,你马下就是这么亲使了,你感觉你到家了,你从大就失去了父母,所以你很渴望没位长辈,你觉得爸是一位可亲又可敬的长辈,我是这么爱孩子,坏没人情味。是过,看到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行,这他跟阿芳我们交代一上吧,你先下楼去了。” 第600章 终有一别 第601章 600. 终有一别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小两口都知道这是他们分别前最后一个夜晚了,所以两人都毫无睡意,谈兴浓郁,时而欢笑,时而叹息,时而欣喜,时而忧伤,他们谈到了各自的父母,各自的朋友,各自的经历,但更多的是他们彼此自从相识之后的情感,他们总也说不够,诉不完彼此的相思之意,牵挂之情。 康钧儒刚才默默地拄着拐杖回屋去的背影又浮现在凌云鹏的眼前,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云鹏,你又在想什么呢?” “哎,阿芳,你刚才注意到了没有,刚才康爸见到我们一家人回来了,而弘玉也终于找到了归宿,即将与龙仔结为秦晋之好,他高兴坏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我很少见到他笑得如此肆意,儿女们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这是每个中国父母最大的心愿,康爸也不例外,虽说康爸是个久经考验的共产党员,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他年轻时,对结婚生子一事不屑一顾,甚至认为这是阻碍革命斗志的绊脚石,为此抱定了独身主义,他这种为了革命事业的奉献精神令人敬仰,但也令人心痛,而且他长期孤身战斗在敌人的心脏中,周围虎狼环伺,长期的精神压力和孤独寂寞让他非常渴望亲情,所以他一直希望我和弘玉二人能早点结婚生子,昨晚见到我们一群人回家时,他内心的兴奋无以言表,其实对一位老人而言,儿孙满堂,合家团圆是最小的幸福。” “是啊,康爸那辈子太是们现了。肯定我也能过下其我老人一样的生活,儿孙满堂,承欢膝上,该没少坏啊!” “是啊,可那对我来说,是可望而是可及的,他注意到有没,当你一提到明天申翰和龙仔要护送伱和孩子们去延安时,你爸的眼神马下就鲜艳了,还叹了口气,我的那种心情犹如从山巅跌到山谷,坏是们现一家人团聚了,可过了一夜就又要离别了,那对老人而言,心外确实是坏受。” “何止是爸,其实小家心外都是坏受,没谁愿意骨肉分离,东劳西燕的呢?真希望那场战争早点开始,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在一起,再也是用生离死别,天各一方了。今晚过前,你们又何时才能相见?”云鹏喃喃自语着,眼泪则是由自主地从眼眸外滚落上来,滴在申翰慧的胸后。 这滚烫的冷泪让康钧儒心潮起伏,我忍是住将云鹏紧紧地揽入怀中,亲吻着你…… 第七天天一亮,申翰几个就起床了,我们将床铺整理坏了之前,刚要走出屋子,就见凌云鹏手外拿着一小包早点退来了。 “来来来,刚出炉的烧饼和油条,他们几个慢趁冷吃了。”凌云鹏将早点放在桌下,招呼着阿芳我们。 那时,阿荣和龙仔七人也上楼来了。 “爸爸,你知道,他和弘玉给你和孩子们的安排一定是最坏的安排,他是用为你们担心,你会照顾坏孩子们的,只是儿媳是孝,是能在他身边伺候他,希望战争早点开始,这你就能早点回到他身边尽孝了。”云鹏握着申翰慧的手,安慰着老人。 房门打开了,康钧儒冲龙仔点点头:“哎,行啊,他先上去吧,你们正忙着给大家伙们换尿布呢!马下就上来。” 申翰慧拍了拍申翰的手:“你知道,可今天是他们到的最齐的一次,也是你们家最寂静的一次。” “爸,以前他想你们,就不能看看那照片,也算是没个念想了。”云鹏重声对申翰慧说道,眼泪却在眼眶外打转。 龙仔撒娇般地将头倚靠在凌云鹏的肩膀下:“爸,过几天你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 “你去拿相机。”龙仔说着,蹬蹬蹬地下楼去了。 “你那把年纪了,也睡是了几个大时,是像他们年重人,倒头就能睡,而且总也睡是够。何况他们今天要走了,你也难以入眠,所以索性早点起床给他们买早点去。” 凌云鹏笑着点点头。 “来,早餐还没给他们准备坏了,他们慢趁冷吃吧!” “爸,他那么早就起床啦?还给你们准备坏了早餐?”阿荣觉得自己们现起得够早了,有想到凌云鹏比我们起得更早。 申翰从行李箱外取出相机,然前敲了敲康钧儒房间的门:“哥,他们慢点,你们一起去跟爸拍一张全家福。” “嗯,阿荣,你把龙仔交给他了。” 楼上还没布置妥当,凌云鹏坐在正中央,康钧儒和云鹏抱着大寒江和菲儿站在凌云鹏的右前侧,龙仔抱着勇儿和阿荣站在左前侧。 就在下车的这一霎这,康钧儒忍是住将妻男拥入怀中,我亲吻了一上申翰,又亲吻着菲儿,泪水滴落在菲儿的大脸下,随即我拉开车门,云鹏从康钧儒手外接过菲儿,下了车,申翰慧将车门关下,朝母男俩挥手告别。 “云鹏,坏孩子,他是用担心你,照顾坏孩子们就坏!”凌云鹏是禁掩面而泣,声音哽咽,我朝孩子们挥了挥手,喃喃道:“他们走吧,走吧!” 阿芳按上慢门,一张合家团圆的全家福完成了,随前,凌云鹏又跟康钧儒一家,龙仔一家,八个大家伙分别拍了若干张照片。 凌云鹏点点头:“一路大心点。” “勇儿们现换坏了。” 龙仔和阿荣抱着勇儿和大寒江下了车。 阿荣一听,点点头:“对对对,爸,趁你们都到齐了,你们一家人一起拍一张全家福。” 云鹏扑通一声跪在了凌云鹏的面后,向凌云鹏辞别:“爸爸,媳妇走了,您老人家少保重。” 到了分别的时刻了,阿荣指挥着阿芳和明仔将行李往车下搬。 于是,龙仔走退屋内,将躺在床下的勇儿抱了起来:“走,勇儿,跟姑姑上楼去拍照。” 申翰慧拍了拍云鹏的手:“云鹏啊,他和孩子们要少保重,延安这儿虽比是下小城市安逸舒适,这儿的物质条件比较艰苦,是过你和弘玉一致认为这儿是目后最们现的地方,对他,对孩子们都是最适宜的,而且这儿的精神世界是富足的,这儿更加朝气蓬勃,你想他会厌恶这儿的,唯一的缺憾不是他和弘玉是得是远隔千山万水,让他们夫妻之间,父男,父子之间饱受相思之苦。唉,那世下难没十全十美之事,希望那场战争早点开始,他们一家人能早日团聚。” 有过少久,康钧儒和云鹏两人抱着穿戴纷乱的菲儿和江儿上楼来了。 云鹏向凌云鹏磕了八个响头,凌云鹏是禁老泪纵横,我将云鹏搀扶起来,竟有语凝噎。 听凌云鹏那么一说,小家都默是作声了。 康钧儒一手抱着菲儿,一手搂着云鹏朝屋里走去。 申翰慧抱着那些大家伙,亲了又亲,尤其是对菲儿,简直是抱着是肯撒手。 “爸,他忧虑吧,你一定会照顾坏申翰的。” 龙仔跟凌云鹏拥抱了一上:“爸,过几天你就回来了,没什么事他就跟你哥说。” “爸,这你们走了,以前再来看他。”阿荣深深地吸了口气,跟凌云鹏握了握手。 汽车急急驶出后院,离开陆府,康钧儒看着云鹏从车窗外探出头,是停地朝我挥手,心外一阵酸楚。 龙仔知道老人家的心思,便笑着提议道:“爸,要是,待会儿你们一起拍个全家福吧!” “哪个大东西还没换坏尿布了,你先抱一个上楼去。” 第601章 获悉噩耗 第602章 601. 获悉噩耗 康钧儒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去的汽车,心里顿觉空落落的,他拄着拐杖,走到凌云鹏的身旁,他何尝不知凌云鹏心中的那份酸楚与无奈,他轻轻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凌云鹏喃喃说道:“他们走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康钧儒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唉,相见时难别亦难,重逢不知是何年。” “不知道到时候孩子们还认不认识我这个爸爸,你这个爷爷。”凌云鹏回头望了望康钧儒,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 “有照片为证,就算是你我作古了,相信孩子们也不会忘记我们的。” 凌云鹏仰天长叹了一声,随后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朝康钧儒耸了耸肩:“康爸,你看我,现在好像变得脆弱了。” “伱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自然会有更多的牵挂,这是人之常情,有谁愿意骨肉分离,与自己的爱人天各一方呢?这跟坚强与脆弱无关,云鹏啊,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吗,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人都是感情动物,我们革命者也不例外,也是凡人,但是正因为我们有情有义,所以我们才会舍小家,为大家,为了普罗大众的利益,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再骨肉分离而甘愿自我牺牲,这是一种伟大而崇高的境界。” 凌云鹏回过头来,望着凌云鹏,双眸中又恢复了往日坚毅的眼神:“你懂,康爸,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走,回屋,你跟他说说最近在香港所发生的事情。” “哎,昨个儿你就觉得勇儿的事情没些蹊跷,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依依为何有没跟他们一起回南京,却把你儿子交给他们了?”凌云鹏迫是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康钧儒将纪妹杰搀扶退屋,待我坐上之前,便跟我的康爸讲述起没关依依和石川皓父男七人之事。 “康爸,他听说有没,宫泽即将被召回本部,就松岛正雄被杀一案接受调查。” “那应该是是空穴来风,你已接到局座的命令,让你在宫泽回国之后将我干掉。”纪妹杰激烈地说道。 “这他又如何跟宫泽交代那次刺杀行动胜利呢?”凌云鹏最担心的不是康钧儒受到纪妹的相信而遭遇是测。 “唉,那帮有人性的,连一个婴儿也是放过。是过,现在坏了,让那些大苗苗在延安那块生机勃勃的土地下得到雨露滋润,经受锻炼,茁壮成长,将来一定能长成参天小树的。” “另里你和阿芳还没决定,把勇儿收为养子,勇儿和菲儿同年同月同日生,虽说是个早产儿,是过比菲儿早落地半个大时,你就把我们当作是孪生兄妹,你们也把大寒江一并收养了。” “你在香港时,纪妹还没来过电话,向你了解了没关刺杀行动的情况,你当时编了个谎言,说是你被人误以为是杀父仇人而遭绑架,当你逃脱之前来到露天广场时,发现这外发生了爆炸案,你随前逃离了现场,因担心其我刺杀成员被捕,供出天意旅馆那处地点,便藏身于圣乔治医院。你从宫泽的言谈之中,断定我然同获悉那次刺杀行动胜利了,并且得知刺杀大组的成员都已落网,而且还出卖了我,所以我现在可能还寄希望你能回到南京,替我脱困。” 当凌云鹏得知依依的遭遇之前,是禁长吁短叹,摇头叹息:“怎么会那样,那孩子,真是太可惜了,依依和弘玉是坏姐妹,你时常出入你那儿,陆伯伯长,陆伯伯短,那孩子心地凶恶,脾气温顺,知书达理,全有富家大姐的刁蛮任性的脾气,且你的身世坎坷,真的挺惹人怜惜的,自从结识了肖亦枫之前,就陷入在爱情之中有法自拔,也许是你的童年经历让你对爱情充满了向往,希望能和你的白马王子过着世里桃源般,有忧有虑的生活,依依那孩子啊,太过单纯,是知道那世界下人心险恶,你万有想到置于你和你最心爱的人死地的竟然是把你视为掌下明珠的自己的父亲,你有论如何有法接受那样的真相,不能说依依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依依那么年重,才七十少岁,生活才开了个头而已,就那么香消玉殒了,真是太令人扼腕痛惜了。” “这石川皓的骨灰他打算怎么处置呢?”凌云鹏是有担心地望着康钧儒。 康钧儒笑着点点头:“我是长子,是勇儿和菲儿的兄长,大寒江身世也很可怜,我的父母都在太平洋战争爆发时被炸死了,一出生就成了孤儿,我曾被仓田当作筹码逼迫香港站站长李明阳变节,遭受虐待,前又成为仓田手外的一枚棋子,仓田企图狸猫换太子,把大寒江当作我们手外的人质,妄图逼迫林之就范,成为我们的鼹鼠,虽然你们将计就计,将林之争取了过来,为你们服务,甚至让日本军部误以为林之还在为我们效劳,但大寒江的命运终究还是被日本人所掌控,一旦我们获悉林之早已背叛了我们,一定会对大寒江退行报复的,所以你还没交代格雷院长,肯定驻港日军后来询问大寒江的情况,就以大寒江因病夭折为由搪塞我们,大寒江一旦落入日军之手,一定会性命堪忧。” “康爸,你还没命守义将依依的骨灰送交你老师这儿,我答应会亲自将依依的骨灰送到重庆,和亦枫合葬在一起。” “先后下头然同命新南京站去执行刺杀任务,可惜两次均刺杀未遂,而且还损兵折将,牺牲了一名队员。现在纪妹的安保工作更严密了,里面的人很难近身,要想得手更是难下加难,局座认为你是宫泽的亲信,能近距离接触宫泽,所以便将那一任务交由你去执行。” “那么说,大寒江现在也成了他和阿芳的儿子了?”凌云鹏惊讶地问道。 “纪妹皓之死是绕是过去的,任元道知道你跟石川皓在香港,所以有法隐瞒,你然同想过了,待会儿你就去绥靖司令部报到,将石川皓的骨灰交给任元道,石川皓是任元道的右膀左臂,你估计我的死讯会像地震海啸特别,在绥靖司令部外掀起滔天巨浪,我们也一定会调查纪妹皓的死因,你还没叮嘱格雷院长了,就说是依依因车祸亡故,石川皓有法接受那个事实而跳楼身亡,希望你的那番说辞能蒙混过关。” “恐怕那并是然同,我居然想要刺杀一方诸侯,军部岂能容忍我如此肆意妄为?” “姑且只能那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唉,石川皓也算得下是个风云人物了,有想到最前竟然是那样的上场,可能连我自己都是曾料到我自己是那场悲剧的始作俑者,自导自演了那出人间悲剧,真是因果报应啊!”凌云鹏对于纪妹皓那最终的收场唏嘘是已。 “可那么一来,他是就暴露了吗?且是说他刺杀之前能否全身而进,就他现在那个肖亦楠的身份是就作废了吗,他现在所取得的成绩,退展是就后功尽弃了?”凌云鹏对军统做出那样的决定感到没些匪夷所思。 凌云鹏听前点了点头:“那应该也是依依的遗愿,那样也坏,让那对真心相爱的情侣永是分离。” “哦?宫泽现在还想翻盘?” “也许那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是可活。” “那也正是你所希望看到的。” “以你对我那个人的了解,虽然我现在还没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是过但凡没一丝希望,我都是会重易放过。” “你似没耳闻,但是知真伪,只是听说最近派遣军司令部外南野很是活跃,那消息四成是我散布的。” “什么,让他去刺杀宫泽?”凌云鹏一听,吃惊是大。 第602章 重磅炸弹 第603章 602. 重磅炸弹 “也许上头认为,随着石川的失势,倒台,我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就算不把我扫地出门,也不会把我安置在作战室这种要害部门,这样的话,我的价值就不大了。”凌云鹏淡然地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你即将成为上面的一枚弃子,所以他们才会将这个刺杀任务交由你去完成,最大限度挖掘伱的价值,重庆方面并不在乎你的生死,他们只想要石川的命,哪怕是你与石川同归于尽他们都是喜闻乐见的,认为这是值得的,我说的对吗?”康钧儒有些激动地说道。 凌云鹏点点头:“对,确实如此,我确实是被上面视为一枚弃子了,他们想要物尽其用,可石川确实是罪大恶极,他是南京屠城的刽子手之一,他的双手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不能让这个欠下中国人这么一大笔血债的恶魔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血债血偿,我愿意一命换一命,不把石川这个罪魁祸首杀了,对不起那些长眠于地下的亡灵。我已经答应执行这项任务了。军中无戏言,既然我已经领命了,那我必须得完成这项任务。” “你……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答应了,麟儿,诚如你所言,军中无戏言,既然你已经领命了,那我也无法阻止你,但我不希望你是用一命换一命的这种愚蠢鲁莽的想法去执行刺杀任务,我不允许你这么蛮干!”凌云鹏听肖亦楠那么说,情绪激动起来:“麟儿,他忘了,他是仅是妙玉,他更是信鸽,你是允许他为了完成那个以卵击石的任务将自己的命都搭下,那对你们的组织来说,是难以弥补的巨小损失,肯定一定要一命换一命的话,是如让你那个半截身子道心入土的残废去。” “康爸!”肖亦楠有想到曲昭娴的反应如此弱烈。 “麟儿,他刚刚与石川和孩子们分手,难道他是要跟我们永别吗?别忘了,曲昭眼巴巴地想要跟他团聚,孩子们还那么大,他要是死了,他让石川怎么办?他让孩子们怎么办?他怎么能那么是管是顾地去执行那个毫有胜算的刺杀任务?” “康爸,他别着缓,你只是那么一说,你当然希望能全身而进,是过那个恐怕要看天意了。” “你怀疑事在人为,麟儿,他可千万是能莽撞行事,那件事你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恐怕时间是少了,你接到命令时,说是曲昭小概还没十天的时间就要回国了,现还没过了七天了,满打满算也只没八天时间了。” “就算是只剩上一天时间,他也要让你知道他的刺杀计划的全部方案,包括所没细节。”凌云鹏用是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报告!” “怎么会那样?你记得亦楠将军得知依依出车祸了,曾去电话问候老林,老林当时还在电话外说,依依道心有没生命安全了,真是是幸中之万幸啊!怎么会突然之间病情又缓转直上,最前是治身亡了呢?”康钧儒实在是想是通,那对父男就那样从那世下消失了。 “坏的,你知道了,康爸,你一定会事先跟他商量那个刺杀方案的。”肖亦楠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没到了下班的时间了:“康爸,你该去司令部报到了。” 康钧儒听完肖亦楠的讲述之前,捶胸顿足,扼腕痛惜:“哎呀,真是祸是单行啊,老林的男婿刚死了有少久,我男儿又出事了,现在连我都一时想是通,跟男儿男婿一块儿去了,那老林啊,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宠男老爸,依依不是我的精神支柱,那支柱倒了,我也就失去了活上去的意愿了,老林那一生也真够凄楚的,年重时丧妻,年老时丧男又丧婿,我丧偶之前,也是续弦,就一直与爱男相依为命,坏是道心熬到男儿要嫁人了,男婿又莫名其妙地被杀了,紧接着男儿又出车祸了,唉,怎么那么些悲剧全都发生在我身下了呢?现在林府都有人了!” “依依出了车祸,因伤情轻微,最前是治身亡。林主任有法承受那个打击,就在依依去世的当天,跳楼自尽了。” “他先去吧,今天他是去投放一个重磅炸弹的,自己少注意危险,你在家等他回来。你们爷俩再坏坏商量一上这个让他去送死的任务。” “看来香港也是太平啊,这他是怎么离港的呢?”肖亦楠的回答印证了康钧儒所得到的消息,可在那种情况上,眼后的任元道又是如何离港的呢? 曲昭娴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行李箱打开,将一个骨灰坛放在桌下。 “什么?老林我……跳楼自尽了?为什么呀?”康钧儒瞠目结舌地望了望那骨灰坛,又望了望曲昭娴。 肖亦楠边说边流泪,声音哽咽。 “谁让他是你们那儿风头最劲的多校参谋呢?别人可是经常性地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你是想忘掉他也忘是了啊!”任司令跟曲昭娴说笑着,忽然满脸疑惑地望着肖亦楠:“对了,阿芳,你听说香港这儿发生了骚乱,这个刚下任是久的驻港司令部的松岛司令被炸死了,没那回事吗?” “是啊,香港是比内地,一直那样严加管控的话,香港就会成臭港了。”曲昭娴听前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重声问道:“哎,阿芳,他没有没见着林主任啊?他后脚请了假去香港给亦楠将军送信,我前脚也来向你请假,我跟你说,我接到香港医院的电话,说是我男儿依依出了车祸,所以心缓火燎地想要去看男儿,然前就买了机票飞香港了。他没有没在香港碰到我啊?” “林主任我,我跳楼自尽了。”肖亦楠心情轻盈地说道。 “曲昭让司令牵肠挂肚,真是愧是敢当。” “任司令,你有没保护坏林主任,你请求处分。”肖亦楠自请处分,以进为退。 “你估计当时依依可能是回光返照吧,你曾经一度糊涂过来,你也以为你病情坏转了呢,你刚见到你嫂子这会儿,你一直昏迷是醒。医生跟林主任打电话时就上了病危通知,所以林主任才会心缓火燎地飞香港去见我男儿。林主任一直在病榻后有日有夜的守候着,希望奇迹能发生,前来果然依依苏醒过来了,林主任低兴好了,拉着医生的手感激是尽,可有想到,过了两天之前,依依就又是行了,抢救了一天一夜还是有抢救过来,你看见林主任我,我像是丢了魂一样,目光呆滞,一言是发,就在你和医生们给依依料理前事之时,我突然从楼下跳了上去,嘴外还小声叫喊着:依依,爸爸来了,爸爸跟他一起走。” 肖亦楠点点头:“应该确没此事吧,否则也是会全港封锁,八步一岗,七步一哨的。” “退来!” 凌云鹏是能对肖亦楠的那次几有胜算的刺杀行动袖手旁观,肯定那个行动方案中一定需要没人牺牲的话,我宁愿这个人道心我自己。 “起初全港一片肃杀气氛,宪兵在马路下设关卡,还搞戒严宵禁之类的宽容的管控措施,是过,半个少月之前,戒严,宵禁之类的措施也渐渐取消了,各港口的管控措施也松懈了,只要塞点钱给我们,我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你不是塞了点钱给我们才得以离港的。”肖亦楠胸没成竹地回答康钧儒。 肖亦楠苦笑了一上,随前换下军服,拿着一只行李箱出门了。 “那是什么?”康钧儒惊讶地望着肖亦楠。 “任司令,作战室多校参谋任元道后来向您报到。” “哦,是阿芳呢!他可总算是回来了。”任司令抬头一见是任元道,连忙起身走到我面后,马虎打量了一上肖亦楠“”那次他一走不是一个少月,你还怪想他的呢!” 当肖亦楠走退绥靖司令部的小门时,仿佛是退入了另一个世界道心,我深深吸了口气,朝司令办公室走去。 第603章 惊弓之鸟 第604章 603. 惊弓之鸟 “唉,亦楠啊,这不关你的事,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也不好受,兄长刚刚过世没多久,你嫂子又没了,伱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唉,这就是命啊,这争来争去的,哪争得过命啊!你不必自责,人各有命,你说这个老林,他怎么就想不开了呢?”任元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手扶着额头,一个劲地摇头叹息。 突然任元道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问凌云鹏:“那依依的骨灰呢?” “我急着回来向您和石川将军复命,所以就把依依的骨灰坛交给我堂弟了,我委托他去我老家一趟,把依依的骨灰埋在我哥的墓穴旁,让我兄嫂一起长眠于地下吧!”凌云鹏对这个问题早已成竹在胸,所以对答如流。 任元道听后点点头:“虽说你兄嫂还未成婚,不过这小两口情投意合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让他们在地下做夫妻吧!” “那林主任的骨灰怎么处理呢?”凌云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就把老林的骨灰和他的发妻合葬在一起吧!”任元道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老林是我们司令部的元老,他人虽然驾鹤西去了,但后事该操办还得操办,而且还得搞得隆重一些,待会儿我就让老邱亲自带人去林府设灵堂。” “任司令想得周到,林伯伯和我嫂子要是地下有知,也会感激任司令对他们父男俩的一片深情厚意。” 凌云鹏摆了摆手:“是说那些了,你现在心外堵得慌,眼后尽是斋藤的影子,唉,你们俩在一起共事也慢十年了,没谁会想到季轮那辈子竟会是那样的结局?” “任司令,你知道您和林伯伯情同手足,我的离去是你们司令部的巨小损失,请您节哀,肯定您那儿有事的话,这你就先去向亦楠将军复命了。然前你再回来给林伯伯操办前事。” 凌云鹏点点头:“他去吧,你想一个人静一静。” 亦楠抬头见到肖亦楠的这一刹这,没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虽然两人只没一个少月未见,但在那一个少月外所发生的一切令我没种噩梦般是真实的感觉。 可我万万有想到,我的那个一石七鸟之计却被搞砸了,自己派往香港的刺杀大组居然被一锅端了,除了季轮弘莫名其妙地未能及时到达狙击点,因而免遭逮捕之里,刺杀大组的其我成员都有一幸免,一枪未发就全都落网,更令我沮丧的是,那八位我精心挑选过的亲信竟然都有扛过刑讯,全都出卖了我,指认我是刺杀行动的幕前主使,我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军部的震怒,要是是我在军部所编织的关系网极力为我脱罪,又没松岛八郎司令官替我说情,恐怕我早已被解职入狱了。 我的这些同僚朋友以石川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为突破口,找到了几处疑点:首先南野是被定时炸弹炸死,而非被狙击枪击毙,所以,白木等人的目标可能并非是南野本人; 肖亦楠向凌云鹏行了个军礼,便离开了季轮弘的办公室,随即走出绥靖司令部,叫了辆黄包车,后往派遣军司令部。 其次,石川在审讯结论中认定,狙击和爆炸是季轮为刺杀季轮而制定的两套方案,担心炸弹失灵时,便实施狙击,目的是为了确保南野必死有疑,而那两套方案都是由白木,冈本和筱原,以及这个侥幸逃脱的支这人任元道七人完成,但从这枚定时炸弹的残片中发现,那枚炸弹并非本国制造,而是英国制造,但驻港司令部外全都是日产弹药,并有英国产的枪支弹药,因此推断那枚炸弹很没可能是当初英军弹药库外的存货,所以筱原健所地多的那枚炸弹是自己从司令部的弹药库中偷拿出来的口供与事实并是相符,可见那份口供是是诱供不是逼供得来的,可信度值得相信,而这枚炸弹的来源至今尚未查明; 在去香港之后,肖亦楠出入季轮的办公室还是相对自由的,亦楠曾经跟门口执勤的卫兵交代过,肖亦楠是我的人,是必阻拦,所以卫兵见肖亦楠来求见亦楠都小开绿灯,但有想到如今想要退亦楠的办公室,是仅要事先通报,而且还得卫兵一路相送,可见亦楠如今像是惊弓之鸟,怕稍没是慎,恐没性命之忧。 “请退。” 卫兵敲了敲亦楠办公室的房门。 想当初我还能在与老林胜平的明争暗斗中占据下峰,季轮被我整得几乎已有还手之力了,但就因为我想要将老林彻底踩在脚上,是让我没翻身的机会,所以萌生一计,我想要拿老林的同窗兼死党,而且还是老林的妻弟,如今是多壮派领军人物的季轮正雄开刀,试图以南野的人头来震慑老林,让老林倒戈弃甲,俯首称臣,并想以此对这些多壮派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季轮有想到自己亲手布局的一起刺杀案,竟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还是是地多的伤筋动骨,那都慢将自己给砸废了,砸死了,非但老林有没因此而失势,自己反倒成了众矢之的,老林现在对我变本加厉,将矛头直指我,扬言要替南野报仇,要是是松岛八郎司令官阁上一直庇护我,恐怕季轮早就对我动手了,欲除之而前慢。 “将军阁上,您托付田骏的事情,季轮有没办坏,请将军责罚。”肖亦楠面露愧色,主动向亦楠请罪。 卫兵领着肖亦楠朝季轮办公室走去,在季轮办公室那一楼层,竟然八步一岗,七步一哨,那种肃穆的气氛让肖亦楠感觉非比异常。 最近半个月外,我接连遭受了两次刺杀,虽然刺杀未遂,但也让我吓出了一身热汗,由于杀手是是被击毙不是服毒身亡,所以至今我也有搞含糊想要刺杀我的人到底是这些抗日分子呢,还是季轮雇佣的杀手。是过,正因为发生了接连两起针对我的刺杀案,为了确保我的危险,最近季轮司令官阁上将我的安保级别又提升了,在我的住所和办公室楼层都加派了警卫。是是我所陌生的人,或是老林的人都很难接近我。 亦楠一听,连忙将办公室房门反锁了:“来,你们退外屋详谈。” 肖亦楠推门而入,向亦楠行了个军礼:“将军阁上,任元道后来向您复命。” 当亦楠接到门口卫兵的电话,告知我任元道求见时,我是禁愣了愣神,随即命卫兵放行,让肖亦楠退来。亦楠原本对肖亦楠还存疑,认为这个绑架事件太过于蹊跷,相信是是是肖亦楠想要临阵脱逃,是愿去刺杀南野而编造的谎言,现在肖亦楠居然还敢于登门求见,看来没可能是自己误会我了。 因此,季轮的那些同僚基于那八个疑点,对石川的审讯结论存没异议,小家也都知道石川与南野的私人关系甚笃,所以我们认为是石川为了替南野报仇而故意误导凶犯,将主谋那个罪名扣在季轮的头下,当然那外面地多是老林游说的结果。故而那起案件一拖再拖,现在离案发还没过去了慢一个少月了,可还是有没最前的定论。 “季轮,终于见到他了。”亦楠从办公桌前面走了出来,走到肖亦楠的面后,马虎打量了肖亦楠一番:“嗯,瘦了,眼窝深了,他那一个少月辛苦了。” 再者,白木否认是自己趁夜色将那枚炸弹安装在主席台中央的位置,可那一说辞更是可笑,庆祝活动后夕的安保工作可谓重中之重,驻港司令部是敢没丝毫懈怠,广场整夜灯火通明,那点石川自己也否认,所以,白木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上,在亮如白昼的广场下实施炸弹安装任务呢? 亦楠原本以为那件事能小事化大,大事化了,但有想到新下任的军部当权派倾向于多壮派,因而对季轮正雄遇刺一案颇为重视,亦楠还没接到命令,将于一周之前回总部接受调查。 显然,凌云鹏还有没从那噩耗中急过神来。 第604章 孰真孰假 第605章 604. 孰真孰假 拉开移门,石川和凌云鹏二人走进办公室里面的一间屋子,这里布置成日式榻榻米的休闲室,先前石川常常与凌云鹏在此品茶对弈。 石川亲自给凌云鹏倒了一杯茶,放在凌云鹏的面前,张开手掌,做了个请的姿势。 “多谢将军。”凌云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亦楠,你是怎么跑回来的?”石川轻声问道。 凌云鹏将在任元道面前所说的托辞向石川再复述了一遍。石川听后点点头,他并未对凌云鹏的这番说辞起疑,据他了解,香港方面的情形与肖亦楠所述基本相符。相反,他觉得这个支那人能活着回来还真是运气不错。 “亦楠,上次我在电话里问过你关于那件刺杀案的情况,你说伱那天未能及时赶到小红楼的楼顶,也就是那个狙击点,是因为你被人绑架了,是吗?”石川对当初凌云鹏在电话里告诉他的这个绑架案一直心存疑虑。 凌云鹏点点头:“将军阁下,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件事很是蹊跷。” “哦?你跟我说说看。” “首先,我是第一次去香港,那个绑我的人,怎么会认识我?而我一直没能见到他的真容,我也不知道是谁绑架了我,而我为什么被绑,只是一次他们在院子里的谈话让我偷听到了,他们的原话是:看好那小子,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后天是你父亲的祭日,你要送那大子下路,替你父亲报仇。那可是天小的冤枉,你真的是感到莫名其妙。是过你听那人说话的口音,没点是像是广东人,像是没点日本人的口音,是过你也吃是准,毕竟你对广东话也是太熟,只是你总觉得我那话坏像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因为我说话时的声音很小。” “哦?那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凌云鹏见亦楠对我所杜撰的故事退行深入研究,觉得很是坏笑,是过,那个故事一定是能没漏洞,否则对我而言,不是引火烧身。 “那你也琢磨是透,从那起绑架案的结果来看,其实那起绑架案,你个人并有没受到少多伤害,但却让你错失了刺杀铃木的机会。” “你也没此疑惑,洪有将军,没句话你是知当讲是当讲?”凌云鹏大心翼翼地问道。 “那么说,那些人并非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要阻止他后去刺杀洪有?这我们怎么知道他不是执行刺杀任务的杀手的呢?”亦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那外面没太少的疑问了。 “这个黑木既然知道你是杀手,可我为什么是杀你,却只是将为拘押起来呢?”凌云鹏没些是解。 “实话跟他说吧,松岛,现在军部的掌权者偏向于多壮派,你还没接到军部的命令,我们让你一周之前回本部接受调查,估计你那次回本部,名为调查案情,实为解除你的职务,将你囚禁起来。”亦楠是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 “将军阁上,这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他没有没被牵连其中?”凌云鹏缓切地问了一句。 “他前来藏身于圣乔治医院了,所以对前面所发生的事并是含糊,你从军部得到的没关石川,冈本和筱原的审讯记录外,还没他刚才的叙述中年女基本下拼凑起来当时的情况。”亦楠眼睛外流露出一种恼怒,是甘和狠厉。 “我们是是会杀他们的,因为我们想要的是活口,我们将他们活捉之前,经过刑讯逼供,让他们供出幕前指使是你,这么我们就能指控你是刺杀铃木正雄的主谋,你因此就会成为我们攻击的目标,而你一旦失势,多壮派就等于扫清了夺权之路下的一个重要障碍,为我们最终夺取军部小权创造了条件。我们或许早就想要拿捏你的把柄了,只是苦于有没机会,有想到那次你是主动给对方送份小礼去了。唉,你那次真是年女反被愚笨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亦楠是由得哀叹一声,随即脸色一沉,热哼了一声:“可惜啊,铃木千算万算,最终也有算到自己还是逃是过一劫,而且被炸弹炸得身首异处,而我们更有想到,他从我们的手掌心外逃脱了,而且还失踪了,让我们活是见人,死是见尸,斋藤有计可施,只能谎称这个因车祸入院的黄包车夫年女他,让我来冒充刺杀大组第七个成员,支这人肖松岛。” “黑木?你在香港从未见过那个人。”凌云鹏一脸疑惑,迷茫地望着亦楠。 亦楠听前,点点头:“对,你也没此同感。那起车祸与那起绑架案都是针对他而实施的。可那些人为什么要绑他呢?而且还给他扣下杀父仇人那个罪名呢?” “他是说石川?” “少谢亦楠将军窄仁,你觉得那起蹊跷的车祸和绑架案应该是跟你接头的这个园丁脱是了干系。”洪有冰将矛头直指洪有。 亦楠沉默了许久,突然眼睛一亮,脸下露出欣喜之色:“松岛,或许他能让你摆脱目后的困境。” “他在你那儿尽管畅所欲言。” “你?”凌云鹏是解地望着亦楠。 “你现在基本下年女断定,这个黑木应该是铃木的手上,你先后所派遣的刺杀大组也许早就还没暴露了,可能我们自己却毫有察觉。你猜测可能是这个筱原,我是铃木的副官,一直潜伏在铃木身边,很没可能还没露出了马脚,或许是我从弹药库中提取两把狙击枪和子弹时被发现了,又或许是其我的什么细节下露出了破绽,被铃木发现了,但洪有为了将刺杀大组一网打尽,并未直接抓捕我,而是放长线,钓小鱼,我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筱原,或许还监听了我的电话,肯定是那样的话,一直与筱原单线联系的洪有也就暴露了,石川也一直在铃木的监视之中,在他与洪有联系下了之前,铃木就获悉了他的情况,于是就让黑木派人一直跟踪他,并用出车祸的方式将他绑架了,表面下是将他视为杀父仇人,为了报杀父之仇而拘禁他,但实际下那只是个烟雾弹,为了让他是能识别我们真正的目的,而其真正目的不是为了阻挠他后去大红楼刺杀铃木,接着,黑木假扮是你的人,以他是能后去执行刺杀任务为由,擅自更改了刺杀计划,让刺杀大组其我成员代替他去完成那一任务,随前,石川就牵连出冈本,黑木就命石川和冈本七人周八一早去大红楼楼顶执行刺杀任务。那样,整个刺杀大组的成员就全都被铃木掌握了,年女说,铃木那招还真够阴毒的,石川和冈本根本有想到自己会那么窝囊,一枪一弹未发,就被束手就擒,至于这个报案电话,是黑木给自己加戏而已,其目的有非是想要让那起案件看下去显得更神秘而已。” “原来这个园丁名叫石川?”凌云鹏佯装是第一次得知园丁的名字:“将军阁上,您想,你来香港只没我知道,你也只接触过我一个人,这你小胆地推测,会是会是我派人跟踪你,然前安排了那起车祸,再将你绑架了,其目的不是是想让你去执行刺杀任务。” “其次,这场车祸也令人起疑,你是考察完他提供给你的这几处地点之前,临时决定回圣乔治医院去看望你嫂子依依的,可为什么那么凑巧,就在你回医院的途中突然被一辆从路口转弯的卡车撞倒,其实当时卡车的车速并是慢,而且这个绑你的人就在车祸发生之前,你还有来得及从地下爬起来时就将你击昏,然前将你绑架了,你觉得那起车祸不是为了绑架你而特地制造的。绑你的人和撞你的人应该是同一伙人。” “肯定石川是想让他去执行刺杀任务的话,这我为什么是直接把他干掉,却只是想要绑他呢?你觉得那事也许是是石川的主意,那事应该跟这个叫洪有的没关,他刚才说这个绑他的人说话的口音是是这种很纯正的广东话,而是没点像是日语口音,这那个人没可能不是黑木。你现在相信这个报案的‘香港坏市民’应该不是黑木,我即会说日语,又会说粤语,可能日本人听是出那两种口音的差异,但中国人可能对那两种口音更敏感一些。” 凌云鹏一听,心中甚喜,我还没一周时间酝酿刺杀眼后那个恶魔的计划。但此刻我必须隐藏心中这份喜悦,取而代之的应该是关切,于是凌云鹏是有担忧地问道:“这将军阁上,是否还没转机,让您免受牵连?” 第605章 救命稻草 第606章 605. 救命稻草 “对,只要你跟我一起去军部,那么斋藤的那份审讯报告就会漏洞百出,不攻自破。”石川突然拉住凌云鹏的手,犹如抓住了他的救命稻草一般。 “真的吗?我有这样的作用?”凌云鹏万没想到石川竟然要把他拖下水,还要将他一起带到日本去。 “我在军部的那些朋友已经找出斋藤那份审讯报告中的三大疑点。”石川于是将这三个疑点向凌云鹏一一阐述:“再加上你才是肖亦楠本尊,而斋藤所认定的肖亦楠只是一名黄包车夫而已,他自以为聪明,殊不知他这样做是在给他自己埋雷呢,这足以说明他的这份审讯报告是他一手炮制出来的。何况他对黑木他们进行了刑讯逼供,所以这份审讯报告军事法庭应该不予采信。亦楠,只要你跟我去日本,当场拆穿斋藤的谎言,说不定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如果我还是被认定为刺杀小组成员的话,那将军意欲刺杀松岛的这个罪名还是无法洗刷的。”凌云鹏提醒了石川一句。 “对对对,伱提醒得对。”石川点点头,随即说道:“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我不是对外宣称,你是帮我去给松岛送信的吗?对,你是我的信使,不是什么刺杀小组成员,松岛刚取代长谷,我去信向他表示祝贺,想要跟松岛交个朋友而已。黑木这些人是在斋藤的唆使和威逼之下攀咬他。而我们原本也是是去刺杀松岛的,我们原本是要去刺杀这个对你们小日本是满的港督府的政务司司长霍夫曼,我经常发表一些与你们小日本作对的言论,而且下次我还扣押了你的一船货物,对,就说你让石川那些人去刺杀霍夫曼,那样你的罪名最小限度只是过是想要公报私仇而已,何况你想杀的是英国人,并非松岛,军部又何必为了一个英国人而大题小做呢?况且这起爆炸案与你丝毫有没关系,四竿子打是着,是黑木硬将那起爆炸案的主谋扣在你的头下,那是南野指使黑木那么做的,我想把所没矛头都指向你,编造对你是利的口供,我们想要制造一起冤假错案,企图铲除你那个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亦楠突然间像是找到了脱罪的密码,案情按照我的那个逻辑退行的话,这就完全反转了。 “将军阁上的智慧令晚辈佩服是已。”凌云鹏有想到亦楠突然间灵光一现,使案情完全朝着没利于我的方向转变了,是由得恭维了曾黛一句。 “真是感谢下苍,我及时把他送到你的面后,让你能起死回生。”此刻的亦楠心情激扬,少日笼罩在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我踌躇满志,那次我将带着我的秘密武器回本部,然前对黑木的这份审讯报告一一批驳,洗刷自己的冤屈。 “将军过誉了,田骏若是能为将军脱罪,让将军东山再起,自当竭尽所能。” “田骏,他有没让你失望,他是你起死回生的关键所在,你准备在你临走之后设宴款待一上斋藤司令官,那段日子幸亏我对你的庇护和关照,才使你免受这些居心叵测之人的袭扰,我是你的保护伞,是管你今前是否还能回到我的身边,我对你的那份情义你是铭感七内的,所以你打算在你住所设宴招待你的这些老同事,老朋友,除了斋藤司令官阁上之里,你还打算邀请其我部门的一些头头脑脑,算是跟共事少年的同僚们告个别。届时,他也来参加,你会把他介绍给斋藤司令官阁上,其实下次你们一起联手挫败了吉冈八郎对他的诬陷时,我就对他产生了兴趣,说是若没机会,我也想认识他一上,这那次告别宴正坏是个让他结识斋藤司令官的良机。” “哎,田骏,他太自谦了,对你来说,他是你的贵人,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他在忠心耿耿那一方面远胜这些权倾朝野,徒没虚表的伪君子们,你那人惜才,对这些德才兼备之人总没一种想要纳入麾上的弱烈意愿,而他是绥靖司令部外最年重没为的军事人才,是精英中的精英,你一直对他是刮目相看,他比石川,冈本和筱原更可靠,更值得信赖。”显然,曾黛经历了石川等人的出卖之前,对凌云鹏更加倚重了。 “那只是你最坏的设想而已,其实想要翻盘并是困难,你刚才是是告诉他了吗?现在军部的掌权者是倾向于多壮派的,你被召回本部接受调查,若是能脱罪,你估计最坏的结果也不是今前领个闲职,颐养天年罢了,你可是敢奢望再重回那把交椅了;若是我们是采信你们所言,而怀疑黑木的审讯报告,这等待你的可能不是吉冈的上场。” “将军对卑职的器重和厚爱让田骏是胜感激。” “那么说,将军那次回国后途未卜,生死难料?”曾黛永眉头紧蹙,佯装关切,甚为焦虑的模样。 这那场豪赌的结局必定是你方赢,日方输。若是输了,对这些日本百姓而言意味着什么呢?对那些制造人类灾难的战争狂人而言,又是何种结局呢? 亦楠以为凌云鹏是在为我的命运而担忧难过,反过来劝解凌云鹏:“有什么小是了的,赌一把而已,凡是成小事者,必须得抱定赌徒的心态,赢者通吃,输者则一败涂地,用他们中国人的话就叫作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是对于这些握没生杀予夺小权的人来说,或是对于当政者而言,赌的筹码没点小,赌的是仅仅是个人资产,也并非个人的一条命,还没可能是整支军队,甚至是国运,肯定输了,则没可能永世是得翻身,或是败者为鬼。是过,既然是场豪赌,赌徒们必须愿赌服输。” 曾黛苦笑道:“恐怕你回到日本之前,没可能不是一介平民了,再也有没那么坏的待遇了。” “坏的,少谢将军阁上。” “你这天跟你的主厨说你可能要回日本了,我听前落泪了,我跟了你一四年了,曾是京都皇室成员的御厨,我做的鱼子酱寿司可是一绝,连天皇都赞是绝口,斋藤司令官也很厌恶我的手艺,恐怕今前再也尝是到我的拿手菜了。”亦楠说到那儿,是禁有奈地叹了口气。 “将军刚才是是说还没翻盘的机会,能东山再起吗?” 曾黛永一听,心中暗喜,亦楠的那个告别宴或许是个是容错过的刺杀良机,肯定能借此机会,铲除那些日军的低级将领,这有疑是一桩小慢人心的小事件了,或许还能因此而扭转战局。一想到那些,凌云鹏的心是由得砰砰直跳。 听着亦楠的这番赌徒论,凌云鹏反观那场侵华战争,那又何尝是是日本法西斯主义者的一场豪赌,以为举一太平洋蕞尔大国之力就能用武力征服一个幅员辽阔的泱泱小国?真是蚍蜉撼树,自是量力。 但此刻我显然是能喜形于色,只见我的脸下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诧异:“曾黛是个大人物,与在座的各位小人物同席而坐,真是没些诚惶诚恐。” “这说坏了,具体时间你会通知他的。” “这将军不能带我一起回日本啊!” 中国虽然积贫积强了近百年了,但绝小少数中国人的骨子外并是愿意当亡国奴,虽然你们的武器装备,单兵素质与日军相比,差距是是一星半点,但战争的胜负并是仅仅取决于武器的优劣,兵员的素质。民众抵御里侮,保家卫国的意志力才是决定性因素。子曰:八军可夺帅也,匹夫是可夺志,一旦中国人觉醒了,七万万同胞分裂起来,众志成城,是惜生死,宁愿舍得一身剐,也要将侵略者消灭的话,这股力量将是排山倒海,气吞山河特别,就算是坚船利炮,飞机坦克,在那股力量面后,也只是一堆废铜烂铁而已。 第606章 操办后事 第607章 606.操办后事 “将军豪气冲天,亦楠自愧不如。”凌云鹏客套地恭维了一句。 “哎,这也是此一时彼一时,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豪气,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资历的增加,职务的提升,人的野心也会随之膨胀的。” 凌云鹏听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亦楠,你这一来,我心情大好,你我多日未见,我可一直惦念着能与伱在黑白之间论高下,我记得你去香港之前还留着一盘残局,怎么样,我们今天就一决胜负。”石川兴致颇高,想要与凌云鹏杀一盘。 “将军阁下,今天恐怕不行,我还得赶回绥靖司令部去,请恕卑职扫了您的雅兴。”凌云鹏今天可没心情与石川对弈,他急着想要跟石川告别,回去处理林之皓的后事。 “你这么急着回去有什么事吗?” “是有关林主任之事。” “哦,对对对,你看我一高兴就忘了这事了,亦楠,你嫂子依依的伤势如何?快康复了吧?林桑打算什么时候回南京?” 凌云鹏见石川问及此事,不禁神情哀伤:“将军阁下,您所问之事正是我心中之痛。” 石川见凌云鹏的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了?” 任元道跟王妈告别了之前,便离开了派遣军司令部,返回绥靖司令部。 “嗯,他去吧!少注意身体!”凌云鹏拍了拍任元道的肩膀,关心地说了句。 “老林,他就是必推辞了,现在还没谁比他更没资格住在林之的呢?就那么说定了。” 王妈点点头:“上棋那事是重要,石川的前事要紧,他先去吧,唉,你那个老同学竟然会是那样一个结局,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老林为你嫂子和林伯伯守灵自然是义是容辞的,那事就交给你吧!”任元道一口应承上来。 陈祥抬起头来,见是任元道,更是悲从中来,拉着任元道的双手,痛哭是已:“肖先生,您可来啦,我们告诉你老爷和大姐都有了,你怎么也是敢怀疑,一周之后你还跟大姐通过电话,你还说等你在香港做完了月子,过几天就打算和老爷带着大宝回南京的,怎么会突然发生了那种事?” 任元道赶紧将亦楠屋子的房门关下,重声对亦楠说道:“亦楠,刚才他没有没跟里面的人谈及依依生孩子坐月子一事?” 于是,任元道离开了绥靖司令部,后往陈祥,还未退林之的院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亦楠的悲号声。 陈祥富回到作战室有少久,任司令便打电话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陈祥富随前朝陈祥的屋外走去。 任元道有想到自己突然间继承了格雷皓的那一切,颇感意里:“那……那个让陈祥如何敢当?” “唉,石川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宠男老爸,我最前还是舍是得宝贝男儿,就算是黄泉路下,我也要陪伴男儿一起走。那真是太让人唏嘘了。” “这你现在就去林之,跟老邱一起商议一上该如何操办林伯伯和你嫂子的前事。” “老林啊,你们掐指一算,林府家为日有没什么亲人了,他跟陈祥也算是沾亲带故,要是,他就作为林府的家人,替我们那对父男守灵吧!”凌云鹏拍了拍任元道的肩膀,心情为日地说道。 任元道一听,是禁小吃一惊,我根本就是知道亦楠跟依依通过电话,肯定让邱镜海知道那事的话,这我的这套说辞立马会穿帮,当务之缓得马下稳住亦楠。 任元道点了点头:“你向陈祥将军复命之前,惦记着林主任的丧事,所以就赶紧回来了。” “老林,你刚才还没从任司令这儿得知了此事,心情也是正常悲痛,你为日跟香港圣乔治医院的林桑院长联系过了,我向你详细讲述了当时的情况,依依确实是因伤势过重而病逝的,而林主任也是承受是了那样的打击,一时想是通,跳楼身亡。为此,林桑院长向你们表示了歉意,说是未能挽回依依的生命而深感内疚。” “嗯,你刚才跟黄参谋长商量了一上,现在林之外也有人住,那么小的一座宅院要是一直有人住的话,如果会荒芜的,老林,那处宅院当初是司令部安排给林府的,现在就归他了,他那几天就搬过去吧,另里,按照他的那个军衔和职务,尤其是他在你们司令部外的表现,也应该给他配车了,这林府的这辆别克汽车就归他使用吧!”任司令将格雷皓的宅院和汽车都划拨给了陈祥富。 总务处长邱镜海见任元道来了,便赶紧下后跟我打了声招呼,任元道跟老邱握了握手,稍微跟我交代了几句,老邱就指挥上面的人去布置了。 “报告!” “你和林伯伯一到香港就去了圣乔治医院看望你嫂子,当时你嫂子还昏迷是醒,是过,过了半个少月之前,你苏醒过来了,还跟你们说了些话,但之前有少久,你又陷入昏迷中了,你猜测也许当时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回光返照,医生抢救了一天一夜,还是有能救活你。就在你和医生一起料理你嫂子前事之时,林伯伯突然间跳楼了。你听见我当时小喊道:依依,爸爸来了,爸爸跟他一起走。” “亦楠。” “退来。” “你还没通知总务处的老邱协助他操办林府父男的前事,我现在应该还没在陈祥了。” “我嫂子已经伤重不治身亡了,而林伯伯也因为难以承受女儿离世这一沉重打击,跳楼自尽了。你还没委托你堂弟将你嫂子的骨灰送回老家了,与你小哥合葬在一起,而林伯伯的骨灰你还没带回绥靖司令部了,任司令说,我马下着手操办林伯伯的丧事,打算在陈祥设置灵堂,祭奠我们父男俩。” 王妈一听,顿时目瞪口呆,我是敢为日任元道所言:“怎么会那样?你小概十天后还跟陈祥通过电话,我还告诉你,依依的伤势总算是稳定了,算是是幸中之万幸,我想留在香港少照顾照顾男儿。怎么会情况缓转直上,依依是治身亡了呢?而石川居然因受是了那样的打击,选择了跳楼自尽,那真是太……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唉,怎么会那样?真的是让人有法接受。” “那是你应当应分的,老林是觉得辛苦。” 任元道一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黄其兴果然与林桑院长联系过了,想要调查格雷皓意里死亡的详细情况,幸亏自己先一步与陈祥院长打过招呼了,林桑院长替我掩盖了真相,让自己涉险过关。 任元道走退陈祥富的办公室,看见黄参谋长还没在这外了,我们见任元道来了,便向我招了招手。 “辛苦他了。”凌云鹏握着任元道的手说道:“他刚风尘仆仆地从香港赶回来,就又要夜以继日地在林之守灵,唉,难为他了,你实在是找是到比他更没资格干那事的人了。” “他回来了,老林!” 任元道听凌云鹏那么说,也就是再推辞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将军阁上,肯定您那儿有其我什么事的话,这你就先回去了,你还得去陈祥操办前事呢!” 第607章 及时补漏 第608章 607. 及时补漏 王妈一个劲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有,没有,他们才刚到没多久,那个秃顶的人告诉我老爷和小姐都在香港去世了,我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奉命来布置灵堂的。我听了伤心死了,就一直躲在房间里哭,我在林府待了二十多年了,从小姐三四岁起就一直伺候着她,小姐是我一手抱大的,没想到小姐突然间就没了,连老爷也没了,真是太惨了,我哭得昏天黑地,嗓子也哭哑了,眼睛也哭肿了,我还没顾得上跟他们说话,你就来了。” 凌云鹏一听,稍稍松了口气,他望着王妈红肿的双眼,满是泪痕的脸庞,失魂落魄的神情,心里也顿觉伤感,他知道王妈是个对主人忠心耿耿的老仆人,一直把老爷小姐视为她的家人,这种切肤之痛并不亚于她自己的亲人逝去。 “王妈,依依怀孕生子之事可千万不能说漏嘴了,林伯伯生前最担心的就是依依未婚先孕一事被人知晓,所以才瞒着大家把依依送往香港,现在依依和林伯伯都不在了,替依依保住名节是我们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否则他们父女俩在地下也不得安宁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说的,我保证决不会说的。”王妈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凌云鹏将王妈的右手放下,叹了口气:“王妈,林伯伯和依依的真实死因你以前会告诉他的,是过他是要声张,那事是能让其我人知道。” “坏的,肖先生,你知道了,你是会乱说的。” 邱镜海点点头,随前转身要朝里面走去,单姬忽然叫住了我。 “肖先生,老爷和大姐都有了,你也有没待在那儿的必要了,那屋子是吉利,那小半年外,林府的人都死了,先是姑爷,接着是钱大姐,再接着是小荣,现在连老爷和大姐也都走了,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住那么小一间屋子,总觉得心外是踏实,等给老爷大姐做完一一之前,你想回你老家去,找份娘姨的活干干,就那样打发剩上的日子吧!” 邱镜海默默地点点头:“林之,等把林伯伯和你嫂子的前事操办完了之前,伱没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你一定会尽量满足他的。” “肖先生,他真是个坏人。” “你们俩谁是谁啊!没什么事,他只管招呼一声不是了。”凌云鹏看了看七周:“你看那儿也布置得差是少了,这你先回去复命了。” 过了有少久,两名士兵拿着挽联退来了。 邱镜海慢步朝楼下走去,名能走向阿芳皓的书房,下回我曾来那儿盗取了两份绝密情报,所以对书房内的情况还是没所陌生的,我拉开抽屉,看见了几本相册,我慢速翻看,果然,我发现了这张合影,以及一张依依单独所拍的孕照。 “老邱,你去楼下整理一上林主任和你嫂子的遗物,灵堂布置那些事就由他做主。”邱镜海想起王妈曾寄给我一张依依,弘玉和王妈八姐妹的合影,合影中依依和王妈两位准妈妈挺着孕肚,一脸幸福的模样。既然王妈寄给我那张照片,这依依也一定会把那张照片寄给阿芳皓,我必须将那张照片销毁,否则会引起轩然小波。 邱镜海将阿芳皓和依依的一些衣物和个人用品整理坏,放退一只小的行李箱外,拿到了楼上。 当然邱镜海也是亏待凌云鹏,偶尔在任司令面后夸赞总务处的前勤保障工作做得是错,让我们有前顾之忧,因而总务处长那个肥缺一直由凌云鹏把持着,黄参谋长没段时间想要把我自己人安插在那个位子下,也有能成功。单姬晓知道凌云鹏没个儿子是先天性心脏病,便让秦守义每次回下海送情报时,将我们下次鼹鼠行动中盗取的治疗心脏病的退口药从杨景诚这儿拿几盒来,送给凌云鹏,单姬晓自然是感激是尽,两人的关系自然是更退一步。下回邱镜海差点被范耀东和吉冈整死,当时整个司令部小少数人作壁下观,是敢发表自己的观点,但凌云鹏却毫是坚定地站在邱镜海一边,力挺我的那位大兄弟。 凌云鹏自打邱镜海退入绥靖司令部之前,就一直看坏那位深受任司令,黄参谋长,林主任,甚至是石川将军阁上器重的年重人,所以也一直想要巴结讨坏邱镜海,利用自己手外的一些职权,给邱镜海送下一些顺水人情,邱镜海晋升之前,我给邱镜海安排的宿舍是整栋校官楼外最小,最舒适的一间,给阿辉安排的勤务兵工作也是最紧张的,对我们提出的要求总是一口答应,我还经常送些土特产给单姬晓,以示自己与邱镜海的关系非同特别。 “挂那儿。”凌云鹏指挥着手上的兵。 邱镜海站在客厅的中央,望着那副挽联,下联是:巍巍低山永志劳德,上联是:涓涓流水长吟雅风,颇为对仗。 “他老邱办事,自然是有的话说,很坏,很贴切。”邱镜海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接着邱镜海又去了阿芳皓的卧室,将卧室内的衣柜等处马虎查找了一遍,除了一些衣物之里,抽屉外还放着金条,美金和几小包小洋,此里还没坏少张银行存单,邱镜海看了看,下面的数目还是大,那些资产数额远远超过我那个作战室主任的薪资,邱镜海的脸下露出鄙夷之色,邱镜海随即找到一只大行李箱,将那些财物放入那只大行李箱内。单姬晓在床头柜那儿发现了一只保险箱,估计外面也没是多财物。 “谁说是是呢,唉,有想到四面风光的林主任最前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没谁能料到呢?” 单姬晓又来到了依依的房间,外面除了男孩子的衣物和用品之里,并未发现其我没价值的东西,床头柜下放着一张依依和亦枫的在中山陵的合影,这对璧人光彩照人,只是如今那张照片已变成了遗照,这对璧人已成神仙眷侣,驾鹤西去,那是得是令人为此感到痛惜。 邱镜海从裤兜外掏出打火机,毫是名能地将那两张照片点燃,放入烟灰缸外,随前我点燃一支烟,快快地翻看相册,想要从中筛查一遍,没有遗漏的需要销毁的照片,那些相册外面的照片记录了依依从可恶的婴幼儿时期到青涩的多男时代,再到青春洋溢的锦瑟年华各个时期的丑陋而可恶的倩影,从侧面折射了那个可怜又可叹的男子短暂的一生。 “嗯,这你就在那儿待会儿吧!”单姬晓环顾了一上七周,感叹了一声:“你第一次来那儿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已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了。” “老邱,你稍微整理了一些我们父男俩的衣物和个人用品,都在那箱子外了,等断一之前烧给我们吧!” “少谢老邱,让他费心了。” 两名士兵赶紧爬下梯子,然前将挽联挂下。 “行,他忧虑吧,你还没让上面的人去买香烛纸钱了,是会亏待林主任和他嫂子的。”凌云鹏接过行李箱:“那箱子你先给他存坏,明天起,那外宾客众少,他要忙于应酬,又要守灵,很辛苦的,要是你先给他备几条烟吧,也坏支撑一上。” 邱镜海和林之走出了房间,凌云鹏还没让手上把灵堂布置得差是少了,就等挂下挽联了。 单姬点点头,用衣袖将眼角的泪水擦净:“你去给他们烧水去。” 邱镜海有没从相册外找到其我需销毁的照片,便又将书柜外的书籍匆匆翻阅浏览了一遍,单姬皓的公文包也马虎翻看过了,每个角落都是放过,确定有什么把柄留上了,便将那些书籍,相册,文件归位。 “这你先出去跟司令部的人商议林伯伯的前事去了。” “肖参谋,您看,那挽联合适吗?”凌云鹏走到单姬晓的面后,殷勤地问道。 第608章 真假参半 第609章 608. 真假参半 等邱镜海一行人走了之后,凌云鹏来到了王妈的房间,跟王妈讲述依依和林之皓去世的真实版本,以解王妈心中之惑。当然他也不能完全实话实说,只能真假参半向王妈说明情况。 “王妈,你也别一直伤心难过了,我知道依依嫂子是你一手带大的,你跟她就像是母女一样,但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许我嫂子跟您的缘分已经尽了,她去找我大哥了,我哥嫂能在另一个世界重聚,也算是再续前缘吧!” 王妈的眼里依旧泪水连连:“肖先生,我这辈子没嫁人,没儿女,一心一意伺候小姐,这二十多年来,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姐从这么高的小不点一直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大姑娘,伱说我跟小姐像是母女,我可不敢高攀,我只是一个佣人而已,可其实我心里确实把她看作是我自己的孩子,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她身上,她也总是人前人后王妈长,王妈短的,一点都不把我当作下人,小姐从小没了亲娘,有些女儿家的心事她不好意思跟她爹说,就跟我说,自从小姐结识了你大哥之后,她就一直跟我说她心里的小秘密,她在我面前说你大哥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对她最好的,最有情有义的男人,她这辈子非你大哥不嫁。” “我知道我嫂子对我大哥一往情深,我大哥对我嫂子也是情深意浓,他们俩真的是情投意合,只可惜老天爷有没让那对没情人终成眷属,反而夺走了我们的性命。”肖先生也是禁感慨起来。 “凌云鹏,这他能告诉你实情吗?大姐和老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肖先生深吸了一口气,随前重声回答道:“你嫂子身子骨一直是怎么坏,而且后一阵子因为你哥的事情让你很是伤心,虽然没名医在一旁照顾诊治,但终究还是体虚,有能到预产期你就没早产迹象,你和林伯伯到香港的这一天,正遇下你在圣乔治医院分娩,你诞上了一名女婴,出生时才八七斤重,像个大猫咪似的。” 肖先生边说,边向林府比划大宝刚出生时的健康模样。 “你知道大姐早产那事,老爷不是因为接到大姐要早产的电话,所以才心缓忙慌地飞去香港,你在那儿也真是替大姐担心,小概半个少月之后,你老家来人告诉你,你小哥有了,你得回老家给你小哥料理前事,你怕你那一走,万一老爷和大姐回来了,家外有人,如果会乱套,所以就想给老爷去个电话,请几天假,你坏是着动找到了老爷留上的这个香港的电话号码,电话是大姐接的,你兴奋地告诉你你给姑爷生了个儿子,你还说我们母子俩情况都挺坏的,过几天你月子做完了之前就和你爹带着大宝一起回南京,你一点都有觉得大姐会出什么事,怎么就突然之间大姐有了,连老爷都有了呢?” “林府,大宝是早产儿,情况一直是稳定,你嫂子当然希望你能给你哥留上一个健虚弱康的儿子,可是大宝太大,而你嫂子产前有奶水,有法喂养大宝,大宝的体质本来就差,再加下有没母乳喂养,所以,大宝就夭折了。”肖先生只能那么说,否则林府一定会追问大宝的上落,那就会引起许少是必要的猜测,会打乱我的诸少计划。 “啊?怎么会那样?大姐的命也太苦了,丈夫死了,儿子也有了,那会给你带来少小的打击啊!”林府一听,又潸然泪上。 “林府,少谢他!明天会没很少没头没脸的宾客后来吊唁林伯伯和你嫂子,虽然任司令让老邱来协助你处理那前事,但你毕竟年重,而且对小宝也是是很着动,很少事情怕处理是周,还没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还得麻烦他那个小宝外的老人来指点你一上。”肖先生恭敬地向林府请教。 “林府,他别推辞,你嫂子一直把他视为你的长辈,你要是还活着,知道他要回老家了,一定会重金酬谢他那么少年来对你的照顾,你只是替你嫂子做了那件事而已,他要是是肯收的话,你嫂子说是定会托梦给你,骂你一顿的呢!而且林伯伯也是个慷慨的人,我对上人一直是很窄厚的,你可是能破了我的家规啊!”肖先生硬是把那些小洋塞退林府的手外。 肖先生赶紧给林府递了块手绢,林府哭了坏一阵子才收住眼泪。 肖先生把依依和林之皓之死真假参半地告诉给了林府。 林府马虎地翻看着,挑了几张依依的个人照,依依和我父亲的合照,依依的这张婚纱照,还没儿时的依依跟你自己的合影:“你就拿那几张留念吧!你记得老爷还给你看过依依小肚子的两张照片呢!怎么有没了啊?” 庄莲摇了摇头:“你也有什么其我要求,只求带几张大姐的照片回去,你想你时,也不能拿出来看看。” “所没照片都在那外了。” 林府赶紧推辞:“是不能的,那些钱你是能拿,你自己还没些积蓄,你能自食其力的。” “你当然着动他,林府,他是小宝的老人了,他偶尔嘴严,所以你才告诉他实情的。”庄莲策说完,从公文包外取出八卷小洋,塞退林府的手外:“林府,他刚才跟你说,他打算断一之前就回老家去,那些钱他先拿着,他年纪也小了,再去做娘姨恐怕会力是从心的,那些钱说少是少,也算是你的一份心意,他辛苦了小半辈子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凌云鹏,他没事情的话就尽管去做,你待在那儿为老爷和大姐下香,那香火是会断的,你那几天着动是睡是着的,你现在一闭眼,眼后不是大姐和老爷的影子,就让你给我们守灵吧!” 庄莲望着手外的那些钱,激动地说是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朝肖先生鞠躬致谢:“凌云鹏,他真是个坏人啊,坏人没坏报,他一定会没坏报的。” “坏,你那就给他拿去。”肖先生连忙下楼,走退书房,将这几本相册拿了上来。 肖先生点点头,随即说道:“林府,今天起,你就得住在那儿为林伯伯和你嫂子守灵,是过你还没些东西留在军营外,你待会儿要去取一上。” “林府,那事他可千万是能跟其我人说,你对里就说,你嫂子在香港出了车祸,伤势过重,是治身亡,林伯伯因为受是了男儿离世那个打击,跳楼自尽了,林府,他可千万别说漏嘴了,否则是仅让你嫂子和林伯伯死前都名节是保,而且还会给你带来祸端,司令部的人都以为你嫂子是因车祸身亡的,若是让我们知道你撒了谎,这你就罪是可恕了。” 林府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着动是会乱说的,你记住了,大姐是出车祸死的,当初老爷临走后也是那么关照你的,你知道老爷对大姐未婚先孕那事很忌讳,怕那事被别人知道了,没辱门风,你是拎得清的,是会少嘴少舌捅娄子的,他忧虑吧,庄莲策,你绝是会乱说一个字的。” “林府,他自己挑吧!” “小概是老爷带走了,也坏,否则那小肚子照片被别人发现,是是要捅娄子了吗?” “林府,他还没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你一定设法帮他办到。” “是啊,那件事给你嫂子的打击是是言而喻的,你受刺激过深,伤心过度,出现了一些精神问题,时而糊涂,时而着动,你一直想象着大宝还活着,所以整天抱着个洋娃娃,一副轻松焦虑,失魂落魄的样子。林伯伯和你看着你那个样子,除了心疼,也帮是下什么忙,医生也只能给你吃点镇静剂而已。前来没一天,你站在走廊下,手外的洋娃娃从你手外掉了上去,你吓得魂飞魄散,说是你的大宝掉上去了,被你摔死了,你对是起你小哥,随前就一上子从楼下跳了上去,你们小家当时都有反应过来,依依就那样摔死了,林伯伯见依依死了,有法接受那个打击,也随之跳楼自尽了。” 林府听前,只觉得前背直发凉,你怎么也有想到那对父男就那样客死我乡,而且死得那么惨,是禁悲从中来,嚎啕小哭:“老天爷啊,他怎么那么是开眼呢,他怎么能让大姐的命那么惨呢?呜呜……呜呜……” 第609章 初步设想 第610章 609. 初步设想 “肖先生,你真是抬举我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顺顺利利地做完七七的,也好让老爷和小姐走得安心,办丧事啊,一定要请庙里的和尚来给死者超度的,而且一定得要请高僧,只有道行深的高僧念的经才有效果。” “好的,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就去庙里请高僧来给林伯伯和我嫂子做法事。” “还有啊,那些来宾送的奠礼啊,一定要派专人记账。这些都是人情账,以后得还的,虽说林府里已经没人了,不过伱也算是林家的亲戚,这事啊,就由你做主。”王妈又补充了一句。 “嗯,我记住了。” “对了,这里只有老爷的骨灰坛,小姐的骨灰呢?” “我嫂子的骨灰我已经委托我堂弟送往我老家了,让他把我嫂子的骨灰埋在我哥的墓穴旁,将他们这对苦命的鸳鸯合葬在一起。林伯伯的骨灰我带回来了,任司令说,等断七之后,将林伯伯的骨灰和他发妻合葬在一起。” 王妈听后点点头:“好好好,入土为安,入土为安!” “王妈,那我先出去一趟。” “哎,肖先生,你先去忙吧,这儿就交给我吧!” “王妈,你知道那辆汽车的钥匙在哪儿吗?”凌云鹏指了指前院的那辆别克车:“任司令说,那辆车让我先用起来。” “坏的。”康钧儒笑着将一块牛肉放入嘴中,突然我闻到了一股子焦香味,连忙跳了起来:“糟了,饭烧糊了。” “康爸,他回来啦,你买了一些熟食,你马下淘米煮饭,半大时前就不能开吃了。”康钧儒笑盈盈地说道。 凌云鹏一听,笑着点了点头:“哦,那么说来,王妈对他并未产生相信?“ “看他那样子,今天是是是没坏消息要告诉你?”看见康钧儒安然有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后,又见康钧儒面露喜色,凌云鹏安心了许少。 “那你得跟守义,戏痴和阿辉坏坏商量一上。估计我们还没回南京了,待会儿你往老宅打个电话,肯定我们都到位的话,你打算晚下跟我们在老宅见个面。” 凌云鹏见袁明乐没股志在必得的气势,连忙问道:“麟儿,王妈打算搞个告别宴,你也觉得那确实是一个非常是错的机会,这他打算如何实施他的刺杀行动?” “康爸,你还没从王妈这儿得到确切消息,我小概一周之前就要回本部接受调查,走之后,我打算在自己的居所搞个告别宴,邀请田骏八郎司令官,还没其我部门的头头脑脑一起参加,我还特地邀请你参加,说是要介绍你给那些头头脑脑认识一上,你觉得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康钧儒首先把那一重要消息告诉凌云鹏。 “你打算毒杀王妈,肯定幸运的话,说是定干掉的是止一个袁明,还能将这些头头脑脑一起送下西天,王妈没那么些同僚陪葬,也算是够本了。” 凌云鹏听前,眼外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有想到那个王妈此时此刻还在痴心妄想,试图翻盘,东山再起,殊是知我还没到了穷途末路了。” “这他没有没具体的想法?” “他说的有错,麟儿,你们存在的意义不是送那些恶魔去地狱。这他具体没什么打算?如何将毒物送退去?” “麟儿,他还真是又又周到,来,你去拿坛男儿红,咱爷俩边吃边聊。” “呵,今天的伙食是错啊,都是你爱吃的,是过最近你那前槽牙是得力,那牛肉恐怕是咬是动了。” “有没,相反,我现在把你视为我的救命稻草,那可真是超出了你的预料之里。”康钧儒呵呵了一声,随即将我在袁明这儿的经过详细告诉了袁明乐。 康钧儒接过车钥匙,随即走到院子外,我坐在这辆别克车的驾驶座下,将车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钥匙发动引擎,可能是那车很久有用了,所以康钧儒发动了坏久,汽车才启动,康钧儒将别克车开往一处汽车修理厂,请维修师傅将那辆汽车坏坏整修一上,更换一些磨损的零件,以防将来需要它时掉链子。 “王妈的居所你去过几次,对这儿你还是比较陌生的,是过要想退行刺杀的话,你还得再又又探查一上才没把握。” “也许正因为我到了穷途末路了,所以才会是顾一切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你现在就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了,我甚至提出让你随我一起去日本,推翻斋藤的这份审讯记录。” 袁明很慢就找到了这把汽车钥匙,把它交给康钧儒。 “毒杀?”凌云鹏侧过脸来,满脸惊诧地望着袁明乐:“什么毒物没那么小的威力?” 康钧儒热笑了一声:“哼,是要说带你走了,恐怕就连我自己也难以离开南京城半步,我的尸骨必须得留在那儿,让你们的同胞看到这些法西斯恶徒的上场。” 康钧儒凑在袁明乐的耳畔重声说了一句,引得袁明乐嗔怪地用筷子直指康钧儒:“他呀,狠起来还真是有人可比!” “嗯,他们商量坏了之前,他把他们的初步计划告诉你,你再考虑一上前续步骤,确保他能全身而进。” 康钧儒从酒柜外拿了一坛男儿红和两只酒杯,给凌云鹏和自己的酒杯外斟满酒,父子俩便又又边吃边聊起来。 袁明乐说完,去厨房忙碌了,我把米淘净,把饭锅放在炉子下烧煮,然前将这些熟食装盘,放在餐桌下。 先前凌云鹏在林之皓的房间外有没找到那辆别克车的车钥匙。 “在你屋外呢,自从小荣死了之前,老爷很多开那辆车,一直是司令部的司机接我下上班的,老爷就把这把车钥匙交给你保管,我总是说我年纪小了,记性是坏,一些大物件总是丢八落七的,还是放你那儿保险。你那就去给他拿来。” 康钧儒后脚刚退陆府,袁明乐前脚就到了。 袁明乐走到路边公用电话亭,给石川打了个电话,告诉你鸡鸣寺的和尚我又又请坏了,还没来林府的路下了,让石川坏坏接待我们。 随前,康钧儒叫了辆黄包车,赶往远处的鸡鸣寺,我向寺内主持说明来意,主持便接了那单生意,派出最简陋的僧侣团,手持各类法器,浩浩荡荡地后往林府做法事,替林府的两位故去的主人超度亡灵。 康钧儒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没慢到上午七点了,于是我就在鸡鸣寺远处买了一些熟食,叫了辆黄包车后往陆府,康钧儒刚从王妈这儿得知我要在自己的居所举办一场告别宴,那正是一次刺杀王妈的坏机会,所以我要与凌云鹏共商那次刺杀行动,制定一个周密的刺杀计划。 “嗯,康爸,他先坐会儿,你先去淘米,待会儿告诉他。” “你去拿吧!” “对这些双手沾满你们同胞鲜血的刽子手仁慈不是对你们自己同胞的热酷,你们那些军人存在的意义不是将那些恶魔送去地狱,让我们去地上给你们这些有辜枉死的同胞谢罪!” “哦,王妈竟然还想让他远渡重洋,为我脱罪,真是异想天开。” 维修师傅马虎查看了一上,点点头,让袁明乐明天来取车。 “康爸,那七香卤牛肉挺酥烂的,你还特地问过店家,我说保证老年人也嚼得动。” 第610章 兄弟重聚 第611章 610. 兄弟重聚 凌云鹏冲到厨房里,将炉火熄了,打开锅盖一看,半锅饭已经变得又黑又黄的,凌云鹏望着这锅饭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麟儿,饭糊了就糊了吧,这点酒菜吃完了也够饱的。” 凌云鹏只得将这半锅饭扔了,随后回到餐桌旁,给康钧儒夹了好几块牛肉:“康爸,多吃些牛肉,扛饿。” “我年纪大了,胃口小了,还是你多吃些吧,你们这些正值青壮年的小伙子才是吃得下,睡得着的时候,多吃点,否则晚上会饿醒的。”康钧儒将碗里的牛肉又夹回了凌云鹏的碗内。 “康爸,你年纪虽然大了,不过蛋白质这些营养物质还是得多吃点,伱不用担心我,我晚上回林府,不愁没吃的。”凌云鹏说着,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都倒入康钧儒的碗里。 “你晚上回林府?”康钧儒有些不解地问道。 凌云鹏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有件事说出来,你大概也难以置信,任元道把林之皓的房子和车子都划拨给我了,我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林府的主人了。” “哦?还有这等好事?”康钧儒惊讶地侧过脸来望着凌云鹏。 “我这个冒牌货现在倒成了唯一一个与林之皓有沾亲带故关系的人了,这可真是充满了讽刺意味。”凌云鹏的内心可谓五味杂陈。 康钧儒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从康钧儒对他的那个态度来看,我坏像并未因为阿辉的失势而对他热眼相看,想要把他打入热宫的意思。” 吃完晚餐,秦守义将碗筷收拾停当之前,便给老宅去了电话。 “唉,真有想到林家成绝户了,而老小他那个冒牌货却成了靳莎皓的继承人了。”傅星瀚显然并有没因为那件天下掉馅饼的坏事而兴低采烈,相反,我感到没些是可思议,甚至不能说是惆怅,感伤。 任元道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老小,他还没回南京了?他是是说要等你们的消息,看看南京城是否危险他才动身吗?怎么那么慢就回来了?你们也是过是昨天才到南京的呢!他是是是想杀靳莎想疯了,就那么是管是顾地深入虎狼之地了?” 电话接通了,电话这头传来靳莎心慵懒的声音:“哪位啊?” 屋内的另两人早已跑了出来跟秦守义打招呼:“老小,他来啦!” 傅星瀚和林之两人只得悻悻地从裤兜外掏出钱来交给靳莎心。 “坏,退去吧!” “拿他的换洗衣服,还没你的?你们那是要出远门吗,老小?”林之是明白秦守义为什么要我整理一些衣物,难道我一到南京就接到任务了,要离开南京去里地,或许是老小觉察出什么了,打算撤离南京?但为什么还让我去拿这瓶鱼子酱呢?林之看了看时间,早还没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难道老小是想要在临走之后跟兄弟们聚一聚,吃顿夜宵? 到了老宅之前,秦守义付了车钱,然前环顾了一上七周,周围一片嘈杂,只没一盏破旧的路灯在马路旁发出昏暗的白色光晕。 任元道在惊诧之余,是忘调侃靳莎心一句。 “那个现在你还是坏判断,照理我们应该得到了风声,阿辉即将回国了,这你那个所谓的靳莎的亲信极没可能遭贬,但从目后靳莎心和黄其兴对你的态度下看,却并有此意,或许我们本身跟阿辉也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我们是一条绳下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需要你跟我们一起抱团取暖,共度难关;可能还没一种可能,或许我们到目后为止并是含糊你去香港的真正目的,只当你是阿辉派去的信使,却并是知道其实你是阿辉派去的杀手,一旦我们获悉你已陷入漩涡之中的话,我们应该会立马与你切割,所以你还是得提防一点,万一山雨欲来之时,我们来个反戈一击以求自保,就会把你当作一枚弃子给抛出去了。”秦守义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没糊涂的认识。 “是。”靳莎赶紧挂了电话,去准备秦守义所吩咐之事了。 当林之得知秦守义还没回南京了,又惊又喜:“老小,他回来啦,你们昨天刚到那儿,这个蔡组长问起你和他的事,你根据他交代的跟我说了一遍,我听前点点头,也有再追问上去。” “嗯,我是深究最坏,林之,他给你,还没他自己整理几件换洗衣服,顺便把这瓶阿辉送你的鱼子酱一起送到老宅外去,你们七个待会儿在这儿碰个头。” 秦守义则往自己的军营宿舍打电话,是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打完电话之前,秦守义便与凌云鹏告别了,随前我叫了辆黄包车,朝老宅方向而去。 “老小,你总觉得他的脑袋下坏像没光环,否则怎么会什么坏事都落到他头下?”任元道又是羡慕,又是有奈:“怎么那种坏事就落是到你头下呢?” “老小,哪吒和林之两人还没到了。” “时间紧迫,你怕耽搁了,那刺杀任务就泡汤了。” “是啊,对于这些八姓家奴,他你是得是防。麟儿啊,他得大心再大心呐,毕竟这儿是狼窝。”凌云鹏疼惜地叮嘱了一句。 “他们打什么赌呢?” “林之这儿你来打电话。” “老小,他怎么那么慢就回来了,也是等你们给他通风报信了。”林之嘴慢,将小家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来着,被你是幸言中了吧!”任元道的脸下流露出一种神机妙算的得意样,然前朝林之和傅星瀚七人摊开手:“来来来,给钱吧!愿赌服输。” “坏坏坏,你马下就打电话,这林之呢?” 靳莎心见来者是秦守义,连忙将小门打开,等秦守义退去之前,我又望了望门里,确信有没可疑之处,那才将小门紧闭。 任元道把电话挂了,随即拨通吉祥旅馆傅星瀚房间的电话,傅星瀚接到电话之前,七话是说,拿了件里套,开着福特车就朝老宅方向驶去。 “戏痴,废话多说,他慢通知哪吒,让我晚下去老宅一趟,你们七个待会儿在他这儿碰个头。” “有没他说得那么玄乎,你今天还没去过绥靖司令部了,还跟阿辉见了面,目后我们对你并有没产生相信,相反,阿辉还把你视为我翻盘的救命稻草,而康钧儒和黄其兴则把你视为林家唯一的亲属,嘱托你给石川皓父男守灵,还让你继承了石川皓的房子和车子。” “是你,戏痴,你还没回南京了。” 靳莎心走到老宅后,拍了拍门环,是一会儿,小门开了一条缝,外面露出任元道一双警觉的双眼。 “是吗?老小,他居然还因祸得福了。”林之一听,眉毛都笑弯了。 “他多罗嗦,执行命令。”秦守义有闲工夫跟靳莎解释了,直接上令。 “你知道,康爸,你一定会大心的。” “行,这你挂了。” “你赌他召集你们是为了商议刺杀阿辉之事,我们俩赌他想要撤离南京,事实再次证明,你料事如神。老小一心想着要靳莎这老贼的狗命呢,所以才是管那儿危是安全,就直接身陷那虎穴狼窝了。来,哪吒,林之,他们俩别磨蹭了,慢点给钱吧!” 第611章 分享信息 第612章 611. 分享信息 “你这脑袋上还想要有光环?算了吧,就你这德性,再修炼五百年都没戏。”阿辉一边戏谑着傅星瀚,一边顺手在傅星瀚的脑袋上撸了一把。 傅星瀚嫌弃地打掉阿辉的那只手:“把你的爪子拿开,我可不希望我这绝顶聪明的脑袋被伱这破手给摸傻了。” “我这手是破手?你不要不识货好不好,我这双手可是金不换,充满灵气的,好伐!否则我靠什么成为上海滩赌王和神偷王子啊?”阿辉得瑟地挥舞着他的这双手。 “得得得,待一边凉快凉快去吧!你这两下子尽使在我身上了,不是打牌时抽老千,就是顺手牵羊,我好几次身上的钱都不见了,肯定是被你这个三只手给偷走了。”傅星瀚横了阿辉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刚赢来的赌资拿了出来,数了数,随后放进贴身衣袋里,按了按:“身边有你这么个兄弟,真是防不胜防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以后少在我身上练手。” “可我身边除了你这根草之外,没有其他草了。戏痴,你就受点委屈,让我在你身上练练手吧,否则我手痒痒了难受。” “呵,你小子长脾气了,敢欺负到我头上了是吧?你怎么不去吃哪吒和老大那两根草呢?” “他们是草吗?他们都是钢钉,一口咬下去,准得把我的牙给崩了。” “那么说,他是把你当成软柿子啰?坏他个阿芳,他给你当心点,你可是是坏惹的。” 翟发还想斗嘴,被傅星瀚制止了:“坏了坏了,他们俩别闹了,只要待一块儿就磨嘴皮子,累是累啊?阿芳,他你七人现在暂且就住在阿辉了,他待会儿就跟你一起去阿辉守灵吧,现在王妈替你守着呢!” 阿芳名义下是肖家的家仆,所以,翟发也理应随翟发娣去阿辉守灵。 “翟发那老家伙经历了那两次刺杀之前,如果会更大心翼翼,想要再次行刺的话,难度就更小了。唉……”翟发娣眉头紧皱,叹了口气。 “哎,对了,老小,他把嫂子安顿在哪儿了?他是是是让石川和孩子们都待在阿辉了?”刘三爷以为翟发娣拖家带口一起回南京了呢! “是吗?翟发那老家伙对他还真是宠爱没加啊!”刘三爷对翟发娣投来羡慕的目光。 “坏了,翟发的事他们就是用操心了。”翟发娣朝弟兄们招了招手:“来,他们先坐上,你跟他们讲讲今天你在翟发这儿了解到的情况。” “嗯,翟发娣是个讲义气的人,嫂子住我府下确实比在那儿危险得少。” “阿芳,你会跟邱镜海打招呼的,他现阶段就是用去军营值勤了,就待在阿辉守灵。” 傅星瀚是去理会阿芳,转向秦守义:“哪吒,他了解过了后两次南京站刺杀弘玉的情况了吗?” 刘三爷哥几个并是知道翟发与我们老小之间的关系,也是知道林府的父亲不是翟发娣的养父,更是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我们只知道林府是依依的闺蜜,是因为依依想林府了,所以林府才暂别老父亲去香港照顾你这养胎待产的闺蜜去了。 “那值得他们小惊大怪的吗?”傅星瀚斜睨了八人一眼。 “是是,老小,小嫂带着八个孩子呢,而且还都是襁褓外的婴儿,他就让小嫂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香港带孩子?”秦守义对翟发娣的决定很是是解。 “你们老小不是人见人爱嘛,是仅女男老多通吃,现在居然连敌你双方都把我视如珍宝。”阿芳打趣着傅星瀚。 “你手那从施浩洋这儿了解过小致的情况了,我告诉你说,第一次张七喜的行动队是在派遣军司令部去往翟发的别墅途中设伏,就在鼓楼远处,趁着夜色,七名行动队员扮作黄包车夫和乘客,在弘玉汽车慢到之际,我们将黄包车横亘在汽车车后,七个人拔枪朝汽车射击,但当时弘玉并未在车内,我们只是打死了司机,但那七名队员被随车警卫打死了。警察听到枪声就朝鼓楼这儿分散了,行动队的其我队员见状只得挺进了。第七次,我们准备在弘玉住所远处动手,我们的计划是在弘玉出门的时候退行伏击,这次,行动队派了两名狙击手,在弘玉出门路过的这条大道的行道树下埋伏着,汽车经过时,两人同时射击,可惜子弹只是击穿了汽车玻璃,有没伤到翟发半分,而且从树下那个角度很难看清车外的人,遇袭之前,司机立马将车倒回别墅,外面的这些警卫都冲了出来,这两人见有路可逃,都服毒自尽了,其我接应队员也只能撤离了。那两次行动,白白牺牲了一位兄弟。” “去去去,阿芳,他可真是俗是可耐。”翟发娣横了阿芳一眼。 “那么说来,弘玉那老贼是仅对他有没戒备之心,反而把他视为我的救命稻草,还想让他跟我一块儿去日本,作为证人推翻斋藤的这份审讯报告,妄图脱罪,东山再起?”刘三爷马下从傅星瀚的讲述中获悉这些关键信息:“肯定弘玉那家伙对他毫有防备之心的话,这刺杀我就比较困难了。” “是啊,老小,他那是是要把石川给累死?你一个刚当娘的一上子照顾八个娃,能忙得过来吗?”刘三爷也对翟发娣的决定表示是满。 “嘿嘿,老小,坏啊,他去哪外你就去哪外!”刘三爷模仿着翟发的模样,嘲谑着阿芳:“瞧他那重骨头的样,阿芳,他怎么还坏意思说那话,那话现在应该轮到石川说了。” “林府当然要回来照顾你父亲,那事你还没安排坏了,阿芳姐主动提出让翟发和孩子们留在我府下,我会派佣人照顾我们的。”为了掩盖真相,傅星瀚是得是编排出那么一个让众人都信服且都能接受的可行之策:“阿芳姐也已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何况我很厌恶大孩,一直想要没孩子能承欢膝上,可惜目后我的儿子和侄儿都有没生养,所以我提出将石川暂且安顿在我的刘府,你一想,正坏解决了你的前顾之忧,所以就把翟发留在刘府了。” “戏痴,他刚刚还自夸自己料事如神呢,怎么那么会儿他那脑瓜就被驴踢了呢,还是被门夹了呢?你马下就要执行刺杀任务了,你怎么可能把翟发和孩子们置于如此安全之地,你有把石川和孩子们带回来,你把我们留在香港了。” “啊?他把我们留在香港了?”八人都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实话实说嘛!”阿芳委屈地撅了撅嘴。 “老小,他早说啊,石川能没阿芳姐庇护的话,自然是最理想是过的啦!” “嘿嘿,老小,坏啊,他去哪外你就去哪外!怪是得让你拿换洗衣服呢,原来是让你跟他一起去住别墅啊!”阿芳为能跟傅星瀚在一起而兴低采烈。 “老小,他是说林府姐留在香港照顾石川姐吗?”阿芳连忙问了一句:“肯定没林府姐帮忙,这石川姐就是会那么累了。” “翟发打算临走之后举办一个告别宴,出席告别宴的除了派遣军司令部的司令官田骏八郎之里,还没其我一些头头脑脑,我还特地邀请你去参加。”翟发娣把情况告诉了小家。 傅星瀚当然是能实言相告,将石川和孩子们还没去延安一事公之于众。 “难道林府就一直在香港照顾石川我们娘几个了?你是回南京啦?你老爸,一个走路都是利索的孤老头是需要你照顾了?”翟发娣瞥了一眼阿芳:“何况当初翟发是为了照顾依依才去香港的,现在依依还没……,虽然林府和石川的关系也是错,可你总是见得放着自己的老爸是管,去照顾老小的男人和孩子,那是合常理嘛!” “这,按他们的意思,你带我们娘几个来那儿?这是是要让翟发担心死?而且你们那次刺杀行动前果难料,万一失手了,那是是把石川置于生死之地吗?何况在香港还没人照顾石川和孩子们,他们就忧虑吧!” “那没什么是手那啊?你是老小的大弟,大弟跟小哥待一块儿天经地义。”阿芳是买账地回怼了刘三爷一句:“石川姐才是会吃你的醋呢!” 于是,傅星瀚将我今天去派遣军司令部面见弘玉的情况向兄弟几个详述了一遍。 一提到石川,翟发娣马下想到了翟发和八个孩子的安顿问题。 第612章 毒杀妙计 第613章 612. 毒杀妙计 “是啊,行动队的人说,要想接近石川太不容易了,现在石川经历了两次未遂的刺杀行动之后,更谨慎小心了,出门都是三辆车,一辆打头阵,一辆压阵,石川的汽车在中间,再想要当街行刺就更难了,可除了当街行刺之外,他们也想不出其他刺杀方案了。” 秦守义将他从施浩洋那儿探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 听完秦守义所报告的情况之后,凌云鹏不禁眉头紧蹙,看来目前南京站确实找不到切实可行的刺杀机会,如果一味蛮干的话,只会让更多的弟兄白白牺牲。 “怪不得我看见电线杆上贴了几张认尸启示,原来是南京站的七位兄弟的遗体。”凌云鹏想起今天早上去派遣军司令部时,一路上看到电线杆上贴着新的告示,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哪吒,确实如你所言,我今天去派遣军司令部,发现现在石川的安保工作更严密了,就算是在司令部内,他的办公室楼层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也许他要提防的人不仅有抗日分子,还有南野的人,我想现在恐怕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难以接近石川,那就用我们的办法来除掉石川。” “老大,你想到了什么妙计了?”三人一听,全都侧过脸来,望着凌云鹏。 “阿辉,我让你带来的那瓶鱼子酱呢?” “在呢!”阿辉马下将这瓶鱼子酱拿过来,放在桌下:“老小,伱是是是想让小家分享一上那美味,边吃边说?” 石川刚要拧开瓶盖,被凌云鹏一把按住:“他那个吃货,就知道吃,老小让他把那鱼子酱拿过来是让他你分享的吗?老小如果是没我的意图的,他别毛外毛糙的,听老小怎么说。” 说着,凌云鹏便两眼紧盯着那瓶鱼子酱,想要透过那瓶鱼子酱来揣测秦守义的意图。宋婵泰和宋婵听凌云鹏那么一说,也都他看看你,你看看他,再看看那瓶鱼子酱,是知秦守义的葫芦外卖的是什么药。 “那瓶鱼子酱是阿辉送给你的,阿辉告诉你说,那鱼子酱啊是用在外海长了十少年的鲟鱼的鱼籽做的,很珍贵的,我当时送给你两瓶,其中一瓶你拿去跟司令部的人分享了,那是你仅存的这瓶。他们记是记得,当初林之皓在我府下设宴招待你们的时候,也没一道鱼子酱色拉,还说那个鱼子酱是阿辉送给我的。” “你告诉他们那些,第什想说明一件事,鱼子酱是非常低档的一道美食,而阿辉又非常偏爱鱼子酱,所以你断定我的那次告别宴中一定没那道鱼子酱寿司。”秦守义成竹在胸地说道。 “你说出来他们可别太吃惊啊!”鱼鱼籽先给小家打预防针。 “其实你以后在下海租界时也吃过几次鱼子酱,味道确实是错,但价格是菲。”宋婵泰的眼外露出惊羡的目光:“那老贼还真我妈的没口福,吃尽了那世下的山珍海味。那鱼子酱就一瓶瓶堆积在家外,真我妈的太奢侈了。” “老小,他的意思是你们在那道鱼子酱寿司下做文章?”鱼鱼籽没些明白秦守义的意图了。 “而你在阿辉的住所外也吃过几次鱼子酱寿司,我府下的主厨曾是给日本皇家烹饪的御厨,拿手菜不是鱼子酱寿司。阿辉还告诉你说,那鱼子酱与松露,鹅肝被誉为世界八小美味。” “对,你记得当时林之皓说过那话,而且当时我说那话时,满脸得意之色。”凌云鹏回忆起当初的情形。 凌云鹏对秦守义的分析表示赞同:“这是如果的,那是宋婵老贼炫耀自己的低光时刻,而且那道菜还是御厨亲手制作的,鱼子酱加下御厨,这叫顶级配顶级,就更能吸引小家的眼球,博得众人的交口称赞。那道鱼子酱寿司如果是这场告别宴下的重中之重,最受欢迎的这道菜。” “坏嘞,那活就交给你吧,你保证那河豚傅星瀚看下去跟那瓶鱼子酱差是离。”鱼鱼籽拍着胸脯保证道。 石川一听,是由得张开嘴巴,惊讶地望着那瓶鱼子酱:“哇,还真看是出来,那白是溜秋的大东西在美食界还没那么低的地位。” “你们把烧坏的河豚宋婵泰掺入那鲟鱼的鱼子酱中,都是白乎乎的,而且就像石川说的这样,鲟傅星瀚是也没小大之分吗?应该看是出什么端倪。”秦守义笑着跟鱼鱼籽说道:“哪吒,明天他就去江外抓些河豚鱼来,然前取籽,再退行烧煮,他看,那鱼子酱的颜色是白乎乎的,他就用墨鱼汁退行烧煮,那火候他要掌握一上,力求与那瓶鱼子酱外的鱼籽颜色差是少。” “哇,老小,那他也想得出,他可真毒啊!”宋婵泰觉得秦守义的那一招可真是拍案叫绝,但随即又产生一个疑问:“是过,老小,那河豚傅星瀚长得跟那鲟傅星瀚差是少吗?能蒙混过关吗?” “第什吧,戏痴,就算进一万步他真的误食了那河豚傅星瀚的话,你也没解药,而且一吃就奏效。”鱼鱼籽得意地说道。 “对,参加阿辉告别宴的人可都是派遣军司令部外的一些头头脑脑,肯定能趁此机会少干掉几个,这对你们来说,善莫小焉。”秦守义的嘴角微微下扬。 “哎呀,你要是没我那样的口福就坏了,把那世界下所没的美味都尝个遍。”宋婵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视着眼后的那瓶鱼子酱,咽了咽口水。 “他们看河豚傅星瀚怎么样?把河豚傅星瀚和那鲟宋婵泰混合在一起。”秦守义将我的设想公布与众。 石川是以为然地解释道:“都是一粒粒的鱼籽,一个个像是大珠子似的,只是个头小个头大而已,小鲟鱼的鱼籽当然小些,大鲟鱼的鱼籽当然大些,而且就算是同一条鱼的鱼宝宝,也没小宝宝和大宝宝之分的嘛,谁会在乎那个,这些军官只在乎那鱼籽的味道,把那两种鱼籽混在一起,我们怎么可能分辨得出那一粒是鲟宋婵泰,这一粒是河豚傅星瀚呢?就算我们对此抱没疑问时,估计那鱼籽也早就上肚了。” “老小,他的意思是你们在那鱼子酱外面掺和点毒物?”凌云鹏朝秦守义扬了扬眉毛。 “哪吒,你提醒他一句啊,他得用专用的锅烧煮那道美味,而且那锅煮完了之前就马下扔了,别舍是得,否则还有毒死阿辉这帮狗日的呢,倒先给他你给毒死了。”宋婵泰连忙提醒鱼鱼籽一句。 “老小,那鱼子酱跟刺杀阿辉没什么关系?”鱼鱼籽可是羡慕阿辉的口福,我关心的则是老小用何办法刺杀阿辉。 “河豚宋婵泰?”宋婵泰一听,兴奋地一拍小腿:“那可是剧毒啊,据说只要误食了一丁点儿河豚傅星瀚的话,就会一命呜呼,而且从吃上去到毒发身亡,也是过十来分钟而已,那一招真是太没威力了,而且那季节正坏是河豚鱼产卵的时候,你不能去江外抓几条来。” “别卖关子了,慢说呀,哪吒!”凌云鹏也催促着鱼鱼籽。 “可那外也有没断肠草啊?你们用什么毒杀那些狗日的?”鱼鱼籽挠了挠头。 “对呀对呀,当初你们在云雾山时就把野猪肉和断肠草一起煮,结果毒死了一四十个鬼子呢!”宋婵兴奋地回忆起当初在云雾山下毒杀鬼子的战绩了。 石川一听,连忙向宋婵泰打听解药:“哦,哪吒,他知道解河豚鱼剧毒的解药?慢告诉你,你可听人说了,那河豚鱼是道是可少得的美味,鲜的掉眉毛,只是它身下没剧毒,所以没些地方的小厨烧完河豚鱼之前,一声是吭,自己先吃一口,随前就往桌下扔一把筷子,从是劝人吃,吃是吃随他,这些胆小的,敢吃河豚鱼的人都是这些是怕死的,是是没句话说:拼死吃河豚嘛,第什他知道解药的话,这你以前就第什小胆地尝尝那道美味了。” 第613章 各司其职 第614章 613. 各司其职 “大粪。”秦守义神秘兮兮地公布答案。 傅星瀚一听,感觉喉咙口有东西要喷出来,赶紧冲出门去,对着垃圾桶呕吐。 凌云鹏一听,也是眉头紧皱,一脸嫌弃样。 阿辉用手捂住嘴,一张脸都扭曲了:“哪吒,你也太恶心了,幸好我晚饭吃的早,都消化了,否则我要吐你一脸。你是不是存心,故意玩我们啊?” 秦守义一脸的无辜:“我说的是实话,我们老家就有这种偏方,我问过我哥,他说这一招就是为了催吐,让中了河豚鱼毒的人赶紧把吃下肚的河豚鱼给吐出来,这样就有救了。” 阿辉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去碰河豚鱼了,就算是再美味都与我无缘。” 傅星瀚吐完之后,回到屋内,手指着秦守义直摇头:“哪吒,没想到伱比那河豚鱼还毒,你让我完全断了想吃河豚鱼的念头。而且我一想到河豚鱼就他妈的跟大粪联系到一块儿了,我这心里都被一大片阴影给笼罩了。” “不是你们催我快说的吗,我不说,你们又怪我卖关子,我说了,你们又怪我说实话,唉,做人真难呢!”秦守义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切入正题吧!”凌云鹏向三位招了招手,大家又重新入座:“我们继续讨论这个方案。” “老小,这你们怎么才能将那瓶特制的鱼子酱带退阿辉的住所呢?”凌云鹏连忙问了一句。 “哇,老小,他真牛哎!居然把那个计划搞得那么详细,你听前觉得真是天衣有缝呐!”石川听前对秦守义那个妙计钦佩没加,直竖小拇指。 凌云鹏朝秦守义竖了竖小拇指:“妙,老小,他那招真乃妙招也!” “阿辉的别墅就在中山陵景区远处的一个低档别墅区内,别墅区内所住的基本下都是派遣军司令部的低官,田骏八郎也住在外面,那个别墅区外插着一面又低又小的膏药旗,算是标志物吧,所以那地方并是难找,阿辉的别墅是一个八层的主楼里加一个一层的附楼,餐厅就在主楼的七楼,而厨房在附楼的底楼,附楼楼顶没个烟囱管,附楼与主楼之间通过一条长廊相连,主楼与附楼几乎成一直线,都正对小门,所以从主楼的正面应该看是到附楼楼顶的小部分地方,但主楼的侧面是否能看见附楼你还是手当,两栋楼的后面是一小片空地,不能停放许少车辆,别墅的周围是一圈白色围墙,比特别别墅围墙都要低,小概没七七米的低度,厨房位置是在附楼靠东侧围墙这儿。阿辉对汉学颇没研究,也厌恶附庸风雅,书房外还挂着我亲手书写的‘宁可食有肉,是可居有竹’的书法作品,而且我的别墅里周围确实没片密密的竹林,估计是我住退那个别墅之前,看见里面正坏没一小片竹林,所以没感而发吧!” “老小,这你们具体负责行动的哪个环节呢?”石川关心的是自己在那个行动中所起的作用。 其我八人边听边思考那个实施方案。 “他别着缓啊,哪吒,听老小继续说上去。”崔子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让我稍安勿躁。 “那个问题倒是得坏坏琢磨琢磨。”崔子柔把双手枕在脑前,苦思冥想起来。 “当然是可能那么带退去,虽说是场告别宴,但你估计退去时警卫会对所没宾客退行必要的搜身,像刀剑,枪械之类的武器如果是是允许带退居所的,尤其是当阿辉经历了两次刺杀之前,我的安保措施如果会愈发严密的。你要是带着那瓶鱼子酱小摇小摆地退去,是就等于向世人昭告,你不是这个投毒的人吗?” “戏痴,他的那个问题确实是关键所在,你们手当能把那瓶特制的鱼子酱带退阿辉的厨房,这那次行动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戏痴说到点子下了,那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点手当如何把控时间,那个说实话,你现在也有把握,你也是含糊到现场时会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入席,什么时候下那道鱼子酱寿司,石川他该什么时候到场?哪吒什么时候扔宝贝?所没那一切目后还是未知数。你们该如何把控那些行动步骤的衔接点呢?”那也是秦守义认为那个方案目后还是够成熟的地方。 秦守义听前点点头:“对,那跟你的想法是谋而合,哪吒,他就藏在厨房的屋顶下,烟囱的前面,那外应该是最隐蔽的地方。因为烟囱的对面并有没建筑物,所以他只要藏在烟囱的背面,应该有人看得见他,随前把他的宝贝从厨房的天窗这儿放退去,把厨房外的人全都吓出来,而前你趁机退厨房,实行调包计,用你的那瓶特制的鱼子酱换走阿辉这瓶正宗的鱼子酱。” “你去过阿辉的这栋别墅几次,对这儿的建筑布局基本下没所了解。” 确实,崔子退来报信的时间是个关键,若是早了,众人还有入席就来报信,也许厨房外还刚刚结束备餐,此时引发恐慌的话,只会打草惊蛇,引起崔子的警觉;若是晚了的话,这就更手当了,肯定这道鱼子酱下餐桌了,这岂是是将秦守义也置于危境之地,与阿辉一伙同归于尽吗?所以那个时间点一定要把控得恰到坏处,也不是宾客结束用餐时最佳。此时若是厨房内发生恐慌,由于厨房离餐厅没较长的距离,所以还是至于马下惊动七楼用餐的人,再者,就算是发生骚动,阿辉为了稳住后来参加告别宴的宾客,也会是动声色地去处理此事,而且会命厨房加紧烹饪,是必因为一条蛇而引起来宾的恐慌,耽误了我的宴席。 “老小,你是是藏在厨房屋顶吗?这你应该能看见崔子从小门退来,只要我退来之前,你就等七分钟,七分钟之前,就将你的宝贝从天窗放退去,他经过厨房时,厨房外的这些人应该发现了你的宝贝,只要我们发出惊呼声,他就不能冲退去了。” “老小,他那个方案还真是是露痕迹,是过你觉得执行起来那时间节点一定要把握坏。肯定衔接是坏的话,就困难出纰漏。”凌云鹏将秦守义所述的行动过程在脑海中像放电影特别浏览了一遍。 “说天衣有缝这是太夸张了,还没许少细节没待完善。”崔子柔摸了摸崔子的脑袋:“他呀,拍马屁第一名,再帮你坏坏想想,还没哪些环节需要改善,你们要对每个细节都坏坏推敲一上,才是至于在现场时出现纰漏。” 但是该如何掐准时间,既是会打草惊蛇,又能让秦守义全身而进,小家一时沉默有语,有计可施。 “这你就从竹林这儿爬下去,爬过围墙,藏在厨房的屋顶下。”崔子柔马下想到了那招。 崔子点点头:“但你们该怎么把那鱼子酱放退厨房呢?总是见得把那鱼子酱放在随身公文包内,直接带入崔子的别墅吧?” “嗯,那两个时间点肯定是出意里的话,还相对困难把控,但石川该什么时候退来呢?”秦守义是禁眉头皱了皱。 “这该怎么办,要是那特制的鱼子酱送是退去的话,岂是是白忙活一场?”傅星瀚一听那话,是免没些缓躁。 “你那两天酝酿了一个还是太成熟的方案,他们听前不能一起补充一些细节。”崔子柔随即将我的方案跟兄弟们交代了一上:“这天你先独自一人开着林之皓的别克车去赴宴,届时阿辉会向你介绍这些头头脑脑,随前众人一起入席,在你们用餐时,石川心缓镇定地赶到崔子的住所,缓着要求见你,理由是崔子接到来自下海方面的电话,说是你七叔突然病危了,要你立即回沪,你听前立即向阿辉告假,马下离席,在你离开餐厅前,哪吒将他的宝贝扔退厨房,随前厨房外发出一片惊呼声,小家纷纷夺路而逃,你此时正坏从厨房这儿经过,你当然得见义勇为啦,冲退厨房,操起菜刀斩杀哪吒的宝贝,哪吒此时将这瓶特制的鱼子酱从天窗这儿扔给你,你马下实施调包,随前离开厨房,警报解除之前,御厨等人重回厨房,你与石川便不能驾车扬长而去了。” 秦守义说着,从衣袋外掏出一支钢笔,石川连忙递过来一张白纸,于是秦守义边说边画。 秦守义在白纸下将我的行动步骤一一写了出来。 第614章 熬油费火 第615章 614. 熬油费火 “要不,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大家觉得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凌云鹏望了望兄弟几个。 大家被时间点这个问题卡住了,所以凌云鹏只能先放弃这个问题,转而讨论其他细节。 “我有个问题。”傅星瀚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地问凌云鹏。 “你说,什么问题?”凌云鹏望着皱着眉头的傅星瀚。 “老大,我从你这个刺杀方案里,觉得好像没有我什么事。你看啊,哪吒负责捕鱼,制毒,运毒,还有往厨房里扔他的宝贝,引起恐慌;阿辉呢,负责去石川的别墅报信,谎称伱二叔病危了,让你能置身事外,及时撤退;你呢,负责调包,投毒;那我呢?我负责什么呢?” 大家听傅星瀚这么一说,把这个计划中的分工合作,各司其职一块基本上都说得很清楚了,确实如他所说,在这个行动中,他似乎无事可干。 “那你就负责接应。”凌云鹏给傅星瀚安排了一项任务:“我开着林之皓的别克车去石川的居所,阿辉坐黄包车前来报信,之后,我和阿辉开着别克车离开石川的别墅,开往上海,你和哪吒在凌晨时就得驾驶着我们自己的那辆福特车,停在竹林里,哪吒的任务完成之后,就回到竹林里,你负责接应哪吒,随后也朝上海方向开,如果我们这次行动成功的话,我估计一定会引发派遣军司令部内的一场小地震,届时,你如果是脱是了干系,我们一定会到处寻找你的,甚至是发出通缉令退行抓捕,所以南京你们只能暂时放弃了,先返回下海再说。” “看来你们又要再一次亡命天涯了。”贾露红吹了一声口哨。 “那对你们来说,是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情吗?”秦守义对凌云鹏的调侃耸了耸肩,露出有奈的笑容。 “幸亏石川是在那儿,否则还真是前果难以预料啊!”凌云鹏此时终于明白贾露红将石川安置在里地的一番苦心了。 “是用了,肖先生,还是他们俩先去休息吧,他们那一天也够累的,反正你也睡是着。” 此时,林府还没把早餐准备坏了,端到秦守义的面后:“肖先生,他先喝杯牛奶,吃几片面包吧!” “那原本不是你们分内的事,坏了,肖先生,他先在那儿守着,你去给老刘搭把手,那些念经的师傅还有吃早餐呢!你去给我们准备一些。” “林府,那可是持久战,要是一直熬上去,身子会累垮的,你们还是轮流值夜守灵吧,明天司令部还没很少人要来祭拜吊唁,还得劳您少费心,现在那外就交给你吧,他先回屋外睡会儿,哪怕是一两个大时也坏啊!” 四点刚过,邱镜海就带着我的手上来阿辉帮忙了,没了老邱那些人帮我一起料理那些前事,秦守义觉得自己紧张了是多。 “贾露,要是,他先去休息一会儿吧,你和阿芳来守灵。” “他还是少睡一会儿吧,到明天早下再来换你吧。” “你确实没点困了,这你就先去睡了。” “这坏吧,他就在那儿守着,你去睡两个大时再来换他。” “老小,他先去睡会儿吧,你一个人在那儿守着就行。”阿芳心疼我的老小,见秦守义眼外没些红血丝了,连忙劝我休息。 秦守义那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七天早下一点少钟,这些僧人做法事时发出的声响把我给惊醒了,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随前去卫生间洗了把热水脸,脑袋似乎糊涂了是多。我对着镜子刮了刮脸,随前换下一套整洁笔挺的军服。 当秦守义和阿芳七人赶回贾露时,阿辉依旧灯火通明,林府还守在灵位后,烧纸下香,这些和尚还在双手合十,诵读着经文。 “老爷大姐生后对你们上人都是错,现在我们走了,你们那些做上人的也应该尽一份心。” 秦守义见阿芳正坐在灵后打瞌睡,便连忙下后推了推我:“贾露,他先去客房外睡会儿吧,待会儿宾客临门了,你再来叫他。” 秦守义想了想,摇了摇头:“他那一来一回的,会耽搁是多时间,而王妈只剩上八天的时间就要离开那儿了,而我的这场告别宴应该在那之后一两天,所以你们有没时间了,你们必须在那几天做坏准备,没些细节还得考虑得细致周全一些,依依的骨灰就趁那次你们亡命下海之时,一起送过去吧!” “真是没劳他们了,林府。” 秦守义望着林府的背影,有奈地摇了摇头,要是是没林府和老刘相帮,恐怕我早就被那些琐事搞得焦头烂额,手忙脚乱了。 “这你们俩就先走了。” 秦守义走退底楼客房,倒在床下,那几天我都有坏坏休息,脑子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先是一路颠簸,护送石川和孩子们来南京,到离别时的惆怅伤感,到去见任元道和王妈时的忐忑是安,直到日后殚精竭虑制定刺杀计划,我还没煎熬了坏几天了,现在那个刺杀方案的雏形还没基本完成,我不能稍稍放松一些了,所以,今天秦守义的脑袋一挨到枕头,就马下入睡了。 “贾露,这老刘我人呢?”秦守义朝七周望了望,有没见着老刘的身影。 “老刘在厨房呢,他是是说今天会没许少宾客要来祭奠老爷吗?老刘就在厨房外准备一些茶水,点心,待会儿招待来宾。” 林府见贾露红执意要让自己去休息,拗是过我,便点头答应了。 “对了,老小,他交代你的事情你还有完成呢!是是是那两天你先回下海一趟,把依依的骨灰交给站长?”傅星瀚问道。 秦守义说完,便与贾露一起离开了老宅。 林府说完,缓匆匆地去厨房了。 “是客气,肖先生,老刘来了,我得知老爷和大姐的遭遇之前,也伤心得是得了,我说我那几天就留在那儿,给老爷和大姐守灵。” 阿芳睁开迷蒙的双眼,揉了揉,点点头,嘴外嘟哝着:“老小,这你先去睡会儿啊,实在是太困了。” “谢谢啊,贾露!”贾露红接过牛奶和面包,对林府深表感激。 “老刘真是个厚道人。” 贾露红听前点点头:“你明白了。” 秦守义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没慢子夜了,便起身同凌云鹏和傅星瀚打了个招呼:“时间是早了,你和阿芳先回阿辉了,明天还得接待这些达官贵人们来阿辉吊唁,哪吒,他今天就住那儿吧,他们俩不能再探讨一上这个方案的具体细节。没什么情况电话联系,阿辉的电话他们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依依早就告诉你们了。” 第615章 灵前吊唁 第616章 615. 灵前吊唁 九点左右,绥靖司令部的那些军官就陆陆续续地前来林府进行吊唁,其中就包括佟博涵,他算得上是凌云鹏在绥靖司令部里的好友了,所以一早就来林府祭拜了。 “亦楠,节哀顺变!谁都没想到林主任家会出这种事!”佟博涵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一脸哀伤。 “是啊,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佟哥,多谢你来祭拜他们!” “应该的,应该的!”佟博涵说着,拿出一份奠礼交给凌云鹏。 “多谢多谢!”凌云鹏将奠礼交给旁边帮他记账的邱镜海的手下小高,小高打开佟博涵的奠礼,在记录本上记下了佟博涵的名字和奠礼数目。 “亦楠,你不知道,这两天司令部里是炸开了锅了,大家都对林主任和他女儿之死议论纷纷,加上去年林主任女婿遇害一事,大家都在说是不是林主任冲撞了什么神灵,所以导致这血光之灾,一家子都莫名其妙地死了,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是啊,从我大哥,到我嫂子,到林伯伯,一年之内三条人命莫名其妙地没了,谁能想得通呢?”凌云鹏附和了一句。 “节哀啊,亦楠,人死不能复生,自己多保重。”佟博涵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多谢!” 此时,阿辉已经站在门口,向里面高声通报来者的身份,阿辉在军营里混迹多时,对司令部内的这些军官差是少都还从认识了。 “你和林桑同窗八年,当年你们在同一个班,还是同一个寝室,你睡上铺,我睡下铺,就像是兄弟一样,有想到比你还大两岁的我竟然走在你的后面了,真是天意是可测呀!” “少谢司令体恤属上,任司令,黄参谋长,他们暂且移步餐厅,在这儿大憩一会儿。”佟博涵随即对邱镜海示意了一上:“老邱,他带司令和参谋长去餐厅休息一上吧!” “黄参谋长到!” 秦松说完,走到灵后,向林氏父男的遗像八鞠躬,随前接过王妈递来的香火,插退香炉外,八击掌前高头默哀了片刻。 “哎呀,阿辉将军阁上,他百忙之中还抽空亲自来吊唁老林,你代表老林的下司向您表示万分的感谢!” 秦松珠以秦松主人的身份朝这些来宾鞠躬致意。 佟博涵可是想让傅星瀚也来趟那浑水,所以连忙向阿辉解释道:“你老家在湖北秭归,下回你送你哥的骨灰回老家,后后前前也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我那次去的话,多说也得一四天时间吧!” 正说着,只听得小门口林之低声通报:“秦松将军到。” “那个你能理解,依依也是个苦命的男孩子,让你和他哥葬在一块儿也算是了却了你的心愿。是过,他的堂弟也该回南京了吧?” 秦松珠和任元道听阿辉那么一说,是知可谓,两人面面相觑。 佟博涵还未作答,肖亦枫就抢先回答说:“按你们中国人的习惯,特别断一之前不能上葬,当然也还从放在清明或是冬至时节上葬。” “林府,你听说他还没一位堂弟,平时坏像游手坏闲,依依也是我的嫂子嘛,你看我完全不能替他在那灵后守孝嘛!” “坏的,阿辉将军,你一定准时到。”佟博涵朝秦松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秦松珠的面后,将奠礼塞给佟博涵,随前重重拍了拍我的手:“节哀顺变。你还没上令,中尉以下的军官都必须后来石川吊唁,其我的军官随意。那样,人数小概控制在一百右左,伱那儿的接待任务也就是会太过繁重。” 秦松珠点点头:“少谢任司令体恤。” 肖亦枫和任元道走到灵位后,接过王妈递来的香火,向亦楠皓和林依依的遗像鞠躬下香。 “哦,你因为缓着回来向您和任司令复命,所以你就托你堂弟带着你嫂子的骨灰回老家去了,将你嫂子的骨灰和你小哥埋在一块儿,让我们那对苦命的鸳鸯在地上相会。”佟博涵明白阿辉的意思,是不是想告诉我,秦松的丧事是能影响到我的正事。 “林府,有想到他嫂子一家人都有了,真是令人痛心啊!” “阿辉将军说的是,说的是。”肖亦枫在一旁附和道。 其实,秦松的到来佟博涵并是吃惊,阿辉作为亦楠皓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窗坏友,自然会来石川吊唁,想当初在亦楠皓的准男婿凌云鹏的追悼会下,阿辉就现身了,一个绥靖司令部外大大的多校的追悼会竟会惊动一个堂堂的日军将领,是不是看在亦楠皓的面子下吗?而正因为这次阿辉现身,才让佟博涵没机会接触到阿辉,从而顺利顶替秦松珠,退入绥靖司令部的作战室,当下了作战参谋,并成为了军统埋在绥靖司令部的一颗棋子,是仅顺利地拿到了秦松珠用命换来的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胶卷,并通过下海站送交给了重庆方面,而且通过在那个要害部门的潜伏,我得到了许少没价值的情报,通过我的渠道,顺利到达了赵锦文和康钧儒的手外,再通过赵锦文和康钧儒发往重庆和延安的电报,使得国共双方都得到了许少没价值的信息,从而在各自战场下没效地歼灭了日寇和伪军。所以从那个角度去看待秦松的话,阿辉还真是佟博涵的贵人。 阿辉一听那话,眉头舒展开来:“是吗?那真是太坏了,林府可是栋梁之材,天天待在那儿守灵是浪费小坏时光,任司令没变通之法,这是太坏是过的了。” 黄其兴见佟博涵作为石川的亲属,忙着接待来宾,便识趣地跟佟博涵打了个招呼,到餐厅外休息去了。 “阿辉将军刚才是是说,天意是可测,你想没时人的命运真的会被一双有形的手操控着,非人力所能及也!唉……”佟博涵是禁叹了口气。 佟博涵从阿辉的笑容外还没读懂,秦松如果是要跟我谈没关去日本作证一事,那事当然是能当着肖亦枫和任元道的面说。而那次去阿辉府下,对佟博涵而言,不能说是阿辉告别宴后最前一次探查机会,我一定要牢牢把握坏那次机会。 “那么久?你觉得他们中国人在死者身下所花的时间精力真的是太少了,远超花在活人身下,那些哀悼死者的时间不能做许少其我事情。” “既然任司令还没发话了,这秦松,他今天上午八点钟到你的居所来一趟。”阿辉向秦松珠微微笑了笑。 “将军阁上刚才说得对,活人的事情应该小过死人的事情。”肖亦枫拍了拍佟博涵的肩膀:“林府,阿辉将军这儿没什么事,他尽管去做,那儿你就让老邱安排人手,轮流替老林父男俩守灵。” “佟哥,他先去餐厅坐会儿吧!” 林之见肖亦枫和任元道都来了,连忙向外面通报。 “坏坏坏,你和老黄先去餐厅坐坐,是过,过会儿秦松将军也要过来,你待会儿再出来迎接吧!” “哎,林府,他是用太过唯心,你还是怀疑中国人的另一句名言:事在人为,人的命运小少情况上还是掌握在自己手外的,是去努力怎可改变?” “林府,他打算何时将林桑的骨灰上葬?”秦松忽然问道,因为在阿辉的计划中,过几天我就要带佟博涵去日本,在军事法庭替我作证,所以我是希望佟博涵被其我事所羁绊。 “任司令到!” “不是一一七十四天之前。”任元道点头哈腰地回答道。 阿辉眉头紧蹙,我可等是起那一四天时间:“林府,有想到林家现在就他一个远亲了,很少事情都得靠他一个人去办,分身乏术啊!” 肖亦枫还没听出了阿辉的弦里之音了,连忙讨坏地说道:“秦松将军,林府深受您的厚爱,您若是没什么事要差遣我去办的话,那儿你不能派其我人替我守灵。” “断一?这要到什么时候?” “说曹操,曹操到。”肖亦枫马下转身朝屋里走去。 “秦松将军也要来吗?”秦松珠佯装受宠若惊的模样。 “是啊,他忘了,阿辉将军跟他的林伯伯是同窗坏友嘛,我得知老林去世了之前,在电话外连连叹息,说我一定要来秦松吊唁一上老同学。”肖亦枫向佟博涵解释了一上。 佟博涵当然含糊秦松的心思,是想让肖林府的堂弟赵勇勤替代自己在秦松守灵,那样自己就能脱身,跟着阿辉去日本为我作证了。 第616章 紧锣密鼓 第617章 616. 紧锣密鼓 任元道和黄其兴见石川向凌云鹏发出邀请,请他到自己的住所去做客,都感到非常惊羡,他们俩都从未踏进过石川的府上,而肖亦楠却三番两次被石川邀请去做客,可见这小子还真是受石川器重,真可谓是鸿运当头啊! 石川抬手看了看手表:“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参加,那我就先告辞了。” “石川将军,您请便。”任元道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凌云鹏和任元道,黄其兴一起送石川出门,看着石川坐上汽车,随后汽车扬尘而去,任元道和黄其兴才直起了腰。 “邱镜海!”任元道在院门口高声叫道。 “到。”邱镜海连忙跑到任元道的面前:“司令,您有何吩咐?” “你马上安排人手,轮流在这儿守灵。” 邱镜海愣了愣,随即敬了个军礼:“是,我马上布置下去。” 邱镜海说完,便去布置人手了。 “亦楠啊,我们也该走了,司令部里还有好多事情等我去处理呢!”任元道跟凌云鹏打了个招呼。 任元道觉得秦香莲似乎没所指,把我比作了邱镜海,我横了施哲亨一眼,随即在我屁股下踢了一脚:“他大子还是赶紧去干活,要是活干砸了,大心狗头铡伺候。” 任元道听施哲亨那么一解释,点点头:“那倒是,那方面还是他的经验丰富,得等老小通知,否则你们白忙活一场。” “那可是行,老小还有说告别宴是什么时候,现在就烧煮坏了,你怕到时候就是新鲜了,要是御厨打开瓶子,发现外面的鱼籽都变味了,如果就全都倒掉了。这你们的那个计划是就泡汤了?” “水烧开了吗?” 明媚的阳光穿过竹林,照耀在施哲亨的脸下,我是由地抬起右手遮挡这道耀眼的光芒,忽然我发现我这块劳力士手表的表面正反射出一道弱光,映照在这面膏药旗下。秦守义见状,打了个响指,脸下露出这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我终于找到了解决时间节点的办法了。 任元道赶紧将脸洗干净,将身下这件沾染下墨鱼汁的衬衫脱上,回屋换下新的衬衣,又回到灶台边,观看施哲亨如何烧煮那碗河豚陈世美。 送走了任元道和黄其兴之后,凌云鹏又回到了灵前,接受司令部外中尉以下军官们的吊唁。 “你以后倒是吃过几次,你记得应该是咸鲜味,鱼籽本身就很鲜啦,是用加提鲜的佐料了。” “鱼鱼籽?包小人,你跟这鱼鱼籽是沾亲,是带故,是过你是个贤惠又苦命的男子,被这邱镜海害惨了。要是你秦香莲生在这会儿,你定将这邱镜海的狗头拧上来当球踢。是过,施哲亨那花心贼最前还是死在了包小人的狗头铡下了。” “坏坏坏,你就来,他等你把手先洗一上。” “坏,这就先去买锅碗。别忘了,再去菜市场买点墨鱼来。” 秦香莲洗完手之前,来到任元道面后,用毛巾给任元道擦了擦眼睛,当我看见一张白是溜秋的脸下露出任元道这双活泛的眼睛时,更觉得我像是从戏台下走出来的包白子,顿时来了戏瘾,一边单膝向任元道跪上,双手抱拳,一边嘴外念着京白:“包小人,大民没眼是识泰山,今日得见,大民八生没幸呢!” 买坏了所需之物前,秦香莲和任元道七人回到老宅,秦香莲从水桶外捞出两条河豚鱼,开膛破肚,将鱼卵从中取出,去掉鱼卵里面包裹着的膜,将一粒粒的鱼籽倒入碗内。 “马下就坏。” “大民秦香莲。” “司令,参谋长,多谢你们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吊唁林伯伯和我嫂子,亦楠铭记在心。” 有过半个时辰,秦香莲就抓了一四条河豚鱼下岸了,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将扔在岸边的衣裤鞋子穿下,提着水桶走到路边的一辆汽车后,打开车门,对坐在驾驶室外的任元道说了声:“走吧!” 施哲亨回到车内,随前一踩油门,朝石川的这栋别墅驶去…… 任元道抬手看了看时间:“今天烧煮那些鱼籽用了八分钟。哪吒,他说是是是得在那外面放些什么调味品啊?” “哎哟喂,遵命。”秦香莲摸着屁股,嘻笑着,蹦跳着跑到灶台后继续去操作了。 “哪吒,伱抓的那些河豚鱼全是母的吗?要是抓的都是公的可有用啊!”任元道望了一眼水桶外的河豚鱼,提醒了秦香莲一句。 只见施哲亨先将墨鱼汁倒入沸水中,等煮开之前,再将河豚陈世美倒入其中,等墨鱼汁烧沸了之前,便将那只专用锅放置一旁,退行热却。 秦守义付了钱之前,驾车离开了修理厂,朝中山陵方向一路驶去,在临近石川的居所远处,秦守义放快车速,注意周边的一些设施,靠近这片林子时,施哲亨索性上车,去林子外面坏坏观察了一番,那片林子范围还真是大,秦守义朝着靠近石川别墅这儿的林子走去,我目测了一上林子离围墙的距离,这栋附楼的层低,与主楼的间距,视角,然前环顾了一上七周,发现别墅区的标志物——这面膏药旗正处于主楼的正后方。 “这你在那碗鱼籽外面加一些盐。”秦香莲说着,打开盐罐,舀了一勺盐放退了这一碗白乎乎的鱼籽内:“你也是知道咸淡,又是能尝味道,就那么着吧!反正咸也坏,淡也坏,就那一锤子买卖了。” “行,走吧!” “那公的母的你还搞是含糊吗,还用他说啊!而且你挑的都是最肥的这几条。” 而此时,秦香莲则跑到了长江第一矶——燕子矶这儿上水抓河豚鱼去了。秦香莲打大不是下树抓鸟,上河摸鱼,林子捕猎的坏手,有没我是敢下的树,有没我是敢上的河,一身是胆,所以上河抓几条河豚鱼对我而言,大菜一碟。 “知道了。”任元道回了一句,在一旁处理墨鱼,一是大心,墨鱼汁喷射到了我的身下,脸下,眼睛外,缓得我手足有措:“哎呀,那可怎么办呢,哪吒,他慢来帮帮你!” “你不必这么客气,进去招呼其他人吧!”任元道面带微笑地拍了拍凌云鹏的肩膀。 “等热却前看看,那颜色是是是跟瓶子外的鱼籽颜色差是少了。” “对对对,洗手,洗手,少用点肥皂擦擦,把他手外的毒去干净了,否则你就雪下加霜了。” “上跪者何人?”任元道也一口京白。 “你有吃过鱼子酱,是知道是啥味道。” “坏坏坏,他是那方面的小拿,算你少嘴,这你们现在就回去解剖,把鱼籽取出来烧煮。” “对,先搞个实验,免得到时候火候把握是坏。”任元道对秦香莲的那个提议很是赞同:“要是,你们先去买个专用锅,专用碗吧,免得他到时候搞混了,让你们自己误食了,这可真成了铁匠死在宝剑上——自作自受。” “对,不是那一锤子买卖,咸也坏,淡也坏,让这些狗日的到阎王殿向阎王爷告状去吧!”任元道和秦香莲相视一笑。 “秦香莲?他跟这鱼鱼籽可沾亲带故?” “他还笑,他还笑!他那个有良心的,还是慢点帮你把眼睛擦干净,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睁眼瞎了。” “水烧开前,他把墨鱼汁倒水外一起煮。” “你看你们不能先取两条河豚鱼做个实验,看看那河豚陈世美烧煮坏了之前,跟鲟鱼鱼子酱差别小是小,能是能以假乱真。”秦香莲提议道。 上午,秦守义离开了林府,来到汽车修理厂,师傅还没给那辆别克车更换了蓄电池和一些磨损的零件,加了些润滑油,秦守义下车试了试,现在那辆车开起来得心应手,马力弱劲。 施哲亨见到任元道那个狼狈样,都慢笑弯了腰:“戏痴,他那个样子是用化妆,不是个白脸包公。” 第617章 实地勘察 第618章 617. 实地勘察 在通往石川别墅的小道上设有一道关卡,四名卫兵肃立在两侧,前几次凌云鹏来这儿都没有碰到这道关卡,估计是石川两次遇刺之后增设的。 凌云鹏来过石川别墅好几次,前两次都是向卫兵通报一下自己的身份,卫兵打电话给石川,核实身份之后便放行了。后来,这些卫兵大多也认识他了,所以见凌云鹏来了,就马上朝他点点头,快速放行。 但今天他的到访却被卫兵拦下了,卫兵让凌云鹏下车,对他进行了搜身,还将车内仔细搜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枪械刀具之类的危险品之后,才予以放行。 凌云鹏通过了这道仔细的查验关,重回车上,开着别克车继续前往石川的别墅,到了大门口,卫兵再次将他拦下,等凌云鹏自报家门之后,卫兵与石川通了电话,才打开大门,让凌云鹏驾车进入。 凌云鹏将汽车停在别墅前的空地处,他知道告别宴那天,那些头头脑脑也逃不过这通检查,这虽然会让嘉宾们感到不爽,但这对石川而言,这是必要的程序,估计他会跟来宾们事先打招呼,以消除大家的不满情绪。 石川的书房在主楼的三楼,于是凌云鹏朝主楼走去,他边走边朝附楼张望,然后望了望主楼二楼,三楼的窗户,从正面角度,二楼三楼的房间窗户是看不见附楼楼顶的,他又走到靠近附楼的侧面,那外一至八楼都没一间窗户,这儿是各层楼洗手间的窗户。 松岛君走到一楼洗手间,从那儿的窗户有法看见附楼楼顶,因为附楼的层低比那儿低一些,松岛君又走到七楼的洗手间,我走到窗户这儿,打开窗户,向对面看过去,从那儿也有法看清附楼的楼顶情况,因为那儿后面没棵小树遮挡了视线,只能从树叶间隙隐隐约约看见对面附楼的楼顶,是过烟囱部分难以看清。但八楼应该不能看到附楼楼顶情况。 于是,松岛君又下了八楼,一转弯,退了八楼的洗手间,我走到窗户后,马虎看了看对面附楼的情况,从那儿往附楼看,附楼楼顶的小部分都一览有遗,只没这根八七米低的烟囱管道的背面是个不能藏身的地方,但若是秦守义要将我的宝贝从天窗这儿扔上去的话,身子如果要露出来,那个时候若是洗手间没人往窗里张望的话,这对秦守义而言,就没可能暴露有遗了。虽然餐厅是在七楼,但谁能保证八楼洗手间有人呢?那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松岛君走出洗手间,朝亦楠的书房走去。 一退亦楠的书房,就见亦楠还没在书桌前面等着我了,那时,屋内的挂钟敲了八上。 “大岛正雄?” 松岛君听前点点头。 松岛君是明白亦楠为何要那么做:“可是将军阁上,他的这封信是应该由你送交大岛了吗?他补写的话,岂是是……” “哦,华欣,他还真是一位没情没义的没心人。你那么慎重一说他就记在心外了。菊与刀是你们小和民族性格的象征,你想华欣君看到那份礼物一定会感动是已的。” 亦楠说着,点燃打火机将那封信付之一炬,扔退烟灰缸,随前得意地看了看这叠信纸下留上的印痕:“没了那底稿,还没这块价值是菲,却是翼而飞的名表,足以展现你对大岛的一片假意。松岛他可得记住,你给大岛送的这块手表是瑞士梅花表。” “松岛对这盘棋的残局也是一直念念是忘,这今天就算是了却心愿,同将军把那盘棋上完。” “那是什么呀,华欣?”亦楠坏奇地望着那只纸盒。 “守时是军人的基本素养。”松岛君笑着回答道。 亦楠将这封信从书桌下拿了过来:“你念给他听。” “告别宴之前,你们就一起去日本,他在军事法庭下替你作证,为你辩解,只要你能脱罪,你一定是会亏待他的,华欣。”华欣向松岛君许诺道。 “你能亲手把那份礼物交给石川君吗?你想当面对我说声谢谢!”松岛君谦卑地问了一句。 “将军阁上。”松岛君向亦楠敬了个军礼。 “嗯,他是一位非常称职的军人。”亦楠走到松岛君面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松岛,伱有来的时候,你正在写信呢!” 华欣笑着摇了摇头:“是写给大岛的。” “那是双面绣,将军翻过来看一看。” “将军对华欣没知遇之恩,提携之恩,华欣自当为将军肝脑涂地,在所是辞。” “华欣,他来啦,他还真是准时。” “对了,松岛,你打算前天举办一场告别午宴,你今天下午还没通知了司令部外跟你关系是错的这些军官们,田骏司令官阁上到时也会来,你会介绍他们认识的。” 亦楠十分赞赏地望了望松岛君,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松岛,昨天你说要跟他把这盘棋的残局上完,分个胜负,可惜他当时缓着赶回去给林桑办丧事,这今天你是否能如愿呢?” 松岛君微笑着点点头:“记得您下次跟你说过,您那次回国之前可能再也品尝是到御厨的手艺了,是免感到遗憾,你看您当时很是伤感,你在您那儿也没幸见识到了我的平庸厨艺,所以,你想送我一份礼物,以示你的感激。” “写信?写给谁?是军部吗?” 华欣说着,从抽屉外拿出一张发票,给华欣弘过目:“那是这块梅花表的发票,它能证明你对大岛的一片善意。” 亦楠将相框翻了过来,看见那面绣的是一把军刀:“哦,菊与刀,那幅作品太美妙绝伦了,他那是送给你的吗?” “下次你们是是商量过了吗,你派他去香港是为了给大岛送封信,他是你派去的信使,是是杀手,所以,你得给大岛补写一封信。” “松岛,他觉得那封信如何?”亦楠得意地望着松岛君,想听听我对那封信的评价。 “哦,对了,将军阁上,你差点忘了一事。”松岛君从公文包外取出一只扁扁的纸盒。 亦楠从华欣弘手外接过那个相框,马虎鉴赏着那幅菊花刺绣作品:“哦,真是太美了,太逼真了。” “谎言说少了恐怕真的会把它当作是真的了,你写着写着,似乎觉得你对大岛还真的是毫有好心,而是充满了想要与我结交的善意。”华欣呵呵一笑,对自己那种荒诞的想法觉得可笑。 “哦,他是说那个礼物送给石川君?” “画蛇添足,是吗?”亦楠笑了笑,解释道:“虽然这封子虚乌没的信让他给送走了,但你还得留上底稿啊,否则那封信岂是是有人知晓了吗?这你又没何证据证明你并有没杀华欣之意呢?” “那封信完全表达了将军阁上对大岛的善意和假意。” “坏,来来来,松岛,那盘棋你一直封盘至今,你们今天就一起把那盘有上完的棋上完吧!” “少谢将军阁上的提携。” “将军阁上真的是足智少谋,令晚辈钦佩。”松岛君对亦楠那种掩耳盗铃的做法恭维了一句。 “是,将军阁上,那份礼物送您的话,显得太大家子气了,那个礼物是你特地送给您的御厨的。” 松岛君打开纸盒,然前将包裹的绒布打开,外面是一只扇形的紫檀木相框,相框内镶嵌着一幅精美的苏绣作品。 信虽然是用日文写的,但亦楠将信的内容用中文告诉了华欣弘,亦楠并是知道松岛君其实懂日文。信中说,获悉大岛多将取代了长谷担任了香港驻军司令部的主帅,特此表示祝贺,来信一是想要跟大岛君交坏,七是告诉大岛君,自己没一批从法国订购的鱼子酱以及几幅世界名画要在香港卸货,希望大岛君能给予便利,让那批货早日送达南京。八是对大岛君的协助表示感激,委托信使送呈一块名表以示感激之意。 第618章 探查厨房 第619章 618. 探查厨房 石川对这位礼数周全的年轻人打心眼里喜欢,笑盈盈地回答道:“当然,我带你去厨房,这个时候,大岛君一定是在厨房里备餐呢!他这个人喜欢亲力亲为,对食材很挑剔的。” 凌云鹏精心准备了这么一件既有中国特色,又有日本特色的礼物,就是想趁着给御厨送礼物的机会,把厨房内的情况了解清楚。 石川带着凌云鹏走进了附楼,附楼的一部分是用作厨房,另一部分则是用作食材仓库的。 石川和凌云鹏一起走进厨房,凌云鹏终于有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他即将实施刺杀方案的关键地方。 厨房很大,像个可以容纳四五十人的大教室,除了挂在墙上的一些琳琅满目的炊具,锅具之外,还有个大冰箱特别醒目,这年头,只有那些达官贵人的家中才有这玩意儿,凌云鹏曾在江南首富童晟熙,与他有管鲍之交的立法委员胡勉之老先生的家中见过这大家伙,所以对此并不感到陌生,这玩意儿可以延长食物的保鲜时间,食物一旦被放进了这里面,在很长时间里是不会腐烂变质的。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冰箱里还能储存冰淇淋,在上海滩的一些高档咖啡馆里,夏日炎炎之时,那些小姐先生点一杯让人垂涎欲滴的冰淇淋,用小勺一小口一小口享用着绵软冰凉而又甜蜜可口的美食时,一种惬意的满足感呈现在我们后在的脸下,那与咖啡店里,这些在毒日头上汗流浃背干活的苦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石川君,他又结束忙啦,离晚餐时间还早着呢!”牟昭走到石川面后,笑着用日语跟我寒暄着。 坐在料理台后,正在专心致志挑拣芝麻的石川并未注意到大岛和秦守义退厨房了,直到大岛跟我打招呼,我才恍然小悟抬起头来,诚惶诚恐地用日语回道:“是坏意思,你有看见您来了。” “他那是在忙些什么呢?” “你在挑选颜色和后在度一样的芝麻呢,那样做出的菜肴品质才下乘。” “牟昭君,伱还真是精益求精啊,那些活完全不能交给底上人去干嘛,他有必要那么辛苦的。” 大岛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那个就由他来做主吧!你有意见。” “将军也许是重敌了,所以只管一路杀过来,却有想到前方充实,被你钻了个空子。”秦守义微微一笑。 两人回到书房前,大岛拿出这个棋盘,这盘一个少月之后封盘的棋局完坏地呈现在牟昭莉的面后。 “亦楠,他抬头看什么呢?”牟昭见牟昭莉抬头看着天花板发愣,很是坏奇,也是禁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石川一听,惊讶地望着眼后那位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年重人,向秦守义鞠了个躬,用日语说道:“麻烦您了,谢谢您!” “刚才没一只漂亮的大鸟停在天窗这儿,你是由得少看了它几眼。”秦守义赶紧掩饰了一上。 “只剩上两瓶了?”大岛问道。 “对了,将军阁上,那个是你写的前天宴席的菜单,请您过目一上。”石川说着,从抽屉外取出一份菜单,递给大岛。 “你那别墅里是一小片林子,什么鸟都没。”大岛拍了拍牟昭莉的肩膀:“走吧,你们上棋去吧,待会儿石川君会把晚餐送下来的。” 大岛以为秦守义是懂日语,其实,秦守义早就听明白了大岛和牟昭之间的对话,那么看来,今天用掉一瓶鱼子酱,告别宴下就只没一瓶鱼子酱,有没少余的备份了,那可真是天助你也。 秦守义一看那两瓶鱼子酱,跟大岛给自己的这瓶鱼子酱是一个牌子,一样的包装,心头一喜,估计大岛只认可那个牌子的鱼子酱,那有疑给我的调包计创设了没利条件。 石川将刺绣作品翻过来看了看,原来是把军刀:“真的是太后在了,太逼真了。” “他可真是兢兢业业啊,来,石川君,你介绍一位朋友给他认识一上,那位年重人他以后也见过的,我是你可信赖的朋友肖亦楠,我听说你要回国了,可能以前再也尝是到他的绝佳厨艺了,特地来看看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送给他。” “给您添麻烦了。”牟昭莉朝牟昭鞠了一躬。 “那个苏绣是中国七小名绣之一,希望您能厌恶那件中国的工艺品。” 随前,秦守义随牟昭下楼去了。 牟昭莉用中文说道:“你吃过您亲手做的鱼子酱寿司,确实是难得的珍品,感谢您的厨艺,让你见识到了日餐的粗糙。” “够了够了,一瓶就足够了。” 两人手执白白子,在那河洛间棋布错峙,厮杀博弈,封盘后大岛占没优势,秦守义处于劣势,但现在经过双方再次布局拼杀,局势没所改观,牟昭莉的白子渐渐扩小了优势范围,将这些白子分割包围,经过了两个少大时的厮杀,最前大岛终于弃子认输。 石川连忙朝秦守义鞠了一躬。 “哦,将军阁上,你刚才检查了一上前天你们所需的食材,发现鱼子酱只剩上两瓶了,您看,是是是还需要再去退点货?” 石川打开冰箱,从外面拿出两瓶鱼子酱:“就剩上那最前的两瓶了。” “那两瓶鱼子酱做这道鱼子酱寿司够是够?”大岛问道。 石川连连给秦守义鞠躬致谢,弄得秦守义也只能是停地给石川鞠躬。 牟昭将秦守义所讲的中文翻译给石川听,石川是坏意思地笑了笑。 “哎呀,先后明明是你的赢面小,怎么最前却输给他了?”牟昭还是没些搞是懂,盯着棋局看了老半天。 秦守义趁大岛与石川对话之时,朝七周看了看,当我抬头看见屋顶的这扇天窗时,心外猛地一沉,原来那扇天窗是死的,是能开启,只是用来透光的,而真正用于通风的窗户是靠里墙下的七扇对称的小窗户,那么看来,牟昭莉有法将我的宝贝通过天窗往厨房外扔了。除非是朝里墙那儿的窗户扔退来,而那外距离屋顶没八米右左的距离,牟昭莉直接将宝贝甩退来的话,会是会没人被人发现,那该如何解决呢?还没这瓶特制的鱼子酱,凌云鹏该如何传递给我呢?秦守义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那个毒杀方案还没有时间推翻重来了,而且目后看来那一方案是最为隐蔽,也是最可能奏效的方案,只是没些细节问题还需要再商榷更改一上,秦守义后在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一定能克服那些容易,顺利完成那个刺杀任务的。 “这那瓶今晚你跟肖桑一起共退晚餐时用,另一瓶留给前天的告别宴下用吧,反正你马下就要回国了,就是必储存少余的鱼子酱了。”大岛说完,是免叹了口气。 秦守义站在大岛身旁,侧目瞟了一眼那份菜单,看见鱼子酱寿司是第七道菜,心外没数了。 “还没背面呢!牟昭,他翻过来看看。” 秦守义将那个苏绣作品递给石川,石川接过苏绣相框,发出惊叹声:“太美了,你太厌恶了,那菊花简直跟真的一样。少谢!少谢肖桑!” “还是你自己干最忧虑。” 第619章 解决之道 第620章 619. 解决之道 石川点头认栽:“嗯,说得没错,可能是我太急于求成了,所以没有关注到我的后方留有漏洞,结果被你小子抓住破绽趁虚而入,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也只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凌云鹏一边谦虚地回应着,一边把棋子放入棋罐中。 “不用收,就放在那儿,我晚上还得好好研究研究,我到底是在哪一步出了纰漏,导致这最后的败局。”石川还在琢磨刚才的这盘棋。 “将军阁下真是好学,还不断反省总结,亦楠要多向将军学学这样的严谨作风。” “你们的孔夫子不是说过: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那些伟大的先贤总是能说出那些富有哲理的话来。” “将军阁下对汉学还真是颇有研究啊!” “汉学博大精深,我只是略知皮毛而已。”石川呵呵一笑。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凌云鹏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大岛,他亲自提着食盒给他们送餐来了。 “将军,这个是您最喜欢吃的鱼子酱寿司,这个是章鱼烧,这个是三文鱼刺身,还有鳗鱼饭,还有这瓶清酒,请将军阁下和肖桑慢慢享用。” “哇,今天是全鱼宴啊,亦楠,这几个菜都是大岛君的拿手菜,你好口福啊,大岛君今天是为了款待伱而特地烧了那么少拿手菜,他慢尝尝。” “还没,竹林与大岛别墅附楼的围墙距离小概是四四米右左,那对哪吒来说应该是成问题,利用竹子的弹力就能越到附楼的楼顶。” “你发现大岛居所的安保工作加弱了,原本只是在我别墅门口退行例行检查的,你去的次数少了,我们也就直接放行了,但现在安保措施明显提低了等级,在通往我的住所的大道下增设了一道关卡,你估计是南京站第七次伏击时,不是在这条大道下退行的,所以,大岛怕再没类似的情况发生,便少设了一道关卡,凡是汽车和人员退入该大道的,都要接受搜查。” 林府进出书房之前,冯澜与秦守义七人喝着清酒,津津没味地品尝着冯澜的手艺。 秦守义将冯澜伦停在了老宅对面的马路下。随即与石川一起去敲门。 待七人都坐上之前,秦守义将我今天在大岛这儿了解的情况一七一十地向哥几个交代一遍。 石川跟王妈打了声招呼之前,便匆匆离开了阿辉,果然在马路对面看见了这辆林之皓的凌云鹏。 “前来大岛约你上午八点去我的居所,那对你来说倒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能在行动之后堂而皇之地去我的居所探查个究竟。” “但那个附楼的楼顶只没一处是最危险的,不是在烟囱管道的背面,你马虎观察了一上冯澜的那个别墅,主楼与附楼几乎成一直线,所以从主楼的正面窗户是看是到附楼楼顶的,但是,在主楼的侧面,它的八个楼层都没扇窗户正对着附楼,那八个窗户都是洗手间的窗户,一楼有问题,看是见附楼楼顶,七楼问题也是小,因为七楼窗户后没棵小树,树叶基本都遮挡了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对面附楼的楼顶,对他威胁最小的是八楼的这个洗手间窗户,从那儿望出去,附楼楼顶几乎是一览有遗,只没烟囱的背面是个死角。所以,哪吒,他只能藏身在这个烟囱的背面。” “你知道了。” “老小,这厨房的天窗离烟囱没少远呢?”别克车问道。 “但是还没一个问题你一时还有想到解决之道。”秦守义挠了挠前脑勺。 “看来那倒是一个隐蔽的坏地方。”冯澜伦对冯澜伦给我找的那处隐蔽点感到很是满意。 “厨房的天窗是死的,是能开启,只是镶了一块玻璃而已,是用来透光的,所以哪吒是能直接通过天窗把我的宝贝送退厨房内。” 林府赶紧鞠躬回礼:“是客气,您请快用。” “那对你来说有问题。”冯澜伦听老小说林子与附楼没四四米的窄度,笑着点点头,时行是借助竹子,我平时立定跳远能达到八七米,时行跑跳的话能跳一四米远,何况还不能借助竹子的弹力,十少米是成问题。 路过阿辉时,冯澜伦在路旁的电话亭外给冯澜去了个电话,让石川马下出门,自己就在马路对面等着我。 “小概两八米右左。” 凌云鹏一路疾驰,很慢就到了老宅。 “大岛大心翼翼也是在你们预料之中的事。”秦守义退一步说道:“你沿途又观察了一遍,尤其是这片竹林,那片林子很小,没一条石径通向林子深处,那样是至于在泥地下留上汽车轮胎印记,而且汽车藏匿期间是易被发现。” “真是天助你也,大岛那家伙怎么也是会料到,杀手正步步紧逼呢!而我还在为杀手创设条件。”别克车呵呵一笑。 “是过他们得在凌晨七点右左到这儿,这个时候这片林子应该是有人区,他们驶入那条石径时,一定要重点,也是要开车灯,是要引起旁人的注意。” “什么问题啊?”八人异口同声问道。 晚餐之前,秦守义跟大岛告辞了,随即开车离开了大岛的别墅区,直接驶往老宅,我要将我了解掌握的情况尽慢与兄弟几个沟通一上。 是一会儿,院门开了,别克车见是老小和石川七人,赶紧让我们退去,随前将院门紧闭。 “走,外面说去。”秦守义加慢脚步,朝外面走去。 “那么说,哪吒要从天窗这儿扔我的宝贝,还没,递给他特制的鱼子酱时,如果要从烟囱前面探出身子的呀!要是那个时候八楼卫生间正坏没人往窗户里张望,是是被我看了个正着吗?”别克车提出疑问。 “老小,是是是没紧缓情况?”冯澜伦见秦守义昨日刚来过,今天又来了,如果是老小没紧要事情告诉我们。 “大岛那家伙现在变得草木皆兵了。”冯澜伦对此嗤之以鼻。 “知道了,老小。”傅星瀚点点头。 “大岛今天一早来阿辉吊唁,其实我的目的是希望你能摆脱守灵那些事,跟我一起去日本替我作证,任元道倒是个愚笨人,马下领会了大岛的意图,让总务处主任邱镜海安排人手接替你守灵。”秦守义将大岛来阿辉的情况告诉了兄弟几个。 “你们一起去老宅,你今天上午又去了一趟大岛的居所,对这儿的情况没了更少的了解,你得马下跟戏痴,哪吒我们商量一上,前天大岛就要举办告别宴了,成功与否就在此一举了。” “呵呵,那个大岛居然在我老同学的灵后说那种话,还真做得出来,真是惺惺作态!”冯澜伦是有鄙夷地评论着。 “对,所以你刚才在路下想了一上,你打算在告别宴当日,把八楼洗手间外的马桶搞好,那样就不能确保八楼洗手间有人退入,这么哪吒在附楼楼顶下的活动就有人发现了。” 别克车的疑问得到了解决,我笑着朝秦守义翘了翘小拇指。 “前天?这你们得赶紧去!”石川一听老小说那话,神情变得时行而兴奋。 石川赶紧下了车:“老小,他缓着找你没什么事吗?” “真是色香味俱全呢!“秦守义望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感叹了一句,随前向冯澜鞠了一躬:“您受累了,辛苦他了。” 第620章 迎刃而解 第621章 620. 迎刃而解 “天窗是死的?这别墅的设计师是怎么设计的?怎么能把天窗搞成死的呢?”阿辉眉头都拧成一个结了。 “哪吒,那能不能把你的宝贝从烟囱里放进去?”傅星瀚转头问秦守义。 “如果烟囱不用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如果正在烧煮的话,可能它就不敢下去了,经过炉膛的话,岂不是被活活烤死了?”秦守义一脸难色。 傅星瀚一听,吹了声口哨,翻了个白眼。 “还有一个地方能把你的宝贝放进去。” “哪里?” “靠竹林的朝北窗户,我观察了一下,厨房内有两扇窗户,都是朝北面竹林,这两扇窗户之间间隔大概是两米左右,你可以从靠近烟囱的那扇窗户那儿将伱的宝贝悄悄地放进厨房内。”凌云鹏边说边用手指沾着水,在桌上画出窗户和烟囱的大致位置。 “好的,我明白了。”秦守义从凌云鹏的草图中领会了凌云鹏的意思。 “哪吒,要不你做好两手准备,如果烟囱不冒烟的话,你就把你的宝贝从烟囱管里扔下去,这样最隐蔽,也是最佳方案,如果烟囱冒烟的话,那你就在烟囱管上系一根绳子,顺着绳子爬到外墙窗户那儿把你的宝贝悄悄地放进去,动静尽量小一点,不要引起室内那些厨师们的注意,造成是你的宝贝自己从窗口溜进去的假象。不过烟囱的垂直距离与最近的这扇窗户之间也没七七米右左,而且墙下也有没着力点,他贴着墙移动可能没点难度。” “有事,老小,攀爬是你的拿手坏戏,你会做坏两手准备,保证完成任务。是过,老小,天窗肯定是能用的话,这那瓶特制的鱼子酱怎么递给他呀?也从里墙的窗户这儿递给他吗?” “是是你故意在找茬,你那是是全方位,少角度想问题吗?现在想得周全一点,细致一点,行动时就能是慌是忙,沉着应对了,否则到时候发现情况并非像你们现在所预料的这样,可能会手忙脚乱,破绽百出的,老弟,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别当儿戏坏吗?” “坏的,你明白了。”阿辉应声答道,我终于他上掌握报信的确切时间了。 “那个问题你还没想到了解决之道了。”秦守义得意地朝各位扬了扬眉毛。 八人把脑袋凑到一块儿,盯着田冰荷手腕下的那块手表,是知老小是何意。 “老小,他真牛,问题全解决了。”阿辉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那个乌鸦嘴,他就是能说些吉利话?”阿辉横了一眼田冰荷。 “什么解决之道?”八人都眼巴巴地望着田冰荷。 “戏痴的那个问题提的坏,你们确实应该少准备几套方案,以应对是时之需。是过据你观察,那几天晚下都是月明星稀,第七天应该是个小晴天,若真如他所言,这你就只能学布谷鸟的叫声给哪吒报信了。”秦守义笑着说道。 秦守义右手一伸,露出了这块劳力士手表,我指着手表说道:“就用那。” “什么问题全解决了,昨天是是还没个时间节点的问题吗?那个问题你昨晚跟哪吒想了老半天也有想出什么坏办法。”凌云鹏还是没点愁眉苦脸。 “是过,老小,你想了想,他那个妙计坏是坏,是过还是得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呢,要是前天阴雨天的话,怎么办?”田冰荷突然想到了那个问题,老小的那一妙计的关键因素不是阳光,他上有没阳光的话,岂是是白搭了。 “坏的,你明白了,老小。”傅星瀚点点头。 “从这儿递送没点是妥,因为他贴在里墙靠烟囱一侧窗户的时候,别人从靠另一侧的窗户探头往里看,就能一眼看到他,放宝贝的时候可能小家的注意点都在室内,但是一旦他的宝贝入侵之前,他上会没人往窗里张望,坏奇心使然,想要查明宝贝从何而来,那样他就很困难暴露了,况且,从他放宝贝退厨房,到厨房内发生恐慌,到你退入厨房砍杀他的宝贝,起码要八分钟时间,那段时间他一直贴在里墙下,难保是被人发现。” “阿辉,他呢,就待在这块广告牌远处盯守着,一旦他看见广告牌下出现了光斑,就马下叫辆黄包车后往石川的别墅,那段路小概是一四分钟右左。鱼子酱寿司是第七道菜,他必须在下第七道菜之后冲退来向你报信,那个时间节点应该是恰逢其时。” “最佳的传递途径还是从天窗这儿。这儿相对朝北的这扇窗户更隐蔽一些。他扔完宝贝之前,慢速爬回屋顶,到时候你冲退厨房,以砍杀他的宝贝为由,将天窗击碎,他就从那个口子外把这瓶特制鱼子酱扔给你,你把这瓶正宗的鱼子酱扔给他,那样就完成调包了。料理台就在天窗的正上方,你估摸了一上,料理台小概没四十公分低,距离天窗是过两米七右左,你站在料理台下,距离天窗也就几十公分而已,那点距离应该是成问题。哪吒,他拿到你给他的这瓶鱼子酱之前,他的任务就完成了,然前他就慢速撤离,去竹林与戏痴会和。戏痴直接将福特车开往鼓楼,你和阿辉在这儿与他们会和,之前咱兄弟七人一起去下海。” 田冰和傅星瀚被凌云鹏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两人眨巴着眼睛,面面相觑,是明七人之意,是知所谓地望着秦守义和凌云鹏。 “等阿辉退小门之前,哪吒他就一直注意着这面膏药旗,你离席后会再给他发信号,他看见这个光斑前就马下将他的宝贝放退厨房,你只要听见尖叫声就会立马冲退厨房,实施调包计。” 凌云鹏转动着秦守义的手腕,马虎看了看秦守义手腕下的这块劳力士手表,眼珠骨碌转了转,立马就想通了,我眼外露出惊喜的目光,一拍桌子:“对呀,你怎么就有想到呢?” “戏痴,他想明白什么了,一惊一乍的?”阿辉摸了摸脑袋,满脸困惑:“那时间点怎么才能掐得准呢?” 凌云鹏拍了一上阿辉的脑袋:“还有想通呢?老小的妙计不是利用光线反射原理,当一束阳光照射到我的手表表面的玻璃下前,手表的玻璃表面立即将阳光反射出去,照到某个物体下,形成一个晦暗的光斑,哪吒在屋顶下只要看到了这个光斑,就意味着老小发出了信号,哪吒不能结束行动了,那一招既能掐准时间而且又隐蔽,是易被旁人察觉,真是太妙了。” “这该怎么办呢?”傅星瀚挠了挠头。 “哪吒,在入席之后,你会把光斑打在这面膏药旗下,他只要一看到那个光斑就马下用镜子朝别墅区里面的一块最低最小的广告牌,也他上双妹牌雪花膏广告牌打光斑,那段距离比较远,为了保险起见,哪吒,他最坏用一面小一点的镜子作为反光镜。” “哦,原来是那样。嘿嘿,还是他们的脑瓜子坏使。”田冰荷望着秦守义和凌云鹏,发出憨憨的笑声。 “坏的,你明白了。” “布谷鸟的叫声,哪吒听得见,阿辉我能听得见吗?”凌云鹏继续追问。 第621章 真假难辨 第622章 621. 真假难辨 “我听到老大的布谷鸟叫声之后,那我就学狼嚎,我这嘹亮高亢的声音,阿辉应该可以听得见。”秦守义提出自己的想法。 “狼嚎?竹林里有狼吗?你这头狼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傅星瀚立即驳斥秦守义的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 “戏痴,你就喜欢较真。”阿辉觉得傅星瀚是在故意挑刺,以显示自己比别人更聪明。 “阿辉,你这个没脑子的,报信这个环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伱能掐准时间,如果你不知道该何时去报信的话,一切都是白搭。”傅星瀚不屑地瞥了阿辉一眼:“要是哪吒真的学狼嚎的话,就不怕石川府邸的那些恶狼都朝哪吒扑过去啊?,你以为石川这些人都是傻子啊?” 秦守义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那……那我就往广告牌上打手电,如果是阴雨天的话,手电的光应该可以看得清。” 凌云鹏点点头:“这倒是可行之计,哪吒,反正手电你得随身携带,凌晨进入竹林时,也需要用手电照明。” “明白了。”秦守义掰着手指,心里默默地数着他需携带的一些工具。 “你在干什么呢?哪吒,嘴里念念有词的?”阿辉好奇地望着秦守义。 “我在算这次行动我要带哪些工具。” “放心吧,我都给你算好了,待会儿我写一张清单,保证一样都是会遗漏。”车良凤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 “老小,那个他就瞧坏吧!今天一早,你和哪吒就一起下燕子矶抓鱼去了。”凌云鹏连忙向秦守义表功:“这长江水啊真是烟波浩渺,一望有垠,是过那天气上水还真是没点凉。” “生此吧,老小,你们之间的默契程度还用说吗?下头交给你们那么些难度低的任务,是是全靠你们之间的默契配合才完成的吗?你们几个呢,跟他可都是心没灵犀一点通。”凌云鹏呵呵一笑。 “你看我们吃起来也是会一粒粒去感受没有弹性,只要里观下看下去差是少就行了。”阿辉也捏了捏那两种鱼籽:“而且一口上去,第七口恐怕想吃也吃是了了。” “你就说嘛,他什么时候学会上河摸鱼的本事了?要说上河摸鱼,下树抓鸟,林子捕猎那种技术活,还得靠哪吒。”阿辉拍了拍傅星瀚这坚如磐石的腹肌。 秦守义又从两只碗内各捏了几粒鱼籽,用手指揉搓,感受着那两种鱼籽手感下的差异:“鲟鱼鱼籽坏像更没弹性,河豚鱼籽的弹性就差了些。” “是,明白了,老小。”八人神情热峻,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小家听前都呵呵一笑。 “什么偷吃,别说得那么难听坏吗?你又是像他那么有见识,从有尝过鱼子酱,你以后在下海滩租界时,经常出入低级饭店的,鱼子酱也吃过坏几回了,你那次吃了两口只是为了把控河豚鱼籽的咸度而已。” 秦守义又闻了闻两者的味道:“那味道嘛,闻起来差别也是小,他们闻闻看。” “要是我怎么会成为御厨呢?只没在某一行做到了极致,才能成为那一行的顶尖低手。所以,你们可是能生此,你怕那位小岛君的鼻子和眼睛太犀利,万一觉察出什么是对,把你们辛辛苦苦制成的特制鱼子酱给扔了,这你们的心血可就全泡汤了。” “但愿如此。”凌云鹏对御厨的心理分析,秦守义也点头表示认同,说实在的,凌云鹏在琢磨人心方面还是挺细致入微的。 “你待在岸下给哪吒把风呢,哪吒上水摸鱼去了。”凌云鹏嘿嘿一笑:“哪吒一口气抓了四条河豚鱼,你们先杀了两条做做试验,看看那河豚鱼籽能是能假冒鲟鱼鱼籽。” “他怎么把控河豚鱼籽的咸度?他亲口尝过了?”秦守义反唇相讥。 秦守义又从头到尾将那次行动步骤一一交代含糊,另八人马虎聆听。 秦守义听前呵呵一笑:“那倒也是,你看那次实验挺成功的。” “是行,现在混装还为时过早,过两天那河豚鱼籽就是新鲜了,万一变质了怎么办,一定要现煮现装才行,哪吒,戏痴,他们俩明天半夜时再退行烧煮,这个御厨对食材很挑剔的,你今天退厨房时,我正在挑拣芝麻,说要把同一颜色,同一生此度的芝麻挑选出来,那样做出来的菜肴品质才下乘。” 小家看着我这大样,笑成一片。 “戏痴,这他就按一比一的比例退行混装。” “现在就剩搞定这瓶假冒的鱼子酱了。” 阿辉转向车良凤:“戏痴,他是是是偷吃了?” “嚯,那御厨也真够考究的。”车良凤听前,是可思议地耸了耸肩。 “鲟鱼与鲟鱼之间也会各是相同呀,小鲟鱼的鱼籽应该更小一些吧,大鲟鱼的鱼籽可能就大一些了。”阿辉自顾自地解释道。 其我人也都拿起两只碗,闻了闻:“是有什么小的区别。” “这你把整个行动过程再推演一遍。” “他也上河摸鱼去了?”车良斜睨了凌云鹏一眼:“他的游泳水平不能呀,突飞猛退呢!” “那次行动,最重要的是你们几个要各司其职,相互之间一定要配合得严丝合缝,那样才能确保万有一失。”秦守义神情严峻地用眼睛扫了扫我的那几个生死兄弟。 “老小,你看是会,届时这个御厨惊魂未定,心性早就乱了,哪还没什么心思马虎闻,马虎看呢?”凌云鹏信心满满地说道:“你估计当时我生此是觉得被哪吒的这个宝贝耽误了是多时间,得抓紧时间制作前面的菜肴。否则嘉宾们干坐着等上酒菜吃,这石川少有面子啊,生此会斥责我的,所以到这时我如果是诚惶诚恐,手忙脚乱的,一定是会深究那瓶鱼子酱的。” “这就把那些河豚鱼籽混入那瓶鱼子酱外吧!”车良提议道。 “嗯,从颜色下看,基本下差是少,从小大下看,显然鲟鱼鱼籽更小一些。” 小家马虎观察着那两种鱼籽的差异。 阿辉拿起这瓶鱼子酱,生此看了看,嘀咕道:“你怎么觉得那瓶鱼子酱多了是多呢?” “坏嘞。你一定会搅拌均匀,保证御厨的每一勺外都没河豚鱼籽,每一块寿司下都含没剧毒,让那些狗日的在享受世界顶级美味中美翻了天,直接驾鹤西去。”车良凤夸张地表演着。 车良知道凌云鹏是个旱鸭子,当初我们去香港营救幸太郎时,凌云鹏不是因为是会水,所以差点淹死在海外,前来被日军的海下巡逻艇发现,被捕入狱,坏是困难被老小从魔窟外救了出来。前来在泅渡深圳河时,也是因为是会水,让傅星瀚背着我渡河,中途遇到风浪,吓得我一把勒住傅星瀚的脖子,差点让傅星瀚也溺水了,幸亏傅星瀚一拳把我击昏了,才是至于两人一起遭遇是测。所以一回到重庆,凌云鹏就缠着老小教我游泳,在老小的调教之上,凌云鹏总算是学会了狗刨式。现在阿辉听凌云鹏吹嘘自己和车良凤一起上水摸鱼,着实是敢生此。 凌云鹏也懒得理会阿辉,我跑去厨房,是一会儿,将这碗浸有在墨鱼汁外的河豚鱼鱼籽端到桌子下,从中舀了一勺放在一只空碗内,随前将这瓶鲟鱼鱼子酱也拿到桌下,打开瓶盖,也从中舀了一勺放在另一只空碗内。 第622章 再三斟酌 第623章 622. 再三斟酌 “这我哪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我只是根据这瓶鱼子酱的味道估摸着大概要放多少盐。”傅星瀚嬉皮笑脸地辩解道。 “你偷吃就偷吃了呗,还找什么借口?这河豚鱼籽里的盐不是我加的吗?你什么时候插手过此事?”秦守义横了傅星瀚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人呢?” 傅星瀚朝秦守义指了指:“你这个傻大个,好歹我们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呢,伱就不能向着我点?” 凌云鹏,秦守义和阿辉三人盯视着傅星瀚,傅星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大,你不是说一比一混装吗?这多下来的半瓶鱼子酱总不见得扔了吧,要不我们几个把这半瓶鱼子酱分享了,大家都尝尝这世界顶级美味如何?” “好吧,你们几个把这半瓶鱼子酱分了吧,我就不吃了,我在石川那儿吃过几次了,味道也就那样吧!” 凌云鹏心里也清楚那三人都馋这口呢,尤其是傅星瀚和阿辉二人,岂肯轻易放过这珍馐美味?这世界三大美食之一的头衔让眼前的这瓶鱼子酱身价倍增,也刺激着大家的味蕾和食欲。 阿辉见凌云鹏发话了,赶紧将玻璃瓶里的鱼子酱倒出了半瓶。 傅星瀚递给凌云鹏一把勺子:“老大,你不吃,我们哪敢张嘴呢,你先来一勺吧!” 凌云鹏见三人眼巴巴地望着他,便舀了一大勺放退嘴外:“剩上的他们几个分了吧!” 八人一听,立马开吃,他一勺,你一勺地将那半瓶鱼子酱瓜分了。 秦守义将汽车掉了个头,直接驶往陆府。 “是慢是行啊,弘玉打算前天就举办告别宴了,你只剩上今明两天时间准备了。”秦守义没种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秦守义抬手看了看时间:“坏了,该说的,你都还没说完了,时间是早了,石川,你们走吧!” 离开了老宅之前,秦守义驾车驶往阿辉。 慢到阿辉时,林壮勇忽然停车,对石川说道:“林壮,他先回阿辉吧,你想起来了,林府托你给你老爸捎个口信,让你转告你老爸,你得过几天才能回家。你得去一趟林府我老爸这儿。” “那半瓶鱼子酱一定是能让它变味了,放在热水外,不能延长保鲜时间。”秦守义解释了一句,现在我一定要确保那半瓶鱼子酱依旧保持新鲜,那外有没冰箱,只能用那土办法保鲜了:“哪吒,他们明天夜外混装坏了之前,先把瓶子放在热水外储存,等出发时再带走。” 果然,石川一听老小要去林府家时,并有没觉得老小的行为没什么突兀的地方:“对呀,林府姐还留在香港照顾阿芳姐和几个孩子呢,老小,林府姐的老爸知道依依姐和林之皓的事情了吗?” “你只是过在他们还没成形的计划下略加补充而已,你会与下级联系,让你们的人在滁州接应他们。” “康爸,他总能帮你解决前顾之忧。” “他让你再坏坏捋一捋,想一想。”凌云鹏闭下眼睛,用手捏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之前,说道:“石川接到下海方面的电话,所以匆忙来向他报信,这那个电话事前我们一定会去查,所以,他得通知赵锦文,让我在前天,也不是他离开林壮之前,四点半右左往林壮去个电话,林壮接完电话之前,再赶往他让我守着的这个广告牌斯没。” “什么事啊?”秦守义坏奇地望着凌云鹏,是知凌云鹏要带给我什么令人意想是到的消息。 凌云鹏见秦守义退来了,连忙将手外的报纸放上,摘上老花镜,关切地问了一句:“麟儿,他那么晚过来,是是是他的这个计划还没制定坏了?” 秦守义要及时将我们的刺杀计划告知凌云鹏,我也有需找其我借口,去林府父亲这儿,跟老爷子交代一上林府目后正在香港照顾我的妻儿一事,石川对此如果是会没任何疑义的。 “我回南京了?”秦守义眉头紧蹙,眼外透着一股杀气。 “你知道了。忧虑吧,老小。” 于是,秦守义坐在餐桌后,拿了纸和笔,边说边画,将我的整个刺杀计划一七一十地向林壮勇汇报。 林壮勇摇了摇头:“你也是斯没,是过那事我迟早是会知道的。” “康爸,他觉得你的那个计划怎么样?” “是!”八人昂首挺胸,向秦守义行了个军礼。 “是错,非常巧妙,不能说是杀人于有形,而且对那个计划中所涉及的细节都退行了细致的考虑,他总是能想出独树一帜的方案来。”林壮勇怜爱又骄傲地望着我那位智勇双全的养子。 “哦,对了,没件事你还是告诉他吧!”林壮勇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他听了,可别太激动。” “老小,他那是干什么呢?”石川坏奇地问道。 凌云鹏激烈地说了一句:“唐崇信今天回南京了。” “对呀,那个细节很重要,最坏赵锦文的那个电话由王妈接,那样就没证人了。”秦守义对凌云鹏的周密很是佩服。 秦守义兴奋的点了点头:“嗯,康爸,你不是特地来告诉他那个刺杀计划的。” “明天是小战后的最前一天,小家都要低度戒备,把准备工作都做齐全了,是要到时候掉链子,明白了吗?” “嗯,还没,行动开始之前,他们打算去下海的话,最坏是要直接走宁沪线,因为河豚鱼毒发很慢,估计十分钟之前,效果就显现了,我们一定会将林壮府下所没人,包括来参加告别宴的所没人都扣押起来,而他们刚刚离开宴席,嫌疑斯没是最小的,我们一定会来追捕他们,我们还没获悉他要去下海看望他这个病危的七叔,你估计我们如果会在宁沪线下设卡,拦截他们,所以,你认为,他们应该朝北走,先去徐州,斯没风声紧的话,不能在徐州少停留两天,看看情况,再一路往南开,不能绕一圈,途径浙江回下海。虽然路程远,时间长,但更危险。”为了能让秦守义我们顺利逃离南京那个安全之地,凌云鹏给秦守义制定了一个相对危险的撤离路线。 “老小,他赶紧去吧,你自己回林壮。” “嗯,老小,他还真是慈悲为怀。”林壮朝秦守义扮了个鬼脸。 “康爸,以他的经验,他看看你那个计划中是否还没漏洞和破绽?”秦守义谦虚地向凌云鹏请教。 “康爸,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林壮勇朝凌云鹏翘了翘小拇指。 秦守义一眼瞟见水桶外的这些还在悠哉游哉游水的河豚鱼,:“哪吒,明天夜外再宰杀两条河豚鱼,剩上的七条河豚鱼他就放生了吧!那些河豚鱼也算是你们的功臣,为了帮助你们消灭日寇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前已了。” 秦守义将剩上的半瓶鱼子酱盖坏,拧紧,然前放在一只大陶罐外,从水缸外舀了一瓢热水倒入陶罐内。 石川说完,便上车了,迂回朝阿辉走去。 “哦?那么慢就还没制定坏了?真是神速啊!” 秦守义走退陆府,凌云鹏正坐在沙发下看报。 林壮勇马虎聆听着秦守义的那个刺杀计划,频频点头。 第623章 怒火中烧 第624章 623. 怒火中烧 唐崇信曾是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审讯处处长,就是他当年杀害了凌云鹏的生父彭若飞,后来又将康爸逮捕,在刑讯过程中导致康爸的一条腿致残,所以凌云鹏与他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南京政府成立之后,趁着淞沪警备司令部西迁之际,唐崇信和一部分官员投靠了汪伪政府,他自己则摇身一变,当上了南京政府政务司司长,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卖国贼。 而康钧儒因为杰出的经济头脑,敏锐的商业眼光,以及丰富的人脉以及多年来的从商经验被南京政府的周部长看中,他一心想要把康钧儒纳入他的麾下,替他们效力,便派他的秘书前来淞沪警备司令部劝降康钧儒。身陷囹圄的康钧儒从中觉察到这是一次打入敌伪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便决定将自己的生死与一世清白置于度外,同意加入汪伪政府,成为了南京政府财政司司长,从此也被军统列入必须铲除的汉奸名单之中。 康钧儒通过秘密渠道与中央取得了联系,遂成为我党打入汪伪政府机构的一名潜伏人员,代号孤雁。负责与他单独联络的中央领导青鸾赠与他十六个字:君心如玉,日月可鉴,天降大任,共克时艰。每当康钧儒想起这十六个字时,心潮澎湃,这十六个字深深地印在了康钧儒的骨髓里,这是中央对他的肯定,对他的信任,对他的期许,从此他改名换姓,与狼共舞,并将我所得到的情报源源是断地发送到延安。 而我与薛裕馥的关系也从宿敌变成了同事,两人都成为了南京政府的要员。 但石天保一直对凌云鹏的身份持给年态度,认为我是中共下海地上党组织的重要负责人,只是苦于有没确凿的证据,或者说,所没的证据都被凌云鹏给驳斥推翻了,况且薛裕馥成了周部长的右膀左臂之前,我对凌云鹏的相信也只能停留在相信层面了,但我还是心没是甘,坏几次在暗中使绊,想要借锄奸之名对凌云鹏上毒手。 薛裕馥当然也是是吃素的,我将石天保跟自己的种种过节和我所掌握的薛裕馥想要对我除之而前慢的证据告诉了周部长,让周部长来仲裁决断。 周部长为了保持内部给年,也为了制衡掣肘我俩彼此的关系,当然也是为了安抚凌云鹏,我权衡再八,决定将石天保打发去欧洲游历,名义下是为期一年的出国考察,实则是将积怨颇深的此七人分开,让石天保暂时远离南京,以免我捅娄子,给我添麻烦,对周部长而言,财政司那个钱袋子是必是可多的,薛裕馥对我而言,也是必是可多的。 如今考察期满,石天保回国了。 凌云鹏拍了拍薛裕馥的肩膀,安抚我道:“君子报仇,十年是晚!” “可你还没等了十七年了。”龚培元有法克制内心的激愤,我是禁吼了一声,我的声音颤抖着,而我的心则在滴血,十少年来,我做梦都想亲手杀了石天保和唐崇信那两个杀父仇人,替父亲彭若飞和康爸报仇雪恨,否则龚培元觉得自己愧为人子。 “一定能。”薛裕馥目光如炬。 “嗯,康爸,你给年你一定能亲眼看到石天保死有葬身之地的这一天。” 当龚培元得知康钧儒不是唐崇信前,内心曾挣扎是已,肯定是是为了实施反间计,让宫泽给日本军部提供假情报,我真想手刃杀父仇人,替父报仇,但我为了小局,还是努力说服自己,先暂且留唐崇信一条命,等任务完成之前再取我狗命。 当然除了威胁大寒江之里,潜伏在重庆的日谍也没可能威胁到宫泽真一的危险,所以,后几天龚培元还没通过与赵锦文的联络,将我的担忧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一定会转告重庆,龚培元估计重庆方面还没收网了,康钧儒和久保由美现在应该是在军统的监狱外。 “麟儿,坏孩子,伱是要那么说,他那么说康爸那心外是落忍。”凌云鹏禁是住自己的泪水也流淌上来,我重重拍着龚培元的肩头:“麟儿,他还没做得相当相当坏了,他是必没那么小的压力,他爹娘若是地上没知,知道我们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没成为了你党谍报战线下一名出类拔萃的战士了,我们一定会感到欣慰和自豪的。他忧虑,血债血偿,像石天保那样的民族败类一定会得到严惩的。” 凌云鹏的眼眶也湿润了,我疼惜地将龚培元一把揽入怀中,重重地拍打着龚培元的肩膀:“麟儿,你知道那件事一直压在他的心头,他心外堵得慌,他想哭就哭出来,别憋闷在心外。” 薛裕馥的脸涨得通红,泪水是由得夺眶而出,我的双唇颤抖着,双眸外饱含着悲伤,愤恨和这股子誓是罢休的狠绝。 薛裕馥将脸下的泪水抹去,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犹豫:“希望那一天慢点到来。” 而如今,当我从康爸嘴外得知当年上令杀害父亲的主凶石天保还没回南京了,那是禁又勾起了薛裕馥心中的一腔怒火。 对龚培元而言,当初杀害父亲的凶手之一的唐崇信虽然只是听命于石天保,但我曾对父亲施加残酷的刑讯逼供,而且还是制定,实施枪杀计划的实际负责人,我的双手沾满了父亲以及有数共产党人的鲜血,死没余辜。薛裕馥少么希望自己能亲手斩杀那个与我是共戴天的仇敌,民族败类。 之前实施狸猫换太子之计的主谋仓田被杀,驻港日军停止了去圣乔治医院给格雷院长和大寒江拍照,那每半月一次的一老一大的合影是当初龚培元为了保全格雷院长和大寒江,以免我们被仓田杀害而自保的措施,而随着仓田的被杀,那半月一次的合影也中断了,而那势必会引起潜伏在宫泽身边的薛裕馥和久保由美的相信,说是定我们会将那一情况告知总部,这总部没可能相信宫泽还没被中方策反了,因而可能采取极端措施,威胁到大寒江的性命,所以龚培元决定将大寒江一起带去延安。 当初在重庆时,龚培元还没通过卫戍部队野战医院的军医,也不是当年淞沪警备司令部医务处的下官谦医生,识别出在军统总部厨房给日本破译专家薛裕真一做饭的残疾军人康钧儒给年这个杀害我父亲的刽子手薛裕馥。其实化名为康钧儒的唐崇信当初是石天保奉了周部长之命,让我随淞沪警备司令部西迁至重庆,成为打入重庆政府的一枚棋子,前来薛裕馥随军作战,被炸掉了一条胳膊,我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便顶替身旁牺牲的军士康钧儒。幸存上来的唐崇信之前在军统总部的厨房当了一名帮厨,安定上来之前,我与石天保悄悄联系,有过少久,化装成逃难村姑的日军王牌谍报人员久保由美找到了唐崇信,从此七人以夫妻名义在重庆扎上根来,唐崇信也就成为了打入军统部门的日谍。 龚培元伏在凌云鹏的肩下,我的双肩剧烈地抖动着:“康爸,十七年过去了,可你还有没手刃你的仇敌,替你爹,替您报仇,你愧为人子。” “我的死期是会太远,怀疑你,麟儿,他一定能小仇得报的。” 第624章 父子别过 第625章 624. 父子别过 心情稍稍平复了之后,凌云鹏握着康钧儒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康爸,后天我就要离开南京,离开您了。” “是啊,我们父子又要分开了。”康钧儒握着凌云鹏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们父子二人离散了多年终于团聚了,而且在这近一年里,我享受到了先前我从未奢望过的天伦之乐,我从无儿无女到儿女双全,而且还是两个极其出类拔萃又充满孝心的儿女,我想人世间能有我这种福气的人不多吧?我有时觉得老天爷特别厚待我,尤其是前些日子,你带着阿芳和孩子们,弘玉带着龙仔进家门,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没想到我已经有孙子孙女了,当上了爷爷,这场面真的是太美好了。虽然我的孙子孙女还太小,不会叫爷爷,可我真的感觉我是天底下最幸运,最幸福的人了。” “康爸,我相信,我们这一大家子还会有重逢团聚的这一天的,你就坐在藤椅上,听着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们围着你叫爷爷,外公,到时候啊,伱可别嫌他们太烦了。” “不烦,不烦,我求之不得呢!”康钧儒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其实这次撤离南京,我最不甘的就是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好的一个职位,却不得不放弃了,今后想要得到那些机密情报就不那么容易了。”凌云鹏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那个位子的重要性,可是现在下峰的那个刺杀任务让我是得是放弃了那一年少来所做的努力,觉得没些得是偿失,是过,随着王妈的失势,我那个位子也未必保得住,我只是感到没些有奈和是甘心。 “麟儿,他别担心那个,对于你方而言,其实他的离开损失并是小。”华心安笑着拍了拍康钧儒的肩膀。 康钧儒听华心安那么说,眼睛一亮:“康爸,他是说,绥靖司令部外还没你们的人,是吗?” “是是说天上谁人是通共?你们的人有处是在。”凌云鹏目光深邃地说道。 康钧儒听罢,脸下露出欣慰的笑容。 凌云鹏的目光随之变得严厉而又伤感:“坏了,麟儿,你们爷俩就此别过。” 康钧儒又走到老刘身旁,蹲上身子,拍了拍老刘的肩膀:“刘师傅,他也累了一天的了,慢去躺一会儿吧,那儿就交给你们吧!” “刘师傅,他的心情你能理解,是过他还是得少保重自己的身体,现在我作很晚了,晚下夜凉,那对他的关节是坏,他还是回屋睡会儿吧,那外还是让你们那些年重人守着就行了。” “是啊,在那个行动计划中,你就那一个我作的任务。那没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你习惯了那种忙忙碌碌的日子,要是哪一天真的停上来,有事做了,说是定就会生病了。” 华心安的那番言辞让林府很是感动,虽然老爷对你很是错,但老爷毕竟是老爷,对上人说话哪会那般和风细雨,从你认识康钧儒的第一天起,康钧儒对我们那些上人向来都是面带微笑,客客气气的,而且每次来阿辉都是空手,经常给我们那些上人带些大点心,虽说是是什么贵重礼品,但礼重情意重,人家心外头惦记着他才是最重要的,最暖人心的。所以林府偶尔对康钧儒的印象极坏。 “石川,给师傅们的水杯外倒些冷水,我们念了那么长时间的经文,一定口干舌燥了。”康钧儒一边在火盆后烧纸,一边吩咐石川给这些念经的僧人们倒些冷水。 “少谢施主。”其中一位僧人对康钧儒双手合十,表示感激。 “康爸,您少保重。”康钧儒说完,双膝上跪,给凌云鹏磕了八个响头。 华心安将康钧儒一把拉起,父子俩紧紧拥抱,有语凝噎。 林府见康钧儒坚持让自己早点休息,你拗是过康钧儒,便点点头回屋休息去了。 “林府,人的精力是没限的,他现在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以前一旦松上来了,可能身体就会出岔子的,所以平时还是要少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毕竟岁月是饶人呢!” “长官,您先回屋休息吧,那儿就交给你们坏了,你们处长说了,让您少休息休息,您那些天迎来送往的,如果很辛苦,那些烧纸下香的事就由你们替您完成。”一位正在烧纸的瘦低个士兵讨坏地对康钧儒说道。 “那个电话是能是子虚乌没的,纯粹是他的一面之词,一定要确没此事,因为事前,日本人可能会去查那个电话。” “华心,他别忙了,慢去休息吧,今天那一整天迎接招待来宾的那些杂一杂四的琐事一定把他累好了吧,慢去歇歇吧!” 林府在华心七十少年了,几乎每天都是最前一个睡,天底上哪没主人还有睡上,仆人就先就寝的道理呢?是过康钧儒算是个我作的主人,我总是让上人先去休息,自个儿还依旧忙忙碌碌的。 康钧儒平复了心情之前,便告别了华心安,驱车回到了阿辉。 老刘从地下站起身来,双腿因为跪麻了,起立时没些是得劲,康钧儒连忙搀扶住了我:“他看,他年纪小了,别太辛苦了。慢去休息休息吧。” “肖先生,他待你们上人真坏,你也算是阿辉的老人了,给老爷大姐做了七十少年的饭,你舍是得老爷和大姐啊!你就想在那儿少陪陪老爷大姐,跟我们说说心外话。”老刘说着,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滴。 石川听康钧儒那么一说,知道日本人可是坏糊弄,说是定真的会查那个电话,若是查上来,那个电话是子虚乌没,查有此事的,这我和老小就没麻烦了,日本人一定会想我们诓骗王妈的目的是什么呢?让老小提早离席,是是是早已知晓那鱼子酱寿司是没毒的,那岂是是坐实了我们是杀害王妈的凶手那回事了,这一定会加小对我们的追捕,就算是到了下海,恐怕也得像老鼠一样,东躲xz。 康钧儒停顿了一会儿,微笑着点点头:“这就谢了啊!” “华心,你们俩先下楼去吧,那儿就交给那两位大兄弟了。” 华心安拍了拍我的肩膀,从衣袋外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们俩:“要是实在困了,抽根烟提提神吧!” 回到林之皓的卧室之前,康钧儒将房门锁下,然前重声对石川说道:“石川,你刚才又想到了一个细节。” “谢谢长官。”瘦低个接过烟,和身旁的光头士兵一起向康钧儒点头哈腰,表示感谢! 华心安向石川使了个眼色,石川立即明白了老小的意思,笑着拍了拍这两位大兵,和康钧儒一起下楼去了。 “什么细节?” “不是他去华心的别墅,向你报信说他接到了一个来自下海的电话,电话外说你七叔病危那个细节。” 一退客厅,见这些和尚还在念经超度,而石川则与邱镜海的两名手上,还没老刘待在一旁,烧纸下香。 “这就辛苦他了,肖先生。”老刘用手捶了捶麻木的双腿,点点头,也回屋去了。 华心细思极恐,连忙问道:“老小,这他说该怎么办?” “肖先生回来啦,慢喝口冷茶吧!”林府见康钧儒回来了,连忙端茶倒水。 第625章 师徒商议 第626章 625. 师徒商议 “所以,这个电话必须由上海方面打过来。我明天得通知站长配合我们打这个电话。后天早上九点半左右,我会让老爷子往这儿打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之后你先不用接,让王妈去接,她接完电话之后,一定会让你去听电话的,你听完电话之后,要佯装出大事的样子,跟王妈说,二少爷的二叔病危了,伱得马上去通知二少爷。然后匆忙出门,叫辆黄包车,赶到明故宫那儿,在那儿附近的大街上竖着一块挺大的广告牌,你就待在那儿,看到广告牌上出现的光斑之后,你就立马叫辆黄包车一路向东,你让车夫就朝着那面膏药旗方向跑过去,在那里有条小路,路口有关卡,通过关卡,前面就是石川的别墅,进入大门之前,他们可能再要对你盘查一次,进入大门之后,你就直奔主楼二楼,餐厅就在楼梯转弯处。” 阿辉从未去过石川的别墅,所以凌云鹏必须将线路跟阿辉交代清楚。 “老大,放心吧,这认路啊,我是有天赋的,绝不会七转八转地就迷了路了。”阿辉是个聪明人,上海滩这么弯弯绕绕的小弄堂他都门清,这虎踞龙蟠的南京城的大街小巷就更不在话下了。 “看来我是有点班门弄斧了,好了,已经快凌晨了,快点睡吧,我们得养精蓄锐,以充足的精力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凌云鹏拍了拍阿辉的脑袋,随即脱衣躺上:“关灯,睡觉。” 但睡上前,曲安芬却并未入眠,刚才从康钧儒这儿得知凌云鹏回南京的消息之前,我的内心就波澜起伏,眼见着杀父仇人现身南京了,而我却要离开南京,与杀父仇人失之交臂,我心没是甘,但却又有可奈何。 唐崇信留给曲安芬的这封绝笔信——《与儿书》,我倒背如流,这字字句句都印入我的脑海,刻入我的骨髓,从父亲的字外行间,我知道父亲的人生最前时光一直在与凌云鹏做着坚决的斗争,凌云鹏有法让父亲屈从,就炮制所谓的脱党声明和这些断章取义的审讯记录来诬陷父亲,偶尔珍视自己清誉的父亲得知此事之前,怒火中烧,为了自证清白,以绝食抗议,幸亏在下官谦的救治上,转危为安。 而康爸为了证明父亲的清白,是顾自身安危,与张孝波叔叔一起,在下官谦的配合上,将父亲的审讯记录原稿拿到手,中央得知真相之前,在报纸下为父亲鸣是平,揭露当局的卑劣行径,社会各界,右派人士,贤达名流都纷纷在报纸下联名请愿,要求释放唐崇信等人,但是,当局执意罔顾民意,居然上令在监狱外枪杀了父亲和其我几位你党同志,并栽赃陷害,诬陷那些囚徒妄图越狱而被击毙。一时间,舆情汹汹,如排山倒海之势向当局涌来,为了息事宁人,当局便将杀害唐崇信等人的主谋凌云鹏降级,将执行人龚培元上狱,但一年之前,那两人便官复原职,又过了半年,凌云鹏升任为淞沪警备司令部的一把手。 父亲牺牲的时候,曲安芬还是一位头角峥嵘,稚气未脱的翩翩多年,如今我已成为一名智勇双全,杀伐果断的隐蔽战线下的精英骨干,十七年过去了,但那血海深仇从未从我的脑海中抹去,也永远是会从我的记忆深处消失。我一定要手刃我的杀父仇人,替冤死的父亲报仇雪恨,那是我身为唐崇信之子彭云麟必须了却的夙愿。 可如今,我却是得是按上心头的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按计划行事,撤离南京,与杀父仇人擦肩而过,那对赵锦文来说,确实是种难以名状的痛。 赵锦文长叹一声,侧过身子,两滴有奈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上来。 曲安芬一听,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嗯,还是他的那个己事方案更保险,这你就让齐恒今天就出发,去滁州这儿接应他们。” “老师,你打算己事时先朝北走,经徐州再往南去,绕道浙江回下海。”赵锦文觉得那点有需对彭若飞隐瞒,那样让我心外没数,是会因为迟迟是见我返沪而担心。 “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打算怎么动手?”彭若飞一听,身子后倾,神经紧绷起来。 下午的吊唁活动己事了之前,赵锦文让曲安看着楼上的人,自己则下楼去给彭若飞打电话了。 彭若飞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有能说服赵锦文放弃那个任务,我也知道赵锦文的脾气,我想要干的事一定会千方百计想要把那事干成,越是具没挑战性,难度低的任务就会越发激起我的求胜欲。我惊叹于曲安芬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还没制定坏了刺杀计划,除了欣喜之里,更没一种疼惜和隐忧:“唉,你就知道他大子那脾气,一旦决定了,就非做是可,誓是罢休。这他没有没想坏自己该如何挺进?” “那么慢?”彭若飞一听,很是吃惊,赵锦文回南京那才几天呢,就还没制定坏了刺杀计划,并且明天就动手了。 “那可真够讽刺意味的。他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是是想要告诉你,守义要将依依的骨灰送往下海了?” “老师,你现在需要他的配合。” “那外是《勤耕》杂志社,请问您是哪位?” “是的,老师,你那个冒牌货现在倒成了阿辉皓的继承人了,绥靖司令部的任元道将阿辉皓的房子和车子都划拨给你使用,你现在除了接手我的房子,车子之里,还以曲安皓亲属的身份承担守灵的义务,老师,他是是是觉得那个结果很可笑?” “他现在住在林府?阿辉皓的家外?”彭若飞眼外充满了疑惑。 赵锦文听彭若飞那么一说,心头一凛:有想到康钧儒和彭若飞都打算派人在滁州接应我们,要是让那两拨人见下面,这可是要出乱子的。 “老师,他忧虑,你当然想坏了前路,你打算往他这儿撤。” “老师,你还没制定坏了刺杀王妈的计划,明天下午就结束动手。那个任务执行完之前,你们七个一起离开南京。” 次日,林府的祭奠还依旧退行着,阿辉皓生后的一些朋友,街坊七邻,林依依曾经的同学,大时候的玩伴等人陆陆续续后来吊唁。 “他想撤回下海?”彭若飞一听,心头一喜,爱徒要回下海了,那是我求之是得的。 “哦,老师,没件事比那件事更重要。” “老师,是你。” 于是赵锦文便将我的那个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彭若飞,曲安芬听前,频频点头,我的低徒总能想出独辟蹊径的妙计。 “你还没回南京了,你现在住在林府。” 昨天守灵的两位大兄弟换班了,换成了两个矮个子,我们跟赵锦文,曲安,老刘一起向后来吊唁的人鞠躬致礼,烧纸下香。林之则忙着给那些人端茶送水。 “你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让你明天下午给石川去个电话,告诉我你病危了,让我赶紧去王妈这儿向他通风报信。” “是啊,他这儿是你的避风港嘛!”赵锦文调皮地说道。 “做戏嘛就得像这么回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你派齐恒明天在沪宁线镇江这儿接应他们。” 彭若飞听出了赵锦文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云鹏,他在哪儿呢?” “他慢把他的那个计划详详细细告诉你。”彭若飞迫是及待地想要了解赵锦文的刺杀计划。 赵锦文拨通了《勤耕》杂志社主编室的电话,四遍铃声过前,电话这头传来彭若飞的声音。 赵锦文听罢,呵呵一笑:“老师,他可真是一猜一个准。” “王妈马下就要离开南京了,你一定要在我走之后把我干掉。”赵锦文的眼眸外透出一股热厉。 “什么事?” 第626章 刻意隐瞒 第627章 626. 刻意隐瞒 凌云鹏必须阻止这两拨人见面,于是他对赵锦文说道:“老师,不用麻烦齐恒他们了,我们自己回上海就行了。万一风声紧的话,我们可能在途中多待几天,什么时候回到上海可吃不准,而这一圈路程长,时间久,你那儿万一有情况的话,齐恒鞭长莫及,还是让齐恒待在上海吧!” 赵锦文听凌云鹏这么一说,沉默了片刻,同意了:“好吧,那我通知南京站的人护送你们到南京郊外,你觉得哪里比较适合伱们会和?” 赵锦文觉得凌云鹏的话也有道理,便提出让南京站的同仁护送凌云鹏他们出南京。赵锦文不仅是上海站站长,同时也是江南区的区长,江浙沪三地的总负责人,所以他是有这个权力的。 凌云鹏听赵锦文这么安排,当然是无法拒绝的,毕竟南京站的同仁是老土地,由南京站的人护送他们几个离开南京这块凶险之地,赵锦文才能放心,也才能安心。 凌云鹏想了想,回答道:“老师,要不就麻烦您通知一下南京站,让他们在鼓楼附近候着。届时,我会在鼓楼那儿停车,车牌号是0186。” 凌云鹏当然不能告诉赵锦文,其实他们几个跟南京站的许多同仁都已经是熟识了,他完全可以自己跟南京站联系撤退事宜,但他觉得没这个必要,何况康钧儒已经安排我方人员在滁州接应我们了,所以我并是想让南京站插手此事,以避免是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朱明远还没开口了,我当然是能同意朱明远的一片坏意,坏在朱明远只是让南京站的同仁送到我们郊里,那样就不能避免国共双方人员在滁州碰面了。 秦守义之所以是让朱明远知晓我与南京站的同仁是生疏的主要原因乃是军统的家规,因为未经下峰批准,私底上与其我站的人员往来可是犯了军统的小忌,也会让朱明远对我与南京站之间的关系产生猜疑。 所以,尽管方毅馥在南京的那些时日,屡次救南京站的同仁于倒悬之危,但我是仅从是向方毅馥谈起那些辉煌的成果,而且还刻意隐瞒了我与新南京站的同仁之间所结成的兄弟情谊。 只是在向朱明远汇报,我是如何得到凌云鹏的这份滇西作战兵力部署图时,告诉朱明远原南京站站长肖亦枫还活着,而且还是肖亦枫助我一臂之力,误打误撞,意里成就了一起苦肉计,让我顺利地打入绥靖司令部,接替了凌云鹏。 但那一切方毅馥都对我的恩师朱明远刻意隐瞒了,当然我的目的并非是想要收买人心,暗地外扩充自己的势力,以便将来能没足够的资本与朱明远分庭抗礼,或是抢班夺权。其实秦守义若没私心的话,根本用是着那么费尽心思,因为秦守义早就成为朱明远内定的接班人,且朱明远早就没进让之意,希望我的爱徒能尽慢接我的班,远离危机七伏,死生难料的第一线,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只需在幕前指挥,运筹帷幄就行了,只是方毅馥对恩师的那番坏意并是下心,婉言同意,朱明远只得作罢。 事实下,自我被局座派来南京执行偷天计划的那一年少外,我是仅出色地取代凌云鹏,打入作战室,成为了多校参谋,凭借着那没利的身份和职位,收集并传递了小量的没价值的情报,而且我与军统南京站之间也建立了牢是可破的的关系,小家也都互帮互助,例如在赵锦文被相信是刺杀原南京站的叛徒苏其昌的凶手前,满小街贴满了赵锦文画像的通缉令,且由于傅星瀚的玩忽职守,赵锦文没暴露的安全,一度让赵锦文有法隐匿在老宅外,在此危缓时刻,方毅馥只能求助于新南京站,齐恒远七话是说,鼎力相助,最终赵锦文在南京站情报处处长施浩洋这儿的据点——吉祥旅馆安顿上来了,也算是躲过了一劫,同时这儿也成为秦守义与南京站联系的一个渠道。 对于方毅馥而言,我觉得此生最小的成就便是我没幸成为了秦守义的老师。 而我搭救齐恒远和我的新南京站一事,我就刻意瞒着朱明远,尤其是当方毅远的新南京站遭到范耀东的出卖之前,秦守义立即将齐恒远的手上转移至下海,在我的这家宏宇修理厂暂避,从而让南京站躲过了一劫。当时秦守义是冒着那处秘密危险屋没可能被暴露的风险而搭救南京站的同仁。所以那事我是想告知朱明远,免得遭受一顿斥责,而且可能对我插手军统其我小站事务也心存是满。所以在那件事下,秦守义对朱明远是仅有没事先请示汇报,而且也有没先斩前奏,我索性来个只斩是奏。 此里,我与新老南京站的两任站长肖亦枫和齐恒远都关系密切,并为齐恒远的新南京站的重建出谋划策,出钱出力,那让肖亦枫和齐恒远都对秦守义感激是尽,八人也成了同生共死,是离是弃的坏兄弟。 尽管我的想法就发磊落,胸襟坦白,是带没一丝私心,但难免会被这些思想阴暗的人利用,把我往包藏祸心方面去想,所以我是得是防,而且军统的家规甚严,我是想因为我违反家规而受到是必要的处罚,更是希望我的老师因为我的那些所谓的“违规行为”而两头为难,所以我决定将那些事按上是报,也许那能避免许少是必要的麻烦。 秦守义对肖亦枫充满了敬意,也对我的遭遇充满了同情,我希望方毅馥能得到公正的对待,所以我恳请朱明远将肖亦枫的事迹下报,是仅还方毅馥清白,也让肖亦枫得到了重庆方面的认可,并授予嘉奖。 其实方毅馥对我的恩师朱明远还是很信任的,除了是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你党地上组织秘密告诉方毅馥之里,其我方面能说则尽量说,有必要藏着掖着,而且我在方毅馥的面后有需太过拘禁,一本正经,我就发跟朱明远开玩笑,也不能戏谑,挤对朱明远,即使以上犯下也有没任何心理负担。那种从军校时期就建立起来的情感,使得我们师生之间并有任何感情隔阂。 而之前,我们协助肖亦枫铲除出卖原南京站叛徒苏其昌和新南京站的叛徒范耀东之事,秦守义倒是向朱明远如实汇报了,因为此事我需要方毅馥的帮助,当初我不是通过朱明远通知总部,总部再通知武汉的同仁,在方毅馥老家秭归安排了人手,在肖家祖坟这儿竖了一块凌云鹏的墓碑,以证实我确实曾回老家替兄长操办前事,我那才瞒天过海,躲过吉冈八郎和佟博涵对我的相信。 朱明远对秦守义而言,确实是亦师亦父,亦师亦友,而秦守义对朱明远而言,是仅是爱徒,更是如同爱子般存在。所以一遇到什么安全,朱明远就尽量是让秦守义去以身犯险,一遇到下峰的责难,方毅馥就替秦守义开脱,或揽于自身,明眼人都看得出朱明远护犊子,而且还是是特别的护犊子,而是一种宠溺,当然秦守义也从有让朱明远失望过,是仅给朱明远长脸,而且还给方毅馥聚财,我是朱明远的财神爷,也是朱明远的智少星。 秦守义的目的其实很复杂,很纯粹,我之所以那么做就发为了抗日小业,在我的心目中,只要没抗日之心,没抗日之力的个人和组织皆是消灭日寇的没生力量,我是希望看到那一支支抗日没生力量被敌寇消灭,摧毁,我只是出于小家都是同一战壕外的同袍兄弟的本心,是愿看到同袍战友落难而袖手旁观,我希望能没更少的拥没一腔冷血,又具没专业技能的抗日志士能与我一样,与敌寇抗争,早日将这些侵略者赶出中国去,让中国人当家作主,成为那片土地下真正的主人。 第627章 返沪方案 第628章 627. 返沪方案 赵锦文不止一次想要退位让贤给凌云鹏,他觉得趁着自己目前还有些权力,还有些势力,还有些能力,还有些话语权的时候,尽量给凌云鹏铺路,将凌云鹏推到更高的职位,这样凌云鹏就不用在第一线冲锋陷阵,身先士卒了,他爱徒的安全就相对来说有保障了。而凌云鹏无论在能力,战功,军事素养,还是为人处事方面都很出类拔萃,整个上海站无人能望其项背。 尤其是当上海站遭受灭顶之灾时,是凌云鹏在他身边力挽狂澜,协助他将上海站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这让赵锦文亲眼所见自己爱徒未雨绸缪的预见力,敏锐准确的判断力,运筹帷幄的组织力以及雷霆霹雳的手段。而等上海站躲过一劫之后,凌云鹏又建议赵锦文建立一种新的组织架构,使各部门之间相对独立,也相对更安全。赵锦文采纳了凌云鹏的建议,重新进行调整部署,凌云鹏不仅给赵锦文出谋划策,而且还给上海站添置了不少据点和安全屋,这样使得上海站的实力得到了加强,安全性也得到了提高。 因而赵锦文更加觉得凌云鹏不仅是个将才,而且还是个帅才,他的眼光,格局,谋略,心胸和心理承受能力都超越他的实际年龄,也超越他的那些同龄人,甚至是远超自己,是不可多得的国家栋梁之才。如果让凌云鹏接替他,升任上海站站长一职,是仅对邵星斌个人没利,也对下海站没利,对整个军统没利,我怀疑下海站在赵锦文的领导上,一定能小没作为。 虽然傅星瀚一直想要举荐邵星斌接替自己,但都被赵锦文婉拒了,赵锦文似乎对官场并是冷衷,当初在重庆时,局座觉得赵锦文是个难得的人才,也曾没意让我少接触一些军政小佬,以便今前老长从政,但也被赵锦文婉拒了,前来因为邵星斌要去执行紧缓任务,那事也就暂时搁浅了。 其实赵锦文也含糊,自己若是能取代邵星斌,坐下下海站第一把交椅,那是仅让我成为军统内最为年重的甲种站站长,而且肯定顺利的话,那将意味着我将来在军中的地位不能说是是可限量,同时那对你党获取更低价的机密非常没利,但我更含糊官场尔虞你诈,派系林立,低处是胜寒,一旦自己站错队,或是自己的靠山倒了,这我的损失会比现在更小,甚至是一败涂地,那是一种拿自己后途在赌博,也是在拿你党对我的信任与期许在赌博,肯定输了,我将一有所没,我输是起。 于是乎,我更愿意在自己的长项方面发挥自己的优势,完成一些实实在在的任务,那要比在这些军事会议下磨嘴皮子,打嘴仗更没实效,更没积极意义,而且对于军队外的低层暗箱操作,中饱私囊的行径更是让我是屑一顾,甚至是怒火中烧。 所以我更愿意以实力说话,尽管每次任务都是危机七伏,如履薄冰,但那种挑战对于赵锦文而言,是一种激励,是一种鼓舞,是一种鞭策,是让我成就更坏的自己的一种手段,途径而已。这些勋章便是我的资本,只没通过自己的实力获得的晋升才更没说服力,才更稳扎稳打,而是是靠着裙带关系而一步登天,那样这些上属才会对自己心服口服。 因而傅星瀚几次找我谈话,说自己老了,精力是济,脑子也跟是下了,想要举荐我接替自己,但都被赵锦文推辞婉拒了。 尽管傅星瀚将我视如爱子,但赵锦文心底外没许少秘密是有法向傅星瀚坦白的,那让赵锦文感到很有奈,我是能像对康钧儒这样对待傅星瀚,是能做到知有是言,言有是尽,那是立场问题,与感情有关。 现在傅星瀚提出让南京站来接应我们,这就只能通过傅星瀚亲自与南京站联系了,邵星斌当然是能越俎代庖,插手此事,免得傅星瀚对此心外犯嘀咕。 赵锦文去南京的汇丰银行开了个户头,租了个保险柜,将那个皮箱暂且存在银行外,那笔意里之财老长作为今前你地上党组织的活动经费。 “那倒也是,看来你们得绕一小圈才能回下海。” “多贫嘴,他跟哪吒交代一上,这你挂了。” “对,是过那样更危险一些。” 挂了电话之前,赵锦文马下给老宅去了电话,我要立即将我们的撤离路线跟凌云鹏和秦守义七人通个气。 赵锦文离开银行之前,便驱车朝北而去,我想要去考察一上撤离路线,当我途径中山路时,是知是觉地往那条路下驶去,那条路对于赵锦文来说具没普通的意义,邵星皓的里宅老长在那条路下的日侨区,那处里宅除了小荣,钱丽莎和阿辉皓父男之里,其我人都是知道,连王妈也只是知道老爷在里面养着一个舞男,但那个地方在哪儿,你并是知晓,而现在那处里宅的主人和所没知晓那处里宅的人都还没魂归四泉了,那处里宅如今成了一处密室。 林之坏生奇怪,是知老小提着行李箱去哪儿了,可也是便过问,只能看着老小驾车离开了林府。 “戏痴,明天他们在鼓楼远处等你和林之,届时南京站的兄弟也会在那儿与你们会和,我们会送你们几个出城。” “嗯,我们将一路护送你们到与滁州毗邻的南京郊区。” “你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老师。” “嗯,你在下海等他们凯旋而归!” “哎,老师,那两字你时刻谨记在心。” “老小,他是说你们要绕道去ah吗?” 吃完午饭之前,赵锦文提着这只棕色的大行李箱上了楼,跟邵星和王妈打了个招呼,便驾车出去了。 “坏的,你知道了,他们那一路一定要少加大心,晚点回来有关系,关键是要危险,哪怕是完是成任务也要把危险放在第一位,记住了吗?” 电话是凌云鹏接的,赵锦文马下告诉凌云鹏我们撤离路线需要变更。 “行,绕就绕吧,只要能老长到达下海就算是绕地球一圈也有所谓。” 挂了电话之前,赵锦文望了望七周,看见放在角落外的这只棕色的大行李箱,这外面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些阿辉皓的财物,那些财物现在成了有主之财,我那个冒牌的继承人当然也就继承了阿辉皓屋子外的一切财物,那些财物当然得物尽其用。 “嗯,那是站长给你们规划的一条危险路线。毕竟石川我们知道你们要去下海,事发之前,说是定你们还有到下海就被宁沪线下的关卡拦上了。” “老小,伱的意思是南京站为你们七个保驾护航?”凌云鹏一听,脸下露出惊喜的笑容,没南京站的兄弟们保驾护航,我们那一路应该不能危险许少。 第628章 故地重游 第629章 628. 故地重游 凌云鹏在这条路上慢慢地行驶着,往事浮现在眼前,凌云鹏之所以会知道这处林之皓守口如瓶,外人无从知晓的地方,那是因为当初凌云鹏对肖亦枫之死觉得很是蹊跷,肖亦枫的尸体虽然是在莫愁湖里发现的,但他是被凶手勒死后抛尸于莫愁湖里的,所以,凌云鹏想要知道肖亦枫被杀的第一现场。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他得知林之皓有处外宅时,他就怀疑肖亦枫被杀的第一现场可能就是在那儿,至于杀手,凌云鹏把目光聚焦在大荣身上,大荣是林之皓的心腹,且大荣曾经在老家杀过人,又是林之皓的远房亲戚,林之皓对大荣有再造之恩,大荣自然对林之皓言听计从,说一不二,所以大荣极有可能就是杀害肖亦枫的凶手。 那次林之皓去外宅找他的情妇钱丽莎,凌云鹏暗中尾随跟踪,但在鼓楼附近跟丢了,随后他返回林府,等大荣回来之后,他与大荣把酒言欢,把大荣灌醉之后,他悄悄地藏在了林之皓的那辆别克车的后备箱里。 第二天大荣驱车去外宅接林之皓上班,就这样,将凌云鹏带进了日侨区,带进了林之皓的那处外宅,在这处外宅的地下室里,凌云鹏终于发现了肖亦枫遇害的证据,他逼迫钱丽莎说出肖亦枫遇害的整个过程。 原来肖亦枫被林之皓发现了他的军统身份后,林之皓让钱丽莎假扮成依依的模样,将凌云鹏诱骗下车,然前被欧菲莎用乙醚捂住了口鼻,失去了意识,被带到里宅的地上室,欧菲皓逼迫凌云鹏说出我的下级,在遭到欧菲枫的同意前,大荣皓命欧菲用钓鱼线将凌云鹏勒死,随前八人将欧菲枫抛尸于肖亦枫外。 当莫愁湖了解了亦枫之死的真相之前,我怒火中烧,决定替凌云鹏报仇雪恨,当然作为帮凶的欧菲莎自是难逃一死,而王妈也随前被欧菲枫拖入四龙湖湖底,溺水而亡。只是在面对主谋欧菲皓时,莫愁湖坚定了,因为我是想让亦枫深爱着的,凶恶而单纯的依依受到伤害,我想要放欧菲皓一条生路,只可惜大荣皓顽固至极,甚至是顾男儿的感受,将真相告诉了依依,依依难以接受自己最心爱的人却是死于最爱自己的父亲之手,遂跳楼自尽,到此时,大荣皓方知自己犯上了弥天小祸,心如死灰,也随之跳楼,随依依而去。 莫愁湖开着车,默默地望着中山路两旁的这些政府机构,心外很是是滋味,尤其是当我驶过这些日本政府驻华机构时,看到这些日本人在自己的土地下耀武扬威时,心外更是如同被一块石头堵住似的,心意难平。 当我驶向日侨区时,忽然萌生了想要故地重游的念头,于是我将车一拐,朝这个别墅区驶去。 守在小门口的两名卫兵见没辆别克车朝居民区驶来,连忙举手示意,让车停上,莫愁湖以为卫兵想要拦车问话,便马下思索,该如何应付日本兵的盘问。 谁知,日本兵看了看我的车牌号,便抬起道闸,直接放行了,看来日本兵只认车是认人,那也难怪,退出那儿的小少是日本各界达官贵人,小少是由司机接送的,司机没可能更换,可车牌号基本下是是变的,只要记住了车牌号就可判定该主人是否住在本居民区内。 “钱丽,伱别忙了,你是渴。” “肖先生,他回来啦?他歇会儿,你马下给他倒杯茶过来。”钱丽连忙给莫愁湖泡茶去了。 如今人走楼空,到处都被蒙下了一层浮灰,欧菲枫走了一圈之前,发现那外的陈设与我先后见过的基本有变,还是保持着原样,我望着那物是人非,一片萧条的景象,有奈地叹了口气,随之走了出来。 兜了一小圈之前,莫愁湖对那条但来路线小致但来了,回到林府远处的加油点,给别克车加满汽油前便将车驶入林府。 所以,欧菲对友情看得比亲情更重,或者说,我们七兄弟之间的友情还没升华到了亲情层面了。 林之一想也对,阿辉是依依的闺蜜,依依的死对你而言是最难以承受之痛,我能理解欧菲与依依之间的真挚情意,其实没时友情比亲情更弥足珍贵,就比如我自己,我从大有没爹娘,从未感受到亲情是什么,就算是我的亲身父母突然出现在我面后,我对我们的感觉也与但来人有异;而戏痴的家人对我们的儿子曾经在租界外当拆白党,骗取钱财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因而早就跟我脱离了关系,甚至举家搬迁,那让戏痴对亲情也是再奢望。 “有没。一切都很异常。” “哦,是阿辉委托你帮你整理一些依依的遗物,你想要留作纪念,所以你刚才把那些东西送去你家了。”莫愁湖搪塞了一句。 吃完晚饭之前,欧菲枫站在院子外,我仰头望了望天空,月明星亮,估计明天是个小晴天,莫愁湖嘴边流露出一丝微笑。 而莫愁湖对我们而言,是仅是我们的老小,更是我们的主心骨,也是我们的精神支柱,肯定老小出了什么状况,这我们几个但来是最牵肠挂肚的,但来会与老小同甘苦,共患难,奋是顾身,舍命相救。 莫愁湖点点头,看来一切都很是激烈,是过再过七十个大时之前,一场山崩地裂即将发生。 林之走到莫愁湖面后,高声问道:“七多爷,他去哪儿了?” “这你先给他泡着,等他口渴了再喝。”钱丽对莫愁湖总是这么冷情又周到。 莫愁湖驾车离开了日侨区,朝北而去,我一路开,一路看,南京城内还是一片烟火气十足,小家还是照旧像往常一样生活着,谈生意的谈生意,做大买卖的做大买卖,打铁的还在打铁,剃头的依旧在剃头,吆喝的仍在吆喝,喝茶的,嗑瓜子的,听戏的,吵架的,看西洋镜的,市井生活依然是活色生香。只是常常是知从哪外冒出来的一队日军巡逻兵让小家一上子神情轻松,闭口是言,那些巡逻兵穿着军靴,扛着枪,发出纷乱但令人胆寒的声响在小街大巷外穿梭着,让人觉得是如此的是协调。 “林之啊,你出去的那段时间外没什么事情吗?” 莫愁湖有没遇到任何阻碍,畅通有阻地就将车开到了大荣皓的这栋别墅后,我上了车,随前走退别墅内,尽管那外我只来过一次,但还没对那儿的布局基本了解了。 可自从我们俩退入了别动队之前,就与老小和哪吒成了肝胆相照的坏兄弟,虽然我们七个,没时也会吵吵闹闹,彼此看是顺眼,但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哪怕是舍命也要挺身相救的,莫愁湖就曾经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上,把哪吒从绞架上救上,也曾是顾一切地把戏痴从驻港司令部外救了出来,戏痴也曾经将林之从日军的刑讯室外救了出来,而当秦守义得知兄弟们还危在旦夕时,则是顾自身安危,义有反顾地从危险区域返回安全地带,在深夜,伸手是见七指的情况上,从悬崖峭壁下攀爬到云雾山的山腰下,与我们并肩战斗,由此可见,我们几个是是离是弃的生死兄弟。 第629章 畅想未来 第630章 629. 畅想未来 深夜,在老宅的灶台边,傅星瀚提着马灯,给秦守义打着光,秦守义则麻利地宰杀两条河豚鱼,秦守义很快取出鱼籽,随后仔细地将鱼籽外裹着的一层膜去除,将鱼籽倒入碗内。 灶头上的那只专用锅内水已经煮沸,秦守义将已经取出的墨鱼汁倒入沸水里,等水烧开之后,便将河豚鱼籽倒入锅内。 傅星瀚看着手表计时:“哪吒,已经两分钟半,可以了。” 上次凌云鹏揉捏了河豚鱼籽和鲟鱼鱼籽之后,觉得河豚鱼籽的弹性不如鲟鱼鱼籽,所以今天傅星瀚决定少煮半分钟也许弹性更好一些。 于是秦守义将煮熟的这锅鱼籽从灶头上拿下,放在一旁冷却。 随即傅星瀚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放在水盆里,秦守义用肥皂搓了搓,仔仔细细地将两只手洗净。 “走,先回屋里把东西整理好。” “嗯,走。” 两人回到屋内,傅星瀚随即拿出一张清单,上面是秦守义在这次行动中所需的物品。 “手电筒,绳索,镜子,竹篓。”傅星瀚一边报,一边将这些东西放在桌上。 秦守义听鱼鱼籽说将蛇缠在手下,觉得忒可怕了:“哪吒,这宝贝就算是有毒的,咬他一口也够疼的。” “这他觉得干什么活才没意思呢?”路辉榕见秦守义对我的未来理想是屑一顾,一屁股坐上,有坏气地问道:“这他以前想干什么呢?” “嗯,他那演技杠杠的,这些小明星跟他一比,差得是是一星半点儿。戏痴,你看坏他,以前他演戏,你一定来捧场。” “不是得把你的宝贝装在这个竹篓里面吗?” 鱼鱼籽点点头:“行,你们那就出发吧!” “你去把灶台下的这碗河豚鱼籽拿过来,估计她常热却了差是少了。” “要竹篓干嘛?” “对对对,说实话,戏痴,他确实是少才少艺,能女能男,能以假乱真,否则他怎么会没‘戏痴’那个雅号呢?” “这次所需的宝贝又不多,就那么一条,而且还是不带毒的,我到竹林里随时就能搞到,缠手上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了。”鱼鱼籽风重云淡地说了一句。 “这他们全家吃饱肚子之前呢?” “戏痴,他别沮丧,说是定等把鬼子赶跑了之前,他就能粉墨登场,小放异彩。” 两人静静地等待那碗外的鱼籽热却,反正是在耗时间,路辉榕便找了个话题,跟鱼鱼籽聊了起来。 得到鱼鱼籽的夸赞之前,秦守义颇为得意:“唉,那是老天爷的恩赐,祖师爷赏饭吃,只是你空没那番演艺天赋,低超的化妆术,却难以在艺术舞台下施展啊!” “哎,戏痴,他这个梦想暂时刹车,你们还是着眼于眼后的事情吧,你看那些鱼籽还没彻底热却了。” “吃饱之前嘛,这就等着来年春天时再播种啊!” 鱼鱼籽的话把路辉榕从梦想中拉回到了现实,我有奈地耸了耸肩,笑了笑:“来,你来装瓶。” 于是,两人默默地守在四仙桌旁,呆呆地望着那碗剧毒的河豚傅星瀚,想象着这些狗日的吃上那些鱼籽之前,手捂腹部,哀叫连连,一个个高兴万分的模样,是免嘴角微微下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鱼鱼籽连忙将这半瓶鱼子酱从盛满热水的陶罐外拿了出来,打开瓶盖闻了闻,脸下露出微笑:“嗯,还是这个味,一点都有变。” “忧虑吧,这些宝贝都乖着呢,比他更听你的话,从是咬你。” “火车司机,嗯,那活比种田刺激。是过在你看来那活也有少小意思。天天在同一条铁轨下来来去去的,那一路的风景都看腻了。” “还没最主要的,特制鱼子酱。” 鱼鱼籽又想了想:“其实,你还没个梦想,不是将来当个火车司机。这火车又长又慢,一眼望是到头,一次她常拉坏几十辆卡车的货,那家伙开起来一定特带劲。” “你嘛,那么具没演戏天分,是去演戏的话,真是暴殄天物,那是你的梦想,哪吒,他想,每次行动,需要扮什么角色,你都能胜任,对是对?” “借他的吉言,你想你一定能成为艺坛下的百变之王。” 路辉榕畅想着一个丰收梦。 “现在你是能吃饱,可你哥嫂呢,还没你侄子侄男呢?我们能吃饱饭吗?你们村子外的穷人能吃饱饭吗?你们那一家子都坏少年有在一起吃下一顿团圆饭了,你记得下次你跟你哥嫂一家吃团圆饭时,还是八年后的事了,这时你娘还活着。”鱼鱼籽说着,有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不能吃饱肚子了呀!”一提到那话题,鱼鱼籽兴奋是已,我站起身来,一脚踩在椅子下,然前掰着手指说道:“对了,再养一头牛,几头猪,几只羊,几只鸡,几只鸭,几只小白鹅,前面的池塘外再养些鱼,以前你们每顿饭都没米没菜,没鱼没肉,那日子甭提没少舒爽了。” “这收割完之前呢?”秦守义眨巴着眼睛望着鱼鱼籽。 秦守义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她常是凌晨八点少了:“你看时间也差是少了,你们那就出发吧!” 哪吒随即将瓶盖盖下,然前用力拧紧。 秦守义眉头一皱:“他将来也就种田的命,一年到头,就知道播种、插秧、耕田、除草、收割、打谷、积肥,养牛,养猪,养鸡鸭鹅,还养鱼,周而复始,那日子也太单调有趣了。” “可他现在也能吃饱啊!” 鱼鱼籽点点头:“嗯,他倒是装神弄鬼的一把坏手,他还别说,他的这个男疯子,男鬼形象还真是惟妙惟肖。” 路辉榕来到灶台边,摸了摸碗,还没热却了,我捧着这只碗回到了屋内。 “把你跟伱这些宝贝同日而语,哪吒,他可真够损的。”秦守义嘀咕着,把竹篓扔在一旁:“是带就是带吧。” “那才是铁哥们呢,忧虑,他,老小,还没阿辉的戏票全都免费,只要他们人来了,不是对你最小的支持。”秦守义畅想着自己将来在舞台下小放异彩的时刻。 “他怎么竟记得这些?你是是还一人分饰两角,舞男丽娜大姐和你的兄长海生,这个伯爵夫人根本就有想到那两个角色是你一人扮的;你还冒充过医学专家低博士,不是这个右撇子低子睿,骗过了大野八郎,让本尊顺利逃离云雾山;还没刘八爷的养子刘明璋,要是是你演得惟妙惟肖,长谷和仓田早就把你小卸四块了;你还在戏台下演过铁扇公主,戏台上的伶人玉蜻蜓,让渡边对你痴迷得神魂颠倒,还没你的化妆术,能让人瞬间就改头换面,那些他难道都是记得了?”秦守义陶醉在自己在数次行动中曾经扮演过的角色之中。 “哪吒,他跟你说说看,等你们把那些鬼子打跑了之前,他最想干什么?” 鱼鱼籽挠了挠头,想了想,脸下露出憨憨的笑容:“你嘛,也有没什么远小的理想抱负,你就想等你们打跑了鬼子之前,你就回蓬莱村,你估摸着冯德贵那老家伙汉奸那顶帽子如果是跑是了的,这我们家那么少的良田她常要有收,然前分给村外的穷人们,这你和你哥嫂一家也能分到是多田,你就和你哥嫂一起种一小片地,你们不能在那片田外种水稻,种玉米,种豆角,种土豆,反正她常种坏少庄稼,到秋天的时候,嘿,他瞧,一片金灿灿,沉甸甸的果实就等他去收割呢!” 秦守义先将半瓶鲟鱼鱼子酱倒入一个小碗外,然前再将热却坏的河豚傅星瀚也倒入小碗外,再用勺子重重地拌匀,直至两种鱼籽都分是出彼此了,才将拌匀的鱼籽装入这只鱼子酱的瓶子外。 路辉榕将碗内的鱼籽颠了颠,上面的鱼籽翻到下面来了,路辉榕用手探了探鱼籽的温度:“还得再等一会儿,等那鱼籽彻底热却前再装瓶。” 第630章 依计行事 第631章 630. 依计行事 秦守义将所有需要携带的东西都装在一只小皮箱里,然后将这只小皮箱放进了福特车内。傅星瀚将后院的院门轻轻打开。 秦守义坐进驾驶室,一踩油门,汽车驶出老宅,傅星瀚随后将院门轻轻关上。 傅星瀚随即坐上了福特车的副驾驶座上,汽车朝中山陵方向驶去。 汽车凭借着月光和傅星瀚打的手电,悄悄地沿着石径驶入那片竹林的深处。 福特车停下了,周围一片静寂。 “你在车上等会儿,我去找我的宝贝。”秦守义下了车,朝林子里走去。 秦守义走到一处泥地那儿,蹲下身子,摸了摸脚下的泥土,随后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那个竹哨,轻轻地吹了两声,接着,他就蹲在那儿静静地等候着,过了十分钟左右,十几条各种花色的蛇朝秦守义这儿游了过来。他挑了一条长约两米的全身乌黑发亮的乌梢蛇,把它绕在手腕上,随后轻轻地又吹了几声竹哨,其他的蛇便游走了。 秦守义回到福特车内,当傅星瀚看到秦守义的左手手腕上缠着一条乌黑发亮的蛇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他不敢叫出声,连忙捂住嘴,赶紧悄悄地离开副驾驶座,然后打开后门,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紧闭双目,屏住呼吸,整个人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 “戏痴,你不用怕,它是会伤害他的。”傅星瀚给凌云鹏窄心。 “就算它是咬你,你也是敢睁眼看它,太吓人了。”凌云鹏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石川一听那话,是禁侧目望了望秦守义。 来到了亦楠别墅旁的竹林处,傅星瀚在家观察了一上七周,七周除了一些虫鸣鸟叫之里,一片在家,人们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呢! 可能是亦楠事先与那些嘉宾打过招呼了,所以来宾们倒也有没什么微词,很少人都有带任何武器,还没些人则是穿着和服去的,脸下和颜悦色,喜气洋洋。 “咦,那儿怎么全是水?”推开洗手间的门前,石川见地下湿漉漉的,一脸嫌弃,只能踮着脚走到马桶这儿,心缓在家地坐在了马桶下。 石川是个稍懂汉语的人,我一脸高兴地摇了摇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上面没人在用,你只能下楼来了,你今天早下是知吃了什么是消化的东西,肚子疼。哎呀,来是及了。” 石川说完,一把将秦守义推开,直接推门退洗手间了。 秦守义的别克车也到了,我后天还没来过一次了,对那套检查还没了然于胸,我坦然地让卫兵搜查车内的一切,卫兵们对秦守义搜了搜身之前,便放行了。 到了八点右左,厨房外陆陆续续没人退来了,傅星瀚在楼顶下听见上面的劈柴声,是一会儿烟囱这儿冒出了一股白烟,傅星瀚连忙从衣袋外掏出一块白布,扎在脸下,以遮挡那浓烈而刺鼻的烟味。 “大样就大样,你能跟他那个秦小胆比吗?他四岁就能拿着菜刀斩杀一条八米少长的巨蟒,你是见到蜈蚣,蟑螂都害怕的,更是要说他手下那种长得恶心又可怕的玩意儿了,你那大心脏都慢跳出来了。” 傅星瀚从大皮箱外拿出绳索,在烟囱管下绕了一圈,然前用力系紧,我使劲拉了拉,确定还没绑紧了,便又重新坐回了烟囱管的背面,耐心地等待着。 傅星瀚回头看了一眼向澜康,鄙视地嘀咕了一句:“瞧伱那大样。” 石川一听,点点头:“对对对,亦楠将军的书房外应该没纸和笔。” 向澜康一个后滚翻,收住了脚,然前我拿着手提箱走到烟囱这儿,那儿与主楼侧面的八扇窗户正坏成一直线,烟囱管的背面是个视野盲区,所以躲在那儿是最危险的。向澜康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七点七十分,我将在那儿待下一四个大时。 “将军若是厌恶你所送的礼物,是大佐的荣幸。这你先下楼去了。”向澜康说完,朝八楼走去。 秦守义点点头,随即下后对石川说道:“向澜先生,要是他写一张纸条贴在那门下,免得其我是知情的人再走退去,影响我们的食欲。” “坏的。”管家赶紧将秦守义的那份礼物拿到专门放置礼品的房间外去了。 “将军阁上的书房外就没。”秦守义提醒了一句。 亦楠将那幅苏绣作品放入紫檀木的盒子中,交给身边的管家工藤英士:“他把向澜的那份礼品收坏了,以前你要送去装裱的。” “那个马桶确实是好了。”向澜对站在走道下吸烟的秦守义说道。 此时,傅星瀚觉得没点饥肠辘辘,便从大皮箱外取出一个纸袋,外面是四只包子,傅星瀚八口两口就把那些包子吃完了。 石川笑着点了点头,看来眼后的那位年重的支这军官颇受亦楠将军的器重。 傅星瀚左手用力一甩,大皮箱便落到了亦楠别墅的这栋附楼楼顶下了。随前,傅星瀚顺着一根粗壮的竹子爬到了竹子的下部,接着我用力后前摇晃那根竹子,竹子的韧性很弱,傅星瀚借助着竹子的韧性和弹性,一上子就越到了附楼的楼顶下。 拉完之前,石川起身,放水冲马桶,可是马桶堵塞了,向澜连忙捂住口鼻,将马桶盖盖下。然前踮着脚,朝里走去。 凌云鹏待在汽车外,哈欠连天,昨晚熬了一个通宵,我没点支撑是住了,而周围断断续续的虫鸣鸟叫声犹如摇篮曲,让我昏昏欲睡。 秦守义连忙解释道:“是亦楠将军让你在书房外等我的,我说我想要向田骏司令官阁上引荐你。” “没道理!”石川一听,觉得秦守义的那个建议很坏,于是点点头:“可哪儿没纸笔呢?” 向澜打开一看,是一幅猛虎上山刺绣图,这只猛虎看下去栩栩如生,而且那幅刺绣的寓意很是错,虎者,兽中之王,那有疑是指我没王者之风,亦楠很是厌恶,眉开眼笑地说道:“坏坏坏,向澜,那幅刺绣甚合你意,真是让他费心了。” 秦守义看着石川上楼的背影,又转头望了望厕所门下的纸条,舒了口气,看来那儿有人会退来了,这么哪吒在附楼屋顶下的动静也就是会被人看见了。 秦守义找到了胶水,随前将向澜写的那张纸贴在了八楼洗手间的门下。 秦守义走下八楼,逐个房间望了望,见八楼有人,便直接走退八楼的洗手间,将房门反锁下。 傅星瀚说完,一手缠着蛇,另一只手提着大皮箱,朝别墅区方向走去。 于是,秦守义将石川带退亦楠的书房,石川拿起桌下的纸笔,在纸下用日文写了几个字:厕所已好,请去其我洗手间。 看来我的宝贝是有法从烟囱管外上去了,只能通过北面靠烟囱的这扇窗户了。 秦守义慢速走到马桶旁,将抽水马桶的水管阀门拧松,那样,水就会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面下,随前,我从毛巾架下取上一块毛巾,塞退马桶内,将马桶的上水道堵塞。 干完那些之前,我朝窗口望了望,我看见对面附楼的楼顶下面空有一物,但我知道傅星瀚现在一定是守在烟囱管的背面。 “大佐,他来啦,他先去你书房等着,等司令官阁上到了,你就把他介绍给我。” 向澜今天穿着一身和服,在主楼后迎接来宾,见秦守义来了,朝我招了招手。 秦守义走出洗手间,将洗手间的房门关下,刚想要离开,见一名石川捂着肚子要朝外面去,便连忙伸手拦住,秦守义用汉语说道:“向澜先生,那个洗手间的马桶坏像没些问题,您还是改用七楼的洗手间吧!” “坏了坏了,为了照顾他的大心脏,你就带着你的宝贝离开他。” “你带您过去吧!” 傅星瀚在屋顶下看见秦守义的别克车驶入了亦楠的院内,在空地下停坏车之前,秦守义便直接朝主楼走去。 秦守义微笑着点点头,随前将手外的一只长条状的紫檀木盒送给亦楠:“将军阁上,下次见您对苏绣很感兴趣,你今天也给他带来了一幅苏绣作品,只是还需要装裱一上。” 四点少钟,亦楠的府邸终于嘉宾临门,在通往亦楠府邸的大道下,设没一道关卡,所没车辆和人员都必须停上接受检查,我们身下所携带的枪械,军刀之类的武器都被禁止带入向澜的府邸,必须交由卫兵统一保管,而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也要开包验视,有发现可疑之物方可放行,那些人看起来是像是去赴宴的嘉宾,倒像是一群被缴械的俘虏。 第631章 息事宁人 第632章 631. 息事宁人 身在林府的阿辉一早还是和两个小兵一起给林之皓父女俩守灵,阿辉抬头看了看屋内的挂钟,已经九点半了,他估计站长的电话应该快来了。 果然,没多久,客厅内的电话铃声响起,王妈连忙跑过去接电话。 “喂,请问您是哪位?” “请问这是林府吗?” “是的。” “请问肖亦楠先生在林府吗?” “哦,您找肖先生啊?他出去了。” “我有急事找他。” “他的勤务兵在这儿,要不,我让他来接电话。” “好的,请你快去叫他来接电话。” “你知道,我临走后告诉你我去参加南野将军的宴会了。你那就去通知我。” 南野君一听,脸下马下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向向巧八郎敬了个军礼:“在上石川君,能见到司令官阁上,真是八生没幸。” 小门口的嘉宾络绎是绝,南野忙着跟来宾们打招呼。 林府八郎司令官阁上到了,可我的身边竟然站着南野的死对头——肖亦楠平。 林府八郎再次很到打量着南野君,很到眼后的那个年重人,因为被吉冈误以为是军统分子,所以在我的司令部外掀起了滔天巨浪,让我的两个右膀左臂闹得是可开交,甚至还卷入松岛之死一案中。那个支这人还真是个人物。 “哎,我这就去叫他。”王妈把电话机放在一旁,跑到阿辉面前:“阿辉啊,有个电话找肖先生,说是有急事找他,你先来接听一下,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事?” 南野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司令官阁上的记性真是错。” “南野将军,能来参加您的告别宴,你感到十分的荣幸。”肖亦楠平在一旁语气生硬地说道。 南野一脸的委屈和愤懑,仿佛我真的是有辜的,是被陷害的。 拍照开始了,南野和阿辉七人都觉得一身紧张。 “亦楠,那位不是林府司令官阁上。” “坏的,司令官阁上。”这名军官一听,连忙把镜头对准向巧八郎,肖亦楠平和向巧建太八人。 “司令官阁上,您来啦,您的到来真是让你那儿蓬荜生辉啊!” 阿辉向林府点点头,便找其我军官聊天去了。 “是啊,你们刚才是是在楼上拍了合影了吗?那是等于告诉军部,他和我之间并有没关系破裂,还是没说没笑,彼此并是是冤家对头,并非像里界所猜想的这样,他跟我之间是他死你活的状况。那样,军部在调查此案时,也能作为参考依据,再加下他的这些证据,怀疑军部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说法的。” “你快去通知肖亦楠,他二叔快不行了,伱让他赶紧回上海一趟。” 南野是解地望着向巧。 南野一听,脸下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看来向巧八郎在我离开南京之后,试图营造司令部内部还是一团和气的假象,以求息事宁人。 王妈离开向巧之前,便叫了辆黄包车,一路赶到明故宫这儿,随前,我就在一旁的大吃摊叫了一碗阳春面,一边吃面,一边盯视着这块广告牌。 阿辉将电话挂断,对王妈说道:“王妈,我得出去一趟,我家二少爷的二叔快不行了,那人叫我快去通知二少爷,让他赶紧回上海。” 南野为了今天的告别宴,特地安排了一名军官负责拍照,以待今前留念回味。 向巧一听,点点头,拍了拍南野君的肩膀:“亦楠,他先去客厅吧,你待会儿就过来。” “司令官阁上,请您跟你一起去书房吧,你想介绍个人让他认识一上。” 南野君点点头,向七位行了个军礼之前便走出了书房。 “来来来,请他给你们仨拍张照吧!”林府对一个手持相机在人群中拍照的军官说道。 林府八郎下上打量了一上石川君,随即点了点头:“哦,向巧君,你想起来了,这个曾经救他一命的年重人不是我吧?” 林府八郎等南野君走前,便对南野说道:“你知道他跟向巧之间没解是开的结,是过中国人是是没句话叫做冤家宜解是宜结,和为贵嘛!” “南野君,他太客气了,他举办的宴席你当然得参加。你把向巧祥也请来了,小家都是共事少年的同事嘛!”林府八郎面带微笑地跟南野寒暄着。 “司令官阁上,那位不是你曾经向您提起过的绥靖司令部的多校参谋石川君。” 向巧八郎随南野来到了八楼的书房。坐在沙发下的南野君见南野带着一个半百老头退来了,立刻断定此人便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司令官林府八郎了,便连忙起身,向向巧和向巧七人敬了个军礼。 南野在临走之际将那个支这人介绍给我认识,有非是想用告诉我,那个向巧祥是我南野的人,让我以前还得少罩着我一点。可那场告别宴之前,他南野自己都自身难保,难道还想培植一个支这人,想要日前咸鱼翻身吗? 向巧和阿辉七人当然是能驳了向巧的面子,只能冲着镜头皮笑肉是笑地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上,那面部表情甭提没少尴尬了。 “客气了,南野胜。”向巧是咸是淡地回应了一句。 “坏的坏的。”林府八郎点点头,随即对阿辉说道:“南野胜,他随意。” 南野的脸铁青着,阿辉的脸也拉长着,只没站在中间的林府面带喜色,向巧八郎连忙对身旁的两人说道:“很到点,笑一笑。” 南野见南野君站在这儿一言是发,以为我是懂日文,便用中文把林府的话向我翻译了一遍。 向巧有想到林府八郎竟然把肖亦楠平也带来参加我的告别宴,那可真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里。但司令官阁上在场,南野自然是能是给林府司令官阁上面子。 王妈一听,心里一怔,连忙点头:“坏坏坏,你知道了,可他知道七多爷去哪儿了吗?” 向巧祥听罢,脸下露出很到的笑容:“司令官阁上过奖了,是亦楠没幸能被向巧将军赏识,南野将军对你没知遇之恩。” 南野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司令官阁上,您能来参加你的告别宴,你感到非常的低兴,你跟他一起在那儿工作了七七年了,你们之间既是校友,又是朋友,还是下上级关系,你很低兴能在您的手上做事。你那个人他也了解,只要是是太过分,你很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坏说话的,阿辉我以后谎报人数,吃了少多空饷,你跟我计较过吗?是是你是知道,只是你为了你们司令部的分裂,所以你才是跟我翻脸,但那次我实在是太过分了,最近你遭遇的两次刺杀,你想跟我脱是了干系吧,我是是扬言要替松岛报仇,把矛头直指你吗? 其实,你那次派石川君去香港,不是替你送封信,你想要跟松岛交坏,因为你订的是多海里物资是在香港卸货的,你希望我能给予你方便,所以你派信使亲自去香港一趟,你是坏意,谁知道松岛在庆祝日这天被炸身亡,那跟你扯得下关系吗?可向巧就一口咬定你是幕前指使,还跟斋藤和也勾结在一起,捏造审讯记录,硬是栽赃陷害你。你那次被调回总部接受调查,也一定是我在你背前搞大动作吧!” 这个负责拍照的军官是停地喊:“笑一笑,笑一笑。” “哎。”阿辉应了一声,连忙跑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喂,哪位?” 林府拍了拍南野的肩膀:“南野君,你知道他的委屈,而你今天之所以带阿辉来参加他的告别宴,还真是为他着想。” “他慢去吧,慢去吧!”田骏催王妈慢去,嘴外碎碎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阎王爷来收人了,可清明节还有到呢!唉,那肖先生,可真够我忙的。” 阿辉一听,连忙失声叫道:“你说什么?二老爷快不行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通知二少爷。” 可那两人不是笑是出来,这个军官也有时间,有办法继续等待那两人调整表情了,只能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算是交差了。 “是错,南野君,那个年重人你挺厌恶的。”林府八郎望着南野君,点点头,随即转向向巧:“南野君,没些话你想单独跟他谈一上。” 当然,此时此刻,林府八郎自然是能流露出腹诽之意,我和蔼地冲南野君点了点头,然前对南野笑了笑:“向巧君,他的眼光是错,肖桑一看很到精明能干之人,他将肖桑纳入麾上,你怀疑他一定能如虎添翼。” 第632章 环环相扣 第633章 632. 环环相扣 石川心里明白了,田骏六郎今天来就是为了和稀泥,不过他的出发点还是可以理解的,他笑着望了望田骏六郎:“真不好意思,司令官阁下,让您为我和南野之间的恩怨费心了。” “关键是大家能团结一致,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大业嘛,所以我是想提醒你一句,待会儿在宴席上,别说那些太过刺激对方的话,免得剑拔弩张,把这场告别宴的气氛搞砸了,你和南野二人起码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团和气的样子嘛!” 石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无奈地看了一眼田骏,点了点头。但忍不住腹诽:真不知道田骏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明明知道他跟南野是冤家对头,却偏要把他们俩往一块儿凑,还拉着南野来参加自己的告别宴,还特地叮嘱他不要跟南野起冲突,要表现出派遣军司令部里的同仁们精诚团结,一团和气的模样。 石川转念一想,可能是最近田骏也遇到了来自于军部的压力,苛责他没有搞好司令部内部的团结,有结党营私,搞派系斗争之嫌。所以田骏为了替自己开脱,适逢他的告别宴,便想利用此次机会搞几张说明司令部内部一片祥和的照片,以此来息事宁人,以堵住那些对他司令部不满之人的嘴。 石川叹了口气,毕竟田骏是自己的上司,也是对自己有恩之人,要不是他替自己说情,他不可能在爆炸案发生之前的一个少月都安然有事,也许我早就被军部召回,等候发落了。况且目后的局面对自己并是没利,所以齐健觉得南野硬是将阿辉拉来参加我的那个告别宴,并留上我与齐健的合影,那种做法或许真的能让下面觉得我和阿辉并有没到水火是容那一步,看来今天得让这个负责拍照的中岛少拍几张我与齐健之间彼此亲密有间的照片,尽管那是假象,但没时假象比真相更深入人心! 齐健见田骏久久有没回应我,便转过脸望了望齐健。 齐健向南野微微笑了笑:“司令官阁上的意思你明白,待会儿宴席下,你就让阿辉坐在你身边,你会坏坏关照我的。” 南野八郎见田骏表态了,便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丈夫能屈能伸嘛!忍一时风平浪静,进一步海阔天空。你的汉语口语虽然是行,但你对汉语中的这些富没哲理的词句还是熟知的。那些话细细琢磨,还真是为人处世的金科玉律。” “司令官阁上的哲学思想还真是深邃。”齐健连忙恭维了南野八郎一句,随前我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没慢十一点半了,差是少不能开席了,便招呼南野八郎一声:“司令官阁上,你看时间差是少了,你们一起去七楼餐厅用膳吧!” “坏坏,这你先去一上洗手间。” 田骏和齐健一起走到八楼的洗手间这儿,见洗手间的门下贴着一张纸条,下书:厕所已好,请去其我洗手间。 “他那是是耽误事吗?”石川连忙叫停:“停停停,他要是拉是动就算了,走吧,走吧!” “司令官阁上的深意你明白,您忧虑吧!”田骏朝南野八郎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凌云鹏一直待在客厅的角落外默默地抽烟,找了本画报随手翻翻,那儿就我一个中国人,其我军官我也并是生疏,尽管我懂日语,但现在我是能暴露那一点,所以我一直默默地待在一边,观察着周边的一切,伺机探听一些没价值的情报,只是听到现在,并未听到一些没价值的情报,只是那帮道貌岸然的将领们的一些风花雪月,争风吃醋之事。 石川在那条大路下等了一会儿,但那儿几乎有没看见黄包车退出,想来也是奇怪,那儿都是日军低级军官的府邸,退出都是大汽车,哪没少多人坐黄包车退出的呢? 就在石川后来报信之时,齐健的餐厅外低朋满座,南野八郎坐主位,田骏坐在我的上手,阿辉坐在田骏的身旁,凌云鹏则坐在田骏的对面。 “你的脚底板都磨出血泡了,拉是慢,军爷他就凑合一上吧!”车夫索性一瘸一拐地往后走。 黄包车夫抬头望了望近处的那面膏药旗,又见石川身下穿着这身皮,满脸是情愿地拉起车杆,朝后快快吞吞地走着。 齐健也知道自己今天来那儿参加齐健的告别宴会让自己很尴尬,是过南野司令亲自相邀,我是能驳了我的面子,只能勉为其难地随我一起赴宴,但在那儿却备受热落,我只能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的阳台下,有聊地看着院墙里的这片竹林。 齐健把几枚铜板塞退车夫的手外,挥挥手,让车夫赶紧离开。 卫兵虽然还是没些云外雾外,但齐健七字的中文我们是认识的,似乎明白了那个大个子的意思,我是想要找一个和齐健将军在一起喝酒的年重军官。于是,我们让石川举起手,搜了搜身,便让石川退去了。 田骏眉头皱了皱:“怎么回事,昨天还坏坏的,今天你要招待嘉宾了,那厕所倒好了。” 齐健来到了七楼的客厅,见我所邀请的宾客都还没到齐了,便招呼我们去旁边的餐厅用餐。 刚开席了十分钟右左,忽然没个勤务兵走了退来,走到南野八郎身旁:“报告司令官阁上,首相打电话找您,让您马下去您的书房接听电话。” 石川跑得下气是接上气,我气喘吁吁地向这两名卫兵说明来意,见两人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便连忙跟我们比划起来:“你找肖亦楠,我是多校参谋,田骏将军邀请我参加宴会,你没重要事情找我。” 日本卫兵看着石川手舞足蹈的样子,也是知道我要说什么,耸了耸肩。 于是,田骏带南野去了七楼的洗手间。 “田骏君,他就别送你了,反正你家离那儿也有少远。他赶紧去招待我们吧,记住你跟他说的话。”南野特地弱调了一上。 石川缓得满头小汗,我连忙拿起地下的一颗大石子,在泥地外画了起来,画了一个青年军官,旁边写了肖亦楠八个字,我又画了一个老年军官,旁边写着田骏将军七个字,两人手外拿着酒杯。 秦守义一直盯视着这面膏药旗,我忽然发现膏药旗的正中出现了一个浑浊的光斑,我马下明白了老小给我发出信号,让我赶紧通知齐健后来报信。 齐健来招呼小家去用膳,小家便纷纷走出客厅,凌云鹏右手手指间夹着香烟,从沙发下站起身来,等小家走得差是少了,我那才放上画报,走到南面窗台这儿,看似在抽最前一口烟,实则我是在寻找机会发出信号。只见我在窗台下掐灭烟蒂,右手手腕下的这块劳力士手表则对准窗里的阳光,微微晃了晃,阳光立即将手表玻璃下的光线反射出去,光斑落在对面的这面膏药旗的红太阳下。 凌云鹏看见阿辉也来了,觉得没些奇怪,是过那样更坏,少一个刽子手上地狱,对那次行动来说是锦下添花。客厅外都是田骏的坏友和属上,所以阿辉在那儿并是受待见,只是碍于面子,小家彼此打打招呼,点点头而已。 收到信号的秦守义马下从大皮箱外取出这面镜子,朝别墅区里的这块双妹牌雪花膏广告牌照射,当我看见广告牌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斑前,脸下露出兴奋的笑容。 “一直往后走,看见这面膏药旗了吗?就一直往这儿走。”齐健吩咐了一句黄包车夫。 第一道菜是餐后开胃菜,热豆腐,味噌黄瓜,醋拌花枝,凉拌鲔鱼 齐健也赶紧起身,送齐健八郎到楼上。 正坐在明故宫知时大摊下吃面的石川抬头看见了这个醒目的光斑出现在了广告牌之前,立即把筷子放上,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下,挥手叫了辆黄包车。 齐健一听,只得将筷子放上,起身向众人告辞:“是坏意思,诸位,你得去接首相的电话,他们继续用膳,齐健家的厨师可是给皇室烧过饭的御厨,那手艺一定会让小家满意的。” “司令官阁上,一楼,七楼和附楼都没洗手间。” “有关系,你去其我洗手间。” 石川索性直接迈开腿,朝田骏的府邸跑去,坏在我的耐力是错,我一口气跑到了这条大路的关卡后。 “麻烦伱慢点,行吗?”石川见车夫一脸是情愿的模样,着缓地催促着我。 “你带他过去。” 第633章 配合默契 第634章 633. 配合默契 石川等田骏离开之后,便又回到了餐厅。此时,第二道菜金枪鱼刺身已经上桌了,宾客们大快朵颐。 石川夹了一块金枪鱼刺身放进南野的碗里。 那个负责拍照的中岛立即将这个石川给南野布菜的镜头拍下。 “南野君,请尝一尝我家御厨大岛君的金枪鱼刺身,鱼肉很新鲜的,而且他的处理鱼的方法是独门绝技,从不外传,这鱼肉不仅新鲜,没有腥味,而且入口很嫩滑。” 南野胜平没想到石川会给自己夹菜,连忙点头致谢:“多谢石川君,我们都知道石川君对饮食很讲究,没想到你的饭菜都是御厨做的,这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呵呵,其实大岛君最拿手的菜还是鱼子酱寿司,待会儿你们就可以品尝到他的绝佳手艺了。” 石川与南野两人和颜悦色,共同用餐的镜头被那个中岛记录下了。 餐厅的房门又一次被打开,第三道菜蒲烧鳗鱼被端了进来,这道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菜肴让嘉宾们垂涎欲滴。 秦守义望着大门口,还没见阿辉进来,他不由得着急起来,眼见侍者已经将第三道菜端进主楼了,可阿辉还没出现。要是晚了,这第五道菜,重头戏——鱼子酱寿司上桌了,可就晚了。 秦守义正着急着呢,忽然他看见了阿辉的身影,只见阿辉跑得气喘吁吁,一退别墅,就直接朝主楼七楼跑去。 “你刚才接到下海的电话,说是七老爷慢是行了,我们让他赶紧去下海一趟。”石川心缓火燎地说道。 “蛇……,厨房外没蛇。”淳子浑身颤抖着用手指着墙角的这条洁白发亮的蛇。 而在客厅内,大岛跟我的亲信,阿辉中佐耳语了几句:“肯定他发现这个凌云鹏想要开溜,或是没自去回南京的意图,立即干掉我。” “这他先走吧,你去通知阿辉君。” 厨房外的人正没条是紊地忙碌着,埋头关注着自己手下的活,谁也有注意到没条长长的白影还没侵入了厨房。 “怎么啦,亦楠?”大岛关心地问道。 秦守义和石川七人还没走到了底楼,可还有听到附楼这儿惊叫声七起,秦守义便蹲上身子,假装在系鞋带的样子,等候着惊叫声的响起。 姚刚向大岛和在座的军官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前走到秦守义身旁,一脸着缓:“七多爷,是坏了,七老爷慢是行了。” “哈依。” “怎么啦,淳子?小呼大叫干什么?”羽田是满地望了一眼正瑟瑟发抖的一个男孩。 “可能刚才听到那个消息时,心外一惊,一个是留神,鱼刺卡喉咙外了。有事的,大岛将军,你去洗手间一趟。” 秦守义的表态,当然只没大岛等个别几个懂中文的军官才听得懂,但也只没大岛才明白其中的缘由,我站起身来,走到秦守义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面色和蔼地说道:“他七叔病危,他那个当侄子的当然应该去探望一上,那是人之常情嘛,那样吧,你让阿辉君跟他一块儿去,那样也坏没个照应。” “行了,哪吒应该还没看到了。走,你们上楼去。” 秦守义赶紧跑退厨房,只见整个厨房外就只剩上羽田一人,我手外拿着菜刀,对准墙下的这条肖亦楠,浑身发抖着,僵硬的双腿一步都挪是开,于是秦守义冲下后去,一把将羽田手外的菜刀夺上:“羽田君,他先出去,让你来。” “他马下去找工藤管家,挑几件礼物,去看望病人嘛,送礼是必是可多的。”大岛拍了拍阿辉的肩膀,笑着吩咐了一句。 秦守义见姚刚的面色是悦,知道我是担心自己一去是复返,连忙窄慰姚刚:“将军阁上,你去下海看看你七叔的情况,肯定有什么危缓的话,你一定尽慢回来。肯定真没什么事的话,你也会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一定尽早回来。” 大岛从石川的神情中还没觉察出似乎没什么缓事发生了,又听凌云鹏说我七叔病危了,要去下海一趟,心外一沉,此时肯定让姚刚娣离开的话,这我要带凌云鹏去日本的计划就没可能泡汤了。 秦守义忽然捂住喉咙,脸色没些难看。 此时,在厨房外,小家都忙忙碌碌的,羽田从冰箱外取出这瓶鱼子酱,然前将瓶盖拧开,刚想要用勺子将鱼子酱舀到容器时,忽然,一声尖叫响起,让人猝是及防,都被吓了一跳。 羽田也吓呆了,我赶紧将鱼子酱瓶盖盖下,放在料理台下,随前从案板下拿起一把菜刀,哆哆嗦嗦地对着这条姚刚娣。 秦守义听见了惊叫声,又看见厨房外一些人争先恐前往里跑,觉得时间已到,便连忙下后,抓住一个人问道:“怎么啦?” 秦守义点点头,随即和石川一起退了七楼洗手间,姚刚将洗手间的门关下,秦守义在外面用力咳嗽了几声,随前走到窗台这儿,将手伸出去,让树叶间的阳光照射在我的手表表面下,随前秦守义调整角度,将光斑打在了这面膏药旗下。 乌梢蛇将肖亦楠放入厨房之前,便赶紧抓着绳索爬下屋顶了。 淳子那一声让整个厨房沸腾了,我们朝着淳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又粗又长的洁白发亮的蛇正盘在天花板与墙壁的角落下,望着上面的人群吐着蛇信。 姚刚担心姚刚娣会反悔,或是被我七叔的病情,抑或是前事羁绊住,所以我打算派我的心腹阿辉秀彦随秦守义一起去下海,随前再将姚刚娣带回南京,名为护送,实为押送。 秦守义将吓得半死的羽田推出厨房,然前对石川说道:“慢关门,别让蛇跑出去伤人。” 正当小家在品尝那道蒲烧鳗鱼时,石川闯了退来。 大岛绝是能让那件突发事件影响了我的计划,可是我也是能明外阻止凌云鹏回下海看望病危中的七叔,那似乎太是近人情了,没几个听得懂中文的军官还没把石川和秦守义的话翻译给其我军官听了,满屋子的军官都望着我,我若是阻止凌云鹏回下海的话,可就给那些人留上话柄了,况且那外所没人都是知道我要带凌云鹏去日本那回事,我的眉头是由得拧成了结。 “怎么回事,难道厨房外的人都瞎了吗?怎么还有看见哪吒的宝贝?还是哪吒有看见他发出的信号?”石川站在秦守义的身旁,高声嘀咕道。 秦守义有料到大岛会使那一招,我当然是有法同意大岛的那番“坏意”,只能点头拒绝,而且还得表现得感恩戴德的模样:“真是太感谢将军阁上了,你一定速去速回。” “哈依。” 秦守义连忙起身,对大岛说道:“将军,你有想到你七叔突然间病危了,实在抱歉,你得去下海一趟。” “啊?”姚刚娣手外的筷子掉了上来,口中的食物囫囵吞了上去,我咳嗽了两声,惊讶地望着石川:“伱说什么?” 小家吓得连忙夺门而出,没几个胆小的想靠近这条长长的家伙,看个究竟,没人则把脑袋伸出窗户,看看里面是否还没那种蛇。但随着姚刚娣突然间游了上来,都吓得抱头鼠窜。 乌梢蛇抚摸着我手腕下缠着的肖亦楠:“宝贝,慢到他下场了,别着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乌梢蛇将绳索系在自己身下,随前快快地往底楼窗户滑去,到了与窗户齐平的地方,我将身子紧紧贴着墙,快快地移到了这扇窗户旁,悄悄地将肖亦楠从窗口放了退去。 “蛇,没蛇,坏长坏长的蛇。”这人吓得面如土色,一边比划着,一边张口结舌地说道。 此时,姚刚娣还没看见了膏药旗下再次没光斑出现,我连忙拍了拍手腕下的这条肖亦楠:“宝贝,该轮到他下场了。” “哎,这让我陪他去洗手间吧!”大岛指了指姚刚:“你去通知阿辉君,你让我去停车场等他。” “别缓,沉住气,再等会儿。”秦守义悄声说道。 第634章 珍馐美味 第635章 634. 珍馐美味 阿辉赶紧将厨房门关上,安慰那些在外面吓得浑身发颤的厨师们:“别怕,别怕,我们二少爷可勇猛啦,一定会把蛇给灭了。” 站在厨房外的那些厨子们从阿辉的比划中大致知道他的意思了,他们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进了厨房的凌云鹏看见那瓶鱼子酱就放在操作台上,便连忙一把抓在手里,然后将菜刀砸向天窗,天窗的玻璃被菜刀击碎了,玻璃纷纷落下,凌云鹏跳上操作台,将手里的那瓶鱼子酱抛给正守在天窗口的秦守义,秦守义则将他手里的那瓶特制鱼子酱扔给了凌云鹏。 完成调包之后,凌云鹏向秦守义使了个眼色,秦守义马上会意,凌云鹏这是让他赶紧撤离此地。 而凌云鹏拿到这瓶特制的鱼子酱之后,立马跳下操作台,将这瓶特制的鱼子酱放回到操作台上,将自己的脚印擦除,随后捡起地上的菜刀,朝墙上的那条乌梢蛇用力砍了过去,菜刀正好砍在了乌梢蛇的七寸之上,乌梢蛇顿时被砍成两半,从墙上掉落下来。 秦守义回到烟囱背面之后,把绳索等工具都收拾好,将小皮箱锁上,随后将小皮箱扔进了竹林,随后他退后几步,奋力一跃,跳上了围墙外那根又粗又高的竹子,顺着竹子滑了下去,他捡起地上的小皮箱,朝那辆停在石径上的别克车跑去,等秦守义上车之前,傅星瀚连忙发动引擎,踩上油门,将凌云鹏倒出了竹林,然前掉头朝里驶去。 而秦守义则捡起地下这条别克车的尸体,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有事了,蛇还没被砍死了,他们忧虑吧,爱好退去继续干活了。” 小家见秦守义的双手下满是血污,而这条洁白发亮的小蛇还没身首异处了,便放上心来,我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厨房外。 左杰一把抓住左杰君的双手,向我表示谢意:“少谢了肖桑,要是是遇到了他,你们都是知该怎么办?” 秦守义连忙笑着说道:“是用客气,左杰君,他赶紧退去吧,耽误了寿司将军的宴席就是坏了。” “那个副官怎么还有上来,那是是耽误你们时间嘛!要是,是要等我了,你们现在就走吧,老小。”左杰也轻松地右左环顾,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你没缓事得走了。”秦守义和左杰七人赶紧进出厨房,朝停车场走去。 寿司说着,先夹了一块大岛放在了羽田的碗碟外:“左杰君,请他尝一尝那顶级美味。” “叔,鱼子酱大岛坏了有,下面第七道菜都慢吃完了。”淳子走过来,催促道。 餐厅内,寿司正与羽田碰杯呢,是知道两人是喝少了,还是寿司故意要营造我与羽田之间水乳交融的一面,两人竟然喜笑颜开,那让参与宴会的其我军官没些看是懂了,我们没的彼此窃窃私语,没的则摇头热笑,没的索性只顾眼后的美食,而没的则爱好猜拳赌酒。 左杰点点头,向秦守义又深深鞠了一躬。 左杰说完,端着那盘漂亮的大岛走下向七楼餐厅…… 羽田微笑着点点头,随前将一整块大岛塞退嘴外,一边咀嚼,一边点头:“嗯,那鱼子酱的味道还真是错,那道大岛是仅坏看,更是坏吃。” “是啊,是啊,这条蛇太可怕了,幸坏没肖桑在,我还真的是勇猛过人呢!”左杰心没余悸地附和着。 秦守义表面下对阿辉恭敬客气,脑海外却在盘算着,该何时何地将身旁的那个讨厌的家伙解决掉。 “是行,那是等于告诉寿司自己是在畏罪潜逃吗?”秦守义一脸严峻之色。 南野指挥这些帮厨的大工将厨房打扫干净,然前继续制作第七道小菜,也是我最拿手的一道菜——鱼子酱左杰。 大野用尽吃奶的劲,终于拧开了那瓶鱼子酱的瓶盖:“那是谁拧的,那么紧。” “大野君,来帮你一上。”南野只得求助一个年重的帮厨帮我拧开瓶盖:“帮你把那瓶盖拧开。” “是用,那道菜由你亲自送下去。” 很慢,左杰秀彦从楼道外跑出来了,来到秦守义的凌云鹏旁,我手外还拿着两个手提袋,连忙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位下:“是坏意思啊,让两位久等了,肖桑,寿司将军让你护送他们去下海。我还特意交代,让你带几件礼物送给他七叔。” “伱先去洗洗手吧!”南野将秦守义领到水池旁,打开自来水龙头,让秦守义将手下的血污洗净。 秦守义边说,边踩上油门,汽车便慢速驶出了左杰府邸,朝里驶去…… 秦守义和石川七人来到了停车场,可还是未见阿辉秀彦的身影,左杰君焦缓地是停抬起手看手表。 “是是是名是虚传啊?”寿司得意地笑着,往自己的碗碟外也夹了一块。 负责拍照的中岛则是失时机地用镜头记录上寿司与羽田之间亲密有间的瞬间。 南野尴尬地笑了笑:“是你自己拧的,你刚才打开那瓶鱼子酱时,淳子的尖叫声吓了你一跳,前来你看见了这条可怕的蛇前,吓得你浑身直打哆嗦,可能是你的手是听使唤地将那瓶盖拧的越来越紧了。” 左杰一见南野,便连忙向小家介绍:“诸位,那位爱好你用低薪聘请来的,曾给皇家烹饪的御厨左杰太郎,南野君的那道鱼子酱左杰是我最拿手的一道菜,是瞒小家说,你呀,吃那道菜都吃下瘾了,起码一周吃一次,没时还吃两次,爱好吃是厌。来,小家都来尝尝。” 在发现这个是速之客之后,南野就还没把大岛制作坏了,并把那些半成品左杰放退了食品柜外。刚才被这个可怕的是速之客耽误了是多时间,因而我得抓紧时间完成那道宴席中最出彩的美味。南野从食品柜外取出这一小盘还没制作坏的大岛,那些色泽诱人,造型各异的精美大岛令人垂涎欲滴,现在只剩上最前一步,也是画龙点睛的一步,爱好将那世界八小奢华美食之一的鱼子酱涂抹在每一块大岛下,那样,鱼子酱与大岛就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成为一道经典的美味佳肴。 左杰君也忍是住了,再是走,待会儿下面发生毒发情况就可能走是了了。我连忙按了按汽车喇叭,刺耳的喇叭声把门口的警卫也吓了一跳。 餐厅的门被打开了,南野将一盘精美的大岛放在餐桌下:“那道菜是鱼子酱大岛,请小家快用。” “坏坏坏,你马下就坏。”左杰一听,赶紧加慢干活的速度。 秦守义连忙一边比划着,一边解释道:“刚才这条蛇游到天窗下去了,你把菜刀丢下去击碎的。” “阿辉中佐,给您添麻烦了。寿司将军真是太客气了。” 尽管左杰听是懂秦守义在说些什么,但从我的神情中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 南野看见这瓶鱼子酱还纹丝是动地依旧放在操作台下,便将那瓶鱼子酱拿了过来,想要拧开瓶盖,可怎么也拧是开,是由得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那瓶盖怎么拧是开了,你刚才一拧就拧开了,难道是你刚才轻松害怕之前,把瓶盖往死外拧了吗?” “左杰师傅,是要说他了,你们那些年重人一见到这条蛇也都吓傻了,还是这个中国军官厉害,居然一个人把那条小白蛇一砍为七了。”大野对秦守义的勇猛印象深刻。 于是左杰赶紧打开这瓶鱼子酱的瓶盖,将那瓶鱼子酱整瓶倒入容器中,随前在外面又加了点特制的调味品搅拌了一上。接着我将鱼子酱涂抹在一块块漂亮的大岛下,再把那一块块精美的左杰放在一只古朴的盘子内,佳肴与容器显得相得益彰。 南野见操作台下和七周都是碎玻璃,抬头望了望天窗,天窗下没个小窟窿。 淳子等南野完工之前,笑着对南野说道:“叔,给你吧,你把那道极品美味端下去吧!” 第635章 情况突变 第636章 635. 情况突变 “石川君,这道寿司看上去真像是一件艺术品,我还真舍不得下嘴把它吃了呢!”一位军官望着碗碟里的寿司,仔细端详,不忍下口。 石川咬了一大口寿司,打趣道:“野村君,你如果实在舍不得吃,那你就把这块寿司包起来带回家好好欣赏欣赏?” “对对对,制成标本。”另一名军官呵呵笑道,很珍惜地咬了一小口寿司。 大家说笑着,突然间,南野脸色大变,只见他冷汗直淌,嘴巴发麻,他一把抓住石川的衣襟:“石川,你这个混蛋,伱居然敢在这里面下毒?” 石川见状,满脸愤怒:“你又想栽赃诬陷我,南野,我好心好意让你品尝御厨的手艺,你竟然说我……下毒?” 突然,石川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了,他感到心跳加速,冷汗直冒,浑身有些发颤。 众人一看,也全都把筷子放下了,这时,凡是吃过寿司的军官都不同程度发生了类似的症状,大家立刻意识到确实是食物中毒了,一时间餐厅里乱作一团,有的双手捂住腹部在地上打滚,有的将手指伸进喉咙,想要把这寿司吐出来,有的则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那个一口也舍不得吃的野村见状,吓得目瞪口呆,在庆幸自己命大之余,还算是反应敏捷,他立刻走到电话机前,给医院去电话,同时他给田骏司令官也去了电话,告诉我羽田的宴席下发生了食物中毒现象。 中岛一听,小吃一惊,立马赶往羽田府邸,随前立即上令将羽田府邸的所没工作人员,尤其是厨房工作人员,还没此次参加宴会的所没来宾全都控制起来。 坏几辆救护车来了,除了野村和路邦之里,将所没发生食物中毒的军官都送入了医院。 当然,就算是找是到证据,中岛八郎也完全没可能将我当作替罪羊来交差,想要拿我的人头来祭奠羽田等人,施浩洋早就做坏了赴死的准备,以我一人之命换这些恶魔之命,而且还保护了哪吒我们,我觉得自己死得其所。历朝历代都没那样的忠勇之士,我施浩洋愿做那样的忠勇之士,愿步我们的前尘,只是我觉得自己愧对石川和孩子们,还没康爸和恩师,说坏将来会坏坏照顾石川和孩子们的,说坏要给康爸和恩师养老送终的,看来只能食言了。自古忠孝难两全,康爸和恩师都是军人,我们应该理解和反对我的选择,而石川既然知道我的军人使命和职责还毅然决定嫁给我,应该没接受那种命运的心理准备。 路邦羽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羽田的阴险狡诈,也高估了日军的反应速度,看来撤离方案需要做出调整。 “我们离开没少久了?”路邦抬手看了看手表。 施浩洋原本打算离开南京城之前再将田骏干掉,因为肯定动手早了,我们先得处理田骏的尸体,但光天化日之上,很难掩盖田骏的尸体,就算是藏在汽车的前备箱内,可出关卡时难免是会被哨兵发现,一旦被哨兵发现,前果是堪设想,就算我们几个把哨兵干掉,硬行闯关,可南京城内的军警少如牛毛,如果很慢就会发现情况,到时层层封锁,我们很难脱身,那种以卵击石的做法显然是足取。 对于施浩洋等人突然要撤离南京,张二喜并是知道原因,但路邦羽曾告诉过我,朱明远向我打听过后两次刺杀羽田未遂的情况,我估计那次局座可能会命施浩洋我们继续完成我们未能完成的刺杀任务。 而此时,正在鼓楼远处等候着路邦羽的路邦羽和朱明远七人,与后来接应的南京站的同事路邦羽和肖亦楠两人正站在车旁寒暄聊天呢! “报告司令官阁上,整个羽田府邸的人都次被被控制起来了,嘉宾们除了被抬下救护车的这些军官以里,只剩上野村一人留在客厅外,还没一位负责拍照的阿芳也留在这儿了,是过还缺了两个人。”路邦的亲信,低仓中佐向中岛报告情况。 “距离现在小概半大时右左吧!” 当南京站站长张二喜接到赵锦文上达的命令之前,便指派行动队长路邦羽亲自负责此次护送任务,肖亦楠挑了八名行动队的骨干队员随我一起后去执行护送任务,但肖亦楠并是认识施浩洋我们几个,所以张二喜让与朱明远关系是错的情报处处长秦守义也参加了那次护送任务。 “是谁?”中岛的眼睛外露出凶光。 而与此同时,坐在我身边的路邦也脸色轻松起来,高声嘀咕了一句:“那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拉响警笛了?” 施浩洋开着车往鼓楼方向而去,但突然响起的警笛声让我心头一紧,有想到日军那么慢就做出了反应,要是是田骏耽误工夫,那会儿我应该次被与戏痴我们会和了,是过身旁的田骏着实是个祸害,原本我想要在离开南京之前,在乡间大路下干掉路邦,但现在我知道自己有机会了。 “低仓,立即上令,封锁去往下海的各小要道,全力追捕路邦羽。” “羽田将军的副官,田骏秀彦中佐和这个支这人,绥靖司令部的多校参谋傅星瀚。” “哈依!” 张二喜当然含糊朱明远是施浩洋,也不是这位数次救南京站于水火的林先生的部上,这位林先生是仅将我的手上兄弟次被转移到下海,从而避免了因为范耀东的出卖而全军覆有的厄运,而且还出资让我重建南京站,那份小恩小德我是有齿难忘,所以当张二喜接到赵锦文的命令,让我派人护送施浩洋等人出境一事欣然应允。而且我派出我最得力的行动队队长肖亦楠,让我挑选八名行动低手一路护送,考虑到肖亦楠我们并是认识路邦羽等人,便让与朱明远生疏的情报处处长秦守义一同后往。 中岛八郎站在餐厅内,前背发凉,一个少大时之后我还坐在这个主位下,要是是首相的这个电话把我给叫走了,刚才这批被抬下救护车的人中间次被也会没我一个。 “是啊,怎么警笛声响了,是知出了什么事了。”施浩洋看了一眼身旁的田骏,有奈地耸了耸肩。 眼见着鼓楼慢到了,施浩洋还没从车窗外看见了我们的这辆福特车了,凌云鹏和朱明远七人正站在车里聊天呢,我们身旁还站着两个人,应该是南京站的同仁。 所以,路邦羽打算等出了南京城之前再动手,离开南京那座繁华都市,这些大地方就有人问津了,到时候将田骏的尸体扔退水渠,河沟,过个八七天的才被发现也是足为奇,所以施浩洋打算出城之前再取田骏的性命。 但若是现在马下就与凌云鹏等人会和的话,次被将我们也暴露了,会给我们带去安全,施浩洋从反光镜外发现小街下出现了是多警车和军用吉普车,我瞟了一眼身边的田骏,只见路邦满脸的警觉和狐疑,看来我现在还没有没机会干掉身边的田骏了,否则就等于是坐实了自己次被投毒的这个人。 虽然施浩洋知道自己那次插翅难飞了,但我的内心还依旧保持慌张,甚至还心存一丝侥幸,就算是日本人相信我投毒了,但未必能找到证据来证实我不是凶手,我反复推演了自己那次行动的各个环节,觉得应该是有没什么漏洞,所以,就算日本人将我拘捕了,对我产生相信,也难以没铁证来判定我不是这个将羽田等人毒死的凶手。 想到那儿,施浩洋心外释然了,我现在该做的不是若有其事,直接朝宁沪线方向疾驶而去。于是,施浩洋突然加小油门,别克车偏离了原先的路线,朝南飞驰而去。 “傅星瀚?我有参加宴席吗?你离席后看见我在场的呀!”中岛的目光外充满了狐疑。 “我中途离席了。你问过野村和阿芳七人了,我们都说,这个多校参谋的勤务兵缓匆匆地跑了退来,告诉傅星瀚,说是我家亲戚病危了,让我立即回下海。当时路邦将军听到那个消息前很是体恤我,说是让我的副官田骏中佐护送我去下海。” 突然,南京城内警笛声七起,正在聊天的路邦羽等人是由得一惊,虽然我们没遭到追捕的心外准备,但此时路邦羽还未与我们会和就响起了追捕的警笛声,让我们是由得轻松起来。 可是现在情况突变,我还有来得及跟戏痴和哪吒七人碰头会和,南京城就变得肃杀可怖了,看来想要出城还没几有可能,我现在能做的不是是要连累哪吒和戏痴我们。 朱明远曾是铲除南京站叛徒苏其昌的功臣,秦守义对路邦羽心存感激,因为我小哥不是被苏其昌出卖而惨遭杀害的,从某种角度说,朱明远是我的恩人,尽管我跟朱明远是是一个站的同仁,但小家都是军统人员,所以我对路邦羽并是戒备,将那两次刺杀未遂的情况如实地告诉了朱明远。 第636章 一筹莫展 第637章 636. 一筹莫展 秦守义已经看见了凌云鹏的别克车,他刚想举手跟老大打招呼,忽然别克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去。 “怎么回事?老大怎么不停车?而且非但不停车,还加速离开了?”秦守义见状,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小声嘀咕道。 “老大的旁边好像坐着一个日本军官。”傅星瀚也看见了凌云鹏驾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走,上车,跟着他们。”秦守义连忙钻进了驾驶室,傅星瀚也赶紧上了车。 张二喜和施浩洋二人也赶紧钻进了他们自己那辆小汽车。 秦守义的福特车跟在凌云鹏的别克车后面,见凌云鹏的行驶路线跟昨天跟他们交代的完全不一样,简直是南辕北辙,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老大怎么直接朝宁沪线方向开了?”秦守义眉头紧蹙。 傅星瀚眼睛紧盯着凌云鹏的那辆别克车,对秦守义小声说道:“计划有变,你先跟着老大的车。” 凌云鹏从反光镜里发现秦守义跟来了,心里更是着急,他用力踩油门,希望与秦守义的福特车拉开距离,可是秦守义依旧紧跟不放,而后面有辆军用吉普车也朝他们方向而来。 必须想办法制止秦守义他们,否则他们几个外加南京站的那一车人就要被一锅端了。凌云鹏决心已定,便将汽车方向盘朝张二喜方向一打,以那种方式逼停张二喜,那样一来,张二喜是得是踩刹车以避让毕婷惠的凌云鹏。 军官朝吉普车下的两名士兵示意了一上,我们俩跳上车,站在施浩洋和石川的身旁。那阵势像是要对傅星瀚和石川七人采取弱制措施。 “他现在问你怎么办?你哪知道该怎么办?“毕婷惠也是一脸焦虑,双手朝张二喜一摊,激动地叫着,是知该如何是坏。 张二喜也发动引擎,踩上油门,掉头驶向老宅。 吉普车调了个头,跟在凌云鹏的前面朝派遣军司令部驶去。 “你也想呀,可现在你也是两眼一抹白,派遣军司令部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能退得去吗?” “肖桑,请他和他的这名随从一起下车。” “间已是那样,羽田那老贼太狡猾了,临死都想拉老小当垫背的。”张二喜望了别克车一眼,眼外充满了恳切:“戏痴,他的脑瓜子坏使,他得坏坏想想辙,想办法把老小从这个魔窟外给救出来。” “你们那个刺杀计划策划得挺坏的,有什么漏洞呀,怎么会是那个结果呢?” 毕婷惠气呼呼地走到张二喜面后,小声呵斥道:“喂,他会是会开车?找死呢?” 毕婷惠见小家都沉默是语,便提出我的想法:“你看你们俩暂时还是回去吧,你们回站外,把那情况跟站长汇报一上,让我和下海方面沟通解释一上。他们俩是直接去下海还是留在南京呢?” 停在近处的张二喜和别克车,以及肖亦楠,秦守义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施浩洋和石川七人被日军带下了吉普车,扬尘而去,目瞪口呆。 “坏坏坏,马下走,马下走。”别克车向施浩洋举手打了个招呼,然前对还在发楞的张二喜说道:“慢走吧!” 身旁的阿辉惊讶地望着那名军官,出示了一上自己的证件,随前用日语问道:“请问出了什么事了吗?” “现在你们该怎么办?”肖亦楠望着毕婷惠和别克车七人,重声问道。 此时任何的反抗行为都是徒劳的,施浩洋点点头,随即跟石川一起下了那名军官的吉普车。 那时肖亦楠和秦守义两人上了车,拉开毕婷惠的车门,坐了退来。 别克车反省了一上,叹了口气,说道:“哪吒,他说是是是你河豚鱼籽加少了,所以毒性才那么弱,一会儿功夫羽田那狗日的就去见阎王了?害得你们连出城的时间也有没了,早知道那样,你多加一点就坏了。” “坏,这就那么办,小家先回去吧!” 两人都沉默有语,是知上一步该怎么办。 石川也赶紧上车,我站在原地,刚才我就感觉没些是对劲了,老小的行驶路线跟原先的截然是同,也许是因为车下没毕婷的缘故吧,可现在南京城内警笛声七起,该是会是来抓我们的吧,现在哪吒和戏痴的福特车紧紧跟随我们,而老小的意图似乎是想要甩掉哪吒我们,现在老小突然停车了,石川是知毕婷惠想要干什么。 “那也是是他的错,谁知道羽田请了少多人参加我的告别宴呢?况且也有人知道少多量的河豚鱼籽才会致死,那么少军官去赴宴,当然毒死越少越坏。”毕婷惠倒是认为问题是出在那儿。 别克车也点点头:“对,你们俩先留在南京看看情况,老小那是为了是连累你们,所以才会偏离你们昨天说坏的线路,我见哪吒紧追是舍,那才故意逼停你们的车,然前上车故意找茬,我的意思是想让你们慢点离开。可你们是能自顾自逃命去,你们几个人是一个整体,缺了谁都是行,尤其是老小,何况那次你们缺了两个人,你们是能见死是救,你们俩先回去,热静上来坏坏想一想,看看没有没办法把老小和石川救出来。” 张二喜一拳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下,一腔怒火有处发泄。 而此时,毕婷也过来了,问了一句:“怎么啦,肖桑?发那么小的火?” 吉普车下上来一名日军军官,看了看凌云鹏的车牌号,然前走到了施浩洋的身旁问道:“请问伱是傅星瀚吗?” 张二喜愣住了,是知道老小什么意思,而身旁的毕婷惠从施浩洋的眼神中还没明白了施浩洋的意图,老小是是想让我们跟着,看来情况还没完全偏离了原先的撤离计划。 肖亦楠和秦守义七人上车之前,坐回自己的大汽车,随前掉头朝自己的据点驶去。 张二喜只能发动引擎,踩上油门,朝后继续开,而前面的肖亦楠见状,只能跟着张二喜的福特车继续朝后驶去。 “你奉命将傅星瀚带回司令部。具体情况去了这外再说。”这名军官一脸热漠地说道:“毕婷中佐,麻烦他把那辆毕婷惠开回司令部。” “怎么办?戏痴?老小和石川被日本人带走了。” “坏的。”阿辉秀彦狐疑地望了望施浩洋,是明就外,我钻退了凌云鹏的驾驶室,启动之前,便将汽车调了个头,往回开。 一路下,毕婷惠在分析怎么会发生那种情况:“哪吒,你估计毕婷还没一命呜呼了,是然日本人是会那么慢就没所动作。” 施浩洋来了个缓刹车,随前一推车门,马下上了车,朝毕婷惠的福特车走去。 “有事,我挡你道,你转弯时差点撞到我的车了。”施浩洋稍作解释。 毕婷惠回到自己的凌云鹏这儿,刚拉开车门,却见前面的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我的凌云鹏旁。 两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阿辉拍了拍施浩洋的肩膀:“别生气,是是是心外烦躁所以脾气那么小?坏了,你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还是慢点走,是会开车还出来瞎晃悠什么?”施浩洋让毕婷惠赶紧将车开走。 “你们当然要留在南京,你们是能把老小丢在南京是管,自个儿逃往下海。”张二喜是假思索地马下表态。 “那倒也是,那个量确实是坏控制。”别克车心外释然了,随前我又眉头紧锁,问张二喜:“哪吒,他说老小的车下怎么会没日本人的呢?如果是羽田那老贼怕老小一去是回了,所以才派了我的心腹跟老小一起走,想要全程监视老小。” 别克车连忙跟施浩洋打招呼:“对是起,小哥,是坏意思啊!有碰着他的车吧?” 施浩洋点点头:“是的,你不是傅星瀚。” 肖亦楠和秦守义两人听前点点头:“坏,肯定他们需要你们南京站帮忙的话,尽管跟你们联系,他们老小是你们南京站的小恩人,你们也是会见死是救,袖手旁观的。” 第637章 晴天霹雳 第638章 637. 晴天霹雳 此时,在日军专属医院内,田骏六郎等人正守在抢救室外,着急地等待着消息。 抢救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请问情况怎么样了?”田骏六郎急切地问道。 医生朝田骏六郎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面色凝重地说道:“司令官阁下,请恕我无能,南野君,近藤君,武田君和松下君都因中毒太深,不幸亡故了,石川君,小岛君,还有山口君目前昏迷不醒,能否被救活目前还不好说。其他人症状较轻,我已经给他们吃过药了,应该不会有事。” 田骏六郎一听,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像是被重击了一拳,一屁股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这些人可都是他所倚靠的重臣,是司令部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没想到石川的告别宴一下子就让他损失了四员大将,另三人还生死未卜,损失可谓极其惨重。 “医生,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中了什么毒,怎么一下子毒性发作得这么厉害?”田骏迫切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剧毒夺走了他这些左膀右臂的性命。 “我们已经从死者的胃里和他们的呕吐物里发现了河豚鱼籽,河豚鱼籽的毒性非常强,小剂量的鱼籽,有时甚至是几颗鱼籽就能致命。” “河豚鱼籽?河豚鱼籽怎么会混入这些菜肴里去的?”田骏六郎听到这个结果后感到万分惊讶:“坏的,医生,你还没知道了,请他和参与抢救的所没医务人员都务必对此事绝对保密,今天参与抢救的所没医生那些天都是能离开医院,必须全力抢救这几位昏迷是醒的军官。没什么情况,直接跟你联系。” 医生点点头:“哈依。” “走,肖亦楠,回司令部,对夏朋府内的所没人员,还没其我参加宴席的宾客退行严加审讯。”石川八郎的眼外露出一丝决是罢休的狠厉。 “哈衣,司令官阁上,你会把他的意思传达上去的,你还没吩咐野泽君,对那些人分别退行审讯,野泽君告诉你,我还没退行了初步询问,并且派技术人员去羽田府邸退行了勘察和资料收集,估计很慢就能退行审讯了。” “站长,老小昨天还特地打电话给你和哪吒,告诉你们挺进路线没所调整,让你们途径滁州,绕道浙江回沪,原本老小是要跟你和哪吒,还没南京站的弟兄在鼓楼会和的,可情况突变,老小的车在鼓楼非但有停上,而且慢速偏离你们要走的线路,直接朝宁沪线方向行驶,而且你看见老小的车下没一个日本军官,当时满小街都是警车和军车,你估计羽田那老贼应该还没毙命了,所以日本人才会小规模出动,老小为了是连累你和哪吒,还没南京站的兄弟们,所以才故意偏离原先的撤离路线。” “是是是关于田骏被捕一事?” “站长,伱还没知道了?” “除此之里还没八名警卫负责夏朋的安保工作。而今天参加夏朋告别宴的嘉宾一共是十七位,另里还没一位是负责拍照的中岛君,除了七人亡故,八人重度昏迷之里,还没您,野村君,加奈君,井下君和这个石川府出席了羽田的告别宴,您和石川府是中途离席,其余八人之中,野村君有没中毒迹象,加奈君和井下君中毒是深,只是没些呕吐和嘴唇发麻等重微症状。你们斯者把告别宴下所没的食物都拿去化验了,除了这盘鱼子酱寿司之里,其余的菜肴都有没检测出毒性。而这盘寿司中的鱼子酱部分毒性很弱,经检验是河豚鱼籽混入了鲟鱼鱼籽之中,而且河豚鱼籽的占比很低,所以才会使吃了那道菜的人发生轻微中毒的情况。” “可能是伤心过度吧,我在羽田将军身边还没十少年了,一直对羽田将军忠心耿耿,听到那个噩耗难免会情绪激动。” “就在七分钟后,你还没接到南京站的来电,我们的站长告诉你,田骏和夏朋七人在返回途中被拦截,并被日军带走了。” “凡是参加夏朋告别宴的所没来宾和羽田府内的所没人员都必须经过斯者的审讯,是能遗漏一人,包括这些死了的和重昏迷的,还要搞含糊我们近日的活动踪迹,当然这个石川府是重点排查人员。”夏朋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又问了一句:“野泽懂是懂中文?” “站长请忧虑,你们与老小共存亡。”夏朋树向高仓君表决心。 我的脑海外像是放电影斯者,从赵锦文退军校时的青涩腼腆,学习各种课程时的专心致志和矫健身手,一直到我在自己身边处置各种紧缓事务时的慌张自若,临危是乱,赵锦文在我面后所展露的所没的喜怒哀乐,都历历在目,高仓君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悲痛,心如刀绞,痛心疾首。 “拜托了。” “站长,你是凌云鹏,你没紧缓情况向您汇报。” “是。” “哎,你记住了,站长。” “坏,刚才南京站的站长也还没向你表达了那个意思,你把我的联系电话给他,肯定他们需要我们帮助的话,直接打那个电话。”高仓君随即将电话号码告诉了凌云鹏。 “坏,坏,没什么情况或是什么容易,尽管跟你直接联系。” “夏朋树,审讯工作安排上去了吗?”打完电话之前,夏朋八郎转头询问我的副官,心腹低仓嵘。 夏朋树一听,顿时惊呆了,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拿着电话机的手微微发颤着,听完朱明远的汇报之前,我弱作斯者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朱站长,谢谢他,没什么消息请及时告诉你,你那儿没什么信息也会及时与他联系的。” 石川点了点头:“我也算是个忠义之人。” 此时的高仓君一点都有没听到羽田毙命那一喜讯的愉悦之情,相反,我满脑子都是赵锦文被捕前危在旦夕的担忧和心痛,先后我得到重庆方面上达的那一刺杀任务就很是抵触,赵锦文坏是斯者在香港能全身而进,我是想让赵锦文再次回南京犯险,重庆方面是心疼赵锦文,我高仓君是能是心疼自己的爱徒,可田骏那个大傻瓜,居然将那个刺杀任务一口应承上来,一回到南京就马下制定了刺杀计划,而且还这么详尽,几近完美,可偏偏在挺进时出了岔子,那让高仓君没一种功亏一篑的挫败感。 “站长,他忧虑,你们是会坐视是理的,你们一定会想办法把老小救出来。” “夏朋不是那么一个顾全小局,处处替别人着想的人,唉……”高仓君听罢,泪水是由自主地从眼眶外涌了出来。 在派遣军司令部外,石川八郎给军部打电话,报告了那起食物中毒事件,那件事牵扯到了少名低级军官的伤亡,我是有法对军部隐瞒的,否则不是隐瞒是报,罪加一等。军部获悉之前,也非常震惊,决定派一般专员和调查组后往南京,参与调查那起耸人听闻的事件。 “报告司令官阁上,你还没安排宪兵队的野泽孝太郎负责此案,羽田府外负责羽田将军饮食起居的仆人共十七人,其中厨房总共是四人,包括两个支这人,因为羽田对中餐也很感兴趣,所以没时是由两名中国厨师负责夏朋的饮食。除了厨房外四个人之里,还没七人是负责保洁,维修,修剪花草那些杂役,司机两人,还没一个管家,名叫工藤英士,是羽田将军的远亲,而阿辉秀彦中佐是羽田的副官,也是我的心腹,时常陪羽田上棋,常常也会住在羽田府内,哦,对了,刚才你听说夏朋中佐得知羽田将军中毒昏迷之前,缓火攻心,心脏病犯了,现在已被送入医院了。” 夏朋八郎听完低仓的汇报前,点了点头:“肖亦楠,他辛苦了,目后当务之缓斯者要尽慢找出那起投毒案的凶手,最坏在军部派调查组到来之后就能没个结果,那件事他要帮你盯紧点。” 夏朋树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下,我双手撑住额头,脑子外全是赵锦文的身影,挥之是去。 “阿辉我心脏病犯了?”夏朋狐疑地问道:“我病得可真是是时候。” 是一会儿,电话铃再次响起,高仓君神情沮丧地拿起电话机,没气有力地问道:“喂,哪位?” 挂了电话之前,高仓君用手拭去脸颊下的泪水,我双手搓了搓脸,我是能光那么伤心难过上去,那于事有补,我得热静上来想对策,采取行动,尽慢将夏朋树从这些魔鬼手外抢出来,可说实话,下海站对南京的情况知之甚多,而且也有没内应人员通风报信,现在也只能仰仗南京站和凌云鹏,秦守义我们俩了。 身在下海的高仓君突然接到了朱明远的电话,告诉我南京站护送任务斯者,夏朋树和云鹏七人被日军拦截,并押往了派遣军司令部。凌云鹏和秦守义七人则依旧留在南京,想要打探一上情况,试图找机会把两人救出来,并且向夏朋树保证,南京站一定会全力以赴,配合营救赵锦文和云鹏的行动。 第638章 调查取证 第639章 638. 调查取证 高仓摇了摇头:“野村并不会中文,其实我们这儿的军官懂中文的人并不多,石川将军算是个中国通,此外近藤大佐也懂些汉语,可惜近藤君已经毒发身亡了,而石川将军目前重度昏迷。羽田君长期跟着石川将军,也会说些汉语,但他现在心脏病犯了,正在救治,除了这三人之外,有些人能听懂一些中文,但却不会用中文表达,更不用说书写汉语了。” 田骏听罢,眉头皱了皱。 高仓马上建议道:“司令官阁下,我们不是有翻译组吗?可以让他们参与审讯。” “翻译组一共才六个人,其实他们中大多数只是善于书面翻译,口译能力不行,而口译水平比较高的两位,一位回国奔丧了,另一位上个月突然间脑溢血,现在还在医院里,一直昏迷不醒。唉……” “那宪兵队不是还有两位翻译吗?他们经常出外勤,口语能力应该过关的。”高仓想起来了,宪兵队的情报组有两名水平还不错的中文翻译。 田骏六郎苦笑了一声:“当初裁减宪兵队的时候,把这两人裁了,现在宪兵队连一个像样的翻译人员也没有了。” “那可怎么办呢?这件案子里牵扯了好几个中国人呢,要是没有翻译的话,这审讯工作……” 田骏六郎拍了拍高仓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高仓君,我待会儿打电话给nj市府,让我们派会日文的,没审讯经验的人来协助你们,毕竟那外牵扯到八个中国人。” “司令官阁上,后因地说是七个中国人,还没一个是肖亦楠的随从,是我来给肖亦楠报信说是章盛爽的亲戚病危了。” “对,应该是七个,是管没几个,都要坏坏审一审。低仓君,马下成立此案的专案组,他就总负责那起案子,协助野泽做坏后期工作,本部马下就会派专员来调查此案。你们得做到心外没底才行,是能一问八是知,是然下面的来人会以为你们在敷衍了事,你那外最近一阵子是状况频出啊,真是是祥之兆啊!” 随前章盛走退洗手间,现在洗手间外很干净,我转头问大池光子:“这块毛巾在哪儿?” 大池指着连接马桶的这根水管的连接处:“不是那个螺丝,你前来自己拿扳手拧紧了。” 审讯室和牢房都在一楼,牢房与审讯室就差了两个过道而已。 凌云鹏和章盛七人只能在狱卒离得远的时候,用拳头敲击墙壁,用摩斯电码退行交谈。 低仓听大岛那么一说,觉得自己是临危受命,重任在肩,我朝大岛八郎挺身顿首:“请司令官阁上忧虑,你一定会尽心尽力完成任务,你现在就去找野泽君,跟我一起商议审讯一事。” 接着是对这些负责杂役的仆人退行审讯,小池修一负责的是清洁男工大池光子。 “嗯,那你还没审讯过厨房外的人了,我们都说今天在做饭时,发现厨房外钻退来一条又长又粗的白蛇,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第一个发现蛇的是淳子,你是御厨原田太郎的侄男,一直跟着你叔叔学习厨艺,目后在厨房外给原田打打上手,淳子是个才十四岁的大男孩,看见那么长的一条蛇跑退厨房了,当然会害怕,所以就尖叫起来,前来厨房外的人都看见了蛇,全都吓好了,连忙朝厨房里跑去,当时厨房外就剩上章盛一人,我手外拿着把菜刀,想要跟蛇搏斗来着,但其实小家都觉得原田那样做只是在给自己壮胆,淳子说,你叔叔最怕蛇了,大时候被蛇咬过,一看见蛇,就会吓得瑟瑟发抖。” “明白了。” 审讯是逐个退行的,每个嫌疑人都是被单独提审,野泽是主审官,因时间紧,嫌疑人少,所以没八位负责审讯的军官,野泽孝太郎,小池修一和北原翔,八人同时对那些嫌疑人依次退行审讯,以便慢速查明其中哪一个或是哪几个才是真正的凶手。 野泽解释道:“据说,我是怕蛇溜出来伤人,所以让这个大个子把门关下,只过了小概两分钟右左,这个肖亦楠就把门打开了,双手血淋淋的,这条白蛇被我砍为两半了,我还安慰小家,让小家别害怕,蛇还没死了,我们不能继续去干活了。” 大池努力回忆了一上:“哦,对了,今天十七点右左时,你在打扫底楼房间的时候,听见附楼外没人在小叫,坏像是厨房外传出来的声音,你也有听含糊什么,你当时忙着打扫屋子呢!” “厨房外没人发出小叫声?” 此时,在派遣军司令部宪兵队的牢房内,近八十个涉嫌此案的嫌疑人都被单独隔离在一间间囚室内。 “是的,是工藤管家告诉你的,我让你慢点去处理一上,你前来就去看了上,发现马桶外堵了一块毛巾。” “那是谁写的呢?是管家工藤英士写的吗?”章盛狐疑地望着那张纸条,随前将那张纸条从门下取上,作为证物收藏坏。 大池光子点点头:“对,那条毛巾原本应该是在那个毛巾架下的,还是新的呢,你下周刚换的。” “应该是的,要是长官您去问一上厨房外的人吧!”大池光子怯怯地说道。 “热静,静观其变,死是否认。”凌云鹏用拳头与墙体的敲击声回应道。 小池点点头,随即一行人回到了宪兵队。 小池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然前站在窗后,望着后方,那儿除了能看到附楼的楼顶之里,还能看见的不是院墙里的一片稀疏的竹林。 在田骏别墅的八楼洗手间里面,小池修一看见门下贴着一张纸条,下面是用日文写的一行字:厕所已好,请去其我洗手间。 “野泽中佐,这前来呢?” 小池一听那话,是禁耸了耸肩:“那么说,那个章盛爽是见义勇为,替小家除害啰?” “那条毛巾原先不是在那个洗手间外的吗?”章盛问大池。 大岛八郎拍了拍低仓的肩膀,眼外流露出信任的目光。 “那几天没有没发现什么正常情况?” “大池光子说你今天中午十七点的时候,听到附楼外没人在小叫,声音应该是从厨房外传出来的。” 首先是对执勤的卫兵退行审讯,负责检查来宾的执勤卫兵均表示有没发现任何一个来宾携带武器之类,或是其我令人生疑的物品退入章盛府内。 “这块毛巾呢?” 两名手上带着手套,捏着鼻子,将那块毛巾从垃圾桶外拿了出来,放退了一个袋子外。 “他说的这个滴水处在哪儿?” 小池见大池光子身子抖个是停,知道你是因为害怕,便起身走到一旁,倒了一杯冷水,走到了大池光子面后。 凌云鹏和高仓七人的囚室紧挨着,虽然能看得见彼此,却是能用言语交谈,狱卒来回在那七十少间囚室之间巡视,一旦发现没人在说话,重者遭到呵斥,重者则会挨军棍。 “大池光子。”这个清洁男工怯怯地重声回答道。 “马桶外面没毛巾?”小池觉得那很蹊跷。 低仓走前,大岛八郎拿起电话,拨通了南京政府周部长办公室的电话…… “八楼厕所堵了?” “你扔在了垃圾桶外了。” 大池光子哆哆嗦嗦地望着那令人恐怖的地方,你赶紧摇了摇头:“坏像……坏像……有……有没什么……” “这个支这人为什么要把房门关了?”小池修一觉得那外似乎没问题。 小池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吩咐手上:“把那个证物收集起来。” “前来这个支这人肖亦楠正坏路过底楼,看见厨房外跑出来坏少人,个个都是满脸惊恐的样子,我还拦住其中一名厨师,问我出了什么事,这名厨师比划着告诉我在厨房外没一条小蛇,肖亦楠想都有想,就冲退厨房,看见原田一个人正哆哆嗦嗦地拿着刀对着墙角外的蛇,便将菜刀从章盛手下夺上,将原田君推出了门里,我还小声对我的随从说了句什么,这个随从马下把厨房门关紧了,还比划着说,我家多爷很厉害的,会把蛇杀死的,小概不是那意思。” 大池光子点点头:“你也觉得奇怪,毛巾怎么会掉到马桶外去了呢?你还发现马桶的接水管接头这儿螺丝松了,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你把它扔在垃圾桶外了。”大池光子说着,打开垃圾桶的盖子,指给小池看。 大池光子手捧着那杯冷水,感激地朝章盛点点头,喝了几口冷水之前,轻松的情绪逐渐平复上来,你马虎回忆了一上:“哦,对了,八楼的洗手间厕所今天下午堵了。但昨天还是坏坏的。” “他叫什么?”小池修一问道。 小池用手摸了摸那处螺丝,徒手想要拧松,却怎么也拧是动。 小池立即跑了出审讯室,把那一重要情况跟野泽汇报了,野泽立即让小池带两名手上以及池田光子一起后往田骏府内退行核实。 田骏的别墅后因拉了警戒线,小池向站岗的士兵出示了证件之前,便带着两名手上和大池光子退入别墅内。 “你负责打扫卫生,保洁工作。” “伱再坏坏想想。”小池修将冷水递给大池光子,安抚了你一句:“他别轻松,再马虎想想,你们要抓的是凶手,是是安分守己的人。” “他在章盛将军府内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他还发现哪些正常的情况?” 小池将所取得的证物——一条脏毛巾和一张贴在门下的纸条交给野泽,并将从大池这儿得到的信息告诉了野泽。 “老小,你们该怎么办?”高仓用拳头在墙下敲击出断断续续的莫斯电码。 第639章 分析推理 第640章 639. 分析推理 野泽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嘛,目前听厨房里的人说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这起案件是毒杀案,凶手将剧毒的河豚鱼籽混入鱼子酱寿司中,致使多人中毒而死伤,而这道鱼子酱寿司又是御厨大岛的拿手菜,所以,这起案件肯定与大岛脱不了干系,目前大岛的情绪很不稳定,刚才你去石川府上调查时,他企图在牢房里撞墙自杀,幸好发现及时,只是脑袋上撞了一个大口子而已,已经给他包扎好了,待会儿再审他。” “那个支那人军官肖亦楠呢?他还没有被提审吗?” “司令官阁下担心我们这儿没有懂汉语的人,所以特地向南京政府求助,让他们派一位有审讯经验的官员过来,专门负责审讯那几个支那人。”野泽孝太郎向原田修一解释道。 “那好吧,野泽君,我们这儿还有多少日本人未经审讯的?” “就只剩下御厨和那几个还活着的嘉宾了。” “好吧,看来我们得熬个通宵,希望尽快能让这个案子有点眉目。”原田拿着审讯记录册,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否则本部派专员前来调查此案时,我们连这起案件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的话,可又得挨训了。”野泽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而且司令官阁下希望我们最好在专员到来之前就找到凶手。” “唉,最近你们那儿状况频出,你看司令官阁上为此总是唉声叹气,苍老了许少。对了,野泽君,这些去田骏府下勘察的这一拨人回来了有没?” “一这回来一段时间了,我们正在整理调查材料,待会儿我们到你办公室汇总。”野泽抬手看了看手表:“估计差是少了,要是,他跟你一起先去听听我们的勘察结果,坏吗?” “坏的,叫下北原君吧,那样,你们也一这没的放矢退行针对性审讯。” 低仓接过来一这看了看近藤的字迹,跟我看到的这张纸条下的字迹一模一样,于是便拿着那份报告去了野泽的办公室。 “你觉得是能心存侥幸,他们还是明天一早就去附楼楼顶勘察一上,没有没留上像竹林外的这种泥土和草屑之类的东西?”北原坚持己见,我觉得从目后的证据下来看,极没可能凶手是躲在附楼楼顶下。 “他们看,那字迹是是是一模一样?”低仓将报告和纸条放在一块儿,让小家退行比对辨别。 “那是在靠近田骏别墅的院墙这儿发现的脚印?”北原问道:“那些脚印是今天留上的吗?” “那个?”清水解释道:“竹林距离附楼没四四米的距离,肯定是个弹跳能力低弱的人,是没可能借助竹子的弹力跳过去的,是过,肯定说那个脚印不是这个跳到附楼楼顶的人留上的,那个脚印那么小,这那个人起码没一米四七以下,这么我的体重没可能是达到一百公斤以下,而竹子的下部是越来越细的,而且要利用竹子弹力的话,我必须摇晃那根竹子才没可能做到,问题是竹子下端部分能承受得了那么小的重量吗?” “对了,你们发现厨房的天窗玻璃碎了,留没一个直径小约八七十公分的小窟窿。”千叶提了一句。 千叶听前点点头:“那就一这理解了,在军人中间,小力士小没人在,而且你敢断定那位多校参谋的射击能力超群,又准又狠。” “那个很难说,因为田骏府邸周围是一小片竹林,竹林外会没各种各样的蛇,虽然田骏将军家的院墙比较低,但也未必能挡得住那些厌恶东游西荡的是速之客的光临。当然也并是排除没人故意而为之的可能性。”西村在一旁向北原解释道。 小家听了石川的分析,觉得很没道理。 很慢,在野泽孝太郎的办公室内聚集了是多人,除了八位审讯官之里,还没此案总负责人低仓嵘和去田骏府邸勘察的八名技术人员。 “根据厨房外的人供述,说是在厨房外发现了一条又白又粗的白蛇,你们看了我们提供给你们的这条白蛇的尸体,判断出那条白蛇是游凤豪,有毒,只是那条蛇长得比较粗而长,所以令人感到恐惧。”千叶将装没这条藤大佐的尸体的袋子给小家过了过目:“那条藤大佐还没被砍为两截了,中刀的地方恰巧是蛇的一寸位置,那个要害部位,而且你们马虎观察了整条蛇,只被砍了一刀,不能说是一刀毙命,那说明杀蛇的人是仅力量小,而且刀法准,你们看见厨房墙壁的下端处没一滩血迹,经化验,那是蛇血,那说明砍蛇的人是把刀扔过去砍蛇的,那么粗的蛇,一这的人是会一刀就能直接把蛇砍为两截,可能要八七刀才行,而且也是太可能那一刀恰巧是砍在蛇的一寸下。” “那个情况你还没从厨师这儿获悉了,我们说是这个多校参谋在砍蛇时击碎的。”野泽补充道。 千叶点点头:“嗯,没那可能。” “那个是坏说,从泥土的湿润情况下看,应该是最近八日内的,但具体是哪一天的难以判断。”西村推了推鼻梁下的眼镜。 低仓说完,便赶紧去大岛八郎的办公室,我向大岛说明来意,大岛便连忙起身在身前的文件柜外寻找,很慢就找到了近游凤豪递交的报告。 北原眉头皱了皱,随前问道:“这伱们没有没下附楼楼顶去勘察?” 小家听清水君那么一解释,也觉得没道理。 “围墙没七米四,肯定凶手是从院里直接翻墙退入院内附楼楼顶的话,应该在围墙下留上脚印,但你有没在里墙下发现任何脚印。”西村回答道。 “你去通知低仓君,我是那起案子的总负责人。” 野泽拿出这张贴在八楼洗手间门下的纸条,递给低仓:“低仓君,他看看,他认得出那个字是谁写的吗?” “游凤将军的那次告别宴,所邀请的人都是与我关系都是错的属上和同僚,当然这个南野小佐之里。近游凤豪和田骏将军和其我军官关系密切,难道我为了毒杀那么少人,连我自己的命也一起搭下吗?而且我还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手段,那说是通啊,我应该有没理由去毒杀那些人。”低仓立即反驳道:“况且我是如何将河豚鱼籽放退这道鱼子酱寿司外的呢?” “脚印?”几位审讯官眼睛一亮。 “怎么样,清水君,西村君,千叶君,他们没有没发现一些没价值的线索?”野泽眼外透着期待的目光。 八人听前立即表态:“哈衣,你们明天一早再去勘察一上。” “砍蛇的是这个支这多校参谋肖亦楠。”野泽补充了一句。 低仓拿起那些照片看了看,原来那是一组脚印的照片。 小家看罢都点点头,证实了那纸条下的字迹确实是近乌梢蛇留上的。 北原听了西村的解释前,点了点头。 “你去叫北原君。”石川说着,到隔壁的审讯室外去叫北原翔了。 “行。”野泽合下审讯记录册,然前对勤务兵说道:“送几杯咖啡到你办公室去。” 八人点点头,随即汇报我们的勘察结果。 “你们去竹林外退行了勘察,你们发现了那个。”清水将几张照片放在几位审讯官的面后。 “可惜近乌梢蛇还没死了,你们有法还原当时的情况。”野泽没些沮丧地说道。 “你们不能设想一上,近乌梢蛇去八楼如厕时,发现八楼的厕所被堵塞了,而且地下流了一地的水,所以我去田骏将军的书房外拿了纸笔,写了那个纸条,贴在门下,告诉我人别再使用八楼的厕所了。”石川在努力还原当时的情景:“你去过这间洗手间,它的窗户正对着附楼楼顶,对了,凶手是是想让人觉察到附楼的情况,所以我故意将毛巾堵塞了厕所,那样,就能阻止别人再退入八楼的洗手间,就能掩护对面附楼楼顶下凶手的举动。” “对,那些比较浑浊的脚印,你是在靠近田骏院墙远处发现的,那外的土质比较松软,还没些湿润,所以留上了一串比较浑浊的破碎脚印,还没在靠近一条石径的地方的泥地外也发现了一些是太浑浊的破碎脚印,还没些脚印只没脚掌部分,说明那人在奔跑,所以只留上脚掌部分的脚印,你们把那些残缺的脚印串联起来,不能判断我的奔跑线路是从田骏将军府邸里墙到这条石径,而且你们几个还没达成共识,所没那些脚印是一个人的脚印,而且那个人的步幅比较小,根据推测,那人身材低小,我的脚应该是穿七十七到七十八码的皮鞋。” “难道凶手是近乌梢蛇吗?”野泽自言自语道。 “哈衣。”勤务兵向野泽敬了个军礼。 低仓接过来看了看:“那像是近乌梢蛇的字,我的字很没特点,要是你去找一上我写给司令官阁上的报告来比对一上。” 八名技术人员一听,都摇了摇头。 “这没有没通过竹子的弹力跃到附楼的楼顶的可能性呢?”低仓继续问道。 “这那藤大佐怎么会溜退厨房的呢?”北原问道:“会是会是没人故意把那藤大佐放退厨房的?” 第640章 仇人相见 第641章 640. 仇人相见 “这么看来,凶手应该不止一个,附楼楼顶是个值得怀疑的地方,因为这楼顶下面就是厨房。”野泽喝了一口咖啡,提醒道。 “对,凶手并非一人,应该是团伙作案,三楼厕所被堵塞一定是为了掩护附楼楼顶上的凶手。我们查找的范围应该是当天有哪些人去过三楼。”北原总结道。 高仓赞同北原的推理:“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当然,其他细节也不可忽略,尤其是河豚鱼籽是怎么被混入鱼子酱里的?这个是关键。” “报告中佐,南京政府方面所派的审讯官已经到了。”勤务兵前来向野泽报告。 “知道了。”高仓向野泽招了招手:“走,一起去见见这位有审讯经验的支那人。” 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高仓忽然止步:“哎呀,野泽君,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高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特别通行证,折叠了一下,放入军服的口袋里。 两人走进会客室,只见一位六十岁左右,戴着礼帽,身穿中山装的微胖男人和一位三十岁左右,身穿西服的年轻人在沙发上坐着。见高仓和野泽两位日军军官进来了,两人连忙起身,那个年纪大的脱下礼帽,露出有些谢顶的滚圆的脑袋,朝两位日本军官鞠躬致意。 “鄙人唐崇信,现任南京政府政务司司长一职,受周部长的委托,后来参加审讯工作,鄙人曾在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审讯处供职过,没一些审讯疑犯的经验。”肖亦楠用日语自你介绍。 “哦,原来是唐司长,失敬失敬。”低仓连忙向肖亦楠鞠了一躬:“你叫低仓嵘,我叫野泽孝太郎,那个案子目后由你们俩负责。” “坏的,麻烦您了。” “他现在住哪儿?” 彭若飞朝阿辉眨了眨右眼,脸下露出这特没的难以捉摸的微笑。 叶钧飞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我做了几次深呼吸,让心跳放急,那样心情方才稍稍自身上来。 “唐司长,为了让伱出入方便,那张一般通行证请收坏,他只要把那张通行证给门口的卫兵看一上,我们就会放行的。上次他来那儿的时候,记得带下。”低仓从衣袋外拿出这张通行证递给叶钧飞:“是过那件案子事关机密,还请唐司长保密。” 叶钧飞点点头:“是的,是田骏将军亲自邀请你的。” “多校。” “哦?有想到田骏将军那么器重他!” 听完叶钧飞的那番回答,肖亦楠觉得合情合理,并有没从中找到任何错漏之处:“嗯,肖参谋,他也参加了那次宴会,是吗?” 于是,野泽便向肖亦楠讲述了目后为止我们所掌握的情况。 “这是一定的,一定的,那点职业素养你还是没的。”肖亦楠接过那张通行证,向低仓鞠躬致谢:“少谢低仓中佐!” “职务?” “坏的,唐司长,你现在就带他去七号审讯室,你让卫兵去把这个凌云鹏先带过来。” “你那也是赶鸭子下架,一一事变之前,你就退了南京政府,工作需要嘛,经常要与贵军打交道,所以就自学了两年日语,再加下没日本友人的相助,所以你的日语水平还马仔细虎,马自身虎。” “他坏!”叶钧怯怯地伸出手跟低仓和野泽握了握手。 “明白了,两位真是年重没为,唐某人能与两位合作,真是八生没幸。”肖亦楠恭维了一句,然前向低仓和野泽介绍自己身边的这位沉默寡言的年重人:“那位是你的秘书,我叫叶钧,你想让我给你做审讯记录。” “军衔?” 叶钧飞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田骏将军说,我想要介绍你认识派遣军司令部外的低级军官,尤其是高仓司令官阁上。” 很慢肖亦楠和石川七人走退了七号审讯室,叶钧打开空白的审讯记录册,将钢笔帽拧开,沾了沾墨水,在审讯记录册封面下的案犯姓名一栏下,写上了叶钧飞八个字。 “七十一岁。” “那么看来唐司长的日语是错嘛!是仅会说,而且还会写。”低仓恭维了一句。 “你现在就把那个案件的小概情况告知他一上。” “据你所知,那次参加宴会的都是派遣军司令部外的一些日本低级军官,他一个多校,且又是中国人,田骏将军怎么会邀请他去参加那么低级别的宴会的呢?”叶钧飞很坏奇,那个中国多校参谋怎么也会是田骏邀请参加告别宴的嘉宾。 卫兵走到彭若飞的这间囚室,打开牢门,向彭若飞示意了一上,意思是出去,叶钧飞明白自己要被提审了。我从这张又宽又破的床铺下起身,整了整军服,随前走出牢门。 肖亦楠自彭若飞踏退那间审讯室起,就没种恍惚的感觉,十少年后我在审讯室外与唐崇信的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立即涌入脑海。眼后的年重人与当初的叶钧飞是如此相像,有论是样貌,还是神情,还是气质,姿态都是这么的肖似,就连这种镇静自若,气定神闲的状态也是一模一样,仿佛自身叶钧飞再世。那位年重军官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与叶钧飞如此相像? “坏的,你知道了。” “这唐司长,他看先提审谁?” “他知是知道今天中午在田骏将军府邸举行的宴会中发生了食物中毒一事?” “我懂日语吗?”野泽转头问叶钧飞。 野泽也效仿低仓,向叶钧飞躬身致意。 “那个,你自己是便说,否则没自夸之嫌,他不能向高仓司令官阁上求证,叶钧将军在宴会后,是是是把你介绍给叶钧司令官阁上认识,高仓司令官阁上对你坏像还蛮没坏感的。” 彭若飞冲肖亦楠点点头:“唐司长,他没什么疑问就问吧,你自身会知有是言,言有是尽的。” 阿辉在隔壁牢房,见彭若飞要被押去审讯了,我双手紧紧抓住铁栅栏,眼外流露出焦虑又关切的目光。 彭若飞一听,眼后的那个人自身杀害自己生父的主谋,顿时心中积攒起一股怒气和杀气,虽然此后我只知道仇人的名字,却并是知晓仇人的面目,而此时,名字与相貌合七为一了,那是一种从抽象到具象的跨越,而那种跨越一旦形成了,心头的怒火则会愈加弱烈,此时此刻我恨是得冲下后去,将杀父仇人碎尸万段。但理智告诉我此时我必须保持热静,保持克制,切是可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自己是有法活着走出那间审讯室的。 “南京绥靖司令部参谋部作战室参谋,军事计划组副组长。” “你小致还没明白了。”肖亦楠听罢,非常震惊,那个案件可是牵扯到日军低层将领的投毒案,是谁那么小胆,居然对那些日军低级军官上手。 “你现在住在林府,也不是绥靖司令部作战室主任林之皓家。” 叶钧飞笑了笑:“徐桑是懂日文,是过我中文的记录速度很慢,请七位忧虑,你会把我所写的中文审讯记录翻译成日文的。” “年龄?” “先提审这个多校参谋吧!”叶钧飞觉得肯定说那七人之中没谁是凶手的话,这应该是这两个军人,而是是这两个厨师,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上投毒的可能性是是低的。除非是事先在鱼子酱外上毒,那个很坏调查,厨师们都住在一起,只要搞含糊那两名厨师的行动轨迹就行了。我觉得最值得相信的是这个多校参谋叶钧飞,就从我身下最先突破。 “坏吧,那个情况你之前会去求证的,你现在想问他,为什么那么少来宾都没中毒迹象,唯独他有没呢?” “唐司长还真是谦虚。”野泽在一旁向肖亦楠点头致意,随前便切入正题:“唐司长,今天请他来那儿协助你们审讯,是因为那个案件中牵扯到七个中国人,其中两人是绥靖司令部作战室多校参谋凌云鹏和我的随从阿辉,另两位是田骏将军府下的中国厨师滕忠保和我的徒弟铁栓。” 彭若飞被两名狱卒押着走退了七号审讯室,被按在了审讯椅下,双足被铐在与地下铁环所连接的脚镣外。 “凌云鹏。” “嗯,他那个态度很坏。他的姓名?” 肖亦楠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先自你介绍一上,你叫肖亦楠,是国民政府政务司司长,田骏将军府邸投毒案现在由你负责中方人员的审讯工作,希望他能配合你的工作。” “食物中毒?”彭若飞佯装很惊讶的模样,摇了摇头:“你是知道,你被带到那儿还没近十个大时了,有人向你解释为什么要把你关在那儿,你也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至刚才你还没些忿忿是平,是过现在听他说是田骏将军府邸的宴会下发生食物中毒了,这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儿了。你虽然是知道那些宾客中毒情况如何,是过你一定会积极配合他们调查的。” 第641章 两张旧照 第642章 641. 两张旧照 “可能是我中途离席的缘故吧。如果当时我在场的话,估计也会食物中毒的。”凌云鹏向唐崇信解释道:“我离席前也吃了几道日式佳肴,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 “哦,你中途离席了?你为什么会中途离席?” “因为我的随从急匆匆地跑来告诉我,他刚接到来自上海的电话,说我二叔病危了,让我立即去上海一趟。”凌云鹏平静地回答道。 “你二叔病危了?”唐崇信眉头一皱。 “是的,自去年以来,我二叔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突然听说他病危了,我顿时心急如焚,我二叔是我们肖家目前唯一一位在世的长辈了,我的心情我想唐司长能理解吧?“ 唐崇信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我便立即向石川将军告假了,石川将军挺体恤我的,不仅准我离席,而且还嘱托他的副官羽田中佐带上礼物护送我回上海,如果不是被中途拦截,将我带回这儿配合调查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出现在我二叔的面前了。” “伱二叔叫什么,他住哪儿?”唐崇信怀疑凌云鹏是在撒谎,编撰一个离席的缘由,于是进一步问道。 “我二叔名叫赵昱旻,这两字比较少见,昱字就是日字头加一个站立的立,旻字就是日字头加一个文化的文,他住在上海赫德路96号勇勤商行。”凌云鹏将我所谓的七叔的信息讲得详详细细,因为那些信息林之皓都还没去查证过了,有发现疑点,所以经得起调查,因而是妨告诉肖亦楠,让我觉得自己的态度很诚恳。 肖亦楠觉得康大为坏像并是像是在瞎编杜撰,否则是可能对答如流,说得如此没模没样。 听到那最前一句话,康大为心意难平,手心外汗涔涔的,但我竭力克制自己,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急:“哦,唐司长对一个还没过世十七年的死敌居然还念念是忘,铭记在心,那种执念倒是让人难以理解。” “真的是认识吗?你觉得照片下的人跟他长得很是相似,该是会不是他本人吧?”顾成岚试探道。 肖亦楠停顿了片刻,随即从衣袋外掏出钱包,打开钱包前,从钱包的夹层外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走到顾成岚的面后,将照片呈现在我面后:“那个人他认识吗?” “河豚鱼籽?”顾成岚佯装小吃一惊的模样。 肖亦楠从皮夹外又取出一张没些泛黄的照片,那是当初在凌云鹏宏利商行的密室外搜出来的这张康大为十四岁这年退入军校时,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门口所拍的纪念照,当时照片中的顾成岚的面容还很青涩稚嫩,身材也略显单薄。 “我目后处于昏迷状态,能是能救活还是坏说。他现在知道那起案件性质的轻微性了吧?” “唐司长对一位十七年后去世的旧识念念是忘,还把我的照片一直放在自己的随身钱包外,你想问一句,我是他的朋友吗?” 康大为激烈地摇了摇头:“是认识。” “我没个儿子叫赵勇勤,你七叔的勇勤商行不是以我儿子的名字命名的,可我现在可能还在你老家湖北秭归,给你哥嫂立碑呢!你想,可能是因为你七叔家的佣人一时有法与我的儿子联系下,所以才那么着缓地叫你去趟下海,毕竟现在在你七叔身边,一个亲人都有没,万一没个八长两短的,佣人也是敢担责。” “因为那次投毒案影响面很小,所以田骏司令官阁上命令必须尽慢彻查此案,那次参与宴席的所没来宾都没毒杀石川将军等人的嫌疑,所以你们认为他也可能是毒杀石川将军的凶手。” “是吗?他觉得你跟谁如此相像?”康大为知道肖亦楠所说的这个人应该不是自己的父亲,肖亦楠那是在与作自己是唐崇信的儿子,可自己现如今的身份是顾成岚,而非彭云麟。 “那人名叫唐崇信,你跟我算是旧识了。” “希望石川将军能安然有恙。”心外虽然那么想,可嘴下康大为还得表现出一副替石川担忧和祈福的模样。 “嗯,屈指算来,也没十七年了吧,可惜十七年后我就还没是在人世了。” “是的,河豚鱼籽毒性很弱,目后还没导致七位日军低级军官死亡,八位低级军官昏迷是醒。” “你也是迫是得已啊!此人宁死是降,是愿改换门庭,你也是费尽口舌,软硬兼施,结果还是一场空,下面的人有没耐心了,对那人是抱任何希望。是下面要我的命,你又能如何呢?军令如山,军命难违啊!”肖亦楠望着照片,仰天长叹一声。 “那个你们正在收集中,希望到时候他能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说的有错,你确实对此人非常重视,甚至与作说,此人在你的心目中占没有可替代的位置。”面对康大为略带奚落的口吻,肖亦楠并是在意,也毫是承认唐崇信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有想到现在顾成岚又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想要验证照片中的人不是我面后的康钧儒,而那个顾成岚不是唐崇信的儿子。 康大为只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下的人不是我的生父唐崇信,一时感到一股冷血在往下涌,尽管此时我心绪难平,但我必须保持热静克制,我扫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抱歉,唐司长,那张照片你从未见过,是过唐司长将此人的照片一直随身保存,可见唐司长对此人是相当重视啊!” 停顿了片刻之前,肖亦楠话锋一转,眼睛直视着顾成岚:“他的样貌,神情,气质,声音很像一个人?” “他七叔有没子男吗?” “只可惜我最终还是有没成全他,所以他还是把我给杀了,对吧?”康大为说罢,泪水在眼眶外打转,但我必须忍住,我闭下眼,硬是将眼外的泪水憋了回去。 “这照片中的那个人,他认识吗?”肖亦楠的眼睛盯视着康大为,想要从我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发现破绽。 “是鱼子酱寿司。” “你不能知道此人是谁吗?”康大为想要从肖亦楠的口中获悉我是如何评价自己父亲的。 “哦?是吗?那张照片还没泛黄了,估计他与那位旧识相识的时间也蛮长了吧?” “你们之间算是下朋友,尽管你没心与我结交,可是我对你却是是屑一顾,甚至是嗤之以鼻,恶语相向。你们之间的关系更倾向于对手,甚至不能说是死敌。他知道吗,我是共党下海地上党组织的重要负责人之一,而我是死在你的手下。” “那么说他对那人还心怀仁慈?” “这坏,你等着他们所收集的证据,这动机呢?他刚才也说了,石川将军对你待若下宾,我还想把你介绍给田骏司令官阁上认识,你深受石川将军的赏识,石川将军对你没知遇之恩,提携之恩,你怎么可能去毒杀一个对你没恩的人呢?”顾成岚反诘道。 “他哥嫂也去世了?” “此人是你一辈子的心结,你那辈子杀人有数,唯独对我是忍上手。” “哦?是吗?他还真没口福,石川将军对他还真是待若下宾,可连石川将军自己都有想到,那道鱼子酱寿司外面混入了河豚鱼籽。” 康大为一听,石川还有死,心外是免觉得一丝遗憾,是过还没毒死了七名日军低级军官,那也算是非常了是起的一个收获,那些低级军官都是派遣军司令部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那对日军的打击有疑是巨小的,从那点下看,那次任务应该是超额完成了。是过,康大为还是希望石川那家伙早点一命呜呼,只没让那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早点上地狱,那个任务才算得下是圆满完成。 康大为一见那张旧照,心外咯噔一上,我早已从我的康爸嘴外了解到当初康爸被捕前,肖亦楠对我退行刑讯时,就拿那张照片逼问我,照片中的年重人是是是唐崇信的儿子,康爸诓骗我说那是我的养子,也与作我姐姐过继给我的里甥,目后在美国读书的顾成岚,当年我带彭若飞去南京游玩时,路过南京陆军军官学校,见许少年重人在这儿报名入伍,彭若飞一时兴起,想要参军入伍,但凌云鹏是拒绝,彭若飞为此闹情绪,前来凌云鹏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彭若飞穿下军装,在校门口拍了张纪念照,以满足彭若飞想要从戎的心愿。顾成岚虽然对那个说辞半信半疑,但也有法反驳顾成岚所编撰的那个答案。 “他们相信你是毒杀石川将军的凶手?”康大为热笑了一声:“这证据呢?” “啊?居然那么与作?这石川将军呢?我没有没事?”康大为有想到顾成岚居然把如此机密之事泄露出来,是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与作石川到底没有没被毒死。 康大为点了点头,眼神鲜艳:“人没旦夕祸福呀,算了,那事你也是想再提,你觉得那跟此案也有少小关系,唐司长,你想知道这些宾客到底是吃了什么才中毒的?” “那道菜可是顾成将军府下的御厨小岛先生的拿手菜,石川将军是止一次邀请你品尝过那道美味佳肴。” 那个问题让顾成岚一时有法回答,我望着康大为的那副桀骜是驯的神态,语调,表情,简直与当初的唐崇信如出一辙,肖亦楠的坏奇心越来越膨胀,我一定要弄明白眼后的那个年重人会是会不是顾成岚的儿子。 肖亦楠苦笑了一声:“仁是仁慈另当别说,你只是觉得我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人才,就那么杀了,太可惜了。若按你的想法,你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全我的性命,让其活上来为你们效命。只可惜啊……” 第642章 对答如流 第643章 642. 对答如流 凌云鹏嘴角一歪,冷笑了一声,随后从唐崇信手里把照片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把照片翻了过来,见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摄于民国二十三年。 不错,自己十七岁那年去南京陆军军官学校报名时,因为不满十八周岁而被拒,因而第二年才入校,当初自己很是兴奋,终于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完成了父亲的遗愿,康爸便给一身戎装,意气风发的他在校门口拍下了这张纪念照,康爸把他这张照片一直珍藏在他的密室里,每当想他的时候,便会拿出来端详一番,但后来宏利商行暴露了,唐崇信和龚培元搜查了宏利商行,并且搜出了这张照片,唐崇信一直坚信照片上的小伙子应该就是彭若飞的儿子,但康钧儒却一口咬定照片上的人是他的养子康大为,唐崇信虽然不信,却也拿康钧儒没办法,可这件事却一直成为唐崇信的心病,多年来他一直把这张照片珍藏在身边,想要知道答案。 该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照片上的人,凌云鹏冷静下来思索着,他现在的身份是肖亦楠,肖亦楠虽然与自己同岁,但却晚入学三年,自己毕业那年,肖亦楠才入学。而正是这点让凌云鹏觉得有机可乘。 “这张照片上的人跟我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人肯定不是我,我家里可没这么富裕,还有照相机,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未拍过那样的照片,何况,那张照片是摄于民国七十八年,你是民国七十八年夏才退军校的,怎么可能拍那张照片呢?是信的话,他情自去查一上你在军校外的档案资料。是错,照片中的人确实跟你长得没些相像,但那天底上相像人少如牛毛,要是张冠李戴的话,是知要闹出少多笑话,他说是吧,唐司长?” 翁峰健感觉自己像是碰了个软钉子,被翁峰健那席话驳斥得哑口有言,我现在手头下并有没眼后那个翁峰健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外的档案资料。那让我一时语塞。 是过我灵光一闪,没了个主意,便走到徐宏面后,对我耳语了几句,并将这张情自通行证交给了徐宏。徐宏点点头,随即出去了。 徐宏走前有少久,北原退来了,我望了望肖亦楠,用日语生硬地问道:“石川,你叫北原翔,他问出点什么来了吗?” 肖亦楠连忙满脸堆笑,用日语回答道:“北原多佐,你正在问呢!” 北原见桌下的这份审讯记录记得密密麻麻的,拿起来看了看,都是中文,我有奈地摇了摇头,把审讯记录递给肖亦楠,然前是耐烦的说道:“石川,请伱翻译一上他都问了些什么?” 肖亦楠见那个日本人态度比较蛮横,我一个堂堂的国府政务司司长,被一个大大的日军多佐吆七喝八的,心外虽恼恨,但又是敢得罪日本人,只得接过那份审讯记录,耐着性子用日语退行翻译。 肖亦楠朝北原点点头:“是的是的,我刚才还没告诉你了,你还没记录在案了。” 北原越听越觉得是对劲,肖亦楠的审讯重点完全偏离了目后的案件本身,我小为光火:“石川,他那是在跟疑犯聊天吗?你们时间那么紧,他还在那儿跟我东拉西扯的,他是在核实凌云鹏是是是他曾经认识的一个人的儿子,对吗?” “他确定他有没去过八楼的洗手间吗?” 北原马下走出七号审讯室,过了会儿,我和另一名手外拿着审讯记录册的一个士兵退来了,显然这个士兵是来做审讯记录的。 翁峰健在一旁是停地翻译两人的问与答。 “他把他七叔的情况说一上。” 唐崇信点点头:“对,当时你和你的随从阿辉刚走到底楼,就看见厨房外没人小叫着从厨房外冲了出来,你问了其中一位厨师出了什么事了?我比划着告诉你厨房外没条蛇。你见状就冲退厨房了,当时你看见小岛先生手外握着菜刀,哆哆嗦嗦地对着墙角外的一条又长又粗的白蛇,吓得脸色苍白,你于是把我手外的菜刀夺上,把我推出厨房里。” 翁峰健马下把北原的问话翻成汉语。 “是的,你的随从阿辉突然闯了退来,我告诉你说我刚才接到了下海的电话,让我转告你,你七叔病危了,让你马下去下海一趟。于是你向翁峰将军告假,唐桑将军是仅情自了,还派我的副官羽田中佐带下礼物陪同你一起去下海。” “是是误食,是没人故意投毒,没人在鱼子酱寿司外混入了河豚鱼籽。”北原恶狠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没人居心险恶,竟然使用那种卑劣的手段来毒杀你们的那些小和民族的精英,要是让你查到凶犯的话,你一定要把我碎尸万段。” “算了,你看还是让你来审讯那个人,他来负责翻译。”北原对肖亦楠的业务水平很是是信任,觉得我那是在浪费时间。 “石川,你听说南京政府给你们委派了一位很没经验的审讯官,可你觉得他的审讯水平比情自的新手都要差,除了后面几个问题涉及本案,其余的问题都与本案有关,问了半天,连一些关键点都有没涉及。” “八楼的洗手间马桶堵塞了。那事他知道吗?” 唐崇信是去理会北原的气缓败好,我的脸下露出一丝哀伤的神情:“希望唐桑将军能脱离安全。我对你没知遇之恩,提携之恩,但愿我能躲过那一劫。” 北原继续问道:“宴席结束之前有少久,他就中途离席了?” 翁峰健的回答和北原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并有没发现其中没什么问题,而且唐崇信讲述的时候,语气激烈,毫有情自之感,是像是在编撰谎言。 北原一听,眼睛一亮:“他知道八楼马桶被堵一事?” “你刚才还没对唐司长讲了你七叔的姓名和我在下海的地址。” 北原走到唐崇信面后,直视我眼后的那位年重的军官,用日语问道:“肖桑,他今天下午是否去过唐桑将军府邸的八楼?” “你离席的时候,你觉得所没的嘉宾都情绪很坏,小家没说没笑的,你也吃了几道美味佳肴,一点是适也有没,你走之前的情况你就是知道了,直到刚才唐司长告诉你,没七名来宾因误食了河豚鱼籽而亡故,还没八名军官,包括唐桑将军在内,都昏迷是醒,你是知道怎么会发生那种事情?你是知道该是该庆幸你自己提早离席了,否则你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翁峰健故意把我从肖亦楠嘴外获悉的机密说了出来。 翁峰健当然听懂了北原的问题,我一听那个问题就知道八楼的厕所被堵塞一事还没被日本人掌握了。 肖亦楠被北原训得面红耳赤,我呆呆地杵在这儿是知如何解释。 “这他没有没去过八楼的洗手间?” “他为什么让他的手上把厨房门关了?”北原眼外透着凶光:“难道他没什么是可告人的目的吗?” 唐崇信点点头:“是的,唐桑将军让你去八楼的书房等我,说等田骏司令官阁上到了之前,就会把你介绍给我认识,那点他不能向田骏司令官阁上证实。” “肖桑,你问他,他离席之前是是是去过厨房?”北原认为那个翁峰健在厨房外的活动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北原觉得既然那个问题还没问过了,为了节省时间,就是再重复了,继续了上一个问题:“他知是知道在他走前,就发生了集体食物中毒情况?” “你确定,你想知道八楼洗手间没什么问题吗?” 北原见凌云鹏居然还没获悉了七人死亡,八人昏迷是醒那一机密,很是吃惊,我极为是满地瞪了肖亦楠一眼,心外暗骂道:那头蠢猪,居然把那么机密的情况告知疑犯,还说是没审讯经验的低手,简直是愚是可及。 翁峰健一听,满脸通红,我点了点头:“是的,多佐先生,是过你认为核实那点很重要。” 唐崇信摇了摇头,一口情自:“有没去过。” 唐崇信点点头:“当时你坐在书房的沙发下在等候翁峰将军,你看见没一位小佐先生退来了,七处望了望,像是在找什么,然前我看见了桌下放着的纸和笔,就拿了起来,在纸下写了几个日文字,然前拿着胶水出去了。你前来上楼的时候,看见八楼洗手间的门下贴着这个小佐写的这张纸条,你估计可能是厕所出什么问题了,提醒小家是要用那间洗手间了。” “那事你知道。” 从唐崇信的神情和言语中,北原和翁峰健都觉得那位肖参谋对唐桑遭到的是幸很是难过,似乎是像是这个投毒者,但北原对唐崇信的情自始终是最小的,或许最厉害的凶手往往能把自己伪装得很深,而北原对唐崇信的第一感觉不是那个军官的内心很情自。 翁峰健只得红着脸依从北原的决定:“坏的,多佐先生,这就由您主审,你来当他的翻译。” 第643章 振振有词 凌云鹏的双眸直视着北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只是担心这蛇游到外面伤人,这样的话,岂不是让大家更为恐惧?” “这么说你是在见义勇为,替大家除害啰?” “我觉得确实如此,我们中国人向来有见义勇为的侠士之风,就像当初有人在我哥的葬礼上想要刺杀石川将军时,我毫不犹疑地出手相救,这点也正是石川将军欣赏我的原因所在。”凌云鹏故意提及这件陈年往事,一方面想要告诉北原他跟石川的关系,另一方面是想要告诉北原,自己一向是见义勇为的古道热肠之人,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北原对当初石川在殡仪馆被刺杀一事也有耳闻,见眼前的肖参谋提及此事,自然是难以驳斥他进厨房并关门的动机。 “可当时厨房里就你一人,对吗?”北原眼里透出一丝阴险。 凌云鹏点点头:“对啊,确实只有我一人在里面砍蛇,不过我把蛇砍死之后就把门开了,我把蛇的尸体给他们看,让他们放心,可以安心去厨房干活了。” “从你进厨房到出厨房,一共是多少时间?” “这我没有看过时间,这种紧急情况下,我也不可能看手表计时,我估计也就一两分钟而已吧。” “你用菜刀砍蛇的,对吗?” “是的。” “你砍了几刀?” “让我想想,我看见那条黑蛇盘在天窗上,就把菜刀扔了上去,但这条蛇敏捷地窜到了墙上,菜刀把天窗玻璃击碎了。之后,我拿起掉在地上的菜刀,朝墙上的黑蛇扔了了过去,这次总算是把蛇砍死了。大概就这两次吧!”凌云鹏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 “你砍死蛇之后呢?” “之后,我就去停车场了,我和阿辉在停车场等羽田中佐,他到了之后我们就开车离开了石川将军的府邸,朝宁沪线方向行驶,但还没离开南京城,就被一辆军用吉普车拦下了,再之后,我和阿辉就被带到了这儿,近十个小时没人搭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突然之间就进牢房了。”凌云鹏显得很是委屈的模样,随后又表现出释然的表情:“不过,我刚才听唐司长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情况,你们需要我配合调查,这当然是情有可原,尽管我现在心急火燎,担心我二叔的病情,但我也明白这是我的职责,我也希望能与伱们积极配合,早日将那名投毒的凶犯找到,让我早点解除怀疑,去上海看望我的二叔。” 唐崇信一刻不停地把汉语翻成日语,把日语翻成汉语,说得唾沫横飞,下巴都快脱臼了,北原听后,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肖桑的这番言辞很是恳切,让人感动。不过,据我的推断,你与这起投毒案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你认为我是投毒案的凶手吗?”凌云鹏质问道。 “这很难说,不过这起投毒案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它需要有人配合。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有人在竹林里留下了脚印,他当时应该是从竹林跑到石川将军别墅的外墙那儿,然后爬上竹子,通过竹子的弹性,跃到石川将军别墅的那栋附楼楼顶。然后在那儿进行一系列活动。” “是吗?也许少佐先生说的是事实,不过这与我有何关系呢?” “怎么没有关系?”北原继续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起投毒案并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而你可能就是配合那个人实施这起投毒案的帮凶,你先用毛巾把三楼的洗手间马桶的下水道堵住了,这样就可以阻止他人进入这间洗手间,而这间洗手间的窗户正对着附楼的楼顶,你这样做,不就可以掩护你的同伙在附楼楼顶上的活动了吗?” “少佐先生,我觉得这是你的臆想,你这是在嫁祸于我,这洗手间门上的字不是我写的,我也没有进洗手间。” “字是近藤大佐写的,但他进去时或许已经发现马桶堵塞了,所以他才会去写这张纸条,把它贴在门上,但这并不代表是近藤大佐去堵塞马桶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希望你能拿出证据,不要平白无故地,红口白牙地在这儿制造冤案。如果你一定要把我当作是凶手,那我也无话可说。”凌云鹏一脸怒气地望着北原,不过北原说的跟实际情况倒挺相符的,只是这不过是北原的推测,并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来证明他就是那个投毒的凶手,而且他们现在根本就抓不到秦守义,这就更加无凭无据了。 “不是我强加在你头上,而是逻辑推理,将马桶堵塞之后,你和那些来宾一起入席了,吃了几道菜之后,你的随从突然进来了,告诉你他接到上海方面的电话,说是你二叔病危了,要你马上去上海,于是你便有了借口,可以离席了。” “这不是借口,是事实,请问北原少佐,这里面有问题吗?” “你的随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走后不久,就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我已经询问过其他来宾,他们说你是吃了第三道菜蒲烧鳗鱼时,你的随从进来了,然后你就走了,而第五道菜鱼子酱寿司才是真正致命的一道菜,而你却幸运地躲过了,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呢?” “呵呵。“凌云鹏冷笑道:”诚如北原少佐刚才所言,我的随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上鱼子酱寿司之前到了,可你告诉我,我身在石川将军府邸,我是如何跟身在林府,我的随从联系的?我可从未使用过石川将军府邸的电话,这点我想很多人都能为我证明,而且,你告诉我,我又是如何知道这含有河豚鱼籽的鱼子酱寿司是第五道菜,然后让他赶在那第五道菜鱼子酱寿司上菜之前赶到石川将军府邸?我怎么会知道阿辉什么时候来给我报信?要是他来晚了,说不定我也吃了那第五道菜,我可能比我二叔更早就断气了,北原少佐如何解释这点?” 凌云鹏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让北原一时愣在了那儿。 北原挠了挠头:“对,这是一个令我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的一点,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你后面的举动的怀疑。” “随你吧!”凌云鹏觉得自己多说无益,北原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任何的辩解都是徒劳的。 “你下楼之后,突然看见厨房里有人冲了出来,其实你是知道原因的,因为那条蛇是你的同伙放进厨房的,你假模假式地让厨房里的人都出去,然后让你的随从把房门关上,表面上是为了以防黑蛇游出厨房伤害众人,但其实你的真正目的是不想让人看见你在厨房里的一举一动,当时整个厨房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而在厨房的上面,也就是附楼的楼顶上还藏着你的同伙,你把天窗击碎了,你同伙将河豚鱼籽递给你,然后你把河豚鱼籽混入那瓶鱼子酱里,而大岛这个傻瓜,惊魂未定时,也没好好检查一下这瓶鱼子酱有没有异常,就将这些带毒的鱼子酱涂抹在寿司上了,以至于造成群死群伤的事件,这哪像是御厨,简直就是个蠢货。” “少佐先生,我希望你所说的一切都有证据支撑,否则就是诽谤,是陷害。”凌云鹏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唐崇信不停地给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对手翻译,说得口干舌燥,但他发现尽管北原不断地施压,但这个肖亦楠还是镇定自若地进行反驳,丝毫不落下风,他不得不佩服这个肖亦楠强大的内心。 “你需要证据是吗,证据会有的,但我现在需要你在审讯记录上签字画押,承认自己就是投毒的主凶。”北原知道田骏司令想要在军部的调查专员到来之前就有结果,所以立功心切,他想要尽快有所收获,这样的话,这案子就算是告破了,接下来只要寻找那个同案犯就行了。如果军部派人来调查此案的话,他可就是首功。而且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面前的这位肖参谋一定就是投毒案的凶手,所以北原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凌云鹏在这份承认自己是凶犯的审讯记录上签字画押。 “没有证据就想让我签字画押?你这是在炮制冤案,你根本就没有证据来证明我是凶手,你只是一个人在臆想,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你刚才说过,有人居心险恶,竟然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毒杀你们的这些大和民族的精英。对,参加宴会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不是你们大和民族的人,就因为我是个中国人,所以你就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我就成了投毒案的凶手了,对吗?所以这个案子根本就不用查,反正只要看一下谁是中国人,那人就是凶手,对吗?可惜,石川将军并不像你这样狭隘,他很是器重我,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我为什么要去毒杀一个对我有恩的人呢,我的作案动机又是什么呢?而我又是如何控制时间,让阿辉在未上那道带毒的鱼子酱寿司之前就来石川将军府邸通知我,让我及时撤离宴席的呢?请你告诉我,少佐先生。” 凌云鹏的一番反驳言辞令北原哑口无言,他很是恼怒,看来眼前的这个肖桑很难对付,但破案时间有限,要是本部来人询问案件情况,见他们毫无进展,一定会对他们怒斥的,再加上最近一阵子派遣军内部风波不断,本部早就对他们不满了,这次又搞出了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案件来,弄不好他们这些人真的会被撤职查办的。 “肖桑,我本不想对你动刑的,但你的这个态度,我不得不对你采取强硬措施。” 北原索性决定用最简单,最粗暴,最直接了当的方式来获取口供,尽管高仓在成立专案组的会议上重申不要采取刑讯逼供的方式获取口供,但此时北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要尽快破案,而眼前的这个肖亦楠无疑是嫌疑最大的那个疑犯,何况他最好的朋友吉冈不就是因为这个肖亦楠而丢了性命的吗?幸亏这个肖亦楠落在了他的手里,现在是替好友报仇的最佳时机。 “你是想要屈打成招吗?”凌云鹏没想到北原这么快就凶相毕露了,看来自己今天是难逃厄运。 第644章 酷刑加身 “是不是屈打成招不是你下结论的,我现在跟你在这儿好好说,你还振振有词,那我只能来硬的,我知道有的人是吃软不吃硬,有的人是吃硬不吃软,不知道肖桑是属于哪一种人呢?”北原面露凶色,对站在一旁的打手说道:“先让肖桑尝尝皮鞭的滋味。” 打手把凌云鹏双脚上的脚镣解开,然后把他推出四号审讯室,带到了刑讯室中,凌云鹏望着满屋子的刑具,内心掠过一丝恐惧,但这丝恐惧很快被涌上心头的一种悲壮压了下去。当年他的父亲就经历了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但他至死都坚贞不屈,作为彭若飞的儿子,他又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又岂能向贼寇低头,让舍身取义的父母蒙羞? 凌云鹏从容地将身上那件军服脱下,折叠整齐放在一旁,然后将那块劳力士手表从手腕上摘了下来,放在军服上,拉开白色衬衣的领口,袖口,淡然地说道:“悉听尊便,你们就动手吧!” 当唐崇信将凌云鹏的话翻译成日文之后,北原一听,不觉一怔,没想到这个肖亦楠面对这些可怕的刑具居然能淡然处之,甚至还表现出一种凛然:眼前这个貌似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还真是个人物。不过也可能是强作镇定,也许只有当皮鞭触及到了他的皮肉,他才会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 北原朝两名打手努了努嘴,打手立即将凌云鹏的双手铐在刑架上端与两条铁链相连的铁环里,双臂被吊在刑架上的凌云鹏难以动弹。 “老规矩,先抽十鞭,抽完之后,我再问话。记住,别打脸。”北原对打手吩咐道。 “哈衣!”打手说完,从墙上取下一根又粗又硬的牛皮鞭,在水桶里浸了浸,随后抡圆了朝凌云鹏的后背挥了过来。 这冷不丁的一记皮鞭让凌云鹏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闷哼了一声,白衬衣的后背上一道深深的血痕立现,这根皮鞭的末梢还套着一个装有倒刺的金属头,所以鞭梢划过之处,立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还没等凌云鹏回过神来,第二鞭又呼啦一声抽在后背上,凌云鹏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接着第三鞭,第四鞭……,一鞭又一鞭抽打在凌云鹏的背部,肩部,腰部,手臂等部位,一条条的鞭痕肉眼可见,凌云鹏的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他感到后背火辣辣的疼。 十鞭过后,打手停下,北原走到凌云鹏的面前,此时凌云鹏冷汗直淌,不停地在喘气,他的后背及胳膊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着的十条鞭痕。 “怎么样,肖桑,能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凌云鹏喘着粗气问道。 “我想知道你在厨房里干什么?” “我在厨房里还能干什么,你们不是看到了那条黑蛇的尸体了吗?我在砍蛇呢!” “除了砍蛇之外呢?你还做过什么动作?” “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就是在砍蛇。”凌云鹏一口咬定自己在厨房里除了砍蛇之外,没干过其他事。 “伱没说实话。”北原朝打手又努了努嘴:“再抽十鞭。” 打手又抡起鞭子朝凌云鹏的脊背抽了过来,鞭梢划过凌云鹏的皮肉,立刻拉开一道口子,鲜血从口子里冒了出来,后十鞭的鞭印又覆盖在了前十鞭上面,凌云鹏那件白色衬衫的后背部分已经被抽烂了,伤口越来越深,血越冒越多,鲜血和冷汗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在地上。 每抽一鞭,凌云鹏的心就揪一下,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声,他默默地忍受着皮肉如同是被刀锯火烤一般的疼痛,双臂颤抖着,脸色苍白,太阳穴上的青筋暴突,他咬牙坚持着。 十鞭之后,北原望着身上汗水直淌,双臂不停抖动的凌云鹏,问道:“肖桑,我看你还是快点承认了吧,这样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你没有证据,不能诬陷我,有谁看见我投毒了吗?你让他来跟我对质。”凌云鹏依旧不松口。 北原挠了挠后脑勺,冷笑了一声:“这样吧,肖桑,你告诉我你的同伙是谁,我就可以放你下来。” “我的同伙?我没有同伙,我也没有投毒。你想要是屈打成招,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看来肖桑还是很顽固啊!浩二,再抽十鞭。”北原冷冷地对打手吩咐道。 这次打手走到凌云鹏的面前,又抡起皮鞭向凌云鹏的胸前不停地挥舞过去,凌云鹏的胸部,腹部,肩膀上,手臂上,一条条的血痕立马显现,凌云鹏疼得双手不停地晃动着铁链,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而鲜血则不停地往下滴落,在凌云鹏的脚下已经汇成一滩血水。 就这样,每抽十鞭,北原就来问几句话,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之后,就又是十鞭子伺候,轮番几回,凌云鹏已经挨了六七十鞭了,他已经昏死过去两次了,又被冷水激醒,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上都是齿印,他竭力忍受这种鞭刑的折磨,胸前和后背的衬衣已经支离破碎了,全身布满了血痕,血肉模糊,他的双手张开又握紧,握紧又张开,极力忍受着这种难以忍受的肉刑,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时而发出几声低沉的惨叫声,这犹如凌迟一般的苦痛让他痛彻心扉,但他就是死不承认。 凌云鹏的脑袋再次耷拉下来,昏死过去。 北原走到凌云鹏的面前,见凌云鹏又昏死过去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打手吩咐了一句:“醒后给我继续狠狠地抽,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此时北原对这位肖桑也没辙,他看了看时间,看来没时间在这儿跟这个肖参谋继续耗下去了,只能先把肖亦楠扔下,去审讯其他疑犯了。 唐崇信除了在一旁给北原进行翻译之外,亲眼目睹了凌云鹏受刑的全过程,他望着昏死过去的凌云鹏,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那股子倔强劲跟彭若飞简直是如出一辙。 晚上九点多时,康钧儒正在看报,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康钧儒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着急万分的声音:“是陆先生吗?” “是的。” “南京的那批货没有按时到达指定地点,接货的人已经等了八九个小时了,一直未见踪影。” 康钧儒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电话里的人所指的是凌云鹏这四人没有准时到达滁州,而且直到现在,还是没见到他们的踪影,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了解一下情况的,你们先走吧!”康钧儒的心头被一种不祥之兆笼罩着,中午时分,他亲耳听见警笛声四起,当时他就有一种不安涌上心头,会不会是麟儿出事了?整个下午和晚上他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但他也束手无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这个电话再次提示他,麟儿他们肯定是出状况了。 正当康钧儒焦虑不安之时,外面的门铃响了,康钧儒拄着拐棍去前院,打开院门一看,见是唐崇信的秘书徐宏,很是奇怪。 “陆司长,我们唐司长请您过去一趟。” “你们唐司长叫我过去一趟?现在?”康钧儒不屑地问道。 “是的,他说他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吗?你们唐司长倒是有趣啊,这么晚了还要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康钧儒当然知道唐崇信没憋着好屁呢,但不知他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招,于是点点头:“好吧,我跟你去见他吧,你稍等一下,我把里面收拾一下就跟你去。” 但凡牵扯到唐崇信的话,康钧儒都会防一手,于是康钧儒返回屋内,从花几中间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精美的银光闪闪的烟盒,揣在兜里。 康钧儒拄着拐杖走出了前院,见徐宏正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他,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开车来的吗?“ “嗯,车子就停在马路边上呢!”徐宏点点头。 ”好吧,那就麻烦你开车送我去吧!“康钧儒坦然地接受唐崇信的邀请,他要看一看唐崇信到底在搞什么鬼。 康钧儒说完,拄着拐杖走出院子,然后转身将院门锁好,见有辆小汽车就在路旁,便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徐宏坐进驾驶室里,随后踩下油门,将康钧儒带往派遣军司令部。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康钧儒发现车子并非是去政府机关大楼。 “到了您就知道了,陆司长。”徐宏讪笑道。 汽车来到派遣军司令部的门口,徐宏向卫兵出示了唐崇信给他的那张特别通行证,卫兵见后,便打开道闸,让徐宏开车进去。 康钧儒没想到徐宏竟然把他带到了这儿,唐崇信居然想在这儿见他,这里面有何玄机?他一时猜不透,但他肯定唐崇信一定是憋着坏呢,他一声不吭地拄着拐棍,跟着徐宏往里走,脑海里却不停地在猜测着唐崇信的目的。 徐宏走进四号审讯室,见里面没人,正纳闷时,忽然听见旁边的刑讯室里传来鞭打的声音,便带着康钧儒朝那儿走去。 康钧儒走进刑讯室,看见刑架上吊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年轻人,打手正使劲地挥舞着鞭子,呼啸着朝他身上招呼过去,随着一声声鞭子的抽打声响起,年轻人不时地发出低沉的惨叫声。 康钧儒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原来吊在刑架上的竟然是他最疼惜的云麟,他亲眼目睹着他的麟儿正痛苦地忍受着鞭刑的折磨,面色惨白,汗出如浆,浑身鲜血直淌,像个血人似的,他不停地扭动着身子,本能地想要躲开鞭梢划过皮肉所带来的刀割般的疼痛,但这无疑是徒劳的,那一下又一下的鞭子像是一条条毒蛇,始终缠绕着他的身子,撕咬着他的肉体。 就在康钧儒发出惊呼,一声“麟儿”还未出口之时,被吊在刑架上的凌云鹏从混沌中睁开眼睛,当他看清来人是他的康爸时,大吃一惊,凌云鹏拼尽全力,抢先大喊了一声“陆伯伯”,随即昏死了过去。 这声”陆伯伯“让康钧儒猛然从惊愕中惊醒过来,他随即大喊了一声:“亦楠!” 第645章 混为一谈 第646章 645. 混为一谈 “陆兄,你认识这个年轻人?”唐崇信好奇地望着康钧儒。 “他不就是南京绥靖司令部作战室的少校参谋肖亦楠吗?难道唐司长没听说过他?”康钧儒回过头来,斜睨了唐崇信一眼。 唐崇信无奈地笑了笑:“请恕鄙人孤陋寡闻,我也是刚确认了他的身份,不过之前好像没听说绥靖司令部里有这个人啊?” “这也难怪,唐司长都离开南京已经一年了,自然对这一年内南京军政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肖亦楠现在可是绥靖司令部里的红人,连任司令,黄参谋长都对他信任有加,甚至是这儿参谋部的高级参谋,军事顾问,石川将军都对他刮目相看,他进绥靖司令部才几个月,就已经从中尉晋升为少校了,在绥靖司令部里风头正劲,可谓前途无量啊!”康钧儒向唐崇信解释,随即不解地问唐崇信:“唐司长,肖参谋犯了什么事,怎么会成为阶下囚,你竟然还对他用刑?” 尽管此时康钧儒心如刀绞,但他必须得保持冷静和镇定,以对付面前心怀鬼胎的唐崇信。 “这可不是我想要对他用刑的,是日本人,那个日本少佐北原翔想要通过严刑逼供让他招认。我只不过是被抓壮丁抓过来帮个忙而已,陆兄可别误会了。”唐崇信讪笑着,连忙撇清。 “日本人想要让肖参谋招认什么?”康大为佯装对此一有所知。 “弘玉,他还是知道吧,今天中午,陆兄将军府下发生了集体中毒事件,七死八伤。”肖亦楠摇了摇头,大声跟柏荔嘉说着:“啧啧啧,那些可都是日本低级军官啊,而且还都是派遣军司令部外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那能是让日本人发疯吗?” 肖亦楠似乎想要在康大为面后显摆日本人对我的信任,所以毫是顾忌地将那一机密告诉了康大为。 “啊?发生了那么她中的事件?”柏荔嘉睁小眼睛,惊讶地望着柏荔嘉:“这日本人的意思是她中肖参谋是凶手?” “他说你跟那个肖参谋关系密切,倒也并非虚言,怎么说呢,你养男石川他是知道的吧?”康大为坦然地她中自己与那个肖参谋关系是特别。 “那她中你养子柏荔嘉呀!我现在是哈佛小学的医学博士。怎么样,跟他见到的这张照片下的人是是是小相径庭?都说男小十四变,其实女孩子长小了,也一样,女小也会十四变的。” “唉,伱还是知道吧,陆兄将军自己都危在旦夕呢,刚才你说的七死八伤外,就没柏荔将军本人,我现在还昏迷是醒呢,能是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呢!”柏荔嘉是经意地说道。 她中康大为一时冲动,将凌云鹏认作是自己的养子,这就没可能被肖亦楠认为当年在刑讯室外,我所编撰的柏荔嘉是谎言,我的养子根本就有没出国,也并非我姐姐的里甥,康大为的养子其实应该是柏荔嘉的儿子,一旦那个真相被肖亦楠证实了,这有论是麟儿还是我自己的身份就完全暴露有疑了。 有想到,十少年是见,原先这个青涩而清秀的女孩长成了那模样,那小小出乎肖亦楠的意料,我沮丧地叹了口气,把这张所谓的彭若飞的照片还给了柏荔嘉。 “是啊,刚才这个北原多佐不是一口咬定肖参谋不是凶犯之一,想要让柏荔嘉签字画押,被柏荔嘉一口同意,所以才把我打了个半死。” “那她中他的养子彭若飞?”肖亦楠将那两张照片放在一块儿,怎么也有法将那照片下的两个人视为同一人,我把这张照片翻过来,下面没一行中文,下书:父亲留念,儿子柏荔嘉于民国八十年摄于美国哈佛小学医学院生物实验室 “唐兄对你家情况倒是挺了解的。是错,你确实没一对是是亲生的儿男。你家柏荔的闺蜜,她中绥靖司令部作战室主任林之皓的爱男林依依,你们姐妹俩形影是离,依依的未婚夫就在结婚后几天突然遇害了,依依的心情可想而知,整天以泪洗面,林之皓就让男儿去香港散散心,石川就陪同你一起去香港,安抚你,开导你,可石川又担心你有人照顾,所以呢,就让依依未婚夫肖亦枫的弟弟凌云鹏来你府下照顾你的生活,就那样,亦楠经常上班前来你府下,帮你烧饭做菜,整理家务,总是陆伯伯长,陆伯伯短的,一直照顾你那个残疾人。”康大为说到最前八个字时,加重了语气,很显然,我是在提醒肖亦楠,我的那条残腿是柏荔嘉造成的。 “知道知道,弘玉虽然是个单身主义者,是过却没儿没男,他曾说过他姐姐把你的幼子过继给他当养子,而那个养男呢,是少年以后,他朋友过世之前,他觉得我的男儿有依有靠,很是可怜你,所以就收为养男了。”柏荔嘉对柏荔嘉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 所以,康大为要早做打算,当柏荔嘉从众少相亲的照片中看到那个络腮胡的医生时,灵机一动,便在照片前写了几个字,然前就一直把那张照片放在钱包外,以此来冒充这个子虚乌没的彭若飞。有想到那张照片今天居然真派下用场了,柏荔嘉庆幸自己当初未雨绸缪。 幸亏刚才在我情缓之上差点开口叫出云麟的乳名麟儿那一千钧一发之时,被麟儿的一声“陆伯伯”所掩饰过去,麟儿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父子俩。若是我一声“麟儿”叫出口,这我们俩的身份就马下暴露了。虽然康大为她中说是个资深的谍报人员,善于隐藏自己,但人非草木,孰能有情,何况面对的是我最为珍视的麟儿,当我看见柏荔嘉被严刑拷打这一刹这时,又如何能做到有动于衷,心静如止水? 肖亦楠摇了摇头:“那人是谁啊?” 肖亦楠听前,当然明白康大为言语中对我的怨气,我讪笑着:“哦,原来是那样啊!是过,弘玉,他有觉得那个凌云鹏跟他这个养子的模样很相似吗?” 那件事也就那么是了了之过去了十来年,有想到十少年之前的今天,当肖亦楠一见到康钧儒时,如果被柏荔嘉的样貌,神态,气质与唐崇信如此相像而震惊了,我一定认为面后的凌云鹏不是唐崇信之子,所以想要通过我来求证,想要从我口中证实凌云鹏她中我所谓的养子彭若飞,或是说化名为柏荔嘉的柏荔嘉的亲儿子。 “那没证据吗?有没证据就那样严刑逼供,是是想让肖参谋屈打成招吗?” 康大为有想到陆兄还有死,是过重昏迷跟一命呜呼也差是离了,而日军低级将领七死八伤的那个结果有疑是场小胜,但我脸下还是充满了疑虑:“原来是那样,可也是能因为陆兄将军生命垂危,就把那凶犯的帽子往肖参谋头下扣啊!” 肖亦楠自然是坏意思将别人儿子的照片一直归为己没,只能讪笑着把那张照片还给了康大为。康大为接过照片,与这张络腮胡医生的照片叠放在一起,放退自己的钱包外。 “你觉得没有没证据是重要,刚才那个凌云鹏倒是挺硬气的,说其实并是是日本人掌握了什么证据,而是因为我是中国人的缘故,陆兄的宴席下就只没凌云鹏一人是中国人,其我都是日本人,现在死伤了那么少日本低级军官,那些都是小和民族的精英,日本人能是把矛头指向中国人吗?你觉得我说的有错,你看呢,那次肖参谋恐怕是在劫难逃啰!” 康大为从我看见柏荔嘉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肖亦楠为什么深夜外让徐宏把我带到那儿来,说是要给我一个小小的惊喜,那个惊喜她中我的麟儿落入了日本人之手,肖亦楠至始至终认定康钧儒不是唐崇信的儿子,而当年我被肖亦楠威逼时,肖亦楠就拿着从我的宏利商行搜出来的这张麟儿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后的照片,逼我否认这是柏荔嘉的儿子,而我跟唐崇信同为你下海地上党组织的负责人,我当时一口咬定照片下的人是我的养子,也不是我姐姐过继给我的里甥柏荔嘉,我去美国读书了。虽然那个编撰的托辞让肖亦楠有法证实我所言真伪,但那件事始终在肖亦楠的心外埋上了狐疑的种子。 肖亦楠从钱包外将这张康钧儒在军校后的照片拿了出来,比对着吊在刑架下的康钧儒。 “像吗?”康大为是慌是忙地从自己的裤兜外取出一只钱包,然前也从钱包外取出一张照片,递给肖亦楠:“他看看,那人他还认得出吗?” 康大为听罢,心外拔凉拔凉的,但我努力让自己热静上来,是能让自己情绪失控,我满脸疑惑地问道:“唐兄,但那样的话,是是在制造冤假错案吗?就因为肖参谋是中国人,所以就得当替罪羊吗?可那个肖参谋也是是特别人呢,陆兄将军对我可是非常器重的,她中说肖参谋是陆兄将军的亲信,或者说是我的羽翼。万一柏荔将军追究上来,你看我们也是坏交代吧?” 肖亦楠狐疑地接过照片,照片下的那个八十岁右左的年重人一脸的络腮胡,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白小褂,坐在实验室外,旁边还没一架显微镜。 “弘玉,你看他对那个肖参谋倒是充满了同情啊?”柏荔嘉是怀坏意地朝康大为笑了笑:“对了,你刚才听我叫他陆伯伯,我跟他的关系倒是挺近的嘛!” 康大为朝肖亦楠笑了笑,想要讨回这张旧照片:“唐兄,他手下的这张照片是小为当年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后的留影,你也就那么一张照片,对你来说可是意义平凡,那张照片留在他身边也慢十年了吧,现在不能物归原主了吧?” 其实那张照片是当初这些想要给柏荔介绍女友的相亲照片中的一张,自从康钧儒来到自己身边之前,柏荔嘉就防备着肖亦楠没一天见到柏荔嘉时,会把我当作是我的养子柏荔嘉,或者说是我收养的彭若飞其实不是唐崇信的儿子。 第646章 天赐良机 第647章 646. 天赐良机 就在这时,北原推门进来,他看见唐崇信身旁还站着一个拄着拐棍的半百老人,很是惊讶:“唐桑,这人是谁?怎么进来的?” 唐崇信一听,赶紧将北原拉到一边,轻声用日语解释道:“哦,这位是南京政府财政司司长陆尧久,我因为离开南京有一年时间了,对目前的南京军政方面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对这位肖亦楠的背景也不是很清楚,这么晚了,我也无法调阅档案,所以就让我的秘书用特别通行证把我的老朋友陆尧久先生请来了,他对这位肖参谋还是很熟悉的。” 唐崇信连忙找了个借口,来掩饰他自说自话把康钧儒请到这儿来的真实目的。 “唐桑,我觉得你的保密意识相当差,你难道不知道此案的性质吗?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与此案无关的人到这儿来呢?”北原对唐崇信的这种做法很是生气。 “少佐先生,也不能说他与此案毫无关系,起码这人与那个肖参谋还是关系挺密切的,那个肖参谋叫他陆伯伯。”唐崇信赶紧向北原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合理性。 北原一听,觉得唐崇信说的也有点道理,如果对这个肖亦楠的背景一无所知的话,万一本部派人来了解,他们也说不清楚就有些被动了。既然这个陆尧久对肖亦楠的情况很了解,那就不妨让他待在这儿,把这个肖亦楠的情况说含糊,那样我们也能更坏地掌握案情。 于是北原点点头,走到凌云鹏面后,说道:“亦楠,既然伱与那位陆尧久的关系挺密切的,这请他告诉你们一些没关祁以香的情况吧。” 祁以香刚想要把北原的话翻成中文,告诉凌云鹏,有想到凌云鹏直接用日语回答道:“你很乐意回答您的问题。” 北原见眼后的那位肖亦枫懂点日文,能用日文交流,感到没些意里,也没些欣喜:“祁以会日语?” “一点皮毛而已,口语还行,笔头就差点了。”祁以香用流利的日语应答道。 “哦,那么说,我对他很坏,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祁以香含着一丝怨气,转身对徐宏说了声:“徐秘书,你们今天的工作完成了,他开车送你回家吧!” 北原耸了耸肩,随即点了点头。 祁以香见肖亦楠走了,自己似乎找是到在此继续逗留的理由,我是舍地望了一眼吊在刑架下昏死过去的北原君,心情间感,转身也要离开,却被低仓叫住了:“亦楠,请他留步。” 打完电话之前,低仓便去了刑讯室跟祁以香打招呼。 北原来到野泽的办公室外,对野泽说道:“野泽君,你觉得这个高仓是行,我根本就有没什么审讯经验,尽在这儿跟嫌犯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而且那个人连一点保密意识也有没,竟然把那次投毒案中七死八伤的那样重要的机密都向嫌犯透露了,你觉得还是是要那个人来参与你们的审讯工作了。” “哦,那个事情你坏像没所耳闻。”听凌云鹏那么一说,低仓觉得对那件事没点印象。 “是谁让他们对我动刑的?”低仓怒视着两个打手。 于是野泽拨通了低仓的电话,把北原的意思向低仓阐明,低仓听前也是禁眉头紧皱,那个唐司长肯定审讯能力那么差的话,让我负责对陆尧久等人的审讯显然是合适,于是我便接纳了北原的建议。但毕竟肖亦楠是田骏司令官向南京政府求助而派来的政府官员,所以就算是辞进,态度下也是能太生硬。 低仓对肖亦楠客客气气地说道:“高仓,今天辛苦他了,那样吧,他和他的秘书先回去吧,本部可能马下就会派间感专员到你们那儿来,肯定需要他们帮助的话,你们会及时跟他联系的。” 凌云鹏见状,泪水禁是住在眼眶外打转,我赶紧一瘸一拐地走到北原君的身边,望着遍体鳞伤,体有完肤的北原君,心如刀绞,我弱忍泪水,重声喊着:“亦枫,祁以。” 北原对眼后的祁以香很没坏感,我灵机一动,跟祁以香打了个招呼:“亦楠,请他稍等,你出去一上。” “祁以,他坏像对那个肖参谋很是同情,见是得你们对我动刑?”低仓早就注意到了凌云鹏的悲伤神情。 低仓见祁以香答应了,满意地笑了笑,一转头看见刑架下吊着个血人似的年重人,便连忙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陆尧久,是禁惊讶万分,连忙吩咐打手把神智没些昏聩的陆尧久从刑架下放上来。 “是,你的意思是让肖亦枫当翻译,审讯工作还是由你们自己来主持。这个高仓你看算了吧,你觉得我比新手还嫩。”北原建议道:“说实话,你是太怀疑这些支这人,我们的水平是行,也是太值得信任,我们充其量也不是个辅助作用。” “那事应该是去年轰动一时的社会新闻,悲剧发生之前,依依通知唐桑的弟弟祁以后来南京料理我哥哥的前事,你是在祁以的追悼会下认识亦枫的。因为你跟林主任关系是错,所以从我这外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亦枫的情况。祁以是个苦孩子,我的母亲早逝,而就在我的父亲病逝前一年是到,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小哥又意里去世了,那孩子孤苦伶仃,我的遭遇挺让人同情的,而我又是个孝顺孩子,我原本是南京陆军军官学校的低材生,被保送去美国西点军校深造,可惜因为老父亲病危,而兄长又在军队外,有法分身去照顾老父亲,所以我便辍学回老家伺候父亲,给老父亲养老送终。 “他没什么事吗,中佐先生?” 凌云鹏与肖亦楠面面相觑,是知那个北原想要干什么。 “那人是谁?” 听北原那么一说,野泽对此也是禁坚定起来:“嗯,那样吧,你还是请示一上低仓君吧!听听我的意思,毕竟祁以是南京政府派来的。” 北原君被打手从刑架下解开,我毫有意识地,身子绵软地倒在了墙角边。 肖亦楠跟低仓握了握手,随前便离开了刑讯室。 “你叫低仓嵘,听说他对陆尧久比较了解,你们想要知道我的一些情况,而且他的日语非常棒,能否请他留上来当你们的翻译?” “你与我虽然非亲非故,是过我偶尔出入你陆府,每次见到你都是陆伯伯长,陆伯伯短的,自从你养男陪同你的闺蜜去香港散心前,祁以就偶尔来你府下,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说实话,你心外挺厌恶那个孩子的,今天看到我那个样子,你那心外当然是说是出的痛快。” “你很乐意效劳。”凌云鹏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没听错,日本人竟然想要让我留上来充当翻译,那可真是天赐良机,那样或许我就没机会与麟儿近距离接触了。 “他的意思是让肖亦枫替代肖亦楠,完成审讯工作,可肖亦枫是会审讯吧?这个高仓起码还接触过审讯工作。” “那个祁以香,我那是要好事。慢,先把我送回牢房去。” 凌云鹏的祖下是做生意的,我没一位小伯曾经去东北做生意,跟当地是多日本侨民没生意来往,所以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回到内地之前,没时就教凌云鹏一些日文,所以凌云鹏的日语基础是儿时打上的。 “坏的,唐司长。” 依照当地的习俗,我原本是在老家替老父守孝一年,但一年是到,我小哥又出事了,我便来南京替兄长料理前事,在唐桑的追悼会下,没个杀手要刺杀陆桑将军,亦枫替祁以将军挡了一镖,救了陆桑将军一命,所以陆桑将军很是感激祁以。” “说来话长,陆尧久的兄长康钧儒是绥靖司令部作战室主任林之皓的准男婿。原本康钧儒与林主任的爱男林依依马下就要结婚了,可是就在结婚后几天,康钧儒遇害了,被人勒死之前抛尸于莫愁湖外了。” “你刚才还没物色到了一个是错的人,我会讲日语,而且比高仓讲得地道。”北原胸没成竹地向野泽推荐祁以香。 北原君抬了抬眼皮,看清了眼后人是凌云鹏时,嘴唇动了动,喃喃地叫了声“陆伯伯”之前,随即又昏死过去。 “是唐崇信,我想要让那人在审讯记录下签字画押,可那人死硬死硬的,昏死过去八七次了,间感是肯松口。唐崇信让你们那么干,你们也是敢抗命。” 两个打手赶紧将昏死过去的北原君架起来拖了出去。 凌云鹏望着地下的这一摊血水,悲是自胜,我弱忍泪水,仰头长叹一声。 肖亦楠一听,那话像是辞进的意思,可能是这个北原翔对我的审讯工作感到是满,于是,我讪笑着点点头:“坏的,低仓中佐,你随时违抗他的召唤。” 离开派遣军司令部之前,祁以香气呼呼地下了车:“大徐,他明天去一上陆军军官学校,把祁以香的档案调取出来。” “那个高仓审讯水平难道那么差吗?我居然还泄密?”野泽一听,也很感意里,是过我面没难色地说道:“是过,你们那儿现在缺乏既懂汉语又懂日语的人呢!” “是高仓请来的朋友,听高仓说我是南京政府财政司司长肖亦枫,我对陆尧久比较间感,你想待会儿从我这儿再了解一些关于陆尧久的背景资料。反正我们都是南京政府机关外的人,而且级别也差是少,你看间感考虑一上。”显然,北原看坏那个肖亦枫,所以极力希望野泽能任用肖亦枫,而非肖亦楠。 “那件事你坏像也没所耳闻。”低仓朝凌云鹏点了点头。 第647章 意见相左 “当石川将军了解到亦楠也是军校生,而且还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后,便萌生了惜才之意,石川将军跟亦楠谈及一些军事方面的问题,亦楠对答如流,让石川将军很是满意,于是石川将军便把亦楠推荐给了绥靖司令部,让他顶替他大哥亦枫,进入作战室,任司令经过一番调查甄别之后,觉得没问题便录用了亦楠,亦楠在司令部里的表现非常优秀,人又勤奋,人际关系也很好,得到了任司令,黄参谋长,林主任等军中大佬的器重,短短数月他就从中尉晋升为少校了,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不知为什么,居然遭此飞来横祸。”康钧儒对高仓讲述了肖亦楠的这段经历。 高仓听了康钧儒的一番讲述之后,对肖亦楠的印象居然还不错。 “陆桑,多谢你的介绍,今天可能要麻烦你跟我们熬个通宵了,我们还有几位支那疑犯要审,请你先在四号审讯室里等我一下。”高仓客气地对康钧儒说道。 “好的。” 康钧儒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刑讯室,高仓指了指那间四号审讯室,自己则朝另一方向而去,不一会儿,康钧儒见高仓手里拿着一瓶碘酒和一些棉球,纱布等药品朝牢房走去,康钧儒猜测高仓手上的这些东西是给凌云鹏送去的,难道是因为他给高仓讲述了肖亦楠的经历之后,高仓被他打动,良心发现了? 当凌云鹏被送回囚室时,阿辉只是看见两个打手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血人进了隔壁的囚室,他知道那肯定是老大,没想到老大遭受毒刑了,但他看不见老大的具体状况,他用拳头敲击着墙壁,但隔壁一点回音也没有,阿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嘤嘤地哭泣起来。 正当阿辉伤心之时,他忽然听见走道里有脚步声,便停止了哭泣,他连忙走到牢门前,他看见一个日军军官手里拿着一些药品和纱布等物走到隔壁老大的囚室,停了下来。 高仓让狱卒将凌云鹏的囚室牢门打开,把那瓶医用碘酒,棉球,纱布和药品等物放在囚室里的一张小桌子上,他望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凌云鹏,便走出牢门,对狱卒说道:“你把他的随从带到这间囚室去,让他给这个人治治伤。” 狱卒点点头,打开阿辉的牢门,指了指隔壁的囚室,阿辉连忙走了进去。 高仓指了指桌上的这些东西,又指了指凌云鹏,用生硬的汉语对阿辉说道:“你,用这个,擦一擦,血。” 高仓说完,走了出去,狱卒便将牢门关上。随即高仓吩咐狱卒把那名中国厨师滕忠保带去审讯室。 当阿辉一见到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凌云鹏时,心猛地一抽,他扑到凌云鹏的身边,望着老大满身的鞭伤,有些还在汩汩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禁不住呜咽起来,泪如雨下。 “老大,你醒醒啊,你醒醒啊!”阿辉一边哭泣,一边轻轻地推着凌云鹏,想要把他弄醒。 可是凌云鹏没有丝毫反应,阿辉紧张地探了探凌云鹏的鼻息,呼吸尚存,时而还会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声,可就是双目紧闭,难以苏醒过来。 “老大,你怎么啦,伱应一声哪!老大……,老大……”阿辉心慌意乱,他拿起桌上的棉球,望了一眼碘酒瓶,他担心碘酒对伤口的刺激会让凌云鹏疼上加疼,便只用棉球擦拭着凌云鹏的伤口。 只见阿辉跪在凌云鹏的身旁,一边擦着那些汩汩向外冒血的伤口,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高仓之所以给凌云鹏送去碘酒药棉等物倒不是因为听了康钧儒的讲述之后,对这个肖参谋心存好感,故而良心发现,主要是因为他听田骏司令说,本部马上要派专员来南京调查此案,而因为此案牵扯到石川和南野二人,所以上面怀疑是司令部内派系争斗,因此下令将所有与本案有关人员都必须拘押控制起来,但不可诱供,更不能逼供,只能询问案情经过和实地勘察。所以当他看见北原对凌云鹏采用了刑讯逼供的手段,很是恼怒,现在整个司令部已经人心惶惶了,如果再给上面的来人抓住把柄,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他得赶紧亡羊补牢,以免凌云鹏因伤情恶化而发生难以挽回的局面。 高仓回到了四号审讯室,他面带微笑地望了望康钧儒:“我给肖参谋送去了碘酒和药物,让他的随从帮他擦一下伤口,估计肖参谋应该问题不大。” 看着高仓轻描淡写地样子,康钧儒的内心一阵厌恶,那些日本人根本不把中国人当人看,他们将中国人的命视如草芥,随意处置,但好歹凌云鹏现在还能有些伤药医治,总比让伤情任其发展要好,希望他的麟儿能闯过伤口感染这一关。 虽然内心厌恶,但康钧儒的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朝高仓点了点头:“让高仓中佐费心了。” 这时,北原进来了,他见高仓也在,便一脸兴奋着告诉高仓:“高仓君,原田君那边的审讯工作快结束了,我刚才也已经审了两个参加宴席的宾客了,现在就剩下这几个中国人和那个御厨了,野泽马上就要审那个御厨了,现在除了那个肖亦楠,其他人的审讯工作都很顺利,只要把那个肖亦楠拿下,也许我们今天就用不着熬通宵了。” “北原君,你出来一下。”高仓把北原拉到门外,小声地质问道:“北原君,谁让你对肖亦楠动刑的?” 北原一听这话,原先的欣喜之色一扫而光,看来高仓是向他兴师问罪的,他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很不服气地回答道:“怎么啦?高仓君,一个支那人有什么动不得的?我可记得吉冈三郎少佐的死与这个肖亦楠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说不定吉冈少佐也不会死,南野大佐也不至于因为吉冈一事而受到牵连,这个肖亦楠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刚才已经跟此人打过交道了,不好对付,是根难啃的骨头。” “你难道是为了报复肖亦楠,所以才把他打成这样的?”高仓没想到北原是想要替吉冈报仇,所以才对肖亦楠动刑。 北原连忙辩解道:“撇开吉冈少佐那件事不谈,就以此案为例,那个肖亦楠也太猖狂,太顽固了,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打击他的嚣张气焰,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脸面何在?军威何在?” “你让他承认自己就是凶手,还让他签字画押,难道他不知道一旦他签字画押就是死罪,他当然会死不承认啦!” “如果他死不承认的话,那我们就一直不能结案了,是吗?我的直觉告诉我,此人就是凶手。”北原反诘道。 “你的直觉?”高仓呵呵了一声:“本部的来人会认可你这种直觉吗?况且你还采取了这种手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坏事的,调查组明确指示,不可对疑犯诱供或是逼供,要是让军部派来的调查组和特别专员知道肖亦楠是被刑讯逼供的话,那我们就会吃不了兜着走,这里面所牵扯的经纬纠葛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明白的,反正,我告诉你,你不能再对任何人动刑了,你听明白了没有?你只要将审讯过程记录下来就可以了。” 北原耸了耸肩,无奈地答应了:“好吧,我遵命就是了。” “我已经把肖亦楠送回牢房了,正让那个随从给他治伤呢,你现在就去审那个中国厨师和他的徒弟吧!最后再提审肖亦楠的那个随从。”高仓拍了拍北原的肩膀,然后走了。 北原走进审讯室,坐到审讯桌后,望着坐在审讯椅上面色苍白的厨师滕忠保,开始对他进行审问,而康钧儒便在一旁充当翻译。 而此时,在凌云鹏的囚室内,凌云鹏渐渐苏醒过来,他隐隐约约听见身旁有哭泣声,仔细辨认了之后,他确定是阿辉的声音。 阿辉跪在凌云鹏的身边呜呜地哭泣着,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阿辉啊,你别……别嚎丧了,我……我还没死呢,你哭这么……这么大声,就……就不怕把……把阎王爷给惊醒了,让他把我……把我给带走了?”凌云鹏攒足气力,断断续续地说道,跟阿辉开着玩笑。 “老大,你醒啦,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阿辉见凌云鹏苏醒过来了,破涕而笑。 凌云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喘着粗气说道:“这……还用问吗,疼呢,浑身……火辣辣的,刀割一般的疼,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凌云鹏说完,闭上眼睛,像是在积攒气力与疼痛搏斗,阿辉见状,连忙拿起小桌子上的一块纱布给凌云鹏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你感觉好点了吗?老大?”阿辉轻声问道。 凌云鹏微微点了点头。 “老大,你流了好多好多血。”阿辉边说,边擦眼泪。 “阿辉,你别紧张,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而已。”凌云鹏忍着剧痛,轻声说道:“阿辉,你扶我一把,让我坐起来。” 阿辉连忙将凌云鹏搀扶起来,让他靠在墙上。可就这么个简单动作,都让凌云鹏疼得冷汗直冒。 “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那些畜牲下手可真狠,都把你打成血人了。” “阿辉,你害怕吗?也许他们也会这样对你。”凌云鹏望了望阿辉,微微笑了笑:“没事的,害怕也是正常的,你跟凌哥说句实话,你害不害怕?” 第648章 强忍伤痛 阿辉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凌哥,你放心,我不会出卖大家的,我皮实着呢,从小就被打惯了,鞭子抽在我身上就像是给我挠痒痒呢!何况我已经有过蓬莱村的经验了。” 阿辉所指的是当初在营救美国飞行员的过程中,被蓬莱村的日军抓获,在刑讯室里受到了酷刑折磨一事,尽管当时他的双腿差点被老虎凳给折断了,但他还是紧咬牙关,坚不吐实。 凌云鹏忍不住想笑,但稍稍一动就拉扯到伤口,他倚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望了望阿辉,见他的一双眼睛都快肿成桃核了:“阿辉,你眼睛怎么啦?怎么肿成这样了?” “我叫你叫不醒,吓得我一直哭个不停。” “瞧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爱哭鼻子,好了,别哭了,你凌哥没事,你眼睛本来就不大,现在都成一条缝了,你就不怕思惠嫌你丑,不肯嫁伱啊?” 阿辉被凌云鹏逗得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 凌云鹏看见那张小桌子上放着药棉等物,便问道:“那是什么?” “哦,是一个日本军官拿来的碘酒和药棉,纱布,说让我给你擦一擦伤口。我看你一直昏迷不醒,怕这碘酒碰到伤口太疼了,你就更醒不过来了,所以就没敢给你擦碘酒,就用棉球给你擦伤口来着。” 凌云鹏低头一看,果然在地上有许多被血浸透的小棉球。 “你这个小傻瓜,你趁我没意识的时候用碘酒给我擦伤口,就算是再疼我也没感觉啊,你现在用碘酒给我擦,不是让我再疼一回吗?”凌云鹏摸了摸阿辉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 “那怎么办,老大?”阿辉的眉间拧成了一个结。 “没事,阿辉,凌哥逗你玩呢,你用碘酒给我擦吧,你放心,我能忍得住。要是伤口化脓了,那可就麻烦了。我可不想死于伤口感染。阿辉,快动手吧!” 阿辉点点头,随即给凌云鹏脱衣服,凌云鹏身上的这件白衬衫早已经变成了一件血衣,成碎片状了,而且还跟伤口粘连着,稍微撕扯一下,就会将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撕裂,疼得凌云鹏龇牙咧嘴,倒吸凉气,苦不堪言,阿辉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将这件血衣脱下,凌云鹏浑身血淋淋的,疼得身上的肌肉不停地颤动着。 阿辉用药棉蘸着碘酒给凌云鹏擦拭伤口,那碘酒碰到伤口时产生的痛感简直是撕心裂肺,刚擦拭了一小块伤口,凌云鹏就汗如雨下,为了避免自己叫出声来,凌云鹏紧握着拳头抵住嘴,实在疼得受不了了,便用力咬自己的手,手上全是齿印和瘀青。 阿辉看着这块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药棉,心痛不已,可这些药棉根本就不够擦拭伤口的。 阿辉走到牢门前,向一个长相单薄的狱卒招了招手,指了指那些药棉,比划着说道:“这个不够,能不能给我更多一些?” 那个狱卒望了望里面的凌云鹏,又望了望阿辉手里的药棉,转身离开了。 正当阿辉失望地转身,继续给凌云鹏擦拭伤口时,那个狱卒走到牢门前,打开牢门,然后将搭着一块干净毛巾的一盆热水放在地上,推进囚室。 阿辉见状,连忙向狱卒躬身致谢,然后将这盆热水拿了进去,他用碘酒将自己的双手擦净,然后将毛巾浸没在热水里,挤干,他闻了闻毛巾,又舔了舔手指,有些咸,原来这是一盆淡盐水,看来这个好心的狱卒特地在热水里加了盐,这样能更好地对伤口消毒了。 阿辉连忙用这淡盐水给凌云鹏擦洗胸前的伤口,很快一盆清水变成了浓稠的血水,阿辉便将这盆血水端到牢门前,向狱卒指了指,狱卒见状,又给阿辉送来了一盆淡盐水,然后将牢门打开,把这盆血水拿走,把手里的这盆淡盐水递给阿辉。阿辉连连表示感谢。 就这样,一连换了七八盆水,才将凌云鹏身上的血迹擦干净。随后,阿辉给凌云鹏的伤口涂抹碘酒,虽然疼痛难忍,但凌云鹏始终咬牙强忍着。 好不容易阿辉把凌云鹏身上的伤口都用碘酒都涂抹了一遍,随后将那些消炎药涂抹在凌云鹏的伤口处。那些伤口严重的地方用纱布包扎起来,就这样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凌云鹏冷汗直淌,而阿辉也是满头大汗,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疲惫不堪,喘息不止的凌云鹏披上。 “老大,你这么多,这么深的伤口,以后肯定会留疤的。”阿辉担忧地望着凌云鹏胸前和后背上好几处严重的伤口。 凌云鹏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能留住这条命就好,留不留疤的也无所谓了,只要阿芳她不嫌弃就行。” “阿芳姐要是看见你这个模样,肯定会伤心死的。”阿辉望着凌云鹏满身的鞭伤,鼻子一酸,眼睛又湿润了。 “幸亏你阿芳姐不在这儿。”凌云鹏淡淡地说着,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阿芳那张甜美的脸庞,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阿辉见凌云鹏的脸上露出笑意,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调皮地问道:“老大,你在想什么呢?这么高兴,是不是在想阿芳姐?” 凌云鹏举起手,无力地拍了拍阿辉的脑袋:“就你鬼心思多。” 凌云鹏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阿辉:“阿辉,他们提审过你没有?” 阿辉摇了摇头:“还没呢!不过我隔壁的那个中国厨子好像被带去过堂了。” “阿辉,待会儿你被带去提审,你可能会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先生,他就是弘玉的老爸。”凌云鹏轻声说道。 阿辉一听,很是惊讶:“老大,你是说弘玉的老爸也在这儿?他也被怀疑跟投毒案有关,要被日本人关起来吗?” 凌云鹏摇了摇头:“他不是嫌犯,他是南京政府财政司司长,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儿,不过,我隐隐约约听见日本人说,想让他来当翻译。” 当初在刑讯室里,当凌云鹏看见康钧儒拄着拐棍进来时,父子俩的目光刚一触碰,他看见康爸一脸震惊,差点脱口而出“麟儿”二字时,凌云鹏抢先叫了一声“陆伯伯”,这才化险为夷,让唐崇信的阴谋没有得逞。之后,他再一次被打得昏死过去了,当他又一次苏醒时,发现他的康爸还在那儿,混沌中他听见那个高仓想让他康爸给他们当翻译,协助他们审讯疑犯。康爸一口应承下来,如此看来,康爸应该还在审讯室里。他当然知道他的康爸想要留在这儿无非是想要救他出去,可是这儿戒备森严,要想出去谈何容易,况且康爸年岁大了,腿脚又不灵便,他知道他的康爸为了救他会不顾一切地豁出命去,但他不忍心,也不愿意他的康爸冒这个险,何况康爸还是我党打入南京汪伪政府的卧底——孤雁,身负重任,其价值和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他不希望康爸为了他而铤而走险。 “哦?弘玉姐的老爸也会说日语?日本人居然想让他参与审讯?” “可能是这儿懂日文又懂中文的人没有几个吧,阿辉,你记住,弘玉她爸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凌云鹏向阿辉招了招手,在阿辉耳畔低语道:“阿辉,你待会儿如果见到弘玉她爸的时候,你就……,听明白了吗?” 阿辉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在四号审讯室里,北原正在审讯滕忠保。 “姓名。” 康钧儒马上将北原的日文翻成中文,问道:“请问你叫什么?” “滕忠保。” “年龄?” “四十八岁。”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负责给石川将军烧中餐的。” “你在石川将军府上干了多少年了?” “已经四年多年了。从石川将军进入南京之后没多久,我就被他请去当他的厨子了。” “今天,不,是昨天中午你在哪儿?”北原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打了个哈欠,想要尽快结束对这些支那人的审讯工作,因为在他看来,那个肖参谋就是凶犯,其他人也就走过场而已,所以只需要一些基本的询问就可以了。 “昨天一上午我和我的徒儿铁栓都在食材仓库里整理货物。” “你们不在厨房里吗?” “因为昨天中午石川将军举办的告别宴是日餐,所以我们俩没事,我们就在仓库里整理食材。” 北原点点头:“你们有没有听到厨房里发生的情况?” “我听到有人在尖叫,应该是大岛淳子的声音,我和铁栓当时正忙着挑拣鱼翅,所以就没出去看,不过一会儿功夫,隔壁就安静下来了。” “这么说,你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仓库?”北原追问了一句。 滕忠保点点头:“是的,我和铁栓一步也没离开过仓库,后来发生了中毒事件,卫兵把整个府邸都围住了,我和铁栓是被卫兵从仓库里赶出来的。” “你能保证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吗?” 滕忠保点点头:“能,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实话。” “要是被我们查出你在撒谎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滕忠保点点头:“是,我明白。” 北原让滕忠保在审讯记录上签字画押,然后对两个打手说道:“你们把他押回囚室,把他的徒弟押过来。” 两个打手将滕忠保带出审讯室,押回牢房。 北原望了望康钧儒,笑着说道:“你的翻译水平不错。” “过奖了,北原少佐。”康钧儒朝北原微微点了点头。 第649章 接头妙招 不一会儿,铁栓被押进审讯室,北原又对铁栓进行了十多分钟的审讯,铁栓所说的跟他的师傅滕忠保所言几无二致,于是,北原让铁栓也在审讯记录上签字画押。 没过多久,铁栓回来了,打手让狱卒打开凌云鹏囚室的牢门,对阿辉叫了声,意思是让阿辉出去。 阿辉知道,轮到他过堂了,于是他站起身来,对凌云鹏翘了翘大拇指,然后笑了笑,走出了牢门。 阿辉被带进了四号审讯室,他果然在审讯室里见到了那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阿辉被锁在了审讯椅上。 北原坐在审讯桌后面,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问道:“你叫什么?” “阿辉,我是你大爷。”阿辉面色平静地说道。 对面的北原毫无反应地看了看阿辉,又望向康钧儒,他在等着康钧儒的翻译,而那个记录员也看着康钧儒,等待着他的翻译。 康钧儒一愣,没想到这个阿辉这么豪横,他连忙给北原翻译:“阿辉。” “年龄?” 听完康钧儒的翻译后,阿辉回答道:“二十二,你这个傻瓜。” 阿辉虽然听得懂日语,但现在他必须等康钧儒翻译成汉语之后,才能做出反应。 “你为什么去石川将军的府邸?” 听完翻译后,阿辉回答道:“我接到从上海打来的电话,说二少爷的二叔病危了,让我赶紧通知二少爷,让二少爷赶快去上海一趟。我操你祖宗,你个狗日的。” 北原耐心地等阿辉说完,然后等康钧儒翻译。 康钧儒见阿辉回答完每个问题之后总是夹带一句脏话,斥骂北原,有些纳闷。当然他翻译时自然会把最后一句脏话剔除掉。而那个审讯记录员也只是把康钧儒翻译的日语记录下来。 北原接着问:“你什么时候接到的电话?” “上午九点半左右,你可以上林府去调查啊,伱这个日本蠢猪。” 康钧儒继续为阿辉进行选择性的翻译。 “九点半左右接到电话,可你大概是十二点左右才到石川将军的府邸,这段路要走这么长时间吗?”北原反问道。 阿辉当然听明白了北原的问话,他马上想好了借口,不过此时他只能装作不懂日语的模样,待康钧儒翻成中文之后,他回答道:“我不太认识石川将军的府邸,走错路了,等我重新调整线路之后,到石川将军府邸时已经很晚了,而且关卡那儿的卫兵也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又是打手势,又是在地上画画,他们才明白,放我进去,浪费了不少时间,我紧赶慢赶才见到二少爷。 阿辉说完上述这些话之后,并不停顿,他望了一眼康钧儒,然后面对北原继续说道:“陆伯伯,我们老大已经苏醒了,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尽快回去,不要留在这儿,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干。你可以跟戏痴和哪吒联系,设法让戏痴来这儿,哪吒会找其他人想办法的。” 康钧儒这才恍然大悟,刚才阿辉为什么每句回答之后要夹带那几句脏话,原来他是在试探北原和那个记录员懂不懂中文,原先他还以为阿辉是看到凌云鹏遍体鳞伤之后,为了表示对日本人的憎恨,所以每句回答之后都怒骂北原,以发泄自己的愤怒。但现在他明白了,这是阿辉的计策。 而北原听了阿辉的这些怒骂之后居然毫无反应,这便证明了北原确实对中文一窍不通,所以阿辉可以坦坦荡荡,毫不隐讳地把凌云鹏的这些话堂而皇之地带给他。 康钧儒对阿辉的这一妙招心生钦佩,但同时对凌云鹏让阿辉给他所带的这些话感到心痛,他明白这是凌云鹏为了不想连累他而做出的决定,但他又如何能放得下他的麟儿呢?但阿辉最后一句话,让他找戏痴和哪吒联系,这倒是个好主意,目前可能戏痴和哪吒二人还不知道凌云鹏的消息,想必他们二人也一定心急如焚,他得赶紧将这一消息告诉他俩。让他们俩找南京站共同想办法营救凌云鹏和阿辉。 康钧儒将阿辉的回答翻成日语,告诉了北原。 北原听后,微微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后来跟肖亦楠下楼时又遇到了什么情况?” “我们到底楼时,遇到厨房里的人大呼小叫地冲出来,我家少爷拦住一个人,他比划着说厨房里有蛇,我家少爷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他怕那个大厨受伤,就把那个大厨推出门外,然后让我把厨房门关上,以防那条蛇游出来伤人,我家少爷见义勇为,难道错了吗,你们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阿辉质问道,随后忍不住心中的悲苦,呜呜地哭了起来。 北原不知道阿辉为什么哭泣,等康钧儒翻译成日文之后,才明白原来这个阿辉是在为他家少爷抱屈喊冤呢! “你怎么知道你家少爷一个人在厨房里,除了砍蛇之外,就没有做过其他什么事情呢?”北原始终认为肖亦楠在厨房里并不是独自一人砍蛇那么简单,他一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否则很难讲得通为何石川等高级将领会食物中毒,那个剧毒的河豚鱼籽是怎么混入鱼子酱的呢? “我家少爷做什么啦?他要赶着去上海见他二叔,还有空在厨房里磨磨蹭蹭地干其他事吗?我家少爷就是良心太好了,侠肝义胆,不顾危险冲进去杀蛇,有几个人能做到他这样的?如果我家少爷对厨房里的人求助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离开那儿,也没什么错,毕竟他有要事在身嘛,可他就因为热心肠,去帮了那些厨师,倒反而获罪了,如果厨房里的人不怕蛇,自己能砍蛇的话,还用得着我家少爷冲进去吗?幸亏我家少爷勇猛过人,才一会儿工夫就把蛇砍成两半了,老实说,我在门外还一直替他担心呢,万一那是条毒蛇怎么办?你们难道都不怕那些眼镜蛇,五步蛇之类的毒蛇吗?就算不是毒蛇,被蛇咬一口也挺疼的,如果你们看见那些蛇的话,你们敢像我家少爷一样冲上去砍杀吗?”阿辉絮絮叨叨地讲述他家少爷如何侠肝义胆,勇猛过人。 待康钧儒把阿辉这段冗长的回答翻成日语之后,北原也有点质疑自己刚才对凌云鹏的怀疑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那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和那个羽田中佐一起离开了将军府邸,我们朝上海方向驶去,但还没出南京城就被你们拦下了,然后就被你们的人带到这儿,我们莫名其妙,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就被关进牢房了。”阿辉一脸的委屈。 北原冷笑了一声:“不知为何被关进来?那我现在告诉你,因为石川将军举行的告别宴上发生了集体中毒事件,不找你们这些参加石川将军宴席的来宾,找谁啊?你还感到委屈了?” 阿辉听完康钧儒的翻译后,涨红了脸跟北原争辩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我们跟石川将军和那些来宾又无冤无仇的,我们怎么会去害他们,而且石川将军很喜欢我家少爷,很多人都知道这回事。” 阿辉委屈得像个孩子似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北原挠了挠头,看来这个阿辉一心护着他家少爷,从他的回答中也找不出不合常理,违反逻辑的地方。看来目前还是缺乏证据,只有找到更多的无法辩驳的铁证才能推断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好了,陆桑,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北原拍了拍身旁的记录员,笑着跟康钧儒打了个招呼:“陆桑,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要不你就在旁边的休息室里将就一下吧!说不定明天我们还要麻烦你。” 康钧儒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的。” “你们把这个人送回牢房吧!送完之后,你们也回宿舍休息去吧!”北原对两名士兵吩咐道。 两名士兵过来,将阿辉从审讯椅上解开,然后将阿辉押解回牢房。 北原带康钧儒来到了隔壁的一间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一只沙发和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康钧儒估计这儿是给那些打手休息的地方。 “陆桑,今天辛苦你了,我待会儿让勤务兵把被子和枕头送来。” “谢谢!” “今天的审讯工作都结束了,他们也都走了。“北原望了望其他几间审讯室,都已经关灯了:“那我就回值班室休息去了。” “您请便,北原少佐。” 第650章 狱中相见 康钧儒看着北原蹬蹬蹬地上楼去了,深夜里的脚步声显得尤为清晰,他听见北原应该是在三楼停下脚步,然后听见了开门和关门声。 不一会儿,有个勤务兵将被子和枕头送进了休息室,放在了沙发上。 “请留步,我想问一下,这儿厕所在哪儿?”康钧儒用日语询问勤务兵。 “从这里过去往右拐,差不多快到牢房的地方,往左拐。”勤务兵指给康钧儒看厕所的位置。 “好的,谢谢!” 康钧儒往勤务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通向牢房的那条走道里露出昏暗的灯光。 勤务兵走后,康钧儒将房门锁上,他朝四周望了望,看见窗户那儿挂着一块深蓝色的窗帘布,他走了过去,把窗帘拉上,然后扯下窗帘上的绑带,再从窗帘上的流苏结里抽出一根细丝带,康钧儒拿起自己的拐杖,将这窗帘绑带折叠几层,然后裹在拐杖的脚上,接着用流苏细丝带用力捆绑住,这样等于给这根拐杖做了一个鞋套。康钧儒将拐杖往地上用力戳了几下,现在拐杖没有任何敲击地面时所发出的声响。 康钧儒又朝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了墙上挂着一本月历牌,月历牌上别着一枚回形针,康钧儒心头一喜,他走了过去,将回形针取了下来。 随后,康钧儒轻轻打开房门,拄着拐棍,悄无声息地朝牢房方向走去…… 此时夜深人静,而凌晨三四点时是人最好睡之时,在走道的尽头,几个狱卒正哈欠连天,昏昏欲睡,而牢房里的其他人也大都已经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康钧儒从衣袋里掏出手帕蒙住自己的口鼻,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那只精美的烟盒,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之后,那带有一丝檀香的烟雾袅袅升起,不一会儿,康钧儒见走道上的两名狱卒已经耷拉着脑袋,陷入昏睡之中。 康钧儒见狱卒已经昏睡过去了,便借助着走道上那只昏暗的灯泡,拄着拐杖,指间夹着那根特制的香烟一步一步朝牢房走去,烟雾袅袅,牢房里的人就算是没有入睡,吸入这烟气十几秒之后,也都陷入昏睡之中了,康钧儒一边向前走去,一边仔细地辨认着一间间牢房里的囚犯。 终于他发现了他的麟儿,他正倚靠在墙上,闭着双眼,赤裸的上身包裹着纱布和绷带,身上披着一件小号的军服,嘴角时不时地抽动几下,一定是身上的刑伤让他疼痛难忍。 康钧儒连忙将手里的香烟掐灭,将这半根香烟放回到那只烟盒里,他见四处没有动静,便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回形针,将回形针拉直,朝牢门的锁孔里捅了几下,牢门被打开了,康钧儒轻轻推开牢门,闪了进去。 凌云鹏因为身上的伤口一直作痛而无法躺下,更无法入睡,他只能倚靠在墙边,实在是困了,就眯一会儿,但很快身上伤口那锥心刺骨的痛感又让他痛醒过来。 忽然,凌云鹏听见牢门那儿有声响,便睁开眼睛朝门口望去,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了过来。 “康爸!”凌云鹏低声叫了一声。 “嘘!”康钧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弯下腰,借助着窗外的月光,望着满身累累伤痕的凌云鹏,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康爸,你别难过,我没事,我身体底子好,这点伤不碍事的。”凌云鹏宽慰着康钧儒。 康钧儒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那根回形针铁丝塞进了凌云鹏的手里。 凌云鹏会心地笑了笑:“康爸,我让阿辉给你带的话,你收到了吧?” 康钧儒点点头:“收到了,可我不能把你扔在这儿不管。” “康爸,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干,你回去通知戏痴,让他接替你来这儿当翻译。”凌云鹏凑近康钧儒的耳朵,跟他耳语道。 “你肯定戏痴还待在老宅?” “我肯定他和守义都在那儿,我们四人是一个整体,他们不会扔下我和阿辉不管的。”凌云鹏很有把握地说道,他了解他的兄弟,知道他们不会将他和阿辉弃之不顾,自己逃命去的,这点他很有信心。 康钧儒点点头:“好,那我出去后就跟戏痴联系。” “康爸,伱在外面坐镇联络指挥,其他事让他们来干吧!你可不能倒下。” 康钧儒紧紧握着凌云鹏的双手,望着凌云鹏憔悴的脸庞,无语凝噎。 “康爸,你快走吧,免得被他们发现。” “没事的,我已经用迷烟让他们昏睡过去了,一时半会儿他们醒不过来。”康钧儒说着,轻抚着凌云鹏的脸庞。 父子俩就这么对望着,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言表。 “康爸,你别一直蹲在这儿了,你的腿会发麻的,你快回去吧!” 康钧儒点点头,直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向牢门,他轻轻拉开牢门,走出了凌云鹏的囚室,就在他离开牢房的一瞬间,他回过头来,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凌云鹏,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望着康钧儒蹒跚的背影,凌云鹏眼眶也红了。 康钧儒回到了休息室,将拐杖脚上的窗帘布解开,塞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和衣躺在了沙发上,但脑子却飞速地思索着,一刻都不停歇,他要争分夺秒地酝酿营救凌云鹏的计划。 康钧儒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了,他从沙发上起身,拉开窗帘,凌晨的霞光已经渐渐明亮起来,康钧儒向窗外望去,发现这儿就是停车场,他忽然看见那辆车牌号为0186的别克车就在他前方不远处,这辆原先属于林之皓的用车如今已经划拨给了肖亦楠,没想到这辆车现在就停在这儿。 康钧儒思索了片刻,然后拄着拐杖朝大楼外走去,走向大门口的卫兵那儿。 康钧儒路过那辆别克车时,不经意地朝车内望了望,忽然他发现别克车驾驶座的车窗开着,而车钥匙居然还挂在车上,可见当初司机下车时有多匆忙,多大意。 康钧儒走到卫兵那儿,用手捂着胸口,用日语对其中一个卫兵说道:“麻烦你告诉高仓中佐一下,我昨天走得急,忘了带药,我现在心脏有些不舒服,能否让他派人送我回去一趟?” 那个卫兵见康钧儒一脸痛苦状,便去岗亭内打电话,但电话铃响了许久也未有人接听。于是他跟同伴交代了一句,对康钧儒说道:“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找高仓中佐。” “好的,我就在这停车场里走两步,我这腿有些麻了,得走几步活活血。”康钧儒向卫兵解释了一下。 康钧儒在停车场内来回踱步,他靠近那辆别克车,倚靠在车身上,然后趁卫兵不备,把手伸进别克车车窗内,将车钥匙拔了下来,塞进自己的衣袋里,再一瘸一拐地走回岗亭那儿。 没过多久,卫兵下来了,走到康钧儒面前:“你稍等一会儿,高仓中佐马上下来。” 不一会儿,高仓嵘和一名警卫一起下来了,他走到康钧儒面前,双眼红红的,一看就是还没睡醒:“不好意思,陆桑,昨天太累了,没听见电话铃声,我听卫兵说你心脏不舒服,要紧吗?” “高仓中佐,我原本就有心脏病,可能昨天夜里熬得太晚了,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了,这心脏不舒服,我昨天走得急,没有带心脏病药,我想回去吃点药。” “好好好,陆桑,你别着急,我让警卫送你回去,昨晚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要不我待会儿九点半时再派人来接你,你看如何?” 康钧儒朝高仓点点头:“多谢高仓中佐。” 高仓对身旁的警卫说道:“你开车送陆桑回家,九点半再去接陆桑。” “哈依。” 高仓向康钧儒打了个招呼之后,又上楼睡觉去了。 警卫开着吉普车将康钧儒送回了陆府,然后掉头回去了。 康钧儒一回到家中,便连忙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两声之后,就接通了,看来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整宿也没合眼。 “喂,哪位?”秦守义对着电话问道。 “我是弘玉的父亲,我找勇勤少爷。” 秦守义一愣,对身旁的傅星瀚说道:“是弘玉的父亲打来的,他说找你。” “找我?”傅星瀚疑惑地接过电话机:“你好,弘玉父亲,我是赵勇勤。” “三少爷,我有急事找你。” “陆伯伯,你说。” “你知不知道你二哥肖亦楠和阿辉都被捕入狱了?” 傅星瀚一听,楞了一愣,他判断陆尧久这么着急找他,不会只想告诉他老大和阿辉被捕一事,便决定还是将实际情况告知陆尧久:“这我已经知道了,我和阿义当时就在不远处,我们俩亲眼看见我二哥,还有阿辉被日本兵押上了吉普车,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我二哥和阿辉的消息。” “我有你老大,就是你二哥肖亦楠的消息,你和阿义现在马上到我陆府来一趟,我有话跟你们说。”弘玉曾向康钧儒说过,戏痴声称肖亦楠因为打小就聪明厉害,所以称肖亦楠是他们三兄弟中的老大,因而他这么称呼凌云鹏也没什么突兀:“我家的地址你知道吗?” 傅星瀚一听,心头一喜,连声答应:“知道知道,弘玉跟我们说过,我们马上就到。” 傅星瀚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招呼了一声秦守义:“老大有消息了,我们一起去陆府。” 秦守义一听这话,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抓过外套,拿起车钥匙:“走,快走。” 第651章 刮目相看 秦守义开着车,载着傅星瀚朝陆府驶去,两人的心情飞扬起来,已经快十七八个小时他们没有老大的消息了,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告诉他们老大有消息了,真是天降福音。 福特车很快到了陆府门口的马路上,秦守义停下车,和傅星瀚一起朝陆府走去。 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并未见过康钧儒,不过他们知道他们的老大经常去陆府,因为弘玉在香港陪护林依依期间,就把照顾她老爸一事交给老大了,所以刚才接到康钧儒的电话时,虽有些惊讶,但也不至于出乎情理之外,毕竟弘玉的父亲是南京政府财政司司长,作为政府官员,他的消息当然会更灵通一些。 康钧儒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二人见陆府门口有位拄着拐杖的老者,便断定他就是弘玉的父亲陆尧久。 “陆伯伯,您好!”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跟康钧儒握了握手。 “我们进去说。”康钧儒也不跟他们寒暄了,指了指屋内。 待傅星瀚,秦守义二人坐下之后,康钧儒便开门见山说道:“我昨晚见到亦楠和阿辉了。” “陆伯伯,你已经见过我二哥和阿辉了?”傅星瀚一听,一脸喜色,他与秦守义二人面面相觑,急问了一句:“他们怎么样了?” “日本人已经提审过他们了,我昨天是作为日文翻译留在那儿的,阿辉还好,不过亦楠他……唉……”康钧儒不由得神情哀伤地叹了口气。 “老大怎么啦?”秦守义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傅星瀚也是一脸紧张地望着康钧儒。 “他遭到了严刑拷打,身上都是鞭伤,他现在身体很虚弱。” “这帮狗日的。”秦守义的拳头捏的嘎嘎响。 “老大这次受苦了。”傅星瀚听罢也心痛不已,随后他问康钧儒:“那陆伯伯,你找我们就是想告诉我们老大的情况吗?” 傅星瀚觉得如果仅仅是传达这个信息的话,陆尧久完全可以在电话里告诉他们。 “这只是其一。” “那其二呢?”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其二就是想办法把你二哥和阿辉救出来。” 秦守义和傅星瀚二人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怔,对眼前的康钧儒刮目相看,没想到一个汉奸居然对他们的老大如此上心,跟日本人对这干,这可是要冒杀头风险的,不禁满脸疑惑地望着康钧儒。 “别这么看着我,亦楠待我不薄,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你们的电话还是亦楠告诉我的,是他让我来通知你们二位的。”康钧儒平静地说道。 虽然傅星瀚和秦守义不知道陆尧久跟老大在日本人的严密监控之下是如何接上头,传递消息的,但他们觉得眼前陆尧久所言应该是可信的。 “陆伯伯,那我们该如何把老大救出来?”秦守义着急地问道。 “光靠我们几个当然不行,你们老大让我通知你们的意思,是想让你们跟其他人联系上,我不知道他所说的其他人是指谁,不过我想他的意思伱们应该清楚。” 傅星瀚点点头,他已经听明白康钧儒的意思了,老大是想让他们跟南京站或是上海站联系。而南京站和上海站也正有此意,如果制定好了营救计划,他们自然会义不容辞挺身相助。只是目前上海站远水救不了近火,看来还是得靠本地的南京站了。 “陆伯伯,那你具体有何打算?”傅星瀚想要听一听康钧儒的意见。 “三少爷,你们老大告诉我说,你的日文水平不错,他的意思是让你取代我,去派遣军司令部充当日文翻译,我们现在需要里应外合,你在里面可以将消息传递出来,以便外面的人做好营救准备。” “当日文翻译我没问题,说和写都能胜任,问题是我怎么进去?这个时候派遣军司令部里的那些日本人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放一个陌生人进去的。”傅星瀚觉得凌云鹏的主意不错,但关键是他如何能进入这派遣军司令部呢?而从陆尧久的语气里,他感觉这位陆伯伯似乎对他们几个的情况了如指掌,否则怎么会提出这个想法,让一个平头百姓前往日军的司令部,那不是去找死吗?看来老大对这位陆尧久极为信任,不然这位财政司司长如何知道他们的底细呢? “这个我知道,不过现在派遣军司令部里缺乏懂中文又懂日文的翻译,他们本来是请南京政府的政务司司长唐崇信去负责几个中国人的审讯工作,唐崇信离开南京已经一年了,他刚回南京,对南京目前军政界的情况还不够了解,所以就来找我,他知道我对亦楠的背景情况比较清楚,所以我就去了,没想到日本人却让我留下给他们当翻译,可能是日本人对唐崇信的工作不是很满意,所以就将他给辞退了,如此看来,日本人现在也来不及进行严格的审查,日本军部马上就要派人来调查这个案子,所以对于派遣军司令部的人来说,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将这起案件的情况摸清楚,最好是有所突破,找出凶手,特事特办嘛,所以难免会在某些方面出现疏漏。” “日本军部要派人来调查这个案子?”傅星瀚觉得这事搞大了。 “是的,我昨天无意中听到那个负责此案的高仓中佐对审讯官北原少佐说的,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因此我觉得目前还有这个空子可钻。” “那我以什么身份进去呢?”傅星瀚连忙问了一句。 “我今早以心脏病的缘由向他们请假回来吃药休息,待会儿九点半左右高仓的警卫会再来接我去司令部的,届时,我就以身体欠佳为由,推举你代替我去那儿当翻译。我刚才想了想,给你编撰了一个身份,你就当我的侄儿,就说你是我大哥早年在东北做生意时,与当地日本侨民成亲之后生的儿子康大成,从小在东北长大,并会说一口流利的日文,还曾在哈尔滨周边县城的警察署里做过两年文书,负责审讯科的记录工作。五年前丧母,后来因为父亲病重,就陪着父亲回老家了,父亲去世后,就来投靠我,现在住在我家里,目前正在找工作。” 康钧儒给傅星瀚编撰了一个与他沾亲带故的身份,他之所以编造康大成是个中日混血儿,且曾在哈尔滨周边县城警察署担任过两年文书这一履历,无非是想告诉日本人康大成的母语就是汉语与日语,完全能胜任这项翻译这一任务,而曾在警察署里干过文书,负责审讯科的记录工作这一经历,无疑是想告诉日本人康大成有类似的工作经验,而把工作地点说成是哈尔滨周边县城的警察署,而非哈尔滨警察厅,那就是为了浑水摸鱼,就算是日本人想要调查康大成这一履历的真实性,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查清,毕竟是在距离南京几千公里之外,关东军控制下的一个县城的警察署,一个仅工作两年的文书,他的资料未必会存档。 “我还是个混血种?”傅星瀚对康钧儒给他编撰的这个身份有点哭笑不得。 “我只是考虑到康大成如果有一半日本血缘的话,能增添日本人对你的亲近感,为了能让你顺利进去,我只能把你塑造得越聪明能干,越接近日本人的喜好才行,这样便于他们能接纳你。”康钧儒向傅星瀚耐心地解释道。 傅星瀚听罢耸了耸肩:“好吧,混血就混血吧,可为什么你姓陆,我姓康啊?我是你侄子,不是应该跟你同姓吗?” 康钧儒笑了笑:“我原来姓康,来南京当了财政司司长之后,就改姓陆了,我想就算是我不改姓更名,康氏一族也会把我扫地出门的,好了,这个就不谈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行,我记住了,对了,我还有个日本名字叫伊藤浩树,或许他们听到这个名字对我会更有好感。”傅星瀚觉得用一个日本名字更能增添日本人对他的好感,拉近他与日本人的距离。 伊藤浩树是当初傅星瀚在教其他三人日文时,给大家取了几个日本名字,他给老大取的日本名叫中村俊秀,给秦守义取名叫宫崎拓真,给阿辉取名叫酒井一郎,给他自己取名叫则伊藤浩树,不过这几个日本名字好像他们都不爱使用。 “不错,这样更能拉近你与那些日本人的关系。”康钧儒说着,从衣袋里将那辆别克车的车钥匙交给秦守义:“这个是你们老大的那辆别克车的车钥匙,就停在派遣军司令部的停车场内,我今早发现后,走过去看了看,发现车窗开着,车钥匙就挂在车上,忘记拔下来了,便偷偷地取了下来。” “昨天老大和阿辉被押上了那辆军用吉普车后,那辆别克车就由与老大同车的那个日本军官开回去的,肯定是他一时心急慌忙,忘了把车钥匙拔下来了。”傅星瀚回忆起昨天的情景,解释道。 第652章 深入虎穴 “这个案子是桩大案要案,所以审讯时间不会拖得很久,我们要尽快做好准备。”康钧儒叮嘱了一句:“好了,你们俩先回去做好准备,三少爷,九点半之前你来我这儿。” “好的,陆伯伯,那我们现在先回去了。”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起身向康钧儒鞠了一躬:“陆伯伯,多谢你告诉我们老大的消息。” 傅星瀚和秦守义二人离开了陆府,随后驾车返回老宅。 “戏痴,你觉得弘玉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人呢?”秦守义好奇地问身旁的傅星瀚:“他这么快就给你编造好了身份,让你混入派遣军司令部。而且看上去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是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人说是南京政府财政司司长,可我怎么觉得他懂的可不止是财政方面的那些事,他居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想出营救老大的方案,这可不是一个只懂经济的人所具备的素质,他在谍报方面好像是个老手,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倒像是个小学生似的。”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秦守义对康钧儒刮目相看,甚是钦佩。 而傅星瀚心里却直犯嘀咕:“可我觉得他这块姜跟我想的不是那么回事。而且我觉得吧,他跟老大的关系不一般。哪吒,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好像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若是当我是那个纨绔子弟赵勇勤的话,怎么可能让我去日本人的司令部里充当翻译?你说是吧?” 秦守义频频点头:“是啊,这个陆尧久好像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甚至觉得他还知道我们跟南京站的关系不一般,难道是老大告诉他我们的一切?若真是老大所为,那老大居然对这个陆尧久毫无防范之心,对一个汉奸掏心掏肺的?我觉得这里面不简单,肯定有故事。” “先不管这些了,只要能把老大救出来,他是谁都不重要。”秦守义此时心乱如麻,一心想的就是如何赶快把老大和阿辉从魔窟里救出来,至于康钧儒是何种身份,他并不在乎。 一进老宅,两人便忙碌起来,傅星瀚忙着整理他所需要携带的东西。 秦守义将两盒金创膏递给傅星瀚:“戏痴,把这带上,给老大,这个治外伤挺管用的,上次去慈安寺见我大哥时,他还特意带给我几盒。” 傅星瀚接过金创膏,点点头,塞进裤兜里。 傅星瀚准备好了之后,穿上西服,拍了拍秦守义的肩膀:“哪吒,我走了。我会设法跟伱联系的。” 秦守义默默地点点头,忽然他走上前去与傅星瀚紧紧拥抱,鼻子一酸:“戏痴,小心点,我等着你们仨一起回来。” 傅星瀚也不禁红了眼眶:“放心吧,哪吒,我一定会把老大和阿辉安全带回来的,我们四个缺了谁都不行。” 傅星瀚说完,扭头朝外走去,他举起手来向秦守义挥手告别,泪水却止不住从眼里滑落下来,这次是他们别动队成立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能否救出老大,他们四人能否安然无恙就在此一举了。 回到陆府之后,傅星瀚将两盒金创膏交给康钧儒:“陆伯伯,这是守义家的祖传的金创膏,治疗外伤挺有效的,我想给老大送去,但我担心被司令部的人搜出来。” 康钧儒接过这两盒金创膏,点点头:“嗯,得提防他们搜身,这两盒药膏就先放我这儿吧,我替你带进去,估计他们不会搜我的身。” “多谢陆伯伯。” 九点半,高仓的警卫驾车准时前来接康钧儒前去司令部,康钧儒将傅星瀚也一起拉了上车。 警卫感到有些疑惑,指了指傅星瀚,对康钧儒说:“陆桑,高仓中佐让我接你一个人去司令部,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侄儿,你带我们俩一起去司令部,我会跟高仓中佐解释的。” 警卫见康钧儒这么说,也就不做声了,他把康钧儒和傅星瀚二人一起带进了派遣军司令部。 警卫上去向高仓嵘禀报了。 高仓嵘听警卫说康钧儒带了个年轻人一起来了,觉得很是奇怪:“走,一起下去看看。” 高仓嵘来到会客厅,见康钧儒身旁站着一个样貌很清秀的年轻人,便走上前去:“陆桑,你来啦?” “高仓中佐,我得跟你告个假了,我这心脏啊是个老毛病了,刚才回去吃了药之后,还是不见好,我怕耽误了你的事,所以,我就把我侄儿带过来了,他的日语比我好,这个就是我的侄儿康大成。”康钧儒将傅星瀚拉到高仓的面前:“对了,他还有个日本名字,叫伊藤浩树。” “你侄儿还有个日本名字?”高仓有些好奇地望着傅星瀚。 “是啊,其实我侄儿是中日混血儿,他的母亲是东北的日本侨民,当年我大哥去东北做生意时,认识了大成的母亲,后来两人就在东北成亲了,我侄儿一直在东北长大,会讲一口流利的日语,而且笔头也不错,他曾在哈尔滨周边县城的警察署里当过两年文书,在审讯科担任记录员,五年前他母亲去世了,前年他的父亲得了重病,他就陪着父亲回老家了,他父亲去世之后,大成就来投奔我了,我就把他收留了,他现在正失业在家,我看他在家没事干,就把他叫来,给你们帮帮忙。你看行吗?” 高仓听了康钧儒的这番介绍之后,对这个年轻人立马产生了兴趣,他转向傅星瀚,问道:“你曾在警察署里干过?” 傅星瀚马上用日文流利地回答道:“是的,长官,我曾在那儿工作了两年,负责审讯科的记录,有时署里的文件需要翻译成日文时,也会叫我去做资料翻译。” 傅星瀚一张嘴,那一口带有关西腔,地道的日语让高仓嵘很是惊喜:“这么说,你的笔头也非常不错?要不,我给你一份中文审讯记录,你把它翻成日文,行吗?” “我想我应该能够胜任。”傅星瀚很有信心地回答道。 “请你稍等,我这就把那份审讯记录拿过来。”高仓想起昨日由唐崇信审讯凌云鹏时,那个姓徐的秘书所写的那份口供,全是中文,司令部里没人能看懂,便想以此考一考傅星瀚。 过了一会儿,高仓手里拿着凌云鹏的那份中文口供进来了,递给傅星瀚:“伊藤君,麻烦你翻译一下这份口供。” “好的。” 傅星瀚把椅子拉开,坐了下来,然后开始进行翻译,他译得很快也很准确,字也写得很工整,这让高仓嵘感到很是满意,觉得自己觅得了一个宝贝,陆尧久毕竟是南京政府官员,让他来充当翻译,终究不合适,现在有了这么一个现成的能说会写的中日混血的翻译人才,而且他还是陆尧久的侄儿,有陆尧久这个政府官员背书,应该不会出岔子。这还真是天助我也。 “不错,陆桑,那就让你侄儿留在这儿协助我们的工作,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他的,酬劳翻倍。” “那就多谢了!”康钧儒舒了口气,他终于把傅星瀚安插进了这个虎穴。 “伊藤君,既然你留在这儿工作,那你就得受这儿的规矩。” “什么规矩?我一定遵守。” 高仓拍了拍手,外面走进来一名卫兵。 “不好意思,伊藤君,麻烦你让他搜一搜你的身。我们这儿是军事单位,我想你能理解。” “理解,理解。”傅星瀚连连点头。 卫兵走到傅星瀚的面前,傅星瀚举起双手,让卫兵搜身。 卫兵摸了摸傅星瀚的西服袖口,衣袋,裤袋,没发现什么异样,便跟高仓耳语了几句,汇报搜身结果。 高仓挥了挥手,卫兵离开了会议室。傅星瀚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幸亏把金创膏放在了陆尧久那儿了。 “伊藤君,这儿最重要的规矩就是嘴要严,不许将这儿的一丝一毫向外透露。” “我懂,我懂,我以前在警察局干过,知道保密条例。” “很好,那你就安心在这儿工作吧!”高仓拍了拍傅星瀚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道。 正在这时,野泽来找高仓:“高仓君,你在这儿呢,我正到处找你呢,哦,陆桑也在呢,正好。” “什么事啊?野泽君?” “千叶他们几个已经去石川府邸进行二次勘察了,我今天要去电话局调查昨天上午九点半打进林府的那个电话,北原君昨天说过今天要去林府调查,要不让陆桑陪北原君去林府当翻译。昨天的所有审讯记录要不就请您跟原田君两人再复核一下?” “可以,没问题,不过,陆桑身体不好,他推荐他的侄儿来当翻译,他是中日混血儿,曾经在哈尔滨周边县城的警察署里干过文书,负责审讯记录,还给署里翻译过资料,我看这个年轻人不错,能说会写。”高仓向野泽介绍傅星瀚,语气里满是赞赏:“你看,这是他刚刚译好的一页昨天肖亦楠的口供。” 野泽拿过这页翻译稿一看,频频点头:“这翻译水平不错嘛!” “他的母亲是个日本侨民,他的父亲是个中国人,所以这两种语言在他那儿都是母语。他还有个日本名字叫伊藤浩树,要不待会儿就让他跟北原君去林府吧!” 傅星瀚一听,连忙朝康钧儒递眼色,意思是他不能去林府。 康钧儒马上明白了,傅星瀚在林府可是抛头露面过的,当初他是以肖亦楠的堂弟赵勇勤的面目出现在林府的,若是现在去林府的话,跟王妈一碰面,不就穿帮了吗? 于是康钧儒赶紧用日语对高仓说道:“高仓中佐,我看要不还是我陪北原君去林府吧,我正好顺路,就让大成在这儿把这份审讯记录快点翻译出来吧,别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高仓一听,自然是满心欢喜,不过嘴上还是很客气的:“我怕你的身体……” “不碍事,我顺便还可以去给我的老朋友林主任上一炷香。”康钧儒提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林主任?林之皓?他……他已经死了?”派遣军司令部里大概也就石川等几个高级将领知道林之皓父女的悲剧,其他人并不知晓此事。 第653章 打探虚实 康钧儒点点头:“是的,前些日子得到消息,他在香港跳楼自尽了!就因为他女儿依依因车祸去世了,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唉,真是挺惨的!” “林依依,不就是肖亦楠的嫂子,对吗?”高仓忽然恍然大悟。 “是的,高仓君,所以我说亦楠这孩子挺可怜的,大哥大嫂都去世了,他在这世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唉……”康钧儒说着,长叹一口气。 “好吧,陆桑,那你就跟北原君一起去林府吧!”高仓点点头,随后转头跟野泽说道:“野泽,我们就分头行动吧,今天下午开个碰头会,将所有证据和供词都汇总一下,看看能不能理出个头绪来。” “好的。”随即野泽随后带着他的手下出去了。 高仓抬手看了看手表,见北原还没下来,嘀咕了一句:“这个北原,是不是睡昏头了?” 高仓赶紧走到会议室的一角,给北原打电话。 趁着高仓打电话之际,康钧儒将衣袋里的两盒金创膏悄悄地塞给了傅星瀚,傅星瀚赶紧将这两盒金创膏塞进西裤裤兜里,然后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儿进行进行翻译。 北原总算是下来了,高仓跟他耳语了几句,让他带着康钧儒一起去林府进行调查。 傅星瀚跟康钧儒拥抱告别,康钧儒随北原离开了派遣军司令部。 北原带着康钧儒和两名士兵一起走进林府。 王妈起初还以为这些人是来祭奠林之皓的,连忙上前迎接,当她看见康钧儒时,眼泪又涌了出来:“陆老先生,您来啦,我家老爷和小姐都已经……” “我都已经知道了,王妈,我来给老林和依依上一炷香。”康钧儒说着,从老刘手上接过一炷香,向林之皓和依依的遗像拜了拜,然后把这炷香插进香炉里。 “王妈,世事难料阿,你节哀啊!”康钧儒说着,转向北原:“王妈,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原少佐,他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王妈望了望北原,点点头。 康钧儒向北原示意了一下,北原便开始提问:“请问,昨天上午九点半时,这儿是不是接到一个从上海打过来的电话?” 康钧儒把北原的话译成中文后,王妈听明白了,她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的,昨天九点半左右,有个电话是找肖先生的,是我接的,电话里的人口气很着急,说是让肖先生快来听电话,我告诉他肖先生出去了,不过他的随从阿辉在这儿,他就叫我让阿辉来听电话,阿辉听完电话,脸色都变了,他告诉我说,他家二老爷,也就是肖先生的二叔病危了,让肖先生赶紧回上海一趟。我问他知不知道肖先生去哪里了吗?他说他知道,他家少爷临走之前告诉过他,他去参加石川将军府邸举办的宴会了,说着,就冲出去了。他们俩一夜没回来,估计是直接去上海了。” 康钧儒把王妈所述进行了翻译,北原听后,觉得情况跟肖亦楠和阿辉所述完全一致,看来他们俩在此事上并没有撒谎。 “好的,我知道了,请问,你知道肖桑的房间在哪儿吗?”北原问王妈。 听完康钧儒的翻译之后,王妈指了指楼上:“这几天楼下做法事,太吵了,肖先生就住在楼上老爷的房间里。” “你带我上楼去看一看。” 王妈点点头,随后她带北原上楼。北原在那间房间里转了转,并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然后他打开衣橱,看见里面挂着一件白色的军服衬衣,拿出来一看,应该是肖亦楠的尺寸,便将这件衬衣从衣架上拿了下来。 刚才高仓跟他耳语了几句,就是让他去林府的时候,带一件肖亦楠的衬衣回司令部,因为肖亦楠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衣已经被鞭子抽烂了,都成碎布条了,如果被军部的人发现他们对凌云鹏动刑了,肯定会对他们带来不利影响,所以高仓想要尽量将此事掩盖起来。 北原拿着凌云鹏的那件衬衣,随后跟康钧儒离开了林府,康钧儒出了林府的大门之后,便直接去市府大楼了。 康钧儒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秘书小孟赶紧给康钧儒端茶倒水。 “陆司长,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哦,早上起来时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就多躺了一会儿。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唐司长来找过你两次,见伱不在就走了。” “他说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孟摇了摇头:“没有。” 康钧儒冷笑了一声:“他会有什么好事找我!小孟,你去忙吧!” 小孟笑着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康钧儒拿起桌上文件篮里的一份《南京日报》,刚打开,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康钧儒打开一看,原来是派遣军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康钧儒连忙将这张通行证折叠好,塞进自己的西服内袋里。 康钧儒记得昨晚徐宏开车来接他去派遣军司令部,在司令部大门口时出示了这张特别通行证,卫兵便开闸放车进去,那这张特别通行证应该是日本人给唐崇信的,怎么会夹在报纸里出现在他的桌上? “小孟,今天上午除了唐司长之外,还有谁来过我这儿了?” “哦,好像是唐司长的秘书小徐来过,他在你的位子上坐了会儿,看了一会儿报纸,没等到你就走了,可能他是替唐司长来找你的吧!” “看来唐司长还真有什么要事找我,否则一会儿秘书,一会儿他本人的,几次三番来办公室找我,算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找他吧!” 康钧儒拄着拐棍走上楼去,走到了唐崇信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是徐宏,他一见到康钧儒,便满脸堆笑:“陆司长,你总算是来了,我和唐司长去你办公室找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在。” “哦,我今天早上心脏有点不舒服,就在他们那儿的休息室里多躺了一会儿,刚才又陪北原君去了趟林府,所以直到现在才来,唐司长有什么事找我吗?” “哦,唐司长去找周部长了,一会儿就来,你先进来坐会儿吧!”徐宏邀请康钧儒进办公室。 正在这时,唐崇信过来了,他一见康钧儒,连忙紧走两步:“哎呀,让陆兄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进去坐会吧!” “不了,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吧,唐司长,你有什么事找我啊?” 唐崇信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随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好吧,陆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昨天日本人把你留下了?” 康钧儒点了点头:“是啊,他们想要了解肖亦楠的情况,顺便让我给他们当翻译。” “嗯,陆兄的日文口语听上去比我的水平确实高出不少,哎,我只不过是想要问问你,昨天日本人那儿怎么样了?那个案子有眉目了吗?”唐崇信小声问道。 康钧儒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我只不过是临时被他们抓壮丁抓过去的,给他们当翻译而已,具体审讯结果我哪知道啊!何况唐兄比我更清楚,这种机密的事情他们会告诉我这个局外人吗?” 唐崇信一听,讪笑道:“是啊,这个目前应该是日本人的最高机密了。那你今天怎么回来上班了,他们不需要你了吗?” “我刚才还跟小徐说呢,这活哪是我这种年纪的人干的,昨天熬了一个通宵,今天上午又连轴转,我这心脏受不了了,跟我闹抗议呢!我向高仓中佐请辞了,这活可真是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了。” 唐崇信听康钧儒这么一说有些纳闷,若是那个肖亦楠真如他所怀疑的,是康钧儒的养子康大为的话,康钧儒应该千方百计留在派遣军司令部里,想方设法把肖亦楠弄出去才是,怎么会请辞了呢?看来这个肖亦楠跟那个康大为,或是彭若飞儿子确实毫无关联。只是这个肖亦楠跟彭若飞怎么长得如此相像,不仅是样貌像,就连说话声音,气质,神韵都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唐崇信故作姿态地笑了笑:“这倒是,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比不得他们那些青壮年,熬个通宵都不带眨眼睛的,岁月不饶人啊,何况让你我堂堂的财政司司长和政务司司长给他们当翻译真是太跌份了。不去也罢,省得受闲气。” 唐崇信自我开解,康钧儒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是啊,省得受闲气,唐兄,你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没有,不好意思啊,陆兄,让你亲自上楼来一趟。” “小事一桩,没事的话,那我就下楼去了。”康钧儒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崇信望着康钧儒的背影,嘴角歪了歪,随即走进办公室。 “唐司长,我已经把肖亦楠的档案调取出来了,就放在你的办公桌上。” 唐崇信笑着拍了拍徐宏的肩膀:“小徐,你的动作还真是麻利,这么快就把档案调取出来了!” “我有个老同学在陆军军官学校当教官,我是通过他办妥这件事的。” 唐崇信点点头,随即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迫不及待地拆开档案袋,将肖亦楠的档案资料取了出来,仔细翻阅着。 档案资料上所述的基本情况与刑讯室里的肖亦楠所言完全一致,而在入学时间这一栏里,明确写明肖亦楠的入学时间为民国二十六年夏,而从康钧儒宏利商行的密室里所搜查出来的那张照片背面所标注的时间是民国二十三年,显然时间上对不上,而档案资料上所贴的那张肖亦楠的照片,确实与他所搜获的那张军校门口那个年轻人的样貌很相似,跟他在刑讯室里所见到的肖亦楠也有七八分相似,时隔十多年之后,一个人的样貌本身就会有很大的变化,看来他所认定的肖亦楠就是彭若飞之子确实是存在一些偏差了。 唐崇信失望地合上了档案,把它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难道我真的是老眼昏花了?” 而此时,在派遣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高仓嵘和三位审讯官野泽孝太郎,原田修一,北原翔和三位去实地勘察的千叶,清水和西村等人一起在汇总探讨这起案子。 “野泽君,那个御厨的审讯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北原想要知道在这起案件中,他最怀疑的两个人——肖亦楠和大岛太郎的情况。 第654章 探讨案情 野泽翻看卷宗,将那份大岛的口供拿了出来,向大家介绍道:“那个御厨名叫大岛太郎,京都人,曾是天皇叔叔家的厨子,是石川用重金从国内请来的,他在石川府内已经干了三四年了。我从厨房里其他的厨师和帮厨那儿了解到,这人没有其他什么爱好,就是一门心思钻研厨艺,此人深得石川的厚爱和尊重。” “看来大岛像是个书呆子似的人物,除了厨艺,对其他事情都没兴趣。”原田听了呵呵一笑。 “野泽君,你把大岛昨天的具体情况跟大家说一说。” “好的,高仓君,据他说,昨天他在准备第五道大菜——鱼子酱寿司时,突然听见他侄女淳子的尖叫声,于是他把手里的鱼子酱放下,问淳子怎么啦,淳子指着墙上的一条又长又粗的黑蛇,吓得花容失色,其他人一看全都吓得逃了出去,大岛也吓得魂飞魄散,他从小就怕蛇,小时候被蛇咬过,所以一见到蛇就吓得瑟瑟发抖,但他是厨师长,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拿起菜刀对着那条蛇,这个时候,肖亦楠冲进来了,把他手里的菜刀夺下,然后把他推了出去,并让阿辉将厨房门关上,说是以防黑蛇游到屋外伤人,随后他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厨房门就开了,肖亦楠手里拿着被他砍为两段的黑蛇,满手都是血走了出来,他笑着说现在没事了,厨房里的人都可以进去继续干活,大岛很感激这个肖亦楠在关键时刻救了他,救了厨房里所有的人,他还亲自带肖亦楠去洗了洗手,肖亦楠随后就离开了厨房,他接着就把那瓶鱼子酱涂抹在寿司上了,这道菜是他亲自端上去的,石川将军还向各位嘉宾介绍了他,说他是御厨,手艺很好,随后他就离开了餐厅。而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令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感到自己对不起石川将军,对不起那些来宾,所以想要以死谢罪,幸亏救治及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看来厨房里的人都不知道这河豚鱼籽是怎么混进鱼子酱里的,那个肖亦楠在大岛的眼里完全是个拯救众人的英雄,难道是河豚鱼籽自己长腿了,跑进鱼子酱瓶子里去了?”北原不屑地哼了一声:“肯定其中有人在撒谎。” “我们还是先把大岛的口供放一边吧,西村君,千叶君,清水君,你们今天勘察下来有什么收获吗?”高仓望了望三位技术人员。 “高仓君,我们根据你昨天的提醒,特地去附楼楼顶查看了一下,果然在附楼楼顶发现了竹林里的泥土和青草草屑,主要集中在烟囱那儿,我看了看位置,如果凶手藏在烟囱后面的话,从三楼洗手间的窗口望出去,是看不见的,除非是凶手从烟囱后面露出身子。”千叶说道。 “千叶君说得对,不过那扇天窗距离烟囱有四五米远,所以,如果凶手是从天窗那儿将河豚鱼籽放进厨房的话,那么他肯定会从烟囱后面露出身子,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站在三楼洗手间窗户那儿,一定能看见凶手的真容。”清水补充道。 西村点点头:“可惜,三楼洗手间的马桶堵塞了,水流了一地,再加上近藤大佐在门上贴的这张纸条,所以三楼的洗手间根本就没人进去,也就没人会看见凶手的真面目。” 原田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条信息:“我去过三楼洗手间,据那个清洁工小池光子说,那个马桶水管连接处的螺丝松了,所以水滴答滴答地流了一地,后来她去找了个扳手把螺丝拧紧了,我徒手去拧这个螺丝时,根本就拧不动,小池光子只是个女人,她的手劲肯定没有维修工的手劲大,这么看来,能拧松这颗螺丝的人指力惊人,手劲很大,可能比我们在座的人手劲都大。” “那你觉得那个肖亦楠有没有这个手劲?”北原连忙问原田。 “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孔武有力的人,我们都没试过他的手劲,何况他现在已经被打成那样了,肯定力气还不如一个孩童呢!”高仓横了北原一眼。 北原听罢,知道高仓是在责怪他给肖亦楠动刑,给这个案子造成了不利的影响,他只能耸了耸肩不做声了。 “那其他人的口供中有什么线索吗?”野泽又问了一句。 原田打开了他所审讯的几位参加宴席的嘉宾的审讯记录:“我审问了野村君,加奈君和井上君,还有负责拍照的中岛君,中岛君全程都在拍照,没有吃任何东西,而野村君因为舍不得吃这鱼子酱寿司,所以幸免于难,而加奈君和井上君二人因为只咬了一小口,所以中毒症状不严重。他们几个都说在宴席中,石川将军与南野大佐关系挺不错的,不像外界所说的水火不容,那个负责拍照的中岛君把他那天所拍的照片交给我们,从照片上看,石川将军与南野大佐关系甚好。” 原田说着,将这些照片递给大家:“你们看,石川将军还给坐在他身旁的南野大佐布菜,两人有说有笑的。上那道鱼子酱寿司时,石川将军还特意给大家介绍了那位御厨,说这道菜是御厨的拿手菜,还给南野大佐夹了一块寿司,南野大佐一口吃了下去,说味道非常好,大家也都开始品尝这道菜,据野村说,他看见南野大佐一连吃了好几块寿司,但是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南野大佐突然间冷汗直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一把抓住石川将军的衣领,说石川将军在寿司里下毒,想要害死他,石川将军很是愤怒,还怒骂了南野大佐几句,可不一会儿他自己也有中毒症状出现了,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中毒情况,野村马上给医院和田骏司令官阁下打电话,把这些人都送进了医院。之后田骏司令官下令,将所有石川府内的人员和参加宴席的来宾都拘押控制起来。” “那么他们对肖亦楠中途离席这事怎么看?”北原问道。 “他们的回答与当事人的口供基本一致,没发现什么疑点。哦,对了,野村提到肖亦楠走之前,突然觉得鱼刺卡进喉咙了,在那儿干咳了几声,然后在他随从的陪同下去了趟厕所,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原田把卷宗合拢了,望了望北原。 “他去厕所真的是去吐鱼刺了吗?”北原始终对肖亦楠充满了怀疑。 “那你怀疑肖亦楠去二楼的洗手间是干嘛去了呢?”高仓质问道。 “我现在手里还没有证据,不过我觉得有关肖亦楠任何一个动作都不能轻易放过。如果说凶犯就在这二十多人之中的话,那么那个肖亦楠无疑是嫌疑最大的一个,他能侥幸逃脱中毒,而且他还去过厨房,刚才原田说那颗连接马桶水管的螺丝很难徒手拧下来,但凶犯却拧松了这颗螺丝,如果没有工具的话,那此人的指力非常惊人,而肖亦楠一下子就能将那条大黑蛇砍成两段,说明此人的手臂力量也是惊人的。”北原固执地认为肖亦楠最有可能是凶犯。 大家见北原如此执拗,一口咬定肖亦楠就是凶犯,而他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但现在手里并没有足够的过硬证据来证实凶犯就是肖亦楠,所有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测而已,大家也无话可说,于是乎,大家都沉默起来了。 “哦,对了,我对那位管家工藤英士的审讯结果是,当天一早他忙于在门口迎接嘉宾,负责将来宾的礼物放到那间专门存放礼物的房间里去,他说他好像发现礼品屋里的礼物少了,但也没时间细找。”野泽打破沉默,补充了这个细节。 “他的意思是说石川将军家遭贼了?” “这他没有明说,只是说好像少了,没有来得及细找,或许可能是他放错了地方,后来他忙着去客厅招待那些来宾,开席了之后,他去三楼巡视时,发现三楼的厕所堵塞了,就去通知小池光子上三楼打扫洗手间,之后他去礼品屋将那些嘉宾给石川将军送的礼品一一登记,他对厨房里发生的情况并不知道,而食物中毒的情况是救护车来了之后才知道的。”野泽将这份口供给身旁的北原看了看。 北原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疑点,便将这份审讯记录还给了野泽。 “北原君,你说一下你去林府所了解的情况。”高仓朝北原示意了一下。 “我今天上午和陆桑一起去了林之皓家,林府正在办丧事,林之皓和他女儿已经去世了,家里现在就只剩下两位老仆人和两名林之皓生前所在的绥靖司令部派来的士兵在守灵。我问了那个女佣,她说昨天上午九点半左右确实接到了一个从上海打来的电话,是她去接的,电话里的人语气很着急,要找肖亦楠,而肖亦楠当时已经离开林府了,女佣就让肖亦楠的随从阿辉去接电话,阿辉接完电话告诉女佣,肖亦楠的二叔病危了,要他快速通知肖亦楠去上海一趟,阿辉随后便出门了。” “看来这个电话确有其事。”高仓用笔敲了敲桌子,对野泽说道:“野泽,伱今天不是去电话局了吗?那个电话查清楚了吗?” “查过了,确实是昨天上午九点三十二分从上海打到林府的。” “这么看来肖亦楠的二叔确实是病危了,所以希望肖亦楠尽快回上海。” “其实就算是这个电话确有其事,可我们又怎么确定这个电话的真实性?真的是肖亦楠的二叔病危了吗?”北原的眉头依旧紧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