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緣:皇商夫君财万贯》 第1章 惊涛骇浪 荣朝,景帝28年。 京都,肇京。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那片片飘落的不仅仅是洁白,还带着丝丝冷漠。 江醉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瘦成皮包骨的模样,乍现的两条锁骨好似要刺穿皮肤一般。 嫁入韶家这一年来,她被韶子卿折磨的不成样子,人瘦的形同骷髅,尽管穿着醉小尺码的衣裙,也显得肥嗒嗒的,脸上积压着暗沉疙瘩,整个人已不似从前美貌,甚至有些丑。 丫鬟灵卉端着清水走了进来,正眼瞧也不瞧,扔在盆架子上就出去了。 江醉瑶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冷漠,她依然记得嫁进韶家的那天,韶子卿亲口下达的指令:不必当她是少夫人,一应待遇同下人一样。 也是因为这道指令,在韶家的这一年来受尽折磨,如同地狱。 江醉瑶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苦笑,若知有今日,当初又何必心心念念的嫁给他呢? “哐啷!”,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瞬间惊着了屋子里的江醉瑶。 只见,一袭听吧的身躯立在门边,银色的月光透进来,伴随着一阵风袭起他的长袍,将他的身影附上了一丝寒冽。 江醉瑶就那样坐在梳妆台前,反身直勾勾的瞅着他,眼睛睁得溜圆,惊讶无比。 要知道,韶子卿已经一年都没有踏进过这间房门了。 他踏过门槛,一步一步朝着江醉瑶走去,走得很慢,却让江醉瑶感到一丝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身子不安的挺拔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江醉瑶清晰的感受着他寒彻入骨的目光,冷傲孤清又盛气逼人,他让她感觉到恐怖。 江醉瑶心底有些紧张,扶着梳妆台缓缓站起了身,却不小心将簪子推掉地上,“啪”的一声,惊的江醉瑶浑身一颤,忙是回头去瞧。 “脱掉。”,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用命令的口吻冷待她。 那声音冷的江醉瑶仓促转头,对上他锐利有神的眼睛,越发让她感到不安,惊恐的吐出两个字,“什么?” 韶子卿瞬间烦躁的眉头一紧,似乎很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索性将江醉瑶横抱而起,朝着床榻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江醉瑶彻底惊了,奋力挣扎。 走到榻边,他无情的将她丢在床上,好似在扔一个物件,本就瘦骨如柴的她,被摔得浑身刺痛。 还没等江醉瑶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声响,“撕拉……” 她的衣裙被韶子卿暴力的扯破,“啊!”,她惊恐的叫着。 韶子卿捏起她的下颚,压低了声线,“你不愿意?” 凉凉的只见捏的江醉瑶下颚有些疼,惊恐的心更加战战兢兢,哀求着:“求求你,放过我。” 韶子卿双眸一紧,冷道:“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不是你去母亲跟前喊冤的吗?此刻又装什么楚楚可怜?” 的确,韶子卿的母亲的确催了韶子卿,可她嫁进韶家一年了,他却不曾与她圆房。 她也并未去夫人那里告状,而是夫人自己着急抱孙子。 韶子卿看着她,一脸的毫无兴趣,有的只是厌恶,“当初费尽心机的嫁给我,你不是如愿以偿了吗?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江醉瑶拼了命的摇着头,她十三岁便爱上了他,的确想嫁给他,错信了庶妹江凝瑶的话,设计他玷污了她的假象,她这才嫁进韶家的门。 至于水性杨花,那些都是被庶妹江凝瑶害的,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 夜,那么漫长。 这是江醉瑶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夜。 整整一夜,江醉瑶感觉自己仿佛是漂泊在孤立无援的船帆,伴随着浪潮的汹涌,她所有的抵抗都是无力的,直到她意识彻底崩溃。 当清晨的曙光亮起的时候,枕边人的呼吸沉重的睡着,可是她却一夜无眠。 疼…… 浑身刺骨的疼!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她昨夜反抗的后果。 江醉瑶如一块木头一样,睁着眼睛死死的躺在床榻上,面如死灰的望着头顶,绝望至极。 床单上的一抹血迹,仍在渲染着昨夜的惊涛骇浪。 这时,韶子卿的眉头忽然颤抖了一下,眼睛疲惫的缓缓睁开。 这一夜,他也很累。 掀开被子起身,背对着江醉瑶坐在榻边,根本不在意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抬手轻揉着太阳穴,唤了一声,“来人啊。” 侍奉上夜的灵卉走了进来,这一夜她在门外听到江醉瑶无数次歇斯底里的叫嚷,但她却丝毫也不在意。 他麻利的穿好衣裳,回头瞥了江醉瑶一眼,床单上的血迹告诉他,她也并非是水性杨花,至少外面那些关于江醉瑶的流言蜚语有一部分是胡说的,但他却也没有因此对她做任何改变。 “从今日起,如从前一样,下人过什么日子,就给她过什么日子。”,冷冷声音响起,韶子卿毫不留恋的甩袖而去。 他完成了母亲交待他的任务,可她呢? 一行泪从江醉瑶的眼角滑落,那份残留的爱,也在昨晚的惊涛骇浪的消失殆尽。 “少夫人,奴婢伺候你起身吧。”,灵卉淡漠的开了口。 江醉瑶生无可恋的回了句,“你出去吧。” 灵卉全然不顾江醉瑶此刻的狼狈,甚至不屑的白了一眼,就那样什么也不管的出去了。 这样的日子江醉瑶早就习惯了,韶子卿不善待她,府邸的下人也不尊敬她。 回想这些年的种种,江醉瑶心如死灰,被庶妹江凝瑶害的臭名昭著,落得个不知检点的名声,错信江凝瑶使计嫁给韶子卿,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本以为,韶子卿不喜欢她不要紧,来日方长,她总能让他看到她的真心,可结果呢? 事实告诉他,韶子卿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冷石,任凭她如何证明自己,他都不会爱他。 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江醉瑶露出一丝苦笑,是她太傻,被庶妹几句谎话骗的团团转,更痴心妄想想得到韶子卿的爱。 江醉瑶万念俱灰,扯下床单,下榻挂在了房梁上。 …… 良久,日头高悬,灵卉走进屋子的门,当她看到江醉瑶挂在房梁之上,满面惊恐的尖叫着,“啊!少夫人上吊了!” 第2章 灵魂穿越 灵卉带着东院的掌事李嬷嬷朝着房中走去,可别小看了这个李嬷嬷,她虽然是个下人,但却是掌握着东院事务的嬷嬷,自打江醉瑶住进这东院,韶子卿命令所有人不许拿她当主子,又不给她少夫人该有的权利,这东院的大小事可都由李嬷嬷掌握着。 刚进了院,李嬷嬷就瞧见那敞开的大门里,江醉瑶悬在房梁上。 李嬷嬷脸色一冷,似乎见惯了死人一般,只觉晦气:“什么时候死的?” 灵卉余惊未消的回道:“差不多快晌午的时候,奴婢进去就看到少夫人吊在上面了。” 李嬷嬷略显惊讶:“大少爷来了?” 灵卉点了点头:“嗯,大少爷昨夜在这儿过的夜。” 这倒是让李嬷嬷有些意外,心想着江醉瑶都嫁过来一年了,也不见大少爷来一日,大少爷怎么来了? 二人踏过门槛,李嬷嬷看着断了气的江醉瑶,晦气的紧了紧鼻子,不耐烦道:“赶紧叫人把她拿下来啊!真是够晦气的!” 灵卉叫了几个小厮过来,将江醉瑶从房梁的床单布上把人放到地上,李嬷嬷寻了快白布将人遮上。 这死了个人,灵卉显得有些害怕,离得江醉瑶远远的,小声问着李嬷嬷:“李嬷嬷,眼下可怎么办啊?” 李嬷嬷却毫不担心道:“慌什么,是她自己寻的死,与咱们没关系。” 江醉瑶再卑微也挂着少夫人的头衔,可不像死了个下人随随便便埋了便可,灵卉又问道:“少爷此刻不在府邸,要不要去通禀夫人?” “你傻啊!若是告诉夫人,必是要责问的!”,李嬷嬷不悦的白了灵卉一眼,接着道:“等少爷回来,通禀少爷就是了,少爷一向厌恨少夫人,少夫人死了少爷必然不会在乎,有少爷替咱们挡着,自然万事无忧。” 正说着话的功夫,白布下的江醉瑶醒了。 虚弱无力的她抬手掀开白布,周遭的一切从模糊渐渐变为清晰,强忍着脖颈处的剧痛,江醉瑶下意识的扪心自问:这是哪儿? 喉咙的干渴难耐促使江醉瑶顾不得那么多,水,她要喝水。 当她的目光锁定在桌上的茶壶,奋不顾身的踉跄起身,甚至等不得将水倒入茶杯中,捧着茶壶一阵豪饮。 清水从茶壶嘴灌进口中,几口水下肚,江醉瑶解了渴,神志这才清晰。 “啊!!诈……诈尸了!”,一旁的灵卉大声尖叫着,惊恐的退到了墙壁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李嬷嬷虽没有说话,但平生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也惊了。 江醉瑶闻声瞧去,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人,看着两个人不知为何竟觉得在哪里见过,没等开口询问,便是一阵头疼。 脑子里平添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顷刻间强行附加在她的脑子里。 她,户部尚书嫡女,未出嫁前遭庶妹设计谋害,屡次被人逮住与男子有染,落得不知检点的骂名,惹得家人厌弃。 十三岁那年爱上了富商嫡子韶子卿,这一爱便是数年,但她臭名昭著韶家怎会要她? 去年宫中选秀,按规矩她这个嫡女要入宫的,可庶妹爱慕虚荣,想顶替她入宫,便撺掇她使出计谋,制造韶子卿轻薄了她的假象,还闹的人尽皆知,如此一来她必然是不能入宫了,最后听信庶妹的话,死缠烂打的嫁进了韶家。 本以为如愿以偿,可韶子卿却对她厌烦至极,她虽是韶子卿名正言顺的妻子,可日子过的却如下人一般,在这东院过着受尽虐待的日子,直到昨天,她不堪重辱,悬梁自尽。 新的记忆涌入脑海,头疼渐渐消散,江醉瑶看着眼前的李嬷嬷和灵卉,凭借新记忆,顷刻间便认识了她们。 “你是人是鬼?”,李嬷嬷略带惊恐的问着。 江凝瑶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苛待她的老女人,目色骤然一冷:“我当然是人了。” “可你不是已经吊死了吗?” “谁说我吊死了?残留了一口气,又活过来了。” 江凝瑶已然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她可不会傻到说自己是什么起死回生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风波,毕竟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够惨的了。 李嬷嬷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江醉瑶,心想着这女人还真是命大,悬在房梁上那么久,居然还能活过来,一下子就恢复了往日的刻薄:“活过来也好,省的我费心去通禀少爷了。” 灵卉试探的问了句:“李嬷嬷,这么大的事,真的不用通禀少爷吗?” 李嬷嬷满不在乎的轻蔑道:“少爷可是说了,下人什么待遇就给她什么待遇,一个下人的死活,用得着和少爷说吗?” 江醉瑶懒得理会李嬷嬷的冷漠嘴脸,不耐烦道:“你们都出去吧。” 李嬷嬷自是不在乎她的死活,冷道:“少夫人,下次可别再做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了,您就算是死了,少爷也不会怜惜你的!” 这样的话,引得江醉瑶不悦,冷瞥了李嬷嬷一眼:“他怜不怜惜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老妈子,也配在我面前指指点点?” “你!”,李嬷嬷当即就不高兴了,她可从来没把江醉瑶当主子,趾高气昂道:“等少爷回来,我定要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你就等着少爷和你大发雷霆吧!” 江醉瑶完全一副肆无忌惮又全然不在乎的模样:“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东院还有诸事等着她处理,李嬷嬷可没精力在江醉瑶身上浪费时间,不屑的白了江醉瑶一眼,心想着等少爷回来,定要她好看! 灵卉这个不曾对江醉瑶上心的小丫头,也更是一句关怀体贴也没有,拾起地上的白布,不做声的也走了。 江醉瑶只觉浑身乏累,身子骨羸弱的她哪里经得起这一番折腾,疲累的上了榻,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睡中,江醉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檀木书架,第二层的架子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花瓶,扭动花瓶那书架居然一分为二自动打开,如自动门一般,书架后面居然藏着一间屋子,只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的梦来来回回做了数次,纵使江醉瑶三番五次的醒来再睡去,依旧能重蹈覆辙的再次梦到。每一次,她都会走到书架前扭动机关把门打开,每次走进去,里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不知道那屋子里是做什么的。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梦里的那间屋子到底在暗示她什么? 第3章 实验室 江醉瑶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那反反复复的梦让她睡的并不解乏。 起身下榻,冬日的夜里寒凉,她的屋子却一点也不暖和,地上只放着一小盆炭火,无人看管之下,早已熄了火。桌上放着残羹冷饭,只有一个馒头和一道素菜,一点油水没有,估计就是拿水煮熟了一下就端过来了。 江醉瑶苦涩一笑,还真是可怜啊,真不知原主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天没有吃饭,饿的前胸贴后背,自己将木炭燃起,将馒头和冷菜在炭火上烤热了一下,便吃了。 味道就不必说了,馒头干巴巴的,菜更是没有味道。 为了活着,江醉瑶只能暂且忍耐,等填饱了这顿,日后她必不会再过这样的日子。 吃过了饭,睡了足足一天,江醉瑶已无困意,百无聊赖之下,拿着唯一的一盏拉住,开始查看自己的住所。 她住的地方,分里间和外间两处,外间只设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显得空荡荡的。里间摆放着一张木床,一处梳妆台,还有个还算模样的软榻,再往角落看,便是个书架了。 等等! 这书架怎么这么眼熟? 江醉瑶举着一盏蜡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书架,这书架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那场梦来来回回做了那么多遍,可谓是记忆犹新,她一定不会看错的! 接下来要做的不必多说了,就是找那个花瓶。 她记得梦里的花瓶摆在第二层,将蜡烛在第二层照了一下,江醉瑶整个人都惊了。 那个花瓶,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略透明,更多的是浑浊的滋味。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扭动了花瓶,“轰……”,一阵细微又不被人察觉的声音响起,和梦里一样,书架一分为二分裂开来,后面藏有一处密室。 里面黑漆漆的,好奇心总是让人控制不住自己,她走进了密室里,和梦里不一样的是,她拿着蜡烛,即便是微弱的光,至少能知道密室里有什么。 密室成长方形,两边摆着桌子,只是这桌子并非是古代才有的木桌,而是现代款式,桌子上的东西更是让江醉瑶震惊。 试管、药剂、显微镜、检测仪…… 这分明都不是古代的东西啊! 江醉瑶随后往墙上一照,墙上悬挂着各种关于医学知识的海报,之后看到了壁烛,她赶紧将壁烛全部用烛火点亮。 墙上均匀的悬挂着四盏壁烛,四面墙就是十六盏,十六盏烛火的照射下,将密室照的通亮。 江醉瑶真真切切的看着密室里的一切,她惊了。 她的实验室,居然跟着她一同穿越过来了! 大大小小的纸箱整齐的摆放在地上,里面都是药剂,江醉瑶不用打开,仅凭纸箱上她的笔迹,就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这一刻,江醉瑶的心情百感交杂,她惊讶自己的实验室居然跟着她一同穿越过来,她庆幸终于可以在这里依旧做她喜欢的事,她更惊喜拥有这些设备可以在这落后的古代所向睥睨。 所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到了最后,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这个出生在医学世家的女孩,高中时便被保送到名牌医学大学,二十八岁便拿下医学博士学位,随后致力于神秘生化武器机构,只可惜自己的徒弟在制造生化武器时失败,她死于实验中。 看着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实验室,她终于可以重操旧业,在这荣朝大展宏图了! 走出密室,江醉瑶将书架合起,这样的好地方,她必然不会轻易告诉旁人。 清晨,冷风吹得人打颤,灵卉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江醉瑶走过去一瞧,就是一碗稀溜溜的白粥,她有些不高兴:“你就给我吃这个?” 这话本无错,但却灵卉有些诧异:“你平日不都是吃这个吗?” 怪不得江醉瑶会瘦骨如柴,天天吃这些毫无营养又糊弄人的东西,她身子骨自然羸弱了。 江醉瑶当即发号施令道:“端出去,我要吃好的。” 灵卉忽然不知道江醉瑶今日是怎么了,从前可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她也懒得理会,不耐烦的回了句:“只有这些,你若是不爱吃,便不吃。” “我可是少夫人!你身为下人就这么伺候我?”,江醉瑶冷声质问,灵卉满不在意的回了句:“少爷说了,你的一应待遇和下人一样,下人就该吃这些。” 灵卉不满的打量着江醉瑶,又道了句:“你若是不想吃,便去找李嬷嬷说,与我说无用。” 江醉瑶心想着,她就不信,这韶家还没个说理的地方,起身就往外面走。 冷飕飕的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裳,硬挺着寒风,朝着厨房走去。 刚走到庭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小丫头急切切的跑进来,慌张的差点撞着江醉瑶,幸好她及时停步,小丫头看了一眼江醉瑶,并没把她放在眼里,绕过她就喊:“灵卉!灵卉!” 灵卉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见那小丫头也不面生:“如霜?这一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清早寒冷,可如霜一路跑来已是满头大汗,可见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来不及和灵卉寒暄,忙问:“大少爷可在?” 灵卉回道:“大少爷不在东院。” 如霜顿时就泄了气,“这可怎么办?” “到底出了什么事?”,灵卉好奇的问着,如霜便回道:“小少爷昨夜旧疾复发,现在怕是要不行了?” 话到此处,如霜急的抿了抿唇:“二少夫人说,让我来问问大少爷可在,他在京都认识的人多,定能寻到医术高明的郎中。” 灵卉惊讶道:“前些日子不是请来了一个大夫吗?” “没用的,他给小少爷治了七八日,没见好转不说,反而越治越病,二少夫人现在都急坏了。” 这所谓的二少爷,就是韶家庶二子韶子峰的孩子,自小体弱多病,才四岁,却是个病秧子。 江醉瑶一听二人这般说,便看到了翻身的机会,走上前道:“可否带我去瞧瞧,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第4章 人微言轻 如霜看了一眼江醉瑶,含着怀疑的目光问着:“你能帮上什么忙?” 江醉瑶也不多解释,关上了屋子的门,就进去了。 如霜和灵卉谁都没把江醉瑶放在心上,如霜心急如焚道:“老爷去了南方办事,大少爷又不在府邸,眼下可怎么办啊?” 灵卉问着:“你为何不去找夫人?” 如霜卸了口气:“早就派人过去了,夫人说该请的大夫都请了,她也没办法。” 说到底,韶子峰只是庶子,不是夫人亲生的孩子,夫人待小少爷自是不那么上心了。 这时,江醉瑶手里拎着医药箱,对如霜道:“带我去吧。” 如霜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相信她,灵卉这时提醒道:“少夫人,你就好生呆在东院吧,别过去添乱了。” 也是,谁会相信从前那个一无是处的江醉瑶能帮上忙呢? 江醉瑶见如霜不信她,便寻了个理由:“大少爷现在不在府邸,我是户部尚书的嫡女,若是能求我母家,说不准可以帮上忙。” 灵卉一脸嫌弃:“你母家早就弃了你,你能帮上什么忙啊。” 如霜倒不这么想,此刻能求的人都不在府邸,倒不如试试,便道:“那就请少夫人随我走一趟吧。” 江醉瑶跟着如霜出了庭院,灵卉生怕江醉瑶惹事,也跟着一同去了。 寒风凛冽,铁质的药箱冰的她刺骨,左右手换了好几次,两只手冰凉冰凉的。 等到了二少夫人冯氏所住的北院,江醉瑶这才发现嫡庶的差别,她所居住的东院除了她的住所,其他地方可都是精致无比的,但这北院可就不一样了,面积窄小了许多不说,陈设更是和东院不能比的。 冯氏见如霜回来,忙问道:“怎么样?大少爷可愿意帮咱们?” 如霜摇了摇头:“大少爷不在府邸,奴婢没寻到。” 冯氏立马就急了:“这可怎么办啊!二少爷连着好几日也不见人,可让我如何是好?” “不过奴婢把大少夫人带来了。”,冯氏听如霜这么说,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江醉瑶。 冯氏多少知道江醉瑶在东院的处境,这种臭名远扬的女人,冯氏也是厌烦的,不免说了句:“你把她叫来有什么用!她能给我孩子治病?” 江醉瑶当即回道:“说不准我真的能治你孩子的病。” “你?”,冯氏蔑视的瞧着江醉瑶:“算了吧,你要是能治病,也不会沦落成这样,多谢大少夫人好意,你还是回去吧。” 翻身的机会,江醉瑶说什么也不能放弃,要想摒弃过去重振旗鼓,就要让韶家知道她的本事是无可替代的! 话不多说,江醉瑶直接就进了里间,冯氏一瞧忙喊着:“你站住!你要去哪儿!” 江醉瑶进了里间,便看到床榻上躺着小少爷韶衡,小小的身躯已铁青铁青的,擦留着最后一口微弱的呼吸,双眼紧闭,果真快不行了。 一旁的大夫熬了药正想往二少爷嘴里灌,江醉瑶上前就夺下药婉,气道:“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大夫一惊,瞧着江醉瑶眼生,问着:“你是谁?” 江醉瑶冷道:“我是大少夫人,眼下小少爷已无意识,呼吸孱弱之下灌药,会呛死孩子的!” 大夫气愤填膺道:“若无老夫这药,小少爷早就归天了,就靠着老夫的药吊着命呢!” 江醉瑶当即嗤鼻一笑:“就你还当大夫呢?你这碗药要是能让小少爷喝下,那你可真是华佗在世了!” 大夫当即燃起怒气,看着穿着打扮寒酸的江醉瑶,多多少少有点轻视她,抬头对冯氏道:“二少夫人,您要是不信老夫,便别让老夫给你的孩子瞧病!” 冯氏赶忙上前,一脸歉意道:“大夫您别生气,我家大少夫人得了失心疯,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大夫一听眼前人得了失心疯,当即不再多话,上前就要夺下江醉瑶手里的汤药,江醉瑶却后退一步,对着冯氏吼道:“二少夫人,你可知道,若是任凭这大夫给小少爷灌药,小少爷会死的!” 江醉瑶在韶家可谓是一点威信也没有,冯氏哪里会信她的话,上前一步,直呼其名的怒道:“江醉瑶!你快把药婉还给大夫!” 江醉瑶眉头一紧:“你不信我?” 冯氏彻底急了,一把夺过药婉,递给大夫道:“大夫,您可要救救我的孩子,他才四岁啊!” 江醉瑶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一旁的灵卉半带嘲讽道:“都不让你去了,你偏去,大夫都治不好,你能治好?” 江醉瑶瞥了灵卉一眼,回道:“万一我能治好呢?” “呵,你可别说大话了,不还是被赶出来了吗?” 江醉瑶自信道:“二少夫人一定会请我回去的。” 灵卉撇了撇嘴,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二少夫人要是能请您回去,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醉瑶也不多说什么,缓缓的朝着东院走。 谁知这刚绕过一处园子,人还没到东院,身后便传来了如霜的声音:“大少夫人!等等!大少夫人!” 回头一瞧,如霜急匆匆的跑过来,已是气喘吁吁。 江醉瑶自信满满的问道:“是不是小少爷呛药了?” 如霜缓气的功夫都顾不上,连连点头:“大少夫人真是料事如神,大夫刚给小少爷灌了药,小少爷就呛着了,眼下更糟了,人快不行了。” 行医多年的江醉瑶知道,孩子现在已经耽误不得,但还是问道:“那二少夫人是什么意思?” 如霜急切的回道:“二少夫人让奴婢来请您回去。” 灵卉听闻此话当即惊得猛吸一口冷气,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救人要紧,江醉瑶来不及多说,赶紧迈步就往北院走,心里担心孩子的安危,疾走之下也觉得慢,不由朝着北院跑去。 等到进了北院的屋子,江醉瑶已然累的呼呼直喘,她顾不上自己,赶忙往里间走。 大少夫人已是后悔莫及,哭成了泪人一般:“大少夫人,你快看看我的孩子吧,他真的快不行了!” 江醉瑶不悦的白了二少夫人一眼,恨她若是信了自己方才的话,哪里能这样。 第5章 千钧一发 进了里间,果然不出江醉瑶所料,四岁的韶衡残留着一口气,面色铁青的艰难残喘着,已经不能用鼻子呼吸,小嘴大大的张着,大口的想极力呼吸,可肺部呛药根本喘不上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已到了缺氧的地步,那样子看的人揪心。 江醉瑶赶紧将韶衡抬起,从平躺换做侧躺,然后从下往上的拍着他的背部,可效果并不显著。 一旁的冯氏看着自己的孩子快不行了,伤心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哽咽的问着:“大少夫人,我的孩子还有救吗?” 江醉瑶此刻已然顾不上和冯氏说话,她急切的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目光落在闲置了整个冬天的羽毛扇上,她速速起身拿起羽毛扇。 旁人略有疑惑,想着这大冷天的,江醉瑶拿羽毛扇作何? 可眼下已无人阻拦,江醉瑶是韶衡最后的救命稻草,眼看着韶衡就要归西了,纵使她们对江醉瑶没报多少希望,但也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江醉瑶扯下羽毛扇的羽毛,将羽毛放进韶衡的嘴里,刺激着他的喉咙。 在羽毛的刺激下,韶衡开始反射性的恶心呕吐。 “呕……”,一声惹人心疼的作呕声,韶衡将黄褐色药汤子呕了出来,江醉瑶轻拍着韶衡的后背,知道他还有残存的意识,温柔的说道:“乖,别往下咽,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韶衡很听话,一口都没咽,大口大口的将涌出来的汤药都吐了出来。 待吐了个干净,韶衡终于平静了,从方才艰难的缺氧下,换做了平稳的呼吸,但人还是处在半晕半醒之间。 一旁的灵卉看的一愣一愣的,她万万没想到江醉瑶居然还会给人治病,她跟在江醉瑶身边足有一年,她怎么不知道? 冯氏看着自己的孩子有所好转,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仍有担忧:“大少夫人,我的孩子还有救吗?” 这是冯氏的第二次发问,江醉瑶此刻方才有功夫回话:“你可信我?” 事到如今,冯氏哪还能不信,点了点头:“我信,我信你。方才是我糊涂,若是听你的话,衡儿也不能……” 话到此处,冯氏只觉伤心过度,更是自责,泪水顷刻而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江醉瑶则道:“孩子把药呕出来便还能撑段时间,那个大夫呢?他不是说一直靠着他的汤药吊着命吗?我要看看药方子。” 提起那个大夫,一旁的如霜就来气道:“那庸医一看小少爷呛了药,顿时就手足无措了,说什么让二少夫人准备后事,人就跑了。” 韶家在京都可是有头有脸的大门大户,那大夫恐是怕惹事,逃之夭夭了。 江醉瑶急切的问道:“药方子可还在?” “平日里都是奴婢去抓药的,奴婢有药方子,您且等等。”,如霜回着话,就转身出去寻药方子,称呼也从一开始的“你”,换做了尊敬的“您”。 如霜速度很快,当江醉瑶看到那药方子上的药材,便知韶衡得的是什么病了,原来是先天性肺炎。 冯氏担忧的问着:“大夫开的药可管用?” 江醉瑶无奈道:“开的药倒是没错,就是这药物太猛,哪是一个四岁孩子受得住的。” 江醉瑶这下可算明白为何大夫会说是靠着他的药吊着了,药单子上的琥珀散、麒麟藤、天山白莲、冬柠草,这些药难寻又昂贵不说,而且药效可都是猛烈的。 原本韶衡就病恹恹的,吃下这般迅猛的药,表面看的确有所好转,但却治标不治本,四岁孩童身体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药,这就是在加速韶衡的死亡。 这个大夫,为了赚钱可真是……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醉瑶看了一眼药箱,她知道接下来的举动定会吓着这些古时的人,便道:“你们都出去吧。” 冯氏一愣:“你能救我的孩子?” 江醉瑶眉眼一冷,质问着:“你不是说信我吗?” 冯氏不是不信,可从未听说江醉瑶会医术,离了她的眼睛,把自己的孩子彻彻底底的交给江醉瑶,她有些担心。 如此,冯氏便道:“要不我在这守着,若是缺什么少什么,也好能帮上忙。” 江醉瑶提起药箱打开,里面放着在场的人都没见过的瓶瓶罐罐,灵卉更是诧异,江醉瑶屋子里的东西她都见过,可唯独没见过这个药箱,这是什么东西? “救治孩子的东西我都带来了,不缺什么,都出去吧。”,江醉瑶回着话,冯氏却仍有担忧:“大少夫人,我说句话您别多心,衡儿几乎看遍了京都的名医,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好,您真的行吗?” 说实在的,也不怪冯氏会这么说,韶衡现在已然昏迷不醒,眼瞧着人就快不行了,方才又差点呛药归了西,哪能让冯氏不担心。 江醉瑶彻底被冯氏絮叨的有些烦了,冷声回了句:“要不你来治,我走。” “别!别!”,冯氏慌神的拒绝着,方才就是江醉瑶走了孩子就出了事,她心想着江醉瑶身为韶家的嫡儿媳,若无把握定不敢救治韶家唯一的孙子,便道:“我出去,我这就出去。” 屋子里的人瞬间走了个干净,江醉瑶这才拿出药箱里的针管,敲碎了两罐药剂,吸进针管,注射进了韶衡的体内。 没一会儿,韶衡就醒了,第一眼看到了江醉瑶,虚弱的唤了声:“婶娘。” 江醉瑶温润一笑,柔声问着:“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婶娘。” 韶衡无力的抬起胳膊,指着胸口道:“这里面疼,火热热的疼。” 江醉瑶便心下有数,眼下这孩子需要消炎,但多年不愈的肺炎不是几盒药或者打几管针就能治好的,这孩子需要长期治疗,也就是打点滴。 如此一来,就要去实验室里了,她药箱里可没有点滴设备,而且还得对症下药。 江醉瑶温柔的问着:“和婶娘去东院好不好?” 韶衡虚弱的回着话:“我自小身子孱弱,母亲不让我出北院。” “婶娘带你去东院就是去治病的,等治好了病,你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以出去放风筝吗?” “当然可以啊。” “好,那我跟婶娘走。” 第6章 救治侄子 江醉瑶便起身推开了门,瞧见冯氏和丫鬟们都站在院子里。 率先走上前问话的是冯氏:“大少夫人,怎么样?衡儿怎么样了?” 江醉瑶淡淡的回道:“醒了。” 此话一出,如霜便赶紧进屋子去瞧。 “真的吗?”,冯氏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方才落下,一阵道谢:“大少夫人,真是谢谢你了,你可真是厉害啊!” 恭维的话江醉瑶没有放在心上,只管说正事:“孩子虽醒了,但病还在,我得带他去东院治病。” “去东院?”,冯氏一愣,想想东院韶子卿的脾气,冯氏打的退堂鼓:“不必麻烦了,您只管下药方子,我让如霜去抓药便是。” 江醉瑶则道:“汤药是根治不了孩子的肺炎,得用我的设备。” 这话冯氏有些听不懂,心想着治病不就是得喝汤药吗?最多不过就是针灸,还用得着什么? 江醉瑶知道不懂医术的冯氏理解不了她的话,便又道:“韶衡得的不是什么大病,是先天性肺炎。” 这个病症冯氏可是头一次听说,问着:“那是什么病?从前那些大夫可都没说过,就说……” “别管从前那些大夫怎么说,他们治好了吗?”,江醉瑶索性打断了冯氏的话,随后彻底的急了:“你口口声声说信我,但却一直不肯把孩子交给我,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你若一贯疑心,我日后怎么给孩子治病?” 冯氏赶忙解释:“大少夫人,您误会了,我若是不信您,何必再叫如霜喊您回来,只是您要把衡儿带去东院,我怕大少爷不高兴。” 江醉瑶一向是雷厉风行,苦口婆心的劝说可不是她的风格,她直接扔下一句话:“治病和得罪人之间你必须选一个,现在就给我答复,若是怕得罪韶子卿,我现在就走。” 就在冯氏进退两难之时,如霜从屋子里走出来道:“夫人,小少爷果真醒了,只是很虚弱。” 要知道,韶衡可是昏昏沉沉了两三日,江醉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让韶衡醒过来,自是让冯氏觉得江醉瑶有点本事。 尽管如此,冯氏还是说了些惹人厌的话:“大少夫人,您应该知道,若是带衡儿去了东院,出了事可是我可是遮掩不住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若无把握,我也不可能带孩子去东院,我只管治病,余下的会得罪谁或者让谁不高兴,我不管。” 从医多年,促成了江醉瑶济世救人的品德,她手握高超的医术,便见不得身边人被病魔摧残,至于其他的,都没有救治性命要紧。 冯氏听了江醉瑶的话,坚定的点了点头:“好,大少夫人,我就信你一次。” 江醉瑶无奈的舒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久,冯氏才肯信她,在这韶家,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如此单薄吗? 下人们伺候韶衡穿了暖衣,冯氏便抱着孩子跟着江醉瑶去了东院。 待到了东院,冯氏将韶衡放在床榻上,看着周遭寒酸的一切,她也不觉意外,只道:“等你治好了病,送回去便是。” 江醉瑶一听这话,言道:“我说了,这病可不是一两日能治好的,得常来。” 冯氏此刻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任何质疑,坚定的瞧着江醉瑶道:“既是把孩子送过来了,我便交给你了,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抱回去吧。” 什么?让韶衡住在东院?治好了抱回去? 江醉瑶不解的看着冯氏,她不是一直不肯信她吗?怎么此刻将孩子彻底交给她了? 如霜看着江醉瑶质疑的目光,言道:“大少夫人,奴婢多句嘴,大少爷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是不容的。” 江醉瑶肆无忌惮道:“随他去吧,何必在意他。” 如霜却为难的摇了摇头:“您也知道大少爷的脾气,既然把小少爷送过来,二少夫人便是顶着惹怒了大少爷的罪,若是抱出去,再进东院的门可就难了。” 不过是只是惹韶子卿不高兴而已,却成了罪,嫡庶差别这么大吗? 江醉瑶这才意识到,冯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是给予了她多大的信任,更是担着何样的风险。 如此,江醉瑶坚定如铁的对冯氏道:“你放心,我一定将孩子治好送去北院的。” “多谢大少夫人,让您费心了。”,冯氏看了一眼床榻上虚弱的小少爷,眼睛瞬间就湿了,走过去对韶衡道:“衡儿,在这住着要听婶娘的话,知道吗?” 孩子都是依赖母亲的,韶衡若有不愿的问着:“母亲要走了吗?” “娘亲不走,只是衡儿要留在婶娘这里治病,等你的病治好了,娘亲就来接你。”,冯氏这说这话的时候,唇角虽是慈祥的笑意,但眼里却含着不舍的泪花。 韶衡稚嫩的声音回应着:“娘亲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衡儿真乖。”,冯氏摸了摸韶衡的额头,直起身子擦了擦泪,走到江醉瑶身边道:“那我走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冯氏真的走了。 带冯氏走远了,灵卉长长的舒了口气,带着不悦道:“若是大少爷回来,定是会发怒的。”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冷道:“你出去吧。” 灵卉瞧了江醉瑶一眼,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便出去了。 江醉瑶起身将门关上,生怕被人发现实验室的所在,拿了锁从里面反锁,抱着韶衡便进了实验室。 小小的孩子看着实验室里从未见过的一切,看什么都是好奇的,问着:“婶娘,这是哪儿?” 江醉瑶一边翻着纸壳箱子找药,一边回道:“这是婶娘的秘密基地,衡儿不许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韶衡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秘密基地?那就是只有衡儿一个人知道了?” 江醉瑶笑着回道:“对啊,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韶衡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天真烂漫的孩子都是招人喜欢的,江醉瑶拿出药剂到了消毒区配药,听到韶衡又问着:“也不能告诉娘亲吗?” 小小的孩子心理装不下事,一直惦记着,江醉瑶便道:“婶娘这里的东西可是这世间独一份,若是被人知道了,他们会觉得奇怪,所以要替婶娘保密,好不好?” 韶衡还不能完全理解江醉瑶的话中深意,但他是个乖巧的孩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婶娘放心,我会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谁也不告诉。” 第7章 妖孽夫君发怒了 江醉瑶配好了两袋输液的药剂,挂在架子上,拿出针管准备扎针的时候,对韶衡道:“衡儿怕不怕疼?” 韶衡坚强的摇了摇头:“衡儿是男子汉,不怕疼。” 喝了数年的苦药汤子,韶衡每每嫌药苦的时候,冯氏都在一旁劝慰,这孩子虽有病身子,却比同龄的孩子要坚强许多。 江醉瑶给韶衡擦了酒精棉,将细细的针头扎进血管,待调试好后送了胳膊上的皮筋袋子,贴好了药布稳定住针头,江醉瑶温柔的问着:“疼吗?” 韶衡摇了摇头:“不疼。” 当然不疼,江醉瑶可是医学博士,扎点滴这种事可谓是小事一桩,怎么会扎疼呢。 江醉瑶调试了一下点滴的滴速,对韶衡道:“衡儿乖乖躺着,别乱动,等扎完了针才可以动,知道吗?” 韶衡听话的点头道:“好,我就乖乖躺着,婶娘不让我动,我便不动。” 韶衡果真是个乖孩子,想着这样的好孩子被肺炎折磨了四年,她多少有些心疼。 走出实验室拿了毛毯给韶衡盖上,便一直守在身边。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输液才完,江醉瑶拔了针,看着已然熟睡的韶衡,小声的将东西收好。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巨响“笃笃笃!”,刺耳的叩门声响起,犹如催债一般的讨人嫌。 “江醉瑶!把门打开!” 是韶子卿的声音,他到底还是来了。 江醉瑶将韶衡抱起出实验室,扭动机关将书架关上。 “江醉瑶!你聋了吗?我让你开门!”,韶子卿催促的声音惹得江醉瑶一阵心烦,她走到门边将锁打开。 开门之际,迎来的是韶子卿愤怒的脸。 韶子卿黑着脸一把就将江醉瑶推倒一旁,疾步朝着里间走去,当他看到韶衡躺在床榻上的时候,瞬间怒道:“谁让你把他抱过来的?” 江醉瑶走进里间,看着韶子卿黑沉沉的脸,冷声道:“孩子病了,我抱过来给他治病。” 韶子卿顿时嗤鼻一笑:“你?你会治病?” 江醉瑶懒得和韶子卿多废话,悠哉的坐下,也不理他。 “说话!”,韶子卿怒气冲天的吼着,江醉瑶烦躁的抿了抿唇:“孩子还睡着呢,你小声点。” 韶子卿狠厉的眯了眯眼,声音犹如冰窟一般:“京都的名医都治不好,你能治好?”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江醉瑶倔强的回答,让韶子卿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江醉瑶也失了耐性:“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把孩子抱来了,总不能看着孩子病着。”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更是让韶子卿愤然:“你明知道我会生气,你还这么做?” 江醉瑶仰头看向韶子卿之际,他看到她脖子上还未散去的勒痕,并不知是何原因造成的,但他并不在乎。 “你应该很忙吧?去忙你的事吧,我这里不需要你费心。”,江醉瑶只想让眼前这个男人消失,每每想起这一年的折磨,她如何不讨厌他。 “你当我愿意来?你应该知道,我与韶子峰不合!”,韶子卿怒目狰狞的看着江醉瑶,按理说,往日的江醉瑶定是吓得浑身发颤,但今日的江醉瑶却半点慌神的样子都没有。 江醉瑶满不在乎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自打韶子卿进了这个门,江醉瑶就没给她有点好脸色,轻薄无视的样子,让本就讨厌她的韶子卿更加愤恨,他也不愿再和她多废话,当即发号施令道:“来人啊!将韶衡送回北院去!” 一声令下,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仆人,眼瞧着就朝着韶衡走去,江醉瑶便道:“慢着!” 可江醉瑶在东院哪有什么地位,下人们见惯了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更见惯了韶子卿欺负她的样子,所以两个仆人就像没听到一样,冲着韶衡就去了。 江醉瑶见状赶紧拦在两个仆人面前,吼道:“今日谁都别想把韶衡送出去!” 其中一个仆人冷着脸道:“大少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惹怒了大少爷,你可是要受罪的。” 江醉瑶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惧怕韶子卿的女人,她答应过冯氏,一定会治好韶衡的病,她就一定要做好,当即冷道:“今日除非你们从我身上踏过去,不然,休想把衡儿抱走!” 仆人脸色一冷,言了句:“得罪了。” 随后,一个仆人上前就将她按住,另一个便将韶衡抱起。 “不许你碰他!”,江醉瑶反抗着推开那仆人,可瘦骨如柴的她似乎并不是那仆人的对手,一时间她与那仆人厮打开来。 “放开我!滚开!”,情急之下,江醉瑶甩手便打了仆人一巴掌,打的仆人一愣,他竟没想到从前那个软弱的大少夫人,居然敢动手打她。 趁此空挡,江醉瑶赶紧去夺另一个仆人怀里的韶衡,嚷着:“把衡儿还给我!” 江醉瑶立马和这个仆人厮扭在一起,三番五次之下,陷入沉睡的韶衡哪还能睡得着,醒来之时就看到自己被两个人来回抢夺,吓得哇哇大哭。 这样纷乱的场面,惹得韶子卿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把推开了江醉瑶,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打的江醉瑶双耳嗡嗡作响,瘦弱的她被大力的打倒在地。 江醉瑶一时被打的发懵,甩了甩头,顾不得自己,起身就吼道:“韶子卿!你别太过分了!” 只这一嗓子,足以引得韶子卿意外的瞧过去。 江醉瑶不是应该懦弱的坐在地上哭吗?从前都是这样的,今天的她居然敢站起来反抗。 即便如此,韶子卿也没把江醉瑶放在眼里,冷声彻响:“你活腻了是不是?” 江醉瑶看着仆人抱着韶衡都到门口了,健步飞快的就要冲上去阻拦,却被眼疾手快的韶子卿抬手拦下。 他死抓着江醉瑶的胳膊不松手,江醉瑶几次都挣脱不开,她恨自己瘦弱无力,更恨韶子卿害得她如此孱弱,愤恨之下,抓起韶子卿的另一只手,一口狠狠咬下。 “啊!”,韶子卿疼的尖叫一声,松开了江醉瑶的抬起另一只手一看,血红红的牙印清晰可见,被她咬出了血。 “你敢咬我?”,韶子卿不可思议的看着江醉瑶,他万万没想到,她也有敢反抗的时候。 第8章 差点要了她的命 “把孩子还给我!”,江醉瑶不顾韶子卿的愤怒,直接去夺仆人怀里的孩子。 仆人不肯放手,争夺之下,韶衡开始痛苦的叫嚷:“放开我!我要呆在婶娘身边!” 一旁的韶子卿已经彻底的怒了,愤怒的烈火充斥着他的目光,他再也无法忍让,踏出一步,直接将江醉瑶扯了过来,警告道:“江醉瑶,你给我听清楚!你若再胆敢阻拦,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那张可怖的脸,她的夫君,她共度余生的男人,竟然将她的生死说的这般轻巧。 呵呵,共度余生? 江醉瑶可笑自己竟生出这样的想法,她半点惧怕也没有,直视的迎接着韶子卿的愤怒,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你就是禽兽!除非今日我死了,不然,我绝不会让你们带走韶衡!” 短短的一句话,足以将韶子卿的愤怒点燃到了极点,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得粉碎方才解恨。 江醉瑶怒瞪了韶子卿一眼,欲挣脱他的魔爪冲向韶衡。 只是这一次,韶子卿已不会再让她逃脱。 他大力的扯过她的身子抵在桌子上,抬手便恶狠狠的恰住了她的脖子。 一瞬间,原本淤青未愈的脖颈,传来剧痛,使得江醉瑶疼的闭上了眼睛,来不及痛苦的叫嚷,喉咙已被韶子卿掐得无法出声。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比起脖颈处的剧痛,让江醉瑶更痛苦的是呼吸困难,她极力的张开嘴巴想要呼吸,却越是如此,便越让他掐的更紧。 江醉瑶几度想推开他,可是瘦弱的她根本不是韶子卿的对手,她被他狠狠的压在桌子上,整个上半身已然躺在了桌上,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罢休的意思,声音如吃人的猛兽般无情:“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从你嫁进府邸的那一日起,每每见到你只会让我觉得无比恶心,你若乖乖听话,我尚且还能赏你口饭吃,可今日,是你逼我的!” 话音一落,他犹如疯魔了一般,五指一紧,将江醉瑶的脖颈整个捏住,掐的她瞬间大脑缺氧,眼前逐渐开始模糊,挣脱之间双脚离地,意识不清晰到开始放弃挣扎,眼皮越来越重,有种想要睡去的感觉。 就在江醉瑶只觉一切都完了的时候,忽闻一声怒吼:“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一道浑厚而富有命令性的声音响起,只见韶子卿的父亲韶江已然踏进了门槛。 在这偌大的韶府,也就只有韶江可以阻拦韶子卿了。 韶子卿见父亲走了进来,不甘的松开了江醉瑶。 “咳咳……呼呼……”,江醉瑶扶着木桌,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韶江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江醉瑶,当即就对韶子卿怒吼道:“你个孽子!她可是你的妻子,你怎这般狠心?” 韶子卿看了一眼差点被他掐死的江醉瑶,半点怜惜也没有的回道:“在父亲眼里,她的确是我的妻,但在儿子眼里,她不是。” “混账!”,韶江怒骂了一句,看着眼前的韶子卿只觉愤恨:“她是咱们韶家明媒正娶的儿媳,怎么就不是你的妻了?” “她不配!”,韶子卿不敢大声回话,但在江醉瑶的问题上,他还是不肯让步,哪怕是面对他一向尊重的父亲。 韶江皱了皱眉:“她怎么就不配?” “她当初用了何等龌龊手段嫁进韶家的门,父亲不是不知道!这样居心叵测的女人也配做我的妻吗?” “为父与你说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许再提。” “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她也配做韶家的少夫人?休想!儿子就不让她奸计得逞!” 韶子卿再一次看向了江醉瑶,毫不掩饰他眼里的厌恶,嫌弃道:“父亲可否知道,我娶了她这个臭名昭著的女人,外人是如何看我的?父亲应该知道她从前是何等不知检点!” “够了!”,韶江不容韶子卿再说,只道:“你若胆敢再对她出手,我绝不饶恕。” 从前的事韶江当然清楚,但毕竟人都娶进府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韶子卿胡闹,今日若是江醉瑶真出了事,户部尚书大人必然是要讨个说法,若是闹到了官场上,韶子卿必然是不占理的。 “祖父,别让我离开婶娘!呜呜呜……”,韶衡哀求的哭声响起,韶江看了儿一眼韶衡,目光温润了下来,安慰着:“好孙儿,别哭,祖父在呢。” 韶江将韶衡从仆人的怀里接过来,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卧房里简陋的一切,面色略有不悦,但却没说什么,只问着韶衡:“好孙儿,祖父听说你这几日病的重,可好些了?” 韶衡点了点头:“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几天,是婶娘将我治醒的,用了婶娘的药,现在胸口没那么疼了。” 韶江看了一眼江醉瑶,没与她说什么,却下令道:“从今日起,衡儿就暂且住在东院,由大少夫人照顾。” 此话一出,韶子卿立马就不同意道:“父亲,万万不可。” 韶江当即愤怒蹙眉:“为何不可?” 韶子卿便道:“韶衡一向体弱,她怎能照顾好,还是送回北院去吧。” “哼!”,韶江当即冷哼一声:“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怪你弟弟?” 江醉瑶听闻此话,并不知道韶子卿与韶子峰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虽是嫡庶不同母,但怎么也是一个父亲生的,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韶子卿容不下的紧了紧牙:“父亲知道,我是不可能会原谅二弟的!” 韶江却根本不在乎道:“那是你和子峰之间的事,与衡儿有什么关系?我听冯氏说,今日若无大少夫人在,衡儿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韶子卿鄙夷的瞥了江醉瑶一眼,回道:“她会什么医术,这等话父亲怎能轻信?” “那可是衡儿的亲生母亲,她会拿亲生儿子的安危挑事?你们东院和北院不合这么多年,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若是西院你三弟子墨的孩子抱过来,你是不是就同意了?”,韶江的一段话,让韶子卿彻底的无法反驳,只能站在原地生闷气。 第9章 单薄父子情 江醉瑶此刻已经缓过了神,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不仅觉得颈部火辣辣的疼,连喉咙都疼痛不已,咽口吐沫都要小心翼翼的。身为医者,江醉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重伤,养几天便好了。 韶江看着脸色苍白的江醉瑶,问了句:“,你没事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没事。” 韶江坐拥的财产富可敌国,又是皇商,身上挂着二品光禄大夫之职,那可是皇家的座上宾,必然整日繁忙,府里的事务一向交给夫人管理,他很少过问,以至于江醉瑶嫁过来一年,他这是第一次进江醉瑶的住所。 冯氏到底还算聪明,知道韶江回了府,赶紧就去打了小报告,哭天抹泪之下那叫一个可怜,就是防着韶子卿借此时发作生事,加上韶江这个做祖父的也见不得孙子受苦,便匆匆赶来。 对于江醉瑶受了何等委屈,韶江也不问,只是说道:“衡儿的病日后就劳你费心了,冯氏都与我说了,今日能保住衡儿这条命,是你的功劳。” 江醉瑶从未想着邀功,她一开始选择救韶衡的确是为了自己,但当看到韶衡这么小的孩子奄奄一息,身为医者的她便不能见死不救,回道:“衡儿怎么也是我的侄儿,我尚有些医术傍身,便不能坐视不管。” 韶江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你比子卿做的好。” 韶子卿不悦的白了江醉瑶一眼,韶江瞧见便怒道:“她说错了吗?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事到如今,韶子卿也算看出来了,父亲也是想让韶衡留在东院,他便也不再说什么。 韶衡搂着江怀的脖子,稚嫩的声音响起:“祖父,婶娘对我很好,我用了婶娘的药,现在胸口已经不那么疼了,婶娘说了,她会治好我的病。” 韶衡这句话分量可不轻,越发让韶江坚定了让韶衡留下来的心思,便道:“好,那日后衡儿就留在东院,我已答应了你母亲,他可以时常来东院探望你。” 韶衡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给韶江看,委屈道:“祖父你看,我的手都被扯破了。” 韶江一看,韶衡的手指的确扯破了皮,不悦的瞪向那仆人,仆人吓得赶忙跪地道:“是小的不当心,伤着小少爷了,还望老爷恕罪。” 韶江冲着那仆人便吼道:“日后若敢在伤衡儿丝毫,我便叫人打断你的腿!” 仆人瞬间就吓住了,连连道:“不敢了,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韶江这么做,也是做给韶子卿看的,让他日后有所收敛。 韶江随后将韶衡递给了江醉瑶,语气柔和了下来:“衡儿日后便交给你照顾了。” 江醉瑶结果韶衡抱在怀里,回道:“父亲放心,我定当好生照顾侄儿,只是我有个条件。” 韶江以为江醉瑶要提什么苛刻的要求,微微蹙眉,“什么条件?” “我要享有大少夫人该有的,至少不能再吃残羹剩饭,还有,不可以再过下人的日子。”,江醉瑶今日折腾了这一遭,险些还被韶子卿掐死,她为的就是能摒弃过去的苦日子,韶子卿一向尊敬自己的父亲,若有韶江出面,他也阻拦不得。 这点要求对于韶江来说并不算什么,点了点头,打量着江醉瑶道:“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这般清瘦,可是不成。” 在江醉瑶的记忆里,她很少能与自己的婆家父亲说上话,见面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对于韶江,她还不是很了解,便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韶江又补了一句:“东院的事情,冯氏都与我说了,你放心,我会替你做主的。” 这句话韶江回的语气很轻,但分量却是很重的,江醉瑶知道,她终于可以摒弃从前的苦日子了。 韶江随后对韶子卿道:“你与我出来,我有话说。” 韶子卿跟着韶江走出东院,寻了僻静之处,韶江脸色阴沉道:“今日我若没有及时赶到,是不是咱们韶家就要通知尚书府收尸了?” 的确,韶江去处理南方的生意,刚入府邸听冯氏那么一说,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赶来。 韶子卿眉头微微一紧,“是她逼我的。” 这种话哪里能搪塞的了韶江,韶江冷道:“逼你做什么?逼你杀了她?好好的大活人会寻死?你自己好好看看,好好的姑娘家,被你折磨的不成样子,瘦骨如柴!” 韶子卿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倔强道:“那是她自找的!当初使坏,设计我轻薄了她,这般龌龊,还想让我对她好?” 韶江深舒了一口气:“这件事,她做的的确不对,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何必还耿耿于怀?如今户部尚书在朝中风头正盛,若是听说自己的嫡女在韶家过着这样的日子,你让我在朝堂之上有何脸面面对户部尚书?” 韶子卿看着自己的父亲,对于这个父亲,在他眼里一向是刻薄的,他从来没有理解过他,他的父亲总是想让他唯命是从,好似把他当做没感情的人一样,凡事只分利弊,从来不考虑他的感受。 韶子卿不解,他困惑至极,痛苦的问了句:“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韶江不知韶子卿在问什么,微微一怔,疑惑的看着他。 韶子卿便道:“为什么父亲从不肯理解我呢?” 韶江目光随之黯淡:“你是韶家的嫡长子。” 简短的八个字,省略到不能再省略的回答,却涵盖着千言万语。 韶子卿心头一凉,这二十几年,他因这嫡长子的身份,承受了太多太多,舍弃了太多太多。 他累了,很累。 可他的父亲此刻,却不会去关心他的想法,惯用的发号施令道:“你应是知道的,江南田地的税收,如今已由户部尚书管着,他的庶女江凝瑶如今已是陛下身边的汐嫔,所以不要再苛待江醉瑶了。” 说完这句话,韶江不再等韶子卿回话,转身就离开了。 韶子卿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觉得陌生又熟悉,他的父亲分明站在他的面前,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亲近。 曾几何时,他还是孩童,他也曾在父亲的膝下欢笑,他也曾坐在父亲的膝上撒娇,那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那般温暖,却又觉得那么漫长。 或许,当初的那份亲近,早已不复存在了吧。 “大少爷,您还去见大少夫人吗?” 灵卉的突然出现,打断了韶子卿的思绪,他厌恶的瞥了一眼江醉瑶的屋子,嫌弃道:“不去了。”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便朝着书房徜徉而去。 第10章 惊涛骇浪后的平静 书房,一张花梨大理石桌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另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梅。 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韶子卿走向西墙角落,紫花檀木的书架上设有一道暗门,他抬手拉开,小心翼翼。 他的眼睛望着暗格里,往日冷漠的眼睛,在这一刻换做旁人不曾见过的温柔。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韶子卿这般? 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的书房一向是东院的禁地,没有人可以擅自进出。 …… 与此同时,江醉瑶的住所也发生了变化,不过是一个下午,她的卧房就添置了好些精致家具,原本身边只有灵卉一个丫鬟,也添了三四个人伺候着,晚饭更是不曾见过的鸡鸭鱼肉。 这一切,当然都是韶江的安排。 但这一切,也并不能代表江醉瑶苦尽甘来。 安置了韶衡睡下,江醉瑶也躺下了,没一会儿,软榻上的韶衡就呢喃道:“婶娘,我睡不着。” 熄了蜡的屋子里黑漆漆的,江醉瑶摸黑问着:“怎么了?” “我怕黑,从前都是娘亲抱着我睡。” 江醉瑶下了榻,瘦弱的她抱起韶衡有些吃力,抱着他一同上了榻,轻柔的搂着韶衡道:“婶娘陪你睡,好不好?” 韶衡环住江醉瑶的脖子,应道:“好。” 只是她无法入眠,白天韶子卿夺她性命的狰狞模样,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闪过。 这样可怕的男人,原主为何会动了心呢? 仔细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十三岁那年,一次庙会,微微细雨下,原主的伞被一阵风吹落,是韶子卿拾起递给了她。 “姑娘,雨中风大,若是淋了雨染上风寒便不好了。” 那是原主第一次与韶子卿的偶遇,那时的韶子卿青春年少,一脸温润儒雅,全然不似今日的恶魔面孔。 当时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姑娘,一身素装却掩不住她出众的美貌,疾风吹来,韶子卿将身上的披风给那位姑娘穿上,二人相视一笑,尽是甜蜜。 也是那一次谋面,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与任何男人有染的原主动了心,她看到韶子卿对身边的侍女都那般好,那样温暖体贴的模样,让原主一见钟情。 自那以后,原主像中了心魔一般,对韶子卿日思夜想。 只是原主万万没想到,不过只是几年的光影,他彻彻底底的变了个人,再不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了。 让江醉瑶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当初的温文尔雅的少年,会成为今日的狠毒恶魔。而那个侍女,自打她嫁进韶家就再没见过,去了哪里? 江醉瑶努力的回忆着,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人在短短几年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一夜过去,江醉瑶给韶衡打过点滴,午膳的时候冯氏便来了,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见好,一阵感谢。 冯氏瞧了一眼江醉瑶的午膳,四荤四素,言道:“东院的日子我略有耳闻,昨日老爷回来,我便如实相告了,有老爷发话,李嬷嬷就不敢苛待你了。” 江醉瑶缓缓一笑:“我就知道,昨日老爷怎么会忽然来东院,原来是你。” “我早就猜到大少爷不会善罢甘休,也是老爷回来的及时,不然我也是没法子的。”,冯氏抱着韶衡回着话,想了想,又道:“按理说,你才是东院的主子,这东院的事务,你总不能让李嬷嬷一直把持着。” 江醉瑶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苦笑。 冯氏微微皱了皱眉:“你可别犯傻,李嬷嬷可是难斗的人,不然只怕你在这韶家就真的没地位了。” 江醉瑶心中泛起一阵冷笑,她何时在意过这个韶家,她巴不得离开这里,离开那个魔鬼。 不提这些烦心琐事,江醉瑶问了句:“你可知道京都哪家医馆最有名?” 忽然提起这个,冯氏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这也是江醉瑶的临时起意,想在这古代混生活,空有一手高超医术可不行,总要走马观花的瞧瞧。 这件事问冯氏可是问对了,韶衡这几年把京都的医馆都看遍了,冯氏自然清楚,便回道:“要说京都最出名的,那便是南弦堂了。” 江醉瑶问着:“南弦堂?这名字听着倒不像医馆。” 冯氏解释道:“因为医馆里治病的大夫名字里有南弦二字,在京都不过开了一年有余,便因大夫高超医术而闻名了。” “那为何不请他来给韶衡治病呢?” “大少夫人有所不知,这大夫可不是什么人都瞧的,我也差人去请了,可不知为何,这大夫就是不肯来。” “他医术很强吗?” “疑难杂症在他那里都是小病,我听人说,有人被恶疾缠了二十多年,在他那里吃了一个月的药就痊愈了。” 这倒是让江醉瑶好奇,她倒真想看看,这古代的名医到底有何本事,便道:“那我可要去看看。” 冯氏点了点头:“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只是昨日下了雪,你要多穿些,衡儿我先照顾着,等你回来我再走。” 江醉瑶换了身衣裳,她虽没有金丝绸缎,但也是干净整洁的缎裙,随便别了一只簪子,便出门了。 走在热闹的人群里,便开始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诶?这不是户部尚书嫡女吗?可好一阵子没瞧见她出门了,听说嫁进韶府了吧?” “哎呦,这人怎么瘦成这样子,看那脸色,也忒难看了,脖子上怎么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从前和好些男人不清不楚的,看那脖子上的红手印,只怕韶家也不会待她好。” “呵,活该!要不是韶家和江家为了脸面,像她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能进韶家的门?” “我看那韶家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轻薄了人家这才娶了她。” “就是,还好意思出门,要是我可没脸出来,寻个井跳进去死了算了!” “……” 难听的话不堪入耳,江醉瑶从容的走在人群中,她清楚的知道,这些都是拜她庶妹江凝瑶所赐,如今江凝瑶入了宫,这笔账她自会找机会算清楚! 第11章 南弦堂 穿过一条热闹的街巷,伴随着身边的嘈杂渐渐散去,江醉瑶走进了一条寂静的街巷。 顺着两旁寂静的屋落,走到街巷的最深处,终于到了南弦堂。 那是一处站在门外就能闻到药箱的院落,正门大开却空无一人,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坐落着参差不齐的房屋,宽阔的很。 按理说,寻常的医馆应是门店,可此处却如一处人家一般,若不是匾额上写着“南弦堂”三个字,谁都不会知道这里是医馆。 上了台阶,走到门前,往里一瞧,昨日刚下了大雪,却不见雪痕,院落干净的一尘不染,有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清扫院落。 “请问,这里是南弦堂医馆吧?”,江醉瑶也没敢走进去,站在门外问着。 少年回身,瞧见门外的江醉瑶,问道:“姑娘是来瞧病的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少年又问道:“可有预约?” 江醉瑶摇了摇头,少年则道:“大夫正在瞧病,姑娘进院子里等吧。” 踏过门槛,闻着药香,江醉瑶便知是雷公藤。 江醉瑶就那样站在院落里等着,看着眼前的屋门紧闭的门,门的两旁放悬挂着黑木红墨雕刻的对联:但愿世上常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哗……哗……”,扫把划过洁净的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依旧扫着一尘不染的庭院,闲来无事,与他聊道:“这院子已经很干净了,你为什么还要打扫?” 少年好似没听见一般,只管低着头扫地,也不理她。 江醉瑶看着少年不搭话,她也就不再问了,就那样站在院子里等。 大概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道门被人推开,只见一位年迈的老者拄着拐杖,手里拎着药包步履艰难的迈过了门槛。 江醉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位名医,静静的站在那里瞧着,老人下了台阶,屋里穿到一道温润的声音:“先生可别再因贪酒而误药了,酒可以等天暖了再喝,这腿病可耽误不得。” 老者连连点头,回身道:“知道,南弦先生的话,我都记住了。” 江醉瑶这才明白,为何一进门就闻见雷公藤的味道,定是因天气严寒,这老者突发关节炎,需要防风活血的雷公藤医治。 扫地的声音停止,少年走到门前朝里面说道:“师傅,有个姑娘来瞧病。” 里面的声音回道:“让她进来吧。” “你可以进去了。”,少年朝着江醉瑶回了句话,拿着扫把继续扫了不必打扫的院落。 江醉瑶上了台阶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前厅,正对着门摆放着木雕屏风,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鹤临青松。 绕过屏风,便看到一姿容清冷的少年坐在炭火前,面前摆着一张棋盘,黑白棋子摆成江醉瑶看不懂的阵仗,他就是冯氏口中的神医——秦南弦。 “姑娘请坐吧。”,秦南弦指着身边的椅子,江醉瑶走过去坐下。 一抬眼,秦南弦就看到江醉瑶脖子上的伤痕,眉目间略有迟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抿了抿唇,道了句:“姑娘并无什么大病,只是有些清瘦,多加休养便可。” 江醉瑶还没说自己哪里不舒服,更没让他把脉,他就知道自己没病。 的确,江醉瑶的确没什么大病。 这地方都到了,江醉瑶也总不能就这么走了,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我该用什么药?” 秦南弦拿起一颗黑子落下棋盘,淡淡的回道:“吃饱穿暖,便可安然无恙。” “可我这脸色极差,星星点点的生出好些难看的斑痕,先生可有法子?” 黑子落下,秦南弦捏起一颗白子,仔细的打量着棋盘,瞧也不瞧的对江醉瑶道:“姑娘只是这一年遭了些罪,底子还是好的,回了家好好养身子,脸上的斑点自然会消除。” 这个男人,果真是不简单,初次谋面,只不过单用眼睛看,便能精准的说出时间,他到底是大夫还是看相的? 秦南弦自顾自的下着棋,他似乎沉浸在了棋局之中,手里捏着白子沉思了许久,方才缓缓落下。正准备再拿黑子的时候,发现江醉瑶还在,问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江醉瑶言道:“我来瞧病,先生总要给我开几服药吧?” 秦南弦略显无奈道:“我说过了,你没病。” “可是我整日浑身乏力,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我这脸也属实难看,先生就想想法子吧。”,江醉瑶在试探他。 秦南弦似乎很不喜欢有人打扰他自娱自乐的下棋,索性将棋子放下,这才算是正眼瞧上江醉瑶几眼,长长的舒了口气:“姑娘,你真的没病,如果非得让我给你开个方子,最多也就是治治你脖子上的伤。” 江醉瑶连连点头:“好,那就请先生开药吧。” 秦南弦起了身,走进了屋子深处,出来的时候递给江醉瑶一个小瓷片,言道:“每日入睡前涂抹,七八日也就好了。” 江醉瑶打开瓷瓶,一闻便知里面都有什么,道了句:“这药里血褐是不是放多了?” 只这一句话,足以让秦南弦对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姑娘微微挑眉。 药里的三七、麝香、生黄芪都是常见的,一般人都能辨认,但这血褐可就不同了,若无懂些药理的,寻常人是闻不出来的。 一直淡漠如水的秦南弦,在这一刻蹙眉道:“既然姑娘懂些医理,大可自己去抓药,何必来南弦堂?” 这话让江醉瑶不解,问道:“怎么?我这小病先生是不愿看了?” 秦南弦缓缓坐下,一副巴不得江醉瑶赶紧离开,比打扰他下棋的性质,不耐烦道:“药也拿了,姑娘走吧。” 江醉瑶却道:“先生还没收我钱呢。” 秦南弦一心想下棋,敷衍的回了句:“不用付钱了。” 这倒是让江醉瑶好奇,开了医馆不收钱,这大夫当的可真是清高。 “南弦堂只给不治之症的人看病,姑娘这点小病去寻常医馆便可,您还是走吧。”,不知何时,扫院子的少年走了进来,站在江醉瑶的身后回着话。 第12章 重症患者 江醉瑶似乎还有些不肯罢休,追问着:“先生,我还有没有什么药注意的?” 秦南弦彻底被江醉瑶给闹烦了,烦躁的扔下手中的棋子,不耐烦道:“没什么注意的,只要远离那个掐你脖子的男人就行了,他想要你的命!” 不知为何,江醉瑶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吵烦了的男人,心烦意乱的模样竟有些想笑。 想想这个男人无需把脉,一眼之下便知所有,这样的高明医师,被她这样纠缠也是自己太过讨人嫌了,索性便起了身。 看来今日来的有些多余了,她本以为医馆定是有患者的,本想坐下来看看,没想到竟是一处宅子,而且还只有秦南弦和扫地少年两个人。 但就因为如此,南弦堂如此清净之地,能在京都立足闻名,想必秦南弦定是不简单。 不过也没关系,来日方长,她还有机会。 “那就多谢先生了,我就不打扰先生下棋了。”,江醉瑶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没走几步,那少年便对先生道:“师傅,邹家少爷来瞧病了,正在暖阁等您呢。” 秦南弦本以为送走了江醉瑶可算松口气,没想到来活儿了,烦躁的皱起眉头,冷道:“好不容易能安静一会儿,都被搅和了。” 秦南弦起了身,半带不悦的越过了江醉瑶停下的身子,问道:“邹公子眼下情况如何?” 少年紧跟其后的回道:“还有一口气。” 江醉瑶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去,心想着今日来的还真不多余,抬步便跟着二人出去了。 偌大的宅子只有秦南弦和少年两个人,所以倒是无人看管江醉瑶,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秦南弦到了暖阁,将纸窗抠破,偷偷的看着里面的情形。 暖阁里,一个男子苟延残喘的躺在软榻上,气息奄奄的也不知得了什么病,危在旦夕。 秦南弦走过去,撩开邹公子身上的被子,场面果真骇人。 只见左小腿处不知被何利器划开了一条大口子,虽然已上了药,但还在化脓流血,皮开肉绽之下白骨清晰可见,让江醉瑶这个看惯了血肉模糊的人,都不由吸了口寒气。 秦南弦看到如此惨烈的伤口,面露焦灼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少年站在一旁回道:“送邹少爷来的人说,他昨晚又入宫了。” 此话一出,秦南弦望了一眼患者,幽幽开口:“就算我医术再高明,可你自己若不想活,我也难救你。” 奄奄一息的邹少爷尚有一丝清醒,虚弱的回道:“就算搭上这条命,我也必须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秦南弦怒道:“你明知宫廷森严,暗藏武林高手,你打不过他们,可你还是屡教不改,是命重要还是那点破东西重要?” 邹少爷坚定如铁的回道:“对于秦公子来说,那些东西自然不值一提,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却是……啊!!” 伤口化脓之下太过严重,邹公子连话都说不完,便因剧痛而打断。 “去拿灵芷散来!快!”,秦南弦吩咐着少年,少年却为难道:“师傅忘了吗?灵芷散早就被邹公子用没了。” 秦南弦愤然的抿了抿唇,言了句:“那没办法了,只能那么做了。” 江醉瑶站在窗外偷看着,冷风之下吹的她缩了缩脖子,可她还是寸步不离,她到想看看,这么重的伤,秦南弦会怎么办。 少年似乎知道秦南弦要怎么做,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师傅,您真要那么做吗?邹公子他现在这样子,能挺得住吗?” 秦南弦似乎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道:“去拿过来吧。” 少年转身而去,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江醉瑶正在偷看,惊道:“你怎么没走?” 江醉瑶直起腰身,略显尴尬的看着少年,就在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时候,秦南弦道了句:“还不赶紧去拿?你要看着邹公子死吗?” 少年知道不能耽搁,也顾不上江醉瑶了,赶紧匆匆离去。 这下江醉瑶可有些进退两难了,这被人发现了,按理应是灰溜溜的赶紧走才是,但出于职业病,她太好奇秦南弦会怎么做。 “身子瘦弱吹不得冷风,你进来吧。”,秦南弦的声音响起,江醉瑶赶紧就进了暖阁。 走进去,问道:“你知道我在偷看?” 秦南弦却不回答,问道:“你看到这伤口不害怕吗?” 江醉瑶瞄了一眼那血淋淋的腿伤,开什么玩笑,她从前就是做生化武器的,什么血肉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害怕。 江醉瑶就装作没听见,秦南弦也没追问。 待少年拿着一个不知装着何物的瓷瓶走了进来,还拎着药箱子,江醉瑶赶紧上前观望,少年道了句:“姑娘还是别看的好,待会儿别吓着你。” 江醉瑶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怕。” 秦南弦接过瓷瓶,对邹公子道:“忍着点,会很疼。” 少年拿出一块白布放在邹公子唇边,道了句:“咬着点吧,真的会很疼。” 邹公子张开嘴巴,咬住了那块白布,就在秦南弦将瓷瓶里的液体洒在伤口的那一瞬间,邹公子的脸色刹那而变。 似乎那药液对伤口刺激太大,疼的原本虚弱的邹公子使出身上所有的力气,死死的咬着白布,细汗瞬间就涌出额头,两眼狰狞的望着前方,疼得他“呜呜”直叫,狠咬着那块白布,牙齿发力之下,好似被碎裂一般。 江醉瑶再看那伤口,她惊了! 秦南弦给邹公子用的是什么药! 只见淡蓝色的液体流淌在伤口之上,瞬间开始灼烧,寂静之下可以清晰的听到“嘶嘶”的声音,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硫酸一般,烧毁了肉皮,啃噬着化脓的皮肉,眼看着伤口被吞噬。 “啊!!”,邹公子疼的痛不欲生,惊声大叫,浑身开始止不住的打颤:“我的腿!我的腿!” 少年赶紧上前按住,可剧痛之下的邹公子根本不受控制,少年一个人按不住,秦南弦对江醉瑶道:“别光看热闹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江醉瑶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走过去同少年一样,用力的按住邹公子颤抖的身躯。 第13章 怀疑她 江醉瑶死死的压着邹公子的双臂,可他颤抖的厉害,即便是江醉瑶使出浑身力气仍有些按压不住,情急之下,秦南弦找出了绳子,吩咐道:“把他绑起来,别让他乱动!” 江醉瑶和少年赶紧将邹公子绑在软榻上,场面甚至有些失控,幸好绳子够牢靠,二人合力之下才算稳住邹公子。 打眼瞧去,邹公子被五花大绑在软榻上,整个人痛苦又折磨,好似上刑一般。 “不要再折磨我了!把这条腿砍掉吧!我受不了了!”,邹公子歇斯底里的喊着,痛不欲生。 秦南弦怒道:“不上药解毒,你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腿?” 秦南弦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白布,撒上了不知是什么的白色药粉,直接就开始擦拭伤口。 化脓的黄色液体,以及被蓝色药物灼烧下来的黏液都被秦南弦擦掉,伤口已不再如一开始的血肉模糊,但是却仍是鲜血直流。 匆忙之下,秦南弦嚷了一句:“止血散!” 少年赶紧从药箱里拿出止血散均匀的撒在了伤口上,只见流血不止的伤口不出片刻功夫,竟然止住了。 白色粉末与鲜血混合,如腻子一般覆盖在伤口上,本以为结束了,秦南弦居然拿出一块牛角做成的刮板,将黏糊糊的白色粉末将伤口填满,刮去多余的部分,直到与整个腿部皮肤完美融合方才罢手。 “啊!杀了我吧!你还是杀了我吧!”,邹公子早已疼的不能自己,痛苦折磨之下抽搐不已,生不如死。 秦南弦看着他此刻痛苦的样子,只觉发恨道:“你若早听我的劝告,怎会如此?每次都是剩下半条命来找我,活该受罪!” 邹公子此刻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劝,抽搐片刻,两眼一番,疼晕了过去。 少年赶忙喊道:“师傅,他晕过去了!要不要弄醒他?” 秦南弦厌弃的将手里的刮板扔掉,拿起帕子边擦手指边道:“晕过去也好,省的醒着遭罪,就让他睡吧。” 少年一听这话,便开始收拾乱纷纷软榻,人都晕过去了,也不会乱动了,去解邹公子身上的绳子。 将过程尽收眼底的江醉瑶,此刻呆滞的看着那伤口,只觉得不可思议。 凑近了一看,方才看出其中蹊跷。 这与血液混合的白色粉末,应该是能促进伤口复原的,用纱布包裹起来,会让皮肉长的更快,至于方才那蓝色药液,江醉瑶也猜到了,应该是解毒的。 邹公子这伤最严重的不是皮开肉绽,而是覆盖在伤口的毒液,若不及时解毒,等到毒物侵蚀体内,怕是这邹公子也活不成了。 江醉瑶微微眯了眯眼,怪不得能放邹公子活着回来,只怕下毒的那个人知道,即便邹公子逃跑也活不成了。 与此同时,江醉瑶转头看向秦南弦,这个男人,果然有两下子。 秦南弦刚巧这时抬起头,对上了江醉瑶的眼睛,脸色一沉:“说吧,谁派你来的?” 江醉瑶微微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南弦冷然一笑:“一个瘦骨如柴的弱女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居然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都没有。” 江醉瑶抿了抿唇角,说了实话:“我就是听闻你医术高明,过来瞧瞧而已。” 可这样的实话,却难以说服秦南弦:“说吧,你的脖子,是谁掐的?” 江醉瑶扭过头去,避讳道:“要你管!” 谁知,秦南弦竟笑了,笑的有些讥讽:“姑娘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看人的吧?” “对啊,我就是来看你的。”,江醉瑶直言不讳,秦南弦又问道:“目的呢?” “没什么目的,就是看看所谓的名医到底有多厉害。”,江醉瑶说的句句是实话,可秦南弦怎会信? 他懒得与江醉瑶绕圈子,把话问的更加直白了:“你是宫里的人,还是官家的人?” 江醉瑶不知秦南弦这话从何问起,疑惑的看着他,秦南弦见她不回话,上下打量着道:“这等纤纤细肢,应该不是江湖的人。” 江醉瑶顿时就急了:“我没有任何目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秦南弦不再猜忌,收起笑容脸色一冷,骤然换做一副认真面孔道:“不管你是谁的人,我奉劝你一句,邹家的事情姑娘还是别插手的好,不然,我怕你命不久矣。” 江醉瑶根本听不懂秦南弦在说什么,但她却猜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一个寻常大夫那般简单! 随即,秦南弦悠哉坐下,道了句:“热闹也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醉瑶意外的微微一怔:“你不是怀疑我吗?就这么放我走?” 秦南弦满不在乎道:“我只管救人,其余的,与我无关。” 这眼前不搭后语的,让江醉瑶听得糊涂,但此事与她也无关,她不想惹是生非,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秦南弦的声音再次想起:“记住我的话,我是为了你好。” 江醉瑶停足回头瞧了秦南弦一眼,他此刻的脸上深沉而凝重。 出了南弦堂的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回去的路上江醉瑶有些思绪不宁。 南弦堂发生的一切,哪里像一个医馆该有的样子,不由想起冯氏说的话,秦南弦并不是什么人都治的,那个不知是何人的邹公子,到底在皇宫经历了什么?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秦南弦,身为大夫为什么会接触到邹公子这样的人呢?这个南弦堂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走入热闹繁华的闹事,街边的叫卖声声入耳,忽闻一阵扑鼻香吻,原来是街摊的馄饨。 属实是有些饿了。 江醉瑶坐下要了一碗热汤馄饨,路过认识她的人都在议论她今日的落魄和往日不堪的事情,江醉瑶全然不理,更不会放在心上。 填饱了肚子,天色有些黑了,往回走的路上,忽然看到了韶家的马车。 江醉瑶有些好奇,会是谁呢? 朝着四周瞧了瞧,热闹的店面做什么的都有,原本倒没放在心上的江醉瑶,忽闻车夫唤了一声:“大少夫人,你怎么在这儿?” 江醉瑶闻声瞧去,竟是韶子卿的车夫,韶子卿在这附近? 第14章 暗潮涌动 想起那个差点将她掐死的韶子卿,江醉瑶便满心的厌恶,敷衍的回着车夫的问话:“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车夫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二层阁楼,道了句:“天色已晚,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江醉瑶顺着那车夫的目光瞧去,只见人烟繁杂的街头,竖着一家灯红酒绿楼面——怡春院。 不必多问,从这没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关于韶子卿的一切,江醉瑶都不想知道,也讨厌知道,正打算离开,竟乔迁韶子卿此时从怡春院里走了出来,身旁还有个美貌的女子挽着他的手臂,江醉瑶虽站在远处,但是却清晰的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先开口说话的是韶子卿:“我交待你的事情可办妥了?” 女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办妥了,齐大人已经查到邹家公子人在何处。” 随即,女子谄媚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规整的白纸,递给韶子卿道:“齐大人说不好与您碰面,以免惹人耳目,要说的话都写在上面了,托我交给您。” 江醉瑶接过那张纸打开,眼眸随着纸上的自己跳动,随即将纸撕碎攥进手心。 而后,女子略显羞涩,娇柔欲滴的对韶子卿道:“公子真的会为我赎身吗?” 江醉瑶面无表情的淡淡回道:“你做的很好,我会派人送银子过来,用不了多久,你便是自由身了。” 女子甚是惊喜的莞尔一笑:“像我这样花街柳巷的女子,能得公子抬爱便是福气,公子放心,日后等我入了韶府,一定尽心尽力的侍奉公子。” 可是,韶子卿的唇角却扬起一抹轻笑,笑里带着十足的嫌弃:“你别痴心妄想了,想做我的女人,你还不配!” 如此一句,足以让那女子大惊失色,意外且惊讶的看着韶子卿,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江醉瑶看着女子这般表情,接下来的话更是伤人:“既知道你是出身花街柳巷,你自己都嫌你自己脏,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说完这句话,韶子卿不顾那女子直接离开,站在远处的江醉瑶不由蹙起眉头,韶子卿在她眼里的印象越发的恶劣了。 江醉瑶又瞧了一眼那女子,满面伤感且失落的看着韶子卿离去的背影,寒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那样绝望的目光之中,透着点点泪花。 偏巧这时韶子卿发现了江醉瑶,先是略有意外的微微一怔,随之而来的便是满脸的不悦,问道:“谁让你出府的?” 面对韶子卿不问缘由的责问,江醉瑶早已习惯,脸色一沉,只觉与这种沾染花街柳巷的男人甚是丢脸,理也不理韶子卿,直接抬步离去。 韶子卿看着江醉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即便不高兴了,车夫瞧见赶忙劝慰:“少爷,切莫动气,让外人瞧见不好。” 也对,韶子卿这等有头有脸的人,若是被人瞧见自己沾染花街女子被妻室逮了个正着,必是很丢脸了。 韶子卿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车比人走的快,没多少功夫便追上了江醉瑶,但却没有停下,马车踏着积雪飞驰而去,直接越过了她。 …… 南弦堂。 秦南弦坐在木椅上,摆弄着桌上大大小小的药瓶,扫地少年走进,禀了句:“师傅,查到了。” “她是谁?”,秦南弦轻声问着。 扫地少年回道:“那个瘦弱的姑娘出了南弦堂便回了韶府。” 当“韶府”二字脱口,秦南弦的脸色骤然冷下:“韶家的人?” 少年点了点头:“路中经过怡春院,韶子卿还与她说了话,但那姑娘却并不理睬韶子卿,之后韶子卿坐马车回了府,她是走回去的。” 眸子在眼底那么一转,秦南弦心想着,这么做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少年看着秦南弦若有所思的样子,试探的问道:“师傅,要不要除掉她?” 秦南弦拿起众多瓷瓶中的一个小药瓶,声音有些冷:“眼下韶子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杀她还有什么用呢?” 回想起江醉瑶那脖子上的勒痕和五指印,秦南弦又道:“那般瘦弱的女子,想必在韶子卿的手中也吃了不少苦。” 少年却道:“师傅总是心慈手软,您应该看得出来,那并非是寻常的弱女子。” 邪魅的笑容涌上秦南弦的唇角,他晓有兴趣说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敢孤身一人来南弦堂,你就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少年毫无兴趣的回道:“徒儿不想知道,徒儿只知道,但凡是对师傅不利的人,都不能留。” 秦南弦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杀心太重。” 少年倔强着回道:“他们是坏人!坏人就该杀!” “你怎肯定那姑娘是坏人?” “她是韶子卿的人,肯定不是好人!” 秦南弦目色冷幽的看着手里的瓷瓶,良久,吐出一句:“她是好是坏,且再看看,不急。” 秦南弦到底不是残忍恶毒、不留余地之人,想着江醉瑶那般瘦弱又带着虐待的伤痕,必也是个苦命人,他要防范的是韶子卿,只要韶子卿还在,就算杀掉一百个江醉瑶又如何? 冬日的夜晚少爷几许热闹和活泼,平添了几分宁静与安然。 江醉瑶回了卧房,便瞧见外间坐着韶子卿,身边站着李嬷嬷。 韶子卿的到来让江醉瑶心烦,理都不理他,入了里间,冯氏还没走。 冯氏瞧见江醉瑶回来,起身道:“这天都黑了,怎么才回来?” 江醉瑶付之一笑,并未回答,瞧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韶衡,问着:“衡儿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还是你有办法,衡儿今日竟不怎么咳嗽了,若是从前知道你会医术,还去外面寻什么大夫。”,冯氏回着话,瞥了一眼外间,走到江醉瑶身边小声道:“李嬷嬷可是在大少爷跟前说了你好些不中听的话呢。” 这个不用冯氏告诉她,当她进来瞧见两个人凑到了一起,江醉瑶就猜到李嬷嬷那张嘴吐不出什么好话。 江醉瑶也不在意,走到榻边对韶衡道:“待会儿婶娘给衡儿喂了药,咱们就休息好不好?”,韶衡乖巧的答应着。 冯氏这时开口道:“天色晚了,我便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 江醉瑶点了点头,冯氏提醒了句:“大少爷是个暴脾气,待会儿若是刁难你,你可别呛着他,咱犯不着因为一个老妈子受罪。” 江醉瑶又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东院的事情冯氏总是插不上手的,除了提醒几句,她也属实是没有任何办法,如此便走了。 第15章 和离不成便自强 江醉瑶随后从药箱里拿出了药片,倒了杯清水,对韶衡道:“衡儿,该吃药了。” 韶衡接过白色的药片放入口中,用水顺了下去,问道:“我从前都是喝的汤药,婶娘的药怎么和其他大夫的不一样?” 江醉瑶结果韶衡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笑着回道:“婶娘若是和那些大夫一样,就治不好你的病了。” 韶衡点头道:“婶娘说的没错,那些大夫只会给我灌苦汤子,可我的病也不见好,还是婶娘厉害,吃的婶娘药不苦,衡儿现在胸口也不那么疼了。” 江醉瑶想着,点滴药效来的快,炎症消了一些,韶衡也精神了不少,古时的汤药药效慢,自是不比她的见效快。 只是,今日在南弦堂,江醉瑶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秦南弦救治那个邹家少爷,可是江醉瑶从未见过的,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既是打算吊死,又何必活下来?”,突如其来的冷声,打断了江醉瑶的思绪,她闻声瞧去,韶子卿已然走了进来。 看来,李嬷嬷是将那日江醉瑶上吊的事情也说了。 江醉瑶将韶衡抱到床榻,盖上了被子,道:“衡儿早点休息吧。” 韶衡看了一眼烛火,面露忧色道:“婶娘不陪我睡了吗?” 江醉瑶知道韶衡在担心什么,温柔的抚着他的额头道:“衡儿先睡,婶娘说几句话就来陪你,好不好?” 韶衡点了点头:“那婶娘不要熄烛,可以吗?” 江醉瑶自然答应,随后利落转身,脸上温润瞬间消散不见,换做冷漠的对韶子卿道:“我们出去谈谈吧。” 韶子卿看惯了从前软弱的江醉瑶,今日他倒是想知道,江醉瑶这般认真,会与他谈什么。 二人来到了外间,韶子卿刚坐下,江醉瑶就扔出来一句:“我们和离吧。” 顷刻间,韶子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这样的问话不是出于不愿,而是他所知道的江醉瑶,是当初那个不折手段一心要嫁给他的女人,从她的口中听到“和离”两个字,他有些意外。 “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等我治好了衡儿的病,我想离开韶家。”,这并非是江醉瑶的冲动,是她从醒来的那一刻,便想好了的。 这对于厌恶江醉瑶的韶子卿来说,倒是一件喜事,但他真的会同意吗? 古代和离这种事,可不那般简单的,是要告知夫妻双方长辈,两家同意,才能和离。 想到这个,韶子卿知道,他的父亲必然不会同意。 户部尚书如今在朝堂风头正盛,掌管朝堂财政大权,他家乃是皇商,如今身为户部尚书的亲家,在朝堂办事有诸多便利,但若是失了这婚姻,那可就…… “你休想!”,韶子卿当即否决,引得江醉瑶不解:“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不是说我不配做你的妻子吗?” 韶江这个父亲,在韶子卿眼里是固执的,在功利之下,不容任何商讨,他若是去和父亲说和离之事,父亲必然大发雷霆。 只是这种话,韶子卿是说不出口的,一贯霸道的他,冷道:“你当我韶家是寻常门户吗?你想进便进,想出便出?” 江醉瑶眉头一紧:“你我之间已是名存实亡,相互厌恶何必还要结为夫妻?不如趁早散伙,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这种话让韶子卿觉得可笑,觉得江醉瑶特别幼稚:“当初不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吗?怎么?后悔了?” “从前那个江醉瑶悬梁自尽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看到你就厌恶的女人!”,江醉瑶说的句句是实话,但韶子卿却不这么认为,他眼底一冷:“哦,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看破红尘了?不过,晚了。” 江醉瑶不解,为什么韶子卿明明讨厌她,可还要坚持? 只见,韶子卿缓缓起身走到江醉瑶身旁,一双冷目无情的盯着她的脸,厌弃之色毫不掩饰,抬手捏起她的下颚,好似当她是玩物一般:“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等你这颗棋子没用了,我自会放你走。” !! 江醉瑶骤然瞪圆了眼睛,这叫人说的话? 一把推开韶子卿的手,怒道:“韶子卿,你别太过分了!” 韶子卿满不在乎的勾起唇畔,坏笑的样子果真让人讨厌:“当初使出龌龊手段的人是你,到底是谁过分呢?敢算计我,你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江醉瑶怒瞪着韶子卿,她真不知道当初原主看上了他什么!不过就是帮他捡起了一把伞而已,竟一见钟情魔怔了这么多年! 江醉瑶气自己怎么附在这般不争气的人身上,承受着原不属于自己该承受的一切。 她也算看明白了,与韶子卿这样的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根本没用! 深深的舒了口气,江醉瑶冷漠的吐出一句:“那,可就别怪我了。” 韶子卿轻蔑一笑:“你要怎样?” 要怎样?韶子卿真以为他能驾驭得了江醉瑶?还当她是从前那个软弱无能的蠢女人? 江醉瑶已然意识到,她若想摆脱眼前的困境,只能靠自己! 顷刻之间,江醉瑶如变了个人一般,眸子里寒光乍现,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既然你不肯和离,那我便是这韶家的大少夫人,我就要得到大少夫人该有的一切。” “哈哈哈!”,韶子卿忍不住的狂笑起来:“就凭你?江醉瑶,可别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忘了从前你是如何被我欺凌的了?” “我说过,从前那个软弱无能的江醉瑶已经死了!”,江醉瑶斩钉截铁的吼道。 韶子卿看着江醉瑶的模样,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霸凌的狂笑散去,他已变得有些可怕:“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可能让你翻身做主的。”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就从那个李嬷嬷开始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这一次,韶子卿没有对江醉瑶大打出手,更没有任何责罚,他倒想看看,这个无能的女人拿什么与他抗衡。 韶子卿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如柴的女人,那般倔强的模样,冷声道:“你应该惹怒我的下场。” 江醉瑶早已不受他的威胁,她务必要靠自己摆脱她的魔掌。 韶子卿到底是不信她又什么能耐与他抗衡,不屑的瞥了一眼江醉瑶,拂袖而去。 第16章 李嬷嬷的目中无人 翌日,艳阳普照的日子让人心情舒畅,润红的骄阳为晴天添了一抹色彩,连扑面的风也不那般刺骨寒冽了。 江醉瑶给韶衡扎了针,用过了午膳,冯氏便来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越发见好,她这个做母亲的满心欢喜,抱着韶衡坐在软榻上,瞧着屋子里新添的家具,笑道:“我听说老爷会在府里待上一阵子,眼看着天儿一天天暖了,开春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江醉瑶知道冯氏的话中深意,回了句:“这些东西应是到了日子府邸就会分过来吧?” 冯氏点了点头,语气微微气了变化:“按理说是这样的,但你这东院一向由李嬷嬷做主。” 整整一夜,江醉瑶从头到尾的想了个清楚,她必不能再过从前的窝囊日子。 下人端了热茶上来,冯氏瞧了一眼,嫌弃道:“大少夫人这里的茶都不如我北院的好,闻着一股子霉味儿,我都没兴致往嘴里喝。” 冯氏瞥了一眼一旁的灵卉,也不知今日是怎么的,挑事儿的开了口:“每逢年节换季,夫人都是照例把所需送过来,可大少夫人这里依旧是寒酸的,只怕都进了李嬷嬷的腰包。” 灵卉听闻此话,脸色便不高兴了。 冯氏装作没瞧见一般,又道:“按规矩,您是韶家的嫡出大少夫人,每月可是有一百两的月银,您可收到了?” 按理说,旁的富家府邸的少夫人可没这么多月银,可韶家财富雄厚,一百两可谓是毛毛雨的小钱,比宫里娘娘的月银都多。 江醉瑶摇了摇头,冯氏当即回道:“我听说,李嬷嬷的儿子刚娶了亲,置办了五亩良田还有一处大宅子,还请了几个人伺候着,她一个老妈子,月银不过也就二三两,哪里来的钱?” 江醉瑶虽不知道冯氏今日说这话是何用意,但她看出冯氏是在煽风点火,其中蹊跷她也不追问,将计就计的顺着冯氏的话道:“听二少夫人这么一说,倒是这么个理儿。” 冯氏见江醉瑶接了话,忙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细想想,李嬷嬷在东院一人独大,若是长此以往,你再想在韶家直起腰板做人可就难了,你总要为你自己考虑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只是李嬷嬷敢这么做,也是有大少爷在背后撑腰。” 冯氏眼珠子一转,道了句:“大少爷畏父,如今有老爷在,你若受了委屈便去找老爷讨个说法,你瞧瞧老爷这一回来,你这身边伺候的人多了不说,吃穿用度上都跟着好了,老爷极少过问咱们后院的事,若是知道你这东院竟被一个老妈子做主,必也是不容的。” 江醉瑶固然不会对冯氏的煽风点火言听计从,她昨夜也想了,若是想从李嬷嬷的手里夺回东院的掌管权,总是要有个由头才是,恰巧冯氏今日这么一说,且不论她安的什么心,但到底也是不能再让李嬷嬷一人独大。 由此,江醉瑶便顺水推舟道:“还是你思虑的周全,灵卉,去把李嬷嬷叫来。” 灵卉似有些不愿,但还是去了。灵卉这一走,江醉瑶在冯氏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悄悄话,冯氏点了点头,便吩咐如霜出去了。 这一去可用了不少功夫,等李嬷嬷人到了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必是灵卉把冯氏和江醉瑶方才的话都告诉了她。 介于冯氏在此,李嬷嬷还算规矩的说了句:“大少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江醉瑶也不理会李嬷嬷脸上的不悦,只管问着:“我想想东院的账本。” 此话一出,李嬷嬷当头一愣,心想着江醉瑶不问东院的事也有一年了,今天怎么就要看账本了? 随后,李嬷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冯氏,猜到定是她挑唆的,便道:“大少夫人,您忘了大少爷的话吗?大少爷可是说了,您可不是东院的主子,地位和下人一样。” 冯氏嗤鼻一笑:“呵,再不济大少夫人也是韶家明媒正娶的正室,纵使大少爷这么说,你一个老妈子这么说便不合规矩了。” 跋扈惯了的李嬷嬷直接回怼道:“如今小少爷在咱们东院治病,二少夫人才有机会能踏进东院的门,不然大少爷也是绝不允许你来的,你还是少管东院的事为好。” 冯氏听了这话哪里能高兴,但她聪明就聪明在不会冒然惹事,瞧着江醉瑶便道:“大少夫人您瞧瞧,您这东院的下人一口一个大少爷的喊着,我可是不敢惹了。” 江醉瑶不训斥也不发火,一脸和气的对李嬷嬷道:“李嬷嬷,你也别多心,我看账本也没想做什么,就是闲来无事罢了。” 江醉瑶哪里能这般和善,好戏还在后头呢! 李嬷嬷心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可是在大少爷跟前说了江醉瑶不少坏话,大少爷当时那张阴郁的脸她也瞧见了,便更不把江醉瑶放在眼里,趾高气扬道:“自打大少夫人进了这东院的门,大少爷便让我接管东院,更是特地吩咐我,不必当你是主子,所以这账本您还是没必要看了。” 如霜出去已有些时候了,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江醉瑶便起身走到李嬷嬷的身前,冷道:“李嬷嬷,你不会真的以为,有大少爷给你撑腰,我拿你就一点法子也没有了吗?” 李嬷嬷看向江醉瑶,有些意外,她这几日也听灵卉说了,江醉瑶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与从前那个软弱到任人宰割的样子截然不同,可她却没放在眼里,今日一看,灵卉倒是没说谎,若是放在从前,江醉瑶哪敢这么和她说话。 于此,李嬷嬷使出从前惯用的招数:“大少夫人,你就不怕我把你今日的话告诉大少爷?” 李嬷嬷心想,这下定能吓退江醉瑶,从前她最怕大少爷了,一听到大少爷这三个字便会闻风丧胆的害怕。 可是,江醉瑶却半点不惧道:“你除了会这点告状的本事还会什么?你不让我看账本,是怕让我知道你那些不可告人的黑账吧?你会做的事情我也会做,我又不是没长嘴,若是我把你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告诉大少爷,大少爷会怎样呢?” 如此发问,李嬷嬷瞬间就有些慌了。 韶子卿的脾气她不是不了解,若是知道了她的那些事,定会扒了她的皮! 可李嬷嬷早就留了后手了,心想着眼前的这个江醉瑶不过就是被冯氏撺掇起了幺蛾子,没什么可怕的。 收起慌乱之色,自以为是道:“我行得端做得正,自然不怕!不过大少夫人可以试试,你看大少爷是信你还是信我!” 哎呦呵,这个李嬷嬷还真是个不见黄河不落泪的主儿。 好!江醉瑶今天就让这个老婆子看看,她是不是好欺负的人! 第17章 目中无人的代价 “啪!”,一声脆响,江醉瑶抬手便呼了李嬷嬷一巴掌。 李嬷嬷当即一惊,捂着半边脸惊道:“你敢打我?” 江醉瑶理直气壮道:“打你怎么了?我可是韶家大少夫人,打你一个下人,想打便打!” “你!你!”,李嬷嬷挨了一巴掌气得不行,她在这东院跋扈了这么久,除了韶子卿,在东院她还真没怕过谁,指着江醉瑶就怒道:“你也配做韶家的大少夫人?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外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当初未出嫁前,就和男人不三不四的,你也配做主子?” “啪!”,又一声脆响,江醉瑶反手又是一巴掌,不仅如此,扯着嗓子吼道:“反了你了!竟敢和我这么说话!我告诉你,叫你一声李嬷嬷那是抬举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两巴掌下去,打的李嬷嬷脑子直发蒙,脑子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吼一声:“我和你拼了!” 一声怒吼,只见李嬷嬷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江醉瑶扑了过去。 一旁的冯氏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怀里的韶衡,本想上去阻拦之时,便看到江醉瑶轻巧一躲,李嬷嬷扑了空。 李嬷嬷哪能善罢甘休,反身还要出手,江醉瑶吩咐道:“来人啊!给我按住她!” 如今江醉瑶的院子里,可不单单只有灵卉一个人,还有老爷前几日派来的下人,他们都不是韶子卿的人,来伺候江醉瑶便会听命与她,两个丫鬟加上两个仆人上前就把李嬷嬷按在桌子上。 李嬷嬷奋力挣扎,可却抵不过四个人的力量,有个仆人更是眼疾手快将她的头死死按在桌子上,吼了句:“别乱动,放老实点!” 李嬷嬷的额头贴在桌子上变了形,她气焰嚣张的喊着:“疯了!疯了!大少夫人这是疯了!” 江醉瑶缓缓走上前,冷声问道:“让不让我看账本啊?” 李嬷嬷歇斯底里的反抗着:“你想都别想!” 江醉瑶狠狠的眯了眯眼,今日必是要给李嬷嬷点教训,不然她怕是不服了。 只见,江醉瑶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反抓着鸡毛掸子的前端, “嗖!”,挥动之时抽起一阵凉风,“啪”的一声,狠狠的打在了李嬷嬷的后背上。 “啊!”,李嬷嬷瞬间疼的浑身打颤,“你个贱妇!放开我!” 江醉瑶一听李嬷嬷竟敢骂她,更是来气,从前李嬷嬷欺负原主欺负惯了,以至于今日她一个下人竟敢如此嚣张! 又一掸子抽下去,江醉瑶恨道:“你个杀千刀的!竟敢骂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骂我的下场!” “啪!啪!啪!” “啊!啊!啊!” 连甩三下,次次铆足的劲,打的李嬷嬷惨叫连连,“你给我等着,等大少爷回来,你定将此事告诉大少爷,让大少爷替我做主!” 江醉瑶更是来气,指着李嬷嬷就吼道:“你除了会找大少爷还会什么?嗯?就算你告诉他我也不怕!今天,我要趁着大少爷不在府邸,打个痛快!” 每每想起脑海里李嬷嬷从前苛待她的画面,只给她冷饭馊饭吃,冬日里不给她暖衣穿,哪怕她什么都没做错,她还是会如此,她堂堂一个大少夫人,竟被一个伺候人的老妈苛待这么久! 就!是!惯!的! 江醉瑶越想越气,韶子卿那个恶魔,纵使知道这些,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全然不顾,当她江醉瑶是什么?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江醉瑶今日务必要打个痛快! “啪!啪!啪!啪!啪!” 连着五掸子抽下去,抽的李嬷嬷惨叫连连,不仅如此,江醉瑶不解气的吼着:“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让你从前欺负我!” 江醉瑶瘦弱,几下打下去便有些气喘吁吁,李嬷嬷已被打的满头大汗,身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声音已不如之前那般铿锵有力,发颤的说着:“你……你个贱妇!我定要……定要去大少爷面前讨个说法!还有,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你这个从前不知道检点的女人,是怎么苛待下人的!” 李嬷嬷现在是又疼又气,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江醉瑶责罚的一天。 江醉瑶见李嬷嬷还不服气,上前一把抓起她的头发,恶狠狠道:“你给我听清楚,我是户部尚书嫡女!是韶家的大少夫人!你一个卑如草芥的老妈子,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李嬷嬷的头发被拉扯的疼到了极点,疼的她五官开始扭曲:“放开我!松手!放开我!”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我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你一个卑贱的奴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从前我软弱,被你欺负惯了,但不代表从今以后害要被你踩在脚下!在这东院,还轮不到你做主呢!” “哐啷!”,江醉瑶愤怒一甩,将李嬷嬷的头重重的磕在桌面上,磕的李嬷嬷疼痛难忍,双眼直冒闪星。 一旁的冯氏也被吓住了,怀里抱着韶衡,捂着韶衡的眼睛,不敢再说话了。 她今日才算知道,从前那个软弱无能的江醉瑶根本就是假的,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愤怒之下竟这般可怕。 江醉瑶就是如此,她可以良善到不求回报,但惩治恶人,她绝不手软。 一旁的灵卉也吓傻了,看着江醉瑶那吃人模样,也是不敢上前阻拦,胆怯的插了话:“大少夫人,你这样会打死李嬷嬷的。” 瘦弱的江醉瑶打累了,将鸡毛掸子丢在地上,看着李嬷嬷眼下的落魄模样,解气道:“她不是一向很厉害吗?起来反抗啊!对我大吼大叫啊!现在怎么不敢放肆了?起来叫嚣啊!” 灵卉不安的咽了口吐沫:“若是被大少爷知道,定会迁怒于你的。” 这不提韶子卿还好,提起韶子卿江醉瑶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眸再次燃起怒火,瞪着灵卉道:“你若再提大少爷,我连你一起打!” 灵卉赶忙胆怯的低下了头,有李嬷嬷这个例子摆在眼前,她哪里还敢放肆。 东院平日里伺候自己的人眼下都在场,江醉瑶郑重其事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日后若谁再敢不尊重我,你们的下场就和李嬷嬷一样!天掉下来不过碗大个疤,别以为拿大少爷做挡箭牌就可以吓住我!你们可以试试,若不让我好过,你们下场只会比李嬷嬷更惨!” 几个下人被江醉瑶今日这么一闹彻底吓坏了。 “是,奴婢知道了。” “是,奴才绝不敢冒犯大少夫人。” 江醉瑶见一旁的灵卉不说话,冷声问道:“灵卉,你呢?” 灵卉赶忙点头哈腰道:“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第18章 恶人喊冤 这时,只瞧着从院外走进来一个人,定眼一瞧,正是韶子卿的母亲蒋氏,身后还跟着如霜。 蒋氏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略施粉黛之下越显风韵犹存,身穿深紫色丝绸繁华锦绣裙,外披一层金丝薄纱,项上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飞云髻上斜插一柄镂金翠珠玲珑簪,整个人珠光宝气,颇显贵气。 她缓步走进房中,瞧着眼前狼藉,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江醉瑶走上前,还算规矩的回道:“儿媳正在管教下人,让母亲见笑了。” 李嬷嬷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连连喊着求救:“夫人,救救奴婢吧,大少夫人要打死奴婢啊!” 蒋氏身为主母,掌管着偌大的韶家,什么场面没见过,沉稳坐下之时,瞥见冯氏和韶衡的身影,她略显轻视,并未理睬,问向江醉瑶:“我听如霜说,你这里出了事,便过来瞧瞧。” 一切都在江醉瑶的计划之中,冯氏这时上前插言道:“是妾身让如霜去禀您的,妾身瞧着李嬷嬷太过跋扈,便请您来做主。” 蒋氏冷视了冯氏一眼,打心里的厌恶道:“我在和大少夫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一句质问,足以让冯氏不敢再开口说话,甚至低下头不敢再看蒋氏的脸。 江醉瑶示意擒住李嬷嬷的人松了手,李嬷嬷早已疼的站不起身,瞬间轰然坠地,身子火辣辣的疼,疼的她当即便委屈的落了泪,连滚带爬的跪到蒋氏脚下,喊冤道:“夫人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什么都没做错,大少夫人便要打死奴婢。” 蒋氏宠溺韶子卿,所以东院的事情她极少过问,任由韶子卿做主,纵使听说东院被李嬷嬷把持着,她也从未管过。 但今日既是来了,蒋氏便问道:“醉瑶,你为什么打李嬷嬷?” 江醉瑶怒气未消,横冲直撞的道了句:“我身为大少夫人,连责罚一个下人都不允许吗?” 蒋氏脸色一沉:“李嬷嬷可是子卿的奶娘。” 如此一句,李嬷嬷的身份一下子就抬高了一截,李嬷嬷趁此时机赶紧添油加醋道:“夫人,奴婢在韶家这么多年,可从未受过这等委屈,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江醉瑶轻蔑的白了李嬷嬷一眼,冷道:“奶娘怎么了?奶娘也是下人。” 李嬷嬷一把抓住蒋氏的裙角,哭的那叫一个可怜:“夫人,您听听,大少夫人如此刻薄,拿着鸡毛掸子不分青红皂白对奴婢大打出手,您瞧瞧她给奴婢打的,您若是晚来一步,奴婢这身老骨头只怕就要被横着抬出韶家了。” 蒋氏微微蹙了蹙眉头:“醉瑶,出手打人总要有个理由。” 江醉瑶冷视了一眼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李嬷嬷,直接说道:“李嬷嬷私吞东院钱财,难道不该打吗?” 此话一出,李嬷嬷几乎是瞬间嘶吼道:“奴婢在韶家二十几年,忠心耿耿,尽心伺候,你别含血喷人!” 江醉瑶抽冷一笑:“好一句忠心耿耿,我问你,你儿子前阵子娶亲,置办良田十亩,房屋一栋,还请了好些人伺候着,你不过只是一个管事嬷嬷,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李嬷嬷敢私藏,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回话是速度那叫一个快:“奴婢虽是下人,但怎也是大少爷看重的奶娘,逢年过节大少爷给了不少赏钱,这二十几年下来奴婢也攒下了一笔钱,足以置办这些东西。” “那我再问你,若无猫腻,你为何不肯让我看账簿?” “奴婢问心无愧,当然不怕大少夫人看,只是奴婢自知大少夫人没安好心,奴婢怎能入你的圈套?” 李嬷嬷还真是会颠倒是非黑白,江醉瑶眼底一冷,她倒要看看,待会儿李嬷嬷该怎么自圆其说! 李嬷嬷意识到,江醉瑶这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今日若是不扳倒这个女人,她必然是躲不过去的,心头一横,再次开口:“大少夫人,你不就是想要掌管东院吗?可大少爷不肯,您就来谋害奴婢吗?” 江醉瑶半点慌乱的模样也没有,反而沉稳一笑:“既是大少爷不允我掌管东院,依着他的脾气,纵使我除掉了你,大少爷还会找王嬷嬷、刘嬷嬷、张嬷嬷来掌管东院,我非但得不到掌管东院的权势,又会惹大少爷厌弃,我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李嬷嬷以为,她方才的话定会让江醉瑶哑口无言,可江醉瑶却不直面回答她的问题,绕过重点说了这等话,但这样的话,要比说一百句都有用。 江醉瑶随即面向蒋氏,郑重其事道:“母亲,我到底是否诬陷李嬷嬷,您可以查一查。” 蒋氏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朝着身边的贴身侍女雪青递了个眼神,雪青走到跟前问道:“夫人请吩咐。” 蒋氏招了招手,雪青附耳过去,蒋氏在雪青的耳畔低语了几句,雪青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 谁也不知道蒋氏与雪青说了什么,更不知雪青去了哪里。 跪在地上的李嬷嬷有些做贼心虚,她知道蒋氏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心里难免忐忑,紧了紧蒋氏的裙角:“夫人,您可不能听信大少夫人谗言啊!她是什么样的坏女人可是人尽皆知的,连大少爷都厌弃了她,怎能……” “你闭嘴!”,蒋氏冷声打断,一把将自己的裙角从李嬷嬷的手中抽出,满面严肃道:“我会秉公处理此事,李嬷嬷不必担心。” 这话说的让旁人听着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就在语音落下的那一刻,蒋氏目光深邃的落在了李嬷嬷的头顶之上,那黝黑的眸子里,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自韶子卿记事起,李嬷嬷便跟在身边伺候,这一跟便是十几年,直到韶子卿十五岁,韶家便让李嬷嬷出府养老,给她置办了一处宅院田产不说,还另外多给了三十两。 要知道,这点钱对于韶家来说虽不算什么,但李嬷嬷只是个下人,能得这样的赏赐,只怕整个京都所有的朱门绣户算上也就她独一份儿。可李嬷嬷贪念过甚,即便是这样的丰赏还是满足不了她。 李嬷嬷这人虽人品差了些,但待韶子卿却疼爱有加,这么多年下来把韶子卿当半个儿子伺候着,可谓是尽心尽力,不然韶家怎能给她那般丰厚的赏赐。 人心都是肉长的,十几年的感情已不是主仆二字那般简单了,李嬷嬷哭天抹泪的哀求之下,韶子卿便恳求母亲将她留在韶家,直到韶子卿来了东院,李嬷嬷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掌事嬷嬷。 但话说回来,韶子卿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那般看重一个奶娘,将她置于何地呢? 从前蒋氏只将此事放在心中不说明,但这心里,可一直的不舒坦。 第19章 贪财的李嬷嬷 江醉瑶不懂这些,但冯氏在韶家比江醉瑶多几年,当即就看明白了,含沙射影道:“李嬷嬷不必担心,若是你真是被冤枉的,纵使母亲不管,还有大少爷替你做主呢。” 这话瞬间就点燃了蒋氏的怒火,瞪着冯氏便道:“你这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说不管了吗?” 冯氏固然知道这话会让蒋氏不悦,故作难堪的小声道:“大少爷耳根子软,李嬷嬷哭嚎几声,大少爷必是会偏袒的。” 韶子卿耳根子软?呵,韶子卿要是耳根子软,这天底下就没有狠心人了。 一旁的江醉瑶听闻此话,不免偷偷轻蔑一笑,这冯氏倒是会辩说,两句话说的谁也不得罪,却足以让蒋氏越发看不惯李嬷嬷。 蒋氏厌恶的垂下眼睑瞥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当即一慌,忙道:“奴婢不过就是个奶娘,大少爷岂能在乎奴婢的安危,大少爷最是孝心,若有夫人做主,大少爷才会替奴婢做主。” 江醉瑶看着李嬷嬷此刻卑微的样子,便知此人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她必要将管理东院的权力捏在手里,这样李嬷嬷才不敢轻易欺凌她。 蒋氏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侃然正色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唯独江醉瑶毫不在意。 过了好一阵子,雪青回来了,蒋氏直接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雪青如实回道:“奴婢查问过东院的几个下人,都没问出来什么,提起李嬷嬷他们便怕得很,皆是一问三不知。” 蒋氏神色凝重了些许:“接着说。” 雪青又道:“奴婢随后搜查了李嬷嬷的卧房,清俭得很,并无查出什么不妥之处,奴婢也拿了账簿过来,请夫人过目。” 蒋氏接过账簿,掌管韶家这么多年,对于家中开销的账簿她再熟悉不过,翻看之下,却毫无破绽。 李嬷嬷到底是个老油条,她早就备了后手,哪能傻乎乎的将贪下来的银钱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又怎能让人查出账簿的破绽,当即便对蒋氏道:“夫人,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大少夫人心术不正,一心想夺走掌管东院的权力,这才对奴婢大打出手啊!” 这样的话,李嬷嬷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一直未发表意见的蒋氏,此刻终于表了态:“夺?她既是大少夫人,理应掌管东院,我倒想问问你,韶家何时需要一个嬷嬷来掌管院房了?” 李嬷嬷当即一慌:“奴婢自是不敢越权掌管东院,这些都是大少爷安排的。” 此刻,一直没有开口的江醉瑶发了话:“依着李嬷嬷这话,来日大少爷若是接管韶家,那李嬷嬷便也可越权掌管韶家了?” 这话重重的敲打在蒋氏的心上,韶子卿乃是嫡长子,日后的确可以接管韶家,只是,蒋氏岂能容忍? 李嬷嬷生怕这话惹蒋氏不悦,朝着江醉瑶怒道:“大少夫人,你这是信口雌黄!” 江醉瑶冷然一笑,笑的讥讽又阴冷,走入里间再出来,手里握着一本蓝色牛皮纸的账簿,朝着李嬷嬷道:“李嬷嬷,你不是想自证清白吗?账簿在此,今日咱们就说个清楚!” !! 李嬷嬷惊恐的看着江醉瑶手里的账簿,她非常清楚里面都写着什么,她什么时候拿到的? 这不可能!不可能! 蒋氏眉头一皱,疑惑问道:“账簿不是在我手里吗?你怎么也有一本?” 江醉瑶缓缓走上前,将手里的账簿往桌子上一扔,鄙夷的看着李嬷嬷道:“母亲可别被这老婆子给骗了,母亲手里的那本,是假的。” 蒋氏赶紧拿起江醉瑶的账簿翻开,与雪青拿来的那本一对比,每一笔账竟然都能对的上。 正逢新年,东院的吃穿用度多达百两,单拿昂贵的雪鸽来说,雪青的那本账簿上写着雪鸽一共买了十斤,三两一斤,一共三十两。可江醉瑶那本账簿上,却写着雪鸽一两一斤,只需十两银子,又给了卖雪鸽的商贩五两银子的好处费,余下的十五两银子呢? 按理说,雪鸽最便宜的时候也要二两一斤,可想而知这一两一斤的雪鸽是什么残次货色,商贩又能那道好处钱,必然会帮着李嬷嬷以次充好,事后二人分赃! 笔笔对照下来,每一笔都暗藏克扣,东院乃是嫡出院落,每月开销很大,如此笔笔算下来,李嬷嬷每个月私吞的银子足以让人大吃一惊! 此刻,蒋氏的脸色才算是彻底的阴冷了下来,冷冽发问:“李嬷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嬷嬷慌乱的摇着头:“不是这样的,奴婢从没见过大少夫人手里的这本账,这分明就是她假造诬陷奴婢的!” 江醉瑶抽冷一笑:“呵!我这本账跟你的那本可是每一笔都对得上,那我就要事先拿到你这本账才能造假,这一本写下来没有个三两日可写不完,你可是日日都要记账,难道李嬷嬷的账簿丢了这么多天会不知道?况且,连笔迹都一模一样!李嬷嬷,你当我和母亲是三岁孩子吗?” 如此,李嬷嬷果然哑口无言,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 李嬷嬷不安的跪在地上,已然顾不上身上的痛楚,脑子里乱作一团,想着该如何自救。 只是江醉瑶哪能给李嬷嬷这样的机会,又道:“还有,母亲每个月都会给我一百两的月银,可我嫁进韶家足有一年,别说一百两银子了,连一两银子都没瞧见,银子去哪里了呢?” 面对江醉瑶的发问,李嬷嬷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江醉瑶眉目骤冷:“依我看,不如派人去搜搜他儿子的住处,必然有所收获。” “不要!不可以!”,李嬷嬷瞬时反对,跪在地上的双膝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蒋氏看着李嬷嬷心虚的样子,什么也不必问了,她什么都猜到了。 深深的舒了口气,蒋氏冷道:“李嬷嬷,你知道子卿是在乎你这个奶娘的,若是子卿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想?” 比起私吞韶家钱财的事,李嬷嬷显得更在乎此事,脸色巨变的哀求道:“夫人,奴婢求求您,千万不要告诉大少爷啊!大少爷若是知道奴婢做了这些事,定会心寒的,奴婢求您了,别让大少爷知道。” 只是,蒋氏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看着韶子卿在乎了眼前这个奶娘二十几年,她这个做母亲的哪里能不妒忌呢,双唇触碰之间,给予李嬷嬷的只有绝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李嬷嬷不肯接受的摇着头,早已没有往日的趾高气昂,卑如草芥的连连磕头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只恳求夫人,千万别告诉大少爷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让李嬷嬷万念俱灰的声音:“李嬷嬷,你怎么了?” 只见,韶子卿一脸担忧的看着李嬷嬷,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第20章 他来了!他来了! 本以为,今日之事已是尘埃落定,但韶子卿的到来,让这件事生出了转机。 李嬷嬷见到韶子卿便哭喊道:“少爷!” 歇斯底里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李嬷嬷跪着爬到韶子卿的脚下,抱着那双石榴红宝相花纹棉鞋,哭的那叫一个忏悔:“少爷,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啊!” 穿过领口,韶子卿看到了李嬷嬷背后隐隐约约的伤,当即蹙眉:“是谁打了你?” 果然,韶子卿果然在乎她的奶娘。 韶子卿弯身将李嬷嬷扶起,再次追问:“告诉我,是谁打了你。” 李嬷嬷痛苦的回道:“是大少夫人。” 话音一落,韶子卿即刻转头怒视着江醉瑶,那一副势必要给李嬷嬷讨个说法的模样,强势而霸道。 谁知,李嬷嬷赶紧拦着说道:“不怪大少夫人,是奴婢的过错,奴婢该打。” 仅此一句,一旁的冯氏就泄了气。 心想着废了这么多心思,今日算是白忙活了,李嬷嬷这一示弱,韶子卿必然袒护。 韶子卿当即朝着江醉瑶怒道:“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李嬷嬷动手!” 这态度再明确不过了,韶子卿不管李嬷嬷到底犯没犯错,但有人敢对李嬷嬷动手,他必是不允的! 那张愤然起怒的脸,蒋氏全都看在眼里。 江醉瑶也不怕韶子卿动怒,质问着:“李嬷嬷若无过错,我会打她?” 蒋氏这时开口道:“子卿,你过来看看这两本账就知道了,李嬷嬷她的确罪不可恕。” 韶子卿瞄了一眼桌上的两本账簿,根本没有过去瞧的意思,当即开口:“不就是贪了些银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惊了,连李嬷嬷都跟着惊了。 蒋氏不可置信的问着:“你都知道?” 韶子卿理直气壮道:“这东院的事情,儿子一向了如指掌。” 蒋氏更是不理解,一脸的惊讶:“你既然知道李嬷嬷私吞家财,你怎能容她?” 韶子卿当即就将李嬷嬷护在身后,凛然回道:“东院的钱财不都是母亲给儿子的吗?既然给了儿子,母亲就不必再管银子的去处了吧?” 生硬的话语,击打在蒋氏的心口,她这已不是头一次见韶子卿袒护李嬷嬷了,可还是会觉得痛。 为什么?她才是韶子卿的亲生母亲,为什么? 心尖的撕裂化作愤怒,蒋氏冷声发问:“你可知道李嬷嬷私吞了东院多少银子?” 韶子卿满不在意道:“咱们韶家又不是要破产了,这点银子母亲何必放在心上?” 这点银子? 江醉瑶查看过账目,每日都有私吞,加上她这一年的月银,粗略算下来已达上千两白银! 韶家的确腰缠万贯,但李嬷嬷不过一个下人,敢问京都谁家的嬷嬷敢这么做! “啪!” 蒋氏怒拍桌面,愤然起身,怒不可遏的韶子卿道:“在你眼里可还有规矩?你到底要袒护她到什么时候?” 李嬷嬷有些害怕,下意识的缩进韶子卿的身后。 韶子卿半不退让也不肯,直言不讳道:“当初分院的时候,母亲便答应过我,不会再刁难李嬷嬷了。” 蒋氏眼底冷光乍现,不可思议道:“我刁难?她犯了这等不可饶恕的过错,我不该追究吗?” “东院的事情儿子自有定夺,不劳母亲费心。”,简短的一句话,好似一双巨大的双手,大力的将蒋氏推开。 蒋氏伤神的目光在眼角黯然晕开,韶子卿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不仅如此,韶子卿接下来的话,才是真真正正的让蒋氏心寒。 “李嬷嬷私吞东院钱财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她只是有些贪财罢了,人无完人,何必追究。” 韶子卿竟将此事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放肆!”,蒋氏怒吼一声:“你当她只是贪了几两银子吗?你眼里可还有规矩?像她这样贪得无厌的下人,下令拉出去乱棍打死也不为过!” 韶子卿牙根一紧,冷道:“母亲若是非要将李嬷嬷乱棍打死,就先打死儿子吧!” 如此一句,引得蒋氏猛吸一口冷气,颤抖的抬起双手,气愤的指着韶子卿:“你……你个不孝子!枉我养你二十几年,在你眼里,我的话就这般轻薄吗?” 韶子卿烦躁的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解释的话连我自己都说烦了,母亲还听不厌吗?” 蒋氏将抬起的手臂愤怒落下,怒气爆发之势刻不容缓,雪青赶忙上前劝阻道:“夫人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气,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还在呢。” 这话在理,江醉瑶身为韶子卿的妻室倒也无妨,只是冯氏还在,让她这个庶子的妻室瞧见,便不好了。 只是,蒋氏心中的怒火积压了这么多年,冲动之下怎能冷静收敛,浑然怒吼瞬时彻响整个屋子,就算是站在庭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他这样子让我怎能不气!他这般纵容李嬷嬷,若是让旁的下人知道,咱们韶家的规矩何在?今日,我必要重重责罚李嬷嬷,以正家规!” 韶子卿看着蒋氏势不可挡的样子,脸色到底是冷了下来:“母亲非要这么做吗?非要做出与儿子疏离的事情吗?” 这般情形之下,只怕今日这件事要闹大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醉瑶,这时开了口:“韶子卿,你别太过分了。” 韶子卿厌恶的吐出一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打李嬷嬷这件事,我还没和你算呢!” 江醉瑶半点不觉畏惧,理直气壮道:“我打李嬷嬷有错吗?” 韶子卿愤恨的握紧拳头,若不是蒋氏在,他早就对江醉瑶大打出手了,强忍着心中愤怒,阴冷道:“你把我昨晚和你说的话都忘了是不是?” 江醉瑶也动了气:“她李嬷嬷就是该打,我做错什么?” 紧接着,江醉瑶心中只觉不忿,敛容屏气道:“这一年来,李嬷嬷待我何等刻薄?不然你当我是不讲理的人,会对她大打出手?你看看我现在这落魄模样,都是拜你和李嬷嬷所赐!试问京都哪家大少夫人像我这般窝囊,被一个嬷嬷踩在脚下肆意蹂躏?” 第21章 主仆情深 江醉瑶越说越气,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一主一仆太过分,握紧粉拳道:“韶子卿,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要怎样?” 江醉瑶看着李嬷嬷缩在韶子卿的背后,嗤鼻一笑:“呵,我今日才算知道,李嬷嬷为何敢如此跋扈,有你这样袒护着,助涨她的气焰,她才会肆无忌惮!” “你给我闭嘴!”,韶子卿怒吼一声。 今日的事情是江醉瑶挑起来的,她不达目的怎能罢休? 上前一步,走到蒋氏身边,冷道:“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但她是你的母亲,你怎能如此待她?” 蒋氏瞧了一眼江醉瑶,她虽打心里有些嫌弃这个臭名昭著的儿媳,但听了江醉瑶这句话,眼里多了一丝欣慰。 韶子卿强忍着心头怒气,下达了最后的容忍:“江醉瑶,你现在最好把嘴给我闭上!” 江醉瑶却不肯,她今日势必要为自己发言:“今日我打了李嬷嬷,于情于理,于尊于卑,皆无过错!就算是去了官府衙门,我也敢这么说!” 江醉瑶瞧了一眼身旁的蒋氏,又道:“至于家事,你为了袒护一个奶娘,而驳斥你的母亲,孝义何在?” 韶子卿看着眼前振振有词的江醉瑶,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理论的样子,他不得不承认,江醉瑶确实变了,变得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蒋氏这时幽幽开口道:“子卿,今日即便是你如何袒护李嬷嬷,母亲都是不容的。” 韶子卿看着蒋氏那不肯让步的模样,同样不肯退让的他,气道:“母亲大可试试,儿子绝不允许母亲责罚李嬷嬷。” “呵呵。”,蒋氏一声冷笑,笑的自嘲又绝望:“母亲与你是骨肉至亲,难道真的抵不过一个奶娘吗?” “母亲为何总是要与李嬷嬷比呢?”,韶子卿不解发问,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从未苛待过母亲,更从未做出过任何不孝之举,但为何每一次他维护李嬷嬷的时候,母亲总是不悦。 蒋氏眉头一紧:“自小到大,你待李嬷嬷比待母亲亲厚多了!” 韶子卿抽冷一笑:“儿子永远不会忘记,六岁那年,是李嬷嬷不顾性命的闯进大火救了我,而母亲在哪里呢?” 提及陈年往事,让蒋氏彻底哑口无言。 恨与怒猛然涌入韶子卿的双眸,笑意散尽,嗓音寒凉透骨:“母亲却抱着弟弟和妹妹在前阁听戏。” 蒋氏摇着头:“母亲当时并不知你的卧房起了火,若是知道,怎会不救你?” 韶子卿却一点不肯理解自己的母亲:“我不过只是替做错事的二弟在父亲面前求了情,母亲便因此大发雷霆,将我锁在卧房之中,母亲您忘了吗?” 话到此处,江醉瑶心头一颤,蒋氏竟是这样的母亲? 回想脑中记忆,从前的韶子卿是和蔼可亲的,他许是见不得韶子峰受责罚,所以才会求情的吧? 可为什么,今日的韶子卿与韶子峰之间的兄弟感情却是那般决裂,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总要有个结局,蒋氏彻底失望了,她不做任何解释,收起心底寒凉,缓缓坐下,再缓缓开口:“事情既然出在东院,此事便由大少夫人做主吧。” 江醉瑶微微一愣,蒋氏怎么甩给她了? 看着蒋氏生气又不发作的样子,江醉瑶猜到,这个母亲到底是不想和自己的儿子闹僵。 紧接着,蒋氏又道:“大少夫人只管定夺便是,余下的后事,我会亲自处理。” 江醉瑶当即明白了蒋氏的意思,蒋氏这不是拿她当枪使吗? 望了一眼韶子卿和李嬷嬷,想想从前受尽屈辱的日子,再想想来日在韶家的处境,江醉瑶找不到任何理由原谅李嬷嬷。 就在这时,韶子卿开口道:“江醉瑶,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对上韶子卿的眼,江醉瑶看到了十足的威胁和邪恶,她知道,倘若她敢苛待李嬷嬷丝毫,韶子卿必然是不容她的。 江醉瑶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胆小如鼠的女人了,她不会再向眼前这个恶魔低头。 “看在李嬷嬷忠心侍奉大少爷多年的份上,责罚就免了吧。”,江醉瑶说出这一句话,韶子卿充满邪恶的眼眸淡漠散去,只是江醉瑶只把话说了一半,顿了顿,继续道:“但这样贪心的下人不能再留,将李嬷嬷赶出韶家,永世不得再踏进韶家的门。” 顷刻间,韶子卿那双散去邪恶之光的眼眸,瞬间起怒:“江醉瑶!你找死!” 江醉瑶没有任何惧怕,仰头迎接着韶子卿的愤怒,绝不低头! 李嬷嬷只是江醉瑶与韶子卿之间拉响战役的第一枪,这只是一个开始! 蒋氏这时起了身,对雪青道:“大少夫人的吩咐,可听清楚了?” 雪青点了点头:“奴婢听清楚了,奴婢亲自将李嬷嬷赶出府,从今往后,再不许李嬷嬷入府。” 韶子卿大吼一声:“你敢!” 雪青瞧了一眼韶子卿,微微低头并未说话,蒋氏便开了口:“子卿,你说这件事母亲要是告诉了你父亲,你父亲会如何处置?” 不必问,依着韶江的脾气,若是知道家中的下人胆敢私吞这么多的银钱,只怕李嬷嬷是别想活着踏出韶家的门了。 果然,韶子卿不说话了,他知道他无法与自己的父亲抗衡。 随后,蒋氏又道:“至少现在李嬷嬷还能留一条性命,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韶子卿的指尖微微一颤:“母亲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蒋氏不知韶子卿这话从何提起,冷声道:“母亲就是不想把事情做绝才会如此,若按家规处置,李嬷嬷应即刻乱棍打死!就算不打死,也至少让她把私吞的银子归还,你且问问她,她还的上这笔银子吗?” 此刻的李嬷嬷早已心灰意冷,为难的瞧着韶子卿,她很清楚,此事已无任何还转的余地了,艰难的开口道:“大少爷,您别为了奴婢与夫人争执了,日后奴婢不能再伺候您了,您要照顾好自己。” 蒋氏厌恶的收回目光,吩咐道:“雪青,带李嬷嬷走!” 雪青应了一声,叫了几个仆人进来,押着李嬷嬷便出去了。 韶子卿,真的会眼睁睁的看着李嬷嬷被赶出韶家吗? 第22章 罪有应得 李嬷嬷就那样被蒋氏的人架着肩膀押了出去,双腿由不得自己的往外走,频频回头的喊着:“大少爷!大少爷!” 韶子卿站在门里,双眼移不开的看着,眼瞧着李嬷嬷被押出了庭院,人虽不见了,可声声呐喊犹在,穿过庭院的围墙,传入韶子卿的耳畔。 韶子卿再无法隐忍,抬步飞跑着追了出去。 争吵声不断的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江醉瑶、冯氏和韶衡三个人。 先开口说话的是冯氏:“大少夫人不必担心。” 江醉瑶瞄了一眼冯氏,问着:“担心什么?” 冯氏回道:“今日您这一闹,李嬷嬷别说是回东院了,日后想踏进韶家的门都难了。” 江醉瑶没有急着开口回话,看着冯氏那张幸灾乐祸又带了些称心如意的脸,她默不作声。 “娘亲,我害怕。”,韶衡坐在软榻上,小小年纪哪受得住今日这场面,仍有些害怕。 冯氏走过去,将韶衡抱在怀里,安慰着:“衡儿不怕,娘亲在呢。” 江醉瑶目光落在冯氏的身上,猜想着冯氏今日煽风点火到底是何居心? 给韶衡喂了药片,这孩子便在冯氏的怀里睡着了,等睡熟了,冯氏便走了。 屋子里彻底的静了下来,下人端了晚饭进来,这才发觉已到了黄昏之际。 折腾了大半日,江醉瑶也累了,边吃饭边让下人去准备洗澡的热水,她要好好的解解乏。 快吃完饭的时候,就瞧着灵卉从庭院外飞快的小跑过来,踏进门槛就给江醉瑶跪下了:“大少夫人,奴婢求求您了,救救李嬷嬷吧!” 这样的举动吓了江醉瑶一跳,要知道,灵卉可从来没给她下跪过。 提起李嬷嬷,江醉瑶便一脸的不高兴,根本就不想理灵卉,灵卉便连连磕头道:“大少夫人,奴婢求求您了!” 灵卉跪在江醉瑶面前,用着从未有过的哀求和卑微,额头连连磕着地面,碎碎念道:“大少夫人,您发发慈悲吧,李嬷嬷快被打死了,您若肯救李嬷嬷,奴婢日后愿当牛做马的伺候您,再不敢对您不敬了。” 江醉瑶当即起疑道:“李嬷嬷要被打死了?我不是只让人赶走她吗?” 灵卉抬起头,额头都磕红了,焦急万分道:“李嬷嬷被送出去的时候,大少爷死活不肯,便在府门口闹了起来,恰巧被回府的老爷看到了,询问之下,老爷大发雷霆,便让人乱棍打死李嬷嬷。” 真不知该说是老天有眼,还是该说李嬷嬷倒霉,怎么偏巧就让老爷看到了呢? 江醉瑶放下碗筷问着:“现在李嬷嬷人在何处?” 灵卉哭着回道:“在前堂受罚呢,大少爷也在,老爷气坏了,李嬷嬷也快不行了。” 江醉瑶看着苦苦哀求的灵卉,到底是起了怜悯之心,起身就往庭院外走。 待到了前堂,刚到门口便听到李嬷嬷的惨叫:“别打了!老爷!求求您了,别打了!” 江醉瑶听着李嬷嬷这喊的挺来劲儿的,哪里是快不行了。 本以为是灵卉虚张声势,可当她走到门前一看,她微微一惊。 只见,李嬷嬷已被打吐了血,嘴角残留着一道血痕,遍体鳞伤的趴在地上,韶子卿用身体护着李嬷嬷,两旁的下人拿着足有胳膊粗的棒子重重的打在韶子卿的身上。 !! 韶子卿他居然为了保护李嬷嬷,用自己的身体抵挡! 蒋氏在一旁早已脸色苍白,恳求着韶江道:“官人,我求求你了,快停手吧,这样会打死子卿的!” 韶江却半点不留情道:“他若愿意替李嬷嬷死,就让他死!这等孽子若不责罚,还留着他做什么?” 江醉瑶这时踏过门槛走进,道了句:“父亲,别打了。” 众人瞧见江醉瑶进来了,都有些意外,仆人也停了手。 江醉瑶定眼一瞧,李嬷嬷的双腿已被打断,满地是血,韶子卿跪在地上疼的面容扭曲,呼呼直喘。 韶江气头正盛,凝重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醉瑶走上前道:“我已下令将李嬷嬷赶出府,父亲就饶了李嬷嬷一命吧。” 韶江冷哼一声:“哼!她贪了那么多的银子,哪能赶出去就算了,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打死她都不足为过!” 江醉瑶看了一眼李嬷嬷那双血肉模糊的腿,言道:“眼下李嬷嬷被打的半死,也算是受到惩罚了,父亲就看在李嬷嬷忠心侍奉大少爷这么多年的份上,留她一命吧。” 韶江作为一家主君,便是没有蒋氏好说话了,冷道:“李嬷嬷这个老妇,就是仗着侍奉子卿有功,才敢这般肆无忌惮!我韶家这二十几年哪一点苛待她了?她还不满足!” 被打残的李嬷嬷此刻可怜极了,趴在地上悲惨的对韶江道:“老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您要打死奴婢,奴婢绝无怨言,但求老爷别打大少爷,此事与大少爷无关啊!” 韶江气愤填膺道:“他既知道你私吞钱财,可他还替你隐瞒此事,他怎无错?在他眼里可还有家规?我看他是猪油蒙心糊涂了!他若想替你受罚,便让他受着,也是他自作自受!” 江醉瑶看出韶江这是不会轻易罢手,一昧的劝说是不管用了,想了想,开口道:“父亲,李嬷嬷私吞钱财数目太大,的确罪不可恕,您说的没错,就算打死也不足为过,所有人都会说是李嬷嬷罪有应得,活该被打死。只是,李嬷嬷忠心侍奉大少爷,对大少爷无微不至,这也是人尽皆知的,若父亲就这样打死了李嬷嬷,日后哪个下人还会尽心尽力的侍奉主子呢?” 韶江怒目一瞪,气道:“她若忠心侍奉,韶家必然不会亏待她,可她起了贪婪邪念之心,这些年私吞了韶家那么多银子?是她一个下人该做的?” “父亲所言极是,可人与人之间处的不就是情分吗?您今日打断了李嬷嬷的腿,足以震慑府邸下人,李嬷嬷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怎也是一条性命,何必非要打死呢?” 江醉瑶极力的劝说着,蒋氏担心韶子卿的安危,也跟着附和道:“醉瑶说的对,咱们日后不用李嬷嬷就是了,且看在她对子卿一片忠心的份上,官人还是停手吧,别再打了。” 第23章 黯然收场 江醉瑶看了一眼韶子卿和李嬷嬷,她固然厌恶这两个人,但看着一主一仆当下这惨状,便有些于心不忍,又道:“这件事闹到这般地步,惹得满府上下众所周知,不出几日便会传出去,必是会引起些风言风语。” 江醉瑶看着韶江的脸色随着这段话起了涟漪,接着加重了语气道:“今日父亲若是打死了李嬷嬷,打伤了大少爷,外人会怎么说呢?人言可畏,父亲三思啊!” 这句话才算是点醒了韶江,打死了李嬷嬷倒是无妨,谁也不会在乎一个下人的死活,但毕竟这件事牵扯着韶子卿。 旁人知晓会怎么说呢? 会说韶家富可敌国,纵使李嬷嬷贪了千两银子罪有应得,可也是一条性命,不过官府衙门就这样在自家庭院活活打死,的确残忍。韶家嫡长子不顾自身安危庇护,可见李嬷嬷平日里待韶子卿何等忠心,可韶江却坐视不管,任由着韶子卿被打伤,韶江必会落下一个辣手无情的名声。 可若是今日韶江就此罢手,旁人又会怎么说呢? 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会说韶家富可敌国,也不差李嬷嬷私吞的这些银子,家族生意庞大,不出十几天就赚回来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将人也赶出去了,留着老婆子一条命,也是韶家心善,所有的骂名都会落在李嬷嬷一人身上,韶家能留一个善名。 韶江里里外外这么一想,脸上的愤怒之色淡去了不少。 江醉瑶见韶江起了变化,又补了一句:“纵使今日父亲将李嬷嬷打死了,她贪的钱也还不上了,这银子是说什么也回不来了,父亲还是消消气吧。” 韶江瞥了一眼韶子卿,愤怒是说什么也消不下去,冷道:“将李嬷嬷拉出去,日后不许再进韶家的门!韶子卿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一声令下,该抬李嬷嬷的抬李嬷嬷,该往外走的往外走,没一会儿,前堂就只剩下韶江和韶子卿了。 江醉瑶往东院走,灵卉跟在身后道:“多谢大少夫人相救。” 江醉瑶看了灵卉一眼,哭的眼眶微红,问了句:“为什么那么在乎李嬷嬷?她对有恩?” 灵卉点了点头:“奴婢早前差点饿死街头,是李嬷嬷带着奴婢来韶家做下人的,奴婢这条命是李嬷嬷给的。” 江醉瑶也不回话,朝直的往前走着,灵卉又道:“其实李嬷嬷人不坏,就是听了大少爷的话才会苛待您的,李嬷嬷对大少爷忠心耿耿,必是对大少爷的话言听计从。”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不要再说了,李嬷嬷这一年是如何待我的,你也是瞧见了,并非你几句话我就能不计前嫌。” 灵卉脸色难看的抿了抿唇:“奴婢知道,您能来帮李嬷嬷求情,已是最大的宽恕了。” 江醉瑶不想再说,不再理睬灵卉。 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一个小厮跑过来,禀道:“大少夫人,李嬷嬷与您有话说。” 江醉瑶半点兴趣也没有的回道:“我不去。” 小厮回道:“人就在不远处。” 江醉瑶顺着小厮指的方向瞧过去,只见李嬷嬷被人放在拐角处,并不起眼。 江醉瑶不耐烦的走了过去,看着被打得苟延残喘的李嬷嬷,江醉瑶半点也不怜惜,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嬷嬷虚弱的喘着气,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大少夫人可别被北院那个贱妇给利用了。” 这样的一句话,让江醉瑶眼底一亮,她知道冯氏是在煽风点火,但她也好奇冯氏为什么这么做呢? 李嬷嬷继续道:“冯氏那个贱妇,一直与大少爷不和,暗中盯着东院不说,但凡有机会便会害我们大少爷,从前有我盯着,拦住这个贱妇许多次,她这是在借你的手除掉我啊!” 江醉瑶心头一颤,冯氏竟还有这心思? 李嬷嬷又道:“你当冯氏是好心帮你?她是看你软弱,接管东院她才有机会。” 一旁的仆人看了看天色,不耐烦的对李嬷嬷道:“你说完了没有,耽误太久老爷怪罪下来咱们可受不起!” 仆人说完这句话,托着李嬷嬷就往府门的方向去了,李嬷嬷大声的喊着:“大少夫人,你可要当心北院啊!她没安什么好心!” 江醉瑶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人拖走的李嬷嬷,目光复杂。 回去的路上,江醉瑶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李嬷嬷到了这般田地,但凡有一点翻身的机会,她都不会说这些话,这是看自己在韶家的路彻底断了,为了韶子卿才与她说的。 入了东院,洗澡的热水早就备好了,泡在温热的水里,江醉瑶疲累的靠在池壁上,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一个李嬷嬷就牵扯出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事情,这韶家到底还有多少恩恩怨怨? 而她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大少夫人,又该如何自处? 沐浴过后,江醉瑶刚换上衣服,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嚷:“大少爷,您不能进去,大少夫人正在沐浴!” “大少爷!您留步啊!” 紧接着,便是一阵势不可挡的推门声,冷风吹进,韶子卿一脸阴郁的走了进来。 下人为难的对江醉瑶道:“大少夫人,大少爷非要闯进来,奴婢也拦不住。” 江醉瑶回了句:“知道了,你出去吧。” 下人应了一声,抬手关上了门,便出去了。 伴随着关门声响起,几乎是顷刻之间,韶子卿快的像一阵风一样,朝着江醉瑶疾步而去,一把按住她的头,死死的压在浴池中。 江醉瑶就那样被按进水里,毫无准备,双臂奋力挣脱间拍打出水花,幸好韶子卿的力道并不大,呛了几口水挣脱了韶子卿,一把将他推开。 “咳咳……”,江醉瑶呛得咳嗽了几声,怒目瞪着韶子卿喊道:“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韶子卿恶狠狠的瞪着江醉瑶,眼睛里像是蕴藏着火似的,似乎随时会喷发出来,可怕极了。 江醉瑶知道韶子卿在气什么,嚷道:“李嬷嬷是罪有应得,你怪不着我!” 韶子卿指着江醉瑶便怒道:“我和你说过,你若胆敢动李嬷嬷,我必是不容的!” 第24章 他要活活淹死她 面对韶子卿的愤怒,江醉瑶没有害怕,更是觉得韶子卿蛮不讲理且无理取闹,越想越气道:“韶子卿,你讲不讲理?这一年来,你和李嬷嬷是如何待我的?还要让我忍气吞声吗?我做不到!”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韶子卿并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甚至是理直气壮:“当初你用何等手段嫁给我的?你自己不清楚?现在还有脸和我讲道理?” 时光不能倒流,从前原主做过的那些事情,江醉瑶也是没有办法更改的,无奈道:“我承认,当初算计你嫁给了你是我不对,可你折磨了我一年,也算是能还清我的罪过了,既然你因此讨厌我,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妻子,那我们就和离!日后你想娶谁就娶谁,也不用日日对我心烦动怒的,可你不答应啊!” 江醉瑶不解的看着韶子卿,不解的问着:“既然你讨厌我,为什么不答应与我和离?既然你厌恶我,为什么还要维持这种形同虚设的婚姻?” 韶子卿听了这话一皱眉,一股怒火窜了上来:“你以为是我不想与你和离吗?你若不是户部尚书的嫡女,我早就把你休了!” 由此,江醉瑶方才知道,她与他的婚姻,似乎还有着她没有想到的层面。 她不是早就被娘家厌弃了吗?在她的那些记忆里,她嫁到韶家这一年来,与娘家没有任何联络,为什么韶子卿会在乎这个? 韶子卿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一点都不喜欢她,他厌恨当初她用龌龊手段嫁给了他,打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妻子,可最让他不爽的,是他偏偏还不能休了她! 本就对江醉瑶厌恶至极的韶子卿,加上今日李嬷嬷这件事,彻底点燃了他积压许久的愤怒,他的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变成了咆哮:“因为你,李嬷嬷被打成了残废,单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伴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红的像画中落日,怒容满面。 江醉瑶此刻却是冷静的,淡淡吐出一句:“你不会杀我的。” 自信的话语让韶子卿更觉愤怒,江醉瑶继续道:“既然你说因我是户部尚书嫡女而不能休了我,那你就不能杀了我,也不敢杀。” 长长的一段话,唯独“不敢”两个字让韶子卿愤怒。 她在挑衅他吗? 他的瞳仁微微缩紧,冷漠的瞬间朝着她扑面而去,抬手将她再次按入池中。 与方才一样,不带任何怜惜,也与方才不同,这一次他铆足了劲,铁了心的要将江醉瑶淹死在水中。 “啊……”,她在水中惊叫着,发出溺水时才有的闷响。 惊叫之间水中浮出气泡,她这次再想挣脱已没那般简单,她瘦弱的反抗不了他的力气,奋力的拍打着水面,挣脱不开。 呼吸难受之下,江醉瑶难过到了极点,既然挣脱不开,那便逃。 江醉瑶顾不得任何的跳进水中,整个人潜入池底,躲开了那双致命的魔爪。 “哗……”,江醉瑶逃离到池中央,浮出水面,鼻子呛水,咳嗽不止,极力的呼吸着空气。 她抬眼瞧向他,那双本就愤怒的眼睛化作一团火焰,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大可告诉你,我杀过的人,你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寒凉的语气让江醉瑶感到了惧怕,这是她第一次对他产生恐惧。 紧接着,他的话更让江醉瑶感到胆寒:“你以为你是户部尚书嫡女,我就不敢杀你?你错了,你能用手段嫁给我,我就不能用手段杀了你吗?” “你……你要怎样?”,江醉瑶心惊的问着。 他凶神恶煞的回道:“例如,你失足坠湖,呛死水中。” !! 韶子卿他……他居然…… 江醉瑶害怕的后退几步,他知道韶子卿要做什么,今日他要将她淹死在浴池里,然后制造她落水的假象! 她到底是小看了他! 他就是一个恶魔! “扑通!”,落水声响起,他走进池中,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去。 伴随着他的步步逼近,江醉瑶开始步步后退,直到抵在了浴室的墙壁上,她已无路可退。 他游走在水中,滑动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那声音好似是死神降临的脚步,让江醉瑶感到害怕。 他脸上的无情和冷漠,让她感到绝望,她开始发慌的嚷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可是,这哪里能阻止得了他呢? 他将她再次按入水中,这一次,她已无处可逃。 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水里,她开始渐渐缺氧,温热的水侵入,她开始挣扎。 挣脱了,拍打着水花浮出水面,刚吸了一口气,又再一次被他按入水中。 就这样三番五次下来,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再看他的脸,犹如杀人狂魔一般,他没有吓唬她,他真的会杀了她。 江醉瑶极尽绝望,她经历过一次死亡,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穿越的机会,她不能就此放弃! 挣扎之间,江醉瑶灵机一动,想起了上次她是如何挣脱的他,在水中一口便咬住了他的大腿。 韶子卿疼的浑身一颤,咬紧牙关,硬撑着腿部的剧痛,死死的按着她就是不松手。 韶子卿这是铁了心的要杀她啊!! 肺部缺氧到达了极限,她只能松开嘴,撕开了布料,鲜血顺着咬痕渗透到水中。 江醉瑶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想顺着衣服爬出水面,可却是极其艰难。 大脑开始渐渐空白,意识渐渐不受自己控制,她真的快不行了。 江醉瑶顽强的抵抗着,抬手解开了他的腰带,伸进他的衣服用力一抓,恰巧抓在了他的伤痕上,她拼尽全力,活生生的在他的肚皮上划出了五道血痕。 “啊!”,这一次,韶子卿受不住了。 那是刚被棍子打伤的,此刻又被江醉瑶抓出了五道血痕,怎能不疼? 他松了力,江醉瑶抓着他的衣服就冒出水面,跑到浴池的边缘,扶着池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一回头,才发现他的衣裳被他抓落,那结实胸膛之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 江醉瑶一惊,看着那令人发指的疤痕,从胸膛一直蔓延到肚脐,前胸后背皆是。 已经淡化的疤痕告诉江醉瑶,这不是近几年的事情。 难道?难道是韶子卿所说的,小时候的那场大火吗? 从那斑驳无法消散的疤痕,江醉瑶便知道那是一场怎样惨烈的大火,韶子卿又在那场大火里经历了何等的磨难。 怪不得韶子卿会那般在乎李嬷嬷,若没有李嬷嬷冲进大火救他,他怕是早就命丧火海了吧? 但眼下最要紧的,并不是这个。 韶子卿看着自己肚皮上的五道伤痕,他彻底的暴怒了,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气,一直流到手指,恶狠狠的看着江醉瑶,朝着她扑了过去。 第25章 突如其来的少年 “啊!救命啊!”,一声尖叫,来自于惊恐的江醉瑶,她浑身湿透的爬出浴池,直奔着浴室的门跑去。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她的胳膊被他大力的扯住,又大力的拉倒在地。 “你放开我!放开我!”,江醉瑶歇斯底里的喊着,可是韶子卿现在就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狂魔! 他犹如手里托着一块破布一样,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到地上,朝着浴室走去。 江醉瑶挣扎着,可瘦弱的她在铁了心要杀她的韶子卿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于事无补的。 瞧着眼前的浴池,离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胳膊被韶子卿扯得剧痛,整个身体被托在地上摩的更疼,江醉瑶极尽崩溃,她头一次觉得浴池竟如此可怕。 “不要!不要!放开我!我求你,放开我!”,她哀求着,声音微微打颤,含着哭腔。 韶子卿充耳不闻,如嗜血猛兽一般,托着江醉瑶这只小羔羊。 走到浴池边,韶子卿一把抓起江醉瑶的脖子,旧伤未愈的脖子被他那么一拧,疼的江醉瑶不由惨叫:“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咕噜噜……”,伴随着她的惨叫声,他再一次将她按入水中。 瘦弱的江醉瑶被折磨了这么久,早已浑身无力,她使出最后的余力挣扎着,可却已不是韶子卿的对手。 他的脸上阴云密布,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像是皮肤下埋着一条毒蛇,他铆足了劲将手里的小羔羊死死按在水里,阴狠无情的样子让人感到害怕。 水中的江醉瑶感受着再一次的窒息,此刻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真的就这样死掉了吗?她的生命,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江醉瑶不甘心,可她此刻却没有任何办法求生。 就在江醉瑶觉得今日必然是逃不过此劫,要死在韶子卿手上的时候,忽闻屋顶上传来一声异响,好似是瓦片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只听一声:“嗖……” 几乎是一瞬间,韶子卿猛然一惊,侧步一躲,一柄利剑插在了浴池之上! 那是何等强劲的功力,利剑竟插进了池壁,池壁瞬时裂开数道缝隙,劲力仍未散去,利剑震的来回摆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韶子卿也不简单,如此快而强劲的利剑,他顷刻间便能洞察利剑的方向,不用回头单凭感觉就躲过去了。 是谁? 韶子卿抬头一瞧,屋顶被人掀开了瓦片,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看到了那双眼睛,韶子卿便知来者何人,眸子一紧,松开了江醉瑶的脖子。 江醉瑶赶紧扶着池壁逃脱,被折磨得浑身无力的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刻,韶子卿已然顾不上杀江醉瑶,屋顶上的人才是最棘手的,他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屋顶传来脚踏瓦片的声音,速度极快,不过是一喘一息之间,浴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冷风吹进,打的浑身湿透的江醉瑶很冷,她立马就清醒了。 朝着门的方向瞧去,竟是那日在南弦堂看到的那个少年,只是那少年此刻如变了个人一般,带着怒恨的目光紧盯着韶子卿。 怎么会是他? 少年瞧了一眼插进池壁里的宝剑,抬手运气一吸,宝剑犹如听命一般,瞬间抽出,池壁瞬时被震裂了一块,宝剑随即朝着少年飞驰而去! 韶子卿当即抬手一挥,一瞬之间,他的手中竟起了一阵旋风,旋风抄起一旁的木桶,朝着空中的利剑飞驰而去。 “啪!”,一声脆响,宝剑竟将木桶劈碎,韶子卿没有拦住少年的剑,利剑飞驰而去,被少年紧紧握住。 摊在地上的江醉瑶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古代的武功吗?从前她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真的存在! 韶子卿眼带防备的看着少年,冷声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看来,两个人早就认识了。 少年看着眼前狼狈的韶子卿,衣衫不整,上半身裸着,满身的烫伤疤痕也并未让少年感兴趣,指着江醉瑶对韶子卿道:“放了她。” 韶子卿余光扫了江醉瑶一眼,眉头一皱:“她的死活与你何干?” 少年不说话,只是那样死盯着韶子卿,一言不发。 韶子卿狠狠的眯了眯眼:“你师傅就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你闭嘴!”,少年怒吼一声,似乎很厌烦韶子卿提起秦南弦。 韶子卿冷哼一声:“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告诉秦南弦,若再多管闲事,小心他项上人头!” 充满威胁的语气让少年愤怒,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握紧手中宝剑,猛然发力,朝着韶子卿便杀了过去。 少年宛如蛟龙一般腾空而起,速度快的肉眼都跟不上,韶子卿眸若冷电,伤体迎战,双手手掌贴合在一起,怒吼一声,浴室里瞬间旋起一阵烈风。 烈风呼啸而起,瞬间就将浴室吹的狼藉一片,瘫在角落里的江醉瑶抓住池壁,即便如此,也险些被烈风吹跑。 飞来的少年瞬间就陷入烈风的旋风之中,本想握剑杀去的他,被韶子卿的强风阻拦,飓风势要将他吹走,他使出浑身武学才能与强风僵持,可见二人实力如何悬殊,少年跟韶子卿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而此刻的江醉瑶更惨,瘦弱的她死死的把着池壁,在烈风之中摇摇欲坠,伴随着韶子卿的发力,风力越来越大,加上池壁有水太滑,她的手臂渐渐开始打滑。 江醉瑶咬紧牙关紧紧的抱着池壁,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这才知道韶子卿有多强大! 困于烈风之中的少年与韶子卿的烈风作斗争,韶子卿彻底的烦了,他不想杀他,可他也不想他留在此地,只见韶子卿猛吸一口冷气,丹田一紧,风力更强了! 阵阵狂风像猛虎一样大作萧杀,浴池里的东西都跟着飞扬而起,浴池里的水也被烈风吸起,翩翩起舞,像逍遥天空里的流星。 此刻的江醉瑶再也握不住池壁,整个人被风呼啸吹起,腾空而起。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江醉瑶重重的撞击在了墙壁上,浑身如撕裂般痛楚,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26章 被秦南弦救了 昏迷中的江醉瑶,在无数次忽冷忽热的折磨里睁开眼,眼前模糊的一切渐渐清晰,伴随着悦耳的鸟叫声,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 干净整洁的卧房,陌生的一切,这是哪里? 支撑着床榻起了身,看着榻边残留的药碗,掀开被子喊了声:“有人吗?” 四周静悄悄的,下榻起身的那一刻,便觉得前胸后背刺骨的疼,江醉瑶这才想起自己是怎么晕倒的。 扶着床框缓了好一阵子,硬撑着走到门边,推开门一瞧,仍旧是陌生的。 顺着一排排房间走过去,绕过一条花丛小路,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熟悉。 这个地方江醉瑶来过,这是南弦堂! 眼前的屋子,不就是治疗邹家少爷的屋子吗? 江醉瑶走过去一看,邹家少爷正睡着,脸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她没有过多理会,凭借记忆走到了秦南弦的屋子,唤了声:“有人吗?” 屋子里传来的秦南弦的回音:“进来吧。” 江醉瑶推门而进,秦南弦正歪在铺着毛毯的藤椅上歇息,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对她道:“很冷吧?过来烤烤火。” 江醉瑶走过去坐下,看着秦南弦也不知该说什么,直到目光瞥见桌上的糕点,她的眼睛停住了。 秦南弦见状便道:“今早新做的百花糕和海棠糕,尝尝我的手艺吧。” “那我不客气了。”,江醉瑶拿起一块糕点入口,果真是好吃,一口接着一口,吃了七八块方才停。 经过昨晚那场浩劫,她果真是饿坏了。 秦南弦也不说什么,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言道:“糕点发干,喝口茶吧。” “多谢。”,江醉瑶道了句谢,端起热茶饮了一口,香甜甜的,也不知里面放了什么。 吃了糕点喝了茶,肚子便觉没那么空了,江醉瑶瞧着秦南弦半带不好意思的说道:“有些饿了,让你见笑了。” 秦南弦回身半躺在藤椅上,摇头道:“饿了是好事,说明你并无大碍。” 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江醉瑶问着:“那个少年呢?” 秦南弦紧了紧身上的毛毯,回了句:“受伤了,眼下正在睡觉。” 江醉瑶一惊:“不要紧吧?我去瞧瞧他吧。” 秦南弦摇头道:“放心吧,没什么大事,那孩子不喜喧闹又怕生,你去了他会不自在。” 江醉瑶想了想,言道:“怎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总要去看看。” 秦南弦转头瞧了江醉瑶一眼,提唇一笑:“他可不是为了去救你,是顺带着把你救了而已。” 江醉瑶更是不解,问着:“那他去韶府做什么?” 秦南弦不说话了,转过头装作没听见,江醉瑶便知道,他是不肯说了。 静谧了片刻,秦南弦开了口:“他是我徒弟,名叫秦风。” 江醉瑶这才知道那少年的名字,想起昨晚那场浩劫,开口道:“小小年纪便会那般武艺,倒是不简单。” 秦南弦却平淡的回了句:“太玄族出身的人,哪有简单的?” 太玄族?那是什么? 江醉瑶疑惑的问着:“太玄族是什么?” “一个专门培育杀手的江湖组织。”,淡漠的话语,代表着秦南弦并不想过多提起。 江醉瑶微微一惊,那秦风也是杀手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南弦,这个温文尔雅的医者,却有一个杀手徒弟,必定是不简单的。 正思索的时候,秦南弦转过头,目光变得有些深邃:“韶子卿也是太玄族的人。” !! 江醉瑶惊愕的瞪圆了眼睛,很是意外,韶子卿不是皇商的儿子吗?怎么和江湖也有沾染?这么说,他也是杀手? 也对,若只是单纯的皇商嫡子,又怎能会那般惊人的武功。 如此,她才知道韶子卿不是在吓她,既然是杀手,杀过的人的确两只手也数不清了。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脸上的惊讶渐渐消散,问道:“听风儿说,他是在浴室里发现的你,你怎会和韶子卿在浴室?” 自己这条命是秦风救的,若无秦风,她怕是昨夜就死在韶子卿的手里了。 所以面对秦南弦,江醉瑶放下了戒备,如实回道:“我是韶子卿的妻子。” “哦?”,秦南弦若有意外,上下打量着江醉瑶许久。 江醉瑶问着:“怎么了?” 秦南弦付之一笑:“本以为韶子卿的妻子定是个妩媚的女人,没想到,竟是你。” 也是,关于江醉瑶的流言蜚语都是不知检点的。 随后,秦南弦又好奇了,问着:“他为什么要杀你?”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因为一个伺候人的老妈子。” 秦南弦当即问道:“是李嬷嬷吧?” 江醉瑶警惕抬眼,秦南弦怎知道? 秦南弦启颜一笑:“你不必那般看我,我与韶子卿斗了这么多年,他的事情我自然知道一些。” 这一点江醉瑶也猜到了,从昨夜秦风的反应就知道,秦南弦和韶子卿不合。 只是,秦南弦一个医者,为何会与韶子卿不合呢? 秦南弦将手伸到火炉上烤着,声音不缓不慢的说道:“你倒是胆大,你把李嬷嬷怎么样了?” 江醉瑶回着:“赶出府了。” 此话一出,秦南弦又笑了,只是这次笑的有些轻薄:“怪不得他要杀你,只怕昨夜秦风没有及时赶到,今早你就是一具冷尸了吧?” 江醉瑶脸色一沉,昨夜的惨烈历历在目,若无秦风,她真的会死。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难看的面容,道了句:“我就知道你是被逼迫的。” “什么?”,江醉瑶没听懂。 “上次你来我这儿,是韶子卿派你来的吧?”,秦南弦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冷。 江醉瑶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秦南弦怀疑的看着江醉瑶,江醉瑶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听人说你医术高明,我一时好奇,便过来看看。” 秦南弦仍有顾虑,问着:“你为什么好奇呢?” 事到如今,江醉瑶没什么可隐瞒的,便道:“因为我也是个医者,想来看看你有多厉害。” 一开始,秦南弦就猜到江醉瑶会医术了,便知她说的话还算可信,笑道:“姑娘啊,这尘世纷乱,你不该来我这儿的。” 第27章 秦南弦出手相助 江醉瑶听出了秦南弦的话外之音,问着:“为什么?” 秦南弦收回烤火的手,捂在另一只手上,伴着手上的温热道:“你可知我这南弦堂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我是谁?” 江醉瑶懵懵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是她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她一开始听冯氏提起,只单纯的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大夫,哪里会想别的? 等等!冯氏? 江醉瑶这才恍然大悟,只怕冯氏也知道韶子卿和秦南弦不合,所以才会引她到这里来! 冯氏那个女人,果然是藏着心思的!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脸色起了变化,问道:“想到什么了?” 江醉瑶摇了摇头:“没什么。” 秦南弦也不追问,只道了句:“离开他吧。” 江醉瑶知道那个“他”是谁,只是她也想离开,他不同意罢了。 秦南弦缓缓闭上眼睛,又道:“这是为了你好,他太过邪恶,你若沾染,怕是不得善终。” 韶子卿的邪恶,江醉瑶可是亲身体验过,他确实是个可怕的男人。 秦南弦又好心提醒道:“你现在最好想想,你若回去,该如何自保。” 这话没错,江醉瑶终是要回韶府的,终是要再见韶子卿,那个铁了心要杀她的男人,她该怎么防? 打又打不过,她该怎么办? 就在江醉瑶不知所措的时候,秦南弦开了口:“我倒是可以帮你。” 江醉瑶微微一怔,问着:“如何帮我?” 秦南弦睁开眼睛,言道:“还记得那日来疗伤的邹公子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秦南弦回道:“他是丞相嫡子,我可以让你亲自送他回去,就说是你治好了他,如此,韶子卿便不会再杀你了。” 这个法子让江醉瑶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韶子卿就不会杀我了?” 秦南弦有些意外的看着江醉瑶:“你不知道?” 江醉瑶根本听不懂秦南弦的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呢?” 秦南弦舒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了身,瞧着江醉瑶道:“看来你这个大少夫人,对于韶家大少爷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 江醉瑶微微低下了头,关于韶子卿的事情,原主的确知道的太少了,从前被困在东院,一年都不曾见过韶子卿几面,那样软弱的女人,能知道什么呢? 望着火炉里的火焰,江醉瑶心里发闷,韶子卿的事情她没兴趣,但为了来日,看来她也是要了解的。 如此,江醉瑶便问道:“邹家公子和韶子卿之间有何关联?” 秦南弦也不隐瞒,解释道:“韶子卿从前爱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邹公子的亲妹妹。” !! 江醉瑶猛然一惊,韶子卿他有过爱情?他那样可怕的男人,居然还爱过一个人?这不免让她好奇邹公子的妹妹是何等高人,竟能得到韶子卿的爱。 秦南弦又道:“韶子卿对这女人十分钟情,直到今日也是念念不忘,你若救了邹公子,我自会保你性命。” 江醉瑶思索片刻,好奇发问:“邹公子的妹妹在哪儿?我想见见,我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韶子卿爱慕。” 秦南弦眼底的目光黯淡了下来,略有惋惜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原来如此,依着韶子卿那脾气,因为一个李嬷嬷就可以杀了江醉瑶,若是那个女子还在的话,哪里会娶她呢? 秦南弦又道:“也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死,韶子卿才走上邪路的。” 因为那个女人? 哦,对了,江醉瑶差点忘了,在原主的记忆里,韶子卿是个温柔的男子。 江醉瑶这才算知道了一些,韶子卿为何会从一个谦谦君子变成今日这般人面兽心的模样。 秦南弦缓缓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韶子卿不敢冒然硬闯南弦堂,但必不会罢休,趁着他还没来抓你,跟我走吧。” 江醉瑶起身,严肃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一句问话,秦南弦停下了脚步,回头瞧向江醉瑶警惕的脸,问道:“你怕我会算计你吗?” 直到今日,穿越过来不久的江醉瑶,才知道这里的人心险恶,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是眼前这个陌生人。 “无缘无故,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江醉瑶质问着,秦南弦直接回道:“没有理由,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弱女子的性命就这样没了。” 真的是这样吗?秦南弦只是出于不忍之心吗? 关于他的一切,江醉瑶什么都不了解,但至少知道他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医者,他是谁?他和韶子卿之间有何过节?他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江醉瑶通通都不知道。 秦南弦微微皱了皱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已经卷进来了,想脱身,怕是难了。” 江醉瑶指尖一颤。 秦南弦又道:“你当你来南弦堂他会不知道?我这地方,暗插着他的眼线,从你第一次踏进这南弦堂,就注定与他说不清楚了。” 江醉瑶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韶子卿铁了心的要杀她,李嬷嬷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醉瑶心头微微打颤,韶子卿从来没有问过她。 这就是韶子卿可怕的地方,面对心中怀疑,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她已别无选择,道了句:“我们走吧。” 秦南弦什么也不说了,带着江醉瑶到了邹家公子的房门前,唤了声:“邹公子,该起身了。” 好一会儿,邹公子才回话:“进来吧。” 走进了屋子,邹公子看到了不只有秦南弦一个人,身后还跟着江醉瑶,他好奇开口:“她是那日帮我疗伤的姑娘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邹公子朝着江醉瑶一笑:“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江醉瑶礼仪一笑:“是秦公子救的你,我没帮上什么忙。” 秦南弦走到榻边,撩开被子瞧了一眼邹公子的腿,言道:“丞相说让你回府疗伤,所需的药物我都给你装好了,你收拾收拾便回府吧。” 不知道为何,邹公子听到“丞相”二字的时候,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那么,秦南弦该如何帮江醉瑶呢? 第28章 给人添了麻烦 邹公子一条腿受了伤,抱起另一条腿坐起了身,道了句:“那我便回府去吧。” 秦南弦上前开口道:“先别急,我还有几句话交待。” 邹公子停下了,看着秦南弦等着他开口,秦南弦回头瞧了一眼江醉瑶,才说话:“让这位姑娘送你回去,就说是她治好了你的腿。” 邹公子微微一怔,好奇发问:“为什么?” “她是韶子卿的妻子,韶子卿要杀她。”,秦南弦简短的回答,邹公子便明白了一切,瞧了一眼素不相识的江醉瑶,质疑问道:“我为什么要帮她?” 秦南弦回道:“毕竟是个弱女子,总不能袖手旁观。” 邹公子微微蹙了蹙眉,脸上多了一丝阴霾:“你应该知道我丞相府与韶家不睦,若是这么做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秦南弦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了解韶子卿。” 秦南弦了解韶子卿?他们不是仇人吗? 邹公子也不深问,脸上深邃的模样让江醉瑶知道,其中原委他都猜想到了,但仍有犹豫。 秦南弦见邹公子如此,又补了句:“想想你妹妹,她也是无辜牵扯进来的女子。” 提起他的妹妹,邹公子的面容可谓是瞬间起色,那是一种介怀之中带着点点愤恨的情绪,他目光瞥了一眼江醉瑶,思索良久,方才开口:“好吧,就算是看在我死去妹妹的份上。” 说完这句话,邹公子扶着床框站起了身,弯着受伤的腿,单腿蹦着出了屋子。 秦南弦拿来了装好的药,递给江醉瑶道:“这是邹公子的药,你一并带去吧。” 江醉瑶接过了药,微微含头道谢:“多谢秦公子。” 秦南弦微微一笑,“不必,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全看你自己了。” 紧了紧手里的药包,江醉瑶只觉心中苦闷,但却只字不提,将所有的委屈和苦楚全数压在心底,诚恳道:“我与秦公子素不相识,秦公子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必定相报。” 秦南弦从未想过从江醉瑶那里得到什么,无所谓的笑了笑:“一切随缘吧,时辰不早了,快去吧。” 出了南弦堂,江醉瑶上了马车,邹公子正在马车里等他。 因为邹公子的腿上有伤,所以马车走的很慢,两个人静默的坐了许久,先开口说话的是邹公子:“我记得韶子卿娶的是户部尚书嫡女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邹公子好奇发问:“秦南弦并不曾与户部尚书有来往,你是如何与他认识的?” 江醉瑶回道:“我与秦公子并不认识。” 这话让邹公子更觉疑惑:“不认识?那你是怎么来南弦堂的?” “我听闻秦公子医术高明,便好奇过来瞧瞧。”,江醉瑶淡淡的回着话,可心里却揣着不安,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邹公子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了,“不可能,你若是与秦南弦毫无来往,怎可能进南弦堂的门?” 这话引起了江醉瑶的注意,她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邹公子直接说出了实情:“若是普通人,连这条巷子都走不进来,怎可能进南弦堂的门?” 回想当日,江醉瑶是一路打听方才寻到了南弦堂所在,当时只觉这条巷子寂静无人,可一路顺畅无人阻拦,直接就进了南弦堂的门,并未像邹公子所说的那般,而且她与秦南弦也的的确确是不认识。 邹公子觉得江醉瑶故意隐瞒,警惕的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倒也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但她的身份却不得不让邹公子多虑,户部尚书嫡女,韶子卿的妻子,瞬间就让邹公子冒出许多联想来。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了许久,直到邹公子想到,既是秦南弦要救的人,应该并不是敌人,由此目光才算黯淡了下来,收起警惕之色,道了句:“我会带你去见我父亲,然后让韶家人来接你,这样韶子卿便不会再刁难你了。” 去丞相府? 江醉瑶眼下除了接受邹公子的安排,她别无选择。 想了想,江醉瑶问道:“还不知道邹公子姓名呢。” 邹公子回道:“邹凌骁。”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记下了,邹公子和秦公子都是我的恩人,日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 邹凌骁冷声一笑:“不必了,韶家的人和事,我不想沾染。” 嫌弃的话语,让江醉瑶略显尴尬,这种给人添麻烦的感觉,让她很是难受。这越发激起江醉瑶的斗志,她必要强大起来,必不能再这样无助了。 到了丞相府,坐在前堂,府邸听闻邹凌骁回来的消息,他的母亲先到了,见到邹凌骁腿上的伤心疼不已,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当得知江醉瑶是韶家大少夫人的时候,丞相夫人显得有些惊讶。 直到丞相邹炳成走进来的时候,丞相夫人便出去了,丞相入座,瞧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伤势,并不像丞相夫人那般大惊小怪,只道了句:“伤势严重吗?” 邹凌骁摇了摇头:“养几日便好了。” 那样惨重的伤痕,江醉瑶可是亲眼所见,哪里是几日就能养好的,邹凌骁这是在逞强。 丞相便不再多问,瞧了一眼江醉瑶,质疑的问道:“是韶家大少夫人给你疗伤的?” 邹凌骁点了点头:“正是。” “她怎么会和南弦堂有瓜葛?” “这个儿子也不清楚。” 丞相眸子深邃的盯着江醉瑶看,那样充满质疑和复杂的目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丞相方才开口:“多谢韶家大少夫人相救。” 江醉瑶牵强一笑:“没,没什么。” 随即,江醉瑶将手里的药包放在桌子上,道:“这是邹公子的药,邹公子记得按时服用。” 说完这句话,外面走进来一个下人,禀道:“老爷,韶家的人来了。” 丞相脸色一紧,瞥了一眼邹凌骁:“是你派人去的?” 邹凌骁点了点头:“儿子的腿是韶家大少夫人治好的,总是要通禀韶府一声,言谢了才是。” 丞相略带不悦,问着:“韶家派谁来的?” 下人回道:“一个丫鬟。” 听闻此话,丞相当即冷道:“我就知道,韶家不会把咱们丞相府放在眼里!” 扔下这句话,丞相直接甩袖而去。 第29章 回府 面对丞相的不屑一顾,邹凌骁显得有些沉闷,看着丞相离开的背影直到走远不见,他才对江醉瑶道:“余下的我都派人处理好了,会有人带你出府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起身道:“给你添麻烦了。” 邹凌骁不再说话,扶着下人的手,一瘸一拐的出了前堂。 跟着下人到了府门口,出了丞相府下了台阶,便看到了灵卉在外面等着,韶家也派了马车过来。 江醉瑶上了马车,往韶家的方向走,经过李嬷嬷这件事,灵卉也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担忧的问着:“大少夫人这一夜去哪了,让奴婢好担心。” 江醉瑶略有意外的看着灵卉,灵卉会担心她? 她立马就猜到了,李嬷嬷已被赶出韶家,灵卉便也没了依靠,她既是东院的人,自然要投靠江醉瑶了。 江醉瑶看破不说破,敷衍的回了句:“我没事。” 灵卉也不再多嘴去问,言道:“老爷已经知道您救了丞相嫡子的事,特地派奴婢来接您回去。” 江醉瑶便问道:“韶子卿知道了吗?” 灵卉点了点头:“大少爷也知道了,昨日闹腾了一夜,老爷都生气了。” 江醉瑶昏了过去,醒来人就在南弦堂,后面的事情她根本毫不知情,便问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灵卉郑重其事道:“大少夫人有所不知,东院浴室塌了以后,惊动了老爷,老爷知晓您被歹人掠走了,当即就对大少爷大发雷霆,派人寻了您一夜,您要是再不回来,老爷都准备报官了。” 此话一出,江醉瑶骤然一惊:“塌了?浴室怎么会塌?” 灵卉略显焦急道:“昨天夜里大少爷和那个贼人打了起来,奴婢吓的也不敢看,等到事后才敢去浴室,就发现浴室塌了。” 回想昨夜,那样疾风骤雨的场面,江醉瑶已觉不可思议,如今知晓浴室坍塌,简直让江醉瑶瞠目结舌,昨夜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一场恶战。 待回了府邸,直奔着前堂便去了,当江醉瑶踏过门槛的时候,便看到韶江和韶子卿都在。 江醉瑶走了进去,韶江问道:“醉瑶,你没事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没事。” 回话的时候,江醉瑶瞥了一眼一旁的韶子卿,正一脸阴郁的看着她。 韶江看着毫发未损的江醉瑶,心中想幸好无事,不然他该如何向户部尚书交待。 江醉瑶入了座,韶江即刻发问:“你怎么去了丞相府?还治好了丞相嫡子腿伤?”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江醉瑶略显迟疑,思索片刻才敢回话:“我没有治好邹凌骁的腿伤,只是帮他敷了药而已。” 片面的回答,让韶江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嫡儿媳。 江醉瑶嫁进韶家一年了,他也没听说嫡儿媳还有给人治病的本事,他不信江醉瑶与邹凌骁素不相识便会给他疗伤,不免更是起疑。 灵卉这时上前插言道:“老爷,丞相府说,为了答谢大少夫人救治,特地备了一百两银子。” 韶江看了一眼灵卉手中托盘上的银两,略显不屑:“我韶家能救丞相的儿子已是破天荒的事,他拿这一百两是打我的脸吗?还回去!我韶家不要他丞相府的银子!” 灵卉见韶江动了气,也是不敢多说话,下意识的瞧了江醉瑶一眼,江醉瑶道:“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那便将银子送回去吧。” 灵卉点了点头,端着银子出去了。 韶江随即郑重其事的对江醉瑶道:“醉瑶,你记住,从今以后,不许再与丞相府来往。” 江醉瑶心头一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韶江随后又看了韶子卿一眼,又开了口:“以后东院的内事就由你管着,不必看子卿的脸色,他若再敢欺负你,你便来告诉我,我自会替你做主。” 江醉瑶瞧了一眼脸色含怒的韶子卿,点头应道:“是。” “折腾这一夜,你也是累了,回去歇着吧。”,江醉瑶听韶江这么一说,赶紧就起了身,她生怕韶江再问什么不好作答,转身就出去了。 韶江看着江醉瑶走远了,对身旁的韶子卿道:“你从前知晓她会医术的事吗?” 韶子卿摇了摇头:“不知道。” 韶江微微皱起眉头,难道说江醉瑶早前就会医术,只是没有表露?他从前也未曾听户部尚书提起自己的女儿会医术的事情,想想韶衡的病,看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治好,交到江醉瑶的手里这病就见好了,可见江醉瑶的医术并不差。 再想想今日的事,韶江更是疑惑,问道:“她不是一直呆在东院吗?怎么和邹凌骁有来往?” 韶子卿也答不上来,只道:“儿子也不清楚,她自打嫁过来便没与谁来往过,许是从前就认识吧。” 韶江又提出了质疑:“昨夜她到底去了哪里?还有,私闯韶家的那个贼人,怎么就把她掠走了?还安然无恙的送回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韶子卿哪里会说是贼人救了江醉瑶,若是这么说了,他要杀江醉瑶的事情便暴露了,父亲必是不容的。 如此,韶子卿只能言道:“此事儿子会细查的,待查明后,再与父亲说明。” 韶江点了点头:“小心些,别让醉瑶知道了,也不必太过担心,她既是户部尚书的女儿,也必不会做出背叛韶家的事。” 韶子卿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韶江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在她平安无事,不然我倒是不好与户部尚书交待,昨夜之事只怕会传进户部尚书的耳朵里,他必也是要查问的,日后你决不许再苛待她,听到没有?” 韶子卿略有不愿,但还是点头道:“儿子知道了。” 韶江缓缓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昨夜私闯东院的那个贼人,到底来做什么?” 韶子卿脸色一沉:“那人是冲着儿子的书房去的,并未拿走什么东西,此人武功高强,儿子没能抓住他。” 韶江盯着韶子卿的脸看了好半天,问道:“比你还厉害?那可不是一般人。” 韶子卿紧闭双唇不说话,分明是他不想夺秦风的性命,故意放他走的,可他却没对父亲说实话。 第30章 他的怀疑 江醉瑶回了卧房,吃了口午膳,便带着韶衡去密室打吊瓶。 哄着韶衡睡着了,江醉瑶略带疲惫的瘫在椅子上,看着吊瓶里滴落的药滴子,一滴一滴,她的目光开始发直,脑子里混混沌沌的胡思乱想。 残暴的韶子卿,神秘的秦南弦,淡漠的邹凌骁,这三个男人在她穿越的这几天腾空出现,打乱了她的生活。 从前原主窝在东院,过着简单而折磨的日子,可当她穿越过来,当她踏进南弦堂的门,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她在于原主从前卑微的日子做抗争的时候,虽然得到了东院的掌管权,但是却差点命丧九泉。 真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等吊瓶扎完了,江醉瑶抱着韶衡出了密室,给韶衡盖上被子,自己歇在了软榻上。 没一会儿,灵卉走到房门前敲门道:“大少夫人,奴婢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江醉瑶回着话,灵卉拿着厚厚一摞的账本走了进来,放在她的面前道:“这是东院往年的账本,奴婢都给您拿来了。” 江醉瑶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东院的开销很大,但大多都是关于韶子卿的,随后灵卉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道:“这是老爷给您的。” 江醉瑶接过来一瞧,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问着:“老爷为何给我这么多钱?” 灵卉道:“老爷的意思是,他让奴婢将丞相府的银子原路送回,怕您心里委屈。” 江醉瑶轻蔑一笑,韶江到底是轻看了她,她要的是钱财吗?不是,她要的只是平安的日子而已。 江醉瑶将银票收好,灵卉又道:“如今大少夫人已是东院的主子,老爷已经吩咐下去了,东院的浴室损毁,您不过去瞧瞧?” 提起这个,江醉瑶倒是真想看看,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起身朝着浴室去了,待到了地方,江醉瑶整个人都惊了。 原本宽敞的浴室,此刻已是一片废墟,房梁坍塌,整个屋顶倾斜而下的歪在地上。 江醉瑶不敢想象昨夜她晕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无法预知韶子卿和秦风的武功到底有多可怕。 江醉瑶朝府邸要了一批人手来清理废墟,夫人给了江醉瑶一笔修建浴室的银两,想着等清理了这些废墟,再叫人来修葺。 直到天色暗黑,江醉瑶方才回了卧房,走进去的时候,便看到韶子卿正坐在软榻上,醒过来的韶衡害怕的跑到江醉瑶身边,唤了声:“婶娘。” 小孩子到底是经不住吓,对韶子卿有些胆怯。 江醉瑶也不理韶子卿,抱着韶衡入了饭桌,下人端了晚饭上来。 “衡儿,要不要喝汤?” “衡儿,吃口鱼吧,对身体好。” “衡儿,这杏仁豆腐好吃极了,你也尝尝。” “衡儿……” 全程江醉瑶一直顾着韶衡,别说与韶子卿说话了,连瞧都不瞧他,而韶子卿就那样半躺在软榻上,一言不发。 吃过了饭,江醉瑶还未起身,韶子卿便从里屋走了出来:“我有话问你。” 那声音如往常一样冷,并且带着命令的口吻。 韶子卿能等她吃完饭,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 江醉瑶对灵卉说道:“带衡儿去里屋吧。” 灵卉点了点头,拉起韶衡的手道:“小少爷,奴婢领您进去讲故事听,好不好?” 韶衡应了一声,两个人便入了里间。 下人撤了碗筷,外室便只剩下韶子卿和江醉瑶两个人。 韶子卿直接开口问道:“是谁给你想的法子?” 江醉瑶脸色一紧,没有作答。 韶子卿便把话说的直白了些:“你应该不认识邹凌骁吧?” 江醉瑶冷看着他,仍旧不回话。 韶子卿继续问着:“是秦南弦让你医治邹凌骁的吧?” 江醉瑶仍旧不语,她没有冒然开口。 “我在问你话!”,韶子卿终于失去了耐性,江醉瑶很讨厌他这个样子,冷冷的回了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啪!”,韶子卿怒拍桌案,吼道:“你不要以为有父亲替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面对韶子卿的强势,江醉瑶没有害怕:“你除了会用暴力解决问题,还会什么?” 韶子卿厌弃的眯了眯眼:“你也配让我温柔以待吗?” 江醉瑶鄙夷的白了一眼,心想着韶子卿这种人会温柔吗?温柔这种词在韶子卿身上根本就找不到好吗? 江醉瑶深舒了一口气,淡定回道:“我不和你吵架,我们有话好好说,从今天开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好吧。” 韶子卿当即蹙眉:“什么意思?” 江醉瑶严肃道:“就是从今以后,我爱干嘛就干嘛,绝对不会打扰你,你的事情我也不会过问,你走的你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总可以吧?” 韶子卿含怒紧了紧牙根,也不知他怎么又生气了,江醉瑶见状又道:“你要是觉得这样也不满意,那你就休了我,我绝无二话,你写完了休书,我立马走人,绝不拖泥带水。” “江醉瑶,你在耍我是不是?!”,韶子卿当即起怒,起身朝着江醉瑶吼道。 江醉瑶无奈的看着韶子卿:“你这人脾气是真的大,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吗?” 韶子卿织锦金丝暗花的广袖一甩,扬起一阵冷风,朝着江醉瑶又是一阵怒吼:“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你明知道我不能休了你,可你还这么说!江醉瑶,我倒是小看你了,你居然敢背着我勾结秦南弦!” 终于,他终于说实话了。 江醉瑶抽冷一笑:“你终于是问我了。” “什么?”,韶子卿不知江醉瑶这话从何提起。 江醉瑶也站起了身,气道:“其实你就是知道我去过南弦堂,才会动杀我的心思!可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在你心里,你就是认定我做出了背叛你的事情!” 韶子卿也怒了:“这还用问吗?” 江醉瑶觉得韶子卿这话不可理喻:“为什么不问?我还没你那么龌龊,我虽然不爱你,但我也不会做出有损夫家的事情!” “呵!”,韶子卿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我问你,你既然和秦南弦毫无瓜葛,为什么可以进南弦堂的门?” 一声质问,江醉瑶彻底答不出话了,今日也是邹凌骁说了那些话,她才知道其中蹊跷,但她果真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那般轻松的进了南弦堂的门。 第31章 戏子蝶衣 就在这时,忽闻窗外响起一声呼唤:“少爷。” 一声呼唤,让韶子卿略有一惊,瞧了一眼窗外的黑影,凝重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窗外的声音回道:“刚回来。” 韶子卿敛起怒色,放下所有的情绪,缓缓落身坐下:“进来吧。” 江醉瑶一时好奇,到底是谁,能让愤怒的韶子卿冷静下来。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只瞧着一身高七尺,偏瘦,身穿一袭墨绿暗花纹长袍的男人款款走进,乌黑头发梳着整齐的发髻,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青龙剑。 他是韶子卿身边的随从——赤嵘。 韶子卿直接发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赤嵘自打进门都不曾瞧江醉瑶一眼,他的眼里只有韶子卿一人,微微低头回道:“按照少爷的吩咐,都办完了。” 韶子卿脸色一沉:“做的可干净利落?” 赤嵘郑重回道:“少爷放心,一刀毙命,不留痕迹。” 听闻此话,江醉瑶当即心头一颤。 赤嵘是韶子卿的杀手吗?一刀毙命……他杀了谁? 韶子卿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个人的生死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平常事一样,言道:“出行多日,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赤嵘没有离开,严肃道:“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说。”,韶子卿吐出一字,赤嵘却略有戒备的瞧了江醉瑶一眼,略带犹豫,韶子卿道:“不必管她,照直说就是。” 赤嵘这才开口:“少爷,江州刺史已入京都了。” 此话一出,韶子卿猛然一惊,略有意外:“这么快?” 赤嵘点了点头:“属下今日回城的时候恰巧看到的,江州刺史骑的是最快的血红烈马入的城。” 不知为何,韶子卿略显慌张的问道:“可入宫了?” 赤嵘摇了摇头:“属下一路跟随,江州刺史已在客栈歇息,并未入宫。” 韶子卿没有急着开口回话,坐在那里沉思良久,眼底一冷:“今晚怕是要出事了。” 赤嵘回道:“少爷放心,属下已安排了人手在客栈四周埋伏。” 韶子卿速速起身,言道:“不行,若是出事便来不及了,快随我去。” 说完这句话,韶子卿便急匆匆的往外走,赤嵘紧跟其后道:“少爷,咱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仅此一句话,韶子卿骤然停身,目光锐利的瞧着赤嵘,虽没有提及姓名,他便知赤嵘口中说的是谁,紧了紧牙根:“看来,有人比我们快。” 赤嵘点了点头:“少爷,咱们该怎么办?” 韶子卿定在原地,瞧了瞧外面渐黑的天色,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江醉瑶的身上。 那样锐利的目光,惹得江醉瑶浑身一颤,韶子卿又要对她做什么? 而后,韶子卿竟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备轿,我要与少夫人去花满楼听戏。” 江醉瑶瞬间一惊,听戏?他要与她去听戏? 夜幕降临,江醉瑶跟着韶子卿乘了轿子,去了肇京最繁华的街道。 来到一家戏院,名为花满楼,这是肇京最出名的戏园子,里面有很多名角戏子,以前每逢节日,韶家都会请这里的戏子在府邸搭台唱戏。 江醉瑶跟着韶子卿入了戏园,赤嵘早就定了座位,是一处二楼包间,座位设在窗边,透过窗子就能看到底下搭戏的台子,真是个好位置。 店小二上了好茶好果,识趣儿的退了出去。 江醉瑶看着坐在对面的韶子卿,她不知道韶子卿这又是在捣什么鬼,她才不信他会好心请她看戏,其中必然有诈。 戏子登台,唱着各种戏曲,曲调都很好听,江醉瑶却听得心不在焉。 忽然一戏子登台,引得满堂喝彩,江醉瑶抬眼一瞧,原来是花满楼的台柱子——蝶衣。 那本是一个男子,唱的却是旦角,也就是男扮女。 那一身大红戏服,上面绣着极其亮眼的花纹,面化红妆,头戴凤冠霞帔,在胭脂水粉描绘下,显得比女人还妖娆。 蝶衣,是肇京出了名的人物,只因他戏曲唱的极好,听说卸妆之后,真容也是妖娆逼人,因此得好多姑娘垂怜。 京胡曲调开场,蝶衣在舞台上摆动起来,一颦一笑格外摄人,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女人,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一曲《贵妃醉酒》,一开嗓,立马引来台下观众热烈欢呼。 江醉瑶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将这出戏唱的淋漓尽致,声音娇柔比女人唱的都媚,每一个眼神、每一捏兰花指,都是那么妩媚。 坐在对面的韶子卿,闻声瞧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江醉瑶目光瞧着台下,津津有味的哼着曲调,眼睛一直没有移开,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握着茶杯的手,却停在桌子上,看样子是出了神。 他在在乎什么? 一曲作罢,台下欢呼连连。 “蝶衣!再来一首!” “蝶衣!你好美啊!” 一个男人,名叫蝶衣这样的柔美名字,被人赞美容颜漂亮。 呵呵,真是有点娘气了。 只是台上的蝶衣却丝毫没有一丝尴尬或者羞涩,大大方方的朝着台下的观众施礼。 江醉瑶一心防着韶子卿,哪里有心思听戏,咿咿呀呀的戏曲她又不爱听,倒是没多注意这个戏子。 这时候,有人给蝶衣递出一块锣。 这是戏场的习惯,戏子唱完戏之后,便有人拿锣走到台下要赏钱。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都是戏园的下人去做,蝶衣毕竟是台柱子,无需麻烦做这些事情,可今日不知是何缘故,蝶衣竟亲自走下台。 蝶衣这一下来,台底下的观众便坐不住了,蜂拥而至的走到蝶衣面前,那种样子仿佛就是遇到什么名人一样,锣里的碎银子没一会儿就满了。 热闹的场面,让江醉瑶不由往下瞧。 忽然,蝶衣随性的抬起头,一下子就和江醉瑶对上了眼睛。 当江醉瑶真真切切的看到蝶衣的容颜,整个人都惊了,那是一种不敢置信的模样。 怎会是他? 第32章 戏园遇故人 江醉瑶猝不及防,忙是将眼睛看向了别处。 可是蝶衣却似乎认识江醉瑶一般,唇畔微微一扬,抬步走到江醉瑶的窗下,喊了一声:“小姐,可还在?” 江醉瑶猛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蝶衣在喊她。 平复了一下心情,连瞧都没瞧韶子卿,探出头问道:“什么事?” 蝶衣本就引得众人注目,所以台下散席的人此刻都在瞧了蝶衣和谁说话。 江醉瑶这一探出头,立马就引得众人议论起来。 “你们看,那不是韶家的大少夫人吗?” “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怎么来听戏了?” “也不知这女人哪里好,怎么总有男人与她搭讪?” 蝶衣抬头瞧着江醉瑶,微微一笑,开口道:“我果然没看错,江博士,你怎么在这?” !! 蝶衣居然知道江醉瑶是博士?蝶衣到底是谁? 原来,蝶衣也是穿越过来的人,他是二十一世纪红极一时的歌星,年纪轻轻就得了胃癌,花重金请江醉瑶医治,只可惜江醉瑶医治的时候,他已是胃癌晚期,江醉瑶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他多活了两年,一代歌星就这样一命呜呼。 但眼下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也穿越了!而且还认出了江醉瑶! 可是这让江醉瑶很紧张,脸色惊讶又慌乱,这样的表情被韶子卿尽收眼底。 蝶衣此刻站在窗下继续说道:“城墙高万丈,全靠众人帮,脚踏熟地,眼望熟人。您对蝶衣的好,蝶衣都记得,端起粥碗来,得念您的好。蝶衣今日唱曲一首,若是引得小姐一笑,还望小姐赏些物件,也好让蝶衣拿回去做个念想。”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她倒不是差给蝶衣这点赏钱,她是怕蝶衣道出她的身份。 江醉瑶急中生智,忙是找了个借口道:“好啊,我倾慕蝶衣许久,正有此意,这就下去给你赏钱。” 语毕,江醉瑶便仓促起身,推开门就匆匆下去。 韶子卿脸色却一下子就难看了,猛地起身,也跟着出去了。 江醉瑶下了楼梯,到了一楼,撩开门帘子,便看到蝶衣站在门口。 蝶衣瞧见江醉瑶,抿唇温柔的笑着,拘了一礼:“怎敢劳烦江博士亲自下来。” 江醉瑶瞧了蝶衣一眼,厚厚的胭脂水粉下面,看不出他到底是何心思。 身上也没带银子,随手摘下手腕的玉镯,就放在蝶衣的锣盘里,抬步上前,用仅能二人听得到的细小声音说道:“如今我是户部尚书嫡女,韶家的大少夫人,你可不要把我从前的事情说出来。” 声音虽小,但是却夹杂着阴冷和威胁,美眸射出锐利的光,打在蝶衣的身上。 蝶衣微微一怔,却不显惊慌的笑了一下,从容不惊:“大少夫人放心,你我穿越的事情,我必当守口如瓶。” 二人耳语着,坐在大厅里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谁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忽然,江醉瑶只听身后门帘惊动,一回头,便看到韶子卿走了出来。 韶子卿这一现身,当即就有人惊道:“快看!是韶家嫡子!” 这一道声音的出现,更是众多的目光瞧过来。 蝶衣似乎也认得他,恭恭敬敬的施礼道:“韶公子。” 韶子卿目光冷冷的盯着蝶衣,语声更别提有多生硬了:“你认识大少夫人?” 蝶衣面上未展丝毫,淡然的笑着,很是礼貌:“早前去过户部尚书府邸唱过戏,有幸见过大少夫人一面。” 江醉瑶这才安心的舒了口气,看来蝶衣也未打算拆穿江醉瑶的身份。 韶子卿看着蝶衣这样文质彬彬,心中更是不爽:“我很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同其他男人说话。” 如此一句,江醉瑶当即一惊,回首瞧向韶子卿,她没想到韶子卿会这么说。 蝶衣是个聪明人,立马会意韶子卿话中何意,笑着应下:“蝶衣明白。” 韶子卿不屑的瞥了蝶衣一眼,拉着江醉瑶的胳膊,撩开门帘就走了。 过了门堂,江醉瑶就开始挣扎着想要甩开韶子卿的手,嚷着:“放开我!你放开我!” 韶子卿松了手,江醉瑶怒视了韶子卿一眼。 韶子卿有些怒意的看着江醉瑶,用厌恶的口吻说道:“怪不得旁人说你不知检点,一个戏子你也勾搭?” 江醉瑶一时觉得韶子卿不可理喻,冷道:“你胡说什么!谁勾搭了!” 韶子卿冷怒道:“你现在是韶家的少夫人,我跟你丢不起这人!”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便转身离开了,他并没有上楼梯回包间,而是穿过后门离开了。 江醉瑶气愤的看着韶子卿离去的背影,朝着那道背影吼道:“我就是和他说几句话而已,你又抽什么风!” 韶子卿却根本不理她,急匆匆的消失了。 江醉瑶气的急躁,平白无故被韶子卿冤枉,她不服气的想追上去理论,可出了花满楼的门,竟寻不到韶子卿的身影。 他人呢? 赤嵘这时从花满楼里跑出来,对江醉瑶说道:“少爷想要出去转转,殿下吩咐您子时之前必须回府。” 说完之后,赤嵘似乎有什么急事一般,根本不等江醉瑶回话,消失在热闹的人群里。 出了花满楼,走在街道上,灵卉说道:“奴婢给您叫辆轿子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走回去吧,反正也没事。” 主仆二人缓缓的走在热闹的街上,肇京最热闹的地方,即便是夜里也是花天锦地。 江醉瑶一开始还好奇韶子卿带她出来,人就这么走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真的只是带她出来听戏?她可不信。 可街上热闹非凡、人山人海,江醉瑶也索性不去想了,全当是出来散心,和灵卉走走停停,逛了好一阵子。 就这样逛了好久,直到江醉瑶觉得有些累,街上渐渐冷清了,她才打算回府。 没走几步,忽然听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这么晚了,醉瑶小姐只带一个丫鬟走夜路,不害怕吗?” 江醉瑶停下脚步回身,竟看到蝶衣站在身后。 第33章 子时惊魂 江醉瑶有些意外,她不知蝶衣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便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蝶衣微微一笑:“唱完了戏,我当然要回家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这里很热闹,所以我并不是很害怕。” 蝶衣走上前,没有半点拘谨,那样子似乎和江醉瑶很熟:“我家住在城南,正巧和你顺路,不知醉瑶小姐可否赏脸,一同前行?” 江醉瑶不好推辞,点了点头。 她和蝶衣并肩前行,灵卉跟在身后。 江醉瑶很想问蝶衣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只是蝶衣先开了口:“韶公子没和您一起回去?” 人家问了话,江醉瑶回道:“没有,他可能还有事,让我先回去。” 蝶衣敷衍的点了点头:“这里这么乱,他居然也放心让你独自回去。” 江醉瑶有些不解,瞧了瞧四周,虽然时辰有些晚了,人也不比方才多了,可还是有些人烟的:“这地方人有什么可乱的?” 蝶衣转头瞧了江醉瑶一眼,微微一笑:“不过就是表面看起来没事而已,这种地方,再过一个时辰,很乱的。” 江醉瑶还是不明白:“你这话我不明白。” 蝶衣抬头瞧了一眼挂在天上的明月,又看了看街道两旁灯火未熄的店面,意味深长的说道:“这顺福路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每晚子时一过,所有店面都会打烊。到时候,白天看起来热闹非凡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又黑又静,某些人会趁此时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样的话,一下子就将顺福路说的好神秘,让江醉瑶也很好奇。 江醉瑶似乎也想起了刚才赤嵘的话,让她子时之前回府。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疑惑的问着:“某些人?什么人?” 蝶衣依然笑着:“顺福路的店面都不是一般人开的,能来这里消遣的也不是一般人。既然都不是一般人,就会有很多是非,这顺福路的夜里啊,死上几个人很正常。” 江醉瑶原本不害怕,被蝶衣这么一说,看着天边的圆月,估计离着子时也快了,身子不免缩了缩。 蝶衣看着江醉瑶此刻的模样,问了句:“害怕了吗?” 出于面子,江醉瑶摇了摇头。 这时候,只听远处更夫从街头走来,大声的叫嚷着。 “咚!咚!咚!——” “鸣锣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咚!咚!咚!——” “子时三更,熄灯关门!”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江醉瑶暮然一惊,已经到了子时吗?看来方才是自己估错了时辰,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伴随着更夫的叫嚷,沿街的店面果然一家接着一家的熄灯关门,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在街道散去。 这条顺福路江醉瑶才走了三分之二,还有一段路没走完呢。 蝶衣这时朝着江醉瑶微微一笑:“别怕,有我在。” 蝶衣继续朝前走着,江醉瑶多少有些胆怯,紧跟在蝶衣的身后,不管蝶衣怎样,他毕竟是个男人。 渐渐的,街道果然同蝶衣说的一样,变得又黑又静,仿佛子时就是一个分隔符一样,肇京最热闹的地方,眼下变得漆黑静谧,让人不知觉的就会害怕。 江醉瑶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就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鞋底摩擦地砖的声音,那么细小,但是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却显得声音很清脆。 江醉瑶只盼着早点回府。 谁知,路过一家客栈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嗖——” 江醉瑶抬眼一瞧,一处光点从头顶飞过,那不是星光,而是火! 江醉瑶的目光紧盯着那火光:“啪”的一声,那团火就穿过了客栈的二楼,打破了纸窗飞进去了。 她这才看清,那原来一把火弓箭! 江醉瑶惊吓不小,忙嚷了一句:“有人放火!” 蝶衣瞬时转身抬手捂住江醉瑶的嘴,一直保持着笑容的脸,此时严肃了下来,冷道:“别说话!不想活了吗?” 江醉瑶倒抽一口冷气,就在这说话间,飞进客栈的那把火箭,原本从一团微弱的光,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从下面瞧去,那间屋子已经燃起了大火。 紧接着,就听到那屋子里面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喊道:“着火啦!来人啊!救命啊!” 听声音,是个男人。 再后来,便看到从客栈屋顶飞出五六个黑衣人,轻功矫健,穿过窗户飞进了那间客栈。 在月光的照映下,黑衣人手里的利刀,反射出刺眼的光亮。 江醉瑶惊得身子都怔住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要谋杀住在那间客栈里的人。 蝶衣抬手抓起江醉瑶的胳膊,拔腿就跑。 蝶衣跑得很快,江醉瑶尽管双腿快速的跑着,可是还是有些跟不上。 “哎呦!” 江醉瑶惨叫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蝶衣赶忙将她扶起来:“快走!” 江醉瑶身上本就被韶子卿弄得淤青带伤,这一摔身子更疼了,踉跄的站起了身,顾不得其他,继续往前跑。 江醉瑶一心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明亮的呵斥:“住手!你们是谁?竟敢行刺江州刺史!” 这一道声音,立马就让江醉瑶停下了脚步,她认得这个声音,猛地回头,眼睛一下子就呆住了。 在月光和火光的照映下,江醉瑶清清楚楚的看到,韶子卿此刻手握利剑,正站在那间客栈的窗边。 !! 韶子卿没回府? 江醉瑶惊呆了,她没想到韶子卿会出现在此地,难道知道有人行刺,特地来阻拦的?那么今晚来听戏,不过就是个幌子? 还没等江醉瑶想清楚,便看到客栈燃起大火的二楼,刀光剑影的厮杀开来。 韶子卿并非是孤身而来,还带着些许手下,和放火杀人的那帮黑衣人打了起来。 蝶衣这时候重新拉起江醉瑶的手臂,语声有些焦急:“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啊!” 蝶衣根本不等江醉瑶迟疑,拉着江醉瑶就开始跑起来。 江醉瑶此刻也很害怕,顾不了那么多,跟着蝶衣就是一顿跑。 他们跑了好久好久,一刻也没有停歇,终于跑到了府门口。 蝶衣这才松开了江醉瑶的手,江醉瑶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呼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真的是累坏了。 蝶衣额头也渗出了细汗,但比起江醉瑶,还不是那么太喘。 蝶衣低头看着江醉瑶,说道:“快回府吧。” 第34章 蝶衣的真实身份 江醉瑶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抬头对上蝶衣的眼睛,问道:“你说住在那间客栈里的人,会出事吗?” 蝶衣脸色一沉:“已经死了。” 江醉瑶眼底一惊:“你怎么知道?” 蝶衣却不回话,迟疑的看着江醉瑶,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醉瑶立马就洞察出了什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 蝶衣回道:“很早以前。” 江醉瑶还想说什么,刚要张口,蝶衣警惕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灵卉,道了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快回去吧,以后晚上别再去那地方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便转身上了王府的台阶,再次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蝶衣已经不见了。 她忙是环视四周,再也寻不到蝶衣的身影。 这么快? 灵卉走上前抬手叩门,守门的仆人在里面问道:“谁啊?” 灵卉回着:“大少夫人回来了。” 仆人将门打开,一瞧果真是江醉瑶,赶忙跨过门槛好奇的问着:“大少夫人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江醉瑶并不想回答,灵卉机灵的训斥了一句:“大少夫人去了哪里,还要向你汇报吗?” 仆人赶忙低头回道:“小的不敢。” 江醉瑶跨过门槛,直接回了卧房,整个人就软在了榻上。 灵卉打了清水进来,江醉瑶此刻只觉得身子疲惫不堪,洗洗就睡下了。 这一夜,江醉瑶睡的很不安稳,时不时的就会醒,到底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会想今晚所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天就亮了,江醉瑶索性也不睡了,起身之后就歪在榻上,看样子精神极差。 待用过了早饭,赤嵘就来了,禀道:“大少夫人,大少爷传您过去问话。” 江醉瑶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想着韶子卿昨晚定是回来很晚,便问了句:“他醒了?还是没睡?” 赤嵘回道:“大少爷负伤了,一夜未眠。” 一听这话,江醉瑶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既然韶子卿通传,江醉瑶这个做少夫人的便不得不去。 待江醉瑶到了韶子卿的住所,便看到他躺在榻上。 江醉瑶是第一次到韶子卿的卧房,这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寝殿,就连脚下踩的的地面都是暖玉所制,绸缎纱帘遮挡着他的身影,威风拂过,他躺在那里若隐若现。 江醉瑶穿过纱帘走到韶子卿身前,语气生硬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韶子卿瞧都没瞧她一眼,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淡淡的问了句:“昨夜为何逗留在顺福路至子时?做什么了?” 这种质问,让江醉瑶感到很不高兴,仿佛韶子卿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江醉瑶一没犯法,二没犯错,所以她并不害怕,直截了当的回道:“我只是随处逛逛,一时忘记了时间。” 韶子卿抬起手臂,将那半碗褐色的汤药一口饮尽,微微转头,冷目盯着她:“我不是让赤嵘告诉你,子时之前必须回府吗?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江醉瑶看了看韶子卿,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哪里也没伤着。 江醉瑶更懒得理会韶子卿,不耐烦的说着:“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韶子卿微微眯了眯眼:“我就是想知道,你昨晚为何那么晚还不回府!” 就这么简单?可是看韶子卿那阴冷的样子,可不是这么简单! 江醉瑶不想和韶子卿多废话,语气也有些冷:“我方才不是说了么,那地方热闹,一时兴起便随处逛逛,忘记时间才耽误了时辰。” 韶子卿却一点都不信,半坐在软榻上冷视着江醉瑶,思索良久,显得更不高兴了:“是和那个戏子逛得太开心了,才忘记时间的吧?” …… 江醉瑶顿时无奈,她真是佩服韶子卿的想象力,万般不悦的白了一眼:“我和蝶衣只是半路遇见,顺路一同回来而已!” 韶子卿却抽冷的笑了一下:“是么?可我看你和他很熟啊。” 江醉瑶的耐性被韶子卿彻底的耗尽了,不耐烦的回道:“他只是从前来府邸唱过戏,你不要无凭无据的在这瞎猜好不好?你平日不是很忙吗?今日很清闲是不是?” 韶子卿更不高兴了,将双腿从榻上顺下来,正襟危坐的对着江醉瑶,目中一团怒火,呵斥道:“那我就让你看看有凭有据的东西!你可知道那蝶衣真实身份是什么?” 这样的一句问话,让江醉瑶无法作答,因为她只知道蝶衣是个戏子,仅此而已。 韶子卿似乎早已料到江醉瑶会哑口无言,紧接着说道:“昨夜我去保护江州刺史,那江州刺史是来肇京上报要事,案子重大,人命关天!可是他人刚到肇京,就被太子的人盯上要灭口!” 江醉瑶听着韶子卿说了这些,反而问了句:“那和蝶衣有什么关系?” 韶子卿极其不悦的冷哼了一声:“哼!那蝶衣是太子的部下!你说这件事和蝶衣是什么关系?” !! 江醉瑶彻底的惊了,她竟不知道蝶衣居然是太子的人。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蝶衣昨晚会陪在她的身边? 就在江醉瑶疑惑不解的时候,韶子卿给她了答案:“太子一早就查到昨晚我会去保护江州刺史,所以才会派蝶衣跟在你身边,其目的就是为了万一我救下江州刺史,蝶衣就立马会将你挟持,以此来威胁我!” 江醉瑶更是惊得浑身一颤,这一切她根本就不知道啊! 她从来没想过,蝶衣遇见她并非是巧合,原来是有目的的,两个人原本还聊得甚欢,谁知道蝶衣居然是另有目的,怪不得昨晚她问起蝶衣为什么知道客栈里的人死了,他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话。 这时候,韶子卿缓缓站起了身子,朝着江醉瑶走过去,步伐很慢,步步逼近。 江醉瑶下意识的往后退着。 韶子卿一边走,一边问道:“说!你和那个蝶衣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醉瑶看着他眼底的凶神恶煞,不安的咽了口吐沫,直到身子抵在了墙壁上,才说了话:“我和他根本就不熟,真的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 江醉瑶说了谎,她无法说出实情,穿越这种事若是告诉了韶子卿,依着他的脾气,一来必然是不会信的,二来也会引起不要的风波。 第35章 韶子卿身负重伤 韶子卿直视着江醉瑶的眼睛,他在思索她的话是真是假。 韶子卿细细想来,江醉瑶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太子与户部尚书并不亲近,所以江醉瑶是没理由和太子勾结,更何况太子还有意拿她来威胁他,就更证明江醉瑶与此事并无关系。 他信了她的话,但却将脸直逼过去,贴着江醉瑶的耳畔,阴冷的说了一句:“你可知道,若是昨晚我救下江州刺史,蝶衣会把你怎么样?你还以为你能平安回府吗?” 江醉瑶当即倒抽一口冷气,不由有些后怕,原来昨天晚上,危机从来都没有远离过她,她居然还不知情,还拉着蝶衣的手逃跑,殊不知蝶衣才是直接危害到她的人。 江醉瑶越想越忐忑,实在不敢往下想,一把就推开了韶子卿。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韶子卿站在江醉瑶面前,手臂扶着胸口,痛苦的皱着眉。 江醉瑶又是一惊,她并未太过用力,只是推了韶子卿的胸膛一下,他那么结实的人,怎么可能会受不住。 就在江醉瑶惊疑的时候,便看到韶子卿的外衣染上了血红,那块血圈越染越大,直至整个胸膛血红一片。 江醉瑶这才意识到,韶子卿是伤在了胸口! “来人!大夫!快传大夫!”,赤嵘大声的呼喊着,面容也失了色。 江醉瑶则是惊讶的看着,她虽讨厌怨恨韶子卿,但也见不得他出事。 赤嵘不敢撕扯韶子卿的外衣,生怕牵连到伤口,用剪刀把衣服剪破。 直到上身裸露,江醉瑶才真切的看到,韶子卿的胸前有一道深深的大口子,他每呼吸一下,那道大口子都会裂开一次,鲜血都会从缝隙中涌出来。 很明显,那是被利剑刺破的。 那道裂开狭长的口子,又深又肿,鲜血从伤口里沁出,然后,鲜血突然湍急了起来,喷涌而出,如迸裂一般! 一滴…… 一滴…… 一滴…… 顺着身体,血珠滴子落在软榻的单子上,如同一朵朵在黑色的梦魇中绽开的一朵血红色的花朵。 原来,这就叫皮开肉绽啊。 江醉瑶看着如此惨重的伤口,心急的嚷了一声:“你这样流血不止会出事的,现在要赶紧缝针才行,快和我走!” 江醉瑶扶着韶子卿的胳膊就往外拉,谁知韶子卿却一把推开,嫌弃道:“别碰我!” 看着韶子卿倔强的模样,江醉瑶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什么!你这样会死掉的!” 原本韶子卿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被江醉瑶那么一推,伤口这才又撕裂开来,流血不止。 赤嵘护主心切,可他又不会医术,只能站在那儿干着急的说道:“少爷再忍忍,我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 江醉瑶心急火燎道:“现在伤口必须立马处理,要是等大夫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不用你管!”,韶子卿厌烦的吼着。 江醉瑶此刻都快急死了,恨道:“你怎么不知好歹?我是在救你啊!别磨蹭了,快和我走!” 江醉瑶急得不行,也不给韶子卿回话的机会,赶紧吩咐赤嵘道:“赶紧带他去我的房间!快!” 赤嵘一愣,略带迟疑。 江醉瑶简直都快被这一主一仆逼疯了,怒气吼道:“我说话你听不见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流血而死?快啊!” 灵卉这时在一旁插言道:“赤嵘,你就信大少夫人一次吧,她都能治小少爷多年不愈的病,也一定能救大少爷。” 眼下情况危急,不过说话的功夫,韶子卿已经疼得直不起身,整个人虚弱的不行,已然没有方才倔强的气势了。 赤嵘眼瞧着韶子卿的情况越发糟糕,也是来不及多想,赶紧将韶子卿背起来就跟着江醉瑶往外走。 鲜血渗透了赤嵘一后背,韶子卿已是有气无力,但还说着:“赤嵘,放下我,别信那个女人。” 赤嵘为难的皱了皱眉:“少爷,性命要紧,通传大夫一来一回也得等好些时辰,先让大少夫人治治看,您现在耽搁不得。” 等江醉瑶到了卧房,发现冯氏来了,正抱着韶衡坐在软榻上吃果子。 冯氏瞧着呼啦啦的进来了一群人,还有血流不止的韶子卿,一下子就惊了,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醉瑶来不及解释,吩咐冯氏道:“带衡儿出去,快点!” 冯氏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伤势惨重的韶子卿,但见眼下不容迟缓,赶紧抱着韶衡就出去了。 赤嵘将韶子卿放在软榻上,皮开肉绽的伤口撕裂着,血腥的样子让人害怕的不敢看第二眼。 江醉瑶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灵卉知道江醉瑶在治病的时候不让人瞧,转身就离开了,赤嵘却担心的看着韶子卿不舍离开。 江醉瑶迫不及待的嚷着:“你放心吧,我不能害他,快点出去!” 赤嵘眼下也只能听从江醉瑶的话,道了句:“大少夫人若是需要什么便喊一声,属下就在门外守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出去吧,别让人进来打扰我就行了。”,江醉瑶不耐烦的催着,赤嵘这才出去。 随后,江醉瑶打开了密室的门,找了一大圈,方才找到急救推车,赶紧将受伤的韶子卿推入密室。 韶子卿此刻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晰了,昏昏沉沉的,看样子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江醉瑶知道这是流血过多的缘故,手脚麻利的赶紧准备缝合伤口的东西,该消毒的消毒,该拿药的拿药,等江醉瑶带上医用手套准备救治韶子卿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晕过去了。 江醉瑶先是给韶子卿打了麻药,没一会儿,韶子卿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彻底昏睡了过去。 随后,江醉瑶手脚麻利的将伤口缝合,外敷止血消炎的药剂,然后用绷带包扎好。 一个人忙活完了,时辰已近午时。 最后,给韶子卿打上了点滴,疲惫的走出密室,坐在软榻上到了杯水,这才算是能喘口气歇息。 第36章 疑心深重 待江醉瑶缓过了神,走进密室开始收拾方才的一片狼藉。 尽管是在白天,可密室仍是有些发暗,东西都整齐的收拾好了,江醉瑶看了一眼吊瓶,正打算出去找口吃填肚子,就听到了韶子卿虚弱的声音:“这是哪儿?” 韶子卿醒了。 江醉瑶走过去,问着:“可感觉好些了吗?” 当韶子卿看到了江醉瑶的脸,整个人眉头一紧:“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 他到底还是不信她。 江醉瑶原本还挺担心,一看韶子卿这般样子,当即眉头一皱,不悦道:“放心吧,害不死你。” 韶子卿要坐起身,江醉瑶急道:“你现在要好好躺着休息。” 他却不肯,硬撑着坐起了身,倔强的样子江醉瑶也拦不住,当他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扎着针,顺着针管看到了吊瓶,好奇的打量了好半天,问着:“这是什么?” 江醉瑶则回道:“这是治病的药,扎进你的血管里,你的伤口会好的快。” 打打杀杀惯了的韶子卿,平日里受伤是常事,可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东西,抬手就要将手背上的针管拔下来。 “你干什么!你正在输液!”,江醉瑶抬手按住韶子卿的手,韶子卿一把甩开:“别碰我!” 江醉瑶气愤的抿了抿唇,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我救了你啊!你这是什么态度!” 韶子卿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已然用纱布包好,疼是肯定的,但是他能忍得住,抬手摸了摸。 江醉瑶瞧见道:“伤口我已经给你缝合好了,这些日子千万要注意,最好躺上几日,伤口若是再破裂,便不好办了。” 这话引得韶子卿当即眉头挑起:“缝?怎么缝的?” 江醉瑶指了指一旁的手术缝针道:“用这个缝的,怎么了?” 韶子卿瞧了一眼,当即脸色一沉,阴郁的面容别提多难看了:“你疯了?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居然用针线把伤口缝上?”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这不高兴样子,白了一眼:“你要是不懂,可以虚心问!伤口破口那么长,不缝合怎么能好?” “胡闹!”,韶子卿吼了一声,甩手就将手背上的针管拔下来,起身就要走,可胸口的伤口却不容他逞强,不过刚要用力,就疼的他无法起身。 江醉瑶赶紧将吊瓶关掉,气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韶子卿疼的直皱眉,沉重的呼了几口气,忍着疼痛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 硬撑着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外走,看着周围他从来都没见过的现代物件,一脸发懵。 直到走出密室,这才恍然大悟,回头瞧着江醉瑶道:“你这里怎会有密室?” 江醉瑶不屑的瞪了韶子卿一眼,走出密室将门关上,一言不发。 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难不成实话实说?说自己穿越过来的,醒来就有了这密室? 只怕韶子卿是不会信的。 所以江醉瑶选择沉默,直接越过韶子卿,不理他。 “你到底是谁?”,韶子卿不可思议的看着江醉瑶,他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个软弱无能的女子。 韶子卿疼的有些站不住了,缓缓的走到榻边坐下,警惕的看着江醉瑶,再次发问:“你到底是谁?” 看着韶子卿这般模样,江醉瑶只觉他莫名其妙:“你又抽什么风?”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是谁!”,韶子卿无力的质问着,声音虽弱,但那张带着急躁而愤怒的脸,让人害怕。 江醉瑶皱了皱眉头:“我都嫁过来一年了,你不知道我是谁?” 韶子卿一下子更气了:“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好你个江醉瑶,藏的够深啊,这一年人不知鬼不觉的打造了这个密室,如今又和秦南弦纠缠不清,你到底是谁的人?” 仔细一想,韶子卿越发急躁,愤然道:“当初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江醉瑶根本不知道韶子卿在说什么,一脸发懵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韶子卿一把扯住江醉瑶的胳膊,用力的拧着,怒道:“当初你说你爱慕我许久,所以才会使手段嫁给我,如今看来,都是假的!你嫁给我到底是何目的?你在为谁办事?” 韶子卿眼下虚弱,江醉瑶轻松的就将韶子卿的手臂甩开,起身后退几步,与他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冷道:“你疑心怎么这么重?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就听不懂!” 韶子卿抚着受伤的胸膛,质问道:“那我问你,你的房间为什么会有密室?若无缘无故,你为什么和秦南弦认识?还有,蝶衣为什么认识你?” 连连发问,问的江醉瑶不知如何作答,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蹙眉道:“这些问题我都和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至于那个密室,不过就是用来给人治病的。” 提起这个,韶子卿便更怀疑了:“从前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会医术?你藏得太深了,这一年扮成懦弱无能的样子来骗我,你到底是何目的?” 江醉瑶觉得自己是说不清楚了,索性不再理会这个疑心深重的男人,满心想要甩掉他,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本想推门一走了之,谁知这一推开门,庭院外的场景让江醉瑶一惊。 只见门口,不仅站着等待多时的赤嵘,还有韶江和蒋氏,冯氏则是站在远处,怀里抱着韶衡。 率先说话的人是夫人蒋氏,她赶忙上了台阶,担心又急躁的问道:“子卿怎么样了?” 江醉瑶根本没想到外面有这些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蒋氏,江醉瑶先是一愣,方才回话:“伤口我已经包扎了。” “子卿呢?子卿人在哪儿?”,蒋氏急切的问着,江醉瑶指了指屋里,回道:“在里面。” 蒋氏赶紧撇下江醉瑶,跨过门槛就进了屋子,紧随其后的是韶江和赤嵘。 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个的进了屋子里,随即而来的就是蒋氏担心的哭声,还有韶江询问伤势的关怀。 江醉瑶被韶子卿方才吵的心烦,站在庭院,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又疲累的呼出一口气。 冯氏这时走上前问道:“大少夫人,这好端端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少爷怎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啊?” 江醉瑶看了一眼冯氏,她已知眼前这个女人不过只是表面谦和,内里可怀着私心呢,冷声回道:“我只管救人,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你若想知道,便去问大少爷吧。”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就转身上了台阶,进了屋。 第37章 蒋氏的刻薄 一进屋子,便听到蒋氏一阵疼惜哭泣:“我的儿啊!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伤的这么重?” “儿子没事,母亲不必担心。”,韶子卿故作逞强的安慰着蒋氏,可那苍白的脸,还有那虚弱无力的声音,哪里能让蒋氏安心,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你这叫母亲如何不担心啊!这阵子可别往外跑了,好好养伤。” 韶江坐在一旁,问了句:“我听说江州刺史昨夜被刺杀,你是去了那里吧?” 韶子卿点了点头:“儿子无能,没能救下刺史大人。” 韶江看了一眼韶子卿包扎的伤口,生出几分担心之色,言道:“此事已经上报官府,朝廷必然派人追查,你万不可再插手,不然会引火上身。” 韶子卿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蒋氏略带不悦的瞧着韶江,气道:“都什么时候了,子卿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说这些!” 赤嵘这时插言道:“今日幸好有大少夫人在,不然就算大夫赶来,只怕也晚了。” 经赤嵘这么一说,韶江和蒋氏这才注意到江醉瑶的存在。 眼下韶江对江醉瑶多少有些疑心,瞧着她的目光已不似从前那般纯粹,多了几分深邃,道:“醉瑶,辛苦你了。” 简短的一句话,让江醉瑶感受到了韶江的敷衍,她本也没想通过救治韶子卿得到什么,同样敷衍的回了句:“没什么。” 常年深居府邸的蒋氏,倒是没有韶江这么多心思,赶紧走过来语声柔和道:“醉瑶,有你在母亲也就安心了,这些日子你辛苦些,可要把子卿照顾好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知道了。” “缺什么少什么便和母亲说,母亲派人给你置办,你东院浴室被毁,也不劳你费心修葺,母亲来办,你只管专心照顾子卿便是。”,蒋氏嘱咐着,那样加重的语气,好似生怕江醉瑶会撒手不管一样。 江醉瑶瞧了韶子卿一眼,点了点头:“母亲放心,我会尽力的。” 蒋氏这才放心,也不怪她会担心,江醉瑶嫁过来这一年在东院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蒋氏也略有耳闻,她也生怕江醉瑶怀恨在心不会愿意救治韶子卿。 这时,门外传来冯氏的声音:“母亲,可需要我做什么吗?” 闻声瞧去,冯氏牵着韶衡的手,站在门边。 蒋氏打心里不喜欢冯氏,加上韶子卿出了这么大的事,担心过度之下见到冯氏更觉烦躁,不耐烦的吐出一句:“你不跟着添乱就不错了,我能指望你做什么?” 这毫不掩饰的厌烦,让冯氏脸色一紧,站在那里暗自咬了咬嘴唇,小声回了句:“我只是想着伺候大少夫人的下人不多,都是一家人,我或许也可留下来照顾大少爷。” 这话听着倒是好话,可在蒋氏眼里却成了虚情假意,她鄙夷的白了冯氏一眼,冷道:“若是旁人说这暖心话,我还能信,可你?呵,算了吧。” 韶江难免觉得蒋氏这话有些过了,提点了一句:“冯氏也是好心,你何必泼她凉水?” 韶江的话到底是有些分量,蒋氏不屑的瞪了冯氏一眼,倒也不再说话了。 韶江眉目深重的看着冯氏道:“明日我自会派些人手来东院,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话谁听不出是在排斥冯氏,冯氏一时间握着韶衡的手紧了紧,被打了脸还得强颜笑着回道:“是,我这人粗手笨脚的,就不过来给大少夫人添乱了。” 蒋氏此刻目光落在韶衡身上,打量了一番,开了口:“我瞧着韶衡这几日脸色好了不少,病应是没有大碍了吧?” 这话让冯氏脸色一慌,她儿子的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江醉瑶这里有所好转,可眼下却未治好,蒋氏这是要撵韶衡走吗? 冯氏自是不肯的,忙道:“母亲,衡儿的病还未治好呢。” 蒋氏直接冷声回道:“子卿的伤你也瞧见了,那可是要人命的!醉瑶现在要忙着伺候子卿,你就别过来添乱了,等治好了子卿的伤,再让韶衡过来吧。” 生硬的语气让冯氏不敢再开口说话,她的脸色带着悲凉的看着蒋氏,渐渐转为一种不言而喻的恨。 她嫁到韶家这么多年,只因她嫁的不是蒋氏的亲生儿子,蒋氏便不把她放在眼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蒋氏如何给她脸色她都能忍,可韶衡是她的命根子,她这次如何忍? 冯氏知道自己不能给蒋氏脸色看,面容一变,故作凄凉的瞧了江醉瑶一眼,而后蹲下身子对韶衡道:“衡儿,跟娘亲回北院去吧。” 韶衡稚嫩的回道:“衡儿不在婶娘这里治病了吗?” 冯氏立马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悲情道:“你大叔叔如今病了,要紧着叔叔来,你婶娘忙不过来,咱们就不给婶娘添麻烦了。” 韶衡转头瞧着蒋氏,卑弱的说着:“祖母,叔叔的病是病,孙儿的病就不是病吗?” 别看韶衡年纪小,可这话说的倒是扎心,立马就让蒋氏脸色略带难堪。 韶衡随后撒开了冯氏的手,朝着韶江跑过去,冯氏也不拦,任凭韶衡抚着韶江的膝盖恳求着:“祖父,衡儿不想走。” 韶衡在蒋氏的眼里没地位,可在韶衡的眼里就不同了,尽管是庶出所生,可却是他唯一的孙子,韶江自是疼惜的。 只是,如今韶子卿伤的那般重,韶江也不好开口硬让韶衡留下,抬头瞧向江醉瑶。 江醉瑶迎着韶江那深邃的目光,当即便知韶江是什么意思了,她又看了韶子卿一眼,韶子卿一脸的不高兴,打心里不想让韶衡留下,若是韶江不在,他必然是要赶冯氏出去。 江醉瑶这下便不好办了,一个是婆家公,一个是夫君,关键时刻谁也不说话,全等着她开口。 瞧了一眼韶衡,他的先天性肺炎虽难治,但也不是绝症,她有能力治好,加上韶衡这孩子乖巧,江醉瑶怎舍得就这么撒手不管,便道:“韶衡就留下来吧,不耽误的。” 蒋氏听闻此话,立马开口:“醉瑶,子卿伤的这么重,你不能马虎。”,顿了顿,蒋氏又道:“母亲也是怕你辛苦,本就瘦弱,可别累着自己。” 这后半句话太过苍白,蒋氏这哪里是在疼惜爱护江醉瑶,言外之意就是让江醉瑶改口,不许留韶衡在东院治病。 第38章 蒋氏的不忿 韶衡的病也是耽误不得,江醉瑶便道:“没事,我忙得过来,母亲不必担心。” 蒋氏还要开口,韶江立马打断道:“既然醉瑶都这么说了,那衡儿便继续留在东院吧。” 蒋氏立马就不高兴了:“官人,凡事也要分轻重缓急,子卿的伤你也瞧见了,可耽误不得啊!” 韶江眉头一紧:“那衡儿的病就能耽搁?你怎也是他的祖母,怎能如此偏心?” 蒋氏顿时就觉得很是委屈,声音不免大了些:“我又没说不让醉瑶给他治病,等子卿的伤好了,他再过来就是了。” 冯氏这时站在门口插言道:“母亲,都是一家人,您说这话,可让我和衡儿太寒心了。” 蒋氏一听这话立马就生气了,眼瞧着要冲冯氏发火,韶江赶忙拦下:“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子卿,你也没意见吧?” 韶子卿看了看众人的脸色,虽心有不愿,但还是说道:“既然大少夫人都说忙得过来,那就让韶衡留下来吧。” 行了,这里里外外就蒋氏一个人不让韶衡留下,太过薄弱,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强忍着闭了嘴,一脸不高兴的站在那里。 冯氏赶紧开口道:“多谢父亲和大少爷。”,随即,冯氏瞧着江醉瑶道:“更要感谢大少夫人,衡儿,快过来给你婶娘磕个头,谢过婶娘的大恩大德。” 韶衡走到江醉瑶身边,弯身就要给江醉瑶跪下,江醉瑶立马伸手阻拦,将韶衡抱在怀里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哪用得着给我磕头啊。” 江醉瑶略有不悦的瞥了冯氏一眼,未免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韶衡年纪这么小还带着病,也是最无辜的,却被眼前这些人当成什么了? 韶衡挽着江醉瑶的胳膊,甜腻腻的说着:“衡儿就知道,婶娘不会撇下我不管的。” 江醉瑶朝着韶衡温润一笑道:“衡儿就在东院安心住着,等治好了病再回去吧。” 韶衡认真的问着:“婶娘说话可算数?” 江醉瑶同样认真的回道:“当然算数,婶娘绝不骗你。” 冯氏偷偷看了蒋氏一眼,生怕蒋氏再开口阻拦,便道:“那我就不在这添乱了,大少夫人,您若是忙不过来便去北院喊我,我便过来给你打下手。” 江醉瑶淡漠的点了点头,冯氏赶紧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速速走出庭院。 呵,走的可真是快啊。 江醉瑶随后将韶衡放下,交到灵卉手里道:“你先带衡儿出去吧。” 灵卉点了点头,牵着韶衡的手便出去了。 韶江脸色难看的对蒋氏道:“你瞧瞧你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话!” 蒋氏心中不忿道:“我说错了吗?子卿是嫡,她是庶!嫡庶有别,仗着自己给家里添了个孙子,越发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 韶江更气了:“衡儿病了这么多年了,你就忍心?” 蒋氏解释道:“我是冲着韶衡去的吗?我是冲着冯氏去的,那个小刁妇就没安好心,她将韶衡留在这里就是监视东院的一举一动,孩子年幼不懂事,必然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蒋氏越说越气,沉沉的坐在椅子上,朝着韶江就是一顿抱怨:“官人常年在外忙碌,自是不知这家中琐事,她这些年明里暗里和东院作对,我可全都看在眼里!想算计我的儿子,门儿都没有!” 韶江烦躁的深锁眉头,样子那叫一个烦心,懒得去听蒋氏絮叨,可蒋氏偏偏不停口,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要说个尽兴:“我都听人说了,前些日子李嬷嬷的事情就是她挑唆的!李嬷嬷是有错在先,但也轮不到她一个庶出媳妇插手,她是什么心思可瞒不过我!不就是想借此事除掉李嬷嬷,她便能顺心无阻的窥视东院了吗?!子卿的东西她也敢惦记?她也配!” 韶江彻底被蒋氏吵的心烦,索性起身道:“我将家里的事情交给你,你自己做主便是,不必在我耳边念叨!你怎么待冯氏我不管,但韶衡年幼,那可是我的孙子,我绝不允许你苛待了他!我真是懒得和你多费口舌,家里家外一刻都不让我省心,真是烦死我了!” 韶江哗啦啦的说了一堆话,烦躁的甩袖而去。 蒋氏瞧着韶江远去的背影,气的浑身一抖,重重的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江醉瑶瞧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上前安慰道:“母亲别生气了,且不论冯氏如何,衡儿那孩子还算懂事,在我这儿也无妨。” 蒋氏深舒了一口气,“你嫁进韶家时日短,从前也没做过主,自然不知家中内情,你啊,当初把韶衡接过来就是给你自己添堵。” 江醉瑶固然知道蒋氏这话在理,但她当初若不救治韶衡,哪能在韶家挺直腰板做人,再者说,看着年幼的韶衡被病魔缠身,她也属实于心不忍。 蒋氏眼下也在气头上,只怕江醉瑶说的再多也不能让蒋氏消气,索性也就不说了。 就在这时,雪青从外面匆匆走进,对蒋氏道:“夫人,三少爷回来了。” 三少爷名叫韶子墨,是蒋氏亲生的小儿子。 蒋氏一听自己的小儿子回府了,眼底一亮,赶忙问道:“不是说明天回府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雪青高兴着回道:“三少爷知晓家里惦记,路上也未停歇,一路赶回来的。” 一听这话,蒋氏可算是笑了:“这孩子一向是顾着家里的,对了,宛筠也回来了吧?” 蒋氏口中的韶婉筠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韶家的大小姐。 雪青笑着点了点头:“回来了,三少爷和大小姐此刻正在前堂等您呢。” 蒋氏这下可就坐不住了,赶忙起了身对韶子卿道:“子卿,母亲去瞧瞧你弟弟妹妹。” 韶子卿点了点头,道了句:“母亲暂且不必告诉他们我受伤的事,免得弟弟妹妹担心。” 蒋氏应了一声:“好,你好好养伤,这段日子万不可再瞎跑了,好生在府里呆着,再要紧的事,也要等养好了身子再说。” 韶子卿颔首应下:“知道了,母亲别担心我,快去瞧弟弟妹妹吧,别让他们久等。” 蒋氏随后便离开了,也未曾与江醉瑶说话。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对江醉瑶道谢,更多的是吩咐她如何照顾好韶子卿。 在他们眼里,或许也不曾把江醉瑶放在眼里吧。 第39章 居然让她上夜 屋子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江醉瑶瞧了一眼受伤的韶子卿,也不多说什么,想着先让下人备些晚饭。 谁知江醉瑶还没走几步,韶子卿就冷道:“害的我流了血,就想这么走了?” 江醉瑶停下脚步,脸色鄙夷了一下:“你想怎样?” “留下来,侍奉我疗伤。”,韶子卿冷淡的说着。 江醉瑶固然不会放着韶子卿不管,可看着他此刻那发号施令的样子,确实不爽。但终究是她让韶子卿流了血,的确也不占理,只道:“你我都一日没吃饭了,我去叫下人准备晚饭。” 韶子卿一听这话,才没有刁难江醉瑶。 待吃过了晚饭,赤嵘带着大夫走了进来,大夫查看了韶子卿的伤口,言道:“少爷受的伤虽无伤及五脏六腑,但伤口很深,怕是要养上几个月。” 韶子卿不愿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大夫为难道:“可您的伤很重,没有个几十天,怕是好不了。” 大夫看着韶子卿胸口缝合缜密的伤口,好奇问道:“敢问少爷,不知是哪位大夫给您疗的伤?” 韶子卿看了江醉瑶一眼,并未说明,只问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皱着眉头看着,疑惑道:“老夫行医多年,可从未见过缝合伤口的,真是佩服少爷,这等疼痛您也能忍得住。” 韶子卿则道:“我当时昏过去了,并未感觉到痛。” 大夫当即一惊:“这不可能,针线缝合之下,除非您是昏死过去,不然就算昏迷也会疼醒的,可若是昏死,那您怕是今日也醒不过来。” 江醉瑶站在一旁插言道:“因为我用了麻药,麻痹神经后,他就不知道疼了。” 大夫惊愕的看着江醉瑶,全然不信是韶家大少夫人做的,不可置信的问着:“是您给大少爷缝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大夫不由对她刮目相看,惊叹道:“真是无知者无畏,大少夫人果真胆大,就算是危急时刻,您也不能这么做啊!” 江醉瑶鄙夷的看着眼前的大夫,言道:“怎么叫无知者无畏,我会的医术,怕是比你多,只是我的手法您没见过罢了。” 大夫赶忙再去看韶子卿的伤口,那样惨烈的大口子,江醉瑶缝合的紧密而细致,不仅如此,伤口的红肿也褪去,若是交给他来医治,定是用老法子敷药包扎,最多只能是止血,绝不会这么快消肿。 行医多年的大夫便知,江醉瑶必然是会医术的,惊道:“不知大少夫人用了什么药,怎能这么快就消肿止痛呢?” 江醉瑶解释道:“我用的是西药,自然比中药疗效快,而且还给他打了止疼针,他当然不会觉得疼了。” “西药?那是什么药材?”,大夫好奇问着,江醉瑶无奈道:“西药不是药材,算了,与你说也是对牛弹琴。” 赤嵘这时插言道:“大夫,您开药吧。” 大夫却为难回道:“开药倒是不难,但既有大少夫人在,也无需老夫了吧?” 韶子卿到底是不信江醉瑶,言道:“大夫只管开药便是。” 江醉瑶一听这话,又开了口:“大夫可要小心些,毕竟我用的是西药,若是与你的中药犯冲,不但不能治好韶子卿的伤,只怕会适得其反。” 大夫一听这话,立马就认真了,仔仔细细的查看了韶子卿的伤口,不敢轻易开口。 韶子卿看着大夫这般模样,直接把话说明了:“我不想再让大少夫人给我疗伤,日后就劳烦大夫了。” 大夫顿时就犯了难:“只是这缝合的伤口,该怎么办呢?” 说完这句话,大夫疑惑的看着江醉瑶,江醉瑶立马袖手旁观道:“既然大少爷信不过我,那就由大夫医治吧,我日后是不管了。” 大夫立马道:“大少夫人,您总要交代清楚才行啊。” 江醉瑶一想,也行,她就好人做到底。 随后,江醉瑶上前,指着韶子卿缝合的伤口就开始与大夫理论,敷什么药,如何清洁伤口,如何拆线,如何处理等等一系列繁琐而复杂的操作,好些词汇都是大夫闻所未闻的,听得大夫直迷糊。 到了最后,江醉瑶补了句:“大夫可要慎重,稍有不慎,伤口便会感染,到时可就前功尽弃了。” 大夫这一听哪还敢接这活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把伤口缝起来的,更别说拆线了,心想着自己医治的又不是普通人,这可是皇商嫡子,但凡出错他可就遭殃了。 思来想去,大夫推辞道:“少爷,您还是让大少夫人给您医治吧,这缝合的伤口,老夫可治不了。” 韶子卿眉头一紧:“别听她胡说,你只管治病就是。” 大夫连忙摆手道:“老夫这辈子也没见过,可是不敢插手,您这伤口怕是寻遍京都也没人能治,老夫无能,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这句话,大夫直接拎着药箱匆匆的离开了,不管赤嵘怎么挽留,大夫都不肯留下。 江醉瑶偷偷一笑,她就知道,大夫必定束手无策,若无这点本事,还敢给韶子卿疗伤? 韶子卿躺在床榻上,他也知道江醉瑶不会害他,更不敢害他,似乎眼下除了依靠江醉瑶,还真没别的办法了,看着江醉瑶那得意的样子很是不爽,淡淡的说了一个字:“茶。” 灵卉赶紧拿起茶壶准备倒茶,韶子卿却道:“让她服侍我。” 灵卉顺着韶子卿的眼神瞧过去,他正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不悦的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倒了一杯茶,给韶子卿递了过去。 韶子卿瞥了江醉瑶一眼,喝了一口茶。 待茶喝完了,江醉瑶接过茶碗放回原处,韶子卿又开了口:“从今天开始,你就侍奉我疗伤,我的伤不好,你哪里都不许去。” 江醉瑶眉头一紧,心不甘情不愿的回道:“侍奉?我虽然给你疗伤,但却与丫鬟不同!” 韶子卿立马就不高兴了,声音冷了下来:“是你伤的我。” 江醉瑶即刻就无声了,韶子卿这是打算抓着这个把柄不放了。 她真的是好气啊,开口道:“那晚上我总是要休息吧?” 韶子卿顿时眉头一挑:“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就由你上夜侍奉我吧。” 江醉瑶瞬时起怒,上夜那是丫鬟的活,居然叫她来做? 江醉瑶咬了咬唇畔,怒道:“你别太过分了!” 第40章 见到了他心爱的女人 韶子卿却不慌不忙的回了句:“这里可是韶家,不是你江家宅院,惹得我不高兴,可没你好日过。” 江醉瑶毫不畏惧的回道:“我不怕!你最好搞清楚,若是没有我,可没人给你疗伤!” 韶子卿反而笑了,笑得有些阴险:“敢威胁我?我从不受任何人威胁。”,说完这句话,韶子卿抬眼,对江醉瑶阴冷道:“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需要你疗伤,但这并不能代表你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我可以不动你,但你身边的人,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完这句话,韶子卿阴冷的瞧向了一旁的灵卉,这一抹眼神,足以让灵卉感到害怕,求助的看着江醉瑶。 “你!”,江醉瑶气得不行,韶子卿居然威胁她。 但韶子卿的确有这个实力,灵卉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只要韶子卿一句话,随时随地,想把灵卉怎样就怎样,江醉瑶的确不怕韶子卿,但她却无法阻拦韶子卿对其他人做什么。 可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过了几天,夜里渐浓,韶子卿正坐在书房奋笔疾书的不知写着什么。 书房灯火辉煌,十几盏明灯点亮了书房内的奢华,也掩盖了星月的清辉,放肆地把变幻的彩色投向外面。 天空朦胧,连黑也不纯粹了。 江醉瑶这几天整日都陪在韶子卿的身边,度日如年,让她觉得很煎熬。 这几天韶子卿倒是很配合,打针吃药从不抗拒,面对他从未见过的那些医疗设备和胶囊药片,虽面露疑惑,但却闭口不问,似乎全然将自己的性命交到江醉瑶的手里。 江醉瑶懒得去看韶子卿,坐在庭院吹着冷风,过了好一阵子才进书房。 进去的时候,发现韶子卿已经闭了眼,她便吹了烛火,只留一盏照亮的。 刚要转身出去,韶子卿却冷冷的开了口:“不许出去。” 阴冷的命令让江醉瑶回了身,不高兴的说道:“即是要上夜,我也得是在外屋候着。” “不必,我受了伤,身边不能离人。”,韶子卿将江醉瑶的答复彻底的给封死了。 江醉瑶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韶子卿却阴冷的回了句:“你见过哪个人上夜是坐着的?” 江醉瑶微微一怔,有些微怒:“你别太过分了!我怎么说也是大少夫人!” 韶子卿却嘲讽的笑了一下:“大少夫人?呵呵,大少夫人又怎样?” 江醉瑶气愤的站起了身,质问着:“你到底要怎么样?” 韶子卿将眼睛悠哉的闭上:“你害的我流了血,怎么也要付出点代价吧?” 江醉瑶气着紧了紧牙:“你到底有完没完?我都给你疗伤了,你还要怎样?” 谁知道,韶子卿却一言不发,直接转身面朝墙壁躺着。 江醉瑶的心里发闷,她真是受够了,真是纳闷世上怎么会有韶子卿这样不可理喻的人。 江醉瑶才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就坐下,她能留下来上夜就够不错的了,她才不要站一夜呢。 渐渐的,韶子卿沉闷的呼吸声响起,想必是睡着了。 江醉瑶坐在那里,久而久之,也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韶子卿的声音:“冷。” 江醉瑶坐着睡觉必然是睡不沉,一下子就醒了,抬眼瞧过去,原来是韶子卿的被子掉在了地上。 她起身弯腰将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在了韶子卿的身上。 韶子卿紧了紧被子,又沉沉睡去。 江醉瑶走到门边,打开门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将门关上,冷风这么一吹,困意散去大半,在这里她也睡不踏实,索性也就不睡了。但是这大半夜的,自己坐在宽敞的寝殿里也属实无趣,无聊的在书房里轻轻的走着。 韶子卿睡得很沉,并没有醒。 江醉瑶无聊的看着寝殿的陈设,以此来打发时间。 从帘珠处开始游走,百般聊赖、漫无目的的看着各种珍贵的陈设。 缓缓的走着,江醉瑶的目光忽然被一处暗格所吸引,那是一面木质的柜子,柜门微微开着一条缝隙,从那道缝隙里,江醉瑶好像看到里面挂着一张画。 但是那缝隙太小,却让江醉瑶看不清。 江醉瑶顿时好奇,韶子卿到底在自己的寝殿里,藏着什么画像?还特地打造一个暗格挂着,难道是什么珍贵的画卷吗? 她下意识的回头瞧了韶子卿一眼,韶子卿正背对着他睡着,没有丝毫察觉。 江醉瑶缓缓抬手,偷偷的将那道暗格门打开。 霎时间,江醉瑶就看到暗格里挂着一张女人的画像,从笔迹来看,时间并不久远,看来并不是什么名师名画。 江醉瑶仔细的打量着,她是谁? 瞬时,江醉瑶眼底猛地一亮,目光锁定在那画像的额头处。 画中的女子,额头处画着一点梅花钿。 画上的落款左上角——颜倾。 越发仔细的看着那个女子,忽然,江醉瑶眼底一亮,画中的女子和原主记忆里的那个女子好像! 江醉瑶仔仔细细的想着,那年原主与韶子卿初遇,韶子卿身边的那个丫鬟,不就是画中的人马? 江醉瑶回想起了这件事,这个女子就是韶子卿心里念着的女人吗? 这样一个冷情的男人,到底爱着的是怎样的女人? 又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能够得到韶子卿的心? 太多的疑问在江醉瑶的心里萦绕,不免看得越发的仔细了。 画中的女子,穿着淡绿衫子,站在一处梅花林深处,手捏一枝桃花,目望枝头,美好的笑着。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她服饰打扮也不是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平添一抹粉装玉琢。 她就是韶子卿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吗?邹凌骁的妹妹?邹颜倾? 应该是吧。 江醉瑶随后看到画上提的字。 “桃花满,伊人艳。伊人去,留思念。若有情,随永恒。若有因,等轮回。” 落款,景帝二十五年,子卿亲笔。 好坚定的誓言,这样日月可鉴的爱情,果真是让人羡慕。 只是如今,恐怕颜倾人已不在,留给韶子卿的也只有怀念了吧。 第41章 韶子卿的钟情 江醉瑶回头忘了还在沉睡的韶子卿一眼,猜到他一定很爱这个女人,不然怎么会把她的画像藏起来。 只怕夜深人静的时候,韶子卿会望着这张画出神的缅怀,或许还会配上一壶酒,借酒消愁。 一个新的问题再次冒出江醉瑶的思绪。 既然韶子卿这么爱她,那为什么两个人没能在一起?邹颜倾是怎么死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恐怕只有韶子卿最清楚吧。 江醉瑶是铁定不会去问韶子卿的,因为这一切与她无关,就算是她问了,依韶子卿的脾气也不会告诉她。 江醉瑶将暗格的门关上,转过身去,望着躺在榻上的韶子卿。 她没想到,这样一个冷情的男人,居然还痴爱着一个女人。 而那个叫颜倾的女子,想必也有过人之处,能够得到韶子卿的心。 就在江醉瑶满心疑惑发呆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韶子卿开了口:“她长得漂亮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醉瑶浑身一颤,韶子卿没睡?被发现了? 江醉瑶十分惊讶,一是惊讶被韶子卿发现,二是惊讶韶子卿居然没生气。 既然韶子卿开口问了,江醉瑶便回答了:“很漂亮。” “有你漂亮吗?”,韶子卿深沉的问着,语气中听不出他有任何的不悦。 江醉瑶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漂亮,她不知道韶子卿为什么会这么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韶子卿也没翻过身来,依旧背对着的江醉瑶说着话:“你从前也算是花容月貌,所以我才会这么问你。” 江醉瑶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回道:“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旁人长得再好看,但在你的眼里,却不及那位姑娘丝毫。” 江醉瑶明显的看着韶子卿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下一秒,韶子卿就坐起了身。 这让江醉瑶有些紧张,毕竟韶子卿的脾气太暴躁,她怕韶子卿因为她偷看那画像而大发雷霆。 但这一次,江醉瑶却猜错了。 韶子卿站起身,缓缓的走到暗格前,伤口可能还是有些镇痛,他摸了摸,但是脸上却是那么平静。 韶子卿抬手将暗格打开,颜倾的画像重新浮现在了眼前。 韶子卿目光复杂的看着,那样深不见底的眼眸,透露着些许悲伤和宛凉。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久,仿佛一直都看不够一样,良久,才开了口:“这是我从前在桃花园亲笔画的,这首诗也是我写的。” 韶子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夹杂着无限的凄凉。 江醉瑶瞥了一眼那画像,回了句:“这地方在哪里,看着很美,哪天我也去瞧瞧。” 韶子卿却苦楚的笑了:“她不在了以后,我一把大火就把那桃花园给烧了。” …… 江醉瑶无声了,似乎脑海里浮想出一个画面,韶子卿拿着火把,面容或愤怒、或悲哀的将那桃花林给烧尽。 江醉瑶咽了口吐沫,犹豫了半天,冒着韶子卿发怒的危险,到底还是问了:“她死了吗?” 果不其然,韶子卿在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严肃的看着江醉瑶,江醉瑶再次不安。 可韶子卿却没发火,但语气是那么铿锵有力:“她没死,只是在一个我去不到的地方等着我,终有一日,那个地方我也会去,我们还会在一起。” 江醉瑶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因为什么拆散了这对深情鸳鸯,明明她都已经死了,可韶子卿还满怀着不可能的等着,期盼着不可能的重逢。 韶子卿见江醉瑶微微低着头不说话,便问了句:“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没能和她在一起吗?”,韶子卿这样问着,他也在猜忌着江醉瑶此刻的心思。 江醉瑶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我又何必勾起你悲伤的往事。再说这种事情,身为旁观者又怎么好开口去问。” 韶子卿轻笑了一下,深邃的看了江醉瑶一眼:“你很聪明。” 江醉瑶赶忙抬头,对上韶子卿的眼睛,他不知道韶子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韶子卿做了解释:“但凡是问过我这个问题的,我都没让他活过。” !! 江醉瑶吃了一惊,看来这是韶子卿的逆鳞,江醉瑶今日触碰了这道逆鳞,只是没有做得太过分。 韶子卿抬手将暗格的门关上,不再理睬江醉瑶,转过身走到榻边躺下。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问了句:“倘若我方才问了,你会杀了我吗?” “会。”,韶子卿回答的毫不犹豫。 江醉瑶心跳加速了,试探的问了句:“那若是旁人问起呢?” 韶子卿声音冷到了极点:“就算是天王老子问我这个问题,我都会杀了他!” 江醉瑶不由握紧拳头,脸色虽然还算冷静,但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过了一会儿,韶子卿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念你是初犯,不与你追究,日后再不许碰那道暗格,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这一声无情的声音,并不是韶子卿在吓唬江醉瑶,而是认真的。 江醉瑶走回椅子坐下,仔细分析,丞相与韶家不合,必然不容许这样的婚姻,既然两家皆不会同意,韶子卿为什么还要爱上邹颜倾呢? 原主的记忆是在十三岁,看来两个人彼此间早有情意,这样多年的深情,也没能敌过世俗。 可既然不能在一起,最多也就是分离,邹颜倾怎么就死了呢? 江醉瑶看了一眼韶子卿,他那样性子的人,若是认定了一个人,怕是什么都阻拦不得吧? 难道说,邹颜倾是因此才丧命的? 一切都是江醉瑶的猜测,到底因为什么,她不知道。 深舒了口气,不去再想,这些疑问她虽好奇,但却与她无关,她又何必追究呢? 皎洁的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想必明日一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韶子卿爱谁,邹颜倾是怎么死的,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何必自作多情的好奇? 江醉瑶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熬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 第42章 十万个为什么 翌日,密室里,江醉瑶给韶衡喂着冲剂药,韶衡刚喝了一口,便皱着眉头推着药碗道:“婶娘,这药好苦啊!” 江醉瑶柔声的劝道:“良药苦口,衡儿喝了药病才能好。” 韶衡不情愿的噘着嘴道:“之前婶娘一直给我扎针,今天怎么不用了,我不要喝药,婶娘还是给我扎针吧。” 江醉瑶抚了抚韶衡的额头,耐心的劝说着:“人不能总打针的,衡儿已经连着打了七八天的针,得停一停才行,衡儿从前喝了那么多的苦药汤子都不怕,现在也不怕,对不对?衡儿可是男子汉。” 韶衡看了一眼江醉瑶手里的药碗,抵触的皱着眉头。 也不怪韶衡,这药是江醉瑶研制的,药效肯定是最好的,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苦,要比韶衡从前喝的那些药汤子都苦,所以也不是韶衡矫情,他还这么小,肯定是不愿的。 江醉瑶也知道这对于韶衡来说很难,但现在不打针了,不喝药是不行的,便道:“衡儿,你听婶娘和你说,这碗药咱们就喝五天,一天两碗,喝完了以后,衡儿就不咳嗽了,等天暖了就可以去外面放风筝了。” 一听到可以出去放风筝,韶衡就来了兴致:“真的吗?衡儿真的可以出去放风筝吗?” 江醉瑶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啊,不过要等天暖和了。” 韶衡最期盼的就是能出去玩儿,他现在正是贪玩的年纪,当即便道:“那衡儿听婶娘的话,喝药!” “衡儿真乖。”,江醉瑶鼓励着韶衡,一勺一勺的喂光了药,苦的韶衡直流眼泪,但他也不哭出声,倒是很坚强。 江醉瑶领着韶衡走出密室,喂他吃了几颗甜甜的蜜饯,将她带出去交给了灵卉,去偏房歇着。 随后,江醉瑶走到韶子卿面前,道了句:“轮到你了,进来吧。” 几天下来,韶子卿早已适应,起身走到密室自己就坐在了椅子上,江醉瑶给他打了点滴,说道:“和昨天一样,这个药袋子里面的药没有了,记得喊我。” 韶子卿是成年人,江醉瑶不必盯着,坐到远处开始配药,韶子卿和韶衡的药都需要她亲自配。 韶子卿就那样孤独的坐着,无聊之下,终于问了:“你这里的东西我怎么都没见过?” 江醉瑶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回道:“我这里的东西要比你见过的不知先进多少年,你肯定没见过了。” 韶子卿不可思议的问着:“都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江醉瑶摇了摇头:“桌子、椅子、电脑、试管什么的不是我研制的,药物是我研制的,天底下独一份,你可是有福气了。” 不曾见过二十一世纪先进物件的韶子卿,撇了撇嘴,他以为江醉瑶在说大话,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引得江醉瑶冷看了韶子卿一眼,不悦道:“有什么了不起?你可真是看扁我了,我可是博士,知道什么是博士吗?就好比是你们现在的状元。” 韶子卿更是不信了:“呵,胡说八道,女人还能考状元?” 江醉瑶无奈的舒了口气:“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考状元了?真是腐朽!” 韶子卿根本不承认江醉瑶的话,冷道:“你见过朝堂的官员里有女人吗?” “那只是你们这个时代不允许而已!女人怎么了?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女人就不可以考官吗?”,为了得到韶子卿的认可,江醉瑶晃着手里的药物试管,走到韶子卿面前道:“像你这种伤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我从前搞的可都是机密科研,博士学院你懂不懂?怎么和你说呢?嗯……这么和你说吧,就是把所有的状元挑出几个顶尖的,才有资格进博士学院,研究顶尖疑难杂症,造福人类,明白了吧?” 这话韶子卿哪里听得懂,嗤鼻一笑:“你就吹吧,你若是这么厉害,我从前怎么没听说过?不过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尚书小姐,我才不信。” 江醉瑶撇了撇嘴,算了,和他说也确实没用,说了也不会信,索性不再理他,准备坐回去。 韶子卿抓起一旁的杯子就朝着江醉瑶砸了过去,江醉瑶赶忙一躲,杯子坠地而碎,身子这么一晃,险些没拿住手里的试管,她当即对韶子卿气道:“你干什么!我手里拿着药呢,我这里的材料有限,根本不能再造,这可是很珍贵的!” 韶子卿则道:“坐在这里无趣,你要陪我说话。” 江醉瑶真是受够了,这个男人这么任性的吗? 转身走回原处坐下继续忙碌着,韶子卿厌烦的说道:“我说话你听不懂吗?陪我说话!” 江醉瑶也烦了:“你说吧,我又不是聋子,听得见。” 韶子卿指着面前的电脑问道:“这个是什么?” 江醉瑶抬头瞧了一眼:“这个叫电脑,这里没有电和网络,暂时还用不上。” “它有什么用?” “这个东西可厉害了,它是一个高速计算机,不仅能快速计算数据,还能储存数据,要是连上网络,那功能就更多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就知道它很厉害就是了。” “这个又是什么?” “那个是鼠标和键盘,用来操作电脑用的。” “既然厉害怎么不用?” “我说了,这里没有电,没有电就不能用。” “电是什么?” “是一种物理现象,有它才能启动电脑。” “物理现象又是什么?” “闪电你知道吧?那个也是电的一种。” “那等打闪电的时候,是不是就能用你说的这个电脑了?” “不能!” “那也不是很厉害嘛。” “……” “这个又是什么啊?” “显微镜。” “做什么用的?” “是一种光学仪器,能看到很多我们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眼睛看不到的?鬼吗?” “不是!它能看到的都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眼睛看不到呢?” 江醉瑶本来就很忙,简直要被韶子卿问疯了,彻底失了耐性:“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韶子卿脸色一黑:“你这是在对我发脾气吗?” 江醉瑶彻底无奈了:“我这里有太阳能电池,等以后装上了,再给你演示好吧,我求你了,别再问了。” 韶子卿微微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你不说你很厉害吗?怎么答不上来?” “这些问题要给你讲清楚很麻烦的!你真的很烦,我很忙,安静一会儿好不好啊!” 韶子卿便不说话了,安静了片刻,指着某一样东西又开始了:“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又是什么?” 江醉瑶彻底疯了,身子一软,望着墙壁,心中怒吼:苍天啊!谁能让眼前这个男人闭嘴啊!! 第43章 秦南弦的邀约 等打完了吊瓶,江醉瑶终于可以松口气了,面对眼前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她真的受够了,迫不及待的站在门边道:“好了,今天的针扎完了,快出去吧。” 韶子卿站起了身,意犹未尽的看着眼前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很是好奇。 江醉瑶生怕韶子卿再发问,催促道:“别再看了,快点出来吧。”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不耐烦的拉着韶子卿出了密室,关上了密室的门。 韶子卿随后坐在软榻上,望着江醉瑶道:“你今天对我的态度很不好,我很不满意!” 江醉瑶长舒了一口气:“大哥!你一直问个不停,真的很烦!” 韶子卿立马就怒了:“谁是你大哥?我是你夫君!你胡说些什么!” “这个是语气词,语气词你懂不懂?我真的是受够你了!”,江醉瑶简直被韶子卿弄得心烦意乱,赶紧喝口茶缓缓。 江醉瑶打开了房屋的门,便看到赤嵘站在门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赤嵘回道:“属下有要事禀报,灵卉嘱咐过属下,您治病的时候不允外人打扰,属下便没敢进去。” 赤嵘现在的存在等同于救星一般,她忙道:“你快进去吧,韶子卿一直说个不停,我快被他烦死了!” 赤嵘疑惑的看着江醉瑶,想着自己跟了韶子卿这么多年,韶子卿的脾性他最了解,那样冷漠少话的人,怎么可能会说个不停呢? 不过赤嵘也未多问,毕竟还有要紧事,走进去对韶子卿道:“少爷,秦南弦说,要与您茶楼一聚。” 当韶子卿听到秦南弦这三个字的时候,当即脸色惊变,似乎不信秦南弦会主动约他,质疑问道:“他要见我?” 赤嵘点了点头:“若不是秦南弦亲自与属下说,属下也是不信的。” 韶子卿一听秦南弦来了,顿时愤然起身,牵扯到伤口有些疼,但他却满不在乎的眉头一紧:“他来了?人在哪?” 赤嵘回道:“属下是出去办事的时候见到的。” 韶子卿沉了口气:“他为什么要见我?” 赤嵘又道:“秦南弦说,孤狼是皇城司的人。” 仅此一句,足以让韶子卿整个人巨变,那是一种怀揣着阴恨的惊疑。 赤嵘见韶子卿如此,便道:“秦南弦说,只要跟您说这句话,您一定会见他。” 韶子卿紧了紧牙根,也不知在愤恨什么,冷声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赤嵘瞧了一眼身后的江醉瑶,道了句:“还说请您带着江醉瑶一起去。” 一旁的江醉瑶听闻此话,惊讶的眨了眨眼,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韶子卿似乎等不及了一般,抬步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带上她,咱们去会一会秦南弦。” 赤嵘应下,转身对江醉瑶道:“大少夫人,咱们走吧。” 江醉瑶心有不愿的后退了几步:“我才不去!” 韶子卿此刻人都已经走到庭院了,听到江醉瑶这么说,嚷了一句:“她若不去,便绑她去!” 一声命令,赤嵘朝着江醉瑶施了一礼,道了句:“大少夫人,得罪了。”,说完这句话赤嵘就要动粗。 江醉瑶知道自己不是赤嵘的对手,无法抗拒之下忙道:“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别动手好吧?” 赤嵘这才住手,让开一步道:“大少夫人,那咱们走吧。” 江醉瑶倍感沉重的呼了口气,拿起披风便走了出去。 出府上了马车,江醉瑶看着眼前两个人腰携宝剑,不安的咽了口吐沫。 赤嵘倒还好,平日里就是带着宝剑的,可韶子卿就不同了,江醉瑶倒是头一次看到他携带利剑的模样,那一脸的凝重暗黑更是夹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冷漠。 江醉瑶想着,不就是去茶楼一聚吗?怎么弄的好像是要大战一场似的。 待马车在约好的茶楼前停下,这是一僻静之处,看着眼前二层茶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江醉瑶四处警惕的瞧着,韶子卿道了句:“进去以后,紧跟着我,这里四处都有人埋伏,若是走丢了,我可不会找你。” 江醉瑶看着那张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脸,道了句:“不就是喝口茶吗?有这么可怕吗?” 韶子卿阴冷的皱了皱眉:“秦南弦一向奸诈,进去了别多说话。”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抬步就进了茶楼。 江醉瑶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的街巷,真的暗藏埋伏吗?还有,秦南弦怎会是奸诈的人呢? 经韶子卿那么一说,江醉瑶赶紧跟在他后面,寸步也不敢离。 进了茶楼,店小二见到韶子卿赶紧毕恭毕敬的走出来唤了声:“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这家店认识韶子卿? 韶子卿直接问道:“可见过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男人来喝茶?” 店小二想了想,回道:“确实有一个,他留了话,说特地过来等您,正在二楼最里面的包间。” 韶子卿眉头深锁着说道:“将店里的客人都请出去,关门闭店!” 说完这句话,韶子卿便直接上了台阶。 江醉瑶跟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店小二,果然听了韶子卿的吩咐,开始请在一楼厅内喝茶的客人出去。 难不成,这是韶家开的茶楼? 韶子卿为什么这么做? 待到了二楼最深处的一处包间,韶子卿先是警惕的从门缝的瞧了瞧,握紧腰间宝剑,抬手就将门推开。 “哐啷”一声,包间的门瞬间打开,韶子卿警惕的后退几步,生怕藏有埋伏。 只是,包间里却只有秦南弦一人,坐在那里捧着一盏茶,淡然的道了句:“果然是你,还是这么谨慎多疑。” 韶子卿缓缓走了进去,问道:“找我何事?” 秦南弦放下茶盏,看着孤身一人的韶子卿,问道:“你的夫人呢?” 站在门外的江醉瑶听闻此话,赶紧走了进去,本想上前,却被韶子卿拦下:“站在我身后。” 江醉瑶停步,他不知道韶子卿为什么会这般警惕秦南弦。 秦南弦提唇淡漠一笑:“放心,我不会伤她的。” 随后,秦南弦指了指对面的空椅,道了句:“你我兄弟许久没有相聚,坐下喝杯茶吧。” 兄弟?秦南弦居然唤韶子卿为兄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44章 他们曾是兄弟 冬末的阳光是温暖的,不似夏季那般刺眼,更不似秋季那般高深。江醉瑶坐在韶子卿身旁,温和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再配上个一壶好茶,本是一件快事,可当下的气氛却是凝重的。 秦南弦捧着一杯热茶,也不急着喝,只那样端在手里,眉目淡然的看着韶子卿,幽幽开口:“自她走后,我们已有三年没见了。” 江醉瑶坐在一旁,不敢插话,也不知秦南弦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冒然猜忌,那个人应是邹颜倾。 韶子卿脸色很冷,声音也很冷:“这三年虽未曾与你再见,但你也不曾离开,不是吗?” 秦南弦扯出一抹凄冷的笑意:“你我同在京都,总是断不了联络的。” 这样的话,让韶子卿只觉寒凉:“这地方你本不该来,但你还是来了。” 杯中的茶飘着清香,却没有一个人有兴致举杯,除了秦南弦,但他仍旧只是那样端着:“我说过,我不能眼看着你误入歧途。” 韶子卿哼出一声冷嘲,面露不屑:“所以这就是你与我作对的理由?” 秦南弦缓缓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下一个丞相,或者,下一个太子。” 来来去去的对话,让一旁的江醉瑶听不懂,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此时,秦南弦才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慢慢咽下,又慢慢开口:“这是你从前最爱喝的天山云雾,你不尝尝?” 韶子卿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声音依旧很冷:“从前?从前我喜欢的,现在,我都不喜欢了。” 仅此一句,似乎涵盖什么深意,让秦南弦淡漠的脸色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放下的手中的茶,言道:“还记得从前在太玄族的日子吗?你最爱喝的是天山云雾,最喜欢的是琵琶弦乐,最讨厌的是椒浆烈酒。” 一旁的江醉瑶听闻此话有些意外,秦南弦怎如此了解韶子卿过去的喜好?他们认识很久了吗? 提起往事,韶子卿略显了些厌烦,似乎有些不想被人提起。 可偏偏秦南弦却不肯停下,继续道:“因为天山云雾,你认识了我;因为琵琶弦乐,你认识了邹颜倾;因为椒浆烈酒,你认识了邹凌骁。那时你可曾想过,我们会成为患难之交?” “不要再说了。”,韶子卿厌烦的开口阻止,这也是江醉瑶听惯了的冷漠。 秦南弦略有停顿,本以为他会就此罢休,可他又道:“可还记得,你我捧茶赏夕的时候吗?还有你最喜欢的那首诗。” 沉重的呼吸声来自于韶子卿的鼻息,江醉瑶偷偷瞄了他一眼,冷漠之下是难以被人察觉的暗黑涌动,她知道,他要生气了。 秦南弦没有停下的意思,念出了那首诗:“食罢一觉睡,起来两碗茶;举头看日影,已复西南斜;乐人惜日促,忧人厌年赊;无忧无乐者,长短任生涯。从前你说你要做乐人,可现在,怎么就成忧人了呢?” “我让你不要再说了!”,韶子卿果然怒了,朝着秦南弦吼道。 面对韶子卿的发怒,秦南弦没有任何胆怯,有的只剩失望,他看着韶子卿那易怒的脸,微微蹙眉:“你从前很少生气的。” 隐忍许久的怒意,在这一刻再无法克制,韶子卿的脸色瞬间变色,声音也变得高亢:“从前已经回不去了!” “只是你不想回去罢了,若想回去,怎么可能回不去呢?”,秦南弦的语气依旧是柔和的,更像是在劝说。 韶子卿抽冷一笑:“回去?倾儿已经死了!还回得去吗?我倒是也想坐在阁楼上与你烹茶赏夕,与邹凌骁喝我从前最不喜欢的椒浆烈酒,可倾儿的琵琶弦乐呢?我还听得到吗?”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那张愤恨的脸,怒容之下双拳紧握,好似要捏碎骨头一般。 她知道邹颜倾是韶子卿的逆鳞,无论如何都不能提起,可秦南弦却偏偏要提。 秦南弦似乎也早就猜到韶子卿会发怒,面容不显一丝波澜,只是声音凝重了些:“难道没有了邹颜倾,我们就回不去了吗?” “没错!”,韶子卿坚定的回答着,无比坚定,接下来每一个字都说的极其用力:“如果你能让倾儿回来,我便答应你,回到过去!” 清冽的字眼,一字一句的走进秦南弦的耳朵,这一次,他沉默了。 是啊,谁也不能让一个死去的人起死回生。 韶子卿愤恨的开始双臂发颤,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打出手,强忍着心中怒火,冷道:“回不去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秦南弦整颗心如跌入谷底一般,深深的舒了口气,似惋惜、似无奈,缓缓开口:“我的挚友,是从前那个严气正性、光明磊落的韶子卿,不是眼前这个奸诈恶毒、不择手段的韶子卿。” 韶子卿却嗤鼻一笑,笑的讥讽,也不知在讽刺着什么,回道:“严气正性?光明磊落?哈哈哈……” 韶子卿狂笑着,似乎觉得秦南弦这话很可笑,笑罢,他的脸色渐渐变成了怒恨:“我若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般不折手段,倾儿也就不会死了。” 这样的话在秦南弦的眼里简直就是谬论,质问着:“那你可知道,邪不压正?” 韶子卿冷哼一声:“何为邪?何为正?从前我所追求的正道,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谈何正道?秦南弦,就算你我自小八岁便结为兄弟,可如今形同陌路,你我为敌,我也绝不会手软!” 话到尾处,韶子卿的声音已变得如坚石一般,僵硬而没有温度。 秦南弦似有不舍:“你我之间,真的非要如此吗?” 韶子卿面无表情道:“你说我变了,你不也变了吗?你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良善的秦南弦了,不是吗?” 韶子卿眼下已无心提及往事,冷冷开口:“你说孤狼是皇城司的人,今日见我,你要如何?” 忽然的调转话题,让秦南弦意识到,有些事不管是天注定也好,还是人所为也罢,过去的,或许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第45章 一面琵琶惹风波 秦南弦没有了方才的温润,变得让江醉瑶感觉陌生,他的声音也冷了:“你杀了孤狼,皇城司必然不会容你。” 韶子卿似乎从这句话里洞察出了什么:“所以,你要杀我?” 秦南弦看了看韶子卿的胸膛,问道:“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过短短几日就能行走自如,在这京都除了我,会是谁给你疗伤的呢?” 面对这样的问话,韶子卿选择沉默。 不过,沉默似乎没什么用,秦南弦瞄了一眼一旁的江醉瑶,立马就知道了答案:“看来你倒是娶了个贤内助。” 此时此刻,韶子卿不想提及江醉瑶,跳过话题问着:“回答我的问题。” 秦南弦却反问着:“你为什么这么问?我为何要杀你?” 韶子卿给出了答案:“因为你是太后的侄子,又是皇城司的人。” !! 江醉瑶猛然吸了口冷气,秦南弦是太后的侄子? 我的天,江醉瑶果然没有猜错,秦南弦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医者,但她万万没想到,秦南弦的身份竟如此让人不可思议,他居然是太后的侄子! 秦南弦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些年你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皇城司若想动你,早就动你了,可你依旧安然无恙,毕竟你有陛下做靠山,我如何杀你?” !! 什么?韶子卿还有皇帝做靠山? 江醉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只觉出乎意料。 两个男人谁都没有理会江醉瑶惊讶的模样,只管说着正事。 韶子卿冷道:“刺杀江州刺史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秦南弦选择不回答,只道:“今日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你若再不收手,只怕陛下也护不住你。” 在刀尖上行走了这么多年的韶子卿,这点威胁可吓不住他,冷道:“我听说前阵子邹凌骁夜袭皇宫身负重伤,只怕也与这件事有关吧?” 秦南弦依旧选择逃避:“收手吧,这件事仅凭你一人之力,是无用的。” 韶子卿察觉到秦南弦不会给他答案,便道:“江州突发瘟疫,盐税一事因此搁置,皇城司想把脏水泼在我韶家头上,你觉得我会允许吗?” 秦南弦颇为自信的回道:“想必你父亲也是不想管这件事吧?” 江醉瑶回想韶子卿受伤那日,韶江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韶子卿坚定如铁道:“我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拦。” “江州盐税一事,就算朝廷怪罪下来,你们韶家不过就是亏损几千两银子,连你父亲都不在意,你却如此执着,只怕……”,话到此处,秦南弦拉长着话音:“只怕是因为她吧。” 凝深的冷光划过韶子卿的眼底,凉音骤转急下:“倾儿就是因为这件事丧的命,我怎能罢休?” 韶子卿的决绝让秦南弦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淡然的站起了身,声音寒凉:“既如此,那你我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伴随着这句话,整个包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韶子卿下意识得握紧了腰间的利剑,问着:“你来见我,就只是叙旧?” 秦南弦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带了些许无奈:“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望你能回头是岸,终究是我多想了,既然你不肯收手,那我与你也没什么好淡的了。” 秦南弦边退边说,直到话音落下,他停下了,站的有些远,命令一声:“秦风,动手吧。” 一声令下,忽闻一声“轰隆”巨像,包间顶棚瞬间破开了一个大洞,秦风带着瓦片倾斜而下。 整个包间随着这道声音颤抖着,韶子卿猛然飞起后退几步,还不忘拉着江醉瑶一起。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使得江醉瑶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韶子卿拖出去好远。 瓦砾坠地沙沙作响,秦风微眯着眼睛,满眼杀气,手握利剑的站在韶子卿面前。 随之而来的,外面响起了刀剑碰撞的清脆声,江醉瑶往外一瞧,只见赤嵘正和三四个人厮杀开来,自顾不暇。 韶子卿眼底同样燃起杀气,对秦南弦道:“你要杀我?” 秦南弦摇了摇头,指着江醉瑶道:“我要她。” 江醉瑶猛然一惊,秦南弦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过就是个旁观者,为什么他要抓她? 韶子卿抬步就将江醉瑶护在身后,冷道:“你以为抓了户部尚书的女儿,就能威胁我吗?” 秦南弦自信一笑:“你若不在乎,又何必护着她?” 韶子卿愤恨的咬了咬牙,抬手就将腰间宝剑拔出,紧握手中,瞥了秦风一眼,对秦南弦道:“你知道的,他不是我的对手。” 秦南弦也不慌,道了句:“我倒是带了一样东西来。” 只见秦南弦不慌不忙的走到角落,从屏风后面拿出一面琵琶,亮在韶子卿面前道:“这琵琶,你应该很熟悉吧?” 果不其然,韶子卿看到那琵琶,整个人都惊了:“倾儿的琵琶怎么在你手里?” 秦南弦得意一笑,抬手拨弄着琵琶的琴弦,发出悦耳的乐音,自信满满道:“自她走后,这琵琶便不见了,你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在我这里吧?” 指尖停止拨弄,秦南弦抬眼对上韶子卿的冷眸,威胁着:“你说,如果我今日当着你的面毁了这琵琶,你会如何?” “你敢!”,韶子卿怒吼一声,上前一步,怒气冲天道:“你若敢毁了那琵琶,我定会杀了你!” 秦南弦邪魅的勾起嘴唇,那阴冷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他,冷道:“我知道,你必不是只带着赤嵘一个人来的,而我,也未准备过多的人手,只要这琵琶在手,就够了。” 韶子卿站在原地,心中愤恨不已,这种被人威胁的滋味是他最厌烦的。 看着秦南弦手里的琵琶,他的目光不曾离开一刻,那是邹颜倾生前最喜欢的琵琶,邹颜倾临终前唯一留给韶子卿最后的一句话,便是让他好生保管这琵琶,他寻找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见到了,他怎能不在乎。 秦南弦也知道这琵琶对于韶子卿来说何等珍贵,指着江醉瑶道:“若想要琵琶,便拿她来换!” 第46章 被秦南弦掠走 韶子卿紧了紧手中的宝剑,他此刻恨不得将眼前的两个人杀个五马分尸,但就因为秦南弦手里拿着那面琵琶,他却不能这么做。 韶子卿回头瞧了江醉瑶一眼,恨恨的紧了紧牙根:“你休想抓她走!” 这句话让江醉瑶心头一颤,她知道,那个曾经要杀她的夫君,此刻不可能在乎她的安危,可想而知,是因为其他原因了。 江醉瑶想不明白,自己与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秦南弦缓缓走到窗边,将那面琵琶伸出窗外,冷道:“你若不肯,那我便松手了。” “不要!”,韶子卿怒吼一声,生怕秦南弦会松手,这是二楼,琵琶掉下去一定会摔碎的。 秦南弦此刻竟然还颇有兴趣的问着:“你的轻功在太玄族是数一数二的,你说,是你的轻功快,还是琵琶落的快呢?” “秦南弦,你别逼我!你若胆敢摔坏那琵琶,我绝对会杀了你!”,韶子卿恶狠狠的说着,那不是在吓唬秦南弦,可见他有多在乎那琵琶。 “杀了我?呵呵。”,秦南弦冷笑着,笑着多年的友谊在韶子卿眼里却是一文不值,回想当年身边那个温良如玉的韶子卿,果真是不在了。 或许是心碎,或许是失望,更或许是铁了心要抓江醉瑶走,无论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因为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秦南弦已经松了手。 伴随着琵琶在窗外消失的那一刻,“嗖!”的一声,韶子卿如一阵风一般,瞬间就消失了。 太快了!快的让身旁的江醉瑶根本没看清,人就飞出窗外不见了。 秦南弦趁此时机,道了句:“撤!” 秦风持剑直接朝着江醉瑶冲来,吓得江醉瑶惊叫一声,抓起一旁的花瓶就砸了过去,转身就往外跑。 花瓶怎能拦住秦风,利剑一挥,花瓶破碎。 江醉瑶一心想逃跑,不顾一切,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可却敌不过秦风的轻功。 忽而之间,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感受痛楚,眼睛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当江醉瑶睁开眼的时候,额头炸裂般的疼,比上一次昏迷还要疼,疼的她睁不开眼,躺在那里无暇去关心自己身在何处。 江醉瑶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做了好沉好沉的梦,一个接着一个,好几次她想硬撑着醒来,但无论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眼睛,沉重的困意犹如惊涛骇浪,席卷着她坠入再一次的沉睡。 身为医者,江醉瑶知道,自己必然是被人灌了药。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喝下这碗药,头就不疼了。” 额头的剧痛,疼的江醉瑶不能自己,努力睁开眼睛,秦南弦手里端着药碗。 疯狂的剧痛疼得江醉瑶顾不得分辨,接过药碗便喝了下去。 汤药下肚,江醉瑶便知这药里有什么,薄荷、冰片、藿香、白芷、川芎,皆是让人提神醒脑的药物。 错综复杂的中药混合着,很是难喝。 不过片刻功夫,江醉瑶的额头果然不那么疼了,她皱了皱眉,中药的药效这么快吗? 抿了抿舌头,药香仍在,除了自己方才品出的那几位药,好像还有别的,只是这种味道她却从未见过,是什么? 江醉瑶警惕的看着秦南弦,冷声问着:“你给我喝了什么?” 秦南弦落身坐下,还是从前那般淡然模样:“放心吧,我不会杀你。” 缓和过来的江醉瑶头还有些沉,但还是坐起了身,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精致的家具,寂静的环境。 这是哪儿? 江醉瑶不知道,看着秦南弦问着:“这是哪里?” 秦南弦理着长衫上的褶皱,淡然一笑:“放心吧,你还在京都。” 他一共说了两句话,说了两次放心,可让江醉瑶怎么能放心? 昏迷前的一切历历在目,她到底还是被秦南弦掠走了,这一切到底为什么,江醉瑶到现在还不知道。 江醉瑶缓缓站起了身,目光警惕的看着秦南弦,她想逃,却又怕他不让。 试探的迈出一步,他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拦。 一步接着一步的走着,他什么话也不说,那样淡漠沉稳的样子,似乎在告诉江醉瑶,不论她此刻如何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直到江醉瑶就那样走到的门边,瞬间转身就推开了房间的门。 当门外的场景映入眼帘,江醉瑶惊了。 宽敞的庭院,寂静的一切,遥望远处,看不穿的亭台楼阁,门外站着人守着。 这到底是哪里? 庭院的门外有些许人走过,男人穿着蓝色的衣服,女人穿着粉色的裙子,整整齐齐。 就在江醉瑶疑惑不解的时候,秦南弦开了口:“这里是皇宫,你是逃不出去的。” !! 皇宫? 江醉瑶猛然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南弦。 秦南弦朝着她招了招手:“进来吧,外面冷,别着凉了。” 门外守着的宫女关上了门,江醉瑶很清楚,她的确逃不掉了,质问着:“我昏迷了多久。” 秦南弦并未着急回答,抬起手指算了算,回道:“二十五六日吧。” 江醉瑶当即一惊,她昏迷了这么久吗?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连连惊讶的样子,提唇一笑:“你可是尚书嫡女,又是韶家儿媳,我若是掠走了你,两家岂能容我?”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立马猜到,只有凌驾在两家权势之上,才敢这么做。 那么,也就只有皇家了。 江醉瑶问道:“你为什么要抓我?” 秦南弦的笑容变为神秘,选择闭口不言。 江醉瑶又问道:“你救过我,为何又要抓走我?到底为什么?” 秦南弦依旧是那般神秘的笑着,还是不说话。 江醉瑶有些急了:“你强行掠走我,这么做,是不对的!” 江醉瑶急切烦躁而又愤怒的声音,让秦南弦的笑容散去,换做一阵冷漠严肃的回答:“我做事的原则就是,从利益而论要不要做,从风险而论该不该搏,从能力而论该不该干,从结果而论划不划算,而不是要别人告诉我,我对不对!” 如此飒然霸气,让江醉瑶知道,她到底是不了解这个男人,秦南弦只是表面看上去温润罢了,实际上,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男人。 第47章 她怀孕了 太多的疑问在江醉瑶的脑子萦绕,她不解的问着:“我不明白,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你抓我有什么用?” 今时今日,秦南弦看江醉瑶的目光已不再是从前那般纯粹,目光中含着深邃,道:“你若微不足道,我便不抓你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江醉瑶对她一无所知,从一开始的好奇,她踏进了南弦堂的门,她见到了他。 江醉瑶不知道背后暗藏着什么,一切似乎从那一日开始,她便与他撇不清了,回想起当日,江醉瑶不解问道:“当日,我为什么可以毫无阻拦的进南弦堂的门?” 如此发问,引得秦南弦面容肃穆,思索许久才回道:“因为我知道,你是韶子卿的妻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早知那日我会去南弦堂?”,江醉瑶猜忌着,可秦南弦却不开口,她细细揣测,忽而眼底一惊:“我要去南弦堂的事情,只有冯氏知道,难道是冯氏告诉你的?” 秦南弦就那样肃穆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江醉瑶提出了质疑,可下一刻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的,冯氏若是有问题,嫁进韶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不被察觉?那么会是谁?是谁告诉的秦南弦? 江醉瑶仔细的想着,可能想到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人,似乎谁都不可能与秦南弦有联系,那么原因便只有一个了,那个人是江醉瑶所不知道的,暗插在韶家。 江醉瑶紧了紧手指,冷冷开口:“你在韶家暗插了奸细?” 秦南弦深深的舒了口气,回道:“这些都不是你该关心的,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 江醉瑶彻底急了:“我现在被你掠走,我就要搞清楚你为什么抓我!” 这一次,秦南弦回的很快:“这个问题,自有人会告诉你。” “谁?”,江醉瑶好奇的问着。 秦南弦回道:“等她不忙了,自会见你。” 这种感觉几乎快逼疯了江醉瑶,为什么秦南弦总是这样故作神秘,直截了当的说清楚不好吗? 越是如此,便越让江醉瑶不安。 秦南弦似乎不想再被动的回答江醉瑶的问题,拿起火钳子拨弄着火盆里的木炭,言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想必也是你意想不到的。” 江醉瑶不知道比起当下处境,还有什么事情是更糟的,问道:“什么事?” 火盆里的木炭被秦南弦拨弄得翻起火花,他淡漠的声音伴随着火花的爆破声传进了江醉瑶的耳朵:“你怀孕了。” !! 他的声音那般轻,却足以让江醉瑶大吃一惊。 什么?她怀孕了? 江醉瑶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自打她穿越过来,并未与任何一个男人有染,只能去追寻原主的记忆。 忽而之间,她的脑海里闪现出那夜的惊涛骇浪,原主上吊前的那一夜,在东院她的卧房里,韶子卿把她给……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怀孕呢?”,江醉瑶双眼发直,不敢相信的说着。 记忆里的一幕幕如过电影一般划过,原主当时惊慌失措以及痛苦绝望的泪水,还有韶子卿粗暴狰狞的生吞活夺,让江醉瑶站在那里开始打颤,呼吸急促之下,嘴巴微微张着,呼呼直喘。 直到江醉瑶彻底崩溃,神经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身子一软,幸好及时扶住一旁的桌子,这才没有摔倒。 秦南弦有些惊了,他看着江醉瑶这般模样,似乎猜到了什么,放下的火钳子,走过来道:“这对于你来说也是好事。” 江醉瑶抬头看着秦南弦的脸,她不知道秦南弦何出此言。 好事?这对于江醉瑶来说是好事? 江醉瑶极尽崩溃,化作一阵歇斯底里:“你胡说!不可能的!我若是怀孕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江醉瑶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秦南弦在骗她,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可是,秦南弦给出的答案,让江醉瑶彻底绝望:“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啊,秦南弦拿怀孕这种事来骗江醉瑶,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身子一倒,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好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六神无主。 秦南弦又道:“我把过你的脉,已经有一个月了。” 果然是医术高明的秦南弦,只怕整个肇京,也就只有他能诊出一个月的喜脉。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江醉瑶眼下只有一个想法,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我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秦南弦看到了江醉瑶眼底的恨和决绝,韶子卿他是了解的,也断然猜到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但他这般回道:“眼下这孩子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若这孩子没了,怕是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江醉瑶听不懂秦南弦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彻底的崩溃了,猛然起身,抓着韶子卿的衣领愤怒质问:“你为什么抓我?你告诉我!你必须要告诉我!” 秦南弦感受着江醉瑶此刻冲动的愤怒,他知道,怀孕的事情让江醉瑶的精神彻底瓦解,也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告诉她这些,他也知道,江醉瑶不会把他怎么样,所以他依旧是淡漠如水的回道:“你现在很冲动,你需要冷静。” 江醉瑶狠狠的抓着他的衣领,嘶吼着:“我怀了那个恶魔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才不要生下他的孩子,我不要!你们为什么总是紧抓着我不放,为什么!你告诉我!” 秦南弦看着她狰狞的面孔,愤恨之下,眼底竟涌出一抹泪花,那是绝望而抗拒的泪花。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宫女道:“公子,太后传召,让您带着韶家大少夫人过凤翥宫问话。” 听闻此话,秦南弦抬手握住江醉瑶的手,松开了自己的衣领,道了句:“她要见你了,你要冷静下来,记住,一定要小心回话。” 秦南弦刚刚拨弄了木炭,手掌是温热的,这一抹温暖,让江醉瑶冷静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划过了脸颊。 她赶忙挣脱了他的手,迅速将自己的泪水擦干,生怕被人看到。 秦南弦的眼底浮上一抹疼惜,赶忙撤过目光,敛起所有情绪,恢复淡漠言道:“走吧,她脾气不好,等得太久怕是会不高兴。” 第48章 深不可测的太后 凤翥宫,太后的寝宫。 凤翥龙蟠,这是后宫除了皇帝以外,最**的地方。 从凤翥宫的前门走进,走上几百步,再上一层足有四十八层的台阶,方才到了太后寝殿的门前。 门前整齐的站着侍卫,还有守门的太监,侍奉太后身边多年的崔公公早已等候多时,瞧见秦南弦的时候,走上前言道:“公子,太后已等您多时了。” “劳烦崔公公引路。”,秦南弦淡淡的回了一句,崔公公便带着秦南弦和江醉瑶入了寝宫。 殿内檀木作梁,玉璧为灯,珍珠做帘,范金为柱。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绕过两道门廊,才算是真正入了寝殿,江醉瑶低头一瞧,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莲花花瓣鲜活玲珑,就算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这就是太后的寝宫吗?竟如此奢华。 江醉瑶跟着秦南弦走到了殿中央,秦南弦施礼道:“侄儿参见姑母。” “嗯,你终于来了。”,慵懒的声音响起,来自于帘帐后。 江醉瑶看着鲛绡宝罗帐后面有几道人影划过,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直到最后,横躺着的人影起身,人影散去,那道身影挥了挥手,便有宫女将帐帘撩开。 随后,金凤五彩宝珠榻上坐着一个女人,她坐在软纨蚕冰丝上,目光凝神的看着江醉瑶。 女人缓缓开口问着:“这就是韶家大少夫人?怎如此清瘦?” 女人身着一袭金色广绣百仙石榴裙,朵朵祥色祥云,臂上挽迤柔色金纱,贵不可言,眉见含着细纹,用牡丹印记遮挡,些许粉黛,佳人容颜。 江醉瑶微微一惊,这就是太后吗?怎这般年轻? 秦南弦回道:“韶子卿待她并不好,所以显得瘦了些。” 江醉瑶看着秦南弦规规矩矩的模样,略显拘谨,他不是太后的侄子吗?怎么半点亲昵的样子也不见? 太后眼底随即浅笑,似有轻薄之意:“韶子卿的脾性哀家略有耳闻,除了邹颜倾,别的女人哪入得了他的眼。” 随即,抬手伸手朝着江醉瑶招了招手,镂金宝石护甲发出微微光亮,音色依旧慵懒:“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 江醉瑶略有生意,不过还是走了过去,到了太后身前,一股子浓重的奶香飘来,不由紧了紧鼻子。 太后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江醉瑶,瞧着秦南弦道:“哀家近几日眼神不太好,你想想法子。” 秦南弦站在远处应了声:“是,待会儿侄儿给您瞧瞧。” 太后继续端详着江醉瑶,好似看一件稀奇物件,看着江醉瑶瘦弱的样子,略显了些失望:“弦儿,你确定她就是哀家要找的人?” 秦南弦点了点头,回道:“正是。” 江醉瑶微微一怔,她是太后要找的人?为什么? 太后的眼光犀利而温和的看着江醉瑶道:“照比我母亲,你显得逊色了不少。” 江醉瑶听不懂太后的话,问着:“是您让秦南弦抓的我吗?” 太后清冷一笑:“抓这个字太难听,的确是哀家让弦儿请你来的。” 请?江醉瑶心底讥笑,她分明就是被秦风打晕,然后被秦南弦抓入皇宫,哪里是请。 太后随即目光深邃如渊道:“想必你一定是很有本事,不如让哀家瞧瞧?” 江醉瑶眼底一惊,太后这话什么意思? 秦南弦似乎有什么想法,开了口:“姑母,您乃千金之躯,还请三思。” 太后勾唇一笑:“无妨,你叫什么名字?” 江醉瑶回道:“江醉瑶。”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户部尚书倒是给你娶了个好名字,哀家年事已高,身子骨越发不中用了,不如你给哀家瞧瞧吧。” 从走进这大殿开始,江醉瑶就没有一刻是不敢不谨慎的,回了句:“我医术浅陋,太后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话让太后嗤嗤一笑,道:“你的本事哀家是知道的,不必谦虚。” 江醉瑶越发不安,她与太后素不相识,太后怎知她的本事? 随即,江醉瑶下意识的看了秦南弦一眼,秦南弦到底知道她什么秘密? 太后瞧见又道:“不必看他,在哀家面前,不必拘谨。”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面对眼前这个尊贵无比的女人,她怎能不小心。 江醉瑶也无心接话,言多必失,还是察言观色的好。 太后又道:“给哀家瞧瞧吧,最近总是觉得夜里发冷,你可有法子?” 江醉瑶一想,太后如此金贵,若治好了倒好说,若治不好呢?况且眼下还不知太后为何抓她,更是不敢冒然接下,便道:“我治病的办法和旁人不同,这里没有我用的工具,怕是不能为太后瞧病,您还是让秦公子给您把脉吧。” 太后听闻此话却不觉疑惑,当即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取你的工具来。” 看来,太后这是铁了心要让江醉瑶给她瞧病了。 江醉瑶眼下哪有这心思,问道:“太后还没告诉我,您为何抓我来,到底为什么?” “江醉瑶,在太后面前不得无礼。”,秦南弦蹙眉提醒着,江醉瑶倒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太后非但没有怪罪江醉瑶,反倒对秦南弦不悦道:“哀家与瑶儿说话的时候,你不必插嘴!” 只是一抹冷眸,足以让秦南弦乖乖听话。 一声“瑶儿”,喊的如此亲昵,这是江醉瑶与太后初次谋面,太后为何如此? 江醉瑶谨慎回道:“我治病所用的工具繁琐,只怕拿不过来,还望太后体谅。” 江醉瑶婉拒着,她生怕太后使诈。 太后当即问道:“你要用的工具在何处?” 江醉瑶回道:“在府邸。” 太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道:“好,那哀家便与你去韶府走一趟。” 江醉瑶瞬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太后,这个女人如此步步紧逼,到底要做什么? 第49章 太后驾临韶家府 太后的言语便是懿旨,谁能阻拦? 说完了话,太后便让人准备凤辇,江醉瑶一想如此也好,至少能出了皇宫,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江醉瑶在凤翥宫门外等着,秦南弦站在身侧,面容一直都是凝重的,直到崔公公走出来,对他说道:“公子,太后说您可以回去了。” 秦南弦眉头一皱:“不必我跟随吗?” 崔公公则道:“太后说韶府您还是别去的好。” 崔公公说完这句话,便走了。 秦南弦担忧的看了一眼江醉瑶,言道:“你记住,若是太后要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你便告诉她你怀着身孕。” 江醉瑶不解:“为什么?告诉太后我怀孕了,她就会放了我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日后在与你解释。” 说完这句话,秦南弦便走了。 直到宫人抬着凤辇走出来,那是一架需四匹马拉着的辇车,太后上了辇,对江醉瑶道:“你也上来吧。” 江醉瑶一愣,崔公公走过来笑着说道:“夫人,恭喜您了,您可是头一个与太后同坐的官妇,就算是在宫里,也没几个人有这等殊荣。” 这话也未曾平添江醉瑶的喜悦,她此刻哪里有心思高兴呢? 上了辇,缓缓朝着宫外走去,太后十分高兴的说着:“哀家也有些年头没有出宫了。” 江醉瑶看着太后那喜悦的脸,她是一点也笑不出来,紫色珠帘从辇顶一泻流下,耀眼的红色纹路布满整个矫身,随风摆动,霎那间看上去,气派极了。 一路走过,沿路的宫人齐齐跪下,远望着与太后坐在一起的江醉瑶,一脸惊讶。 出了宫门,直奔着韶府就去了。 一路上,早有宫人清路,辇车四周围着护驾的骑马侍卫,阵仗浩大,引来好些百姓。 辇车所到之处,百姓围观着跪了一地,呐喊祈福太后千秋千岁。 太后慈祥的笑着,时不时的还与百姓们挥手,和颜悦色的和江醉瑶说着话,看上去与江醉瑶十分熟悉,更是宠爱。 直到太后的辇车没了影子,跪拜的百姓才可以起身,一时间议论说纷纷四起。 “你们可瞧见太后真容了?那一身珠宝金银,真是气派!” “我没看错吧?和太后坐在一起的,是韶家大少夫人江醉瑶吗?” “我跪在最前面,看的清清楚楚,就是江醉瑶!” “你真看清楚了?” “我看了好几遍,哪能看错!” “哎呦,这江醉瑶可真是有本事,居然能坐上太后的辇车。” “我也瞧见了,太后还与她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很喜欢她呢!” “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倒是有福气。” “……” 其实,一路走来,江醉瑶早已看清,太后那与她熟识得样子是故意的,故意让人知道,太后很宠爱她。 太后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 待到了韶家门前,通禀的宫人早已告知韶家太后嫁临,韶家老小早已等候,跪地迎接。 太后下了辇,跪在最前面的韶江跪地道:“臣叩见太后,太后驾临,臣惶恐万分。” 太后瞥了一眼韶江,脸上笑意轻和如微风:“许久不见光禄大夫,倒是比从前精神了不少。” “承蒙太后厚爱,臣一切都好。”,韶江小心的回着话。 太后让众人平身,江醉瑶当即便瞧见了不远处韶子卿,他正目光炽热的看着他,不知喜怒。 太后瞧了一眼身后的江醉瑶,对韶江笑道:“当日未曾告知光禄大夫,接瑶儿入宫中住了些时日,今日哀家亲自将她送回来,你就不必再满城风雨的找她了。” 这话里涵盖着深意,自打江醉瑶被劫持,户部尚书府便来人询问,韶江差人寻了好几日,才知人在宫中。 这件事,太后是知道的。 韶江赶忙回道:“既是太后接入宫中,臣自然安心,差人将醉瑶送回来便是,岂敢劳烦太后亲自护送。” 太后温润一笑:“哀家甚是喜爱瑶儿。” 简短的一句话,分量十足,足以让所有人吃惊。 江醉瑶看着太后的虚情假意,心中疑惑渐深,瞧着韶家人中,多了几个她未曾见过的人,许是韶子卿的弟弟和妹妹。 太后随即又道:“哀家既然到了,光禄大夫不请哀家喝杯茶?” 韶江忙道:“太后既有此意,便是臣的福气,还望太后莫嫌臣的居所简陋才是。” 太后深邃一笑:“光禄大夫说笑了,在这京都,你这府宅若是简陋,怕是旁人都要住茅草屋去了。” 韶江赶紧请太后入府,这对于寻常官员来说,太后驾临那可是蓬荜生辉的荣耀,但却也是要万事谨慎的。 入了府邸,太后瞧着观望着,本是富丽堂皇的府宅,在太后眼里却根本不算什么。 到了前厅,韶江道:“臣已让人备了好茶,太后请。” 太后停下脚步,毫无兴趣道:“罢了,茶就不喝了,哀家与瑶儿还有话说。” 一句话,韶江惊讶的看着江醉瑶,他也疑惑,太后何时这般看重江醉瑶的?他从前怎么没听说过。 随后,太后对江醉瑶道:“瑶儿,你在前面带路吧。” 江醉瑶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转身就朝着东院走,太后便跟着。 韶江本还想跟着,太后却道:“你就不必跟着了,有瑶儿陪着哀家便可。” 韶江应了一声,待太后走远了,韶江给韶子卿递了个眼神,韶子卿便绕近路去了东院。 待到了住所,韶子卿站在庭院里对太后道:“东院粗陋,还望太后莫嫌弃才是。” 太后瞧见韶子卿,眼底带了些凉薄:“你倒是机灵,你父亲没跟来,你却来了。” 韶子卿也不怕太后怪罪,回的话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东院乃是臣的居所,太后驾临,臣不敢失礼。” 太后厌烦的摆了摆手:“不必,瑶儿也是东院的主子,就算你不在,也不算失礼。” 扔下这句话,太后直接就入了住所,江醉瑶跟在身后,韶子卿立马抓住她的胳膊,问道:“太后怎么来了?” 江醉瑶对上韶子卿的眼,那双眼睛满是惊疑,更是不悦。 江醉瑶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满心厌恶,一把甩开韶子卿的手,根本就没理他,直接进了屋子。 太后在此,韶子卿自然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站在庭院里等着。 第50章 太后到底是何人 太后踏进了江醉瑶的卧室,环顾四周,好似在寻找什么一般,直到并未看到她想要的,转头问道:“你说的东西呢?” 江醉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打开了密室的门,言道:“在里面。” 密室点亮,太后缓缓踏进密室,看到密室内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太后半点惊讶的样子也没有,反而是满意的笑了。 太后寻了椅子坐下,那种满面喜悦的样子,让江醉瑶不解。 既然韶家有秦南弦的眼线,那么她的一举一动秦南弦必然知晓,既是太后要来,她也阻拦不得。 从一开始,江醉瑶就猜到,太后执意要跟着她过来,必然是有原因的,当下才知,太后的目的,可能就是这密室。 既如此…… 江醉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灵卉,能知道这密室的,也就只有侍奉在身侧的灵卉了。 太后缓缓开口,打断了江醉瑶的思绪:“你将东西藏在这密室,是怕人发现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若是怕被人发现,便不带您来了。” 太后眉头一挑,略有疑惑的看着江醉瑶,江醉瑶也不管太后在想什么,直接开口:“太后让秦南弦抓我,就是因为这个吗?” 太后勾起一抹冷意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这样模模糊糊的回答,更让江醉瑶觉得太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往深了一想,既然太后看到这些设备一点也不惊讶,就说明太后至少见过,可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可都是没有的,难道说…… 一瞬之间,江醉瑶猛然一惊,她惊讶无比的看着太后,心中想法脱口而出:“难道说太后您也是……” “嘘……”,太后竖起食指立在唇边,目中含着警觉道:“天机不可泄露。” 江醉瑶闭了嘴,惊愕失色的看着太后,若太后同她一样,都是穿越过来的人,那么太后抓她就说得通了。 太后打断了江醉瑶的思路,道了句:“哀家这些时日,夜里总觉寒凉,给哀家瞧瞧吧。” 江醉瑶先是拿了听诊器,检查了一下太后的心跳,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随即看了看太后的舌苔,问道:“是不是觉得夜里手脚冰凉?” 太后点了点头,江醉瑶又看了看太后的指甲,问道:“可发觉夜里尿频的症状?” 太后有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最近总觉腰酸体乏。” 江醉瑶心中便有数了,瞧了一眼远处的设备仪器,无奈道:“初步判断是阳虚,气血不足的原因。太后年事已高,难免体虚,应是肾虚或脾虚,具体需要仪器拍片才知道,我眼下的设备用不了。” 太后顺着江醉瑶方才瞧的方向瞧了过去,发现密室的角落里摆放着几个医疗电器,仔细想了想,却没说什么。 停顿片刻,太后才开口:“为什么用不了?” 江醉瑶回道:“这地方太小,我的发电设备需要场地才能用。” “你要多大的地方?” “至少需要一个宽敞的庭院,要比我现在的庭院还要大一些。” 太后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江醉瑶也不知太后提起这个有何用意,便道:“从太后的舌苔来看,应是并无大碍,秦南弦应该能治,您让他给你瞧瞧。” “他?”,太后清冷一笑,带着失望道:“哀家是指望不上他了。” 江醉瑶不解的问着:“为什么?” 太后回道:“他的医术的确高明,但你的这些东西,他不会用。” 这话不假,秦南弦擅长的是中医疗法,自然不懂江醉瑶这些先进设备。 但太后要用这些先进设备做什么?这越发让江醉瑶确信太后是穿越过来的人。 随即,太后缓缓起身,语气变得认真了许多:“跟哀家走吧。” ?? 如此发文,惹得江醉瑶有些意外:“您要带我去哪儿?” 太后微微眯了眯眼,看似无意,神色间却深以为然,道:“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这丫头,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哀家会让你享尽荣华。” 江醉瑶立马警惕了,她与太后素不相识,太后忽而之间这般在意她,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醉瑶立马摇了摇头:“我不想去。” 一句拒绝,足以让太后不悦,冷意刹那绽放,化作狠厉的回答:“不想去?你敢忤逆哀家?” 阴冷的发问,让江醉瑶不由心头一冷,可想而知,她若执意反抗,必然会惹太后震怒。 江醉瑶又不傻,鸡蛋碰石头的傻事她可不会做,忽而之间想起了秦南弦的话,言道:“我怀孕了。” 果不其然,仅这四个字,太后的目光随即便柔软:“这可是好事,那你好生养胎,等孩子落地,哀家再与你商议。” 说完这句话,太后便出了密室,吩咐崔公公去叫韶江过来。 江醉瑶将密室的门关上,站在太后的身边,看着那张不苟言笑的容颜,她看不透眼前这个至高无上的女人。 待韶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韶子卿,韶江上前对太后施礼道:“太后,不知您传臣过来有何事?” 太后抬手挽起江醉瑶的手背轻抚着,笑道:“如今瑶儿怀了身孕,你可要好好照顾着。” 此话一出,韶子卿猛然一惊,炽热双眸含着惊讶的看着江醉瑶。 韶江也意外的江醉瑶,瞄了一眼太后抚摸着她的手,言道:“醉瑶,这样的喜事,你怎瞒着父亲?” 江醉瑶回了句:“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韶江赶忙面露喜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太后也跟着笑颜绽放,但语气里却夹杂着丝丝警告:“韶江,瑶儿如今可是哀家的心头肉,你可万不能委屈了她。” 哎呦呵,这话分量可是不轻啊! 韶江赶忙回道:“太后放心,韶家定心尽力照顾好醉瑶。” 太后紧了紧江醉瑶的手背,眼底含着疼惜,那模样真切的让人不敢怀疑,语声更是怜惜:“瑶儿,好好养身子,等诞下了孩子,定要去宫中探望哀家。” 江醉瑶微微皱着眉头,这等嘘寒问暖的宠爱,怎么让她觉得如此不真实呢? 但江醉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 第51章 抬头做人 太后松了江醉瑶的手,缓缓站起身,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崔公公赶忙回话:“太后,快到申时了。” 太后疲累的舒了口气:“时辰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宫了。” 一听这话,众人赶紧让开一条路。 太后缓缓朝外走着,走到了韶江身边,道了句:“瑶儿需要一处宽敞的地方,你准备一下。” 韶江疑惑的看着一眼江醉瑶,虽心有疑问,却又不敢多问,赶忙应下:“是,臣立马准备。” 随后,太后又看向了韶子卿,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冷漠:“好好疼惜瑶儿,若再敢苛待瑶儿丝毫,哀家必是不容的。” 韶子卿眉头微皱,瞧了江醉瑶一眼,也是疑惑不解,但也未说什么,点头应道:“是。” 太后走到了门边,面含笑意的朝着江醉瑶笑道:“怀着身孕就别跟着走动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太后便踏过门槛离开了,身边簇拥着好多人,韶江更是一路护送,不敢怠慢。 太后这一走,江醉瑶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赶忙寻了椅子坐下,心中纷乱不堪。 回想来来去去发生的一切,太后若是想见她,大可秦南弦抓了那一刻召见她,为何要让她昏迷那么多天? 想来必是有原因的,她要去找秦南弦问个清楚。 这时,灵卉端着热茶走了进来,言道:“夫人,喝口茶歇歇吧。” 江醉瑶抬眼瞧向灵卉,警惕的瞥了她一眼,本想开口发问她是不是秦南弦眼线,可片刻之间便打消了念头。 这么做,难免是打草惊蛇。 如此,江醉瑶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选择静观其变。 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江醉瑶一抬眼,韶子卿便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非常难看。 江醉瑶赶紧扭过身子,不愿见他。 谁知,韶子卿一把扯过江醉瑶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扭转过来,质问着:“你这几日到底在哪里?” 江醉瑶一把甩开韶子卿的手,怒道:“别碰我!” 面对她的抗拒,韶子卿很不高兴:“太后为何会来府邸?”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江醉瑶厌恶的回着话。 “江醉瑶!”,韶子卿彻底怒了:“你别以为你有太后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 江醉瑶立马唇角含着冷笑,再不似从前那般惧怕他,冷道:“那你杀了我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太后交待!” “你!”,韶子卿怒指着江醉瑶,气的说不出话来。 的确,如今江醉瑶有太后护着,韶子卿的确不能如从前那般为所欲为了。 江醉瑶心头暗爽,她也终于能在韶子卿面前抬头做人了! 韶子卿紧了紧愤怒的拳头,也怒了:“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本事投靠太后!” 江醉瑶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趾高气昂道:“没错!你就是不该小看我!你当我还是从前那个待宰羔羊吗?如今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我有太后护着,我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且不论太后是善是恶,也不论太后是何目的,江醉瑶至少要在韶子卿面前挺直腰板做人! 忤逆他也好,惹怒他也罢,江醉瑶眼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江醉瑶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深刻的意识到秦南弦的话,这个孩子,的确是她眼下唯一的护身符。 那么说,留给江醉瑶的时间,也就只剩九个月了。 在这九个月里,她要摆脱韶子卿的控制,秦南弦的监视,以及查清太后到底对她有何目的。 而此刻,韶子卿看着眼前瘦弱的江醉瑶,这个对于他来说,本可以如捏死蚂蚁一般简单就可以除掉泄愤的人,可如今,只因太后的忽然出现,他便不能动她,这种不能为所欲为的感觉,是韶子卿最不喜欢的! 想想就算太后没有庇护江醉瑶,可江州刺史被杀一事的出现,他也动不得江醉瑶。 里里外外权衡利弊之下,韶子卿彻底的阴冷了下来:“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在我面前扬武扬威的时候。” 江醉瑶眉眼清冽,凉薄如水:“我说过,从前的江醉瑶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软弱的女人了!” “好!很好!”,韶子卿咬牙切齿的回着话:“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就在这一刻,江醉瑶和韶子卿两个人的关系才算是彻底发生了变化,两个人对视的目光灼热,那样谁也不服谁的模样,势必是要作对到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焦灼的气氛:“你们又吵什么?” 闻声瞧去,韶江走了进来。 韶江的到来,阻断了二人的争执,他们索性谁也不理谁,各自坐下。 韶江也坐了下来,看着如今的江醉瑶,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个谜,问道:“醉瑶,你与父亲说实话,你是如何被太后看中的?在宫里的这么多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连江醉瑶自己都不清楚,她如何回答呢? 思来想去,江醉瑶如实回道:“此事我也不清楚。” 这样的回答韶江自然不信:“醉瑶,这可是你的家,你与我也遮遮掩掩吗?” 家?呵呵,这所谓的韶家给了江醉瑶多少伤害,过去的一年,有谁关心过她是死是活? 江醉瑶很清楚,韶江是因为太后方才的那些话,才会对她这般,言道:“父亲,很多事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您就别问了。” 一句话,让韶江坐在那里沉默无声,他怀疑自己的儿媳对他这个父亲所有隐瞒,也在想或许是太后的意思,不让江醉瑶透露,所以他不敢深问。 于此,韶江又道:“我听子卿说,你是当日被秦南弦掠走的,后来父亲派人满城的寻你,才得知你人在宫中,皇家权贵,父亲不敢冒然夺人,亲自面见陛下,求陛下相助,没想到这时候你就回来了,倒是让家里很是担心。” 江醉瑶不禁心中冷笑,这过去的二十多天,韶江若是真的担心她,怎会等到今日? 算了,真真假假就那么回事吧。 江醉瑶逢场作戏道:“儿媳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第52章 多疑的父子 韶江还故作疼惜的回道:“无妨,你平安回来,父亲也就安心了。” 面对这样的虚情假意,江醉瑶选择沉默。 韶江始终没有忘记太后的嘱咐,问着:“你说你想要个宽敞的地方,父亲自然成全你,说吧,想要哪里?” 这件事江醉瑶倒是没想过,不过就是与太后顺嘴一说,没想到太后还真把她的话当件事给办了。 江醉瑶仔细想了一下,眼下主要的问题是密室里堆放着的太阳能电池无处安放,若是能发动太阳能电池,那她的实验室才算是真能运转起来。 目光流转只见瞥见了韶子卿,立马意识到,最好能摆脱这个男人。 如此,江醉瑶便道:“父亲可否给我准备一处宅院?” 这等事情对于韶家来说简直不算事,随随便便就能给江醉瑶准备出来,可韶江却疑惑江醉瑶为何要宅院,他猜忌着问道:“你要搬出去住?” 江醉瑶本来还没这个想法,韶江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是个好主意,这样就能彻底摆脱韶子卿了,赶忙点头道:“好啊,如今我怀着身孕,搬出去住也好。” 韶江却立马反对道:“不行!” 江醉瑶问着:“为何?” 韶江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回道:“就因为你如今怀着身孕,岂能让你搬出去住,父亲哪里放心?” 又来了,韶江的虚情假意又来了。 江醉瑶立马意识到,是因为太后方才嘱咐的话,倘若她搬出去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韶江便不好与太后交待。 看来,搬出去住的想法也算是破灭了。 江醉瑶便说道:“即便如此,父亲也要准备一处宅院才是,我自有用处。” 韶江眼珠子在眼底那么一转,点头应下:“好,父亲派人去置办。” “多谢父亲成全。” “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江醉瑶不免轻叹,果真是世态炎凉啊!从前也不见韶江这么重视她,如今太后这一来,什么都变了。 如此江醉瑶倒觉得太后的到来也算是件好事,不然若是她自己回来,指不定韶江要如何盘问她,还有那个韶子卿,肯定是要大发雷霆的。 “如今你怀着身子,定要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少什么便与家里说,家里能办的,肯定不会委屈了你。”,韶江一阵嘘寒问暖,惹得江醉瑶很是不适。 她倒没指望过什么荣华富贵的日子,自己被卷进一场惊涛骇浪,能独善其身就满足了。 江醉瑶也是无心再去迎合,道了句:“父亲,这些日子我在宫里很累,想躺一会儿。” 韶江赶紧起身:“好,那你好生歇着。”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下人仔细伺候着,给韶子卿递了个眼神,他便跟着父亲出去了。 出了东院的门,韶江郑重其事道:“派人去查,一定要查清楚!” 韶子卿知道父亲想知道什么,点头应道:“父亲就算不说,儿子也要查的。” 太后的忽然到来,让韶江一阵难安,越想越可疑,也越是烦躁,停下脚步语气加重道:“她不过就是个尚书小姐,怎可能得太后宠爱?从前也未曾听说啊!” 韶子卿也是疑惑不解,他也不知道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韶江深舒了口气:“咱们韶家可真是娶了个好儿媳,真不知是喜是忧。” 韶子卿想了想,言道:“太后甚少出宫,今日又来了咱们府上,必然闹得满城风雨,只怕会流言四起。” 韶江郁闷的皱了皱眉头:“这都是小事,这件事陛下固然也会知道,到时会怎么想?” 韶江说出了关键所在,他这才意识到,为何今日太后会大张旗鼓,原来太后还有这层意思。 想到这里,韶子卿瞬间眉头一挑,惊道:“父亲,江州刺史被杀一案若是查明,陛下再知今日太后来了咱们府上,只怕会多虑啊!” 韶江无比认真的提醒韶子卿道:“我告诉你,江州刺史的事情不许你再插手!” 韶子卿也急了:“父亲,咱们就快垄断江州的盐业了,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韶江怒道:“是钱财重要,还是命重要?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背后黑手是谁,若是惹怒了他,咱们韶家可不会有好日子过!” 韶子卿却是不肯听出父亲的话,倔强道:“当年倾儿的死到现在也未查明,儿子不能放弃!” “混账!”,韶江彻底怒了,吼着:“那个女人都死了!你还惦记着她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害的全家老小跟着你灭九族才算完,是不是?” 韶子卿站在那里不说话了,可脸上的愤愤不平犹在,韶江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个犟种倔起来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韶江深舒了口气:“为父先问问陛下的意思再说吧。” 韶子卿这才点了点头:“是。” 韶江继续朝前走着,心中一阵杂乱,良久,问了句:“你杀了孤狼,太后虽并未怪罪你,但不代表不追究,多半是因为江醉瑶。” 韶子卿倒没想到这层,略有一惊。 韶江悠长的说道:“太后为了江醉瑶,竟能忍下你杀孤狼一事,江醉瑶这个女人,怕是不简单,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苛待她了,明白吗?” 韶子卿一下子就想起江醉瑶忤逆他的模样,愤恨的咬了咬牙,一阵不甘。 韶江没听到儿子的答应,回头瞧了一眼,看到那表情,加重了语气道:“不就是当初她耍手段嫁给了你吗?你为何就这般耿耿于怀,父亲曾与你说过,与户部尚书联姻是好事!” 韶子卿那般在意的事情,韶江竟说的这般轻描淡写,自打韶子卿接管家里的事务,韶江就越来越不体谅韶子卿了,过多的是权衡利弊。 韶子卿一时怒道:“儿子就咽不下这口气,她竟敢算计我!” 韶江无奈的舒了口气:“局势当头,该放下的就要放下,人家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还要怎样?今日太后驾临,户部尚书也会知道,必然会更加重视她这个女儿,江州盐税一事可握在户部尚书手里,孰轻孰重,还有父亲与你说明吗?” 韶子卿又不傻,其中利益他自由分断,不然他早就对江醉瑶下手了,隐忍着怒气道:“是,儿子明白。” 伴随着冷风吹过,韶江越发不安,道了句:“你赶紧换身衣裳,随我入宫。” 韶子卿看了看天色:“父亲,眼下这时辰怕是不合规矩吧?” 韶江急切道:“这火都烧上房了,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赶紧趁着此事还没传的满城风雨,先与陛下说个清楚吧!” 如此,韶子卿应了一声,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第53章 连连不断的赏赐 这一夜江醉瑶睡的很沉,以至于晨起懒在床上不愿起来,灵卉不知催了多少遍,再一次走进内屋道:“大少夫人,您若再不起,饭菜都凉了。” 江醉瑶慵懒的坐了起身,撩开床帐,阳光亮的刺眼,时辰果然不早了。 走出外屋一瞧,糖醋脆皮鱼、金豆排骨汤、莴笋虾仁、清蒸奶豆腐…… 满桌子的菜肴甚是丰盛,走过去坐下,江醉瑶问着:“这么多菜,我哪里吃得了?” 灵卉回道:“夫人知道了您有了身孕,高兴的不得了,一大早的就让厨房忙活起来了,奴婢也说菜太多您吃不完,可夫人说吃不完不要紧,您挑爱吃的就是了。” 自打冯氏生了韶衡,给韶家填了个庶孙,蒋氏便眼热的很,眼下知道江醉瑶怀孕了,自是满心欢喜。 江醉瑶端起粥碗,早上起来也不愿吃油腻的,只吃了些清淡的。 填饱了肚子,回了里屋,坐在梳妆台前,她这才发现,脖子上被韶子卿掐的淤青已经消散,可人还是有些瘦,做为医者她很清楚,若想诞下一个健康的孩子,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补身子。 眼瞧着天一日比一日暖了,自己昏迷了二十几天,已到了开春的季节,穿好了衣裳,便听着外面一阵喧嚷,灵卉喊着:“你们先别急,大少夫人正在更衣,哪容的你们这样硬闯,真是没规矩。” 紧接着便听到一个女人回话,声音那叫一个喜悦:“哎呦,灵卉,你瞧瞧夫人都给东院送了什么好东西来,我这不也是一时高兴才忘了么。” 江醉瑶好奇的问着:“灵卉,怎么了?” 灵卉在院子里喊着:“少夫人,打春刚过,夫人叫人送了换季的物件。” “把东西送进来吧。”,江醉瑶一边回着话,一边往外走。 到了外屋,就瞧见足有十几个下人往屋子里送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桌子摆不下便放在软榻上,没一会儿,整个外屋几乎都摆满了。 打眼一瞧,都是好东西:金丝燕窝、天山红参、蚕丝缎裙、金银首饰……真是数都数不清。 带人来的老妈子上前笑嘻嘻道:“夫人生怕给您置办的物件不全,还特地让奴婢给您带了五百两银子,说您若是缺什么便自己差人去买。” 江醉瑶很清楚,这等从未有过的热情体恤,不过就是因为昨日太后的嘱咐,还有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接过了老妈子手里的银票,江醉瑶随手拿起一盒茶递给她道:“有劳你跑一趟,这茶您且收着,领着下人们喝口茶歇歇。” 那可是极其珍贵的君山银针,平日里都是紧着主子喝的,下人们哪里见过,老妈子一阵道谢,美滋滋的带着下人离开了。 江醉瑶随后便让灵卉将东西收去库房,灵卉一边喊人搬东西,一边感叹:“这天山红参夫人都舍不得的自己用,居然给您送来了。” 江醉瑶知道韶家这都是做给太后看的,哪里还有心思接话,起身就入了里屋。 谁知这屁股还没坐热,便有一个眼生的下人走进来道:“大少夫人,您快去前堂吧。” 江醉瑶问着:“怎么了?” 下人回道:“宫里来了人。” 江醉瑶心里有些犯嘀咕,但也猜到定是与太后有关,起身便往前堂的方向去了。 待到了前堂,便看到韶江正和崔公公热闹的聊着,江醉瑶刚过去没几步,一旁闲着的蒋氏道了句:“醉瑶,你可来了,别让崔公公久等。” 江醉瑶看了看前堂门前的人,乌泱泱的站了好些太监宫女,一个个的手里都没空着,端着托盘,托盘用红布盖着,也不知里面放着什么。 江醉瑶见状好奇的问着:“崔公公,不知您来找我有何事?” 崔公公满面笑颜的回道:“当然是好事了,夫人,您可是有福气啊!” 福气?什么福气? 江醉瑶可从来没觉得太后会给她带来什么福气。 崔公公郑重其事的站在人群前,拿出一道金黄懿旨,清了清嗓子,喊道:“韶府大少夫人江氏接旨。” 话音一落,只见韶家上下连主带仆,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江醉瑶瞧着阵势,也跟着跪下了。 “奉天承运,太后懿旨。户部尚书之女、韶府大少夫人江醉瑶江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此乃京中妇人之表率,深得哀家欢心,念其有孕在身,哀家深居宫中甚是念怀,故赐攒金丝弹花软枕一对……” 赏赐之物一脱口,便瞧着身后一个宫女端着红布托盘走出人群,规规矩矩的放入前堂。 “金丝八宝如意首饰一套、水雾柔缎蚕丝一匹、七宝珊瑚贵八件一套、千年古海夜明珠一颗、龙脉补胎品一盒、鹿胎宝灵补品一盒、崂山水莲枣两斤、南国刺猬滋补羹三盒、天浆圣草八两……” 崔公公继续念着,每念一物,都有一个宫女或太监将物件送进前堂,太后赏赐的物件繁多,根本就听不过来,直到江醉瑶跪的双膝都有些酸了,崔公公方才念出“钦此”二字,累的深舒了口气。 随后,崔公公笑着对江醉瑶道:“夫人,接旨吧。” 江醉瑶赶忙跪地磕头道:“叩谢太后圣恩,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接过崔公公手里的懿旨,崔公公赶紧扶起江醉瑶道:“夫人身子金贵,快快起来吧。” 江醉瑶起了身,回头瞧了一眼前堂,里面被托盘的红布映的红彤彤的,无意间瞧见蒋氏的脸,已是惊讶无比。 江醉瑶转过头,对崔公公道:“崔公公,这好端端的,太后为何赏我这么多东西?” 崔公公依旧是那样喜悦的笑着:“当然是太后疼惜您了,就连宫里的娘娘有喜,也不见太后这般重赏啊!” 这让江醉瑶更是不解:“崔公公,我不过只是一介妇人,太后这么做,属实让我受宠若惊。” 崔公公抿唇一笑:“奴才侍奉太后数十年,也是头一遭瞧见太后如此宠爱一个官妇呢,您可是这京都头一个,夫人啊,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54章 办公室正式运营 看着琳琅满目的赏赐物件,江醉瑶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还是那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奴就不耽搁了,回宫去了。”,韶江赶紧上前道:“崔公公,留下喝盏茶再走吧。” “不了,不了,老奴还得回去复命呢。太后可是让老奴给您带句话,您府上的大少夫人可得照顾好了,若是有任何差池,太后便唯你是问!”,崔公公加重的语气,让韶江连连点头。 韶江瞧了江醉瑶一眼,掏出一锭银子给了崔公公:“劳烦崔公公跑一趟,这点银子您拿去买茶喝。” 崔公公瞧见那锭银子眼底一亮,笑眯眯的收下,声音极小的说了一句:“太后如今可是极为看重你家大少夫人,你可要仔细着。” 韶江赶忙拉着崔公公去了角落,细声细语的问道:“崔公公,您可知太后为何如此喜爱醉瑶?” 崔公公神秘一笑:“韶大人,有些话老奴若是说了,命可就没了,老奴只能透露一句,大少夫人日后对太后可是有大用处的,你可要让人小心伺候着。” 韶江当即便不敢再问,忙道:“那就不为难您了,我送您出府。” 崔公公抬手阻拦道:“您可别折煞老奴了,叫个下人引路便是。” 随即,韶江赶紧叫了个伶俐的下人带路,崔公公便带着呼啦啦的一群人出了前堂。 韶江略有深重的看着离开的二三十人,如此惹眼的阵仗,怕是崔公公这一路走来,必是引起不小的热闹,不出今日,整个京都都会知道太后是何等喜爱江醉瑶。 远处的蒋氏瞧着江醉瑶那瘦弱的身影,原本看不起她的蒋氏,这下可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韶江转过身,朝着江醉瑶笑了笑,那抹笑意很是僵硬:“醉瑶,你要的宅院我已让人备好了。” 江醉瑶一听这话,才算是打心里高兴,这可比太后赏赐的那些金贵物件实在多了,忙问着:“在哪儿?” 韶江回道:“离着府宅不远,过两条街就是,我让人清了出来,你随时都可以去。” “那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吧。”,江醉瑶迫不及待的回着话。 韶江瞧了一眼前堂的赏赐之物,问着:“你不瞧瞧太后赏你的物件?” 江醉瑶满不在乎道:“叫人送去东院便是,我回来再看。” 韶江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神,那人便明白了韶江的意思,没一会儿便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过来,韶江对江醉瑶道:“这是咱们府上官家的儿子,名叫李晏,这孩子机灵能干,日后便跟在你身边伺候你吧。” 听了这话,江醉瑶脸色一紧,这是韶江派来监视她的吗? 心有不愿的想推辞,但相信韶江身为一家之主,就算她推掉了李晏,韶江还有其他办法盯着她。 如此,江醉瑶便点了点头,韶江吩咐李晏道:“带大少夫人去宅院吧。” 李晏应了一声,江醉瑶便跟着他走了。 尽管只有两条街,韶家还是派了马车护送,生怕江醉瑶有什么闪失。 待到了地方,江醉瑶便果然看到一处宅院,推开门进去一看,真是宽敞,硕大的庭院放她的太阳能电池绰绰有余。 江醉瑶甚是满意,走到了里面,本想上二楼瞧瞧,李晏赶紧伸手道:“夫人身子金贵,小心台阶。” 瞄了他一眼,江醉瑶便扶着他的手上了二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宽敞明亮的屋子,不过一夜,韶江早已让人摆放好了平日里所需的物件。 绕过屏风,推开门,出了到了阳台,足以将庭院全貌尽收眼底。 除了自己所在的这间二层阁楼,整个宅院坐落着七八间房屋,还设有花园凉亭,倒是个好住处。 江醉瑶问着:“这里原来是做什么用的?” 李晏回道:“这原本是老爷给二少爷置办的私宅,二少爷不愿离府,便一直搁置着。” 还有这事?难道说老爷有意让韶子峰搬出去? 江醉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且不论韶江是否真心实意,至少这事儿办的让她很满意。 下了楼,江醉瑶就赶紧回了府,将自己密室里的物件全部都搬了个空。 桌子椅子以及小东西还好说,一辆马车跑个两三趟也就够了,但有些比较笨重硕大的就难办了,江醉瑶叫了一辆结实的两匹马拉的货车才搬得动,而且还有十几个人往外搬,这一折腾天就黑了。 回去的路上,李晏问着:“大少夫人,时辰有些晚了,奴才叫人将您的东西都放在院子里了。” 江醉瑶撩开车帘看了看天色,言道:“天儿挺晴的,应该不会下雨,明日我再过来安排,可要叫人守着了,别丢了。” 李晏回道:“您放心,老爷安排了人手留在这宅子里,都是伺候您的,就算您夜里走了,也有人住。” 江醉瑶乏累的靠在车里,想着以后能减少看到韶子卿,心里就高兴。 李晏这时又道:“夫人,既然现在宅子是您的了,便是要挂匾额的,老爷说让您做主。” 江醉瑶思索片刻,说道:“就叫醉瑶阁吧。” 李晏点头道:“好,奴才明日就让人去刻牌匾。” 劳累了一天,江醉瑶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迫不及待的就去了醉瑶阁。 院子里放着的东西她早有规划,有专门的办公室、医务室、化验室、诊疗室、药剂室、研究室,又用了半天的时间将太阳能电池发动起来,直到傍晚黄昏,才算彻彻底底的办齐了。 这么多新奇物件,灵卉和李晏看的目瞪口呆,李晏好奇的问着:“夫人,这些东西奴才可从未见过,做什么用的?” 江醉瑶看着自己的设备如今才算是正式接轨使用,满意笑道:“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让人好好看着,但不能乱动,坏了可找不到零件填补修理。” 李晏慎重的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奴才一定让下人们小心看护。” 江醉瑶满心欢喜的回了府,实验室正是运营,终于是让她在这纠结的苦日子里找到了些许愉悦。 只是,快乐却是短暂的。 躺在床榻上,看着洒进来的月光,江醉瑶又想起了愁事,时间真的不多了,明日她务必要去找韶子卿问个清楚。 第55章 皇家大婚 春雨淅淅沥沥,弥漫成了珠帘,雨滴拍打着屋檐,沙沙作响。 灵卉撑着伞问道:“夫人,您怀着身孕,下雨就别出门了吧。” 江醉瑶撑着伞踏出府门的门槛,执意道:“我有要紧事要办,耽误不得。” 说完了华,江醉瑶便扶着李晏的手上了马车,李晏身披蓑衣,架着马车朝着南弦堂而去。 入了南弦堂的门,便看到秦风握着纸伞站在廊下,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自然认得江醉瑶,直接发问:“你来做什么?” 江醉瑶撑伞走到他面前,问着:“你师傅呢?” 不多话的秦风指了指门,示意秦南弦在里面。 江醉瑶立马上了台阶,收起纸伞拿在手里,道了句:“我要进去。” 秦风朝着屋子里喊道:“师傅,江醉瑶来了。” 屋子里响起了秦南弦的回话:“让她进来吧。” 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发现秦南弦正站在镜前整理着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江醉瑶问着:“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秦南弦回身,看了江醉瑶一眼,也不让她入座,走到她面前,问着:“太后没有刁难你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刚要开口,秦南弦抢了先:“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若要说清楚便是说来话长,我眼下有事要出门,下次吧。” 江醉瑶立马就急了,言道:“下次?你到底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我没想隐瞒你,只是我的确有事。” “什么事?” “今日是邹凌骁的大喜之日。” ?? 邹凌骁? 江醉瑶意外的问着:“邹凌骁要结婚了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江醉瑶更是觉得不可思议:“邹凌骁的伤不可能好吧?怎么结婚?” 秦南弦直接回道:“皇家婚约,岂能随意更改。” 这话让一无所知的江醉瑶疑惑的看着秦南弦。 秦南弦便又道:“邹凌骁娶的是七公主。” 江醉瑶这才算知道个大概,丞相嫡子迎娶皇家公主,倒也算是配得上。 就在江醉瑶本打算离开再找时日过来的时候,秦南弦发问:“你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我?”,江醉瑶指着自己意外的问着。 秦南弦点了点头:“韶子卿也会去,他没告诉你吗?” 现在提起那个男人,江醉瑶就气不打一处来,冷道:“他怎会带着我,我也不想和他去。” 这时,门口的秦风催促着:“师傅,再不走怕是要晚了。” 秦南弦赶紧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我们一起去吧。” 江醉瑶跟在身后,慌慌的问着:“人家也没请我,我不请自去,怕是不好吧?” 拾起秦风手里的纸伞,秦南弦下了台阶道:“丞相府给韶家递了帖,就是冲着你上次救治邹凌骁给的面子,再者说,如今你可是人皆周知的太后新宠,你自然可以去。” 出了南弦堂的门,秦南弦已经上了马车,他撩开车帘问着:“你若不去,我便走了,真的有些来不及了。” 江醉瑶想了想,原本也是闲来无事,去凑凑热闹也不是不可以,扶着李晏的手便上了马车。 与秦南弦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雨声,江醉瑶言道:“现在你没事吧?可以告诉我了吗?” 秦南弦微微皱了皱眉头:“我都说了,说来话长。” 这件事可是困扰了江醉瑶这么久,她有些等不及:“先说一些嘛。” 秦南弦却道:“这种事,最好是寻一处僻静之地,再配上一壶好茶,平心静气之下方才能说得清楚。” 这话让江醉瑶只觉荒谬:“你这是什么理论,不过就是说几句话,哪用得着这般矫情。” 秦南弦冷清一笑:“我看,不如咱们去醉瑶阁说吧,那地方最合适不过了。” 江醉瑶微微一怔,匾额还没挂呢,秦南弦怎么知道? 不必深想,定是灵卉那丫头多的嘴。 江醉瑶本想回话,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唢呐声,撩开车帘一看,好大的阵仗! 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就连京都城内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伸头探脑的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江醉瑶惊讶的问着:“是公主的喜轿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没错,还算赶得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去丞相府的吗?为何要赶上公主的喜轿? 没等江醉瑶去问,秦南弦便吩咐驾车的秦风道:“停车。” 马车骤然停下,秦南弦撑伞就速速下了马车,江醉瑶好奇的也跟了出去。 秦南弦穿过拥挤的人潮,江醉瑶跟在身后,瘦弱的她哪经得起看热闹的众人挤压,大声的喊着:“让一让!让我过去!” 如此便引来众人目光,立马就有人认出了她。 “哎呦!这不是江醉瑶吗?” 一声质问,众人赶紧瞧过来,看着眼下整个京都茶余饭后舆论话题的主人公。 江醉瑶生怕跟丢了,喊着:“麻烦让一下,我有急事!”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纷纷。 “前些日子我可瞧见宫里那阵仗了,赏赐她的物件一眼望去都看不完。” “江醉瑶哪里来的本事,能得太后喜欢,太后不知道她是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吗?” “……” 江醉瑶根本不顾那些流言蜚语,紧盯着秦南弦的身影喊着:“秦南弦,你等等我!” 好不容易冲出的人群,便看到秦南弦走到喜轿前,与一个宫女对话,那宫女看到他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道:“秦公子,您可来了!” 秦南弦一脸焦急的问着:“公主怎么样了?” 宫女担心至极,小声说着:“秦公子医术果然高明,公主要生了!” !! 江醉瑶当即一惊,她没听错吧?公主要生了? 等一下,公主不是今日才出嫁吗?怎么可能会生孩子啊!! 秦南弦忙问着:“公主人在哪里?” 宫女回道:“按照事先说好的,公主就等着您去了!” 江醉瑶更是一惊,瞧了一眼那喜轿,难道说,轿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6章 大婚之日生孩子 秦南弦此刻根本顾不上江醉瑶的惊愕之色,跟着宫女匆匆而去,一边走一边问着:“从这到丞相府有多远?” 宫女道:“还有十几条街,公主已提早安排了,待会儿便会有人阻拦抬轿队伍,只最多只能耽搁一个时辰。” 听闻此话,秦南弦加快了步伐,冒着淅淅小雨匆匆而去,江醉瑶紧随其后,看着秦南弦那匆忙的模样,心中揣着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穿过一条街,跟在秦南弦的身后,瞧着他要去的方向,江醉瑶微微一怔。 这方向不是要去自己的醉瑶阁吗? 直到秦南弦果真走入了醉瑶阁的巷子,江醉瑶惊问道:“你要去哪儿?” 秦南弦头也不回的说道:“江醉瑶,你可否愿意帮公主一个忙?” 看着秦南弦焦急的步伐,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意思,此刻已经能看到醉瑶阁的门了,瞧了过去,醉瑶阁的门口站着一个人,身穿血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 想必,那就是七公主了。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你都先斩后奏了,何必还要问我?” 秦南弦回头瞄了江醉瑶一眼,唇畔泛起一抹淡笑,他知道,她是答应他了。 到了醉瑶阁的门口,便瞧见七公主痛苦的扶着墙壁,脚下一片湿润,羊水都破了,脸色苍白疼的不行,满面汗珠之下花了胭脂,瞧见秦南弦的那一刻,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秦南弦的手臂,急切又虚弱:“弦哥哥,快救救我。” 江醉瑶瞧着七公主的模样,眉清目秀又娇小玲珑,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今日大婚,居然要生了,那无助的样子里夹杂着淡淡的坚强。 这孩子是谁的? 当下不是询问的时候,秦南弦弯身就将公主横抱而起,抬步就要往醉瑶阁里进,可公主的到来已引来醉瑶阁里的下人出来观望,赶忙上前阻拦道:“你们是谁?这是韶家私宅,不得擅闯!” 阻拦的是守门的下人,说完这句话,看向了一旁的江醉瑶。 江醉瑶上前道:“让他们进去。” 下人们这才让开,秦南弦抱着公主便匆匆走进。 江醉瑶撑伞小跑着追上前,身后的灵卉还不忘提醒着:“少夫人,您怀着身孕呢,可要小心!” 江醉瑶已然顾不得自己,在前面带路,直接就将秦南弦和公主引到了手术室。 秦南弦将江醉瑶放在手术台上,说出了一句让江醉瑶意想不到的话:“你只有半个时辰,务必要确保公主母子平安。” ?? 江醉瑶一脸懵然,惊道:“我?我接生?” 秦南弦点了点头:“公主乃千金之躯,我一个男人不方便,有劳你了。” 说完这句话,七公主已然受不住了,疼的哼哼直叫。 秦南弦眉头一紧,转身就出去将门关上。 江醉瑶站在原地,愣了。 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事先一句也不与她商量,就这么丢给她了? “姑娘,我求求你,帮帮我,帮我生下这个孩子。”,七公主痛苦的哀求着,江醉瑶看着也是揪心,暂且也不管事情的来龙去脉,救人要紧! 江醉瑶赶紧带上医用手套,将手术室消了毒,急匆匆的走到七公主身旁,撩开裙子一看,已是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江醉瑶一边帮七公主宽衣解带,一边说道:“生孩子是一件十分耗费体力的事情,公主,你认真听我说,保持平稳的呼吸,待会儿生的时候,每呼吸三次一用力,知道吗?” 七公主已然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应下。 大婚的嫁衣足有四五层,扣子多得江醉瑶解的心烦,恨不得用剪刀剪开,好不容易解开了衣服,已经开到了十指,就差一指了。 江醉瑶惊愕的看了一眼七公主,此刻她一定疼坏了,可是她却强忍着只发出轻轻的哼哼声,她还那么年轻,还是个少女,真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江醉瑶大声的喊着:“灵卉,取炭火进来,快!” 江醉瑶给七公主做了消毒,灵卉也端着炭火走了进来,问着:“少夫人,要我帮忙吗?” 灵卉刚要上前,江醉瑶便阻拦道:“别进消毒区,快出去!” 灵卉也不敢添乱,赶紧便出去了。 “啊!”,一声惨叫,七公主已经痛到了极点。 江醉瑶知道七公主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坚强了,上前安慰着:“公主,我知道你很疼,但顺产是要靠你自己的,呼吸,平稳呼吸。” 七公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终究还是失败了:“不行!太疼了!我好怕,我会不会死?” 江醉瑶握紧七公主的手:“不会的,有我在,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啊!!”,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七公主大力的握着江醉瑶的手,捏的她生疼。 低头一看,十一指了! 江醉瑶赶忙道:“公主,记住,每三次呼吸一用力,你快要生了。” 将事先准备好的消毒卫生棉垫好,江醉瑶有节奏的喊着:“用力!用力!” “啊!啊!”,除了惨叫还是惨叫,七公主痛苦到了极点,只觉腹部如炸裂一般,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整个人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江醉瑶面露喜色的喊着:“头出来了!公主,用力啊!” “呼……呼……”,七公主疼的呼呼直喘,摇头道:“不行了,我……我没有力气了。” 江醉瑶也急了:“公主,你不能放弃,你要是生不出来,我只能侧切了!” 侧切,这是不到万不得已才用的。 为了激发七公主的潜能,江醉瑶便道:“知道什么是侧切吗?” 疼痛之中的七公主,还算有些理智,摇了摇头。 “就是我要用剪刀,活生生的给你剪开一条口子,帮你把孩子生出来,但是会非常非常疼,之后你不能下地行走,要养上几日才行。”,江醉瑶故意说得很严重,其实侧切是在难产的情况才选择的手法,依着七公主当下的情况,大可不必这么做。 七公主摇头道:“不行!我还要去丞相府,我不能让丞相府知道我生过孩子!” 江醉瑶大声的喊着:“那公主就用力!不用力,我只能侧切!” 第57章 忽然成了接生婆 “啊!!!!”,七公主一声拼尽全力的呐喊传出,那声音尖锐的好似要将房盖顶开一般。 秦南弦站在庭院也是心急,面容焦灼的来回踱步,宫女担心至极:“公子,要不奴婢进去看看吧。” 秦南弦摇头道:“她不让旁人进去,还是别打扰了。” “我见过宫里的娘娘生孩子,都是需要好多下人在身边伺候,她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她。” 秦南弦坚定的说着,真挚不可撼动的目光,坚信的瞧着房间的木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韶子卿! 当他听到屋子里传来江醉瑶催促的呐喊,还有七公主痛苦的尖叫,他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韶子卿走到门前,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目光怒瞪着秦南弦道:“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韶子卿的忽然到来,秦南弦一点也不惊讶,言道:“你果然在监视江醉瑶的一举一动。” 韶子卿根本不理会秦南弦的这句话,急切的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南弦只道:“你听不出来吗?七公主在生孩子。” 韶子卿紧了紧牙根:“你可知道,此事若是走漏了风声,会引来怎样的后果?” 是啊,公主大婚居然不是完璧之身,这也就算了,大婚当日居然正在生孩子,若是传出去,后果怎样,不用深说。 秦南弦却自信一笑:“所以就算是为了韶家,你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 的确,本来这件与韶家毫无关系的事情,因为江醉瑶的存在,一旦走漏了风声,韶家该如何自处? 而后,秦南弦又冒出一句:“时间紧迫,待会儿需要你护送公主前去丞相府。” 一句话,足以让韶子卿脸色一黑,阴冷的看着秦南弦。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被人威胁的滋味,秦南弦看着他那双带着怒恨的眼睛,道了句:“当初邹颜倾也怀着你的孩子,你应该能体会七公主现在的处境。” 又是一句话,也足以让韶子卿愤怒的面容渐渐变得淡漠。 “啊!!!!”,七公主又一声划破长空的撕裂尖叫,随后便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铁器坠地的声音——“哐啷!” 秦南弦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大声的问着:“怎么了?” 江醉瑶隔着一道门回道:“没事,是我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秦南弦急切切的问着:“都这么久了,七公主生了没有?” 屋子里没有人回话,这让外面看不到状况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良久,足足过了大概一炷香,便听到孩提坠地的哭声:“哇……哇……” “生了!生了!”,宫女面露喜色的喊着,上了台阶敲着门:“姑娘,我可以进去吗?” “等一下!现在还不能见风!”,江醉瑶急切切的喊着,没一会儿,她打开了门,道了句:“公主诞下一男胎。” 宫女惊喜一笑,带着担忧道:“公主呢?公主怎么样?” 江醉瑶回了句:“公主刚生完孩子很虚弱,我还需要做后续处理,你们先准备公主离开的事情吧。” 扔下句话,江醉瑶便又将门关上。 此刻的七公主,已经累得虚脱,浑身无力的瘫在手术台上,双眼发空的看着天棚。 江醉瑶走过去道:“按理说,你现在需要打针剂,但你还要结婚,怎么办呢?” 七公主紧了紧发干的嘴唇,喊破的嗓子沙哑的回道:“送我走吧。” 江醉瑶一边处理着后事,一边道:“现在你需要休息,不能吹风。” “不打紧,送我走吧。”,干枯的声音,失落的面容,七公主此刻好似丢了灵魂一般。 江醉瑶知道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公主,但她没有多嘴去问,提醒着:“你最好想清楚,是你的身子重要,还是结婚重要。” “我说了,送我走!”,七公主发号施令的喊着,不知为何动气。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瞄了一眼旁边的孩子,问道:“那孩子呢?” 提起孩子,七公主愤怒的面容一下子就消散了,她转头看着一旁自己刚刚出世的儿子,他还那样小,皮肤褶褶皱皱的,脆弱的很。 七公主灼热的目光落在婴儿的身上,渐渐的面露悲伤的落下一行泪,无声的哽咽哭泣。 江醉瑶任凭她发泄悲伤,不去打扰。 过了一会儿,七公主言道:“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可否求你一件事?” 江醉瑶转头瞧去,七公主正目光真挚的看着她,她似乎猜到了,但还是问着:“什么事?” “能否暂且把孩子留下,等过一阵子我再接走他。” 果然,与江醉瑶猜想的一点也没错。 秦南弦医术那般高明,想打掉一个孩子不难,但七公主还是选择生下来,哪怕知道是在大婚当日,还是要这么做。 十七八岁的少女,必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落得今日境地吧? 江醉瑶道了句:“可以,你最好明日过来,想法子在我这里住上几日,你需要扎针,不然怕是会有炎症,会落下病根子的,毕竟你还这么年轻,正好也能亲自照顾你的孩子。” 七公主感激一笑:“谢谢你。” 江醉瑶只是淡淡一笑,忙着收拾一片狼藉,看似毫不在意,但心里却满含压力。 她比谁都清楚,七公主这是隐瞒着皇家和丞相府生下了一个私生子,她收留了这孩子,必然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她还是选择留下。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江醉瑶就是这样侠肝义胆的女人,虽只是个弱小的女人,却心怀大爱。 简单的做了处理,江醉瑶推开了门,这才发现韶子卿也在,意外的微微一愣,但也并未理会,瞧着秦南弦道:“可以带公主走了。” 秦南弦点了点头,可上前的却是韶子卿。 韶子卿急匆匆的走进屋子,江醉瑶生怕他要坏事,警惕的要阻拦:“你站住!她可是公主!” 秦南弦在外面回道:“他会带公主去丞相府的。” 江醉瑶一惊,意外的看着秦南弦。 第58章 陈年往事(上) 秦南弦上前就将公主横抱而起,踏出门槛走到庭院,纵身一跃旋起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好快的轻功! 江醉瑶走出庭院问道:“他也知道这件事?” 秦南弦则道:“这里周围暗插了他的眼线,你若防着他的话,就小心些吧。” 当即,江醉瑶不免心头一颤。 看着发愣了的江醉瑶,秦南弦又道:“我人都来了,不请我喝杯茶吗?” 江醉瑶的思绪被打断,好奇问着:“你不去参加邹凌骁的婚礼吗?” 秦南弦深邃一笑:“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不必去了。” 江醉瑶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秦南弦就知道她不会袖手旁观,什么去参加邹凌骁的婚礼,都是为了引她上钩。 “你这男人!好奸诈!”,江醉瑶吐出一句。 秦南弦却只是深邃一笑道:“你也累了吧,坐下一起喝口茶歇歇吧。” 这个男人,真的是…… 江醉瑶深舒了一口气,罢了,事情都发生了,生气也是无用。 到了待客的前厅,灵卉烹了一壶湄潭翠芽,秦南弦端起茶盏闻了闻,赞叹道:“好香。” 清茶入口,秦南弦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太后的确是器重你,这可是太后最喜欢的,居然赏给你了,连我都不曾有。” 江醉瑶此刻没心思和秦南弦品茶,道了句:“现在你没事了吧?可以与我说清楚了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午时了,今日便在你这里用午饭吧,我这人一向只吃素,你可别怠慢了我。” 江醉瑶无奈的皱了皱眉:“那可要看你表现了,若是能让我满意,我自然不会怠慢你。” “哎呦,看来想吃你一口饭,还真不容易。” “好了,别耍贫嘴了,快说吧。” 秦南弦放下茶盏,思索道:“从哪里说起呢?嗯……就从韶子卿开始说起好不好?” 提起这个男人江醉瑶就心烦:“他的事情我不想听,我只想知道太后为什么抓我。” 秦南弦犯难道:“可是若不提起韶子卿,便说不清了。” 江醉瑶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好吧,你说吧。” 秦南弦缓缓的靠在椅子上,言道:“我与韶子卿从小就认识,那时候我还在枯骨族,他和邹凌骁在太玄族。” 其中的好些词汇江醉瑶有些听不懂,但并未选择打断,静静的听着。 如此,秦南弦便开始了他长篇大论的回忆:“枯骨族以医术在江湖举世闻名,太玄族是以武学立于江湖之巅。太玄族已存于江湖百年,可枯骨族却只有三四十年,当初可谓是横空出世,不过数年光影,便因高超医术在江湖有一席地位,这也离不开太玄族的帮衬,所以太玄族和枯骨族很是交好,互帮互助,相辅相成。” 窗外一群黄莺飞过,悦耳的鸟叫打断了秦南弦的话,他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继续道:“那时候,我与韶子卿还有邹凌骁很是要好,结为兄弟,也是因为邹凌骁的存在,韶子卿遇到了邹颜倾。” 回忆往事,秦南弦美好的笑着:“那时候的韶子卿还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因为他的出身,他总能看到一些暗黑的世俗,他那时候正义凛然的和我说,他来日定要入朝为官,打倒暗黑势力,还天下正义。” 江醉瑶不敢相信,如今腹黑邪恶的韶子卿,曾经也正义凛然过。 紧接着,秦南弦美好的面容消散,变得失落:“只是邹颜倾的死,给韶子卿带来了重大的打击,也是从那时起,他彻底的变了,变成了现在可怕的样子。” 话到此处,江醉瑶好奇的问着:“邹颜倾是怎么死的?” 秦南弦似乎不愿提起,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还是说了:“邹颜倾和韶子卿是青梅竹马,但丞相与韶家素来不睦,两家怎能允许二人成婚,加上丞相野心勃勃,便求得皇恩,将邹颜倾许配给了太子。” 可想而知,太子来日是要继承皇位的,若太子登基,邹颜倾便是皇后,如此便可助涨丞相的权势。 秦南弦叹了口气:“邹颜倾和韶子卿爱慕至深,早已私定终身,可韶子卿却敌不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二人便起了私奔的想法。” 这种为爱舍弃一切的举动,让江醉瑶震惊。 邹颜倾可以不要太子妃的荣华,韶子卿也可以不要家族的富贵,两人为爱选择浪迹天涯,可想而知是何等深爱。 秦南弦带着惋惜的继续说道:“只是那时候,江州盐税出了事,丞相欲私吞盐税钱财,邹颜倾得知此事便告诉了韶子卿,而韶家掌握着江州大半的盐业贸易,丞相便想将此事诬陷给韶家,韶子卿怎能容忍?那时候的他,还坚信着正义,便与丞相抗衡。” 话到此处,秦南弦有些说不下去了,端起茶盏强压着心中的郁结,平稳了情绪才道:“皇城司知晓此事,也参与其中暗查,当查知邹颜倾与韶子卿私奔之事,便将此事告知了韶家庶子韶子峰,韶子峰又将此事告诉了丞相。” 江醉瑶吸了口凉气,她终于知晓,韶子卿为何与韶子峰不合,原来是因为这个。 猜想之下,应是韶子峰这个庶子容不下韶子卿吧?可是,将此事告密给丞相,属实卑鄙。 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秦南弦语气沉重道:“就在他们私奔的夜里,丞相抓住了邹颜倾,想把她带回去,因为离着与太子成婚的日子已经很近了,邹颜倾誓死抵抗,并告诉丞相她有了韶子卿的孩子,本以为丞相会为此改变主意,可是……” 江醉瑶紧盯着秦南弦的脸,越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南弦紧了紧牙根,清冷开口:“丞相一怒之下,杀了她。” !! 江醉瑶不可置信的浑身一颤:“你说什么?丞相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秦南弦点了点头,江醉瑶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高呼一声:“丞相太可怕了!” 秦南弦却抽冷一笑:“邹颜倾在丞相眼里,不过就是争夺权势的工具,邹颜倾还以为她至少也是她的父亲,与丞相抗争到底丞相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更何况她还怀着身孕,可她到底是看错了自己冷漠无情的父亲。” 这些江醉瑶所不知道的故事,让她听得心底打颤,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父亲存在。 江醉瑶满怀好奇的问着:“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第59章 陈年往事(下) “后来,韶子卿到了事先约好的了地方,看到却是江醉瑶的尸体。”,秦南弦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眼含无尽的悲伤和惋惜。 江醉瑶无法想象韶子卿当时会有多崩溃。 一尸两命,他心爱的女人,死于亲生父亲的手里。 怪不得韶子卿会那般恨,换做是她,她也会恨。 江醉瑶真切的体会到,韶子卿为什么会变。他从前走的正道,怀揣着所谓的正义,却无法保护她心爱的女人,所以他会说:如果当初想今日这般无情决绝,江醉瑶就不会死了。 江醉瑶彻底的无声了,她不知该说什么,她似乎有些理解韶子卿了。 秦南弦眼含悲痛的叹了口气,又道:“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江州盐税伴随着前阵子江州刺史被刺杀,隐埋了三年的事情,终于浮出水面。” 江醉瑶问着:“江州刺史为何会被刺杀?” 秦南弦给出了答案:“因为他手里有丞相偷税的证据。” 如此说来,江州刺史是被丞相灭的口? 怪不得韶子卿会那般在意,若是拿到了那证据,必然会扳倒丞相。 秦南弦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冷道:“不要奢望被扳倒丞相,他的权势和能力是你无法想象的庞大,他的野心和无情,更是你无法认知的。你会认为韶子卿很坏吧?丞相比他要更坏,更惨绝人寰。” 这一点,江醉瑶很是认可。 至少韶子卿会为了李嬷嬷这个下人不惜惹怒父亲,但丞相却可以亲手杀死怀着身孕的亲生女儿! 秦南弦随即又道:“江州刺史被杀的那天夜里,皇城司也派了人去。” 此事江醉瑶略有耳闻,问道:“是你天在茶楼说的孤狼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当初就是他查到了韶子卿和邹颜倾私奔的事情,然后告诉韶子峰的。” 如此说来,韶子峰就是间接杀害江醉瑶的凶手,倘若他没有告诉韶子峰,丞相也就不会知道,那天韶子卿和邹颜倾就可以顺利逃走了。 怪不得韶子卿会杀了孤狼,这也是他如今的做事风格。 随即,秦南弦又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七公主怀的,就是孤狼的孩子。” !! 江醉瑶猛吸一口寒气。 秦南弦言道:“这件事太后也是知道的,孤狼是太后身边多年的亲信。” 这下江醉瑶便什么都明白了,若有太后庇护,七公主能挺着数月的大肚子坐上喜轿,也不是说不通。 只是,有一点江醉瑶不明白,问道:“皇城司是什么?” 提起这个组织,秦南弦的脸色彻底冷了:“是太后设立的皇家机密组织,专为太后做事,保护太后安危,另刺探监查。” 皇城司,平日里主要密报国内异常动态,防止镇压不轨活动,查办民俗异事及谤议朝政者,侦察官吏的不法行为等方面,更类似于特务机构。它招徕大量的惰游无赖,侦探官吏百姓隐私,事无巨细,都向太后禀报,造成了都人惴栗,不敢偶语的恐怖局面。 这一刻,江醉瑶终于探知了太后的野心。 她,一个本应该在后宫颐养天年的女人,却将手伸进朝堂以及民间,她要做什么? 也就在这一刻,江醉瑶急切的问着:“太后为什么这么做?” 秦南弦道了句:“太后是枯骨族创始人的女儿,她秉承母亲遗愿,要重振枯骨族!” 江醉瑶惊疑的问道:“枯骨族灭亡了?” 秦南弦点了点头,江醉瑶更是不解:“就算创始人死了,也应该有人继承啊,为什么会灭亡呢?” 这样的疑问,使得秦南弦看着江醉瑶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他微微眯了眯眼:“因为枯骨族的医术不同于世间医术,我也曾去过,里面的东西我一窍不通,而你,就是太后重振枯骨族的关键。” !! “我?”,江醉瑶不可置信的问着。 秦南弦点了点头:“你所用的医学工具,我在枯骨族里见过。” 天啊!这…… 江醉瑶瞬间就惊了,她的那些医学仪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存在?! 难道说…… 一瞬之间,江醉瑶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惊奇的想法。 同样有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医者,穿越了!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惊恐的模样,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江醉瑶凝望着秦南弦的脸,脑子里已然细思极恐。 她原以为太后是穿越过来的人,但听秦南弦今日一说,倘若太后是穿越过来的人,就不会再找人重振枯骨族了。 那么也就是说,当初创立枯骨族的人,也就是太后的母亲,是穿越过来的人! 一下子,江醉瑶什么都想明白了。 怪不得太后会忽然之间如此器重她,因为在这个时代,唯有她能帮太后重振枯骨族! 心中的所有猜想,江醉瑶没有告诉秦南弦,只问道:“为什么太后的母亲不将医学传授呢?她也应该想到,若是自己死了,枯骨族便无人继后了。” 秦南弦轻叹了口气:“当年创始人嫁给了太玄族的掌门,所以太玄族才会和枯骨族相辅相成,创始人本想将毕生所学传授给太后,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创始人莫名被暗杀了,当时太后只有八岁。” 原来如此,仔细算算,这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江醉瑶又问道:“太后要重振枯骨族做什么?” 秦南弦摇了摇头:“姑母的心思极深,我也曾问过,但她不肯说。” 江醉瑶终于知道了自己追寻多日的答案,她的存在对于太后来说,不过只是重振枯骨族不可或缺的一步棋。 回想前阵子所发生的种种,江醉瑶又问道:“我昏迷的那二十多天,发生了什么?” 秦南弦没有隐瞒,如实回道:“你被太**在手里,才能牵制江州盐税,因为你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户部尚书才是江州盐税的关键,因你的存在,户部尚书只能听命于太后,那二十几天,江州官员死了七八个,打入大牢的也有十几个。” 果然,果然是一场阴谋。 在这场阴谋里,江醉瑶成了太后关键的一步棋子,所以太后才会忽而之间那般器重她,而且高调的让所有人知道,江醉瑶如今是她的新宠。 如此一来,既能给户部尚书施加压力,又能告诉天下人,谁若胆敢动她,便是与太后为敌。 只怕往后的日子,太后会对她越发宠爱,不会衰减。 第60章 韶子卿又受伤了 缠绵不绝的细雨,终于伴随着月夜暗黑而停了下来。 桌上的残羹冷饭已经摆了整整一个下午,秦南弦醉醺醺的趴在餐桌上,神志已经不清晰了,但还强撑着模模糊糊的说着:“你可知道……十年前……韶子卿为什么会去太玄族吗?还有……陛下为何……为何会那么器重他?” 滴酒未沾的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朝外面唤了声:“秦风,送你师傅回去吧。” 自打午膳开席,这顿饭便从午时一直吃到了夜黑,秦南弦诉说着往事,愁上心头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借酒消愁,一开始江醉瑶并未阻拦,直到秦南弦喝光了一坛子千里酒,才发觉他喝得有些多了,但已是劝不住了。 看着桌上的三坛子空荡荡的千里酒,可想而知这些愁苦往事,压抑在秦南弦的心里有多沉重。 “酒!酒怎么没了?江醉瑶,把酒满上,我还没喝够呢!”,秦南弦摇晃着空酒坛子,拉着酒醉的长音嚷着。 秦南弦不能再喝了,江醉瑶皱了皱眉头,催促着走进来的秦风:“秦南弦喝多了,快些送他回去。” 秦风加快步伐将秦南弦扶起,秦南弦兴致未消,抗拒着:“放开我!我没醉,我与她还有话没说完呢。” 原先是让他说他不说,如今倒是说个没完了。 江醉瑶又叫了几个下人,跟着秦风一起拉扯着秦南弦,这才把人给送走了。 灵卉走进来清理残羹剩饭,满桌子一流水的素菜,还有空了的酒坛,灵卉惊道:“秦公子喝了这么多酒?” 江醉瑶淡看着灵卉,目光有些冷。 她的身边有秦南弦的灵卉,有韶江的李晏,醉瑶阁外面还有韶子卿暗插的眼线。 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她本以为听了秦南弦的解释,她至少会撇开乌云见明月,却不想,结果却是更加匪夷所思。 背后深藏的暗潮涌动,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江醉瑶冥思苦想之际,忽闻房梁之上传来一阵脚踏瓦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谁? 江醉瑶警惕起身,灵卉也是惊愕的抬头看着天棚。 伴随着脚踏瓦片的声音越来越近,忽闻一声“轰!” 好似有什么重物从房顶坠落,彻响在门口。 江醉瑶的目光停留在门边,大门紧闭,并不知外面有什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江醉瑶吩咐灵卉道:“开门去瞧瞧。” 灵卉谨慎的上前将门打开,可门外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灵卉带着不安的咽了口吐沫,本想踏出门槛一探究竟,忽而之间,一只布满鲜血的手乍现,死死的一把抓住大门。 “啊!”,灵卉惊叫一声,胆怯的跑到了江醉瑶的身边,惶恐难安:“少夫人,有人!” 江醉瑶也吓了一跳,难道说放下那声巨响,是有人从房顶掉下来了吗? 随后,便听到利器触碰地面发出清脆的的声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那个人站了起来。 看着门外的那道身影,扶着木门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江醉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江醉瑶一惊,竟是韶子卿。 “大少爷!”,灵卉见是韶子卿,不再胆怯,赶紧上前去扶。 鲜血顺着韶子卿的嘴唇往外渗,被他扶过的门边留着血迹,他踏进门槛不过走了几步,便支撑不住的轰然倒地。 “大少爷!大少爷!”,灵卉大声的唤着,灵卉赶紧瞧着江醉瑶急道:“大少夫人,您快救救大少爷吧。” 江醉瑶走上前,伸手探了一下韶子卿的鼻息,然后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眼仁儿,他昏过去了。 看着身负重伤的韶子卿,江醉瑶心中疑惑:他这又是去了哪里? 这时,送秦南弦离开的下人们回来了,江醉瑶赶紧吩咐他们将韶子卿抬到软榻上。 解开了韶子卿的衣扣,除了一些不打紧的擦伤,并未发现致命伤口,江醉瑶看了一眼他唇角的血迹,再看了看手掌的鲜血,便猜到应是口喷鲜血时,用手捂了嘴。 江醉瑶又将韶子卿的衣服打开的大了一些,当即就瞧见他的胸膛之上印着一淤血手印,清晰可见。 江醉瑶一惊,被谁打的? 事不宜迟,江醉瑶赶紧让人将韶子卿抬到检查室,经过一番检查,才知韶子卿是内伤,那一掌打的可是不轻,伤着了右肺。 江醉瑶给韶子卿的胸口涂抹了扶他林,扎了针剂,又把之前愈合的缝合伤口拆了线,这一忙活,便到了午夜。 这么晚了,也是不能回府了,叫了下人在韶子卿身边守着,江醉瑶便去歇着了。 翌日一早,江醉瑶起了身,发现韶子卿已经醒了,正在前堂吃饭。 江醉瑶走进去,言道:“你原来的旧伤刚拆线,眼下又受了内伤,要多休息。” 韶子卿没有回话,甚至看都不看江醉瑶一眼,只是安静的吃着饭。 面对他的不理不睬,江醉瑶也没有理会,还是灵卉走上前打破了尴尬:“少夫人,您昨夜睡得晚,赶紧吃点东西吧。” 江醉瑶走过去坐下,灵卉添了碗筷,两个人就这样相对而坐,自己吃着自己的,谁也没和谁说话。 江醉瑶偷偷看着韶子卿,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一举一动之下看不出是受过伤的人,但她非常清楚,此刻的韶子卿胸口一定是很疼的,可他却表现的一点事也没有,他一向如此吗? 直到韶子卿喝光了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的时候,终于说话了:“看在你怀着我骨肉的份上,昨日七公主的事,等孩子生下来我再和你算!” 如此生冷的话语,一下子就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江醉瑶也看惯了韶子卿这般模样,微微蹙眉:“你的伤和七公主有关吗?” “没有。”,韶子卿面无表情的回着。 这话让江醉瑶释然了一口气:“既如此,那你的伤便与我无关,原先扯破你的伤口我也给你拆了线,伤口已经愈合了,我也就不欠你的了。” 韶子卿泛起一抹冷笑:“你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现在想与我撇清关系,怕是有些太迟了吧?” 第61章 韶子卿又作妖了 这次的意外怀孕,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料到的。 江醉瑶蹙眉道:“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为了一面琵琶,丢下了我。” 韶子卿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迎接着江醉瑶冷漠的目光,缓缓开口:“你当你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救你?” 没错,在他的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这时,庭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赤嵘。 他速速走到韶子卿身旁,禀道:“少爷,都准备好了。” 韶子卿缓缓起身,言道:“那便走吧。” 赤嵘站在一旁担忧的问道:“少爷,您的伤还没好,要不再休息几天吧。” 韶子卿却摇了摇头:“此事耽误不得,今日务必要去,轿子备好了吗?” “备好了,已候在门口多时了。” 韶子卿拿起披风披上身,系绳子的时候,胸口传来一阵刺痛,让他脸色难看了一下,抚了抚胸口,迈步就往门口走去。 站在一旁的江醉瑶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她昨夜只睡了那么一会儿,未免有些乏累,想着韶子卿走了之后,她要好好补一觉。 谁知道韶子卿刚跨过门槛,身子就停住了,转过身瞧了江醉瑶一眼,开了口:“派人把卧房收拾收拾,我一会儿就会回来。” 江醉瑶脸色一变,厌烦道:“这里是我的醉瑶阁,你不回府邸,来我这做什么?” 韶子卿却烦躁的皱了一下眉头:“让你做你就做,哪里有那么多话!我若是回来发现打扫的不干净,唯你是问!” 韶子卿扔下这这句话,就不再理睬江醉瑶,头也不回的下了台阶远去了。 江醉瑶气的跺了一下脚,这个韶子卿真是讨厌,到底要纠缠她到什么时候! 江醉瑶可不管那些事,叫了下人去打扫,她就歇在了软榻上,太阳顺着窗户照了进来,照在江醉瑶的身上暖洋洋的,不知不觉,困意袭来,江醉瑶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 这一睡可不要紧,江醉瑶只觉眼前一黑一小会儿,便有人触碰她,声音极其不悦:“别睡了!起来!” 江醉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韶子卿站在眼前,身上还披着披风,她一时间竟怀疑韶子卿没有走,是不是半路返回来的。 韶子卿怒视着江醉瑶,冷道:“我让你给我打扫卧室,不是让你在这里睡觉的!” 江醉瑶慵懒的起了身,坐在软榻上还有些困倦,爱答不理的回了句:“你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韶子卿听了这话更是愤怒,一屁股就坐在软榻上,百般不悦道:“我已经本完事回来了!你是猪吗?睡的这么死?” 江醉瑶当即就精神了。 她睡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醉瑶缓缓站起了身,昨夜睡的太少了,导致刚才睡的太沉。 赤嵘这时候走了进来,禀道:“少爷,您吩咐的事情都办好了,随时都可以去兵部。” 韶子卿起了身就要往外走,谁知,一边走一边开口道:“让她跟着一起。” 江醉瑶顿时一愣,韶子卿又要对她做什么? 赤嵘上前一步,道了句:“少夫人,走吧。” 经过上次出门看戏的经验,江醉瑶知道,倘若她不肯,赤嵘必然是要动粗的,无奈之下,只能乖乖跟在韶子卿的身后往外走。 赤嵘给江醉瑶备了一定轿子,江醉瑶便跟着韶子卿去了兵部。 待到了兵部,江醉瑶便跟着韶子卿的身侧,兵部大臣见到韶子卿出来迎接施礼,看到身后站着江醉瑶,众人不免有些疑惑。 韶子卿顺口说了句:“这位是我的夫人,我身上有伤,她随行照顾我。” 大臣们也都不再说什么,将韶子卿请进了屋子。 韶子卿坐下,就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兵部尚书田景奎上前回道:“准备好了。” 田景奎对身后的一名官员递了个眼神,那官员都呈上来几本册子放在韶子卿的眼前。 田景奎又道:“所有士兵名册都记录在这里,韶公子可以从此查起。” 韶子卿说了句:“镇守边关的不必给我看了,我只看守护肇京的士兵名册,那夜我看到,刺杀江州刺史的黑衣人中,有一名腰间挂着肇京专属令牌。” 江醉瑶这才明白,原来韶子卿今日是过来彻查刺杀江州刺史凶手的。 其实这件事太子想接手,但不知为什么,皇帝竟将此事交由无官无爵的韶子卿查办。 过了好一阵子,韶子卿问道:“所有的名册都在这里吗?” 田景奎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虑什么。 韶子卿将名册合上,又道:“这上面的人,跟你们的值班记录上对照,当夜所有士兵都各守其位,看来那个刺客不在这里。” 田景奎犹豫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道:“还有一本精锐兵的名册,可……可那是归太子管辖的。” 韶子卿脸色一沉:“陛下将此事交由我彻查,田大人这是要不配合吗?” 田景奎神色一晃,立马就怂了:“微臣不敢,只是微臣怕此事被太子知道,这样对秦公子您也不好。” 韶子卿却毫不担忧的冷哼一声:“哼,我得罪他的地方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次了,去把名册取来!” 田景奎把该说的话都说了,韶子卿执意要如此,那他也没办法。 只是田景奎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为难的看了看韶子卿,又道,“殿下,精锐兵由太子管辖,想要查看名册必须得出示令牌,就连微臣都不能随意查看的。” 韶子卿毫不犹豫的将皇帝赐给他的令牌摘下,放在桌子上,“拿去吧。” 看来,韶子卿今天是一心要看那本名册了。 可是田景奎还是一动也不动,面容为难的很。 韶子卿彻底的失去了耐性,微怒,“你还在犹豫什么?身为兵部尚书,办事怎么这么拖拖拉拉?” 田景奎立马解释道,“殿下,这令牌可是要物,微臣不敢擅自拿走,劳烦殿下您派个可信之人跟随吧。” 韶子卿身上有伤,每走一步胸口多会阵痛,他属实是有些不想去。 瞄了一眼一旁的江醉瑶,言道:“夫人,有劳你替我去取一趟吧。” 江醉瑶顿时惊得眼底一亮,她就知道,韶子卿这葫芦里装的就不是什么好药! 第62章 偷拿卷录 江醉瑶站起了身,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令牌,田景奎对江醉瑶笑道:“劳烦夫人随我走一趟。” 江醉瑶点了点头,便跟在田景奎的身后走了出去,韶子卿给赤嵘递了个眼神,赤嵘也紧随其后的出去了。 江醉瑶跟着田景奎来到存放记录的地方,这个地方门口有士兵把守,大门紧锁,看来是个紧闭之地。 “少爷有令,寻一本带有梅花印记的书册。”,赤嵘的声音在江醉瑶的耳畔响起。 江醉瑶猛然回头去看赤嵘,赤嵘却若无其事的站在原地,瞧也不瞧他。 眼下有官员在场,赤嵘也是寻机会才急匆匆的说了一句悄悄话,生怕被人发现,不敢再言。 这就是韶子卿带她来兵部的目的吗? 此时此刻,江醉瑶已然别无选择,倘若不肯答应,依着韶子卿的脾气,只怕…… “夫人,令牌呢?”,田景奎问着。 江醉瑶缓过神来,出示了令牌,士兵将门锁打开,她便走了进去。 屋子里,摆放着数不清的书架,书架上放着一卷一卷的卷轴,荣朝所有军事记录,大多数都存放在这里。 田景奎跟着手下去拿精锐兵的记录,江醉瑶便四处查看着。 瞥了田景奎一眼,他此刻正背对着他,在书架中翻找着。 机会来了! 而且时间不多! 江醉瑶赶紧走进书架中,书架上挂着标签,分类摆好,所以也很好查看。 江醉瑶看得又快又仔细,很快就找到了。 江醉瑶眼底一亮,疾步走了过去,书册的外皮上印着梅花红印,这或许就是赤嵘说的那个,偷偷拿在手里藏进了衣服最里间的腰中。 这一系列动作,江醉瑶鬼鬼祟祟的像个小偷,眼睛时不时的盯着四周被没被人发现。 还好田景奎动作慢,再加上这册子距离并不远,并没被人发现。 江醉瑶迅速走回了原处,平复一下心情,故作镇定的问了句:“田大人,找到了吗?怎么这么久?” “找到了!”,田景奎大声的回复着,然后手里拿着一个卷轴就出来了。 江醉瑶故意有些不耐烦的说着:“怎么这么久?官人性子急,要是等急了可是会发火的。”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田景奎殷勤的答应着。 江醉瑶重新回到了韶子卿那里,韶子卿并没有理睬她,而是专注的看着那本卷轴。 “拿笔纸来。”,韶子卿命了一声,便有人拿笔纸过来。 韶子卿在至上认真的写着,看来是查到了什么疑点,正在做记录。 田景奎看着韶子卿的手在纸上不停的写着,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待韶子卿写完,将卷轴还给了田景奎,目光有些冷:“田大人可想到怎么向太子交代了吗?” 如此一问,就让田景奎慌乱不已,神色惶恐了数秒,强制着压着情绪,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微臣不明白了。” 韶子卿却冷冷的笑了一下,鄙夷的看着田景奎说道:“你是丞相一手提拔的兵部尚书,你说我这话是从何说起?” 田景奎呼吸立马就变得仓促起来:“殿下这话说的让微臣好生惶恐。” 韶子卿却悠哉的站起了身:“你跟我装糊涂,我可以当做你是真糊涂,但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就起身离开了,走路的时候,将他书写的那张纸放进的袖中。 江醉瑶跟着韶子卿回了王府,韶子卿换下朝服,穿上便装,就吩咐赤嵘道:“赤嵘,去叫统领大人过来,就说我与他有事相商。” 赤嵘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韶子卿这时将袖中的那张纸拿出来,认真的端看分析着,瞧都不瞧江醉瑶一眼,说了句:“你回去吧。” 江醉瑶明白,韶子卿这是要她带着东西赶紧走,以免被人察觉。 江醉瑶本也不想呆在这里,应了一声便走了。 回到了醉瑶阁,江醉瑶就赶忙让灵卉将门窗关好。 李晏好奇的问着:“少夫人,出什么事了?” 江醉瑶赶忙在软榻上坐下,灵卉回来说道:“主子,门窗都管好了,外面也没人。” 江醉瑶这才放心,从腰里拿出一本册子。 李晏顿时一惊:“夫人,这是什么?” 江醉瑶回了句:“是我从兵部偷来的,这里面有韶子卿要查的东西。” 灵卉吓了一跳:“夫人,这可是大罪啊!” 江醉瑶却坚定的说道:“我若不这么做,韶子卿必然是不容的,趁着他没要回去,我必须先看看是什么东西” 李晏和灵卉都不说话了,两个人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本册子看,由于站的有些远,却不知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江醉瑶将那本册子打开,里面详细的记录着荣朝这几年士兵调动的记录。 这一看不要紧,江醉瑶这才知道,这短短三年里,京都内部一直都在部署兵力,又以边防为名,欺骗皇帝调护卫精兵调出塞外戍守,目的就是想要削弱二皇子的势力。 谁这么大的胆子? 这一切,还是一个谜。 江醉瑶看着手里的册子,这里面的信息太重要了,但这本册子却说明不了什么,毕竟所有的军事调动都是当初皇帝点头的,现在仅凭这本册子去告发的话,也不能将黑后黑手怎么样,甚至还会打草惊蛇,引来杀身之祸。 韶子卿到底要做什么? 翌日,宽敞的议政殿里,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百官群臣齐齐跪下朝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朝着众臣拂袖,“平身。” “谢陛下。” 漪澜殿,荣朝早朝的场所,大殿宽敞而又明亮,容纳百官都显得不拥挤。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身穿金黄色的龙袍,威严无比。 大内总管上前一步,朝着群臣喊了一声,“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只见,兵部尚书田景奎迈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大殿中央,弯着身子禀道,“臣有本启奏。” 皇帝只简单的吐出一个字,“说。” 田景奎弯身拘礼,抬起腰身说道,“启奏陛下,经兵部官员所查,内库里少了一本录卷,臣不敢耽搁。” 皇帝龙颜一紧,“丢了一本录卷?你们兵部所存的录卷不是一向把守森严吗?” 第63章 事情败露 田景奎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此地存放的都是胤漓数年的军事档案,所以兵部从来不敢疏忽,每三日就要盘查一次,昨夜盘查的时候,正巧丢了一本录卷。” 皇帝顿时不悦的冷哼一声,“你们兵部是吃白饭的?” 田景奎面容微微一慌,生怕皇帝龙颜大怒。 但皇帝还算沉得住气,压着声音问道,“既然每三日就会盘查一次,那就从这三日谁去过开始查。” 田景奎犹豫一下,目光瞧了一眼韶子卿,小声的说了句,“唯有昨日光禄大夫之子韶子卿去过。” 此话一出,皇帝便道:“传韶子卿前来问话。” 太监应了一声,赶紧小跑着出去了。 过了大概足有半个时辰,韶子卿才来,他走入大殿中央,施礼道:“臣叩见陛下。” 皇帝目光深重的看着他,此刻田景奎对韶子卿道:“韶公子,兵部丢失一本卷册,臣想问问你,可否是您拿的。” 韶子卿的脸色就难看了一下,但是他一点都没慌,冷道:“兵部丢了东西,问我作何?” 田景奎道:“兵部档案每三日便会一盘查,这三日只有您去过。” 韶子卿眼底一冷,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我去兵部的时候可从未进过存放档案卷册的内库,田大人当时也在场,何必要问我?” 田景奎脸色一沉,说不出话来。 皇帝似乎很是相信韶子卿的话,半带谴责道:“田景奎,你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景奎立马回道:“启禀陛下,韶公子的确没进存放档案卷册的内库,但他的夫人进去过。” 皇帝顿时起疑,“他的夫人?” 皇帝是在纳闷,这种军事要地,怎么会让一个女子进去。 与此同时,在场的户部尚书江怀也是一惊,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微微蹙起眉头。 他下意识的瞧了韶子卿一眼,问道,“你的夫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此事既然牵连到了韶子卿,韶子卿便站了出来,禀道,“陛下,臣昨日奉您命令,去兵部彻查刺杀江州刺史一案,由于臣身体有伤,夫人便跟随身侧照顾臣。当时臣需要查询一下兵部记录,臣身体有伤不便行走,便派遣夫人随田大人一起去的。” 韶子卿这理由说的很合理,皇帝也没有疑虑什么,正在揣摩此事如何处理的时候,太子霍昱宁站了出来,禀道,“父皇,此事非同小可,兵部的内库所存的都是重要文件,若是落入歹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霍昱宁补了这一刀,使得皇帝认同的点了点头,“太子说的没错,此事不能疏忽了,要尽快查出到底是谁偷拿的。” 霍昱宁这时问了田景奎一句,“田大人,这三日之内,除了你和韶子卿的夫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进出过内库?” 田景奎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了。” 霍昱宁随即冷冷的瞥了韶子卿一眼,对皇帝道,“父皇,既然如此,那就要从田大人和韶子卿的夫人身上开始查了。” 韶子卿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对皇帝道,“陛下,允臣三日时间,臣必将把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霍昱宁听了这话却蔑视的笑了一下,“韶子卿,这件事交给你办恐怕不妥吧?” 霍昱宁和韶子卿是对立的关系,二人可谓是水火不容,明争暗斗了数年。 韶子卿冷眸瞥过,问了句,“有何不妥?” 霍昱宁高声的说道,“涉案的嫌疑人可是你的夫人,此事若是要你来查,是不是有失公平啊?再者说,你并非是朝中官员,有何资格查问此事?如今还要帮父皇彻查江州刺史的案子,那案子也急得很,本太子怕你忙不过来。” 皇帝认为霍昱宁的话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这时候,江怀立马就站了出来,拘礼禀道,“启禀陛下,臣身为韶子卿夫人的父亲,臣愿亲自调查此事。” 霍昱宁回头瞧了一眼,不屑的白了一下,“江大人,您是户部尚书,就不劳您费心了吧?” 江怀知道霍昱宁这话是什么意思,赶忙道,“国法面前,臣不敢袒护,倘若真是臣的嫡女偷拿了兵部的录卷,微臣必然不会包庇,定会依法处置。” 江怀这话说的公正,霍昱宁却紧抓不放,“本太子当然相信江大人的为人,江大人一向正直不阿的,但毕竟牵连的嫌疑人是您的嫡女啊。” 霍昱宁这话说的不紧不慢,语气也显得平和,但是却终究是让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皇帝思索片刻,下了决定,“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太子和江大人一同审查,你们之间相互做个监督,朕相信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霍昱宁顿时满意一笑,赶忙扶手应下,“是,儿臣遵旨。” 江怀当然也不能再说什么,若是再说下去,就会让人怀疑他的目的了,也扶手应下,“是,臣遵旨。” 而此时此刻,韶子卿的却始终不能说什么,似乎早就料到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皇帝是不会想这么多的,缓缓起了身,“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是查不出结果,再做商讨吧。” 皇帝说完这句话,便抬步离开了。 大内总管太监朝着群臣拉着长音的喊了一声,“退朝。” 殿下百官齐齐距离,“臣,恭送陛下。” 第64章 他的阴谋 韶子卿回了府邸,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的去了江醉瑶的寝殿。 此刻的江醉瑶正坐在软榻上喝茶,韶子卿走进去就极其不悦的说道,“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喝茶?” 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江醉瑶一跳,江醉瑶看着韶子卿发火,站起身莫名其妙的问了句,“怎么了?” 韶子卿冷冷的吐出一句:“你偷拿兵部卷册的事情,皇帝已经知道了。” 江醉瑶猛然一惊,道:“是你让我拿的!” 韶子卿的脸色却是一副冷然模样,全然不顾江醉瑶的惊慌:“待会儿太子会派人来审问你,若是搜查你的卧房并无发现那卷册,必定会抓你走的。” 这哪里还能坐得住,江醉瑶一下子的站起了身,怒道:“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对不对?所以你才让赤嵘吩咐我去拿的!” 韶子卿的脸上没有一丝歉意,更别说自责了,那样子就好像这一切就该江醉瑶去做的样子,言道:“你如今有太后庇护,自会安然无事。” 这话别提让江醉瑶多生气了:“韶子卿!你居然算计我?” 无情的目光打在江醉瑶的脸上,韶子卿的声音生硬至极:“你在给七公主接生的时候,可否想过韶家的安危?” 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江醉瑶有些猝不及防,韶子卿随即又道:“你可知此事暴露,韶家会如何?你如此将韶家至于险境,我算计又怎么了?” 江醉瑶冷看着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卷册一事必然暴露,他为了自保,居然算计她,让她来做。 想到这,江醉瑶气到不行:“七公主待产在即,若不赶紧救治她就会死,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去死?” 接下来韶子卿的话显得更是无情:“七公主死不死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做好人,我不拦着,但拿着韶家的安危做赌注,我绝对不允许!” 偷拿卷册那日,江醉瑶就知道韶子卿就没安好心,但当时情形,倘若她不拿,只怕韶子卿也不会放过她。 “七公主的事情有太后庇护,断然不会出事,即便出事我也会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连韶家,也绝不会像你这样卑鄙!”,江醉瑶怒气冲天的吼着,惹得韶子卿微微皱眉:“我说了,有太后在,太子不敢把你怎么样。” 江醉瑶的心彻底的凉了,眼前这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男人,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紧接着,韶子卿阴冷的道了句:“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我倒想看看,这一次,你如何自救。”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就那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瞧着韶子卿远去的背影,江醉瑶的目光微微打颤,她这才意识到,韶子卿是故意的。 从她得到太后宠爱的那一日起,便惹怒了韶子卿。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仍旧一点动静也没有。 灵卉已经不知道在门口张望多少次了,神色显得焦躁不安,进了寝殿对江醉瑶说道,“夫人,外面还是没人。” 李晏也有些慌乱,但还算沉得住气,“奴才倒是祈求太子别来,但这一点动静也没有,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江醉瑶反而坐得住,虽心中忐忑,但面容却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不必看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灵卉见江醉瑶这么沉稳,更着急了,“夫人,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这件事可都闹到朝堂上去了,事关重大!” 江醉瑶却平缓的回道,“事已至此,着急也是无用。” 李晏看出其中端倪,“夫人是不是有什么把握?” 江醉瑶冷清的笑了一下,“我是户部尚书的嫡女,韶家的大少夫人,不论韶子卿如何坑害我,也总有人会替我出面,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灵卉好奇的问了句,“什么最坏的打算啊?” 江醉瑶的脸色沉了下来,也严肃了下来,“韶子卿为了不让这件事牵连到他身上,要么就是能让我平安无事的与这件事脱离干净,要么就是杀了我彻底的闭上嘴巴。” !! 灵卉顿时神色就慌了,“夫人,您可不能死啊!” 江醉瑶道了句,“别哭了,韶子卿若是有心杀我,刚才就会动手的,我都还没怎么样,你倒是先慌了。” 李晏这时上前一步,担忧着问道,“少夫人,您要是被抓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江醉瑶不抱任何希望的摆了摆手,“什么也别做。” 李晏微微一愣,“可奴才就这么眼看着您被抓走,奴才不安心啊!” 江醉瑶轻叹了口气,“我现在是何处境你们很清楚,那些与我相关的人,他就算为了他们自己,也不能让我出事,你们千万别擅自做主,这个时候咱们不能乱。” 这时候,忽闻外面传来一声呐喊,“韶家大少夫人可在?” 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江醉瑶立马就知道太子的人来了。 站起身,抚了抚鬓角的碎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 只见庭院里,站着十几位官兵,手里握着长毛,气势汹汹。 灵卉和李晏显得有些胆怯,怯怯的看着。 江醉瑶站在台阶上,问道,“找我何事?” 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官员说道,“臣奉太子之命,特来审查兵部卷录丢失一事,还望大少夫人配合。” 江醉瑶大大方方的将身子让开,毫不畏惧的说道,“请吧。” 那位官员带着官兵入了屋子,发号施令道,“给我仔仔细细的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士兵们齐齐应了一声,便在寝殿里分头搜查。 江醉瑶就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任凭那些士兵在自己的寝殿里翻箱倒柜,没有一声阻拦。 一炷香过后,一位士兵走过来向官员禀报道,“大人,没有搜到。” 官员眉头轻挑,转头瞧了江醉瑶一眼,抬步走到江醉瑶身前,开口道,“夫人,看来要委屈您和我走一趟了。”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江醉瑶没有任何反抗,点了点头,“好。” 官员见江醉瑶如此沉稳,也颇为意外,但却没说什么,抬步下了台阶,江醉瑶便跟了上去。 待江醉瑶下了最后一阶台阶,身后忽然传来灵卉惊慌的呼唤,“少夫人!” 江醉瑶一回头,便看到灵卉惶恐而又担忧的脸,她嫣然一笑,“在府邸好生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便转过身,离开了。 第65章 落入大牢 江醉瑶到了府门口,一个护送的人都没有,正门口空无一人,那些前几日子对她嘘寒问暖的婆家人,此时此刻都不见了。 这让江醉瑶意识到,她不过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孤女而已,遇到了危险,再没有任何会护她周全。 江醉瑶随着那位官员,来到了刑部。 太子霍昱宁坐在正位上,身旁还坐着江怀。 当江怀看到江醉瑶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显得仓促了一下,见江醉瑶还平安,多少放心了些。 官员先开了口:“启禀太子殿下、江大人,人已带到。” 霍昱宁朝着那官员一挥手,那官员便退了出去。 霍昱宁瞥了江醉瑶一眼,当他看到江醉瑶的时候,停顿几秒,提唇一笑:“真没想到,韶夫人竟瘦成这般模样,想必在韶家的日子定是不好过吧?” 江醉瑶根本没心思理睬霍昱宁,出于规矩,她朝着霍昱宁施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霍昱宁冷漠的笑了一下,吩咐道:“本太子决定先审查兵部田大人,先将她押入大牢,听候审讯。” 江怀一听这话,当即就急了:“殿下,没这个必要吧?眼下时辰还早,审完了田大人,咱们便可审韶夫人了。” 霍昱宁转头不悦的瞧了江怀一眼:“江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疏忽啊,您方才也看到了,审问田大人的时候,根本问不出什么来,得好好查。” 江怀眉头一紧,他察觉到了霍昱宁的不善:“太子殿下,既然从田大人的身上查不出什么,那咱们就先查查韶夫人吧。” 霍昱宁却不着急的摆了摆手:“咱们要一步一步来才是,您放心,韶夫人是您的爱女,本太子会好好关照的。” 江怀牙根一紧:“陛下可只给我们三天时间,殿下要抓紧才是,不然可不好向陛下交代。” 霍昱宁敷衍的假笑了一下,拍了拍江怀的肩膀:“江大人放心,本太子心里有数。” 随即,霍昱宁再次命令道:“来人啊,将韶夫人押入大牢!” 江醉瑶心头一颤,瞧了江怀一眼,江怀却还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江醉瑶意识到,此案有霍昱宁插手,父亲也有些难办。而她身为嫌疑人,此时更没能力能够逃脱了。 她心里叫苦,但嘴上却不能有半句怨言,任凭士兵押着自己,去了大牢。 当江醉瑶踏进大牢的时候,便问道一股古怪的味道,前几日下了雨,那是雨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 走到大牢细窄的路上,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两盏。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一个正常人待着一会儿也受不了。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原来,这里不光是潮湿和血的味道,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走到一件空牢房,士兵打开了牢门,冷冷的对江醉瑶说了句:“进去!” 江醉瑶迈步进去,身后传来铁索的声音,士兵将牢门锁住,不再理会江醉瑶,远去了。 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 空间窄小的牢房,小的比江醉瑶平时上的茅厕还小,地上铺着一层枯草,但是却湿漉漉的。窄小的牢房有一扇窗,小的可怜,光亮透进来也显得阴暗了,墙壁的角落结着蜘蛛网,黑暗暗的。 江醉瑶站在里面,她却笑了。 此时此刻,她居然还能笑出来。 只是那笑意,真的无比凄凉。 她在嘲讽自己。 江醉瑶啊,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抬步走到角落,缓缓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除了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她没有任何办法。 怀着身孕的江醉瑶,此刻只觉浑身乏累,她就那样蜷缩在角落里,迷迷糊糊的,竟然睡过去了。 江醉瑶自己都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走进来两位士兵,江醉瑶一时困意全无,蜷缩的时间太久,腿有些麻了,她只好扶着潮湿的墙壁坐起来。 一位士兵面容冷淡的对江醉瑶说道:“劳烦夫人跟属下走一趟。” 江醉瑶不免有些防备的心思,戒备的问道:“去哪里?” “太子殿下要提审您。” 士兵脸色冷淡,但话语还算对江醉瑶客气,毕竟现在江醉瑶还没有被定罪。 江醉瑶没有反抗,跟着那位士兵走了出去。 江醉瑶跟着士兵来到审讯牢间,才发现这是一件四面无窗的房间,里面只简单的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那张桌子对面摆着一把椅子,上面带着枷锁。还有墙壁上挂着数件刑具,有的连她都不认得。 霍昱宁坐在那张桌子旁的椅子上,瞧见江醉瑶进来,冷冷一笑。 江醉瑶见只有霍昱宁一个人,并没有见到江怀,当即就问了句:“我父亲呢?这件案子不是由你和我父亲一同审理吗?” 霍昱宁敷衍的回了句:“你父亲正忙着呢,先由本太子先审你。” 江醉瑶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霍昱宁不怀好意的脸,就知道他在撒谎,或许江怀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正在被霍昱宁提审。 江醉瑶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用那样淡漠的目光直视着霍昱宁。 霍昱宁任凭她站在那里,一旁还有专门的官员做着笔录,会将江醉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最后画押。 霍昱宁也不和江醉瑶多废话,直接就开始了审讯:“本太子问你,你可有偷拿了兵部的录卷?” 江醉瑶毫不犹豫,坚定的说道:“没有。” 霍昱宁又问道:“那本太子再问你,当日为何不是韶子卿带着令牌亲自跟随田大人去,而是你?” 江醉瑶没有迟疑,解释道:“因为他受了重伤,不便多走动,才派我去的。” 霍昱宁阴冷的眯了眯眼:“事实的确如此吗?” 江醉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但她却顾不得这些,坚定的回道:“是的,事实就是如此。” 霍昱宁却冷笑了一下,唤了一声:“将证人带上来!” 第66章 拶指酷刑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士兵,上前便跪了下去。 江醉瑶端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霍昱宁当即就对那士兵质问了一句:“将你今日上报的事情再说一遍,让韶夫人好好听听。” 江醉瑶面色一沉,她的确是要好好听听,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到底和霍昱宁说了什么。 士兵应了一声,跪在地上回道:“属下是当日镇守密库的侍卫,那天田大人拿着韶子卿的令牌过来,的确也是眼前这位夫人跟随,但是她进去之后,便有些鬼鬼祟祟的举动,属下亲眼看见韶夫人偷拿了一本卷录。但属下当时并未多想,以为也是韶子卿要查看的卷录,直到今日得知兵部卷录丢失,属下不敢隐瞒,便过来禀报殿下。” “胡说八道!”,江醉瑶当即就忍不住的喊了一句,指控着士兵就说了一句:“当日守卫的士兵根本就不是你,我从未见过你,又何来这些说词?你分明就是在撒谎,诬陷我!” 那士兵一听这话,脸色并不慌张,似乎早就预料到江醉瑶会是这般模样,沉稳的面朝江醉瑶低了低头,回道:“夫人,属下与您互不相识,更是无怨无仇,又谈何会诬陷您呢?属下说的都是实话,此事事关重大,属下实在不敢隐瞒啊,还望夫人海涵。” 江醉瑶美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亮:“你每句都在撒谎,居然还如此振振有词?你说,是谁让你诬陷我的!” 士兵坚定的回道:“并没人指使属下。” 江醉瑶当即意识到,这是早就布好的局,这个士兵不会大胆到敢撒这样的谎,看来背后给他出谋划策的人,身份肯定不轻。 不管背后之人是冲着谁去的,但江醉瑶知道,她现在不过是一介妇人,没有人会这样处心积虑的害她,是想通过她来谋害其他人。 既然如此,江醉瑶打死都不能承认是自己偷拿了卷录,因为一旦承认了,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时,霍昱宁开了口,声音变得狠厉起来:“韶夫人,人证在此,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江醉瑶这时瞧向霍昱宁,看着他恶意的脸,丝毫不惧的说道:“仅凭这一人之词,太子殿下就要定我的罪吗?” 霍昱宁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他是人证,证词当然作数,而且经过一天的审讯,田大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那么这三日进出密库的人就只剩下你了,田大人也说了,当时正在寻找韶子卿要看的卷录,并未有注意你的动向,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江醉瑶一时语塞,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她哪里会有证据?倘若真的有证据能够证明她的清白,那她早就会拿出证据,何必要等到现在? 但江醉瑶仍旧不能承认! 这件事只要撕开一个口子,那么就后患无穷,背后黑人大可拿这件事做文章。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我没有拿过兵部的卷录!” 霍昱宁见江醉瑶这般嘴硬,心生怒气,狠狠的说了句:“哼,看来不对你用刑你是不会召了,来人啊!上刑!” 一时间,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士兵,压着江醉瑶的胳膊就把她按在椅子上。 江醉瑶挣扎着:“放开我!” 可毕竟有两个士兵压制她,很快就将她的双手压在椅子扶手上,扣上了枷锁,双腿也被锁在了椅子凳上。 一时间,江醉瑶被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愤怒的看着霍昱宁,吼道:“你这分明就是屈打成招!” 霍昱宁却冷漠的看着她,根本不理会她这句话,对身旁记录的官员问道:“写好了吗?” 官员笔迹快了些,点了点头:“写好了。” 霍昱宁接过那张纸,粗略的扫了一眼,然后起身递到江醉瑶的面前,说道:“本太子也舍不得对你一个女人动粗,只要你肯在这上面画押,本太子就免去你皮肉之苦。” 江醉瑶瞧了一眼,原来那官员根本就没有按照实际来写,上面写的是江醉瑶已经承认自己偷拿了兵部的卷录。 不!不可以!她不能画押! 江醉瑶愤怒的看着霍昱宁,吼了一声:“我不画押!” 霍昱宁眉头一紧,将那张纸放下,冷漠的看着江醉瑶:“那可就别怪本太子心狠了,来人啊,上刑!” 一声令下,一旁的士兵拿出了拶子刑具,江醉瑶瞧了一眼,花容失色。 是拶指! 所谓拶指,是采用五根圆木用绳捆住,各长七寸,径圆各五分,贯以绳索,施用时夹住犯人的手指,急速收紧。 江醉瑶心头一颤,这种刑罚她虽没经历过,但是她却听说过。 这是对女犯施用的一种酷刑,古语有云“十指痛归心”,如果把女子的手给弄伤了或者弄残了,会对女子的伤害很大。 江醉瑶心底打颤,刚要说自己怀有身孕,转念一想,若是旁人知晓太子对一个孕妇用刑,后果会怎样? 皮肉之苦和唯一的生还希望做抉择,江醉瑶必须要狠心! 江醉瑶顿时就大喊一声:“你这么如此对我屈打成招,就不怕被人知道吗?若是被皇帝知道,你可还有命?” 霍昱宁却好不委屈的冷笑了一下:“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走出这牢房!” “动刑!” 一声令下,士兵便将拶子放进江醉瑶的手指尖,伴随着士兵用力的一拉,江醉瑶的尖叫声随之而来:“啊!!” 疼!好疼!刺骨的疼! 第一感觉,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脑袋蒙的一下,等反应过来,指尖传来刺骨的疼痛,那一种彻骨的钻心的疼痛。 “啊!!” 江醉瑶的脸因为太过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她歇斯底里的叫嚷着,不过数秒,额头就渗出冷汗,她仿佛能够听到手指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停!”,霍昱宁命令着。 士兵立马就松了力气,江醉瑶谢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当拶子离开江醉瑶手指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感觉到好受,反而更疼了,热辣辣的疼。 双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被拶子所夹的地方已经破了,高高的红肿起来,流出了鲜血。 第67章 宁死不屈 霍昱宁冰冷的看着,一丝怜悯都没有,他似乎早就看惯了这样的场景,一副悠哉的样子,开口问道:“说,是不是你偷拿了兵部的卷录?” 江醉瑶微微抬眼,愤怒的瞪着霍昱宁,倔强的回道:“我没有!” 霍昱宁笑了,笑得冷极了,不屑的看着江醉瑶:“没事,本太子有的是时间,看看是你嘴硬,还是刑具硬,继续用刑。” “啊!!” 拶子再次拉紧,江醉瑶又开始惊声尖叫。 真的太疼了,疼得江醉瑶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叫嚷,她现在困在椅子上动不了,只能硬生生的接受着指尖传来的痛楚。 绞痛,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 江醉瑶只能将身子挺得直直的,眼睛仰望着头顶。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会有一个人冲进来阻止这一切,将她护在身后,保护她。 可是,并没有这样的人。 江醉瑶有些想哭,但却生生的忍住了。 她不能哭!她不能认输!她还不能! 她不能这样轻易低头。 想到这里,江醉瑶居然忍住的叫嚷,死死的咬着牙,硬挺着。 霍昱宁见江醉瑶忽然变得强硬,立马开口:“停!” 拶子再次松开,江醉瑶身子立马就软在了椅子上,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方才还能大口大口的喘息,此时此刻,连呼吸都显得那么虚弱。 霍昱宁冷视着江醉瑶,捏起早已准备好的盐,洒在了江醉瑶指尖的破口处。 “啊!” 当盐洒在江醉瑶伤口的时候,那种刺痛简直让江醉瑶生不如死。 霍昱宁看着江醉瑶备受折磨的样子,反而觉得很很享受,手指尖捏着的盐,一点也不着急,犹如流水一般缓缓的洒着。 霍昱宁低下头,坏笑着说道:“夫人受了伤,本太子要好好给你的伤口消炎才行。” 往伤口上撒盐,到底是为了消毒,还是疼的更痛快? 直到霍昱宁手指尖的盐洒完了,霍昱宁拍了拍手里的残渣,悠哉的问着:“本太子再问你一次,是不是你偷拿了兵部的卷录?” 这样的话,霍昱宁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江醉瑶紧了紧牙,双手疼得她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是!不是我拿的!” 霍昱宁瞥了江醉瑶一眼,有些开始敬佩这个女人,外表看上去的弱女子,竟可以如此刚烈。 霍昱宁眉头一皱,笑容散尽:“夫人,本太子还是奉劝你从了吧。” 江醉瑶知道霍昱宁要的就是江醉瑶点头,然后去谋害其他人,江醉瑶微微抬了抬头,折磨了这么久,她已经不能大声说话,叫嚷了那么久,声音也有些沙哑。 这样的声音,谁听了都会心疼。 “你到底要害谁?” 这样的问话,让霍昱宁脸色微微一变,江醉瑶本以为他会矢口否认,但是他却是这么说的:“不管本太子要害谁,本太子却不曾想过要害你,所以你还是识相一点,招了吧。免去皮肉之苦,最后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江醉瑶冷冷一笑:“果真是猖狂!” 霍昱宁肆无忌惮的回道:“本太子猖狂起来要比这骇人的多,本太子怜惜你是个女人,也见不得你受苦,招了吧。” 江醉瑶恨恨的看着霍昱宁,恨得她想要杀了她。 “呸!” 江醉瑶恨得发紧,朝着霍昱宁的脸吐了一口吐沫。 霍昱宁的脸上,当即就湿了。 他的脸色一冷,用衣袖擦了擦脸,怒视了江醉瑶一眼,怒了,彻底的怒了。 “来人啊!换刑具!” 这时候,两位士兵端进来一盆滚烫的火炉,里面的烈火烧的正旺,火苗烧裂柴火的“啪啪”声刺耳。 江醉瑶越发的害怕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的她已经受不住任何刑罚,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 可是江醉瑶也根本没有任何退缩。 就在此刻,审讯牢间隔壁的房间内,江怀抽冷发问:“韶子卿,你果真想害死我的女儿?” ?? 韶子卿在这里? 没错,光线阴暗的房间,韶子卿站在一面墙壁前,那个墙壁被人抠出了一个小洞,他正顺着那窄小的缝隙,看着正在受苦的江醉瑶。 “你女儿当初使出何等手段嫁给的我,江大人不是不知道。”,韶子卿冷漠的回着话,听声音此刻应是很解恨,可他看到江醉瑶那受罪的模样,为何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江怀眉头一紧:“她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 这道声音,让韶子卿脸色一沉。 江怀不敢大声讲话,生怕惊动了隔壁的霍昱宁,压低了声音冷道:“我让你过来,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看,我的女儿被你害的有多惨!” 江怀一开始找了借口骗了霍昱宁,可实际上他并未出牢狱,而是偷偷将韶子卿带了过来。 江怀到底是聪明人,他知道能让自己的女儿脱困的,唯有韶子卿。 他固然知道江醉瑶现在有多痛,但他也知道自己与太子无法抗衡,只能忍痛让自己的女儿受刑,让韶子卿亲眼看到。 “她不知检点的名声给江家抹黑,你还要管吗?”,韶子卿冷声质问,转过头,鄙夷的看着江怀道:“你若是真心爱护你的女儿,为何她嫁到韶家你却不曾过问?我折磨了她一年,你却全然不顾?怎么陷害疼惜上了?只怕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吧?” 韶子卿这话可谓是一语道破,让江怀面露尴尬。 韶子卿嗤鼻一笑,笑的讥讽:“你的庶女如今是陛下的宠妃,所以你一直宠爱有加,如今江醉瑶被太后器重,你就开始宠爱你的嫡女了?既是为了你自己,何必在这跟我做出一副慈父模样。” 说完这句话,韶子卿已然不想再看韶江的嘴脸,直接转过头去,微微皱了皱眉,厌弃道:“你那庶女也不是什么好人,江醉瑶臭名远扬的名声,就是被她害的。” 原来,韶子卿什么都知道。 江怀紧了紧唇畔,已是说不出一句话。 韶子卿此刻通过小小的洞口,看着江醉瑶奄奄一息的样子,那鲜血淋漓的双手,使得他不由紧了紧拳头。 他曾不顾江醉瑶的安危,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让江醉瑶替他背黑锅,他不是不在乎江醉瑶是死是活吗?不是看不惯江醉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吗?可为什么此刻会于心不忍? 他会救江醉瑶吗? 第68章 差点就死翘翘了 此刻,霍昱宁拿起火炉中的烙铁,铁片被热火烧的通红,他横眉冷目的看着江醉瑶,冷道:“本太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画不画押!” 江醉瑶坚定的紧了紧唇角,斩钉截铁的吐出一句:“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不画押!来吧,我不怕你!” 霍昱宁被江醉瑶气得发紧,咬牙切齿的恨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完这句话,霍昱宁就朝着江醉瑶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江醉瑶瞪着双目看着霍昱宁逼过来,每走一步,江醉瑶都能感觉到霍昱宁手里烙铁的滚烫。 江醉瑶索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疼痛的来袭。 当她都感觉到了烙铁在胸前滚热的时候,只听一声“哐啷!”。 原本就紧张的江醉瑶,吓得她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霍昱宁就站在身前,那块滚烫的烙铁就在自己的眼前。 那声巨响,是有人将审讯室的门推开,这也让霍昱宁吓了一跳,因此停下了的动作。 推门的士兵神色焦急,顾不得霍昱宁在做什么,忙是开口道:“太子殿下,找到了那本卷录了。” 霍昱宁当即脸色一变,似乎也是始料未及,惊道:“你说什么?找到了?” 士兵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是韶子卿找到的,此刻人就在刑部,已经把卷录交到江大人手里了。江大人特地派人过来,让太子殿下您过去一趟。” 霍昱宁的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脸色一沉,愤怒的将手里的烙铁扔进火炉里,怒吼了一声:“废物!一群废物!” 江醉瑶长长的谢了口气,看来她终于能躲过一劫,倘若那个士兵再晚来一步,那么她的胸口毕竟会被那块烙铁烫的皮开肉绽。 江醉瑶抬眼瞧着霍昱宁,得意的笑了:“太子殿下,如今卷录找到了,便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江醉瑶这一的一句话,让霍昱宁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醉瑶继续说道:“我再怎么说也是韶家的大少夫人,你如今伤了我的双手,你该如何向韶家交代?” 霍昱宁毫不畏惧的吼着:“我堂堂太子还怕一个韶家?” 江醉瑶哧鼻一笑,不屑道:“那你怕不怕陛下呢?倘若此事禀报陛下,你也会这样毫不畏惧吗?” 如此一句,霍昱宁明显的迟疑了一下。 站在原地数秒,吩咐道:“将她关进牢房!” 在阴暗的牢房里,江醉瑶再也挺不住了,双手的剧痛让她无法平静的分辨时间,时睡时醒的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士兵来了。 士兵并没有将她带到霍昱宁那里,而是先去了一间偏侧的屋子,那里早有太医等候,给江醉瑶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江醉瑶知道,霍昱宁这是不想让江怀和韶子卿看到她太过狼狈。 待到了刑部的厅堂,天色已经黑了,韶子卿和江怀都在,当她们看到江醉瑶迈着无力的步伐,十指裹着纱布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韶子卿并没有过多说什么,江怀却坐不住了,起身就走到江醉瑶的身边,扶起江醉瑶的双臂,看着她受伤的手指,心疼极了:“他们居然对你用刑了?” 尽管江怀这是在做戏,但受尽折磨的江醉瑶这个时候面对旁人到底关怀,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悲伤和委屈。 江怀紧了紧江醉瑶的手臂,难过的紧了紧唇角,此刻还有外人在场,江怀便带着歉意说道:“是父亲没有保护好你。” 二人站在厅堂中央,江怀怜悯的看着江醉瑶,回身就怒视着霍昱宁,到底还是怒了:“太子,此事还没查清楚,你怎么可以私自对韶夫人动刑?” 霍昱宁却不慌不忙的笑了,笑得是那么无所谓:“因为有人证实,当日韶夫人在并不的密库里鬼鬼祟祟,咱们不也查清楚田大人是清白的了么,那就唯有韶夫人嫌疑最大。本太子生怕韶夫人咬死不肯认罪,便动了刑罚,这不及时给韶夫人包扎了吗?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 江怀一时更是火大:“什么叫不是严重的伤!你看看醉瑶这双手,被你弄成什么样子?她可是个女儿家啊!臣真是后怕,若是韶子卿晚来一步,是不是臣女儿的命都没了!” 韶子卿这时看着狼狈的江醉瑶,他这个做夫君的,就算不在乎也要做做样子,便开口了:“夫人,让你受委屈了。” 江醉瑶瞧着韶子卿,厌恨的怒瞪着他,若无他,她怎能受这等苦? 韶江看着自己到底女儿这般表情,生怕她会在太子面前不分场合的胡闹,轻咳了一声,示意着她,江醉瑶强压了一口气,敷衍的回了句:“没事,我不打紧。” 霍昱宁冷冷一笑:“你们瞧瞧,韶夫人自己都说不打紧了。” 江醉瑶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她恨极了霍昱宁,毫不犹豫的就将他所做的一切拆穿了:“官人和父亲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对我屈打成招,逼迫我在笔录上画押,承认卷录是我偷拿的,可至始至终,我都没承认过。若是你们晚来一步,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太子殿下手中烧的滚烫的烙铁,就烫在我身上了。” 江怀一听这话,更是火大,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对霍昱宁道:“太子,臣自问从未得罪过您,您为何要这么对臣的女儿?这件事,臣会一五一十的禀报圣上!” 霍昱宁眉头一紧,冷道:“江大人,你把这件事情闹大,对你和本太子,可都没什么好处。” 霍昱宁这是在威胁江怀,言外之意就是倘若江怀将此事告知陛下,那么太子日后必然不会放过他。 江怀却不甘示弱、毫不畏惧的说道:“臣不怕!臣为朝廷忠心耿耿数年,臣不信陛下不会还臣一个公道!” 霍昱宁的脸色越发的紧绷了,他盯着江怀的脸:“江大人,为了一个江醉瑶,你和本太子翻脸,值得吗?” 就在这时,韶子卿说话了,语气里夹杂着十足的霸气:“江醉瑶现在是韶家的大少夫人,太后眼下最宠爱的官妇,又是江大人的女儿,不能如此平白无故受冤。” 韶子卿这样的话,让霍昱宁脸色更是难看,他怒视着韶子卿。 第69章 他好卑鄙 韶子卿和霍昱宁之间,可是明争暗斗了数年,朝廷人人皆知二人不和。 霍昱宁视韶子卿为眼中钉,韶子卿视霍昱宁为肉中刺。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争一个权势罢了。 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就算韶子卿不想和霍昱宁站在对立面,也必须要站在对立面。因为只要韶子卿一松气,霍昱宁就会找到任何一个机会杀了他,除之而后快。 霍昱宁此刻冷视着韶子卿,声音冷如玄冰:“韶公子这意思,是非要与本太子计较了?” 韶子卿轻笑了一下,抬起指尖不经意的揉搓着,像是不经意,但是语气却很苛刻:“太子现在和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你对我夫人用刑的时候,想什么了?” 霍昱宁明显的紧了紧牙,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 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设下圈套想要趁此时机削弱韶子卿,却没算到卷录居然会在韶子卿的手上。 韶子卿也不是吃素的,皇帝虽然将此事交由霍昱宁审理,但是韶子卿下午却拿着卷录去了御书房,禀报皇帝他已查清此案,江怀又动用自己的权力找了个替罪羊,甚至将事情经过都编排的毫无缝隙,因此得皇帝大为赏识。 这就导致霍昱宁十分被动,主审的人是他,可将此事查清的人却不是他,皇帝会怎么想?多多少少会觉得他这个太子办事不力。 事到如今,韶子卿好像在皇帝面前告霍昱宁一状,这对于韶子卿来说未免是雪上加霜。 霍昱宁坐在那里,紧盯着韶子卿的脸,脑子里乱的不行,他在想最后的补救办法,至少不能让皇帝轻视他。 韶子卿这时抬眼对上霍昱宁的眼眸,直截了当的就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想算计谁,你想害我就冲着我来,何必要刁难一个女人?这未免有失大丈夫的风范了吧。”‘ 呵呵,韶子卿这个男人,明明就是他害了江醉瑶,如今他倒是大义凛然说出这些话了。 韶子卿生恨的紧了紧牙关,心里十分不想低头,但当下时局,他却不能不低头:“你说吧,要本太子怎么做,你才肯放手。” 韶子卿笑了,笑得很得意,也很满意,似乎就在等着霍昱宁说这句话。 韶子卿缓缓的站起了身,郑重其事的说道:“想要我不在陛下面前提起这件事也可以,条件就是让出你手里的精锐兵。” 此话一出,霍昱宁脸色立马就惊了。 精锐兵,是肇京京都一支专门镇守安保的队伍,个个都能武善战,当初霍昱宁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了精锐兵这支队伍,有了这支队伍,霍昱宁可以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可以在肇京做很多事情。 例如,他可以杀掉他想杀的人。 霍昱宁未免觉得韶子卿有些狮子大开口,让他太过吃亏了,一时气愤道:“韶子卿,你无官无爵,也配与我提精锐兵?” 韶子卿回道:“我要精锐兵无用,但我希望太子可以将精锐兵让给二皇子殿下。” 霍昱宁愤恨的紧了紧牙根:“不过就是个富商之子,也配与本太子谈条件?” 韶子卿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脸上十分轻松:“我可没逼你,你不想交出精锐兵也可以,大不了就是等我明日上报陛下你今日的恶行。” 霍昱宁气得发紧,他若是不在乎这个,又何需在这磨叽这么久。 如今皇帝老了,霍昱宁也快三十了,他恨不得明天就做皇帝,要是能反的话他早就反了,何必等到今天还做这个太子。 他是太子没错,但是却是皇帝封了,皇帝也可以撤了他这个太子之位。 近些年,他做事嚣张,皇帝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都清楚。倘若他在惹得皇帝不高兴,那对他是很不利的。 权衡利弊,大局为重,霍昱宁还是低了头。 他是那么的不甘心,咬牙切齿的恨道:“好,本太子明日就向父皇陈请,交出精锐兵。” 韶子卿满意的笑了:“那好,我明日就在早朝上等着太子你的好消息了。”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便抬步往门外走。 江醉瑶也出了刑部,与江怀道了别,便上了轿子,回了府邸。 韶子卿将江醉瑶送回卧房,她知道,韶子卿是不会这么善心的,能随她来,必然是有话说。 李晏叫厨房做了热菜热饭,灵卉则是给江醉瑶重新上了药。 江醉瑶现在双手不能动,灵卉亲自喂饭,她一天没吃东西了,很饿,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一张饼。 这对于食量很小的江醉瑶来说,已经很多了。 等到江醉瑶歇下的时候,时辰已经很晚了,月亮都挂在天空中央了。 今晚灵卉上夜,她在门口候着,寝殿里就只剩下江醉瑶和韶子卿了。 韶子卿坐在软榻上,看着江醉瑶仍有些苍白的脸,问了句:“疼吗?” 江醉瑶一脸冷漠,无声的坐在原处。 “活该!”,韶子卿却生恨的吐出这么一句,这让江醉瑶心好凉。 如此一句,江醉瑶便怒了:“我可是替你顶的罪!” “怎么?难道还有我感谢你?” 韶子卿的一句反问,终究让江醉瑶心寒,明明是他算计了她,是他害得她平白无故受刑罚,结果他居然这样。 韶子卿一副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当初会算计我,我也会,而且还会加倍奉还!”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怒道:“你好卑鄙!” “我卑鄙?”,韶子卿冷然一笑:“当初你算计我的时候想什么了?为了嫁给我,你和你庶妹合谋给我下毒,然后为了江家的名声,为了不耽误你庶妹入宫为妃,说成是我玷污了你,你现在说我卑鄙?真是可笑!” “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谁愿意嫁给你?是当初那个江醉瑶太傻,如果换做是我,我才不会这么做!”,江醉瑶歇斯底里的冲动喊话,让韶子卿有些听不懂,但他此刻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冷道:“我告诉你,江醉瑶,你若再敢与我大吼大叫,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姑息!” 这个男人只让江醉瑶觉得可怕又心寒,她真不知道原主当初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迷恋上这等龌龊的男人了? 第70章 难求的一纸休书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江醉瑶厌弃又绝望的吐出一句,她现在与他连说一句话的心思也没有。 韶子卿缓缓站起身,冷声道:“若不是看在你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你当我会替你解围吗?” 这话让江醉瑶更是厌恶,吼道:“替我解围?想要那本书的人是你!你认定了我当时已是别无选择的境地,一定会帮你偷拿你要的东西,我如此铤而走险,事后你却这般害我,你可还有良知?” 江醉瑶越说越气,心中一团怒火瞬间爆发:“我知道,曾经算计你嫁给了你,是我不对,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要怎样?我也曾说过,你若讨厌我,咱们就和离,不想和离你休了我也可以,但你不愿意!” 伴随着心中怒火,江醉瑶也缓缓站起了身,抬起双手举到韶子卿面前,悲愤道:“看到这双手了吗?你可只得到当时我有多疼?多害怕?多无助?即便是这样,我依然选择死撑着没有出卖你,如今看来,我就是个傻子!” 当韶子卿看到了那双手,他逃避的不再去看,当时江醉瑶受刑罚的时候,他在旁边的房间都看到了,也是在那一刻,他于心不忍的选择了救她。 他的确厌恶她,也的确恨她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只是想让她听话一点,想让她知道,在她面前他才知主宰。 无情的将他送入太子手中,可他还是心软了。 但这一切也不足以让江醉瑶原谅他,她对他此刻只有恨,她怒道:“韶子卿,对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你既对我这般无情,那这件事便不能这么算了!” 听闻此话,韶子卿冷声问道:“你要怎样?” 她的回话无比坚定:“我必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他看着她那双决绝的眼神,本想发怒,可那双摆在他面前裹纱布的双手,到底是让他说不出话来。 此刻韶子卿的内心是百感交集的,他厌恶眼前这个女人,可却还带着点点愧疚,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巴不得看到她死吗?既然都觉得要做个坏人,为什么还会于心不忍的救她? 韶子卿无法表达此刻的内心,竟有些无地自容,冷瞥了江醉瑶一眼,他选择无声的离开。 翌日一早,江醉瑶起了身,脑子里一直都在思索着。 一个人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一杯茶,却没有喝的意思,摆在那里动都不动,都已经有些凉了。 她理清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方知一切原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整件事情,到现在已经结束,但是江醉瑶却不能停下脚步。 思来想去,江醉瑶有些坐不住了,怎么说也要查个清楚,她不能白白受罪一场,但想查清此事,问韶子卿是不可能的,只能去问江怀。 江醉瑶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父亲应该下朝了,便出了府邸回了娘家。 到了户部尚书的府邸门口,看着这个自己许久不回的家,江醉瑶觉得陌生。 这是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家,在原主的记忆里,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是原主生命里呆过最久的地方,但却不是原主最喜欢的地方。 江醉瑶去了前厅,下人去通传了,没过一会儿,人就回来了,走到她跟前说道:“老爷刚下朝,此刻正在换朝服,劳烦大小姐稍等。” 江醉瑶坐在木椅上等着。 这还没坐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又听到那个下人说了话:“公子稍等,奴才这就去通传老爷过来。” 江醉瑶顿时脸色一沉。 公子?哪个工资装? 这一抬眼,就看到韶子卿踏了进来,江醉瑶面容一变,一时间就坐不住了,缓缓的起了身,她没想到韶子卿居然也来了。 韶子卿直接坐在椅子上,淡漠的看着她:“离远就瞧见你的轿子,你来做什么?” 这么说,韶子卿是因为看到江醉瑶来了,他才来的? 江醉瑶眉头一紧,问道:“你跟着我来的?” 韶子卿没那么多废话:“昨天的话我还没和你说完呢。” 江醉瑶心中有些不高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这里毕竟是我的娘家,让父亲瞧见了不好。” 韶子卿却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正好我当面问问江大人,他是如何管教自己女儿的。” 江醉瑶立刻就急了,她本来是想查清此事,可是韶子卿这一来,她还怎么开口:“这件事都结束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这反而让韶子卿有些无奈:“什么叫我要怎样?是你要怎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知道什么?我的事情也是你能过问的?你以为我救你是为了你?” 面对韶子卿的冷嘲热讽,江醉瑶更是愤怒:“明明是你害我在先,你怎有脸与我说这些?” 韶子卿也急了,一下子就站起了身,指着江醉瑶就怒道:“若不是我想利用你得到我想要的,你看我会不会救你!” 江醉瑶简直气坏了,这个韶子卿脾气怎么这么大,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韶子卿白了江醉瑶一眼,冷道:“事已至此,我也不会白白让你受苦,我会补偿你的。” 江醉瑶微微皱着眉头:“如何补偿?” 韶子卿冷声回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江醉瑶真是有些够了,不耐烦的问了句:“你把我当什么?你毁了我一双手,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呵,我告诉你,想要的你未必能给!” 韶子卿也不和江醉瑶绕圈子,直接开口道:“你说吧,我韶家家财万贯,你想要的什么给不了你。” 江醉瑶紧了紧牙:“我真是受够你了!你休了我吧!我要一纸休书!” “胡闹!”,韶子卿当即就不高兴了:“你当嫁给我是在玩吗?想休就能休?你想过后果吗?” 江醉瑶白了韶子卿一眼:“与其和你这样的恶魔过日子,倒真不如被你休了,我认可真辈子过孤家寡人的日子,也不想和你生活在一起!” “江醉瑶!”,韶子卿又一声怒吼:“你有本事把你这句话再说一遍!” 韶子卿真的有些生气了,怒视着江醉瑶,那种愤怒的气焰,江醉瑶若真的再说一次,他很有可能把江醉瑶给活吞了。 江醉瑶气得呼呼的喘着粗气,人在生气的时候,都是失去理智的,她大声的说着:“再说一遍又怎样!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像你这种冷心冷情的恶魔,就注定孤独终老!” 第71章 父亲的深谋远虑 霎时,韶子卿的心里燃起一团怒火,抬手就抓起江醉瑶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的脸前。 江醉瑶只觉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脚下脸步子都没迈,一下子就摔倒江醉瑶的胸膛上,不免手指去扶韶子卿的胳膊,她手指有伤,一时间疼得惨叫一声:“啊!!” 韶子卿却根本不顾江醉瑶此刻的疼痛,双目狠狠的压在江醉瑶的脸上,歇斯底里的说着:“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吗?你别以为我三番五次的退让你,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一旁的灵卉吓坏了,她不是第一件见韶子卿发怒,求饶道:“少爷息怒啊!” 这时候,恰巧江怀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脸色就是一惊,赶忙冲了进来:“韶子卿,这里可是尚书府!” 韶子卿见江怀来了,多少要给他一些情面,冷哼一声,一把将江醉瑶推了出去。 江醉瑶被这一推,身子不由的向后仰过去,幸好江怀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江醉瑶在江怀的搀扶下,站起了身,恶狠狠的盯着韶子卿看。 江怀赶忙劝解道:“这是怎么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韶子卿气的甩着袖子,气愤填膺的坐在椅子上,怒道:“江大人,你怎么养了一个这样叛逆的女儿?” 江怀知晓韶子卿的暴脾气,赶忙说道:“是臣教导无方。” 韶子卿心情糟透了,没时间和他们多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江大人是江醉瑶的父亲,我也就不多废话了,江大人也是与丞相对立的吧?” 江怀脸色一沉,道:“是的。” 江怀却赶紧无奈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知晓。” 尔后,韶子卿翘起了二郎腿,抚了抚长衫上的褶皱,淡淡的说道:“江大人,或许我可以帮你。” 此话一出,江怀就惊了一下,江醉瑶也有些意外。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淡漠的样子,猜不出韶子卿是怎么想的,他才不是那种好心的慈悲人,肯定有什么目的。 江怀也猜到了这一点,试探的问了一句:“不知你想要我做什么?” 韶子卿诡异的笑了一下:“我想要江大人的支持。” 江怀眼底一亮,他是个善于在官场耍太极的老手,做人做事都讲究圆滑,但现在这一刻,面对韶子卿提出的要求,江怀就必须要在乎了。 不过数秒,江怀脑子想了太多太多,多得让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站在一旁的江醉瑶,看着事情发展到韶子卿想插手的地步,她有些阻拦之意,冷着一张脸,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交换条件吗?” 韶子卿依旧悠哉的坐在那里,从容得很:“算是吧。” 江醉瑶眉头一紧:“可我却不想和你交换条件,最起码,不需要你的支持。” 韶子卿眉头一挑:“你确定?不是我自夸,若是有我相助,你们便是锦上添花,你可能还不清楚我的办事能力,但你的父亲与我事多年,应该知道。” 面对韶子卿的自信,让江醉瑶未免觉得他有些太过自恋了。 但是事实上,江大人也的确没说什么,脸上也表情也算是默认了。 韶子卿紧接着又说道:“其实你应该庆幸我对此事也颇感兴趣,不然你以为我会允你查问此事?” 这一点,江醉瑶是不可否认的。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江怀,这期间也想了许多,便开了口:“此事能有你相助,正如你所说,的确是锦上添花。” 韶子卿似笑非笑了一下:“江大人把话说的清楚些。” 江怀皱了皱眉:“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今咱们都是志同道合之人,那我为何不答应呢?” 江怀这话说的很清楚。 何为志同道合? 江怀这个官场老手早就看透了一切。 这时,江怀又说道:“醉瑶年纪尚轻,有些事情难免看得不够周全,可否让我带她借一步说话,嘱咐她几句。” 韶子卿并未阻拦,大方的说道:“这地方是江大人的府宅,江醉瑶又是你的女儿,你自便。” 江怀随后瞧了江醉瑶一眼,给江醉瑶使了个眼神,江醉瑶便跟着江怀到了后堂。 这里僻静的很,既是江怀找的地方,必然是安全的地方。 江醉瑶肆无忌惮的说了句:“父亲,你真要与韶子卿联手?他可是一向狡诈。” 江怀无奈的舒了口气:“事到如今,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样的回答的确显得无力了些,但却是事实。 江怀脸上浮现出一丝愁容:“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咱们就越不过韶子卿这一关了。韶子卿这也是想插手此事,不然你以为他会让你回府?所以众观全局,咱们只能妥协。” 江醉瑶也颇为无奈,自责的说道:“是我没有考虑因果,若知这样的结果,当日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他去兵部。” 江怀立马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其实有韶子卿帮我一臂之力也不见得是坏事。” 江醉瑶皱了皱眉头,来回走了两步,问道:“父亲,你到底要做什么?这般神神秘秘?” 江怀却笑了,笑得很轻浮:“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韶家与江家联姻本是好事一桩,如今你妹妹入宫为妃,深得陛下宠爱,也算是能为咱们家出力,所以韶家的事,就靠你了。” 江醉瑶咬了咬唇畔,虽不知父亲到底要做什么,但却知道他藏了私心。 江怀拍了拍江醉瑶的肩膀:“事情远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只告诉过你,官场这趟浑水你若是淌了,那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官场?”,江醉瑶坚定的说着。 江怀点了点头:“你如今深得太后宠爱,如今又惹上这桩事,已然得罪了太子,况且中间还横着个韶子卿。” 江醉瑶显得有些不高兴:“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难不成以后想做什么,都要经过他的同意?他不允许,我还不能做了?” “你如今毕竟是他的夫人,有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本就是一件错综复杂的事情,你懂吗?” 江醉瑶当然明白其中道理,她不是糊涂人。 她缓缓点了点头,江怀便说道:“咱们回去吧,别让韶子卿等太久了。” 二人重新回到了前厅,江怀和韶子卿说了几句,也算是答应以后会在朝政上支持韶子卿。 第72章 烟花女子禾婉儿 翌日,江醉瑶用过了早饭,韶子卿便派人让她去一趟书房,说是让她取一间很重要的东西入宫。 路上,灵卉这时在身后问道:“夫人,你说少爷现在是不是对你有所改观了?” 江醉瑶不解的问了一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灵卉解释了一句:“之前少爷对你很冷漠,甚至是大打出手,可如今少爷却让你独自去书房翻他的东西了。” 李晏也赞同着点了点头:“灵卉说的没错,少爷性子独特,能让夫人你自由进出少爷的少爷,定是信得过夫人。” 江醉瑶却冷冷的笑了一下:“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江醉瑶这么一说,让李晏和灵卉都不解了。 江醉瑶望了望天,笑意变得轻浮起来:“你们说出这样的话,一点根据都没有。人的性格怎么会在忽然之间就会变呢?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李晏嘟了嘟嘴:“反正我是没有夫人那么有心思。” 江醉瑶也不再多说什么,朝着书房走去。 她也好奇韶子卿让她入宫做什么,韶子卿此刻不在府邸,所以此刻他的书房显得冷清。 江醉瑶上了台阶,便入了书房,谁知道却在书房里看到了两个身影。 江醉瑶看见她们脸色就是一惊,她惊讶的不是这两个人,而是她们手里拿的东西。 …… 此刻,一个女人打开了存放着邹颜倾画像的暗格,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张画像。 江醉瑶猛然一惊,是谁这么大胆? 定眼一看,竟觉得有几分熟悉,这不是第一次去南弦堂回来的时候,在怡春院门前,韶子卿身边的那个烟花女子吗? 她怎么在这? 江醉瑶当即冷问道:“你是谁?” 女子一听这话,猛地抬头,当她看到江醉瑶站在门口,她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画卷收在身下,可是画卷那么大,却根本就藏不住,只能略显尴尬的站在那里。 江醉瑶往书房里面走了几步,脸色平淡如水,说了句:“若是让少爷知道你碰了那张画,少爷会大发雷霆的。” 女子明显的慌了一下,不安的咽了口吐沫,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驳斥了一句:“你不也趁少爷不在偷偷过来了么,何必说我?” 江醉瑶顿时哧鼻一笑,轻笑她的无知:“是少爷让我过来的,你是谁?” “我叫禾婉儿。” 江醉瑶上下打量了一番,轻笑道:“花街柳巷的女子,名字都这般好听吗?” 禾婉儿一听,脸色一愣:“我虽出自怡春院,但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况且如今殿下已为我赎身,请夫人慎言!” 江醉瑶站在原地不动,淡淡的瞧了禾婉儿一眼:“纵使如此,也不该偷看少爷的东西吧?” 好心的一句提点,并未让禾婉儿感激,她反而更不高兴了:“是少爷让我来书房的!” 江醉瑶皱了皱眉头:“我猜,少爷必没让你随便翻他的东西吧?” 禾婉儿冷哼一声,目中射出一道寒光:“你就是少爷最讨厌的那个户部尚书嫡女吧?呵,少爷倒是与我提起过几次,她很是讨厌你呢。” 江醉瑶真是懒得和禾婉儿纠缠,一时有些烦躁:“我不想和你在这胡搅蛮缠,画像你爱放不放。” 江醉瑶不屑的白了禾婉儿一眼,直接就朝着韶子卿的书桌走去,心想着拿完东西她就走,赶紧甩掉这个女人。 谁知道江醉瑶刚路过桌子,禾婉儿就在身后怒吼一声:“你站住!你那是什么语气?” 江醉瑶停住身子,转身瞧着禾婉儿,冷道:“你继续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禾婉儿紧了紧牙根,又紧了紧手里的画像:“井水不犯河水?呵呵,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差错吧?咱们是什么关系,想要互不相干你觉得可能吗?” 江醉瑶被这个女人烦的闹心,不在意的说了一句:“我与你一个轻薄女子能有什么瓜葛?。” 禾婉儿笑得越发讥讽了:“或许夫人还不知道吧?您虽然嫁给了韶公子,可这一年,可都是我替您伺候公子的。” 本以为这样的话会激怒江醉瑶,谁她却满不在乎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自己是卖艺不卖身吗?那你是怎么伺候韶子卿的?” 禾婉儿蓦然一惊,竟说不出话来。 这不免让江醉瑶心底冷笑,但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冷道:“我劝你还是赶紧将画挂回去,若是被韶子卿知道了,怕是会扒了你的皮。” 江醉瑶不知道禾婉儿从哪里知道,韶子卿的书房里放着这幅画。而她也的确看过这幅画,但她的方式和禾婉儿是截然不同的。 江醉瑶没什么可隐瞒的,便说了:“没错,我是见过这幅画,但是当着少爷的面看的这幅画,也算是经过少爷同意的。可你呢?鬼鬼祟祟的来到少爷的书房偷偷摸摸,定是花了不少银子收买了赤嵘吧?” 江醉瑶根本就不理她,也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禾婉儿阴狠的咬着唇畔,恶狠狠的看着江醉瑶,心里恨极了,又是一顿嘲讽:“哼,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少爷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而是画像上这个女人!” 江醉瑶更是觉得禾婉儿莫名其妙:“我从来不在乎少爷喜欢谁,也更不在乎少爷心里有谁,所以我有什么可得意的。今日也不过就是让我凑巧撞见了你偷看而已,我也说了,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瞧见。你还要怎样?” “我呸!”,禾婉儿此刻吐了口涂抹,厌恶道:“你认为这样的话我会信吗?” 江醉瑶眼睛微微一眯:“那你说,你到底想要怎样?” 江醉瑶真是受够了这个疯女人,早知道她在这里,江醉瑶认可迟些时辰再来,免得和她纠缠不清。 面对江醉瑶的质问,禾婉儿无声了,可她的心里却翻江倒海般不能平静。 江醉瑶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她嘴上不说,可心里想干的多着呢。 她可是一心想做韶子卿的女人,如今眼前却站着韶子卿的夫人,她如何不气?尤其是看着江醉瑶此刻淡然自若的看着她,犹如高贵者俯视臣者的感觉,她更恨不得上去就甩江醉瑶一巴掌,打死她才好。 第73章 好一个栽赃嫁祸 禾婉儿心里满腔怒火,以至于脸上变得可怖,眼底里燃着消不去的怒火,贝齿咬的紧紧的,手里握着那张画,微微颤抖。 江醉瑶看着这样的禾婉儿,还给她的模样只能是不屑。 江醉瑶懒得再搭理她,转身走向的软榻,命灵卉掀开榻上的被子,便看到了软榻上的确设有一道暗格,灵卉抬手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锦盒。 江醉瑶知晓,这里面一定放着珍贵之物,不然韶子卿不会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她十指有伤不能动,便命灵卉拿起锦盒打开,江醉瑶眼眸一亮,将里面小东西拿在手里。 江醉瑶认得她,而且但凡是有点文化的人都认得它。 那是虎符。 所谓虎符,就是金属制的虎形调兵凭证,传说是西周姜子牙所发明,一直沿用至今。由朝廷发给掌兵大将,其背面刻有铭文,分为两半,右半存于朝廷,左半发给统兵将帅或地方长官,调兵时需要两半合对铭文才能生效。虎符专事专用,每支军队都有相对应的虎符。 江醉瑶不由一惊,心想着韶子卿也未曾带兵打过仗,手里怎会有虎符?就让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想来这虎符定不是韶子卿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虎符会是谁的? 江醉瑶此刻无暇再去理睬禾婉儿,看着手里的虎符陷入深思。 看来,韶子卿私底下也定是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了。 此时此刻,站在不远处的禾婉儿,看着江醉瑶在韶子卿的软榻上乱翻,甚至还找了一处暗格,她便猜想江醉瑶同她一样,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她鄙夷的笑了一下,声音尖锐的说道:“你还有脸说我偷偷摸摸,你不也是如此吗?” 江醉瑶将忘却脑后的禾婉儿再次想起,朝着灵卉使了个眼神,灵卉立马会意,将那虎符藏入袖中。 江醉瑶随后转过身,觉得禾婉儿这个女人实在是难缠,白了她一眼:“我若是偷偷摸摸,也就不会当着我的面翻少爷的东西了。” 禾婉儿冷冷一笑:“你少在这里装了,我最多不过是看了一眼画像,可你呢?却偷拿了少爷的东西,那东西藏得那么深,一定是很重要的。你大可想想,到时候少爷若是知道了,你说她会更生气我偷看了画像呢?还是会更生气你偷拿了少爷的东西呢?” 语毕,禾婉儿不由得意的笑着,自以为自己抓到了江醉瑶的把柄,方才那慌张的样子,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江醉瑶不和她多废话,本想抬步离开,谁知道刚走没几步,就瞧见赤嵘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瞧见禾婉儿的时候,更是惶恐不安:“婉儿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啊,我不是让你今日上午别来了嘛,你快走吧。” 禾婉儿却丝毫都不害怕,瞧了江醉瑶一眼,冷哼一声:“没事,她不也在嘛,她偷拿了少爷的东西,我自有办法。” 赤嵘更是无奈了:“她可是少夫人,你与她……” “人怎么这么多?” 赤嵘的话刚说到一半,韶子卿就走进了大殿,见殿内人不少,当即问了一句。 赤嵘顿时一张脸吓得苍白,他没想到韶子卿走得这么快,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韶子卿话音一落,就瞧见禾婉儿手里拿着画像,他不用细看,就知道那画像是什么,这可是他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都不许别人轻易看,如今被禾婉儿拿在手里,韶子卿不发火才怪。 “谁让你拿那张画的!”,果然,韶子卿怒了。 禾婉儿见韶子卿发了火,虽是意料之中,但还是被吓到了,赶忙回了句:“我只是——” “滚开!” 禾婉儿不过直说了几个字的功夫,韶子卿就疾步上前夺过禾婉儿手里的画像,一把厌恶的将禾婉儿推开了。 “哗啦啦!” 这一推不要紧,力气很大,将禾婉儿整个人就推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被禾婉儿推翻了地,都摔碎了。 禾婉儿被装的腰部很疼,可她不敢理会,见韶子卿发火她害怕极了,当即就吓得跪在地上,彻底的怂了:“少爷恕罪,是少夫人告诉我的,她说那墙上的暗格里画着一张画,上面画着您心爱的人,我一时好奇,就打开看了。” 韶子卿一听这话,当即就怒瞪着江醉瑶。 江醉瑶也没想到禾婉儿会将此事嫁祸给她,禾婉儿一早就猜到江醉瑶也知道这东西所在,也从江醉瑶口中得知,是当着韶子卿的面看了画像,那么此刻这么说的话,韶子卿就会信上几分。 还没等江醉瑶开口解释,禾婉儿又开了口:“我瞧见少夫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少爷的书房,心想着跟进来看看,便看到少夫人翻弄着您的床榻,偷拿了您的东西,那东西就在她侍女灵卉的衣袖里。” 江醉瑶心底不由冷笑,直到现在,禾婉儿居然还不相信江醉瑶是经过韶子卿同意才翻了床榻的。 可此刻最关键的,是韶子卿还在怒视着她,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着怀疑。 江醉瑶见韶子卿这样看她,便解释了一句:“我没有!是我进来就看到她手里拿着画像的,我才没让她去拿画像。” 禾婉儿故作委屈的紧了紧唇角,楚楚可怜的看着江醉瑶,做戏道:“少夫人,您怎么能不承认呢?若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都不知道少爷的书房还藏着画像的。您怎么能不承认呢?您这样诬陷我,居心何在?” 江醉瑶看着禾婉儿这假惺惺的样子,不免发笑:“你可真是会演戏,你的意思就是,是我陷害你了?” 禾婉儿更委屈了,跪在地上别提多可怜多无辜了:“难道不是吗?少夫人,你如今也得到了少爷的宠爱,你为什么还是留不得我?你就这么急着想要将我除之而后快吗?” 江醉瑶真是无语了,这个禾婉儿,一肚子坏水不说,没想到还这么会信口雌黄,一时心中愤怒:“我真是佩服你撒谎还能大萝卜脸不红不白!是我入了书房刚好撞见你偷拿了画像,然后你一直与我纠缠,我不与你计较,心想着拿了东西就走人的,没想到却被你反咬一口。幸好我人没走,不然真不知道你会在少爷面前如何鞭策我。” 禾婉儿见江醉瑶这般伶牙俐齿,不免有些急躁,指着江醉瑶就微怒着:“您也承认偷拿了少爷的东西是吧?” 第7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醉瑶毫不犹豫的承认道:“是啊,我做事向来敢作敢当,而且是少爷让我来拿东西的。” 此话一出,禾婉儿就赶忙瞧向韶子卿,她本以为江醉瑶一直在撒谎,可没想到居然当着韶子卿的面还会这么说,此刻又见韶子卿没有半句谴责,自然信了江醉瑶的话。 一时间,禾婉儿的脸色难看了许多,她居然没想到,韶子卿会让江醉瑶亲自翻他的东西。平日她在韶子卿住处的时候,想看什么东西,韶子卿都满脸的不高兴。 韶子卿此时还气着是谁拿了他的宝贝画像,不由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醉瑶可不会再让禾婉儿胡说八道了,她抢先开了口:“我方才不都说了么,我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愿遭五雷轰顶。” 江醉瑶发了毒誓,禾婉儿不会多让,事到如今,她的话都说出口,只能死咬不放:“少爷,的确是少夫人让我去拿的画像啊,她就是想让少爷因此生气,让您责罚我的。” 江醉瑶眉头一紧,心中不免生恨:“禾婉儿,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黑白颠倒,就不怕遭天谴吗?” 禾婉儿还在嘴硬:“我不怕!我说的是事实。” 江醉瑶真的觉得禾婉儿不仅妒忌心极重,人品还很有问题,恨道:“禾婉儿,我劝告你一句,做人可别这样不知廉耻。所谓人头三尺有神明,你这样做事,下雨天可别出门,小心一杆雷劈着你!” 禾婉儿顿时便极了,吼了一声:“少夫人,你……” “够了!”,韶子卿挥着长袖怒吼一声,吓得禾婉儿的声音戛然而止,胆怯的看着他。 韶子卿彻底的怒了,无心再听两个女人在这斗嘴,他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动了画像,质问道:“我再给你们两个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谁?” 江醉瑶没做过的事情,她当然不会承认,淡定的说道:“不是我。” 禾婉儿做了亏心事,心中自然忐忑,但还是嘴硬着:“也不是我。” 韶子卿不再理会二人,直接问向赤嵘:“赤嵘,我不在的时候,到底是谁先进了寝殿的。” 赤嵘站在原地一慌,他当然知道江醉瑶是奉命而来,更知道禾婉儿是来做什么的,这未免让他有些尴尬,而且还牵扯到画像的事情,他跟在韶子卿身边这些年,当然知道那画像对于韶子卿来说意义重大,哪里又敢撒谎,所以便说了实话:“少爷不是命少夫人来取东西么,属下就告诉书房守门的下人,让他们不必阻拦,属下刚才一直不在,所以也没看见。” 韶子卿却没有因此罢休:“那总得有个人在这守着吧,把守门的下人给我叫进来。” 赤嵘不敢怠慢,赶忙应了一声,就要出去找人。 可谁知他刚走到门口,韶子卿就命道:“站在门口把那个人喊进来!” 韶子卿可不是傻瓜,二人主仆这么多年,赤嵘了解韶子卿的同时,他也了解赤嵘,以免赤嵘走出去私底下教小太监撒谎,便特意让他站在那里喊人。 赤嵘的脸色的确难看了一下,到底是不敢违抗韶子卿的话,站在那里喊了一声,便有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韶子卿顿时就阴冷的问了句:“你一直守在这里,告诉我,到底是谁先入了的寝殿。” 那小太监见韶子卿脸色这么难看,不免紧张几分,看了看禾婉儿,又看了看江醉瑶,两个人他谁都得罪不起,一时间不敢开口回话。 韶子卿一下子就急了:“你哑巴了吗?赶紧回答我的话,不然我就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小太监一听这话,吓得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生怕韶子卿因他回答迟钝而真的割了他的舌头,也不想那么多了,立马说实话道:“是禾婉儿,是禾婉儿姑娘先进来的。赤嵘嘱咐过属下,说待会儿少夫人会过来取东西,叫奴才不必阻拦,奴才心想着禾婉儿……” “好了!不必说了!”,韶子卿根本不想再听小太监絮叨,他已经听到了答案。 当即,韶子卿就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禾婉儿,声音更冷,冷得带刺:“禾婉儿,你可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禾婉儿这回是彻底的慌了,呼吸不免加快了:“少爷,的确是少夫人让我拿的画像啊!” “你给我闭嘴!”,韶子卿怒吼一声:“你当我是傻瓜吗?你以为我很好骗吗?” 是啊,韶子卿是何人,在朝堂之上都能和那些诡诈的大臣吃得开,禾婉儿这点小伎俩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看来,禾婉儿今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遭殃了。 禾婉儿彻底慌了神,她真的有些害怕了,跪在地上花容失色。 赤嵘是知道韶子卿脾性的,见事情已无转机,便提醒了一句:“婉儿姑娘,赶紧认个错,若是再嘴硬下去,受苦的可是你自己啊。” 禾婉儿见赤嵘都这么说,也终于是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她抬头望着韶子卿,眼珠子微微颤抖,显得有些恐惧。 韶子卿却没有被她这般模样所打动,一把抓起她的衣服,恶狠狠的说道:“你可知道我多讨厌有人碰这画像!你找死是不是?” 禾婉儿吓坏了,生怕韶子卿对她做什么,身子已经被韶子卿微微抓起,双腿也离开了地面,那姿势是真的难受,可是她却顾不得这些,一把手紧紧抓住韶子卿的双臂,恳求着:“少爷,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少爷饶了我吧。” 韶子卿愤怒的皱起眉头,一把就将禾婉儿摔在地上,将禾婉儿整个人都踉跄在地,摔得她浑身酸疼。 “饶了你?今日我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就不知我的脾气!”,韶子卿低吼着,面目已经有些狰狞。 紧接着,韶子卿就高喊一声:“来人啊,将禾婉儿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禾婉儿的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了,赶忙从地上坐起来,恳求着:“少爷饶命啊!三十大板打下去,我会被打伤的。” 韶子卿却丝毫没有回心转意,将脸冷冷的转过去,看来是不会改变主意了。 这时候,从殿外走进来几位小太监,禾婉儿知道那是来带她去行刑的,心里更是紧张的不行。 第75章 虎符由来 此刻的禾婉儿,已经顾不得太多了,什么颜面啊、什么尊严啊,统统都不顾了,连滚带爬的到了江醉瑶的脚下,紧紧的抓着她的裙摆,恳求着:“少夫人,你帮我在少爷面前求求情,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冤枉你的!” 江醉瑶顿时就瞧不起眼前这个女人了,这样见风使舵能将尊严丢一旁的女人,果真是让人看不起。 但说到底,江醉瑶还是会心软,她并非是十恶不赦的之人,况且这次她也并未吃亏,转头瞧了还在气头上的韶子卿,开了口:“或许禾婉儿也是无心的,就饶了她吧。” 谁知,韶子卿当即就怒了,根本没给江醉瑶好脸色:“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连你一起打!” 江醉瑶一时也没办法了,她总不能为了禾婉儿挨顿打吧,再说这个禾婉儿可是都没对她安过什么好心。 江醉瑶无奈的瞧了禾婉儿一眼,后退了一步,裙摆就那样从禾婉儿的手里抽了出来,语声淡漠着:“禾婉儿,我也没有办法。少爷曾说过,谁若是敢动这张画像,他可是会杀人的,打你三十大板,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禾婉儿一下子身子就软了,瘫坐在地上。 太监们上前架起禾婉儿的胳膊,直接就拖了出去。 禾婉儿不肯就范,用力的挣扎着,可是却于事无补,只能苦苦哀求:“少爷饶命,我知错了!少爷!少爷!” 可韶子卿仍旧没有改变主意,禾婉儿就那样被几个下人拖了出去,直到嘶喊的声音渐渐消失,韶子卿才重新拿起了画卷。 画卷此刻已经被禾婉儿握得起了褶皱,韶子卿闲的既心疼又愤恨,自语的骂了一句:“这个贱人!” 江醉瑶看得出韶子卿很生气,邹颜倾在韶子卿的心里多么重要,即便现在已经不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却还是那么在乎。 江醉瑶瞧了一眼那画像,并没和韶子卿说话,而是吩咐灵卉道:“去取个平底碗来,里面盛上热水。” 灵卉应了一声,便出去置办了。 等灵卉端着一碗热水回来的时候,江醉瑶才跟韶子卿讲话:“我有办法能把画卷的褶皱抹平。” 韶子卿忙是偏头看了江醉瑶一眼,虽没说什么,但是从眼神可以看出,他还是很愿意的。 江醉瑶见韶子卿默许了,便对灵卉说道:“将画卷褶皱处平铺在桌子上,用热水碗去烫平,千万要小心着点水,别打湿了画卷。” 灵卉点了点头,便过去将画卷铺在桌子上,碗是平地的,无棱无角,灵卉小心的将一碗热水躺在画卷上,没一会儿,画卷的褶皱便烫平了。 灵卉便对江醉瑶说道:“少夫人,烫好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帮少爷挂回原处吧。” 灵卉应了一声,小心的拿起画卷,也怕有任何闪失,打开暗格门,挂了上去。 江醉瑶这时对韶子卿说道:“既然你如此珍爱这东西,平日里就该小心保管,实在不行就锁起来,免得再出现这样的事。” 韶子卿回头望了一眼放回原处的画卷,依如从前那般完好无损,他也就不那么气了。 再转过头看着江醉瑶,目光也显得柔软了些,可即便这样,他的脸色也没有太多温柔,冷漠惯了的人,或许连温柔都不会了吧。 “可拿到我让你看的东西了?”,韶子卿问了一句,声音平缓,也算是对江醉瑶的夸赞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瞧了灵卉一眼,灵卉便从袖中将那虎符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江醉瑶便问道:“这虎符是掌管胤哪个军队的?” 韶子卿回道:“上面有铭文。” 江醉瑶竟不知道,可能方才有禾婉儿打扰,她看的不是那么仔细,她本想抬手将兵符翻过来,可双手缠着纱布,倒是不方便了。 灵卉眼尖儿的上前将兵符翻过来,兵符上果然刻着铭文,只有两个字——北辄。 江醉瑶眼底一亮,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江州不是在荣朝的北辄吗? 江醉瑶抬起头,对上韶子卿的眼睛,问了句:“你不是让我入宫吗?” 韶子卿微微皱了皱眉:“突发了一些事,我便回来了。” 江醉瑶虽不懂军事,但她是知道常识的,疑惑着说道:“虎符只有在调兵遣将的时候才能用得到,为什么会被你寻到?这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拥有它的人应该会妥善保管才对,怎么就丢了呢?” 韶子卿解释道:“我寻到它怎也有一个多月了,是我派出去的密探寻来的,本来他们是去彻查其他事,却不想在顺福路客栈里发现了这块虎符,密探便偷了来。” 又是顺福路,那地方果然是个不安宁的地方。 “就没被人发现?”,江醉瑶问着。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的密探了,倘若被发现的话,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韶子卿说的不假,丢失虎符这种东西,若是被拥有者知晓,一定会找韶子卿麻烦的。 韶子卿又说了一句:“荣朝四封地皆有四国公镇守,手里都有兵马,所以每个人都有虎符。” 江醉瑶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是某一个国公的?” 韶子卿自信的笑了一下:“不然呢?谁能有本事拿得到这虎符?镇守北辄的文国公可有一年多没回京都了,只怕是将虎符转给别人办事。” 江醉瑶陷入沉思,细细想来,又提出了疑问:“可是若想用虎符调兵遣将,是需要向陛下通报的,虎符的另一半存于皇宫,两半合对铭文才能生效的。” 韶子卿分析道:“我是在想,背后之人是想通禀陛下的,只是还没等入宫,便被我偷来了。” 既然知道这虎符属于谁,那背后之人就不必猜了。 “那肯定就是文国公了啊。”,江醉瑶不假思索的说道。 韶子卿却皱起了眉头:“凭我对文国公的了解,他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那个本事。” 江醉瑶听韶子卿这是话里有话,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韶子卿淡淡的说了句:“文国公是太子的人。” 江醉瑶倒吸一口冷气,若说冥殊华没这个本事,太子可是有的。 第76章 还想拿她当枪使 江醉瑶并不了解朝堂的关系,也是头一次听说文国公和太子是一条船上的。 就在江醉瑶思索之时,韶子卿又说了一句让江醉瑶为之一惊的话:“虎符丢失不久,江州刺史便出事了。” 简单的一句话,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这不得不引起江醉瑶的注意,甚至激动的迈了一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和谋害刺史有关?” 韶子卿坐在那里叹了口气:“这个我还不能确认,还需要彻查过后才能知道,但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她认同了韶子卿的说法。 没错,事情不会那么巧合的。 但这一切,也不过就是江醉瑶的猜测罢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有力的证明。 那么就正如韶子卿所言,这件事还需要彻查。 江醉瑶当即便对韶子卿说道:“这件事该怎么查?” 韶子卿看得出江醉瑶有些心急,他今日能让江醉瑶见这个东西,也必然就已经有了想法,不慌不忙的说道:“我会想办法去一趟北辄,只有去了那里,才能查清楚这件事。” 江醉瑶点了点头:“没错,必须要去一趟北辄。” 韶子卿深邃的瞧了江醉瑶一眼,道了句:“宫里出事了。” 这样的一句话,让本就错综复杂的事情平添了一抹愁绪,江醉瑶问着:“出什么事了?” “太后寝殿被刺客夜袭,太后负伤了。”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还不清楚。” 想来,这就是韶子卿回来的缘故吧。 与此同时,韶子卿道了句:“你既是太后新宠,不入宫探望吗?” 望着那双深邃的眸子,江醉瑶冷道:“你是想让我替你打探消息吧?” 韶子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醉瑶脸色一紧:“我说怎么破天荒的你让我来帮你取东西送进宫,原来是为了这个。” 韶子卿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你就说你肯不肯帮我吧。” “韶子卿,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江醉瑶气着问道。 他深舒了口气,选择沉默。 这让江醉瑶更是生气:“每次都是这样,你从来都不问我愿不愿意,只管信手捏来的让我替你做事,倘若这次我入了宫,送虎符只是个幌子,你当即就会让我去太后那里帮你打探消息,事后用完了就将我丢在一旁,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小人吗?” “你若不肯帮就算了,我又不是除了你办不成这件事,哪里来的那么多话。”,韶子卿厌弃的回了一句,起身就走了。 江醉瑶更是赌气,气哄哄的回了寝殿,偷拿卷录就是个教训,她才不会犯第二次傻!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初夏,天气渐渐发热,江醉瑶也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韶子卿的事情她再没有过问,两个人也再没有见面,听说韶子卿已经去了北辄足有一个月了。 这日,江醉瑶给韶衡扎完了针也不见冯氏来接人,留了韶衡用了午饭,哄着韶衡说了会儿话,冯氏才来。 冯氏也不急着走,坐在软榻笑道:“北院今日盘库,属实抽不开身,给大少夫人添麻烦了。” 江醉瑶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衡儿乖巧,我倒是喜欢和这个孩子在一起。” 灵卉端了凉茶进来,冯氏喝了一口,笑道:“如今真是不一样了,夫人把好东西都送来你这儿了,这茶都是我没喝过的。” 江醉瑶倒是没多想,随性的道了句:“这是太后赏赐的茶。” 冯氏当即一惊:“哎呦,那我可要好好品品,这辈子也没几次能喝着宫里的好东西。” 这些身外之物,江醉瑶一向是不在意的,听见冯氏这么说,便道:“你若喜欢,待会儿带走一些。” 冯氏忙是摇头:“我一个庶出媳妇,哪能喝这等好东西,若是被太后知道了,惹了那等金贵的人生气,我可担待不起。” 凉茶润喉解热,几口下肚,冯氏只觉凉爽,瞧了一眼江醉瑶的肚子,笑道:“如今也有三个月了吧?这凉茶你可喝不得,若是贪凉,可不好。”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回话。 冯氏又打量了江醉瑶一番,又道:“你这阵子照比从前可是丰韵了不少,定是没少进补吧?”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没了韶子卿的刁难,江醉瑶如今在府邸的日子可谓是舒坦极了,加上肚子里怀着孩子,还有太后的情面在,韶家对她是极好的。 她自己身为医者更是明白,依着从前的体质可是怀不住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进补了不少好东西,如今面容照比从前鲜亮了许多不说,人也胖了不少。 这时,一旁的韶衡玩着手里的折纸,对冯氏道:“娘亲,我想出去放风筝。” 冯氏温柔的回道:“昨日不是出去放过风筝了吗?衡儿体弱,今日就别去了。” 韶衡正是贪玩的年纪,不情愿的嘟了嘟嘴。 江醉瑶瞧见便道:“衡儿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如今天气也不冷,不怕吹风的。” 冯氏笑着回道:“还是谨慎些好。” “要不就让衡儿在我这住着,反正父亲也是同意的。” “算了,你如今怀着身孕,也不好打扰你,你给的药片我已知道怎么给衡儿服用,扎针的时候来找你便是了。” 冯氏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多少有些拘谨,随后,冯氏拉着衡儿的手下了软榻,言道:“你好生歇着,我就不叨扰了。” 灵卉将冯氏送出去,李晏一脸冷漠的看着她离开,走远了,不悦的白了一眼。 江醉瑶瞧见问着:“你不喜欢冯氏?” 李晏点了点头:“少夫人可以问问府邸的下人,哪个喜欢她。” 江醉瑶也不放在心上,翻看着东院的账簿,李晏却没打算停口,言道:“如今小少爷的病好了不少,可冯氏还是装出一副小少爷病的很重的样子,不过就是想借着小少爷在夫人那里得些好处,当所有人是瞎子还是傻子吗?” 江醉瑶提点了句:“你如今既是东院的人,别院的事情还是少言语,一切母亲自有定夺,府邸人多眼杂,话太多便会惹祸。” 李晏点了点头:“奴才知道,奴才也只敢在您面前唠叨几句,出去自然是不会多嘴多舌的。” 第77章 家里出了天大的事儿 翌日,用早饭的时候,江醉瑶便发觉伺候的人都不见了,连李晏都不见的影子,身边只有灵卉一个人,稀奇的问着:“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灵卉盛着虾仁羹放到江醉瑶面前,言道:“夫人还不知道呢吧?府里出大事了。” 这更是让人好奇了,江醉瑶问着:“出什么事了?” 灵卉瞧了瞧外面,见没人,也不敢大声讲出来,捏着嗓子的小声说道:“老夫人昨夜自尽了。” 此话一出,惹得江醉瑶猛然一惊。 所谓的老夫人正是韶江的母亲,住在韶家的南院,平日里甚少过问家里事,一个人住在南院颐养天年,极少抛头露面。 嫁进韶家这一年,她也未曾见过这位祖母,甚至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老夫人年事已高,若说病故倒还好,可怎么就自尽了呢? 江醉瑶问着:“为何自尽?” 灵卉摇了摇头:“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听说是今早服侍起身的下人发现的,人都凉了,他们都去看热闹了。” 江醉瑶虽好奇,但也是与她无关的,惊讶之下也没多问。 刚用过了早饭,江醉瑶吩咐了句:“将那些看热闹的下人都叫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东院可别跟着凑热闹。” 灵卉应了一声,刚踏出门槛,便瞧见一个小厮走进来,与他说了几句,灵卉又返回屋里道:“夫人,老爷让您去南院。” “我?”,江醉瑶质疑的问着,不知道韶江为何叫她去。 心里揣着不解的到了南院,院外围着好些下人,里面也包括东院的,江醉瑶瞧见李晏,不高兴的说道:“你们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李晏看着江醉瑶一脸的不高兴,拘谨的回道:“奴才们也是好奇老夫人为何自尽。” 江醉瑶冷着脸道了句:“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带着人回去,小心惹是生非。” 李晏应了一声,赶紧叫上东院的下人就走了。 这是江醉瑶第一次入南院,雅静别致的庭院里种着各式的花卉,干净的一尘不染,别有一番淡雅。 入了卧房,便看到好些人都在,韶江、蒋氏、二少爷韶子峰、冯氏、三少爷韶子墨以及大小姐韶堇柠,一个个皆是哭过的样子,连韶江的眼圈都是红的,满脸哀伤。 江醉瑶看着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主子都在,倒是显得自己这个大少夫人失了规矩似的。 瞧着一眼榻上老夫人的尸体上盖着一块白布,江醉瑶说道:“若不是父亲差人来传话,我还不知道老夫人出了事,是我糊涂了。” 韶江摇了摇头:“你尚在孕中,自是少打扰的好,本来也不想麻烦你过来,但有些事需要你瞧瞧。” 江醉瑶更是懵然,想着老夫人自尽一事叫她来瞧什么,带着疑惑的问着:“不知父亲叫我前来有何事?” 韶江指了指老夫人的遗骸道:“醉瑶,你懂医术,看看老夫人是怎么走的。” 江醉瑶似有不愿,多少有些避讳,但韶江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看。 走过去没几步,蒋氏好心提醒着:“醉瑶,老夫人走得急,你掀开布的时候要当心。” 江醉瑶一时还不知道蒋氏这话是什么意思,当走过去掀开白布瞧见老夫人的那一刻,她吓得顿时就将白布扔下,猛然后退了几步。 只见老夫人的脖子上被利器划破了一条大口子,动脉血管直接被切断,干涸的血迹僵硬的喷射在脸上,这一幕叫人害怕。 江醉瑶一时惊道:“老夫人这是被谁害的?” 韶江一脸凝重的回道:“我已经查过了,南院昨夜未有刺客,母亲的确是自尽的。” 这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自尽的方法千千万,但唯有自断喉咙是最难的,铆足了劲割破喉咙,这是怎样的决绝。 江醉瑶知道,韶江若是断定老夫人是自尽,也就不会让她来瞧了。 身为医者,早已见惯了血腥,到也不觉得害怕。 这时,韶堇柠哭喊着跪在地上,崩溃的哭嚷着:“祖母!祖母!” 江醉瑶瞧了一眼,韶堇柠哭的凄惨,伤心欲绝之下,韶子墨在一旁面含悲伤的劝慰着。 江醉瑶瞧了瞧四周,目光落在榻边残羹的药碗上。 端起药碗闻了闻,竟是麒麟膏,将另一个药碗端起又闻了闻,是九香凝神露。 麒麟膏乃是治心病的,药效极快,只是药猛烈,用量务必要精准细致,一次自多只许服用二两,但凡超量便可夺人性命,至于九香凝神露便没这么多讲究,用于安神的,睡前喝上一碗有助睡眠。 看似并无关联的两味药,却让江醉瑶不由一惊,因为她知道,麒麟膏和九香凝神露无论从药味还是药装都很相似,若非医者很难分辨,若有人没安好心想谋害老夫人,将这两味药调换,那可是极为可怕的事情。 于此,江醉瑶忙问道:“这药是谁给老夫人的?”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言道:“是我。” 看着眼前陌生的姑娘,江醉瑶好奇的打量着。 小家碧玉的很是普通,看着倒不像什么坏人。 蒋氏知晓江醉瑶不知此人是谁,便道:“这是侍奉老夫人的丫头凝竹,医女出身,照顾老夫人也有四五年了,老夫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她伺候的。” 江醉瑶也不多说什么,将两个空药碗放在凝竹面前,问道:“这药是你给老夫人服下的?” 凝竹面色略有拘谨的看着两个空药碗,点了点头:“是的,昨日夜里,老夫人犯了心病,我便熬了麒麟膏给老夫人服下,至于这九香凝神露,老夫人夜里难眠,用来安神入睡用的。” 江醉瑶试探的说道:“你可知这两味药若是搞混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如此一句,对于凝竹来说分量可是不轻,略带慌乱的回道:“我没有!我侍奉老夫人这么多年,从未出错,绝不会搞混。” 看着那张慌乱不安的脸,江醉瑶似乎洞察出了什么,又问了句:“老夫人自尽的时候,你可在?” 凝竹几乎是想都不想,连忙摇头道:“我不在,伺候老夫人服了药,我就走了。” 眼下并无有力的证据,单从脸色判断难免有些草率,江醉瑶也没说什么,不经意的流转目光之下,目光忽然落在了凝竹的鞋子上,她瞬间脸色微变,却又赶紧收敛,选择沉默。 第78章 疑点重重 韶江似乎看出了什么,问道:“醉瑶,可瞧出什么问题了吗?” 看出端倪的江醉瑶,却不说破,只道:“麒麟膏这种药,是治疗心病的急救药,犯病的时候若能在一炷香内喝下,患者便可安然无恙,但也是一味夺人命的药。” 韶江忙问道:“什么意思?” 江醉瑶解释道:“这药迅猛,又名救心续命散,可若是过量,便可使人呼吸衰竭而亡,若半炷香内未及时抢救,便可死亡。” 蒋氏猛然一惊:“这么快?” 江醉瑶点了点头,坚定无比道:“都到了用麒麟膏的地步,老夫人的心病很严重吗?” 如此发问,在场的人没一个能答上来话的。 江醉瑶看了看眼前众人,问着:“你们难道不知道老夫人有心病?” 蒋氏低落的回了句:“知道是知道,但一直都是凝竹照顾,这些年下来老夫人一直安然无恙的。” 这不免让江醉瑶心头冷笑,这些人哭成这般悲伤倒是可笑,看似在乎,实则只怕是对老夫人漠不关心吧。 江醉瑶又问着:“既是自杀,总要有个理由,老夫人为何自杀呢?” 韶江一脸阴沉着说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昨日我还来探望过母亲,与母亲下了一盘棋,母亲的心情是极好的,也不曾见又何烦心事。” 一旁的韶子墨插了话:“父亲的意思是,祖母是被人所害?” 一瞬间,整个屋子的人都安静了。 江醉瑶下意识的瞧了凝竹一眼,什么话也不说,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却让凝竹有些害怕,忙是摇头:“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这时,韶堇柠开了口:“凝竹是绝对不会谋害祖母的。” 蒋氏也点了点头:“若是别人我必然怀疑,但凝竹的确不会。” 江醉瑶不知为何她们二人会这样信任凝竹,韶江开了口:“凝竹这丫头一向善良醇厚,对母亲更是尽心,与母亲情深义重,母亲拿她当半个孙女看待,凝竹的确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江醉瑶又看了看凝竹的鞋,且不论到底是不是凝竹做的,但就因为她脚上的这双鞋,必然是说了谎的。 证据不足之下,江醉瑶也不敢断言,对韶江道:“父亲,派人查查吧,此事又蹊跷。” 韶江问着:“你发现了什么?” 江醉瑶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说,思来想去,道了句:“现在还不好说,父亲还是派人查查吧。” 韶堇柠听闻此话,赶忙对韶江道:“父亲,若祖母真是被人害的,您可定要抓出凶手啊!万不能放过这样居心叵测的人!” 韶江一脸坚定道:“那是必然,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谋害我母亲!” 江醉瑶一直在观察在场人的脸色,除了凝竹有些慌乱以外,余下的除了悲伤之外倒也看不出什么,但唯有冯氏。 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同江醉瑶一样,在观察着所有人的脸色,好似在洞察什么,就连哭都是作假的,方才进门前那干打雷不下雨的哭声,江醉瑶记忆犹新。 就在江醉瑶看着冯氏的时候,冯氏刚巧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惹得冯氏一惊,问着:“大少夫人瞧着我做什么?” 江醉瑶不露声色的回道:“没什么,只是瞧着二少夫人今日有些憔悴,昨晚应是熬夜了吧?” 冯氏点了点头:“昨日夜里衡儿睡得不安稳,我一直守在他身边。”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冯氏却将自己摘了个干净,意思就是江醉瑶若是怀疑她,衡儿可谓给她作证。 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蒋氏赶紧忙着给老夫人准备后事,碍于情面,韶江没让人将老夫人自尽的事情传出去,只说是因病亡故。 倒也是,韶家在京都可是众所周知的大门大户,若被人知晓家中老夫人自尽,必然会传出风言风语,惹人诟病。 既如此,那便也不能上报官府来查,只能是韶江自己去查。 回了东院,灵卉就好奇的问道:“夫人,您定是瞧出什么蹊跷了吧?” 江醉瑶一脸平淡道:“没有证据的事情是不能随口乱说的。” 歪在软榻上,江醉瑶回想着今日瞧见的种种,脸色一度是沉闷的。 按理说,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她本不该插手,可她的确是看到了疑点,若是放任不管,她属实难安。 想了好久,江醉瑶到底还是吩咐李晏道:“李晏,你去问问,老夫人昨日夜里真的犯了心病了吗?” 李晏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等到了下午,李晏才回来,禀道:“夫人,奴才问过了,老夫人昨日夜里的确犯了心病。” 江醉瑶当即眉头一挑:“消息可靠吗?” 李晏坚定的点了点头:“伺候老夫人身前的下人与奴才是发小,他不会骗我的,昨晚他的确看到老夫人犯了心病。” 听闻此话,江醉瑶细细品味,猜测着老夫人的死因。 这时,李晏又道:“奴才还打听到,昨日傍晚,二少夫人去过南院见过老夫人。” 提起冯氏,江醉瑶更是眼底一亮,忙问着:“可问出什么了吗?” 李晏点了点头:“冯氏具体与老夫人说了什么奴才没问出来,不过听他说,老夫人与冯氏大吵了一架。” “吵架?”,这更让江醉瑶觉得不可思议,冯氏可是最会做小伏低的,平日里不敢得罪蒋氏,怎么会和老夫人吵架呢? 越想越觉得可以,江醉瑶赶紧起身往外走,李晏赶忙跟在身后问道:“少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江醉瑶冷声回道:“我要验尸,务必要查出老夫人的死因。” 李晏一脸慌乱道:“夫人,我劝您还是少插手的好,南院的事情与咱们无关啊。” 江醉瑶却不肯停下脚步,边走边道:“此事必有蹊跷,我至少要把我知道的告诉父亲。” 李晏仍旧拦着:“夫人,您还怀着身孕呢,还是别参合这不吉利的事情,这么大的事,老爷自有定夺。” 江醉瑶索性不说话了,她若是不查清楚,她会困扰难安的。 第79章 婆家生白事 到了南院的门,韶江已让派人把守,经了通传方才能进去。 在韶江允许下采集了老夫人的尸体,保存完好的取了醉瑶阁。 等到了醉瑶阁,已是傍晚时分,入了庭院,守在醉瑶阁的下人赶紧上前道:“夫人,七公主殿下午时的时候来过。” 提到这个人,江醉瑶脸色微微一变,自打那日接生之后,她便再也没见到七公主,她的孩子也一直留在醉瑶阁,江醉瑶也派人去丞相府寻过,可七公主却迟迟不肯露面,今日这不声不响的来了,江醉瑶便问着:“七公主来了?你们怎么不派人去府邸告诉我。” 下人回道:“七公主走得急,火急火燎的就将她的孩子抱走了。” 江醉瑶一听这话更是意外:“可说什么了吗?” 下人摇了摇头:“七公主见您不在,抱着孩子就走了,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对了……”,下人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江醉瑶道:“七公主说您帮了她大忙,这是酬谢。” 江醉瑶接过银票一瞧,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七公主出手倒是阔绰,但话说回来,江醉瑶也是担着风险的。 入了化验室,江醉瑶心里多少有些担心七公主,如花似玉的年纪偏要经历这一遭,真不知她能不能熬得住,她会带着孩子去哪儿呢? 皇家的事总不是她能过问的,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化验是件费功夫又麻烦的工作,江醉瑶怀着身孕不能熬夜,翌日一早府邸便来了人,说是老夫人殁了,要她回府守灵。 江醉瑶只要放下做了一半的化验,坐着马车回了府。 家中已设好了灵堂,她换了件白衣,披麻戴孝的跪在灵前,前堂里充斥着韶家人的哭声,纸钱落进铜盆化作灰烬,江醉瑶跪在一旁静静的瞧着。 “祖母!孙女儿不孝,未能在您膝下尽孝,孙女儿不孝啊!”,韶堇柠哭喊着,整个人抚在灵前,痛哭不已。 这是蒋氏的女儿,如今已有十六岁,江醉瑶与韶家这唯一的嫡女并无交集,所以也并不了解她。 韶子墨眼含悲痛的安抚着自己的妹妹,后面跪着韶子峰和冯氏,两个人看起来倒没多悲伤,但面容也是严肃的。 这时门外响起了韶江的声音:“子卿可知道老夫人过世的消息了?” 下人回着话:“昨日一早便差人送了消息,可大少爷远在北辄,就算是骑最快的马也赶不回来了。” 韶江一脸沉重的走了进来,眼底充斥着红血丝,一夜未眠样子很是疲惫。 韶堇柠的哭声渐渐小了,韶江问着:“宾客都到了吗?” 蒋氏起身回道:“已在外等候了。” 一夫一妻聊着话便出去迎客,宾客多半是劝慰节哀顺变,都以为老夫人是病逝的。 韶家人跪在灵堂两旁,每有宾客上前敬香鞠躬,韶家人都要跪着弯身拘礼。 韶家是有头有脸的大门大户,前来悼念的宾客络绎不绝,直到午时宾客络绎不绝。 这一上午折腾下来,江醉瑶只觉浑身酸痛,虽为做什么体力活,但一次次鞠躬之下,早已筋疲力尽。 伴随着一位宾客出去,江醉瑶疲累的撑着地面挪了挪身子,膝盖早就跪的酸痛不已。 这时,一旁的韶堇柠道了句:“嫂嫂若是累了,便去后面歇会儿吧。” 这是江醉瑶嫁进韶家以来,韶堇柠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江醉瑶缓缓笑了笑,摇了摇头:“只我一人走了,怕是不合规矩。” 韶堇柠看了看江醉瑶的脸色,半带疼惜道:“跪了这一上午,连我都有些熬不住了,更何况是有孕在身的嫂嫂。” 跪在后面的灵卉,此刻插言道:“少夫人身子弱,应该歇歇的。” 这一言一语的便传进了一旁韶子墨的耳朵里,他看了看江醉瑶,对蒋氏道:“母亲,让嫂嫂去歇歇吧,儿子看她脸色难看的很。” 如今韶家可不敢委屈了江醉瑶,蒋氏便道:“午时气热,醉瑶,你去歇着吧。” 江醉瑶属实是有些跪不住了,加上有蒋氏发话,起身道:“多谢母亲体恤,那我便去歇着了。” 双膝一阵酸痛,灵卉赶紧起身过来扶,转身的时候,看到跪在冯氏身边的韶衡早已渗出了一额头的汗珠子。 不必多问,江醉瑶便知韶衡体弱,跪了这一上午哪儿受得住。 她一向是疼惜这孩子的,转头对蒋氏道:“母亲,衡儿也到了该喝药的时辰了,要不让他跟着我一起吧。” 眼下正是白事的节骨眼,蒋氏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江醉瑶朝着韶衡招了招手,韶衡下意识的看了看冯氏,并不敢动。 冯氏早就担心自己的孩子,便道:“衡儿,跟着你婶娘去吧。” 韶衡这才起身,拉着江醉瑶的手便出去了。 回了东院,江醉瑶先是咕噜咕噜的喝了两盏茶,解了渴,整个人就歪在了软榻上。 灵卉赶紧拿来软垫给她靠着,江醉瑶这一抬身,竟觉胃里忽而之间翻江倒海,捂着嘴巴就是一顿干呕。 灵卉吓了一跳,赶紧拿了痰盂接着,惊道:“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江醉瑶呕的正烈,哪顾得上说话,扶着胸口控制不住的呕了好几口,也没吐出什么来,但从胃里涌出好些酸水,呛的江醉瑶一阵难受。 灵卉一下子就慌了:“少夫人是吃坏了东西吗?奴婢去传大夫吧。” 江醉瑶赶忙缓了口气,言道:“叫什么大夫,我自己就是大夫。” “好端端的您怎么就吐上了,是不是这一上午累着了?” “没事,这是正常妊娠的反应,我如今也有三个月了,无妨。” 浑身疲乏的躺下,灵卉放下痰盂,看着江醉瑶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道:“真的没事吗?奴婢看着您脸色可是不太好。” 江醉瑶摆了摆手,声音发懒的回道:“跪的太久累的,缓缓就好了,让人去被饭菜吧,有些饿了。” 灵卉应了一声,刚走到门前,江醉瑶提醒了句:“让小厨房做的清单些,衡儿不能吃太咸的。” “奴婢知道了。”,灵卉应着话,盯着晒人的日头便往小厨房去了。 第80章 暗度陈仓 用过了午膳,江醉瑶柔声问着韶衡:“衡儿,这几日可有乖乖吃药?” 韶衡点了点头:“按照婶娘说的,我一直都在按时吃药,母亲也生怕出差错,每每吃药的时候,母亲都在一旁守着。” 含笑抚了抚韶衡的头,想着来日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孩子伴在身侧,心头甜意满满,只是想到这孩子是韶子卿,江醉瑶脸上的笑意便散了。 韶江随后又道了句:“只是凝竹姐姐说她从未见过婶娘给的药片,倒是觉得稀奇的很。” 江醉瑶一听到凝竹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微微一紧,问道:“凝竹怎么知道的?” 小小年纪的韶江单纯得很,实实在在的就说了:“昨日凝竹姐姐来找母亲,正巧遇到我在吃药,就看到了。” 江醉瑶试探的问了句:“凝竹姐姐和你很熟吗?” 韶衡摇了摇头:“不熟的,凝竹姐姐是来找母亲的。” 回想当日老夫人自尽身亡的时候,凝竹的蹊跷还有冯氏的脸色,这不得不让江醉瑶多想。 在这节骨眼,凝竹去找冯氏做什么。 这时,李晏从外面走进来,道了句:“夫人,家里又出事了。” 江醉瑶问着:“出什么事了?” 李晏走到身前,声音压低道:“今日收拾老夫人遗物的时候,翻到了老夫人的遗嘱,正是因为这个,惹了事。” 不知情的江醉瑶猜不到会发生什么,好奇的竖起耳朵听着,李晏继续说道:“老夫人将自己的田产地铺都给了凝竹。” 此话一出,江醉瑶微微一惊:“你可确定?” 李晏点了点头:“我是听父亲说的,绝不会有错。” 李晏的父亲可是韶府的官家,这消息必然是千真万确的。 就在这时,韶衡冒出来一句:“昨日凝竹姐姐与母亲也提起了这件事呢。” 这话足以引得江醉瑶起疑,难道说凝竹一早就知道老夫人的遗嘱?那她为什么会和冯氏说呢? 江醉瑶下意识的瞧了李晏一眼,李晏更是谨慎的说道:“按理说,老夫人的名下的财产早有分配,也曾立下遗嘱,奴才听说是分给韶家后辈,不知怎么今日翻出来就变了样。” 江醉瑶立马反问:“韶家后辈就是韶子卿这一辈人吧?” 李晏点头道:“是的,家中几位少爷小姐都有份的,但具体怎么分配的,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听了李晏这话,江醉瑶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老夫人的死和这遗嘱有关? 满面疑惑的江醉瑶,对这件事的真相越发好奇了。 李晏这时又道:“老爷和夫人得知老夫人的遗产都给了凝竹,很是不悦,避了宾客吵个不休,都炸开锅了。” 韶家富得流油,想必老夫人的遗产也定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可老夫人将遗产都给了一个与韶家无亲无故无血缘的凝竹,韶家必然是不满的。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必凝竹必然知晓,但此刻又不能打草惊蛇的冒然去问,该怎么办呢? 江醉瑶一脸发愁的坐在软榻上,最后目光落在了韶衡身上,顿时心生一计。 她不动声色的带着韶衡出了宅子,特地避开众人视线去了醉瑶阁,上了马车的时候,问着灵卉:“家里的人没瞧见我带韶衡走吧?” 灵卉抱着韶衡坐进马车,回道:“眼下府邸都忙着处理老夫人的后事,除了看门的下人,没人知道。” 一听这话,江醉瑶撩开车帘,对李晏道:“李晏,我今日会晚些回来,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不放心将衡儿一个人留在东院,带他去醉瑶阁了。” 李晏不知道江醉瑶为什么要这么做,问着:“那夫人今晚还回来吗?” 江醉瑶点头道:“回来,只是会有些晚。” 李晏点头应着:“知道了,若是有人问起,奴才便按您的意思回话。” 待到了醉瑶阁,江醉瑶便一头扎进的化验室,她今日务必要把昨夜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等江醉瑶从化验室出来,天已经黑了,看着手里的化验结果,她的脸上满是不解。 这个化验结果非但没有告诉她真相,反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灵卉赶紧走过来道:“夫人,您可出来了,府邸都派人催了好几次了。” 江醉瑶回道:“怎么不早告诉我?” “您忙碌的时候不让人打扰,奴婢便没敢进去。其实也没什么,多半是冯氏担心小少爷。” 看了一眼当空悬挂的月牙,时辰的确是有些晚了。 带着韶衡坐上马车,韶衡已经有些犯困,江醉瑶将他搂在怀里,言道:“衡儿是不是困了?” 韶衡点了点头:“婶娘在忙什么?也不理衡儿。” 江醉瑶柔声回道:“婶娘已经知道老夫人的死因了。” 韶衡眨了眨眼,懵懂的他还不能够深刻理解死亡,江醉瑶只管说着:“衡儿你知道吗?老夫人不是死于自尽,是死于麒麟膏服用过量。” 韶衡皱了皱眉,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江醉瑶也不在意,音色加重的问着:“衡儿,你记住了吗?” 韶衡虽不理解,但点了点头:“衡儿记住婶娘的话了。” 江醉瑶机敏一笑,不再说话。 她撒了谎,她就是要让韶江将她这些话告诉冯氏,她到底要看看,老夫人的死与谁有关。 江醉瑶回了府邸,冯氏的人早就在东院候着了,韶衡连卧房的门都没踏进去,就被接回北院了。 进了卧房,便看到韶江身边的下人在外间等她,上前道:“大少夫人,您可回来了,奴才等您多时了。” 江醉瑶也不急着回话,缓缓坐下才开口:“父亲派你来做什么?” 下人回道:“老爷派奴才来问问,老夫人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江醉瑶并未说明,故作玄虚道:“你告诉父亲,结果已经出来了,不过再等等看吧。” 下人略有迟疑的站在那里,想了想,才道:“老爷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若是按照您的意思回了话,怕是……” 江醉瑶仍旧不说,只道:“你只管告诉这么回话,余下的我会和父亲解释。” 下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便走了。 第81章 冯氏到底安的什么心 翌日,老夫人出殡的日子,天还没亮江醉瑶就听见外面的声响,哪怕是隔着好几道院子。 这样不吉利的白事,加上江醉瑶怀着身孕,蒋氏提前便派人来告诉江醉瑶不必参加,在府邸好生养胎便是,无需跟着折腾。 晨起用过了早饭,家里的人都不在,府邸清净的很。 没一会儿,蒋氏就带着韶衡来了,她这个庶出媳妇儿,也是没资格参加老夫人的葬礼。 江醉瑶笑着问道:“二少夫人怎么来了?” 冯氏坐下,言道:“衡儿的药也就够吃两三天的,我来取药。” 关于药量,江醉瑶一向是细心的,韶衡的药明明还够吃七八日,冯氏这分明就是借口。 江醉瑶看破不说破的回道:“如今我的药都在醉瑶阁,等明日我取来在叫人送去吧,衡儿的药我一直记着,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提前送过去,不必麻烦你来回折腾。” 冯氏付之一笑:“医治衡儿的病本就劳烦你,如今你还在孕中,哪能劳烦你呢。” 今日冯氏并未带着韶衡来,江醉瑶也不问,只等着她开口。 一开始冯氏还说这无关紧要的闲话,待灵卉上了茶,冯氏这才说了正题:“我昨日听衡儿说,他跟着你去了醉瑶阁?” 江醉瑶故作淡然的点了点头:“昨日家里忙的不可开交,你人也不在北院,我总不好扔下衡儿一个人在东院,便带着他一同走了,这一忙时辰就有些晚了,让你担心了。” “无妨,我把衡儿交给你,自然是放心的。”,说完这句话,冯氏试探的问了句:“衡儿说,你查清了老夫人的死因?” 江醉瑶直接点了点头:“老夫人的凝固血液里麒麟膏的含量超标。” 冯氏听闻此话,却不显半点惊讶,略施粉黛的脸上生出一丝深邃,唇角淡然勾起。 江醉瑶故意没盯着冯氏瞧,只用余光察觉着。 一瞬间,卧房里是安静的,两个女人各怀心思。 江醉瑶也不发话,依然等着冯氏先开口。 静谧的片刻,冯氏冒出这样的话来:“凝竹那丫头,果真是没安好心。” 既然冯氏都这么说了,江醉瑶顺着她的话问道:“何出此言?” 冯氏立马就是一副厌弃面孔:“昨日你人没在,老夫人的遗嘱被翻了出来,田产地铺可都给了那个凝竹。” 江醉瑶故作不知情的惊道:“怎么会这样?” 冯氏更是来劲了:“我看凝竹害死老夫人,就是为了这笔钱。” 江醉瑶立马回道:“我可没说老夫人是凝竹害死的。” “麒麟膏可是凝竹喂给老夫人的,她又懂医理,不是她还会有谁?旁人给的药,老夫人都是不喝的。”,冯氏的样子那叫一个趾高气扬,巴不得现在就治凝竹的罪,一句话说的不解恨,又道:“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夫人待凝竹那般好,她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心中明朗的江醉瑶,静观冯氏发作,问道:“按理说,老夫人名下的财产,应该由韶家收回的吧?” 冯氏不悦的白了一眼:“老夫人早有定夺,原本是想将遗产分给我夫君这一辈儿的,虽不平均,但也是人人有份。” 江醉瑶立马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冯氏扯出一抹冷笑来:“那时候你来没嫁过来呢,你当然不知道了。这一辈儿里数大少爷分的最多,其次就是三少爷,连大小姐都有二十亩良田加上江南的铺子。” 见冯氏这般不避讳,江醉瑶自然抓住时机的问道:“那你夫君呢?” 冯氏脸色一沉,一脸不忿,可嘴上却是这般说的:“我们是庶出,能分到什么呢,不过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罢了。” 这下,江醉瑶心中便有数了。 冯氏瞬间变做认真模样,郑重其事的对江醉瑶道:“可不能让凝竹那个小妮子奸计得逞,你可要把这件事如实告诉父亲。” 计谋还只是施了一半,另一半江醉瑶今早便做了打算,故意装作一脸沉闷道:“这样要紧的大事,我自是不敢隐瞒,原想着等父亲忙完出殡的事情回来,我就告诉他的,可谁想……” 江醉瑶故意把话说一半,一脸愁苦。 冯氏好奇发问:“怎么了?” 江醉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我将那化验的单子交给李晏保存,可谁知他给弄丢了。” 冯氏更是不解:“丢了?怎么丢的?” “李晏说他也是小心收好了,可睡了一觉起来,就发现不见了。” “那再做一份不就成了。” “哪有那么简单,如今老夫人都入土了,我总不能挖开土再取样本吧,就那么一份儿。” “那也无妨,你如实告诉父亲就是,父亲自然信你。” “也总得有证据在手才行,不然即便是拿出证据,凝竹也会说我是诬陷她的。” 冯氏一听这话,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焦急之色,坐在那里一筹莫展。 江醉瑶偷偷给灵卉递了个眼神,灵卉便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思索了片刻,冯氏开了口:“必须要抓住偷窃之人!” 江醉瑶叹了口气:“哎,要不然就算了吧,我眼下怀着身孕整日的乏累,若不是父亲让我去查,我也不会插手这件事,父亲也在彻查此事,总会水落石出的。” 江醉瑶故意装作一副不想去管的样子,冯氏更急了:“那怎么行呢?你既然查出来,若是故意隐瞒父亲,日后父亲若是知道的,你可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啊!” 看着冯氏这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必定是有目的的。 这时,李晏走了进来,言道:“夫人,您交给奴才的那张单子,奴才找到了。” 此话一出,还没等江醉瑶开口问,冯氏就好奇问道:“怎么找到的?” 李晏则回道:“是奴才记错了,才以为是丢了,奴才也怕因此受罚,将自己的住所翻了个底朝天,实则就让奴才压在枕头底下了。” 冯氏那叫一个高兴啊,转头就对江醉瑶道:“这下可好了,你可是能与父亲说清楚了。” 江醉瑶淡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一阵冷漠,敷衍的回了句:“是啊,等父亲回来了,我便告知父亲。” 第82章 没安好心的冯氏 冯氏回了北院,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凝竹就到了。 房中空无一人,不见风的暖天,门窗紧闭,冯氏警惕的问着:“没人瞧见你来我这儿吧?” 凝竹摇了摇头:“我是避着人从后门来的,没人看见。” 冯氏这才放心的坐下,郑重其事的说道:“方才我去了东院,你可知我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凝竹也知道江醉瑶一直在查探老夫人的死因,赶紧凑过去紧张的问着:“什么消息?” 眼下的冯氏已然抓住了凝竹的把柄,不慌不忙的悠哉道:“大少夫人已经知道老夫人的死因了。” 此话引得凝竹瞬间紧张不已,慌乱不安道:“那可怎么办?若是被老爷知道是我害死了老夫人,我……我……” 看着口舌打结的凝竹,冯氏狠厉的眯了眯眼:“你若想保命,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凝竹一听冯氏有办法,哪里等得了,急切切的问着:“什么办法?” “据我所知,老夫人死因的证据在李晏手里,你若是能除掉那小子,就算大少夫人知道是你害的,她也没证据。”,说出这段话的冯氏,已是一副蛇蝎面孔。 年纪轻轻的凝竹吓得猛然后退几步:“二少夫人,你是让我杀人?” 冯氏见凝竹怯懦的样子,不屑的白了一眼:“什么叫我让你杀人,篓子可是你捅的,也是你求着我帮你的。” 凝竹顿时懊悔道:“当日是我一时疏忽,将药物弄混,我不是有意要杀老夫人的,老夫人待我那般好,我怎会杀她。” 冯氏脸色骤转急下,样子那叫一个惹人讨厌:“不论如何,老夫人都是你害死的,你当老爷和夫人会眼睁睁的看着夺走老夫人的财产?” “夺?我没有!”,凝竹歇斯底里的嚷着:“我从来没想过要老夫人的财产,就算老爷不给我,我也绝无怨言。” 冯氏冷了冷眼:老爷绝不会留你性命。要么你就除掉李晏死不承认寻一线生机,要么你就杀人偿命!你自己选!” 是人都是怕死的,凝竹哪里经得起冯氏这般恐吓,在生死面前,她放下最后的良善,咽了口吐沫,问着:“我该怎么做?” 冯氏见凝竹上钩,面容这才缓和,朝着凝竹招了招手,凝竹走了过去,冯氏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凝竹担忧的问着:“这法子可行吗?” 冯氏勾起唇畔阴冷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李晏肯上钩,才有你生还的机会。” 回想着冯氏那些悄悄话,凝竹只觉心头寒凉,胆怯的紧了紧手指,已然说不出话来。 冯氏也不管凝竹当下感受,只道:“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渡过难关,属于我那份儿的财产,可是要给我的。” 凝竹心里从未惦记过那些钱财,她要的只想保住这条命。 她现在很后悔,后悔当日夜里怎么就疏忽了,竟将麒麟膏和九香凝神露搞混了,两种药极为相像,她将麒麟膏当做九香凝神露喂给了老夫人,足足给老夫人喝了五两! 两碗药下肚,凝竹才发现自己犯了错,可却为时已晚。 她本想大呼救命喊人来,可却被老夫人拦住。 老夫人疼惜凝竹,知道此事暴露凝竹必然活不成,竟选择了自尽。 如此可见,老夫人是何等疼惜凝竹,而自己的遗产全部给了凝竹,也是老夫人的决定。 一行泪,从凝竹的眼角划过,她恨自己,恨自己怎么那般愚蠢。 看着哭泣的凝竹,冯氏没有一丝同情,声音冷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的时辰可不多了,快去找李晏去吧,记住,万不得让大少夫人知道,不然菩萨来了都救不了你。” 眼下的凝竹已经无计可施,更是到了别无选择的境地。 …… 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点点偷窥着人世间的秘密。 郊外韶家闲置的库房,凝竹贼眉鼠眼的探视着四周,尽管知晓此地无人,但仍旧是害怕的。 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库房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凝竹走进了进去,迎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 黑暗之中,凝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试探的唤了声:“李晏,是你吗?” 那道黑影犹如木头一般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凝竹有些害怕,一步一步走过去,每迈出一步都是胆战心惊的,等走到了黑影前,迎着微弱的月光一瞧,果真是李晏。 “啊!”,凝竹惨叫一声。 李晏此刻瘫坐在椅子上,紧闭着双眼,好像死了一般。 凝竹吓得呼呼直喘,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未来得及动手,李晏怎么就死了。 地上放着一张白纸,凝竹拾起来一看,是那张化验单。 上面电脑打印的是她第一次见的,各种数据也是她看不懂的,看着那些并非是用墨水写出来的小字,凝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在凝竹全神贯注看着化验单的时候,忽然李晏炯炯睁眼,一把抓住了凝竹的胳膊。 “啊!”,凝竹吓得尖叫,看着起死回生的李晏,她疯狂的甩开了他的手,惊恐的看着李晏。 李晏缓缓起了身,冷声问道:“是你杀的老夫人吧?” 魂飞魄散的凝竹已然不知所措,大脑空白的摇着头:“不是,不是我!我只是不小心弄混了药,我不是故意的!” 李晏又问道:“你约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杀人灭口,毁了证据的吧?” 凝竹腰间别着一把匕首,但从未杀过人的她,早已将匕首忘却脑后,甚至忘了她来的目的。 “是二少夫人让我来的!是她让我做的!李晏,你别怪我,我真的害怕。”,凝竹带着哭腔,凌乱的不能自己。 李晏皱了皱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漆黑的角落道了句:“少夫人,您可以出来了。” ?? 江醉瑶也在? 忽而之间,库房里间的门被打开,灵卉举着火把走了出来,身后不仅跟着江醉瑶,还有韶江。 他们怎么在? 第83章 真相大白 韶江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强壮的下人,擒住五花大绑的冯氏走了出来,她的嘴用白布堵住,说不出任何话。 灵卉将库房点亮,凝竹一脸发懵的看着眼前人,彻底的惊了。 江醉瑶瞄了一眼凝竹,并未理她,对韶江道:“父亲,这下您知道是谁捣的鬼了吧?” 韶江极其不悦的瞄了冯氏一眼,强壮的下人直接就将她推了出去,她瞬间跌得在地。 韶江怒吼道:“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壮汉将堵住冯氏的白布扯了出来,冯氏躺在地上,倔强的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韶江见状瞬间起怒,吼道:“你个贱妇,说话!” 冯氏依旧沉默,硬挺着最后的倔强。 如此,江醉瑶将袖中的化验单拿了出来,对韶江道:“李晏手里的那张化验单是假的,老夫人的确是自杀的。” !! 此话一出,除了冯氏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你说什么?”,韶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脸色严肃道:“老夫人血样里并未有任何问题。” 凝竹听了这话,立马摇头道:“不会的,我当时确认过,我的确弄混了汤药。” 冷凝了一眼凝竹,江醉瑶道:“数据是不会骗人的,我猜想,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冯氏,江醉瑶又道:“例如,将麒麟膏和九香凝神换了。” “什么意思?”,凝竹仍旧怀疑江醉瑶的推理。 江醉瑶直接把话说明白了:“也就是说,有人将九香凝神露换成是麒麟膏的药罐,而麒麟膏的药罐里放的九香凝神露。” 凝竹回忆着当晚发生的一切,来来回回仔细那么一想,方才缓过神来,整个人先是一惊,随即热泪涌出眼眶,她哭了。 “老夫人,凝竹对不起您啊!”,凝竹崩溃的嘶吼着。 “你想起了什么?”,江醉瑶赶紧发问。 凝竹极尽崩溃的颤抖着,身体支撑不住的软在地上,失身落魄道:“当时我的确以为药罐里的药无错,便按照以往下了药,可是……可是我……” 江醉瑶立马就明白了,凝竹自小学医,加上伺候了老夫人这么多年,老夫人吃的药她必然熟记于心,猜测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凝竹懊悔的点了点头:“当时我将熬好的药给老夫人喝下,第一碗老夫人喝的是九香凝神露,过量的麒麟膏老夫人并未喝,但我以为那碗是麒麟膏,确认了药罐便以为自己弄混了。” 江醉瑶想了想,问道:“那为什么我第二天看到麒麟膏的空碗?” 凝竹吸了吸哭泣的鼻子,回道:“我怕被人发现,将那碗药倒掉了。” 原来如此,只是江醉瑶仍有疑惑,问道:“那老夫人为何自杀?” 这句问话,更让凝竹崩溃,悲伤发作之下无声的哭着,声音哽咽道:“我当时和老夫人说用错了药,本想喊人救命,老夫人却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声张。” “呜呜呜……”,凝竹已经悲伤的说不下去,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她还原事实,她继续说道:“老夫人说,若是喊人来,便知道是我害死了老夫人,我必然是难逃一死,老夫人为了保护我,便自尽了。” 江醉瑶猛吸一口凉气,她万没想到,老夫人为了保护凝竹,居然选择牺牲自己。 老夫人明知是凝竹的失误,但却不怪她,选择了自尽,这样所有人都以为老夫人是自杀的,不会去怪罪凝竹。 老夫人对凝竹的宠爱是何等深厚! 韶江看着懊悔不已的凝竹,却根本不原谅她,怒气难消道:“你就亲眼看着我母亲自尽?” 凝竹赶忙摇头道:“没有!老夫人待我如亲生孙女一般疼爱,我怎会那么狠心,我当时站在门边准备喊人,老夫人只对我说了几句话,便拿起匕首就……” 凝竹说不下去了,失落的闭上眼,眼泪倾斜而下:“我当时去拦老夫人,已经来不及了。” 江醉瑶缓缓点了点头:“所以你的鞋上才会有血迹吧?” 凝竹微微一怔:“什么?” 江醉瑶则道:“老夫人自尽的第二天,我看到了你的鞋上沾着血迹,便知道你在撒谎。” 凝竹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怀疑我的,对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凝竹恍然大悟。 韶江偷偷的瞥了江醉瑶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媳果真不简单,他都没有发现。 江醉瑶这时对韶江道:“父亲,害死老夫人的不是凝竹,是调包麒麟膏的人。” “是她,一定是她!”,凝竹瞬间指着冯氏,恨道:“老夫人自尽当日,她碰过我的药箱。” 冯氏怒恨的看着凝竹。 “是你,是你说小少爷这几日感了风寒,向我寻些药。你说小少爷病了这么多年,你在身边看了这么多年,认得风寒的草药,而我傻乎乎的信了你的话,放心的让你在我的药箱里拿药,一定是你!” “胡说!你别诬陷我!”,到了这个时候,冯氏仍不承认。 凝竹愤恨的坚定道:“我的药箱平时都是寸步不离的,若是换做旁人,我必然不会让她动我的药箱,是我掉以轻心,想着你是二少夫人,便没提防你,加上我当时正在熬药,你一定是趁着我熬药的时候偷换的!一定是你!” 冯氏还想开口狡辩,江醉瑶抢先插言道:“冯氏,事已至此,你就别狡辩了。” 冯氏含恨的瞧着江醉瑶,她眼下很清楚,从一开始她就掉进了江醉瑶设计好的圈套。 江醉瑶言道:“我让李晏问过南院的人,老夫人的贴身侍女说,你那天与老夫人大吵一架,就是因为老夫人遗产的事情。” 江醉瑶深舒了一口气,回道:“本来这件事挺难查的,谁知今夜老夫人的贴身侍女来找我说了实话,你偷偷知道了老夫人将遗产给了凝竹,原本属于你北院的那份没有了,你才去南院与老夫人理论,理论不成才想出这一计。” 阴冷的看着瘫在地上的冯氏,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真是小瞧你了,心思还真是深,这一计借刀杀人也太狠了,你让凝竹误以为是自己杀了老夫人,让她替你顶罪。” 凝竹这才恍然大悟,对冯氏恨道:“你说你会帮我,原来都是假的!你表面说会帮我,实则是想借我的手杀老夫人,你说你会救我,事后只要拿走属于你的那份财产,原来都是骗我的!” 江醉瑶冷然一笑:“你以为她是什么好心人吗?你今夜要杀李晏灭口,还是她去寻了父亲来呢,她就是要让父亲亲眼看到你杀了李晏,坐实你杀老夫人的事实,如此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第84章 冯氏的凄惨结局 凝竹惊恐的看着冯氏,她这才知道眼前的二少夫人是心机多么深重的女人,那些曾经的慈善面孔不过就是一张掩盖邪恶的假面。 “哈哈哈!”,一阵尖锐的狂笑,所有都震惊的看着冯氏,不知她此时此刻为什么会笑,接下来冯氏换做一张愤恨的面容紧盯着江醉瑶,怒道:“大少夫人果然聪明,如此周密的计划,居然被你识破了。” 江醉瑶阴冷的看着冯氏,这个从一开始就不被她看好的女人,到底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眼看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被江醉瑶戳穿,冯氏不甘心的吼着:“你这个阴险的女人,你算计我!” 江醉瑶冷漠的摇了摇头:“化验的结果证明老夫人的确是自杀,但我不相信。我的确设了局,但你若没为非作歹,又怎能入局呢?” 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叹了口气:“李嬷嬷曾告诉我,让我提防你,如今看来,你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韶江怒恨的看着冯氏,他怎能容忍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冷声道:“将二少夫人带回去!” 壮汉拉起冯氏,她的那双眼睛如蛇蝎般阴毒的瞪着江醉瑶,活生生的被人拖了出去。 …… 翌日,临近午时的时候,灵卉端着一盘荔枝走了进来,步伐极快的到了江醉瑶身前道:“少夫人,你知道我听说了什么吗?” 江醉瑶拿起一颗荔枝剥着,淡淡的问了句:“什么?” “二少夫人昨夜外出失足落水身亡了!” 江醉瑶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目光中透了一抹惊讶。 灵卉不解道:“谁也不知道二少夫人昨日夜里到底去了哪里,今早有人发现了二少夫人的尸体飘在城外的河里了。” 知晓内情的江醉瑶知道,这必然是韶江杀了冯氏又扔进河里的,毕竟孙媳妇杀了祖母这样的事,传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江醉瑶什么都没说,只问着:“凝竹呢?” 灵卉摇了摇头:“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到了傍晚,江醉瑶得到了消息,凝竹已离开了韶家,自己放弃了老夫人的遗产,遗产便归韶家所有。 这样的消息也算是令人欣慰的,凝竹也是被冯氏所利用,听李晏说,冯氏打算让凝竹定了罪,然后独吞老夫人的遗产。 等天黑了下来,竟是便到了,江醉瑶不知是什么风把她吹来了,问着:“这么晚了,不知母亲有什么事吗?” 蒋氏的目光有些冷,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从前倒是没在意你,没想到你竟如此聪明。” 江醉瑶以为蒋氏在说老夫人的死因一事,淡淡的回了句:“我也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蒋氏的否认顿时让江醉瑶不解,疑惑的看向了这个年近五十的女人。 深邃的目光盯着江醉瑶看了良久,她冷声一笑:“你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的果真是妙啊!” 江醉瑶更是听不懂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到这份上了,还和我装糊涂吗?”,蒋氏的声音里带着不悦:“从前你一向老老实实的呆在东院,从不过问家中的事情,这次怎么就对老夫人的死因这么上心?” 江醉瑶心尖一凉,蒋氏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氏看着江醉瑶这般模样,脸色更冷了:“看来是非要我把话说清楚了,你才会认了。” 从头到尾,这件事与江醉瑶毫无关系,她理直气壮道:“母亲别打哑谜了,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蒋氏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道:“冯氏与东院明争暗斗了多年,你一直无声无息,能受得住?表面上与她交好,甚至帮她医治韶衡,可实际上你却揭露了她的罪行,她如今死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一瞬间,江醉瑶彻底的无奈了,摇头道:“我没有,母亲多心了。” “哼!”,蒋氏冷哼了一声,全然不信江醉瑶的辩解,语气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冯氏死了我也静心,但我提醒你一句,日后若是安分守己,韶家必然不会亏待你,但若是再起什么邪念,我也绝不姑息。” 这一切都是蒋氏的假想,江醉瑶哪里有过这样的心思,她一时有些气:“是父亲让我去查老夫人的死因,也是父亲杀死了冯氏,从头到尾,我只管查问,从未有过母亲说的这些心思。” “你哪只眼睛看到老爷杀了冯氏?冯氏是自己落水而死的!”,蒋氏的声音冷到了谷底,含着不容退让的冷漠。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我不想与你解释什么,母亲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蒋氏目中射出一道寒光,打在了江醉瑶的身上,锐利道:“从前我以为你是懦弱无能的,今日才算知道,不过是在扮猪吃虎,同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醉瑶只觉心累,在这深宅大院,她从未感受过一丝家的温暖。 她很清楚,她这个婆婆从未看得起她,如今给她好脸色也不过是因为太后的缘故。 “时辰不早了,母亲若无其他事,还是早些歇息吧。”,江醉瑶不耐烦的回着话,还算能沉得住气。 蒋氏缓缓站起了身,瞥了一眼江醉瑶的肚子,到底是没有大发雷霆,不悦的看着江醉瑶,那抹阴郁久久挥散不去,良久,才缓缓抬步离去。 蒋氏这一走,江醉瑶便心烦的歪在软榻上。 空气中凝结着沉闷的气氛,李晏站在一旁不敢多说话,还是灵卉上前劝慰道:“少夫人,您也别多心,夫人管着这么大的家,必定是谨慎的。” 韶家对于江醉瑶来说,不过就是个吃住的居所,她又怎会在意蒋氏。 瞧着窗外的月牙,江醉瑶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蒋氏心思,幽幽开口道:“冯氏死了,衡儿可怎么办呢?” 灵卉回道:“夫人也不必担心,自然有人会照顾小少爷的。” 这一日,江醉瑶都未曾听闻家中会如何处置冯氏的后事,就连冯氏的夫君韶子峰都不曾过问一句,真不知是该说冯氏可怜还是可悲,不过到底是苦了韶衡,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该是如何伤心啊。 第85章 太后的传召 翌日用过了早饭,江醉瑶便打算去一趟北院,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韶衡那孩子,也不知当下怎么样了。 可刚走到半路,便听见有人喊她:“大少夫人,请留步!” 闻声瞧去,是守门的下人。 待下人跑到身边,急不可待道:“大少夫人,您快去府门口看看吧,宫里来人了。” 江醉瑶不解的问着:“宫里来人做什么?” 下人摇了摇头:“奴才也不清楚,只听着宫里的太监让您赶紧去呢。” 看了看北院的方向,想着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去北院也不迟。 等江醉瑶到了门口,就看到韶江和崔公公站在一起说着话,崔公公见到江醉瑶赶紧走过来道:“大少夫人,您可来了,会和奴才入宫去吧。” “入宫?入宫做什么?”,江醉瑶疑惑的问着。 崔公公一脸焦急道:“太后有要紧事传召,不得耽误,您快随奴才走吧。” 江醉瑶想了想,属实是猜不到太后找她做什么,一旁的韶江开口道:“既是太后传召,就别耽搁了,快去吧。” 太后的命令江醉瑶自然是不能抗拒,只能跟着崔公公往府外走,踏过府门的门槛,崔公公道了句:“太后只让大少夫人一人入宫,旁人不必跟随。” 江醉瑶回身一瞧,原来是崔公公和李晏说着话。 如此,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韶江,她知道李晏是韶江暗插在她身边的眼线,看来也是好奇太后为何传召。 独自一人入了轿子,伴随着崔公公的一声“起轿”,便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轿子走得急快,以至于到了宫门口,累的几个轿夫门头大汗的呼呼直喘。 往太后的寝殿走的路上,崔公公走得极快,江醉瑶便道:“劳烦公公走的慢些,我有些跟不上。” 崔公公一脸焦急道:“夫人,太后传您有急事,奴才不敢耽搁啊。” 这更让江醉瑶不解,太后到底有什么急事? 待入了寝殿,江醉瑶便看到太后斜躺在贵妃椅上,脚下跪着七公主,七公主哭成了泪人,哀求着:“太后,我求求你了,把孩子还给我吧。” 太后只是闭着眼躺在那里,理也不理七公主,好像没听见一般。 江醉瑶顿时心头一颤,难道太后传她来是因为七公主的孩子? 崔公公这时走上前,禀道:“太后,韶家大少夫人到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瞧了江醉瑶一眼,江醉瑶施礼道:“臣妾参见太后。” 这时,只见七公主连滚带爬的到了江醉瑶的脚下,抓着她的手臂恳求着:“江醉瑶,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劝劝太后,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江醉瑶吓了一跳,看着眼泪横流的七公主,她赶忙扶着七公主道:“公主身份尊贵,臣妾受不起您这一跪,您快起来吧。” 七公主却疯狂的摇着头,紧紧抓着江醉瑶哭道:“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太后一向喜欢你,我求你,让淘汰后把孩子还给我,我求你了!” 七公主的孩子一直留在醉瑶阁,本来说好让七公主去醉瑶阁坐月子的,可七公主却迟迟未去,日后又趁着她不在将孩子匆忙抱走,这期间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江醉瑶看着瘦了一圈的七公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便知月子里并未好好修养身子,当下有太后在,也只能劝慰:“七公主,您先起来,总也要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七公主刚要开口说话,太后便命令道:“崔公公,送七公主回丞相府吧。” “不要!不要!”,七公主一听这话,犹如疯了一般,松开江醉瑶朝着太后连连磕头:“太后,我求您了,您一向最疼我了,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求您,把孩子还给我吧,我求您了!” 七公主的额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上,话音落下的时候,额头已然磕得通红,江醉瑶不忍心的看着。 可是太后却是一脸冷漠的回了句:“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回去吧,哀家自有安排。” “太后!我求求您了!” 太后烦躁的皱了皱眉,给了身旁的崔公公使了个眼色,崔公公赶紧叫了侍卫进来,生拉硬拽的就将七公主拖了出去。 江醉瑶听着七公主歇斯底里的声音渐渐远去,她心疼的抿了抿唇。 太后冷冷的瞥了江醉瑶一眼,声音寒凉:“怎么?心疼了?” 面对太后的问话,江醉瑶没有撒谎,点了点头。 太后冷冷一笑:“若不是哀家喜欢你这孩子,你当你还能站在这里与哀家说话?” 江醉瑶猛然抬头对上太后的眼,不知太后此话何意。 紧接着,太后便给了答案:“公主大婚之日,私自给公主接生,此乃欺瞒皇家的大罪!” 江醉瑶不免心头一颤,按照她的猜想,太后应该是知道七公主怀有身孕的,可为何会这么说? 江醉瑶知道有些话不该问,但她还是问了:“太后把七公主的孩子怎么样了?” 不过是一句简单的问话,却足以让太后不悦:“不该你知道的,便不要多嘴去问,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尊贵无比的女人,岁月的痕迹残留在眼角,保养完好的皮肤之下虽看不出苍老,但却藏着让人退避三舍的不敢亲近。 她猜想着是不是眼前的太后本想夺走七公主的孩子,七公主才去醉瑶阁匆忙的接走了她的孩子。 从今日可知,七公主也并未逃出太后的手心。 太后根本不理会江醉瑶在想什么,淡淡道:“待会儿等弦儿回来的时候,与他出去办件事。” “什么事?”,江醉瑶的声音有些冷,已不似一开始的平易近人。 太后缓缓闭上眼睛,慵懒的回了句:“去一趟北辄。” 忽而之间,江醉瑶微微一惊:“去北辄做什么?” 太后仍旧是轻描淡写的回道:“弦儿自会与你说清楚的,路上所需的东西哀家都给你准备好了,直接上路吧。”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让江醉瑶怎能安心,好端端的为何要让她去北辄呢? 第86章 权衡利弊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甚至超乎江醉瑶的想象,她不得不怀疑太后的良善,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太后。 太后见江醉瑶如此,燃起一抹冷怒:“你不愿意?” 江醉瑶没有回答,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内心的抗拒犹如一道枷锁,紧紧的锁着她的喉咙,无法发声。 一直躺着的太后此刻坐起了身,许是想郑重其事的说些什么,也或许是真的口渴,伸手拿起一旁的茶盏,捏起茶盖吹了吹茶叶沫子,凉凉开口:“你的夫君去了北辄也有数月了,你就不担心?” 如此江醉瑶便意识到,韶子卿在北辄一定遇到了什么困难。 只是这个男人,江醉瑶何时在乎过,满不在乎的回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呵。”,含着茶水的太后冷笑一声,咽下清茶的同时,抬眼只用余光瞥着江醉瑶,声音依旧是冷的:“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与你没关系。” 江醉瑶厌烦的白了一眼,她是何等厌烦韶子卿,又怎会愿与她共享荣华与苦难。 太后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放下茶盏的那一瞬间略带了些严肃:“仅凭现在的你,怕是配不上做韶子卿的妻子。” 这句话对江醉瑶多少有些打击,冷清一笑:“我倒是不像做他的妻子,也曾与他说过和离,只是他不愿罢了。” “哦?还有这事?”,太后略有意外,抿唇一笑,笑的轻快而放肆:“若是他日后飞黄腾达,你会如何?” 江醉瑶听不懂太后话中深意,但却知晓太后一定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韶子卿有什么秘密。 太后神秘的不予说明,只道:“韶子卿这个男人,可是前途无量,他的脾气哀家从旁人口中倒是了解几分,他若是来日一步登天,你便与他是云泥之别,你当他会善待你?” 江醉瑶看似毫无波澜的表情下,广袖下的手指已不安的揉捏在了一起,戒指碰撞玉镯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后仍不罢休,上下打量了江醉瑶一番,神色从容道:“你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江醉瑶并不认同这句话,问着:“太后何出此言?” “我也听说过你在韶家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应是与从前是天壤之别吧?” “难道在太后的眼里,所谓的苦尽甘来指的就是荣华富贵这些身外之物吗?” “那你所奢望的苦尽甘来又是什么?”,一句“奢望”,可见江醉瑶的真实想法太后也是猜到了,只是让她觉得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静默片刻,太后又开了口:“年轻真是好啊,又是糊涂倒也是件好事。” 自打进门,太后腻腻歪歪的说了这些有的没的,让江醉瑶捉摸不透,心烦问道:“太后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后也不再绕圈子,直接给答案:“意思就是告诉你,若想在韶子卿身边安度余生,你就必须要听哀家的话。” “为什么?”,江醉瑶质疑着。 太后眼底一冷:“因为只有仰仗哀家,你才能压得住韶子卿这个男人。” 江醉瑶暗自抿了抿唇,她不知道太后为何要这么说,到底在隐瞒着她什么。 太后随即又道:“或许这些话你现在听不懂,但天机不可泄露,哀家眼下也不好与你明说,日后你自然会明白。去了北辄之后,你回来便再也不是今日的江醉瑶了,所以你一定要去。”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太后是想利用我为你做事吧?” 这样直接的发问,并没有惹太后不高兴,她反而愉快的笑了:“当然了,哀家能让你平步生云,自然也要从中获利,这才叫公平。若不然,你与哀家无亲无故,哀家为何要帮你?” 从一开始,太后接近江醉瑶就是有目的的,江醉瑶本想在孕中查明,可是条件根本就不允许。 随即,太后又道:“所谓富贵险中求,此次北辄一行,你若能有命回来,哀家便让你如皇城司,到时候,纵使韶子卿再嚣张,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若我不答应太后呢?”,江醉瑶顶着太后发怒的风险,试探的问着。 果然,顷刻之间太后几乎是勃然变色,目光锐利之下声音更是凛冽:“你若不答应,便是不肯为哀家做事,哀家也就没有必要再护着你了。” 江醉瑶心底一冷,想着太后也从未护过她什么。 不过接下来,太后的话便有些沉重了:“别忘了哀家方才说的,韶子卿是个前途无量的男人,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必然不是现在的你,你一个娘家不喜婆家不爱的女人,仅凭自己,如何与韶子卿抗衡?” 江醉瑶此刻只觉得在太后面前就是一张白纸,她们虽无过多交集,但似乎太后早已看穿了她,她所有的事情在太后面前似乎了如指掌一般。 太后缓缓站起身,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江醉瑶,大气凛然道:“哀家不是卑鄙之人,你若不肯跟随哀家,哀家也绝不会落井下石,但你最好想想,你若失了哀家的宠爱,韶家会如何待你?你的娘家,怕是也不会再管你了吧。” 太后的话犹如冷水一般,泼在江醉瑶的头上。 她不得不承认,如今韶家对她的态度,给予她的地位,以及上次入狱她父亲能来救她,全都是看在太后的份上。 她也不得不承认,若没了太后,她的日子便会打回原形,韶子卿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害她。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当然不是,可是屈于太后之下的这种压迫感,也是她不喜欢的。 权衡利弊之下,江醉瑶道了句:“好,我愿去北辄一趟。” 此话一出,太后冷凝的脸上泛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很好,是个识时务的丫头,哀家喜欢。” 就在这时,崔公公走了进来,禀道:“太后,韶公子到了,正在外面候着,您要不要见?” 太后疲乏的重新做回贵妃椅,慵懒的吐出一句:“不必了,带瑶儿去见弦儿吧。” 崔公公应了一声,转头对江醉瑶道:“夫人,咱们走吧。” 江醉瑶瞧了太后那张疲惫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头,一句话也不说的跟着崔公公出去了。 第87章 启程北辄 出了寝殿的门,秦南弦果真站在外面,数月不见,两个人对视的目光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纯粹。 秦南弦似乎早就猜到了江醉瑶与太后都说过什么,直接问道:“你是跟我走,还是回韶府。” 江醉瑶回了句:“我跟你走。” 一时间,不知为什么,秦南弦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失落,但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台阶。 江醉瑶跟在他的身后,走过一段悠长的甬道,来到了宫门前。 秦南弦依旧什么也不说,直接上了马车,秦风手拿马鞭看着江醉瑶,他在等她上车。 江醉瑶上了马车,道了句:“总要与我婆家说一声,我要去北辄的事情。” 秦南弦则回道:“你去北辄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宫里自然会派人去回话的。” 江醉瑶好奇的问着:“宫里的人会与韶家说什么呢?” 秦南弦想了想,回道:“依着姑母从前做事的习惯,大概会说太后极为喜欢你,允你在宫中居住吧。” 江醉瑶什么也不再问,伴随着秦风一声“驾!”,马车速速离去。 出了城门大概跑出去二三十里路,进了林间小路,忽闻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听声音数量还不少。 江醉瑶警惕的撩开车帘一看,当即一惊,只见外面不知从哪里跑来二三十匹马,马上坐着黑甲铁衣手拿兵器的人,吓得江醉瑶误以为是坏人,不免有些紧张,直到那些人跑到马车后面便缓了速度,只是无声的跟着。 秦南弦开口道:“不用担心,他们是太后派来的护卫队。” 江醉瑶放下车帘,好奇的问着:“都是皇城司的人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醉瑶的手上,问着:“伤好了吗?” 江醉瑶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自己就是医者,只用了一个多月伤就好了,点了点头。 秦南弦道了句:“你应该感谢你父亲,若不是他救你,在牢里待上几日,那这双手便废了。” 的确,江醉瑶的手伤势虽重,但却并未伤及筋骨。 江醉瑶也无心去谈这些,问道:“我们去北辄做什么?” 秦南弦淡淡的回道:“去拿一把钥匙。” 这不由让江醉瑶微微蹙眉:“什么钥匙?” “到时候自会与你说明。”,秦南弦的神秘让江醉瑶有些不高兴,想着这个男人怎么和太后一样故作玄虚。 接着,秦南弦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韶子卿在北辄遇难了。” 江醉瑶猛抽一口寒气,第一反应是秦南弦挂了,但仔细一想,这么大的事情,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韶家,可她却从未收到这样的消息,便打消了年头,问道:“遇到什么困难了?” 秦南弦一直在看江醉瑶的脸,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江醉瑶不解的问着。 秦南弦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本以为你要是猜韶子卿死了的话,应该是高兴的。” 江醉瑶顿时无声,韶子卿这个恶魔若是死了,她应该是高兴的吧,终于可以脱离苦海,可她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着若是那样,自己的孩子便没了父亲,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忽然,马车垫到了石头上,引起一阵颠簸,江醉瑶身子跟着一慌,忽而之间便觉胃里翻江倒海,那是控制不住的作呕,慌忙撩开车帘便是一阵呕吐。 江醉瑶整个上半身露出马车外,将早上吃的全部吐了出去,可还是没能解决问题,一阵眩晕之下,干呕着。 好一阵子,江醉瑶才坐回马车里,难受的急喘着,一脸难过。 秦南弦递了过来,蹙眉道:“既然知道自己怀着身孕,为何还要答应太后。” 江醉瑶接过水带,喝了几口水,这才觉得好多了。 秦南弦不解的问着:“你就那么在乎荣华富贵吗?” 这话引得江醉瑶一惊,抬眼看着秦南弦。 秦南弦以为她答应太后是为了荣华富贵吗? 呵,他未免有点看轻江醉瑶了。 “我既是韶家的大少夫人,会缺荣华富贵吗?我是为了我自己。”,江醉瑶淡淡的说着。 “为你自己什么?”,秦南弦刨根问底的不肯罢休。 江醉瑶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我想摆脱韶子卿,想离开他。” 秦南弦冷然一笑:“太后若是肯帮你,倒也不是不可能。” 将水带的盖子拧紧,江醉瑶回道:“我之所以答应太后是被逼无奈,更是迫不得已,太后和韶子卿我终究都是甩不掉的。” 秦南弦深舒了口气:“这世间总有一些让人逃不掉躲不开的事情,像你这种与尘世纷乱无关的女人,本不该牵涉其中,可还是被牵扯进来,倒是让人心疼。” 一句心疼,惹得江醉瑶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南弦,他心疼她? 秦南弦苦涩一笑:“你别误会,只是想起了从前的邹颜倾,本该是个与世无争享尽人间欢愉的女子,却还是被无辜牵扯了进来。” 听了这话,江醉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始终会出现在旁人口中的女人,她到底是不了解的。 解释过了的秦南弦,接下来又说了一句:“我希望,你不要像她一样。” 江醉瑶眼底一亮,这次她再也无法移开眼,或是意外,或是不解的看着秦南弦。 秦南弦又是一笑,他很爱笑,但却都不是发自内心喜悦的笑,说道:“放心吧,此次北辄一行,我会保护你的。”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思来想去的想说些什么,但到了最后,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回了两个字:“谢谢。” 马车白天跑路,黑夜总会寻到客栈歇息,然后天刚发亮就要继续启程,这样折腾下来,江醉瑶只觉浑身疲累。 白天乏累,到了客栈躺下就能睡得着,然后白天还能与秦南弦聊话姐们,所以赶路的时间过得很快,走走停停了七八日,离着北辄也就不远了,听秦风说,再跑个大概十天就能到了。 那个江醉瑶不熟悉的地方,她不知道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但她更好奇到底是什么钥匙,能让太后如此在乎,而那把钥匙又是打开什么的呢? 第88章 不安的路途 又过了几日,夜神寅时,夜与日的交替之际。 江醉瑶还在睡梦中,就被秦南弦给叫醒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透过烛光看见门外的身影,带着困意的问着:“怎么了?有事吗?” 门外的秦南弦回道:“起来吧,今日要赶路的。” 江醉瑶微微蹙了蹙眉头,掀开被子起了身,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还蒙蒙黑呢。 现在就动身?这天都没亮呢。 江醉瑶也不再耽搁,赶忙起身开始穿衣,简单洗漱过后,便准备出发了。 待到了客栈门口,秦南弦早就在那里等候,江醉瑶这才发现,连马车也换了,已经不是朝廷派出的那辆马车,而是一辆普通的马车。 马车启程,直到卯时,太阳刚刚露脸,冉冉初升。 江醉瑶撩开车帘,方才发现随行的队伍减了许多,昨日跟着的护卫队少了大半,只跟着十几人,驾车的也换了人,秦风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再看今日走的路,并不是官路大道,而是树林小路。 江醉瑶很好奇,秦南弦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醉瑶瞧着此刻的秦南弦,他靠在软垫上睡过去了,早上起得太早,看来是困了。 等到秦南弦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午,秦南弦一醒就喝了一碗茶。 江醉瑶见他醒了,将好奇了许久的事情问出了口:“咱们为什么要换路?又为什么减了那么多人马?原来的人和马车不用了吗?” 秦南弦什么也没说,好似听不见一样。 午时一过,日头就烈了,江醉瑶热的拿着扇子不停的扇,可也没觉得怎么凉快。 这时候,秦风骑着马赶到马车窗外,说了句:“师傅,出事了。” 这一道声音,立马让江醉瑶有几分紧张,赶忙偏过头去瞧。 秦南弦撩开车帘,便看到秦风骑着马和马车保持一个速度,在外面跟着。 秦南弦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秦风低下身子,回道:“一切不出师傅所料,那辆马车遭山贼偷袭,此刻坠崖了。” !! 江醉瑶倒吸一口冷气,那辆马车?是她们昨日乘坐的那辆? 秦南弦却并没有太多惊讶,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又问道:“死伤多少?” 秦风又回道:“经探子来报,马车里假扮您和韶夫人的人都被杀了,随行的军队也有死伤,但山贼全被斩灭。” 秦南弦点了点头:“让那批人马往北辄赶,让他们抓紧点。” “是,我这就去吩咐。” 秦风应下之后,就骑着马调头离开了。 这一番对话,江醉瑶彻底的明白了。 原来秦南弦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人拦截他们,要对他们下杀手,所以秦南弦就来个调虎离山。 江醉瑶坐在马车里,身子僵在座位上,惊讶的瞪着眼,好半天也说不出来话。 秦南弦又喝了一碗茶,看着江醉瑶此刻的样子,淡淡的问着:“怎么不问了?” 江醉瑶咽了口吐沫,摇了摇头:“不用问了,我大概全都猜到了。” 秦南弦放在茶盏,摸着手里的珠串,随意的把玩着。 只是江醉瑶还好奇一点:“可是,是谁要杀我们?” 秦南弦没有隐瞒,直接就吐出两个字:“不是太子就是丞相。” 太子江醉瑶是见过的,那不是一个善类,丞相她虽未见过,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这两个人不论是谁要杀他们,必然是不想让他们去北辄。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个北辄有问题。 只怕太子或者丞相现在知道他们刺杀的人并非是秦南弦的时候,心情是有多崩溃,那种预谋许久却被对方知晓一切的感受,可想而知是很气愤的。 江醉瑶越来越觉得秦南弦这个男人不简单,在他冷漠的外表下,埋藏着太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是个睿智的男人,却总是让人猜不透,就算是在最紧迫的时候,他也总是冷静的。 江醉瑶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太少了。 马车一路颠簸,一直在羊肠小路前行,这样陌生的路,让人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 夜幕降临,山里的路黑漆漆的,所以就决定原地停留一晚,马儿奔跑了一天也需要休息。 既然是在野外,肯定不比在屋子里舒服,随行的侍卫就在山里的树下或者草地席地而憩。江醉瑶和秦南弦则是在马车里,两个人各自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下面只铺了一层单薄的垫子,身上盖着不算太厚的毯子,好在如今正值初夏,还不是那么冷。 江醉瑶并不是挑剔的人,躺在马车里没一会儿就睡了。 到了夜半,山里起了风,天气虽不冷,但还是有些凉。 江醉瑶醒了,紧了紧身上的毛毯,听着外面沙沙的树响,若没有这些人陪着,她自己一个人肯定会害怕。 江醉瑶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有些累,便翻过了身,面朝秦南弦。马车里漆黑漆黑的,江醉瑶也不知道他睡没睡。 江醉瑶也并不在意,闭了眼准备继续睡,可谁知秦南弦的声音响起:“你冷不冷?” 江醉瑶一下子就睁开了眼,说实话,夜里起风,只有马车的木板来挡风,身上还穿着夏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冷的,但江醉瑶却无所谓的回道:“还好。” 秦南弦将身上的毯子丢给了江醉瑶,道了句:“怀着身孕的时候最怕凉了,你再多盖一层。” “我不冷。”,江醉瑶回着话,想着秦南弦身上还没东西盖,可秦南弦却执意道:“盖上吧,若是路上病了,可没办法医治。” 江醉瑶还想说什么,忽闻一声巨响,吓得她浑身一颤,而后便听到秦风大喊一声:“有刺客!” 紧接着,便是刀剑碰撞的厮杀声。 江醉瑶吓得不轻,她本想抬手撩开车帘一探究竟,却被秦南弦一把拦住,语气严肃到了极点:“快躲起来!” 本就不大的马车里,躺着两个人已经有些拥挤,怎么躲? 江醉瑶根本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蜷缩在马车里,小小的马车成了最后保护她的屏障,紧张到不行。 第89章 夜袭刺客 只听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听声音是有人正往马车这边跑,由于看不到外面,江醉瑶不免紧张起来。 隔着马车的木头壁,江醉瑶甚至能听见外面那个拔剑出鞘的声音,她猛吸一口气,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唰的一声,只见一个面带杀气的黑衣人猛然撩开车帘,迎着月光,江醉瑶看到了他脸上的凶狠。 那人见车里躺着江醉瑶和秦南弦,毫不犹豫的举剑便要杀去。 江醉瑶吓得赶紧缩紧身子,黑人抬剑杀去没等利剑落下,秦风及时赶到,一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一刀致命,黑衣人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两眼发直的钉在原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车窗上。 鲜血喷射而出,喷到江醉瑶的手上,亲眼看到一个人死在她面前,那么近,吓得她惊叫一声:“啊!” 秦南弦下意识的就将江醉瑶护在怀里,声音也带着不安:“别看!” 马车外的惨叫和厮杀已让江醉瑶不能自己,她知道那些人是来杀她的,她更知道外面一定也是惨烈的。 “我怕。”,江醉瑶声音微微打颤。 秦南弦紧了紧怀里的江醉瑶,死死的护着:“别怕,有我在。” 当下要人命的时分,哪里还顾得上男女授受不亲,江醉瑶的身边只有秦南弦,她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襟,问着:“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吗?” 秦南弦紧了紧唇畔:“外面有皇城司的护卫,还有秦风,应该不会有事。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就算他们杀进来,也要从我身上踏过去。” 一句话,让心惊胆战的江醉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依靠。 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有人保护她。 外面的厮杀愈演愈烈,江醉瑶甚至抬手捂着耳朵,靠在秦南弦的胸膛上死死的闭着眼睛,不敢看,更不敢听。 秦南弦知道江醉瑶很害怕,安慰着:“没事,不论是太子还是丞相,抓到我们也要留活口的,别害怕。”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直到厮杀声渐渐消散,秦风在外面禀道:“师傅,都死了。” 秦南弦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松开了江醉瑶坐起身,下了马车。 江醉瑶仍觉得心有余悸,坐起身朝着外面一瞧,彻底的惊了。 此刻天边已然发亮,她看到马车外躺着足有三四十具尸骨,多半都是黑衣人,皇城司的护卫也死了几个。 断了气的尸体外绕在马车四周,可想而知这些黑衣人都是冲着马车里的江醉瑶和秦南弦去的,都被秦风和护卫队拦了下来。 鲜血横飞之下,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这是江醉瑶第一次看到数十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死去。 秦风的宝剑已被鲜血染红,他还是个少年,面对眼前的横尸遍野,不显半点惊慌,站在秦南弦的身边认真的说着话。 秦南弦赶紧叫人将尸体处理掉,没有一丝耽搁的启程朝着北辄而去。 马车跑的飞快,颠簸之下江醉瑶只觉浑身不适,吐了好几次。 秦南弦言道:“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江醉瑶已经吐的没了力气,妊娠的反应让她根本驾驭不了这样的颠簸,担心道:“跑慢些吧,我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秦南弦为难道:“一路过来,若不是照顾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昨日便到北辄了。” 江醉瑶自责的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 秦南弦缓缓笑着:“没事,好在一切有惊无险,接下来我们要赶夜路,一刻不停,早日到了北辄,也就暂时安全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之下,更多的是心神不宁。 秦南弦没有说谎,一路快马加鞭,不过三日,终于到了北辄。 入了城门,当然先到了文国公的国公府,江醉瑶站在府门口,就感受到了府邸的气派,正门立着两头威武石狮,正门设有三道,门口站着八位侍卫等候。 江醉瑶真在秦南弦的身后,看了看四周,街道上安静极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来这地方没人敢靠近。 江醉瑶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们一路这么顺利,杀我们的人就这么放弃了?” 站在身前的秦南弦回头瞧了她一眼,机智一笑,“通往北辄的小路可不止有这么一条,你可知道我派出去多少辆掩人耳目的马车。” 江醉瑶这才知道秦南弦的安排,想必也是每日都在根据敌人的动向安排路线。 只是这样以来,经费可是巨大,江醉瑶不免感叹道,“那得花多少钱啊?” 秦南弦淡淡的回了句,“我何时缺过钱?” 江醉瑶看着秦南弦财大气粗的样子,不由撇了撇嘴。 秦风这时走到国公府门口,拿着太后给秦南弦的令牌报出名讳,侍卫立马就让秦南弦一行人进去了。 这一入王府,江醉瑶便看到了国公府的奢华,一路上途径的花园林设就有好几处,而且都装潢精致。待到了正厅,更是豪华,就连殿里的台柱都是用翠玉所饰,摆设的桌椅乃是上好红木,雕刻着精致的图案,正位上挂着一副古画,那是百年前名家所作,价值连城。 国公府虽不比韶府阔气,但若放在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奢华。 江醉瑶不由惊叹,看来这个文国公是个富人啊。 众人在大殿等候片刻,便瞧见一个二十有余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跨过门槛,见到秦南弦就和善的笑着,声音响朗,“不知秦公子驾临,有失远迎。来人啊,上好茶。” 秦南弦待他也是客气,笑着回道,“不碍的,是我到了北辄忘记提前通知国公大人一声。” 众人入座,江醉瑶便知进来的这个年轻男子就是文国公了,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本以为国公一般都是年长的,但没想到竟是这么年轻。 只见文国公身穿一领单绿罗团花锦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手中执一把折迭纸西川扇子,一身高贵华丽,长相标志,眉清目秀,与秦南弦谈话间,一颦一笑显得有几分亲厚。 江醉瑶在想,这样慈眉善目的人,真的是太子的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文国公的目光也投向了江醉瑶,一见她的脸,秦南弦就眼底一亮,问道,“想必这位就是韶子卿的夫人吧?” 秦南弦点了点头。 文国公朝着江醉瑶礼仪一笑,江醉瑶也朝着他笑了笑。 第90章 抵达北辄的第一天 文国公对秦南弦笑道:“听说韶夫人深得太后喜爱,韶子卿倒是有福气。” 秦南弦则回道:“怎么?文国公连太后喜欢谁都要管吗?” 文国公仓促一笑:“秦公子可真是会说笑,你岂能拿您的姑母来逗我。” 秦南弦面容也含着笑意,只是什么也没说,两个人看似和睦,但却又似乎很是疏远。 文国公停顿片刻,再次瞧了一眼江醉瑶手上的疤痕,好奇的问了句:“我多句嘴,不知韶夫人这双手是怎么伤的?看这伤疤,应该伤的很重。” 秦南弦的笑意瞬间收起,冷漠片刻,又笑了:“是太子做的。” 文国公不由一惊:“太子?为什么?” 秦南弦表面显得并不在意,敷衍的回了句:“这种事情,文国公还是亲自去问太子吧。” 文国公也不再追问,只是叹息一声:“哎,我想太子一定是气过了头,怎么能如此不怜香惜玉。” 秦南弦只是一笑而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便不再提及此事,言归正传道:“此次我奉太后之命前来,是平定北辄叛乱的,文国公可有什么线索?” 提起朝政之事,文国公就显得认真了许多:“经盘查,这群人名义上是前朝叛乱贼子,但我觉得不像。” 江醉瑶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的声音淡漠如水:“文国公察觉出什么了?” 文国公回道:“这群人来势汹汹,不仅有大量的兵马,而且非常熟悉咱们北辄的局势地形,荣朝可都建朝这么多年年了,前朝贼子早已失去反抗的能力,哪里还有胆子叛乱,这不是以卵击石吗?,这有点不太可能,所以我觉得他们的身份应该不是前朝贼子。” 秦南弦的目光直视落在某处定住,沉稳的回道:“是与不是,只有查过才知道,我听说这次你损失惨重,死了几千兵马,陛下也因此苦愁多日,不然太后也不会惹太后烦心。” 文国公没有半句埋怨,态度极好的点着头:“秦公子说的没错,是我愚笨。” 秦南弦无所谓的笑道:“敌人实力雄厚,而且突如其来打了个措手不及,想必也是在暗处安排许久,文国公一时失误也无妨,好在陛下并未数落文国公什么,只要抓到了那几个叛乱贼子,跟陛下有个交代,陛下是不会怪罪你的。” 文国公当即起身作揖道:“那就有劳秦公子费心了。” 秦南弦瞧着文国公笑意深邃了几分:“文国公无需如此客气,一切都是为了荣朝安泰。” “话虽如此,但此事的确是我的过失,若一早击败那些乱臣贼子,也就不会让朝廷费心了。” 秦南弦舒了口气,起了身,抖了抖身上的褶皱,说道:“好了,你不必自责了,咱们想办法便是。” 文国公点了点头:“秦公子和韶夫人车马劳顿多日,定是辛苦,我已经安排好了卧房,你们现行歇息,明日再商讨此事也不晚。” 秦南弦点了点头,文国公便叫着下人带他们去了住处。 文国公安排的是一处很舒适寝殿,宽敞明亮,不比她的寝殿差。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江醉瑶也是疲累,歪在软榻上舒服的坐着,秦南弦则是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喝着茶。 江醉瑶问了秦南弦一句:“北辄的乱子你是策划的吧?” 现在江醉瑶和秦南弦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在这背道而驰的北辄,两个人没什么不可以谈的。 “怎么了?”,秦南弦淡淡的问着,虽没有承认,但这也算是一种承认的方式。 江醉瑶抿了抿唇角,说出了担忧:“我方才瞧着文国公看出了端倪,我怕查到你头上。” 秦南弦却哧鼻一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怕万一。” 秦南弦却十分肯定的回了句:“没有万一。” 江醉瑶不知秦南弦哪里来的自信,便问道:“你就这么自信吗?” 秦南弦便给她解释了:“这次袭击北辄的多达一万多人,你觉得我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江醉瑶顿时一惊:“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秦南弦机敏的笑了一下:“我早就知道北辄这地方的局势,所以趁此造乱,才使得那些人借机攻反北辄,动静造的越大,太后才有机会派人来北辄。” 江醉瑶不知道秦南弦口中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但她却知道那是一群不容小觑的人,居然敢反攻朝廷,而且还有一万多人。 秦南弦似乎并不想对江醉瑶说太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起身出去了。 车马劳顿多日,江醉瑶一直没能沐浴,路上也没那个条件。 烧了洗澡水,江醉瑶便仔细的清洗了一番,一身清爽的穿上新衣,简单梳妆打扮过后,闲来无事便走出寝殿,在庭院里闲逛。 庭院很宽敞,栽了几颗桃树,如今这时节,桃花都败了,只剩下丛丛绿叶,外加还没熟透的青桃子。 庭院虽宽敞,但看上几眼景色也就全收了,江醉瑶不免四处张望,忽然瞧见一墙之隔还有一处寝殿,那头栽着广玉兰,此时正是广玉兰绽放的季节,深粉色的花瓣很引人注目,通过墙壁穿过来。 虽然墙壁很高,江醉瑶看不到那边的景色,但从这株树木便知那边住着人。 这时候,一位下人走了进来,引起了江醉瑶的注意。 那个下人走到江醉瑶身前,笑着说道:“奴才见过夫人。” 江醉瑶见这陌生人问道:“你是何人?” “奴才是文国公府的管家玉河,文国公特地吩咐奴才,让奴才送来好果好茶招待您。不知夫人可还觉得寝殿布置有何不妥之处,奴才好派人置办。” 这个太监看着有三十岁出头,举止之间彬彬有礼。 江醉瑶礼仪一笑:“劳烦你跑一趟,这里布置很不错,并未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玉河微微一笑,弯了弯身子,吩咐身后的下人将手里的东西送进寝殿,玉河就对江醉瑶客气道:“那奴才就不打扰夫人歇息了,奴才告退。” 说完这句话,玉河就要转身离开,江醉瑶却赶忙唤住:“等等。” 玉河赶忙转过正要离开的身子,问道:“不知夫人还有何事?” 江醉瑶瞧了一眼隔壁的庭院,便问着:“我多嘴问一句,不知隔壁住着什么人?” 如此一句,玉河的脸色就沉了。 第91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江醉瑶知道玉河起了戒备之心,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住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知道隔壁住着什么人。” 玉河却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奴才也不清楚。” 说这句话,玉河便走了。 看着那道背影,江醉瑶知道玉河是在故意隐瞒他。 到了夜晚,江醉瑶正在喝安胎药的时候,秦南弦在门口唤了声:“醉瑶,方便我进来吗?” 江醉瑶回了声:“进来吧。” 秦南弦推门而进,医术高深的他只需看过药汤,闻了药香便知是什么药,问着:“不舒服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乏,不打紧。” 秦南弦走过去坐下,摊开手里的一张白纸给江醉瑶看,瞧过去,是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地形。 江醉瑶疑惑着这是哪里的地图,秦南弦便给了答案:“这是整个北辄布局,而我们要去的,就是这里。” 话音一落,秦南弦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某一处,随后又道:“然而,我们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的另一只手又点了上去。 江醉瑶定眼一瞧,两只手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乃是北辄的两端,离得有些远。 江醉瑶沉重的舒了口气:“你的意思是,又要赶路了吗?” 秦南弦知道江醉瑶在担心什么,可他却回道:“我知道你厌烦一路颠簸劳苦,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江醉瑶听不懂秦南弦这话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你想说什么?” 这下,换做秦南弦面露沉闷:“若想寻到那把钥匙,我们就必须要去江州。” 这个快被江醉瑶遗忘的地方,此时此刻终于出现了。她从秦南弦的表情里知道,这地方应该是危险的。 但似乎还有更棘手的事情,伴随着秦南弦的手指在地图上滑过,他开口道:“而这一路,我们就必须要经过疫地。” “疫地?什么意思?”,江醉瑶不解的问着。 秦南弦瞧了瞧外面,即使门窗紧闭,他也十分警惕,直到目光落在了守在门外的秦风身上,方才开口:“北辄出了疫乱,死了好多人。” 身为医者的江醉瑶问着:“是瘟疫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一脸愁容道:“不是,但也可以说是。” 这让江醉瑶越听越糊涂,一脸懵然的看着秦南弦。 秦南弦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但又想让江醉瑶清楚是何状况,只能尽力的说明,道:“就是一种很可怕的病,如瘟疫一样可以传染,染病之人务必杀死,无药可医。” 江醉瑶问着:“为什么不能医治?” 秦南弦绝望的摇了摇头:“这病太可怕了,治不了。” 若论医术,秦南弦也是数一数二的,既然他说治不了,一定是很棘手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之上,带着寒凉的回道:“眼下北辄也就只剩我们这里和江州还算安全,其他地方都沦陷了。” 这话引得江醉瑶微微一惊,同样的瞧向地图,北辄之地这么大,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州县,都沦陷了? 这让人觉得有些可怕,更是不可思议,江醉瑶问着:“那朝廷呢?就这样坐视不管?” 秦南弦失落道:“朝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可是根本追不上疫病散播的速度,短短五个月已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我想再过一段时间,怕是这里和江州都保不住了。” 江醉瑶不由心头一凉,凭她对疫病的认知,想不到会是什么病会如此可怕。 秦南弦随即说道:“而我们现在要走的,就是穿过这些疫地,去江州。” 不安的咽了口吐沫,江醉瑶不知该怎么回话。 “怕了吗?”,他淡淡的问着。 怕吗?当然会怕。 秦南弦朝着江醉瑶安心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遭必是要走的,早点歇息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 说完这句话,秦南弦便离开了。 关门的脆响传入耳畔,江醉瑶面带愁容的软在椅子上,她还哪里睡得着。 翌日,果真很早,早到天还没大亮,江醉瑶便坐上了马车。 马车走的不快不慢,本就睡得很少的江醉瑶,一路都睡着,秦南弦也不打扰,毕竟怀着身孕的人要多休息。 直到午时,马车在林间小作停歇,江醉瑶醒了发现马车是停的,撩开车帘一看,秦南弦正和秦风在外面。 下了马车,秦南弦朝她招了招手,走过去一看,不知从哪里寻的鱼,一行人起了火堆正在烤鱼。 秦南弦递给她一条烤鱼,言道:“秦风刚抓的,尝尝吧,很鲜。” 接过烤鱼,江醉瑶咬了一口,咀嚼几口便觉腥味儿打嗓,根本无法下咽,而且腥得她忍不住的连连作呕,转身跑到树下一顿呕吐。 秦南弦赶紧走了过来,问着:“怎么了?” 江醉瑶赶紧将鱼还给他,排斥的摆着手,厌弃道:“太腥了!呕……呕……” 秦南弦轻拍着江醉瑶的后背,直至江醉瑶吐到眼泪横流方才好转,整个人瞬间就虚了不少,只能坐进马车里。 喝了几口水,江醉瑶算是完全没有任何胃口了,孕吐是最难受的,只要闻到身体排斥的味道,便会呕吐不已。 秦南弦上了马车,递给江醉瑶几块饽饽:“吃这个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不想吃。” “接下来还要赶路呢,不吃怎么行?” “我现在只想吐,根本吃不下。” 看着脸色苍白的江醉瑶,秦南弦也不强求,只将食物放在她的身边。 其实秦南弦想问她,为什么明知自己怀着身孕还要答应太后来北辄,但想想却没问,毕竟此时此刻这样的问话已然毫无意义。 他虽担心江醉瑶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撑到北辄,可他也没有办法让江醉瑶不去。 他同情江醉瑶的迫不得已,但却也坚持着自己所谓的使命。 所以,他只是无声的下了马车,嘱咐着秦风驾车小心些,避免颠簸。 填饱了肚子,马车继续前行,去往一个江醉瑶不曾预知的地方。 第92章 吃人的疫者 马车不停歇的跑了一天一夜,终于停下了,秦风在外面禀了句:“师傅,到了。” 秦南弦起身撩开车帘瞧了瞧,问道:“绕不开了吗?” 秦风点了点头:“依照您的吩咐,已经绕过两座城了,此地是去往江州的必经之路。” 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秦南弦感到不安,他回身唤了一声:“醉瑶,该下车了。” 一日一夜,江醉瑶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的睡的很不踏实,此刻睁开眼,只觉疲累。 “到了吗?”,江醉瑶问着,这这话未免太天真了些,哪里能这么容易就到江州了呢? 秦南弦摇了摇头:“还没有。” 江醉瑶不情愿的起了身,扶着秦风的手下了车,一阵风吹来,席卷着尘土,吹得江醉瑶闭着眼睛躲避灰尘。 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着,这尘土飞扬的是什么地方? 睁眼一瞧,江醉瑶微微一怔。 昔日的亭台楼阁变成了残垣断壁,往日的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却冷冷清清, 地上一片废墟,狼藉一片,偶有房屋的门大敞四开,里面却空无一人,好似有强盗掠夺一般,更有逃亡惨败之景象。 这是里怀州,北辄曾经繁华之地,也是连接东西两地的交通枢纽。 “这……这是哪儿?”,江醉瑶惊讶的问着。 秦南弦护在她身前,严肃的回了句:“我们现在要穿过这座城,你务必跟紧了。” 随后,秦南弦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江醉瑶,冷冰冰的回了句:“一旦看到有疫病的人扑向你,便杀了他。” 江醉瑶猛然心头一颤,她不理解,为何看到疫病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帮他,而是要杀了他。 接下来,江醉瑶紧紧的跟在秦南弦和秦风的身后,后面则是十几人的护卫队。 街上空无一人,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脆,江醉瑶不理解,为何不坐马车。 所有人都在警惕的看着四周,哪怕一个人也没有,却害怕此时此刻会窜出来一个人。 “哐啷!”,一声脆响,吓得所有人闻声瞧去,更有警惕的护卫甚至拔剑出鞘准备一战。 定眼一瞧,是一户空了人的房屋,里面的铁质物件被风吹落,坠地的声音。 江醉瑶深舒了一口气,方才果真是吓了一跳。 走到城中心,便发现路被一堆石头堵住,石头下面还压着数具尸体。 秦风纵身一跃飞到石上,往石头的另一侧瞧了瞧,不知看到了什么,吓了一跳,赶忙附身蹲下。 被石头挡住视线的江醉瑶,不知道另一边有什么,竟能吓到会武的秦风。 没等江醉瑶开口去问,便停石头的那边传来一阵声响:“啊……啊……” 那是一种沙哑而拉着长音的低吼,好似猛兽要吃人一般,而且听声音还不止一个,好像是一群。 未知的总是会让人感到害怕,江醉瑶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问着:“这是什么声音?” 话音一落,忽然看到一只干枯的双手在石上乍现,江醉瑶本想看个清楚,谁知忽而之间那双手臂之下冒出一刻人头,血粼粼的人头! 秦风没有一丝犹豫,拔剑就刺穿了他的头颅,本随着一声惨叫,那个血粼粼的人头断了气,死了。 江醉瑶猛然吸了口冷气,那就是秦南弦说的疫病人吗? 可是还没结束,石头上忽然冒出许多手臂来,紧接着足有七八个扭曲的人爬上石头,朝着秦风就扑了过去,张牙舞爪的要把秦风给吃了! 秦风大吼一声:“师傅,快跑!”,随即举剑便刺了出去。 秦南弦拉着江醉瑶的手臂,转头便跑。 不知是什么状况的江醉瑶,跟着秦南弦狂奔,跑的时候还不忘捂着肚子,大喊着:“那是什么?” 秦南弦头也不回的跑着,大声的回道:“都是染了疫病的人,被他们咬到就会传染!” 关于疫病,江醉瑶见过不少,但却从未见过发病咬人还会传染的。 她这才知道秦南弦为何要给她一把匕首,为什么要杀了那些病人。 江醉瑶回头一看,从石头那边已经爬过来乌泱泱的一群病人,秦风早已招架不住,飞身上了房梁朝她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的嚷着:“快跑!快跑!” 江醉瑶已不敢回头看,抓着秦南弦的手更紧了,一群人跑向了一条胡同,直到听不见那些可怕的低吼声才停下。 “呼……呼……”,江醉瑶累的气喘吁吁,靠着墙壁滑落在地上,两眼发空的看着远处。 她死死的抚着自己的小腹,她真的怕这样剧烈之下会出事。 秦南弦递给江醉瑶一粒药丸,江醉瑶拿到鼻前闻了闻,里面的药材是她不知道的,问着:“这是什么?” 秦南弦回道:“保胎用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给你吃的。” 紧握着药丸的江醉瑶紧张的看着他,这才知道他一早就知晓他们会遇到什么,所以提前就备好了药。 秦南弦语气凝重道:“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吃了吧。” 到了这般境地,江醉瑶必然是信他的,张口就把药丸扔进嘴里,药丸很难吃,又酸又哭又涩,可她还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顺着错综复杂的小巷走着,第一次到这地方秦南弦也不知放下,只能让秦风站在屋顶观察,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要避开那些疫病者,便又派了几个护卫队的人跟着秦风一起站在高处查探。 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怕引来疫病者,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走着,直到天色渐黑,也没能出城。 夜里路黑,又不敢点火,寻了一处房子,暂时歇下。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江醉瑶猜着这应该是一处人家,只是人早就不知去向。 所有人都不敢点火,害怕火光会引来那些可怕的吃人怪,只能抹黑进食,然后躺下休息。 这样紧张的气氛,江醉瑶睡不着,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睁开眼睛紧张的看着。 精神紧绷之下,以至于秦南弦给她盖上毯子,都吓了她一跳。 秦南弦柔声回道:“外面有人轮流守夜,安心睡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可这种情况下,让她如何安心入睡呢? 第93章 吃人怪 紧张之下,许久也不能入眠,江醉瑶紧了紧身上的毯子,秦南弦问着:“睡不着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今日那些可怕的吃人怪一直在脑子里挥散不去,便问道:“你知道这个病的起因吗?” 秦南弦摇了摇头:“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北辄的疫情已经控制不住了。” 远在京都的江醉瑶对这件事更是闻所未闻,或许是朝廷怕引起天下不安,故意隐瞒了消息。 随后,秦南弦又道:“不过听人说,原是江州那边出现了第一个伤者,在江州治不好便咱们现在的怀州寻名医救治,后来病发咬伤的数人,这病就扩散了。” 江醉瑶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人病的如此疯狂。 一般疫病都是自然环境或者客观条件才能病发,但她所指的所有疫症里,没有一种是能让人失去理智的吃人。 仔细想了想,江醉瑶有了大胆的猜测:“恐怕这病是人为的吧?” 秦南弦没有急着回话,好半天,才回道:“这些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管拿到钥匙。” 那把钥匙,江醉瑶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让秦南弦不惜冒生命的代价。 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江醉瑶警惕的问着:“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秦南弦则道:“应该是他们在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这里是百姓居住的地方,总有我们路上所需的。” 月亮高挂半空,困意席卷而来,江醉瑶终于撑不住了,眼皮发沉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睡着的时候还不忘紧紧的握着秦南弦给她的匕首。 直到夜半,睡梦中的江醉瑶只觉手臂湿漉漉的,迷迷糊糊的抬手摸了摸,是一种冷冰冰的黏液。 困倦的睁开眼睛,迎着月光,江醉瑶看到了一张可怖的脸。 只见她的身边跪着一个面容腐烂的男人,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也是腐烂的,流着口水的看着江醉瑶,好像把她当做可口的食物一样。 刹那间,江醉瑶困意全无,猛地浑身一颤,正想逃离,那男人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往江醉瑶的身上咬。 “啊!!!!”,江醉瑶吓得一声尖叫,眼瞧着男人就要咬到自己,江醉瑶拿起匕首猛足了劲,插进了男人的肩膀上。 吃人怪男人疼的撕裂大喊,那沙哑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卡住嗓子一般的难听,吃人怪疯了一般,恶狠狠的瞪着江醉瑶,附身又要再咬,江醉瑶抬手挡住他的胸膛,腐烂的皮肤又黏又滑,一身臭气惹得江醉瑶只想作呕。 就在这时,吃人怪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翻了过去,是秦南弦! 秦南弦趁吃人怪翻身之时,一刀就插进了他的喉咙。 吃人怪疼的浑身发颤,但不过一瞬间,就断了气,躺在地上不动了。 江醉瑶吓坏了,早已起身跑到了墙角,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屋子里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护卫队和秦风,他们赶紧破门而入,当看到地上的吃人怪先是一惊,再看秦南弦和江醉瑶完好无损,这才放心。 秦南弦也受了惊吓,呼呼的喘着粗气,掏出丝帕擦着脸上的血痕,瘫坐在地上。 江醉瑶依旧站在墙角,她只觉浑身发凉,过于惊吓之下,急促的呼吸着。 秦南弦瞧了一眼江醉瑶,道了句:“要杀他致命的地方,不然是没用的。” 这一点,江醉瑶也是方才知道的。 江醉瑶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沾着吃人怪口水的胳膊,一下子就恶心的吐了起来。 “呕……呕……”,一阵呕吐之下,撑不住的坐在了地上。 缓了好一阵子,江醉瑶才走到秦南弦的身边,看着那个死去的吃人怪,身上居然穿着官服! 江醉瑶当即问道:“他是朝廷的人吗?” 秦南弦摇了摇头:“是太医。” 如此江醉瑶便知道,定是之前朝廷派下来救治疫病的太医,没想到他也成了疫者。 江醉瑶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了,蹲下身子查看吃人怪的尸体,全身的皮肤已经溃烂不堪,发出一阵恶臭。 按理说,这样的人已经无法行走,怎么可能会跑呢?而且,方才要吃江醉瑶的样子,力气那么大,这不可能啊! 江醉瑶拿着手绢沾了些吃人怪脖子上刺穿的血迹,拿到月光下看了看,是黑色的。 是毒? 到底是什么毒,能让失去理智如魔鬼一般的吃人呢? 江醉瑶想了想,既然秦南弦说被咬过就会传染,那传播的方式就是唾液了? 当即,江醉瑶看向了吃人怪的嘴,道了句:“把他的嘴打开。” 秦南弦言道:“我说过,这疫症与我们无关。” “我至少要知道是什么原因,有没有什么办法抵抗。”,江醉瑶不假思索的说着。 秦南弦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也嫌吃人怪恶心,对秦风道:“扒开他的嘴。” 秦风也嫌弃的皱着眉头,不过他到底是听秦南弦的话,隔着手绢将那吃人怪的嘴打开。 江醉瑶凑过去一看,一股又臭又硬的味道传来,干呕了两下,强忍着恶心,捏着鼻子往里面一瞧。 这一瞧不要紧,江醉瑶吓得猛然尖叫一声:“啊!” “怎么了?”,秦南弦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紧张的问着。 “你快看他的嘴里!”,秦南弦过去一瞧,也惊了。 只见吃人怪的嗓子眼儿里,竟然生出异物,一团肉球如花蕾一般,虽然吃人怪已经死了,但那花蕾居然还蠢蠢欲动的在蠕动。 忽然,花蕾瞬间爆开,一股液体喷射而出,幸好秦南弦躲得及时,不然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花蕾还是打蔫的倒在了吃人怪的嘴里。 秦风再也忍不住了,赶紧松了手。 江醉瑶强压着心头的惧怕走过去看了看,喷射出来的液体是透明的,与普通人的唾液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一瞬间,江醉瑶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段画面,让她只觉不可思议的打颤。 “你怎么了?”,秦南弦好奇的问着。 江醉瑶不敢说,只道:“你们谁身上有酒?” 一个护卫卸下腰间酒壶,递了过来。 江醉瑶将酒滴在透明的唾液上,一瞬间,那液体犹如开水沸腾一般,遇酒起了变化。 而接下来,江醉瑶的脸彻底的惊了,连连摇头:“不!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第94章 耀硫病菌 “怎么了?”,面对江醉瑶过激的反应,秦南弦好奇的问着。 江醉瑶早已面容失色,如木头一般钉在原地,眼底闪烁着惊恐的光亮,已然忘记回答秦南弦的话。 看着魂不守舍的江醉瑶,秦南弦吓得了一跳,起身扶着她的双肩摇了摇:“你怎么了?” 江醉瑶这才缓过神来,推开了秦南弦的手,万念俱灰的回了句:“这不是什么疫病,而是生化武器。” “生化武器?那是什么?”,面对平生第一次听到的词汇,秦南弦自然是不懂的。 “是以病毒致人伤亡的武器,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杀人的武器。”,江醉瑶做了解释,可让秦南弦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他直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醉瑶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是她研制的! 穿越前,她从博士学院毕业后,便一直给神秘组织效力,主攻的就是生化武器。 而当下的这种所谓的疫病,是她研制出来的耀硫病菌。 难道说? 难道说荣朝还有穿越者?! 对于秦南弦的发问,江醉瑶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淡漠的看着他,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原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病毒,会在荣朝爆发。 面对她的沉默,秦南弦知道她是不想回答,他也不强求,又问道:“这病该怎么治?” 这是最让江醉瑶绝望的问题,她失落的摇了摇头。 当初她刚研制出来耀硫病菌,根本没来得及研制解药就死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治愈这种可怕的病。 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江醉瑶缓缓道:“这病菌叫耀硫病菌,一旦进入人体便能大量繁殖,一炷香内便可让人失去理智扑咬伤人,咬到谁,谁就会被传染,先是伤口溃烂发脓,最后和感染者一样,变成吃人的疯子。” 话到此处,江醉瑶有些说不下去了,咽了口吐沫,艰难的说道:“若是没有解药的话,便只能杀死患者。” 这种伤害如此严重,性质又极其恶劣的生化武器,最可怕的就是没有解药。 在资源匮乏的古代,这种病毒一旦爆发是非常可怕的。 秦南弦已然猜到江醉瑶是了解这种病的,指着死去的吃人怪问道:“那他嘴里的东西是什么?” 江醉瑶看了一眼死状惨烈的吃人怪,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因为这种病毒从未在人体上实验过,我猜应该是病毒变异。” 走过去看了看,江醉瑶指着吃人怪口中的肉团花蕾道:“这才是传播的根本所在,若是被吃人怪咬伤其实并不能被传染,主要是咬伤以后,口中变异的花蕾喷射出来的毒液沾染到伤口,进入被咬者的血液,达到传染的目的。” 一缕晨光穿过敞开的屋门洒了进来,天亮了。 “这种病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不可能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太后派你来北辄,你定会知道一些的!”,江醉瑶急迫的问着,她知道必然还有穿越者在这里,不然这种病根本就解释不通,秦南弦到底在隐瞒她什么? 秦南弦看了一眼外面微弱的日光,深舒了口气,凝重又严肃道:“江醉瑶,你一定要活着跟我去江州,一定!” 秦南弦紧紧抓住江醉瑶的双肩,那样子是他少有的严肃。 江醉瑶还想开口问清楚病源的起因,忽然一个护卫队的人跑进来大喊道:“不好了,那些吃人怪进来了!” 江醉瑶赶紧往外瞧,只见一群乌泱泱的怪物朝着他们的屋子飞奔而来,数量多达几十个。 “快跑!”,秦南弦大吼一声,抓起江醉瑶的胳膊撒腿就跑。 屋子的门是出不去了,只能跳后窗,后面的护卫队举剑杀去,为江醉瑶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纵使护卫队个个身怀绝技,但架不住吃人怪数量众多,好几个护卫队都沦陷了。 江醉瑶翻过窗子回头一看,她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一个护卫的人被七八个吃人怪扑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着他的身体,伴随着护卫的惨叫,整个身体已被吃人怪连咬带撕的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护卫很快就没有了挣扎,他被吃人怪一口一口的吃掉了。 没错,就是一口一口的吃掉了,整个场面十分血腥。 看到这一幕的江醉瑶胃里一阵翻腾,有些想吐,捂嘴干呕了一下。 秦南弦此刻抓起她的手臂,焦急的喊着:“快跑啊!” 一路狂奔,跑的江醉瑶上气不接下气,从院子的后门跑出去,跑在最后面的护卫死死抵住门,对秦南弦嚷着:“公子快跑!” 护卫为了给秦南弦和江醉瑶争取时间,自己死死抵住木门,门里二十几个食人怪像疯了一样的抵抗,最后木门被吃人怪大力推开,那个护卫也…… “啊!!”,江醉瑶惊叫着,恐惧着,紧紧抓着秦南弦的跑着,头也不回的跑着。 一路狂奔,马上就要出城的时候,他们看到城门前的街道上,徘徊着数以百计的吃怪人,从他们破烂的衣服可以看出,应该都是本城的百姓。 江醉瑶躲在角落里,累的喘着粗气,看了看身边的人,也就只剩下七八个护卫了,若想冲出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几个人来到一处暂时安全的地方躲着,说话也不敢太大声,害怕惊动那些骇人的吃人怪。 江醉瑶言道:“想要去江州,就必须要经过这里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这里是必经之路。” 其实眼下说这些也晚了,他们都到了城门口了,若想回去是不可能的,但想出去也是不易的。 秦南弦抬手算了算日子,说道:“不能再耽搁了,秦风,你会轻功,应该可以闯出去的。” 秦风点了点头:“这倒是容易,只是师傅怎么办?” 秦南弦则道:“你应该知道离这不远是什么地方。” 秦风猛然一惊:“师傅,您确定让我去?他们肯帮我们吗?” 秦南弦也是无奈,叹了口气:“眼下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城门口堵着的那么多疫者,凭我们几个是出不去的。” 随后,秦南弦边带着秦风去了远处,小声的说着什么,江醉瑶靠在墙壁上,也无心去听。 第95章 首杀 这个时候,精神紧绷了许久的江醉瑶,腿软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江醉瑶才缓过劲,面无血色,六神无主的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呆呆的坐到凳子。 刚刚那血腥的一幕,就像是被按了循环播放键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脑海中闪过,越不想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最后,江醉瑶的终于忍不住,跑到外面,“哇!”的一声,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一直吐到胃里没有任何东西了,还在不停的干呕。 良久之后,江醉瑶用纸擦了擦嘴角,将吐出来的食物残渣擦掉。 三天之后了,整整三天,却没有一点秦风的消息。 几个人的口粮已经所剩无几了,若秦风再不回来,只怕不被吃人怪吃掉,也会被活活饿死。 江醉瑶躲在这里度日如年,一切的一切,都无不再告诉江醉瑶,这个她穿越过来的世界,本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看见吃人怪吃人都没有哭的江醉瑶,在此刻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她再也忍不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不过多久就,眼神惊恐的看向了外面。 “啊……啊……”,吃人怪沙哑的叫声响起。 江醉瑶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就这样,江醉瑶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即使泪流满面,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一会,仅仅是靠本能的怪物,又晃悠着走开了。 江醉瑶这才安心的舒了口气, 却不想,忽然外面冒出一声野猫逃窜的声音。 原本安心的江醉瑶,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紧张的看着房门。 原本打算离开的怪物被猫叫惊动,朝着屋子走了过来,江醉瑶下意识的握紧了匕首,连呼吸都变得紧张。 忽然,又听见远处穿了一声更大的尖叫声,怪物立马放弃了江醉瑶这边,朝着声音更大的方向走去。 直到“啊……啊……”的声音远去,江醉瑶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焦急的等待,等待着秦风的消息。 尤其是秦南弦,他从未担心过秦风的忠心,秦风一定不会扔下他不管,但他担心的却是让秦风找的那些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帮他。 到了下午,江醉瑶外出解手,即便是在方便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握着匕首。 就在江醉瑶解手完事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吃人怪!只是它背对着她,没有看到她。 她此刻暴露在庭院,已经无处可逃! 握紧了手上的匕首,江醉瑶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江醉瑶你可以的!如果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去江州!” 深吸一口气,江醉瑶鼓起勇气轻轻的迈出一步。 “啊……啊……”那只吃人怪依旧不停的发出难听的声音。 还好只有一只,不然她还真没勇气敢迈出这一步。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感,握紧了手上的匕首,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的向吃人怪靠了过去。 随着离吃人怪的距离越来越近,江醉瑶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突然,吃人怪似乎听到了什么,忽然转身,和江醉瑶打了个照面。 本来就精神高度集中的江醉瑶,在对上吃人怪那双往外凸出,没有瞳孔全部呈灰色的眼珠时,差点就把手上的匕首一扔转身就跑。 之前她见过它吃人,但是距离远,虽然害怕但是完全没有现在直面吃人怪来得惊恐。 那只吃人怪也发现了江醉瑶的存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七八步远,但是江醉瑶的手上的匕首很短,根本伤不到对方。 江醉瑶强迫自己站着别动,等着吃人怪慢慢朝着她走过来,就在双方距离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江醉瑶仿佛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腐臭的气味时,她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匕首,用力的朝着对方的心脏插了进去。 医术精湛的江醉瑶,可以非常精准的找到心脏的位置。 “咚”的一声,不偏不正,插进了它的心脏。 看着吃人怪倒下去的身影,江醉瑶双腿一软,瘫软在地,急促的呼吸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嘶……” 这个时候江醉瑶才发现,刚刚紧张的时候怕自己喊出声来,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嘴唇都被咬破了。 轻轻地舔了舔,嘴唇上传来的疼痛感和口腔里蔓延的血腥味让她从杀了吃人怪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看着那破碎的胸膛,就知道她刚刚有多么的用力了,这还是江醉瑶第一次面对这么血腥的场景,而且这个场景还是她造成了。 闻着吃人怪身上的腐臭味,还有那四溅的黑血,一个没忍住,江醉瑶又吐了。 接着江醉瑶脸上便露出一抹苦笑,中午才吃进去的食物,又浪费了。 转头看着死得不能再死得吃人怪,江醉瑶的表情有些复杂,。 虽然对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但对江醉瑶心中造成的压力,一点也不比杀死一个人来的少。 还好这人她不认识。 但也正是因为不知道是谁,江醉瑶心中稍微好受一些。 缓了一会之后,手脚还有些发软,江醉瑶扶着墙站了起来,小心的越过吃人怪的尸体,走到了庭院的门口。 偷偷探出去瞧了一眼,稀稀拉拉的几个吃人怪在四处晃悠。 有了刚刚的经历,让江醉瑶心里有了那么一点底。 其实现在的吃人怪虽然看起来非常的可怕,但是只要有武器,只要数量不多,鼓起勇气还是有机会杀死它们的。 就在这时,忽闻外面传来一阵轰鸣。 “杀啊!!!” 吓得江醉瑶浑身一颤,这是什么声音? 是人? 没错,一定是人! 江醉瑶往外一瞧,却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 她孤身一人也不敢冒然出去,赶紧跑回屋子,嚷道:“秦南弦,你听,外面有动静!” 这么大的声音,秦南弦当然听到了,但他却不着急,站在门口只露出一个脑袋查探,谨慎的道了句:“不知来者何人,先看看再说。” 第96章 终于逃离苦海 “师傅!我来了!师傅!你在哪儿?”,远处飘来秦风的呼唤声。 一声呼唤,让存留一丝警惕的秦南弦彻底歇下戒备,跑出去回应着:“秦风,我在这!” 随后,便看到秦风从屋檐之上踏瓦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轻功矫健的年轻人。 秦风从房上落下,秦南弦赶紧走过去问道:“太好了,师傅终究是舍不下我!” 江醉瑶不由好奇,秦南弦的师傅是谁?他的医术那般高明,那他的师傅又是何方神圣? 只是,秦风的脸色一沉,道了句:“袭老说,枯骨族没有习武之人,救不了师傅,幸好半路遇到了太玄族的人,是他们愿意帮助徒儿的。” 一句话,秦南弦所有的惊喜全数散尽,失落,更是失望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师傅还是不肯原谅我。”,秦南弦落寞的吐出一句。 这时,秦风身后跟随而来的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江醉瑶和秦南弦跟着太玄族的人一路往城门的方向逃,直到到了城门口,已是横尸遍野。 江醉瑶看到一个女子,手握长枪大力一挥,挥动一阵旋风而起,吹飞眼前十几个吃人怪,随后从腰间掏出锋利暗器飞出,每一发暗器都精准的插进十几个吃人怪的喉咙,当场就没了呼吸。 不愧是太玄族的人,连女人的武功都这般厉害。 太玄族的人杀开一条血路,血肉横飞之下,江醉瑶终于逃出了城。 城外早有备好的马车,上了马车,秦风速速驾车而去。 几日下来,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江醉瑶深舒了口气,这条性命终于算是保住了。 秦南弦这时撩开车帘,问向秦风:“太玄族的人怎么会帮你?” 秦风边驾车边回道:“徒儿从枯骨族出来,半路遇到了韶子卿,是他寻的太玄族的人。” 秦南弦似乎猜到韶子卿不会好心相助,问道:“你答应了他什么?” “徒儿答应他,带师傅和江醉瑶去见他。” 当这个许久都没有听到的姓名乍现的时候,江醉瑶脸色一紧,这么快就要和他相见了吗? 跑了许久的路,到了一处宅子,僻静的地方廖无人烟,看来还算安全。 天已经黑了,韶子卿早已派人在门口迎接,带着他们入了宅子,却不急着见他们。 此时,韶子卿疲惫的回了住所,身上的青衫还带着血迹,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上了台阶一推门,便瞧见寝殿里飘着袅袅香烟,微微一吸鼻,淡淡的凝香。 韶子卿唇畔斜斜一勾,这种香料他认得,是迷情香。 迷情香,有迷惑心智的作用,起目的就是催/情,让人神志不清,促进男女情事的赃物。 可即便如此,韶子卿还是踏进了这寝殿。 寝殿里帐纱飘渺,暖色的装饰让人嗅到暧/昧的味道。 走进大殿,韶子卿就看到一个姑娘坐于床榻,床帐垂下,只露出她的一双腿。 那双腿,纤细而修长,白皙而粉嫩,十分勾人。 “少爷,您来了。” 隔着床帐,玲珑娇柔欲滴的声音响起,酥到骨里。 纤纤玉指探出,拨开床帐,玲珑精致的脸颊露出,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肚兜,妖娆且性感。 韶子卿瞧见,心底轻笑。 不由默念:美人计,有意思。 韶子卿脸上没有丝毫兴趣,问了句:“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 那女子妩媚一笑:“奴家名叫玲珑,是江州太守孙大人叫奴家来侍奉少爷的。” 韶子卿身子一歪就躺在软榻上,瞧也不瞧那个玲珑。 玲珑见韶子卿不过来,便自行下榻走了过去,在韶子卿的身边坐下,抬手温柔的抚在韶子卿的胸膛上,轻柔的抚摸着,娇声道:“少爷,春宵苦短,让奴家侍奉您吧。” 韶子卿低烟看着近在咫尺的玲珑,虽有一张貌美的脸,但是却让他有些恶心。 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韶子卿见得多了。 韶子卿冷冷的看着玲珑,淡漠的问了一句:“你要对我做什么?” 玲珑谄媚一笑,扶在韶子卿胸前的双手翻开外衫,两手一推,韶子卿身上的丝绸外衫就滑落褪下。 玲珑主动将身体贴在韶子卿的胸膛上,娇柔着回道:“奴家想让少爷疼疼奴婢。” 韶子卿不屑的抬起眼眸,心想着孙大人未免也太小看他了,以为用美人计就可以取他性命么? 韶子卿也不拆穿,唇畔斜斜一勾:“我今日甚是乏累,懒得动。” 玲珑这等妩媚女人,坐在榻上环住韶子卿的脖子,身子往榻上一躺,就将韶子卿压在自己的身上,妩媚的眼眸在韶子卿英俊的脸上滑过:“那就让奴家侍奉少爷,少爷只管享受便是。” 韶子卿笑意深了几分,可下一秒,笑意却散了,面容冷若冰霜:“你知道我的夫人叫什么吗?” 忽然冒出这样的问题,让玲珑有些搪塞,摇了摇头:“奴家不知。” 韶子卿抬手轻滑玲珑的脸颊,声音却有些冷:“她是户部尚书嫡女。” 孙大人能派玲珑这样的女人带对付韶子卿,她自然不是蠢笨之人,立马就明白了:“少爷的意思奴家明白了,您放心,奴家只是少年也路上解闷缓乏的过路人,绝不会让您的夫人知道。” 韶子卿鄙夷的看了玲珑一眼,本想从她的身上起身,玲珑一瞧便急了,赶忙翻身将韶子卿压在身下,唇畔就要吻上韶子卿的唇。 韶子卿此刻感到一阵头晕,晕乎乎的眨了眨眼,再一睁眼,竟发现眼前的女人已经不是玲珑,而是邹颜倾。 看来迷情香起作用了。 韶子卿此刻的神情变了,目光里带着不曾有过的温柔,轻柔的唤着:“倾儿,是你吗?” 玲珑当然知道是迷情香奏效了,唇角坏坏一笑,尽管她根本不知道倾儿到底是谁,可还是应着:“没错,我是倾儿,让倾儿侍奉少爷吧。” 玲珑随后摘下头上的发簪,簪子上涂着剧毒,只要插进韶子卿的体内,韶子卿便会毒发身亡。 韶子卿看着眼前的女人,带着邹颜倾的模样,却有着和邹颜倾不同的声音。 他知道这不是邹颜倾,邹颜倾是不会这样回话的。 第97章 迷情香 玲珑此时眼底一狠,握紧手中的发簪,大力的落下就要刺进韶子卿的胸膛。 韶子卿猛地一抬手,抵住了玲珑的胳膊,夺下她手中的毒簪子,另一只手一掌就拍在玲珑的胸膛。 “啪!” 只是这一掌,就将玲珑击飞了,她那纤细的身体,立马就跌在了地上。 “噗!” 随后,一口黑血,从她的口中吐出。 韶子卿抓起自己的外衫,在空中一轮,就潇洒的穿在身上。 疾步走到门口,推开门便走了出去,清凉的风吹过,韶子卿意识清醒了。 再回头,玲珑已经坐起了身,坐在地上,带着怨恨的看着韶子卿。 韶子卿此刻身上迷情香余毒还在,浑身发热,但他却隐忍着。 他果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明知香里有毒,他还是知险犯险的进去了,哪怕中了迷情香的毒,他依然能够抵挡得住催情的作用。 玲珑跌坐在地上,被韶子卿打出了重伤,她此刻已经不再是一副妩媚娇柔的模样,而是带着一脸的杀气,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韶子卿淡定的看着她:“从今晚孙大人将你推荐给我,我就看出了问题。我刚才一推门,就知道你们在香炉里做了手脚。” 玲珑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来?” “你这种贱女人我见得多了,岂能让你苟活人世再害人。” 韶子卿冷漠的吐出一句,将手里的那柄毒簪子瞬间就飞了出去。 簪子飞快,快的玲珑还没等看清楚,就已经刺在了自己的胸口。 “啊!”,玲珑惨叫了一声,低头看着簪子深深的插进胸膛里,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就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清风吹过,寝殿里的帐纱飘渺,美人就那样死在了冰凉的地上。 此刻,韶子卿只觉头晕目眩,身子一阵燥热,他咬紧牙关深舒了一口气,转身就离开了。 …… 而此刻,疲累务必的江醉瑶此刻还没睡,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浮想联翩。 “砰!” 一声巨响,惊得江醉瑶猛然起身,当即就看到韶子卿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江醉瑶吓了一跳,他怎么来了? 数月不见,他还是一副令她讨厌的模样。 只是,当下看他的此刻的样子,很不好。 江醉瑶赶忙下了榻,紧张的问着:“你来干什么?” 韶子卿摇摇晃晃的坐在了榻上,呼吸已经开始不平稳。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此刻红晕的脸,实在不知他到底怎么了,问着:“你到底怎么了?” 韶子卿中了迷情香的毒,身体的燥热,让他越发的把持不住自己,一把就将江醉瑶拉进怀里。 “啊!” 江醉瑶吓得惊叫了一声,坐在韶子卿的怀里,惊恐的看着他:“放开我!” 韶子卿此刻呼呼的喘着粗气:“为什么?” 江醉瑶更是疑惑:“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女人都对我投怀送抱,唯有你,如此抗拒我。”,韶子卿的声音里夹杂着冷漠和不悦。 江醉瑶觉得韶子卿根本就是莫名其妙,为什么他会忽然过来?为什么一见面就是这般模样?又为什么会问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就在江醉瑶不知所措的时候,韶子卿忽然冒出了一句话:“我刚才看到邹颜倾了。” 这一句话,韶子卿说的好生伤感,那样冷得透彻的眼眸里,夹杂着数不尽的悲伤。 江醉瑶更是疑惑了,韶子卿怎么可能会见到邹颜倾呢,难道她在北辄? 不,不会。 江醉瑶立马就否认了,韶子卿若是真的见到了邹颜倾,又怎么可能来找她? 江醉瑶彻底的被不解了,她甚至觉得韶子卿吃错了药。 想到这里,江醉瑶猛地一惊。 吃错了药? 难道韶子卿中毒了? 这样的想法让江醉瑶更是胆怯,她看了看韶子卿红润熟透的脸,再看到他那双血红带丝的眼睛,一下子就猜到他中了什么毒。 江醉瑶的心里微微颤抖,她此刻担忧的并不是韶子卿怎么样,而是她自己。 她惊慌失措的推开了韶子卿,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生怕韶子卿对她做什么。 韶子卿微微抬眼,看着此刻脸上胆怯的样子,唇畔坏坏一笑。 他此刻心中只觉愤怒,他韶子卿此生何时缺过女人?女人这种东西,只要他开口,便会有大把大把的送上门,为什么偏偏只有这个江醉瑶不愿意! 他厌恶她,若是她投怀送抱,他一定会厌弃的推开这个女人。 只是她却偏偏不肯,身上这一股倔强,是他韶子卿接受不了的。 韶子卿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神的冷漠越发寒凉。 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朝着江醉瑶步步逼近,占有欲加上他此刻身上迷情香的毒,越发的想要得到眼前这个女人。 江醉瑶知道韶子卿此刻要对她做什么,更知道韶子卿这个男人这种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正想着如何逃脱,却见韶子卿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横抱而去。 江醉瑶的心瞬间就彻底跌入了谷底,她知道今夜她要经历什么。 “放开我!” “韶子卿!不要这样!” 床榻上的歇斯底里,上演着一场翻云覆雨。 江醉瑶越是抵抗,韶子卿就越是激烈。 他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征服不了这个女人,为什么明明这个女人都是她的了,为什么她还不肯臣服她。 韶子卿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看到这个女人,就会心生愤怒。 发了疯的韶子卿让江醉瑶害怕,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拼命抵抗之下,呐喊一声:“韶子卿,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别伤着他!” 刺耳的呐喊,顿时就让韶子卿清醒了。 他看了看江醉瑶的小腹,虽然还是平坦的,但足以让他松开钳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醉瑶!你怎么了!” 闻声瞧去,是秦南弦。 她的房间和秦南弦是挨着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听到江醉瑶的尖叫就赶忙冲了过来。 本以为江醉瑶有危险的秦南弦,看到韶子卿压在她的身上,这一刻,他是尴尬的,更是惊讶的 第98章 韶子卿的霸凌 看着站在门外的秦南弦,韶子卿脸色一沉,不屑的看着他。 江醉瑶趁机一把推开韶子卿,慌神的跑到门外,站在秦南弦的背后。 这一幕,倒是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从肇京到北辄,这路上江醉瑶也算是和秦南弦经历过磨难的,比起她一向排斥的韶子卿,此时此刻她更愿意和秦南弦站在一起。 此刻的韶子卿,看着江醉瑶不知哪来的怒气,声音冰冷道:“过来!” 看着如猛虎吃人的韶子卿,江醉瑶哪里会过去,更是后退了两步。 秦南弦朝着韶子卿微微一笑,解围道:“不知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这般面红耳赤的,我给你开敷药吧,这样熬着可不行。” 韶子卿却根本没有理睬江醉瑶的意思,两眼怒瞪着江醉瑶,命令道:“我让你过来!” 秦南弦又道:“韶夫人尚在孕中,不能受惊吓。” 这话引得韶子卿很是不悦,语声冷道:“你既这样关心她,为何还要带她来北辄?你安的是什么心?” 秦南弦面容不惊道:“是她自己要来的,并非是我让她来的。” 一句话,秦南弦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韶子卿缓步上前,瞧了瞧二人一前一后的站着,脸色更是难看,冷怒之色里带了一丝怀疑的问向韶子卿:“你倒是很关心她。” “太后既然将人交到我手上,我必然是要保护她安全的。”,秦南弦这话回的让韶子卿挑不出一点毛病。 “呵呵。”,韶子卿冷冷一笑,瞥了一眼江醉瑶,言道:“江醉瑶是我的夫人,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会保护她去江州的。”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生疑,她可不会相信韶子卿会这么好心,定是另有图谋。 秦南弦同意瞧了江醉瑶一眼,声音冷了下来:“太后有旨,命我和江醉瑶一同去江州,你难道要抗旨吗?” 韶子卿肆无忌惮道:“这里可不是肇京,你拿太后可压不住我。” 秦南弦当即知晓,今日韶子卿会派人救他,就是冲着江醉瑶去的,他定是知道了什么! 只是,秦南弦看到了方才的那一幕,哪里能放心将江醉瑶交给韶子卿,可此地是韶子卿的地盘,他又不能冒然与韶子卿起冲突,想带江醉瑶逃离更是不可能的。 于此,他只好稳住气道:“你我此行北辄目的不同,本不该有交集,我谢你今日相救,但你何必纠缠一个弱女子呢?” 韶子卿蔑视的回道:“谢就不必了,留下江醉瑶,明早就给我滚!” 秦南弦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毫不通情达理的韶子卿,他放弃了与他商量,坚定道:“我不可能留江醉瑶一个人。” 韶子卿与秦南弦相识这么多年,韶子卿从未见过秦南弦袒护过哪个女子,这是第一次。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醉瑶,那是他韶子卿的女人,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可是她却与秦南弦走得这么近,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他从未在乎她,只是这个人却是秦南弦! 厌恶也好,轻蔑也罢,都不重要了,韶子卿彻底的不高兴了。 他抬手粗暴一把将江醉瑶扯进了门,反手便将门关上。 “哐啷”一声,将秦南弦关在门外。 “韶子卿,她是你的妻室,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不能伤她!”,秦南弦在门外焦急的喊着。 韶子卿彻底失了耐性,冷道:“你若再胆敢废一句话,我便杀了你!更会杀了她!” 无情的话语传入秦南弦的耳朵,他不敢再说话了。 他打不过韶子卿,秦风也不是韶子卿的对手,他更清楚韶子卿的性子,他不敢再激他,生怕他真的会对江醉瑶怎么样。 韶子卿扯着江醉瑶粗鲁的进了里屋,她挣扎着,想甩开她,嚷着:“放开我!你放开我!” 韶子卿却根本就不撒手,死死的抓着她,直到他彻底的烦了,一掌劈在了江醉瑶的脖颈之上,江醉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昏迷许久的江醉瑶,知觉一盆冷水浇在头顶,冰冷之下激醒了她。 猛然坐起身,一阵不适之下,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 这是哪儿? 就在这时,居然听到了赤嵘的声音:“少夫人,下车吧。” 江醉瑶只记得自己被韶子卿打晕了,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到底是哪儿? 江醉瑶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本想撩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情况,却不想从马车外伸进一只结实的手臂,一把就将她拖出了马车。 江醉瑶惊声尖叫,险些摔倒,抬头一瞧,月黑风高之下,是韶子卿的脸。 “这是哪里?”,江醉瑶警惕的问着。 韶子卿却根本不回答,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她抗拒着,大喊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韶子卿眉头一紧,怒道:“你给我老实点!在这荒郊野地,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了你!” 那张狰狞的脸,让她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这里不是肇京,韶子卿若在这地方杀了她,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要杀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信他真的会杀了他。 她不敢再挣扎,只能任凭他拉扯着往前走。 没一会儿,便到了一处竹林里,步伐就缓了下来。 在前面探路的侍卫个个警惕极了,步伐踩在地上没有一丝声音,眼睛锐利的盯着四周。 月光洒下,竹林茂密,江醉瑶跟随其中只觉得几分紧张。 走了一段路,韶子卿忽然冒出一句:“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吗?” 寂静的气氛下,韶子卿的小小的声音都显得很明亮。 江醉瑶仔细想了想,将心底所有的猜测都给否定了:“为什么?” 韶子卿眼睛在四处紧盯着,却不耽误说话:“我说过,我是不会让你舒舒坦坦的活着。” 江醉瑶没有回话,她早已看惯了韶子卿的无情,在当下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是这么黑的夜里,她还能说什么。 忽然,前方侍卫忽然警惕停下,使得一众人都跟着停下。 那侍卫马上俯身,伏地将耳朵贴在地上听动静,不过数秒,那侍卫便速速起身,惊道:“有人来了,快隐蔽!” 只这一句,众人皆是纵身一跃,上了竹子枝头。 江醉瑶当即就懵了,她哪里会什么功夫,他们都躲到树上,她怎么办? 第99章 挟持她 谁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体被人抱起,只听一声风声,身体就离开地面。 再次停下,她已经横在韶子卿的怀里,停在了枝头上。 韶子卿此刻抱着她,一棵树枝撑着两个人的重量,不免有些摇晃。 韶子卿生怕被人发现,再一跃,飞到了比较结实的枝头。 这个过程,江醉瑶躺在韶子卿的怀里,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在枝头来回跳窜,她虽没发出声音,可心里却怦怦直跳,双手一直紧抓着韶子卿的衣襟不撒手,生怕掉下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瞧见不远处跑过来一对人马,先是打头五六人骑着马,身后跟着两排拿着兵器的士兵,怎么也得是二三十人。 夜里光线暗,再加上所有人都穿着夜行衣,不仔细看真难发现他们。 再说这队人只管赶路,始终没有抬头,并没有发现竹子上站着的人。 直到他们消失不见,众人纷纷落地,韶子卿也抱着江醉瑶落了地。 赤嵘这时凑上来回道:“少爷,那些人骑的是血红烈马,是专门用于打仗的,想必前方一定有军队。” 韶子卿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江醉瑶一直跟在韶子卿的身边,她也警惕的看着四周,但动作显得比其他人要大一些,是整个脑袋来回的转。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太缺乏经验,一举一动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待走到一处,大概在竹林一半的时候,赤嵘忽然瞧见竹子上的标记,那是他提早留下的标记,赶忙吐出一句,“慢着!” 众人停下,赤嵘对韶子卿说道,“少爷,属下在这地方做了标记,再往前就有陷阱了。” 众人一听有陷阱,全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韶子卿上前一步,拾起脚下数枚石子,朝着前方丢了出去。 五六枚石子飞出,打在看似无恙的土地上,石子刚一落地,瞬间就看到从土地里立出铁皮机关,还没等人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瞬间就飞出无数的飞镖。 “嗖嗖嗖——” 天黑本就让人看不清,那飞镖极快,让人只能听见声音,看不清个数。 可即便如此,众人仍能敏捷躲过,手中利剑铁刀挡下空中飞镖,一时间砰啪作响。 江醉瑶吓坏了,她哪里有这功夫,只能蜷缩着身体,不免惊叫着。 赤嵘抬手拔下插在竹子上的飞镖一看,才知这利器不大,只有一寸多长,放在鼻前一闻,有异味。 赤嵘立马说道,“暗器上涂了东西,想必应该是毒药。” 韶子卿脸色一沉,抬手将江醉瑶拽到身后,吩咐着,“紧跟着我身后。” 江醉瑶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乖乖的站在韶子卿的身后。 看着前面的竹林连尽头都没有,就知道还有好长的一段路。 江醉瑶仔细一想,对韶子卿说道,“方才有士兵路过,说明这地方还是有安全路线的。” 这个道理韶子卿也知道,可难就难在他根本不知道这条路线是什么。 韶子卿想了一下,下达了命令,“从现在开始,咱们从竹子上行走,别走陆地了。” 众人得令,纵身一跃,身轻矫健,轻功踏竹,在空中跳跃前行。 韶子卿将江醉瑶抱起,起身一跃,脚踩竹枝,在竹子见窜行。 江醉瑶不害怕是假的,她紧紧的闭上眼睛,只能听见耳边嗖嗖的风响。 韶子卿运用的轻功乃是踏雪无痕,属轻功中极上乘的功夫,属秘传武技,此功练成后可在荷叶、密草、厚雪地上行走如飞,不留丝毫痕迹。 但付出的辛苦却不是常人能驾驭的,轻功初级功由跑步、跑桩、跑砖、顶功几个练功层次组成,其目的在于锻炼脚步的轻稳和身体的浮劲。在毅力上,习练轻功要有超出常人的吃苦耐劳的精神,因为练习轻功需自始至终,至少要十年左右的时间,其中之艰难困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俗谚“童体练轻功,一直往上冲;成人练轻功,总是不成功。” 想想韶子卿这年纪,恐怕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了,本是贪玩的年纪,韶子卿却要饱尝如此痛苦。 但带给了韶子卿的利益也是极大的,此刻身形微晃,一跃而起,已窜出十余丈外,比骑马的速度都快,当下施展轻功,疾奔竹林深处而去。 如此,也让半点功夫都没有的江醉瑶极为不适应,她只能看到身边的一切都如虚影一样一跃而过。 赶了一段路,忽然听闻前方一声惨叫。 “啊!” 然后,便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嘭!” 韶子卿知道出了事,立马停下,脚踏枝头,摇摇欲坠,却仍能问问的站在那里。 随后,便看到前方竹林就好像活了一样,一丝风都没有,却摆动剧烈。 摇晃幅度巨大,犹如急骤烈风而过。 江醉瑶透过月光一瞧,惊道,“竹林上绑着鱼线!” 经江醉瑶这么一提,韶子卿也看清了,他低头看了江醉瑶一眼,没想到江醉瑶的视觉这么好。 话音刚落,便瞧见前方数棵竹林摆动的时候,再次飞出利器。 韶子卿惊异皱眉,抱起江醉瑶腾空而起,在空中如**般急速旋转,利器越身而过,一一躲过。 江醉瑶只觉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让她晕的不行,死死的抓着韶子卿的胳膊,生怕韶子卿转的这么快把她甩出去。 伴随着韶子卿稳稳落地,一行人已经到底两三个。 韶子卿仔细一瞧,飞出的利器是细针,两头带刺,锋利的很,扎在身上完全可以穿透。 幸好韶子卿功夫了得,不然这时他和江醉瑶就成了刺猬了。 韶子卿将江醉瑶放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手下,面容深沉。 没想到,竹子上也有机关。 赤嵘这时问了一句,“少爷,现在怎么办?” 他们都走到这里了,撤退是不可能的了,再说依着韶子卿的性格,不见到竹林背后到底是什么,他是不可能回去的。 看了看当头月亮,在过两三个时辰恐怕就要天亮了,还不知前方的路到底有多远,不能再耽搁了。 这时候,韶子卿想出了办法,“要不咱们分头行动吧。” 如此一句,韶子卿下意识的看向了江醉瑶。 第100章 再一次抛弃她 江醉瑶木讷的眨了眨眼,不知韶子卿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赤嵘率先瞧了江醉瑶一眼,而后对韶子卿担心道:“少爷,您不一起走吗?” 韶子卿摇了摇头:“此地凶险,带着她这个累赘走不远。” 赤嵘一下子就慌了:“万万不可,那些人可都是要夺您性命的,您上次差点栽到他们手里险些丢了性命,属下怎放心留您一个人?” 韶子卿却坚定道:“这是命令,按计划行事,快走!” 夜深人静,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赤嵘满面担忧的看着韶子卿,一副不愿离开的样子,但他又不得不听韶子卿的吩咐,不舍的紧了紧牙根,对身边的侍卫道了一个字:“走!” 忽而之间,眼前众人轻功飞起,消失在了眼前。 此刻,只留下江醉瑶和韶子卿两个人。 江醉瑶警惕的看了看韶子卿,迎着月光,看到了那张凝重无情的侧脸,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韶子卿也不怕江醉瑶逃跑,转头道了句:“此地布满了要人性命的机关,你若乱跑,会死的。” 江醉瑶还能怎么办,除了站在原地,她别无选择。 只见韶子卿将手指含入口中,吹响了一阵悠长的口哨,口哨声在竹林里回荡,渐渐飘远。 直到口哨声消散不见,周围恢复了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可韶子卿也不急,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什么。 过了一阵子,忽闻远处传来沙沙声响,那是脚踏树枝的声音,从声音可以辨别,不止一个人。 随后,便看到有四五个人影从远处的竹林之上飞来,轻功矫健,速度极快。 “嗖嗖嗖”,伴随着一阵疾风声响,几个人越来越近,直到靠近了韶子卿,便从树上飞下,离韶子卿只有几步远的距离。 只见眼前站着一男一女,年纪不大,身穿黑甲长衫,腰携利剑,身后站着三个手下,目光警惕的看着江醉瑶和韶子卿。 江醉瑶不认识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是谁。 男人先开口问道:“是她吗?” 女人瞧了一眼江醉瑶,仔细打量一番,点头回道:“是。” 江醉瑶不免有些紧张,她与他们素不相识,可他们却认识她。 而后,韶子卿冰冷的声音响起:“人我已经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江醉瑶猛然一惊,韶子卿是要拿她做交换? 男人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黑夜之下看不清上面刻画着什么,只对韶子卿道:“不亏是斩风的徒弟,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 江醉瑶忽然想起,当初临来北辄的时候,秦南弦曾告诉过他,韶子卿在北辄遇难了,应该说的这就是这件事吧? 韶子卿似乎没心思与眼前的人多废话,声音带了些烦躁:“少废话,人你们带走,东西给我。” 女人眼底一冷,无声的将手握在腰间的剑鞘上,严寒杀气道:“你杀了我姐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嗖!”,伴随一阵利剑出鞘的声响,韶子卿拔下腰间利剑,抵在了江醉瑶的脖颈之下,速度快的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反应,几乎是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剑就已经横在了江醉瑶的脖子上。 随之而来的,是韶子卿无情的声音:“你们若不还我令牌,我便杀了她!” 男人立马吩咐女人道:“沫欢,别忘了掌门的话。” 原来,这个女人叫沫欢。 沫欢强忍着心中的愤恨,缓缓将握紧剑鞘的手放下。 看来,江醉瑶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男人将手中令牌一甩,令牌飞出,韶子卿眼疾手快的接在了手里。 他辨认了令牌的真伪,直到确认令牌无误,才放下的手里的剑。 脖颈之下的寒凉离去,江醉瑶才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可还没等她缓和,江醉瑶抬手就将她推了出去:“人你们带走吧。” 江醉瑶猛然一惊,回头看了韶子卿一眼,那无情又冷漠的样子,使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男人泛起一抹冷笑:“师弟果真无情,她可是你的妻子。” 师弟? 江醉瑶下意识的猜到,眼前的一男一女应该是太玄族的人。 韶子卿何时在乎过江醉瑶,他从未在乎过,就算是江醉瑶此刻死在他的面前,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男人缓缓走上前,伸手就要将江醉瑶擒住,江醉瑶后退一步,嚷了一句:“慢着!” 男人瞬间停手,他也知道,江醉瑶跑不掉了,倒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江醉瑶愤恨的紧了紧唇角,她清楚自己今日是跑不掉了,落入危难之前,她说道:“我和他说几句话。” 男人看了看江醉瑶,又看了看韶子卿,将手缓缓放下,算是默许了。 江醉瑶缓缓转身,对上韶子卿那张阴冷的脸,深舒了口气,缓缓开口:“你就这么恨我?” 韶子卿淡看着她,一言不发。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冷道:“记得我当初落入大牢的时候,差点被太子折磨而死,有人说是你救了我,我原以为你还尚存一点良善,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想了。” 面对这样的话,韶子卿眉头微微一紧,错开江醉瑶的目光,不再看她。 此刻的江醉瑶说不恨那都是假的,她恨,十足的恨,恨的咬牙切齿,更恨不得杀了韶子卿,可她却又偏偏不是她的对手。 无力的泛起一抹冷笑,江醉瑶又开了口:“你之所以会派人来救我和秦南弦,为的就是拿我做交换吧?” 寒凉划过江醉瑶的心头,她冷冷的摇了摇头:“是啊,从一开始你就要杀我,又怎会好心救我呢?是我看轻了你的冷漠和无情,更是我太傻,你那么对我,我当初还救你性命帮你疗伤!呵呵,我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真蠢。” 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肚子还怀着他的骨头,可他却把她推入万丈深渊,这样辣手黑心的男人,她当初为何不找机会杀了他! 这一刻,江醉瑶不会再原谅他,面容如寒霜凝结,顷刻间就变了模样,一双眼睛愤怒的瞪着他,冷道:“韶子卿,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定会倾尽所有的报复你!” 这次,他终于开口了,只是说的话更是无情:“报复?呵,等你有命活着回来再说吧!” 话音落下,韶子卿纵身一跃,瞬间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将江醉瑶丢在了原地。 第101章 韶子卿他太无情 沫欢想追韶子卿却被男人拦下,他说道:“凭你的轻功,是追不上他的。” 沫欢愤恨不甘道:“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我的姐姐就那样白死了吗?” 男人擒住江醉瑶的胳膊,冷声回道:“掌门的话你都忘了吗?报仇的事情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 此刻的江醉瑶任凭男人抓着,没有一丝反抗,更没心思去猜忌他们的对话,她看着韶子卿离去的方向,黑通通的什么也看不清,她此刻只有恨! 沫欢回头看了看黑黑的路,布满了各种机关,她知道没有功夫在身的江醉瑶是不可能走过去的,问道:“怎么带她回去?” 男人毫不犹豫的一掌劈晕了江醉瑶,江醉瑶再一次陷入没有知觉的昏迷之中,男人将她扛在肩上,飞上竹子,道了句:“撤!” 树下的沫欢还有三个手下,跟随着男人一同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韶子卿疲惫的回了宅子,路上还遇到了几个难缠的吃人怪,凭他的武功,那几个吃人怪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他如今受了伤,很重的内伤。 紧抓着痛楚不已的胸口回了房间,一下子就瘫在了椅子上,呼呼的喘着粗气,每一下都牵扯的胸腔里火辣辣的疼,他强忍着,也不管杯子里的水放了多久,新不新鲜,拿起来就往嘴里灌。 “呼……呼……”,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剧痛,迫使他再也坐不住了,坐在椅子上缓缓往下滑,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此刻,门外闪出一抹身影,是秦南弦。 他不顾韶子卿此刻痛不欲生的样子,踏过门槛走到他身前,急切问道:“江醉瑶呢?她人呢?” 韶子卿硬撑着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他:“你倒是很在乎她。” “我问你江醉瑶呢!你把她怎么样了!”,秦南弦急迫的吼着,他不想听韶子卿说废话,他只想知道江醉瑶眼下身在何处。 韶子卿认识秦南弦这么多年,很少看到他因为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迫不及待的冲动模样,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我没把她怎么样,就是拿她换了一样东西。” 听闻此话的秦南弦,猜到了江醉瑶遭遇不错,再次发问:“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韶子卿也没有隐瞒,似乎就是故意要让秦南弦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在太玄族手里,太玄族让我拿她做交换。” 此话一出,秦南弦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满面惊讶,最后骤然起怒,一把抓着韶子卿的衣领,怒道:“你还是不是人?她的肚子里可怀着你的孩子!” 那样狰狞的模样,的确是秦南弦少有的。 他狠狠抓着韶子卿的衣领,恨不得将他生吞了一般。 韶子卿一把甩开他的手,也怒了:“那又怎样?我若想要孩子,随便一个女人都能给我生!” 秦南弦崩溃了,他护着了一路的江醉瑶,此刻却断送在韶子卿的手上,他是又恨又气,指着韶子卿便破口大骂:“你个畜生!” 韶子卿理了理衣襟上被秦南弦抓扭的褶皱,满不在乎道:“随你怎么说。” 看着他那样子,秦南弦更气了:“你忘了邹颜倾是因为谁死的了吗?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提起这个名字,他的面容才起了变化,冷道:“江醉瑶那个贱人也配和倾儿相提并论?” 秦南弦绝望的摇了摇头,看着韶子卿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你这个样子,和丞相还有太子有什么区别?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胸腔里的疼痛让韶子卿有些驾驭不住,为了不在秦南弦面前表现的软弱,他硬撑着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没有,你可以滚了!” 秦南弦心中满满的不忿,他替江醉瑶感到不值,怒道:“这一切的一切原本与她毫无关系,就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所以才会被卷进来,你却这么对她!” “那是她活该!”,韶子卿不耐烦的说道:“是她当初无所不用其极的嫁给了我,现在是她自己自食恶果!” 秦南弦大声的反抗着:“你不是不知道,她是被她的庶妹骗了!错信她庶妹的话,才做了傻事。” 原来,秦南弦知道这件事。 也不是不可能,江醉瑶的庶妹江醉凝如今是宫中的妃子,秦南弦经常出入皇宫,加上他的人脉,能查到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韶子卿是怎么知道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这件事,他还是不肯原谅她,还是不断的折磨她。 秦南弦说的还不解恨,质问着韶子卿:“就算当初是她不对,可她嫁给你之后,可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什么男人?” 韶子卿烦躁蹙眉:“手无缚鸡之力?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吗?她若是,便不会让太后宠爱她,你也不会带她来北辄,她更不会让整个太玄族满城风雨的找她!” 韶子卿彻底被秦南弦吵烦了,他厌恶的看着他,语气凝重道:“你本就知道北辄凶险,可还是带着她来了,你不也是在利用她来帮你自己吗?现在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君子!” 秦南弦愤恨的握紧双拳,他只是无法抗拒太后的旨意,他才不是韶子卿那样无情的人! 韶子卿看着秦南弦愤怒的模样,冷哼一声:“哼,看得出你很在乎她,你若喜欢,我可以把她送给你,反正这个女人我也玩过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顿了顿,韶子卿又道:“当然,前提是,她能活着回来。” 肮脏的话语让秦南弦彻底愤怒,他再也克制不住了,抬手一拳就打在了韶子卿的脸上,大骂一声:“你个混蛋!” 韶子卿的左脸挨了一拳,虽然他受了伤,但是对于秦南弦的拳头,他还扛得住。 只是,他白白挨了一拳自是不高兴的,目光阴冷的看着秦南弦。 秦南弦不解气,还想挥拳打过来,这一次,韶子卿抬手便拦住了拳头,紧紧的握在眼前,秦南弦想用力打下去,但他却不是韶子卿的对手。 韶子卿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腕,杀气腾起,冷道:“别逼我对你出手!我若杀你,你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顷刻间,秦南弦只能愤怒的咬着牙根,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不是韶子卿的对手。 随后,韶子卿厌恶的丢在了秦南弦的拳头,冷道:“你现在还是赶紧想如何救你的心上人吧,没了她,你可没法向太后交差。” 秦南弦怒火冲天的看着韶子卿,眼下务必要赶紧想法子救江醉瑶,便冷道:“韶子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给我等着!” 扔下这句话,秦南弦便徜徉而去,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韶子卿瞬间轰然倒塌,倒在了椅子上,紧紧的抚着自己的胸口,疼的面容狰狞而扭曲。 第102章 落入太玄族 当江醉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房间。 这不是第一次被人打晕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江醉瑶早已习惯。 醒来的那一刻,有些头晕目眩,一翻身,脑子眩晕之下,一阵作呕。 扶着榻边不顾一切的连连呕吐,什么都吐不出来,口水顺着嘴角止不住的淌,嘴里发酸而苦涩,直到手臂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瘫在硬硬的床榻上。 两眼发空的看着头顶,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眼前的一切很是模糊,晕晕的。 “水……水……”,喉咙干的要死,江醉瑶一遍一遍的喊着,她口渴的不行。 这时,听到一声门响,好像有人进来了。 守门的人进来倒了杯水,放在了榻边。 江醉瑶不管那水有没有问题,拿起来就往嘴里灌,一阵清水过喉,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江醉瑶看着眼前那个人,再一次无力的躺在床榻上,问着:“你是谁?这是哪儿?” 守门的人却根本不理他,更是面无表情,转身出去将门反锁。 江醉瑶没有任何挣扎,此刻虚弱的身体也不许她有任何挣扎,她也知道,既然落入歹人手中,凭她此刻的虚弱,跑也跑不掉。 如此,江醉瑶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就那样躺在床榻上,忍受着身上的不适,还不忘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下意识的护着。 面对着雪白的墙壁,江醉瑶想起自己是怎么被抓,想起了韶子卿那张可恨的脸。 从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逃离过她的手掌心。 他霸凌她,欺辱她,更想杀了她。而她,拼尽全力与他抗衡,却也只是能护住性命而已,倒头来,还是被他残害。 回想过去,他要把她按在桌子上掐死,要把她淹死在浴池里,陷害她落入大牢差点被折磨死,这一次,他不顾她的性命,拿她做交换,又一次将她推入深渊。 他拿她当什么? 恨吗? 当然,再良善的人,面对这样十恶不赦的人,都无法原谅。 江醉瑶紧了紧自己的小腹,恨自己为什么要怀上她的孩子,为什么当初自己还要救他? 她无法原谅,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原谅这个男人。 她也是真的拼尽所有在与他抗衡,可是却根本就没有用。 她还是太弱了,她恨自己的无能。 太后说的没错,凭她现在根本就不是韶子卿的对手,太后说他来日的会飞黄腾达,若到了那一日,他定会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的杀了她。 不!不能!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知道眼下的处境很难,她更知道若想走出困境会比登天还难,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这一口气,为了这条命,她务必要铤而走险,她务必要拼尽全力去博。 无论如何,她咽不下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窝囊的死了,她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定要让自己有能力与韶子卿抗衡,定要报今日的仇恨,定要将他踩在脚下! 江醉瑶侧身躺在床榻上,纤细的身躯却怀着强大的复仇之心,渐渐的,她熬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着,还有一阵声音响起:“醒醒!醒醒!” 江醉瑶疲惫的正在眼睛,翻身瞧去,是沫欢。 她的脸色一冷,没有理她。 沫欢见她还活着,这才放心,道了句:“吃点东西吧。” 江醉瑶歪头一瞧,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饭菜,她赶紧起身走了过去,身子摇摇晃晃,看样子好像马上就要摔倒一样。 坐到了桌子旁,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什么也不管,她要活着。 直到吃的肚子撑得再也吃不下,她才停下。 沫欢靠着墙壁站着,看着她停下了,拿出手绢递给她。 江醉瑶知道自己方才的吃相一定很难看,但她并不在乎,接过手绢擦了擦嘴。 沫欢好奇的问着:“你就不怕饭菜里有毒吗?” 江醉瑶冷冷一笑:“我都快饿死了,还管有没有毒?” 将手帕厌恶的丢在桌子上,江醉瑶不屑的瞧了沫欢一眼,又道:“你们总不会抓我来什么都不做,就把我毒死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便看到那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着桌上吃的所剩无几的饭菜,问了句:“够吃吗?不够吃我再叫人给你送些过来。” 话音落下之时,他已经坐在了江醉瑶的对面。 江醉瑶没有回话,填饱了肚子有了力气,才能与眼前的这两个人斗。 他看到了江醉瑶眼里的不服,但也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一定恨我,但我们没有恶意,只要你肯听话,我保你安然无恙。” “你是谁?”,江醉瑶冷声发问。 这句问话倒是让男人有些意外,他猜到了江醉瑶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却没有猜到竟是这个。 男人也不隐瞒,直接回道:“我叫宗渊,是太玄族的副掌门。” “为什么要抓我?”,江醉瑶又是一句冷音。 宗渊看着眼前的江醉瑶,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看不见一丝惊慌失措,倒是让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好奇。 宗渊这次没有回话,将手伸进衣襟,随后掏出了一串钥匙,放在桌子上道:“你和秦南弦来北辄,为的就是寻这串钥匙。” 江醉瑶瞬间眼底一亮,她一直好奇着这件事,更没想到太玄族的人竟这半年容易的就将要是给她看。 她拿起了那串钥匙,宗渊也没有阻拦她,任凭她拿在手里。 江醉瑶仔细打量着钥匙串,环扣上挂着足有将近二十把不同的钥匙,最让江醉瑶惊讶的是,钥匙是十字花状的,这是古代没有的,古代的钥匙可都是扁平的。 不仅如此,钥匙上还挂着一个钥匙扣的装饰品,那是一个塑料而制的皮卡丘挂件。 这更让人不可思议,这个时代不可能有塑料的材质,更不可能有皮卡丘,这种东西必然是二十一世纪才有的。 江醉瑶忙问道:“这钥匙是谁的?” 宗渊回道:“这串钥匙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了? 这样重大的发现江醉瑶不可能放弃,她的猜测是没错的,有人和她一样,穿越了! 第103章 韶子卿居然来救她 深夜,黑沉沉的云碾压着一轮明月,四周寂静。 江醉瑶独自一人躺在榻上,脑中不停的想着那串钥匙,虽然那串钥匙已被宗渊收回,但它的样子已牢牢记在江醉瑶的心里。 就在这时,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异响,没等江醉瑶分辨,就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惨叫,她赶紧瞧向门的方向,发现门外的两道身影轰然倒地,鲜血喷射在纸窗上,红血粼粼。 江醉瑶猛然吸了口寒气,是谁? “哐啷”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用力推开,月光洒了进来,一道黑影乍现。 江醉瑶猛然起身,警惕看着大门,不知来者何人。 忽而之间,只见一黑衣人窜了进来,手握血红利剑,环顾四周,直到目光落在江醉瑶的身上,他停住了。 那双阴冷可怖的眼眸,江醉瑶只觉熟悉。 直到黑衣人拽下黑色面罩,江醉瑶猛然一惊。 竟是韶子卿! 怎会是他? 韶子卿疾步跑来,一把抓住江醉瑶的手就往外跑,不知情况的江醉瑶懵了,韶子卿这是在做什么? 她有些怕,害怕韶子卿再害她,用力挣脱着:“放开我!放开我!” 韶子卿怒吼道:“我是来救你的!” ?? 江醉瑶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韶子卿来救她? 明明就是韶子卿把她交到太玄族的手里,为什么他会来救她? 韶子卿死死的抓着江醉瑶的手臂,就那样被她牵扯着往外跑,她一时觉得有些发懵,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江醉瑶意外的发现竟无人阻拦,这让她觉得蹊跷,她既已落入太玄族的手里,太玄族必然会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松的就逃出去了呢? 直到跑到一片竹林,这地方江醉瑶很清楚,这好像就是来时的路。 赤嵘带着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们的武器上夜带着鲜血,看来也是杀过人的。 韶子卿跑到赤嵘身前,问着:“可有人活着?” 赤嵘摇了摇头:“按照少爷的吩咐,不是咱们的人,都没留活口,赶尽杀绝。” 韶子卿放心的点了点头:“很好,让弟兄们继续留在太玄族里探视。” 江醉瑶这才明白,原来太玄族里又韶子卿的眼线,怪不得能一路畅通无阻。 细想想,韶子卿曾经也是太玄族的人,如今似乎在与太玄族作对,可太玄族里却有他的人,为什么? 看来,还有江醉瑶不知道的事。 江醉瑶没有去问这件事,而是不解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韶子卿冷冷的瞥了江醉瑶一眼,语气那叫一个冰冷:“我查到了你的秘密。” 这更让江醉瑶觉得不可思议,她有什么秘密?怎么她自己不知道? 随即,韶子卿又道:“等我拿到了那把钥匙,你对我可有大用处。” 江醉瑶气愤的紧了紧拳头,她就知道韶子卿哪里会好心救她,韶子卿为的就是一己私欲。 那把钥匙能打开什么门,江醉瑶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但她猜到,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 太后曾经掌握着这把钥匙,后来丢了,落入太玄族的手里,之后秦南弦带她来北辄还是为了这把钥匙,到最后,韶子卿也要这把钥匙。 到底是什么地方,会让这么多人不顾一切的争夺? 面对韶子卿的搭救,江醉瑶知道他也是没安好心,她只不过是从太玄族的深渊里跳进了韶子卿的深渊,她并未真正的得救。 但话说回来,若是跟着韶子卿走,至少她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身在太玄族,那她就真的跑不掉了。 横竖都是祸,倒不如先跟韶子卿走。 韶子卿此刻对赤嵘道:“咱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前方还不知有什么,咱们分成三批,一批人走陆地,一批人走竹上,还有一批人游湖过去,最后在终点集合。” 韶子卿的方法固然是可行的,前方一切都是未知,倘若遭遇什么不测,所有人都会随之落难,分批前行,不仅相互之间照应方便,而且也不容易被发现。 韶子卿又吩咐道:“最后在终点集合,最多只等半个时辰,倘若没到便不等了,离开时要留下标记,迟到的自行探路,最晚不可延误至天亮,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应下,按人头分成三队。 江醉瑶和韶子卿在一起,再加上三个侍卫,钟浦自带一队,剩下的人组成一队。 经过商议,江醉瑶不会功夫,但她识水性,便觉得走水路。 三队各自按路线离开,江醉瑶便和韶子卿下了水。 夜里水凉,湖水冰的刺骨,一下水江醉瑶就打了寒颤,但她却强忍着,跟着韶子卿的身后往前游着。 她们紧贴岸边,以免出现状况的时候能及时上岸。 游了好久,江醉瑶开始体力不支,韶子卿也看出江醉瑶有些累了,但是她还是在水里继续游着,一句苦一句累也没有。 这样年纪轻轻的姑娘,哪里吃的了这苦。 韶子卿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因为他看得出江醉瑶也很拼命,。 韶子卿也放慢了速度,似乎也在迁就着江醉瑶。 游了好久,江醉瑶终于看到了竹林尽头,她似乎看到了希望。 韶子卿将身子停下,鼓励着她:“还有不远了,再坚持坚持。” 江醉瑶并不领情,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可她的确是有些累了,水里太凉,小腿已经开始微微发麻,但她却坚持着没说。 就在马上就要到尽头的时候,忽然前方侍卫惨叫一声,惊得江醉瑶浑身一颤。 跟在身后的侍卫忙道:“水里有水毒蛇,快跑!” 两个侍卫率先爬上了岸。 江醉瑶也赶忙往水下爬,可是她却清楚的看到水底下有好些影子,如一条条长线。 那就是水毒蛇,在水中速度极快,咬上一口,便一命呜呼。 江醉瑶拼尽全力的往岸边游,可是她真的有些累了,速度一时跟不上。 这时候,韶子卿纵身一跃,跃出水面,轻功水上漂极行,抬手拉起江醉瑶的胳膊就将她带走了。 “扑通!” 江醉瑶整个人是被韶子卿硬拉上岸的,身体磨在地上,出了擦伤。 江醉瑶咬牙硬挺着,后怕的回头去望水里,那些毒蛇就在岸边徘徊。 江醉瑶呼呼的喘着粗气,刚才那个被咬伤的侍卫,此刻已经飘在了水面上,看来已经死了。 韶子卿将江醉瑶扶起来,江醉瑶浑身湿透,夜行衣紧紧的贴在身上,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第104章 难逃一劫 韶子卿这时问了句:“用我背你吗?” 江醉瑶厌烦的回了句:“不用。” 眼下只剩下两个侍卫,四个人缓缓的朝着竹林尽头走去。 越是这种地方,便越要小心,谁都不知道那尽头有什么。 当竹林尽头越来越近的时候,江醉瑶有些紧张,韶子卿也拔下腰间利剑,准备好了战斗状态。 韶子卿这时候递给江醉瑶一把匕首:“拿着,防身用,刀刃极快,可以杀人。” 江醉瑶接过,低头一看,那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把上还镶嵌着宝石,雕刻着精美的暗花。 江醉瑶将它紧紧的握在手里,好似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此刻心跳加速,一边跟着韶子卿走着,一边脑中开始浮想联翩。 想着如果她死了,她可真是冤死了,穿越到这荣朝,她可是一天好日子也没过,如今被韶子卿这个恶魔搭救,还是因为她对韶子卿有用,不然只怕韶子卿肯定不会管她。 越是危难的时候,人的思维就越混乱,想一切毫无边际的事情。 江醉瑶知道,这一路艰辛路的并没有结束,出了这片竹林,等待她的将是更加严峻的考验。 经过一路坎坷,江醉瑶终于平安抵达竹林口。 他们并没有急着出去,遇到了已经抵达了赤嵘,他此刻身前只站着一个人。 赤嵘瞧见韶子卿和江醉瑶来了,见两个人平安无事,面容舒展开来,似乎也是放心了许多。 赤嵘主动走了过来:“少爷,您来了。” 当下,韶子卿和江醉瑶浑身湿透,尤其是江醉瑶,此刻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韶子卿看着赤嵘身边只有一个侍卫,便问道:“其他人呢?” 赤嵘脸色显得沉重了些:“都死了。” 韶子卿的脸色也难看了一些,虽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几分沉闷。 但最令人惊异的并不是如此,赤嵘又说道:“另一队人马无一生还。” 江醉瑶惊讶的睁大的眼睛,惊道:“都死了吗?” 赤嵘面容深沉的点了点头:“属下这队走陆地,另一队是走竹林,谁知越到后面,竹林机关重重,错种复杂,那一队人都不在了,属下还担心着您和少爷,看到你们平安抵达,属下也就放心了。” 江醉瑶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但不管怎么样,江醉瑶和韶子卿还是活下来了。 韶子卿看了看天色,这一路耽误太久,便即刻决定继续前行。 踏出竹林,映入眼前的便是一片豁然开朗,这是一出宽阔无边的大草原。 这不得不让人感到稀奇,这一路机关重重,设有茂密竹林遮挡,没想到居然一处一望无际的草原,那么这草原肯定有问题。 眼神锐利的江醉瑶,立马就看到了设在远处的营帐,深夜漆黑,营帐处设有火把。 江醉瑶赶忙指着说道:“快看,这里有兵营。” 韶子卿深沉的眯了眯眼,他虽未参军打过仗,但也算读过很多兵书,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把兵营设在草原上的。 韶子卿又回头瞧了一眼,他们走了这么远,想必早就已经出了兵营。 但一切不过都是揣测,韶子卿当即命道:“赤嵘,你带着其余侍卫进去盘查一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赤嵘当即得令,带着其余侍卫,脚下踏草生风,极速的朝着前方的兵营走去。 江醉瑶和韶子卿便隐藏在竹林内,韶子卿时刻保持着警惕,视觉和听觉一刻都不敢怠慢。 赤嵘一行人去了许久,算算时辰怎么也有两柱香了,可是人却迟迟不归。 按理来说,不过就是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也并非是执行什么任务,应该很快回来啊。 就在江醉瑶等得有些焦急的时候,忽然就听到远方传来一阵躁动。 江醉瑶赶忙起身去看,当即就被眼前的一切所惊。 原本寂静一片的兵营,此刻已经火把通明,在火光的照映下,她看见数不清的头在攒动。 仔细一看,竟是士兵。 赤嵘只带着一个侍卫打头往这边跑,身后追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不好!赤嵘暴露了! 江醉瑶心头一急,赶忙冲着韶子卿喊道:“少爷,快去救人!” 喊完这句话,江醉瑶也打算上前去营救赤嵘。 谁知,却被韶子卿拦下。 江醉瑶微微一怔,刚抬眼看韶子卿,韶子卿就抓起江醉瑶的手往后跑。 “撤!” 韶子卿只这一句话。 江醉瑶跟着韶子卿极速的跑着,她不由回头去看身后的那道火光,赤嵘和那个侍卫就那样被落在了身后。 江醉瑶有些担心,一边跑,一边问着:“我们不管赤嵘了吗?” 跑的太快,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韶子卿此刻只顾着看着眼前,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赤嵘的安危,回道:“赤嵘自然有办法脱身,我们已经被发现,出去只能是送死。” 江醉瑶一想,韶子卿说的没错。 身后士兵众多,就算韶子卿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再加上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冲出去的确是在送死。 江醉瑶只能跟着韶子卿疾步的跑着,她顾不得看四周的一切,满脑子的想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跑。 忽然,江醉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去看,就听见四周传来一道脆响。 “咔!” 紧接着,便不知从何处飞出数道飞针。 江醉瑶立马意识到,自己踩到机关了。 韶子卿拔出利剑,挡在江醉瑶的身前,手中利剑乱舞,挡下飞驰而来的飞针。 “啊!” 一声惨叫,来自于江醉瑶。 江醉瑶只觉身后一阵刺痛,那种瞬间而来的疼痛,让她整个身体都随之一颤,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江醉瑶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后背的刺痛让她支撑不住,随之而来的是全身发麻,手臂开始发抖。 韶子卿这是俯下身子一瞧,脸色便是一惊。 此刻跪在地上的江醉瑶,背后悲伤深深的扎着一飞针,鲜血已经染透了外衣。 韶子卿知道飞针上有毒,为了不让毒物再次侵入体内,他干嘛将那飞针拔了出来。 “啊!” 又是一声惨叫,毒针拔出,疼得江醉瑶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后背那股剧烈的疼痛,使得江醉瑶整个人都瘫在地上。 再一看韶子卿手里的毒针,一大半都沾着江醉瑶的血,扎得好深。 第105章 生死关头 韶子卿听着身后嘈杂的声响,兵营的士兵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韶子卿来不及去问江醉瑶现在怎么样,他赶忙将江醉瑶横抱而起,纵身一跃,飞驰而去。 江醉瑶此刻觉得悲痛剧烈的疼,疼得她连呼吸都开始困难,渐渐的,浑身开始发冷,可体内却热的发烫。 这是剧毒所致,像江醉瑶这种毫无内力的人,是招架不住的。 韶子卿步伐飞快,他时不时的看着怀里的江醉瑶,看着江醉瑶越来越虚弱,此刻嘴唇已经开始发紫,眼睛也缓缓的闭紧了。 韶子卿大吼一声:“别睡过去!坚持住!” 江醉瑶睁开了眼睛,看着韶子卿的脸,他此刻已经将面纱蒙上,看来是生怕被人认出他。 面纱蒙着半张脸,她不知道韶子卿当下的表情是什么样,但是那双眼睛,却绽放着焦急的光,就好像马上就要冒火一样。 江醉瑶不知道的身体渐渐开始瑟瑟发抖,那种外冷内热的滋味,煎熬的她难受的要死。 就在韶子卿脚尖踏在枝头上,刚要再次跃身的时候,忽然就瞧见眼前飞来一道白光。 韶子卿目光一震,赶忙停住身子,往后一蹦,跳到了身后的枝头。 下一秒,便瞧见一把利剑飞来,砍断了那根枝头。 再一抬头,对面树枝上站着三个人,同是一身夜行衣,只是没有蒙面纱。 三个人皆是青年男子,目光凶狠看着韶子卿。 江醉瑶也瞧见了他们,看着那三个人,其中一个人的面孔她认得。 是蝶衣! …… 此刻的蝶衣,已经不再是那个妩媚的戏子,此刻的他,一头黑发束起,一脸英气,腰间别着长剑,意气风发。 他怎么在这儿? 这三个人,打眼一看就知身怀绝技,并非等闲之辈。 其中一个男人瞧着韶子卿坏坏一笑,声音尖锐着开了口:“咱们等了这一夜,也算是没白等。” 韶子卿眼神微微一紧,他们的行动早就暴露了吗? 韶子卿当即否认,不会的,计划是今日下午才定的,怎么可能会走路风声。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怀里的江醉瑶,看来是他在太玄族里的那些眼线有人出卖了他。 再一想,怪不得方才走陆上的侍卫死了那么多,想必和这三个人脱不了关系。 而此时,蝶衣也看到了躺在怀里受伤的江醉瑶,他的脸色惊变,隐隐约约透着几丝担忧。 蝶衣没有暴露自己的情绪,开了口:“放下武器,我们会放你们一条活路。” 韶子卿怎么是认输的人,紧了紧怀里的江醉瑶,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一切,他在想逃跑路线。 另一位男子开了口:“别看了,你是逃不出这里的。” 韶子卿纵身一蹦,落了地,将江醉瑶放在地上,让她靠在竹子上。 树上的三个人也下来了。 韶子卿再次起身,拔下腰中利剑,凶狠的看着眼前三人。 三人当即便知韶子卿不肯就范,也就不再客气,各自拔下腰间利剑。 三人中,其中一人挥刀向韶子卿头顶砍来,韶子卿横举利剑,用力一推,把那人挡了回去。 而后韶子卿手腕一转,向那人小腹横剑砍去,怎料此人轻功了得,轻轻一跃,跳到韶子卿身后,稳稳落地。 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挥刀向韶子卿的小腿刺去。 韶子卿一转身,持刀由下往上一挑,挑开那人的刀,刀锋忽地转而向黑衣人脖颈挥去。 那人不慌不忙,不断转动手腕,架开韶子卿又快又狠的利剑,并不断向后迈步。 韶子卿察觉此人内功深厚,持刀的虎口被震的发麻。旁人看了只以为是韶子卿在进攻,实际却连接招都有些手忙脚乱。 韶子卿当即知道此人武功高明,连他都招架不住,这人必是出自江湖。 他再看眼前并未出手的两个人,他知道三人一起出手,他必然是打不过的。 他看了一眼此刻坐在地上江醉瑶,脸蛋都开始发青,不由握紧了手里的利剑。 就在此刻,与韶子卿方才打斗之人,从拿起手中利刀就抵住韶子卿的喉头,他此刻自以为胜负已定,未免有些大意。 韶子卿不慌不忙,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江湖上久负盛名的利刀,不显一丝惊慌。 接着抬起利剑,一挥手挡开了利刀。 紧接着,命数纵身跃起,一套剑法使得轻灵飘逸。 那人只觉得韶子卿出手极快,内力也深厚,却像并没有使出全力对付自己。 他自小跟随师傅闯荡江湖以来,还没遇到过谁会不使全力对付自己,心里便觉是一大侮辱,不觉手上力道加重,出刀速度也加快。 须臾之后,那人只觉手腕被对方一点,登时没了力气,手中利刀从手中掉落在地,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已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韶子卿心底一笑,此人固然武功高强,但却太过情敌,以为方才他落势就是打不过他了吗? 忽然,远处站在蝶衣身边另一个男子抬手,放于唇中吹出一声口哨。 这声口哨清脆锐利,彻响在漆黑的夜里。 没一会儿,只见四面八方不断地有着一群全身披着银白色鬃毛的狼走了出来,数量煞是惊人。 韶子卿顿时一惊,不过站在原地远远观望,粗略一数,没想到来者竟然足足超过了三十多头,虽然以韶子卿的实力应该不会太弱,但自己还是隐隐捏了一把冷汗,而心里还是暗暗微微颤抖了一下。 被韶子卿抵在脖颈的那人冷冷一笑,“今夜你跑不掉的。” 那种阴冷的自信,让人感到害怕。 但韶子卿只是淡淡地扫视着四周,眉角微微一皱,似乎对这群来势汹汹的银狼并不畏惧、 韶子卿当下只能收回利剑,看了一眼这群银狼,剑身在一阵随意地挥动中,竟然爆发出了凌厉的气势,而随着这股气息地扩散,那群银狼无一不戒备起来,但面对眼前的肉食,他们依旧没有一点退势。 银狼群集体低吼了一声,随后似乎在一阵整齐地整装之后,猛然地就向着韶子卿扑了过去,当然,过去的只不过是一只探求对方实力的。 它银白色的爪子在月光下下很是耀眼,而那锋利程度,绝对不亚于匕首。 “吼——”,这只银狼猛然高声大吼,而爪子此时也已经伸向了韶子卿的头部。 韶子卿面对这势大力沉的攻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将长剑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第106章 独战群狼 “砰——”,一声闷响发出,银狼被长剑挡了开去,而韶子卿,也倒退了一寸左右的距离,他满脸惊讶,而后又变成一种狂热。 “嗡嗡——”,韶子卿开始加速地挥动手中银色的长剑,长剑发出了一阵低鸣,他近乎冰冷地看着眼前地这群银狼。 他手中长剑快速摆动,拉动了空气,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而此时的银狼,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韶子卿完成这一切。 “呼——”,空气随着剑身的快速摆动,而发出了一阵阵的声响,韶子卿似乎还不甚满意现在的结果,手中的长剑更是舞动得更快。 “砰——砰——砰——”,一阵阵的撞击声就这样凭空响起,而一只只的银狼就这样被砸飞了出去。 骤然,韶子卿停下了手中长剑的舞动,身上是似乎带着光芒,而随着手中长剑的停止舞动,空气也骤然静止了下来,似乎整个天地间就由着韶子卿控制一般。 虽然没风,但是韶子卿头上的黑发依旧不断地在摆动着,而那双银色的瞳孔此时也完全地睁了开来,他再度扫视了一下四周,脸色阴冷。 随后,空气中发出了一阵破空之声,而此时的韶子卿手中的长剑也是笼罩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他狠狠地把长剑往着狼群中砸了过去。 “砰——”,巨大的声响传了出来,而大地也随之一阵震动,而站在一旁的三人,此时也猛然觉察到了韶子卿实力的恐怖之处。 一阵“沙沙”的落叶声音随着这一击不断地发了出来。 而在长剑光芒的笼罩下,银狼中骤然倒下了十几只,皆是身体在瞬间被劈成了两半,或许速度太快,血只是很慢很慢才在一阵压抑中顿时喷涌而出。 所有的银狼不禁一愣,随后又发出了一阵高声吼叫,并四面八方地往着韶子卿扑去,砰砰砰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一只只的银狼也在不断向着四周飞去,而它们的身体无一不是被拦腰斩成了两半,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大地,不过此时的韶子卿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在收割着生命。 “啊呜——”,随着一阵长鸣,一只银狼又倒了下来。 “啊呜——啊呜——”,银狼的长啸似乎引起了这片竹林的不安。 不过只是片刻之间,韶子卿以一把利剑,杀光了这几十头银狼。 三人在内包括蝶衣,都为之一惊,他们没想到韶子卿居然如此厉害。 站在蝶衣身边一直没有出手的那个人,此刻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 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直直的朝着韶子卿刺来。 韶子卿骤然眼底一亮,将手中利剑飞出,空中横过一道银光,直直的打在那人的利剑上。 就算他的开场再过亮眼,也似乎敌不过韶子卿这一道飞剑,手里利剑还没出手,就被打落在地。 那即便这样,那人却阴冷笑了,似乎并不因此沮丧。 那人朝前跨出一大步,随后奋力冲了过来,韶子卿猛地一惊,这速度快的惊人,让人只能去躲,却无法出招。 几招过后,韶子卿便知此人力大无穷,每一拳都不是空拳,若是打在身上,必定粉身碎骨。 韶子卿双手抵挡他的愤拳,手掌挡住之时,手臂嗡嗡打颤,疼得他咬牙切齿。 随即,韶子卿一时疏忽,那人狠狠的一拳打在韶子卿的小肮,韶子卿直直的飞了出去,身子撞到竹子上,连续撞倒了好几棵竹子。 直到韶子卿坠地,一口鲜血涂了出来。 韶子卿骤然武功高强,但对手却又三人,刚才又和群狼作战,未免有些乏力。 他受伤了。 这时候,蝶衣将手伸进衣襟里,当他的手从衣襟里甩出来的时候,瞬间飞出数道银光。 那是暗器。 韶子卿来不及理会自己的内伤,凭一只手拍地,整个人就腾空而起,手中利剑已不在,他只能凭借轻功躲避,已竹子为遮挡物,一一躲开。 蝶衣一看,再次出手,这次飞出的暗器更多,怎么也有二十多发。 韶子卿刚一落地,又瞧暗器飞来,再次弯身去躲,可脚下暗器却已到尾。 韶子卿再抬脚就晚了。 “额……” 一声沉闷的**,韶子卿的小腿已经被刺伤数道暗器。 还没等韶子卿反应过来,就听闻身后传来阵阵厮杀声。 回头一瞧,韶子卿的脸色就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兵营的那些士兵居然追来了。 蝶衣这时凄冷开了口:“你就算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吧。” 蝶衣的话说得没错,韶子卿此刻深受内伤,腿上也有外伤,他已无力再战这么多人。 江醉瑶这时候虚弱的看了韶子卿一眼,吐出一句:“跑!快跑!” 这是江醉瑶最后的希望,尽管她恨他,可在这生死一线,她的潜意识还是希望他活,这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因为再拖下去他们都会死。 韶子卿瞧了一眼江醉瑶,他知道这是一个大义凛然又勇敢的女子。 顷刻间,他的眼底生出一丝怜惜。 当下时局所迫,韶子卿一人已经招架不住,也更知道此刻再拖下去他也会搭上性命。 韶子卿望了江醉瑶一眼,眼底有几分不舍,却也有几分无奈。 他从腰间拿出两颗球状的物体,往地上一摔。 “砰!” 瞬间,摔在地上的球状物体破裂,在韶子卿的身边燃起一阵白雾,浓烈的让人什么都看不见。 蝶衣大吼一声:“他要跑!” 其中一个杀手冲进烟雾,可无奈眼前一片浓雾发白,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用手去猛扇那些烟雾。 等烟雾散开,韶子卿已经不见的踪影。 “该死!”,那个杀手愤恨的骂了一句。 杀手带着前来的士兵追了出去,去追赶逃离的韶子卿。 这时候,蝶衣走到江醉瑶的身前,此刻的江醉瑶印堂发黑,嘴唇黑紫,整个都铁青铁青的。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换身打着寒颤,但却发觉胸口热的要炸裂一般。 第107章 纠结的两个人 蝶衣瞬时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给江醉瑶服下。 另外一人问了句:“你要救她?” 蝶衣脸色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语声也是那么冷淡:“掌门吩咐,捉活的。” 随后,蝶衣将江醉瑶横抱而起,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那人跟在身后,问着:“刚才那个蒙面男子就是韶子卿吧?” 蝶衣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冷,声音更冷:“你有什么证据说那人就是韶子卿?” 那人冷冷一笑:“整个太玄族都在找一个叫江醉瑶的女人,她就是吧?我查过,她是韶子卿的妻子。” 蝶衣却不慌不忙的说了句:“我们终究是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真容,这么说也只是猜测。” 那个男人眉头一紧:“蝶衣,你知道太子想要谁死。” 一句提点,蝶衣便知其深意。 蝶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昏迷过去的江醉瑶,她此刻已经中毒至深。 蝶衣皱了皱眉:“我当然知道太子一心想要除掉谁,但毕竟是官场争斗,何必牵连一个弱女子。” 那个男人不屑的笑了一下:“怎么?怜香惜玉了?心疼你怀里的美人儿了吧?不过她的生死你可说了不算。” 蝶衣冷着一张脸,没再说什么,步伐瞬间快了许多,极速的朝着前方走去。 …… “哐啷!” 这是一声门开的巨响,来自于韶子卿的住所。 韶子卿身上带着伤,摇摇晃晃的入了屋子。 赤嵘早已等候多时。 赤嵘此刻夜行衣还未来得及脱下,见韶子卿归来,看其状态就知负了伤,赶忙跑过来扶住他,极为担忧:“少爷,您受伤了?” 在赤嵘的搀扶下,韶子卿坐在了软榻上。 赤嵘一眼就看到韶子卿小腿上的针刺,赶忙拿了药来。 赤嵘麻利的帮韶子卿的外伤包扎好,韶子卿歇在了软榻上,他身上还有未愈的旧伤,此刻连呼吸都疼,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赤嵘这时说道:“少爷的外伤不打紧,养几日就能好,但是这内伤属下看可不轻。” 韶子卿一下子就会想起今夜与那江湖人士打斗的场景,那张凶狠带着杀气腾腾的脸,韶子卿说什么也忘不掉。 韶子卿沉了口气,回道:“那蝶衣是太子的人,太子倒是有本事,居然请得动太玄族为他卖命。” 如此一句,赤嵘便知韶子卿的伤是太玄族所伤。 赤嵘不免担忧道:“属下明日就差人去寻些药来给少爷服用。” 韶子卿瞬时一阵极咳,忙是用手捂口,待咳嗽停下,摊开手掌一看,满是鲜血。 他眉头一紧,并不是害怕自己会有什么安危,而是惊叹那个江湖人士的内力。 他武功也算高强,内力雄厚,一般普通的内伤是不至于能让他咳血,他从兵营一路逃回来,都过了这么久了,对方内力居然还存留在体内,可想而知那个江湖人士是有多厉害。 韶子卿咽了口吐沫,胸腔里瞬间就如燃起一团烈火,烧得他疼极了。 但他却硬生生的忍着,一句苦也不说,只是淡淡的对赤嵘说道:“取药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太子的人知道。” 赤嵘慎重的点了点头:“少爷放心,属下明白。” 璇玑瞧着韶子卿这伤也包扎了,一直忍着没开口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少爷,少夫人呢?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这样的一句问话,立马就让韶子卿微微停顿。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江醉瑶身负巨毒,靠在竹子上虚弱的对她说着让他逃走。 韶子卿此刻的心未免有些沉闷,但面上却仍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语气也是淡淡的:“没有。” 赤嵘听闻此话倒是并不担忧,而是遗憾:“真是可惜,部署的如此周密,还是失败了。少爷,那咱们没了少夫人可怎么办?” 韶子卿此刻也是纠结的,为了一块令牌,他拿江醉瑶做了交换,亲手将她送进深渊。可当他查探到更大的机密和阴谋的时候,他才知道江醉瑶有多重要,为了一己私欲,他有密谋去救江醉瑶。 自始至终,他为的不过就是他自己。 与其说救,倒不如说是拿江醉瑶当工具。 赤嵘这时又道:“少爷,要不咱们再试试吧,没了少夫人,纵使我们拿到钥匙也没用啊!” 韶子卿摇了摇头:“容我再想想。” 赤嵘有些急了:“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等不得了!少夫人在太玄族的手里,太玄族会……” “她受伤了!”,韶子卿怒吼一声,打断了赤嵘没说完的话。 赤嵘微微一惊,惊讶的不是韶子卿忽然发怒,而是他此刻的状态。 赤嵘一时不解,心想着少爷不是一直厌弃少夫人吗?怎么此刻会在意她受没受伤? 他跟随韶子卿这么多年,韶子卿的无情他最了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当下如此紧迫之时,韶子卿必然不会在乎江醉瑶的生死,只要有口气能助他一臂之力便可。 为什么?为什么少爷会这么说? 韶子卿痛苦的抚着胸口,烦躁而不安的回了句:“今日必然打草惊蛇,若再想去救江醉瑶怕是不容易了,容我再想想,你先出去吧。” 赤嵘已经不敢再说话,生怕惹韶子卿不高兴,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边往外走边心里犯嘀咕:少爷不是说去夺少夫人吗?怎么成救了? 赤嵘越发的想不通,更不知道今夜少爷和少夫人在一起经历了什么,愁眉苦脸的关上了门。 伴随着屋门关上的那一刻,韶子卿的脸色随之黯淡了下来。 他的脑子里,无法忘却江醉瑶当时奄奄一息的靠在竹子树下,用着虚弱的语气朝他喊着:“跑!快跑!” 这样的画面在脑中盘旋,韶子卿不甘的紧了紧牙,吐出一句:“傻女人!” 是啊,江醉瑶的确是傻,被韶子卿这样出卖,居然还担心他的安危。 此时此刻,韶子卿的内心是纠结的,经过今夜的生死角逐,他忽然发现,江醉瑶并非是他印象里软软弱弱的女子,就算后来她的强硬,在韶子卿的眼里也不过是有了太后的宠爱而狐假虎威。 但今夜,他看到了她的勇敢和决绝,即便是在那样的生死一线之下,她也不曾感到害怕和懦弱。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觉,她真的变了。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女人,更不是他一个凶狠的眼神或者愤怒的嘶吼,就会吓得浑身打颤的女人。 深舒了口气,韶子卿慵懒如泥的软在椅子上,他对她有了几分愧疚,但他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第108章 在劫难逃 而此刻,蝶衣抱着江醉瑶来到了兵营他便开始给江醉瑶疗伤。 江醉瑶身负巨毒,他寻来解药给江醉瑶服下,但剧毒已经在江醉瑶身体里毒发,他要用内力将江醉瑶体内的毒给逼出来。 他将江醉瑶放于榻上,江醉瑶现在连坐都坐不住,只能靠他扶着。 蝶衣将手掌抵在江醉瑶的身后,丹田运气,开始给江醉瑶输内力。 江醉瑶身无半点武功,哪里守得住蝶衣的内力,不过数秒,江醉瑶就开始全身瑟瑟发抖。 蝶衣继续给江醉瑶逼毒,他的内力在江醉瑶的体内流转,打通了运毒的穴脉。 渐渐的,江醉瑶额头渗出细汗,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但她脸上的紫青却消散了许多。 这说明起作用了,剧毒已经开始在江醉瑶的体内行走。 蝶衣此刻额头也细汗淋淋,运输内力可是极为辛苦的,不仅要由自由掌控内力的能力,还要有丰富的经验。 一炷香过后,江醉瑶忽然眉头一紧,上身微微一颤,一口黑血吐出。 “呕——” 血迹喷于榻上,那是一块乌黑乌黑的血迹,连一点红色也没有。 江醉瑶身子一软,身子一倒,就倒在了蝶衣的怀里。 蝶衣疲累的喘着粗气,看着怀里的江醉瑶,那双俊美的眼睛黯淡了。 他开始疼惜怀里的女人,曾记得他初次遇见她的时候,他惊讶,惊讶她也穿越了,他欣喜,因为他找到了同类,但他有失落,因为他是太子的人,她是韶子卿的妻,注定是要站在对立面。 他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大明星,他是个无情的杀手,穿越到荣朝这么多年,他现在可以做到杀死一个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但却无法对这个女人下手。 突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宗渊。 宗渊瞧见江醉瑶倒在蝶衣的怀里,床榻上还有一摊黑血,就知道蝶衣做了什么。 宗渊鄙夷的看了蝶衣一眼:“你救了她?这倒是稀奇。” 蝶衣起身将江醉瑶放好躺下,起身下地道:“江湖恩怨,为何要牵连一个弱女子?” 宗渊毫不悔过的哧鼻一笑:“是她自己卷进来的,这可怪不得我。” 蝶衣也不追究,毕竟他也没有这个资格,继续问着:“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宗渊看了一眼蝶衣,有几分瞧不起他,但看在是太子身边的人,他还是回了话:“这个女人留着还有用。” 蝶衣立马就知道宗渊暂时还不能动江醉瑶的性命,一时也就放心了。 宗渊这时看着蝶衣,又道:“这次太子派你前来助我一臂之力,你居然让韶子卿给跑了。” 面对宗渊的指责,蝶衣也不胆怯,镇定的回道:“你应该知道韶子卿身手如何,再说了,你不也派了两个高手随行么,不也让他逃了吗?” 宗渊脸色一沉,他知道蝶衣在讥讽他,他当然不高兴。 随后蝶衣又道:“你本想借此时机除掉韶子卿,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全身而退,未免是有些轻敌了,想必韶子卿此刻已经知道你窝藏的地点,你反而被动了。” 宗渊暗自握紧拳头:“太子派你前来,可不是让你看我笑话的。” 蝶衣不免轻笑:“属下哪里敢笑话您,只是属下要提醒您一句,太子可等着您的好消息呢,您可别让太子失望。” 宗渊紧了紧牙根:“这个我清楚。” 蝶衣瞥了宗渊一眼,不再说什么,推开房门便离开了。 宗渊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江醉瑶,对门口的侍卫命道:“派人过来给她将伤口包扎好,然后给我盯紧了这个女人!” …… 一日一夜,当太阳和月亮再次交替的时候,江醉瑶才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啊——” 江醉瑶**了一声,浑身刺痛。 她微微晃了晃头,模糊的视线才渐渐清晰,定眼一看,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她费力的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嗓子干巴巴的只觉得口渴,摇摇晃晃的起了身,也不管茶壶里的水是不是新的,有没有毒,倒了一杯便喝下。 坐在那里缓和了好一阵子,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紧闭的门窗,便猜到自己又被关起来了。 江醉瑶呼吸有些急促,只觉后背跳着跳着的疼,抬手一摸,更疼。 那个被毒刺扎进的地方,疼得江醉瑶觉得身子如同裂开一般。 但比起中毒的那天晚上,那种外冷内热的感觉不见了,意识也清晰了许多,她知道自己被解了毒。 既然如此,就说明抓她的人并不想杀了她。 会想起那夜,如同噩梦一般。 韶子卿应该逃走了吧? 江醉瑶在心底问着,她只记得当时对韶子卿说了那句快逃之后,她就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江醉瑶微微一惊,她自己吓到了自己。 她为什么会担心他?她不是恨他吗?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用力的甩了甩头,心里默念着:别傻了,别再傻了!他曾经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 脑子清醒了,江醉瑶愤恨的咬了咬牙。 韶子卿这个男人,果真可恶! 但仔细一想,韶子卿既然来救她,绝对不是出于善心,难道说韶子卿和太玄族有一样的目的? 太玄族要她,韶子卿也要她,看来她一定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想到这里,江醉瑶倒是真想看看,这么多人不顾一切,到底在争夺什么。 这时候,外面人将紧闭的大门推开,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见江醉瑶醒了也没说什么,重新将门锁好。 江醉瑶没有一丝叫喊和挣扎,她知道当下做这些都是没用的,她也早就习惯了。 过了一阵子,宗渊就来了,只有他一个人进来。 他走进来的时候,看了江醉瑶一眼,便命道:“带她走!” 随后,外面走进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块厚厚的黑布口袋,上去就套在江醉瑶的头上。 一瞬间,江醉瑶什么都看不见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被两个男人死死扣住,拉起她便往外走。 什么也看不见的江醉瑶有些害怕,挣扎的尖叫着:“放开我!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放开我!” 这时,宗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说过,只要你肯听话,我保你母子平安,不然,就别怪我心狠。” 一句提点,江醉瑶便放弃了挣扎。 她很清楚,眼下所有的反抗都是无用的,保命要紧。 一路都是漆黑的,只能任凭抓着她的人走着,直到她被抬上马车,方才停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109章 现代研究院乍现 直到江醉瑶感到马车停下,她被人带下了马车,走了一段平坦的路,还上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台阶,然后才停下。 面罩被人摘下,明亮的光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江醉瑶抬起手臂遮挡着光,眯着眼适应了好一阵子才睁开。 当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江醉瑶彻底的惊了。 高大无比的十二层大厦耸立于眼前,这是这个时代不该有的建筑,大厦前是一处宽阔的场地,铺着平坦的石砖,暗红色的木头栅栏围着,雕刻着木色木香的花案,场地中央设有一处清泉小池,但却已干涸,看样子已是搁置多年,小池中央有一鲤鱼石雕,应是喷泉。 这些装饰的东西,一流水的古风,与现代产物的大厦显得格格不入。 江醉瑶已惊得满面惊色,她的脑子里冒出无数的问号,太多疑问萦绕着她。 这种现代产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如此宏伟巨大的建筑是怎么盖的?这种白砂石和大理石在古代怎么可能会有?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江醉瑶瞠目结舌的惊呼着,她真的不敢相信。 而更让江醉瑶更惊讶的是,眼前的这座大厦,正是她在二十一世纪工作的医学研究院!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惊讶过度的江醉瑶已然瞠目结舌的呆滞在原地,直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前走,她这才缓过神来。 看了看身边宗渊,他走在前面带路,脸色并无什么变化,看来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回身瞄了蝶衣一眼,他同她一样,满面惊色,跟随在后面眼睛慌乱的看着,已经不知道目光到底该落在哪里好。 蝶衣也是穿越的人,看到这种现代建筑,应该和江醉瑶一样吓坏了。 走到大厦的正门前,宗渊拿出钥匙,那么多把钥匙,他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将大厦的门打开,带着江醉瑶走了进去。 如江醉瑶所料,研究院的一楼是宽敞的大厅,与原来的一样,设有接待处,里面摆放着电脑等一些现代物件,只是眼下空无一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宗渊开了口:“我们只探索了三层,其他的地方进不去。” 看着宗渊失落的脸,江醉瑶猜到,这个地方对于宗渊来说是陌生的,也就等同于不属于太玄族,那是哪里? 脑子里的谜团错综复杂,直到她想起了秦南弦曾经说过的话,难道说这一切和太后的母亲有关,那么她到底是谁? 从安全楼梯上到了第四层,所有人站在一处封闭的大门前停下,宗渊指了指那道门,言道:“这道门很特殊,我的这些钥匙都打不开,你可有办法?” 江醉瑶眼下还不知道宗渊为什么会问她,为什么会觉得她能打开这道门。 眼前这道是电子密码保险门,根本就没有锁眼儿,需要门卡或者指纹密码才能进去。 江醉瑶缓缓走上前,看了看电子门的指盘,她太熟悉了,曾经她就在这大厦里工作,这道门她不知出入过多少次,转头对宗渊道:“这种门没有钥匙,需要通电才能打开。” 这样的话让宗渊感到惊喜,他惊喜终于找到了可以开启这座楼的人,但却也疑惑,疑惑的问着:“通电?什么意思?” 江醉瑶没有回话,她知道就算说了,宗渊这个古代人也听不懂。 她试探着将指盘的盖子打开,不敢确定的说道:“这道门是大厦顶层的入口,为了以防万一,都会预备一块电池,用来应急的时候用。” 宗渊听得糊涂,他根本听不懂江醉瑶在说什么,只是看她紧盯着他不懂的那个指盘研究着,既然不懂,也就不多说话了,期盼着江醉瑶能打开这道门。 江醉瑶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打开,试探的伸出手按了一下红色应急按钮,“叮咚”一声,指盘忽然亮起红光,惹得宗渊一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江醉瑶惊喜一笑:“太好了,电池还有电,你们应该没动过吧?” 宗渊摇了摇头,这地方对于他来说是神秘的,只要是钥匙能打开的门,他都打开了,打不开的地方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出现不可挽回的差错。 江醉瑶此时抬起自己的食指,放在扫指纹区域那么一方,只听“咔嗒”一声,大门便开了一条缝隙。 “开了!”,宗渊惊呼着,更是惊讶的看着江醉瑶。 他果然没找错人,这道门他们太玄族研究了那么多年都没打开,江醉瑶一来就打开了! 但在江醉瑶眼里,这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电子密码门而已,它的作用就是用来防盗的,当时也只有三级以上的员工才能打开这道门,三级以下的员工也只有院长发派电子卡才能进去。 江醉瑶抬手打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这是还没通电的缘故,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接下来怎么办?”,宗渊问着,他虽不懂这里的设备,但他不傻,他知道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做不了。 江醉瑶想了想,她当初在研究院主要做的就是科研,电路这方面有专门的工程科管辖,但她知道,大厦有发电机,便道:“地下三层有发电设备,只要打开它就可以了。” “地下?”,宗渊疑惑的问着,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地方还有地下。 江醉瑶也不解答,转身就从安全楼梯往下走,身后跟着一群人,好像小弟一般跟着。 楼梯里也是黑的,幸好有人打着火把,靠着微亮的光源才算能看清路。 一边往下走,江醉瑶边问着:“这地方你们发现多久了?” 宗渊回道:“十几年了吧。” 江醉瑶疑惑的问着:“十几年才探到三层?连地下都不知道?” 这话里多少带了些嘲讽,宗渊脸色一紧,解释了一句:“这地方太过神秘,很多东西都是没见过的稀奇物件,我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江醉瑶却回了一抹冷笑:“放心吧,这里面的东西结实着呢,只要你们不破坏,是弄不坏的。这座楼的前三层都是不重要的地方,你打开了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宗渊警惕的看着江醉瑶,他已然发觉眼前的这个女人并非是简单人。 掌门认定这个女人是此处的关键果真没错,但宗渊虽身为副掌门,却也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他看着江醉瑶那道纤细的背影,心中自问: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110章 科研大楼的秘密 光线有些暗,江醉瑶生怕摔倒,扶着墙壁走的很慢,边走边回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地方能用钥匙打开的门都是不重要的地方,重要的地方都是需要指纹或者门卡权限,没有权限,靠你们那些刀剑棍棒是砸不开门的。” 江醉瑶说的没错,之前太玄族为了进入第四层,叫了武林高手来暴力开门也没打开,他们殊不知那可是防弹防炸的高强设备,靠他们这些古代人的想法怎么可能打开。 哦,也不对。 也不能太小看这些古代人了,如果使用**力也不是不能打开门,只是若是暴力拆门,大厦会自动开启自毁模式,断电那是基本,上层一些机密东西都是会自锁的,例如:各个楼层的大门,即便是有权限也打不开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所以太玄族没敢轻举妄动,从理论上说,也是正确的。 到了地下三层,每走一步都是灰尘暴土的,而且很黑,踩在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明显能感觉地上的沙粒,墙壁上也是布满了灰尘,江醉瑶拂过的墙壁都会留下手印,手都被灰尘染黑了。 看来,属实是有好久没人来过了。 走到一个房间的门,江醉瑶回头对宗渊说道:“你的钥匙里面应该有一把钥匙能打开这道门。” 宗渊走上前,已不似方才那般熟练的可以挑出钥匙打开一二三层的大门,他开始一把一把的试,好几把钥匙根本就插不进锁眼儿,直到终于有一个钥匙顺利的插了进去,他左右试着拧了拧,并不敢用太大力。 江醉瑶有些等不及了,上前夺过钥匙往右边用力一拧,就打开了。 宗渊好奇的问着:“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醉瑶回道:“这地方许久不来人,锁自然锈住了,你不用力是打不开的。” 宗渊拔下钥匙,道了句:“我把弄坏了钥匙。” 江醉瑶轻笑道:“放心吧,就算坏了,砸开了也能进来。” 宗渊一时蹙眉道:“你不是说用暴力没用吗?” 江醉瑶无奈道:“上层的门用暴力是没用,但这种门是可以的。” 进了屋子,是一处监视室,几十平米的屋子里放着五六台电脑,墙壁上还悬挂着好几个大屏幕。 宗渊又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江醉瑶回道:“这些是监视屏,用来查看大厦各个角落的。”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江醉瑶指了指屋子里的门,言道:“要打开那扇门。” 宗渊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门,对于他来说,第一次来到这地方,什么都是新奇的,好像是在探索一样。 同样的道理,宗渊开始一次一次的试钥匙,当打开了那道门,江醉瑶走了进去,里面比外屋宽敞,坐落着好几个大电机,比人都要高,宗渊看着眼前四四方方的电机觉得很稀罕。 拿着火把的那个人,更是好奇的将火把凑近了电机看,上面都是一些他们看不懂的按钮,还有五颜六色的电线,他好奇的抬手碰了碰电线,这种塑料绝缘的材质,是他从未见过的。 “小心一点!”,江醉瑶提醒着:“火把别凑太近,烧坏了就毁了,这种东西若是坏了,在这里可修不了。” 一句提醒,吓得拿着火把的人赶紧收回手,紧张兮兮的站在原地,已不知如何是好。 宗渊吩咐了一句:“把火把给她。” 那个乖乖的就把火把递给了江醉瑶,江醉瑶接过火把开始四处的照,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除了江醉瑶以外,所有人都站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目光皆是齐刷刷的看向江醉瑶,好像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废了好半天的功夫,江醉瑶才找了启动通电设备的装置,又研究了好一阵子,伴随着通电提示声响起,方才大功告成。 江醉瑶疲惫的站起身,腰累的有些酸,舒了口气,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一群人乖乖的跟在江醉瑶身后原路返回,又回到了第四层,这上上下下的走了两趟楼梯,加上方才哈腰蹲着鼓捣了那么半天,江醉瑶已经很累了,举着火把寻了把椅子拉过来就坐下了。 宗渊好奇的问着:“接下来怎么办?” 火把烤人,江醉瑶将火把递给宗渊,道了句:“急不得,要等通电设备运作一段时间。” “哦。”,宗渊应了一声,乖乖的接过火把,其实他根本听不懂江醉瑶说的话,什么通电设备,这样的词汇他这辈子都没听过,但他也不问,知道问了也没用。 足足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好些人都站不住了,坐椅子的坐椅子,坐地上的坐地上。 等到江醉瑶觉得时间已经够久的了,站起身开始找什么,宗渊立马拿着火把来给她照亮,直到她找到了电闸,按下电闸的那一刻,第四层的灯瞬间就亮了。 刹那间,整个屋子通亮明朗,原先看不清的黑漆漆一片,眼下尽收眼底。 在灯光的照射下,江醉瑶这才看清的众人的模样,灰尘暴土之下,所有人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看了看自己,更是狼狈,两只手黑的看不到皮肤,身上的衣服更是沾满了灰尘。 再一看眼前,更是脏得很,桌面上、椅子上、地上都落着厚厚的一层灰,看来果真是有好些年头没清扫了。 所有人都满眼惊讶疑惑的看着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只有蝶衣还好,这些东西他都见过,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递给江醉瑶道:“你也擦擦吧。” 江醉瑶接过帕子擦了手,发现根本就擦不干净,索性也就不擦了。 宗渊指着头顶发光的东西问着:“那是什么?” 江醉瑶瞄了一眼,回道:“是灯。” “灯?不需要火吗?”,宗渊想不通的问着。 江醉瑶解释道:“有电了就不用火了,这地方的顶层露台有太阳能电池板,可以发电。” 看着宗渊听不懂的样子,江醉瑶心想着,当初韶子卿也是这样,无休无止的问着她那些枯燥乏味的问题,如果韶子卿在,倒是可以和他解释什么是电了。 想到这里,江醉瑶奋力的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想起他呢?她才不要想起他! 宗渊看着江醉瑶自顾自的在那忽然摇着头,问道:“你怎么了?” 江醉瑶敷衍的回了句:“没什么。” 第111章 自己的地盘 第四层没什么重要的,江醉瑶直奔着第七层就去了,那是她曾经的地盘。 走楼梯太累,江醉瑶带着众人到了电梯口,按了上键,便听到电梯发动的轻微声响。 “叮!”,一声脆响,电梯门开了,江醉瑶走了进去,一回身,就看到眼前除了蝶衣之外,所有人都惊奇的看着她。 蝶衣率先走了进来,电梯门关闭的同时,江醉瑶抬手去拦,电梯门又打开了。 “你们不进来吗?”,江醉瑶问着。 宗渊看了看这窄小的电梯里什么也没有,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这叫电梯,上下楼用的,你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可自己走了。” 说话的同时,电梯已经开开合合好几次了,若不是有江醉瑶用手拦着,电梯早就关门了。 宗渊哪能让江醉瑶离开自己的视线,抬脚便走了进来,跟在他身边的人也陆陆续续的上了电梯,小小的空间一下子就满了人,还好人不是很多,不然肯定是要超载的。 江醉瑶被压在了后面的角落里,她碰不到电梯的按钮,急忙的喊着:“按七!去第七层!” 所有人都不知道江醉瑶在说什么,江醉瑶只好指着电梯数字按钮:“按那个发亮的按钮,快点!” 宗渊瞧过去,他这个古代人哪里见过阿拉伯数字,那些123456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没见过的图案,他还在那儿找汉字“七”,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转头问着:“哪里有七?” 电梯已经发出延迟警告的声响,江醉瑶无奈道:“那个7都看到你了!真的是费劲,都让开,挤的我都按不到!” 狭小的空间里,那挤着江醉瑶的人倒是有心想让开,但人有些多,根本就让不开。 这时,还是蝶衣这个男人胳膊长发挥了优势,抬手就按了7的按钮上。 电梯瞬间发动,微微一颤,吓得眼前这些古代人浑身一颤,感受着电梯上升的频率,有些害怕。 江醉瑶看着眼前这些人,就好像是土包子进城一样,无奈的深舒了口气,发觉跟着这些人真的是够累的。 宗渊警惕的看着蝶衣,问道:“你怎会认识这些标记?” 蝶衣冷看着宗渊也不说话,根本不想解释。 从四层到七层很快,不过默念几个数字就到了,大门打开所有还傻愣愣的站着,江醉瑶无奈的喊着:“出去啊!都堵在这里做什么!” 一声令下,这才开始陆陆续续的出了电梯。 江醉瑶走出电梯的那一刻,看着那些人还在好奇的看着电梯的门会自动关上,她只觉得心累。 走到走廊的尽头,又是一个门,门上写着几个大字:病毒研究科。主任:江醉瑶。 宗渊立马惊呼道:“这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江醉瑶尴尬的抿了抿唇,想着这地方都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怎么还留着她的名字。 江醉瑶也不解释,擦了擦自己的食指正准备开门,宗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质问着:“回答我!这里怎么有你的名字!” 江醉瑶嫌弃的甩开了宗渊的手,不耐烦道:“哎呀,和你说不清楚!你别问了!” 这样反抗的态度,让宗渊觉得江醉瑶再刻意隐瞒什么,一下子就急了:“你到底是谁?这地方已经存在数十年了,凭你的年纪,你还没出世呢,怎么可能有你的名字?” 江醉瑶懒得理他,她要是实话实说,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选择不说话。 伸出手指马上就要触碰门锁的时候,宗渊又来烦她:“你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江醉瑶被吵的心烦,怒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想不想进去?” 宗渊当然想进去,但他也在意江醉瑶的身份。 江醉瑶白了宗渊一眼,可算是打开了那道门。 进去之后,一切都是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大厅,熟悉的沙发和桌台,熟悉的各个房间。 这样熟悉的场景,让江醉瑶觉得有些久违,她曾经在这第七层里生活,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熟悉这里,她甚至不用去看,就知道每个屋子里都放着什么,做什么用的。 话不多说,江醉瑶直奔着研究室就去了,那是第七层最重要也最机密的地方。 她打开了那道门,里面的摆放着试管药剂,医学化学等等一系列的医学物件,虽然落满了灰尘,但是却保存的很好。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叫:“副掌门,你快看,是她!那个女人!” 闻声瞧去,原来这群人发现了大厅墙壁上的员工展窗。 展窗里悬挂着曾经在这里工作的员工,都是第七层五级以上的各个科室的相关领导。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还挂着照片。 照片呈金字塔三角形粘贴,最下面人数最多的都是官职很低的,而三角形的最顶端贴着一张照片,那个人就是——江醉瑶! 她身穿白大褂,梳着干净的马尾头,七寸蓝底照片,她的下面贴着一行字:病毒研究科主任:江醉瑶。 当宗渊看到了这些,顷刻之间脸色骤变,转身朝着江醉瑶火气腾腾的走了过去。 江醉瑶看着宗渊急匆匆的走过来,恨不得一步就迈到她面前,她猜到他要问什么,却想不到该如何回答。 犹豫之时,宗渊已经走到了脸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到了展窗前,指着她的照片怒问道:“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眼前的展窗,江醉瑶在二十一世纪可从来没注意过,每次路过都不会去看,不过就是个员工橱窗而已,她哪里会在意。 可就在当下,她看着自己的照片神色迷离,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不行,这个说法可不行。 犹犹豫豫宗渊愤怒的眯了眯眼,急切道:“你别想糊弄过去,你也就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而她已经死了几十年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你的照片?” 江醉瑶选择逃避,所问非所答的问道:“她是谁?” 第112章 A71C3病毒 宗渊用着充满怀疑的目光盯着江醉瑶,从一开始,他只是听命于掌门的话,派遣整个太玄族去寻江醉瑶的下落,但他却不知道掌门为什么要找这个女人,他问过,可掌门却不说明,只让他听命。 江醉瑶当初身在肇京,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派人闯进韶府去掠江醉瑶,知道他发现江醉瑶出了肇京奔着北辄来了,他才找到了机会,但他有忌惮有皇城司的在身侧,因此必然惊动太后,加上北辄疫病四起,若是太玄族的人被吃人怪咬伤,自然损失惨重。 直到他发现了韶子卿,他才找到机会,偷了韶子卿最重要的令牌,让他拿江醉瑶做交换。 有时候,越是隐瞒便越让人好奇,宗渊好奇掌门到底隐瞒着他什么,他再一次逼问道:“你到底是谁?” 句句逼问之下,江醉瑶几乎无法逃避,她必须要回答,却又不知如何回答,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宗渊自是不信的,他的目光越发凛冽了。 如此紧迫之下,蝶衣开了口:“眼下她能配合你做事,你就别逼她了,若是把她逼急了,咱们谁也没办法往上走。” 蝶衣的一句话让宗渊凛冽的目光缓了下来,毕竟这才到第七层,上面还有好几层没去查探,若是江醉瑶不配合,宗渊也的确一点办法也没有。 江醉瑶这时瞧了蝶衣一眼,回了一抹感激的目光。 蝶衣二十一世纪他是大明星,他的癌症就是江醉瑶医治的,所以他知道江醉瑶的身份,但是他却选择帮江醉瑶隐瞒,没有告诉宗渊。 趁此时机,江醉瑶赶紧脚底抹油的离开了展窗,生怕宗渊再追问。 江醉瑶再一次来到研究室,打开了灯,环顾四周,最后走到了实验区域,输入密码打开了玻璃门,这里面比外面干净些,但很多东西照比从前都移了位置,看来是有人进来动过。 排列整齐的病毒试管中,五颜六色的试管药剂,每一个都是具有杀伤力的毒物武器。 江醉瑶非常清楚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上面标注着非汉字的编码,那些都是机密编号,也只有她知道都是些什么。 直到她发现其中一管药剂动了位置,原本应该放着a71c3的药剂不见了。 她之所以能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她在二十一世纪上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病毒上面,她牢牢的记住了这个药剂的编号。 江醉瑶赶紧翻找所有的病毒药剂,却始终没有找到a71c3,她猛然一惊,意识到,这地方并未无人来过,一定有人来过! 她为什么这样肯定? 因为那管a71c3正是让北辄沦陷的疫病!那些吃人怪,就是因为染上了这种疫病才变异! 会是谁呢?谁进来过呢? 转头看了看宗渊,不会是他,若是他,他就不会带着她来此地探索。 看来这背后,还有另有其人! 蝶衣这时走进来,问道:“发现了什么?” 面对蝶衣的问话,江醉瑶没有急着回答,她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她有些犹豫,她能信他吗? 虽说他也是穿越者,但他如今却是太子的人,可是他又救了她的命,还帮他隐瞒身份。 一时间,江醉瑶竟不知蝶衣是敌是友。 思绪良久,江醉瑶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时,宗渊走了过来,两个人便不说话了。 宗渊眼看着两个人窃窃私语,见到他走过来停止说话的两个人,脸色略显难看。 江醉瑶生怕宗渊追着墙上的照片问个不停,脚底抹油的说了句:“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看着江醉瑶离开的背影,宗渊并未阻拦,而是对蝶衣小声道:“你与她早就认识?” “没有。”,蝶衣想都不想,直接否认。 宗渊却是一副怀疑的模样:“没有?真的吗?” 蝶衣也不想解释,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句:“你太敏感了。” 宗渊并未深问,但语气冷凝道:“你虽是太子的人,但若是敢做出对太玄族不利的事情,我也决不轻饶。” 这样的威胁对于蝶衣来说,似乎并没什么用,他肆无忌惮道:“你应该知道太子何等器重我,你更应该知道若无太子支持,太玄族会怎样。” 这样的一句话,足以让宗渊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接下来,所有人都在第七层徘徊,江醉瑶想再往上走,却被宗渊制止。 直到夜幕降临,一阵躁动惹得江醉瑶注意,蝶衣解释道:“太玄族的掌门来了。” 这个人对于江醉瑶来说是陌生的,更是神秘的。 她不知道掌管着整个叱咤江湖的太玄族掌门,到底所谓何人。 江醉瑶伸着脖子往外看,却始终见不到掌门的身影,蝶衣看着还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江醉瑶,提醒了一句:“他来了,必是要见你的。” 江醉瑶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蝶衣,他的目光竟带了一抹担忧和疼惜。 是她看错了吗? 蝶衣似乎生怕被江醉瑶发现他担心她,赶忙错开目光的道了句:“掌门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这种事情不用蝶衣说,江醉瑶也是知道的,但蝶衣接着道了句:“你要想办法自救。” 这样的话从蝶衣嘴里说出来,便让江醉瑶有些意外。 其实蝶衣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在这个地方,没人能救江醉瑶出去,连他也不能,所以他还是希望江醉瑶能逃出去的。 江醉瑶沉默了,她当然想逃出去,但是又该如何逃呢? 在这布满太玄族眼线的地方,每个人都是身怀武功的强者,她是逃不出去的。 所以眼下对于她来说,能做到的就是活着,不像俘虏那样卑微的活着。 还有,在她心里,就算逃出去了,她又该去哪儿呢? 这世界很大,江醉瑶却似乎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韶府、尚书府、皇宫,哪个地方对于她来说都是深藏算计的地方,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家。 深深舒了口气,江醉瑶无奈的道了句:“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吧。” 蝶衣看着江醉瑶,那张从满怀希望却又暗自泯灭希望的侧脸,他的面容也跟着黯淡了。 第113章 太玄族掌门来了 果然,太玄族的掌门面见了江醉瑶,是单独见面,而且还是在整座大厦的顶层。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摆放着很多现代物品,但也有很多古代落后的物件,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这是江醉瑶第一次与太玄族掌门碰面,他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一头银发梳得干净利落,一绺刘海半遮半掩的垂下,若隐若现的遮着半张脸,满面皱纹上的白须白眉,刻画着年岁的痕迹,一身浅灰色青衫,一尘不染,虽是个老人,但身子骨却十分硬朗。 掌门也在端详着江醉瑶,打量一番,语声半带干枯的道了句:“我见过你,在下面的墙壁上。” 江醉瑶没有回话,因为她此刻正疑惑着为什么他可以直通到顶层,直到她看到了掌门手里的门卡,才知晓答案。 那是一张最高权限的副卡,可以进出整个大厦的所有楼层和房间,畅通无阻。 而拥有这张卡的,除了这座科学院的院长以外,没有其他人有权拥有。 掌门手里的副卡是怎么得到的?是谁给的? 江醉瑶不知道答案,更不会冒然去问,而是明知故问的问了句:“你就是太玄族的掌门?” 掌门点了点头:“你可叫我萧掌门。” “既然你能在这大楼里行动自如,为何还要让我带着宗渊查探?”,江醉瑶面无表情的问着,满眼警惕。 掌门颇有兴致的提唇一笑,回道:“总要看看你的本事,也总要看看我是否找错了人。” 这样的回答可以说合理,也可以说不合理。 因为既然这个萧掌门可以打开大楼的所有门,为什么这么多年不亲自查探?还要江醉瑶来费二遍事? 江醉瑶此刻还猜不透这个掌门的心思,不过也可以大胆的猜到,a71c3病毒很可能就是掌门传播出去的,因为也只有他能进出那件密不透风的实验室,拿到那个病毒。 若是真是如此,掌门的又是什么目的? 不管是什么目的,若是真是他做的,他便不是一个好人,枉顾北辄百姓的安危于不顾,不折手段。 想到这里,江醉瑶对眼前这个萧掌门便没什么好感,语气骤转急下,冷声问道:“你抓我来有何目的?” 萧掌门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要你研制出疫病的解药。” 江醉瑶微微一怔,这就是太玄族的目的? 看着没有回话的江醉瑶,萧掌门又道:“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江醉瑶脸色一紧,回了句:“我若不愿呢?” 萧掌门冷声一笑,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说道:“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说完这句话,萧掌门看了看江醉瑶的小腹,言道:“你可以不顾你自己的性命,但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若是江醉瑶不答应,那太玄族便会杀了她,包括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江醉瑶眼下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太玄族的手里,她是很被动的,没有任何选择权。 这种感觉让江醉瑶很气。 萧掌门看出江醉瑶的不服气,但他也不在意,又道:“只要你能顺从,我保你平安无事,毕竟我要你的性命也没什么用。” “你不会杀我的。”,江醉瑶骤然发话,几乎是萧掌门话音刚落她就开了口,而且语气十分坚定,这让萧掌门有些意外。 江醉瑶眉目凛然道:“你若杀了我,在这世上恐怕再无第二个人能帮你了。” 江醉瑶还算聪明,不过片刻功夫,她便找到了要害,从原先的被动转为了主动。 但她也清楚,这个理由还不能让她完全掌握自由,太玄族可以不杀她,但却可以折磨她,只要留口气就行。 所以江醉瑶也没有傻到顽抗到底,立马又道:“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要求。” 萧掌门一听这话,立马问道:“什么要求?” 江醉瑶则道:“我要一定的人身自由,你只允许蝶衣一个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只是帮你做事的人,但不是囚犯。” 听闻此话的萧掌门白眉微微挑起,伸手捋着胡须的时候,他陷入了沉思,良久,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随后,萧掌门将捋着胡须的手放下,直言问道:“你需要多久能研制出解药?” 江醉瑶模棱两可的回了句:“不一定,说不定几天,说不定几个月,说不定几年。” 这几天几个月的萧掌门倒是能等,可这几年…… 萧掌门缓缓摇了摇头:“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倘若三个月之内你拿不出解药,我便杀了你。” 三个月,这个时间对于江醉瑶来说,她是不敢保证的。 她当初研制出这个病毒没多久就死了,要知道为了研制这个病毒,她花了数年的时间,而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古代,想研制出解药并非易事,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纪,也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江醉瑶本想开口反对,萧掌门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抢先道:“就三个月,不容商量,若拿不出解药,你和你的孩子就必须死!就算这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人,我也在所不惜。” 那张严肃的脸告诉江醉瑶,他不是在吓唬他,他是认真的。 紧接着,萧掌门便不再打算与江醉瑶聊话,朝着门口道了句:“带她出去。” 一声令下,房门打开,宗渊走了进来,站在江醉瑶的身边冷声道:“走!” 江醉瑶再次定神看了一眼眼前的老人,他那双浑浊不见底的眼眸之下,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没有任何反抗,江醉瑶转身出了门,宗渊把她带到第七层,说道:“从今日起,你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但不能出这层楼。” 江醉瑶没有回话,乖乖的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推门瞧了一眼,转身对正准备离开的宗渊道:“找人来打扫一下,这地方太脏。” 宗渊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没一会儿,便有人拎着清水过来打扫,江醉瑶就那样站在门外等着。 直到夜深,办公室方才打扫完毕。 江醉瑶躺在沙发上,许久都不能入眠,她细想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不肯落下一点细节,但她还是想不通,整件事情她所知道的根本连贯不起来。 直到困意浓重,她再也熬不住了,撑不住的进入了梦乡。 第114章 新的发现 当江醉瑶再睁开眼,发觉天已经大亮,坐起了身从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已经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与昨日的满布灰尘简直就是换了模样,看来她睡的这一夜,太玄族倒是能干。 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褪去了困倦,蝶衣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问着:“睡的好吗?” 看到可口的饭菜,江醉瑶还真觉得有些饿了,走过去端起碗筷吃了口菜,回道:“还好。” 蝶衣也不打扰江醉瑶吃饭,寻了电水壶去打水,等再回来的时候,江醉瑶已经吃完了。 蝶衣将电水壶插上电烧水,转头开了口:“他们让我以后跟着你,这应是你和掌门谈下的条件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不喜欢被人看管,你虽是太子的人,但至少比他们友好些。” 这话让蝶衣的脸色一沉,他没有去问江醉瑶怎么知道他是太子的人,但只因如此,却无形间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江醉瑶擦了擦油腻腻的唇,又道:“以后你就做我的助手吧。” 这倒是让蝶衣有些意外:“我?” 江醉瑶坚定的点了点头:“至少你懂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就像那个电水壶,若是太玄族的人,是不会用的。” 蝶衣淡淡一笑:“今早宗渊还问我这玻璃是什么做的,他们那些人,看什么都好奇。” 江醉瑶回了一抹笑,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往实验室走。 进了实验室,江醉瑶先是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然后便扎进一堆器械当中埋头苦干。 一日、两日、三日…… 直到第七天,江醉瑶仍未有任何进展。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科研这种东西,一项重大的发明如果做到完善,花上数年的时间都不为过,短短七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萧掌门还是很守信的,这期间太玄族的人从未来打扰,只是派人在楼层的大门外守着,只要能看住江醉瑶的人就好,并没有来打扰她。 到了第八天的早上,江醉瑶被一阵孕吐惊醒,一阵狂吐过后,她额头带汗的软在了沙发上,嘴和鼻子里充斥着酸溜溜的味道,整个人乏的很。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用力之下能够感受到肚子有些鼓鼓的,但是在宽松的衣裙下,还是发觉不出的。 眼下的江醉瑶应该多休息,可在太玄族的压迫下,她却做不到,她甚至有些害怕,那些化学药品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身孕,只是她别无选择。 这时,办公室的门推开,蝶衣的声音响起:“江醉瑶,韶子卿被太玄族抓了!” 仅此一句话,足以让孕吐过后精神恍惚的江醉瑶惊醒,她立马坐起了身,出乎意料的问着:“他人在哪里?” 蝶衣回道:“我也不知道,也是刚刚听说,说是昨日夜里被抓的。” 江醉瑶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也是说不清的复杂。 蝶衣见状道了句:“你且放心,太玄族是不会要他性命的。” 江醉瑶却摇了摇头:“我不担心他,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她的话说的很轻,但她真的不在乎吗? 稳了稳情绪,江醉瑶起身便去了实验室,蝶衣走了进去,问着:“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江醉瑶看着眼前的病毒化验玻璃片,泄了气的摇头道:“病毒虽然分离,但还得继续研究。” 看着江醉瑶一筹莫展的样子,蝶衣道了句:“北辄的疫病不是不能治。” 如此重大的消息,让江醉瑶猛然一惊:“你知道什么?” 蝶衣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才开口:“我听说,染上疫病的患者,头几天喝下某些人的血,就能痊愈。” 血? 江醉瑶忙问道:“谁的血?” 蝶衣脸色一紧,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皇家的血。” 看得出来,这个消息是不能外传的,蝶衣本不该告诉江醉瑶,可是还是告诉了她。 身为医者的江醉瑶立马发现了什么,细想过后,警惕的瞪着蝶衣,语气变得阴沉:“你是怎么知道的?” 蝶衣没有隐瞒,抿了抿唇道:“之前太子来过北辄,不小心染上了疫病,可是太子却安然无恙,宫里的太医研究过,发现太子可以治愈这种病,后来还发现,只要是皇家的人,都可以。” 如此,江醉瑶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立马说道:“能不能找来皇家的人,我需要他们的血化验!” 这种事哪里那么好办,若是旁人倒好说,可皇家哪里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呢? 蝶衣摇了摇头,显得很无奈。 江醉瑶急了,走到蝶衣面前道:“想想办法,若是皇室的血液有用,便能拯救北辄!” 蝶衣蹙眉道:“这件事很难办,救一两个人还好说,但北辄有那么多疫病者,就算是抽干了皇家所有人的血也不够救的。我听说,也只是救一些重要的人物,旁的黎民百姓,朝廷早就放弃了。” 江醉瑶摇头反对:“那是那些太医无能,若是交到我手上,我自有法子拯救北辄。” 蝶衣瞬间也急了:“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太玄族要拯救北辄吗?他们是另有所图。” 一句提点,足以让江醉瑶无声。 细想这件事,这次病毒扩散是太玄族做的,因为萧掌门可以畅通无阻的在这大楼行走,他是故意将病毒在北辄扩散,引发这场屠杀,他们想要解药,必然是有目的。 这时,蝶衣又道:“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不是为了拯救北辄,而是为了救你。” 江醉瑶微微一怔,抬眼瞧去,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蝶衣严肃道:“太玄族要你的性命无用,太子他们要你的命也没用,他们要的就是解药,你只要能研制出解药来,你就可以安然无事。” 蝶衣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他们要江醉瑶的性命有什么用呢?他们要的不过就是解药罢了。 太玄族还没强大到能夺去皇家血液,太子也更不会屠杀自己的亲属,他们要的就是除了皇家血脉以外,其他的办法。 整件事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简单了,但真的简单了吗? 第115章 韶子卿负伤而来 三天后。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风凌厉的穿梭着,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 “轰”的一声,好似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一般,惊得江醉瑶放下手上的工作,赶紧出去瞧个明白。 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就看到韶子卿奄奄一息的躺在大厅里,浑身是血。 他这是怎么了? 看了看四周,除了韶子卿以外,空无一人。 江醉瑶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呼吸孱弱的韶子卿,眉头一紧,她果真是不想再见他,厌弃的抬脚踢了踢他的后背,冷声问道:“还活着吗?” “呼……呼……”,回应江醉瑶的是,是一阵沉重的喘息。 韶子卿的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蝶衣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韶子卿的那一刻,他惊讶的问着:“他怎么会在这儿?” 江醉瑶摇了摇头:“不清楚,也不知是谁把他扔在这里的。” 既然人都送来了,也不能不管,蝶衣将韶子卿抱到一间可以休息的空房,毕竟是个壮硕的男人,蝶衣显得很吃力。 尽管如此,江醉瑶也没有去帮忙,而是冷漠的转身进了实验室。 过了好一阵子,蝶衣气喘吁吁的走进来道:“你不过去看看吗?他很不好。” 江醉瑶沉浸在显微镜里观察着,头都不抬的回道:“随他去吧,是死是活凭他自己造化。” 这种话很无情,但也是应该的。 蝶衣看出了江醉瑶的冷漠,也猜到了这对所谓的夫妻,感情很是单薄。 只是韶子卿眼下的状况真的很糟糕,蝶衣还是开了口:“你真的不管吗?他可是为了你才这样的。” 此话一出,江醉瑶这才抬起头,对于蝶衣这样的话,她是不信的。 蝶衣随即又道:“他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 本应该意外或者惊讶的江醉瑶,听到这样的话,却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她相信蝶衣不会拿这种事说谎,但面对曾经那个霸凌欺压她的男人,她真的无法同情以及怜悯。 坐在那里想了一阵子,江醉瑶到底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过去的。” 江醉瑶也不急,而是把显微镜下的玻璃片小心翼翼的保存好,缓慢的摘下手套,脱去外层大褂,甚至还慢悠悠的挂在衣挂上。 这些无一不在表示她是很不情愿。 去了房间,韶子卿躺在那里昏迷着,左腿、胸前、口腔都是红色的,鲜血染红了所有。 江醉瑶走过去撩开衣襟一看,胸口破开了好几道大口子,看样子是被皮鞭子打的,左腿也是血肉模糊,伤到了筋骨。 看样子,是受过刑。 蝶衣识趣儿的离开了,出了第七层的大门,本是出去透透气,却看到宗渊站在门口。 见到宗渊的那一刻,蝶衣脸色骤然变冷,问着:“有什么事吗?” 宗渊同样冰冷的问道:“解药进展如何?” “还需要时间。” “多久?” “不清楚。” “不清楚?你不是整日盯着她吗?怎会不清楚?” “的确不清楚。” 几句对话下来,两个人的脸色算是彻底的冰冷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乍现。 宗渊冷看着蝶衣片刻,不悦道:“你不对。” 这样毫无章法的话让人捉摸不透,蝶衣问着:“哪里不对。” 宗渊回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满怀怀疑的话语如一把匕首一样锋利的回击着蝶衣,蝶衣不带丝毫慌乱的回道:“她是韶子卿的妻子,我是太子的部下,我与她能有什么关系。” 他一如既往的隐瞒着,隐瞒着他和江醉瑶穿越的身份。 宗渊用着一双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蝶衣,散发着凛冽的寒气,逼视着他,冷道:“你若胆敢做出对不起太子的事情,我必然会告发你。” 蝶衣却丝毫不惧的冷冷一笑:“你觉得,在你和我之间,太子会信谁呢?” 一句不带答案的问话,却已经给了答案。 宗渊紧了紧牙根,带着讽刺道:“不过只是一个卖唱的戏子罢了。” 这种话等同于是在打蝶衣的脸。 戏子只是他隐藏真实身份的屏障罢了,但这个身份却总是被人看不起的。 蝶衣没有生气,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甚至能冷静的质问着:“为什么要把韶子卿带过来?” 宗渊冷眸一转:“他还有用,不能死。” “你怎么知道江醉瑶会救她?”,蝶衣问着。 宗渊回了句:“她为什么不救?” “是韶子卿出卖了她,她为什么要救?”,这句话蝶衣说的很用力,也很气愤。 这样的情绪,使得宗渊眉头一挑:“你在替江醉瑶抱不平?” 蝶衣暗自紧了紧牙根,没有回话。 紧接着,宗渊自信的冷漠一笑:“我说你是戏子,你都可以全然不在乎,但为什么提起她,你就忍不住了?你还说你与她没关系?” 蝶衣收回目光,只是冷冷的道了句:“等江醉瑶拿出了解药,你便放了她,这是你曾经说的。” 扔下这句话,蝶衣便打算转身回去,可却被宗渊的话拦下:“你最好别做什么出格的事,韶子卿这个男人,必须要活着。” 这样的话必然暗藏着什么玄机,只是蝶衣并不知原因,他转头冷漠的瞥了宗渊一眼,知道即便问了他也不会说,递出去一抹冰冷的目光,推门走进。 在大厅的沙发坐下,透过玻璃窗,蝶衣看到了江醉瑶为韶子卿疗伤的忙碌身影。 在这并无玻璃的时代,几十年下来,玻璃浑浊的不是很透亮,显得很脆弱。 蝶衣就那样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之下,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也能让人猜到,他一定在想与江醉瑶有关的事情。 直到江醉瑶推开了门,蝶衣起身问道:“怎么样?人还有救吗?” 江醉瑶摘下带血的手套,扔在一旁,回了句:“放心吧,死不了。” 随性的回了句话,江醉瑶就打算离开,蝶衣却问道:“你为什么救他?” 江醉瑶微微一怔,疑惑的看着蝶衣,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问。 蝶衣给了答案:“是他害得你到今日境地,你为何不恨他?” “谁说我不恨他?”,江醉瑶回话的速度极快,也是极为坚定,接下来的话很是寒凉:“我只是不想让他死的这么痛快。”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便走了。 蝶衣看着那道背影,揣摩着她最后的那句话,陷入沉思。 第116章 江醉瑶对韶子卿的恨 暑天的夜并不凉爽,江醉瑶将化验片放在桌上的那一刻,只觉后背酸痛不已,怀着身孕本该休息的她,忙碌了一天下来,身子有些撑不住了。 木椅上放着软垫,江醉瑶慵懒的靠在上面,身体虽得到了歇息,但脑子里却还在不停的思索着。 病毒她分解了三四遍,仍没有任何进展,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古代,好些医学所需的东西是寻不见的,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可直到今日,她也没能找出解药的关键所在。 这种挫败感让江醉瑶感到烦躁,她想起了蝶衣的话,眼下若是能得到太子的血液就好了,可是太子的血,哪里是那么好得的呢? “哗啦!” 忽而之间,一阵巨响惊得沉思的江醉瑶浑身一颤,吓得不轻,猛的回头一看,竟是韶子卿! 他醒了,顶着重伤的身体走了进来,一条伤腿不能落地,他只能一瘸一拐的想走着,进门的时候没有站稳,摔倒之际扶住了玻璃柜,发出巨大的声响。 面对韶子卿的到来,江醉瑶是从容而冷漠的,她没有起身,缓下了惊讶之色,冷声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韶子卿却充耳不闻,仍旧倔强的朝着她走过来,一瘸一拐之下显得颤颤巍巍,很是吃力。 他的伤不轻,浑身上下没几块好皮,最棘手的就是他刚刚痊愈的内伤,当下已旧伤复发。 江醉瑶很清楚,此刻韶子卿的浑身上下一定是疼的,尤其是胸腔里的内伤,定是痛筋彻骨的。 直到韶子卿艰难的走到江醉瑶的身边,他已累的呼呼直喘,一头细汗,龇牙咧嘴的硬挺着剧痛,声音沙哑道:“跟我走。” 这样的话倒是出乎江醉瑶的意料,她抬眼看向韶子卿那张苍白的脸,那是她最熟悉的霸道,哪怕他现在虚弱的像纸一样脆弱,可他仍旧忘不了命令她。 这是江醉瑶最厌烦的,先是脸色一冷,随即嗤鼻一笑:“你当这是哪里?想走就走?” “你必须跟我走!”,他沙哑的声音加重,似乎不容商量,更不容任何还转的余地。 江醉瑶当然想离开这个地方,但她却不想和他走,和这个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走。 韶子卿瞧着江醉瑶那张愤愤不平的脸,又道:“你落入他们手里,不会有好下场的。” 如此一句,引得江醉瑶泛起一抹冷笑,随后她彻底的冷了下来:“真是够可笑的,明明是你把我交给太玄族手里的,现在居然和我说这种话。” 韶子卿无从反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救她。 江醉瑶怎会相信韶子卿有什么善意,在她眼里,这就是一个无情冷漠的恶魔,她没有给他留什么情面,直言不讳道:“你冒险救我,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没有说话,选择沉默。 江醉瑶打量着韶子卿一身的伤口,没有半点怜惜,更没有半点感激,有的只是冷漠,又问道:“你这样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身负重伤,闯入这地方想把我救出去,一定是因为我对于你来说,至关重要吧?” 音落,江醉瑶指了指桌上的化验片,阴冷的眯了眯眼:“为的就是这个吧?” 每一句话都是那样冷冰冰的,直击着韶子卿的心口,他站的太久,有些撑不住,一只手撑着桌面,硬生生的吐出一句:“没错,你对我来说的确有用,但我也是真心想救你出去的。” “哈哈哈。”,江醉瑶控制不住的狂笑着,就好似听了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笑罢,她满面的厌弃和不屑:“真心?我江醉瑶何德何能,能得到你韶子卿的真心?这可真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韶子卿冷漠的回着话,可他得到的,却是江醉瑶骤然起怒的低吼。 “你少在这假惺惺了!”,江醉瑶缓缓站起身,愤恨的紧了紧唇角:“当初在韶家要杀我的是你,将我送入大牢被太子差点夹断手指的也是你,如今将我送进这太玄族的还是你,你现在和我说真心,我觉得我会信吗?” 韶子卿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来,无论他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让江醉瑶相信他,这一点,他很清楚。 江醉瑶满面愤怒的瞪着韶子卿,此时此刻,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那种怒不可遏的愤怒是无法压制的,换做一股愤怒的呐喊:“韶子卿!我说过,一切不会就这么算了!” 韶子卿站在那里,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他现在需要立马躺下休息,但他还硬撑着最后的倔强,艰难的站在那里,撑着桌面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颤,有些支撑不住了。 江醉瑶却视而不见,踏出一步,贴进他的耳畔无情道:“我现在恨不得将你五马分尸,更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挂在房梁上放血三日,直至血干而死!” 恨意充斥着江醉瑶的心,她无法原谅他,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原谅他。 停顿片刻,她的冷声再次响起:“但我不会,因为那样简直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而后,江醉瑶打量着韶子卿,看着他浑身是伤,站在那里疼的浑身颤抖的样子,她只觉得十分解恨,唇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又道:“是我再一次救了你,但这一次与从前不同,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的死,因为我知道你现在有多疼,我本可以给你打止痛针,更可以给你吃止痛药,但我没有,我就是要让你痛!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这种吸骨吮筋的剧痛,是不是很折磨啊?” 无情的话语传进韶子卿的耳畔,犹如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的割着他,若放在从前,他必然恨不得将江醉瑶千刀万剐,但此时此刻他选择沉默,选择容忍。 只是江醉瑶并没有选择闭嘴,她甚是满意的无情一笑:“你真当我是什么善人吗?屡次三番的害我算计我,我会次次都容忍你,救你吗?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你这一身伤,够折磨你一阵子了。” 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韶子卿强忍着紧了紧牙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便跟我离开这里。” 第117章 韶子卿竟然是解药 江醉瑶鄙视着韶子卿,看着这个对她从未有过善意的男人,她不知道这一次他又揣着什么样的算计,她更不知道这一次跟他走了,他又该将她推入怎样的深渊。 这种未知的揣测是最让人不安的,倒不如暂时留在眼下的深渊里,至少江醉瑶知道暂时自己是安全的,所以她摇了摇头:“我不会跟你走的。” 韶子卿急了,他再也站不住了,本就没有耐性的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他抬手抓住江醉瑶的胳膊,急切切的说着:“我是真的想救你出去,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看着韶子卿那张因急躁而变得愤怒的脸,江醉瑶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掌,虚弱的韶子卿哪里吃的住力,一下子就被江醉瑶甩在了桌面上。 “哗啦”一声,韶子卿整个上半身摔在桌上,震的桌上的物件发出声响,胳膊上还未愈合的伤口经不起摔打,立马流了血。 如此,疼的韶子卿浑身发颤,趴在桌子上已不能动了。 江醉瑶依旧没有任何疼惜,更没有任何自责,反而愤怒的吼着:“我信你都不如信一条狗!这次你又安的是什么心?你休想再算计我!” 韶子卿的内心此刻有着说不出的酸涩,这种被人不信任的感觉,他第一次体会。 胳膊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桌面流淌,沾到了化验片上。 江醉瑶见状瞬间一惊,赶紧拿起化验片抢救,但却为时已晚,小小的化验片被鲜血浸红。 江醉瑶心念不好,这化验片算是废了。 内心咒骂了一句,厌弃的白了韶子卿一眼,将化验片丢在桌子上,不耐烦道:“你出去吧。” 韶子卿早已疼的不能自己,硬撑着桌面站起了身,一脸苦涩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不得不承认韶子卿的坚强,若是换做旁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别说下地行走了,怕是连床都起不来。 这时,身后传来了蝶衣的声音:“既然她不想和你走,你又何必勉强?” 闻声瞧去,不知蝶衣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蝶衣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思绪,还想开口说话的韶子卿闭了嘴,毕竟有些话是不能让蝶衣听到的,他只能选择离去,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壁,无声的离开了。 江醉瑶泄了气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血迹,她也心乱如麻。 蝶衣走上前,问着:“你恨他?” 江醉瑶没有犹豫的回了话:“若是有人三番五次的出卖你,你会怎样?” 从前的事蝶衣是不知道的,但江醉瑶是如何落入太玄族手里,他是很清楚的。 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江醉瑶和韶子卿毕竟是夫妻,蝶衣也不好开口多问什么,看着桌上原本整洁的一切变得一片狼藉,言道:“这些东西都毁了吧?” 江醉瑶皱了皱眉头,拿起被韶子卿的鲜血染红的化验片,回了句:“无妨,再准备就是了。” 本想将损毁的化验片丢弃的江醉瑶,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化验片的瞬间,她整个人微微一惊,捏起化验片贴进眼前一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整个人瞬间变了模样,将化验片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认真的样子让蝶衣不敢打扰。 待观察完毕,江醉瑶整个人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蝶衣好奇的问着:“怎么了?” 江醉瑶缓过神,刚忙遮掩脸上的惊讶之色,敷衍的回了句:“没……没什么。” 看出端倪的蝶衣知道江醉瑶在说谎,但却什么也没多问,只道了句:“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蝶衣离开以后,江醉瑶早已无心歇息,看着那化验片,她的呼吸满满变得急促。 那张带着病毒的化验片,遇到了韶子卿的血液,在显微镜的观察下,病毒已经瓦解消散。 这么说来,也就是韶子卿的血液可以消灭a71c3病毒。 如此重大的发现是偶然的,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 江醉瑶哪里还有心思休息,赶紧找了试管过来,将桌面上还未干涸的血迹保存。 整整一夜,办公室的灯都是亮的,当蝶衣第二日端着早饭进去的时候,发现江醉瑶已经疲倦的睡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江醉瑶一夜未眠,并未叫她起身,安静的拿了毛毯来盖在她的身上。 整整 八天,江醉瑶一心扎进实验之中,当她手里握着两只针剂时,眼里布满了血丝。 江醉瑶捏着两管针剂举在太阳光地下仔细的看着,针剂里灌满了绿色的液体,那是江醉瑶八天的心血,她终于成功了。 她提纯了韶子卿的血清,在三番五次的失败之下,终于成功研制出了解药。 没错,韶子卿的血就是病毒a71c3的解药。 蝶衣推开门走了进来,问着:“是成功了吗?” 江醉瑶转头瞧着蝶衣,面对这个同她一样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有些事情是隐瞒不住的,她点了点头。 蝶衣的脸色略显深沉,道了句:“保护好它,它是你能离开太玄族唯一的筹码。” 江醉瑶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针剂,试探的问着:“你会告诉他们的,对吗?” 蝶衣知道她口中所指的“他们”是谁,按理说他的确应该第一时间禀报,但蝶衣却这样回道:“你去告诉他们吧,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江醉瑶略有意外的看着他,她知道他在帮他,但她找不到理由,毕竟蝶衣是太子的人。 蝶衣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你我都是穿越之人,况且那时得了癌症的我,是你全力医治才让我多活了几年,不然我早就死了。” 江醉瑶朝着蝶衣感激一笑,竟不知该如何回话,两个身不由己的人,在这样的处境之下,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思,好半天,她才开口问道:“你不怕被太玄族知道吗?” 蝶衣摇了摇头:“我是太子的人,太玄族不敢对我怎么样,我的职责就是看住你,至于你怎么做,我不会管。” 这样的答话,意思太明显不过了,江醉瑶已全然明白了蝶衣的意思。 蝶衣看了看窗外的暖阳,又道:“这地方对于太玄族来说,是陌生而新奇的,你若想逃离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你留下解药,我便帮你逃出去。” 江醉瑶有些犹豫,她不知道离开太玄族她又该去哪里,哪里对于她来说是安全的。 第118章 子时河畔逃离 病毒爆发之下,整个北辄地区无一幸免,旅州、椽州、怀州已全面沦陷,剩下的也早已支离破碎,死伤不计其数,以至于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 唯有江州此地还算保得住,朝廷高度重视,已将此事纳列朝政之首,更通达悬赏令,若有能者遏制这场疫病,悬赏白银一千两,可是却无一人能胜任。 眼看着天儿一天天热了,到了最热的暑期,江醉瑶也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经显怀,行走起来显得有些笨重。 她一直隐瞒着太玄族研制出解药的事实,因为她知道太玄族一旦得到了解药会做什么。 但她也知道这不是办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太玄族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直到入了八月,江醉瑶有了六个月身孕的时候,江醉瑶的手里已经有了十几管解药针剂,韶子卿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但她却从未告诉他,他是解药的事情。 今日,太玄族的人又来催了,眼看着快到了三个月的期限,伴随着北辄之地的疫病越发难以控制,太玄族显得有些急了。 江醉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扇子不停的扇着,一天愁苦之下,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脱身,过去了这么久,她想了无数的办法,又一次次打消念头,因为都是不可行的。 到了夜黑之时,蝶衣来了,端着一壶凉茶,道了句:“入伏天热,喝口凉茶吧。” 江醉瑶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当即便发觉杯中茶的异样。 这不是普通的凉茶,而是加了草药的,这不禁让江醉瑶疑惑,抬眼瞧了蝶衣一眼,他必然不会下毒害她,赶忙饮了一口细细品味,便知这茶里放了什么。 紫金花、时叶、荷叶、棠栀子、桃沙菊、梨叶。 这六位药并非是夏季凉茶的草药,掺杂在一起的味道很是难喝,更不是什么治病药方。 为什么? 江醉瑶瞧了蝶衣一眼,他却什么都不说。 凝视着手中的茶,江醉瑶的心中一遍一遍的念着那些草药的名字,好半天,她瞬间眼底一亮,寻到了关窍。 她将六位药的头一个字连起来便是:紫时荷棠桃梨。 子时荷塘逃离!! 顿时,江醉瑶的脑海中立马冒出一个人的名字:秦南弦。 除了他,没人会想到这个法子。 秦南弦这是来救她了,只是,为什么会是蝶衣送来的。 江醉瑶赶忙看向蝶衣,蝶衣猜到江醉瑶眼中的含义,言道:“机会难得,解药留下,你赶紧逃吧。” 瞬间,江醉瑶才知道,从未透露过一个字的蝶衣,一直是想救她的。 “谢谢。”,江醉瑶开口言谢,她知道蝶衣身为太子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何等艰难。 蝶衣却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太子对我有恩,我只背叛他这一次。” 夜晚,临近子时,蝶衣带着江醉瑶出了第七层的大门,门外站着太玄族的人。 江醉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门外的样子,此刻的门外早已与来的时候不一样,门外摆放着桌椅以及软榻,用于日夜看管江醉瑶歇息的地方,他们虽没有寸步不离的跟着江醉瑶,但是却也用另外的方式寸步不离。 太玄族的人见江醉瑶出来了,立马就警惕的站起了身,宗渊也跟着起了身,走在前面问着江醉瑶:“你出来做什么?” 江醉瑶早已想好了说词,回道:“我去荷塘采些荷叶入药。” 宗渊到底还是警惕的,冷声问道:“我叫人采来便是,你不必亲自去。” 江醉瑶坚持着:“你们那里知道采什么样子的。” 宗渊警惕的看着江醉瑶,不肯相信她,江醉瑶便又道:“如今实验已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就差这一味荷叶入药,你们太玄族不是着急吗?一直不停的催我,现在为何要拦我?” 宗渊狠狠的眯了眯眼:“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掩饰着内心的心虚,江醉瑶回了句:“这里是太玄族的地盘,我能耍什么心思,你若是担心,大可派人跟我一起去。” 研制解药如今是太玄族的头等大事,如今北辄大乱,大势所趋之下,太玄族的确是等不及了。 宗渊便道:“我亲自随你去。” 江醉瑶跟着宗渊下了大楼,走下台阶再往西走个几百步便是一处荷塘。 迎着月光,可以看见荷塘之上设有木桥亭台,想必是用来观景用的,只是此地荒废了这么多年,陈设早已显得破旧不堪。 荷塘里设有小船,江醉瑶上了船,宗渊亲自划船,与蝶衣一起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看着平静的湖面,她心内是忐忑的,她根本不知道眼前平静的一切该如何获救。 宗渊划到了荷花密集之处停下,江醉瑶装模作样的摘着荷叶,可眼睛却偷偷观察着四周,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子时。 摘了几片荷叶,宗渊问着:“可以了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还不够。” 此刻的她有些急躁,毕竟能出来的机会不多。 就在她生怕宗渊不肯多留的时候,忽然她听到了水下响起一阵异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游过来,仔细一瞧,水中乍现好几道黑影。 是人! 如此也惊动了宗渊,宗渊立马丢下船桨,拔剑警惕的盯着水下黑影,怒吼一声:“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只见那些黑影越游越快,直奔着江醉瑶而去。 宗渊这才发现异常,愤怒的瞪了江醉瑶一眼,可却无暇去指责他,看着水里的数道黑影,他一人自是应付不来,转头朝着岸边的手下喊道:“有人闯入!快来人!” 岸边站着的可都是太玄族的人,个个身怀武功,听闻宗渊的呐喊,当即腾空而去,脚踏水面来了个水上漂,水花四溅之下,速度极快,直奔着船就来了。 就在江醉瑶不知所措之时,忽然水中冒出一双大手,一把抓住江醉瑶的胳膊,一股猛力来不及她做反应,直接被抓入水中。 “扑通!” 江醉瑶落入水中之时,慌乱之下看到了抓他入水的那个人的脸,是秦风! 果然,果然是秦南弦在救她! 第119章 逃离太玄族 水花四溅,浑身湿透,江醉瑶紧紧抓着秦风的胳膊,跟着他往湖面深处游去。 “拦住他们!活抓江醉瑶!”,身后传来宗渊的嘶吼,手下人听命,拼了命的朝她飞驰而来。 秦风见状从腰间飞出几道暗器,却被太玄族的人轻巧躲过。 “唰”的一声,水中黑影腾起,皇城司的人朝着太玄族的人飞驰而去,拦住那些人厮杀开来,为江醉瑶争取时间。 眼看着江醉瑶越有越远,自己的人被皇城司的人阻止不前,宗渊终是急了,他亲自上阵举剑飞驰而去,那气焰势必要将江醉瑶夺回。 就在此刻,岸边乍现一道黑影,正是韶子卿! 他不知因何及时赶到,轻功了得的他纵身一跃,速度快的让人眼睛都跟不上,忽而之间便立在了船上。 船身摇晃开来,荡起水波,船上的蝶衣看着韶子卿道了句:“你果然放不下她。” 没错,正是蝶衣将江醉瑶今日出逃的消息告知了韶子卿。 韶子卿看着宗渊那道飞驰而去的身影,已然没功夫与蝶衣多话,抬手拔下蝶衣腰间利剑,再次纵身一跃,轻功水上漂的朝着宗渊杀去。 而此刻,水中的江醉瑶拼了命的往前游着,尽管如此,秦风还是催促着:“他要追上来了!快点!” 江醉瑶奋力的划着水,双臂已经发酸,但她还是没停。 她有些害怕,倒不是怕自己会怎样,她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五个月了,虽然胎像稳固,但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瞬时,身后出现宗渊的狠厉呵斥:“江醉瑶!你哪里跑!” 一道声音,足以让江醉瑶满面惶恐,心念不好。 “嗖!”的一声,惊得江醉瑶回头瞧去,迎着月光,只见一柄利剑朝着她飞驰而来,她想躲,可人在水中阻力太大,加上利剑速度太快,一瞬之间根本来不及躲避。 秦风当即眉头一紧,将抓着江醉瑶的胳膊松开,飞出水面同样拔下利剑,于空中握剑一甩,直接就将飞来的利剑打飞。 宗渊看清了秦风的脸,更是不悦:“你个叛徒,当日出逃太玄族,居然还敢再来?今日我便替你师傅了结了你这个叛徒!” 秦风曾是太玄族的人,江醉瑶是知道的,但她却不知秦风因何脱离太玄族,又因何跟着秦南弦做事。 刹那间,宗渊赤手空拳与秦风在水面上厮杀起来,纵使秦风手握利剑,却似乎并不是宗渊的对手。 湖面之上好生混乱,不远处十几个人太玄族的人和皇城司的人扭打在一起,眼前又是宗渊和秦风,水波荡漾,几次冲击之下,江醉瑶在水中早已凌乱不堪,她很想游走,可是巨大的水波却阻拦着她,若不是她会水性,只怕此刻早就沉底了。 就在江醉瑶不能自己之时,忽然一道黑影飞驰而来,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脸,江醉瑶只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死死扣住,随后被一股力量拉起,腾空而起,飞于半空。 “啊!!” 江醉瑶吓得一阵尖叫,也不管带她出水的是谁,她死死的抓着那人的衣服,惊恐的看着脚下的水面越来越远,然后飞出去好远好远。 直到飞于半空最高点,接下来便是一阵急速的坠落,身体失重的感觉让江醉瑶害怕,幸好有人紧紧的扣着她,不然她早就摔下去了。 耳边呼呼疾风吹过,眼前的一切快的根本看不清,江醉瑶只能闭上眼睛,一只手紧紧抓着那个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屏住了呼吸,怕极了。 眼瞧着马上便要坠落之时,忽然脚下被一道无形的阻力缓了速度,下降开始慢慢迟缓,直到离着地面仅有几寸时,脚下的力量忽然消散,江醉瑶只觉身子一沉,坠落下去。 直到感受到了地面的感觉,江醉瑶才敢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落在一条船上,眼前出现了她熟悉的身影——秦南弦。 错别数月,她在太玄族里不安了数月,见到秦南弦的那一刻,江醉瑶是激动的,她克制不住的唤了一声:“南弦!” 一双眼睛泛着光亮,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就朝着秦南弦跑过去,船身摇晃险些摔倒,秦南弦赶忙扶住,道了句:“小心,别摔了。” 见到秦南弦的这一刻,江醉瑶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下,止不住的激动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小小的木船,两个船夫大力的划着船桨,速速离开此地。 秦南弦朝着江醉瑶微微一笑,抬手抚上江醉瑶的脉搏,只需片刻,秦南弦便道:“还好,腹中胎儿无恙,只是你受了惊吓,快坐下缓缓。” 江醉瑶扶着秦南弦的手臂坐下,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切,这才听到身后还响着厮杀声,瞬间想起秦风,赶紧回头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韶子卿也在船上,此刻正目光冰冷而不悦的盯着他。 江醉瑶猛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知道方才带她飞出水面的人是韶子卿。 这场混乱,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想起关于他的任何,就算是她得知自己要逃离太玄族的时候,也从未想过他的安危。 此时此刻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倒是让江醉瑶有些意外。 想着韶子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赶忙瞧了秦南弦一眼,秦南弦道了句:“我与他计划着一同将你救出来。” 江醉瑶这才知道,原来这次行动是韶子卿和秦南弦联手,先是韶子卿闯入太玄族查探情况,随后外面的秦南弦与他里应外合,加上蝶衣的帮助,这才将她救了出来。 可尽管如此,江醉瑶仍旧对韶子卿毫无感激,在她眼里,他对她只有谋求和算计,她不知道这一次他将她救出来,又要如何算计她。 “咳咳……咳……”,一旁的韶子卿传来一阵急咳,身子撑不住的倒下了,秦南弦赶忙走过去把脉,先是一惊,随后扒开他的衣服一看,浑身是伤。 秦南弦皱了皱眉头:“你现在需要疗伤,不能再逞强了。” 韶子卿却一把推开了秦南弦的手,厌恶道:“不用你管!” 面对韶子卿的冷漠,秦南弦并没说什么,只是从腰间掏出一个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小瓷瓶递给韶子卿道:“喝了它,就不会那么疼了。” 韶子卿冷眸瞥了秦南弦一眼,接过瓷瓶喝了下去。 第120章 终于逃出去了 远处的厮杀声慢慢远去,黑夜之中,那些残影也渐渐看不清了。 江醉瑶仍心有余悸的问道:“秦风呢?他怎么办?太玄族不会再追上来了吗?” 秦南弦抚了抚江醉瑶的肩,安抚道:“秦风自有办法脱身,至于太玄族,皇城司也自有法子应对。” 听着这些话,江醉瑶仍有些后怕,在太玄族里的那几个月,她每一日都盼着能逃出去,可真正到了这一天的时候,这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不安。 木船从湖游到河,再从河游到岸,众人下了船,江醉瑶便跟在秦南弦的身后,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韶子卿。 到了一处客栈歇下,江醉瑶疲得很,如抽了魂一般的累,洗洗就睡了。 等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日上三竿,天气燥热的很,加上蝉鸣不停的叫唤,江醉瑶属实是无法再睡了。 起身推开窗子,看了看街上,空无一人,一丝人烟都没有。 这才让她想起来,北辄的疫病闹得人心惶惶的,江州是最后的绿洲了,城中的百姓早已闻风丧胆,已不敢随意走动。 肚子有些空,推开门下了楼,店小二赶紧上前迎着:“夫人,您要什么?” 江醉瑶没有急着回话,而是被客栈的门窗紧闭所吸引,正逢白日,可却是密不透风,黑压压的暗。 店小二解释道:“夫人不必惊慌,如今外面太乱,小心些总是好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问着:“昨夜随我一同来的那个公子呢?人在何处?” 店小二想了想,反问着:“跟您来的一共有两位公子,您说的是哪一个?” 江醉瑶回道:“在我身边穿着黑色长袍的那一个。” 店小二立马就知晓了:“哦,您说的是秦公子吧?他一早便出去了,临走前留过话,让小的告诉您,安心在这里等他回来。” 虽不知秦南弦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但外面那么乱,除了等之外,江醉瑶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无奈的叹了口气,江醉瑶对店小二道:“店中可有吃食?我饿了。” 店小二连连点头回道:“有的有的,夫人先回房歇着,等厨子做好了,小的就给您端到房里去。” 江醉瑶回了房,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忽然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房中,毫无防备的她吓的浑身一颤,等看了清楚,才看清那人是韶子卿。 韶子卿此刻坐在客房的木椅上,看到自己把江醉瑶吓了一跳,开口道:“这客栈被秦南弦包下来了,并无外人,你怕什么?” 江醉瑶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冷漠的盯着韶子卿看,也不理他。 不知怎的,韶子卿忽然撇出一抹冷笑,问道:“难不成,你怕我?” 江醉瑶厌恶的白了韶子卿一眼,她是多看他一眼都烦,收回目光直接进了屋子,根本就不搭理他。 面对江醉瑶的冷漠,韶子卿自然是不悦的,竟然冒出这样的话:“我看你与那秦南弦情深义重,不如回去我便休了你,你与他成婚吧。” 他这是在故意羞辱她,古时的女子最注重的就是贞洁二字了。 若是旁人,听到这种话定是无地自容要发火的,可换做江醉瑶就不一样了,她坐在镜前梳着头,漫不经心的接话道:“好啊。” 这样的回答让秦南弦有些不高兴,他起身走到江醉瑶身边,与方才的模样骤然不同,一脸阴冷的问道:“你与他是何时好上的?” 江醉瑶微微一怔,不知韶子卿怎么就猜忌到这上头了,她和秦南弦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转念一想,她何必要与他解释,若是因此能休了她,倒是称心如意了。 想到这里,江醉瑶便回了句:“何时好上的你就不必操心了。” 当这句话说出去的那一刹那,韶子卿可谓是瞬间火冒三丈,指着江醉瑶便破口大骂道:“你个娼妇!你果然和秦南弦苟且到一起去了!” 话很短话,但也很难听。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竟不以为然:“你尽管骂,我早就听惯了,所以赶紧休了我,你我之间从此一了百了。” 韶子卿此时气炸了一般,一双手大力的抓着江醉瑶的衣襟,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尽管自己的旧伤还未痊愈,用力之下隐隐作痛,但他却不肯松手,一双怒目好似要将江醉瑶生吞了,紧接着便是他的嘶吼:“你敢背叛我?你可知背叛我的后果?嗯?你与谁苟且不好,为什么偏偏是秦南弦?江醉瑶,你找死!” 江醉瑶大力的推搡着,挣脱着,可就是甩不开钳着他的那双手,她惊叹这个男人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这么快就能恢复的这么好,她更气自己当初为何没有一到了结了他。 江醉瑶大声的吼着:“放开我!小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你放开我!” 当听到腹中胎儿的时候,韶子卿这才缓缓松了手,江醉瑶赶忙后退几步离他远远的,整理着衣襟上的褶皱,冷道:“当初是你背叛我,我才入了大牢险些被太子夹断手指,如今也是你背叛我,我才会落入太玄族的手里。凭什么只可以你背叛我,我不可以背叛你?” 韶子卿已不再是那日身负重伤的软弱模样,指着江醉瑶气宇轩昂道:“是谁将你救出大牢的?又是谁昨日将你救出来的?你以为单单一个秦南弦就能救你?” 这样的理论让江醉瑶觉得可笑:“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呵呵,韶子卿,你真的太坏了,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韶子卿一想到自己不顾一切的闯入太玄族探知她的虚实,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她却如何都不肯信她,可她却从未见过秦南弦一面,却能那般信任他。 每每想到昨日夜里江醉瑶见到秦南弦那惊喜又开心的样子,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的脑袋上顶着一片绿就够气的了,偏偏那个人是秦南弦! 韶子卿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怒,瞄了江醉瑶的小腹,冷声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说什么?”,江醉瑶彻底惊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韶子卿不顾一切的吼声问道:“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秦南弦的!” 第121章 给他戴上“绿帽子” 江醉瑶只觉得韶子卿的话无比可笑,嗤之以鼻的轻蔑一笑。 这样的表情让韶子卿觉得厌烦至极,他踏出一步爆发着自己的愤怒:“我与你只有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你就怀上了?” “韶子卿!”,江醉瑶怒吼着,无法容忍他对她的侮辱,怒道:“我当初确认怀孕之时,与秦南弦并不熟悉,你不要含血喷人!” 可这样的话,却并没有打消韶子卿的疑惑,他的话反而变得越发伤人:“不是秦南弦的,那又是哪个野男人的?从前你就是不知检点的女人,与旁的男人纠缠不清,这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吗?” 讥讽又刺骨的诋毁充斥着江醉瑶的心,她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这样不可理喻又出言不逊的人,说出去谁会相信是富甲一方的韶家嫡子该有的教养? 江醉瑶不再解释,也不想解释,直接抛出一句:“既然你认定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那你就趁早休了我!我宁可背负不守妇道的骂名,也不愿再与你过一日!” 这句话并非是气话,当初这个孩子就是个意外,一开始江醉瑶还想着要不要打掉,但由于当时的局势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她选择留下。 可伴随着月份日渐大了,江醉瑶如今已然舍不得自己的骨肉,但这个孩子对于她来说,与韶子卿没有任何关系,她宁愿不要韶子卿这个丈夫,更不要这个男人做她孩子的父亲! 如今,对于江醉瑶来说,韶子卿休了她,她便解脱了。 只是,韶子卿却坚定无比的冷声回道:“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一时,江醉瑶彷徨了,她觉得韶子卿很矛盾,明明那么厌恶她,可却始终不肯放过她,面对他的扭曲,江醉瑶除了不理解,还是不理解。 索性,愤怒之下不理智的江醉瑶,气愤填膺的吐出一句:“好!那我便告诉你实话,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秦南弦的!” 知道最后几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韶子卿彻底暴怒了。 这句话彻底的激怒了他,是他忽而之间竖起浓眉,脸上暴起一丝丝青筋,愤怒的盯着江醉瑶。 也不怪他生气,即便他不喜欢她,可她到底是他的妻,他自以为自己被她带了绿帽子,这可是男人最忌讳的! “江醉瑶!你个贱人!”,六个字,韶子卿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六个字咬碎了。 眼看着即将暴怒的韶子卿,江醉瑶并不觉得害怕。 她就是要让他不痛快,就是要让他怒不可遏,他越是这样,她才越解气! 就在韶子卿即将暴怒动粗之时,门口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夫人,您的饭菜已经备好了,门没关,我可以进去吗?” 店小二的到来,打断了韶子卿的愤怒。 他可是要面子的人,被戴绿帽子这种事,他自然不想旁人知道,一时也只能收敛。 江醉瑶瞧也不瞧韶子卿一眼,直接将他晾在一旁,抬步越过他的身子,走到门前道:“端进来吧。” 店小二端着菜饭走了进来,见屋子还有别的男人,一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乖乖的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体贴道:“夫人可要茶水?若是需要,我给您泡上一壶。”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店小二笑道:“夫人客气了,只是正逢非常时期,倒是没什么好茶招待您,还望夫人别见怪。” 江醉瑶不介意的笑着摇了摇头,店小二便出去了。 江醉瑶随后稳稳坐下,全然不理会一旁恼羞成怒的韶子卿,自顾自的拿起碗筷吃起饭来。 韶子卿疾步走上前,怒着:“我早就发现你和秦南弦眉来眼去,竟没想到你竟这般不要脸!” 人在愤怒之下总是不冷静的,而江醉瑶偏偏又要气他,悠哉的吃着饭,道了句:“待会儿店小二还要过来送茶,难道你要让他听到吗?” 韶子卿更气了:“你都不要脸到这般地步了,我怕什么?” 江醉瑶抽冷一笑,满不在乎道:“整个京都人人都知道我不知检点,我还在乎与人苟且的骂名?不就是怀了秦南弦的孩子吗?我愿意,我就是喜欢他,怎样?” “你!”,韶子卿简直都快气炸了,抬手一挥就要扇在江醉瑶的脸上,江醉瑶赶紧起身躲避,可那巴掌却忽然停在半空不动了。 原来,韶子卿身上的旧伤未愈,如此暴怒之下早已惹得旧伤复发,胸腔如有一团火在燃烧,火辣辣的疼,而这一抬手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以至于韶子卿疼的撑不住了。 瞧见韶子卿这般狼狈,江醉瑶反而笑的轻快又高兴:“你还是小心着自己的身子吧,可别被我气死了,我还没折磨够你呢,可不想让你死的那么痛快。” 韶子卿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连唾液都是苦的,身体撑不住的微微摇晃,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似干过重活后的筋疲力尽,沉重的呼吸过后,他的眼睛怒瞪着江醉瑶,冷道:“你个贱妇,枉我这般舍命救你。” 江醉瑶毫无压力的重新坐下,夹了口菜放入口中,甚至还满意的点了点头,咀嚼着口中的美味,回道:“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还有我和秦南弦的孩子。” “你……你……”,韶子卿已经气得浑身发颤,大脑缺氧的开始发晕,看来气大伤身不是没有道理的,他颤颤巍巍的回道:“你给我等着!” 江醉瑶丝毫不惧的笑着回道:“好啊,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将我怎么样!” 音落,江醉瑶眼角余光迸发出一抹狠厉,泼在了韶子卿的身上,看着韶子卿此刻被他气得浑身颤抖的样子,她太解气了,简直不要太高兴! 一瞬之间,韶子卿只觉胸膛泛起一阵无法阻止的翻江倒海,一阵作呕之下,从喉咙涌出一股液体,热热的,粘粘的,那是一口怒血! 但他并未将鲜血喷射而出,而是选择硬生生的咽下,维护着最后的尊严和倔强! 只是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他在江醉瑶面前继续耀武扬威,他更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软弱,愤怒的咬了咬牙,拂袖而去。 第122章 简直不要太气人 傍晚,让人难以忍受的热气散去了不少,江醉瑶正在卧房里歇着,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赶紧起身开门去瞧,发现秦南弦回来了,但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身后跟着好些人,那些人抬着秦风,一个个面容焦急。 不必问,一定是秦风出了事。 江醉瑶赶紧走上前问道:“秦风怎么了?” 秦南弦来不及作答,赶忙命人将秦风送入一间空房,放在床榻上。 江醉瑶走上前一看,秦风面无血色的昏迷着,身上虽未看到伤口,但那苍白的脸色还有干涸的嘴唇,便知他当下很不好。 “秦风到底怎么了?”,江醉瑶焦急的问着。 秦南弦谴退了旁人,回道:“被宗渊打伤了。” 听闻此话,江醉瑶不免有些担忧,毕竟秦风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她赶紧上前查看秦风的伤势,却被秦南弦拦下,秦南弦说道:“我已经瞧过了,受的是内伤。” 江醉瑶急切切的问着:“可有性命之忧?” 秦南弦安抚着江醉瑶道:“有我在,秦风自然不会有事,只是需要时间休养,你如今怀着身孕,受不起惊吓。” 江醉瑶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床榻上的秦风,她的内心一阵内疚,抿了抿唇,自责道:“都怪我,都是因为我。” 秦南弦扶着江醉瑶坐下,道了句:“这不怪你。” 江醉瑶摇了摇头:“怎么能不怪我呢?秦风是为了救我才会和宗渊打起来的。” 秦南弦寻了江醉瑶对面的椅子坐下,依旧安抚着她,道:“此事要怪就怪太玄族无耻,抓你一个怀着身孕的弱女子,我把过你的脉,这段日子你未能好好养胎,胎像很是不稳,你自己也知道吧?” 江醉瑶忽然就不说话了,她当然知道,但却不想惹人担忧,只是却逃不过秦南弦的眼睛。 秦南弦担心的皱了皱眉:“这段日子你定是殚心竭虑的,虽然比从前圆润了不少,但……” “不要说了。”,江醉瑶打断了秦南弦的话。 这些话她不想听,真的不想再听了,她累了。 秦南弦自然不会给她再惹烦忧,只是有句话,他务必要问清楚:“北辄疫病的解药,你可寻到了?” 江醉瑶不知道秦南弦都知道些什么,可她也不问,只是点头道:“已经研制出来了,我偷偷拿回来了两个针剂,剩下的留在太玄族了,这是我答应蝶衣的。” 关于江醉瑶和蝶衣的事情,秦南弦虽好奇,但却不多嘴去问,继续说着自己要问的话:“若是没有太玄族那座密楼,你可还能做出解药来?” 密楼?这是他们对研究大厦的称呼吗? 江醉瑶看了一眼韶子卿的房间,想了想,才回答:“可以的,但不过我需要回京,需要醉瑶阁里的设施。” “太好了!”,秦南弦很是高兴而兴奋的回着话,太过激动之下,一把抓住江醉瑶的手,笑道:“如此一来,你与我前来北辄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咱们可以回京向太后复命了!醉瑶,你若是能平定北辄的疫病,太后一定高兴!” 这一番激动的话语倒是没让江醉瑶觉得什么,她反而略带尴尬的看着秦南弦紧抓着她的双手,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的就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口闪出一道身影,正是韶子卿。 忽然出现的韶子卿,看着秦南弦面带喜悦的抓着江醉瑶的手,加上今日的那番争吵,他不生气才怪,越发肯定了江醉瑶与秦南弦之间必有奸情。 几乎是一瞬间,韶子卿问也不问,冲进屋子走到秦南弦身边,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毫无防备的秦南弦直接被韶子卿打倒在地,连同椅子摔在地上,被打的那边脸疼痛不已,牙齿擦破了嘴唇,流出一道血痕。 猝不及防的江醉瑶也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将秦南弦扶起来,冲着韶子卿就是一顿怒吼:“你这是干什么!” 秦南弦站起了身,莫名其妙的看着韶子卿,他不知道韶子卿为什么要打他,质问道:“你为何打我?” 韶子卿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睡了我的女人!我不该打你吗?不仅该打你,还该杀了你!” 这样的话直接让秦南弦懵了:“你说什么?” 韶子卿狠狠的眯了眯眼:“好你个秦南弦,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秦南弦也急了:“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你不要含血喷人!” 韶子卿厌弃的吐了口吐沫:“我含血喷人?江醉瑶这个贱妇都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了!” …… 秦南弦彻底无语了,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醉瑶,无法想象她为什么要对韶子卿说出这样的话。 江醉瑶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好像就算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好在秦南弦是聪明的,他猜到了江醉瑶为何说谎。 收回疑惑的目光,擦掉唇角的血迹,秦南弦选择不再解释,脸色一沉,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韶子卿,阴沉的回道:“你身上有伤,如此动怒对你的身体可不好。” 这样体贴的话,在此刻的氛围里就好像是无形的巴掌打在韶子卿的脸上,他觉得秦南弦在讽刺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还要揍他。 谁知,江醉瑶迈出一步护在秦南弦身前,对韶子卿冷道:“你若再敢动手,便从我身上踏过去!” 行了,这状况就啥也别说了,韶子卿此刻除了气,还是气! “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奸夫**!我定要杀了你们!”,韶子卿嘶吼着,呐喊的宣泄着。 秦南弦却只是淡淡的皱了皱眉,倒是符合他的一贯作风,语声淡漠的说道:“她如今可是太后的掌上明珠,你若想杀她,最好想想后果。” 秦南弦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江醉瑶如今可有太后护着,秦南弦的确不能动。 这可真是够气人的。 秦南弦瞧了一眼昏迷之中的秦风,不悦道:“秦风需要静养,你就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了,回房去吧。” 韶子卿哪里能就这样走掉,看着眼前的“奸夫**”,做出如此“不知检点”的事情,非但没有一点羞愧,反倒还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真是差点把他气过去! 第123章 韶子卿气炸了 此刻的韶子卿,内心被愤怒所吞噬,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怒气如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无声的咆哮着,势不可挡地涌进了整间卧房。 体内的血脉扩张,习武多年的他逐渐开始青筋暴起,血液急速流淌,伴随着无法阻拦的心跳加速,愤怒化作了仇恨。 这种势不可挡的怒恨,恨得他牙根发麻,手指骨痛痒,更恨不得活活掐死眼前的这对“奸夫**”。 但最终,心中那团无法化解的的愤怒被理智拦下,好似一团烈火被铜墙铁壁死死压住,无法肆意妄为的燃烧。 这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许久不见的赤嵘出现在门外,对韶子卿道:“少爷,属下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赤嵘的忽然出现,遏制了韶子卿的怒火,但却无法让他消气,目光凶狠的瞪着秦南弦和江醉瑶,毫无和解之意,虎目圆睁之下,一句话也不说,当眼中的怒火将二人吞噬之后,他愤怒的徜徉而去。 “哐啷!” 踏过门槛之时,韶子卿将门重重的关上,力道大的整个木门微微发晃,好似粉碎。 平谁都得出,韶子卿是真的怒了,也都知道,以他的脾性,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尽管如此,江醉瑶却根本不把韶子卿的愤怒放在眼里,厌弃的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秦南弦流血的唇角,问着:“你没事吧?” 秦南弦摇了摇头,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温柔,还有些担忧:“傻丫头,你明知他的性子,又何必拿这种事与他说谎。” 江醉瑶却根本没有后悔之意,反倒觉得畅快道:“从前我只有受他气的份儿,如今也该换他尝尝了。” 这一刻,秦南弦的心情是复杂的。 按理说,他本该解释的,谁都不愿背负这种毫不存在的误会,可他却选择了沉默。 难道他也想气韶子卿吗? 不是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在包庇,更是在偏袒江醉瑶。 修长的眉宇伴随着心头的复杂皱起又缓开,良久,秦南弦才开口说话:“他终究是你的夫君,终究是要与你过一辈子的人。” 看似劝和的一句话,秦南弦说的有些艰难,这似乎并非是他的本意。 江醉瑶却没有多虑,更没有去猜忌秦南弦的心思,只顾着自己的情绪道:“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你可知是何等折磨?” 是啊,他与她在一起一年多快两年的时光,除了痛苦,没有其他。 江醉瑶还敢想与他生活一辈子? 她不想,可是却又甩不掉。 秦南弦一时间似乎期待着什么,眼底流转的光亮久久不能从江醉瑶的身上离去,到了最后,那道光到底还是泯灭了,换做了一抹失望,还是无奈。 他赶忙转过身,很怕江醉瑶会察觉到他无声的情绪,装作去查看秦风,可心里却满满的都是她,背对着她的那张脸,已经是无法形容的一言难尽。 即便如此,他还是委曲求全的说着:“你是户部尚书嫡女,若想与他断个干净岂是易事?况且你如今深受太后器重,韶家是不会放你走的。” 江醉瑶神情落寞的回了句:“既然如此,那他韶子卿就别想好过!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再任他欺负了。” 秦南弦余光瞥了一眼江醉瑶,她的痛苦他能体会,这一刻他竟起了奢望。 如果自己能早点遇到她,该有多好。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的那一刻,他心底不免泛起一阵冷笑,嘲笑自己竟起了这样虚无缥缈的念想。 罢了,愁思难断,便不要去想了。 秦南弦这是跳转话题,说道:“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回京。” 江醉瑶有些诧异:“那北辄怎么办?” 藏起所有的情绪,秦南弦化作一阵认真且严肃的模样:“北辄的疫病不是你我二人能平定的,此事还要交由朝廷去办,既然你拿到了解药,咱们便回京复命,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不能就留。” “那他呢?他怎么办?”,江醉瑶脱口而出的问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怎么忽然就提起了韶子卿。 秦南弦回道:“这次北辄之行,他有他要办的事,咱们有咱们要做的事,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他自会顾好他自己。” 江醉瑶面容愁苦的皱了皱眉,一想到回了肇京还要踏进韶家的大门,她就满心的不情愿。 秦南弦以为江醉瑶是在担忧韶子卿会不会再继续刁难她,便道:“你且放心,你这次来北辄是奉太后之名,加上有皇城司护送,他不敢做什么。” 如今,很多当初江醉瑶无法解释的疑问都得到了答案,回去也是她不想选择的选择,叹了口气,点头道:“好,那咱们就回去吧。” 翌日,清晨的暮光刚亮,江醉瑶就坐上了回京都的马车。 回去的路途照比来时顺畅,刚到了城门口,便看到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骑着一匹血红烈马,堵在城门口嚷道:“皇城司副掌司洪景贤奉太后之名前来护送秦公子回京。” 这道声音并未让马车里的秦南弦有任何异样,他起身撩开车帘看了一眼,点头回道:“有劳洪大人了。” 江醉瑶顺着车帘的缝隙往外一瞧,洪景贤的身后是黑压压的骑兵,大致瞧去足有四五十人,个个精壮,身带武器。 洪景贤带着几个得力干将在前面引路,余下的骑兵让开一条路,马车跟随洪景贤的身影出了城,身后则有及时骑兵将马车夹在中间。 这样气势浩大的阵仗,与来时是不同的,江醉瑶担心的问着:“这么多人,是不是有些太惹眼了?” 秦南弦道:“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藏不住了,眼下只要平安抵达京都复命便是。” 江醉瑶透过车帘看着洪景贤马上的背影,问着:“他是谁?” 秦南弦回道:“他叫洪景贤,是皇城司的副掌司,除了掌司大人,便数他在皇城司的权力最大。” 可想而知,太后派这样的人护送他们回京,可见是多么重视。 第124章 驿站偶遇可怜人 马车走走停停的行了足有快一个月,终于再过一个驿站便到京都了。 这样缓慢的速度,一来是照顾江醉瑶怀孕的身子,二来则是为了躲避太玄族的追杀。 皇城司的眼线布满整个荣朝的大小地方,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太玄族的动向,有洪景贤引路护送,便可轻巧避开太玄族的追杀。 一路车马劳顿,江醉瑶歇在驿站的卧房之中,再过一夜,明日早起坐上马车,傍晚就能入京都了。 看似终于逃过一劫,可江醉瑶的心里却仍旧是惴惴不安的。 且不说别的,这一路颠簸惹得她是疲乏不已,一路上吐了睡,睡了吐,整个人混混沌沌的没精神,虽然有秦南弦的药吊着,可还是受不住。 六个月的身孕,肚子一天比一天的大了,一路上着身的缎裙不知换了多少条,一条比一条的尺码大,身子也沉了,即便是穿着宽松的缎裙,也能看出高高隆起的小腹。 炎热的夏季到了尾声,却是最热的时候,窗外一阵阵蝉鸣吵的人睡不着,浑身疲乏的江醉瑶坐在床边,看着天边的一轮残月发呆。 忽然,一阵争吵声传入耳畔。 “你个杀千刀的蠢货,这可是给京都的贵夫人喝的东西,你竟给摔了?” “夜里本就路黑,奴婢一手提灯一手还要端着燕窝,本就吃力,可偏偏她要闯出来与我斗嘴,您不指责她,何必来问奴婢?” “好你个嘴犟的奴才!不知自己是戴罪之身是吧?你以为这是宫里?来人啊!给我打死这个狗奴才!” “你们敢!总是奴婢是戴罪之身,可奴婢终究是宫中有头有脸的宫女,若无皇家号令,你们凭什么敢杀奴婢?” “哼!今日我就看看,杀了你能怎样!把她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这样激昂的争吵,惹得江醉瑶一阵好奇,闲来无事,便将身子探出窗外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月光之下,庭院里有几个掌灯的人,一个女人站在一个男人面前,争执不休。 回话的是男人,也是驿站里有点权势的下人,赶忙笑着抬头对江醉瑶道:“奴才该死,吵着夫人静修了,没什么要紧的,底下人不听话,奴才这就带这不知规矩的奴婢出去。” 江醉瑶看了看那惹了祸的女人,三十出头,一身粗布衣裳,瘦瘦的脸颊上满是灰暗,看来平日里也没过什么好日子,但那双精明的眼睛,还有方才铿锵有力的辩驳,惹得江醉瑶注意,道了句:“慢着。” 江醉瑶起身走了出去,六个月的身孕走起路来已不轻便,踏出门槛走到庭院,男人笑着跑上前道:“夫人,这点小事可不敢惊动您,您快回去歇着吧。” 江醉瑶瞧了一眼那个女人,随后看到地上打翻的一碗燕窝,便知她惹了什么祸,言道:“不过就是一碗燕窝罢了,你何必如此动怒,吵的我一阵心烦,若是因此动了胎气,你可担待得起?” 这一声谴责,足以让男人受惊,赶忙赔罪:“奴才蠢笨,惊了夫人休息,奴才该死。” 江醉瑶厌烦的皱了皱眉:“我尚在孕中,听不得这些不吉利的话,今日这件事便罢了。” 男人似有不愿,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那女人,但终究不敢不听江醉瑶的话,只能点头道:“是。” 随后,转头朝着那女人吼道:“还不快谢过夫人?” 女人走上前一下子就给江醉瑶跪下了,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感激道:“夫人良善,奴婢谢过夫人。” 江醉瑶看到女人的身上被燕窝弄湿了,便道:“衣服都脏了,进来说话吧。” 男人赶忙阻拦道:“夫人,她可是获罪之身,您还是……” “你闭嘴!”,江醉瑶怒气打断了他的话,冷道:“我要见谁,与谁说话,还要听你管制?我看你如此咄咄逼人,定也是不好相处的,你信不信我将此事告知太后,砍了你的狗头!” 男人这可吓坏了,他在这驿站可以耀武扬威,可在太后面前他就是个小罗罗,赶紧给江醉瑶跪下磕着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才可不敢管着您啊!” 江醉瑶厌弃道:“那还不快滚?” “是,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男人伏地起身,跑的那叫一个快,生怕惹怒了江醉瑶,保命要紧的溜之大吉。 江醉瑶带着女人入了房,拿出了一件干净衣裳,递给女人道:“我如今身子臃肿,这件衣服也穿不上了,你换上吧。” 女人颇为意外的微微一惊,赶忙摇头道:“奴婢卑贱,哪敢穿夫人的衣裳。”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将衣服塞到她怀里,坚持道:“身上的衣服都脏了,你就换上吧,别嫌弃我穿过,是干净的。” 如此小恩小惠,对于深陷苦海的女人来说,这可是莫大的恩赐。 她颇为感激的看着江醉瑶,施礼言谢:“奴婢多谢夫人恩典。” 待女人换了衣裳走出来,那一脸的沧桑与这身精致的缎裙显得格格不入,一头灰尘的黑发只用一柄木簪别起,粗陋的很。 女人走到江醉瑶跟前跪下,感激着:“今日若无夫人袒护,奴婢便被那狗奴才打死了,多谢夫人出言相救。” 江醉瑶无所谓道:“小事一桩,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女人还是不肯起身,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说。 江醉瑶见状道:“有什么话起来说吧,难不成要我这个月大的孕妇亲自扶你起来?” 女人听闻此话便起了身,一脸的惶恐难安。 江醉瑶见她也不说话,此刻她也睡不着,便与她聊了起来:“方才听你们争执的时候提起,你是宫里的人?” 女人点了点头:“奴婢名叫惜纭,从前在宫里当差,是伺候已逝荣贵妃的贴身婢女。” 此话一出,江醉瑶当即对眼前朴素无华的女人刮目相看。 这荣贵妃来头可不小,正是宫里数一数二的恩宠妃子,自打十几岁入宫,一直随皇伴驾,深得皇帝宠爱,尽管一生无嗣,可四十出头依旧深得皇帝恩宠。 只是听惜纭说起荣贵妃已逝,让江醉瑶不敢置信道:“你说荣贵妃仙逝了?前段时间不好好好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提起死去的荣贵妃,惜纭满面哀伤的回道:“荣贵妃被奸人下毒害死了。” 江醉瑶更是意外:“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本事?” 惜纭略有迟疑的看着江醉瑶,有些不敢说,支支吾吾之下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正是夫人的庶妹,汐嫔娘娘。” !! 江醉瑶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江凝瑶竟如此胆大包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25章 回京入宫 看着江醉瑶惊恐的样子,惜纭脸色大变,再一次双膝跪地,这一次比之前的两次都要郑重其事,一脸认真的样子:“夫人,这等大事奴婢不敢说谎,奴婢十三岁便伺候荣贵妃,到今年已有二十二年了,这种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只有奴婢知道。” 看着跪地的惜纭,这一次江醉瑶并未让她起身,脸色阴沉的望着她,她信她不会拿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撒谎。 只是,有一件事江醉瑶想不通,问道:“你既然知道汐嫔是我的庶妹,你为什么还敢把这件事告诉我,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惜纭坚定的摇了摇头:“您不会的。” 这样坚定以及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江醉瑶眉头一挑,声音淡淡转凉:“你为何如此肯定?” 惜纭慢条斯理的回道:“奴婢知道汐嫔未入宫前,与夫人您姐妹不和,是汐嫔顶替了原本属于您的位置入了宫。” 端坐椅上,望着膝下的惜纭,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是从容,不亏是伺候过荣贵妃的宫女,江醉瑶瞬时眼角微微一挑,嘴角泄出一丝笑意:“你从前跟在荣贵妃身边做事,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宫女,怎么到了这窝囊地方?” 惜纭如实回道:“奴婢从前是荣贵妃的贴身侍女,荣贵妃走的突然,自然有人留不得奴婢,奴婢能留下这条命,已是不易。” 江醉瑶冷冷一笑,目光深邃的看着眼前的惜纭,吐出这样的一句话来:“那你可愿意日后跟在我身边做事?” 此话一出,也让惜纭觉得意外,更是惊喜,抱紧了江醉瑶这棵救命稻草,磕头道:“只要夫人不嫌弃,奴婢愿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荣贵妃刚死不久,若有人想灭惜纭的口,也要等一阵子才敢下手,不然荣贵妃刚死,惜纭立马没了命,自然会惹人起疑。 惜纭被贬到这不起眼的驿站,恐怕就是江凝瑶的意思,等风头一过再除掉惜纭,只怕宫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一点惜纭清楚,江醉瑶也清楚,所以江醉瑶笃定了惜纭一定会跟她走的。 江醉瑶缓缓一笑,笑意变得和善了许多,这才让惜纭起来:“起来说话吧。” 惜纭站起了身,看着眼前这个新主子,这是她眼前唯一的出路。 江醉瑶随即又道:“你从前伺候的是荣贵妃,如今跟着我,怕是委屈你了。” 惜纭赶忙摇头道:“夫人言重了,奴婢本就是卑微之躯,您能不嫌弃奴婢,肯收留奴婢,这样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日后定当牛做马的报答您。” 宫里的下人就是不同,认准了一个主子,便会为其效忠一辈子,她们骨子里深深的刻着效忠二字。 这一夜,惜纭留在了江醉瑶的房中,等到第二日清早起身上马车的时候,秦南弦看到江醉瑶的身边多了个人,问道:“她是谁?” 江醉瑶回道:“我看这下人伶俐,打算日后让她跟在我身边伺候。” 秦南弦立马打量着不起眼的惜纭,目光流转之余,道了句:“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惜纭举止规矩的回道:“奴婢之前是伺候荣贵妃的宫女,从前见过秦公子几面。” 这一提醒,秦南弦这才想起来:“哦,我想起来了,太后寿辰的宴席上,荣贵妃身边伺候的宫女的确是你。” 惜纭和缓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洪景贤走过来,警惕的看着惜纭,口中含厉的问道:“你是谁?” 面对满面严肃的洪景贤,秦南弦回道:“是韶夫人新收的丫鬟。” 洪景贤目光仔细的看着惜纭,虽什么也没说,但已记住了她的模样,随后洪景贤道:“快上车吧,现在动身,傍晚就能入京都,不然只怕要天黑了。” 秦南弦点了点头,便扶着江醉瑶上了马车,惜纭跟在身后,秦南弦则是最后进的车。 马车缓缓而行,江醉瑶看着惜纭的行礼,不过只是个小布包,东西很少,想了想,转头对秦南弦道:“惜纭是戴罪之身,我若恳求太后,应该无妨吧?” 秦南弦点了点头:“这等小事,若有太后首肯,她自然可以留在你身边。” 如此江醉瑶放心了不少,靠在软垫上不再说话。 等到了傍晚,果然准时的入了京都的门,看着熟悉的城门,熟悉的街壤,江醉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马车并未往韶府的方向去,而是直奔着皇宫而去,到了宫门口,众人下了马车。 洪景贤走上前道:“秦公子、韶夫人,臣就只能护送您到这里了,进宫的路便要你们自己走了。” 江醉瑶含笑道:“多谢洪大人一路护送,辛苦了。” 洪景贤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看来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众人转身便往宫门里走,可走了没几步,身后的洪景贤开口道:“韶夫人,您身边的那个丫鬟我派人查过,底子很干净。” 江醉瑶闻声瞧去,略有思绪的看了洪景贤一眼,本想说些什么,但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感激一笑。 去往太后凤翥宫的路上,江醉瑶一直在想着洪景贤方才的话,走到一半的时候,对秦南弦道:“洪景贤为什么要查惜纭?” 秦南弦一点也不意外的回道:“他的任务就是确保你安全回京,你身边忽然多了个陌生人,他自当要查的。” 江醉瑶意外的问着:“不过只一天时间,就查清楚了?” 秦南弦淡笑回道:“他可是皇城司的副掌司,想查一个宫女的身份还不简单?你可别小看了皇城司,他们若想知道谁的底细,能把祖宗十八代都翻个清楚。”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觉得心里发寒,他们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清惜纭,她跟了太后这么久,只怕太后早就把她的底子摸透了吧? 秦南弦看出了江醉瑶的担忧,又道:“你别多想了,太后既能重用你,说明对你也是很放心的。” 江醉瑶又问道:“这一路看似畅通无阻,只怕背地里少不了挫折吧?” 秦南弦点了点头:“洪景贤早就探清了太玄族的动向,你怀着身孕,自然要避开的,这一路回来,太玄族死了不少人,皇城司也一样。” 简单的一句话,却暗藏着太多信息了。 她江醉瑶不过只是个夫人,在太后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太后为了她的安危,居然让皇城司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她,这足以证明她如今的存在对于太后来说是何等重要。 第126章 惊天绝密 到了凤翥宫,走过熟悉而陌生的长阶,等走完了四十八阶台阶,江醉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加上天气燥热,额头满是细汗。 惜纭赶紧拿出丝帕体贴的擦着江醉瑶的汗珠,言道:“主子怀着身孕身子沉,定是累坏了吧?” 江醉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迈步,摇头道:“没事,快进去吧,别让太后久等。” 入了凤翥宫的大殿,一门之隔,却如两个世界。 外面热的让人发躁,可大殿里却清凉如春,脚踏凉而不起热的玉石地,吹着殿冰扇的凉气,浑身是汗的江醉瑶,受着冷风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时,殿上纱帘里的太后悠悠开口道:“别扇了,醉瑶受不得冷风。” 一声令下,扇着冰扇的宫女立马就停了手。 纱帘拉开,太后缓缓坐起身,看起脸色,倒是比临走的时候红润了不少。 众人齐齐跪地施礼道:“参见太后。” 江醉瑶身子沉,照比别人要慢一些,扶着跪在地上惜纭的手刚要跪下,太后就发了话:“既是身子不便,这些虚礼就免了,来人啊,给醉瑶赐座。” “谢太后恩典。”,江醉瑶谢了恩,便坐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 太后看了看眼前的人,明眸微动,缓缓开口道:“一路颠簸辛苦你们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定是带着好消息吧?” 快?太后还真是会说笑,这一去一回也足有数月,整个夏天都快过去了,太后可知这一路是何等艰辛?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扫而过了。 秦南弦规矩的回道:“姑母,江醉瑶已经研制除了北辄疫病的解药。” 这样重大的消息,太后也只是淡淡的轻点额头,开口发问:“可去找到密楼了?” 秦南弦点头回道:“找到了,太玄族抓了她,将她关在密楼数月。” 太后听闻此话,颇为满意的一笑,瞧着江醉瑶道:“哀家就知道,醉瑶是不会让哀家失望的。” 这样的夸赞,却无法让江醉瑶的高兴,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老而不衰的女人,城府深不可测的样子,她务必要时刻警惕着。 她断然不会忘记临走前太后对她说的那些话,所以也只是神情淡漠的回道:“太后应该一早就知道我熟悉那地方吧?” 太后懒懒一笑,笑意里包含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开口道:“一路辛苦,都下去歇着吧,醉瑶留下。” 如此,除了江醉瑶以外的人,所有人皆施礼退下,秦南弦不忘瞧了江醉瑶一眼,人才离去。 等众人褪去,太后才开口:“打从哀家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什么叫老天眷顾,有了你,哀家便不愁了。” 江醉瑶直接发问:“太后怎么知道我熟悉那地方的?” 事到如今,许多谜团也不必遮掩了,隐瞒许久的太后,终于说出了答案:“那密楼里挂着你的照片,你说哀家为何知道?” 眉头紧蹙之下,江醉瑶又问道:“那太后就不怀疑,我与照片上的年龄不符吗?” 太后注视着江醉瑶,情绪在脸上晕染开来,说出了惊天机密:“因为哀家知道,你与哀家的母亲一样,都是身世奇特的天选之人。” !! 如此一句,足以让江醉瑶大惊失色。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太后知道,江醉瑶是穿越之人,而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太后的母亲也是穿越之人! 太后早已料到自己这番话会让江醉瑶震惊,朝着她招了招手:“多日不见,哀家一直记挂着你,过来,到哀家身边坐。” 江醉瑶扶着椅子起了身,上了台阶走到殿上,宽大的凤榻精致无比,金黄发亮,江醉瑶坐在了太后的身边。 太后仔细的看着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这人老了,眼神也不中用了,离近了才能看清楚。嗯,照比走的时候胖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你怀着身孕哀家还让人这般折腾,你不会怪哀家吧?” 怪?呵呵…… 江醉瑶还能说什么,敷衍的摇了摇头。 随后,太后转身拿起早已放在榻上的画卷,递给江醉瑶道:“事到如今,也该让你看看我母亲的真容了。” 江醉瑶接过太后手里的画卷,若说不想打开那是假的,她比谁都好奇太后的母亲,那个同她一样穿越过来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揭开捆绑画卷的红绳,提起挂环,画卷在手中瞬间坠落打开。 当江醉瑶看到画上的女人,只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懵了。 画上的女人穿着紫衣,身材苗条,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尽管是在画中,却掩不了姿形秀丽,容光照人。 但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画中的女人江醉瑶竟然认识! 按理说,时隔多年,江醉瑶与画中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可是她真的认识她! 确认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江醉瑶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更没有看错,这个所谓太后生母的女人,就是当初科研院的院长——魏子林! 看着惊讶无比的江醉瑶,太后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得意的问道:“哀家的母亲你一定认识吧?”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她的眼睛说什么也无法从画中离开,点了点头。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那个让江醉瑶无法解释的科研大厦,是跟着魏子林一同穿越过来的,就像她穿越的时候,她的办公室也存在是一个道理。 科研大厦里的东西,远超这个时代几百年,魏子林手握那些先进技术,创立了枯骨族。这也就是为什么枯骨族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在江湖名声大噪,一撅而起原因所在。 魏子林死了,她在这个时代所生的女儿,也就是太后,从孩童到年衰,一直不肯放弃,因为那样先进的技术足以带动这个时代的发展,太后怎能放弃? 这是太后仅存的唯一一张自己母亲的画像,她小心翼翼的从江醉瑶的手里接过,仔细到不能再仔细的将画卷收起,感慨万千道:“哀家的母亲走得早,那时候哀家年幼,未能继承母亲的精湛医学,等哀家长大了,发现那些东西哀家根本就搞不懂,哀家这一辈子啊,都在追随母亲的脚步,追随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可算是遇到了你。” 一张画卷,解答了所有的疑惑。 这就是为何太后从打第一眼开始,就对江醉瑶那般看重的原因所在! 第127章 不愿接受的重用 太后给予江醉瑶的那抹充满着无限期待的眼神,让江醉瑶感到了十足的匪夷所思,她不知道太后到底想通过她得到什么。 渐渐的,背脊开始发凉,江醉瑶感受着汗毛耸立的刺痛感,不安的咽了口吐沫。 她有些想逃避,拿出了两管解药针剂,说道:“北辄疫病的解药我已经研制出来了,太后请过目。” 可是,太后接过针剂毫不在意,看都不看一眼的仍在凤榻上,一把抓住了江醉瑶的手,不知从哪里来的激动,用力的说着:“瑶儿,这些都不重要,那座密楼才是最要紧的,那是原属于哀家母亲的东西,决不能让太玄族霸占!” 手腕被太后用力的钳住,让江醉瑶忘了挣脱,迎接着那双无法拒绝的眼睛,江醉瑶知道,她逃不掉了。 看着眼前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用着期盼的目光看着她,江醉瑶只觉得不知所措。 太后给予的所有反应和话语,都在告诉江醉瑶一个事实。 什么天下苍生,什么疫病苦难,在太后眼里根本都不重要,她要的就是那座研究院大厦,她要夺回原属于她母亲的东西,而且毕生都在为这一件事而努力。 江醉瑶,她真的逃不掉了,真的已经无法再逃避了。 深舒了一口气,江醉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话,错开了太后那双炽热的眸子。 太后缓缓松开了江醉瑶的手,音色深沉道:“皇城司吟风堂次掌令一职始终悬空,哀家就命你担任此职,从今日起,你便是哀家的人了。” 江醉瑶微微一怔,关于皇城司的一切她根本不了解,更别说这个吟风堂了,她连次掌令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忙道:“太后,只怕我难堪大任。” 太后却沉稳的回了句:“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定能助哀家一臂之力。” 江醉瑶排斥的摇着头,她甚至有些想给太后下跪,求她放过她,让她去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急切道:“太后三思,如今我怀孕在身,自顾不暇,只怕会耽误太后大事。” 太后却一再坚持着:“哀家说你可以你便可以,吟风堂的掌令是张玉年,有他**你,你来日必定前途无量。” 江醉瑶还想继续拒绝,太后却抢先道:“瑶儿,你别忘了之前哀家与你说的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韶子卿那个男人,若镇住她,必要有权有势有本事。” 这句话,到底是打动了江醉瑶。 她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笃定她这辈子不能摆脱韶子卿,但她知道,韶子卿一直都不肯放过她。 那么,她就必须要有与他抗衡的实力。 太后看着江醉瑶发愣的眼睛,拿起针管递给她道:“你在北辄的事情哀家已略有耳闻,你暂且回去歇息几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自会有人与你说清楚。” 看着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硕大的蓝宝石戒指下,是那两只针管。 面对有权有势的太后如此步步紧逼,江醉瑶知道,她已经无路可选了。 接过太后手里的针剂,起身施了一礼,下了台阶走了几步,这才想到自己还有话没与太后说,她竟差点忘了,赶忙转头道:“太后,我有一个请求,还望太后成全。” 没等江醉瑶开口说明,太后便知她要说什么,言道:“是惜纭的事吧?你若想要那宫女,便留在身边吧。” 江醉瑶不知道太后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没问,应了句:“谢太后恩典。” 出了大殿的门,便看到秦南弦和惜纭在门口候着,秦南弦看着江醉瑶略显苍白的脸,担忧问道:“姑母与你说了什么?” 江醉瑶看了看守门的几个侍卫和太监,摇头道:“没什么,我有些累,想回府了。” 秦南弦也不再开口多问,下了长长的四十八阶台阶,便看到崔公公带着抬着轿子的人走过来,对江醉瑶笑道:“夫人,太后疼惜您,顾念您怀着身孕,特让奴才备轿送您回府。” 江醉瑶看了看那顶八人的抬轿,精致就不必说了,来来回回这么一折腾,她早已双腿发软的疲累,便没有拒绝,上了轿子。 出了宫门,江醉瑶撩开帘子问向秦南弦:“你要回南弦堂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我要回去照顾秦风,他还病着。” 江醉瑶则回道:“若是秦风醒了,替我传句话,我感谢他救命之恩,得空我定会亲自去探望他。” 秦南弦颔首应下,江醉瑶便放下帘子,坐在轿子奔着韶府去了。 待到了韶府,天色已然全黑,崔公公早就派人提前通禀,刚入了府门,便看到韶江和蒋氏已经等在门口了。 崔公公上前对韶江道:“韶大人,奴才亲自送夫人回府,她是坐着太后赏赐的八抬大轿回来的。” 韶江看了一眼江醉瑶,问了句:“多谢太后抬爱,醉瑶有孕在身能得太后照拂,是我韶家的荣幸。” 崔公公缓缓一笑:“夫人在宫中居住的这几个月,太后属实难舍,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太后特让奴才交待您一句,定要好生照顾,万不得有半点闪失。” 崔公公的这句话里,信息量可不小。 韶江点头道:“醉瑶乃是韶家儿媳,我自然不能怠慢。” 崔公公付之一笑,便打算转身而去,韶江赶紧又道:“崔公公喝盏茶再走吧。” 崔公公推辞道:“天色已晚,奴才就不多打扰了。” 韶江赶忙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崔公公,小声说了句:“有劳崔公公与我说几句。” 可是,崔公公却抬手将韶江手里的银子推了回来,笑道:“该说的奴才都说了,天已经黑了,奴才若是回去晚了可不合规矩。” 韶江瞬间明白,崔公公是什么都不会与他说的,便把银子放在崔公公的手里道:“有劳崔公公跑一趟,拿去买点茶吧。” 崔公公笑着将银子手下,道了句:“韶大人,有些事不该您问的便别打听,若是被太后知道了,怕是要惹祸事的。” 韶江谨慎的点了点头:“多谢崔公公提醒,您慢走。” 如此,崔公公便笑呵呵的离开了。 第128章 打道回府 韶江与崔公公说话的功夫,蒋氏便与江醉瑶聊上了,数月不见,看着肚子圆滚滚的江醉瑶,蒋氏满面笑意道:“看来太后果真是宠爱你,这数月不见,照比从前脸色好了不少。” 蒋氏还真以为江醉瑶这几个月一直养在宫里,她去北辄的事情,太后的意思很明确了,不想让外人知道,江醉瑶只好敷衍的笑着。 蒋氏太后摸了摸江醉瑶的肚子,一脸的高兴:“如今也有六个月了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嗯,六个多月了。” 这时,韶江便回来了,他也没有蒋氏那么好糊弄,面容复杂的看着江醉瑶,道了句:“一路辛苦,东院已让人备好了,快回去歇着吧。” 这字里行间的“一路辛苦”让江醉瑶疑心,难不成他知道她去了北辄? 此刻,与韶江对视间,两个人已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蒋氏亲自送江醉瑶回了东院,灵卉和李晏早已等候多时,端瓜果的赶紧把果盘端过来,奉茶的也把早已晾好的凉茶备好,倒是挺热情。 江醉瑶仔细一看,好些陈设都换了。 遮风的纱帘换成了宝石珠帘,但凡是屋子里能坐人的地方,都铺了纳凉的玉石坐垫,角落里多了吹凉的冰扇,原本隔凉的纸窗也换成了透风的纱窗。 再看梳妆台,原本普通的铜镜换成了菱花铜镜,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特意打开着,好似故意要让江醉瑶看到里面奇珍异宝的首饰。还有一顶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和一串罕见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着房间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 挑起璎珞穿成的的珠帘,寝室里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淡紫色的纱帐,榻上摆放着玉枕玉凉席,就连棉被都换成了江南苏绣的蚕丝被。 数月没有回来,自己的住所大变了模样,如今倒是有了大少夫人该有的一切。 江醉瑶寻了软榻坐下,玉石坐垫很是舒服,看着眼前精致的一切,她知道都是自己的胎儿还有太后情面的功劳。 蒋氏也跟着坐下,一阵嘘寒问暖:“可用过晚饭了?” 江醉瑶摇了摇头,蒋氏赶紧吩咐道:“赶紧告诉厨房开火,但凡是大补的东西都要端进东院来,对了去我院子里取些红参,煲个鸡汤给大少夫人喝。” 这倒是让江醉瑶有些受宠若惊,忙道:“母亲不必如此麻烦,做些能填饱肚子的饭菜就行了。” 蒋氏坚持道:“那怎么行,你如今可怀着我们韶家的嫡孙,可不能委屈了。” 江醉瑶看着蒋氏这突如其来的关爱,心里一阵不踏实,那种虚情假意是看得出来的,那哪里是关心她,分明就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待吩咐妥当以后,蒋氏赶紧赶紧兴致勃勃的问道:“快与母亲说说,这几个月在宫中住的如何?宫里定是比家里舒坦吧?” 江醉瑶根本就没在宫中居住,哪里能说出宫里是什么样,敷衍道:“母亲,宫里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 蒋氏自然不会多问,赶忙附和:“是是是,想必有太后的宠爱,你自然是衣食无忧的,只是这好几月音讯全无,倒是让母亲担心的很。” 聊话间,蒋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江醉瑶隆起的肚子,恨不得江醉瑶明天就给她生个嫡孙。 江醉瑶本想回来歇息,缓一缓这数月乏累,可偏偏蒋氏还坐下了,看那样子不说个尽兴是不会走了。 如此,江醉瑶无奈的舒了口气,一旁眼尖惜纭立马就洞察到了江醉瑶的心思,道了句:“夫人,大少夫人有些乏了,想歇息了。” 惜纭不亏是侍奉荣贵妃的,她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维护主子。 蒋氏一早便看到了惜纭,只是没来得及问,见她说了话,便问道:“这人是谁?” 江醉瑶解释道:“她是从前伺候荣贵妃的宫女,是太后派来侍奉我的。” 蒋氏一听是太后派来的人,又是死去荣贵妃的宫女,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起身道:“醉瑶你好生歇着,缺什么少什么只管与我说,对了,东院的浴间也修葺好了,如今天热,洗洗再睡。”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蒋氏这才带着人离开。 蒋氏这一走,江醉瑶赶紧就倒在了软垫上,惜纭拿起羽毛扇给她摇着风,说道:“主子好好歇歇,若是需要什么便让奴婢给您拿。” 江醉瑶摸着肚子,这阵子她只感觉难受的很,应是胎像不稳的缘故。 一旁的灵卉和李晏看着江醉瑶新添了伺候的人,各自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江醉瑶也不在意,对惜纭道:“不必唤我主子,叫我少夫人就行。” 惜纭却坚持道:“奴婢是伺候您的下人,您就是奴婢的主儿,今日是,以后也是。” 不过就是个称呼,江醉瑶也不再坚持,疲累的闭上眼睛浅眯着。 等小厨房的饭菜端上来,满满的一桌子山珍海味,江醉瑶也是吃不完,填饱了肚子,将几道没动过的饭菜赏给了下人,江醉瑶又倒在了软垫上。 李晏赶紧招呼着人去浴室烧热水去了,江醉瑶便问向灵卉:“我不在府里的这段日子,府中可还好?” 灵卉如实回道:“主子那日进宫之后,太后便派人来府里传了话,说您要在宫中小住几日,老爷还派人去打听了,可却什么都没打听到。” 江醉瑶只管听着,也不回话。 灵卉又道:“余下的便没什么了,府中一切如旧,倒是三少爷那边生出了事,听说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是个青楼女子,还给三少爷生了个儿子,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这倒是让江醉瑶出奇,关于三少爷韶子墨她是不熟悉的,但这忽而之间生出这样的事情,的确让人诧异。 江醉瑶疑惑的问着:“既然孩子都生下来了,为何不入府?有什么可闹的?” 灵卉解释道:“夫人嫌弃那姑娘是青楼出身,说什么也不让入府,更不接纳她生的孩子。” 这件事到底与自己无关,江醉瑶便什么也不问了。 可是,灵卉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又道:“如今整个肇京都知道您入宫小住的事情,这件事传的满城风雨的,都说太后对您颇为宠爱呢,好些羡慕不来呢。” 这话引得江醉瑶心中冷笑,这等“偏爱”她可不想要。 想来也是太后想掩盖她去北辄的事实,更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是太后的新宠,拿这件事绑着她罢了。 第129章 日后的计划 歇息了三日,缓和了长久以来的疲惫,江醉瑶便动身去了南弦堂。 去探望了秦风,他此刻正睡着,站在窗边看着那道横躺着的背影,江醉瑶担忧的问着:“真的没有大碍了吗?” 秦南弦回道:“你还信不过我的医术?”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愧于这孩子,来的真是不巧,倒是不能当面感谢他。” “来日再说也无妨,与我去前堂喝盏茶吧,我有事与你说。”,秦南弦回着话,便往前堂去了。 江醉瑶跟着他一同到了前堂,坐在夏日不沾身的藤椅上,桌上放着一壶早已备好的凉茶,两个人相对而坐,先开口说话的是秦南弦:“今日你若不来,我也会想法子让你来一趟,有两件重要的事要交待给你。” 江醉瑶好奇的问着:“什么事?” 秦南弦转身拿出几个药包,放在桌上道:“你的脉象我是瞧过的,给你调了几剂安胎药,每日睡前服下即可。” 提起药包闻了闻,江醉瑶便知里面都有些什么草药,但还有几味药是她不知晓的,但她也习惯了,毕竟秦南弦用药与一般大夫不同,总是会用一些不常见的。 秦南弦见江醉瑶如此,便问道:“怎么?信不过我?怕我下毒害你?” 江醉瑶忙是摇头:“怎么会呢?就是想知道你这个神医给我拿了什么我没见过的好东西。” 秦南弦付之淡淡一笑:“你如今年纪尚好,经过这番折腾虽有些胎像不稳,好在太玄族没有刁难于你,倒也不是大事,喝下这几副药,便能平安无事了。” “谢谢。”,江醉瑶道了句谢,有些等不及的问着:“说正事吧,你要交待我什么?” 秦南弦脸色一沉,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感到有些沉重,他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江醉瑶道:“你既已入了皇城司,边要有证明你身份的东西,这个令牌你暂且收着。” 江醉瑶接过令牌一瞧,那是一块手掌般大小的铜制令牌,背面雕刻着代表皇城司身份的麒麟戏珠,正面铿锵有力的刻着三个大字:吟风堂。 不必问,定是太后嘱托秦南弦交给她的。 江醉瑶本以为这块令牌足以证明她身份的时候,秦南弦开口道:“皇城司一向谨慎,证明身份的东西并不是这块令牌,而是有其他的办法,只是你如今怀着身孕有所不便,等你生下了孩子再补吧,到时候这块令牌便无用了。” 江醉瑶更是好奇了:“是什么?” 秦南弦却不解释,只道:“到时你就知道了,如今你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话间,秦南弦倒了一杯茶放到江醉瑶面前,又开口道:“北辄疫病还未解决,此事乃是当下朝廷最要紧的,太后的意思是,要你尽快研制解药,以便拯救北辄。”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她的醉瑶阁不比太玄族的研究大厦设备齐全,但是所拥有的器械也是可以研制解药的。 拯救天下苍生这等**的事情虽与江醉瑶无关,但她知道那病毒有多可怕,若不早日遏制,只怕夜长梦多,所以她没有拒绝的点头道:“好,劳你转告太后,给我点时间。” “多久?”,秦南弦的问话有些急切,他此刻的急切,也代表着太后的急切。 想了想,江醉瑶言道:“这要看需要多少。” 秦南弦回道:“北辄你也是去过的,情况你了解,太后的意思是,要彻底断了这疫病的根儿。” 如此一来,便需要大量的针剂。 若要研制解药,关键就在于韶子卿,她要抽韶子卿的血来提取血清。 那么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就简单在只需抽血便可,难就难在那人是韶子卿,她该如何抽血,再者说,按照太后的意思,只抽韶子卿一个人的血是不够的。 如此,江醉瑶便道:“我需要皇家血脉提纯血清。” 秦南弦这个古代人虽不知道“血清”是什么意思,但他是信任江醉瑶的,便道:“此事我会与太后说明,你只管研制解药就是,越快越好。” 江醉瑶则道:“若是血量够用的话,怎么也要一个月吧。” “这么久?” “很急吗?” 秦南弦沉重的点了点头:“北辄的疫病已经闹的够久的了,眼下已是朝廷的心头大患,百姓也因此人心惶惶,你说怎能不急?我听说,已有文武百官跪在御书房前恳求陛下早做决断。” 江醉瑶不理解的问道:“那些文武百官也是糊涂,这种事情哪里能急呢?” 秦南弦深舒了口气,无奈道:“朝廷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官员们认为这疫病已是不可治愈,便提议火烧北辄,彻底毁之。” “那怎么能行呢!”,江醉瑶激动的回着话:“北辄那么大,若是彻底烧毁,怎么可能?就算能做到,那北辄岂不是毁了?日后朝廷需要多少财力多少年月才能恢复原貌?再者说,北辄还有未染疫病的百姓,他们怎么办?那些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真是糊涂!” 秦南弦却摇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与其看着疫病日渐无法控制,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好在你研制出了解药,也算是能为朝廷解决当下心头之患,所以也是很急的。” 一瞬间,江醉瑶觉得自己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抿了抿唇,回道:“提取血清这种事情急不得,我还是那句话,最快也要一个月。” “好!你先回去准备,余下的我来与太后说。”,秦南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除了信任别无其他。 这件事也算是暂时敲定了,江醉瑶便问道:“你不是说有两件事要交待吗?还有什么事?” 秦南弦则回道:“都交待给你了。” 江醉瑶微微一怔,本想说他只说了一件事,另一件事呢?可当目光无意间落在桌上的药包时,她这才反应过来,秦南弦所指的另一件事,是她的身孕。 秦南弦这才开口:“你的身子也是很要紧的,不是吗?” 于此,江醉瑶瞬间感到心头一暖,要知道,自打她穿越以来,这是头一次有人真心的关心她。 秦南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了句:“此事不能耽搁,我这就入宫,你先回府吧。对了,如今你的安危也是不能疏忽的,皇城司会在暗中保护你,但他们不会影响你的,解药固然要紧,但你定要照顾好自己,毕竟你还怀着身孕。” 这话里话外,秦南弦无不在担心着江醉瑶。 江醉瑶朝着她和缓一笑,起身跟着她一同除了南弦堂,各自离去。 第130章 与北院彻底决裂 回了韶府,谁知刚入府门,就看到一个身影横冲直撞的冲了出来,让毫无防备的江醉瑶根本来不及躲,直接被那道影子撞了个满怀,幸好身后有惜纭及时扶住,不然定是要被撞到在地。 江醉瑶正疑惑着是谁这般忙三火四,等看清了眼前的人,原来是大小姐韶婉筠。 还没等江醉瑶发话,平日娇养惯了的韶婉筠倒是先不乐意了:“哎呦!谁啊!走路不看人!” 这话倒是让人火大,不必江醉瑶开口,惜纭不悦道:“分明是你撞了我家主子,你还有理发火?” 韶婉筠当即看向惜纭,见她是个丫鬟,虽从未见过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在这韶府,除了老爷和夫人,还真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 按照韶婉筠的脾气,平日里定是要大声呵斥惜纭一番,但她瞧了江醉瑶一眼,也只能忍着气白了惜纭一眼,瞧着江醉瑶笑道:“原来是嫂嫂啊,是我眼拙,您没事吧?” 既然韶婉筠都低了头,江醉瑶也不好再说什么,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这样急着要去哪儿?” 韶婉筠下意识的瞧了一眼府门外,好像是在看什么,但却不愿告知道:“是有些急事在身,不小心冒犯了嫂嫂,嫂嫂可别怪罪。” 既然人家不愿说,江醉瑶也不会再刨根问底了,付之一笑道:“既然又是就去忙吧。” 二人就此别过,江醉瑶特地走的慢了些,直到看清韶婉筠走到府门外的远处停在一顶轿子前,轿子里有个样貌娇美的女人撩开轿帘子,二人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常年深居宫中的惜纭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机灵道:“主子,要不要奴婢去查查?” 江醉瑶转过头,摇头道:“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她去见谁与我无关,别惹是生非。” 惜纭应了一声,扶着江醉瑶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到了分岔路口,江醉瑶瞧了一眼北院的方向停下了脚步,转头问向灵卉:“灵卉,我不在府邸的这段日子,可按时给衡儿送药了吗?” 提及此事,灵卉脸色难看道:“奴婢倒是有心想送,可北院根本就不收。” 听闻此话,江醉瑶不解道:“为何?” 灵卉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敢解释:“自打冯氏走了,北院便记恨着咱们东院了,更是不愿再收您的药了。” 江醉瑶不由一惊,她倒是不在乎北院如何看待她,她是在担心韶衡,那孩子的病是万不能断药的。于此,江醉瑶赶紧就往北院走,任凭灵卉如何阻拦都是不肯。 等到了北院,从前侍奉冯氏的如霜见到江醉瑶的时候,她一脸的愤恨,走过来不悦道:“不知什么风,把大少夫人吹来了。” 江醉瑶也不与她一般见识,直接问道:“衡儿呢?” 如霜白了一眼道:“小少爷正在午睡,不便见人。” 这数月已过,江醉瑶果真担心没吃药的韶衡再次病发,抬步就要往屋子进,一边走一边道:“我要见衡儿!” 可是如霜却是不肯,生拉硬拽着江醉瑶的胳膊道:“大少夫人这是要硬闯北院吗?您不能进去。” 几番拉扯之下,惜纭抬手便甩了如霜一巴掌,当即就把如霜给打蒙了。 如霜看着陌生的惜纭,也不知她的来头,捂着半边脸惊道:“你敢打我?” 这种小场面对于惜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满面冷怒道:“大少夫人也是你一个奴婢能拦的?” 如霜心里气不过,扯着嗓子吼道:“大少夫人是东院的主子,这里是北院,她不能硬闯!” 惜纭也不甘示弱的吼道:“我家主子可是嫡妻,进你们庶出别院怎么了?再者说,我家主子可是连太后娘娘都见过,你一个卑微奴婢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家主子面前无礼!” 这眼看着争吵越演越烈之时,屋子里传来一阵寒冽的问话:“谁在门外大吵大闹?” 伴随着话音落下,只见二少爷韶子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当他看到江醉瑶的时候,脸色也是不高兴的,似乎很不欢迎江醉瑶的到来。 江醉瑶心知肚明他的不悦,但只道:“我是来探望衡儿的。” 这话并不让韶子峰领情,他跨过门槛走下门前台阶,站在江醉瑶面前冷道:“你没有资格探望衡儿。” 江醉瑶眉头一皱:“他的病耽误不得。” 韶子峰声音依旧是冰冷的:“我已为衡儿请了京都最好的大夫医治,日后就不劳大少夫人费心了。” 江醉瑶非常清楚韶衡的病,急切道:“原本衡儿吃我的药,少则一年多则一年半就能痊愈,你这样断了他的药,就是在害他!” 韶子峰彻底的怒了:“江醉瑶,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他可是我的儿子,我会害他?倒是你,是你害死了他的母亲!” 一句话,将东院和北院的关系拉到了决裂的边缘。 江醉瑶忍着心头的愤然,回道:“冯氏谋害婆家祖母,她是罪有应得!是她自己贪财作孽咎由自取,我没做错!” 这样的话怎能改变韶子峰对江醉瑶的愤恨,他紧着牙根道:“你给我闭嘴!日后我北院的事与你再无瓜葛,滚!” 一句咒骂,并未让江醉瑶生气,她只觉得心头寒凉。 她看着眼前的韶子峰如此愚昧,便知无论他如何与韶子卿斗,他必定是输家。 但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她真的不能再救治韶衡了,冯氏的死让她与北院彻底决裂了。 一瞬间,心头的酸楚化作一声叹息,江醉瑶看了一眼屋子的门,那道门槛怕是以后都踏不进去了,韶衡就在里面,她却见不到。 惜纭这时对江醉瑶道:“主子,您怀着身孕不宜动气,您也不必与二少爷生气,您若是想见小少爷,大可去找夫人。” 这个法子的确是管用的,但日后呢?只怕会适得其反。 江醉瑶摇了摇头:“罢了,他这个做父亲的糊涂,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咱们走吧。”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转身而去。 没走出去几步,韶子峰毅然决然的冷道:“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踏入北院的门!” 江醉瑶眉头一紧,转头回了一抹冷眸:“日后就算你求我,我都不会再来了。” 收回目光,江醉瑶愤然离去。 第131章 韶子卿有了野种 回了东院,江醉瑶脑子里都在想着韶衡,那孩子可怜,可中间拦着一个韶子峰,只怕她也是没有办法。 李晏叫人端了凉茶瓜果上来,禀报道:“主子,大少爷回来了。” 江醉瑶一听韶子卿回来了,面容立马就变了色,如今她要研制解药,正是需要韶子卿的时候,便问道:“他人呢?” 李晏回道:“人是昨日半夜回来了,早上见过夫人和老爷之后便走了。” 昨日半夜回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江醉瑶倒是没多在意,忙问着:“可知人去了哪儿?” 如此问话,竟让李晏支支吾吾的不敢回话,江醉瑶急道:“有什么便说什么,不必瞒着我。” 李晏抿了抿唇,没底气的小声回道:“听说少爷去了怡春院。” 怡春院……好熟悉的地方。 细细一想,江醉瑶这才想起,怡春院不就是烟花之地吗? 随即,李晏又道:“而且奴才停手,少爷背着老爷和夫人早就回京了,一直呆在怡春院,还听说……听说……” 如此遮遮掩掩的真是让人心急,江醉瑶冷道:“还听说什么?一次性说完!” 李晏忙道:“少爷在怡春院有个喜欢的女子,名叫禾婉儿,这段日子一直与她在一起。” 什么?! 他韶子卿早就回京,比她还要快,可却没有直接会府邸,居然去了怡春院找禾婉儿? 江醉瑶听闻此事不生气那是假的,但却什么都没说。 那个禾婉儿她是见过的,不是什么省油灯。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江醉瑶知道,纵使她去了怡春院找到了韶子卿,他也未必会与她回来。再者说,她一个女人家出入烟花之地必然惹眼,依着韶子卿的脾气,大吵大闹起来必是要惹起流言蜚语的。 想着先听听秦南弦那边回宫的消息,再做打算也不迟。 到了第二天,秦南弦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太后那边他已告知,一切皆按照原来说好的办。 可如今韶子卿不回来,她江醉瑶如何研制解药呢? 灵卉这时道:“要不奴婢去怡春院把少爷叫回来吧。” 这样的想法的确是简单了,江醉瑶立马质问道:“理由呢?他会听你的?” 灵卉自然没有这个本事,道了句:“就说老爷找少爷有急事,先把人带回来。” 江醉瑶轻笑道:“你是第一天知道韶子卿的脾气?他若知道你骗他,会怎样?” 灵卉立马就闭了嘴,若是惹得韶子卿发火,她可没什么好下场。 国事当头,耽误不得,既然叫不会韶子卿,那就只好用些手段了。 于是,江醉瑶吩咐惜纭道:“你替我走一趟,想办法把那个禾婉儿给我带来。” 惜纭应了一声,便赶紧离开了。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惜纭才回来,当然,还有禾婉儿。 再次见到这个妩媚的女人,江醉瑶的脸色是冷的,站在她面前几步远,就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胭脂香。 禾婉儿不知从哪里来的优越感,一脸傲娇的不请自坐。 江醉瑶也不怪罪,端坐在软榻上,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禾婉儿,问着:“看你这身昂贵打扮,看来韶子卿待你很好。” 禾婉儿趾高气昂的炫耀道:“那是当然,大少爷待我很是疼惜,怕是要让夫人寒心了。” 这样的话可气不着江醉瑶,她只是敷衍的笑了笑:“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件事,韶子卿早就回来了,对吗?” 禾婉儿狐媚眼角得意一挑:“没错,大少爷回来足有快十天了,都是我陪在身边,我听说夫人出宫也有几天了,倒是让您独守空房了。”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问着:“你也知道我入宫小住的事儿?” 禾婉儿以为江醉瑶在炫耀,不屑的白了一眼,说道:“这件事传的满城风雨的,我当然知道,不过大少爷疼惜我的事儿,也是人尽皆知呢。” 江醉瑶对上禾婉儿的眼,她不知韶子卿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传开,难道就不怕韶江知道了怪罪? 禾婉儿见江醉瑶的面容起了色,以为她动了气,越发掩不住的显摆道:“夫人若是不信便出去打听打听,眼下谁不知道大少爷疼爱的只有我禾婉儿。” 江醉瑶淡漠一笑,笑的让禾婉儿有些意外,她问着:“你笑什么?” 江醉瑶轻蔑道:“在这繁华京都,像你这样的残花败柳一抓一大把,今日韶子卿疼惜你,来日又会疼惜谁呢?” 禾婉儿一下子就忍不住气了,怒道:“大少爷有多讨厌你,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以为大少爷愿意让你做他的夫人?” 手里的凉茶已经不冷了,江醉瑶将茶盏放下,不急不躁道:“就算大少爷厌弃我,也不会因为你而把我怎么样。我乃户部尚书嫡女,如今又得太后器重,你觉得韶子卿会为了你一介卑贱之躯而休了我吗?呵,恐怕你这想做韶家夫人的美梦要破碎了。” 江醉瑶倒是希望韶子卿休了她,但在禾婉儿面前,她必须要这么说,不然也太没面子了。 江醉瑶的话如一把锐利的刀,句句扎在禾婉儿的心上,惹得禾婉儿气得不行,她一心想压住江醉瑶的气焰,更想在江醉瑶面前耀武扬威,可偏偏江醉瑶不吃她这一套,她自己反倒被江醉瑶气得不行。 江醉瑶见禾婉儿如此,笑的越发优越了:“我可真是高看你了,以为你能有什么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你也不想想,至少我肚子里怀着韶子卿的孩子,加上我如今的地位,你能撼动的了我?果真是痴心妄想。” 禾婉儿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吼道:“你以为你怀着大少爷的孩子就了不起吗?我也怀了大少爷的孩子。” !! 一句话,足以让江醉瑶意外,她看了看禾婉儿平坦的小腹,质疑道:“你不说韶子卿只回来的十日吗?你是怎么怀上的?” 禾婉儿冷道:“大少爷是只回来了十日,可并不代表之前不曾回来过。” 江醉瑶眉头微微一紧,难道说韶子卿之前从北辄回来过? 这种事情,江醉瑶无从得知,但既然禾婉儿怀了身孕,反倒这件事更好办了。 第132章 一切尽在掌握中 禾婉儿怀孕的消息,让在场的李晏和灵卉皆是一惊,唯有惜纭面色沉稳不显惊讶,但瞧着禾婉儿的眼色也是极为厌恶的。 至于江醉瑶,她可是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和颜悦色的说道:“这可是好事一桩啊,既然怀了韶家的骨肉,我这个做大少夫人的自然不能亏待了你。” 这样的反应,简直超出禾婉儿的预料,要知道今日她可是来势汹汹,惜纭去找她的时候,她没有半点犹豫的就来了,甚至露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和江醉瑶大干一场,可结果江醉瑶根本就不上她的套。 “你不生气?”,禾婉儿质疑的问着。 江醉瑶只是淡淡一笑:“我为什么要生气?多一个人能为韶家绵延子嗣,这可是大喜事。”,话到此处,江醉瑶打量着禾婉儿一身招摇的装扮,恨不得把所有金贵的物件都穿戴上,花枝招展的样子果真是哗众取宠。 江醉瑶很清楚,禾婉儿不过就是想在她面前显摆韶子卿待她有多好,送了她多少好东西,但这些东西在江醉瑶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她怎么会放在心上。 打量了片刻,江醉瑶又道:“你且放心,韶子卿能给你的,我半点不会苛待,韶子卿不能给你的,我也会满足你。” 这话听的禾婉儿有些糊涂,她怎能相信江醉瑶会好心待她,疑惑问着:“你要做什么?” 江醉瑶满面笑意道:“你怀了韶家的骨头,哪里能苛待了你,你不是一心想入韶家的门吗?我成全你,从今日起,你便住在韶家养胎吧。” !!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连惜纭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醉瑶这是在做什么?引狼入室吗? 禾婉儿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不管不顾眼前众人的脸色,吩咐灵卉道:“腾出一间侧房来给禾婉儿住。” 灵卉显得有些迟疑,心中揣着好些忐忑,她生怕江醉瑶这么做了会让韶子卿大发雷霆,会让蒋氏因此不悦,更会让韶江不满,她想劝阻,可看着江醉瑶那张坚定的脸,一肚子话到底是没说出口,站在原地犹豫了一阵子,按照江醉瑶的吩咐去做了。 “我不要!我不要住在韶家!”,缓过神的禾婉儿大声的抗拒着。 江醉瑶也不急,拿起团扇悠哉的摇着风,说道:“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怎么还不要了?” 禾婉儿慌乱的摇着头:“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你待我必是没安好心!除非是大少爷亲自开口,不然我不会入府的!” 这话让江醉瑶顿时嗤鼻一笑:“你说我是说你蠢好呢?还是傻好呢?你也不想想,韶子卿若是有意让你入府,怎会拖到今日?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你不清楚?” 这种话让禾婉儿彻底慌乱,江醉瑶今日的态度也让她乱了阵脚,她本是想过来耀武扬威一番潇洒离去,可谁知结果竟是如此。 江醉瑶不想再与她废话,对惜纭道:“日后你就伺候在禾婉儿身侧,好生照料她的胎,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惜纭对上江醉瑶那双满含深意的眼睛,立马就猜到了江醉瑶的意思,点头应道:“是,奴婢一定仔细,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随后,惜纭走到禾婉儿身边道:“姑娘,奴婢送您去侧房吧。” 禾婉儿猛然后退几步:“我不去!我要见大少爷!” 惜纭脸色一冷:“在这韶家东院,可是大少夫人说了算,这个可由不得姑娘。” 禾婉儿警惕的看了看眼前的主仆二人,立马脚底抹油就要往外跑,惜纭见状赶忙喊道:“来人啊!给我拦住她!” 门外的仆人丫鬟赶紧拦住跑到门口的禾婉儿,然后便是上演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场面。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我可怀着大少爷骨肉,你们胆敢这么对我,我要见大少爷!放开我!” 江醉瑶听着禾婉儿挣扎的尖锐叫喊,她一点也不急,依旧坐在软榻上拿着团扇摇风纳凉。 直到惜纭吩咐一声:“把她给我押到侧房去!” 门外嘈杂的脚步声响起,禾婉儿几乎绝望的吼着:“别碰我!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惜纭回道:“当然是要好生照顾姑娘了,姑娘且安心在这东院住着,主子不会亏待你的。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啊!傻站在那里看什么热闹!还不赶紧上来帮忙!” 这下便有更多的人上来擒住了禾婉儿,使得禾婉儿无从反抗,伴随着呼喊声渐渐远去,江醉瑶的脸色这才安稳下来。 守在江醉瑶身边的李晏,这时担心道:“大少夫人,您这么做怕是不妥吧?” 江醉瑶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换了个姿势的靠在软榻上,不在意的问着:“哪里不妥?” 李晏一脸担忧道:“三少爷的事情您也听说了,他在外面养着一个外室,孩子都生下来了,可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让那女人入府,您这样擅自留下禾婉儿,只怕会惹事。” 江醉瑶一点也不担心的回道:“无妨,我自有法子应付,去把毯子给我拿来,有些累,我睡会儿。” 李晏拿了毯子过来,盖在了江醉瑶的脚上,江醉瑶就那样晒着暖暖的日光,沉沉睡去。 直到傍晚时分,就听到灵卉一阵慌乱的呼喊:“大少夫人,您快醒醒,大少爷回来了!” 江醉瑶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孕肚笨重,扶着软榻扶手缓缓的坐起身,刚要问韶子卿人在何处,便余光里闪出一道黑影。 江醉瑶转头瞧去,韶子卿正一脸阴冷的盯着她。 江醉瑶也不害怕,喝了口茶缓了困意,开口道:“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怡春院安家了呢。” 韶子卿强压着愤怒的脸,冷道:“禾婉儿人在哪儿?” 江醉瑶放下茶盏,不慌不忙的回道:“知道你记挂她,我已派人好生伺候着,让她安心住在府邸了。” “胡闹!”,韶子卿怒吼一声。 江醉瑶反倒一脸茫然的问着:“我胡闹?你把人家的肚子都搞大了不是胡闹,我替你善后怎么是胡闹了?你放心,我必然不会让你像三少爷那般为难,母亲那边我来出面,定让禾婉儿安生的呆在府邸养胎。” 第133章 一巴掌的代价 韶子卿略带惊疑的问道:“养胎?养什么胎?” 如此问话,让江醉瑶略有意外:“你不知道禾婉儿怀孕了吗?” 这话引得韶子卿眉头微微一皱,站在那里揣思了好久才开口:“整个东院都找不见禾婉儿的影子,你到底把她藏在哪里了?” 看着韶子卿那急切切的样子,江醉瑶抿唇一笑:“我若把人藏在东院,岂能斗得过你。” 此刻的江醉瑶才算说了实话,白日里她故意让东院的人都听见,她把禾婉儿留在了东院,可实际上,人早就让她转移走了。 “人在哪儿?”,韶子卿阴冷的问着。 江醉瑶不急不缓的回道:“若想见禾婉儿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要求,明日随我去一趟醉瑶阁,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立马把禾婉儿还给你。” 韶子卿不在乎的笑了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任你摆布了?就算你杀了她,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江醉瑶眸子一冷:“这倒是符合你的作风,你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哪里会在乎别人的生死。” 一瞬之间,新仇旧恨夹杂在韶子卿的心头,他除了愤怒还是愤怒:“只许你与秦南弦偷情,就不许我了?” 这话倒是让江醉瑶有些意外,难道说韶子卿这么做只是为了气她? 这可真是让江醉瑶觉得可笑,满面含着讥讽道:“许,我当然许你找别的女人,你就是在外面找十个八个我都不管,若不是我有重要的事需要你,你当我会废这心思去找禾婉儿?” 韶子卿冷眸一转:“你到底要忤逆到什么时候?你忍你很久了。” “你若是忍不了那就休了我啊!”,江醉瑶脱口而出,紧接着,面容越发得意了:“从前你便不愿与我和离,如今我有太后罩着,只怕你更不会休了我吧,那可真是要委屈你了,只怕要忍一辈子了。” 看着江醉瑶那张得意到不行的脸,韶子卿真的快忍不住了,站在原地握着拳头,双肩气的发抖。 越是这样,江醉瑶便越觉得舒畅,她扶着肚子缓缓起身,走到韶子卿身前悠哉道:“等再过一阵子,我就要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儿,而你,就要养着我和秦南弦的孩子,真是想想都觉得解气,呵呵,韶子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啪!”,一巴掌大力扇下,重重的打在江醉瑶的脸上,秦南弦是再也忍不住了。 这样的巴掌,韶子卿已经很久没有打她了。 从前的江醉瑶选择顾全大局隐忍,但今日呢?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江醉瑶强忍着,余光怒瞪着韶子卿,冷道:“你还敢打我?” 韶子卿哪里会怕江醉瑶,指着她便吼道:“江醉瑶,你最好给我放老实一点,你别以为你有太后撑腰我便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别忘了,从前你在韶家过着什么日子!” 江醉瑶愤怒的紧了紧手指,脸色一冷:“你会后悔的。” 韶子卿满不在乎的白了一眼:“你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大可告诉你,禾婉儿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过就是个卑贱之躯,同你一样,你当我会在乎?还想拿她来要挟我,做梦!” 一阵咒骂结束,韶子卿朝着江醉瑶厌弃的唾了一口吐沫,转身徜徉而去。 江醉瑶站在那里,一边的脸已经被打的发红,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气得不行。 灵卉这时走上前,劝道:“夫人,您也知道大少爷的脾气,何必与他争执,不过就是个青楼女子罢了,纵使大少爷愿意,老爷和夫人也不会让她入府的。” 灵卉到底是没有看清江醉瑶的用意,江醉瑶也不与她解释,立马说道:“准备马车,我要入宫。” 灵卉微微一愣,看了看天色:“现在吗?此刻只怕宫门都关了吧。” “我让你备马车你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江醉瑶本就气得不行,见灵卉这么多话更是不高兴了,灵卉哪里还敢顶嘴,赶忙就按照江醉瑶的吩咐去办了。 坐着马车到了宫门口,宫门的确是关了,侍卫不肯放江醉瑶入宫,可当江醉瑶拿出秦南弦给她的令牌时,侍卫惊讶之下不敢阻拦,连忙就打开宫门让江醉瑶入了宫。 此刻的灵卉才知道江醉瑶的能耐,惊讶之余更是不敢多问。 江醉瑶直奔着凤翥宫就去了,见到太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醉瑶上前施礼道:“参见太后。” 太后刚用过晚膳,正躺在凤榻上歇着,半带慵懒的问道:“这个时辰,来找哀家做什么?” “太后,您要为我做主啊!”,江醉瑶异于往日的哭泣哀求,那样子好像是受了好大的委屈,又好像是个软弱无能的女子一般。 这样的江醉瑶太后倒是头一次见,她赶紧撩开帐帘一看,江醉瑶跪在地上捂着脸哭着,更是让她匪夷所思:“这是怎么了?” 江醉瑶放下手,硬挤了几滴眼泪,可怜巴巴道:“太后,我受了好大的委屈啊!” 太后这才看到江醉瑶的脸,刚走过四十八阶的台阶,已经累的满头是汗,一侧的脸颊印着清晰的五道血手印,高高的肿着。 太后顿时眉头一皱:“这是谁打的?” 江醉瑶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道:“是韶子卿,是他打的。” 太后一听是这等无关痛痒的小事,脸色这才缓下来,再次看了看江醉瑶那张受伤的脸,倒是真心生出几丝担忧:“她为何打你?” 江醉瑶大着肚子跪在地上有些吃力,扶着地面笨重的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跪着,说道:“太后有所不知,我此次去北辄数月有余,韶子卿那个挨千刀的竟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要知道,能有人大晚上的入宫来太后面前说这事,江醉瑶还是头一个。 这让太后也是好奇:“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打的你?” 江醉瑶委屈的点了点头:“自家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怀着孕,您说我心里怎能容得下,不过就是让惜纭把人藏起来不让她再见韶子卿,谁知韶子卿知道了这件事,回府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打了我一巴掌,还说我若不交出那个女人,明日便要杀了我。” 江醉瑶这是故意添油加醋的演戏。 只是太后可不是好糊弄的,她虽不是很了解江醉瑶,但她知道江醉瑶还没软弱到这般地步,今日迫不及待的到她面前说这种事,必是有其他意图。 太后的眸子在眼眶里那么一转,甚是配合的怒道:“放肆!他竟敢打你,还要杀你?可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第134章 做戏就要做足 江醉瑶见太后也在配合她,赶忙添油加醋道:“依着韶子卿那暴躁性子,说得出必然做得出,我怕极了!太后也知道,我不得娘家疼惜,婆家更是会向着韶子卿不会向着我,我只能来求您了,您可要救救我啊!不然,太后日后便再也见不到我了。” 太后既然选择配合,自然会配合到底,脸色那叫瞬间扭转,怒道:“反了他了!哀家的人他也敢动?来人啊,立马传韶子卿入宫!” 崔公公赶紧应了一声,脚下生风的赶紧往外跑。 太后见江醉瑶大着肚子跪的艰难,叫人搬了把椅子来让她坐着,还叫人裹了冰敷脸。 过了足有快两个时辰,崔公公才把韶子卿带来,这么长的时间,太后都躺在凤榻上睡一觉了。 韶子卿走入大殿,看着坐在椅子上拿冰敷脸的江醉瑶,别提他有多生气了,但在太后面前,他倒是不敢放肆,走到殿中央施礼道:“臣叩见太后。” 太后扶着宫女的手坐起身,揉着太阳穴散着困意,问道:“怎么这么久?” 崔公公回道:“奴才去韶府传人的时候,韶子卿并未在府中,韶大人派人寻了好久才找到人。” 太后听闻此话骤然抬眸,一抹锐利打在韶子卿的身上,声音急转而下:“谁让你站着的,给哀家跪下!” 平日里气焰嚣张的韶子卿,在太后面前到底是不敢放肆,心中虽不忿,但还是跪下了。 太后阴冷的眯了眯眼:“这么晚了,你不在府邸歇着,去哪儿了?” 韶子卿回道:“臣外出办事了。” 太后当即冷哼一声:“哼!办事?我看你是去外面鬼混了吧?” 韶子卿紧了紧牙根,余光落在江醉瑶的身上,他万万没想到,这等小事,江醉瑶还真的闹到太后跟前来了。 太后指着江醉瑶对韶子卿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她可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敢打她!” 这是韶子卿头一次见太后维护江醉瑶,太后那愤怒的样子,好像是打了她的亲闺女似的。 韶子卿解释道:“是她无礼在先,顶撞与臣,臣这才一下子下打了她。” 本以为这样说,太后至少要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谁知太后却直接怒道:“顶撞你又如何?别说顶撞你了,就是她拿刀子割你的肉,你也得给哀家忍着!” 哎呦呵,太后这可真是宠溺江醉瑶啊! 韶子卿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说什么都不信太后会如此维护江醉瑶。 太后随即脸色一沉:“瑶儿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居然还在外面与其他女人苟且,你可有把瑶儿放在眼里了?” 事到如今,韶子卿不能当认怂的哑巴,索性开口道:“臣与那女子认识多年,真准备纳她为妾。” 江醉瑶听闻此话顿时眉头惊愕挑起,她知道韶子卿可从未想过纳禾婉儿为妾,这只不过是搪塞太后想的法子罢了。 她岂能让韶子卿得逞,当即插言道:“太后,万万不可,那女子出身烟花之地,乃是卑贱之躯,岂能为妾?” 太后听闻此话直接把话说的难听了:“难道是青/楼之女?” 江醉瑶点了点头,言道:“若是让这样的女人入府与我姐妹相称,我必是不愿的。” 太后点了点头:“既然瑶儿不愿意,韶子卿,你给哀家听清楚了,你若敢纳这个女人为妾,哀家必是不容的!” 韶子卿一看江醉瑶把他的活路堵的死死的,脑子迅速运转,想着可有解救之法,跪在那里思索良久,刚要开口,就听江醉瑶呐喊一声:“太后!” 随即“扑通”一声,江醉瑶直接跪地。 江醉瑶哪里会给韶子卿自救的机会,抬起广袖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委屈道:“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您今日若是饶了他,我会去便没好日子过了。” 韶子卿看着江醉瑶干打雷不下雨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故意做戏,气道:“江醉瑶,你这是做什么?” 江醉瑶等着韶子卿就怒道:“你看看你把我打的,从前打我多少次了?你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太后蹙眉问着:“他从前也打过你?” 江醉瑶连忙点头:“从前韶子卿打我已是家常便饭,动手打骂都是轻的,还差点掐死过我,对了,还把我按在水里想淹死我,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死了。” 韶子卿气道:“江醉瑶,你不许胡说八道!” 江醉瑶不甘示弱的扯着嗓子喊道:“我没有!我怎敢欺瞒太后,太后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韶府问,下人都知道的。” 太后越听越气,对韶子卿怒道:“韶子卿,她可是你的妻室,你怎如此残忍?” 江醉瑶见状,跪着爬到太后膝下,抓着太后的衣角就是一顿抱怨:“太后,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如今只能求您了,您今日若是放了他,明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太后看着江醉瑶哭的声音倒是挺大,可脸上却一滴泪花也没有,她却没有拆穿,反倒疼惜的扶着江醉瑶的手臂道:“我可怜的瑶儿,快起来,有哀家在,自是不能让你受委屈。” 江醉瑶却不肯起身,拼了命的摇着头道:“太后若是不为我做主,我便不起来。” 太后有些急了:“你怀着身孕,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若是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江醉瑶死死的抓着太后的裙角就是不肯起来:“横竖都是死,我宁可自己滑胎而死,也不要死在韶子卿这个恶魔手里!” 太后见江醉瑶是铁了心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道:“来人啊,将韶子卿押下去重打三十鞭子!” 韶子卿猛然一惊:“太后,臣冤枉,您不能这么对臣。” 太后冷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哀家的人你也敢打?打你三十鞭子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不然哀家今日就打死你!来人啊!拉下去行刑!” 崔公公赶紧叫侍卫进来,韶子卿身怀绝世武功,几个侍卫哪里擒得住他,他刚要反抗,太后就吼道:“韶子卿!你最好想清楚,今日你若冒犯哀家,会是什么后果!” 强权之下,韶子卿果然还是放下了反抗的手臂,任凭侍卫将他拉了出去。 他知道,不管他今日说什么,太后都会维护江醉瑶。 转身之时,韶子卿瞥了江醉瑶一眼,江醉瑶偷偷转头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阴毒又得意的笑意。 第135章 一夜好眠一夜痛 眼瞧着韶子卿被侍卫押了出去,直到不见了人影,太后这才换下神来,瞧了一眼还跪着不起的江醉瑶,蹙眉道:“人都走远了,你还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见太后识破,江醉瑶也不觉尴尬,扶着灵卉的手起了身,施礼道:“多谢太后成全,您可是帮了我大忙。” 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太后不解问道:“这大晚上的,你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醉瑶也没有隐瞒太后,直起腰身道:“太后不是急着要北辄疫病的解药么,韶子卿的血就是药引子。” 此话一出,太后先是一惊,可伴随着无声的沉思之后,她脸上的惊色渐渐消散,似乎寻找到了答案,但却只是说道:“所以你是要借哀家的手,取他的血?” 江醉瑶点了点头:“是的,我本想借禾婉儿要挟他,毕竟那女人怀着他的孩子,可谁知韶子卿根本不在乎,在这京都能压得住他的人可不多,我只认识太后您。” 太后冷声一笑:“他这孩子骨子倔,倒半点不像他母亲谦和温顺。” 这话江醉瑶听得很清楚,但又似乎不清楚。 韶子卿的母亲?蒋氏吗?蒋氏谦和温顺? 对于蒋氏,江醉瑶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她那里是谦和温顺的人? 可韶子卿的母亲明明就是蒋氏,太后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江醉瑶刚要开口问个清楚,太后缓缓起身道:“哀家乏了,要去歇息了,崔公公,哀家把江醉瑶交给你了。” 崔公公赶紧应道:“太后放心,奴才一定尽心侍奉韶夫人。” 太后疲倦的打着哈欠,扶着宫女的女缓缓下了台阶,江醉瑶知道太后这是刻意逃避她没有问出口的话,临出大殿的时候,太后转头对崔公公道:“让责罚韶子卿的人把握点,点到为止即可。” 崔公公应道:“是。” 待太后彻底离开了,崔公公走到江醉瑶身边道:“夫人,奴才会叫人带您去偏殿歇着。” 这倒是让江醉瑶有些意外,问道:“你不带我去见韶子卿?” 崔公公回道:“三十鞭子打下去,只怕韶子卿撑不住,一二来去的定是要到夜半,您怀着身孕可不能累着,等明日您起了再去也不迟。” 江醉瑶一想也有道理,她何必陪着那个恶魔熬到深夜。 跟着崔公公叫来的宫女,江醉瑶入了偏殿,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卧房,眼下时辰的确不早了,洗漱过后躺在榻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月份大了总是贪睡的,等江醉瑶睁开眼,发现日头早就斜挂在天边了,宫女早已备好早膳,填饱了肚子便看到崔公公来了。 崔公公笑着问道:“不知夫人昨夜睡的可好?” 江醉瑶同样的笑道:“睡的极好,本还想着早点起,谁知一睁眼就这时辰了,倒是我贪睡了。” 崔公公付之一笑:“知道您怀着身孕,特地没让宫人打扰您,奴才一听说您醒了,赶忙就过来了。” 这话且不论是真是假,可说的果真是让人心里舒坦,惹得江醉瑶笑的越发的灿烂:“崔公公平日里定是忙碌,倒是给您添麻烦了。” 崔公公赶忙摇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太后那般喜爱您,奴才自是不敢怠慢,夫人若是歇息好了,便与奴才去见韶子卿吧。” “好,劳烦崔公公引路。”,江醉瑶回着话,便跟着崔公公的身后走了出去。 一路拐了不知多少弯弯角角,直到走进一条又窄又细的甬道,江醉瑶扶着灵卉的手走到里面都觉得有些拥挤,两旁是高高的墙,抬头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天。 她不知道这些围墙里面都是什么屋子,但却是寂静的很,让人以为都是些空房子,可是偶尔却又能听到里面有人走动。 崔公公只管在前面带路,江醉瑶也不好多嘴去问。 直到走入了甬道的尽头,看到一个上着锁的门,木门破旧的好像废弃了许久一样,连锁都上了锈,门外守着侍卫,崔公公一声令下,侍卫将门打开。 推开门的场景不免让人觉得寒凉,庭院里凄凉极了,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一阵风吹来,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季,也让人热不起来,踩在破旧的石砖上咯噔咯噔的响,让江醉瑶更是不知这是哪里。 走到屋子门前,门外还守着四个侍卫,这里里外外看守严密,生怕韶子卿会跑了一样。 这时,江醉瑶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崔公公,这是哪里?咱们走出凤翥宫了吗?” 崔公公回道:“没有,韶子卿是太后下令责罚的,人自然走不出凤翥宫,这地方是专门关押罪人的地方。” “吱嘎——”,木门打开,里面暗沉沉的,走进去便是一股子霉味,应是许久都不见光了。 崔公公站在门口没进去,言道:“夫人,韶子卿在里面绑着呢,您安心进去就是,奴才就不打扰了,奴才在门外等您。” 江醉瑶点了点头,走进屋子里一瞧,这地方好像废弃了许久一样,整间屋子里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阴气沉沉的。 入了里间,江醉瑶被眼前的一切震慑到了。 整间屋子,原本雪白的墙壁已经发黄的看不到原本的颜色,墙上还印着斑斑血迹,泼洒在上面的血迹,还有地下那些令人抓狂的血手印,表示着这间屋子曾发生过惨不忍睹的事情。 不仅如此,整间屋子一件家具也没有,只有一把椅子,墙壁四周摆放着各种刑具,那些铁质的刑具让人看着心头发寒,谁能想到富丽堂皇的凤翥宫,竟有这样的地方。 而此刻,韶子卿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的他已经逃不掉了。 整个上半身,被人用鞭子打的没一块好皮,衣服也被鞭子打碎了,强壮的胸膛上伤痕累累,裂开了两道口子应是受罚时打的太过用力,直接被打破了,鲜血直流。 韶子卿无声的坐在那里,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残留着最后一口气,沉重的呼吸着。 江醉瑶走进来的脚步声,让韶子卿缓缓抬起头,奄奄一息的看着她,已经无法怒吼,但那双眼睛却可怖的如猛兽吃人一般的盯着江醉瑶,愤怒使得下颚微微发颤,龇牙咧嘴的吐出两个字:“贱人!” 一声咒骂,却没有让江醉瑶生气,一点都没有。 江醉瑶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一丝怜悯也没有。 第136章 终于等到这一天 湛蓝的天空飘来一朵黑云,不偏不正的遮住的阳光,让原本昏暗的陋室里瞬间全黑了下来,好似黄昏临近夜晚一般。 江醉瑶叫外面的人搬了把椅子进来,她沉稳的坐在了韶子卿的对面,转头问着灵卉:“可按照我的吩咐让崔公公去找秦南弦了?” 灵卉点头回道:“崔公公已经出宫了,正往南弦堂去呢。” 没有所需的工具,江醉瑶暂时还取不了血,只能坐在那里暂且等待着。 偶然,腹中的胎儿踢了肚子,江醉瑶赶忙抬手摸着小腹,感受着胎动的她甜甜一笑,抬眼瞧着孩子的父亲,望着那个她厌恶不已的丈夫,甜蜜笑意瞬间就散了,冷漠的对韶子卿道:“孩子已经会踢肚子了,再过几个月便会降世,你可期待他的到来?” 秦南弦喘着沉重的呼吸,每一下都牵扯的伤口疼痛无比,但这并不影响他发怒:“你和秦南弦的孽种,我怎会疼惜?我绝不会让他苟活于人世!” 江醉瑶肆无忌惮的冷凝一笑:“被打成这样还能口出狂言,我敬佩你的傲气。” 手掌轻柔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那般的温柔,可江醉瑶的脸却是冰冷的:“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可知我等了多久?” 这不是江醉瑶第一次看到鲜血淋漓的韶子卿,但从前都与她无关,今时今日,他的惨状是她造成的,也是她复仇的开始。 摸着肚子的手转到侧脸,那张被韶子卿昨夜打肿的脸颊,今日已然消了肿,只是摸着还有些微微的疼,但江醉瑶根本不在意,反而高兴得止不住的笑着,因为比起韶子卿当下的伤痛,她这点痛楚根本不算什么。 回想着从前他给她带来的所有痛楚,望着他此刻的痛苦,她无法怜惜,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冷道:“这一次,算是还了曾经我在牢狱,被太子折磨的差点断了手指的痛!” 即便是今日让韶子卿尝到了恶果,但那曾经带给江醉瑶的痛楚也并没让她感到解恨,她只觉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样猖狂的话,试问在京都,哪家官宦小姐敢对韶子卿说? 除了江醉瑶,应该没有第二人了吧。 只是那么简单的几句话,江醉瑶哪里能解恨呢,她愤慨的继续言道:“我说过的,从前那个软弱无能的江醉瑶已经死了,我挨了你多少巴掌,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韶子卿也万没想到,他能栽倒江醉瑶的手里,即便是当初知道她得了太后的器重,也从来没因此而忌惮他,虽再没有折磨欺凌,但他却依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的韶子卿是又气又恨,若不是因为自己挨了鞭子太过疼痛,他真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活活打死。 可他偏偏又不能,真是窝囊。 韶子卿此刻也只能逞口头之快的怒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江醉瑶,你给我等着!” 江醉瑶顿时嗤鼻一笑:“君子?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君子?呵,你就是小人一个!” 看着如此猖狂的江醉瑶,韶子卿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管不顾身上的伤口和痛楚,想挣脱捆绑的绳子给江醉瑶一拳泄恨,可当他正想用力扯开绳子时,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此时靠蛮力是无用的,韶子卿便想用气功挣脱绳索,可谁知刚一运气,只觉胸腔之中猛然一颤,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好像胸中某个器官坠落一般,疼得他立马泄了气,运气打断又承接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止不住的喷了出来。 “啊!”,灵卉吓出了一声惨叫,猛然后退了一步,她在韶家东院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韶子卿如此惨状,吓得捂着嘴巴惊恐的看着。 “呼——呼——”,沉重的呼吸声来自于韶子卿,他如烂泥一般泄在椅子上,每一次呼吸都是剧痛的,口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彻彻底底的无法与江醉瑶抗衡。 江醉瑶静默的看了他片刻,才张口:“你之前在太玄族受的伤我瞧过,内伤太重,不养上个一年半载是好不了了。” 韶子卿愤恨的看着江醉瑶,此刻的他,也只能用眼神来发泄恨意了。 江醉瑶又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对于太后来说有多重要,就凭这一点,你便不能再随意欺凌我,你可记住了?” 这个已经不需要再说明了,昨夜那一巴掌,在太后面前不过就是芝麻粒儿大的小事,若是放在旁的官宦妻室,太后必然是不会管的,她们也不敢拿这种事来叨扰太后,可江醉瑶便不同了,太后可以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了韶子卿。 这时,陋室的门被人推开,秦南弦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遮挡阳光的乌云散去,陋室一下子就亮了。 这不由让江醉瑶有些意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湛蓝的晴,心中只觉诧异。 秦南弦看到了韶子卿的惨状,先是惊讶一愣,然后赶忙上前抚上韶子卿的脉搏,随后皱了皱眉,言道:“我告诉过你,万不可在动用体内灵气,你为何不听?你不要命了?” 韶子卿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瘫坐在那里沉重的喘息着。 随即,秦南弦瞧着端坐的江醉瑶,言道:“是被你气的吧?”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起了身,根本不接秦南弦的话,直接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秦南弦将药箱递给江醉瑶道:“我听闻崔公公传来的消息,立马就去醉瑶阁取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江醉瑶将药箱打开,正是她要的那个,拿出抽血所需的工具,手脚麻利的把东西准备好,随后撸起韶子卿的袖子,抽了整整三管针剂的血才算完。 秦南弦心想着北辄疫病如此严重,便问道:“就这么点,够用吗?” 江醉瑶回道:“你也看到他的样子了,再抽下去会死人的。” 如此,秦南弦便不再纠结了。 江醉瑶厌弃的瞥了韶子卿一眼,将东西收好,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好了,事情都办完了,咱们走吧。” 一日一夜的闹剧就这样惨淡收场,韶子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江醉瑶是那样的不在乎。 秦南弦担忧的看着韶子卿,道了句:“你先去外面等我,我等会儿就来。” 江醉瑶一转身,便看到秦南弦从腰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看来应是崔公公把韶子卿的伤势也告诉了他。 江醉瑶也没有阻拦,什么也不说的抬步离去。 第137章 秦南弦的慌乱 陋室阴暗的环境压的江醉瑶有些喘不过气,她直接去了偏殿等秦南弦,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江醉瑶疲乏的坐下。 宫女端了茶进来,灵卉给江醉瑶倒了一杯,言道:“夫人如今身子重,喝口茶缓缓。” 江醉瑶喝着凉茶,叹了口气:“前阵子还没觉得行动不便,这几天越发觉得身子笨重,不过就是走了这么一会儿就累了。” 灵卉回道:“夫人都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应是要好好歇息才对,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这几日眼看着夫人一日日变胖,自然笨重。” 江醉瑶心想着,她倒是想好好歇息,可太后容得下她歇息么? 等了好一阵子,秦南弦人才到,炎热的夏日过了早上就热了,他摇着玉柄折扇坐在江醉瑶身旁,问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就不担心?” 江醉瑶知道秦南弦指的是什么,回道:“那地方太压抑,我待不下去。” 秦南弦舒了口气:“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是何必呢?” 江醉瑶没想到秦南弦会这么说,意外的瞪着眼睛看着她,只觉他不理解她,气道:“何必?那可是曾经要将我千刀万剐的男人!我与他能有什么夫妻之情?我……” 话到此处,江醉瑶戛然而止,心想着何必与秦南弦说这么多,沉了口气,回道:“罢了,与你说也是无用。” 秦南弦二十有余的年纪,却不曾婚娶,他不懂夫妻相处之道,不解问着:“人人都说日久生情,你嫁给韶子卿也快两年了,如今连孩子都有了,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的和解呢?” 江醉瑶不想多提她和韶子卿之间的事,那些事想起来就让她郁闷又憋屈,但既然秦南弦这么问了,江醉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灵卉,言道:“我和韶子卿之间的事灵卉清楚,她没与你说吗?” 如此一句,让秦南弦猛然一惊,而后便是略显尴尬,甚至不敢看江醉瑶的眼睛。 江醉瑶见秦南弦如此,心头一凉,冷哼一声:“我果然没猜错,灵卉是你的人。” 这骤然之间将这张窗户纸捅破,涉及的三个人还都在,不免让人有些尴尬。 秦南弦没有一句解释,灵卉却沉不住气的说道:“夫人,秦公子也没有恶意,只是让奴婢盯着大少爷的动向,仅此而已。” 江醉瑶却冷冷的看着她,说道:“既然让你盯的人是韶子卿,你为何还要监视我呢?” 灵卉慌乱的摇着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将您那间密室的事情告诉了秦公子,其他的奴婢从未透露一个字。”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日江醉瑶前去南弦堂的时候无人阻拦,怪不得她能忽然得到太后的器重,一切都是因为灵卉将密室的事情告诉了秦南弦。 知道这个答案的江醉瑶,望着灵卉的脸,失望冷笑。 灵卉彻底慌了,当即就给江醉瑶跪下:“奴婢偶然发现那间多出来的密室,奴婢也是好奇,可奴婢见您藏着不让人见,也不敢与东院的人说,只是偶然与秦公子提起一句,夫人,奴婢和秦公子绝无害您之心啊!” 这话江醉瑶倒是相信,这么久了,灵卉的确从未做出害她的事情,而秦南弦也没有害过她,北辄一行便可证明,是秦南弦从太玄族的手里救了她。 一直没有开口解释的秦南弦,这时终于张了嘴:“我原以为那是韶子卿设的密室,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所以才派人偷偷暗查了。” 江醉瑶不由一惊,难道秦南弦派人去过密室? 那时候密室可就在她的卧房?什么时候?她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 不必问,定是皇城司所为,那地方高手如云,若做不到让一个当时手无缚鸡之力的江醉瑶发现,那皇城司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江醉瑶脸色拘谨的问着:“所以你就将此事告诉太后了?” 秦南弦点了点头,抬眼才发现江醉瑶有些不高兴了,赶忙解释:“你知道的,太后为了那座密楼倾及一生,我虽有医术在手却根本帮不上,当我知道那里面有着密楼里的东西,我怎能隐瞒?” 原来,整件事的根源在这。 如果当初灵卉没有将密室告诉秦南弦,那她就不会引起秦南弦的注意,即便是秦南弦知道了,若是没有告诉太后,那也不会发生什么。 她之所以牵扯其中,不能自拔这么久,都是因为这个! 秦南弦很怕江醉瑶会多想,会因此疏远他,一时急得不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醉瑶,你应该知道我在太后面前是什么,我只是一个替她办事的工具而已,我若不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太后必然会怪罪我,我若没了太后的扶持,我便什么都没有了!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还没与你发生过这么多事,你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不能隐瞒太后的!” 长长的一段话,却显得秦南弦有些卑微了。 江醉瑶无声的看着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南弦生怕江醉瑶不信,又道:“若是放到现在,我与你一起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必然要考虑要不要告诉太后,至少也该征求你的同意。” 这是江醉瑶头一次看到秦南弦这个样子,那样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她生气的模样,使她无心发脾气。 忽而之间,江醉瑶轻轻一笑,言道:“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根本就不愿理我,自顾自的下着棋,与现在的样子真是天壤之别。” 秦南弦已不知该如何解释,谨言慎行的样子很是惶恐,支支吾吾的好半天,吐出一句:“醉瑶,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秦南弦都已经这样了,江醉瑶还能说什么呢?心中的责怪一瞬间早已九霄云外,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罢了,我不该提起这件事让你尴尬的,是我思虑不周了。” 秦南弦慌乱的摇着头:“没有,是我不对,一开始就是我的不好,你别怪我,更别疏远我不理我,好吗?” 江醉瑶依旧笑着,只是笑的很淡漠:“当然不会,我知道你无心害我。” 江醉瑶不想再纠结,转了他话:“对了,北辄疫病的事我想和你说几句,疫病那么严重,韶子卿的血可能不够。” 秦南弦问道:“那依着你的意思,要怎么办?” 江醉瑶言道:“我听说太子的血也可以,所以这件事还要太后点头。” 秦南弦毫不犹豫的答应着:“好,我立马去和太后说。” 随即,秦南弦起身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回头问着:“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我都说不会了,以后咱们谁都别提这件事了,好吗?” 秦南弦这才算彻底安心,点头道:“好。” 第138章 胜利而归 望着秦南弦远去的背影,江醉瑶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从方才的聊话中,可以猜到秦南弦似乎背负着什么不易。 也是,成年人的生活,哪有容易二字。 江醉瑶收回目光的同时,看到灵卉还跪着,便道:“你起来吧。” 灵卉望着江醉瑶,问着:“夫人不怪罪奴婢?”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都说不再提这件事了,就不会怪罪你的。” 灵卉这才敢放心的站起身,看着江醉瑶的样子有些小心翼翼,心里有些忐忑的问着:“主子新纳的那个惜纭,就是为了防着奴婢的吧?” 忽然提起这个,引得江醉瑶再次抬眼瞧去,蹙眉问道:“你为何这么想?” 灵卉则道:“主子的身边不缺人伺候,但还是叫了人来,而且从前是宫里的,这几日奴婢就发现惜纭伶俐的很。” 江醉瑶的确有这个心思,身边近身伺候的灵卉和李晏,背后都有主子,她自当要有一个自己的人跟着。 自打那日在驿站看到了惜纭,江醉瑶才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来,惜纭从前侍奉贵妃,自然是个再伶俐不过的婢女,加上当时身处危难之际,正需要一个人解救火海,江醉瑶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成了她的救命稻草,惜纭自然要牢牢抓住,忠心侍奉。 这些想法,江醉瑶自然不会对灵卉说,寻了借口道:“你多想了,当时出门在外就我一个人,身边也没人伺候,总不能让秦南弦一个男人伺候我啊,这才收了惜纭,虽然如今回来了,也不能弃了她,吃饱了就杀厨子这种事可不能做。” 这一番话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灵卉也只能点头应下不再提起,只是想了想,言道:“主子要提防着李晏,别看他平日里侍奉的尽心尽力,可未必忠心。” 这是李晏跟了江醉瑶这么久,灵卉头一次说起这种话,江醉瑶知道那是韶江派来盯着她的眼线,早就提防着了。 短暂的等待过后,秦南弦回来了,对江醉瑶道:“太后说她会想法子的,让咱们先出宫办正事。” 众人出了偏殿往外走,江醉瑶本还想去给太后请了安再走,但听崔公公说太后正在和宫里的娘娘下棋不便打扰,这才直接出了宫。 上了马车直奔着醉瑶阁就去了,江醉瑶根本就没回韶府,到了午时李晏就来了,言道:“少夫人,老爷说让您回去一趟。” 江醉瑶回来就没歇着,刚准备好研制血清的物件,刚吃上一口饭,李晏就跑来了。 江醉瑶自顾自的吃着饭,想也不想的问道:“父亲可是要问我关于韶子卿伤势的事?” 李晏点了点头:“老爷和夫人见大少爷受了那么重的伤,人就吓傻了,想要问个清楚。” 江醉瑶立马就不高兴了:“怎么?父亲这是要责问我?” 李晏立马机灵的回道:“当然不是,老爷就是想知道大少爷到底犯了什么罪,怎么受了这么重的责罚。” 江醉瑶又不傻,韶江这分明就是先让李晏稳住她,等她回了府,必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所以江醉瑶才不上当,冷道:“父亲若想知道韶子卿犯了什么罪,大可派人去宫里问,我如今有要事在身,没空。” 李晏一听这话为难道:“夫人,您若是不肯回去,奴才不好回话啊。” 江醉瑶立马就怒了:“你个糊涂东西!难道还要我顾忌你一个奴才的周全?” 李晏哪敢顶罪,忙是认错:“奴才不敢!夫人您别动怒,是奴才的错。” 江醉瑶不悦的白了他一眼,不悦道:“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事关乎北辄成千上万百姓的安危,若是耽误我一时一刻,你可知北辄要死多少人?你一个奴才担待的起?” 江醉瑶故意把话说的很严重,这都上升到国泰民安的层面上了,李晏哪敢阻拦:“奴才贱命一条,哪能担得起啊!” 江醉瑶冷凝一笑,直接将手里的碗摔在桌子上,越发愤怒的吼道:“那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回话?可别让父亲久等,去告诉父亲,如今我要做的事不容片刻耽误,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仅此一句,就足以让韶江断了念头。 待李晏走远了,江醉瑶的脸色才缓和了过来,安心吃过了饭,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 江醉瑶做的事情,醉瑶阁的下人谁也帮不上忙,顶多就是给她准备好解渴的凉茶瓜果,管饱的鸡鸭鱼肉。 这一忙活,七八天就过去了,江醉瑶疲累的坐在窗边歇息,她不得不承认,怀着七八个月的身孕,身子骨真是熬不住,若是放在从前,她忙到后半夜都不觉疲乏。 进来换茶的灵卉见江醉瑶此刻正在歇息,才敢说话:“少夫人,秦公子派人过来传了话,说禾婉儿还在南弦堂呢,让您别忘把人带回来。” 江醉瑶瞬间一惊:“对啊,我倒是把她给忘了。” 江醉瑶赶紧起了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如今这记性眼儿也不好了,那日入宫还想着她呢,这一忙就给忘了。” 坐着马车到了南弦堂,见到秦南弦的时候,尴尬道:“幸好你派人来提醒我,不然我都把她忘的死死的。” 秦南弦温润一笑:“猜到你定是忘到脑后了。” “她人呢?” “在后院,我带你去。” 江醉瑶跟在秦南弦的身后往后院走,路过好几间房才想起秦风,便问道:“秦风呢?可醒过来了?” 秦南弦一边朝前走一边回道:“早就醒了,出去替我办事了。” 江醉瑶无奈的拍了拍头:“我感觉自己怀着身孕好像傻掉了,什么事都记不住,原先还想着定要当面言谢,把这件事也忘了。” 秦南弦无所谓的笑道:“这等小事日后再办也无妨,不必放在心上的。” 江醉瑶却是极其认真道:“那可不行,秦风为了救我受的伤,我哪能不闻不问。” 聊话的功夫便到了关着禾婉儿的住处,秦南弦按照江醉瑶的吩咐,并没有苛待她,只是让她呆在屋子里,限制自由。 江醉瑶故意让东院人以为她把禾婉儿留在了韶家,为的就是引韶子卿回府,实际上她早就留了后手,偷偷将禾婉儿送到秦南弦这里,毕竟韶府是韶子卿的地盘,韶子卿若是夺走了禾婉儿,那江醉瑶便没有把柄在手里了。 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江醉瑶看重的禾婉儿,她在韶子卿的眼里,一文不值。 第139章 处理禾婉儿 入了庭院的门,就看到两个身穿便服男人坐在石凳上喝茶,见秦南弦来了,赶紧走过来道:“秦公子,您来了。” 秦南弦点了点头,问着:“那个女人可安分?” 男人回道:“不像前几天哭着喊着胡闹了,从昨天开始安静的很,许是也知道出不去了。” “有劳你们了。” “秦公子言重了,我们若是连个弱女子都看不住,还算什么皇城司的人,这活儿清闲还能喝茶,倒是比在皇城司轻松,咱们倒是希望多接点这样的活儿。” 秦南弦温润一笑,带着江醉瑶就进了屋子。 惜纭这几日寸步不离的守着禾婉儿,见江醉瑶来了,惜纭赶紧走过来道:“主子,您可来了。” 江醉瑶面带歉意的回道:“我这几日忙,差点就把你忘了。” 惜纭无所谓的摇头道:“主子若是有正事要做便去忙,奴婢一个人看着她就行。” 江醉瑶笑道:“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也该处理她了,咱们进去吧。” 江醉瑶往里屋一瞧,禾婉儿正面如死灰的坐在窗边看天,无比渴望的想要获得自由。 江醉瑶走了进去,问道:“看来心情不错,倒还有闲情雅致望天看风景。”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禾婉儿一跳,猛然回头看到江醉瑶,先是一惊,随即立马激动的起身道:“大少夫人,您可算来了,放我走吧!” 这般态度,已不是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禾婉儿了,江醉瑶疑惑的看着惜纭,惜纭回道:“来的前几日,她闹得厉害,整日的大喊大叫,可任凭她怎么胡闹,奴婢和外面看着她的人皆不理她,直到昨日她听说大少爷出了事,就安静了。” 如此江醉瑶便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转头看着禾婉儿道:“你也总不能在南弦堂耽误秦公子,我会带你走。” 禾婉儿一听这话好似看到了希望一样,但江醉瑶的话还没说完:“只是,你如今怀着韶子卿的孩子,我也总不能让你流落在外,我会让人把你送进韶家,日后你就在韶家安生养胎吧。” 禾婉儿一听这话可吓坏了,立马就给江醉瑶跪下了:“大少夫人,我求你,放我回去,可别再这样囚禁我了,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江醉瑶冷着脸回道:“什么叫囚禁?我这可是让人好生伺候着你养胎,整日大鱼大肉的养着你,你还说我囚禁你?你要是没有肚子里这块肉,我都懒得理你!” 禾婉儿连哭带喊道:“大少夫人,您就放了我吧,我这辈子也没过过这样的日子,这日子都不如死了的好。” 江醉瑶厌弃道:“你想死我不拦你,等你生下了肚子里的孩子,把孩子留下,你要怎么死,怎么活,我一概不管,到时候你就给我滚的远远的,别再我面前恶心我。” 禾婉儿听了这话彻底的绝望了,她如今才知道江醉瑶是个何等不好惹的女人,她此刻已不敢再嚣张,当她知道江醉瑶连韶子卿都能对付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在江醉瑶面前,就如蚂蚁一般弱小了。 这时,秦南弦对江醉瑶道:“你最好问问她,她到底怀没怀孕。” 此话一出,江醉瑶敬意的看着禾婉儿。 禾婉儿为了能获得自由,立马就承认了:“对,对,我没有怀孕,我都是骗你的,为了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编的瞎话,我没有怀孕啊!” 江醉瑶厌恶的看着禾婉儿,但更多的,是在想韶子卿那个坏男人,他也一定知道禾婉儿没怀孕,但却和禾婉儿一起骗她! 禾婉儿看着江醉瑶生气的样子,生怕她不会改变主意,又道:“而且大少爷待我也并不好,虽然在我那里住着,可是却不允许我接近,这么做都是为了气你的。” 这话倒是让江醉瑶听不懂了,疑惑问道:“气我做什么?” 此时此刻的禾婉儿,已经什么都不会隐瞒了,卑微的跪着回道:“大少爷生气您和秦公子走得近,所以才利用我来气您的,当日我跟着你身边的奴婢去韶府的时候,就是大少爷允许的,我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也是大少爷允许的。” 江醉瑶冷声问道:“那你假孕呢?” 禾婉儿点了头:“对,假孕也是大少爷让我那么做的,就是为了气你。” 话到此处,江醉瑶除了无奈别无其他,从头到尾不过就是韶子卿制造的一场闹剧而已。 秦南弦这时开口道:“我把过她的脉,便知她并无身孕,当时还以为是她想与你作对,如今看来,是我想的简单了。” 不止秦南弦这么想,江醉瑶也是如此,她万没想到韶子卿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江醉瑶什么话也不再说,转身就出了屋子,禾婉儿见她就这么走了,惊恐的喊着:“你别走!你回来!你不能就这样关着我!你回来!” 江醉瑶任凭她的叫喊不理会,带着惜纭出了院子才对秦南弦说话:“把她放了吧。” 秦南弦问道:“放在哪?” 江醉瑶满不在乎道:“把她带出门,扔在街上,她爱去哪儿去哪儿,不必再管。” 秦南弦明白了江醉瑶的意图,点头应下,随即脸色严肃了下来,问道:“太后吩咐的那件事,你大概需要多久?” 江醉瑶眉头一紧:“这才过去几天就催我?” 秦南弦解释道:“不是我着急,是朝廷等不及,昨日皇帝本想当面召见你问个清楚,被太后拦下来了。” 江醉瑶诧异问道:“陛下要见我?” 秦南弦半带焦灼道:“北辄疫病越发严重,陛下就等你来救命呢,你可知道,这北辄疫病朝廷花了多少银子?” 无形之间,江醉瑶感到了沉重压力,但她对自己的能力从来没有质疑过,点头道:“知道了,我会尽快。” 看着江醉瑶日渐变大的肚子,秦南弦不忘关怀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江醉瑶淡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带着惜纭离开了南弦堂。 第140章 抽了皇家的血 接下来的日子,江醉瑶是非常忙碌的,怀着七八个月的身孕自有不便,笨重不说,夏季末尾的天气反倒更热了,虽然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忙碌,但却让江醉瑶无心去理会烦恼的琐事,她整个人维系在研究血清之中,韶家也从未来打扰过她,在醉瑶阁小住的日子,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耗费了足有半个月的时间,韶子卿的两管血液,研制出来了好几大箱子的血清,这些东西都是极为珍贵的。 偏巧在此刻,太后命江醉瑶入宫。 此刻的江醉瑶,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小腹比从前更大了,整个人胖了一圈,连脸都跟着长了肉。 到了凤翥宫的门前,看着那高高的四十八阶台阶,江醉瑶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台阶下根本就不想迈步。 惜纭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瞧了一眼旁边的崔公公,故意念叨着:“主子如今身子沉,加上每日不得休息的日夜忙碌,身子一直耗着,脚都肿的穿不上鞋,哪里能上得动这么高的台阶。”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了句:“总不能让皇家的人等着,再高再累我也得走。” 惜纭有些急了:“主子,您可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如今都八个多月了,您的身子要是累垮了,可是要出事的,到时可就不能完成太后的嘱托了。” 音落,惜纭的眼神频频暗示着一旁的崔公公,崔公公怎会不知是何意,便道:“夫人莫慌,奴才这就去叫人来,抬您上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瞧着崔公公叫来足有十几个太监,扛着轻便的轿子,江醉瑶坐了上去,一群太监扛着她往台阶上走。 台阶成斜坡式,江醉瑶坐在轿子上整个人都是斜着的,紧紧的抓着扶手,生怕摔着,惜纭也是担心的不行,跟在旁侧不停的说着:“你们小心些,若是摔着了我家夫人,你们可担待不起!” 太监们果真是小心翼翼的,等上完了四十八阶台阶下来,太监们一个个的皆是满头大汗的。 入了凤翥宫的大殿,便看到太子和二皇子皆在,太后正坐在凤榻上与他们二人闲聊等着江醉瑶。 江醉瑶走进去,刚要施礼,太后便道:“怀着身孕,虚礼就免了吧。” “谢太后。”,江醉瑶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太子霍昱宁,因之前太子责罚过江醉瑶,所以二人对视的时候,目光是冷漠而疏远的。 再瞧瞧二皇子,这是江醉瑶头一次见他。 二皇子名叫霍昱廷,湛蓝色的长袍领袖口绣着银丝边流云纹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的锦带,乌黑的头发用顶嵌玉小金冠束起,金冠上的白玉晶莹剔透,更加衬托他的头发乌黑亮丽,如同绸缎一般。 二皇子也打量着江醉瑶,目光上下游离之间,撇出一抹礼仪之笑,言道:“本皇子听闻韶夫人大名已久,今日一见,倒不似旁人所说的满面污垢、身材消瘦,这一身华丽衬着夫人很是贵气。” 毕竟是入宫,江醉瑶自然是精心打扮而来的,她笑着回道:“从前我的确是有些落魄,但幸有太后照拂,这才过上了好日子。” 这话引得太后一笑,言道:“这身绸缎是哀家赏给你的料子吧,你穿着果真是好看。” 江醉瑶朝着太后施礼道:“多谢太后恩典。” 二皇子这时又开了口:“我听说前些日子太后责罚了韶子卿,是因为韶子卿对你动粗了?”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江醉瑶可不会傻乎乎的承认,遮掩道:“二皇子莫听外人那些闲言碎语,太后至尊无上,哪能因我这点小事就随便责罚旁人的。” 二皇子自然知道江醉瑶在说谎,看了一眼太后,见她老人家也不说话,倒是不敢多说什么,但目光却落在太子身上,目光骤然一冷,道:“看来是旁嚼舌根子编瞎话了,真该将他们的舌头拔下来,竟敢鞭策皇家。” 这话倒是让江醉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二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暗指她鞭策皇家? 不过,紧接着二皇子又道:“不过倘若真是如此,那太子也该受罚,毕竟从前还对少夫人动了刑,哎,真不知太子怎这般心狠,竟对一个弱女子出手。” 原来二皇子不是针对江醉瑶,而是冲着太子去的。 太子听闻此话自然不悦,冷着脸道:“本太子是秉公办事,岂能与韶子卿那些家事相提并论,况且韶夫人一向通情达理,定能理解本太子的,必不会因此怨恨本太子吧?” 说完这句话,太子的目光深邃的瞧向江醉瑶。 江醉瑶心头一紧,那可是差点夹断她手指的刑罚,那种摧心剖肝的剧痛,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哪能不怨恨? 所以江醉瑶站在那里直挺挺的一言不发。 二皇子见状便道:“臣弟看韶夫人可并非如此,那可是十大酷刑之一的拶指之刑,没废了韶夫人的双手都算是万幸了,就算是再通情达理的人,哪能不介怀?” 由此可见,太子和二皇子之间是不睦的,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二皇子还要当众翻出来找太子的麻烦。 太后立马制止道:“好了,都是些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太后的话果然奏效,二皇子不敢再提,太子也算躲过一劫。 随即,太后又道:“瑶儿,北辄的疫病催得紧,你快办事吧。” 江醉瑶应了一声,接过惜纭手里的药箱,拿出抽血所需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这些东西对于太子和二皇子来说可是平生有一次见,让两个见过大世面的皇家人皆是好奇。 江醉瑶先给太子抽血,在手臂上扎着皮带,擦了消毒的酒精,那些针管刚要扎,太子看着那长长的针头不免有些慌神,忙道:“韶夫人,您可要手下留情。” 江醉瑶心底一笑,看来太子这是怕她报复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拶指之刑那么疼,也总不能让太子好受了。 江醉瑶抿起唇畔深邃一笑:“太子殿下放心,臣妇一定小心。” 话音一落,江醉瑶将针管猛着劲儿的扎进太子的肉里,当即疼的太子整张脸扭曲在了一起:“江醉瑶,你轻点!” 第141章 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抽血这种事情,对于江醉瑶来说可是小菜一碟,她自有分寸,既能让太子疼的不行,还能不伤着他的把血抽了。 看着太子被疼痛折磨而扭曲的脸,江醉瑶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抿着唇笑道:“太子殿下恕罪,为了北辄的黎民百姓,您就忍着点吧。” 太子咬着牙硬挺着,若不是陛下下旨,他此刻定是要发怒的。 抽了满满的两管子血,江醉瑶才收手,面容甚是舒心的对太子道:“太子殿下受苦了,北辄百姓若知道太子这般体恤,用自己的血救了他们,他们一定对您感恩戴德。” 太子一只手用医药棉压着胳膊,一脸冷漠的看着江醉瑶,他此刻除了忍着气,别无选择。 江醉瑶随后给二皇子抽血的时候就温柔多了,二皇子刚开始还担忧会像太子一样疼,可扎上的时候却一点也没疼,最后拿医药棉压着胳膊的时候,整个过程一点痛觉都没有。 瞧着太子那一脸的不高兴,二皇子便知道江醉瑶是故意的,趁着江醉瑶在身边收拾器具的时候,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看来你是个记仇的女子。” 此话引得江醉瑶赶忙瞥向他,面容丝毫不慌的回道:“二皇子多虑了,抽血这种事人各有别,有些人疼,有些人不疼。” 这种话哪里能糊弄得了二皇子,他心知肚明的深邃一笑,吐出一句:“你应该是知道的,本皇子与你父亲户部尚书还有你夫君交好,所以咱们也是一条船上的。” 这种事情江醉瑶可是头一次听说,她心里犯嘀咕,可脸上却不显一丝疑惑,只是浅浅一笑,拿起器皿便收进了药箱。 太后这时问道:“瑶儿,事情都办完了吧?” 江醉瑶点头道:“办完了。” “那快回去忙吧,北辄疫病乃是如今天下大事,耽误不得,哀家就不留你了。”,太后催促着,江醉瑶自然不能多留,应了一声便往外走。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瞧了太子一眼,太子正一脸冷怒的看着她,她反而轻快的回了一抹得意的笑意,利落的收回目光,徜徉而去。 待回到了醉瑶阁,江醉瑶没有急着研制血清,而是拿出了韶子卿的血样,与太子和二皇子的比对起来。 一直忙到了夜晚时分,月儿悬挂当空的时候,结果才出来。 可那个结果,足以让江醉瑶震惊无比,这一夜,她失眠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江醉瑶赶紧迫不及待的吩咐灵卉去南弦堂找秦南弦来,越快越好。 对于江醉瑶的事情,秦南弦一直都是上心的,听了灵卉说江醉瑶有急事找他,可又没告诉灵卉是什么事,秦南弦很快就到了。 到了醉瑶阁,就听到庭院里的太阳能发电机嗡嗡作响的运作着,虽站的只有几步远,可机器就已经发热的让人难受了。 秦南弦看着大门紧闭的屋子,唤了声:“醉瑶,你找我什么事?” 江醉瑶闻声就将窗子打开,穿着一身轻便透气的外衣,可头上还是汗涔涔的,手里拿着试管顾不上的回了句:“我正忙着呢,出不去,你进来吧。” 秦南弦越过太阳能发电机,好奇的瞧了一眼,抬步推门而进。 屋子里闷热的很,秦南弦问道:“这么热的天不开窗,这屋子里跟蒸笼似的,你不热吗?” 江醉瑶的脖子上挂着沾了水的湿毛巾,回道:“当然热啊,但我这东西见不得风,你快把门关上。” 秦南弦回手将门带上,走进去坐在椅子上,不过片刻功夫,就热得他拿起折扇摇了起来,看着江醉瑶正在他所不知道的仪器当中忙个不停,月大的孕肚在仪器之中扭转之间显得很是笨重,他不敢打扰,忍着热的坐在那里等着。 江醉瑶将采纳出来的血清放进化验机里,随后坐下去紧盯着显微镜仔细观察着血样,低着头说话压的声音有些发闷:“关于韶子卿,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秦南弦不知是何意,疑惑问道:“怎么了?” 江醉瑶抬起头,看着秦南弦的眼睛,极其认真的问道:“韶子卿的父亲到底是谁?” 如此问话,足以让秦南弦整个人骤然一惊,双目瞪得溜圆的看着江醉瑶,忘了说话。 好半天,秦南弦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的?” 江醉瑶将显微镜下的血样收好,面容严肃道:“一开始我就怀疑,为什么韶子卿的血可以是解药,直到我昨日抽了太子和二皇子的血。经过化验我才知道,皇家血脉里有一种基因可以化解病毒,但也只能是皇家一脉,我特地留了韶子卿的血与太子和二皇子的血做比对。” 话到此处,江醉瑶不再说了,只那样直勾勾的看着秦南弦,可秦南弦却逃避着她追寻的目光,微微低着头不说话。 江醉瑶疾步走上前,问道:“你还要瞒着我吗?” 秦南弦望着脚下的石砖地不知所措,更不敢多说。 江醉瑶冷漠的收回目光,言道:“你瞒得住我,我的化验的结果可瞒不住我!你实话告诉我,韶子卿到底是谁生的孩子?” 秦南弦彻底慌了,他几度想告诉江醉瑶实情,可却还是摇着头道:“醉瑶,你别问了,这种事我不能说了,说了就是杀头之罪。” 江醉瑶看着秦南弦为难的样子,她固然不会强人所难,不过却失落的回道:“我本以为,你会告诉我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比起你所看重的事物来说,我并不是最重要的。” “不是的!”,秦南弦慌了,也不知是屋子太热,还是他太着急,他的额头上满是细汗,急的站起身道:“醉瑶,我……” “我很忙,你走吧。”,江醉瑶根本不给秦南弦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入了医疗器具里忙碌着。 秦南弦就那样站在原地,他已经不知所措。 他害怕江醉瑶因此生他的气,脚下如被钉住一般,说什么都迈不开腿,迟迟不肯离开。 江醉瑶也不管他,只顾着忙着手里的事。 而秦南弦,就那样痴痴的站着,看着,等着,慌乱着。 秦南弦只觉自己的心如蚂蚁乱爬,五指乱抓,每时每刻都是煎熬的。 第142章 惊天大秘密 江醉瑶任凭秦南弦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不闻不问,越是如此,秦南弦更不知该怎么办了。 日头从当空滑落半空,再到半空垂下西边,天色渐渐变暗,数个时辰下来,秦南弦一直不肯离开。 他从不知所措的傻站着,到急躁的走来走去,找话题的和江醉瑶说话,江醉瑶不理他更是心急,站的累了就坐下摇着折扇,心中的急躁哪里能凉快,越扇越热,越热越扇,站着、走着、坐着不停的来回循环,这一下午可是急坏了秦南弦。 直到灵卉在窗外呼唤一声:“夫人,晚饭好了,您出来吃口饭再忙吧。” 江醉瑶虽忙的自顾不暇,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一顿饭也不敢落下,听着灵卉的呼唤起了身,秦南弦立马来了精神,看着迎面走来的江醉瑶,带着期望的笑意唤了声:“醉瑶。” 可江醉瑶把他当空气,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越过了她走了出去。 到了前厅,饭菜早已摆在桌上,江醉瑶换下脖子上早已发干的毛巾递给灵卉,惜纭赶紧拿着团扇过来,一边给江醉瑶扇风,一边道:“主子安心吃饭,奴婢给您扇风,厨子做的都是您爱吃的,可要多吃些。” 江醉瑶端起碗筷吃的正香,秦南弦就追了进来,呼呼直喘的样子让惜纭和灵卉有些意外。 她们不知道今日白天发生了什么,只看着秦南弦浑身是汗,湿透的样子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疑惑不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惜纭只管给江醉瑶扇风,并未说话,灵卉赶紧走上前道:“秦公子跟着夫人忙了一天也一定饿了吧,快上桌吃饭吧。” 秦南弦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好饭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走到江醉瑶身边急切切的说道:“醉瑶,你别生气了。” 灵卉更是不解,看向江醉瑶的脸上的表情,这才发现,二人的确是在置气。 沉寂了一天的江醉瑶,终于有了反应,放下碗筷指着不远的椅子吩咐道:“给他搬把椅子过来吃饭。” 灵卉赶紧把椅子搬到饭桌旁,秦南弦走过去坐下,一头热汗急得不行:“醉瑶,你别这样不理我,我……” “吃饭!”,江醉瑶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并不想听秦南弦说话。 灵卉将米饭端了一碗过来,方才秦南弦面前,惜纭则道:“秦公子,天气炎热,您总得吃一口,若是惹了暑气可就不好了,夫人眼下正在气头上,等吃过了饭,您再与夫人聊话也不迟。” 秦南弦还能怎么办,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端起了饭碗夹了菜。 只是他满心都在想着江醉瑶,目光片刻不离她的面容,哪里有胃口,等江醉瑶吃完了,他手里的米饭几乎没怎么动。 江醉瑶看着这样的秦南弦,感觉也差不多了,终于与她说了话:“怎么就吃这么点儿?” 秦南弦急躁的放下碗筷,说道:“你都不理我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吃饭,醉瑶,你就别惩罚我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这句话让江醉瑶脸色缓和了不少,吩咐惜纭和灵卉道:“你们先出去吧。” 灵卉和惜纭走了出去,江醉瑶拿起团扇摇着风,道了句:“说吧。” 折腾了一天,秦南弦此刻仍是为难的,但面对江醉瑶的不理,他不管不顾的说了:“韶子卿的确不是韶江所生。” !! 如此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终于被揭开!! 江醉瑶心里早已猜到答案,可还是问道:“那是谁的孩子?” “淑妃的。”,简短的三个字,秦南弦说的虽利落,但他的脸上却是阴霾一片。 果然,江醉瑶果然没有猜错,韶子卿果然是陛下的孩子!! 她将韶子卿的血和太子还有二皇子的比对过,的确是出自一脉的,这就可以说明,为什么韶子卿的血是解药的事情了。 秦南弦深舒了一口气,将原委道了出来:“淑妃诞下胎儿不过第二天,寝宫便起了大火,命丧火海之中,纷乱之际,陛下让一个出宫还乡的老宫女将韶子卿带出宫外。” 江醉瑶不解问道:“为什么?韶子卿既然身为皇子,为何要送出宫外?” 秦南弦解释道:“这是淑妃临死前的遗愿,她厌恶宫中的勾心斗角,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牵涉其中,陛下秉承淑妃遗愿,交到了皇帝年轻时的好友韶江,那时正好赶上韶江的夫人怀孕,生产在即,她难产生了个死胎,韶江偷天换日,将这孩子说是妻子所生,一直养在身边。” 虽是简短的几句话,可是却埋藏着复杂的过往。 江醉瑶不敢相信的摇着头:“不可能,这太荒唐了,皇帝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秦南弦坚定道:“这是太后亲口告诉我的,怎会有错?你仔细想想,为什么韶江一个皇商可以成为二品光禄大夫?为什么陛下一直看重韶子卿?又为什么韶子卿当初杀了皇城司的人,太后却并未追究,那可跟随了太后多年的死士啊!” 秦南弦连发三问,每一问都是至关重要的。 江醉瑶这才知道,为什么太后当初与她说,韶子卿来日必定前途无量,她还以为是韶家家大业大,韶子卿身为嫡长子必定会继承家产而飞黄腾达,如今看来,太后并非此意,而是在指韶子卿的身份! 秦南弦随后又道:“淑妃深得陛下宠爱,我听太后说,两人乃是青梅竹马,恩爱至深,淑妃的死让陛下伤心欲绝数年,以至于今时今日都还在念着她,这也是你庶妹得宠的根本所在。” 不知情的江醉瑶赶忙问道:“什么意思?” 秦南弦回道:“因为你庶妹江凝瑶长得与淑妃有几分相似之处。” 一瞬间,江醉瑶豁然开朗,回想当初,江凝瑶使出阴狠手段夺去她入宫为妃的资格,短短不到一年就成了汐嫔,这样迅猛的速度,源自于她的那张脸。 皇帝思念淑妃将近二十年,忽然出现了一个相貌相似的江凝瑶,皇帝怎会不喜欢? 不止是喜欢,是特别喜欢! 那个深不可测的皇宫,有太多秘密是江醉瑶不知道的,当她知晓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第143章 急切之下吐真言 桌上的饭菜已然凉透,伴随着庭院的蝉鸣,江醉瑶从惊讶当中缓过神来,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秦南弦回道:“除了皇帝和太后,就只有韶江一个人,当年经手这件事的,事后陛下都斩尽杀绝了。” 江醉瑶疑惑不解的问着:“连我婆家母亲也不知道?” 秦南弦摇着头:“你婆家母亲可能连自己生的是死胎的事情都不知道,这等皇族机密,韶江哪敢透露风声,知道的人都死了,当时就是皇城司去办的,杀了个干干净净。” 江醉瑶眼底一沉:“这么说,连韶子卿自己也不知道了?” 秦南弦再次摇头:“不知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当初我去枯骨族的时候,太后告诉我的。” 江醉瑶听出了话外之音,问道:“你接近韶子卿是太后的意思?” 秦南弦点了点头:“韶子卿是皇家血脉,皇帝明面上不闻不问,但背地里却一直关注着,毕竟那是皇帝和淑妃的孩子,皇帝生怕韶子卿在太玄族不安全,这才派我接近他的。” 这些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江醉瑶今日算是彻底的清楚了。 秦南弦与韶子卿一开始就是不单纯的,韶子卿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从他出生开始到现在,他的一举一动皇帝皆是了如指掌,他从前所信任器重的好友,不过就是皇帝和太后的眼睛,观察着韶子卿的一举一动。 这里里外外,最高明的就是太后了吧。 为了继承母亲的一切,她派自己的侄儿入了枯骨族学医,一来可以对自己有帮助,二来也可监视韶子卿。 这里里外外看似都在保护韶子卿,可谁又想过韶子卿的处境? 他最爱的邹颜倾死了,最信任的秦南弦是监视他的,最器重的邹凌骁也因邹颜倾的死而疏离他。 那些他以为最美好的过去,都成了泡影,他真的活得自在吗? 想到这里,江醉瑶深深的舒了口气,冷道:“既然选择让韶子卿过凡夫俗子的日子,就不该这样待他,这对他不公平。” 秦南弦也同样苦愁的回道:“谁也没想到会走到今日这地步,或许连陛下都没想到。” 江醉瑶瞬时冷哼一笑:“这并非是淑妃的遗愿,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远离纷争,做一个逍遥的普通人,可你们却还是把他囚禁在争斗之中。” 秦南弦却不赞同的摇着头:“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是他不该爱上邹颜倾,不该爱上丞相府的女子。” 这样的理论让江醉瑶觉得可笑,厌弃道:“爱情这种东西哪里是让人能控制得了的?比起现在这样的结果,倒不如不把韶子卿送出宫,他若身为皇子长大成人,也该知道自己不应该与丞相府的女子有染,可就因为他不知道,他才会去爱邹颜倾,是你们联手害了他。” “我没有!”,秦南弦大声的否认着,极力想证明自己与韶子卿从前是真真切切的友谊。 江醉瑶到底还是无奈的沉了口气。 罢了,不管了,事已至此,也管不了。 随后,江醉瑶开口道:“今日这件事,我不会与任何人说,你放心吧。” 秦南弦认真道:“我当然相信你,若不信你,我必然不会告诉你,我真的怕你生气。” 秦南弦真挚的目光,让江醉瑶相信他是真情流露,但他对于她来说,自始至终都是个迷,她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秦南弦这时又问道:“倘若今日我没告诉你这些,你是不是就不会理我了?” 江醉瑶摇了摇头:“不会。” 秦南弦有些诧异,江醉瑶解释道:“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不理你也是故意的,故意逼着你让你告诉我,就算你今日不说,我也不会生你的气,你我还如往日一般,依旧是好友,这件事我不会再提。” 这话让秦南弦很是懊恼:“原来是你诈我,你可知道我这一天有多急?你可知道我多害怕你从此以后都不理我了,你可知道……” “秦南弦!”,江醉瑶果断的打断了他,言道:“你我之间,只是好友,你懂吗?” 一句话,犹如一盆凉水从头到脚的盖在秦南弦的头上,让他从激动之中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她是韶子卿的妻子。 只是,感情这种事情,谁能控制得住呢? 一瞬间,秦南弦满肚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失身落魄的起了身,转身就离开了。 江醉瑶瞧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她没有出声,就那样静静的瞧着。 她是成年人,她当然能够感受到秦南弦对他的在乎。 此时此刻,其实江醉瑶若能得到秦南弦的心,对她是很有利的,秦南弦那种对感情从未有染的男人,必定会对她死心塌地。 但这种事情,江醉瑶不能做。 她可以玩弄任何东西,唯有感情,她不能。 所以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立刻就阻止了秦南弦的话,让他真真切切的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从一开始就断了秦南弦的念想,免得节外生枝。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南弦再没有来过,甚至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江醉瑶也没有去问,这个时候,两个人不联系反而是最好的。 待入了初秋,江醉瑶终于研制出了解药,皇城司亲自派人来接走,以便解药能安全抵达北辄。 江醉瑶终于可是歇口气了,眼瞧着离着生产的日子还有一个月,韶家一听到江醉瑶完成了太后的嘱托,立马就派人来接了。 回了韶府的东院,韶江没有去过问韶子卿被太后责罚的事情,一字未提。 江醉瑶也没有去探望韶子卿,只听李晏说在书房养伤,大夫来瞧过,说是伤势很重,要休养很长的一段时间。 离着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江醉瑶的身体开始出现不适,每日晨起总觉得脑子发晕,食欲也一日不如一日,食量开始减少。 她知道,这是怀孕的时候没有好好休息,加上那些医疗器械都有辐射,对她造成了伤害,但她身为医者也知道,月份已稳,不会出什么大事,就是自己会遭点罪。 韶家早早就派了接产婆准备着,太后也是很是上心,特地嘱咐,江醉瑶生产之时,定要派人去宫里通传一声。 第144章 突如其来的疼 一抹浅浅的微凉,抚过淡淡的初秋,那份夏末初秋的绿,仍然如同春日一般的翠柔。 晨起时是凉爽的,可一等太阳挂在当空,天气还是有些热。 江醉瑶更用过午饭,半躺在软榻上吹着微风,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肚子已经大到了极限,两只脚水肿的发亮,除了躺着以外,做什么都是吃力的。 惜纭端了蜜饯进来,对江醉瑶道:“主子,要不要吃几颗蜜饯?” 江醉瑶毫无兴趣的摇头道:“不吃了,放一旁吧。” 惜纭将蜜饯盘子放下,瞧着江醉瑶无精打采的便担忧道:“主子这阵子吃得有些太少了。” 江醉瑶躺在软榻上一动都不想动,慵懒道:“没胃口,吃不下,每天都觉得脑子昏呼呼的迷糊,乏得很。” 惜纭更是担心了:“要不奴婢传大夫过来给您瞧瞧吧。” 江醉瑶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没事的。” “可奴婢看着主子整日这样黯然无神的也不是个事儿啊,还有不到一个月您就要生了,若是不吃饭,哪有力气生。”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我现在就想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做。” 惜纭淡淡的叹了口气:“自打主子从醉瑶阁回来,就一日不如一日的有精神,奴婢们都伺候的精心,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江醉瑶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天底下有哪个女人生孩子是容易的,最是要遭些罪。” “可奴婢看着主子这样熬着心里难受的很,今早夫人来派人来问过,奴婢按照您的吩咐,说您一切都好,需静养待产。” “别让她们知道我身体不适,不然定是要过来小题大做的,那么多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更晕了。” “也是,看夫人那样子,只盼着您能生个嫡孙呢。” 听闻此话,江醉瑶脸色一沉:“孩子是给我自己生的,又不是给她们生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喜欢就是了,何必理他们。” 惜纭点了点头:“奴婢也是这么想,不论生男生女,您和孩子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惜纭半句话不离担忧之情,江醉瑶则问道:“我怎么看你总是心有不安的,你在担心什么?” 惜纭皱了皱眉头,言道:“奴婢从前在宫里,见过不少嫔妃产子,可平安顺遂的可没几个。” 江醉瑶却不担心的笑道:“皇宫人心叵测,这是韶家,哪有人要害我,你别担心了。” 惜纭点了点头,想着也可以是自己太敏感了,便不再深想,忽而之间倒是想起了其他事,便道:“今早大小姐来过,说是来探望您的,也让奴婢给拒了。” 对于韶家唯一的大小姐,江醉瑶与她交往不多,所以也并不是很了解她,没有放在心上的回道:“想来也只是探望我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事。哦,对了,三少爷养的那个外室的事情可消停了?” 惜纭摇了摇头:“听说三少爷昨日还去求过夫人,被夫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看来夫人是铁了心的不会接纳那个女人了。” 江醉瑶微微叹了口气:“哎,三少爷应是知道自己母亲脾性的,偏偏还做出这等事,做事也不考虑后果。” 惜纭蹙眉道:“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京都知道三少爷在外面把女人的肚子搞大了,议论纷纷的,都成笑话了。”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笑道:“韶家在京都有头有脸,出了丑闻自然会有人大肆造作,这等事要是放在寻常人家,顶多左邻右舍的传几句老婆舌,哪里能惹得整个京都都知道。” “就是,三少爷还想拿韶家颜面还劝和夫人,可夫人就是不肯。” “就是估计颜面她才不肯,那可是青/楼女子,若是踏进的韶家的门,旁人会怎么说?” “可这孩子都生下来了,听说还是个男孩呢。” “那姑娘人还在青/楼?” “奴婢听人说,已经被三少爷赎了身,在外面买了一件宅子,找了几个下人伺候着呢,现在就盼着过门呢。不过,奴婢看这件事,怕是难了。” “怎么讲?” “现在夫人一门心思的盼着您能给韶家生个嫡孙,哪还有心思放在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身上,您生的才是韶家名正言顺的嫡孙呢。” 话到此处,江醉瑶抬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她何尝不知夫人蒋氏的期盼,死去的冯氏给韶家生了个庶孙,凭此在韶家得了不少好处,本就不喜冯氏的蒋氏早就眼热了,可韶子卿和韶子墨膝下又无一男半女,好不容易江醉瑶怀上了,蒋氏必然满心期待。 可江醉瑶又一想,韶子卿也不是蒋氏亲生的,那她生的到底是韶家的嫡出还是皇家的庶出呢? 想到这里,江醉瑶不由轻轻一笑,笑自己想的太多,管他生下来的孩子是韶家的还是皇家的,她都不在乎,那是她自己的孩子。 和惜纭说了好半天的闲话,加上自己沉思的功夫,离自己吃过午膳总有两炷香的功夫了,她本想闭眼午休片刻,谁知忽而之间,腹部剧痛起来。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简直毫无征兆,让江醉瑶惊叫一声,躺在软榻上捂着肚子面色大变。 惜纭瞧见江醉瑶不好,赶紧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原本轻抚小腹的手已变做紧抓,江醉瑶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疼痛不已道:“疼!肚子好疼!” 惜纭顿时就傻了眼,明明方才聊话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疼上了? 惜纭也不懂生孩子的道理,忙道:“主子先忍忍,奴婢这就去传大夫。” 随后,惜纭朝着外面大声嚷着:“来人啊!快传大夫!传大夫!” 在庭院洒水的灵卉一听这声音立马慌了神,将盆里的水不管不顾的往地上一泼,来不及放下水盆,提着滴着水的盆子跑进来慌张问道:“怎么了?” 惜纭焦急道:“主子不好,快让李晏速速去请大夫过来!快啊!” 灵卉看着江醉瑶躺在床榻上扭曲着身子,哪还有功夫细问,转身就往外跑,喊着李晏道:“李晏!快去叫大夫!快去!” 李晏赶紧撒腿就往外跑,一刻都不肯停。 第145章 江醉瑶早产了 刺骨的疼痛折磨得江醉瑶不能自己,身为医者,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强忍着疼的对惜纭道:“快去叫接生婆来,我,我可能是要生了。” 惜纭顿时一惊:“这么快?” “快去啊!”,江醉瑶歇斯底里的嚷着,惜纭哪里还敢等,赶紧起身就吩咐庭院的灵卉去叫接生婆。 疼痛越发剧烈,不过只这一会儿工夫,江醉瑶已满头大汗,惜纭跑进来紧抓着江醉瑶的手,言道:“主子,您坚持住,奴婢已经让灵卉去叫接生婆过来了。” 江醉瑶只觉好似有人拿重锤击打她的肚子一般,她明显的感受到了腹中胎儿下坠,疼的她咬牙切齿,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开始不断的尖叫着。 惜纭吓坏了,可她偏偏又帮不上忙,只能紧抓着江醉瑶的手说道:“主子,您可要坚持住啊!接生婆和大夫马上就到,您坚持住!” 随后,惜纭跑到门前,眼下李晏和灵卉都不在,惜纭气急败坏的冲着院子里的下人道:“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没听见主子出事吗?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去通知老爷和夫人啊!” 下人不敢怠慢,应了一声赶紧急匆匆的往外跑。 江醉瑶此刻已经在软榻上叫苦连天,这是她平生头一次生孩子,她想过一定很疼,但却没想到会是这么疼! 她疼的来回打滚,眼睛已经不止该看哪里才好,残留的理智告诉她,这样毫无征兆的忽然剧痛,必然是有蹊跷。 汗珠顺着脸颊往下不停的淌,江醉瑶疼痛之余,对惜纭道:“我的午饭一定要留着,有人……有人要害我!” 江醉瑶疼的连说话都说不顺溜了,惜纭是从宫里出来的,办事一向谨慎,一听有人要害江醉瑶,她赶紧命人道:“主子的午饭呢?” 一个小丫鬟回道:“收泔水的一般都是傍晚过来,午饭收起来了。” 惜纭瞪着眼睛冷道:“都给我留好了,若是敢差一样,我叫人打烂你的手!” 小丫鬟吓坏了,应了一声赶紧就去办了。 这时,终于听到了灵卉的声音:“接生婆来了!接生婆来了!” 惜纭赶紧踏出门槛去接,焦急道:“嬷嬷可来了,快进去看看主子吧。” 接生婆一进庭院就听到了江醉瑶惨痛的呐喊,步伐加快的就进了屋子,赶紧走到江醉瑶身旁,撩开裙子一瞧,惊道:“少夫人这是要早产,得赶紧接生,快叫人去烧热水。” 灵卉赶紧叫着人去烧水,惜纭担忧的问着:“嬷嬷,主子不会出事吧?” 嬷嬷一边准备给江醉瑶接生,一边道:“这都九个月了,早产是能生下来的,就是少夫人肯定是要遭罪的。” 惜纭一听这话脸色更是难看,她也不会接生,只能给接生婆打下手。 “哎呦,疼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江醉瑶歇斯底里的喊着,原本剧烈的疼痛此刻更疼的,疼的她快死了。 接生婆忙道:“快,把门窗都关上,生的时候可见不得风!” 惜纭赶紧将门窗都关上,整个屋子里瞬间就慌乱了起来,江醉瑶的呐喊一声接着一声,听着就知道她有多疼,接生婆说话怕惜纭听不清,也跟着叫嚷着,乱的很。 这时候,夫人蒋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抓了一个下人就问道:“醉瑶怎么样?生了吗?” 下人摇了摇头:“还没,接生婆刚到。” 蒋氏刚要进去,她的雪青开口道:“夫人,您还是在外面候着吧,您进去也帮不上忙。” 蒋氏急躁的问着:“今早我派人过来问,不还说一切都好吗?怎么这说生就生了。” 雪青回道:“咱们可都算着日子呢,少夫人这怕是早产。” 蒋氏一听更急了:“伺候的这么精心,怎么还早产了?” 雪青又道:“少夫人怀孕的时候哪里好好养着了,怕是动了胎气吧。” 蒋氏环顾四周,只见眼前这一个下人,急躁之下气愤的问道:“东院的下人呢?都哪里去了?” 下人胆怯的回道:“李晏去请大夫还没回来,灵卉叫着人去烧热水,只剩下奴才一个了。” 蒋氏赶紧吩咐雪青道:“去,去叫些人过来帮忙,把闲着的下人都给我叫过来!” 雪青应了一声,赶紧去叫人。 这时候,管家李诞急匆匆的走进来,那是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二十几岁就成了韶家的管家,也算是除了家里的主子外,说了算的。 李诞走到夫人身边,言道:“奴才一听大少夫人要生了,赶紧就过来了。” 蒋氏急切问道:“老爷呢?他的嫡孙都要生了,他还忙什么?” 李诞回道:“老爷带人去宫里传话了,太后吩咐过,大少夫人一生,就要赶紧通禀太后,若是耽误了,怕是太后要怪罪。” 太后至高无上,蒋氏也说不出什么,对李诞道:“你也别傻站着,赶紧叫人来帮忙。” 李诞赶紧出去叫人,没一会儿,整个东院可就热闹起来了,加上雪青带来的人,平日里肃静的东院,呼呼的全是人,一个个都听着吩咐的忙个不停,只盼着江醉瑶能顺利生下腹中胎儿。 一个时辰已过,江醉瑶仍在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嗓音早以沙哑,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接生婆一声接着一声的催着:“少夫人,用力啊!用力!” 江醉瑶哪里还有力气,疼痛已经让她浑浑噩噩,她咒骂着古代的落后,为何没有剖腹产,她更恨自己不能给自己动刀,不然哪里需要这么痛苦! 这都不是关键所在,关键的是,江醉瑶早就算好了日子,本想着临近生产在醉瑶阁生,她自会处理好的,但人算不如天算,这忽然的早产,打乱了一切。 “啊!!!!”,江醉瑶拼尽力气的铆足了劲用力,可是根本就于事无补,早产的缘故,生产的过程很痛苦。 就在这时,接生婆眼前一亮,嚷着:“露头了!大少夫人!看到头了,用力啊!快用力啊!” 这时,接生婆催着惜纭:“还没做好吗?给大少夫人吃点东西,她好有力气生!” 惜纭急道:“马上就好!” 接生婆也急了:“随便什么吃的都行,大少夫人熬了这么久,待会儿没力可就前功尽弃了!” 惜纭急的直跺脚,亲自去外面催。 第146章 痛苦的难产 此刻,韶江带着人终于回来了,走到庭院问道:“醉瑶怎么样?生了吗?” 蒋氏焦急的摇着头:“没有,我派人进去问过,说是早产的缘故。” 韶江赶紧对身后的一位年长嬷嬷道:“有劳嬷嬷,您进去看看。” 这可是太后传来的宫人,是宫里专门伺候娘娘生产的嬷嬷,经验丰富的很,她赶紧就进了屋子。 随后,韶江又跟一旁身穿官服的男人道:“太医,您可有法子?” 太医听着江醉瑶痛苦的呐喊,问道:“你们府上没请大夫?” 一旁的李晏开了口:“大夫倒是请来了,但少夫人生产他不方便进去,只等着生完了再去给少夫人把脉。” 太医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从声音就知道是难产之兆,岂能任凭产妇受苦?我这就开方子,你们赶紧熬药给产妇喝下。” 不愧是宫里来的人,到底是有经验的。 太医按照程序写了药方,从药箱里拿来备好的药,吩咐道:“三碗清水入药,水开再煮上一炷香就能给产妇喝了,快去。” 李晏应了一声,接过了药速速去办。 着急的蒋氏嘟囔了一句:“把药都带来了,何必还费功夫开方子?” 李晏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冷道:“宫里是要做备录的,你当是我们自家请的大夫那么方便?” 宫里的嬷嬷进了屋子,赶紧走过去瞧,随后对接生婆道:“我来给少夫人接生吧,你歇会儿。” 接生婆抬眼看了她一眼,不悦道:“你谁啊?” 嬷嬷不削的白了接生婆一眼,傲气道:“我是宫里专门给娘娘接生的产婆,奉太后之命,前来给少夫人接生。” 接生婆一听是宫里出来的人,哪里还敢得罪,立马乖乖的让开了。 这时,惜纭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急切切的嚷着:“粥来了,粥来了,主子,快吃口东西再生吧。” 嬷嬷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转头一瞧,见到惜纭的时候微微一怔。 惜纭见到嬷嬷也惊了:“黄嬷嬷,你怎么在这儿?” 嬷嬷看了一眼痛苦的江醉瑶,言道:“如今你伺候韶家夫人?” 惜纭点了点头,眼下接生要紧,二人也来不及叙旧,惜纭端着就要给江醉瑶送过去,黄嬷嬷立马阻止:“生着孩子吃什么东西?” 惜纭解释道:“产婆说怕少夫人体力不支,吃些东西好有力气生啊。” 黄嬷嬷无奈道:“正常生产的孕妇可以这样,可你家夫人是难产,一来二去的折腾,万一吐了怎么办?” 随后,黄嬷嬷从自己带来的东西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惜纭道:“把这个给她服下。” 惜纭将粥碗放下,将药丸给江醉瑶服下,没一会儿,江醉瑶就觉得没那么疼了,身体也有了力气。 黄嬷嬷扶着江醉瑶的腿,吩咐道:“夫人莫慌,听我的话便是,忍着点。” 江醉瑶点了点头,抬头将额头的碎发捋了捋,重振旗鼓的躺好,用力的生着。 而此刻,外面的韶江已经急的来回走个不停,蒋氏坐在椅子上烦躁道:“你坐下等吧,来回走的我直晕。” 韶江也急了:“你可知太后与我说了什么?太后一听醉瑶早产,立马就急了,对我说,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提头来见!这孩子生不生眼下都不要紧,醉瑶可不能有事。” 这话让蒋氏很不爱听,冷道:“什么叫孩子生不生不要紧?那可是我的嫡孙!” 韶江皱着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是男孩儿?你能掐会算?万一是个女孩呢?” 这话让蒋氏的热情瞬间消退,坐在那里闷着声不说话。 韶江一看蒋氏如此,便道:“就算醉瑶生的是女孩,咱们也要疼爱有加。” 蒋氏不情愿的白了一眼:“若是女孩,便让醉瑶再生就是了。” 韶江又急了:“我告诉你,不管醉瑶生的是男是女,咱们都要高兴,你可别忘了卿儿前阵子是因为什么被太后打成那个样子。” 一句提点,蒋氏终于清醒了,有太后给江醉瑶撑腰,他们韶家如今可是不敢得罪这个儿媳。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蒋氏派雪青进去查探,雪青回来道:“夫人,奴婢问清楚了,少夫人是难产,幸好有宫里的嬷嬷在,嬷嬷说虽然生的困难,但应无大碍,天黑前一定能生下来。” 这算是给蒋氏吃了一颗定心丸,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怕像王家媳妇那样,难产生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算完。” 韶江可是对太后的警告念念不忘,问道:“那醉瑶?” 雪青回道:“嬷嬷说少夫人就是要遭点罪,但也能得平安的。” 韶江这才喘了口大气,只要醉瑶活着,受不受罪他不在乎,他能向太后交差便是。 就在所有人都稳住一口气的时候,韶子卿来了。 他身上的伤刚愈合,但是还未痊愈,扶着赤嵘的手走的有些慢。 蒋氏见韶子卿来了,赶紧起身走过去道:“身上有伤怎么不好好养着,大夫可是让你这一年都要好好歇着的。” 韶子卿如今的脸色照比从前苍白了不少,幸好他出自太玄族有些底子,不然旁人经过这三番五次的折腾,没死也得落个残疾。 韶子卿开口道:“我听闻江醉瑶难产,便过来瞧瞧。” 这话说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他是江醉瑶的丈夫,自己的妻子生孩子,他自己要到场关心一下,可是那张冷漠的脸,凭谁也看不出一丝关心来。 蒋氏为了不让韶子卿担心,便道:“你放心吧,醉瑶虽然难产,可太后带了宫里的人来,天黑前就能生下来,你快回去歇着吧。” 谁知,韶子卿听闻这话反而有些意外:“这么说,是能顺利生下来了?” 蒋氏点了点头:“宫里嬷嬷说的话,应该还是靠谱的,你就别跟着担心了,快坐下等吧。” 可韶子卿却根本没有坐下耐心等的意思,转身就往外走,蒋氏赶紧问着:“你身上还有伤,要去哪儿?” 韶子卿敷衍的回了句:“我去瞧瞧。” 蒋氏便道:“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进去的,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韶子卿点了点头:“嗯,我去门口看看。” 韶江这时提点了一句:“太后如今看重醉瑶,这胎说什么都要顺顺利利的生下来,确保她们母子平安,你可别意气用事,别忘了你身上的伤。” 韶江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韶子卿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第147章 韶子卿施加的磨难 韶子卿走到江醉瑶的屋前,听着江醉瑶的声声呐喊,是那么铿锵有力,一点虚弱的样子也没有。 韶子卿不悦的皱了皱眉,问着赤嵘:“我让你办的事,你可办妥了?” 赤嵘坚定无比的点头道:“少爷放心,事情是属下亲自办的,您的药属下的的确确放进了少夫人今日的午饭里,属下也亲眼瞧见少夫人吃了进去。” !! 什么?江醉瑶之所以早产,居然是韶子卿害的? 韶子卿冷着眼道:“看来是我小瞧了宫里的接生嬷嬷,的确有些手段。”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直接上了台阶,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众人见韶子卿进来的时候,惜纭赶紧劝阻道:“大少爷,少夫人正生着呢,您进来可不合规矩?” 韶子卿当即霸气道:“规矩?在东院我就是规矩!我来看我的女人生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宫里的嬷嬷嫌弃的瞥了韶子卿一眼,但这里终归是韶家,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她的任务就是让江醉瑶平安产子,其余的可不归她管。 江醉瑶此刻也看到了韶子卿,她的眼底立马露出一丝厌恶,可当下最要紧的是生孩子,她也没理他。 “啊……呃……”,江醉瑶正在痛苦的努力着。 韶子卿看着江醉瑶,眼睛里只有恨! 在他看来,江醉瑶此刻正在生她和秦南弦的孩子,他怎能容忍? 所以他才派赤嵘给你江醉瑶下了药,故意让江醉瑶早产,甚至巴不得让这孩子生不下来,最好还让江醉瑶难产而死! 这个想法,从他被那三十鞭子打的遍体鳞伤开始就想好了,他恨不得让江醉瑶这个女人死!立马在他眼前死! 韶子卿走到江醉瑶身边,此时的他仍是虚弱的,已经支撑不了像从前一样猖狂呐喊了,但那张令人可怖的脸,却跟从前一样让人感到惧怕,他弯身贴进江醉瑶的耳畔,声音轻小的只能让江醉瑶一个人听见的说道:“贱人,就这么想生下秦南弦的野种?” 江醉瑶顿时心中生怒,忍着疼的吐出一句:“滚开!” 此话说完,江醉瑶紧闭着双目,生了这么久,已经透支了力气,腹中的宫缩提醒着她,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疼痛难忍,柔嫩的双手尽力托住怀有双胎的巨腹,不断的呼痛着。 “很好,我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这般嘴硬。”,韶子卿凶残一笑,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直接就扔进了正在大口呼吸的江醉瑶口中。 江醉瑶知道他不会给她什么好东西,她赶忙要吐,韶子卿却直接捂住了她的嘴,硬生生的将她的头压下去。 “唔……唔……”,江醉瑶闷声呐喊着,无法抗拒的将药丸整个吞下。 惜纭瞧见吓得不轻,赶忙推开韶子卿,惊恐的看着江醉瑶,怒气问道:“大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韶子卿却笑得十分得意的回道:“当然是帮助她生孩子的好药了。” 整个药丸直接吞下,江醉瑶明显能感到药丸划过食道落进胃里,生拉拉的疼,还伴随着一阵急咳。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江醉瑶大口呼着粗气道。 “催产药啊,怎么?你不是很想把孩子生下么?”,韶子卿边说着,边等着看江醉瑶接下来的反应。 “啊!好疼!呃!呃!好疼啊!”,江醉瑶痛苦的喊着,却是抵挡不住刀绞般的疼痛。 韶子卿走过去,拉起江醉瑶的身子,强迫的将她抬起,江醉瑶的巨腹马上变成一个梨形,瞬间压迫到窄小的骨盆,又是一阵剧痛。 “啊!疼!韶子卿!你混蛋!放开我!”,江醉瑶伸出颤抖不已的双手,撑在床榻上,小小的身板微颤着。 黄嬷嬷也吓了一跳,忙道:“大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可是你的妻子啊!” 惜纭也吓坏了,赶紧推开韶子卿的手,怒道:“大少爷!你疯了吗?” “哈哈哈哈!”,韶子卿仰天长笑,笑的那叫一个高兴,随后凶狠的目光落在江醉瑶的身上,冰冷道:“江醉瑶,你给我好好生!好好生!” 每一个字,韶子卿都说的很用力。 “哈哈哈哈哈!”,一阵解恨又畅快的笑意徜徉而去,所有人都惊恐着。 黄嬷嬷看着江醉瑶的身体的变化,下颚开始微微发颤:“坏了!坏了!这么怎么办?” 惜纭惊问道:“怎么了?” 黄嬷嬷害怕的回道:“少夫人这孩子,怕是生不下来了!你们大少爷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原本可以顺利生产的局面,因为韶子卿的到来彻底被打破,此刻连一向沉稳的黄嬷嬷都慌了。 惜纭已经不知所措,跪在榻前惊呼着:“主子!这可怎么办啊!” 江醉瑶已经疼得失去理智,惊声尖叫着,灵卉一瞧大事不妙,赶紧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黄嬷嬷!你快想想办法啊!”,惜纭大声的喊着,可黄嬷嬷却束手无策道:“你们大少爷给她吃了什么东西?这……这怎么生?” 江醉瑶忍痛咬牙道:“不能生也要生!” 这一刻,江醉瑶才算是彻底的爆发了。 “呃啊!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江醉瑶给自己打着气,一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另一只手隐忍的向下推着腹中的胎儿。 “啊!..呃….”又惊呼了一声,江醉瑶感觉自己的腰都要疼断了,突来的重感,让她吃不消。 她用手去摸,胎头已经出来了,江醉瑶欣喜不已,继续自己努力着。 “呃…啊!我一定可以的!我的孩子不能有事!呼……呼……”,江醉瑶缓缓躺下,吃力的挺着腰,双手反抓着床沿,双腿大张着,脖颈向上仰起,腾出一只手向下给自己推腹。 “啊!!呃!痛啊!呼……”,江醉瑶紧皱着眉头,抿紧了唇畔,下定决心一般的将空出来推腹的手,终是受不住产痛的折磨,想要尽早产下孩子。 于是,江醉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谁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她握住胎头,猛地一拉! “呃!!啊!!….嗯呃….” 胎儿硬是被江醉瑶拽了出来,可是代价却是让她疼的剧烈的颤抖着,这尖锐的疼痛是她没有想到的。 严重的撕裂,鲜血不断的涌出,“呃~…好痛啊!” 一声呼喊,江醉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148章 性命垂危 “哇……哇……” 一声婴啼,划破夜空,孩子出世了。 这一声哭啼,惊得庭院里的韶子卿吃惊不小,不可思议的看着江醉瑶所在的房屋。 怎么可能?他明明亲手给她服下了那粒药,她怎么可能将孩子生下来?她又是怎么生下来的? “生了!生了!少夫人生了!”,黄嬷嬷呼喊着,惊动了外面的所有人。 韶江和蒋氏立马从偏房走出来,二人的脸上皆是喜色,蒋氏显得最为激动,一边走一边问着:“折腾了一天,终于生了,我的孙子呦,终于出世了。” 过了好一阵子,房屋的门打开,黄嬷嬷走出来言道:“恭喜老爷夫人,少夫人生了个千金。” 一句话,犹如一盆凉水从头到脚的灌在蒋氏的头上,足以让她彻彻底底的失望透了。 女孩,竟是女孩。 蒋氏一心盼着嫡孙的梦,就此破碎。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笑着的,只有韶江急切的问道:“醉瑶呢?她可平安?” “这……”,黄嬷嬷支支吾吾的不敢答话。 就在此刻,忽闻屋内的惜纭一声长嚎:“主子!主子!您醒醒啊!不好了!主子出事了!” 这一嗓子,众人便知江醉瑶出了事,最紧张的还是韶江,他生怕无法向太后交待,窜出去一步就进了屋。 黄嬷嬷阻拦却拦不住,只能喊着:“韶大人,少夫人刚生完,您不能进去啊!韶大人!” 韶江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等他进屋子一瞧,彻底傻了眼。 门窗紧闭了一天的屋子,十分闷热,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整张床榻已被鲜血染红,江醉瑶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跟着跑进来的黄嬷嬷也惊了,嚷着:“太医呢?太医在哪?少夫人血崩了!” 声声呼唤,只见太医拎着药箱急匆匆的跑进来,被眼前的场景所惊,更觉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惊呼道:“少夫人不是吃过我的药了吗?怎么可能会血崩不止?” 黄嬷嬷此刻也乱了阵脚,回道:“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大少爷他给少夫人服下了一粒药,大少夫人就……就……” 如此,众人的目光当即瞥向了韶子卿,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就在众人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韶江上前一巴掌的就呼在了韶子卿的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当即就将身子还未痊愈的韶子卿扇的摇摇欲坠,若不是赤嵘扶着,怕是要摔倒。 随即,便是韶江的浑然怒吼:“你个孽障!” 蒋氏见韶子卿挨打,疼惜不已,也跟着叫嚷起来:“卿儿的身子还未痊愈,他怎挨得住你这一巴掌!” 韶江此刻已经气昏了头,大骂道:“打死了更好,为了他我这后半辈子就没消停过,除了给我惹祸,他还会什么?!” 蒋氏回道:“可他也是你的儿子,你何必如此动怒?” 韶江怒道:“何必?你可知道我入宫时,太后亲口与我说了什么?你就护着他吧,若是让太后知道醉瑶出了事,我看你还拿什么护着他!”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争执时,太医已经在为江醉瑶医治,整个东院眼下足有二三十个下人,可是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 上面顶着太后的压力,此刻紧张的可不只有韶江一个人,黄嬷嬷和太医也捏着汗呢,江醉瑶若是出了事,他们也无法向太后交待。 废了好半天的劲,太医可谓是用尽毕生所学,才算是让江醉瑶止住了血,但人还没醒。 此刻已临近亥时,在场的所有人皆无困意,韶江问着太医:“太医,醉瑶何时能醒过来?” 太医此刻也是累的乏力,弱弱的回道:“韶大人,微臣已经尽力了。” 韶江当即就慌了:“什么叫尽力了?您可是太医院的太医啊,怎会没法子?” 太医皱着眉头回道:“能做的微臣都做了,少夫人的血虽止住了,可却为时已晚,难产之际精力耗尽,已是气血亏尽,如今血崩更是雪上加霜,微臣真的尽力了,韶大人,您准备后事吧。” 一段话,让韶江彻底傻了眼。 他两眼发直的站在原地,内心直呼:完了!这下全完了! 此刻,站在一旁的韶子卿,目光阴冷的看着躺在床榻上如死尸一般的江醉瑶,他没有一丝怜惜。 这样的结果虽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不想让江醉瑶生下这个和秦南弦的野种而已,他没想让她死。 那粒药丸的作用,就是不让江醉瑶顺利生产,直至江醉瑶生下来,也是个因缺氧而死的死胎。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江醉瑶竟有那般强大的意志,不顾自己的性命,竟将孩子给活生生的拉出来,那是怎样的坚决,她不怕疼吗? 呵呵,韶子卿啊韶子卿,你可真是糊涂,真不知道当你知晓这是你的女儿时,你会是怎样的懊悔。 江醉瑶就是疼死的,被你活活折磨死的! 就在所有人万念俱灰,以为江醉瑶必死无疑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醉瑶呢?醉瑶人在哪儿?” 是秦南弦!秦南弦来了! 他的到来,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他的身后,还跟着灵卉,原来灵卉趁乱跑出去,是去找秦南弦了。 他之所以来的这么晚,是因为出去办事,人并未在南弦堂,灵卉一直等到他回来,他才知道江醉瑶早产的事情,不肯有一刻停留,急匆匆的就来了。 当灵卉看到昏死过去的江醉瑶,她吓坏了,忙对秦南弦道:“秦公子,您快救救少夫人吧。” 秦南弦赶紧走到榻边,看到江醉瑶昏迷不醒且毫无生机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赶紧抬手抚上江醉瑶的脉搏。 这一瞬间,秦南弦整个人的脸色才算是彻底的慌了。 只见他猛然回身,冲着众人吼道:“你们给她吃了什么害人的东西?” 不亏是秦南弦,只是片刻功夫,便知发生了什么。 黄嬷嬷赶紧撇清关系的说道:“是大少爷,大少爷给大少夫人吃了一粒药丸,大少夫人就出了事。” 第149章 太后驾临韶府 秦南弦瞧向站在不远处的韶子卿,半边脸通红一片,印着韶江的五指印。 秦南弦愤怒的紧了紧牙,他怒了,但却不像韶子卿那般狂吼,而是声音寒凉道:“今日之事,我会毫无保留的转告太后,韶子卿,你就等着太后发怒吧!” 随即,秦南弦赶忙命秦风道:“秦风,你跑得快,速速会醉瑶阁取我的药箱来,快!” 秦风得令,迅速跑到门外,纵身一跃,轻功飞上屋顶,飞驰而去。 韶江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走过来问着:“秦公子,醉瑶还有救吗?” 秦南弦冷着脸回道:“不知道,或许有救,或许没救。” 韶江不安的咽了口吐沫,秦南弦见状道:“现在知道害怕太后发怒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们韶家就是这样对待自家儿媳的?我原还不信,不信韶家堂堂贵府,会苛待一个弱女子,如今才算是信了,真不敢相信,醉瑶嫁进韶家这一年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韶江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因为他知道,秦南弦此时此刻说的话,就等同于太后会知道。 秦风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提着秦南弦的药箱来了,秦南弦赶紧救治江醉瑶,看着满屋子帮不上忙自会看热闹的人,冷道:“你们都出去,别留在这里让我分心!” 黄嬷嬷和太医离开了,韶子卿看了一眼江醉瑶,再看到秦南弦那张担心的脸,心里更是愤怒,果断的转身离去,蒋氏看韶子卿出去了,赶紧也跟着出去了,一路嘘寒问暖的,问他身体可受得住,要不要回去歇着。 只有韶江一个人显得有些迟疑,他担心的看着江醉瑶,但并不是真心担心江醉瑶的安危,他是在担心他自己,更是忌惮着太后。 秦风走上前,对韶江道:“师傅让你出去!快走!” 面对秦风这个少年,韶江此刻已是无话可说,几度想开口对秦南弦说些什么,但看着秦南弦那张不可亲近的面容,他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转身悻悻离去。 一夜,江醉瑶屋子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秦南弦忙碌的影子在纸窗上来回穿梭着,夜半的时候,秦风溜出去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寅时刚过,直到天边鱼肚发白,太阳刚刚露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屋子里响起了灵卉的哭声。 守在偏殿等候的韶江,一夜未眠,听到哭声的那一刻,他慌了。 他赶紧走到房屋门口,却不敢进去,他怕听到江醉瑶去世的消息。 他吩咐着官家李诞道:“你进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李诞推门走了进去,他的儿子李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李诞赶紧出了门去禀报韶江,脸上是笑着的:“老爷,是好消息,秦公子救活了少夫人。” “真的?”,韶江惊喜的问着。 李诞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李晏亲口告诉我的,绝不会有错。” “好!太好了!”,韶江惊喜万分,高兴甚至来回走了好几步,笑道:“我定要好好酬谢秦公子!” 说完这句话,韶江就要往屋子里进,李诞赶忙阻拦道:“老爷,里面的人都累了一夜,秦公子累的坐着睡着了,您还是晚些来,您也跟着熬了一夜,也该歇歇。” 韶江一听这话,便没有进去打扰,点了点头,吩咐道:“让厨房备些好饭好菜来,多叫几个人伺候着,切莫怠慢了秦公子。” 李诞赶忙应下,韶江本打算离去,可走到庭院门口想了想,还是回了偏屋等着。 等天大亮的时候,蒋氏来了,听闻江醉瑶保住了性命也是高兴,等韶子卿来的时候,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却是面无表情的。 偶尔会听到韶江怒骂韶子卿的声音,幸好有蒋氏在一旁劝和,这才没有发作,下人们只敢听着,谁也不敢问,更不敢去看热闹。 秦南弦一醒,李晏就赶紧告诉了李诞,李诞则是又跑到偏房去禀报韶江,韶江则问着:“醉瑶可醒了?” 李诞摇了摇头:“少夫人还昏着呢,没有醒。” 韶江沉闷的舒了口气,言道:“叫人将饭菜都端进去,别让秦公子饿着肚子。” 李诞应了一声,又道:“老爷,三少爷和大小姐想探望少夫人,在东院门口候着呢。” 韶江烦躁道:“这都已经够乱的了,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蒋氏看着韶江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白了一眼道:“孩子们也是担心醉瑶,好心前来探望,你发哪门子脾气。” 韶江一脸厌弃道:“若想探望何时不能来?偏偏这时候来添乱!让他们都回去!” 李诞应了一声,便出去照办了。 巳时一过,就看到李诞惊慌失措的跑进来,一头汗也顾不上擦的回道:“老爷,太后来了!” 韶江吓得“噌”的一下子站起身:“太后怎么来了?” 李诞慌乱摇头:“奴才也不知道,眼下人都过了小花园了,马上就到东院。” 韶江哪里还坐得住,赶紧起身就去迎,人刚出东院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庞大的阵仗,太后的身后簇拥着十几二十个宫人,朝着东院走了过来。 韶江不安的咽了一口吐沫,硬着头皮的走到太后身前,跪地施礼:“微臣参见太后。” 太后可谓是一脸的冷漠,横眉冷目的瞥了韶江一眼,理都不理他,直接越过他朝着东院去了。 这更让韶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起身跟着往东院去。 太后嫁到,无人敢阻拦,等她入了江醉瑶的屋子,闻着杂七杂八交错在一起的药味,虽难闻,但却并不嫌弃,直接问向秦南弦:“醉瑶怎么样?” 秦南弦回道:“人已经救下来了,不过还是很虚弱,怕是要休养一阵子了。” 太后赶紧走到榻边一看,看着昏迷不醒的江醉瑶,转头问道:“孩子呢?” 惜纭上前回道:“孩子已经交给奶娘照看了。” 太后安心的舒了口气:“孩子没事就好,不然瑶儿醒过来不知该多伤心。” 随后,太后脸色一冷,问向秦南弦:“秦风今早与哀家说的都是实话?” 秦南弦点了点头:“侄儿不敢隐瞒,特让秦风禀报。” 惜纭搬了把椅子过来,太后道了句:“不坐了,让瑶儿好好休息,哀家要亲自去问问韶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0章 到底是谁的孩子 太后移驾去了偏屋,坐在了椅子上,吩咐崔公公道:“把韶家几个做主的都给哀家叫来。” 崔公公应了一声,出去将韶江、蒋氏还有韶子卿传了进来。 三个人进了屋子给太后施礼,太后怒声呵斥道:“都给哀家跪着回话!” 一声令下,无人敢忤逆,三个人无论老少,齐齐跪下。 太后看了看三个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韶江的头上,声音那叫一个冰冷:“韶江,哀家与你昨日说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 韶江赶忙回道:“太后嘱托,微臣不敢忘。” 这话哪能让太后满意,她反而更生气了:“你昨日可是亲口答应哀家,定让瑶儿母子平安,眼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韶江本以为,醉瑶只要性命无忧,一切安然无事,可他万万没想到,太后那么大的年纪,居然可以为了江醉瑶出宫亲自驾临韶府。 韶江哪里敢说是因为韶子卿的缘故,赶忙遮掩道:“醉瑶忽然早产,也是微臣始料未及,生产之时又遇难产,此乃天命不可违啊!” 太后听闻此话更是来气,怒拍桌案,凶神恶煞道:“好你个韶江,居然敢对哀家撒谎!你当哀家年老色衰耳朵聋了是不是?” 崔公公从前拿过韶江的好处,赶紧提醒道:“韶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您还是如实招了吧。” 韶江这下才算老实,转头瞧了一眼韶子卿,这虽不是他亲生儿子,可他却养育了二十余年,他打归打骂归骂,真到了太后面前,他到底还是护着他的,当即磕头道:“一切都是微臣的过错,太后若是要罚,便罚微臣一个人吧。” 太后微怒着眯了眯眼:“哀家怎么听说,是因为韶子卿给瑶儿服了毒,瑶儿才出事的。” 此时此刻,韶子卿一人做事一人当,跪着毫不虚掩的承认道:“的确是我给江醉瑶服了药,但那不是毒药,而是难产不能生子的药。” 就在这时,忽见秦南弦从外面走进来,怒道:“虽不是毒,却差点要了醉瑶的性命!你待醉瑶可谓是半点善心也未存,惜纭将昨日的午饭拿来给我瞧过,醉瑶之所以会早产,也是因为你在她的午饭之中加了红花的缘故!” 一字一句秦南弦说的是清清楚楚,半点没有袒护韶子卿的意思。 韶子卿冷冷的看着秦南弦,这是他们多年以来,秦南弦头一次不顾他的安危,哪怕那几年二人明争暗斗,也只是将利益争来夺去,谁都没有置谁于死地,但今时今日,秦南弦为了江醉瑶,只是为了江醉瑶。 太后心头一冷,怒道:“韶子卿,你应该知道,瑶儿对于哀家来说是什么,你居然还敢动她!” 韶子卿紧了紧唇角:“我处处与我作对,我恨她!” 太后当即眉头一紧:“瑶儿的秉性我清楚,若不是你作恶在先,她会与你作对?你当瑶儿是软柿子,任你欺凌不成?” 此刻,韶子卿瞪了秦南弦一眼,他想着既然秦南弦对他不义,他也没必要对他仁慈,当即开口道:“难道说醉瑶在外与秦南弦苟且还有了孩子,还要我忍吗?难不成一个是您的侄儿,一个是您不可或缺的棋子,您就这般袒护吗?” !! 这样爆炸性的消息,可谓是让在场的人都惊了。 韶江更是不敢相信,江醉瑶居然胆大到与秦南弦苟且,蒋氏更是不信,她盼了那么多日的孩提坠地,居然不是韶家的种。 太后更是被这一句话炸的头皮发麻,惊呼道:“你说什么?真是荒谬,这怎么可能!” 韶子卿斩钉截铁道:“是江醉瑶亲口与我承认的,她肚子里怀着的,就是秦南弦的孩子!” 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南弦,恍惚之中夹带着冷怒,但还算是信他一分,并未急着开口,等他说话。 秦南弦一点也不慌,缓缓开口:“我与江醉瑶之间乃是清清白白,绝无苟且之情。” 韶子卿冷凝一笑:“当日在北辄,我当着你和江醉瑶的面,质问孩子的事情,你们可谁都没有一句解释,你还狡辩什么?” 秦南弦微微皱了皱眉头,想着那日在醉瑶阁,江醉瑶拒绝她的样子,她真替她感到不值,冷声问道:“你就把醉瑶想的如此不堪吗?” 韶子卿厌弃的收回目光,他早已认定江醉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秦南弦见韶子卿如此,当即起誓道:“我秦南弦对天发誓,倘若与江醉瑶有半点苟且之情,必当天遭雷劈,不得好死!” 韶子卿却半点也不信道:“不过就是张嘴说几句话,谁信?” 这一次,秦南弦终于急了:“韶子卿,你到底明不明白?江醉瑶之所以告诉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都是为了气你的!” 这一刻,韶子卿的眼神终于有些恍惚了。 秦南弦愤慨道:“你从前那般欺凌她,再好性子的人也会生恨,她为了让你不好过,便故意拿这种事气你,我看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在场的人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本来还都担心太后会大发雷霆,生怕会降罪韶家,如今倒成了追究孩子是谁的问题上。 太后蹙眉烦躁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若想知道孩子是谁的还不简单,崔公公,去宫里叫明白人来,一验便知。” 崔公公应了一声,赶紧顶着晒人的太阳就往宫里跑。 一炷香……两炷香……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崔公公还没回来,蒋氏双膝早已跪的发麻,偷偷的挪了挪身子,太后却冷道:“好好给哀家跪着!” 蒋氏哪还敢动,担忧的看了看韶子卿,他的脸色比方才难看了许多,哀求着:“太后,您责罚臣妇,臣妇绝无怨言,只是求您开恩,看在卿儿有伤未愈的份上,让他起来吧。” 这不求还好,一求反倒惹了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责怪哀家前些日子责罚了他吗?” 蒋氏赶紧摇头:“臣妇绝无此意。” 太后冷凝道:“哀家今日就清清楚楚告诉你们,只要哀家还有一口气在,谁都别想欺负瑶儿!谁若是敢欺负瑶儿,便是与哀家作对!谁若是想杀了瑶儿,便是断了哀家的路!” 如此,跪着的三个人谁也说不出话来了,太后这般袒护再清楚不过了,意思就是说,就算查出来江醉瑶肚子里怀着的是秦南弦的孩子,太后也会保住她安然无恙,可若是查出孩子是韶子卿的,那可就…… 呵呵,那就等同于好日子过到头了! 第151章 江醉瑶终于醒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崔公公终于带着宫里的人来了,太后赶忙命人查办。 奶娘抱着刚降世不久的女婴走过来,隔着一道墙,忽闻女婴痛苦哭泣,随后又取了韶子卿的血和秦南弦的血。 废了好半天的功夫,崔公公走了出来,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这一刻,韶家人可半点担忧江醉瑶的心思都没有,倒是希望江醉瑶怀的不是韶子卿的种,这样他们便会免于一难,否则便会大祸临头。 崔公公走到太后身前,禀道:“启禀太后,已经查验过了,孩子的的确确是韶子卿的,与秦公子没半点关系。” 此话一出,只听一声巨响,“哐啷”一声。 来自于太后怒拍桌案,桌上的瓶瓶罐罐震得发颤,太后骤然大怒道:“你们韶家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下,还添了一桩诬陷瑶儿的罪名!” 自打崔公公说了句话,韶江可谓是犹如跌入深渊一般的绝望,跪着叩头道:“太后恕罪。” 蒋氏此刻也顾不上发麻的双膝,连连磕头:“太后息怒,太后恕罪啊!” 太后冷哼一声:“恕罪?方才怎么不求哀家恕罪?哀家原以为,瑶儿在你们韶家过着荣华富贵不必担忧,如今看来,你们一个个心怀叵测,简直可恶!” 蒋氏越发害怕,磕着头求饶恕,上半身犹如不倒翁一般来回起伏。 而跪在一旁的韶子卿,此刻整个人都傻了。 他跪在那里两眼发直,回想着对江醉瑶的所作所为,他悔恨不已。 他都做了什么?那可是他的女儿,他却差点杀了她。 慌乱,彻头彻尾的慌乱。 这是韶子卿凭生有一次知道什么叫六神无主,眼睛不安的眨着,不知该看哪里好,呼吸加快的声声念叨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在哪儿?快让我看看她。” 秦南弦蹙眉道:“自打她生下来,你看都未看过一眼,现在知道着急了?你们韶家就该受罚,这是你们欠醉瑶的!” 太后愤怒的瞪着眼前这三个罪人,紧了紧牙,眼看着暴怒蓄势待发之时,惜纭跑进来嚷了一句:“少夫人醒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太后赶紧收起怒意,起身就往外走。 韶江、蒋氏还有韶子卿,也赶紧往外走,蒋氏起身的时候因双膝痛麻,险些摔倒,幸好被雪青扶住,眼下也无人顾着她。 临到了江醉瑶屋子门口,太后瞧了一眼身后的韶家人,怒道:“你们给哀家在外面顶着日头跪着!没有哀家的旨意,谁都别起来!” 三个人此刻谁也不敢抗旨,顶着骄阳就跪下了,太后还不放心,吩咐崔公公道:“你在外面看着他们,不许给他们一滴水喝!” 崔公公应了一声,便守在了门口。 太后撩开门帘赶紧走了进去,见到醒过来的江醉瑶,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赶紧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对着那张苍白无色的脸疼惜道:“可怜的孩子,哀家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江醉瑶紧了紧太后的手,虚弱的回道:“怎敢劳烦太后亲自跑一趟。” 太后蹙眉道:“哀家若是不来,你可是要被韶家给欺负死了,哀家原以为震慑几句,韶家便不敢怠慢你,看来你说的没错,韶子卿那孩子,也太可恨了。” 江醉瑶此时流血过多,能活过来已是万幸,她很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那一刻她什么也没想,只想着保孩子平安,根本没顾着自己。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江醉瑶急切切的问着。 惜纭赶紧让奶娘将孩子抱过来,江醉瑶渴望的看着那孩子,因早产加难产的缘故,孩子浑身铁青铁青的,江醉瑶担忧着:“是我蠢笨,让孩子跟着我受苦了。” 惜纭安慰道:“少夫人且放心,秦公子给孩子瞧过,说虽有些先天不足,但只要好好养着,应无大碍。” 江醉瑶心头一酸,险些要哭,强忍着问道:“秦南弦呢?我要当面谢他。” 灵卉回道:“秦公子已经走了。” 江醉瑶心头一颤,她知道,自打上次在醉瑶阁说了那些话,算是把秦南弦彻底的给伤了。 不知情的太后有些不高兴:“醉瑶刚醒,他走什么?” 灵卉规规矩矩的回道:“秦公子说少夫人既醒了便是保住了性命,留了几副药方子,就走了。” 江醉瑶眼底一凉:“看来,他果真是在怨我了。” 太**着江醉瑶的手道:“有哀家给你做主,没人敢怨你。” 太后又瞧了瞧伺候在周边的人,问道:“怎么不见瑶儿的娘家人在?” 灵卉摇了摇头:“自打少夫人有孕以来,就没见过尚书府的人问过。” 惜纭在一旁打抱不平道:“少夫人嫁进韶家的门,尚书府便不闻不问,更别说是怀着身孕了,好似没少夫人这个女儿似的。” 太后不悦冷哼一声:“哼,那是因为尚书府在宫里有个得宠的庶女,眼里便没了瑶儿这个嫡女了,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 随后,太后安慰江醉瑶道:“瑶儿,你别担心,哀家自有法子让你在娘家挺直腰板做人,日后他们必定对你嘘寒问暖。”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太后别费心了,这样单薄的亲情,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差别。” 太后却摇头道:“你这孩子糊涂,韶家就是看你无依无靠才敢这般欺负你,韶家与户部尚书素来交好,若是你有娘家撑腰,他们韶家敢轻视你?” 江醉瑶抬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脸蛋,言道:“我现在只盼着孩子能健康长大,别的心思我也没有了。” 太后叹了口气:“我早就提点过你,你若太过软弱,便做不了韶子卿的妻室,如今吃到苦了,可知道哀家的话是对的了?” 江醉瑶抿了抿唇,每每想起昨日生产的痛苦,她怎能不恨韶子卿?这韶家她一刻都不想呆,对太后道:“太后,我如今没别的心愿,您就降道旨意,让我与韶子卿和离吧。” 太后瞬间一惊,眼珠子微微一转,摇头道:“不能,你不能离开韶家。” 江醉瑶颤抖的问着:“太后,我求您了,我一天都不想在这待了,就让我带着孩子走吧,我再也不想见韶子卿了,我真的恨他!” 第152章 太后霸气护醉瑶 看着险些丢了性命的江醉瑶,此刻面无血色的模样,太后苦口婆心的劝道:“瑶儿,你听哀家说,韶家不如寻常官宦府邸,和离之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离开韶家以后,又该去哪里?” 江醉瑶见太后不肯圆她心愿,便知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索性也就不求了,委屈的忍下眼底的泪花,秉着最后一丝尊严。 太后怎看不出江醉瑶的心思,又道:“韶子卿虽然手段狠辣,但他并非是十恶不赦之人,只是走了些歪路,他还有的救,瑶儿,这就要看你的了。” 江醉瑶心底泛起一抹冷笑,如今她已知晓韶子卿的身份,那是天家的皇子,她明白太后的意思。 只是,韶子卿那般对她,她怎还有这样的心思。 没有了,所有的善意在韶子卿面前,全都被他扼杀个干净。 既然太后不同意,江醉瑶也就不提了,安安稳稳的躺下,面如死灰的闭上眼睛。 为了给予陷入痛苦之中的江醉瑶一丝希望,太后又道:“你研制的解药已送到北辄,解救了众多危难之中的百姓,陛下甚是大喜,还要奖赏你呢。” 这样的话却根本打动不了江醉瑶,谁来解救她呢? 没有,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接近她都是带着目的的,她只是旁人达到目的的一颗棋,仅此而已。 既然所有人把她当棋子,那她为何不把这些人也当棋子,她要靠自己自救。 她,江醉瑶,不受任何人的摆布。 等江醉瑶再睁开眼,眼里已无任何感情,看向太后道:“韶家这般待我,我心有不甘,还望太后替我做主,若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便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 太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哀家也正有此意,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哀家也是心疼,总要替你出口气。” 太后起身走出门外,看着在太阳底下晒得脸颊通红的三个人,脸色却是冰冷的,唤了一声:“崔公公。” 崔公公赶紧走上前:“奴才在。” 太后冷着脸道:“从今日起,韶江和他的夫人蒋氏,每日卯时至午时,跪在这庭院里恕罪,期间不得吃一口饭,不许和一口水,午时过后,叫人各狠狠的掌他们的嘴十下,没有哀家的旨意,不得停歇。” 哎呦呵,这责罚可是够重的,卯时到午时,也就是说从天刚亮的五点一直跪倒中午的一点,而且还不许喝水吃饭,跪完了还要让人打十个嘴巴子,这责罚真的是太重了。 蒋氏此刻人都吓傻了,惊恐的看着太后,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太后见状,当即对蒋氏怒道:“你不必如此看哀家,你们要感谢弦儿,若不是他救活了瑶儿,你们都给得瑶儿陪葬!” 蒋氏哪敢说一个不字,赶紧跪地磕头道:“臣妇甘愿受罚,不敢有怨言。” 太后随即冷眸转向韶江,问道:“你可有异议?” 韶江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倒是不似蒋氏那般惶恐,但脸色也是阴沉,叩首道:“微臣有罪,甘愿受罚。” 太后随即下了门前的台阶,崔公公赶紧抬手去扶,直到太后走到韶子卿的面前才停下,她低头看着韶子卿的头顶,眼底满是失望:“韶子卿,你可曾想过,若是陛下得知你的所作所为,会是怎样的痛心?” 此刻的韶子卿已是懊悔至极,他悔恨自己差点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如今太后一提起平日里器重他的皇帝,别提脸色有多难看了。 太后生怕韶子卿理解不透,又道:“皇帝对你一直宠爱有加,引得满朝文武议论纷纷,更让这京都的富家子弟因此羡慕嫉妒,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这些年行事嚣张,皇帝已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懒得管你,如今你倒好,居然变本加厉!” 太后越说越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这般做派,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又如何报答皇帝对你的器重之情?韶子卿,哀家好心提醒你一句,做事还是要慎行的,别到了哪日皇帝彻底对你失望而弃了你,到时你便什么都不是了!” 这话里的深意,无一不再说着韶子卿的身份,可当下不知情的韶子卿却没有听懂,单纯的以为只是在提醒他不许再肆意妄为。 悔过当头,韶子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原本属于他的霸道气场早已消散不见,乖乖的应道:“是,臣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不屑的白了一眼:“你就不怕被外人知晓你谋害妻室,谋害你的孩子,而议论纷纷?就不怕吐沫星子会淹死你?你可是韶家嫡子啊!做事就这般不计后果?” 呵,这些东西,韶子卿可从来没在意过,他那么任性的人,若是考虑这些,哪有今日的韶子卿。 太后蹙眉沉了口气,语声更冷了:“原以为,打你三十鞭子你便会收敛,没成想你竟这般顽固不化,今日哀家就替你父亲好好管教管教你!” 蒋氏护子心切,赶忙跪着哀求道:“太后开恩啊,卿儿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若是再受责罚,他可受不住啊!臣妇求太后开恩,若是要罚,便罚臣妇吧!” 韶江立马烦躁的皱了皱眉,都这个时候了,太后正在气头上,是最不能多说话的时候,痛恨蒋氏妇人之愚,真是够蠢的。 果然,太后厉声呵斥道:“按你这么说,那牢里就不该有犯人了!罪人皆说自己身体不适,便可免受刑罚,免去死罪,若是如此,国之法度何在?道义何在?我苦命的瑶儿所受的罪就白受了?你的儿子韶子卿是人,哀家的瑶儿就不是人了?就该被你们如此折磨,差点丢了性命?” 韶江赶紧再次磕头道:“太后所言极是,是臣教子无方,是臣这个做父亲的过错,太后若要责罚韶子卿,臣绝无怨言。” 蒋氏惊愕的看着韶江,心想着韶江怎如此狠心,就不怕他的儿子出事? 到底是妇人之愚,这就是韶江的高明之处,韶江这么说,便是在告诉太后,他好心好意收留皇帝的儿子,瞒着天下人让韶子卿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教子无方?呵呵,韶子卿是谁的儿子?那可是皇帝的儿子,你们皇家将自己的孩子丢出宫外不能亲自教导,我韶江身为臣子已是够顾全大局的了,太后您差不多就得了,若是要较真说个明白的话,可是皇家颜面难存。 太后大风大浪了一辈子,哪里能不明白韶江的意思,站在那里看着韶江这个老滑头,唇畔撇出一抹阴冷之色。 第153章 尘埃落定 但不论太后心中作何感想,她的目光终究是落在了韶子卿的身上,极尽失望道:“是啊,你如今这般作为,可否对得起你父母的期许。” 这话里的深意涵盖着太多,淑妃拼死为韶子卿博来的幸存,皇帝数十年的苦心栽培,可这二十几年过去,韶子卿他成了什么样子? 倘若淑妃在天之灵看到,会是何等的痛心。 按理说,太后也是韶子卿的皇祖母,只是韶子卿让她太失望了。 太后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凉薄道:“瑶儿方才曾恳求过哀家,让哀家下旨让她与你和离。” 韶子卿明显的后槽牙一紧,他不惊讶,一点都不惊讶,他对她都做过什么,她心知肚明。 从前那些恶行,他从来都没有悔过,直到这一刻,他亲眼目睹了江醉瑶被他差点折磨致死,他内心存留的那一点点善意,终于泛滥成灾。 心头寒凉滑过,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属实有些过了,也该放过她了,本欲张口想应下此事,犹豫之间太后已经开了口:“只是哀家没答应。” 这桩婚事,其实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皇帝那般器重韶子卿,他的婚事,韶江必然是要让皇帝点头的,表面上看似只是韶家与江家两家联姻,可实际上,却是要皇家首肯的。 所以,太后便道:“在这京都,没有哪个女子比瑶儿更适合你,换做是旁人,早就被你折磨死了。瑶儿是个可塑之才,是个日后配得上站在你身边的女人,那些过去的花花草草,就念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看来,太后也是知道邹颜倾的事了。 随后,太后语重心长道:“路都是你自己走的,莫等来日后悔,才知为时已晚。此事因你而起,便不能轻饶了你,从今日起,跟着你父母一同受罚。” 说完这句话,太后便欲抬步离去,韶子卿挪动身子跪向太后,恳求着:“太后,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与我父母无关,太后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还请饶恕父母,他们年事已高,身子骨撑不住这样的责罚。” 太后停下脚步,冷瞧着韶子卿道:“哀家之所以罚你父母,一来是因你父母没能照顾好瑶儿,二来是没能教导好你这个逆子,他们必然要罚,跟着你一起受罚,哀家就是要你亲眼目睹,自己犯下的过错会引来什么后果!你不要以为在这京都可以为所欲为!” 说完这句话,太后直接徜徉而去。 太后这是要给韶子卿一个教训,她知道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在京都这些年一直畅通无阻的随心所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太后就是要告诉他,在他的头上,还有皇家! 太后出了东院的门,崔公公跟在身侧问道:“太后不再看看少夫人了吗?” 太后摇了摇头:“看见那孩子的可怜模样,哀家这心里就难受,让她好好歇着吧。这些日子有劳你了,亲自出宫来这瞧着韶家人受罚,这一次,必然要让韶子卿那孩子长记性!” 崔公公立马应道:“是,奴才遵旨。” 出府坐上了凤辇,皇家仪仗素来是庞大的,凤辇四周护着皇城司的护卫,三四十人骑马随行,加上十几个伴驾的奴才宫女,阵仗浩大,引来众多百姓围观。 百姓们都好奇骤然出宫来韶府做什么,但不必担心,俗话说坏事传千里,京都最不缺的就是茶余饭后的闲话,不出三日,此事必然会传的满城尽知。 折腾了大半天,太后刚进宫,就瞧见自己宫里的小宫女跑过来,禀道:“启禀太后,您出宫的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已派人彻查此事。” 太后眸子一冷,吩咐道:“走吧,摆驾养心殿。” 崔公公问道:“太后不回去歇歇吗?” 太后蹙眉道:“皇帝偏爱韶子卿那孩子,若是知晓,那哀家今日的良苦用心就白费了。” 崔公公一听这话,立马吩咐抬着凤辇的人改变方向,朝着养心殿去了。 待到了养心殿,奢华的宫殿里,皇帝正坐在龙塌上翻阅奏折,太后因此事闹的有些乏累,进来的时候扶着崔公公的手走的有些慢。 皇帝见太后来了,赶紧放下奏折走上前,道了句:“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寻了椅子,缓缓坐下,看着自己年近五十的儿子,深舒了口气:“不必派人去查今日哀家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更不必担心你那宫外儿子的安危,那也是哀家的皇孙,哀家自有分寸。” 皇帝一听太后这话,脸色也沉了,道了句:“母后,卿儿他毕竟身上还带着伤,儿臣想着……” “你想的什么哀家都清楚!”,太后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提醒道:“你那儿子要是再不管教,便废了!” 此刻养心殿内并无其他人,所以太后所说的话便直白了些,加上乏累的缘故,太后也不想多费口舌。 太后皱着眉头,带着愁意,语重心长道:“俗话说,溺爱享乐酿苦果,勤劳素朴造贤才,你这般纵容韶子卿,可是在害他!” 话间,太后将手放在桌子上,手腕上的玉镯磕出清脆声响,但这并不影响太后的思绪,看着皇帝的脸摇头道:“哀家极少与你提起那孩子,那孩子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可你是怎么做的?任其肆意妄为,长此以往可还了得?” 在太后面前,至高无上的皇帝也是拘谨满面的,他是太后的儿子,从小被太后教导成人,在他的眼里,他的母亲是严苛的,不容半点逾越的,直至今日,他对自己的母亲仍怀着敬畏之心。 皇帝面容愁苦道:“母后也知道,儿臣对那孩子有愧,秉承淑妃遗愿,不能尽父亲之责。” 太后一听这话只觉可笑:“你现在去看看韶子卿,可有半点淑妃期许的样子!当年哀家就告诉你,不要将那孩子养在京都这个纷乱之地,你偏不听,若是听哀家的话,寻个僻静之所,做个逍遥少爷,何尝不快活。” 皇帝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飞扬的权长眉微挑,可在太后面前,那道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瞬间就黯淡了。 不论皇帝到何时,在太后面前,他终究是儿,太后无论何等苍老,也是他的母亲。 第154章 皇族家事也有愁 对于韶子卿的事,太后多半是带着郁闷之结,越想越是苦恼,更悔当初没早下英明决断,如今再谈起此事,自是愁苦:“当年皇帝若是肯听哀家一句劝,把那孩子养在哀家膝下,由哀家悉心教导长大成人,怎能是今日这般吊儿郎当的样子!哎,哀家想着你身为帝王能寻一真心爱慕之人属实不易,顺遂淑妃遗愿也当是成全了你,如今看来,是哀家心软了。” 皇帝此时同时一副愁眉苦脸之态,看着自己袒护了数年的孩子成为今日这般难以管教,他也是心力交瘁。 太后此刻是越想越气,说着说着就到了兴头上,又道:“你若不肯让哀家养着也无妨,倒是挺哀家一句劝,把那孩子送到江南去,咱们荣朝又不是只有他韶江一个人靠得住,远离京都是非,做个快活少爷,衣食无忧,平安一生,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随了淑妃的遗愿。” 话到此处,太后目光谴责的瞪着皇帝道:“那孩子的倔劲儿倒是随你,九头牛都拉不回,你当初若听哀家一句劝,哪有今日这祸患。如今倒好,那孩子长大成人了,翅膀硬了,又不能养在身边,你如何管教?” 太后呼啦啦的说了一堆话,一直侧耳倾听的皇帝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母后应该知道韶江与朕的交情,把孩子交给旁人,儿臣属实不放心。”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更让太后来气:“你当那韶江还是那个几十年前的少年?你的挚友?他早就变了!因他与你交好的缘故,这些年在你的扶持下,他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如今又是二品光禄大夫,有钱有权,谁能藏着野心?” 皇帝又道:“韶江本就生于生意世家,继承家业也是顺其自然的事,如今身为皇商也为皇家出了不少力。” 太后烦躁的摆手道:“哀家现在与你说那孩子的事,你别与哀家提韶江,左右都是你辅佐起来的人,是好是坏哀家年事已高,操不起那心。” 皇帝看着太后越发焦灼,更是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惹得太后烦心。 皇帝到底是个孝顺的君王。 太后深舒了一口气,满是烦躁道:“你膝下子嗣单薄,唯有太子和二皇子两个儿子,你待他们与那韶子卿就是两个样子,哀家知道你对韶子卿有愧,但也不能任意骄纵,此事不能放到明面上说,众人皆以为韶子卿是韶江的孩子,这些年你待韶子卿太过溺爱,已引来世人议论纷纷。” 行了,太后这是越说越烦,越说越急,整张脸寻不到一处好面容,满是愁楚:“好在世人并未怀疑韶子卿的出身,只以为你与韶江是年少好友的缘故,才格外疼惜他的孩子,不然此事一旦暴露,你当太子和二皇子坐得住?” 说了这么半天,这句话才算是说到点子上。 太后沉了一口气:“韶子卿是你的儿子,也是哀家的皇孙,哀家不能坐视不管,你如今身为帝王,便好好治理江山,这些琐碎小事,就交给哀家来替你办,哀家若不能将这孩子改邪归正,也别这个太后了!” 皇帝紧了紧唇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个太监走了进来,禀道:“启禀陛下,汐嫔娘娘求见。” 如此,太后便缓缓起身,言道:“哀家累了,回宫去歇着了,哀家今日的话,你应该清楚了吧?” 总归来说,太后毕竟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她不会做任何有损皇帝的事情,皇帝更清楚太后是个明智的人,加上太后此刻还在气头上,皇帝便点头道:“儿臣听清楚了。” 太后便不再多说什么,扶着崔公公的手缓缓的离开了。 走出了养心殿,便看到了汐嫔,也就是江醉瑶的庶妹,江凝瑶。 这个总被人提起,却久久不见真人的江凝瑶,终于出现了。 江凝瑶见到太后,规规矩矩的施礼道:“嫔妾参见太后。” 只见她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簪着支八宝翡翠菊钗,身着浅蓝色托底罗裙,遮掩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她已有六个月的身孕,素衣淡容之下,却掩盖不住那张傲娇不驯的面容, 要说美貌,宫里的妃嫔比她好看的数不胜数,她之所以得出,既是生了一张与过世的淑妃有几分相似的脸。 太后虽与她少有往来,但宫里的事太后不问不代表不清楚,她明白江凝瑶是个怎样的女子,之所以打扮的如此朴素,不过就是在效仿生前的淑妃,以此博得皇帝的怜惜。 所以,面对藏着这样心思的江凝瑶,太后面容冷意道:“既是怀着身孕,便好好在寝宫歇着,何必总往养心殿跑?” 这话里的不悦之意,江凝瑶听出了几分,娇嗔一笑:“嫔妾倒也想多歇息,可陛下说,她新得了一件稀奇宝贝,特让人传嫔妾来瞧的。” 太后心头泛起冷笑:“比起瑶儿,你这个做庶妹的,倒是与她很是不同。” 江凝瑶虽深居宫廷,但她也听闻江醉瑶如今成了太后身前的红人,到底是显了几分妒忌,牵强的装笑道:“人各有别,嫔妾虽与嫡姐是一家人,但也总有些区别。” “一家人?”,太后嗤鼻一笑:“呵呵,好一个一家人,哀家还以为你如今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嫡姐呢。” 扔下这句话,太后直接将江醉瑶抛于脑后,扶着崔公公的手就离开了。 江凝瑶紧了紧牙根,略带着气的回头瞧着太后的背影,心有不忿。 江凝瑶的侍女流倾提醒道:“主子,这里是养心殿,被人瞧见不好。” 江凝瑶立马收回目光,冷声道:“真不知道嫡姐从哪里得了能耐,居然能入太后的眼。” 流倾是江凝瑶的陪嫁侍女,从前在尚书府就是伺候江凝瑶的,对于江醉瑶她也是了解几分,此时也不解道:“奴婢也想不通,宫里那么多伶俐的人儿想巴结太后都巴结不上,嫡小姐素来蠢笨,怎么就得了太后的宠爱了?” 江凝瑶愤恨的紧了紧唇角:“如今我深居宫中也是治不了江醉瑶那贱人了,倒是让她寻了机会翻身了。” 流倾面带担忧道:“主子从前可没少给嫡小姐使绊子,若是嫡小姐真得了太后的宠爱翻了身,只怕……” 江凝瑶肆无忌惮的冷道:“我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以为如今与我一宫之隔就能翻身了?想得美!” 此刻的江凝瑶,那张邪恶无比的脸,真是与这身朴素打扮格格不入,这个户部尚书的庶女,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155章 月子里的不易 风是秋后爽,雨是秋后凉,天气凉爽好个秋。 江醉瑶坐了七八天的月子,终于可以下床走路了,刚用过午饭,身体还未痊愈的江醉瑶,扶着灵卉的手在屋子里走的很慢。 灵卉也扶的仔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江醉瑶摔了,提醒着:“主子慢着点。” 江醉瑶行走之所以有些费劲,是因为每迈出去一步,扯的腹部都是微微的疼。 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加上秦南弦的药,才能好的这么快,不然怕是至少要躺上一个月。 惜纭端着汤药走了进来,道了句:“主子,药都给您晾温了,您该喝药了。” 看着那碗药,江醉瑶不情愿的蹙了蹙眉头。 惜纭知道江醉瑶为何不愿,便道:“主子,您现在身子见好了,就说明这药是管用的,您可不能不喝。” 这一点江醉瑶自然清楚,抬手指了指软榻,灵卉便扶着她走过去坐下。 随后接过惜纭手里的药碗,还没喝呢,光闻着那股子难闻的味道,江醉瑶便难以下咽。 灵卉劝道:“秦公子特地嘱咐过奴婢,定要让您按时服药,这里面可都是难寻的金贵药材,落下一顿都不行。” 惜纭也附和着:“甜口的蜜饯都给您备好了,主子再不喝药就凉了。” 耳边萦绕着灵卉和惜纭劝慰的话,江醉瑶硬着头皮,端起药碗一咬牙一跺脚,脖子一扬,将汤药一股脑的全灌进了嗓子眼儿里。 紧接着,便是江醉瑶痛苦的模样,厌弃的将药碗丢在一旁,惜纭赶紧将蜜饯盘子递过来,江醉瑶拿了一颗就含在嘴里。 好半天,江醉瑶才缓过劲儿,烦躁道:“这药太难喝,含多少蜜饯也是无用,根本就压不住那味道。” 灵卉端着茶走过来,江醉瑶漱了三四次口,才算是结束这段折磨。 惜纭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等主子身子好了,便不必再喝了。” 将茶杯放下,江醉瑶厌烦道:“这药若只是苦就好了,可那味道是又腥又苦,难喝死了,一咽下去熏得我脑子都疼,这几日我一打嗝都是那股子味道,别提多难受了。” 好在这时候奶娘抱着女儿走了进来,江醉瑶看见立马就将烦心事抛于脑后,朝着奶娘招手道:“快抱过来让我看看。” 奶娘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江醉瑶看着小小的婴儿,满脸的慈眉善目,盯着那孩子移不开眼,满心欢喜道:“好在这孩子平安降世,我这一遭鬼门关算是没白走。” 每每想起那日生产时的场景,惜纭便揪心的难受,她是亲眼目睹了一切的人。 惜纭难免脸色难看了些:“这孩子降世不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一遭过去,主子和您的孩子来日定是有好日子的。”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那一劫她险些丢了性命,如今想想,虽然不曾后悔,但却是后怕。 看了看孩子的眉眼,江醉瑶抿唇笑道:“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像我,只是早产的缘故,怕是有些先天不足。” 奶娘笑道:“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尽心伺候,这几日下来,小姐的身上的淤青褪去了不少。” 江醉瑶看了看那奶娘,三十出头的年纪,便问道:“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奶娘笑着回道:“奴婢叫李翠云,您就唤奴婢翠云就好。” 江醉瑶含笑点了点头:“我这身子骨如今孱弱,日后就有劳你费心照顾我的孩子了。” 翠云笑的得体:“少夫人放心,奴婢膝下一儿两女,都养的健健康康的,奴婢也一定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疼惜小姐。” 江醉瑶本想回话,忽闻庭院外响起起起落落的脆响。 “啪!啪!啪!” 这样的声音,打断了江醉瑶本想张口的嘴,月子里不能吹风,可江醉瑶还是看向了关的严实的纸窗。 她知道,韶江、蒋氏还有韶子卿,此刻正跪在外面受罚。 这些日子,江醉瑶虽一直呆在屋子里不曾见过他们,但每日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听到这个声音,一日不落。 直到掌嘴的声音打满,方才停下。 江醉瑶脸色多少有些难看,问道:“是谁奉命责罚他们的?” 惜纭回道:“是崔公公,崔公公每日按时带着人来府邸。” “每日都跪着?” “那是一定的,太后发话,崔公公亲自督办,必然是一丝不苟的,主子可别看只打十巴掌,奴婢是从宫里出来的,奴婢清楚,掌嘴的可都是慎刑司派来的人,那手劲儿可大着呢。” “太后可说罚到什么时候了吗?” “奴婢问过崔公公,崔公公说,太后也没说这责罚何日停。” “既然崔公公每日都要跑一趟,可别失礼了。” “少夫人放心,奴婢每日晨起都会在庭院阴凉之处让人提前摆好桌椅,凉茶瓜果也都是供着的,没有了就让人上新的过去。” 这一刻,江醉瑶的心里毫无怜惜之意,坐在那里脸色发紧,也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天,才开口:“让他们进来吧,我有话说。” 惜纭应了一声便出去了,没一会儿,就瞧见韶家的三个主子走了进来。 看他们三个人的样子,几天下来可是清瘦了不少。 如今虽是秋季,但午时的日头还是烈的,加上一跪就要跪个一上午,一个个的脸色惨白不说,嘴唇干的都裂了缝隙,两边脸上已被打的红肿不堪,样子那叫一个狼狈。 这罚归罚,一切都是太后的旨意,江醉瑶在他们面前依然是晚辈,道了句:“搬椅子过来让他们坐下吧。” 灵卉搬了三个椅子过来,还端了凉茶。 蒋氏已经口渴难耐,端起茶那么一喝,立马就扯到了打肿的脸,疼的面容扭曲,也不敢触碰受伤的脸颊,只能扶着脖子的面露痛苦。 江醉瑶装没看见似的,说的话虽好听,但语声却是冰冷的:“儿媳不孝,牵连了父亲和母亲,让你们受苦了。” 事到如今,谁敢怪罪江醉瑶? 韶江只能硬着头皮的说着官面话:“是父亲和母亲没能照顾好你,也是父亲和母亲过失,我们该罚,也甘愿受罚。” 第156章 无法原谅 江醉瑶坐在那里看了看韶江和蒋氏,倒是没说有什么不悦之色,再转眸瞧向韶子卿,他一双眼睛正渴望的盯着翠云怀里的孩子。 瞧见那张脸,江醉瑶的心中就燃起一道怒恨,不过只一眼,就立马收了回来,不愿再看他。 强压着心头怒火,江醉瑶蹙眉对翠云道:“把孩子抱过去让他们瞧瞧。” 翠云应了一声,抱着孩子走到三个面前。 韶江抬眼看了看,浅浅一笑。 蒋氏抬眸瞧了瞧,到底是有些失望,毕竟只是女孩。 韶子卿就不同了,看着小小的婴儿,他的眼里满是溺爱和惊喜,那种初为人父的激动是如何都掩盖不住的,他想抬手抱抱孩子,江醉瑶的面容立马起色。 惜纭瞧见了,利落上前拦道:“大少爷小心,小姐如今身子弱,可经不起来回这么折腾,还是奶娘抱着吧。” 那双都已经举到半空的手,终究是失望落下。 这倒是与从前的韶子卿不同,若放在从前,韶子卿必会大发雷霆训斥几句,不顾惜纭的阻拦将孩子抱过去,但现在,满心悔意的他,却没有这么做。 江醉瑶也无心猜忌韶子卿此刻的想法,只顾着自己的说道:“孩子生下来总是要取个名字的。” 此话一出,三个人立马思索着起什么名字,尤其是韶子卿,思考的那叫一个仔细。 但江醉瑶并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说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楚颐吧,寓意楚楚动人,妙语解颐。” 按理说,给孩子取名这种事,轮也轮不到江醉瑶这个儿媳做主,可如今大势所趋,江醉瑶有做主的资本。 韶江立马肿着脸的笑道:“这名字寓意甚好,就叫这名字吧。” 江醉瑶叫他们三个进来,就是为这事,该说的话都说了,江醉瑶便道:“父亲和母亲还有伤在身,早些回去养伤吧,我如今身子弱,自然照顾不周。” 蒋氏却不肯起身,言道:“醉瑶,你看这跪也跪了,打也打了,能不能求求太后,收回旨意吧。” 这样的话,的确是不合时宜的,但却无人劝阻。 这几日下来,三个人可是受了不少苦,果真是有些撑不住了,如今除了江醉瑶,他们谁都求不上。 江醉瑶看着蒋氏眼里哀求的目光,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这个婆母虽从来没有刁难过她什么,但却是打心里瞧不起她的。 如今这样哀求的看着她,倒是江醉瑶觉得有些可笑,便道:“太后的心思,哪里是我能揣测的,我如今走路都难,怕是不能入宫给您求情。” 蒋氏不肯放弃,面容更是可怜道:“母亲自然不会让你亲自跑一趟,你可以派个人去入宫啊。” 此时,江醉瑶沉默了,悠哉的坐在软榻上,抚了抚头上的抹额,玉石宝珠凉了指尖,也凉了心。 蒋氏见江醉瑶不动心,更是可怜巴巴道:“你父亲平日里忙碌,很少管家里的事,卿儿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也是不过问的,要说过错,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错,没能悉心照顾好你,你若是心中有气,就罚我一个人吧。” 这话当即就引得江醉瑶不高兴,冷道:“母亲,不是我狠心看你们受罚,是这件事我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蒋氏连连点头,不敢反驳道:“是是是,母亲都清楚,是韶家的错,让你受了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江醉瑶却冷道:“整件事情,与您和父亲无关,我可以求太后饶恕您和父亲,但韶子卿,我做不到!” 这话再清楚不过了。 嗯!非常清楚! 蒋氏却是不肯道:“醉瑶,母亲知道,是卿儿对不住你,可人总有犯糊涂的时候,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卿儿这一回,母亲保证,卿儿再也不会这般对你,韶家日后定是拿你像亲女儿一般疼惜。” 这几日下来的责罚,也让韶江难以承受,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说什么也无用,便对韶子卿道:“子卿,还不快向醉瑶认错?” 韶子卿紧了紧牙根,认错道歉这种事情,他韶子卿怎么会做,但这一次,他紧了紧牙根,欲站起身,看样子是真的要道歉了。 江醉瑶见状赶紧拦下:“不必,我不接受他的道歉。” 韶江蹙眉道:“醉瑶,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江醉瑶冷漠轻笑:“他韶子卿可曾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我与他一向无冤无仇,他却这般屡次三番的谋害于我!凭谁能忍?” 韶江还想还口,江醉瑶立马开口堵上了他的嘴:“既然今日父亲和母亲非要说个清楚,那我便与你们说个清楚。” 江醉瑶的脸上蒙上了一丝严肃,冷冽道:“自打嫁进韶家这个门,我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韶家的事,从前是我软弱,任由韶子卿欺负,我都可以不计前嫌,但自从我险些吊死以来,韶子卿做过的种种,我都无法原谅!” 这话在理,之前没穿越过来,受过什么委屈江醉瑶都可以不计较,但上吊以后的事,可都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她身上,她不能不算! 随即,江醉瑶又道:“若是你们韶家嫡子厌恶我,不想与我结为夫妻,我也曾说过和离,若是不愿和离,也可一纸休书休了我,我宁可背负世人的诟病,可你们韶家不愿意!” 江醉瑶越说越气,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若是不想休了我,那就关上门好好过日子,可韶子卿却不愿与我过,那你们韶家什么意思?横竖就是看我好欺负,把我折磨死了,白布一裹横着抬出你们韶家才算完,是不是?” 韶江蹙眉否认道:“为父绝无此意,韶家也绝无此意啊!醉瑶!” 江醉瑶却厌恶的白了一眼:“可你们韶家就是这么办的事!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说的?” 江醉瑶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冷道:“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自打我怀孕以来,不管母亲是为了盼着嫡孙落地还是怎样,都是细心照顾我的,父亲也是不曾苛待我丝毫,你们今日受罚确实委屈,我可以求太后宽恕你们,但是此时因韶子卿而起,我不会原谅他的!” 第157章 事后气不休 韶子卿看着自己的父母如今受苦,内心多有愧疚,道了句:“此事的确因我而起,我甘愿受罚。” 有句话说的好,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韶子卿这迟到的悔意,确实是有些晚了。 江醉瑶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气头正盛之时,一言不发。 韶子卿瞧了瞧父母,又道:“父亲和母亲先回去歇着吧,我单独与醉瑶说几句话。” 韶江和蒋氏自是不会阻拦,起身步履阑珊的走了出去。 一旁的李晏给灵卉递了个眼色,灵卉也跟着李晏出去了,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了,翠云抱着孩子瞧了瞧惜纭,两个人也出去了。 当即,屋子里就只剩下江醉瑶和韶子卿两个人。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江醉瑶和韶子卿谁也没开口说话,各自的脸上含着各自的情绪,就那样无声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韶子卿冒出这样的一句话:“为什么要骗我?骗我说那孩子是秦南弦的。” 江醉瑶眉头一紧:“事到如今,你还怪我?若不是你当初那般待我,我怎会骗你?” 这是韶子卿最懊悔的地方,从前他对江醉瑶做的种种,他都可以找到理由自圆其说,可伤害孩子的事,他百口莫辩。 倘若江醉瑶没有骗他,他怎会去害自己的孩子。 韶子卿沉了口气:“我没怪你,我……我只是……” 这话说的有些支支吾吾,韶子卿不知该如何说,如何表达。 江醉瑶也不想听,声音比方才更冷了:“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这话虽短,却包含了太多。 这孩子本就是韶子卿强迫了江醉瑶才怀上的,余下的话,便什么也不用说了。 江醉瑶冷漠着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同不同意和离。” 严肃而冷漠的话语,让韶子卿知道,江醉瑶是认真的,不是气话。 “我不同意。”,四个字,韶子卿说的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这样的回答,对于江醉瑶来说并不意外,但也属实是让她觉得不快。 但和离这件事,江醉瑶已不想再过多纠结,当即道:“你若不同意和离,那我今日就与你说个清楚。” 江醉瑶早有此意,借着今日的势头便一并说了:“从今日起,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只借韶家一处屋院住着,每月付你韶家五十两银子,全当是付你们韶家房钱和伺候我下人的银钱。” 如此,江醉瑶便是要与韶家划清界限了。 韶子卿眉头一皱:“你这是何必?” 江醉瑶眉眼清冽着回道:“你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愿与我结为夫妇吗?我倒是也有心与你一刀两断,但你不同意和离,那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白用你们韶家一针一线,更不白吃你韶家一菜一汤,五十两银子足够东院一个月的花销,甚至绰绰有余。” 想单独与江醉瑶聊话的是韶子卿,可等江醉瑶说完了这些话,把韶子卿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回去了。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那难堪的面容,更不顾他心中所想,又道:“至于孩子,我一个人会照顾好,你也不必看。” 提及孩子韶楚颐,韶子卿终究隐忍不住,言道:“不行,那也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看。” 江醉瑶冷哼一声:“你的女儿?是你差点亲手杀了她,你配做她的父亲吗?” 韶子卿也急了,一双腿跪的发青而刺痛,顾不得的站起身,为了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孩子,更是不顾自己脸上红肿,瞪着眼睛吼着:“那还不是因为你骗我!你背着我怀上别人的孩子,我怎能不气?若你一开始没有骗我,我又怎能这么做?” 江醉瑶也急了,身体虚弱之下,不敢用力大喊,但气势也丝毫不差的冷凝道:“你还有脸说我的不是?分明是你作恶在先!你我的恩恩怨怨,我懒得和你分个清楚,只有你韶子卿欠我的,我可不欠你的!我说不让你看孩子就不许看!你若是不肯听,等孩子长大了,我便将你害她之时一字不差的告诉她,到时看孩子还认不认你这个父亲!” 江醉瑶的语速很快,但是每个字都是那么清晰,一脸的愤怒斩钉截铁。 韶子卿还能说什么,事情是他做的,他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理的。 看着眼前的江醉瑶,再想想当年刚嫁进韶家的江醉瑶,已是判若两人。 这是韶子卿最不愿承认的,但如今,他不得不承认。 无论是江醉瑶自己变了样子也好,还是有太后撑腰也好,事到如今,韶子卿的确是承认了。 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那些埋藏在肚子里要说的话,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只求你一件事,免了父母的责罚,余下的我一人承担。”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便打算要走,江醉瑶却必须要把话说清楚,言道:“我告诉你,我之所以答应免了你父母的责罚,也是看在此事只与你一人有关,牵连你父母的确是无辜,绝不是因为你留下来与我说情的缘故,就凭你,现在在我跟前可没什么话语权。” 这话里带刺,刺痛了韶子卿的心。 他无声的离开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如今已半点都看不到了。 临出院子的时候,还往韶楚颐的住所瞧了瞧,带了几分不舍而复杂的目光,被赤嵘扶着出去了。 惜纭和灵卉走了进来,看着江醉瑶的脸被气的通红,劝道:“主子身子还未痊愈,可别气着了自己。” 江醉瑶咽了口吐沫,咽下了心头之气,道了句:“你现在入宫一趟。” 惜纭问道:“主子是想免去老爷和夫人的责罚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嗯,知道该怎么与太后说吗?” 惜纭也点了点头:“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 惜纭前脚刚离开,灵卉便开口道:“少夫人,大少爷方才一走,李晏便出去了。” 不必问,江醉瑶便知李晏定是去寻韶江了,想了想,问道:“他可听见我韶子卿说什么了?” 灵卉回想了一下,说道:“方才少夫人与少爷争吵之时,惜纭便谴退了其他下人,但李晏却一直站在庭院,应是能听到几句。” 江醉瑶便不再多问,她也不怕韶江知道,身子一沉,歪在了软榻上。 第158章 秦南弦的疏远 到了第二天,果然院子里只有韶子卿一个人跪着,韶江和蒋氏虽跟着来了,但崔公公却说太后看在江醉瑶的面子上,已免了他们的责罚,两位长辈虽各自喘了口大气,庆幸着自己不必再受这煎熬,可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韶子卿,二人的脸色也就难看了。 从晨起到午时,就那样孤零零的跪着,最后挨巴掌的还是韶子卿一个人。 就这样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过去,直到江醉瑶出了月子,只有韶子卿一个人在受罚,日复一日,崔公公每日都来,上演着与昨日一样的场景,不知疲乏。 午时一过,江醉瑶安顿好了孩子,特地等了韶子卿走了才出来,看了看就别的阳光,她灿烂的笑了笑:“太久没见着这样好的日头了。” 惜纭扶着江醉瑶的手,面带笑意道:“主子月子里不能出门,自然见不着日头了,如今好了,主子想什么时候出来便什么时候出来,正逢秋风气爽,得空奴婢与您去河畔走走,风景好着呢。” 江醉瑶含笑出了庭院,那春风满面的笑颜,真是许久不见,那些曾经折磨她的烦恼,她好像都忘了,更好像那日生产之时的血腥风雨,不曾发生过一样。 也是,自始至终,江醉瑶没再问过韶子卿怎样,就算任凭崔公公打死了,或许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吧。 出了韶家的门,江醉瑶便朝着南弦堂去了,入了庭院,终是见着了秦风。 江醉瑶含笑走了过去,言道:“我终是看到你了,还真是不易,还没当年谢你救命之恩呢。” 秦风看着江醉瑶眨了眨眼,倒是没放在心上的说道:“一切都是听从师傅安排,夫人若是要谢,便去谢我师傅吧。” “那怎么能行。”,说着话的功夫,江醉瑶便朝着秦风施礼道:“谢过秦公子救命之恩,若来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不负公子当日恩情。” 这等深重的谢礼,让秦风有些不好意思,含着笑的挠了挠头,指着屋子的方向道:“师傅正在里面歇着呢,你快进去吧。”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上了台阶刚要推门,门里响起了秦南弦的声音:“风儿,有人来了为何不通传?” 看来,秦南弦是听到了江醉瑶与秦风的谈话。 这样的回话,倒是显得有些生疏了。 从前江醉瑶来的时候,她都是随意进出秦南弦的房间,今日怎么…… 秦风赶紧跑到门口,嚷了句:“师傅,江醉瑶来了,徒儿想着她来了是不必通传的。” 话音一落,屋子里静了,江醉瑶以为秦南弦定会让她进去的,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秦南弦就说了话:“我累了,想一个人歇会儿,今日不接客。” …… 一道门,彻底拉远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不接客,秦南弦拿她江醉瑶当客人?他们可是患难之交! 江醉瑶立马就急了:“秦南弦,你这是怎么了?我是特地来谢你救命之恩的,你怎不见我?” 屋子里的声音有些闷,好像是面对着墙壁说的话:“我已经躺下了,不便见客,你走吧。” 二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江醉瑶知道,定是那日在醉瑶阁,她对他那般态度,让他多了心。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没释怀吗? 江醉瑶就那样被晾在门口,不知所措。 说实在的,若是江醉瑶硬是推门进去,秦南弦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与她谈几句知心话,也未必不会哄好了他。 可是江醉瑶却没那么做。 有些事,是关乎原则的事。 他和秦南弦之间,什么事都可以发生,唯独感情,是如何都不可能的。 若是江醉瑶今日说了软话,会让秦南弦以为她对他有情,她务必要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她与他之间,只是友谊,仅此而已。 所以江醉瑶并未推开那道门,只是回道:“你若不愿见我,我也不强求,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我必定铭记于心,来日必报!我带了些东西过来探望,就放在门口了,等我走了,你让秦风拿进去吧。” 灵卉将手里的大包小裹放在门口,江醉瑶转头对秦风道:“这里面有秦南弦爱吃的糕点,还有补身子的红参白莲,我见他终日不离折扇,托人在宫里寻了一把好的,劳烦你待会儿送进去。” 声音虽小,但秦南弦却听到的,隔着门的道了句:“有劳你来看我,东西拿回去吧。” 江醉瑶也不理,但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只顾着对秦风说话:“这两包是送你的,太后赏了我一块竹叶青布匹,我便给你送来了,也不知你的尺寸,你找个裁缝铺子做成衣裳,正巧入冬时可以穿,还有一些补身子的好东西,平日里总鞍前马后的帮你师傅办事,也是匆忙,可别忘了补身子。” 秦风点头道:“多谢夫人。” 随即,江醉瑶便什么也不说了,所有的热情都被秦南弦的那几句话打消了,转身下了台阶,便走了。 当再也听不到江醉瑶脚步声的时候,秦南弦急匆匆的开了门,望着庭院里静默的一切,问道:“她走了?” 秦风点了点头。 秦南弦失望又期盼的问着:“她真走了?” 秦风又点了点头:“师傅,真走了,你若是想追,还来得及。” 站在门槛里的那道身影,明显的微微动了动,秦南弦怎不想追,可还是摇了摇头:“罢了,走就走吧。” 他面容哀伤的进了屋,无精打采的倒在藤椅上,面如死灰一般。 秦风将江醉瑶带来的东西拿了进来,转头问道:“师傅,这些都是她送来的,你不看看?” 秦南弦却摇了摇头:“人都走了,看那些毫无生机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秦风打开了已被布包,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一看,惊呼一声:“好漂亮的折扇。” 秦南弦话虽是那么说的,但身体却安耐不住的起了身,走过来将锦盒里的折扇拿了出来。 金玉丝线攒成坠,青色蓝纸铺扇面,上好的檀香芊芊骨,秦南弦的素玉手轻轻展开,一副八仙过海图映入眼帘,栩栩如生,好生气派。 扇面上的景致,伴随着轻轻摇曳,凉风袭来,似那仙蝶空中来,摇开万树千花香。 秦南弦紧了紧手里的折扇,看得出他很喜欢。 不是因为这折扇特别,而是因为这折扇是江醉瑶送给他的。 第159章 韶家人的偏向 江醉瑶回了府,便听李晏说大小姐韶婉筠来过,只是当时她人不在,韶婉筠便走了。 江醉瑶也并未放在心上,一夜过后,晨起发现韶子卿并未照旧跪在庭院受罚,崔公公也没带着人来,便赶紧让惜纭去打探。 待用过了早饭,惜纭人才回来,言道:“主子,奴婢打听清楚了,是太后下令,终止了对大少爷的责罚。” 这未免让人觉得有些突然,之前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难不成是她昨日出府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惜纭出去了那么久,自然不会只打探到这点消息而已,接着禀道:“如今朝廷正在治理北辄疫病之事,朝廷为此是费人费财,昨日韶家以大少爷的名义,向朝廷捐献白银一万两,已助朝廷治理北辄。” 这话才算说到点子上。 惜纭见江醉瑶也说话,生怕她心里听闻这消息不高兴,便道:“此事如今也闹得满城风雨的,外人说主子不知礼数,天底下哪有长辈给晚辈下跪受罚的道理,如今停了这责罚也是好事。” 江醉瑶脸色一冷:“他们可知道我难产差点丢了命,是韶子卿害的?” 惜纭摇了摇头:“韶家将这消息封的严严实实的,外人并不知情。” 江醉瑶的面容更难看了,韶家到底是只在乎自己的儿子,但她也不放在心上,她从未在乎过那些闲言碎语。 就在这时,李晏从外面走进来道:“少夫人,大小姐来探望您了。” 江醉瑶心想着韶婉筠昨日就来过,今日又来了,必然是有事的,便让李晏请了进来。 韶婉筠踏过门槛走了进来,橙红蚕丝锦缎纱裙很是夺目,头上的鎏金花上缀嵌着血瑙珊瑚,金贵无比。 走到江醉瑶身前,笑着唤了声:“嫂嫂。” 江醉瑶回之一笑,指着椅子道:“妹妹快坐。” 韶婉筠走过坐下,叫着身边的丫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笑道:“我今日是特地来探望嫂嫂的。” 既然人家带着礼物来的,江醉瑶自是热情的招待着:“多谢妹妹了,灵卉,上茶。” 灵卉应了一声,赶紧将茶果端了上来。 韶婉筠并未有喝茶品果的意思,又道:“嫂嫂生产当日,我和三哥来过,可当时嫂嫂难产,整个院子忙的不可开交,我便没过来添乱,后来嫂嫂坐着月子,见不得风,我更是不敢打扰的,这才推迟到今日才来探望,嫂嫂可别怪我失礼。” 且不论这话说的可否真心,但明面上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江醉瑶淡淡一笑:“妹妹多虑了,就是生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妹妹不来,我也不会挑你理的。” 韶婉筠指了指桌上她带来的东西,言道:“这些都是我为嫂嫂精心准备的,嫂嫂别嫌弃。” 看了一眼那桌上大大小小的锦盒锦裹,虽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一看都是精致物件,毕竟是韶家唯一的嫡小姐,出手自然不会寒酸。 可江醉瑶不知道是什么风把韶婉筠吹来了,她们只见可是少有往来的。 如此,江醉瑶也不解韶婉筠的话往下唠,笑着问道:“妹妹今日只是来探望我的吗?” 如此开门见山,韶婉筠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想了想,言道:“我的确是真心来探望嫂嫂的,只是……” 看着韶婉筠这支支吾吾的样子,江醉瑶便道:“妹妹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韶婉筠脸色显得拘谨了一些:“嫂嫂,我知道我这话若是说了您许是不爱听,但妹妹属实不能不说。” 江醉瑶依旧笑着:“无妨,你说吧。” 韶婉筠明显的咽了口吐沫,沉了口气,开了口:“嫂嫂,妹妹求您,您就别与大哥计较了,好吗?” 江醉瑶早就料到韶婉筠不好开口的话必然是和韶子卿有关,她虽猜到了,可听着韶婉筠这么一说,她的脸色到底还是淡漠了下来。 韶婉筠见她脸色有些不高兴,忙道:“嫂嫂,您和大哥毕竟是夫妻,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呢?” 看来,韶婉筠还不知道太后已收回责罚韶子卿的旨意了,想必昨日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但她倒想听听韶婉筠会怎么说,也就没急着告诉她,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 韶婉筠略显焦灼的回道:“嫂嫂,您大人有大量,就别与大哥置气了。这些日子,我时常去书房探望大哥,大哥的双膝,已经跪的磨没了皮,血肉横飞的,连上药都疼的半死,若是再这么折磨下去,怕是要磨出骨头了。” 江醉瑶依旧一句话也不答,提起茶杯饮了一口,就好似听没见一样。 韶婉筠更急了:“嫂嫂,若不到万不得已,我必然不会来惹嫂嫂不高兴。大哥的那张脸,早就被打的认不出人来了,如今不仅脸肿了,连耳朵里面都肿了,听人说话都有些费劲,若是再这样责罚下去,大哥怕是……怕是……” 后面的话不吉利,韶婉筠也不敢说,只敢心里想,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 江醉瑶装作没看见一样,摆弄着腕上的玉镯,依旧一言不发。 韶婉筠没与江醉瑶打过交道,难免觉得她有些无情,但又不敢发大小姐脾气,生怕激着了江醉瑶,她便更不会放过韶子卿,只能可怜巴巴的说道:“嫂嫂也不是不知道,大哥之前身上就有伤,虽养好了,但也是表面而已,大夫说内伤尤在,加上如今这新伤,比是撑不住的。” 话到此处,江醉瑶才算正眼看了韶婉筠一眼,看着那年少模样,也不忍心玩弄于股掌之中,便道:“责罚韶子卿的是太后,你来与我说这些,倒不如入宫说给太后听。” 韶婉筠更急了:“妹妹若是能入宫,自然不会来叨扰嫂嫂,就是因为妹妹不必嫂嫂在太后面前有脸面,所以才来求嫂嫂的。” 江醉瑶索性把话说的直白了一些:“你现在看着韶子卿可怜,觉得我这个做妻的心狠,但你可能还不知道,曾经你哥哥待我的恶毒,可不亚于他今日所受的伤。” 韶婉筠有些不信,她不信平日里那般疼爱他的哥哥,是那样无情的人。 江醉瑶又道:“自打我入韶家以来,你便随着你三哥云游在外,东院的事情你多半也是不了解的,如今我也不想多嘴多舌说给你听,我只告诉你,韶子卿能有今日,皆是他咎由自取,恶有恶报。至于那责罚嘛,你也不必来求我了,太后已经收回旨意,不会再责罚他了。” 第160章 韶子卿的心愿 江醉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韶婉筠一时脸接话的话茬儿都寻不到,既知道太后免了韶子卿的责罚,那她与江醉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淡淡的回了句:“既如此,我就不打扰嫂嫂歇息了,我先走了。” 江醉瑶还算客气的回了一抹微笑,吩咐惜纭道:“惜纭,替我送送小姐。” 惜纭赶紧送着韶婉筠出了门,等回来的时候,江醉瑶问道:“她临走的时候可说什么了?” 惜纭回道:“没说什么,直奔着少爷的书房去了,应是去探望少爷了。” 江醉瑶便什么都不问了,她也不管韶婉筠今日过来是自己的主意,还是韶江或者蒋氏的主意,无论如何,她都不曾觉得自己狠心。 韶子卿所受的苦她不关心,那些都是他欠她的,如今若不给让韶子卿尝点苦头,日后只会变本加厉。 伴随着天一天天凉了,到了九月底的一天,江醉瑶出门办事回来,刚进了东院的门,就听见院子里吵得很,翠云满面失色的惊呼着:“这可怎么办啊!少夫人回来,我可如何向她交待啊!” 江醉瑶看着翠云的怀里没抱着孩子,便知定是楚颐出了事,一边朝她身边走,一边嚷道:“翠云,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翠云见江醉瑶回来,更是担忧不已,一下子就给江醉瑶跪下了:“少夫人,奴婢对不住您啊!孩子被大少爷的人抢走了!” 听闻此话,江醉瑶整个人都惊了,看着惊慌失措的翠云也是说不清楚,赶紧问向灵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卉忙道:“大少夫人您刚出去没多久,赤嵘就闯进小姐的屋子,抢走了小姐,任凭我们如何阻拦都没拦住。” 江醉瑶更慌了,她生怕韶子卿会做出什么对楚颐不利的事情,加上趁着她不在东院过来抢走了人,她如何不担心,忙问道:“赤嵘把我的孩子带去哪里了?” 灵卉回道:“奴婢虽没能拦住赤嵘,可奴婢派腿快的跟着了,赤嵘将小姐抱进了书房,书房是少爷的地方,咱们的人也进不去。” 话音一落,江醉瑶赶紧就往书房走,焦急的心等待不得,从疾走变成了快跑,一路狂奔。 如今江醉瑶的身子虽然好了许多,但始终是没好利索,一路跑下来,只觉腹部微微的疼,但她却顾不上自己,直接冲进了韶子卿的书房。 她本以为会有人阻拦她,她甚至做好不顾一切闯进去的准备,可这一路都是畅通无阻的,直到她推开了书房的门,仍没有人阻拦她。 入了书房深处,便看到韶子卿半坐在榻上,怀里抱着楚颐,慈眉善目的哄着怀里的孩子玩乐。 江醉瑶不分青红皂白的吼道:“把孩子还给我!” 韶子卿的身边站着赤嵘,赤嵘看着如此激动的江醉瑶,上前一步护在韶子卿身前,那样子不必说明,只怕江醉瑶若是上前争夺,赤嵘必是不肯的。 江醉瑶不蠢,她知道自己不是赤嵘的对手,强压着心头怒气,吼着:“韶子卿,你别以为抢走了孩子就能抚养她,你不配做她的父亲!” 韶子卿淡定的坐在榻上,轻轻的拍着楚颐的小身子,襁褓里的楚颐还是个婴儿,哪里分得清局势,小小的手抓着韶子卿的衣襟,甜甜的笑着。 只是韶子卿此刻的模样的确是狼狈的,韶婉筠没有说谎,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的脸还未消肿,被打的血肿的脸留着刚愈合的疤痕,已经看不到他原本帅气的模样。 高高红肿的肉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脖颈,人也照比从前瘦了一圈,一双腿已经跪的没了皮,一直都不能下地走路,用薄薄的锦被盖着,护着那双脆弱的双膝。 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他那喜爱楚颐的目光,那双被脸颊红肿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冒着暖光,如沐春风的看着怀里的楚颐,喃喃的念叨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江醉瑶不知韶子卿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忍不住上前一步,对不理睬她的韶子卿嚷着:“快把孩子还给我!别逼我对你动粗!” 韶子卿终于转头瞧向江醉瑶,看着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似乎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只是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女儿,没有恶意。” 江醉瑶急了:“韶子卿,我告诉你,你若再胆敢趁我不在抢走我的孩子,我和你没完!” 韶子卿却是失身落魄的惨笑着:“不会了。” 这倒是让江醉瑶有些意外,这样的韶子卿让她觉得很是陌生,依着他的脾气,他不是这样妥协的人啊。 随即,韶子卿紧了紧怀里的孩子,递给江醉瑶道:“好好照顾她。” 江醉瑶更是不懂了,韶子卿把孩子抢过来,就是为了抱抱她吗?这么简单吗? 不论如何,江醉瑶赶紧上前接过楚颐,不放心的打量着,从表面上看,楚颐是完好无损的。 韶子卿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言道:“她是我的女儿,我岂能害她,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江醉瑶冷凝的看着他,知道他做事的风格,冷声问着:“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又有什么目的?” 韶子卿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吐出一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等我回来。” 韶子卿要走?去哪里? 这时,一旁的赤嵘开了口:“少爷要离开府邸,可能会离开很久,少爷只是想在临走前,好好看看孩子。” 对于这种事,江醉瑶自然是漠不关心的,他爱去哪去哪,与她没任何关系。 江醉瑶本想离开,韶子卿却又开了口:“我欠你们母女的,等我回来,我会还的。” 这句话,韶子卿说的很认真。 只是江醉瑶却不信,撇出一抹冷笑:“还?你拿什么还?你若想还,现在就给我一封休书,我从此与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这样的回答,韶子卿听惯了,反倒轻快一笑:“江醉瑶,与我和离的事情你就别想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的手掌心。” 江醉瑶厌恶的眉头一皱,回了一抹冰冷的目光,抱着楚颐就离开了。 第161章 入宫遇庶妹 翌日,惜纭急匆匆的走进屋子,也不知从哪里回来的,到了江醉瑶身边就说道:“主子,奴婢回来了。” 看着惜纭跑的一头细汗,江醉瑶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道:“坐下喝口茶缓缓再说。” “谢主子。”,惜纭寻了椅子坐下,一杯茶进肚解了渴,赶紧说道:“奴婢昨夜一直守在书房外盯梢,大少爷是夜半乘马车走的,马车跑的飞快,幸好奴婢提早做了准备,让人套上车一直准备着。” 江醉瑶赶紧好奇问道:“韶子卿去哪里?出城了吗?” 惜纭摇了摇头:“大少爷没出城,马车一直跑到皇城门口才停下,奴婢瞧见是崔公公接大少爷入的宫,奴婢也进不了皇宫,就一直在外面守着,直到现在也没见大少爷出来。” 这就让江醉瑶疑惑不解了,既然是崔公公接进去的,那必然是太后的意思,太后让韶子卿去做什么? 原来一切是江醉瑶想的简单的,太后忽然停了韶子卿的责罚,不是冲着那一万两去的,而是另有所图。 惜纭试探的问了句:“奴婢在宫里倒是有些熟人,要不要奴婢去问问?” 江醉瑶连忙摆手道:“不可,既是太后的意思,咱们就插手了,若是被太后知道便不好了。” 看来,对于这件事,江醉瑶也只能是到此为止,一切都装不知道了。 又过了七八日,太后差人来了旨意,让她入宫。 到了宫门口,发现秦南弦也在,二人的关系到今日可是疏远了不少,秦南弦略带尴尬的低下了头,刻意躲避。 江醉瑶这一次可没管那么多,直接走到秦南弦身边,言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秦南弦微微一怔,面容似有些动摇,但还是不肯开口。 江醉瑶看着他手里正拿着她送给他的折扇,抿唇一笑,道了句:“既如此,待会儿我见了太后,便与太后陈清此事,日后你我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不行!”,秦南弦立马就慌了:“你若是与姑母说了,姑母就当真了。” 江醉瑶故作挑逗的问着:“你没当真吗?我看你那样子可是认真的,实打实的要与我断交了。” 秦南弦脸色一沉:“我没有,只是这心里难受。” 江醉瑶莞尔一笑:“若是难受,那以后就别说话了。”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玩弄他的样子,眉头一紧:“你就不能给我个台阶下?” 江醉瑶忙是笑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该当面驳你的颜面,还望秦公子大人有大量,莫与我一般见识,可好?” 秦南弦立马就变了模样:“既然你已认错,那我自当不会放在心上,念你是初犯,下不为例。” 看着秦南弦故作气焰的样子,江醉瑶忙是配合的施礼道:“是。” 伴随着直起腰身,江醉瑶的眼睛对上秦南弦的眼,二人相视一笑。 这就是友谊吧,起了隔阂与不快,也无需分辨对错,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最后全当是一场闹剧,一笑而过。 这时,从宫门里走进来一个太监,对秦南弦道:“秦公子,崔公公外出办事,不在宫中,奴才带您去见太后。” 秦南弦便和江醉瑶跟着这个太监往宫里走,走过几条甬道,秦南弦瞧了一眼远处,道了句:“公公请留步,我想去尚宫局一趟。” 公公也往秦南弦瞧去的方向看了看,回了句:“公子快去快回,莫让太后久等。” 秦南弦朝着尚宫局的方向走,江醉瑶也紧随其后,关于这宫里的地方,除了太后的凤翥宫,她哪里也不认得。 去时的路上,江醉瑶问道:“你去尚宫局做什么?” 秦南弦回道:“过些日子就是姑母的寿辰,我特地让尚宫局打造了一套金贵首饰,想看看做的怎么样了。” 江醉瑶微微一惊:“太后寿辰?” 秦南弦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道了句:“你不知道吗?十月二十八,太后六十大寿,定是隆重的,到时你也一定是要来的。” 若不是听秦南弦说,江醉瑶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到了尚宫局,刚进了门,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嗓音:“秦公公,你可定要用心了给本嫔画,这可是本嫔要秀给太后的牡丹图,出了差错,本嫔唯你是问。” 声音响亮,引得江醉瑶闻声瞧去,这一看不要紧,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原来,是江凝瑶。 江凝瑶背对着她倒是没看见,她的侍女流倾瞧见了,便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声,江凝瑶赶紧回头撬过来,看到江醉瑶的时候,先是一惊,随后眼底满是冷意。 江凝瑶朝着江醉瑶款款走来,上下打量一番,笑意里带了几分轻薄:“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如今姐姐这一身金贵打扮,与从前可是判若两人。” 这算是江醉瑶穿越以来,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庶妹,从前只在记忆里有她的模样,如今看到,身怀六甲,素气打扮却不失奢华的样子,倒是享福。 江醉瑶看她那一脸的不怀好意,冷声道:“从前我落魄,可是妹妹的功劳。” 江凝瑶微微一怔,略有意外,要知道她和江醉瑶在一起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过江醉瑶说过这番话。 江凝瑶忙是一笑:“姐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姐姐的身子骨一向羸弱,与本嫔有何干系?从前妹妹也是一向爱护姐姐的,姐姐如今说这话,真是然后妹妹寒心。” 江醉瑶不悦的白了一眼,还当她是从前个傻傻的江醉瑶吗?她可不是了。 秦南弦此刻人不见了影子,江醉瑶也不愿理睬江凝瑶,索性转身直接出了门。 流倾在江凝瑶的身边嘀咕了一句:“奴婢怎么觉得嫡小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江凝瑶冷哼一声,心想着不过就是如今得了太后的宠爱,便敢在她面前嚣张几分,江凝瑶赶紧跟着江醉瑶走了出去,声音压低着只能两个人听见,但语气却是又冷又狠:“姐姐如今以为,与妹妹一宫之隔,妹妹便不能将姐姐怎么样了吗?” 第162章 新仇旧恨 看着胡搅蛮缠的江凝瑶,江醉瑶眸子一冷:“我还没找妹妹算账呢,妹妹就要变本加厉了?” 江凝瑶打心里瞧不上江醉瑶,在她眼里,江醉瑶就是个蠢蠢笨笨的呆瓜,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轻蔑道:“如今得了太后的宠爱,说话也硬气了,妹妹倒真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看着趾高气昂的江凝瑶,满面的不服气,江醉瑶就知道,这样的人,若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肯老实了,冷道:“妹妹若不信,那姐姐就做给你看,你信不信,我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江醉瑶自然有这个自信,连韶子卿那样的人她都对付的了,何况是眼前这个刚满二十的小丫头。 江凝瑶自然是不信的,甚至觉得江醉瑶的话很可笑,不由讥讽轻笑着说道:“姐姐可真是敢说大话,姐姐从前吃的亏还少吗?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想在老虎头上拔毛,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扔下这句话,江凝瑶轻蔑的白了江醉瑶一眼,徜徉而去。 如此嚣张跋扈的江凝瑶,江醉瑶可是忍不了,她定要让她这个庶妹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转身入了尚宫局,瞧了一眼方才与江凝瑶说话的秦公公,她迈步走过去查探,只见秦公公正在一张布上临摹牡丹图,他的周围摆放着好些牡丹花样。 为了打探消息,江醉瑶奉承道:“公公这画工真是精湛,在这宫里您要是称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了。” 秦公公一抬头,看到了江醉瑶。 如今江醉瑶的大名可是家喻户晓的,秦公公自然认得她,平日里自会看主子眼色过活的奴才,经江醉瑶这么一夸,自然满心欢喜,赶忙起身笑道:“韶夫人谬赞了,奴才这双蠢手,可不敢受您这般夸赞。” 江醉瑶赶忙笑道:“怎么不敢?我看整个京都里都找不到第二个来,怪不得妹妹找你临摹牡丹图,果真是找对人了。” 秦公公便道:“毕竟是汐嫔娘娘要拿去绣了成品进献太后的,奴才可不敢疏忽。” 江醉瑶赶忙问着:“可是要在太后寿辰之日进献?” 秦公公点了点头:“正是,所以奴才必然是要好好画的。” 江醉瑶虽不精通女红,但她也了解一二,若想绣出好的绣品,必然是要在布上描好花案底子,然后再取色线绣上。 看了看秦公公那块布,倒是一块上好的丝绸,仔细端详,一旁还放着一块同样大小的,江醉瑶便道:“秦公公果然谨慎,备的这一块是怕画错吧?” 秦公公笑道:“不是,汐嫔娘娘想绣一副双面绣,自然要再备一块的,眼瞧着太后寿辰将至,奴才明日就得给汐嫔娘娘送过去。” 情况都了解清楚了,江醉瑶便笑道:“那我就不打扰公公了,您先忙着。” 秦公公笑着点了点头,江醉瑶便离开了。 站在庭院里,江醉瑶心里一直在掂量着这件事,左思右想之下,略显些愁眉不展。 直到秦南弦出来,二人便往凤翥宫的方向走,都走出去好远了,江醉瑶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尚宫局的秦公公?” 秦南弦点了点头:“知道,你问他做什么?” 江醉瑶并未急着解释,继续问着:“他在尚宫局做什么的?” 秦南弦便道:“尚宫局做活的都是宫女,都是些女红细活,男人哪里做得来,秦公公是尚宫局掌事太监,平日里只管教导宫女,不干活的。” 江醉瑶又问道:“那她为什么给汐嫔画画?” 话到此处,秦南弦才知江醉瑶为何问起此事,便道:“你要做什么?” 江醉瑶可是思索了好半天了,此刻心里已有了大概打算,言道:“我想求你办件事。” 秦南弦停下脚步,脸色认真了不少:“什么事?” 江醉瑶先是打量着四周有没有人,见并无旁人,才敢压低了声音道:“我在宫里也没个可信的人,所以想才来麻烦你,那个秦公公给江凝瑶绣了两幅牡丹绣图,我想做些手脚。” 秦南弦略有一惊:“那可是你妹妹要进献给太后的绣品,如今宫里早就传出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江醉瑶坚定道:“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对于江醉瑶和江凝瑶之间的恩怨,秦南弦是略有耳闻的,若是换做旁人,他必然不会趟这摊浑水,但既是江醉瑶的事,可就不同了。 秦南弦毫不犹豫道:“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江醉瑶生怕隔墙有耳,贴进秦南弦的耳畔低语了几句,秦南弦听过之后,脸色立马就变得阴郁了。 江醉瑶问道:“此事你能办吗?” 秦南弦皱了皱眉头:“是有些难办,不过既然是你亲自开口,不能办也要办。” 江醉瑶缓缓一笑:“此事就有劳你了,若是办成了,我必有重谢。” 秦南弦无所谓的笑了笑:“你我之间,不必这般见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快些走吧,在尚宫局耽误了些时辰,莫让姑母久等。” 二人结伴到了凤翥宫,太后今日歇在偏殿,捧着一盆菊花修剪枝叶,瞧见江醉瑶的时候,放下手里的剪刀,朝着她招了招手。 江醉瑶走了过去,太后仔细打量一番,笑道:“身子可养好了?” 江醉瑶笑着回道:“承蒙太后关照,身子已经痊愈了。” “韶家人没再为难你吧?” “太后放心,自打您责罚了他们,他们自然是不敢了,如今都不来我院子里了,躲得远远的。” “孩子也好?” “孩子也好,就是有些先天不足,不过不是大毛病,我一直悉心照料着。” 太后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瞧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南弦,言道:“今日叫你们二人过来,的确是有些要紧事。” 太后顿了顿,言道:“醉瑶啊,哀家曾封你为皇城司吟风堂次掌令,只是当时你怀着身孕,养胎为重,才没交待你,只让你挂着个名分,如今也该去任职做事了。” 太后若不提这件事,江醉瑶自己都差点忘了,自打上次太后提及此事以后,便再没关于此事的任何消息,如今冒然提起,倒是让江醉瑶有些意外。 第163章 皇城司 皇城司平日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吟风堂又是什么地方,江醉瑶可是一概不知,只知道皇城司是替太后做事,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组织。 太后重新拿起剪刀,看似漠不关心,可语气里却满是凝重:“哀家已传了旨意下去,瑶儿,你现在就让弦儿带着你去见张玉年,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江醉瑶看了一眼秦南弦,秦南弦的脸色有些沉重,他应了一声,抬头看了江醉瑶一眼,便出去了。 江醉瑶看了看太后,跟着秦南弦的身后走了。 待走远了,江醉瑶好奇的问着:“太后传你我二人入宫,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秦南弦却语气深沉道:“皇城司是太后所设,你初入皇城司封官之事,必然是要太后亲自开口的。” 自打从凤翥宫出来,秦南弦的脸色都是难看的,江醉瑶也不知为什么,但也没问。 出了皇宫,秦南弦并未急着带江醉瑶去皇城司,而是带她到了一处餐馆,点了好几道硬菜,江醉瑶更是不懂了:“不是去皇城司吗?” 秦南弦回道:“那也要填饱了肚子再去,好好吃吧,进了皇城司,必然是要很晚才能出来的,在那里面,饿了可没人给你吃的。” 这更让江醉瑶有些紧张,问着:“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在担心什么?” 秦南弦皱着眉头道:“一两句也说不清楚,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你不必担心安危,太后不会害你的。” 吃饱了饭,秦南弦便带着江醉瑶去了皇城司。 那是一处设在郊外的宅子,宅子门前设有一条看不到头的长河,高高的灰色围墙,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看到几座高耸的建筑,走上桥的时候,才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错综复杂的坐落着好些屋设,蔓延错乱的甬道很是复杂,若是进去不知路的话,必然是会迷路的。 下了桥,朝着皇城司的门走去,江醉瑶看到门前站着两个带刀侍卫,正目光警惕的看着她。 那样子好些把她当做是敌人一样,回头一看,河对岸的树上隐隐约约的埋伏着好些弓箭手,弓箭直直的对准着她,如此防范,更让江醉瑶觉得皇城司这地方不简单。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到处观看的样子,提醒了一句:“别乱看,你初次来皇城司,他们必然会提防着你,只要你乖乖的,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江醉瑶立马收回目光,跟在秦南弦的身后,她知道,她能从河对岸走到这,多半是因为秦南弦的缘故,不然只怕她人刚到河对岸,就会被皇城司的人抓住,看来这地方,是不许陌生人靠近的。 到了皇城司的门口,门前侍卫道了句:“秦公子来做什么?” 秦南弦则道:“奉太后之名,带她去吟风堂。” 说完这句话,秦南弦撩开左臂的袖子,只见左小臂上刻着黑色刺青,那是非常复杂的图案。 江醉瑶也不知那是什么,她认识秦南弦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 侍卫看到了那刺青,便对立面的人道了句:“开门。” 皇城司黑色的铁门打开,秦南弦走了进去,江醉瑶也赶紧跟上。 走进皇城司,所有的建筑都是一流水的暗灰色,哪怕是在晴朗的天气,也让人觉得压抑。 偶尔路过的人,都是穿着暗色的衣服,头低的很沉,走路极快,都像是有什么急事催着一般,根本就不理人,而且都是男人,不见一个女子出入。 这让身穿亮粉色衣裙的江醉瑶,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走过错综复杂的甬道,连江醉瑶都不知拐了多少道弯,到了一处宅前,门上挂着一牌匾,清清楚楚的写着:吟风堂。 秦南弦走了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也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入了正中央的屋子,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深蓝色锦衣着身,一脸冰冷的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见到秦南弦的时候,道了句:“你可算来了,有些迟。” 秦南弦回了句:“路上耽误了些时辰,让张大人久等了。” 张大人?他就是张玉年? 江醉瑶不由仔细打量起他来,年纪大概四十多岁,脸上刻画着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阴沉有神,给人一种不敢亲近的感觉。 张玉年站起身,看了看江醉瑶,直接问道:“带令牌了吗?” 江醉瑶想了想,她只有秦南弦当初给她的那块令牌,她一直不离身,拿出来递给张玉年看,问着:“是这个吗?” 张玉年接过,拿在手里端详之下,唤了一声:“来人。” 这时,从里间走出来一个青年男子,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张玉年将令牌递给他,命道:“查查这令牌的真伪。” 男子应了一声,拿着令牌就离开了。 这不由让江醉瑶觉得皇城司做事太过谨慎,她人都到了,可还是要检验令牌,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江醉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问。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跑回来,说道:“大人,令牌确认无误,是真的。” 张玉年点了点头:“按规矩办,毁了吧。” 江醉瑶更是意外,毁了?那可是证明她身份的令牌,为什么要毁了? 张玉年不顾江醉瑶脸上的疑惑,直接道了句:“随我进来。” 江醉瑶看了看秦南弦,见秦南弦跟着他走,她才敢迈步。 入了后堂,见屋里设有一条地道,地面上开着一道窖门,门里是绵延到地下的台阶,很长很长,也不知是去往哪里。 张玉年直接就走了进去,秦南弦回头对江醉瑶道:“别怕,下面是安全的,你走在中间,我在最后。” 江醉瑶顺跟着张玉年走了下去,那是一条又长又深的台阶,虽然挂着火把照亮,可脚下还是有些看不清楚,只能扶着墙壁摸索着往下走。 直到走完台阶,才算是看清了整个下面的布局。 她本以为是个地窖,可她真是小看了。 整个地下硕大无比,复杂的设有无数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更设有很多很多的屋子,每间屋子都上着锁,往左瞧瞧,看不到头,往右看看,更寻不到终点。 这件简直就是一个地下城,这皇城司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164章 证明她身份的烙铁 这时,秦南弦走到江醉瑶身旁,小声提醒了一句:“跟着张玉年走,别东张西望。” 江醉瑶便跟上了张玉年的步伐,一走一过时,看到没处密室都是铜墙铁壁,坚固的很,每个门都上了锁,也不知道里面存放着什么机密物件,要这般谨慎。 直到张玉年走到了地下深处,一间密室虚掩着门,从缝隙里可以看到里面行走的身影。 张玉年走过去推开门,转头道了句:“进来吧。” 江醉瑶走了进去,地下密室无光,屋子里被几盏蜡烛点亮,光线有些黯淡,张玉年走到一桌前坐下,指着桌外的椅子道:“坐吧。” 江醉瑶走过去坐下,暗光之下,映着张玉年那张成熟的脸,显得他整个人更加阴暗了。 张玉年这时开了口:“关于你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既是太后引荐来的,我固然也是放心的,只是你初到皇城司便任次掌令一职,只怕你难堪大任。” 这句话,江醉瑶此刻是理解不透的,一双眼睛胡乱的眨着,单纯的看着张玉年。 张玉年继续说着:“我皇城司从古自今也无女子任职,你是第一个,但也不会因为你的女的,就会对你格外开恩,你的令牌我已收回,你便要有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江醉瑶好奇着,若是没有令牌,还有什么能证明她的身份呢? 张玉年从桌上拿出一张纸,递给江醉瑶道:“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接过那张纸,江醉瑶看到上面画着八个图案,便想着定是要打造一个物件,画上这个图案来证明她的身份。 仔仔细细的瞧过,江醉瑶指着第七个图案道:“就这个吧。” 那是一个说不清楚是何物的图案,蛇头蛇身,蝙蝠翅膀,狼抓魔尾,脚踩祥云腾空而起的图腾。 秦南弦也看到了,问着:“不是还有其他的吗?怎么选了这个?” 江醉瑶反问着:“你想让我选哪个?” 秦南弦指着第三个图案道:“这个莲花的不错,很适合女人。” 江醉瑶却摇头道:“我不喜欢。” 秦南弦便没说什么,那张脸上一直都是阴郁的,也不知在担心什么。 张玉年拿着红色毛笔将江醉瑶选的图腾画了圈,递给一旁的手下人道:“去准备吧。” 那个人接过纸张一瞧,走出了屋子。 随后便听到一阵“丁丁当当”的声音,好像是打铁的动静,并不是很清晰,似乎隔着好几道墙,要仔细听才能听到。 江醉瑶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认为那是打造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屋子里的人都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等着。 期间,江醉瑶看到秦南弦偷偷擦着鬓角的汗,问道:“你怎么了?” 秦南弦摇了摇头:“没事,屋子有点闷,有些热了。” 可江醉瑶却没感到一点闷热,看着秦南弦那样子根本就不是热,而是一种无声的焦急和担忧,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没一会儿,便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就是嘈杂的脚步声。 这一次,江醉瑶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热,那是一种烤人的热。 她赶忙回头一瞧,只见两个人端着一盆炭火走了进来,炭火里插着一个烙铁,她慌了,赶忙瞧向秦南弦,可他却没有看她,一双眼睛焦灼的盯着那盆炭火。 江醉瑶刚要开口询问,两个抬着炭火盆的人放下炭火,一把就将江醉瑶的左臂死死的按在椅子扶手上。 “你们干什么!”,江醉瑶惊叫一声。 那两个人根本就不理他,似乎早就料到会吓她一跳,手角落里的拿出绳子,将她左胳膊死死的捆绑在椅子扶手上。 不知会发生什么的江醉瑶,只觉得有些害怕,她看着张玉年,他的目光很是坚定决绝,江醉瑶赶紧朝着秦南弦喊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 秦南弦紧了紧唇角,言道:“在皇城司做事,终是得有证明自己的东西,忍着点,不出两三日就不疼了。” 这话更让江醉瑶感到恐慌,忽而之间,她想起今日来的时候,秦南弦撩起袖子让皇城司的人看他胳膊上的疤痕,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直只顾着与秦南弦说话,根本没顾及旁人,那些人拿出炭火里的烙铁,死死的按在了江醉瑶的胳膊上。 “啊!!”,江醉瑶立马疼的惨叫起来,整个人坐在椅子上颤抖不已,她想躲开,可是胳膊却被死死的绑在扶手上,根本就逃不掉。 上烙铁的人将烙铁用力的按在她的胳膊上,生怕跑偏。 不过是一瞬间,江醉瑶的额头便疼的大汗淋漓,大声喊着:“拿走!快拿走!疼!” 而后,便闻道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那刺骨的疼钻心的折磨着江醉瑶,她疼的浑身颤抖,秦南弦赶紧将江醉瑶搂在怀里,安慰着:“忍忍就过去了!忍一忍!” 秦南弦居然不救她,还叫她忍忍。 这样滚烫的烙铁活生生的按在她的皮肉之上,痛楚可想而知,如何忍? 按压片刻之后,拿着烙铁的那个人将烙铁迅速抬起,动作极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抬不要紧,连皮带肉的全都扯了下来。 “啊!!”,江醉瑶惊叫着,此刻已疼的她坐立难安。 再看自己的胳膊,已经血肉模糊,她的胳膊上被烫出了一个图案。 就是那个图腾,她选的那个图腾。 她惊恐至极,她万没想到,皇城司居然如此残忍,将证明自己身份的图腾,活生生的烙在皮肉之上。 被烫伤的胳膊,瞬间就肿了起来,图腾之上满是鲜血,疼的江醉瑶呼吸急促,咬着牙。 她本以为结束的时候,却只是刚刚开始。 这时,那个人扔下烙铁,拿来一碗黑色液体的东西,江醉瑶慌了,彻底慌了:“你要干什么!快停手!不要啊!” “啊!!!!!” 又是一阵撕裂的痛苦的尖叫。 那个人将黑色液体,浇灌在了江醉瑶的伤疤之上,也不知液体里放了什么东西,对伤口产生巨大的刺激,疼的江醉瑶想拼了命的挣脱束缚着她的绳子,可是却于事无补。 黑色液体与鲜血混合,凝结成了黑红之色。 做事的人一看就是老手,液体浇灌的恰到好处,半点都没有洒出来,正正好好的浇灌在烙铁的沟壑里。 这还不算完,两个人拿出两把扇子,朝着伤口大力的扇着风,加速液体干涸。 整个过程,江醉瑶差点被疼死过去,折磨的她半死。 第165章 日后为皇城司做事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那些令江醉瑶感到可怕的人,才端着火炭盆离开。 她的左胳膊,鲜血和液体已经干涸,留下图腾的图案,红肿不堪,令人不敢直视。 江醉瑶疼的魂魄丢了三分,坍塌在椅子上,此刻胳膊上的绳子虽然解开了,但她却根本就不敢动,放在扶手上,呼呼直喘。 秦南弦心疼不已,说道:“醉瑶,没事的,我早已备好了药,过个两三天就能痊愈,就不疼了。” 江醉瑶看着秦南弦,她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可她现在才知道,秦南弦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这一路上那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方才那担心出汗的样子,他什么都知道,可就是没告诉她。 张玉年这时开了口,有些不满:“若是这点疼都忍不住,日后可如何为皇城司效力。” 江醉瑶愤恨的紧了紧唇畔,心里想着,她可没想为皇城司办事,若不是太后的旨意,请她来她都不来。 随后,张玉年拿出两本书籍,递给江醉瑶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这两本书里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江醉瑶看了看那两本书,虽然不是很厚,但也不薄。 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略有不愿的脸,对张玉年开口道:“张大人,用不着这么急吧?” 张玉年冷着脸,丝毫不通情达理道:“她已经耽误很久了,你当次掌令一职是吃白饭的?她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一个月已是最大限度。” 随后,张玉年利落起身,走到江醉瑶身边,语气那叫一个严肃:“你别以为仗着太后宠爱,我便会待你仁慈,皇城司向来一视同仁,若想做吟风堂的次掌令,你便要拿出本事来,我这是为了你好。” 说完这句话,张玉年直接徜徉而去。 江醉瑶回味着张玉年的话,意思就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可这王冠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要,是太后强给她的。 江醉瑶忍着疼痛,冷静了下来,坐直了疼的发虚的身子,用右手指着那两本书道:“拿来我看看,里面都写着什么。” 秦南弦将那两本书拿过来,江醉瑶翻开粗略看了一下,一本里画着各式各样的图腾,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代表着皇城司里所有人的身份,看来以后是要见图腾认人了。 另一本则全是字,整本书的前一半,全是关于皇城司的守则,每一条都是严谨又苛刻的,而且清清楚楚的写明若有违规,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后一半则是对皇城司每处的介绍,字数也是很多的,看来皇城司这地方,果然是复杂的。 缓了好一阵子,秦南弦才带着江醉瑶离开。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南弦雇了一辆马车,送江醉瑶回了府。 江醉瑶回了东院,赶紧让灵卉去倒茶,惜纭看着江醉瑶脸色苍白的样子,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醉瑶摆了摆手,言道:“没事,赶紧铺床,我要歇息,我要躺下。” 灵卉端了茶过来,看着她大口大口的一饮而尽,也是担心的:“少夫人,您没事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整个人疲乏的瘫在软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惜纭和灵卉也没再多问,但心里都是揣着疑惑,这次入宫,她们并未跟随,江醉瑶是一个人走的,她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江醉瑶按时伤着秦南弦给的药,她又去醉瑶阁拿了些消炎止痛的,中西结合之下,两日就好了。 这件事她并未告诉惜纭和灵卉,因为她如皇城司的事是机密,谁都不能说。 看着胳膊上的图腾,黑色液体已经与自己的血肉长到了一起,这辈子恐怕都除不掉了。 说白了,也就是刺青,只是方法有些残忍而已。 剩下的时间,江醉瑶就一个人整日的闷在屋子里背书,等把整本书背完了,对皇城司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她这才知道这个地方是严苛的,更是不可冒犯的。 之后独自一人去了皇城司,见到了张玉年,这次张玉年并未带她去地下,只是在房中,收回了那两本书,威严的坐在椅子上,问道:“皇城司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他在考她。 江醉瑶熟练的回道:“做事要绝对服从上级派遣,不得有任何反对,不得询问任务内情,务必绝对服从,若有违反,立即五马分尸。” “皇城司守则第十五条是什么?” “不得查问皇城司任何人的来历以及行踪,对于任务不得泄密,若有违反,立即五马分尸。” “皇城司守则第二十三条呢?” “……” 张玉成考完了守则,又挑了十几个图腾让江醉瑶辨认,江醉瑶皆是对答如流。 张玉成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不少,点头道:“很好,让你背的东西,你定要牢记于心,就算是死了化成灰都不能忘,记住了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这一个月,她可谓是下足了功夫,抄写了整整两边,对于哪里记不住的地方,她更是要连背带写了好几遍,又是都背到夜深。 随后,张玉年又道:“次掌令一职,乃是吟风堂的二把手,也就是说,在吟风堂除了我之外,一切便由你说了算。但你不曾接触过皇城司,一切都是生疏的,所以你需要历练。” 江醉瑶也不知张玉年要让她做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 张玉年又道:“过几天就是太后六十大寿,寿辰一过,我便会安排你做什么,这几日好好养精蓄锐,日后由你劳累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张玉年随后递给她一个盒子,言道:“这里面有次掌令该有的宝册宝印,还有你办公之处的钥匙,这些东西万不能丢了,更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一旦丢失,后果不堪设想,你可要保管好了。” 江醉瑶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所有的东西都用布包裹着,看不见模样。 张玉年又道:“出了门左拐第四件屋子是你的,也是日后你在皇城司的办公之处,里面的东西,你进了屋子再看吧。” 江醉瑶将盒子扣好,站起了身,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第166章 皇城司的谨慎 按照张玉年的指示,江醉瑶出了门走了没几步就到了。 那是一件窄小的屋子,没有窗户,暗灰色的砖块结实的砌成墙,厚重的铁门前站着一个皮衣铠甲带刀侍卫,见到江醉瑶站在门前停了脚,即刻握紧腰间宝刀,警惕问道:“来者何人?” 江醉瑶不知道他是谁,回了句:“我是吟风堂的次掌令,掌令张大人让我来这的。” 侍卫略有意外的看了看江醉瑶,似乎没想到竟是一个女人,但却什么都没多问,只道:“给我看看你的绣纹。” 江醉瑶撩开袖子,亮出左胳膊给他看。 侍卫瞧了一眼,正是他所知新上任次掌令的图案,加上一看新刺的图腾,当即认定了江醉瑶,立马松开宝刀抱拳施礼道:“属下参见次掌令大人。” 江醉瑶手里捧着盒子,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这男人身高约七尺,偏瘦,年纪约二十左右,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相貌堂堂。 江醉瑶当即问道:“你是谁?” 眼前男人回道:“属下乃吟风堂护卫,日后主管看守您办公之处。” “我在问你叫什么。” “您日后唤我沐言便可,这是属下的绣纹。” 江醉瑶看了一眼沐言左臂胳膊上的绣纹,她当即便认出,那是皇城司低级护卫的图腾,看来是刚刚调遣过来的。 余下的便什么都不能问了,这是皇城司守则,每个人的身份都是机密,即便是知晓也不得对任何人透露。 所以关于沐言家住何处,姓氏名谁,都是不能问的。 江醉瑶拿出盒子里的钥匙,打开了那道铁门,屋子里的一切映入眼帘。 屋子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七八个人,只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细小的书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江醉瑶走了进去,沐言没有跟进来,反而将门关上,依旧守在门口。 没有窗户的屋子,空间又小,立马就全黑了。 燃了蜡烛,江醉瑶站在这小屋子里,只觉得压抑,连呼吸都变得不是那么畅快。 因为是新到此处,屋子里除了那些陈设意外,什么都没有,桌子和书架上空荡荡的。 看了看手里的钥匙,一共有三把,一把是开屋子门的,另外两把呢? 江醉瑶开始查探,想找到那两把钥匙的锁,可却并未找到有什么盒子或者门之类的带锁之处。 找了好一阵子,方才发现椅子下面的异常。 地是石砖地,一块一块的砌成,紧紧密密的看似毫无缝隙,可椅子下面的那九块石砖,敲着的声音却是空洞的。 江醉瑶索性跪在地上仔细的看,方才发现石砖缝隙之中有一细小的锁眼儿,这还是因为自己的钥匙里有一把如耳勺一般大小的钥匙,一开始她好奇是开什么锁的,如今这才知道。 可想而知,这样小的钥匙,那么小的锁眼,藏在石砖缝隙里是极难发现的。 她将钥匙插进锁眼,轻轻的扭了扭,生怕太过用力说折断钥匙。 直到感受到了锁的方向,往右用力一拧,“嘭”的一声,九块石砖瞬间被弹起,将压在上面的椅子翻倒。 门外的沐言听到声响,却没有进来,只是问着:“大人,您没事吧?” 江醉瑶回了句:“没事。” 沐言便不说话了,更没有进来,连门都没推开。 打开那九块石砖,很沉,江醉瑶要用很大的力气才揭开。 而后,江醉瑶才知这竟是一道暗门,石砖之下是通往地下的长阶,犹如那日第一次来皇城司,张玉年带她去地下时一样。 通道又窄又细,只容得下她一个人,而且下面黑通通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江醉瑶只好一手拿着烛台,一手抱着盒子往下走。 越往下走越黑,只凭一个小小的烛台根本照不远,以至于江醉瑶要微微弯着身子,微弱的光芒也只能看到脚下的路,幸好台阶砌的整齐,还算不难走。。 可算是走到了头,江醉瑶举着烛台看了看,和上次一样,地下坐落着很多屋子,都上着锁,每间屋子都是独立的,四周道路错杂,四通八达。 江醉瑶朝直往前走,走了大概二三十步,便是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直对着台阶的,应该就是这间吧。 放下盒子,拿出钥匙,挑出那唯一没有找到锁的钥匙,举着烛台照着铜锁,几乎要贴进才能看到锁眼,烛火烤的额头有些热,江醉瑶坚持着将钥匙往锁眼一比对,从形状上可以分辨,果然是匹配的。 钥匙顺利的插进锁眼,用力一拧,锁就打开了。 江醉瑶赶紧打开了那道门,推门的时候扬起一阵灰尘,猝不及防的迷了眼睛,她赶紧抬手扇着飞腾的灰尘,揉了揉眼睛。 依旧是黑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凭着那盏烛台,终于找到了墙壁上的烛灯,江醉瑶点燃了它,屋子里瞬间就亮了。 这间屋子,可不是空荡荡的。 屋子一共四面,带门的这一面没有什么,剩下的三面摆放着铁质书架,书架的摆着满满的书,整体看起来,好像是三面用书堆砌而成的墙一样,屋子正中央设有书桌,上面全是灰。 看来这地方曾经属于某个人,只是被闲置了很久。 这地方没水,也没法打扫,江醉瑶也不嫌弃,开始翻开书架上的书籍,随手拿下来一本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书,而是手写的档案,上面清楚的记载着吟风堂曾经做过的事情。 伴随着文字映入眼帘,江醉瑶发现,都是一些不可告人的机密,事发何时何地,是谁去查探的情报,情报是何内容,记载的清清楚楚,每一桩情报都写了满满七八页才算完。 就这样看了七八本,江醉瑶发现,笔迹是不同的,看来这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加上上面记载的年限,间隔几十年,看来皇城司的次掌令换过好几个人。 江醉瑶被上面的文字深深吸引,没一会儿,两三个时辰便过去了,她读了大概十几本,知晓了一些她不曾知晓的事情,那些事情,她一个官妇或许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江醉瑶将张玉年给她的盒子放好,这地方自然是安全的,锁好了门回了屋,将地窖的门再锁好,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沐言还在,见到江醉瑶出来,立马弯着身子,等她开口说话。 江醉瑶问着:“你会一直守在这里吗?” 沐言回道:“属下只负责白日看守,到了夜晚,会有人来替换属下,大人放心,此处无时无刻都有人看守,很是安全。” “辛苦你了。”,江醉瑶简单的说了四个字,锁上了门,便离开了。 第167章 引起哗然的封赏 十月二十八,太后的六十岁寿辰,也是举国同庆的天寿节。 普天同庆的大喜之日,宫里大摆宴席,满朝文武加上后宫妃嫔前来同庆,场面好不热闹,比过年都热闹。 宴席间,歌舞升平,太后坐在凤椅上春风满面,笑的愉悦,正与坐在身边的皇后笑谈风声的聊着话。 此刻宴席已过半,推杯换盏之下,有人清醒有人微醺,气氛也变得随性起来,好些人起身在大殿行走,寻熟人畅谈欢笑,太后和陛下视而不见,一时间倒是显得很是喧闹杂乱。 江醉瑶坐在座位上,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很甜,也很戒腻。 宴席上的菜肴虽美味,样式多达数十道,好些菜还没来得及尝,就被宫女们换了下去,拿新的上来。 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奢华的一切,便知这场天寿节,定是十分耗费银两的。 官家宴席,众人推杯换盏的谈笑之中,说的都是官场的敷衍的话,此时平日里谁最有权势,谁最有体面,身边都是簇拥着好些巴结拍马的人。 往日这般场景,韶江身旁总是不缺人的,可今日,却显得十分冷清。 因为自太后那场责罚以后,众人便知韶江得罪了太后,今日又是太后的寿辰,谁敢与他多说话,生怕惹太后不高兴。 江醉瑶看着韶江和蒋氏,二人曾被打肿的脸已痊愈,但蒋氏的脖颈之处还有些微微肿着,虽不打眼,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件事燃起了不小的风波,嘈杂的大殿之中,偶尔还能听到有人提起她的名字,然后目光古怪的看着她,几个人凑到一起说着闲言碎语。 江醉瑶也不在乎,她从来不曾在意过旁人的流言蜚语,任凭她们如何说,她倒是悠哉的坐在那里,目光时不时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江凝瑶,毕竟待会儿会有一出好戏要看的。 就在这时,离开了片刻的惜纭回来了,贴进江醉瑶的耳畔道:“主子,秦公子说一切准备就绪。” 江醉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秦南弦,他正举着酒杯和一个不认识的官员聊话,江醉瑶收回目光,问了句:“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惜纭谨慎道:“秦公子说让您放心去做,他部署了近一个月,绝对是稳妥的。” 江醉瑶自然信得过秦南弦,抬眼看了一眼江凝瑶,如今怀着的月份大了,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显得很是圆润,她如今可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妃子,巴结她的人也不少,那得意的样子很是享受,倒是让江醉瑶有些不满。 就在这时,坐在台上的太后发现了江醉瑶异样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便看到了满面得意的江凝瑶,正高兴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那样子可真是个春风得意。 太后不悦冷凝一笑,以为江醉瑶是看江凝瑶如今得势而不满,与身边的崔公公说了几句话,崔公公上前大声喊道:“都静静,太后有话要说!” 吵嚷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瞧向太后。 太后提唇一笑,瞧着身边的皇帝道:“皇帝,北辄疫病之事闹了这么久,可解决了?” 众人不知太后为何忽然提及此事,都好奇的看着。 皇帝回道:“母后放心,北辄疫病之事大有进展,朕昨日还询问过北辄官员,他说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便可消退疫症。” “好!很好!”,太后大声的说着,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随即立马瞧向殿下的江醉瑶,笑道:“北辄疫病闹了这么久,令朝廷难安,如今得以解决,皇帝你说,是谁的功劳?” 皇帝顺着太后的目光一瞧,看到了江醉瑶,他立马就知道太后的意思,今日又是太后的寿辰,皇帝自然要顾全太后的心思,便道:“当然是韶家大少夫人江醉瑶的功劳,若不是她的解药,北辄此时只怕是毁了。” 江醉瑶研制解药一事,并未外传,所以众人并不知是江醉瑶的功劳,此刻众人听闻皇帝此话皆是一惊,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江醉瑶。 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这个从前臭名昭著,被人唾骂的户部尚书嫡女,竟有这般本事! 太后微微笑着:“皇帝曾奖赏治理北辄功臣,可却偏偏落下最有功的瑶儿,这怕是不妥吧?” 这件事的确存在,就在十几天前,皇帝听闻北辄疫病得以控制,那叫一个满心欢喜,立马就下旨奖赏了好几个朝臣。 皇帝连忙点头道:“母后所言极是,朕倒是把这最有功的给忘了,真是疏忽。” 太后微微笑着,言道:“瑶儿最得哀家欢心,今日哀家便亲自赏赐她。” 此刻,大殿中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惊疑的,他们都知道北辄疫病是何等大患,江醉瑶既然身为最大的功臣,只怕这赏赐是不可能轻的,都竖着耳朵想听听,太后会给她什么赏赐。 太后微微低着头想了想,再次抬头道:“哀家这一辈子,只有皇帝你一个儿子,倒是想有个贴心的丫头陪哀家作伴。” 此话一出,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收江醉瑶做女儿? 皇帝也惊了,忙问道:“母后的意思是,想让江醉瑶最您的女儿吗?” 太后忙是笑的热烈道:“哀家都六十了,瑶儿才二十岁,她哪里能做哀家的女儿啊。” 这话倒是更让人不解了,既然太后不打算收江醉瑶做女儿,那为什么要说方才那句话呢?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太后笑意瞬间消散,郑重其事的大声说道:“瑶儿,上前接旨!” 这倒是让江醉瑶有些猝不及防,先是愣了一下,也不知太后要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听从吩咐的起了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太后看着跪着的江醉瑶,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笑意晕染于唇畔,慈爱的目光盯着江醉瑶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户部尚书之女江醉瑶,平北辄疫症之乱,护国有功,实乃我荣朝官妇之典范。加之其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深得哀家之欢心。” 话到此处,太后故意停顿,在场的人等不得太后到底要赏江醉瑶什么恩赐。 太后却迟迟不肯说,只是那样宠溺的看着江醉瑶,忽然不说话了。 此时此刻,谁敢插言打断,到底还是皇帝面带焦急的问道:“母后,您到底要赏赐江醉瑶什么?” 太后凤眸扬起一抹欢喜,大声宣布:“从今日起,瑶儿便是哀家的孙女儿,册封二品诰命夫人!” !! 一瞬之间,大殿内一片哗然! 第168章 江醉瑶的出头之日 太后的懿旨,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惊了大殿中的所有人。 “我没听错吧?太后竟认她做了干孙女?” “诰命夫人?二品?她夫君韶子卿可未封官爵,这不合规矩吧?” “若不是亲耳所闻,我是断不会信,她江醉瑶竟有这出头之日。” “谁说不是呢,从前还未出嫁就是个不检点的,谁能想到她能成为太后的新宠。” “勤勉柔顺?性行温良?呵,太后那旨意里,哪个是形容她的?还淑德含章,真是玷污了这好词。” “……” 大殿之中的议论此起彼伏,太后先是任由众人说着,伴随着议论说越来越大,太后清了清嗓子,阴冷质问:“怎么?你们是对哀家的懿旨有什么不满吗?” 今日可是天寿节,是太后的节日,谁敢在今天得罪太后,议论说瞬间戛然而止,大殿立马就安静了。 太后冷眸一转,直视着殿下的众人,强大的气场直逼而下,冷道:“你们觉得哀家这赏赐是给重了吗?哼,北辄疫症闹了大半年,死伤无数,眼看着整个北辄都要沦陷了,是瑶儿平定北辄疫乱,你们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这话倒是在理,在场的人都知道,北辄疫症曾是朝廷心头大患,更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局面,江醉瑶能研制出解药来,的确是头功一件。 太后的声调越发清冽,语气坚定道:“你们可知道瑶儿为了研制这解药,受了多少苦?你们若是有本事能平定疫乱,哀家也给你们这样的厚赏!当时北辄疫乱之时,你们又在哪里?现在倒是心有不忿的眼红瑶儿,你们也配!” 众人看太后要发怒,谁还敢造次,一个个的都不做声了。 而后,太后更是霸气直言道:“今日哀家就告诉你们,不管你们如何嫌弃瑶儿,哀家就是喜欢她,就是要认她做孙女儿,谁也拦不得!你们也都给哀家听清楚了,日后谁若是胆敢欺凌瑶儿丝毫,便是与哀家作对!哀家必是不容的!” 哎呦呵,这话分量可是不轻啊! 众人皆是不解的看着江醉瑶,不知这原本不起眼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得到太后的欢心,而且还能让太后如此坚定不移的喜欢,到底为什么? 这时,席间有个妃嫔对身边的另一个妃嫔小声说道:“这江醉瑶是什么来头?” 另一个妃嫔回道:“没什么来头,就是户部尚书的嫡女,从前可是个臭名昭著的女子。” “这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当时京都可没人愿意娶她,户部尚书寻了好几个媒婆都不愿说媒,就是因为她和旁的男人有染。” “还不止一个呢,她能进韶家的门,也是因为和韶子卿私下苟且的缘故。” “这件事姐姐以后还是别提了,太后方才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听着太后方才的旨意里,提的是户部尚书嫡女江醉瑶,可半点没提韶家。” “前阵子太后下旨责罚了韶家,不就是因为那江醉瑶受了委屈么。” “这件事我听说了,但却不知内情,什么委屈?” 这样的窃窃私语,终究没能逃过太后的眼睛,太后冷声问道:“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两个妃嫔略有慌乱,其中一个机智道:“臣妾们真是替太后高兴,臣妾自打入宫也没谁让太后如此欢喜,江醉瑶真是有福气呢,臣妾们自是羡慕。” 另一个妃嫔赶忙附和着:“是是是,臣妾真是羡慕江醉瑶,到底是有福气的。” 这话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此顺从太后的意思,才让太后没追究。 皇后看着满殿的人还有些恍神,瞧了皇帝一眼,使了个眼色,皇帝立马会意,便道:“既是母后喜欢的,自然要顺着母后的心思,江醉瑶,还不快接旨谢恩?” 此刻的江醉瑶,已经跪在那里很久了,对于这样的旨意,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众人皆以为江醉瑶是满心欢喜的,可只有她知道,太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些话,为的就是将她牢牢绑住,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的荣辱皆掌握在太后的手里。 以当下形势,太后冒着众人议论下此懿旨,江醉瑶若是不接受,便是不识抬举,只好磕头谢恩道:“臣妇叩谢太后隆恩,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极是欢喜的笑着,挪了挪身子,宽大的凤椅腾出位置,抬手拍了拍空位,笑道:“瑶儿,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江醉瑶除了听命别无选择,站起身上了台阶,走到太后身边坐下。 大殿里坐着站着的,粗略算下来也有一百多人,一百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太后和江醉瑶,他们从未见过太后如此宠爱过哪家官宦女子,更没见过让哪个女子宴席之上坐在自己身边,江醉瑶是第一人。 宴席照旧进行着,临到尾声的时候,皇帝忽然开口:“母后,汐嫔孝心,特地为您备了厚礼,您可要看看?” 江醉瑶听闻此话,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想着江凝瑶果然得宠,居然请得动皇帝为她开口。 既是皇帝发话,太后自然要给情面的,便道:“好啊,哀家就看看,汐嫔她有何孝心。” 皇帝对身边的太监说了几句话,太监走下台阶寻了江凝瑶,也不知在她身前说了什么,江凝瑶当即欣喜万分。 偏巧这时,大殿之上的歌舞褪去,江凝瑶缓缓起身,挺着笨重的孕腹,对太后施礼道:“启禀太后,嫔妾为恭贺您六十大寿,特地精心备了礼物,还望太后喜欢。” 太后显得有些满不在乎,一切都是给皇帝一个面子,点头敷衍道:“好。” 江凝瑶也看出太后的不在意,但她却不灰心,很有自信的让流倾上前。 流倾带着一个宫女,手拿画卷走上前,她拿着画卷的上头,宫女小心翼翼的将画卷打开,随即,画卷之上呈现了一幅牡丹争艳。 这本是没什么可稀奇的,坐的有些远的人,皆是以为是一幅画卷。 可坐得近的人便能看清楚,当即惊呼道:“这绣品可真是漂亮,是如何嵌在画里的?” 众人一听不是画,而是一幅绣品,立马就吸引了目光,都想一探究竟。 第169章 马屁拍在的马蹄上 只见,画卷之上的绣品,竟是用蚕丝线与画卷缝合在一起,既能完美的镶嵌于一体,又能不破坏脆弱的纸张。 再看那牡丹争艳,绣技果真高超,牡丹迎着朝霞盛开,颜色鲜亮,栩栩如生。 太后是极爱牡丹的,本不在意的她,此刻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提唇一笑:“都说汐嫔的绣工精湛,今日一瞧,果然名不虚传。” 江凝瑶哪里只是为了太后的一句夸赞,又道:“太后,这绣品还另有玄机呢。” 太后一听便好奇了:“说来听听。” 江凝瑶给流倾递了眼色,流倾将画卷翻转过来,将背面亮于太后眼前。 当即,只见朝霞便晚霞,牡丹盛开依旧,迎着晚霞华丽绽放,光华异彩。 江凝瑶便道:“嫔妾恭祝太后如此牡丹,绽放永驻,永无凋谢之日。” 这话立刻就让太后满心欢喜,江凝瑶这马屁拍的可真是到位,暗指太后是绣品上的牡丹,朝霞盛放,晚霞依旧,更暗指太后的权势永无颓败。 当着这么多的人,这样的溜须拍马太后固然欢喜,笑道:“好!甚好!快,拿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崔公公赶紧下了台阶接过画卷拿上来,太后看着朝霞的牡丹多光异彩,太后摸了摸绣品的线丝纹路,绣技果真精湛,牡丹花瓣边缘雕刻,竟是用金线沟边,迎着光亮闪出金光,十分夺目。 江醉瑶看着太后十分喜欢,笑道:“太后可喜欢妹妹送您的礼物?”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百花之中,哀家最喜牡丹,这绣品如此精工,倒是可以悬挂在哀家的寝殿之中。” 江醉瑶笑着附和道:“这可是双面绣,正反都可观赏,若是寻个好景致之处,必定是夺目的。臣妇也恭祝太后如此牡丹,永无凋零之日。” 牡丹乃是花中之王,江凝瑶将太后比喻成牡丹,便是将太后视为后宫之王,完全没把皇后放在眼里。 太后余光瞥了一眼皇后,皇后那脸色可是有些难看,这更让太后欢喜不已,心想着她虽不喜欢汐嫔,但此时此刻这马屁拍的恰到好处,倒是让她高兴。 江醉瑶立马趁机道:“太后,妹妹有此孝心,您可不能辜负了。” 太后点头道:“瑶儿说得对,汐嫔,你若有什么心愿,今日大可与哀家说,哀家都成全你。” 如此,大殿众人可谓又是一惊。 想着今日江醉瑶和江凝瑶可真是出进了风头,两位姐妹赚的可是盆满钵满啊! 江凝瑶听闻此话大喜,扶着笨重的孕肚跪下,恳求道:“嫔妾不敢奢求重赏,只求太后能为嫔妾腹中胎儿赐个名字。” 这让所有人有些意想不到,他们本以为江凝瑶会趁此时机要什么难得的东西,竟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太后虽欢喜,可还没到高兴的忘乎所以的程度,她的目光伴随着江凝瑶的话逐渐变的深邃,问道:“哀家还不知你怀的是男是女,如何起名呢?” 江凝瑶早有准备,笑着回道:“嫔妾如今已有七个月的身孕,太医和产婆都说嫔妾怀的是皇子。” !! 此话一出,众人才知江凝瑶这心思。 要知道,皇帝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两个儿子,若是江凝瑶诞下一子,那便是三皇子,也是皇帝老来得子,定是深得皇帝喜爱,要是又得太后赐名,那这皇子降世,可谓是金贵无比的。 太后的脸色当即一沉,立马收回了目光,眼瞧着手里的绣图,倒是不说话了。 大殿也安静了,所有人都想看看,太后到底会不会随了江凝瑶的心愿。 就这样静了片刻功夫,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江醉瑶看得出太后并不想给江凝瑶还未出世的孩子起名字,可方才她是那么欢喜,又说了只要是江凝瑶的心愿,她都会答应,身为太后一言九鼎,如今想反悔也是不能的了。 江醉瑶这时偷偷的看了一眼坐下殿下的秦南弦,秦南弦也正巧看着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江醉瑶立马对太后笑道:“太后,您就随了妹妹的意吧,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皆以为,江醉瑶这是在帮自家姐妹说话,可实则不然。 江醉瑶将绣品翻到背面,指着画中的牡丹道:“太后您看,妹妹绣的如此用心,您可不能食言。您仔细看看,这牡丹绣的,整个京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太后微微皱着眉头,她更知道,若是今日赐了名,来日等皇子诞下,汐嫔至少也是妃位,母凭子贵,定是前途无量。 太后顺着江醉瑶的手看着那牡丹,本想着既无路可退,也只能硬着头皮让汐嫔高兴一回,可忽而之间,越看手里的牡丹越觉得奇怪,太后将绣品抬起,贴进于眼前仔细观察之下,只片刻功夫,瞬间勃然大怒:“汐嫔,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忽而之间的怒吼,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而江醉瑶,则是不被人察觉的抿唇得意一笑。 不知内情的汐嫔当即傻了眼,奇怪的问着:“不知嫔妾做错了什么,惹太后不高兴。” 太后不再喜欢手里的绣图,甚至厌弃的将绣图直接扔了出去,怒道:“你自己绣的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何来问哀家?” 江凝瑶更是不懂太后在说什么,拾起被太后扔在地上的绣图,仔细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 这绣图是她自己绣的,上面的牡丹栩栩如生,她自己都满意,怎么可能出错? 就在这时,太后怒声吼道:“背面夕阳绣的根本不是牡丹,而是芍药!汐嫔,你安的是什么心?” !! 什么?芍药? 牡丹和芍药生的极像,若不是太后喜爱牡丹,的确是难以察觉的。 牡丹是花中之王,芍药乃是花中之相,江凝瑶将太后比喻成绣品上的花,这寓意可就彻底变了! 她的意思就是说,太后从前的确如牡丹,朝阳绽放尊贵无比,可如今年老色衰,便是夕阳中花中之相的芍药,不再是从前权贵。 江凝瑶慌了,彻底的慌了,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嫔妾绣的是牡丹,并非芍药啊!太后明察!” 太后冷哼一声:“明察?哀家喜欢了一辈子牡丹,难不成还能看错?好你个汐嫔,还敢求哀家满足你的心愿!你当哀家是傻子吗?如此戏弄哀家,你是何居心?” 第170章 牡丹争艳惹了祸 在场的众人多半也是幸灾乐祸的,尤其是那些后宫的妃嫔。 看着太后那双怒目狰狞的眼睛,江凝瑶彻底慌了,她知晓惹怒太后是何后果,跪着恳求皇帝道:“陛下明察,嫔妾怎敢戏弄太后,嫔妾绝无此意啊!” 看着身怀六甲的江凝瑶,皇帝眉头微微一紧,道了句:“母后,今日是您的天寿节,汐嫔没这么大的胆子。” 太后眼底一冷:“那双面绣的背面分明就是芍药,不是汐嫔会是谁?” 江醉瑶坐在太后身边道了句:“陛下所言极是,我与汐嫔自小一同长大,她绝不敢藐视您,更不敢戏弄您,这绣图……绣图……” 话到尾处,江醉瑶说的很是吃力,装作一副很想帮江凝瑶辩白,但又找不到理由,索性转头焦急的问着江凝瑶:“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醉瑶这哪里是在帮江凝瑶,分明就是火上浇油啊! 江凝瑶看着此刻的江醉瑶也发懵,想着从前江醉瑶的确是傻乎乎的,以至于竟不知眼前江醉瑶到底是不是真心要帮她。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道声音:“我听说汐嫔绣工了得,从前还未入宫便是京都第一绣女,既如此,还分不清芍药和牡丹吗?” 是秦南弦,秦南弦的话如一道利剑,横在江凝瑶的下颚一般,让她不知如何开口,惶恐的不行。 就是啊,既是第一绣女,那定是勤学苦练的不知多少绣品才练出来的,花样也一定绣了很多,怎么连牡丹和芍药都分不清吗? 其中玄机唯有江醉瑶知道,她这个庶妹,绣工的确精湛,但若说京都第一绣女可有些夸张了,不过就是江凝瑶早前耍了些手段,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坐在宴席之中的太子妃,这时也开口道:“是啊,在座的女子可都是出自官宦之所,自小都是受女红熏陶长大的,凭谁都知道,既是第一绣女,分不清牡丹和芍药可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惠妃这时也附和道:“这第一绣女本就是汐嫔自己给自己封的,太子妃可以在京都问问,谁承认她是第一绣女了?” 汐嫔想要为自己还未出世的儿子讨前途,必然是让太子妃不高兴的,惠妃此刻之所以会说话,则是因为看不惯汐嫔得宠,二人更是因过往有过节。 所谓墙倒众人推,江凝瑶平日里就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今日自然有人要拿她泻火了。 江凝瑶跪在那里,已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清楚得罪了太后是什么后果,慌乱之下,竟说道:“是,我不是第一绣女,所以才分不清芍药和牡丹的差别。” 这慌不择路的样子,惹得许多人暗自嘲笑。 笑江凝瑶为了开脱自己,脸面都不顾了。 秦南弦这时又道:“这么说,你也承认你绣的是芍药了?” 江凝瑶摇着头:“我没有,我绣的就是牡丹,不是芍药!” 秦南弦冷漠一笑:“你没必要与我大喊大叫,又不是我刀架脖子上让你绣的。” 是啊,又没有人逼着江凝瑶去绣,这绣面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的杰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戌时已到,一更了。 时辰有些晚了,太后无暇去听江凝瑶辩白,直接怒道:“江凝瑶藐视哀家,罪不可恕,降为答应,即刻幽禁,没有哀家的旨意,不得释放!” 一声令下,江凝瑶害怕极了,不顾自己孕腹,跪在地上吃力的磕着头,一下又一下,一边磕一边喊着:“太后明鉴!嫔妾没有藐视您啊!嫔妾冤枉啊!太后明鉴!” 太后烦躁的皱着眉头怒道:“若不是看着你怀着身孕,哀家立即将你拉出去杖毙!你若再叫,哀家便割了你的舌头!” 如此,江凝瑶是再不敢大喊大叫了,跪着撅在地上,委屈的落了泪。 太后越看江凝瑶越烦,厌弃道:“哀家的天寿节,都被你给毁了!哼!” 一声唾弃,太后起身甩袖而去。 当即,大殿所有人除了皇帝以外,皆是跪地道:“恭送太后。” 太后都走远了,大殿里的人仍旧不敢起身,本是热热闹闹的好气氛,临到宴席快结束了,被江凝瑶给毁了。 皇帝看了江凝瑶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的也走了。 此刻,也只剩皇后了。 皇后扶着宫人的手站起身,道了句:“时辰不早了,各位都散了吧。”,而后,皇后瞧了瞧跪在地上哭泣的江凝瑶,脸色一冷,命令道:“来人啊,将汐嫔,不,汐答应,押下去,遵照太后懿旨查办。” 门外走进来的侍卫,将江凝瑶抓啦起来,江凝瑶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被强行带了下去,临路过户部尚书江怀眼前的时候,江凝瑶喊着:“父亲,救我!救我啊!” 此时此刻,江怀能有什么办法,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侍卫将江凝瑶被带出去。 直至皇后离去,大殿里的人才算是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江醉瑶走出了大殿,偷偷远离了出宫的人群,找到了江凝瑶。 此刻,她正被侍卫押着往回走,还在嚷着:“放开我!我要见陛下!我是冤枉的!放开我!” 江醉瑶眼底一冷,走过去道:“妹妹别白费力气了,陛下是听不到的。” 惜纭这时走上前,往侍卫的手里塞了银子,言道:“劳烦大人通融一下,容我家主子与汐答应说几句话。” 侍卫没敢接惜纭的银子,有些为难。 惜纭将银子硬塞到侍卫手里,说道:“我家主子与汐答应原是一家姐妹,主子难得入宫,让她们二人叙叙旧,就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久。” 侍卫自然认识江醉瑶,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道了句:“你们可要快些,不然我不好交差。” 侍卫也知道江凝瑶跑不了,走到能看见她的远处。 江醉瑶站在江凝瑶的面前,没等她先开口,江凝瑶倒是先说了话:“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江醉瑶摇了摇头,言道:“我与你说过,我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江凝瑶当即一惊:“是你?”,她看着从前那个笨笨呆呆的江醉瑶,摇着头:“不可能!你没有这样的本事,不可能是你!” 下一秒,江醉瑶一把就抓住江醉瑶的衣襟,扯到自己的眼前,恶狠狠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是啊,若不是江凝瑶当初算计江醉瑶嫁给了韶子卿,她怎么可能会承受这一切。 第171章 江醉瑶的阴险 江凝瑶惊恐的看着紧抓着自己的江醉瑶,她太过惊讶,甚至忘了挣扎。 江醉瑶凶狠的看着她,怒道:“从前的江醉瑶软弱无能,她无任何害你之心,而你呢?” 江凝瑶有些害怕,此刻她是戴罪之身,身边没有一个她的宫女,孤零零的站在江醉瑶面前。 可江醉瑶也是一个人,她是身边虽有惜纭,可惜纭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峙之下,江凝瑶已经输了。 江凝瑶抬手这能脱了江醉瑶紧抓她衣襟的手,害怕的看着她,摇着头:“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江醉瑶冷冷的眯了眯眼:“我若是早些知道有你这样歹毒的庶妹,岂能让你从前欺负到那般田地。” 这句话的神医,江凝瑶是听不懂的,她不知道眼前的江醉瑶已经换了人,只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短短一年多的光影,江醉瑶怎么就变了个人呢?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你一直嫉妒江醉瑶,嫉妒你比她貌美,比她聪明,却只是庶女!所以你便将原本属于嫡女该有的东西都夺了过去,不仅如此,你还狡猾的让她嫁给韶子卿,你在皇宫里吃香喝辣的时候,可有想过你的嫡姐在韶家过着什么日子?” 江醉瑶是越说越觉得眼前的江凝瑶可恨,怒道:“原先因一宫之隔,我不能替从前的江醉瑶报仇,如今因太后的缘故我能出入皇宫,你倒是恶人先叫嚣,还想欺负我?哼,江凝瑶,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若再敢欺凌我丝毫,我定变本加厉的还给你!” 江凝瑶呼呼的喘着粗气,身子紧紧的靠在墙壁上,死死的抓着隆起的小腹,冷道:“是你!就是你!那日在尚宫局,你见过为我画牡丹的秦公公,也只有知道我绣工如何,是你害了我!是你!” 江凝瑶原以为,会是宫里那个见不得她得宠的妃嫔做的手脚,如今才算缓过神来,若不是看到江醉瑶换了模样,她如何都想不到,会是从前那个蠢笨软弱的嫡姐害了她。 江醉瑶肆无忌惮的抿唇一笑:“没错,就是我,我也不怕你会揭穿我,因为就算你知道了,也不能将我怎么样!你大可去想陛下陈清,更可以向太后伸冤,你看看到最后能不能扳倒我!” 江凝瑶这下可算是彻底傻了眼,从前那个被她从头欺负到脚指头的江醉瑶,居然拔地而起的站起来了! 随即,江醉瑶狠狠的眯了眯眼,寒光乍现,冷道:“我大可告诉你,从前的那个江醉瑶已经死了,是被你害死的!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利用她暗恋韶子卿,表面说是为了圆她的心愿,使计让她与韶子卿发生关系,实际上你知道韶子卿的脾性,是绝对不会放过江醉瑶的!”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继续道:“你的确得逞了,江醉瑶被韶子卿折磨死了!可人算不如天算,我活过来了,这笔账也该与你算个清楚了!” 上下打量了江凝瑶,一身荣装很是华丽,踏入宫廷摇身一变,成了帝王身边的宠妃,可这一切的荣耀,都是通过无情的残害江醉瑶得来的! 思索片刻,江醉瑶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声音缓了下来:“你顶替了江醉瑶的资格入了宫,凭借一张脸得到了陛下的宠爱,享受着你庶女本不该享受的荣华富贵,你真当自己可以耀武扬威了?我倒想问问你,你作恶多端之下,夜里就不做噩梦吗?” 而后,江醉瑶深舒了口气,眼底一凉:“你从江醉瑶身上得到的一切,今日我都让你失去了。权势、地位、宠爱,都没有了,今日你得罪了太后,你日后在太后眼里便是眼中钉,也该让你尝尝被人暗算的滋味了,这是你自作自受!” 看着江凝瑶胸前被她抓的气了褶,江醉瑶伸手抚平,只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江凝瑶浑身一颤,生怕江醉瑶会对她做什么,江醉瑶只是云淡风轻的浅浅一笑:“托你的福,我如今虽在韶家过的不如意,可凭自己的本事,还算是出人头地,没能让你如愿,你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你断定自己的嫡姐嫁给了韶子卿,也必然会被他折磨死,你这等蛇蝎心肠,真该将你活剥了才算解气。” 江凝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你不敢!就算我今日惹太后愤怒,可皇帝还是宠我的,你不敢!你不敢杀我!” “呵呵。”,江醉瑶阴冷一笑:“我不是不敢杀你,我若想杀你,你早就没命了。” 这话可不是江醉瑶说大话,她是干什么的,她可是医学博士,随随便便拿个什么毒药出来,就可以让江凝瑶死的透透的了。 江醉瑶放下手,冷笑道:“只是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毕竟你我是一个父亲的孩子,这一次,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江醉瑶,你的嫡姐,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痴傻小姐,你若再敢算计我,我真的会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看了看挂在天边的残月,时辰果真有些晚了,江醉瑶微微转身,道了句:“老死宫中怎么样?打入冷宫也不错,实在不行,扒了你的皮让你流血而死也可以。” 夜里微凉,残月荧光之下,江醉瑶那张侧脸显得格外阴冷,眼角月光如冷爪,好似随时都能将江凝瑶推入无尽的深渊,让江凝瑶头一次感受到了江醉瑶的可怕。 江醉瑶唇角微微一扬:“你这次若能化险为夷,便是你的本事,从此以后,你若不犯我,我必然不会再害你,可你若再敢出阴招,我方才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直接迈步飒爽离去,留下江凝瑶一个人,紧贴着墙壁惊恐的看着她的背影。 侍卫上前押着江凝瑶双肩,拉着她往宫廷深处离去,江凝瑶时不时的回头看着江醉瑶远去的背影,仍有些不敢置信。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嫡姐江醉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她能得到太后的宠爱,也不是全靠幸运,她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怀着皇嗣,不然今日,依着太后的脾气,她就算不死,也必然会被责罚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第172章 秦南弦的落花有意 出了皇宫的门,马车跑出去好远,惜纭撩开车窗看了看,言道:“主子,后面有辆马车一直跟着咱们。” 江醉瑶赶紧撩开车帘一看,悬起的心落下,道了句:“不必担心,是秦南弦的马车,让车夫停车吧。” 马车停下,秦南弦的马车追了上来,也停下了。 秦南弦撩开车帘,道了句:“可算是发现我了,若是过了这条街你还没发现,我便让秦风拦你了。” 江醉瑶笑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何必跟着我走这么久。” “今日入宫的人很多,我怕太过惹眼,只能如此。” “今日之事多谢你费心了。” 秦南弦知道江醉瑶指的是什么,言道:“没事,替你办事我不敢不尽心,更何况是如此重大的事情,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你能把这件事交给我办,也是信任我。” 迎着车上的烛灯,江醉瑶将手搭在车窗上,问了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害汐嫔?明知道我作恶,也不拦着我?” 秦南弦无所谓的笑了笑:“你和她之间的恩怨,我略有耳闻,她那种女人,也该受点教训。” 江醉瑶只是淡然一笑:“今日你在宴席上的那几句话,可谓是点睛之笔,日后我可是不敢得罪你,不然可斗不过你。”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秦南弦却认真道:“你放心,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害你。” 当下时辰的确是有些晚了,江醉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今日之事算是欠你的,之前你待我的好我还没还清,如今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秦南弦摇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谢我,尽我所能的帮你,是我心甘情愿。” 这话的分量很重,让江醉瑶不知该如何接话,更怕秦南弦说着说着,又拐到别的上头。 秦南弦似乎也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便道:“你知我心意便可,你怎么想的我也清楚,我别无所求。” 两辆马车并肩而停,两个人透过各自的车窗看着彼此的脸,眼底含着的却是不同的情感。 江醉瑶眸子一紧,坚定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若有机会,我定肝脑涂地的报答你。” 秦南弦抿唇一笑,回道:“时辰不早了,快回府歇着吧,明日巳时记得去皇城司,有重要的事。” 江醉瑶点了点头,放下车帘,伴随着车夫的一声甩鞭,驾车而去。 秦南弦探着头看着,直到江醉瑶的马车消失不见,他还是不走,就那样直直的看着。 一旁的秦风道了句:“师傅,韶夫人的马车已经不见了。” 秦南弦收回目光,提醒了句:“我与你说过,叫她江小姐。” 秦风无奈的叹了口气,言道:“她本就是韶子卿的妻子,叫她韶夫人有什么错?” 秦南弦眉头一紧,不高兴了:“我让你叫什么便是什么。” 秦风更是无奈了,皱着眉头不解道:“师傅这些年一直是孤身一人,我原想着能入师傅眼睛的女子定是世间稀奇的女子,没想到竟是她。” 这话让秦南弦更不悦了:“江醉瑶怎么了?” 秦风有些急了:“师傅,您不是不知道,她是有家室的女人,刚生过孩子的!” 秦南弦烦躁的将车窗放下,训斥了一句:“你如今越发放肆了,师傅的事你也要管?” 秦风泄了气的白了空气一眼:“若是那江醉瑶也喜欢师傅也就罢了,可师傅如今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秦南弦越发觉得秦风今日话有些碎,便道:“去驾车吧。” 秦风看了一眼马车外的身影,言道:“有人驾车。” 秦南弦拿起江醉瑶送他的那把折扇,扇着微风道:“我懒得听你絮叨,让我清静清静。” 秦风尚在少年,哪里懂儿女情长之事,万般不理解的瞧了秦南弦一眼,也算是听话,留下秦南弦一个人在车里,他亲自驾车朝着南弦堂的方向去了。 翌日,巳时,秋季的第一场雨。 江醉瑶撑着伞,独自一人,准时的到了皇城司,到了自己的办公之处,发现沐言身披蓑衣的站在门前守着。 江醉瑶撑伞走了过去,沐言抱拳施礼道:“参见次掌令大人。” 江醉瑶则道:“怎么不去避雨?” 沐言回道:“看守您的房间是属下的职责,就算是天下刀子,属下也不能离开半步。” 看着年纪不大的沐言,江醉瑶问着:“若是我不来,你也一样守着吗?” 沐言点头道:“是的,无论您来或者不来,属下都会守在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江醉瑶顺着甬道左右瞧了瞧,每个屋子的门前,的的确确都守着一个人。 沐言见状便道:“这排屋子都是皇城司各处四品以上官员的办公之处,每日十二时辰皆有人看守。” 不必多问,想来定是镇守屋子里的秘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倒是准时。” 江醉瑶闻声瞧去,秦南弦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撑着一把墨色的油纸伞。 江醉瑶即刻莞尔一笑:“皇城司森严,我自当不会迟到。” 秦南弦则道:“跟我走吧,我们去见一个人。” 江醉瑶便跟在秦南弦的身后,走了不远的路,到了张玉年的屋子前,门口站着守卫,秦南弦并没冒然进去,在门口唤了声:“张大人,我们到了。” 隔着一道虚掩的门,听到了张玉年的回答:“进来吧。” 将湿润的雨伞立在门口,秦南弦和江醉瑶推门而进。 依旧是那件小小的屋子,张玉年依旧坐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他的身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江醉瑶,并不能看到他的样子。 张玉年依旧是那张冷漠的脸,不苟言笑的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三个便组成一队做事。” 初来乍到的江醉瑶有些不懂了,张玉年要他们三个做什么? 张玉年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为皇城司做事的组织,夜鹰便是你们的代号。” 秦南弦这时问道:“江醉瑶是次掌令,应是辅佐您处理吟风堂事务的,何须亲自做事?” 江醉瑶也不知皇城司里的部署安排,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第173章 皇城司日常 张玉年脸色一沉,似有不悦:“秦南弦,皇城司的守则你忘了?交待你什么你服从便是,哪来这么多话。” 一声训斥,彻底压的秦南弦说不出话。 不过,张玉年还是做了解释:“江醉瑶初到皇城司,什么也不懂,如何能辅佐我?我们都是从最底层一点点爬上来,凭什么她江醉瑶就能特殊?” 看着张玉年那张不高兴的脸,江醉瑶化解气氛道:“张大人所言极是,任其职谋其责,我愿意从最底层坐起,一点点了解皇城司。” 可这样的话却没让张玉年高兴,他反而更加严肃道:“皇城司中,只有六品侍史才有资格结组做事,若要认真说,你也不算从最底层做起,门口那些守卫才算,更何况你只是会些医术,连做守卫都不够资格。” 这样苛刻的言语,让江醉瑶有些无地自容,站在那里已说不出话来。 秦南弦蹙眉道:“既然太后让江醉瑶做吟风堂的次掌令,她便有这个资格,张大人这是在旨意太后的懿旨吗?” 提及太后,张玉年才算是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但那张脸却越发不高兴了,似乎很是不满有人因仗着旁人的权势而入皇城司,好像走后门似的。 如此,江醉瑶便想着,她定要认真做给张玉年,让他彻彻底底的认可她。 江醉瑶对秦南弦道:“没事的,张大人安排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没什么怨言。” 江醉瑶都这样说了,秦南弦和张玉年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而后,张玉年道:“日后我自会安排你们的任务,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随玉赫寻到他的出生之地,也算是你们之间相互了解,磨合磨合。” 看来张玉年指的是站在他身前的那个陌生男子了,江醉瑶看了他一眼,虽只是侧脸,却轮廓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淡淡的直视着地面,谁也不瞧,显得有几分清冷。 秦南弦和江醉瑶应了一声,张玉年便对玉赫道:“玉赫,我方才与你说的话,希望你能铭记于心。” 玉赫点了点头:“知道了。” 随即,张玉年看了一眼江醉瑶,又道:“倒是忘了告诉你,在皇城司,彼此之间的称呼皆是用的是化名,你给你自己想一个吧,想好了来告诉我,我会昭告皇城司众人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三个人便一同出了屋子。 走到甬道的尽头,秦南弦问着:“玉赫,咱们什么时候走?” 玉赫转过头,江醉瑶才算是真正的看到了他的正脸。 看样子怎么也有二十七八岁了,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淡淡的回了句:“都准备些贴身之物吧,傍晚酉时,城门会面。” 三人出了皇城司,便各自而去。 江醉瑶回了府,告诉惜纭和灵卉她要离开一段时间,惜纭好奇的问道:“主子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江醉瑶一边收拾着要带的衣物,一边回道:“不必管我去哪儿,何时回来也说不准,一定要照顾好宛筠。” 惜纭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小姐。” 收拾好了衣服,又叫灵卉去吩咐小厨房做些可以带在身上的糕点,到了傍晚时分,又拿了些银票,江醉瑶便准备离开。 灵卉担心的问着:“夫人,真的不要奴婢跟着您一起去吗?您一个人外出,总要有个人在身边伺候。” 江醉瑶笑着回道:“不用了,我要做的事不方便带着你们,你们只管在家替我照顾我宛筠就是。” 惜纭问道:“若是老爷和夫人问起,奴婢们该怎么说?” 江醉瑶一边往外走,一边回道:“还是老规矩,一问三不知就是了。” 出了韶府,奔着城门而去,等到了地方,发现秦南弦已经到了,也备好了马车。 江醉瑶上了马车,玉赫人还没到,便坐在马车里等着。 关于那个玉赫,江醉瑶是陌生的,问着:“你可认识那个玉赫?” 秦南弦点了点头:“他原是掣雷堂的人,因一次任务之中失误,贬为九品,熬了三年多才官复原职,但掣雷堂已不打算收他,他便入了吟风堂。” 江醉瑶好奇的问着:“掣雷堂是做什么的?” 秦南弦回道:“主办暗杀任务。” 简单的六个字,却包含着无情和血腥。 既然是暗杀,江醉瑶也不好多问,但想着玉赫一定是会武功的高手。 秦南弦随后又道:“我也只是知道有他这么个人,从前也未接触过,那次任务失败后,他组里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整个人遍体鳞伤,养了大半年才能下地走路。” 江醉瑶越发好奇了,问道:“都死了?怎么死的?” 秦南弦摇了摇头:“不知道,皇城司就是这样严谨的地方,无关于己的,是不准打探,更没人会外传,但一定是很棘手的案子,掣雷堂的人都是身怀高超武艺的,能杀死他们的人,一定不简单。” 想了想张玉年下达的任务,江醉瑶又问道:“张大人说,我们此次出行是去他的出生之地,做什么?” 秦南弦回道:“我问过张大人,张大人说,玉赫从小就是孤儿,他的父母是谁,出自哪里,一概不知,也是最近才得到了关于他出生之地的消息。” 也是,谁不好奇自己的出生呢?对于这个玉赫,江醉瑶倒是对他挺感兴趣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着马车外人来人往的过路人,秦南弦缓缓道:“皇城司如今人员已经饱和,调不出人再成组,因你的到来,我才算是将就着和你成了组,这对于玉赫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不然他怕是难在皇城司有职位的。” 收回了目光,秦南弦叮嘱江醉瑶道:“吟风堂主管打探情报,虽不比掣雷堂的任务凶险,但也是存在危机的,你定要保护好自己。” 江醉瑶点了点头:“知道了。” 秦南弦深舒了口气:“本以为次掌令无需外出做任务,你倒是可以安然无事,只管用脑子思考就是,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得简单了,在张玉年手底下做事,哪有那么简单。” 对于张玉年,江醉瑶只是接触过几次,也是不了解的,问道:“张大人怎么了?” 秦南弦回道:“此人做事必须要遵循守则,对皇城司忠心耿耿,也因此十分古板,凡事在他那里,可是很难通融的,太后将你安排在他手底下,也是想历练你吧。” 第174章 玉赫的出生之地 城门是京都比较热闹的地方,平日里进出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便有许多小贩在街边做小买卖,高声呐喊之下有些嘈杂。 江醉瑶和秦南弦说着话,目光时不时的看着外面叫卖的桂花糕,秦南弦招呼着那人过来,问道:“桂花糕怎么卖?” 小贩背着一个木头箱子,掀开食布,亮出桂花糕道:“一文钱一块,五文钱六块,公子尝尝吧,我做的桂花糕可是城门一绝。” 秦南弦掏出五文钱递给他,小贩高兴的收下,用纸整齐的包好桂花糕,递给了秦南弦,然后转身喊着叫卖身,再一次走进了人群里。 秦南弦将桂花糕递给江醉瑶道:“给你。” 江醉瑶接过桂花糕道:“我没想吃,就是他总在马车外面转,我就是看看而已。” 秦南弦笑着回道:“无妨,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手里的桂花糕热乎乎的,江醉瑶拿起一块入口,味道果然是好吃,甜甜糯糯的。 吃着吃着,江醉瑶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关于太玄族的那座医学大厦,怎么没动静了?” 秦南弦一个古代人,一时有些听不懂,猜忌着问道:“你指的可是密楼?” 江醉瑶点了点头,秦南弦便道:“不是没动静,而是太后不打算让你知晓之后的事。” 江醉瑶疑惑问着:“什么事?” 秦南弦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虽是太后的侄儿,但很多事太后不想让我知道,我也是不知道的。你也不必急,太后之所以这般宠你,都是因为那密楼,消息不会断的,等太后想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听了这话,江醉瑶一下子就没胃口了,手里托着桂花糕,说什么也没心思往嘴里吃。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是坐着坐着就搁置一旁了。 她虽然从医学大厦逃了出来,但还是留了很多没做完的事情,可她却再也不知晓任何事了,太玄族更没来找过她麻烦,几乎是断了联系一般。 还有北辄疫症,她研制了解药交给了朝廷,北辄到现在是什么状况她也不清楚,好几次都想问问太后,可每一次都没能问出口。 很多事似乎很神秘,就像秦南弦所说的,一切都是由太后做主,她只要办完了太后的嘱托,剩下的多一件事都不会让她知道。 这时,马车的帘子被人撩开,是玉赫。 玉赫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换了一件黑色长袍,腰间多了一个布袋,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秦南弦看了看外面的日头,道了句:“你迟到了。” 玉赫则回了句:“半路有事耽搁了。” 秦南弦也不问因何事耽搁,只说着:“你应该是知道路的,你来驾车吧。” 玉赫点了点头,拿起马车里的马鞭,坐在外面吆喝一声,马车便出了城。 接下来的日子安然又无聊,白天赶路,夜晚睡在客栈,就这样走了大概快二十天才到。 下了马车,江醉瑶只觉得双脚有些发软,这是一路颠簸的缘故,看了看周遭,是一处十分荒凉的荒地。 江醉瑶问着:“这是哪儿?” 秦南弦摇了摇头:“不知道,玉赫应该清楚。” 可是玉赫已经走远了,似乎有些等不及。 秦南弦和江醉瑶一路跟在他身后,从荒地走入一座密林,翻过了一座山,直到傍晚玉赫才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城楼的城墙,没有牌匾,也不知道是什么城池。 城墙斑斑驳驳的很脏,虚掩的城门破烂不堪,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城池。 江醉瑶看了看周边的环境,除了一望无际的大山以外,什么也没有,只是照比之前觉得有些热,也不知为什么会热。 谁会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建城呢?里面住着什么人? 城门又重又厚,玉赫使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把城门推开一条能通过人的缝隙,地上被城门划出一道沟壑,灰尘暴土的,看来真的是废弃了很久。 玉赫和秦南弦先进去的,两个人一过城门,都愣住了。 这更让江醉瑶好奇,她问着:“怎么了?里面有什么?” 两个人都没说话,江醉瑶侧着身子从城门缝隙里穿过去,等她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彻底的愣住了。 城门之内,并不是畅通无阻的街道,而是一处荒蛮之地,坑洼之下流淌着岩浆,抬眼往远一瞧,竟是一座硕大的火山,怪不得她方才在外面会觉得有些热。 这……这哪里是城池? 说白了,就是在火山脚下为了一圈城墙而已,还谈什么街道,一间屋子都没有。 江醉瑶惊讶的问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南弦没回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只是看着玉赫。 江醉瑶这才反应过来,难道说这就是玉赫的出生之地?可这地方怎么可能会住人呢? 玉赫道了句:“我要进去看看。” 秦南弦道:“这地下流淌着岩浆,很危险。” 玉赫却冷道:“你若害怕便在这里等我。” 说完这话,他直接就走了。 江醉瑶则跟了上去,秦南弦问道:“里面不安全。” 江醉瑶跳过坑洼,避开炎热的岩浆,回道:“你不好奇这地方为什么住人吗?我想去看看。” 既然江醉瑶去了,秦南弦便跟了上去。 坑洼之处可以看到,岩浆流淌的很慢,但是真的热,烤着大地都是热的。 走到深处才算知晓,这城墙并不是四面想通,而是三面的,另一面连接着火山,围出这么一块地方,整座城从城门走到尽头,也就不到一个时辰,很小很小。 火山下面,有一个直径五丈的大坑,用现代话讲,也就是大约十六米左右,坑里满是岩浆,离得很远就感觉很热很热了。 一路走过来,热的江醉瑶口渴,她拿起水带喝了口水,看着玉赫看着那大坑,脸色很是绝望。 江醉瑶走过去,问道:“你确定这就是你的出生之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住人呢?你是不是记错了?” 玉赫却坚定的回道:“我不会记错的,来到这地方,这一路走来,我想起了很多事。” 第175章 悲痛到极致是默哀 江醉瑶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热汗,问道:“什么事?” 玉赫却什么话也不说,绕过这五丈的火坑,朝着深处走去。 江醉瑶紧跟着他一探究竟,过了火坑便看到几间破旧的木屋,零零碎碎的空无一人,屋子破损很严重,一看就是好久都没人来过。 江醉瑶发现,玉赫见到这几件木屋的时候,眼睛湿润了,整个人呆滞的看着,双眼发空。 江醉瑶知道,玉赫一定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没事吧?” 这不问还好,只见玉赫再也撑不住眼里的泪花,眼泪顺着眼角就淌了下来。 江醉瑶见状赶紧拿出帕子,递给玉赫道:“给你。” 玉赫却一把推开江醉瑶的手,烦躁的吼着:“不用!” 江醉瑶也不与他计较,猜到他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秦南弦这时走过来道:“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也是,玉赫现在还是不被打扰的好。 江醉瑶和秦南弦到了远处,这四处根本没有凉快的地方,只得寻了一块空地,将帕子垫在地上,江醉瑶便坐下来。 看着四周如此荒凉,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信这地方会有人住,住的人吃什么?喝什么呢? 过了好久好久,直到太阳下山,秦南弦走过去找玉赫,江醉瑶远远的看着,不管秦南弦说什么,玉赫就是傻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秦南弦索性便回来了,言道:“他也不理人,真是个木头。” 江醉瑶看着玉赫那孤独的身影,道了句:“或许心里有苦说不出吧,让他待着吧。” 秦南弦蹙眉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江醉瑶则道:“等呗,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扔下他一个人回去啊。” 秦南弦只好重新坐下,伴着月儿渐渐挂在高空,玉赫站在那地方都没动过,说不好听一点,好像是个雕塑一样,也不嫌累。 直到江醉瑶的眼睛再也撑不住了,困得脑子直发蒙,她也不管地脏不脏,直接侧着就躺下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上盖着秦南弦的外衣。 她赶紧坐起身,瞧着那个方向,玉赫这次不站着了,也不知是不是累了还是怎样,竟然是跪坐着。 江醉瑶转头一看,秦南弦坐在身边,吃着干粮。 江醉瑶忙问道:“你睡了吗?” 秦南弦点了点头:“睡了,但没你睡的那么香。” 江醉瑶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这一路车马劳顿的,我真的是没挺住。玉赫就一直呆在那里吗?” 秦南弦又点了点头:“嗯,过去说话也不理人。” 这都一夜了,总不能就这样耗在这里。 江醉瑶起了身,走到玉赫身边,拿出干粮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玉赫也不说话,就那样跪坐在地上,两眼发直的看着地面。 江醉瑶蹲下身子,劝慰道:“不管怎样,先吃点东西,熬了一夜了,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玉赫还是不说话,江醉瑶便将干粮塞到他手里,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你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你小时候一定受过很多苦吧?” 一句问话,终于让无声了一夜的玉赫有了反应。 他拿起干粮吃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沉浸在悲伤之中太久,才发觉自己真的饿了,随后大口大口的咬着,塞得嘴巴满满的,然后用力的咀嚼着。 江醉瑶赶紧打开水带,本想让他喝点水润润口,谁知这再一抬眼,玉赫竟痛哭流涕起来。 玉赫整个人哭的浑身发颤,泪水凝成水珠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哭的那叫一个悲伤又痛苦。 无声的颤抖过后,终于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呜呜……呜呜……” 看着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江醉瑶一时懵了,拿着水带道:“你先把东西咽下去再哭,这样容易噎着。” 谁知,玉赫朝天大吼一声,那是充满怨气和愤恨的怒吼,当即吓得江醉瑶浑身一颤。 嘴里塞满了没咽下去的干粮,两边嘴巴鼓鼓的,大吼的时候直往外喷干粮渣儿。 这让江醉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顿安慰:“你先别哭,有什么怨恨的咱们吃完了东西再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苦,你可以说给我听,发泄一下你的苦闷,你就这样一直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玉赫却一点反应都不给江醉瑶,大吼过后便是一阵怒恨,将手里的干粮狠狠扔了出去,大喊着:“我要报仇!他们全都得死!都得死!” 秦南弦这时跑过来,问着:“这是怎么了?” 江醉瑶一脸无奈的摇着头,回道:“我就是让他吃了口东西,他就崩溃了,又哭又喊的,怎么劝也不行。” 秦南弦也跟着蹲下来,看着玉赫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嘴巴还塞得满满的,样子虽然滑稽,但却让人笑不出来。 秦南弦接过江醉瑶手里的水带,递给玉赫道:“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吧,你这样子真的很难看。” 江醉瑶立马附和道:“就是,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报仇,你哭的这样伤心,你的敌人看到了一定很快活。” 江醉瑶说完这些话,只感觉这话让她说的很无厘头,真是为了劝玉赫不哭,也不管说的话符不符合逻辑。 可就是这样无厘头的话,居然让玉赫动容了,他接过了秦南弦手里的水带,喝了口水,艰难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江醉瑶松了口气,问着:“你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玉赫也不开口,江醉瑶也不强人所难,又道:“你若不想说便不说,但你也这样委屈自己,熬着一夜了,身体哪里受得住呢?” 玉赫抬手将水带的盖子盖上,指着那几个木屋道了句:“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才六岁。” 江醉瑶看了看那几件破烂不堪的木屋,问着:“你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玉赫淡淡的回了句:“因为我的父亲被获罪流放。” 秦南弦又问道:“你父亲是谁?” 玉赫抿了抿唇,声音很小的回道:“我父亲是庆国宰相。” !! 什么?玉赫竟不是荣朝人?是庆朝的? 第176章 玉赫的身世 对于这些事情,江醉瑶是不知情的,更别说是其他邻国的事了。 可秦南弦不同,他跟随太后这么多年,对这件事略有耳闻,惊问道:“难道说,你是庆国宰相刘启楠的儿子?” 玉赫点了点头。 秦南弦立马露出惊讶无比的表情。 江醉瑶好奇的问着:“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南弦深舒了口气,回道:“我所知道的,是庆国宰相刘启楠暗中勾结荣朝,被庆国知道后,降罪流放此地。” 这样的话,却让玉赫怒吼:“不是这样的!我爹不是这样的人!我爹对庆国忠心耿耿,他是被人谋害的!” 看着玉赫那般激动,江醉瑶才算知道玉赫到底在恨什么。 只是有一点江醉瑶不明白,问道:“既然你爹是庆国人,怎么流放到荣朝来了?” 秦南弦解释道:“这地方原本是庆国的土地,前几年庆国与荣朝打过一场仗,庆国败仗后,将这块土地割让给了我们。” 江醉瑶点了点头,看了看这荒凉的地方,叹了口气:“玉赫,真是苦了你了。” 玉赫此刻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吸了吸哭红的鼻子,回道:“我爹获罪九族,带着怀孕的我娘被流放于此地,六岁那年被歹人暗杀,我是被张大人救下来的。” 秦南弦惊问道:“这么说,你是被张大人养大的?” 玉赫点了点头:“嗯,张大人将我带到他家里养着,还让人教我学武功,十三岁那年,我入了皇城司,为皇城司效力。” 这样的消息,让秦南弦有些意想不到,他万没想到,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如此,秦南弦便道:“应该没有人知道你活下来吧?” 玉赫点了点头:“所有人都以为,我和我的家人在这里死了。” 看着那几件残存的木屋,玉赫又道:“我那时候太小,只有些残存的记忆,我记不得我的父母是谁,若不是张大人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江醉瑶立马就明白了,玉赫在皇城司没了职位,之所以能进吟风堂,之所以会来这里,很可能都是张玉年的意思。 玉赫沉浸在悲伤之中,言道:“我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你知道我和父母当时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秦南弦和江醉瑶没有说话,此时此刻,要给玉赫发泄悲伤的机会。 玉赫哽咽的喉咙,无比痛恨道:“他们把我扔在这里,让官兵看守却不给我们吃的,我们要射杀天上飞的鸟来果腹,偶尔有草生长出来,也要摘下来晾干,那是我们唯一的菜,渴了就喝雨水,还要节省着喝,每次只能喝一小口,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还要把我们都杀光!” 每一字每一句,玉赫都说的十分痛苦,嗓音里带着十足的愤恨。 秦南弦这时问道:“你既然说你父亲是冤枉的,那你可知是谁害了你父亲?” 玉赫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一定会查清楚,查出那个凶手,为我父母报仇!” 听了这话,江醉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吟风堂不就是主办打扮密报的吗?难道张玉年让玉赫来吟风堂,也是为了方便他查凶手? 虽然不敢确定,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江醉瑶十分能理解玉赫心中的恨,若换做是她,她也是无法容忍的,便劝道:“事已至此,伤心难过也是没用的,好在你现在知道了,如今报仇还不晚,你若能杀了那些谋害你父母的人,也算是能抚慰你父母在天之灵了。” 玉赫擦干了眼角的泪花,沉重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秦南弦看着江醉瑶和玉赫,眼里的目光却变得很是复杂,好像洞察到了什么异样,但他却什么也没说。 随后,玉赫在破旧的木屋旁立了两个土堆,虽然里面没有他父母的尸骨,但也算是能抚慰他痛苦的心灵,毕竟他父母的尸骨也找不到了。 玉赫朝着两个土堆磕了两个头,振振有词的发誓定要报这血海之仇。 等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回去的路上,翻过了那座山,便发现拴在树上的马车不见了。 昨日因要翻山,马车不能跟着上山,便暂时将马车拴在树上,玉赫当时说翻过山就到了,可谁也没想会过夜,也就没多想,幸好随身之物都带着。 为皇城司做事多年的玉赫是有经验的,言道:“一定是有人来过。” 秦南弦道:“何以确定?” 玉赫道:“我们的东西都随身带着,马车里并无钱财,所以排除是山贼所为,马车是我拴在树上的,我打的死结,马若是自己扯断绳子跑走的,也会留下栓车的绳子,而且树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玉赫的分析的确在理,但江醉瑶道:“这地方荒无人烟,或许谁路过顺手牵羊了呢?” 玉赫摇头道:“就是以为这地方荒无人烟,才可疑。” 如此,便不得不让人有些心慌,会是谁呢?难道他们被跟踪了?可是只牵走了马车有什么用呢? 玉赫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言道:“回去的路我记得,务必要小心,你们两个都不会武功,千万不能走散了。” 江醉瑶和秦南弦在玉赫的带领下往回走,这光靠脚走,自然不比马车跑的快,直到天黑,也没能到达城镇。 幸好寻到一处村落,规模不大,有十几间屋子,三个人入了村,寻了好几户人家都不肯收留,看样子很是胆怯。 直到其中有一家,见到江醉瑶手里的十两银子才算动容,那是一个微胖的乡野小村妇。 她腾出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倒了杯水,言道:“只有这一间屋子了,你们将就着住。” 秦南弦和玉赫两个男人都没说话,江醉瑶则笑道:“没事,我们只住一宿,明日一早就走,好几家都不肯留我们的,谢谢你了。” 村妇点了点头:“这地方偏远,很少有外人来,所以都不敢收留的。若不是我家男人病重需要银子治病,我也不敢冒然留你们过夜,明日你们过了前面那道林子,就能入城了,走上个大半天就到了。” 十两银子住一晚,还是这样简陋的屋子,的确是有些贵了。 但这时候也别挑三拣四了,能有地方过夜就不错了,花了大头钱还得说谢谢,也是无奈之举。 第177章 夜袭 太白星像有人小心地擎着走的蜡烛一般,悄悄地闪烁着出现在天空上面。 江醉瑶躺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眠。 这次出行,对于她来说算是一次短暂的旅行,却知晓了玉赫悲惨的人生,回想着玉赫在荒凉之地跪了一夜,从痛哭流涕到怒不可遏的大肆咆哮,那画面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闪过。 玉赫此时正在外面守夜,翻过身,看着窗外那道身影,平添了一抹哀凉。 “还没睡吗?”,躺在门口的秦南弦开了口,他躺在硬硬的木板上,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毯子。 江醉瑶闻声瞧去,黑暗之中,回了句:“嗯,睡不着,你怎么还没睡?” 秦南弦索性坐起了身,言道:“我在想是谁牵走了我们的马车,我们的行踪又是怎么暴露的。” 江醉瑶没有回话,因为她也不知道,她也有考虑过这件事,但属实是寻不到半点痕迹,从京都一路到这里,畅通无阻,根本就没发现任何异常,忽而之间出了这种事,是她始料未及的。 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轰隆!”,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闪出一团火光,好似何物爆炸一般,江醉瑶明显感觉到了床榻的震荡,吓得她立马坐起身,惊恐的看着外面。 “出什么事了?”,江醉瑶惊呼道。 秦南弦立马穿上鞋子,推开门一探究竟。 江醉瑶也赶紧跑到门边去看,只见农家小小的庭院不知被何物炸毁,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烟火味,玉赫此时正刀光剑影的与人厮杀开来。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让江醉瑶只觉诧异惊恐,大喊一声:“来者何人?” 没有人回答她,院子里除了刀剑的碰撞之声,别无其他。 农家主卧屋子亮了灯,微胖的村妇身披外人推开门,看到自家庭院里的场景,吓的傻了眼。 忽而之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衣人,闪到村妇身后,手握锋利匕首,横在了她的脖颈上。 “啊!”,村妇吓的大声惨叫,想要逃,却被黑衣人死死钳住,匕首紧贴她的下颚,威胁道:“别动,不然我杀了你。” 乡野村妇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此刻早被吓的魂飞魄散,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的在黑衣人的匕首之下微微发颤。 江醉瑶见状大喊着:“不要杀她!” 秦南弦也一同道:“你是来找我们的吧?有什么事冲我来,何必为难一个无关的妇人。” 黑衣人脸带黑色面罩,看不到他的面容,声音冰冷道:“好啊,那你过来换她。” 秦南弦迈开步子便要往前走,江醉瑶立马拉住他的胳膊,喊道:“不要去!你不能去!” 江醉瑶知道秦南弦不会武功,若是落入黑衣人之手,必是逃不掉的,她也没有能力保护他。 黑衣人不耐烦的吼道:“你若不肯,我便杀了她!” 说话之时,黑衣人将匕首一提,锋利的刀刃瞬间的划破了村妇的脖子,疼的村妇失声惨叫。 秦南弦不忍看着无辜的村妇受牵连,推开江醉瑶的手道:“不必担心我。” 随即,秦南弦抬步上前,站到黑衣人面前,丝毫不惧道:“放了她。” 身怀武功的黑衣人速度极快,一把就将村妇推倒在地,抬手就将秦南弦扣住,将匕首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下。 江醉瑶彻底的慌了,此刻玉赫正在半空与四五个黑衣人周旋,根本抽不开身来保护秦南弦。 黑衣人瞧见江醉瑶的瞧着玉赫的目光,冷哼一声,言道:“你就别指望他了,。” 江醉瑶立马转头看向黑衣人,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 黑衣人接着又道了句:“曾经他为了活命,抛弃了同伴的性命,自己逃了。” 难道黑衣人指的是秦南弦提起的那件事?玉赫数年前重伤而归,他的同伴都死了。 可让江醉瑶惊讶的,是眼前这个黑衣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脸色凛然的问道:“你是谁?” 黑衣人却所问非所答的道了句:“明日落日前,汝城道明客栈,拿五百银子来换他,若是太阳落山之时我看不到银子,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江醉瑶一惊,焦急的问着:“你到底是谁?” 脸遮面罩的黑衣人却不肯回答,只回了一声冷笑,抬手就将秦南弦打晕,扛着他便飞驰而去。 “秦南弦!”,江醉瑶痛苦的喊着,可不会武功的他,哪里追得上轻功而去的黑衣人呢。 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她别无选择。 而后,与玉赫厮杀的黑衣人忽然就不打了,瞬间收刀,四面散去,黑夜笼罩之下,很快就没了影子。 玉赫落下地面,跑到江醉瑶身边问道:“秦南弦人呢?” 江醉瑶绝望的皱了皱眉头,十分痛苦的回道:“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 玉赫面露愁容,不见哀伤的回了句:“看来我们的马车是被这帮人牵走的,为的就是阻拦我们入城,趁着夜黑掠走秦南弦。” 江醉瑶此刻哪里还能想这些,她满脑子都在担心秦南弦的安危。 玉赫十分冷静的回道:“这地方不能久留,你随我快快入城,坐马车即刻回京。” 江醉瑶面露诧异:“那秦南弦怎么办?不管他了吗?” 玉赫蹙眉道:“我们根本不知道来者何人,如何去寻?” 看着玉赫那张冷静到不能再冷静的脸,一点担忧秦南弦安危的样子都没有,江醉瑶的脸色一冷。 但她什么也没说,稳了稳情绪,回道:“你要去的地方,是汝城吗?” 玉赫点了点头:“嗯,离这里最近的,入了城买辆马车,速速回京。” 江醉瑶暗自紧了紧拳头,心中早有定数,但却只回了一句:“好,我跟你走。” 转身之时,这才发现瘫坐在地上的村妇,她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之中缓过神,惊恐的看着江醉瑶和玉赫,惊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江醉瑶略带歉意的回道:“对不起,让你受牵连了,那些黑衣人要找的是我们,与你无关,我们即刻就走,你便平安无事了。” 随后,江醉瑶进了屋子,拿起自己的行礼,从里面掏出十两银子交到村妇手里,言道:“这银子你收着,给你的夫君好好治病吧。”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便跟着玉赫离开的农家院落,朝着汝城的方向而去。 第178章 秦南弦被掠走 一路从未停歇,仅凭双脚走着赶路,等到了汝城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江醉瑶又饿又累,却顾不得停歇,汝城便开始打听道明客栈在何处。 一路询问,终于打听到了道明客栈所在,她在街头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往道明客栈赶。 自打入了城,江醉瑶便不再去管玉赫,此刻两人已分开许久,她的心里只惦记着秦南弦。 穿过了几条街,玉赫架着马车追了上来,停在江醉瑶身边道:“你瞎逛什么,让我好找,快上车。” 江醉瑶却冷冷的回了句:“你自己回京吧。”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便要走。 “你站住!”,叶赫想喊住她,可她却充耳不闻的往前走。 叶赫急切的下了马车,一把扯住江醉瑶的胳膊,冷道:“你要去哪里?” 江醉瑶愤怒的甩开了叶赫的手,声音同样冰冷:“你别管我,你我就此别过!” 多年执行任务的叶赫,似乎猜到了什么,问道:“抓走秦南弦的黑衣人,是不是留了什么话?” 江醉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冷声回道:“黑衣人让我拿五百两银子,去道明客栈换秦南弦。” 玉赫紧了紧眉头,一下子就急了:“你是不是蠢?掠走秦南弦不是山贼掠寇,你当你拿五百两银子就能救他了?只怕你也回不来了!” 江醉瑶也急了,吼道:“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今日若不去,秦南弦便性命不保!” 玉赫极力劝说着:“那就是个陷阱!你不能去,速速与我回京,通报皇城司,再救秦南弦!” 江醉瑶冷声一笑:“果然,他说的没错。” 这话让玉赫有些听不懂,蹙眉问道:“他是谁?说了什么?” 江醉瑶厌恶的白了玉赫一眼,什么也不想与他多说,抬步就要走。 可玉赫却不肯让她走,再一次的扯住她的胳膊,这一次很用力,强势的喊着:“你去就是送死!你跟我上车!” 说完就拉着江醉瑶往马车走,江醉瑶反抗着,大声的喊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她却始终挣脱不开玉赫的手,索性大声的喊着:“来人啊!抢劫了!有人抢劫!” 一声呐喊,立马引来周边百姓围观。 玉赫有些怒了,拘谨着脸色怒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江醉瑶不管不顾的吼着:“为了我好?是为了你自己吧!你贪生怕死,便不要与我去道明客栈,你不管你的同伴,我不能丢下他!” 一句话,让玉赫瞬时一惊,略有呆滞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趁此时机挣脱了玉赫的手,玉赫不可置信的问着:“你竟如此看我?”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不然呢?掠走秦南弦的人说了,今日太阳落山之前,若不拿银子去换他,便要杀了他!难道我不知道这是个局吗?可秦南弦的性命握在他们手上,我不能不管!” 玉赫极力的解释着:“你冷静一点!我们是出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谈儿女情长的!” 原来,玉赫竟把江醉瑶和秦南弦想成是男女关系了,看来他还不知道江醉瑶的身份。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江醉瑶冷道:“完成什么任务?不过就是陪着你,完成你自己的任务而已!” 江醉瑶越想越气,冲动之下只有愤怒,一股脑的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秦南弦却被你牵连,被人抓走性命不保!可你呢?你却不管他的死活!你不管他,我不能不管,纵使今日我就是死在道明客栈,我也要去!除非你杀了我,带着我的尸体会京都,不然我是绝不会跟你回去的!” 玉赫艰难的紧了紧唇角,没有一句解释,只是冷声的问着:“你确定不和我走?” 江醉瑶坚定的回道:“我乃次掌令,你拦不住我。” 玉赫深舒了口气,放弃了所有的劝说和阻拦,转身上了马车,冲出人群驾车而去。 江醉瑶也没有丝毫留恋,穿过了人群,朝着道明客栈而去。 一路询问打听,又做了充足的准备,耗费了大概一下午的时间,傍晚时分,江醉瑶终于找到了客栈门口。 那是一间看似平常的客栈,但江醉瑶知道,她进去之后就很可能出不来了。 她何尝不知玉赫是冷静的,他们只有两个人,冒然前来便是飞蛾扑火,寻求皇城司的庇护才是上策,可此地离京都那么远,一来一回要浪费太多时间了。 江醉瑶知道自己当下在做什么,尽管权衡利弊之下,不该前来,她还是要义无反顾的进去,毕竟被抓的人是秦南弦,他曾多次救过她,她不能弃他于不顾,若是不管不顾的跟着玉赫回了京都,秦南弦一旦出了什么事,江醉瑶会亏欠秦南弦一辈子。 若是被掠走的人是她,秦南弦也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来救她。 江醉瑶踏进客栈,招呼客人店小二立马走过来,问道:“姑娘可是要住店?” 江醉瑶回道:“我来找人。” 店小二瞧了瞧江醉瑶,一看就知道她不是本地人,便又道:“不知姑娘要找谁?我帮你去喊人。” 这时,坐在一楼前厅里,一个喝茶的男人起身道:“她是来找我的。” 江醉瑶闻声瞧去,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与她说话,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从身形上可以判断,与昨晚掠走秦南弦的那个蒙面黑衣人很像。 江醉瑶冷声问道:“秦南弦呢?” 男人指了指楼梯道:“人在二楼,你随我来吧。” 江醉瑶跟在男人身后上了二楼,店小二也没多问什么。 上了二楼,顺着走廊走到最深处,男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江醉瑶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门。 这是一处套间,走到外间往里面一瞧,便看到秦南弦被绑在椅子上,当他看到江醉瑶的时候,惊呼道:“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江醉瑶很想冲上去,可看了看身旁的那个男人,若是冒然冲出去的话,那个男人便站在她的背后,这很危险。 江醉瑶忍住了,从袖中拿出早已备好的五百两银票,拿在手里道:“银子我准备好了。” 男人抬手要接银票,江醉瑶后退一步,不肯给她,警惕道:“你先给他松绑,然后我再给你银子。” 第179章 千钧一发 男人却不感兴趣的冷冷一笑,放下手臂道:“他可是太后的侄子,五百两是不是有点少了?” 江醉瑶眼底一冷:“你昨夜就是这么说的。” 男人耍起无赖道:“我后悔了,我要一千两。” 一千两,江醉瑶出门只带了五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她没有那么多。 但她也知道,就算她现在立马能拿出一千两来,他也未必会放人。 如此,江醉瑶将银票收了起来,对男人说道:“你掠走他应该不是为了钱财吧?说吧,你想要什么?” 男人阴冷一笑:“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来呢?” 江醉瑶没必要和这个男人多废话,警惕的看着他。 男人见她不说话,又道:“不过你来的很对,因为你不来,我真的会杀了他。” 江醉瑶立马质问道:“你既然知道他是太后的侄子,你还敢杀他?” 男人肆无忌惮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不冒险,岂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这时,一旁被五花大绑的秦南弦吼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别刁难她,她就是个弱女子!” 男人扯出一抹讥讽:“你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随即,男人悠哉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调缓缓的对江醉瑶道:“你来的时候,报官了吧?” 江醉瑶心头一颤,心想着这男人怎么知道? 这一下午的时间,江醉瑶的确去官府报了官,她哪里会傻到自己独自前来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汝城,除了报官,她找不到其他办法找帮手。 男人看着江醉瑶略有吃惊的样子,笑的那叫一个猖狂:“我知道,眼下客栈外已埋伏官兵,正准备要活捉我,但你总也要看看我的本事,就那几个官府的兵,想抓我怕是有些难。” 江醉瑶紧了紧拳头,镇定自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抓秦南弦?” 男人一直都是笑的猖狂,回道:“我不仅要抓秦南弦,我还要抓你呢。”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狡诈。 男人又道:“其实原本打算只抓秦南弦一个人,不过我昨晚忽然就变了主意,何不顺手牵羊带上你呢?若是把你交到太玄族手里,一定也值些价钱吧?” 这样的话足以让江醉瑶不安,她微微咬了咬唇畔:“你若是图钱,要多少我给多少。” “哈哈哈。”,男人仰天长笑,笑罢过后便是一阵阴冷:“我可不是贪财的人,我要的东西,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而后,男人缓缓站起身,瞧了一眼秦南弦,又看了一眼江醉瑶,二者抉择之下,抬步就朝着江醉瑶冲了过去。 秦南弦见状吼道:“醉瑶!小心!” 情急之下,秦南弦想挣脱绳子保护江醉瑶,可无奈自己被绑的太过结实,挣脱之下,连人带椅子的跌倒在地。 江醉瑶已无暇去理会秦南弦,赶紧后退几步,眼疾手快的抓起茶杯就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啪嚓”一声,茶杯坠地而碎。 男人轻巧躲过,冷笑道:“怎么?还想拿茶杯砸死我不成?” 江醉瑶当然不会那么傻,这是她和官府的暗号,只要想起破碎的声音,官府立马行动。 果然,楼下想起一阵异响,男人猛然一惊,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茶杯,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随后,便听到嘈杂的上楼声,踢踢踏踏的声音,应该有不少官兵。 可眼前的男人却一点慌神的样子都没有,紧接着,便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然后就是刀枪碰撞的声音。 “大胆!竟敢袭击官府,来人啊!全部拿下!” 这应该是官府的人,外面响起住店客人慌乱的惊叫声:“啊!杀人了!快跑啊!” 巨大的厮杀声跌宕起伏,江醉瑶能感觉,他们就在二楼不远的地方。 男人就那样站在江醉瑶的面前,丝毫担忧的样子都没有。 没一会儿,外面彻底的安静了,有人走到门边唤了声:“主人。” 男人问道:“都死光了吗?” 外面的人回道:“都死了,一个不留。” 江醉瑶听闻此话心头一颤。 都死了?她可特地跟官府说,劫走秦南弦的是武功高手,官府也派了精兵强将,怎么都死了呢? 这下,男人笑的更猖獗了,对江醉瑶得意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也是,若没点本事,哪敢劫走秦南弦。 江醉瑶知道当下处境已到绝境,她偷偷的将手伸进布包,拿出一管针剂,那是她最后能保命的东西。 男人朝着江醉瑶眯了眯眼,伸出魔爪就要钳住江醉瑶,江醉瑶想躲,可速度太快,快的眼睛都跟不上,根本就来不及躲。 男人一把将江醉瑶死死扣住,狰狞吼道:“你是敌不过我的,别逼我对你动粗!” 江醉瑶怎能乖乖就范,拼死挣扎之下,紧握着针管的手,一下子就扎进了男人粗壮的胳膊之上。 男人到底是看轻了江醉瑶,把她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毫无防范。 江醉瑶赶紧将针管里的药剂推进男人的肌肉里,男人疼的一把推开江醉瑶,拔下针头,看着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惊问道:“这是什么?” 江醉瑶可不傻,这是她事先就装在行李里的,以备不时之需,果然还是派上的用场。 江醉瑶此刻呼呼的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不过片刻功夫,男人便开始头晕,只觉眼前的一切如喝醉了酒一般,紧接着便是头部炸裂般的痛楚。 “啊!”,男人痛苦的惊叫着,大声喊着:“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拿下!快!” “哐啷!”,客房的门被人打开,先是冲进来两个男人,随后又冲进来两个,看着扶着桌面摇晃不得的主人,他们惊了。 看来,昨夜与玉赫厮杀的,应该就是他们四个。 男人指着江醉瑶就吩咐道:“把她给我绑起来!留活的!” 四个男人当即朝着江醉瑶而去,江醉瑶这下可慌了,她哪里对付得了四个。 她已无路可退,可还是往里间跑,跑向无路可去的死角。 “醉瑶!醉瑶!”,倒在地上的秦南弦挣扎着,他恨自己被绑的不能动弹,急得不行。 就在此刻,“嗖”的一声,从窗外飞进来一把匕首,不偏不正的插进四个男人里面一个人的脖颈处,恰到好处的切断了大动脉,鲜血喷射之下,那人倒地身亡。 是谁?是谁前来营救? 第180章 进退两难 站在死角的江醉瑶,只觉余光处闪出来一道黑影,转眸瞧去,只见玉赫从窗外飞进,满面杀气的看着那些歹人。 玉赫?竟是玉赫?他不是回京了吗? 当下紧急时刻,已来不及询问内情,瘫在地上的秦南弦朝着玉赫大喊道:“快救人!” 玉赫冷眸看了看屋子里的人,这些作恶的人,带头的那个所谓的主人,已被江醉瑶害的神志不清,此刻跌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的要昏厥,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已经没有了与玉赫反抗的能力。 其余他的收下,一个被玉赫杀死,另外三个人目光凶神恶煞的看着玉赫,那杀气腾腾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经过昨晚那场打斗,三个人都知道,玉赫是个强劲的对手,若是硬拼的话,他们未必打得过他,如此,其中一个人伸手就将江醉瑶死扣在怀里,拔下利剑横在她的脖子下,威胁道:“你若胆敢上前一步,我便杀了她!” “不要!”,秦南弦惊恐的喊着,生怕江醉瑶出事。 此时此刻的江醉瑶,不害怕是假的,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宝剑锋利无比,随随便便在她脖子上划一刀,她会立即丧命,但她知道,她是要挟玉赫的筹码,而且他们的主人方才也说了,要抓活的,必然不会轻易杀了她,她眼下也只能毫无反抗的站着,随机应变。 玉赫站在窗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狠狠的眯了眯眼,猛然抬手,只见他的手心迸发出一道吸力,当即就将插进杀死歹人脖颈处的那把利剑吸进了手心,紧紧握在手中。 江醉瑶猛然一惊,玉赫果然不是简单人。 歹人将利剑紧了紧,贴在江醉瑶的脖颈处,吼道:“放下武器!不然,我就杀了她!” 江醉瑶瞬间感到脖颈寒凉,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呼吸变得不平稳起来。 歹人见玉赫并未放下利剑,再一次收紧手中宝剑,大喊道:“放下武器!” 这一次,利剑轻轻滑过江醉瑶的皮肤,立马就划出一道口子,江醉瑶只觉脖颈传来一丝痛楚,鲜血顺着血口流淌而下。 玉赫生恨的咬了咬牙,将手中宝剑缓缓放下。 三个歹人看着自己的主人此刻的模样,已是昏昏沉沉,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 歹人立刻做出决定,挟持着江醉瑶朝着门口缓缓走去,目光紧盯着玉赫,生怕他做出反击。 剩下两个人赶紧上前将他们的主人扶起,看来他们是想要逃。 两个人架着主人往外走,另一个人挟持着江醉瑶,不敢背对玉赫,朝着门口一步一步倒退,江醉瑶此刻也不敢反抗,只能跟着挟持他的人往后退。 玉赫就那样站在窗边,眼睁睁的看着江醉瑶被挟持而去,一步一步的靠近客房的门,眼看着马上就要出去了。 这可把秦南弦急坏了,他好想挣脱束缚他的绳子去救江醉瑶,可他却做不到,躺在地上朝着玉赫大吼一声:“玉赫!” 玉赫却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紧盯着挟持江醉瑶的人。 就在架着主人出去的两个人跨出门槛时,他们的主人终于撑不住药力,脑子一晕,被门槛绊倒在地,架着他的人赶紧弯腰去扶。 趁此时机,玉赫腾空而起,速度快的惊人,在半空飞出一掌,强大的气功直接就将挟持江醉瑶的歹人打飞。 打飞的一瞬间,利剑在江醉瑶的脖颈处一滑,有破开了一条新的伤口,疼的江醉瑶眉头一皱。 玉赫随即落在江醉瑶的脸前,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力气极大,当即就将江醉瑶扯出去好远。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一瞬间的事,快的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好!”,架着主人的其中一个大喊一声,随即便是一场厮杀。 玉赫赤手空拳,与三个歹人厮杀开来,为了保护江醉瑶和秦南弦,扭打之间,将三个人带出门外,在走廊里拳打脚踢起来。 趁此空挡,江醉瑶赶紧跑到秦南弦身边为他松绑,绳子打了死结,情急之下说什么都解不开,江醉瑶看了一眼方才自己打碎的茶杯,抓起一粒残片,将绳子切开。 秦南弦松了绑,看着江醉瑶流血的脖子,担心道:“你没事吧?” 此时此刻,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江醉瑶摇头道:“我没事。” 此刻不会武功的两个人,也不能光看着,跑到门口一看,玉赫赤手空拳居然将一个人打死了,正在和两个人厮杀。 秦南弦喊了声:“你能应付过来吧?” 玉赫此刻忙的不可开交,还是回了句:“我自己对付他们,你们快走!离开这!” 离开?怎么离开?走廊被他们堵的死死的,总不能跳窗吧。 江醉瑶看了一眼昏厥在地的男人,言道:“快把他绑起来,只要他控制在我们手里,拿他做人质,我们就能活着出去。”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秦南弦和江醉瑶赶紧将男人往椅子上抬。 晕厥过去的男人,犹如死尸一般,沉重的很,秦南弦和江醉瑶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抬到椅子上五花大绑起来。 就在江醉瑶本打算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踏出门槛之时,她惊了! 玉赫此刻正在和七八个人扭打在一起,好些人想冲进客房,都被玉赫拦了下来。 何时来的这么多人?是歹人的增援吗? 不仅如此,只听楼梯传来“踏踏”的急速脚步声,随后便看到从楼梯口涌入大量的人,黑压压的一片。 江醉瑶心念不好,这么多人,纵使玉赫武功再高强,也是寡不敌众的。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江醉瑶赶紧跑回屋子,捡起玉赫方才扔在地上的宝剑,大喊一声:“外面的人你们听着,如果不放我们走,我们就杀了你们的主人!” 果然奏效,伴随着江醉瑶的一声嘶吼,走廊里的厮杀声戛然而止。 随即,只觉一阵动荡,屋子里的江醉瑶甚至感到了地面微微一颤,随后走廊里响起一阵惨叫声。 原来,是玉赫的气功,当即将围在自己周围的歹人门打飞。 随后,玉赫速速跑进客房,接过江醉瑶手里的利剑,大吼一声:“放我们走!不然,我们便与他同归于尽!” 第181章 尘埃落定 门外的人速速冲了进来,看着他们的主人,此刻被玉赫威胁在手,都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片刻功夫,小小的客房里堆满了人,全数站在外间,齐刷刷的看着里间,每个人的目光都是凶神恶煞的。 玉赫再次大吼一声:“若想要他活,便放我们走!” 江醉瑶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她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增援,怪不得方才那个男人对官府的人丝毫不惧。 一时间,气氛低到了冰点,这样僵持的局面之下,眼前的众人里,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胡须男对玉赫道了句:“你不会杀他的。” 江醉瑶不知他为何如此坚定,随后,胡须男又道:“你曾经抛弃过他一次,难道如今还要亲手宰了他吗?” 江醉瑶猛然一惊,瞧了一眼椅子上昏厥的男人,难道说…… 他曾经是玉赫的同伴? 江醉瑶赶紧瞧向秦南弦,秦南弦暗自点了点头,江醉瑶彻底惊了。 怪不得昨夜这个男人会说那些奇怪的话,可他既然活下来了,就算是怨恨玉赫,为什么不回皇城司? 他是冲着玉赫来的? 不对,若是冲着玉赫来的,他为什么要抓秦南弦?又什么活捉她? 一瞬之间,太多疑问在江醉瑶的脑海里盘旋,可此时此刻,可不是分析这些问题的时候,眼前的人才是最棘手的。 胡须男踏出一步,玉赫立马将手中宝剑收紧。 胡须男狠狠的眯了眯眼:“就算你武功再高,也难敌我们这么多人,况且你身边还站着两个废物,你真当你拿他做威胁我们就会放你们走吗?” 事实的确如此,秦南弦和江醉瑶最大的弱点就是不会武功,他们成了玉赫最大的累赘。 越到这样的紧要关头,玉赫越显得十分冷静,毫不慌乱的回道:“就因如此,我才敢对他下手,我自己都性命不保了,还顾他性命作何?” 胡须男冷然一笑:“你果然是个为了自己性命,不顾同伴的人,看看你刀下的人,曾经与你出生入死,可你却抛弃了他。” 江醉瑶看了一眼玉赫,此刻她已不认为他是那般冷血的人,不然他不会孤身一人来救她的。 瞬时,江醉瑶大声吼道:“他不是!他才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他也是顾及同伴性命的!” 胡须男冷然一笑,轻蔑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随即,胡须男对玉赫道:“玉赫,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把她们两个留下。” 玉赫紧了紧牙根,恨得不行,看着眼前的那群人,怒吼一声:“休想!大不了今日我便与你们同归于尽!我宁可战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胡须男眼底立刻闪出一丝杀气:“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玉赫深吸了一口气,已然做好了与眼前众人同归于尽的准备,对江醉瑶说了句:“我拦住他们,你们从窗户跳出去赶紧逃。” 江醉瑶朝着窗户瞧了一眼,这可是二楼。 但却也是唯一的逃生之路,摔下去虽然会受伤,但也是一线生机。 可江醉瑶却担忧的看着玉赫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玉赫蹙眉回道:“别管我!” 江醉瑶不肯的摇着头:“不!我们不能扔下你!” 玉赫急了:“你别废话了,不然我们谁都逃不掉!” 胡须男瞬时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你果然不会杀他,我就知道。哼,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上!” 一声令下,眼前众人一涌而上,朝着他们三人杀来。 瞬间,整个屋子彻底爆发了,玉赫的确没有杀死晕厥的那个人,举剑飞去,与眼前歹人厮杀开来,不忘大吼一声:“你们快跑!” 秦南弦拉着江醉瑶就往窗边跑,可还没跑几步,歹人便飞来阻拦。 人太多了,已不是玉赫一个人能挡得住的。 这一刻,江醉瑶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他们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万念俱灰之时,忽然,窗外闪出一道身影,大吼一声:“住手!” 杂乱之下,那道声音被掩盖,没人听得见。 忽而之间,窗台又飞进来七八个人,二话不说,带着武器就杀了起来。 虽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的确是来帮忙的,因为他们已经杀死了四五个歹人。 其中一个人,扭转气功用力一挥,便将五六个歹人打飞,腾空而起的歹人砸在桌子上,桌子被砸塌了,歹人已经受伤,疼的起不来身。 那几个人都是武功高手,不出片刻功夫,便将歹人打的落花流水,歹人死的死伤的伤,瘫倒在地,就剩下七八个人。 随后,一个人又将江醉瑶挟持在手,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就在此刻,门外冲进来带枪官兵,是官府的增援! 江醉瑶满心欢喜,有救了,她们有救了! 方才大喊“住手”的那个友人,厉声吼道:“放下你们的武器,我便留你们一条狗命!” 此刻的局势,不由分说,歹人已无力抵抗,方才从窗外飞进来的人太强了,他们存活下来的人,已根本不是对手。 挟持江醉瑶的那个人,放下了所有的反抗,放下的手里的剑。 随后,官兵将在场活着的歹人全部拿下。 官府收拾残局,江醉瑶他们去了府衙,做了笔录,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为了安全起见,官府留他们在府衙过夜。 躺在空荡荡的房屋里,没有床,只是一把长凳,但至少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江醉瑶迟迟不见玉赫回来,便问道:“玉赫呢?” 躺在长凳上的秦南弦回道:“不知道,不过不必担心,我看到他和救我们的人在一起。” 提起这个,江醉瑶忙问道:“救我们的人到底是谁?” 秦南弦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不过我猜,应该是皇城司的人。” 江醉瑶十分意外:“皇城司?汝城也有皇城司的人?” 秦南弦点头道:“你可别小看了皇城司,皇城司的人遍布荣朝各地,不然皇城司哪里能得到那么多遍布朝野各处的消息。” 江醉瑶更是好奇了:“如此说来,为皇城司办事的会有好多人了?” 秦南弦又点了点头:“嗯,足有上万人吧。” 江醉瑶只觉诧异,她这才发觉太后的强势,她手里只要掌控着皇城司,便足以独揽大权的。 秦南弦这时道:“别多想了,快睡吧,这两日不太平,好好休息。” 江醉瑶也不再说话,躺在硬硬的长凳上,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182章 尘埃落定(贰) 翌日,江醉瑶醒来的时候,发现秦南弦人不在,玉赫不知何时回来的,正躺在石凳上睡着。 生怕吵醒熟睡的玉赫,江醉瑶慢步轻声的走出屋子,发现秦南弦正在庭院里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就是昨天来就他们的那个人。 江醉瑶也不知秦南弦和他聊着什么,她倒是想过去道谢,但又怕自己走过去太过唐突,打扰二人聊话。 站在那里犹豫的时候,那个人目光瞧见的江醉瑶,朝着她友好一笑,江醉瑶回了一抹笑意,便走了过去。 秦南弦便对那个人说道:“这是吟风堂新上任的次掌令。” 随后,秦南弦对江醉瑶道:“把你的图腾给他看一下。” 江醉瑶便撩起袖子,亮给他看。 那个人瞧了一眼,便确认了江醉瑶的身份,笑着点了点头:“我听说了,但没想到竟是个女人。” 也不怪他稀奇,皇城司这种地方,是很难见到女子的。 随即,那个人聊起袖子,亮出左臂图腾给江醉瑶看,随后抱拳施礼言道:“在下沫欢,见过次掌令大人。” 皇城司大部分人员图腾都印在了江醉瑶的脑海里,那是皇城司掣雷堂五品督史的图腾,怪不得昨日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些歹人打倒在地,掣雷堂可是主管暗杀,更何况是五品督史,定是不差的。 沫欢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皮肤白皙,一脸善像,对江醉瑶笑道:“不知次掌令大人叫什么?” 这倒是让江醉瑶有些迟疑了,她知道,她不能说真名,可还没想到自己的代号,不过这也难不倒江醉瑶,她转念一想,片刻间就想到了一个名字:“堇柠。” 沫欢微微一笑:“堇柠,这名字好,凭谁张口一念,便是要笑着与你说话了。” 秦南弦暗自念了一遍,还真是,让人一念口型便成了微笑。 秦南弦对江醉瑶道:“这名字何解?” 江醉瑶则回道:“堇诚相待,柠月如风。” 沫欢一听甚喜:“这寓意可太好了,怪不得会不顾自身安危前去搭救同伴。” 江醉瑶尴尬的笑了笑:“沫欢公子真是折煞我了,这件事我办的莽撞,给汝城官府还有您添了麻烦。” 沫欢笑着摇头道:“属下哪里担得起次掌令大人一句麻烦,都是我该做的。” 随后,沫欢看了看天色,言道:“属下还有些事要办,就先走一步了。” 江醉瑶点头笑道:“那你快去忙,我们就不耽误你。” 到了一句告别,沫欢别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回头提醒了一句:“早些动身回京吧,回了京也就安全了。” 待沫欢走远了,江醉瑶瞧着那背影道:“没想到,竟是个翩翩公子。” 秦南弦眼底一凉:“怎么?看上他了?” 这话让江醉瑶觉得很是唐突,收回目光鄙夷的看着秦南弦:“你想哪里去了。” 为了不打扰玉赫休息,两个人便坐在台阶上闲聊。 正逢深秋,秋风拂过吹得人很是舒服。 回想昨日,秦南弦只觉后怕,道了句:“下次不许你再这样莽撞了。” 江醉瑶不解问道:“我怎么了?” “为了救我,你连你自己都不顾了,你也不想想,抓走我的人,怎会是图钱财的贼人?”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他们说,若是傍晚不去,便会杀了你。” “那是吓你的,我怎也是太后的侄子,他们不敢轻易的杀了我,抓我也是另有所图,你应该回京寻求皇城司出面,这才是明智之举。” 提及此事,江醉瑶便想起昨日和玉赫的争执,脸色不悦道:“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扔下你一个人回去,那样可太不讲意气了。”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的侧脸,那样执拗不肯的倔强,倒是让他满心欢喜的问道:“你在担心我吗?很在乎我的安危吗?” 江醉瑶也没多想,立马点头坚定道:“那当然啊!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出事,哪怕知道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啊,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 秦南弦听了这话可别提多高兴了,忍不住的笑着,笑着又甜又幸福。 紧接着,江醉瑶又道:“你曾经也是救过我,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落难之际我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断不能弃你于不顾的。” 这样的话,让秦南弦脸上所有的高兴瞬间烟消云散。 失落蒙上心头,他不由暗自凄凉道:原来她的在乎,是因为这个啊。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被推开,玉赫走了出来,一脸未散的疲惫。 江醉瑶一抬头,便看到玉赫的手受了伤,裹着白布,她赶紧起身担忧问道:“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玉赫立马将手藏进袖中,回道:“没事,只是些皮外伤,养几日便好了。” 江醉瑶微微蹙眉:“昨日慌乱,倒是没发觉你受伤,是我疏忽。” 玉赫摇了摇头:“真没事,我手上的口子还没你脖子的伤口大呢。” 江醉瑶知道,玉赫是在逞强,更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若是只是小伤口,哪用得着纱布裹着。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担忧的模样,起身道:“我已经给他上了药,过几日便好了,你别揪心了。” 回想昨日与玉赫在街头争执不休,江醉瑶只觉内疚,便道:“玉赫,对不起,昨日我说了些伤你心的话,是我不对。” 玉赫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没事,我都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包含了太多心酸。 江醉瑶赶忙解释:“真的对不起,我当时救人心切,也是对你不够了解,所以才说了那些不好听的话,我收回我昨日说的那些话,你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你怎舍身来救我?” 玉赫不过淡淡的付之一笑,无奈的看着江醉瑶:“无妨。”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再多的话,玉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们收拾收拾,咱们即刻动身回京,我出去准备马车和干粮,午时前咱们就走。” 看来玉赫远去的背影,江醉瑶是满心的愧疚,念叨了一句:“他一定不肯原来我。” 秦南弦笑着说道:“他若是心胸狭隘之人,昨日就不会折回来管我们的,他这人平日里话少,极少表达自己,性子冷了些而已,你别多想了。” 江醉瑶却一脸苦楚道:“他昨日和我吵架的时候,话可是挺多的,昨日也怪我,我一着急什么话都往外飘,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把话说的太难听了。” 秦南弦笑了笑:“你就是想太多了,玉赫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咱们快收拾东西去吧,玉赫办事利落,很快就能回来。” 江醉瑶暗自叹了口气,便跟着秦南弦进了屋子。 第183章 回京 回去的路和来时一样,一路皆是畅通无阻的,再没有任何拦路的挫折。 玉赫也是选择光明的大路,小路虽近,但总是不安全的,经过那件事,他也谨慎了不少。 途径了几座城池,赶路的时候,江醉瑶惦记了好几日的事情,终是忍不住的对秦南弦道:“那些刁难我们的人,会如何处置?” 秦南弦却丝毫也不担心道:“皇城司自有定夺,应该会抓去审问。” 这也让秦南弦想起了那天的事,开口问道:“你那天是怎么把那个人弄晕的?” 江醉瑶回道:“就是麻醉剂,药效很快,几分钟便会让人晕厥。” 秦南弦听不懂的问着:“麻醉剂是什么?几分钟又是什么?” 江醉瑶解释道:“麻醉剂就是可以麻痹神经的药物,一般都是动手术的时候用的,会让患者感觉不到疼痛,麻醉剂也分很多种,我的是加大药剂,所以药效快,还加了些使人昏迷的。几分钟就是片刻功夫的意思,你也看到了,那个人很快就晕过没知觉了。” 秦南弦仔细的听着,听过之后好半天也不说话,心里还在一遍一遍的回味着,过了一阵子,秦南弦才道:“你为什么总是能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这个嘛……江醉瑶就不好解释了,只能尴尬的朝着秦南弦傻笑。 从这句话,秦南弦又问道:“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与太后的母亲毫无瓜葛,却会她的医术,是谁教你的?” 这个嘛……江醉瑶就更不好解释了,笑的更尴尬了。 秦南弦却刨根问底的说道:“据我所知,你从前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姐,从未听闻你会医术,是偷偷跟谁学的?” 这些疑问,已经困扰秦南弦好久了,他也暗查过,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毕竟江醉瑶从前是个呆瓜,他可不信尚书府会暗中培养他学如此高明的医术,而且尚书府也根本不知道关于太后母亲的事。 此时此刻,江醉瑶真是答不上话,只能说道:“关于这些问题,等事情明朗些,我会与你解释清楚的。” 这种满脑子疑问得不到答案的感觉让人很苦恼,秦南弦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我不问就是了。” 赶了好几日的路,终于安稳抵达京都,三个人率先到了皇城司见了张玉年。 关于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张玉年当然是知情的,言道:“你们路上的事情我听说了,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别说他没想到,秦南弦、江醉瑶和玉赫也是没想到的。 秦南弦直接问道:“可查出谁是幕后黑手了吗?” 张玉年回道:“事情还没查清楚,只是有些头绪,等查清了再与你们说。” 随后,张玉年深舒了一口气:“原本想着,让你们在一起熟悉熟悉,可没想到竟发生这种事。” 秦南弦又道:“此次出行,主要是去查探玉赫的出生之地,只是玉赫的私事,为何会引来危机?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看来,秦南弦非常查清内情。 张玉年皱眉道:“我说了,等这件事查清了自会告诉你们的。” 秦南弦便不再追问,张玉年看着三个人都不说话,问道:“这次出行来来回回也有一个多月,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三个人就那样直挺挺的站在张玉年面前,谁也不说话。 张玉年也不急,淡淡的说道:“若是都不说话,我便认为你们相处的很好,日后便交待你们任务了。” 秦南弦和江醉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玉赫开了口:“我建议换掉一个人。” 此话一出,江醉瑶和秦南弦皆是瞧向玉赫。 玉赫接着说道:“出行任务是需要真本事的,他们两个都不会武功,遇到危险自身难保,掌令大人应该知道,若是我们被抓了,对皇城司会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玉赫就是这样直接的人,有什么便说什么,不顾及旁人颜面。 但这话的确是事实,这一次便说明一切,秦南弦和江醉瑶成了玉赫的累赘。 张玉年看了看江醉瑶和秦南弦,深舒了口气:“这件事我会考虑,想好了再做定夺,你们暂且回去歇息一阵子吧,玉赫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江醉瑶和秦南弦离开了皇城司,一路上,江醉瑶的脸色都是难看的。 秦南弦便问道:“怎么了?” 江醉瑶泄气道:“你说,玉赫是不是嫌弃我太弱了?” 秦南弦回道:“怎么会,你既然能入皇城司,就代表你是有本事的。” 江醉瑶唾弃轻笑,她唾弃的是自己:“你就别安慰我了,自打我入了皇城司的第一天,从张玉年的态度我就知道,我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一个仰仗太后,托关系进的皇城司,他的心里根本就没认可过我。” 看着江醉瑶失落的样子,秦南弦也是难过的,扶着她的肩膀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看看如今,整个京都,哪家官宦夫人能做到你这样。你可是这天底下,唯一一个可以帮太后完成心愿的人,你怎么就弱了呢?” 强大的挫败感击打着江醉瑶的心,这是她从未有过的。 从前,她是高材生,年纪轻轻便成为医学家居高临下,如今到了皇城司,她却满满的挫败感。 但江醉瑶是个从来都不会服输的人,经过这次旅途的小插曲,她知道,她差的还很远,她要努力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暗自下决心,下一次,她绝不会再这样软弱。 回了韶府,沐浴过后,褪去了旅途的疲惫,江醉瑶半坐在软榻上抱着宛筠。 看着眼前华丽的一切,她真的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些荣华富贵,眼前所有精致是陈设,在她眼里成了虚幻。 因为这并不是靠她自己的本事得来的,看着怀里刚出世的孩子,她还那么小,她作为一个母亲,来日拿什么给她一个未来? 再想想如今的处境,已是无路可退,既然如此,她便不能成为皇城司里的废物,她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争得一席之地! 第184章 蒋氏生辰 又是暖冬,未见雪飘,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经过上次随玉赫外出,虽然没有人说她不好,但她却深受打击,所以整个秋天,江醉瑶都窝在醉瑶阁的实验室里埋头苦干。 这一住,便入了冬,迎来了第一场雪,韶家如今已不敢再管江醉瑶,试问哪家出嫁的女子过了门,婆家能允许就别家门在外居住的,在整个京都,江醉瑶是第一人,不仅如此,江醉瑶甚至让翠云抱着宛筠过来小住,这般过分,韶家却不敢多说什么。 “夫人,若再不回府,怕是要迟了,今日可您可不能不回去的。”,灵卉在窗外提醒着。 江醉瑶应了一声,将自己研制的机密药品封在保温箱里,脱去身上的隔离服,摘下隔离手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飘着小雪,临走的时候,江醉瑶还不忘再看一眼发电机,虽然遮了挡雨棚,但还是怕沾了雪。 出门坐着马车往韶府去,灵卉之所以说今日不能不回去,是因为今日的确是韶家的大日子,蒋氏的生辰。 翠云抱着宛筠坐在马车里,言道:“少夫人,老爷前几日派人来传过话,说小姐还小,加上身子弱,还是住在府邸的好。” 江醉瑶眼底一冷,瞧了一眼翠云怀里的孩子,立马露出慈祥的目光,轻柔的抚着翠云怀里的宛筠,声音带了几分寒凉:“宛筠虽然先天不足,但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已经与健康的孩子无恙了。” 江醉瑶才舍不得与自己的孩子分别,她更知道,韶家的蒋氏和韶江,打心里就没重视这孩子。 到了韶府门口,江醉瑶下了马车,便看到已有宾客往府里进。 上了台阶,守门迎接的李管家赶忙笑着迎接:“大少夫人回来了,快进去吧,老爷和夫人正等您呢。” 江醉瑶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过了前廊,上了前厅门前的段桥,便看到蒋氏正和一位官妇聊得起劲儿,见到江醉瑶的时候,蒋氏先是散了笑意,然后赶忙敷衍笑道:“醉瑶回来了。” 在场的官妇们赶紧朝江醉瑶施礼道:“臣妇参见韶夫人。” 江醉瑶可是太后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在场的众位夫人不管多金贵,都不比江醉瑶又位分,加上如今又是太后的干孙女,谁敢不拘礼。 江醉瑶朝着众人笑道:“各位不必多礼。” 随后,江醉瑶又忙是对蒋氏和善一笑:“恭祝母亲,祝母亲岁岁安乐。” 语毕,江醉瑶从灵卉的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给蒋氏道:“我特地为母亲备了生辰之礼,还望母亲笑纳。” 蒋氏接过,周围的人目光赶紧就落在蒋氏的手上,都好奇江醉瑶会送什么。 蒋氏只好将锦盒打开,一瞬间,站在她身旁的官府便惊道:“哎呦,好大的一颗珍珠啊!” 一声惊叹,便有好些人过来瞧。 “这珍珠可真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颗的珍珠。” “这么大的珍珠还能那般晶莹剔透,可真是难得。” “是啊,如此硕大的珍珠,怎么也要百年了。” 赞叹声络绎不绝,蒋氏装作满心欢喜的笑道:“还是醉瑶知我心意,我前几日得了一柄金簪,正巧缺点缀之物,若是把这珍珠嵌在金簪上,定是好看。” 一旁的官府赶忙附和道:“要是把这么大的珍珠配在发上,定是夺目,韶夫人,您可真是有福了。” 外人在场,蒋氏热情的笑着,对江醉瑶道:“还是醉瑶乖巧,快进前厅喝茶吧,外面下着雪,别着凉。” 这要是一般人,自然会听蒋氏的话乐得清静,但江醉瑶一眼便看透了蒋氏的心思。 今日可是她的生辰之日,江醉瑶身为韶家嫡儿媳,若是让蒋氏在外迎客,她却悠哉的歇息在一旁,旁人会说她这个儿媳不孝。 所以江醉瑶忙道:“今日是母亲的生辰之日,我岂能歇在一旁,母亲快进去吧,我来迎宾就是了。” 江醉瑶根本不给蒋氏客气的机会,转身就对灵卉道:“下着雪,桥上湿滑,快扶夫人去前厅。” 灵卉点了点头,上前扶着蒋氏道:“夫人,您进去喝茶歇息吧,这里有大少夫人呢,您就别受累了。” 蒋氏抬眼瞥了灵卉一眼,只好笑着点头,往前厅走,身边的官府也跟在身旁,对江醉瑶是赞不绝口:“醉瑶可真是知书达理,韶夫人,你可是娶了个好儿媳啊。” 蒋氏也只能含笑附和,做足场面。 之后,江醉瑶的身边就簇拥了许多人,个个都是和颜悦色的找话与她聊着,谄媚巴结的样子很是虚伪,江醉瑶也知道,都是冲着太后去的,所以她也是敷衍附和。 等把来的宾客都迎了个遍,江醉瑶寻到李管家问道:“宾客都到齐了吧?” 李管家看了看宾客单子,点头道:“都到齐了。” “父亲呢?” “今日是夫人的生辰,请的都是京都各府的夫人,老爷便没有出面。” 江醉瑶吩咐道:“通知下去,上菜吧。” 李管家应了一声,便去置办了。 江醉瑶本打算也去前厅参席,谁知一转身,看到了一人,使她微微一愣。 此人年纪四十左右,深蓝色绣着翠竹的碧霞裙,手挽罗翠软纱,发髻斜插一朵梅花金簪,端庄淑雅。 她正是江凝瑶的母亲,户部尚书的妾室,刘氏。 江醉瑶眼底一凉,道了句:“这么多年下来,刘姨娘可算是熬出头了,如今也能替府邸出面参加宴席。” 江醉瑶的母亲死的早,家里夫人的位置一直悬空,大小事皆有江醉瑶的祖母把持,如今随着祖母年纪日渐衰老,多少有些精力不足,加上江凝瑶入了宫得了宠,她的母亲刘姨娘大有接替夫人的势头。 原本江凝瑶想着,等肚子里的皇嗣一落地,便让父亲抬自己的母亲为正室,那样不仅母亲苦尽甘来,她也成了嫡小姐,可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江凝瑶出了事,如今虽已诞下皇嗣,但却已不复从前,她母亲刘姨娘的事情,也是不能再提的。 第185章 卑微的刘氏 刘氏眼色显得有些拘谨,略显尴尬道:“许久不见,醉瑶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江醉瑶抿唇一笑,微微低头之际,头上的翠珠步摇游荡而起,金簪闪出一道光芒,江醉瑶开了口:“从前承蒙姨娘和妹妹照顾,我吃了不少苦头,如今离了你们母女,自当是要精心打扮自己了。” 从前的事,少不了刘氏在江凝瑶背后指使,这个窥视夫人之位多年的女人,把江醉瑶当做眼中钉,让自己的女儿处处都优越于她,夺走江醉瑶母亲的夫人之位,更要夺走江醉瑶嫡小姐之位。 可今时不同往日,江醉瑶已是高高在上的二品诰命夫人。 江醉瑶故意拿江凝瑶落难的事情刺激她,言道:“姨娘教女有方,妹妹如今已是皇帝身前最得宠的嫔妃,可是给姨娘涨了不少脸呢。” 提起此事,刘氏的脸色就别提多难看了,言道:“醉瑶,你是知道的,凝瑶如今有难,已是不复从前了。” 江醉瑶故作失忆的恍然大悟:“哦,对,姨娘不提我倒是差点忘了,凝瑶藐视太后,降为答应,还被禁了足,我倒是许久没入宫了,不知妹妹怎样了?” 刘氏心急道:“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件事,醉瑶,我求求你,帮帮你妹妹。” 呵呵,江醉瑶新生冷笑,真不知刘氏有何脸面来求她。 江醉瑶目光一冷,道了句:“这件事可是难办,妹妹得罪的可是太后,我是有心无力啊。” 刘氏既然能硬着头皮来找江醉瑶,定是下了决心的,不肯放弃道:“醉瑶,你如今深得太后宠爱,你若是去恳求太后,太后一定动容,我不求别的,只要解了凝瑶的禁足便好,她刚生完皇嗣,还在月子里,身子受不住啊。” 江醉瑶赶忙好奇问道:“妹妹生了?是皇子还是公主?” 刘氏回道:“是皇子。” 这不由让江醉瑶深想,若是当日江凝瑶肚子里的孩子得了太后赐名,如今定是母凭子贵。 江醉瑶装笑道:“妹妹可真是有福气,皇帝这也算是老来得子,定是龙颜大悦,妹妹为皇家诞下皇嗣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大可去恳求陛下,有陛下出面去求太后,可比我管用。” 刘氏脸色越发难看道:“陛下孝顺,至今也没有与凝瑶谋面,不仅如此,凝瑶的孩子还被过继到了惠妃膝下,毕竟凝瑶现在的位分是答应,身份太低,没有资格抚养皇子。” 提起这个惠妃,江醉瑶倒是有点印象,太后寿辰那日,那个惠妃也是跟着添油加醋的。 如此一来,江醉瑶别提心里有多畅快了。 江凝瑶这次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便宜了别人。 如此,江醉瑶自然知道刘氏心里有多着急,自己的女人谋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成了宠妃怀上皇嗣,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了。 江醉瑶声音婉凉道:“既是陛下都劝不了太后,我去见太后也是无用,虽然太后认我做了干女儿,可终究不过就是太后一时高兴而已,这皇家的事,我也不好插手。” 刘氏恳求了这么久,江醉瑶一直不肯帮她,让刘氏更是心寒:“这么说,你是不会帮你妹妹了吗?这么心狠吗?”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责怪,让江醉瑶不悦道:“姨娘,不是我心狠,是你们当初待我太过分了,有句话说的好,叫风水轮流转,当初姨娘和妹妹欺负我的时候,可想过会有求于我的时候?” 当初那个江醉瑶又蠢又笨又窝囊,她们根本没想到江醉瑶竟有飞黄腾达的时候,自然也就想不到会有今日。 刘氏满面的尴尬,她怎不知道自己毫无颜面有求于江醉瑶,可江凝瑶如今在宫中已是走投无路,她这个做亲娘的,也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江醉瑶。 刘氏不管不顾的说道:“醉瑶,我知道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但希望你念在与凝瑶是一脉相承的姐妹,帮她这一次,求求你,我给你跪下都行。” 说完这句话,刘氏就要下跪,江醉瑶赶忙冷漠的道了句:“大可不必,我可受不起姨娘这一跪。” 冰冷的面容加上阴冷的嗓音,促使刘氏的身子僵硬在原地。 江醉瑶丝毫不给颜面的冷道:“姨娘这是先用先交人,我可不吃这一套,当初你们欺负我的时候,怎么就不相信与我是一脉相承的姐妹呢?江凝瑶有今日,是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她能不能东山再起,便看她自己造化吧。” 江醉瑶说完这句话,便不想再和刘氏废话,迈步就要离开,刘氏一把抓住江醉瑶的胳膊拦住她,哀求着:“醉瑶,我真的求你了,我求你!就算看在我的情面上,救救凝瑶!救救我的孩子!” 看着那双哀求的目光,江醉瑶没有一丝怜惜,轻蔑道:“你的面子?不过就是个连族谱都入不了的妾室,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一句讥讽,足以刺穿了刘氏的心,她看着眼前决绝的江醉瑶,不敢相信,这是她所认识的,从前的那个软弱无能的江醉瑶。 这也是她能厚着脸皮来求江醉瑶的原因,她以为,从前那个心软的江醉瑶,只要她跪下缠着她哀求,她一定会动容的。 可她看着江醉瑶那张决绝又冰冷的脸,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江醉瑶这时转头问向惜纭:“惜纭,你说她可有面子求我?” 惜纭冷着脸回道:“奴婢从前也是伺候过贵妃的,可从来没听过她的名讳,不过就是个妾室而已。” 江醉瑶利落的甩开了刘氏的手臂,彻底冷了下来:“你也应该知道,江凝瑶是被谁害的吧?” 一瞬间,刘氏眼底一亮。 她是江凝瑶的母亲,她自然知道,江凝瑶虽然禁足,也会设法告诉她的。 江醉瑶无情道:“所以你何必来求我呢?别怪我心狠,是你们曾经害我害的太深了。” 随即,江醉瑶迈步就走了,这一次刘氏没有再去阻拦,因为她知道,江醉瑶彻底的变了,变得比从前强大而冷漠。 江醉瑶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一转头,目光凶狠的道了句:“乖乖的做你的妾室,不要痴心妄想成为尚书府的夫人,我是绝不会允许的,想做尚书府的夫人,除非我死了!” 阴冷的扔下这句话,江醉瑶便拂袖而去。 第186章 不识好人心 傍晚时分,蒋氏的生辰宴终于结束了,对宾客笑了一天的江醉瑶,腮帮子酸楚的很。 蒋氏回房歇息去了,身边还跟着韶婉筠,母女两个说着笑着的离开了。 江醉瑶有始有终的吩咐着下人收拾着残羹剩饭,一切完毕,才往东院走去。 出了前厅,刚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就看到韶婉筠满面笑意的迎面而来,看方向是从蒋氏的南院来的,也不知在高兴着什么。 韶婉筠看到了江醉瑶,笑意渐渐散去,还算礼貌的唤了声:“嫂嫂。” 自打韶江、蒋氏因江醉瑶的缘故责罚,韶婉筠求江醉瑶为韶子卿开脱不成,韶婉筠多少对江醉瑶有些不满。 江醉瑶虽心知肚明,但两个人之间并无什么不愉快的事,加上韶婉筠不过才十七岁,江醉瑶自然不能与她计较,毕竟是她的嫂嫂,浅笑着点头道:“妹妹这是在高兴什么?” 韶婉筠抿唇一笑:“母亲说,要将三哥的孩子抱进府看看。” 江醉瑶这才想起,韶子墨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想着韶婉筠方才高兴的样子,还真是替他的三哥高兴。 只是韶婉筠未免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江醉瑶犹豫了好半天,开口道:“妹妹,你听我一句劝,三少爷那孩子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韶婉筠一听这话就愣住了,脸色立马就不高兴了:“嫂嫂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全家都过的不好?” 江醉瑶就知道韶婉筠会误会她,叹了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为何不想想,母亲一直不肯承认那孩子,怎么今天就说要抱来看看呢?” 年纪尚轻的韶婉筠,不懂世事的冷道:“真不知道我们韶家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般痛恨!是不是我们全家过的不好你才开心?你安的什么心啊!” 气愤的说了这句话,韶婉筠便一脸不高兴的离开了。 江醉瑶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朝着东院走去。 惜纭在身侧道:“主子您别生气,小姐这是不知好歹,您也不必多管闲事了。” 江醉瑶轻笑道:“我自然不会与一个孩子置气,罢了,终究是与我无关的,是我多嘴。” 于此,江醉瑶也不再提这件事,朝着东院去了。 雪下个不停,江醉瑶也就没回醉瑶阁,今日就在东院歇下了。 翌日,江醉瑶本打算回醉瑶阁,毕竟自己的研究还没做完,临走的时候问了句:“每个月支付韶家的五十两银子,都给了吗?” 灵卉回道:“奴婢每个月都按时给夫人送去,可夫人说什么都不肯收。” 江醉瑶不由皱起眉头:“那你为何不与我说?” 灵卉小声的回道:“奴婢想着,少夫人这么做的确是与韶家生疏了,所以就没说。” 江醉瑶当即不悦的白了一眼,可却没有责怪灵卉,毕竟灵卉也是好心,但她与韶家清算这件事,她是务必要做的。 仔细算下来,也有四个月了,也就是二百两银子,江醉瑶取了二百两银票,便去了南院,她要亲自给蒋氏送去,不管蒋氏如何拒绝,她都务必要把银子给她。 待到了南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韶婉筠难过的呼唤:“母亲,我求您了,把孩子还给我吧,我答应过孩子的母亲,要还回去的。” 江醉瑶好奇的踏过门槛走了院子里,就看到韶婉筠焦急的呼唤着。 侍女雪青劝着:“大小姐,您回去吧,夫人心思已定,这孩子你抱不回去了。” 韶婉筠却说什么都不肯走,雪青一时也是难办,当她一抬眼看到江醉瑶的时候,赶忙唤了声:“大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江醉瑶走上前,看着都急哭了的韶婉筠,问道:“这是怎么了?” 雪青也不便回话,只是为难的看着韶婉筠。 韶婉筠带着哭腔道:“目前不肯把三哥的孩子还回去,这可如何是好?我答应过那女人,定将孩子还回去的。” 江醉瑶本不打算管的,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本想进去见蒋氏,韶婉筠却焦急道:“嫂嫂,我求你,帮我劝劝母亲吧。” 江醉瑶脸色一沉:“我的话母亲未必会听。” 韶婉筠摇着头道:“不会的,就算是看在太后的情面上,母亲也会给你几分面子的。” 韶婉筠果然是有些天真单纯,这种话心里清楚就是,当着院子里这么多下人的面说出来,的确是不妥的。 惜纭不满的说道:“大小姐昨天还说主子巴不得韶家过的不好,现在倒知道来求主子了。” 这话让韶婉筠有些下不来台,心中有愧,却舍不下脸来跟江醉瑶道歉。 江醉瑶也不与她一般见识,道了句:“我可以帮你劝劝,但这件事能不能办成,我可不敢保证。” 韶婉筠立马眼底一凉,沉沉点头道:“那多谢嫂嫂费心了。” 江醉瑶便转头问向雪青:“母亲可在里面?” 雪青点了点头:“奴婢这就进去。” 雪青走进了屋子里,蒋氏正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男婴十分高兴的笑着,雪青走上前,道了句:“夫人,大少夫人来了。” 蒋氏一听江醉瑶来了,笑意瞬间就散了:“她来做什么?” 雪青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蒋氏赶紧道了句:“将这孩子抱下去再让她加进来。” 雪青蹙眉道:“大小姐在外面喊了那么久,大少夫人已经知道了。” 如此,蒋氏也就打消了把孩子抱下去的念头,言道:“让她进来吧。” 待江醉瑶进去的时候,看着蒋氏怀里抱着孩子,只顾着笑着看那男婴,也是不理她。 江醉瑶唤了声:“母亲。” 蒋氏这才抬眼,微微点了点头:“坐吧。” 江醉瑶寻了椅子坐下,仔细打量着蒋氏的脸色,看得出她十分喜欢那孩子。 毕竟韶子墨也是蒋氏生的,虽然这孩子是私生子,但也是嫡子。 蒋氏抱着孩子问道:“你过来有什么事?” 江醉瑶拿出二百两银子,交到惜纭手里,言道:“我是来给母亲送银子的。” 惜纭将二百两银子放在软榻的炕桌上,蒋氏瞧了一眼,脸色一沉:“醉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8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江醉瑶直言不讳道:“我与韶子卿已经商量好了,我不白吃白住韶家的,每个月支付您五十两银子。” 蒋氏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若是方才从前,早就开口数落江醉瑶了,可如今,她到底是不敢的。 江醉瑶视若无睹蒋氏的不悦,又道:“我仔细算过,我住在韶家就是吃一日三餐,伺候我下人的月钱,这五十两银子绰绰有余,至于换季送来的用度,我不需要的我都不要,拿了什么照价给您银子就是。” 江醉瑶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今年冬季的用度,蒋氏派人送到东院,江醉瑶虽人在醉瑶阁,可却吩咐灵卉都退给蒋氏了,一件也没留。 只是,韶家家大业大,差江醉瑶这五十两银子? 蒋氏立马不高兴道:“你既进了韶家的门,便是韶家的人,吃的穿的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给你的,你何必算的这么清?” 江醉瑶直接道了句:“我是想与韶子卿和离的,只是他不愿意,既然不愿意,那就只能这么办。” “你!”,蒋氏气的不行,但仍是不敢得罪江醉瑶,咽了口气,强忍着气道:“你这是要与韶家清算吗?” 江醉瑶也不与蒋氏多废话,只道:“银子我给母亲送来了,请母亲务必收下,母亲若是不肯收,那我便去请示太后。” 前面啰啰嗦嗦的说了那一堆话,都不比这一句“太后”管用,蒋氏立马怂了:“这等小事,你何必去与太后说?” 江醉瑶便道:“既如此,那母亲就把钱收下,如今太后是我祖母,我遇事找祖母商量也是应该的。” 好家伙,这话可让蒋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醉瑶如今在韶家,可谓是居高临上的,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凭谁都能欺负的大少夫人了,她终于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这也是江醉瑶一开始的期许,从前那个不把江醉瑶放在眼里的蒋氏,也不敢给她脸色看了。 蒋氏心里含着气,大声的拉着长音道:“好!银子我收下就是了!” 这件事办完了,江醉瑶看了看蒋氏怀里的孩子,想了想,试探的问了句:“母亲打算如何处置这孩子?” 蒋氏倒是略有意外,她知道江醉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更没想到江醉瑶会问着孩子的事,谨慎的问了句:“你什么意思?” 为了打消蒋氏的顾虑,江醉瑶言道:“我知道,我生了个女儿让母亲失望了,从前母亲对三少爷的孩子一直不闻不问,见我生了女儿,才把这男婴抱过来的。” 这话立马就让蒋氏不敢再看江醉瑶的脸,不过还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是我儿子的孩子,我凭什么不能抱来。” 江醉瑶却是一笑:“我没有责怪母亲的意思,我的心眼儿还没那么小,只是母亲擅自把孩子抱过来,怕是不妥。” 蒋氏一听江醉瑶并没有不高兴,脸色缓和了不少,便不说话了。 江醉瑶便又道:“这孩子的事情闹得京都人尽皆知,闹出不少风言风语,如今好不容易平息了,母亲又把孩子就这样抱过来,怕是会再起风波。” 蒋氏倔强的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冷道:“你的意思是,把孩子还回去?” 江醉瑶又是一笑:“我说了,我心眼儿没那么小,我容得下这孩子,更不会以为母亲多了个孙子,就会冷落我的女儿,毕竟母亲是满心期待要抱孙子的,我能理解。” 蒋氏的想法江醉瑶很清楚,蒋氏是知道江醉瑶和韶子卿感情不和的,更何况韶子卿如今又不在府邸,若是盼着江醉瑶再给她填个孙子,怕是难了,所以她才动了韶子墨孩子的心思。 蒋氏抱着男婴的手松了劲儿,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醉瑶十分理智的回道:“不是我什么意思,是母亲什么意思。” 蒋氏坐在那里,看着江醉瑶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藏了什么歪心思的,便道:“我不打算把这孩子送回去了。” 江醉瑶缓了口气,便道:“既如此,母亲就得想想后事。” 蒋氏扯出一丝冷笑:“后事?什么后事?这是我韶家的孙子,我抱过来怎么了?”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您把孩子抱过来没错,但外人会怎么说呢?人言可畏,韶家在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旁人会说,韶家的儿子在外面把女人的肚子搞大了,抢走了孩子就不管不顾了,这样的话好听吗?” 蒋氏立马气道:“那女子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我当然可以接她进门,但她却是青/楼所出,卑贱之躯,也配进我韶家的门?以为给韶家添了个儿子就能翻身了?她想都别想!” 江醉瑶不免叹了口气:“母亲之前不肯接受这孩子,自当说得过去,可如今母亲既然把孩子抱过来,就得给人家一个说法,您别管那女子出自哪里,外人自会可怜那女子,谁还会在乎她的出身?咱们韶家是高门大户,惹得多少人眼热,他们会说我们的好吗?母亲细想想吧,也替三少爷前程想想,他毕竟日后还要考取官名的,还要娶正室妻子的。” 这后半段话,足以让蒋氏为之动容。 韶子墨与韶子卿不同,自小深受书卷熏陶,前阵子还云游四方,拜见各地名师以求长进,为的就是来日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可这还没娶亲就有了儿子,多半是要毁些名声的,若是来日韶家要给韶子墨说亲事,身为嫡子自然要配达官显贵的小姐,可有个私生子,哪家小姐愿意过门呢? 这一层,蒋氏到底是不必江醉瑶思虑的深。 最终,蒋氏终于道了句:“那你说,此事该怎么办?” 江醉瑶早就想好了:“母亲先别急,总要听听这孩子母亲是怎么说的。” 蒋氏不悦的白了一眼:“让我见那狐狸精?我才不去!她以为她攀上了我的儿子,就能享尽荣华了?那点狐媚心思,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看来,蒋氏是打心里厌恶那女人。 于此,江醉瑶便道:“既然母亲不愿出面,我倒是可以替母走一趟,去见见那女子。” 蒋氏听闻此话,看着江醉瑶眼珠子微微一转,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到底是让步了:“也好,你是韶家的大少夫人,有资格替我去办事,你替我去探探风,把我的意思告诉那个狐狸精。” 江醉瑶起了身,道了句:“母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随后,江醉瑶便出去了。 第188章 难办的婆家事 江醉瑶出了门,韶婉筠赶紧迎上来,满怀期待的问道:“嫂嫂,怎么样?母亲可愿意把孩子还回去?” 江醉瑶则回道:“母亲想留下那孩子。” 韶婉筠一听这话,当即就泄了气:“完了,完了,这如何是好?这可怎么办啊!” 惜纭不悦道:“大小姐昨天若是听主子一句劝,怎能是这样的结果?” 韶婉筠此刻已没了大小姐脾气,后悔道:“我也是好心,三哥为这件事一直愁眉不展,我想着若是母亲能接受这孩子,也算是帮三哥解忧了,可谁知道母亲要扣下那孩子不还回去。” 惜纭一直生气韶婉筠昨天对江醉瑶的态度,当即冷道:“如今夫人也算是接受这孩子了,不正合大小姐的心意吗?” 韶婉筠愤怒的喊着:“可我没想到母亲竟是这样接受了那孩子,我如何向孩子的母亲交待啊!” 惜纭不悦的白了一眼:“所以主子才叫你不要沾染这麻烦事,如今倒好,束手无策的吧。” 江醉瑶皱眉对惜纭不高兴道:“惜纭,你闭嘴,在大小姐面前不得无礼。” 惜纭到底是伺候过贵妃的宫女,论气势她可是一向不怕的,她只为护主。 随后,江醉瑶对韶婉筠道:“你也别急,既然我答应帮你,就会有始有终,你现在就带我去见那孩子的母亲。” 韶婉筠立马就态度大转变了:“嫂嫂,你可真是个好人!昨晚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了您,您可别生我的气。” 江醉瑶淡淡一笑:“我当你是孩子,怎会与你置气,快带我去吧。” 出了府,备了马车,韶婉筠便带着江醉瑶去了。 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马车进不去,只能下车往里面走。 到了宅子门前,这是韶子墨给那女人准备的私宅,韶婉筠刚要抬手去敲门,就听到了韶子墨的声音:“母亲留意已决,这孩子抱不回来了。” 江醉瑶赶紧拦下韶婉筠的手,将手指立在唇畔,示意不要出声,仔细的听着。 而后,便是韶子墨和那女子的对话。 女人带着哭腔的恳求着:“子墨,我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 韶子墨烦躁的回道:“不是我不给你,是母亲不给你!我昨日求了一夜,嗓子都说干了,可母亲就是不肯把孩子抱回来,你让我怎么办?” “那孩子就是我的命根子,没了孩子就等于是杀了我啊!” “还不是怪你听信我妹妹的话,我妹妹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也不问问我,就来找你把孩子抱走了,我有什么办法?” “子墨,我给你跪下,我求你,真的求你,念在我们真情一场,把孩子还给我吧!我顶着流言蜚语的骂名,十月怀胎生下了他,我不容易啊!” “红莲,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把孩子还给我,我就不起来!” 两个人的谈话就此沉默了,过了好半天,韶子卿带着抱歉,低落的回道:“红莲,对不起,我……我不能忤逆母亲。” 女人绝望的呐喊着:“子墨!你就这么怕你母亲吗?我真是瞎了眼,若是知晓你是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当初何必与你在一起!” 这种话对于韶子墨来说刺激很大,韶子墨一下子就激动了:“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我说了,这件事不能急,来日方长,我就算软磨硬泡,也会说服母亲接受你和孩子!可你偏不听,为了能进韶家的门,你到底是把孩子给了我妹妹!” “我可以不要名分,可以不进韶家的门!子墨,你把孩子还给我,我抱着孩子立马离开京都,走得远远的,以后不喝你韶家一口水,不吃你韶家一口饭,我自己可以抚养孩子长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孩子!” 这样激动的对话,让站在门外的韶婉筠一阵内疚,她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将门推开,冲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道:“此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大不了,我就把孩子偷出来,就算被母亲打死骂死,我也认了!” 韶婉筠的速度极快,江醉瑶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她就冲进去了。 韶子墨见韶婉筠进来,蹙眉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醉瑶也只好跟着走进去,韶子墨看到江醉瑶的时候,立马就惊了:“嫂子?你怎么也来了?” 江醉瑶看着屋子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女人,踏过门槛进了屋子,言道:“母亲让我过来,与她说几句话。” 这让韶子墨十分意外:“母亲接受红莲了?” 江醉瑶摇了摇头:“并没有,只是让我来与她说几句话而已。” 韶子墨问道:“你何时去找的母亲?” 江醉瑶刚要开口,韶婉筠就抢先道:“就是刚刚,大少夫人去见母亲的时候,我求她替我说情。” 这话当即引得韶子墨一惊,心想着她求了母亲数月,昨夜又哀求了母亲到夜深,母亲都没能点头,江醉瑶片刻功夫就说动母亲了? 这不由让不熟悉江醉瑶的韶子墨,立刻对江醉瑶刮目相看。 江醉瑶看着韶子墨那不可思议的面容,道了句:“此事还有待商量,具体会怎样我也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 韶子墨立马说道:“嫂子,你一定要让母亲接受红莲啊!” 不知道为什么,韶子墨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现在唯一的转机就是江醉瑶。 江醉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苦的红莲,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韶子墨不知江醉瑶到底要问什么,江醉瑶便把话说的更清楚了:“你是只想要孩子,还是女人和孩子你都要。” 韶子墨不假思索道:“当然都要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好,你和母亲的意思我都懂了,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她单聊几句。” 韶子墨点了点头便往外走,韶婉筠却担心的站在原地,生怕结果会不尽人意,韶子墨拉着韶婉筠道:“你还愣住这里做什么?” 韶婉筠担心的问道:“嫂嫂真的可以吗?” 韶子墨当即蹙眉:“要不这件事你来办?” 韶婉筠一惊:“我?我可是尽力了,母亲根本就不听我的!” “那还不快走!都是你惹的祸事!你这丫头,真是不让我省心!”,韶子墨一边唠叨着,一边拉着韶婉筠出了门。 第189章 卑微的红莲 江醉瑶寻了椅子坐下,看着跪在地上哭红双眼的红莲,道了句:“别哭了,起来吧。” 红莲起了身,在江醉瑶的身边坐下,抽泣着擦着泪花。 江醉瑶也不急着说话,等着红莲情绪平稳。 擦干了脸上的泪珠,红莲看着江醉瑶,问道:“你是谁?” 江醉瑶回道:“我是韶家大少夫人,母亲让我过来的。” 红莲担心着急切的问道:“她可说什么时候把孩子还给我了吗?” 看着伤心不已的红莲,江醉瑶深舒了口气,直接把话说清楚了:“孩子你就别想了,母亲是不会给你的。” 这话犹如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红莲的心,本已停止哭泣的红莲,立马又落了泪:“凭什么!她凭什么抢走我的孩子!她别逼我!若是逼急了,我便报官!” 江醉瑶嗤鼻一笑:“报官?你不过只是个平头老百姓,你告的赢韶家吗?韶家随随便便花点银子,找点关系,就足以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的孩子。” “那你让我怎么办!你们韶家欺人太甚!”,红莲歇斯底里的喊着。 江醉瑶十分冷静,淡淡的回道:“所以我来了,如今可以说,我是你唯一的希望。” “你?”,红莲质疑的看着江醉瑶,抽冷一笑:“你和韶子墨的母亲是一伙的!” 面对如此顽固的红莲,江醉瑶也不急,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也刚生过一个女儿,若是有人夺走了我的孩子,我会和你一样焦急难过,所以我非常理解你现在心情,这件事我不会偏袒任何人,只是想寻求一个结果,让你,让母亲,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这话倒是让红莲有些意外,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抬起手背擦掉脸上泪花,道了句:“你倒是和韶家的那些人不一样。” 江醉瑶问道:“哪些人?” 红莲回道:“来京都也有好几个月了,我倒是见过韶家的几个人,可他们都是劝说我放弃抚养这孩子,给我些银子让我走,软话硬话,好听的难听的,我都听了个遍,但我不会放弃我的孩子。” 江醉瑶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直接问道:“你我之间无需浪费时间,你且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进韶家的门,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红莲立马激动道:“我认识韶子墨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富家公子,是后来与他生情才知道的,但也不知他家里竟那般腰缠万贯,而是来的京都才知道,他是韶家的儿子。如果我是个贪图富贵的,从一开始,我就该问清楚韶子墨的来历的。” 江醉瑶淡淡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你就是为了孩子,是吗?” “当然!”,红莲坚定的回答着:“我之所以带着孩子不肯离开京都,也是为了和韶子墨能一辈子在一起,我想进韶家的门,也是想做韶子墨名正言顺的妻子,我根本不是韶家所想的那样,为了荣华纠缠韶子墨,拿孩子做威胁。” 江醉瑶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想做韶子墨的妻子,怕是不可以的。” 这样的话,让红莲眼底一凉。 江醉瑶解释道:“韶子墨是韶家嫡子,他的妻室必然是有身份的官家小姐,而你……” 江醉瑶略有迟疑,知道这话伤人,不过还是要说清楚:“而你这样的出身,只能做韶子墨的妾室。” 红莲不甘的咬了咬唇,思索之下,清冷自嘲的笑了笑:“从前,我以为韶子墨很爱我,如今看来,只要有他的母亲在,我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江醉瑶知道红莲是什么意思,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说,红莲认为韶子墨就是个妈宝男,江醉瑶与韶子墨毫无往来,所以他是不是妈宝男她不知道,但如今看来,韶子墨也的确是事事都以母亲为重的。 儿女情长里难解的纠结,江醉瑶不想去了解,她只想把这件事解决了,便道:“我不妨与你把话说的清楚些,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红莲脸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她似乎猜到了,但还是问道:“是什么?” 沉了口气,江醉瑶才回话:“第一条路,韶家给你一笔钱,一笔可以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的钱,然后你带着钱离开京都,再也不要回来,你就当从来没生过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以后是死是活,是好是坏,与你再无关系。” 这条路,韶家之前不是没对红莲说过,红莲气道:“韶家就不怕外人知晓吗?这样逼迫我一个弱女子,不怕被人诟病吗?” 江醉瑶蹙眉道:“你带着钱走了以后,韶家可以说你病死了,可以说你不要孩子跑了,可以找任何理由来平息流言蜚语,过个一年两年,谁还会记得这件事呢?” 红莲愤恨的咬了咬唇,不甘心的冷声问道:“第二条路呢?” 江醉瑶便道:“第二条路,就是我去劝说母亲,让你以妾室的身份入韶家的门,但看当下情形,你的孩子怕是不能抚养在你身边,你到底能不能日日见到你的孩子,很难说。” 这些话,足以让红莲彻底的失望。 转过头看着冰凉的地面,她心如死灰一般。 自打江醉瑶进了门,一直都是冷静的,面无表情的与她把整件事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也开始变得冷静。 泪痕干涸在脸上,已不再落泪。 思索了好半天,红莲的目光渐渐开始变得坚定,道了句:“我选第二条路。” 看着红莲悲伤的侧脸,无论她选择哪条路,江醉瑶都是不惊讶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言道:“你不再想想吗?韶家不必寻常府邸,规矩甚多,妾室的日子是很难过的,也是很卑微的,你可别一时冲动。” 红莲坚定如铁道:“我想好了,我不会和我的孩子分开的,哪怕不能养在我的身边,我能远远的看着也是好的。” 江醉瑶缓缓起了身,言道:“我暂且等我消息吧,我会再来找你的。” 随后,江醉瑶便迈步就往外走,走了没几步,红莲唤了声:“谢谢你。” 江醉瑶回身瞧了一眼,红莲站起了身,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江醉瑶知道,她对于红莲来说,是在绝境之中唯一的希望,唯一能不离开自己的儿子的希望。 而那句谢谢,显得属实是太过卑微了。 第190章 蒋氏的绝情 回去的马车上,韶婉筠依旧是担心的:“嫂嫂,您说母亲会让红莲入府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说,若是母亲不让她入府,还不把孩子给她,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 “嫂嫂,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醉瑶两眼发空的看着某处发呆,满脑子都在想着红莲的事,根本就没去细想韶婉筠的问题。 红莲那悲伤欲绝的样子,在脑子里久久不能散去。 一个陷入绝境的女子,到最后还是被现实所击败,卑微的接受着痛苦的一切,向这个不公平的处境低了头。 如果换做是她,她会怎么做呢? 若是放在从前,她一定会选择第一条路,进韶家的门等同于是跳进火坑,不如拿着一笔钱远走高飞,重新来过,韶家更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子。 可当下,她犹豫了。 因为她如今也是一个母亲,倘若有人夺走了楚颐,她也是舍不得孩子的,哪怕知道进韶家做妾的日子是苦的,她也不愿与自己的孩子分开。 陷入沉思的江醉瑶,被韶婉筠的吵闹声拉回现实,韶婉筠对韶子墨喊着:“三哥,你不能什么事都听母亲的,这对红莲姐不公平!” 江醉瑶不由看向了韶子墨,面对韶婉筠的打抱不平,韶子墨显得十分苦恼。 这一刻,江醉瑶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红莲痛苦的根源,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 一开始,两个人钟情的时候,谁都没有考虑会不会有结果。 热恋之中,被幸福冲晕了头,还未过门就生下了孩子,当现实惊涛骇浪般汹涌而来时,两个人开始招架不住。 若说韶子墨不负责任,可他是真心爱着红莲的,若说红莲不知检点,可情到深处谁又能理智呢? 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的江醉瑶,不由苦愁的叹了口气。 有句话说的真对:智者不入爱河。 爱情这东西,真是可以让人变得愚笨又束缚。 入府见到了蒋氏,她真的很喜欢那孩子,依旧抱在怀里,也是不嫌累,只是这孩子哭的厉害,不论蒋氏怎么哄也哄不好。 也对,那是韶家如今唯一的孙子,哪怕是个所谓的野种。 江醉瑶刚坐下,雪青便走进来对蒋氏道:“夫人,奶娘已经入府了。” 蒋氏赶紧将孩子递给雪青道:“快让奶娘喂奶,这孩子怕是饿了,哭的让人揪心。” 雪青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抱了出去,伴随着孩子的哭声渐渐远去,蒋氏疲累的靠在软垫上,眼皮慵懒的抬着,看着江醉瑶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红莲寻不着孩子,很是伤心。” 本以为这样的开场白会比较好引接下来要说的话,谁知蒋氏一脸厌弃道:“她叫红莲?呵,果然是个低贱的名字。” 江醉瑶目光略有黯淡,此事不论替红莲说什么好听的话,恐怕都是白费功夫,便道:“我问过她,她说可以入府为妾,也同意将孩子在您膝下抚养。” 蒋氏眼底含着几许不屑:“墨儿还未迎娶正室过门,是不能纳妾的。” 按照礼制,家中无妻,的确不允纳妾。 看得出蒋氏是连妾室的名分都不想给红莲,此时此刻,说再多红莲可怜的话都是无用的,蒋氏是不会怜悯她的,江醉瑶只好把道理讲清楚,道:“我看她情绪挺激动的,极尽崩溃,若是再拖下去,怕是不妥。” 蒋氏根本不放在眼里道:“我韶家还怕她一个狐媚坯子不成?自己不知检点大了肚子,果真是下贱!” 江醉瑶这般态度,终于让江醉瑶忍不住了,言道:“纵使母亲再不喜欢红莲,可她也是给韶家生了男丁的,未婚先孕的确是有些不好看,但毕竟是韶子墨犯下的过错。” 这话足以让蒋氏容颜极其不悦,扯着嗓子喊道:“我的儿子我了解,定是那狐狸精一心想攀附荣华,勾引墨儿的。” 这话引得江醉瑶一阵烦躁:“我不想与母亲争论是非对错,当下趁着此事还没闹起风波,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此事若是一再耽搁,对韶子墨的不利之处,我也是和母亲说过的。” 蒋氏脸色阴沉,坐在软榻上久久不说话,脸色那叫一个不高兴。 江醉瑶知道,蒋氏就是想要孩子不要红莲,强行将孩子养在府里,至于红莲,她就想不管不顾了。 于此,江醉瑶又道:“母亲可别只看红莲只是个平头百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舆论一向偏袒弱者,若水红莲卖惨闹到官府去,韶家的颜面可是很难看的。” 蒋氏一听这话,更是起怒:“她敢!给她厉害的,还敢到官府告我们韶家,她真是不知好歹!” 江醉瑶立马冷着脸道:“为何不敢?红莲视子如命,若是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韶家虽有本事能摆平此事,不怕她闹到官府,可母亲总也要想想,韶家近来的处境,脑到官府便是整个朝野都会知晓,还不怕人笑话吗?” 如此一句,便让愤愤不平的蒋氏彻底闭了嘴。 她也是执掌家事多年的女主人,分得清利弊关系,只是此刻说服不了自己的内心罢了。 江醉瑶微微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母亲还是早下决断的好,我看红莲那崩溃的样子,若再耽搁下去,怕是会生出变数,别到时候惊着了父亲,给父亲添忧。” 坐在软榻上的蒋氏,目光冷冽的看着某处,手指愤恨的握着檀木软榻扶手,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紧贴着脚踏,伴随着她的面容渐渐转冷,可以明显的看到鞋尖一紧,不甘的紧了紧鞋里的脚指头,长舒了一口怒气:“她想过门可以,但要等墨儿娶了正室之后,我韶家可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不能不讲规矩。” 江醉瑶便问道:“那母亲的意思呢?要怎么办。” 蒋氏眼底一冷,说出来的话毫无温度:“暂且就做陪房吧。” 陪房? 在古代,妾室的位分极低,形同下人,可陪房就更低了,说白了,就是个伺候人睡觉的丫鬟,这样的人,是会让府邸的下人都看不起的。 第191章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想想红莲的处境,江醉瑶眉头一皱:“母亲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吗?” 蒋氏一脸愤怒道:“她还未婚娶就大了肚子都不嫌难看,我怕什么?家中无妻,不允纳妾,到哪里都说得出来理,她哪有的卑贱之躯,也只配做陪房。” 什么都不必多说了,蒋氏的态度太明确了,这是她最大的让步,而这个让步,还是因为那孩子的情面,若无那个带把儿的男婴,蒋氏是说什么都不会让红莲进门的。 这种感觉让江醉瑶很压抑,但她又属实是做不了这个主,道了句:“那母亲的意思,就是等韶子墨娶了正室,才会红莲妾室的位分了?” 蒋氏看了看江醉瑶,敷衍的点了点头:“可以。” 看着蒋氏那样子,江醉瑶也属实是厌烦,不再与蒋氏多废话,直接起身道:“那我去与红莲说清楚,若是她同意,便带她入府了。” 蒋氏微微点了点头,此刻她也是烦躁的。 江醉瑶抬步就往门口走,走了没几步,蒋氏问了句:“醉瑶,你可知卿儿去了哪里吗?” 江醉瑶停足,转头回道:“我不知道。” 蒋氏似乎还有些不信:“真的不知道?”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这般答话,让蒋氏更是烦闷了,收回目光坐在软榻上,一脸的忧心忡忡。 江醉瑶也不理会,直接出了屋子,眼看着午时了,江醉瑶先是回东院吃了口午饭,才动身去找红莲。 坐在马车上,一直跟在身边的惜纭不高兴道:“主子何必管这些闲事?夫人也是不讲道理,自己歇着,让您这般来回的跑。” 江醉瑶云淡风轻的说着:“她若是个讲道理的人,就不会不接纳红莲。” 惜纭唾弃的回道:“那姑娘也是呆瓜一个,怎能做出这等糊涂事?毁了自己的清誉不说,最后落得这般田地。哎,也是,出身青/楼的女子,哪还会在乎清誉呢。” 江醉瑶眉头微微一紧,提点了一句:“这话与我说说就行了,万不可对外人说。” 惜纭点头道:“奴婢知分寸,无关主子的事,奴婢是不会多嘴多舌的。” 等到了红莲的住所,她的眼睛更红,身子有些微肿,看来江醉瑶走了以后,她又哭了。 二人坐下,江醉瑶并无寒暄的开门见山道:“母亲说可以让你进门,但如今韶子墨并无娶妻,按照礼制是不允纳妾的,所以要等韶子墨娶妻之后,你才能为妾。” 这话让红莲满是失落,下颚微微一颤,强忍着道:“好。” 余下没说出口的话,江醉瑶有些不忍开口,但终究是要说清楚的,便道:“你入府总得有个身份,母亲意思是,让你做陪房。” “好。”,红莲几乎是想也不想,回答的干脆利落。 这倒是让江醉瑶有些意外,疑惑问道:“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红莲摇了摇头:“没什么考虑的。” 越是这般,江醉瑶的心里就越是难受,把便把话说的深了些:“若是做了陪房,便是被府邸上下都看不起的,日子一定是很难过的。” 一行泪,终究是没忍住的划过了红莲的脸颊,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干泪珠,带着悲意道:“我都想清楚了,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能忍。” 压抑无比的江醉瑶,深深的舒了口气,紧了紧唇角:“既然你都清楚了,便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入府吧。” 红莲起身去收拾东西,惜纭也跟着她在一旁忙活。 江醉瑶坐在椅子上,心情别提多糟糕了。 她非常清楚,今日只要红莲踏进韶家的门,日后对于红莲来说,便是暗无天日的无尽折磨,这后半辈子,算是搭进去了。 想想自己当初,在韶家不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如今虽然看似自己翻了身,但韶家依旧是她撇不清的牵绊,她还要出入韶家的府门,时不时的要见韶家的人,说着不像一家人的话,这样的日子很累。 最重要的,是她还为韶家生了一个女儿,等同于不论以后到了哪里,她都要带着韶家的骨血过一辈子。 惜纭的声音此刻响起:“不再带些衣物了吗?过阵子怕是要更冷了。” 红莲摇头回道:“不带了,我这里的东西虽不值钱,但乱七八糟的先杂物间太多,一次带不过去。” 江醉瑶起身走到红莲的卧房门口,言道:“带上吧,总得有过冬的衣服才行。” 入了韶府,红莲的日子堪比草芥,韶家是不会给她任何过冬的衣物。 看着红莲的背影,江醉瑶忍不住的道了句:“红莲,你可想好了,就算你进了韶家的门,母亲也未必会让你看到孩子。” 红莲一边把衣服往包裹里收,一边道:“我想好了。” 江醉瑶深叹了口气,比起她往日在韶家的磨难,红莲要更惨,她至少还挂着韶家正是大少夫人的名分,但红莲呢?却是真真正正的要去做一个下人。 收拾好了东西,带着红莲到了府门口,刚下马车,就看到了李管家。 李管家赶紧走下台阶,看了一眼红莲,言道:“大少夫人,您回来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瞧着红莲回道:“她就是要给韶子墨做陪房的,叫红莲。” 李管家笑着回道:“奴才知道,之前奉夫人之命与她见过一次,夫人特让我来引她入府。” 红莲背着一个包裹,手里提着一个,惜纭也帮忙拿了一个,几个人便往府里走。 刚走到台阶前,李管家就冷着脸的拦住红莲道:“你随我从后门入府。” 江醉瑶瞧了瞧大敞四开的府门,问道:“她不能和我一起进去吗?” 李管家赶忙对江醉瑶一笑,表情变化那叫一个游刃有余:“她是陪房,不能走正门的。” 江醉瑶看了看府门,又道:“那便从侧门入府吧。” 李管家赶紧回道:“按规矩,侧门也是不行的,要从后门入府。” 看来,蒋氏是派李管家过来给红莲一个下马威的,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她是卑贱的,连平日里妾室出入的侧门,她也是没资格的。 随后,李管家接过惜纭手里的包裹,朝着红莲极其冰冷的说道:“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还敢让大少夫人的丫鬟给你拿东西,自己拿着,跟我走!” 红莲接过包袱,孤零零的跟着李管家绕过韶家围墙,朝着后门去了。 江醉瑶看着那道背影,不由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92章 韶宛筠的心意 傍晚的时候,韶宛筠来了东院,一进门就对江醉瑶高兴又欢喜的说着:“嫂嫂果真厉害,不出一天就让红莲入了府,这次我可真是求对人了。” 江醉瑶笑着让韶宛筠坐下,灵卉上了茶果,端着一盏热茶,韶宛筠面带歉意道:“嫂嫂,昨日是我因无礼,说了些不该说的糊涂话,嫂嫂可别往心里去。” 江醉瑶自然不会往心里去,无所谓的笑了笑:“无妨,我早忘了。” 韶宛筠一阵内疚道:“也不知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嘴上没个把门儿的,糊涂话竟想也不想的就说了,今日之事还好有嫂嫂出面,不然我可是左右为难了。” 这件事,看似解决了,可江醉瑶的心里一直都是低落的,尤其是看到红莲入府时,李管家那不待见的脸色,到现在也没缓过劲儿来。 江醉瑶便是这般回的话:“红莲如今只是陪房,只怕在府邸的日子要难过些,你得空便过去看看她,免得看人脸色受了气。” 韶宛筠倒是没多想的回道:“嫂嫂且放心,红莲姐与三哥一同住在西院,有三哥护着,就算是陪房,旁人也不敢给她脸色看的。” 看着韶宛筠一脸万事无忧的样子,江醉瑶觉得这丫头到底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也是,她是韶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平日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从未经历过什么难处,以至于如今快十八岁了,还是有些天真烂漫。 这倒是让江醉瑶不免多想了些,想着这样的韶宛筠,来日若是嫁到婆家去,会不会应付得来呢? 于此,江醉瑶笑着问道:“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便要说亲出嫁的,可有心上人?” 这话让韶宛筠一下子就红了脸:“嫂嫂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江醉瑶看着韶宛筠低着熟苹果脸,手捏茶盖不安的划着茶沫子,提唇一笑:“看你这样子,定是有了,不知是哪家公子?” 想起心中喜欢的那个人,韶宛筠甜甜一笑,道了句:“他倒也不是什么官宦公子。” 这更让江醉瑶好奇了,韶宛筠平日里可是很少能接触到寻常百姓家的男子,会是谁呢? 江醉瑶更是含着兴趣的看着韶宛筠,韶宛筠越发紧张了,说话都开始结巴:“他……他是……呃……” 这让江醉瑶心急的不行:“是谁?你倒是快说啊。” 韶宛筠紧了紧唇畔,娇羞的不行,吞吞吐吐的辗转反侧好几次,终于是开了口:“他是唱戏的,叫蝶衣。” !! 当最后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江醉瑶差点惊掉了下巴。 什……什么?韶宛筠的心上人竟是蝶衣?! 这可真是让江醉瑶如何都没想到的,凝着震惊的面容,问道:“你和他何时生情的?多久了?” 这样的问话让韶宛筠更是害羞,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双颊绯红,两眼早已慌了神的回道:“嫂嫂您说什么呢,我尚在闺阁,怎能与男人有私情!” 在古代,贵家千金很是讲究这个,没到出嫁的年纪,是绝不允许与任何男人有染的,不然便会污了家门颜面,来日不好出嫁不说,也会认为是自家父母管教不善,连带着姐妹们也跟着受牵连,所以这也是为何当初江凝瑶会谋害江醉瑶在外不知检点,这对于古代的女子来说,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江醉瑶这才算知晓,但还是问道:“这么说,你只是单相思了?” 韶宛筠点了点头:“他是唱戏的,我平日里难得去一趟戏院,所以还不认识他。” 这让江醉瑶不由无奈的舒了口气,她方才看着韶宛筠那娇羞不已的样子,还以为和蝶衣已确立关系了呢,原来只是韶宛筠一厢情愿。 不过,江醉瑶还是疑惑的问道:“那你是何时对蝶衣动情的?” 韶宛筠思索片刻,言道:“十六岁那年,年节之日,蝶衣入府唱过戏。” 江醉瑶万般不可思议的问道:“一见钟情?” 韶宛筠满面通红的点了点头。 这让江醉瑶更是不理解:“你这也太过草率了,不了解人家的为人,就听他唱了一出戏就喜欢了?” 面对质疑,韶宛筠十分认真的回道:“蝶衣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子,那日落雪,我不慎跌倒,是他握着我的手将我扶起,那可是第一次有男子扶我的手,他笑起来真的很温柔,过目难忘。” 对于江醉瑶这个现代人来说,不过就是摸了下手而已,哪里至于让人动情。 对于蝶衣来说,他和江醉瑶一样,也是穿越的,在他眼里,恐怕也没在意过这件事吧。 可对于韶宛筠来说可就不同了,她可是纯纯的古代女子,讲究的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未出阁的女子,若是被男人摸了手,就代表男人对女子有好感。 江醉瑶猜透了韶宛筠的心思,素日里缩在府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见过什么陌生男子,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恰巧遇到了英俊的蝶衣,这才动了心。 顿了顿,江醉瑶问了句:“那为何不去告诉蝶衣呢?” 韶宛筠更是羞得不行,言道:“这种事,哪里好当面说呢。” 江醉瑶便道:“你若不说,蝶衣怎知道你喜欢他呢?难不成你要一直这样单相思?” 韶宛筠咬了咬唇畔,竟不知该如何回话,坐在椅子上不安的揉搓着衣角,很是羞涩。 看着韶宛筠这样子,倒是让她想起了从前的江醉瑶,她也是这般单纯的,不过只是见了韶子卿一眼,便动了情,误了终身。 按照荣朝的礼法,年过十七允女子出嫁,韶宛筠如今周岁十七虚岁十八,过了新年,家里定是要给她安排婚事的。 所以江醉瑶便道:“既然你喜欢他,便要告诉他你的情意,不然你一直不说,他便一直不知道。” 韶宛筠天真的回道:“他都扶着了我的手,定也是对我有好感的。” 江醉瑶无奈的抿了抿唇:“那很可能就是好心将你扶起而已,他若是对你也有情,怎么数年过去,也不见他来找你呢?” 一句话,犹如一盆凉水,浇灭了韶宛筠所有热情的幻想。 第193章 小年的喜庆日子 最终,坐在那里犹豫良久的韶宛筠,半带失落的说道:“若是对我没好感,那她何必要扶我的手呢?” 音落,韶宛筠摊开自己的右手,傻傻的看着。 江醉瑶能够理解韶宛筠的苦楚,言道:“所以你要见到他,表达清楚你的情意,也要问清楚他的心思,不然你这样的单相思是毫无意义的,等过了年节,你父母必然是要给你说媒的,到时你怎么办呢?” 韶宛筠仍有些犹豫不决:“可……可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呢?” 江醉瑶抿唇一笑:“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虽然会伤心,但你至少表达了你的情意,也总比来日嫁给他人,心里惦记着他一辈子的好,这样对你来日的夫君也是不公的。” 韶宛筠皱着眉头苦恼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好,我回去再想想。嫂嫂,今日我与你说的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替你保密。” “天快黑了,我要回去了。”,说了这话,韶宛筠便起了身。 江醉瑶让灵卉送韶宛筠出去,待走远了,惜纭在江醉瑶的身边说道:“主子何必管这些闲事呢。” 江醉瑶抬头瞧了一眼惜纭,微微皱眉:“因为我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从前的江醉瑶。” 惜纭猛然一惊:“难道说主子从前也喜欢过别人?” 江醉瑶摆了摆手:“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了。” 翌日江醉瑶动身去了醉瑶阁,这一忙日子就过得很快了,转眼就到了临近新年之际,小年二十三这天,江醉瑶便回了府。 回了东院,李晏笑着迎道:“大少夫人,您回来啦,快进屋暖和暖和,过了午时,府邸可就热闹了。” 进了屋褪去了披风,江醉瑶问着:“今日是小年,府邸打算怎么热闹?” 李晏跟在江醉瑶的身旁,一边跟着往里屋走,一边回道:“过了午时,少夫人要跟着夫人还有老爷去祭灶,然后便是挂桃符求平安,挂完了桃符还要去迎春联,今年老爷可是花重金寻了京都名师写的春联呢,之后还需……” 李晏还没说完,江醉瑶就摆手道:“好了,不要说了,我是不是只要跟着一同便可。” 李晏点了点头:“今年少爷不在,您自当是不能缺席的。” 江醉瑶疑惑问道:“韶子卿没回来?” 李晏又点了点头:“嗯,听说今年不回府过年了。” 自打上次韶子卿走了以后,便再也没见着人,江醉瑶派惜纭跟着,见入了皇宫也不敢再查探,谁也不知道他人在何处,去了哪里。 不过江醉瑶也没放在心上,人不在更好,她反倒清静了。 翠云抱着韶楚颐走了进来,道了句:“少夫人,奴婢刚喂了奶。” 江醉瑶看到孩子就欢喜的笑着,接到怀里抱着,嫩滑的脸蛋十分惹人爱怜,忍不住的捏了捏,问道:“如今楚颐夜里还哭闹吗?” 翠云回道:“除了有时夜里饿了寻奶吃以外,都不哭闹的,有时还能一觉睡到天大亮呢。” 江醉瑶放心的点了点头,这孩子自打生下来就几乎没离开过她身边,经她悉心照料,照比生下来的时候胖了不止一圈,眼瞅着的一天比一天见长。 翠云又道:“少夫人可真是有本事,只是给小姐吃了几粒神丹,小姐就身体康健了,原本奴婢还担心着,奴婢还想着自是要请大夫过来照料,如今看来,少夫人可比外面那些大夫厉害多了。” 江醉瑶提唇含笑着:“你这灵巧的嘴啊,做奶娘真是屈才了。对了,晚饭的时候,让厨房做些糯米糊来喂给楚颐,不必吃太多,两三勺就行。” 翠云点头应道:“好,奴婢知道了。” 灵卉这时在一旁插言道:“自打小姐落地,韶家就没管过,要不是少夫人一直看护,哪里能这般康健。” 江醉瑶脸色一沉:“这种话不许去外面说,免得惹是非。” 灵卉不悦的白了一眼:“本来就是,小姐的满月酒都没办,毕竟也是韶家嫡出的头一胎,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江醉瑶没再接话,在场的人也都静了音,过了好半天,李晏道了句:“如今三少爷的儿子养在夫人膝下,夫人喜欢得很,叫了两个奶娘养着,还带了四个丫鬟伺候着,如今孩子养的白胖白胖的。” 江醉瑶倒没在意那孩子,反倒想起了红莲,便问道:“红莲在府邸过的怎么样?” 李晏不禁叹了口气:“只是个陪房,加上夫人不喜欢她,府邸这些看眼色的下人自然不会厚待,前阵子还引木炭起火,被夫人罚跪在庭院一夜,偏巧赶上那天下了一夜的大雪,听说是后半夜人冻昏过去,才被抬进屋子的。” 江醉瑶听闻这样的消息,不由惊道:“三少爷呢?他不管吗?” 李晏回道:“那日正赶上三少爷不在府邸。” “三少爷总得回府吧?知道了以后呢?” “三少爷第二日回来,便请了大夫来给红莲治病,听说如今身体养的差不多了。” “三少爷就没护着红莲,去向母亲讨个说法?” “三少爷一向孝顺,自小到大也没忤逆过老爷和夫人,再者说,房子都被烧着了,本就有错,三少爷去讨说法也是理亏。” “虽有错,但也不是有心的,小惩警醒了便是,何必让人跪在庭院一夜,还下着大雪,母亲就不怕惹上人命官司吗?” “哎,就是个陪房,说白了和伺候人的下人一样,就是个无亲无故的外乡人,死了谁会追究呢?” 江醉瑶是越听越气,深舒了口气:“母亲属实有些过分了,怎么说也是给韶家添了男丁的,再不喜欢她,看在孩子的情面上也不能做的太绝情了,母亲就不怕来日孩子长大了,知道这些事情会如何作想吗?” 在场的下人可没人敢接话了,生怕说错了什么。 江醉瑶看了看天色,时辰还早,将怀里的楚颐交给奶娘,打开柜子拿出几件没上过身的衣裳,然后又去库房取了些物件,便奔着西院去了。 第194章 红莲的万般不如意 入了西院,便瞧见厢房的门被烧的斑斑驳驳,询问之下,得知红莲暂时住在西院里的别院。 绕过一片亭台小湖,到了西院的深处,便到了别院,红莲正拿着扫把清扫着院里的积雪。 照比之前,红莲清瘦了不少,哪怕穿着厚厚的外衣,却还是那么小小的一竖影子,拿着大大的笤帚显得有些吃力。 江醉瑶走了过去,问着:“怎么也不见人帮你扫?” 红莲闻声猛然回身,累的一头细汗,沉重的喘息下,呼出白气,见是江醉瑶,忙是一笑,却笑的有些苦涩:“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屋坐。” 江醉瑶看着满园的残雪,问道:“下过雪好几日了,怎么才打扫?” 红莲冻红的手指将笤帚立在门边,笑道:“今早才搬过来。” 江醉瑶随后对李晏道:“去叫几个人过来,把院子清扫了。” 李晏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红莲却是阻拦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江醉瑶善意的笑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是家里的大少夫人,如今父亲和母亲都不敢给我脸色看,那些下人自是不敢说什么。” 红莲苦涩的回了一抹笑意,笑意之下牵连着双颊微微颤抖着,笑的有些不自然,撩开挡风的门帘道:“外面冷,快进屋。” 江醉瑶入了屋,环顾四周,还真是一处精致的别院,家具物件皆是上好的檀木,摆设装饰更是奢华的,入了里间撩起珠帘,才发现,居然是颗颗饱满的珍珠。 红莲也发现了江醉瑶四处瞧着,便道:“这地方曾是子墨的书房,我原来的屋子被烧了,他便让我在这住着。” 江醉瑶笑着走过去坐下,言道:“这倒是因祸得福了。” 红莲回着笑意道:“子墨的意思是,这里偏僻,平日里也是见不着人,我自己在这自得其乐便是,就是……”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江醉瑶问道:“就是什么?” 红莲面上的笑意全部散尽,带着担忧道:“就是不晓得夫人知道了,会不会让我搬出去,毕竟我只是个下人,哪里能住这样好的别院。” 江醉瑶眉头一紧:“红莲,你别这么说,你不是下人,你是三少爷的爱人。” 红莲却是苦涩道:“爱人又如何?罢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日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江醉瑶的到来的确是有些突然,她笑道:“没什么事,我这段日子没在府邸住着,今日因小年的缘故才回来,抽空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过冬的物件。” 灵卉和惜纭赶紧将带过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红莲起身逐一打开,甚是意外,言道:“我这不缺过冬的物件,大少夫人还是……” 江醉瑶知道红莲要说什么,起身走到身边岔开话题道:“我见咱俩身材差不多,这些衣服我都还没上身,留着也穿不上,便给你送过来了。还有那个暖手炉,是太后前阵子赏我的,你留着用。” “太后赏赐的金贵物件,我更不敢要了。” “无妨,我自己还有三四个暖手炉换着用呢,你留着就是了,但可别对外人说是太后赏的,传出去这不合规矩,咱们私底下知道就行。” 语毕,江醉瑶看了看红莲的发髻,干干净净的只别了一柄木簪,赶忙打开一个锦盒道:“这两套首饰也给你带来了,都是上好的翡翠,若是戴在头上定是好看。” 看着一桌子江醉瑶送来的东西,冬衣、暖手炉、首饰、毛毯、锦垫…… 红莲有些眼花缭乱,但更多的是不安,抬眼问着:“你今日过来,真的没事吗?” 江醉瑶笑的慈眉善目道:“真的就只是过来看看你,这些东西你可不能不要,快过年了,总不能太寒酸了,你可别有压力,全当是我送你与三少爷苦尽甘来的贺礼,等你来日做了妾室,可别管我要礼了。” 话到尾处,江醉瑶故作玩笑的说着,惹得红莲忍不住一笑。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睛就湿了,赶紧转过头去擦泪。 江醉瑶一惊:“好端端的哭什么啊?” 红莲一边擦泪一边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快坐下说话吧。” 江醉瑶知道,红莲是感动了,自打入了韶府,红莲受了不少委屈,除了韶子墨,她是待她第一个好的人。 二人坐下,红莲才想起来:“对了,我去给你泡茶去。” 江醉瑶赶紧拉住红莲道:“不必麻烦了,我坐坐就走,今日是小年,待会儿还要跟着母亲忙活呢。” 红莲只好坐下,但想着总是有些失礼,便道:“那留下来用午饭吧,我做几道拿手菜,很快的,耽误不了你多久。” 江醉瑶想着,总不能让红莲不安,便点头道:“也好,正好我还没用午饭。” 红莲果然高兴的起了身,去了小厨房。 江醉瑶自己在屋子里呆着无聊,便起身去了小厨房,看到红莲刚切好了菜,正忙着下过翻炒,江醉瑶走过去笑道:“没想到这别院还有小厨房。” 红莲一边忙活炒菜,一边回道:“原本是没有的,是子墨特地给我置办的。” 这倒是让江醉瑶有些欣慰,幸好韶子墨还算对得起红莲,若是没了他的庇护,红莲怕是要过苦日子的。 做好了饭菜,江醉瑶和红莲坐在饭桌上,红莲笑道:“你来的匆忙,我也没做准备,厨房里有什么便做了什么,你别嫌弃。” 江醉瑶回道:“这些菜就挺好的,家常便饭才可口呢。” 夹起一片莲藕入口,江醉瑶立马夸赞道:“好吃,没想到你做饭还真有一手。” 红莲赶紧夹着菜往江醉瑶的晚饭里放,言道:“若喜欢就多吃点。” 两个人一边笑谈着闲话,一边吃着饭,等填饱了肚子,江醉瑶让灵卉和惜纭将饭菜撤下去,两个人坐下闲聊。 江醉瑶早就看到红莲通红的手指,原本以为是方才扫雪冻的,可过去这么久了,还未转好,便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红莲紧了紧指尖,摇头道:“没事,前阵子冻伤了手。” 第195章 小年家宴 不必多问,好好的一个大人,怎会轻易就冻伤手指呢,定是那日被蒋氏罚跪一夜冻的。 江醉瑶也不提蒋氏,更不问原因,只道:“冻伤可不能不重视,若是成了冻疮,年年冬天都要发作的,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落下这样的病,我明日让人给你送来些药,涂上几日就好了。” 红莲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劳大少夫人费心了,子墨给我请了大夫的。” “没事,不冲突的,你别不好意思,有个人帮你总比你自己孤零零的好,你说呢?”,江醉瑶这样的话,让红莲再一次感动,笑着点了点头:“真是谢谢你,你果然和她们不一样。” 江醉瑶知道红莲口中的“她们”是谁,但她自始至终都不提那些人。 灵卉和惜纭这时走进来,惜纭道:“主子,菜饭都撤下去了,碗筷也都清洗干净了。” 灵卉也附和着对红莲道:“剩下的饭菜都方才厨房用盘子盖好了,如今天冷存的久,你晚上热热就能吃。” 红莲笑着点了点头,江醉瑶便起身道:“我要去寻母亲了,若是去晚了便不好了。” 红莲赶紧送江醉瑶出去,一推门,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红莲更是感激不已道:“今日真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叫人来扫院子,我怕是要忙到很晚。” 江醉瑶不由提点她:“下次这种活你也不必亲自做,怪累人的,等三少爷回来与他说,让他叫人来帮你做。” 红莲脸色一沉,虽点着头,但脸上却含着担忧。 江醉瑶见状又道:“红莲,你记住我这句话,你越是卑微,那些人便会越欺负你,你是三少爷的爱人,不是他们口中的下人,就算全天下人都瞧不起你,你不能瞧不起你自己。” 这样的话,要比江醉瑶送来的那些金贵物件更让红莲心暖,眼底立马涌出一道泪花,沉沉点头应下。 江醉瑶从别院出来,朝着南院去的路上,她的心一直都是沉重的,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等到了南院,见到蒋氏的时候,她怀里抱着红莲的孩子,高兴的哄着:“哎呦,我的大孙子,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啊!” 雪青发现江醉瑶进了屋,对蒋氏道了句:“夫人,大少夫人来了。” 蒋氏一转头,看到江醉瑶的时候,脸上笑意散了不少。 她心累到底是不高兴的,不高兴江醉瑶身为韶家儿媳,却不在韶家住着,在外留宿那么多天,拿韶家当客栈一样。 若放在从前,蒋氏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江醉瑶这么做的,甚至还会强行阻拦并恶语相加,但如今,她只能心里不悦,却不敢那么做。 江醉瑶睁只眼闭只眼的全当不知道,唤了声:“母亲。” 蒋氏将怀里的孩子交给奶娘,起身边走边道:“走吧,去祭灶吧。” 整整一个下午,江醉瑶都跟在蒋氏身边忙活着,这一忙就到了傍晚,江醉瑶本以为这就算是过了小年了,本打算离去,蒋氏却道:“今日是小年,是团圆的日子,家里设了家宴,之后还要团聚一起看戏,卿儿如今不在,你今晚就别走了吧。” 江醉瑶点头应下,收回脚步,跟着蒋氏去了正厅。 家宴间,韶家老少团聚桌前,许久不见韶江,江醉瑶发现他不过数月,人苍老了几分。 江醉瑶坐在蒋氏身旁,环视着许久不见的韶家人。 韶子峰、韶子墨、韶宛筠,他们之间,韶子峰显得孤零零的,只有韶子墨和韶宛筠谈笑不止。 临到结束,韶江举杯道:“咱们一家老小,难得团聚,喝一杯吧。” 众人举杯饮下,看似和睦的一家人,实际上却是一盘散沙。 酒杯落下,韶江不由自主的瞧了瞧江醉瑶的方向,没有看她,而是再看她的身边。 江醉瑶知道,他在惦记韶子卿,那个不辞而别的人,江醉瑶不由仔细打量着韶江,这个男人,养着皇家的儿子,这么多年,也必然是与韶子卿生出情分来。 韶宛筠也发觉了韶江的心思,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韶子墨拦下:“妹妹,尝尝这叫花鸡,府邸可是请了名楼厨子,好吃的很。” 当鸡肉放进韶宛筠碟子里的时候,韶子墨瞪了韶宛筠一眼,暗自提醒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韶宛筠也只好闭了嘴。 这样团圆的日子,却不见韶衡,那个江醉瑶疼爱的孩子。 太久没见那孩子,也不知道病怎么样了,江醉瑶倒是想问,可面对韶子峰的冷漠,她到底是没好开口去问。 这时,雪青抱着红莲的孩子走了进来,哭声很大,惹得众人瞧去。 蒋氏赶紧接过抱在怀里轻拍着,拍了没几下,那孩子竟安静了,雪青笑道:“小少爷定是想夫人这个祖母了,方才怎么哄都不好,到夫人怀里就不哭了。” 这话惹得蒋氏一阵欢喜,抱着孩子想了想,对韶江道:“夫君,给咱们的嫡孙取个名字吧。” 韶江转头看了看他,平日里性子冰冷的他,目光到底是柔软了不少,若有所思的举起酒杯饮了一口,想了想,言道:“就叫韶彦吧,墨儿,你觉得可好?” 韶子墨哪里敢说不好,忙道:“彦,象征有才学,名利双收,成功昌隆,甚好,就叫这名字吧。” 蒋氏更是欢喜不已,抱着怀里的韶彦一遍遍的念叨着:“彦儿,我的彦儿,这名字你喜不喜欢啊,祖父给你起的,以后你就叫彦儿了。” 做场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除了天真烂漫的韶宛筠在那傻呵呵的笑,其余的人皆是若有所思的沉默。 家宴结束,众人往院外走,外面正在搭戏台子,说是请了戏班来唱戏作乐。 嘈杂间,江醉瑶走到韶子墨身旁,言道:“红莲因你吃了不少苦,你可不能负了她。” 韶子墨略有意外的看着江醉瑶,眼底的光亮闪过,他温润一笑:“红莲说你午时去看过她,送了那么多的好东西,让你破费了。” 江醉瑶无所谓的回道:“东西再好都是身外之物,真心相待才是最要紧的,寻个机会让红莲看看她的孩子吧,娘亲想儿思如愁,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韶彦。” 一句提醒,其中包含的意思韶子墨怎能不懂,点头应下:“嫂嫂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196章 韶子卿的消息 等戏台子搭好了,韶家老少坐在庭院看戏。 虽说是在冬季,可人人脚下都有炭盆,手里端着暖手炉,身上还穿着皮毛大氅,倒是不觉得冷。 古代戏曲是寻欢作乐之一,所以韶家人听得津津有味,唯有江醉瑶毫无兴趣,听着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腔,她果真是提不起来兴趣,但又不能离开,只能坐在那里熬着。 直到蝶衣身穿戏服,浓妆艳抹的走上台的时候,可是叫江醉瑶不得不目不转睛的看着。 她与他自打上次太玄族一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江醉瑶的目光偷偷瞧向韶宛筠,她正一脸爱慕的看着蝶衣,双眼发亮的甜甜笑着,目光随着蝶衣在戏台上流转,一时一刻都不肯移开目光。 戏曲过后,灵卉走到身边低声道:“少夫人,蝶衣说与您有话说。” 江醉瑶赶紧看了看四下的人,都被戏台吸引,没人注意她,她便问道:“他人在哪?” 灵卉道:“蝶衣说要等卸了妆,他说等台上这戏曲结束,与您在正厅门口见。” 江醉瑶只好等着,她不知道蝶衣找她做什么,更想不到会说什么,但她是一定要去见的,毕竟那是太子身边的人。 等台上的戏曲结束,江醉瑶寻了借口起身离开,才发现韶宛筠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江醉瑶走到正厅门口,却没发现蝶衣的踪影,蝶衣难得入韶府,更有话要对她说,他不会不在。 往地面一瞧,竟发现雪中的脚印,而且是两排脚印,一大一小的鞋印,蔓延到黑夜的深处。 江醉瑶随着脚印走着,直到一处小花园,冬季的夜里又黑又冷,没人会来这里,绕过假山,还没走到脚印尽头,江醉瑶就听到了韶宛筠的声音。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要你清清楚楚的告诉我!” 江醉瑶猛然一惊,停下脚步,韶宛筠这是对蝶衣表白了? 紧接着是蝶衣的回话:“我是戏子出身,配不上你这样的富家千金。” 韶宛筠极力的说着:“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出身,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韶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你的出身吗?” “我……我并不喜欢你。” !! 江醉瑶又是一惊,蝶衣居然如此直白的拒绝了。 接下来先是一阵寂静,过了一阵子,韶宛筠带着哭腔道:“既然你不喜欢我,你当初为什么要扶我的手?” 蝶衣的声音十分质疑:“扶你的手?什么时候?” 韶宛筠失声苦涩一笑:“原来,你早就忘了。呵呵,嫂嫂说的真对,一切不过都是我自作多情的单相思罢了!这么多年的相思,终究是一场笑话罢了!” “踏踏踏……”,韶宛筠踏雪跑远了,伴随着痛苦的哽咽哭泣声。 江醉瑶这才走出去,见到了蝶衣的身影,黑夜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那样傻傻站着。 江醉瑶走到他身边,道了句:“你可真是直男,就算忘记了,也不能说出来啊,的确有些伤人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蝶衣吓了一跳,转头瞧了过来,问道:“你都听到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顺着脚印找过来,听到了一些。” 蝶衣似乎也不在意江醉瑶听到,道了句:“你应该清楚,我这样的人,是不能与她在一起的,你既然知道她喜欢我,就该阻止她。” 江醉瑶却淡淡的回道:“我没有资格阻止她对你的真情,也是我让她与你说个清楚,毕竟她喜欢了你那么多年。” 蝶衣却无情的回道:“说清楚也好,免得耽误人家。” 江醉瑶却追问道:“你到底是怕耽误韶宛筠,还是真的不喜欢她?这是两个概念。” 蝶衣回答的毫不思索:“在我的印象里,我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江醉瑶便什么都懂了,不过就是一场对于蝶衣来说无关紧要的相遇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忘了。 江醉瑶不免叹了口气:“你我是穿越过来的人,有些礼仪对于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韶宛筠这样的闺阁小姐来说,是代表特殊意义的,以后别再随意扶哪家小姐的手了。” 蝶衣当即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我真的想不起来。” 江醉瑶不屑的白了一眼:“你们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只是听韶宛筠说,她在雪地跌倒,你将她扶起而已。” 一句提点,让蝶衣陷入沉思,想了好半天,蝶衣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我上次来韶府唱戏的时候。” 随后,蝶衣对江醉瑶道:“你与她说清楚,我真的忘记了,让她断了念想吧。” 江醉瑶却果断拒绝:“这种事还是你亲口说吧,我不会去说的。” 蝶衣看着江醉瑶此刻的脸色,更是不解:“怎么觉得你有些不高兴?” 江醉瑶的确是不高兴,但与蝶衣和韶宛筠都没关系,她生气当初的那个江醉瑶,和韶宛筠没什么区别,不过都是自作多情的单相思罢了,人家韶子卿和蝶衣一样,根本就没在意她。 江醉瑶不由恨从前的江醉瑶太蠢,傻乎乎的喜欢了那么多年,最后嫁给了这个恶魔,被折磨死了不说,自己穿越过来还跟着受气,若是当初能聪明那么一点点,哪有后面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琐碎事。 江醉瑶却不做解释的冷道:“没什么,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蝶衣的脸色终究是冷了下来,道了句:“我知道韶子卿的下落。” 江醉瑶却毫不在意道:“只是这件事吗?那大可不必与我说,他是死是活与我都没关系。” 蝶衣却坚持着说道:“他背叛了朝廷,回太玄族了。” 江醉瑶猛然一惊,只觉不可思议,韶子卿那天不是入宫见太后了吗?怎么背叛朝廷了? 等等,那天惜纭只是看到韶子卿入了宫,到底见没见太后只是她的猜测,他进宫到底见了谁? 背叛朝廷?他做了什么?他不是一直和太玄族不和吗?为什么要回去呢? 太多疑问萦绕在脑海,江醉瑶思索的表情可想而知是多疑惑。 如此,引得蝶衣缓缓轻笑道:“还说不在乎,若是不在乎,又怎能乱了心。” 第197章 痛心欲绝 江醉瑶矢口否认:“我没有心乱。” 蝶衣却冷清的回道:“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你又何必不承认呢?” 江醉瑶无心与蝶衣谈论这无聊的话题,严肃道:“你到底要与我说什么?有话快说,我离开的太久会让人起疑的。” 蝶衣的面容也严肃了下来,十分认真道:“韶子卿前阵子被人扔在了乱葬岗,后来发现尸体不见。” 这话让江醉瑶一时难以接受,皱着眉头缓了好一阵子,才道:“乱葬岗?尸体?” 蝶衣坚定的点了点头:“当时韶子卿是从宫里抬出来的,全身骨骼俱损,本是必死无疑的,被人扔在乱葬岗等死,他身边的随从赤嵘也死了。” !! 那日韶子卿入了宫,到底见了谁,发生了什么,江醉瑶是一概不知的,但她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韶子卿被皇家杀害扔在乱葬岗? 她知道蝶衣不会拿这种事说谎,因为毫无意义,但她又不信这是事实,因为她知道韶子卿是皇帝的私生子,皇家怎能杀他? 所以,江醉瑶摇着头道了句:“不可能,这不可能。” 蝶衣却十分笃定的回道:“太子亲自查验,怎能出错?事后太子派人将整个乱葬岗寻了个遍,只找到了赤嵘的尸体,却未发现韶子卿,前天刚得到的消息,韶子卿此刻人在太玄族,活的好好的。” 这一切让江醉瑶只觉匪夷所思,韶子卿被皇家杀害,最后被太玄族救了? 随即,蝶衣继续道:“前天,皇城司地牢被太玄族攻破,劫走一名死囚,正是韶子卿在背后指使。” 这件事说到此处,已经让江醉瑶不可思议到顶点。 太玄族救走了必死无疑的韶子卿,还把他救活了,不仅如此,还给他权力,指使太玄族的人攻破皇城司地牢。 所有的消息掺杂到了一起,显得错综复杂,更让江醉瑶搞不清楚韶子卿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什么目的。 等等,江醉瑶这才反应过来,蝶衣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难道说…… 江醉瑶猛然抽了一口冷气,脸色骤然阴沉,道:“你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告诉我?” 蝶衣毫不隐晦的说了句:“太子已经知道你是皇城司的人了。” !! 又一个惊天霹雳,可谓是噩耗! “太子是怎么知道的?”,江醉瑶疑惑的惊问着。 蝶衣回道:“韶子卿行踪不明时,太子便派人盯梢韶府,你是韶子卿的妻室,也在太子的掌控之中。” 听闻此话,江醉瑶不免呼吸加快,从始至终,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被跟踪。 仔细回想过往,江醉瑶猛然一惊,脱口道:“这么说,当日在汝城,劫走秦南弦的人,是太子派去的?” 蝶衣紧了紧牙,点头道:“没错,当时我也在场,不然你怎能平安无事。” 江醉瑶立马后退了几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蝶衣。 当时在汝城,她可是没有看到蝶衣的,而且那些贼人都被抓拿归案,蝶衣是怎么逃出来的? 直到今日,江醉瑶才发觉蝶衣的深不可测。 他本是与她一样,是个穿越之人,从前只是个靠唱歌赚钱的歌星,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京都人尽皆知的花旦名角,背地里却是为太后做事的密探,不仅如此,他还习得一身武功绝学。 照比江醉瑶来说,蝶衣这个穿越者才是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他穿越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蝶衣看着江醉瑶警惕的样子,言道:“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无恶意。” 的确,不然江醉瑶当初不会相安无事的逃出太玄族,今日他更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可是江醉瑶还是不得不防着他,目中精光一轮,冷声问道:“你会自始至终的效忠太子,对吗?” 这样的话,使得蝶衣的目光微微一颤,思索了一阵子,点了点头:“太子对我有恩,我不能辜负。” 于此,江醉瑶便没什么可说的了,深舒了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正厅的时候,戏曲已近了尾声,江醉瑶坐在位置上,夜里寒凉,烤着脚边的炭火,心里一直想着蝶衣的话,以至于戏台上唱的是什么也无心去听,稀里糊涂的就结束了。 往东院去的路上,江醉瑶险些滑到,惜纭眼疾手快的扶住,言道:“天冷路滑,主子小心脚下。” 江醉瑶扶着惜纭的手,到了东院门前,便看到门灯下蜷缩着一个身影,一时还好奇会是谁,仔细一瞧,竟是韶宛筠。 江醉瑶赶紧走过去,问着:“大小姐怎么在这?” 蹲在地上的韶宛筠,抬头之际,目光可怜巴巴的瞧着江醉瑶,脸颊带着泪花。 江醉瑶一惊,赶紧抬手去扶:“哎呦,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了脸,快起来。” 韶宛筠起了身,一下子就扑进了江醉瑶的怀里,嚎啕大哭:“哇……呜呜呜……” 江醉瑶缓了惊色,拍着韶宛筠的后背,安抚着:“好了,好了,不哭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别冻坏了身子。” 韶宛筠委屈的点了点头,江醉瑶握着她的手,一阵冰凉袭来,更是让人心疼:“你瞧瞧你,冻的手这么凉,惜纭,快进屋把碳火点上。” 惜纭应了一声,赶紧进屋燃了灯,将碳火点上。 江醉瑶将自己的暖手炉添了新炭,递给韶宛筠道:“快暖和暖和。” 韶宛筠接过暖手炉,坐在软榻上一门心思的哭,无论江醉瑶说什么也不接话。 江醉瑶看着韶宛筠那梨花带雨的样子,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而伤心,多年钟情空欢喜一场,凭谁不痛心,像韶宛筠这样单纯的姑娘,更是撑不住的。 这一刻,满屋子里除了哭声还是哭声。 韶宛筠的放声嚎哭,鼻子抽泣,泣不成声,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落在垂在胸前的鞭子上。 江醉瑶任凭韶宛筠哭泣,让她尽情的释放。 强烈的撕心裂肺如泰山压顶般地向韶宛筠袭来,哭到极致之时,开始手脚麻木,只觉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她的心里,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第198章 韶宛筠哭晕了 从头到尾,韶宛筠什么话也没告诉江醉瑶,只一门心思的哭,甚至都来不及**一声,两眼一黑,就倒在软榻了。 “哐啷”一声,暖手炉滑落摔在地上,灵卉生怕起火的赶紧捡起来。 江醉瑶却无心去管暖手炉,大喊一声:“韶宛筠!” 惜纭也慌了:“主子,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叫大夫?” 江醉瑶赶紧起身坐在韶宛筠身旁,情急之下嗓音极大的喊道:“有我在喊什么大夫!” 这是万不能喊大夫的,若是喊了大夫过来,这件事便闹大了,若是引来蒋氏或者韶江,该如何解释?他们两位长辈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上了一个戏子,是断不能容许的。 江醉瑶赶紧抬手死死的按住韶宛筠的人中,大声的喊着:“韶宛筠!你醒醒!韶宛筠!” 用力的按着韶宛筠的人中,按的江醉瑶手指肚都发白了,大声喊了好几嗓子,韶宛筠才缓缓睁开眼睛。 江醉瑶松了力,长长的舒了口气,微微摇着韶宛筠的身体道:“大小姐,你怎么样?” 韶宛筠两眼发空的看着头顶,目光呆滞,如同木头。 江醉瑶赶紧让灵卉将软榻上的炕桌搬下去,然后和惜纭废了好大的力气,将韶宛筠好好的躺在软榻上,灵卉又赶紧拿了一床新被子过来,惜纭取了汤婆子来放在韶宛筠的脚下。 这一忙活果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累的江醉瑶满头大汗的呼呼直喘。 可她却不肯歇息,拿出纸笔写了几味药,递给惜纭道:“你赶紧让李晏去药方开药。” 惜纭接过药单子,为难道:“主子,这么晚了,怕是药铺已经关门了。” 江醉瑶去了一锭银子塞给惜纭道:“告诉李晏,无论如何都要将药买回来,多花点银子也没关系,记得避讳点人,莫惊动府邸。” 惜纭应了一声,赶紧撩开门帘子跑出去找李晏。 江醉瑶倒了一杯清水,坐在韶宛筠身旁,暖声的问着:“好妹妹,喝口水缓缓吧。” 韶宛筠两眼发直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喝。” 话音一落,一行泪便顺着眼角流下,流到耳朵里。 江醉瑶赶紧用袖口帮她擦泪,心疼道:“你这是何苦呢,快别哭了。” 本想着韶宛筠释放了情绪,她会好一点,江醉瑶再劝慰她,可谁知伤心过度竟哭晕了过去,真是让人吓个半死。 江醉瑶坐在韶宛筠的身边,嘘寒问暖的劝解了好一阵子,可韶宛筠自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两眼空洞的看着头顶,偶尔眨一眨眼睛。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李晏提着几包药跑了进来,呼哧带喘的回道:“少夫人,药买回来了。” 江醉瑶赶紧吩咐道:“灵卉,把药熬上,四碗水煮开,再熬一个时辰就行了。” 灵卉应了一声,接过药包就出去了。 李晏从腰间拿出一锭碎银子道:“少夫人,这是剩的银子。” 江醉瑶看了一眼,李晏生怕江醉瑶多心,解释道:“奴才跑了半条街都没有一家药铺有人,跑到街尾才有一家药铺住着人,听奴才说愿多付银子才开了门,那三包药花了……” 江醉瑶直接打断了李晏的话:“你无需解释,若是信不过你,我也不会让你去买药的。” 那药方子是江醉瑶自己开的,她自然清楚大概需要多少银钱,里面有几味难寻的好药材,按照平日里的价格,李晏买回来三包药也要三四两银子,江醉瑶一共拿了十两银子,李晏只拿回来一锭碎银子也正常。 江醉瑶看了看李晏手里的银子,道了句:“辛苦你跑一趟,这银子算是赏你的辛苦钱。” 李晏微微一惊,要知道,他在韶家做下人,一个月也不过只有一两银子,当下自是满心欢喜的收下。 待灵卉熬好了药,时辰已经很晚了,江醉瑶端着药碗对韶宛筠道:“好妹妹,喝口药吧。” 韶宛筠虽是一言不发,却将头转了过去。 江醉瑶眉头微微一皱:“这是安神凝气的汤药,喝下之后好好睡一觉,来,我喂你。” 江醉瑶用勺子盛了药递到韶宛筠嘴边,可韶宛筠却不肯张口去喝。 惜纭也有些急了:“大小姐,身子要紧,主子为了您可一直担心着呢。” 韶宛筠听了这话,看了看眼前站着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江醉瑶身上,她正满面担忧的看着自己,心里终究是有些过意不去,可算是张开了嘴,将勺子里的汤药喝了进去。 江醉瑶这才安心,笑道:“这才乖,先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一碗汤药下肚,只觉浑身暖洋洋的,江醉瑶开的药里都是安神的,韶宛筠再不想睡,也是架不住药力的缘故,睡了过去。 惜纭生怕吵醒韶宛筠,声音极小的对江醉瑶道:“主子,您也歇息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小声的洗漱更衣后,疲惫的入了榻,这一晚上可是把她折腾的够呛,没一会儿也睡了。 翌日,江醉瑶醒来,缓了昨夜的疲乏,睁眼一瞧,床榻的被子掀开,韶宛筠已不知踪影。 江醉瑶顾不得穿衣梳头,拿起披风就推开了门,李晏在外面守着,江醉瑶问道:“大小姐呢?” 李晏指了指庭院,韶宛筠正站在庭院里看着一颗枯树出神的发呆。 江醉瑶不由叹了口气,李晏为难道:“奴才劝了好一阵子,大小姐就是不肯回屋。” 江醉瑶问道:“灵卉和惜纭呢?” 李晏则回道:“昨夜一直忙到后半夜,灵卉一直在熬药,惜纭守在屋子里一直到天亮,眼下两个人累得很,正睡着呢。” 江醉瑶下了台阶,走到韶宛筠身边道:“天儿冷,进屋去吧。” 韶宛筠闻声回头,一双眼睛红红的,许是刚刚哭过,牵强一笑:“嫂嫂醒了。” 江醉瑶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温柔道:“快进屋去吧,若是着凉受了风寒,怕是要受罪了。” 韶宛筠乖巧的点了点头,挽住江醉瑶的手进了屋子。 李晏赶紧叫丫鬟进来添了炭火,上了热茶,又叫人去备早饭。 第199章 情窦初开时 看着韶宛筠低落的样子,江醉瑶也不敢多问,只道:“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韶宛筠摇了摇头:“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 江醉瑶轻叹了口气,看来蝶衣的拒绝让韶宛筠很受伤,不过一夜,人憔悴了不少,脸色苍白,毫无精神。 等屋子里的下人都走了干净,韶宛筠终于是说了:“嫂嫂,我与蝶衣说了我的心思。” 江醉瑶明知故问道:“蝶衣是怎么说的?” 韶宛筠伤心的抿了抿唇,险些要哭,哽咽道:“他早就把我忘了,他亲口说,他不喜欢我。” 江醉瑶赶紧拿帕子去擦韶宛筠眼里没掉下来的泪花,疼惜道:“不喜欢就不喜欢,京都好男儿又不止他蝶衣一个,咱们韶家的姑娘还怕嫁不出去不成?” 韶宛筠一把搂住江醉瑶的腰,委屈道:“我原以为,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我的,至少是记得我的,可没想到,他把我忘的一干二净,嫂嫂说的没错,这些年,不过就是一个人自作多情罢了。” 江醉瑶环住韶宛筠的身子,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好妹妹,别哭了,你这般伤心,看得我快心疼死了。” 韶宛筠抬起头,道了句:“嫂嫂以后都叫我妹妹,好不好?” 江醉瑶温润一笑,点头道:“好,妹妹别伤心了,如今虽知道蝶衣对你无意,但至少你也落得清醒,不然可真是空欢喜一场了。” 韶宛筠吸了吸鼻子,言道:“昨夜我真是伤心透了,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走着走着就到了嫂嫂的东院,知道嫂嫂不在也不敢进来,给嫂嫂添麻烦了。” 江醉瑶请叹了口气:“傻孩子,说这话岂不是见外了,快别伤心了,赶明儿我给你寻个好男儿,定比他蝶衣强千倍万倍。” 就在这时,李晏赶紧推门跑了进来,言道:“少夫人,夫人朝着咱们东院急匆匆的来了。” 江醉瑶立马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李晏回道:“小姐昨夜住在您屋子里,一夜未归南院,害的夫人好找,听闻小姐在咱们这儿,夫人自是要来寻的。” 江醉瑶倒没什么担忧的,自是韶宛筠急切切的说道:“嫂嫂,可不能让母亲知道我伤心的事。” 江醉瑶知道韶宛筠在担心什么,忙是安抚:“放心,我不会告诉母亲的,你且安心就是了。” 没一会儿,蒋氏便到了,看到韶宛筠的时候,急的什么似的嚷着:“你这孩子,住在你嫂嫂这里也不与我说一声,害得我担心一夜,我都差点报官了。” 韶宛筠心情低落,没心思回话,江醉瑶赶紧笑道:“母亲莫担心,昨日妹妹来我这里聊话,这一聊也没顾着时辰,太晚了就把她留下住了一夜,也是我疏忽,本该派人通禀一声的。” 蒋氏叹了口气:“在你这里住着我就安心了,我还纳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听戏的功夫就不见了。” 蒋氏看着韶宛筠憔悴的样子,问着:“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醉瑶倒是不好接话,韶宛筠便道:“我没事,母亲别担心了。” 随后,韶宛筠起身对江醉瑶道:“嫂嫂,我回去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提醒了一句:“记得按时吃饭,什么都不比好身子重要。” 韶宛筠应了一声,披上披风便出去了。 蒋氏的脸上却藏着疑惑,看了看江醉瑶,道了句:“这孩子大了,难免与我这母亲藏心思,醉瑶,你与我说实话,宛筠到底怎么了?” 江醉瑶忙是一笑:“母亲就别担心了,真的只是来与我聊话,一时聊得太起劲儿便忘了时辰,我也总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回去,便在我这里住下了,母亲你看,软榻上的被子还没收呢。” 蒋氏看了一眼软榻上的被褥,倒也不再多问,只道:“那我便回去了,你父亲也跟着殚精竭虑了一晚,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在你这住着。” 江醉瑶又是一笑:“是我疏忽,忘了通知母亲一句。” 蒋氏眉头一皱:“罢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江醉瑶将蒋氏和韶宛筠送出了东院,一个人回了屋,难免有些心力交瘁。 坐在软榻上,将韶宛筠盖的被子遮在腿上,脸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昨夜被韶宛筠闹的,也无暇去想蝶衣的话,当下一个人静下来,便开始回想韶子卿的事。 思来想去好一阵子,说什么都无法将蝶衣所说的事情连贯到一起,这里面一定发生了她所不知晓的内情。 直到惜纭走了进来,看着桌上一动未动的早饭,进了里屋一瞧,江醉瑶还未梳洗更衣的坐在软榻上,便问道:“主子,这都日上三竿了,您怎么还没起身?” 打断了思绪,江醉瑶回头瞧了一眼,回道:“早就起来了,只是不爱动弹。” 这一夜过去,屋子里难免有些杂乱,惜纭一边收拾着,一边道:“大小姐走了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嗯,走了。” 惜纭长叹了口气:“哎,昨晚可真是吓着奴婢了,大小姐怎么就晕过去了呢?” 这样的问话,使得江醉瑶不由深想,回忆着脑子里不属于她的那些记忆。 曾经的江醉瑶,满心欢喜的嫁给了韶子卿,本以为多年夙愿得以圆满,却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在韶家的那一年,每一日都是折磨的,到最后不堪重辱悬梁自尽,还不知是被江凝瑶给害的,想想都窝囊。 江醉瑶不由厌烦的白了一眼,道了句:“让她早点知道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免得来日受苦。” 不知情的惜纭听不懂的问道:“知道什么?大小姐怎么了?” 江醉瑶也不愿再提,摇了摇头,掀开被子道:“没什么,让人把早饭热热吧,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惜纭赶紧让人把凉透的饭菜拿下去热着,拿着笤帚清扫地面,随后叫人打了清水进来,服侍江醉瑶梳洗上妆。 梳洗更衣之后,填饱了肚子,江醉瑶便出了府,直奔着南弦堂就去了。 第200章 悬着的疑惑 去往南弦堂的路上,灵卉坐在马车困得的直打晃,惜纭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困?” 灵卉睡眼惺忪的半眯着眼,困乏道:“昨夜熬药一直到天亮,才睡了个把时辰,难免有些困倦。” 江醉瑶听了这话,便道:“那便睡足了再起身啊,何必跟着我出来呢。” 灵卉回道:“奴婢以为大小姐还没走,不舍让少夫人受累,再者说,被东院的下人看到我一直不起身,也是不好。”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何必在乎旁人,我若知道你这样困,便不带你出来了。” 灵卉皱着眉头道:“醒来的时候倒是挺精神的,加上如今天气寒凉,冻的到不觉困乏,可一入马车被炭火这么一烤,又困了。” 就在这时,马车就停下了,江醉瑶一看到了地方,便对灵卉道:“你守着马车吧,困了就先躺着睡会儿,别跟着我熬着了。” 灵卉点了点头,身子一歪,躺在马车里闭了眼。 下了马车,入了南弦堂,看到秦风正在院中练武,见到江醉瑶的时候,赶忙停下走过来道:“江姑娘,您怎么来了?” 江醉瑶微微一怔:“怎么不唤我韶夫人了?” 秦风脸色一沉:“师傅不让我那么叫您。” 江醉瑶倒是没多想,看了看秦风双肩之上的狐狸毛领,微微一笑:“这是我前阵子送你的吧?穿着可暖和?” 秦风笑着点了点头:“暖和极了,江姑娘送的果然是好东西,我本舍不得穿,可师傅说临近过年了,也该上身了。” 江醉瑶付之一笑,问道:“你师傅呢?” “进来吧!”,不等秦风作答,屋子里就传来的秦南弦的回话。 江醉瑶踏过门槛进了屋子,瞧见秦南弦正躺在铺着熊皮的藤椅上烤着炭火,江醉瑶走过去笑道:“你耳朵倒是灵,我与秦风说话你都能听见。” 秦南弦缓缓一笑,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吧。” 江醉瑶褪去披风,走过去坐下,秦南弦眼睛偶然落在江醉瑶脚上的碧色缎面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上,不由眼底一亮,惊道:“从哪里寻的这双好鞋?” 江醉瑶将叫探出裙畔瞧了瞧,回道:“太后早前赏给我的。” 秦南弦点了点头:“怪不得如此精致,这样好的鞋子,恐怕宫里的娘娘都是穿不上的。” 秦南弦打量着江醉瑶,如今的她照比从前可谓是判若两人,容貌容光焕发,一头青丝挽成发髻,淡红宝石金簪斜插在发髻上,双边琉璃钗悬着玉石流苏,发髻顶端贯着一定纯金白玉顶。 再看身上穿的,苏绣百叶竹绸缎袄裙,狐狸绒毛脖领护着颈部,外裙里面穿着貂绒小衫,露出来的裙边悬着珍珠缀,走起路来清脆作响。 江醉瑶看着秦南弦仔细的瞧着自己,问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秦南弦提唇一笑:“我记得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清瘦的皮包骨一样,满脸暗沉,若不知你是韶家夫人,还以为是哪家丫鬟呢,如今你看看你这一身荣华,若说是宫里的妃嫔,都有人信。” 江醉瑶不由忍不住的笑道:“你啊你,今日这嘴巴是抹了蜜吗?讨人喜的话说的真是好听。” 秦南选坐起了身,言道:“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你这样子,的确是腰缠万贯的韶家儿媳该有的。” 江醉瑶平日里在韶家见惯了奢华,到不觉自己的打扮有多浮夸,打量了一下自己,问道:“很惹眼吗?若是太惹眼了,我日后便穿的朴素些。” 秦南弦摇了摇头:“不必,你若是穿的太朴素了,旁人还以为你在韶家过着什么苦日子呢。” 江醉瑶言道:“都说韶家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可到底有多少银子,我现在都不知道。” 秦南弦便道:“韶家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生意做的遍布天下,我估摸着,所有的商铺加上家底,几十万两黄金肯定是有的。” 几十万两黄金,那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也算穿越过来这么久了,对各种物价也是心中有数,一两银子大约也就值二十一世纪的一千块钱,那么几十万两黄金就是…… 江醉瑶不由惊得抽了一口冷气,那便是几百亿了,这样的资产,岂不是一辈子花都花不完? 也是,自己平日里住的韶家宅院,面积大的到现在还有好些地方她都没去过,连她屋子里的地面都是暖阳玉铺的,一块暖阳玉便价值百两,她可是在银子上行走的。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惊讶的样子,笑道:“你都嫁到韶家两年多了,何必这么吃惊。” 话虽如此,但江醉瑶却从未在意过韶家到底有多少银子,只知道韶家很有钱,她平日里也不管家,对这些一直都是模糊的。 不过这些到底是无关紧要的,江醉瑶也不去再想,道了句:“闲话少叙,今日来与你有正事要说。” 秦南弦一听这话,认真了下来:“什么事?” 江醉瑶也不知该如何说开场白,想了想,言道:“关于韶子卿的事。” 一提起这个名字,秦南弦彻底的严肃了:“皇城司的事你也听说了?” 江醉瑶眼底一亮:“你也知道?” 秦南弦点了点头:“昨日是小年,我入宫陪伴太后,太后告诉我的,但也只是简单的提起几句,我再深问下去,太后便不愿再说了。” 江醉瑶坐在椅子上,瞧着地面呆滞了片刻,问了句:“韶子卿消失了这么久,你就没听到一点消息?” 秦南弦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在仔细查探这江醉瑶的面容,洞察她的情绪,好半天才开口:“你是担心他吗?” 这话让江醉瑶微微一怔,不知秦南弦这话从何而起,道了句:“我只是好奇罢了,昨日忽然听到了关于他的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秦南弦当即问道:“听谁说的?” 江醉瑶自然不会说出蝶衣的名字,敷衍的回了句:“一个旧识的朋友。” 秦南弦见江醉瑶不愿说明,也就不再深问,思虑片刻,言道:“此事事关重大,皇城司必然会彻查此事,你如今身在吟风堂,固然会知道一些消息,所以也不必太过焦急。今日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寻个机会去找你,等过了年,皇城司自有安排。” 江醉瑶急切问道:“什么安排?” 秦南弦却道:“具体如今还没定下来,但年后必然是有定夺的。” 于此,江醉瑶也不再多问,面上含着些许不安,叹了口气。 第201章 生死状 正月的年节里,下了几场大雪,寒风瑟瑟,照比年前更冷了。 正月十三这天,江醉瑶照旧起了身,吃过了早饭,灵卉走进来兴奋的笑道:“少夫人,雪青刚来过,说后天正月十五,让您陪着夫人去逛花灯。” 江醉瑶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显得不是很有兴趣,灵卉却兴高采烈的念叨着:“听说今年十五闹花灯热闹极了,府衙早早就做了准备,少夫人那天可要多穿些,怕是要很晚才能回来呢。” 江醉瑶抱着楚颐,一脸的不感兴趣,一旁的惜纭看着兴奋的灵卉,问道:“主子去逛花灯,你怎么这么高兴?” 灵卉难掩喜悦道:“到时候我也是要陪着主子去的啊,惜纭姐,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惜纭淡淡的回了句:“不想。” 一句拒绝,让灵卉笑意尽散:“惜纭姐从前住在宫里,当然没见过正月十五的热闹了,那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街上有好多好多人,花灯挂的满满的,映的满天通亮,可热闹了。”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团圆?呵呵…… 眼下,除了怀里的楚颐,她没有任何家人。 这是江醉瑶穿越以来过的第一个新年,韶家的灯红酒绿,奢华至极,都没能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哪怕年三十那天那么热闹,江醉瑶站在韶家人里,却觉得自己就是个局外人一样。 这个家,从来都没有接纳过她,而她,也从来也没有融入过。 到了傍晚,江醉瑶外出去醉瑶阁的路上,遇到了秦风,秦风让她速去皇城司。 她立马让车夫改道,临快到皇城司的时候,独自下了车,不让任何人跟随,踏着无人清扫的积雪,到了皇城司。 数月过去,她没有来过皇城司,哪怕她如今是吟风堂次掌令,却似乎只是挂着一个虚名而已。 正逢年节,皇城司却半点喜色不见,与平时一样,除了压抑的森严以外,别无其他。 见到了张玉年,他看到了秦南弦和玉赫。 张玉年依旧是从前那样一丝不苟的模样,不见半点和蔼的说道:“人终于到齐了。” 一句话,似乎在说他们等了江醉瑶很久。 江醉瑶不免紧了紧唇角,她真的已经很快了,一路匆忙赶来,哪怕鞋子被雪浸湿,她都顾不上。 张玉年却视而不见,只顾着说正事,严肃的脸色周转急下,郑重其事道:“夜鹰组听令,皇城司命你们彻查韶家大少爷韶子卿出逃一事,寻找其下落,不得有误。” !! 江醉瑶骤然一惊,她万没想到皇城司会交给她这样的任务,看着张玉年那张十分严肃的脸,心里的疑问终究是忍住没有开口问。 张玉年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又道:“上次玉赫的提议,的确有理,所以这次会有人做为夜鹰首领带你们出行任务。” 江醉瑶没有去想皇城司会委派谁,她满心的都在想着那个任务,关于韶子卿的,她都是排斥的。 随即,张玉年拉开桌子抽屉,拿出三张牛皮纸,言道:“这是生死状。” 生死状? 玉赫直接上前接过,读也不读,拿起桌上的毛笔签了名字,之后咬破右手大拇指的手指,直接用血印了指印。 秦南弦上前拿起剩下的两张,递给了江醉瑶一张。 这是江醉瑶头一次签皇城司的生死状,粗糙厚实的牛皮纸上,抬头上大大的写着生死状三个字,下面的小字清清楚楚的写到: 为平定荣朝纷乱,还天下盛世太平,本人自愿加入皇城司,自愿加入夜鹰组织,出行绝密任务,与世间狡诈一站到底! 本人自愿遵守皇城司守则,严格按照上级指派执行任务。 邪恶无情,生死各安天命!特立下此生死状,若有死伤,各自负责! 每一字每一句,江醉瑶整整读了两遍,如此决绝的生死状,让她知道,这次任务必然是危机四伏的。 拿起毛笔,江醉瑶在落款写上了自己的代号:堇柠。 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却有些为难,就在这时,玉赫递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 江醉瑶先是一愣,她明白了玉赫的意思,接过了匕首,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划破了手指。 指尖传来的刺痛让江醉瑶痛苦的皱着眉头,刚要在生死状上按下之时,张玉年忽然开口:“签了这生死状,可是不允反悔的,就没有回头路了。” 江醉瑶明显犹豫了一下,微微一怔,用力的盖上的血手印。 张玉年将三张牛皮纸收好,道了句:“明日天亮时在城门口集合,你们的领头人自然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出了皇城司,玉赫就不见了踪影,江醉瑶的划破的手指还有些疼,用丝帕裹着,秦南弦跟在身侧,道了句:“你若不想去,可以不去的。” 江醉瑶看了秦南弦一眼,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南弦尴尬的笑了笑:“毕竟是他的妻子。” 江醉瑶脸色一冷:“我若是能与他撇清关系,我早就不是他的妻了。” 秦南弦似乎还有些顾虑,脸色暗沉着含着心思,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的话。 江醉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直接问道:“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秦南弦沉了口气,道了句:“若是到时候寻到了韶子卿,你会怎么做?” “……” “在你的心里,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 “就算你在恨他,如今他也是你孩子的父亲,你忍心下手吗?” “……” 连连发问,江醉瑶只是沉默,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开始逃避:“听你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我们是去杀他的,不是只是去查探他的下落吗?” 秦南弦目光黯淡道:“若是找到了他,必然会采取下一步行动,他现在可是朝廷叛逃重犯。” 言外之意不必多说,江醉瑶自然能体会,走下坡路的时候,也不知是雪地太滑,还是惊了心,她扑通摔倒在地。 这让秦南弦也吓了一跳,赶忙将她扶起,问道:“你没事吧?” 江醉瑶拍了拍腿上的灰,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第202章 令人不安的任务 与秦南弦离别后,江醉瑶独自一个人去了醉瑶阁,取走她这数月研究的心血,这一趟行程,她不能再想上次那般懦弱。 回了韶府,不声不响的开始收拾行李,只是简单的准备些平日里换洗的衣裳,没有太多繁杂的东西,带的太多便是累赘。 这一夜,江醉瑶抱着楚颐入眠,一时一刻都不舍松开。 这也是江醉瑶如今世上唯一的牵挂,若说舍不下的,也就只剩她的女儿了。 翌日清晨,天刚亮,江醉瑶不再穿着平日里的拖地裙摆,而是换上了利索的青衫,一头青丝宛城极简单的发髻,没有上妆,更无胭脂水粉,素颜朝面的走到榻边。 不舍的摸了摸楚颐还在熟睡的脸蛋,微微一笑,轻柔的喃喃道:“乖乖等我回来,若是母亲回不来,你要好好活着。” 不知为何,江醉瑶隐隐感觉这次出行好像隐藏着不可预料的危险。 若是放在从前,她大可潇洒离去,但如今,她心里满是顾虑。 楚颐还那么小,还没满一岁,她还没听她唤她一声娘亲,她还没看到她长大成人的模样,若是真的回不来了,楚颐会是她最大的遗憾。 想着想着,眼睛就湿了。 恰巧此刻,惜纭推开了门,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女,她早已习惯起得早,看着醒来的江醉瑶,而且还梳洗过后,打扮的立立正正的,甚是意外的说道:“主子,您怎么起这么早?” 江醉瑶赶紧偷偷擦干眼里的泪花,站起了身,缓了缓情绪,方才转身道:“我要出去一段日子,照顾好楚颐。” 惜纭更是惊讶不已,见江醉瑶已经收拾好了行礼,问着:“主子要去哪儿?奴婢可一点都没听说啊。” 江醉瑶浅浅一笑:“你不必知道我去哪儿,若是旁人问起,你也不必告诉我何时走的。”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抬步就出了门,惜纭一脸懵然追了上去,道了句:“主子,您还回来吗?” 江醉瑶停足,回头瞧去,惜纭担忧的看着她。 江醉瑶缓缓一笑:“我当然会回来了。” 惜纭点了点头:“那奴婢就安心等您回来。” 本想离去的江醉瑶,想了想,还是低落的道了句:“我若是回不来,把库房里金贵的东西都变卖了,拿着银子带楚颐离开京都,寻一处安生之地,抚养她长大成人。” 惜纭一下子就慌了,疾步跑到江醉瑶身边,急切道:“主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忽然这么说。” 江醉瑶苦涩道:“如今我能托付的人,也只有你了,惜纭,一定要照顾好楚颐。” 语毕,江醉瑶转身就急急离去,不论惜纭如何唤她,她都是没有回头,走的毅然决然。 出了韶府的门,走出去两条街,江醉瑶才敢落下忍了好久的泪。 冬日清晨寒凉,寒风刺的划过泪痕的脸颊微微有些疼,江醉瑶擦了擦泪,不由笑自己懦弱,还不知这一趟去哪里,做什么,她竟就这样不争气的自怨自艾上了。 到了城门口,发现玉赫和秦南弦已经到了,江醉瑶走过去笑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是我来迟了吗?” 玉赫毫不关心的不理睬,秦南弦则是笑道:“我们也是才到,不迟,你今日的打扮倒是清爽。” 江醉瑶眯着眼睛甜甜一笑:“出门远行当然要打扮利索一点了。”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微红的眼,知道她在掩盖某些伤心事,他不知道江醉瑶因何落泪,但也不好开口去问,只是回了一抹浅笑。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三个人都不由闻声瞧去。 只见远处一道黑影踏风而来,速度极快,飞奔而来。 玉赫立马露出警惕的目光,下意识的将手握在腰间宝剑之上,秦南弦瞧见提醒了一句:“玉赫,先别冲动。” 黑影脚下生风,若无数年功力,绝达不到踏风而行,眼瞅着黑影越来越近,飞奔到三人身前,立马钉住停下。 停足的那一刻,悬起一阵冷风,吹起了江醉瑶的青衫随风摆动。 好大的气场,这是江醉瑶的第一感觉。 跑来的速度那样快,停下的时候却是那般稳健。 三个人目光聚神的看着这道黑影,这道黑影也打量着他们三个人,粗略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暖阳般一笑,甚是喜悦道:“我叫以宸,即日起加入夜鹰,带领各位执行任务,初次谋面,请多关照。” 如此举动,让三个面容各异的表达着惊疑。 江醉瑶不由越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叫以宸的人,五官分明,带着几分俊美,暖洋洋的笑着,晨光照映在他的脸庞,甜甜的,暖暖的,一阵微风吹过,长长的流海儿在眉中飘过嘴角轻轻上扬,如暖阳一般。 玉赫缓缓松了剑柄,抱拳称了句:“玉赫。” 江醉瑶回之一笑,道了句:“我叫堇柠。” 秦南弦也说道:“南弦,日后劳烦照顾。” 以宸笑的越发温暖的点头道:“来的时候已经知晓你们的名字了,时辰不等人,咱们走吧。” 四个人结伴出了城,以宸在前面带路,只感觉他只是轻松的走着,但速度却是极快的,江醉瑶要快步才能跟得上。 直到天大亮,走到一处荒野,以宸停下了脚步,远望着一条崎岖的路,一言不发。 江醉瑶走的已经开始沉重的呼吸着,以宸看了她一眼,眯着眼笑道:“累了吗?别担心,我们有马车的。” 江醉瑶一愣,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哪里寻马车呢? 没等缓过神,只听“嗖”的一声,以宸瞬间消失不见,江醉瑶站在原地发懵的四处寻找,玉赫指了指远处道:“他在那。” 顺着玉赫的手指瞧去,以宸已经站在树梢,遥望着远方。 好快的轻功,真的快的眼睛都跟不上。 玉赫又道了句:“此人功底深厚,哪怕是寻常走路都是步下生风,看来这次皇城司是派了个高手过来。” 秦南弦微微皱着眉头道:“看来果然是个棘手的任务。” 江醉瑶无声的抿了抿唇,深舒了一口气,难免感到有些压力,她怕给他们拖后腿,变成累赘。 第203章 夜鹰新人员——以宸 直到以宸从树梢飞回,重新落到江醉瑶身边,看着她甜笑道:“马车到了,我们可以不用受累了。” 江醉瑶发愣的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有,正在疑惑之时,忽闻马踏而来的声音,还有车轮滚动的“隆隆”声。 众人赶紧闻声瞧去,只见一辆马车,正朝他们狂奔而来。 以宸即刻拔出腰中宝剑,朝着奔来的马车飞了出去,眼瞧着利剑在空中横飞而去,眼瞧着就要飞进车窗里。 以宸这是要干什么?强抢马车吗? 就在利剑马车就要飞进车窗时,忽而之间,从车窗里伸出手臂,用力一挥,强大的气功就将利剑反射回来,速度比飞去时更快。 江醉瑶站在以宸身边,吓得她猛然后退几步,生怕利剑会伤到自己,可利剑却朝着以宸直直刺去,以宸利落的翻身躲过,飞起之时握住飞驰而来的剑柄,紧紧握在手中,强大的气功震得他手臂打颤。 “嘶嘶……”,伴随一生烈马高二拖长的鸣叫,马车骤然停下。 车帘撩开,只见一个面容冰冷的人乍现眼前,当他看到以宸的时候,眉间微微一挑,意外的问道:“以宸,怎么是你?” 以宸将宝剑插入剑鞘,走过去道:“下车吧,这辆马车是我的了。” 车里原本面容冰冷的人立马嗤鼻一笑,并未发火道:“你在这堵我呢?” 以宸大方的点了点头:“是啊,知道你今日回来,正好我缺辆赶路的马车。” 那人翻身一跃,竟从车窗里翻了出来,站在以宸面前道:“那我如何进城呢?” 以宸看了看京都的方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路途不远,自己走回去吧。” “哈哈哈哈。”,那人仰天长笑,拍了拍以宸的肩膀:“整个皇城司,也就你敢做出这等事,小心我告诉你父亲!” 以宸更是无所谓了:“随你。” 那人一笑而过,看了看江醉瑶三个人,脸色略有迟疑,问道:“他们是谁?怎么看着眼生?” 以宸敷衍的回了句:“吟风堂的人。” 那人当即一惊:“吟风堂?”,瞧了瞧三个人,最终目光落在江醉瑶的身上,微微眯了眯眼,眼底一冷。 这样的眼神,让江醉瑶微微皱眉。 她并不认得他,他为何这样看着她? 那样的目光一闪而过,看向以宸的时候,道了句:“可以啊,还有美人作伴,皇城司待你不薄。” 以宸眯眼一笑:“若是羡慕,你也可以向皇城司提议,给你派个队。” 那人却一脸毫无兴趣道:“你知道我的,我一向是单独行动,不带累赘。” 一句“累赘”让江醉瑶心头一慌,下意识的猜测这话是不是在说她。 随后,那人回身摸了摸烈马,道了句:“马车可不能白给你这‘强盗’,这可是千里烈马,我可是花重金买的,来日记得还我银子。” 以宸满面温润道:“放心,等回来,不仅还你马钱,还请你喝酒,如何?” 那人忙是一笑,随后面容渐渐变得严肃了下来,抚了抚以宸的肩膀,道了句:“一定要平安而归,可别食言,我等你这顿酒。” 说完这句话,那人放下手臂利落转身,纵身一跃,踏枝而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影子。 看来,此人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以宸对江醉瑶三人道:“上车吧。” 三个人上了马车,以宸在外面驾车,马车徜徉而去。 跑了一阵子,江醉瑶久久不能忘记那个陌生人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落到她身上可谓是瞬间变色,眼底含着十足的警惕。 江醉瑶忍不住的问道:“方才与以宸说话的是谁?” 玉赫的冷性子自然不会接话,秦南弦则摇头道:“不知道,皇城司的人我也认不全。” 江醉瑶想了想,忽然一惊:“你们看没看见,那个人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谁驾马车呢?” 经江醉瑶这一提,秦南弦也才想起来,解释不出的疑惑着。 一直没说话的玉赫开口道:“皇城司高手如云,更何况是这种孤身一人执行任务的,必然是有高招在手。” 江醉瑶听了这话只觉惊奇,感叹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人,一个人坐在车里,无人驾车仍能控制马车的去向,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玉赫随后又道:“那人受了伤,不然也绝不会坐马车回来。” 江醉瑶惊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玉赫解释道:“他轻功而起离开时,脚脖子上还流着血。” 这样的细节,江醉瑶并未发现,更让她觉得那个人不是普通人,惊道:“受了伤还能用轻功?” 玉赫看着江醉瑶,就好像是看到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道了句:“你见过一个人敌对百人,杀光全身而退吗?” 江醉瑶当即摇头,玉赫回道:“我见过,多达二三百人围攻,被一人杀了个精光。” 这样的事情让江醉瑶不敢相信,惊呼道:“你这有点夸张了吧?再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一人敌对二三百人?就算是二三百个普通人,光靠数量就足以制胜了。” 玉赫却十分认真道:“我何必拿这种事哄骗你。” 江醉瑶开始犹豫了,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吗?那会是怎样的高手?孤身一人敌对二三百敌人,而且还杀光了,怎么可能做到? 江醉瑶如何都想不通,秦南弦道:“在皇城司的日子久了,你就会看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玉赫所说的应该是驰电堂的人,驰电堂主管培育精兵,随随便便挑个人,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 皇城司有太多秘密是江醉瑶不知道的,对于她来说,她就像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听什么都觉得稀奇。 就在这时,外面驾车的以宸道了句:“坐稳了!前面的路不好走!” 话音一落,整个马车便开始颠簸不已,江醉瑶在里面如不倒翁一般根本坐不住,身体好几次被弹起,若不是死死抓着车窗,她恐怕早就摔下去了。 一阵颠簸之后,马车平稳前行,以宸道了句:“这烈马虽好,跑的是快,但就是难以驾驭,我极少驾车,让你们受苦了。” 江醉瑶回了句:“没事,你冷不冷,要不要披件衣服?” 以宸温润的回了句:“不用,多谢堇柠姑娘关心。” 第204章 澡堂沐浴遇怪人 马车车窗紧闭,玉赫看着驾车以宸的影子,眼神渐渐变得冰凉。 秦南弦见状道:“怎么了?” 玉赫收回目光,冷冷的回了句:“他很可能是驰电堂的人。” 江醉瑶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不用玉赫回话,以宸驾着车,隔着车门道了句:“因为驰电堂的人自小学习武艺,最基本的一门便是寒冬腊月,赤身裸体扎马步五个时辰,所以我才不怕冷。” 只隔着一道车门,车里的谈话,以宸是可以听到的。 秦南弦也不避讳以宸,言道:“进驰电堂习武的,都是五六岁的孩子,必要苦练武艺十几年,经历九死一生,才能执行任务。” 玉赫也附和道:“驰电堂每天都有人因熬不住磨难而死。” 江醉瑶不解问道:“既然熬不住,那可以离开啊,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秦南弦眼底一冷,没有说话,玉赫却开口道:“入了皇城司,这辈子都逃不掉了,要么阳寿已尽,要么为国捐躯。只是,你在皇城司见过老者吗?年过四十的都是少数。” 一个“逃”字,便足以证明皇城司是森严又残酷的。 这不由让江醉瑶开始多虑,她在想,若是昨天没有签下那生死状,她还会不会活着走出皇城司。 太后还需要她,或许不会杀她,但她也别想好过了吧? 江醉瑶沉重的深舒了口气,不想再问,因为这样的答案,总是让人觉得失落至极。 马车跑了七八天,烈马熬不住的跑死了,以宸寻了新马来继续赶路,连续跑了十几天,只有换马的时候经过了一座城,其余的时间都是走的荒野林路,一路颠簸下来,终于到了一座城——陵城。 这是位于荣朝北方的城市,照比京都更冷一些,江醉瑶披着狐皮大氅都觉得冷。 寻了一家客栈歇下,因她是女子的缘故,可以独自住一间房,其他三个人住一间房。 这一路可谓是甚是疲惫的,途中几乎就没怎么停歇,哪怕是休息,也是在空无一人的密林之中,有玉赫和以宸守夜,江醉瑶在马车里过夜。 所以入了客栈,江醉瑶便赶紧找店小二问道:“你们这儿哪里有澡堂?” 店小二笑着回道:“姑娘出了客栈,往西走,穿过一条街,就有的。” 这时,以宸从二楼下了楼梯,道了句:“堇柠姑娘是打算出门吗?” 以宸依旧是那样温润的笑着,江醉瑶点了点头:“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太脏了。” 以宸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好提议,那我们四人一同去吧。” 咳咳,这里不要多想哈,古代的澡堂也是分男女浴的哈! 以宸又道:“出门在外,堇柠姑娘还是不要单独行动的好。” 江醉瑶也没多想,毕竟他们四个人也是一样好几日没沐浴了,都是脏的。 在古代,澡堂已是普遍的商铺,而且服务完善,搓背按摩、修剪指甲、茶水果酒等一应俱全,也就是说,只要你有银子,服务那是响当当的。 褪去一身污垢,江醉瑶茶水间等着秦南弦他们,澡堂里设有地龙,暖和的很,喝着热茶,走进来两个女人,坐下点了茶果。 本事不打眼的局外人,但让江醉瑶注意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让原本清秀的面孔变得有几分丑陋,疤痕从左眼下方一直歇着蔓延到颈部,以至于嘴巴上都因疤痕的存在变了形。 江醉瑶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毕竟这样去看人家的短处是不礼貌的。 坐在刀疤女对面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剥着橘子递给刀疤女道:“姐姐,吃个橘子吧。” 刀疤女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十分冷漠的回了句:“不吃。” 小姑娘便自己吃了起来,还感叹了一句:“哇,好甜哦。” 随后,小姑娘笑着道了句:“姐姐,咱们待会儿去泡温泉吧,冬天里泡温泉最舒服了。” 刀疤女却依旧冷漠道:“还要赶路,坐坐我们就走。” 小姑娘显得有些失落,噘着嘴不情愿道:“我们是不是要等冷脸哥哥出来,就要走了?” 刀疤女冷冷的看着小姑娘,那冷漠的样子,也说不上是讨厌这个小姑娘,但却是不友好的,看样子不像她的姐姐。 就在这时,店里做工的女人端着一盘水梨走过来对江醉瑶说道:“姑娘,真是抱歉,店里的橘子和柿子没有了,只剩一些梨子。” 江醉瑶浅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放下吧。” 女人走过来正要放下梨子,谁知地上有水,女人脚滑摔倒,梨子洒了一地。 江醉瑶赶紧伸手去扶,身穿松散宽大的浴服,宽松的袖子滑落,手臂上的图腾乍现,这一瞬间,刀疤女立马眼底一亮,立马看向原本不在意的江醉瑶。 没有察觉的江醉瑶,将女人扶起,问道:“你没事吧?” 女人忍着疼站起了身,忙是笑道:“我没事,姑娘稍等,我这就去换新的梨子过来给您。” 女人拾起掉了一地的梨子,疼的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大喊道:“谁负责擦地?茶水间的地上全是水,害的我摔了一跤,梨子都掉地上了!” 随后,便有个女子拿着抹布进来擦地。 江醉瑶也没理会,端起茶盏饮了口茶,不经意的一抬头,便看到刀疤女正目光聚神的看着她,一脸的阴冷。 这不由让江醉瑶微微一怔,想着她为何这样看着自己,收回了目光,等了好一阵子,在抬眼,发现刀疤女还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便问道:“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刀疤女却冷漠着一张脸不说话,她身边的小姑娘闻声瞧来,猛然一惊,本想说什么,刀疤女当即冷道:“闭嘴!不许说话!” 小姑娘便立马闭了嘴,跟着刀疤女一同看着江醉瑶。 这种感觉让江醉瑶只觉紧张,想问个清楚,方才端着梨子的女子走进来道:“姑娘,您的朋友在外面等您呢。” 江醉瑶看了看刀疤女和小姑娘,脸色一沉,没有轻举妄动,离开了。 第205章 韶子卿出现了 换好了衣服,江醉瑶走到前厅,以宸付钱的时候,秦南弦发现了江醉瑶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江醉瑶看了看,四下并无他人,小声的说了句:“方才我在茶水间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奇怪的人。” 秦南弦好奇的问着:“怎么了?” 江醉瑶转头瞧了一眼二楼的茶水间,言道:“有两个姑娘,一直看着我,我问她们为何看着我,也不告诉我。” 付完钱的以宸听见这句话,问道:“什么样的姑娘?” 江醉瑶想了想,抬起手从左脸一直滑到脖颈道:“有一个脸带长疤的女人,疤痕从眼睛一直蔓延到脖子深处,身边还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一句话,让以宸眼底一亮:“你确定?”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确定,不会错的,怎么了吗?” 以宸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二楼,看向秦南弦和玉赫道:“或许我们方才的猜测是对的。” 秦南弦冷着脸道:“你早就知道他的行踪,所以才会来这里的吧?” 以宸看了看秦南弦,又是温暖一笑:“你真是聪明呢。” 江醉瑶赶忙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以宸和玉赫都没说话,秦南弦目光深然的道了句:“韶子卿可能在这里。” 简单的八个字,足以让江醉瑶猛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南弦。 韶子卿在?那两个姑娘和韶子卿有关吗? 不知为何,江醉瑶缓缓的咽了口吐沫,已不知该如何回话。 以宸和玉赫对视了一眼,二人暗自点了点头,以宸便对收钱的掌柜说:“我又东西落在浴室了,想取回来。” 毫不知情的掌柜言道:“不知客官落下什么东西了?我让店小二给您取来。” 以宸温柔的笑道:“不劳烦了,我进去取出来便是。” 以宸友善的笑意,让掌柜的无法拒绝,点头同意。 以宸和玉赫上了二楼,进了拐角不见了身影。 站在原地的江醉瑶,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紧了紧别再腰带上的布袋,不安的咽了口吐沫。 这样的举动,被秦南弦看在眼里,问道:“你这布袋里装着什么东西?一直看你不离身的带着。” 江醉瑶眼睛直直的看着以宸和玉赫离去的方向,根本就没听见秦南弦的问话。 秦南弦想叫醒江醉瑶的时候,忽闻二楼传来一声“轰隆”巨响,然后便是传来各种男人的惊叫。 “啊!杀人啦!杀人啦!” 二楼起乱,传来人群嘈杂逃窜的脚步声和惊叫声。 掌柜也跟着惊了,大声问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只见一个搓澡的大叔拿着毛巾跑到楼梯口惊道:“掌柜的!不好了!杀人了!” 话音一落,“啪嚓”一声,好似是房屋门板碎裂的声音,只见一道裹着黑衣的男人从二楼轻功飞出,紧接着,便看到玉赫和以宸紧随其后的追了出去。 站在一楼前厅的江醉瑶抬头看着那道黑影,空中的那道黑影一转头,也看向了她。 一瞬间,江醉瑶整个屏住呼吸,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看清了那张脸! 是韶子卿! 他果然还活着! 时隔数月,她看到了消失不见的他,却不想竟是这样的相逢。 韶子卿飞去的身影,半空中的他瞧见江醉瑶,虽然只是一瞬间,可眼中堆满了漠然,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只用眼角余光轻蔑的看着他。 随后,又是“啪嚓”一声,韶子卿撞破木窗,飞了出去。 以宸和玉赫紧随其后,玉赫大喊一声:“韶子卿!你休想逃!” 江醉瑶赶紧跑了出去,看着黑夜中的三道黑夜飞出不见,江醉瑶撒腿便要追,秦南弦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道:“你留在这里,我去。” 这时候,澡堂里受惊的客人从里面惊慌逃窜,场面一度混乱,江醉瑶要扯着嗓子跟秦南弦说话:“你看到了吗?是韶子卿!” 秦南弦点头道:“我看到了,你留在这里,我们抓到了他,会来接你。” 江醉瑶不愿意留下,想跟着去,秦南弦急切的回道:“韶子卿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他!这里人多,比较安全,等我。” 音落,秦南弦便跑进了人群中,没一会儿就不见了。 江醉瑶回了澡堂,站在那里满脑子乱作一团,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她不会看错的,那就是韶子卿!一定是! 江醉瑶呼吸慢慢加快,抬手扶着心口,一次又一次的试着平复心情,可却无济于事,心通通直跳,扶在胸前的手明显能感觉到心跳。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激动?为什么? “见到消失已久的夫君,一定很激动吧?”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惊得江醉瑶忙是回头去看,竟是刀疤女。 而她的身后,站着那个小姑娘。 江醉瑶赶忙转过身,正面朝着刀疤女,冷声问道:“你是谁?” 刀疤女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江醉瑶立马猜测道:“你认识韶子卿对不对?你和他一起来的,对不对?” 刀疤女眼底闪出一道冰冷,掏出一把匕首,冷道:“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再来问我吧!” 江醉瑶猛然后退几步,惊道:“你不要过来!” 小姑娘也害怕了,赶忙拦着刀疤女拿着匕首的手臂道:“姐姐,我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 “滚开!”,刀疤女烦躁的怒吼一声。 小姑娘却死抓着刀疤女的胳膊不肯放手,哀求着:“姐姐,你已经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 “滚!”,刀疤女一把就将小姑娘推倒在地。 趁此空挡,江醉瑶当手伸进腰包里,抓了一把粉末攥在手里,大声喊道:“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过来!” 话说的硬气,可江醉瑶已经紧张的开始呼吸加快,有些害怕了。 当下场面混乱,哪里会有人去管江醉瑶,刀疤女本就长得不友善,加上手里一把匕首,一旁的人早就吓跑了。 刀疤女却不把江醉瑶放在眼里道:“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哼!” 阴冷的哼声落下,刀疤女直接握着匕首朝着江醉瑶刺去。 被推倒在地的小姑娘大喊一声:“姐姐,不要!” 随后,小姑娘不敢再看,躺在地上用手误伤了眼睛。 第206章 虚惊一场 说时迟那时快,江醉瑶已无暇去理会瘫倒在地的小姑娘,因为刀疤女已经手握匕首面容狰狞的朝她刺来。 江醉瑶来不及做反应,扬手一挥,将手中的粉末直冲冲的就洒在了刀疤女的眼睛里。 一瞬间,刀疤女只觉眼睛刺痛无比,疼得睁不开眼,剧烈的疼痛中断了她要刺杀江醉瑶的行动,捂着一双眼睛大喊道:“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尽管如此,刀疤女仍旧腾出来一只手,握着匕首,胡乱的挥舞着。 江醉瑶抓住时机,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针管,插进刀疤女的脖子里便按了下去。 “啊!!”,刀疤女疼的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反应,两眼一直,整个人轰然坠地。 小姑娘赶紧爬过来,抱着刀疤女的胳膊大声喊着:“姐姐!姐姐!” 刀疤女后脖颈插着针管,躺在地上毫无反应,小姑娘慌了,眼泪顺着眼眶便流了出来,一抬头,惊恐之中又带着愤怒说了句:“你杀了姐姐!” 江醉瑶当下也是余惊未定,缓了口气,言道:“她只是昏过去了,没死。” 小姑娘愤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但还是仍有担忧的:“你会杀了姐姐吗?” 江醉瑶没有回话,弯身拔下刀疤女脖子上的针剂,放进腰包里,看了看外面越发漆黑的天色,也不知秦南弦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没一会儿,官府的官兵就到了,打头阵的一个首领询问着澡堂掌柜的情况,澡堂掌柜与首领说了个详细,时不时的还指向江醉瑶。 首领大概了解以后,朝着江醉瑶走过来,指着躺在地上的刀疤女,冷着脸道:“这人是你杀的?” 江醉瑶淡淡的回了句:“是她要杀我,我出于正当防卫,把她弄晕了。” 首领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吩咐手底下的侍卫,道了句:“带走!” 随后便有侍卫上前想擒住江醉瑶,江醉瑶后退几步,不想就这样被官府带走,正想着该如何应对之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慢着!” 闻声瞧去,是以宸,他回来了。 以宸将首领喊了出去,江醉瑶就在门里看着,虽然听不到他与首领说了什么,但却能看到他的面容。 慈眉善目的温润笑着与首领说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笑着的,他倒是个很爱笑的人。 没一会儿,以宸便说服了首领,走进来将昏死过去的刀疤女扛起,朝着江醉瑶眯了眯眼:“我们走吧。” 小姑娘慌神的问着:“你们要把姐姐带去哪里?” 以宸瞧了一眼那小姑娘,依旧是笑着的:“你也跟我们一起来吧。” 江醉瑶走过去挽起小姑娘的手,道了句:“走吧。” 小姑娘到底是有些害怕,眼睛里满是惶恐和不安,看着江醉瑶挽起她的手,她竟不敢挣脱,又看了看以宸肩上的刀疤女,不知所措的跟着江醉瑶走了。 回了客栈,发现秦南弦和玉赫已经回来了,众人聚集在以宸的房间,两个人看着以宸和江醉瑶带回来的两个姑娘,秦南弦问道:“这是怎么了?” 以宸将刀疤女放在椅子上,用绳子绑的结结实实,言道:“我回到澡堂的时候,就发现她昏了过去,没想到堇柠还有电本事,我还以为是个只会医术的软弱姑娘呢。” 秦南弦一听这话难免有些惊慌,上下打量着江醉瑶,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江醉瑶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是她要拿匕首杀我,迫不得已,我只能把她弄晕了。” 秦南弦这才放心,众人也没问江醉瑶如何把刀疤女弄晕的。 以宸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刀疤女,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江醉瑶看了看天色,回道:“要等到明天吧。” 以宸叹了口气:“看来要等到她醒了,我们才能走了。” 众人皆是无声,也算是默许了。 江醉瑶看了看只回来的三个人,很想问韶子卿的下落,但话到嘴边,说什么也吐不出来。 秦南弦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便道:“韶子卿逃了。” 有这话起了头,江醉瑶便问道:“连以宸和玉赫都没追上吗?” 以宸轻轻的挑起唇畔轻笑了一下:“人人都说韶子卿武功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他的轻功远在我和玉赫之上,我们一路追赶,还是跟丢了。” 这样的消息不由让江醉瑶心有不安,不是说韶子卿骨骼断裂快死了吗?就算是被太玄族救了,也不能在数月间就痊愈了啊,加上他之前还有旧伤在身,怎么还能用武功内力呢? 思来想去,江醉瑶问了句:“韶子卿他到底要做什么?” 以宸笑着摇了摇头:“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派我们来查啊,虽然没抓到韶子卿,不过眼下有这两个女人在,就不愁找不到韶子卿了。” 这话里似乎涵盖着什么深意,江醉瑶不由发问:“他们应该是何韶子卿一同去的澡堂,与韶子卿是什么关系?” 以宸却将目光落在江醉瑶从未重视过的小姑娘身上,依旧含着笑意道:“这个带刀疤的女人不重要,问到了我想知道,她便无用了,重要的是这个小丫头。” 如此一句,足以让众人的目光看向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 以宸目光含着深邃,唇边笑意逐渐变得深邃,道了句:“这小丫头来头可是不小,可是个难得的宝物呢。” 小姑娘看着以宸对她笑着,她却害怕的后退了几步,小小的年纪哪里经受的住,唇角一颤,眼泪一下子就涌出眼眶。 不知内情的江醉瑶好奇的问道:“这小姑娘有什么稀奇之处吗?” 以宸走到小姑娘身前,好似在打量一件宝物一样,捏起她的下巴仔细的瞧着,无视着小姑娘此刻的殚精竭虑,道了句:“这小姑娘的血,可以入药。” 不知为何,小姑娘一听到这话就害怕极了,一直不敢反抗的她,眼下因强大的惊恐而甩开了以宸的手,那一瞬间,江醉瑶看到了她袖子里的胳膊,好像有伤痕。 江醉瑶赶紧走过去撸起她的袖子,亮出胳膊的那一刻,在场除了以宸以外,所有人都惊了。 第207章 有故事的小姑娘 只见小姑娘整条小臂上,布满了结疤的牙印,那是被人活生生的咬破皮肤,留下的。 看牙印的大小,可以判断出自一个人,而且还是成年人。 小姑娘似乎很不想让人看到,赶紧将袖子放下,弱小的她也知道自己无法与眼前的成年人敌对,剩下的只有丧胆销魂。 这时,秦南弦道了句:“不早了,咱们各自歇息吧。” 以宸同意的点了点头:“这客栈暂时是安全的,你们都先各自回房,这个女人就留在这里,我来看守。至于那个小姑娘嘛,就交给堇柠吧,别把她弄丢就成。” 江醉瑶带着小姑娘回了房,她倒是没有苛待她,还好心的问着:“你饿不饿?” 小姑娘仍在惊恐之中,摇头不敢说话。 铺好了床,江醉瑶便道:“你睡在里面,我睡在外面。” 可小姑娘却动也不敢动,看着江醉瑶的目光很是恐惧。 江醉瑶走过去,浅浅笑道:“只要你乖乖的,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江醉瑶对于小姑娘来说是陌生的,面对未知的,都是心生恐惧的。 江醉瑶也不与她多废话,抬手就将她抱起,放在床榻的里面,江醉瑶则是躺在外面。 江醉瑶没有熄灯,躺在床上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除了不可思议,还是不可思议。 看来以宸早就打探到了韶子卿的动向,所以才会来这里,但在澡堂能遇见韶子卿,到底是碰巧还是早就知晓呢? 江醉瑶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更多的是在想韶子卿他到底要做什么。 凭她眼下所知道的消息,都是星星散散,根本连贯不起来,这里面一定还有她所不知晓的。 想着想着,便听到了小姑娘微弱的抽泣声,江醉瑶便问道:“你哭什么?” 小姑娘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作声。 江醉瑶舒了口气:“你一定很害怕吧?” 小姑娘转过身,问道:“你们会杀了姐姐吗?” 这样的问题,江醉瑶不能给她确切的答案。 小姑娘又问道:“你们把冷脸哥哥怎么了?他是不是死了?” 江醉瑶知道,小姑娘口中的“冷脸哥哥”,指的是韶子卿。 小姑娘见江醉瑶不说话,有些急了:“冷脸哥哥不见了,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眸,小小的年纪,本该享闺阁之乐,可却满口的打打杀杀,这不由让江醉瑶生出几分怜惜,道了句:“很晚了,快睡吧。” 小姑娘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我害怕,我睡不着。” 江醉瑶握住她的手,柔声问着:“你叫什么?” “晴儿。” “没有姓氏吗?只有一个字?”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自打记事以来,他们就叫我晴儿。” 江醉瑶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姑娘,她口中所指的那些“他们”是谁呢? 江醉瑶也没有深问,黯淡的烛光下看着小姑娘一手臂的伤痕,问道:“你手臂上的伤,是谁咬的?” 小姑娘到底是单纯的,回道:“是冷脸哥哥,他每次受了伤,都会和我的血。” 这不由让江醉瑶一惊,难道这小姑娘的血可以治愈? 她身为医者,研究医术那么多年,可是闻所未闻。 晴儿立马跟了句:“但冷脸哥哥是好人,姐姐也是好人,他们救过我。” 江醉瑶不由轻笑:“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为什么救你呢?” 晴儿立马就显得有些慌乱了,好半天才开口:“是他们把我救出来的。”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深的问话也是不好开口,生怕惹起小姑娘的伤心事,她便更不会睡了。 晴儿侧躺在那里,喃喃道:“冷脸哥哥虽然不爱笑,但我知道他是好人。” 江醉瑶眼底一冷,道了句:“你很了解他?” 晴儿紧了紧唇角:“我想吃什么,冷脸哥哥都会买给我,不像他们,待我是苛刻的,把我救出来还给我新衣服穿。”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这样的小恩小惠便打动了她,也不想想,若不是她对韶子卿有用处,韶子卿怎会去在意她呢? 之后,晴儿的声音渐渐缓了下来,又道:“冷脸哥哥说,他也有个女儿,将来会和我一样长大成人,他还说,他会给他的女儿最好的一切,我真羡慕,好想见见冷脸哥哥的女儿啊。” 这样的话,足以让江醉瑶心头一颤。 韶子卿那样冷血的人,会在意楚颐? 这不由让江醉瑶想起,韶子卿临走前掠走楚颐那一日,抱着楚颐坐在软榻上,朝着楚颐那样温润笑着,又是那样疼惜的目光,这样的韶子卿,是江醉瑶没见过的。 他真的在意他的孩子吗? 江醉瑶想了想,不由轻笑。 呵呵,给楚颐最好的一切?怎么可能呢? 江醉瑶缓过神来,看向晴儿的时候,她终是熬不住困意的沉沉睡去。 抬手掩了掩晴儿身上的被子,她也终于是困意难挡的睡着了。 这一夜,江醉瑶睡得很轻,时不时的就要睁眼看看晴儿可否躺在身侧,生怕因自己的疏忽而让晴儿逃走了,晴儿却一点反抗都没有,就那样安静躺在她的身边睡着。 这样半梦半醒的过了一夜,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江醉瑶经不住这样起起睡睡的折腾,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江醉瑶只感觉身体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了一下,太过警惕的她立马就醒了,睁眼一看,是晴儿翻过她下了地,江醉瑶大喊一声:“晴儿,你去哪儿?” 晴儿却充耳不闻的打开门,大喊一声:“姐姐!” 江醉瑶哪里还能躺的住,赶紧起身就追了出去,晴儿此刻被玉赫死死抓住,她想冲进以宸的房间,大声的喊着:“姐姐!姐姐!” 江醉瑶不知晴儿这是怎么了,刚要开口询问,忽闻以宸的房间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啊!” 这声音……好像是刀疤女,她醒了? 晴儿更是激动不已,想挣脱玉赫的手,疯狂的想要冲进以宸的屋子,大声的喊着:“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江醉瑶上前便要推开以宸房间的门,玉赫道了句:“我劝你还是别进去。” 江醉瑶瞧了玉赫一眼,玉赫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将挣扎的晴儿困在怀中,抱着进了自己的屋子。 第208章 以宸的可怕之处 站在门外,刀疤女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见以宸说着什么话,但声音很小,根本就听不清楚。 尽管有玉赫有言在先,但出于好奇,江醉瑶还是推开了那道门。 房门打开,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刀疤女的惨叫声越发清晰了,使得江醉瑶立马就关上了门。 走入里间一看,惨绝人寰的场面让江醉瑶骤然一惊,她终于知道玉赫为何不让她进来了。 “你在干什么!”,江醉瑶惊呼一声。 玉赫手里拿着银针,看着江醉瑶却是温润一笑,语气很是轻描淡写:“我在审问她。” 刀疤女被绳子死死困在椅子上,一双眼睛还被迷着睁不开,但此刻红肿的眼泡不是最让人惊悚的。 最让人惊悚的,是以宸给她的责罚。 她的手指甲全部被活生生的揭了下来,十个甲片掉落在地上,鲜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的往下流,那样子十分可怖。 不仅如此,她的全身扎满了银针,这让刀疤女痛苦不已。 以宸拿着银针,脸上怀着温润的笑意,贴进刀疤女的耳畔,声音温润道:“若不想韶子卿死,便乖乖回答我的话,他将皇城司里的重犯救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刀疤女此刻已经疼得痛不欲生,坚挺着最后的倔强,紧闭双唇。 以宸笑意越发加重了,似乎折磨刀疤女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拿着银针插进刀疤女的发丝里,扎进脑子里,那一瞬间,刀疤女全身发颤的惊叫着。 江醉瑶赶紧捂上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那样爱笑的以宸,那样让人觉得温柔的男人,竟如此可怕。 惊叫过后,依旧是以宸不急不慌的温润话语:“你难道想让我这般深问韶子卿吗?你最好乖乖告诉我,不然我便用同样的方式去折磨韶子卿。” 看来,以宸是骗了刀疤女,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他骗她抓到了韶子卿。 刀疤女紧了紧牙,似乎有什么顾虑,最后的一抹倔强终究是没有撑住,声音无力而颤抖的说道:“韶子卿救出皇城司的重犯,是想为己所用。” 以宸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回答的很好。” 可是,话音一落,他将插入刀疤女脑子里的银针狠狠拔出,疼的刀疤女是痛心刺骨,犹如脑子炸裂一般。 以宸还是那一副毫不怜惜道:“抓他要做什么呢?” 刀疤女咬了咬唇畔,生恨之下缓缓道出:“他想自立组织与朝廷作对。” 这样的话,让捂着眼睛的江醉瑶猛然一惊。 韶子卿想自立组织?他不是投靠太玄族了吗? 以宸厌弃的将沾着鲜血的银针丢在地上,唇畔笑意淡淡缓下,凉薄道:“非常好,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我便给你个痛快。” 此话一出,江醉瑶赶忙转头去瞧。 以宸掏出利剑,动作迅猛而毫不犹豫的插进了刀疤女的心脏之处。 刀疤女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当即就断了气,死在了椅子上。 以宸利落的拔下宝剑,捏起刀疤女的衣角缓缓的擦着剑上的血迹,随后将宝剑插会剑鞘。 抬眼看向江醉瑶,以宸眯着眼睛笑的暖如一抹阳光的问道:“吓到你了吗?”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此时此刻起,以宸在他眼里再也不是给她第一印象温柔的感觉,而是可怕。 这样的男人,可以笑着做出这样令人惊悚的事情,而且还能毫不在意的已然温润的笑着,真的太可怖了。 这时,门外想起了秦南弦的声音:“早点买回来了,咱们何时动身?” 以宸擦拭着带血的手指,回了句:“即刻动身。” 扔下这句话,不管不顾惨死的刀疤女,抬步就离开的房间。 江醉瑶看着如此惊悚的场面,她的腿开始渐渐发软,竟迈不开步子。 秦南弦见状赶紧走了进来,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立马遮住了江醉瑶的眼睛,搂着她的双肩把她带了出去。 出了客栈,上了马车,江醉瑶仍旧余惊未消。 秦南弦拿出刚买的包子,递给江醉瑶道:“吃点东西吧。” 江醉瑶接过包子啃了一口,忽然脑子里响起刀疤女的惨状,立马干呕的将包子全吐了。 秦南弦赶紧拿出水袋,递给江醉瑶道:“喝口水缓缓。” 江醉瑶眼下只觉恶心难耐,哪里还有心思往下咽东西,厌弃的推开水袋,怒道:“我喝不下去!快拿走!” 江醉瑶将头伸出窗外,一阵干呕不停,秦南弦轻拍着她的后背,蹙眉道:“既知道自己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又何必进去看呢?” 干呕过后,江醉瑶坐回马车,已无胃口再进食,看着外面套车的以宸,她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他可怕了。”,江醉瑶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秦南弦看了一眼以宸,叹了口气:“他既是驰电堂的人,便是磨砺出来的人。” 江醉瑶摇了摇头:“她最让我感到可怖的,是他在杀人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如平常那般笑着,杀人让他很快乐吗?还是说,对人施以酷刑,会让他快乐。” 秦南弦劝慰着:“别再想那些了。” 江醉瑶看了看客栈,看向以宸的房间,问道:“那屋子死了人,不会有事吗?” 秦南弦言道:“后事都会处理好的,你不必担心。” “那晴儿呢?” “晴儿是谁?” “就是跟着刀疤女人的小姑娘。” “后事交给玉赫去安排了,尸体会处理掉,至于那个小姑娘,也会送到她该去的地方。” 江醉瑶失声一笑:“她该去的地方?她这样的年纪,本该获得自由,皇城司会给她自由吗?” 这样的话,让秦南弦彻底无声了,无奈的叹了口气:“照比在韶子卿手里,交给皇城司对于那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归处了。” 江醉瑶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卸了口气:“不过是同我一样,一个与命运无法抗衡的人罢了,见自己不喜欢的人,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这样的话,终究让秦南弦脸色暗淡了下来,失落的问道:“我也是你不愿见的人吗?” 江醉瑶只是淡淡的看着秦南弦,当下的她,已经没有心思去解释任何了。 第209章 韶家出祸事 此时,京都韶府。 “呼——呼——” 狂风呼啸,大树在狂风中摇晃,条条树枝犹如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紧接着,就是一个震撼大地的响雷,霎时间鹅毛大雪直泻下来,把空间交织成一个连绵不断的雪,眼帘过往犹如匿于雪中,行人寥寥无几。 落雪惊雷,难见的恶劣天气,是不详的预兆。 韶宛筠在卧房内早已乱作一团,来回踱步间,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闪烁着惊恐难安的流光,顾盼之际,平日里的那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也失了不少。 当门被人推开,贴身侍女跑进来的那一刹那,韶宛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她的身上,没等侍女开口,她先迎上去焦急问道:“怎么样?可打探到父亲身在何处?” 侍女此刻的脸色比韶宛筠还要惶恐三分,连语气都带着颤抖:“大小姐,老爷被压入大牢了。” !! 简短的几个字,犹如一道惊天霹雳从韶宛筠的脑间滑过,貌美容颜失了全数安然,转为惊恐:“你说什么?不是说朝中已经有大臣去御书房恳求陛下了吗?” 侍女绝望的摇了摇头:“朝臣的确入宫了,可比起百官群起弹劾老爷,帮老爷求情的那几个大臣也是拦不住,大小姐,此次怕是……怕是……” 余下的回话侍女不敢往下说了。 当即,韶宛筠已魂断,禁不住绝望的身子一颤,两眼一黑欲眩晕而倒,幸好侍女眼疾手快扶住,担忧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韶宛筠晃了晃头,扶着手边的桌子坐下,脑子昏昏沉沉,已没了主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要从数日前说起。 江醉瑶离开韶府的那一日,时辰还早,韶江正在用早饭之时,奉天府的官兵就强行冲进了韶家府门,带走了韶江。 理由是,韶江暗自勾结外城官员,偷税漏税多达数百万两白银,而举报这件事的,是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若是此罪成立,韶家不仅会抄家,而且韶江还会因罪获刑,那韶家就完了! 韶宛筠此刻已顾不得去想任何其他,贝齿紧紧的咬着唇畔,担忧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侍女又急又燥,言了句:“大小姐,眼下还是想想怎么救老爷吧。” 韶宛筠鼻子一酸,欲落泪,却硬撑着。 “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韶宛筠彻底慌了神。 韶宛筠心头猛地一紧,她万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粉拳一紧,韶宛筠命了句:“备马车,我要去一趟摄政王府。” 侍女瞬时一惊:“小姐,您这个时候可不能做傻事啊!” “不然呢?还有其他办法吗?”,韶宛筠绝望的看着侍女。 侍女道:“不是还有夫人和三少爷吗?他们会想办法的。” 韶宛筠彻底急了:“若是有办法,怎能拖到今日?三哥说了,要害父亲的人是丞相,满朝文武也就只有摄政王能与丞相抗衡!” 侍女眼底一软,唇角一颤,回道:“奴婢这就去叫人备车。” 侍女这一走,韶宛筠一直强忍着的泪水顷刻间落下,韶家如今能求的人都求了,现在是有钱有势却根本敌不过手握大权的丞相。 而偏偏这个时候,韶子卿又不在,家里只有平日里管家的母亲,还有尚未踏足朝堂的韶子墨,谁也指望不上。 外面暴雪纷飞,韶宛筠顾不得的催了车夫无数遍,即便马车已经跑的很快了,可是她还是急不可耐。 到了摄政王府,摄政王唯一的嫡子,霍予初选择见了她。 外面暴雪纷纷,大殿里却是暖意绵绵,韶宛筠的裙角被暴雪打湿,从殿门到他身前,留下一行水渍。 霍予初见到她,脸上没有半点情绪,他早已猜到韶宛筠的来意,却还是明知故问的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见我有什么事?” 广袖下,韶宛筠的纤纤玉指已握成有力的拳头,她怒视着霍予初的脸颊,带着数不尽的不愿,但却无计可施的恳求着:“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这样的回话,一点也不出霍予初的预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韶宛筠身前,目光带着些许炽热:“你怎么知道我能救你父亲?” 韶宛筠抽冷的呼了口气:“朝中能以丞相抗衡的,也就只有你父亲摄政王了。” 霍予初眼睛微微一眯,二十三岁的年纪却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练狠辣,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漆,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他声音瞬间就冷了:“若不是因你父亲之事,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理我吧?” 韶宛筠冷笑:“你不是喜欢我吗?你若能救我父亲,我便答应嫁给你。” 霍予初踏出一步,语气里带着坚定:“所以,你我之间的婚事,对于你来说就是一场交易?” 韶宛筠面无表情道:“我不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贵家小姐,我能怎么办?” 霍予初微微蹙眉,极力解释:“韶宛筠,你并不懂朝堂之事,你父亲——” “你不要再说了!”,韶宛筠再不想听摄政王任何言语,没等他话完,嘶吼着打断。 韶宛筠目光炽热的看着他,斩钉截铁道,“你就说你同不同意便是,其余的话我不想听。” 霍予初哑然,目光炽热的看着她,失落道:“我堂堂摄政王嫡子,难道就真的比不过一个戏子吗?” 韶宛筠彻底崩溃了,扯着嗓子吼道:“你敢说你接近我没有半点私心吗?” “我没有!”,霍予初斩钉截铁的说着。 韶宛筠却是不信道:“呵,真的吗?摄政王不是一直想得到我父亲的财权做助力吗?” 霍予初眉头一紧:“在你眼里,我对你的感情,就是这样不堪吗?我的真心,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值吗?” 韶宛筠冷脸一瞥:“真心?呵呵,我当初虽不喜欢你,倒是信你的真心,可后来的种种你作何解释?霍予初,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承认也无妨,我可以不在乎,为了救我父亲,我可以嫁给你!” 第210章 韶宛筠一夜长大 霍予初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这样尊贵的人,焦灼起来也让人感觉不到万分,但他心里早已纠结成乱麻,“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确看重了你父亲的财权,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放眼京都,贵家小姐不止你一个,没了你父亲我照样可找其他人代替,可我却一直喜欢你,从十八岁到如今,正正五年,我那五年的光影与你耗着吗?” “你别再骗我了!”,这次,韶宛筠拼尽全力的怒吼着,“到现在你还骗我!我韶宛筠再傻,也不会傻到如此地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对蝶衣都做了什么!不要再说那些虚伪的话了,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救不救我父亲!” 霍予初看着韶宛筠激动的样子,便知当下再解释什么都已无用,心头阵阵寒凉,他从未爱过任何女人,竟不知爱情会让人这般撕心裂肺。 韶宛筠看着霍予初,见她只是看着自己而不说话,韶宛筠脸色一沉,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的咬紧牙关,半带不情愿,却又那般无奈的将手伸出广袖。 她解开了腰带,伴随着腰带跌落地面,韶宛筠褪去外衫,目光如呆木的盯着某处,眼角涌下泪水,卑微的脱口而出一句,“我恳求你,救我父亲出来。你不是一直都想得到我吗?我给你,条件是救我父亲。” 霍予初心头一震,他万没想到,韶宛筠竟会如此。 他这样性情的男人,只要是他喜欢的,他都想占为己有,他是曾对她说过想得到她,但却不是这样的方式。 韶宛筠此刻已将手放到内裙准备脱衣,霍予初却立马抬手按在她的手上阻止,在她身前带着些许呢喃,又有几分苦涩,“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没给过你。不就是救你父亲吗?我这就去。” 话音落,霍予初松开韶宛筠的手便出去了,高声吩咐道,“备车,我要进宫面圣。” 伴随着霍予初远去的脚步声,耳边只有哗哗坠地的雨声,她始终没有回头去看霍予初,因为她的心真的碎了。 伤了,痛了,终于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什么叫欢而不喜,她和蝶衣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在一起了。 当初所有的幻想原来只是一梦,她独自一人爱了蝶衣那么久,到头来,终究是缘尽了。 直到侍女进来,韶宛筠脱在地上的缎裙,帮她重新披在身上,苦楚道,“小姐何苦如此,贞洁是女子最宝贵的东西啊!” 韶宛筠紧了紧身上的缎裙,语气里带着艰难和无助,“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能阻止满朝文武和陛下的人,只有他。你不知道我方才有多卑微,真是可笑,我当初还趾高气昂的拒绝人家,到头来却要如此轻贱的求他。” 侍女看着韶宛筠此刻悲情的样子,劝道,“小姐,您别多想了,好在他是答应您了。” 韶宛筠穿好缎裙,转身便往外走,厌恶的说了句,“我们回府,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留。” 大雪夜路难行,回去的路上,马车便没有来时走得急了。韶宛筠坐在马车里,人早已失魂落魄。 一路上,外面暴雪连绵,韶宛筠不受打扰的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人,思绪全数投入在蝶衣的身上,那抹身影在她的脑海久久不能散去。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连单相思的资格都没有了。 当马车到了韶府时候,还没下车便听闻一阵躁动,韶宛筠撩开车帘的时候,便看到有成群结队的士兵冒着大雨站在府门口,气势磅礴的样子,早已让出来理事的管家李侯惊慌失措。 韶宛筠立马下了马车,侍女在身后为她撑伞,韶宛筠大吼一声,“来者何人?” 打头的是奉天府少卿左大人,左大人见人下马,端看了一下韶宛筠,问道,“你又是何人?” 韶宛筠落落大方的回了句,“我是韶家嫡女,不知大人是谁?” 左大人哪里会把韶宛筠这样的羸弱女子放在眼里,不过也听闻拓跋府的确由嫡女掌管,便道了来意,“我是大理寺少卿,你父亲贪赃枉法关押大牢,陛下已下令本官特来秉公办案,查封韶府。” 韶宛筠听到“查封”二字,心头一震,脸色一紧,冷道,“敢问大人可有陛下的圣旨?” 左大人轻蔑的撇了韶宛筠一眼,“按照朝廷律法,贪赃枉法者都要查封府宅,你父亲的罪已定,本官自是要秉公办案。” 韶宛筠怎能让左大人查封府邸,阻拦道,“没有陛下的查封圣旨,大人不过就是个大理寺的少卿,你也敢来查封韶府?” 这一刻韶宛筠,似乎在几日内长大成人,与左大人对峙的时候,完全看不到从前的天真烂漫模样,更像是韶家嫡女该有的模样。 韶宛筠的尖锐语气,激怒了他,左大人怒道,“你父亲过了明日便不是光禄大夫了!” 韶宛筠回的不甘示弱,“可父亲现在还是,只要父亲是光禄大夫,哪怕只是片刻,没有陛下的查封圣旨,你也没资格查封韶府。” 左大人愤恨的深吸一口气,披在身上的披风落了积雪,雪花坠落之际,便是他冷漠的声音,“朝廷律法岂是能由你一介女子就能推阻的?你若识相,便叫你管家打开府门。” “呼——”,一阵飓风吹来,吹落了侍女手里的油纸伞,侍女一阵惊呼,再想去拾,纸伞早已被飓风吹得不见了踪影。 硕大的雪花落在在韶宛筠的身上,不过一瞬之间,浑身上下染了白色。 韶宛筠去不显一丝惊慌,哪怕知道她镇不住这位官员,但还是语气凝重的问道,“若不呢?” 左大人听闻此话便失了耐性,“若不然,本官只能让官兵硬闯了。” 随即,左大人不再和韶宛筠说一句废话,转头朝着身后的官兵命道,“给我查封韶府,将所有家眷关押起来,家财家产全数充公!” “慢着!”,韶宛筠大声的怒吼阻止,可是却于事无补,二三十个官兵齐应一声,手握长矛便要往府里冲。 一时间,韶宛筠便听到府宅内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看来府邸内已经被惊动了。 此刻,势态已不能被韶宛筠掌控,自知大事不妙,便欲上前与左大人理论,而就在官兵上了台阶之际,便听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呐喊声,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住手!” “嗒嗒——嗒嗒——”,远处有人气骑马飞驰而来,夜里太黑,看不清楚他是何人,待马蹄声愈发清晰入耳,韶宛筠才看清楚,竟是尹大人之子尹默。 尹默在左大人身前勒马,翻身落马之后,目中带着锐利的目光,冷道,“奉天府何时这般猖狂,竟不得圣命就敢自作主张?” 第211章 闲杂琐事 尹默是御史大夫之子,左大人不能不给他面子,虽谈不上奉承,但也算讲究礼数,朝着尹默微微点了点头,“那本官也敢问您一句,您何时偏爱多管闲事的?” 尹默反而顺势一笑,“我倒是不想管这闲事,但家父受不得如此暴雨淋漓,特来让我转告左大人一声,奉天府若想查封韶府,就必须要得陛下圣旨,不然家父是不允的。” 尹大人乃是御史大夫,直接管辖奉天府,左大人听闻此话自然不敢再放肆,但脸上一阵不悦。 尹默抬手拍了拍左大人的肩膀,奉劝了一句,“左大人,你一介少卿何必趟这摊浑水?您真的以为韶大人难以东山再起了吗?你若执意查封韶府,我也不拦着,只是到时候得罪了家父和韶大人,只怕你官职不保啊。” 一句提点,左大人便听出了尹默的话外之音,但他还是有些不肯相信,“韶江已被关押大牢,陛下已经下旨按律定罪了。” 尹默撇嘴一笑,半带轻浮,“那看来左大人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了,眼下摄政王跟着其子霍予初已入宫面圣,想必此刻正在陛下面前陈清韶大人冤害一事,只怕不过几个时辰,韶大人就含冤得雪了。” 由此,倒是让左大人瞳孔惊慌一亮,他知道尹默不会拿这种事来骗他,也更知摄政王在陛下面前的分量,当即知难而退,撤兵离去。 韶宛筠上了台阶,在门前的避雨处停步,转头对尹默道,“多谢尹公子。” 尹默瞧了韶宛筠一眼,唇畔微微一样,有数不尽的温柔,声音暖意如春,“要谢就谢家父吧,我不过是替家父跑一趟。” 韶宛筠此刻被雨淋湿,略显狼狈,但还是朝着他礼貌施礼,感激道,“小女替韶府上下感谢尹公子和尹大人了,此番恩德韶府一定铭记于心。” 尹默瞧着韶宛筠,笑意更深,似有几许爱慕之意,抓起马绳翻身上马,言道,“韶小姐被雨淋湿了,快回府换件衣裳吧,小心着凉。驾!” 而后,尹默扬起马鞭,驾马离去,大雨纷纷,马蹄溅飞雨水,那道帅气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夜里。 …… 此时,陵城郊外。 赶车的以宸忽然停了车,江醉瑶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撩开车帘时,发现玉赫直奔着马车跑来。 玉赫入了马车,马车继续前行,秦南弦问着:“后事都处理妥当了?” 玉赫点了点头。 对于刀疤女,已经死了的人,没有人会在意,可是晴儿那个姑娘,江醉瑶却是有些心有不安的问道:“那个孩子呢?” 玉赫回道:“已经交由皇城司的人押送回京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没能让江醉瑶安心,她多少有些担心那孩子。 玉赫似乎看出了什么,道了一句:“无关于我们任务的人和事,何必在意。” 马车一路向北,离京都越来越远,天气也越发严寒,冷的江醉瑶坐在马车里穿着厚厚的皮毛大氅都觉得不暖和。 冬日里赶路很是遭罪,就在人快熬不住的时候,终于到了一处城池——连城。 这是一处热闹的城市,以宸寻了一家客栈,在客栈住了五六日,一直没什么事情可做,直到傍晚以宸回来,退了房。 跟着以宸来到城内一处门面宅子,空荡荡的。 江醉瑶不知道以宸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以宸笑着回道:“以后,咱们就要在这连城常住了。” 众人顿时一惊,秦南弦不解道:“常住?什么意思?” 以宸却神秘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的身份不能暴露,对外就说是逃荒过来的,这门面我打算开个医馆,你和堇柠坐镇便可。”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到以宸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随即,以宸又笑道:“若是有人问起,便说南弦和堇柠是夫妻,我和玉赫是你们的表亲。” 这样的决定,让江醉瑶再也忍不住的发问道:“以宸,我们为什么要常住在连城?” “因为韶子卿也在这里。”,简单的一句回话,虽然没有表明太多,但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 用了大概七八天,药铺便收拾的差不多了,夜半时分,来过一个陌生男人,拉了一大马车的药材,听以宸说是皇城司的人,假扮的卖药商人,药材都是从京都拉来的。 第二天,药铺开张,有模有样的挂了匾额——善来药铺。 开张的第一天,城里的人看着这几个陌生人,心里怀着戒备,没人来药铺看病拿药。 江醉瑶站在柜台,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发髻之上只别了一根朴素的银簪子束着长发,与往日里的荣华判若两人。 而秦南弦则是坐在一张桌子前,他如今也是药铺里的把脉先生,身穿一身灰色长衫,坐在椅子上烤着火炉。 江醉瑶站在柜台里,看着秦南弦笑着,秦南弦见状问道:“你笑什么?” 江醉瑶言道:“看你这样子,怎么觉得和平时不一样?” 秦南弦紧了紧手里的暖手炉,淡笑着:“我从前还真想过,等以后老了,寻一处僻静之地,做个乡野郎中,也是惬意。” 这话不由让江醉瑶发笑:“乡野郎中岂不是屈才了?不如云游四处,做个神医也不错,看遍山河美景,那才叫惬意。” 秦南弦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不错。” 药铺子的门帘子遮着,门前走走停停的人倒是不少,左邻右舍的各式店铺也是热闹,但就偏偏自家的药铺子冷清的很。 江醉瑶也不介意,反正也没想靠店铺赚钱,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接下来的七八日,一直没有看到以宸和玉赫的影子,直到一日深夜,江醉瑶便听到有人敲门,惊得江醉瑶猛然起身,警惕的问了句:“是谁?” 紧接着,便是玉赫的回话:“堇柠,是我。” 江醉瑶赶紧起身将门打开,看着满面焦急的玉赫,江醉瑶惊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玉赫却皱着眉头道:“你快去看看以宸,他受了重伤。” 第212章 夜半的不安宁 江醉瑶赶紧穿了衣裳,见到以宸的时候,胳膊上不知被何利器划开了一条大口子,扔在地上的衣服沾满了鲜血,秦南弦正在为他包扎。 江醉瑶赶紧走进来担心的问着:“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秦南弦朝着玉赫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我能治好以宸的伤,你何必大半夜的叫醒她呢。” 玉赫站在那里担心的看着以宸不说话,以宸却笑着说道:“没事,就是皮外伤而已,没事的。” 江醉瑶走过去看了一眼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了,但还是能看出伤口很深,不免叹气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真的是很爱笑。” 以宸反而笑的更加热烈的道了句:“那要不我哭给你看?” 江醉瑶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玉赫却还是放心不下的问道:“他的伤真的没事吗?” 秦南弦回了句:“伤口虽深,但并不致命,好好养着就是了。” 玉赫担忧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江醉瑶本还想多问些关于伤口的事情,但看着以宸苍白的脸色,躺在床榻上已经疲乏的昏昏欲睡,她也不好打扰。 出了房门,江醉瑶方才发现玉赫的手受了伤,虽然不比以宸的伤口严重,但也不轻,忙道:“我给你包扎伤口吧。” 玉赫却摇了摇头:“这点小伤我自己处理便是,早点歇息吧。” 扔下这句话,玉赫便回了房。 这时,秦南弦在身边道了句:“以宸是为了救玉赫,才受的伤。” 江醉瑶这才知晓,怪不得玉赫那般担心。 随即,秦南弦又道:“他们出行这几日,好像查到了韶子卿的藏身之处。” 江醉瑶忙问道:“在哪儿?” 秦南弦回道:“以宸说,人就在连城,但藏得很深,并未见到人。” 以宸和玉赫的住在二楼,江醉瑶和秦南弦住在一楼,正下台阶的时候,忽闻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咣咣咣!咣咣!” 听声音的方向,是有人在敲药铺店面的门,虽隔着几道墙,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的很。 江醉瑶和秦南弦立马就警惕了起来,玉赫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从二楼飞下,三个人脸色各自带着警惕。 从后门入了铺子,月光之下,可以看到一个身影透过纸窗大声喊着:“有没有人!救命!救命啊!” 听声音,是很陌生的。 秦南弦上前几步,也是不敢靠近,问了句:“是谁?” 门外的声音焦急不已:“有人中毒快死了,劳烦让郎中去瞧瞧。” 秦南弦下意识的看了江醉瑶一眼,江醉瑶点了点头,秦南弦走上前打开了门,那一瞬间,玉赫下意识的将手扶在腰间的宝剑之上,准备一旦遭遇不测,便会大开杀戒。 推开门的那一刻,便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一脸焦急。 秦南弦看了看外面,并无什么异常,但也不敢将门开的太大,只留着缝隙的问着:“这么晚了,我们已经打烊了。” 那姑娘却死死的按住门的缝隙,生怕秦南弦会将门关死,急得不行:“这位先生,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她中了毒,人快不行了,人命关天等不得,劳您搭救一命,要多少银子都行。” 姑娘生怕秦南弦拒绝,另一只手掏出一锭银子道:“给,这是定金,无论先生能不能救我家小姐,这银子全是当您的辛苦钱,若是救了我家小姐,必定重金酬谢。” 看得出这姑娘急得不行,江醉瑶便道:“若真是如此,咱们便去看看,总也是一条性命。” 秦南弦想了想,接过那姑娘手里的银子,将门打开。 那姑娘一下子就踏过门槛,满脸带着慌张的喜色道:“多谢先生。” 秦南弦问道:“不知你家小姐中的是什么毒?” “砒霜。” 这可真是要命的剧毒,江醉瑶忙上前问道:“何时中的毒?” 姑娘赶忙回道:“也就个把时辰的事,劳烦先生快些去吧,若是晚了只怕……” 姑娘不敢往下说,一张脸满是惶恐。 眼下救人要紧,秦南弦和江醉瑶赶紧做准备,将所需的东西放进药箱,跟着姑娘边去了,玉赫放心不下,也跟着去了。 那姑娘是坐马车来的,一路狂奔,在一家酒楼停下,抬头一瞧,牌匾之上写着三个大字:如月轩。 不说是个小姐吗?怎么在酒楼? 也无暇去问,跟着姑娘入了酒楼,这么晚了,酒楼居然还在营业,而且热闹非凡,有好多客官,虽然桌上摆着各色菜肴,但大多数都不是来吃饭的,皆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各种弹唱女子,这地方倒不像是酒馆。 跟着姑娘穿过酒楼,入了后院,进了一间闺房,便看到一个貌美女子面如死灰的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 秦南弦赶紧上前把脉,道了句:“人还活着,还有的救。” 江醉瑶也赶紧上前打探,扒开眼皮看了看,随后又掰开了嘴看了看嗓子眼儿,赞同道:“还有些意识。” 这时,中毒的姑娘睁开了眼,看着眼前几个陌生的人,她想说什么,却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 随后,江醉瑶打开药箱,拿出一瓶早已备好的催吐盐水,让玉赫掰开了姑娘的嘴就往里面灌。 没一会儿,中毒的姑娘便开始连连呕吐,吐出来的黏液带着颜色,喷的哪里都是。 江醉瑶也不嫌弃,还要给她灌盐水,中毒的姑娘赶紧抬手推着江醉瑶的水碗,虚弱的说不出话,只能排斥的摇着头。 江醉瑶急道:“你必须要喝,若是如不干净,你便活不成了。” 可那难受剧痛的感觉让人生不如死,中毒的姑娘说什么也不愿配合。 江醉瑶索性来硬的,对玉赫道:“掰开她的嘴!” 玉赫上前便死死按住了她,腾出一只手掐开她的嘴巴,江醉瑶便往那姑娘的嘴里灌。 这个过程看着似乎残忍,却是在救人。 姑娘连连作呕,吐的人都丢了魂一般,直到吐出来的黏液眼色如水一般,江醉瑶这才作罢。 中毒的姑娘瘫在床榻上,呼呼直喘,看那样子,离死不远了似的。 第213章 感恩宴 秦南弦端着汤药走了进来,道了句:“她怎么样了?” 江醉瑶回道:“肚子里的脏东西清干净了。” 随后,秦南弦便将解药递过去,示意姑娘去喝,姑娘却拼了命的摇头道:“不要再灌我了,求你们了。” 秦南弦却执意道:“这是解药,喝了能救你命的,你若不喝,便只能等死。” 姑娘一听这话,才为之动容,将一碗汤药艰难的喝了下去,整个人难受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难受的嘤嘤的哼着。 秦南弦随后吩咐叫她们来的那个姑娘,言道:“解药连服三日,每日晨起服用,然后这药丸里的丹药每日睡前服下。” 姑娘认真的记下,江醉瑶和秦南弦还有玉赫便离开了。 江醉瑶回去就睡下了,等再睁眼的时候,就到了第二日的午时,吃了口饭,到了药铺前台,发现秦南弦正坐在药铺子里喝茶,见到她的时候,道了句:“好在我们这药铺冷清,若真是开店赚营生,你这个时辰起来,怕是要赔钱了。” 江醉瑶不免抿唇一笑道:“昨夜回来的太晚,所以起的就晚了。” 看了一眼外面车水马龙的街,店里冷清的一个人也没有,江醉瑶问了句:“一天都没人来抓药看病吗?” 秦南弦摇了摇头:“没有。” 关于这种事,是没有人会在意的。 等到了第四天,如月轩便派人来,说是救活的那个姑娘摆了宴,要请江醉瑶和秦南弦过去,二人本是不想去的,可婉拒了好几次,如月轩的人就是执意着不肯,便只好答应。 天黑关了门,以宸留下来养伤,玉赫跟着秦南弦和江醉瑶去了如月轩。 这次,去的是二楼最深处的包间,进去的时候,前些日子差点被毒害死的姑娘,此刻坐在屋子里,虽然活过来了,但还需要静养,当下脸色苍白着,少了几分精气神儿。 见到秦南弦和江醉瑶的时候,那姑娘忙是笑道:“救命恩人来了,快坐快坐。” 二人入了座,先开口的是秦南弦:“姑娘看着虽无精神,但并无性命之忧,养足一个月,便可痊愈,但切记要忌口,多以清淡为主。” 姑娘笑着点了点头,言道:“还不知两位恩人尊姓大名呢。” 秦南弦微微一笑:“我叫南弦,她叫堇柠。” 语毕,姑娘看向了江醉瑶,江醉瑶礼仪一笑,问着:“不知姑娘叫什么?” “小女是如月轩的歌女,姑娘唤我子琳便好。”,子琳的回答倒是让江醉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外面的确有很多吹拉弹唱的女子,看来子琳就是靠这个赚钱的。 子琳看了看秦南弦,又看了看江醉瑶,问道:“看着你们二位眼生,应是外地人吧?” 秦南弦点了点头:“嗯,逃荒到了这连城,也不会什么本事,自会给人把脉看病,便开了家药铺。” 这时,店小二进来上了菜,子琳还真是没虚礼,总共十八道菜,道道都是硬菜。 江醉瑶笑道:“真是让子琳姑娘破费了,这么多菜,怕是要浪费了。” 子琳无所谓道:“你们二位乃是我救命恩人,若无你们,今日我便不能坐在这里了,为了答谢二位恩德,定是要盛情款待的。” 如此,三个人便畅快的笑谈起来。 聊着聊着,子琳问道:“你们应是很亲近的人吧?” 江醉瑶没有开口,秦南弦言道:“这是我的夫人。” 子琳忙是提唇一笑:“果然,我一开始便猜你们是夫妻,没想到还真是。”,语毕,子琳看着二人,眼底略有暖意拂过:“真是让人羡慕。” 秦南弦疑惑问道:“羡慕什么?” “方才你说,你们是逃荒来的,途中定是艰辛吧?一直不离不弃,怎不让人羡慕?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爱侣始终不得善终。”,话到尾处,子琳的目光瞬间就黯淡了。 江醉瑶看出了子琳有什么心思,但初次见面,总是不好多问什么。 这时,子琳递出一锭大银子,道:“那日二位走的匆忙,还未结银子呢,您快收下。” 秦南弦一瞧,这是一张一百两的银子,便道:“姑娘,用不了这么多,您给我十两银子就行。” 子琳却执意方才秦南弦的面前,言道:“我听伺候我的丫鬟说了,跑了整条街也没人给她开门,若不是遇见你们,我那夜就没了性命,这银子您说什么也要收下。” 江醉瑶一看,一个卖唱的歌女,出手倒是大方,身边还有伺候她的丫鬟,看来在如月轩身份还不低。 江醉瑶便道:“子琳姑娘,您太客气了,咱们开药铺就是给人治病的,给您的用都是好药,但也不值一百两银子,您还是收回去吧。” 子琳却硬是把银子塞进秦南弦的手里,言道:“这银子你们说什么都要收下,你们能救我,我真的很感谢。” 这倒是让江醉瑶有些生疑,看了看秦南弦,他也显得有些犹豫。 子琳看二人这般表情,便道:“你们是外地人,来的时间短,在这连城,怕是没有哪家药铺敢给我看病,更何况我那日还是被毒害的。” 江醉瑶立马问道:“为什么?” 子琳敷衍一笑:“因为一个人的缘故,旁人都不想惹我这个麻烦精,所以那日丫鬟跑了那么久,也没人给她开门。” 既然如此,便是子琳不想说,江醉瑶也自然不会再去问,但至少知道,这个子琳也一定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歌女。 秦南弦这时开口道:“我多问一句,姑娘为何会被砒霜毒害?看您也不是想不开的人,难道说是有人害您?” 子琳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低眸思虑片刻,轻声道了句:“此事还没查清呢。” 这般遮遮掩掩,便是不想让江醉瑶和秦南弦知道,二人也不会再去问。 子琳抬起了头,看着站在门外的身影,道了句:“跟着你们来的那位公子,怎么不进来呢?” 既然子琳遮遮掩掩,江醉瑶也自然不会说实话道:“他怕生,很少与陌生人接触,在外面等我们就行。” 子琳眼底一转,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说了句:“我看他腰间带着剑,应是个习武之人吧?” 此话一出,江醉瑶和秦南弦便都不说话了,子琳也是识大体的人,便也不在深问。 第214章 韶子卿到底是好是坏 两方既各自怀着心思,聊的话明显就少了,秦南弦便道:“姑娘的身子应需多加休养,时辰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江醉瑶一听秦南弦这么说,赶紧就起了身。 子琳赶忙送他们二人出去,直到江醉瑶和秦南弦还有玉赫彻底除了如月轩,子琳都未曾离开包间,一桌子的残羹剩饭剩下了很多,无人收拾,子琳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 忽然,窗外从上而下闪出一道身影,竟是韶子卿! 他,怎么在这儿! 从窗子落进,看着子琳面无表情的冷漠道:“你做的很好,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子琳一脸的不服,可有不得不咬牙切齿的强忍着,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了他?” 韶子卿整个人照比从前清瘦了不少,但不变的,还是那种令人不可亲近的冷傲:“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他便可平安无事。” 子琳冷看着韶子卿,这个她只认识了不到十天的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但他到底是让她畏惧的。 韶子卿没有再多的话,转身便要离开,子琳赶紧喊着:“你至少也要让我见他一面,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韶子卿冷冷的瞥了子琳一眼,却一句话也不说话,踩上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一路瓦上飞驰,踏过不知多少房屋瓦砾,直至最后落在了一处不起眼的房屋停下,夜黑无人,韶子卿落到门前,推开了那道门。 这是一处简陋而窄小的屋子,从外面看起来像是寻常人家,所以并不惹人注目。 进了屋子,竟看到了一个不该待在这里的人,他就是赤嵘! 赤嵘还活着? 不是……不是死了吗? 赤嵘见韶子卿回来,赶紧起身道:“少爷,您回来了。” 韶子卿点了点头,赤嵘走到门边,警惕的看了看门外的四处,见并无人跟随,这才将门关上。 韶子卿疲累的坐在屋子里粗陋的木板床上,赤嵘上前问道:“少爷,可见到少夫人了?” 韶子卿只是沉闷的“嗯”了一声。 赤嵘好像问些什么,可见他情绪里含着不悦,也不敢再开口多问。 斜躺着的韶子卿,此刻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散,脑子里回荡着那一串串的画面,他当时站在屋顶之上,从瓦砾的缝隙里,那微弱的画面一瞬间被无限放大,放大…… 直到情绪再也绷不住了,韶子卿生恨道:“那个女人,居然说她和秦南弦是夫妻。” 这本是一句愤愤不平的自语,却让一旁的赤嵘不解道:“少爷,您说什么?” 韶子卿极其厌恶的紧了紧牙,直接跳开话题不想多言,道:“可寻到晴儿的下落了?” 赤嵘便回道:“已经被皇城司押入京城了。” 这样的消息,韶子卿却不显愤怒,他很是平静的回了句:“很好。” 很好? 韶子卿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赤嵘随即又道:“少爷,以宸可是一直在追查我们的下落,上次幸好有惊无险,以宸为了救玉赫您才得以逃脱,不然怕是麻烦了。” 韶子卿满面不屑道:“那个只会卖笑的贱男人,早就该死了,若不是……” 话到此处,韶子卿的声音戛然而止。 赤嵘却不识趣的道了句:“要不派人灭了他?” 听闻此话,韶子卿脸色骤然变得严峻起来,冷道:“他若死了,你来保护江醉瑶?” 赤嵘立马就不说话了,韶子卿深舒了口气:“那男人虽可恶,但如今还有点用,暂且留他一条狗命,等来日,我会亲手宰了他。”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叩门声很有节奏,赤嵘当即便知来者何人,赶紧瞧向韶子卿,韶子卿递了个眼色,赤嵘便过去将门打开。 随后,一张熟悉的面孔乍现,是宗渊。 宗渊踏过门槛走了进来,看着韶子卿的脸色含着复杂的情绪,但却未多说什么,道了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韶子卿依旧慵懒的斜躺着,动也不动的回了句:“这才几天,便等不及了?” 这样的回答,宗渊自然是不高兴的,冷道:“你应该知道,皇城司的人就在连城。” 韶子卿毫不在意的道了句:“就因为他们在,所以这件事才好办,你们可要看住了子轩的男人,若是没了他,这件事可就办砸了。” 宗渊阴郁的回道:“这个不劳你费心,只是当下时间不多,你要抓紧。” 韶子卿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对于宗渊,他似乎根本不放在眼里。 宗渊暗自紧了紧牙,冷道:“你要知道,没有皇城司,你现在就是埋进土的死尸。” 韶子卿余光瞥向宗渊,黝黑的冷漠如一道冷箭般:“所以你要我对皇城司感恩戴德?” 语毕,韶子卿唾弃冷笑的坐起身,又道:“转告庄主,若是心急,便让他另寻他人吧,我这条命他可以拿回去。” 如此硬气的话,让宗渊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处生闷气,一双眼睛含着怨艾的看着韶子卿。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良久,先开口的是宗渊:“我听说,江醉瑶也在连城。” 韶子卿的脸色不见一丝涟漪,问了句:“怎么?你对她感兴趣?若是如此,我便给你抓来。” 宗渊皱了皱眉头,韶子卿轻蔑道:“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们若是想抓,早就抓了吧?” 宗渊暗自赌气的紧了紧手指,他完全掌控不住韶子卿,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很不爽,但却又不能将韶子卿怎么样,这是最气的。 随即,韶子卿道了句:“那个女人,可是太后的心头肉,一旦动了,你知道会惹来何等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我们的行动不能暴露。” 宗渊却直接问了句:“我看你是不舍吧?” 如此一句,韶子卿骤然变色,道了句:“要不,我把她给你抓来?只是后果你自负。” 宗渊强忍着心头怒火,冷声道:“皇城司只给你十天时间,倘若不交出一个结果,你知道你的下场。” 扔下这句话,宗渊便愤然转身,推开门飒飒而去。 第215章 药铺爆满惹人疑 风刮的很急,雪花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从天而降。 这样的天气,街上的行人本该都是不见影子的,就别说是开门做生意了,可是药铺里却挤满了就诊的人,乌泱泱的凑成了一团。 秦南弦坐在老位置上,往日里闲的不行的他,今天已经不知道把过多少人的脉了,焦头烂额的忙得不行。 江醉瑶则是负责抓药,张张药单已经堆成了厚厚一叠,她已经忙不过来了。 前来抓药的人与江醉瑶说着话,可屋子里太吵,江醉瑶硬是听不见,扯着嗓子喊着问了好几遍,仍是没听清楚。 江醉瑶气得不行,大声喊道:“都安静一点!” 可屋子里的吵闹声已经将她的声音掩盖,没人听得见。 江醉瑶更是来气,索性站在椅子上,拿着秤药的秤砣瞧着秤面,“铛铛铛铛……” 这才引起了满屋子人的注意,江醉瑶随后大声喊道:“安静!安静!” 一声怒吼,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江醉瑶带着气儿的从椅子上下来,恼了一句:“都排好队,谁不排队便不给把脉瞧病,还有,说话的时候小点声,这是药铺,不是戏园子,说话都听不见,如何瞧病?” 来看病的人见江醉瑶是真动了怒,这才一个个的老实了。 忙了整整一天,等打烊的时候,屋子里还有好些人没瞧病呢,秦南弦和江醉瑶已经累的不行,只好让他们明日再来。 药铺门一关,江醉瑶赶紧倒了杯水一口饮下,疲累道:“累死我了,忙的我连水都顾不上喝。” 语毕,江醉瑶还闻了闻自己的手,一股子掺杂的草药味,很重。 秦南弦也是疲惫不堪的,清了清说了一天话的嗓子,发起了牢骚:“我这辈子给人瞧病的数量,都没有今日一天多。” 就在这时,玉赫从药铺后门走了进来,江醉瑶赶忙问道:“怎么样?可打探到了吗?” 玉赫点了点头:“是子琳传出的风声,现在整个连城都知道你们给她解了砒霜的毒,不仅如此,外面还说你们是外地来的神医,包治百病。” 江醉瑶更是不解了:“为什么?为什么子琳要将自己中毒的事情传出去呢?” 玉赫回道:“外面的风声是子琳误食了砒霜,并未透露是被人害的。” 仔细想想,从这几日开始,药铺便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来瞧病,一开始江醉瑶还未多想,直到今日药铺子塞满了人,江醉瑶才让玉赫去打听。 秦南弦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身,道了句:“我看那如月轩生意不错,宾客络绎不绝,子琳若是传出去什么,只怕整个连城都知道了。今日还有一些偏远地方的人过来瞧病,看来消息传的很远。” 江醉瑶想不通的问了句:“子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秦南弦眼底一沉:“不知道,但只怕是另有意图。” 想了好半天,江醉瑶仍是分析不出所以然来,他们与子琳是初次谋面,还救了她性命,她找不到理由。 玉赫这时说道:“要不我明日去问问那个子琳。” 江醉瑶立马摇头道:“你不必问,我就知道她要怎么说,定是会说为了报答我和秦南弦。” 这话虽在理,但瞧着今日这爆满的架势,子琳这“报答”未免有点过了。 三个人一商量,秦南弦便取了一个木牌过来,描粗了笔迹的清清楚楚写上几个字:既今日起,每日只诊五位患者。 第二日一早,江醉瑶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等她到了药铺前堂,便看到门口围堵着好些人,不满的言论此起彼伏。 “一天只看五个人?那我得排到何年何月?” “就是,这药铺有生意不做,有钱不赚,开药铺做什么?” 江醉瑶这时走到门前,道了句:“我这里是药铺,不是医馆,虽有把脉的先生,但也是以卖药为主,把脉先生昨日操劳,加上落雪天寒,难免染了风寒,所以昨日我们一商量,从今日起,以后谁要是看病便预约,每天只看五人。” 这样的一句话,立马引起抗议。 “不行,我家住城西,到这里要很远,可是等不得!” “家里还有染病的孩子,哪里能等啊!” 江醉瑶清了清嗓子,言道:“这连城又不止我这一家医馆,我昨日大概瞧了,都是些寻常病症,一般的医馆都能治,谁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便与我们说明,我们会考虑破格瞧病的。”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直接就入了柜台,彻底不理那些人了。 这是三个人合谋之下的决定,他们倒要看看,子琳传出这样的风波,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日、两日、三日……依旧是每日五个病人,五份药。 等到了第四日,一早看完了五个病人,正准备歇息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一个人急匆匆的往屋子里跑,玉赫立马拦下道:“看病需预约。” 大冬天的,男人却跑的满头大汗,一看就是急得不行,恳求着:“这位大哥,我家有人伤病快不行了!等不得啊!” 江醉瑶不免打量起那个人来,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裳,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下意识的看了秦南弦一眼,秦南弦此刻站起身,问了句:“不知是得了什么病?” 男人气喘吁吁的回道:“被人打伤了,人快不行了,就剩一口气了。” 江醉瑶走出柜台,道了句:“既是人命关天,那便把人带来。” 男人一惊:“这位姑娘,他都只剩一口气了,哪里能走的过来呢?” 江醉瑶立马回道:“药铺里有药,缺什么少什么也方便医治。” “姑娘,你们深更半夜都能去如月轩救人,为什么这次就不行呢?” 越是这样,便越让人起疑,为了保险起见,江醉瑶坚持道:“有你在这和我争论的功夫,人都带来了,你到底瞧不瞧病,不瞧我们就关门了。” 男人见江醉瑶态度如此决绝,无奈的皱了皱眉头,点头道:“那劳烦你们稍等,我想办法把人带来。” 扔下这句话,那男人便急匆匆的跑开了。 第216章 韶宛筠的婚事 京都,韶府。 深夜,韶宛筠睡得并不踏实,也可以说是一夜没怎么睡,她总是叫人盯着看看父亲回府了没有,直到黎明的太阳刚升起,下人就赶紧来禀报父亲从大牢回来了,韶宛筠更是迫不及待的穿衣就去了。 到了父亲的卧房,韶宛筠便瞧见父亲憔悴的样子,不过一日没见,平添了些许狼狈。 “父亲,你还好吗?”,韶宛筠担心的问着。 韶江舒缓一笑:“我一日一夜未归,定是让你担心了吧?” 韶宛筠点了点头:“女儿都担心死了,听到父亲关押大牢之时,吓得眼睛都黑了。” 韶江一阵欣慰,拍了拍韶宛筠的肩膀,言道:“还好,一切都是有惊无险,父亲现在已平安无事了。” 韶宛筠心生一阵后怕,眼下虽已转危为安,但昨夜惊魂仍旧未散:“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韶江很少对韶宛筠谈及朝堂之事哪怕是都到了这个时候,韶江仍旧只字不提,敷衍的回了句:“朝堂风云变幻莫测,你无需担心。” 这话让韶宛筠更是心急:“父亲都差点丧了命,这让女儿怎么不担心?父亲,陛下生性懦弱,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您为何还要为他卖命?” 这话也让韶江一时脸色凛冽:“不许口无遮拦,陛下是天子,岂能是你能轻薄的?” 韶宛筠不悦的抿了抿唇:“女儿只是实话实说,陛下分明知晓父亲何等忠心耿耿,岂是那些大臣所说的乱臣贼子?陛下非但没有保护父亲,反而将父亲打入大牢,这等懦弱性子,根本不值父亲为他卖命。” 韶江看着韶宛筠愤恨的模样,他只是无奈叹了口气:“陛下是不会杀我的,将我打入大牢只是权宜之计,百官弹劾为父,他也是为难。陛下早就想好如何救为父脱身,只是前几日摄政王入了宫,陛下便顺理成章的将为父放了出来。宛筠,是你说服的摄政王的儿子吧?” 提起那个让韶宛筠心灰意冷的男人,韶宛筠心口一紧,脸色显了几分淡漠,点了点头:“女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落难,实在无法,只好出此下策。” 当韶江听到韶宛筠口中的“下策”之时,便大概猜到了些什么,片刻间脑中已若有所思,但却没说破,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霍予初已经对为父说了娶你的心思,不知你是何心意?” 韶宛筠艰难的咬了咬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思来想去的,艰难的道了句:“父亲,我……我愿意。” 韶江蹙眉的点了点头:“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的婚事便是韶家头等大事。” 韶宛筠本想微微一笑让父亲安心,谁知这一笑甚是苦涩,凭谁看了都知道韶宛筠是不愿的:“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韶江看着韶宛筠这样子,深舒了口气:“宛筠,摄政王身份显贵,你嫁过去自是富贵一生。” 韶宛筠乖巧颔首:“女儿的婚事都听父亲的。” 韶江甚是欣慰,哪家父母都喜欢自己的孩子乖巧听话,他直接顺势言道:“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这几日父亲便把这件事定了。” 这话引得韶宛筠微微一惊:“父亲何必这么急?” 韶江眼底带了些浑浊:“你大哥不辞而别,也不知现在人在何处,你三哥今年也是要考取功名的,而且也要娶门亲事。” 韶宛筠试探的问了句:“父亲是担心女儿吗?” 韶江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也是想给你们安排个容身之所。为父年事已高,生死大可置之度外,但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苦,把你们都安顿好了,父亲哪怕是死了,也能安心了。” 韶宛筠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难受,她一时甚为担忧:“父亲,您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咱们韶家可不能没有您啊!” 韶江微微一笑,拍了拍韶宛筠的肩膀:“你且放心,父亲自有分寸。时辰不早了,你先退下吧。” 韶宛筠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让小厨房备了清粥小菜给父亲端过去,自己便忙去了。 回了卧房,韶宛筠一个人坐在榻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偷偷的抹了眼角的泪花。 她此刻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蝶衣,那个她一直心念的男人。 侍女推门走进来,看见韶宛筠落了泪,忙问着:“小姐,您怎么哭了?” 韶宛筠摇了摇头不肯说明,侍女猜忌道:“老爷如今已平安回府,您就不必担心了。” 这虽是喜事,但却赔上了江醉瑶一辈子的幸福。 她坐在那里,本不想说的她,还是说了:“我要嫁给霍予初了。” 侍女一惊:“小姐,这可是大事,您可不能犯糊涂啊。” “父亲已经同意了。”,韶宛筠声音婉凉的回着话,也是这样一句平淡的话,让侍女彻底一惊,她也知道,既是韶江点了头,那这婚事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侍女伺候韶宛筠这么多年,多少知道些她的心事,忙道:“可小姐对霍予初并无情意,这岂不是委屈了小姐?” 韶宛筠却冷清一笑:“除了蝶衣,嫁给谁对于我来说都是委屈。” “小姐怎么不对老爷说明心意,老爷那般宠您,未必不会同意。” “别再天真了,从前我也这样天真过,如今看来,真是笑话。”,韶宛筠自嘲冷清一笑,接着说道:“蝶衣那样的身份,父亲怎会同意呢?若是从前说倒是可以任性撒泼的闹一闹,现在怕是如何都不能说了。” “为什么?” “摄政王能出面救父亲出来,都是因霍予初的缘故。” “小姐,您可不能糊涂啊!这要是嫁了人,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还有选择吗?罢了,这样也好,对谁都好。” “可就是委屈了小姐。” “委屈?呵呵,在旁人眼里,我能嫁进摄政王府,便是我的福气,怎会委屈呢?罢了罢了,不想了,这样也好,对谁都好。” 韶宛筠重复着这样的话,脸上满是失落。 这场婚事,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一场交易。 第217章 可疑的伤者 连城。 等了好一阵子,方才嚷着救人命的男人,终于把人抬来了。 秦南弦和江醉瑶一看,伤者全身上下不见一丝血迹,可是却已奄奄一息,满是淤青的身体,可以看到数不清的针孔,应是被扎的。 江醉瑶赶忙问道:“他这伤是怎么弄的?” 男人紧了紧唇角,不敢说话。 秦南弦这时道了句:“他伤的太重了,而且还有内伤。” 江醉瑶上前查探,方才知晓,患者整个肋骨断裂,那地方的淤青是最重的,应该是被重击之下敲碎的,所以不受内伤才怪。 救人要紧,将男人抱进一间闲置的房间,秦南弦和江醉瑶走进去救人,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本想寻将他抬来的那个男人,可找了好半天也不见人。 直至玉赫买了晚饭回来,江醉瑶问道:“那个送病者过来的人呢?” 玉赫将买来的馄饨放在桌子上,道了句:“不见了。” 这话让人诧异,秦南弦惊问道:“不见了?去哪了?” 玉赫摇了摇头:“不知道,说是回去取东西,到现在也没回来。” 说完这句话,玉赫便入了后门走了。 江醉瑶站在原地,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哪有把人送过来扔下不管的道理。 一天,两天,整整两天,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人。 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好在伤者从昏迷中苏醒,虽然瘫痪在床,但至少是能说话的。 “这是哪儿?”,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伤者迷茫的问着,两眼发空的样子显得毫无精气神儿,他也不担忧,就那样淡淡的问着。 江醉瑶回道:“这是药铺,你受了伤,是我们救了你。” 伤者不再说话,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难道他就不再多问些什么吗? 秦南弦走上前,问道:“你是谁?” 伤者回了句:“我叫张子诺。” “你是哪里人?” “……” “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 “你家住在哪里?” “……” 秦南弦连连发问,可张子诺却闭口不答。 江醉瑶便道:“你若不愿说,我们也多问,但至少要告诉我你家在何处,等你病好了,我们好把你送回去。” 张子诺却死气沉沉的回了句:“我没有家,你们随便把我扔在一个地方,让我自生自灭吧。” 这样的回话,让江醉瑶泄了气。 本以为,他醒了也就有了着落,没想到竟是这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是以宸。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养伤,如今伤口虽还未愈合,但照比受伤那日,整个人好了许多。 他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对江醉瑶和秦南弦道:“你们两个出来。” 江醉瑶和秦南弦跟着以宸走了出去,已与往日,经常挂在以宸脸上的笑容,当下却一点也不见了,带着几分认真的道了句:“他不能留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江醉瑶似乎洞察到了什么,赶忙开口:“你知道他是谁?” 以宸淡淡点了点头:“他是庆国叛逃,庆国正重金悬赏抓他。” !! 此话一出,江醉瑶和秦南弦皆是一惊。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荣国?而且还送到了她们这里? 秦南弦立马抛出质疑:“你怎么会认识他?” 以宸转头看向秦南弦,眼底含着严肃和认真,下一刻终是一笑,道了句:“之前去庆国做任务的时候,见过。” 一听这话,江醉瑶忙问道:“那他是谁?” “他是庆国护国将军。”,以宸的回答,让江醉瑶惊的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方才张子诺不回答,他这样的身份,是不能轻易暴露的。 秦南弦立马问道:“既是护国将军,怎么就成了叛逃?” 以宸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此人我们不能留,这几日官府的兵马正在搜寻此人,若是再寻不见,只怕会挨家挨户的搜查。” 江醉瑶想了想,言道:“若是查到了,那我们将他送到官府绳之以法不就好了。” 以宸又摇了摇头:“他还有用,先不能抓。” 秦南弦有些急了:“你把话说清楚。” 外面寒风凛冽,几个人入了屋子,烤着炭火取暖。 以宸这才郑重其事的将事情说了个清楚:“他原是被韶子卿抓去的,身上的伤应该是受了重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送到我们这里来?” 这样的回答,让江醉瑶和秦南弦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必问,他们已经暴露了。 随后,以宸又道:“此人武功了得,是庆国出了名的武功高手,更是带兵打仗的好手,之前我知道的,是他对庆国忠心耿耿,但如今成了叛逃,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是不得而知的。” 此时,江醉瑶终于洞察到了以宸的心思,言道:“你的意思是说,要通过此人,查韶子卿?” 以宸点了点头:“没错,前些日子韶子卿带着太玄族的人,掠走皇城司的重犯,那个重犯也是叛逃。” 如此一句,让江醉瑶疑惑不已,韶子卿为什么要叛逃者?他要做什么? 但这都不是当下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该如何处置张子诺。 几个人沉默了好半天,秦南弦打破了沉静:“韶子卿,他到底要干什么。” 江醉瑶看向他,秦南弦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与秦南弦曾经是好友,看着韶子卿在邪路上越走越远,他已是无力。 “他这样的人,和这些叛逃有什么区别。”,以宸的话又让所有人沉默了。 在场的三个人,也就只有以宸是与韶子卿毫无瓜葛的。 江醉瑶看着以宸的面容,他应该还不知道韶子卿的身份,所以才会这样说。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难道韶子卿真的背叛朝廷了吗?这天下谁都可以背叛,唯有他韶子卿不可以,他可是皇帝的儿子啊! 愁苦的思绪凝结在脑子里良久,烦躁的让人不想再去深思,江醉瑶便道:“那我们也总不能把人丢在大街上不管吧?” 以宸点了点头:“当然,我们要送他去一个地方。” 第218章 鄙国 深夜,几个人坐着马车出了城,彻底弃了那间药铺。 以宸的胳膊不方便,驾车的换成了玉赫,他们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张子诺躺在里面,剩下的人则是坐着。 “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张子诺虚弱的问着。 回答的人是以宸:“带你去一个可以获得自由的地方。” 张子诺眼底立马露出一丝轻蔑,似乎根本就不相信以宸的话。 这时,秦南弦极其认真的道了句:“你见过韶子卿吗?” 张子诺看了看秦南弦,犹豫着要不要说,沉默了好半天,吐出一句:“他是个禽兽不如的恶人!” 话语里愤恨的情绪很明显,以至于张子诺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江醉瑶立马问道:“他为什么抓你?” 张子诺却不回答了,以宸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马车一路向北,跑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他们已经出了荣国,一路颠簸之下,到了一处小国——鄙国。 这是一处大国之间接壤的小国,因大国之间纷争不断,所以这里是不太平的。 “我们到了。”,玉赫在外面回了句。 江醉瑶撩开车帘看了看,城门之下连个哨兵都没有,而且并未见有人出入城门,静悄悄的样子让人觉得压抑。 以宸这时说道:“入城以后,千万别走丢了,这里很乱。” 江醉瑶疑惑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可以让张子诺获得自由的地方?” 以宸点了点头,言道:“这个国家很小,小到也就如荣朝两三座城池那么大,但却无人统治。” 这更是让人匪夷所思,蹙眉道:“怎么可能?国家不论大小,也总该有统治者才对啊。” 秦南弦这时说道:“这地方夹在荣国和庆国之间,两国一直纷争不断,这里就成了战场,这样国力孱弱的国家,战火之下终被瓦解。只是这些年两国并无战役,这地方才算安静了一段日子,只是皇家不复存在。” 以宸点头附和道:“没错,倒也想有人起义统治,但都失败了。” 江醉瑶好奇问道:“为什么?” 以宸回道:“这里是各国叛逃的容身之地,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你觉得叛逃会甘愿受人管制吗?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这世间不乏武功强者,一个人可以对战百人,有这样的人存在,这地方早就乱作一团了。” 至此,江醉瑶才算明白,这哪里是国家,说白了就是一处荒凉之地,内忧外患。 以宸撩开车帘,对玉赫道:“入城吧。” 马车轮子转动,一路畅通无阻,街上可以看到有很多流浪者,还有很多闲散的人,站在街上个个警惕,每个人的身上都携带着武器,半点百姓的模样也没有。 江醉瑶放下车帘不再去看,马车暂时停在一处毕竟的地方,以宸和秦南弦出去找可以容身的地方,玉赫留下来。 午时一过,两个人才回来,这次换做秦南弦驾车,来到一处老宅子,这地方粗陋的很,房子也很破旧,看样子怎也有几十年了,但租金可不便宜,一个月二十两银子。 以宸这时很是认真的说道:“这地方不比荣国,处处暗藏危机,一定要小心,玉赫,你负责看守张子诺,咱们静观其变就是。” 租来的房子里除了桌椅板凳什么也没有,以宸便护着江醉瑶去街上买些日常所需的用品。 出去的路上,江醉瑶的脸上遮着纱,好些看到他们眼生的人,都要多看几眼,目光里聚集着警惕。 江醉瑶也不敢多看,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往前走。 买了几件东西下来,才知道这里的东西真的很贵,是京都物价的几倍,他们也没打算在这里常住,只买了五六件东西,就花了三四两银子。 往回走的路上,看着街上打扮各异的人,每个人都显得不是那么友好。 回了住所,几个人吃着江醉瑶买回来的东西,一直不肯开口多说话的张子诺,忽然主动问了句:“这里也有你们皇城司的人吧?” 这样的问话,让四个人脸色立马拘谨了不少,看来他们的身份果然暴露了。 张子诺见四个人不说话,又道:“你们也应该听说了,庆国丢失国玺,如今就在这鄙国里。” 江醉瑶一听这话,当即一惊。 国玺丢失? 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国玺那么重要的东西,定是要妥善保管,怎么会丢呢? 这时,张子诺又道:“为钱也好,为利也好,很多人都想要那宝贝,所以如今鄙国很热闹,你们可要小心了。” 这言外之意在场的四个人都听得明白,张子诺曾经可是庆国的护国将军,他们带着他入了城,自然是惹人注目的。 这时,秦南弦开了口:“我们对国玺没兴趣。” 张子诺冷笑道:“旁人可不这么认为,你们对朝廷可真是忠心,命都不要了吗?我劝你们一句,把我扔在这就赶紧走,不然会惹来麻烦。” 四个人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面面相觑的坐在那里。 随后,张子诺又道:“但想离开这里,可是不容易,这地方,可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没点本事,怕是很难脱身。” 面对平日里不爱言语的张子诺,今天忽然说了这么多的话,江醉瑶不由看向了他。 张子诺此刻目光也正好落在江醉瑶的身上,眼底一冷,道了句:“更何况,你们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便更是累赘了。” “累赘”一词出现的时候,让江醉瑶的心不由一紧,这是她最在意的。 四个人谁都不理他,可张子诺却偏偏继续说道:“你们不要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不出三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的存在,你们也会成为眼中钉。” 以宸这时开口道:“我们将你送到这地方,你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张子诺则道:“所以我才会告诉你们这些。” 以宸朝着张子诺微微一笑:“多谢好意,但这些都不是你该担心的,好好养你的伤,日后你受苦的日子还长着呢。” 如此一句,终是让张子诺闭了嘴,收回目光,躺在床榻上。 第219章 偶见晴儿 几日下来,几个人一直窝在宅子里,看似平静无恙,但以宸和玉赫说,他们的宅子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天白日,江醉瑶照旧跟着以宸出去买吃的,在包子路边摊的时候,她正等着拿包子,不经意的转头,忽然瞧见了什么。 只见三五个男人,将一个小姑娘五花大绑起来,她的手臂也被绳索套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扯出长长的一条绳子,被人牵着走。 街上的人瞧着,却没有人敢管,一个个见怪不怪的样子。 江醉瑶整个人都慌了,因为那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晴儿! 她不是已经皇城司押送回京了吗?怎么在这儿? 面纱之下的江醉瑶,脸色已是极为慌乱,急切之下,顾不得的想唤出晴儿的名字,却被身旁的以宸拦下:“别喊她!” 看来,以宸也发现了。 江醉瑶目光焦灼的看着以宸,以宸却是一脸平静。 直至晴儿从眼前被人牵走,江醉瑶几度想上前阻拦,可她的一只手却被以宸钳住。 回了宅子,江醉瑶彻底忍不住了,质问着:“以宸,你为什么不救她?” 以宸却不慌不忙的坐下,道了句:“这里是鄙国,不能轻举妄动。” 一旁不知情的秦南弦忙问:“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晴儿了!她被好几个人绑着。”,江醉瑶急切切的说着,也让秦南弦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说那个小女孩?怎么会?她不是被押送回京了吗?” 所有人都揣着疑惑,他们的任务无关这晴儿,晴儿只是个意外,所以当时把人交到皇城司手里,便没有再去过问,如今看来,必是出了什么岔子。 静默了一段时间,数江醉瑶的脸色是最焦灼的,终是道了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秦南弦眉头一紧:“怎么了?” 江醉瑶便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晴儿带到这里?又为什么在我面前明目张胆的走过去?这太过引人注目了。” 玉赫啃着包子,思索了很久,终于说了话:“那女孩曾被韶子卿掠去,一定不是普通姑娘。” 这时,床榻上的张子诺开了口:“你们说的,可是那个可以治愈百病的丫头?” 众人立马惊异看向张子诺,他怎么知道这件事? 张子诺冷笑道:“你们不必这么看着我,那丫头可是个宝贝,如今谁不知道?” 江醉瑶赶紧走过去,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张子诺平躺在床榻上,如今的他还不能行动自如,只是淡淡道:“原本倒也没人知道这丫头,自打韶子卿叛国之后,他得以起死回生就是得了这丫头的帮助,这才传出风声。” 这么说,消息是从韶子卿那里传出来的? 江醉瑶暗自紧了紧牙根,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必然和韶子卿有关! 瞧向身后的三个男人,他们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半天,以宸翘起唇角一笑:“呵呵,有意思。” “怎么了?”,秦南弦问着。 以宸解释道:“从头至尾,我们都被韶子卿牵着鼻子走,若我没猜错,如今韶子卿也一定在鄙国。” 这种笃定的猜测却拿不出丝毫证据的感觉,让江醉瑶很烦躁,她一时气道:“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以宸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道:“既如此,那就只能从那丫头身上下手了,寻到那丫头,或许就能找到韶子卿。” 几个人填饱了肚子,玉赫留下来看守张子诺,以宸便带着秦南弦和江醉瑶出了门。 穿过好几条街,来到一家装潢华丽的店面,可这家店没有招牌,大门紧闭,街上明显不比江醉瑶见过的人多,可以说是几乎看不到人。 江醉瑶立马感觉到了诡异,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以宸言道:“这里是鄙国有名的店面,里面的老板是土生土长鄙国人,若是问他,必然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秦南弦似乎还没听懂,问道:“为什么他会知道?” 以宸又道:“他开的这家店,也是黑店,各种见不得光的禁品都会送到这里售卖,所以这老板人脉很广。” 话不多说,三个人上了台阶,以宸推开了门。 “叮铃……”,一声铃铛响起,几个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厅,两旁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奇珍异宝,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走了出来,个子很矮,看到三个人,也不问来路,笑道:“不知三位客官要买什么?” 三个人站在门边,以宸开口回道:“我们不买东西,来打听一件事。” 此话一出,老板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收起笑意带着不悦道:“我这店里可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从哪来滚哪去!” 如此嚣张的回话,让三个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本想开口回话的时候,忽闻一阵巨响,只见从天棚之下落下一道石墙,速度极快,看样子是要将江醉瑶他们三个人挡在外面。 眼瞧着石墙马上就要落地,那一瞬间,江醉瑶一个冲动,冲了过去。 “堇柠!”,以宸大喝一声,本想阻拦,可而却为时已晚,“轰隆”一声,石墙已落在地上。 老板阴冷一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醉瑶看了一眼身后堵得死死的石墙,她竟没想到这店里还有这样的机关,方才是自己一时冲动,如今闯了进来,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想打听一些消息。” 老板不屑的看着江醉瑶,冷道:“我这里只卖东西不卖消息,既然你硬闯,那就比怪我不客气,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便冲出来两个壮汉,足有二三百斤的强壮大胖子,恶狠狠的盯着江醉瑶。 江醉瑶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怒道:“老板,你这又是何必?” 老板却一句话也不回,摆了个手势,两个壮汉就冲了上来! 江醉瑶哪里是两个大胖子的对手,眼瞧着自己就要吃亏的时候,她赶紧从腰包里拿出一瓶药剂,摔在地上。 “啪嚓”一声,药剂坠地而碎,之后便看到燃起一阵红烟,随后便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第220章 打探消息 “啊!啊!啊!”,三声惨叫,三个大胖子还没出招,就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江醉瑶赶紧掏出一粒药丸含在嘴里。 柜台里的老板此刻早已惊讶的面容恐惧,吸入气体的那一刻,他赶紧捂住了鼻子,可是却为时已晚,整个人只觉头晕目眩,身子撑不住的倒下,硬撑着柜台一阵想吐。 江醉瑶直径坐过去,完好无损的样子让老板很是惊讶,他艰难的问道:“为什么你没事?” 江醉瑶回了句:“这是我研制的毒药,我怎会没解药?” “快!快给我解药!”,惜命的老板大声的喊着,吓得半死。 江醉瑶却不慌不忙的问道:“那你可答应告诉我想知道的?” “我答应!我答应!”,怕死的老板此刻已别无选择,江醉瑶看了一眼身后堵的死死墙,道了句:“让我的朋友进来。” 老板赶忙扭动柜台里的机关,石墙上升拉开,秦南弦和以宸赶紧冲了进来,见江醉瑶平安无事,地上还躺着三个壮汉,他们都惊了,不敢相信江醉瑶赤手空拳的居然放倒了他们。 门外的风吹进来,吹散了毒气,可秦南弦还是闻到了味道,这是他第一次闻见化学药品,皱了皱眉头,虽没有问,但也猜到这是江醉瑶放倒几个大汉的关键所在。 老板此刻只觉身体止不住的往下滑,艰难的说着:“给我……给我解药。” 江醉瑶从腰包里拿出一粒胶囊递给老板,老板看也不看的就塞进了嘴里,连水都顾不上喝,生拉拉的就将胶囊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老板果然缓了过来,可人虚弱不少,坐在柜台里。 江醉瑶便道:“不出一个时辰,你的身体便能恢复,现在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吗?” 老板此刻已知站在眼前的并非简单人,连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如此难缠,更何况是他身边的两个男人,所以老板服软道:“你们要问什么?” 以宸上前一步道:“我想打听一个女孩儿。” 老板立马问道:“可是那个能包治百病的丫头?” 无需报上名来,老板便知以宸问的是谁,可见晴儿如今在鄙国是何等的知名度。 以宸点了点头,言道:“我想知道她人在哪。” 老板皱了皱眉头:“你们问错人了,我不知道。” 江醉瑶当即脸色一冷,吓得老板紧张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些关于她的事情。” “说!”,江醉瑶大喝一声,已经没了耐性。 老板赶忙道:“这姑娘是庆国人,好像和丢失的国玺也有关系,听道上人说,这姑娘得了一种病,是来鄙国治病的。” 这话让秦南弦当即质疑道:“不说那姑娘包治百病吗?” 老板道:“她自身的病若是能治,哪里能拖到今日?如今庆国的国玺和这姑娘,可是吃手可热的东西,谁若能拿到手,便能卖个好价钱。” 这些不是江醉瑶关心的,江醉瑶当即问道:“那丫头来这里找谁治病?” “寒先生。”,老板的回答,让以宸为之动容。 随后,以宸问道:“可是庆国的国玺在何处?” 老板似乎有什么顾虑,不过还是开了口:“听说在寒先生手里,但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以宸洞察着老板的神色,看他有没有说谎,老板坚定的重复着:“我说的都是真的,听说是寒先生高价买来的,第二天那个卖给他的人就死了,银子也被偷走了。” 以宸这时舒了口气,道了句:“我们走吧。” 江醉瑶这时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算是给老板的好处费,三个人便离开的店铺。 回了宅子,商讨之下,三人决定,去见那个寒先生。 傍晚,寒先生宅子的门外,三个人蹲在树下,守株待兔。 夜黑之时,果然见一辆马车从远处跑来,随后便看到晴儿被人绑着入了寒先生的宅子。 三个人就在宅子外守了一夜,哪怕天气严寒,都不曾离开。 到了第二天,只见带着晴儿的那些人出来,却不见晴儿出来,三个人正商量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宅子的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女人,朝他们的方向喊道:“寒先生请三位进去说话。” 江醉瑶一惊,原来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三个人也没迟疑,入了宅子。 见到了寒先生,他身穿一件锦缎袄衫,样貌三十出头,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姿态闲雅,瞳仁灵动,似水晶珠一般。 寒先生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以宸的身上,笑着道了句:“多年不见,恩人别来无恙。” 江醉瑶看了看寒先生,又看看以宸,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认识。 以宸露出往日暖阳般的笑容,回道:“寒先生也别来无恙吧。” 寒先生随后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坐吧。” 三人入了座,寒先生开门见山的道了句:“你也想要那个丫头吗?” 以宸摇了摇头,寒先生好奇的皱了皱眉头:“哦?你不会是来探望我的吧?” 以宸又是一笑:“只是想通过那个丫头寻找一个人。” 寒先生微微点了点头:“那丫头如今在我这里治病,你若想寻,大可去寻。” “那姑娘得了什么病?”,江醉瑶好奇的问着,可寒先生面对江醉瑶这个陌生人,目光里含着警惕,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如此,江醉瑶便知道,寒先生是看在以宸的情面上才放他们进来,不然发现有人在门外守着,他必然是不容的。 这时,以宸问道:“是什么人将那丫头带来的?” 寒先生淡淡的道了句:“你想知道的我不能说,但你可以去查,你今日来我这里,只是来探望我的。”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寒先生什么都不会说,但也不会阻拦以宸去追查,在他看来,以宸就是来探望他的,至于以宸接下来做什么,寒先生不会去管。 所以这时,寒先生起了身,言道:“恩人涉险来探望我,便在我这里住上几日吧,我会好生招待。” 随后,寒先生便出去了。 第221章 秦南弦的思虑 寒先生这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人了。 秦南弦问道:“他为什么叫你恩人?” 以宸回道:“数年前,我来鄙国执行任务,顺手救了寒先生性命,他欠我一个人情。” 怪不得以宸会对鄙国如此了解,原来他来过。 所谓救命之恩大过天,所以寒先生才会让以宸这么做。 以宸这时道:“眼下只能在这里住着,静观其变。” 整整过了五天,终于发现有人来探望晴儿,以宸前去查探,片刻功夫就回来了,进了屋子就说道:“韶子卿来了。” 当那个人名冒出来的时候,江醉瑶和秦南弦的脸色为之一颤。 秦南弦赶忙问道:“他可知道我们在这里?” 以宸回道:“他若知道,便不会来了,这里是鄙国,韶子卿还做不到安插眼线看守寒先生。” 秦南弦赶忙站起身,焦急的样子很想快点见到韶子卿,但下一刻却看向了江醉瑶,言道:“你要去吗?” 江醉瑶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以宸则道:“不能让韶子卿知道我们在这里,你们暂且等着,我独自前去查探,看韶子卿待会儿出了宅子会去哪里,他在哪里藏身。” 秦南弦面带失落的坐下。 以宸离开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江醉瑶不说话,秦南弦也不说话,两个人各有所思的坐在那里。 良久,先开口说话的是秦南弦:“你担心他吗?” 江醉瑶没想到秦南弦会这么问,意外的看着他,紧了紧唇角:“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脸上的表情,十分专注,直到笃定的那一刻,秦南弦道:“你到底还是在意他的。” 江醉瑶矢口否认:“我为什么要在意他?我只是恨他。” 秦南弦面露轻笑:“你就算再恨,他也是你孩子的父亲,不是吗?”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彻底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江醉瑶才开口道:“他是死是活我皆不在意,我只是在执行皇城司的任务。” 屋子的炭火烧得正旺,可秦南弦还是往火盆里填着炭火,言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陛下都不会杀他,这个你也是知道的。” 话里的暗示江醉瑶听得清清楚楚,她急躁的回了句:“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若是可以,我倒是不想趟这摊浑水,不想与他有半点瓜葛。” “可你终究与他撇不清,你的娘家不会同意你们和离,韶家也不会同意,太后更不会同意。”,秦南弦说这话的时候,话语里尽是失落。 江醉瑶不想再去纠结这些,厌烦的道了句:“我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早点回去。” 秦南弦拿着火钳子拨弄着炭火,热火烤的他双颊微红,他却满不在意,心里装着的都是江醉瑶,道了句:“你知道皇城司为什么要你来查韶子卿吗?” 这个问题江醉瑶也曾想过,但她却寻不出答案,故此便问道:“为什么?” 秦南弦冷然一笑:“因为你是可以将韶子卿从邪路拉回正道的人,也是最名正言顺的人。” 话音一落,江醉瑶当即一惊。 她?她要将韶子卿拉回正道? 江醉瑶心底泛起冷笑,为什么是她?她那么恨他,她怎有心情将他拉回正道,他死不死与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此刻,秦南弦将火钳子丢在地上,一脸失望道:“而我,这个所谓韶子卿的多年好友,也不过是皇家监视韶子卿的一双眼睛罢了。”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心底泛起涟漪,看着秦南弦那张失望又无助的面容,道了句:“你既是他的朋友,便有这个资格。” 秦南弦却摇了摇头:“醉瑶,我与你是不同的。” 江醉瑶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南弦泄了气的坐在椅子上,极尽寞落道:“我在皇城司根本不需要起化名,因为我的身份天下人皆知,人人都知道我是太后的侄子,所以我不会在皇城司久留,恐怕执行了这一次任务,我就要离开了吧。” 这种事情,江醉瑶从来都没有想过,言道:“我是韶家儿媳,这也是人尽皆知的,虽然我有化名,但天长日久,身份也是瞒不住的。” 秦南弦摇了摇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太后来说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随即,秦南弦瞧向江醉瑶,面容认真道:“你的存在,对于太后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而我,终有一日会被太后所弃。” “不会的!你怎么说也是太后的侄儿,有这层亲情在,太后怎会弃了你?”,江醉瑶安抚着,可这样的话,却让秦南弦失声冷笑。 秦南弦面容含着数不尽的冷清,言道:“我只是太后母亲夫家的亲戚罢了,太后的母亲已与太玄族决裂,太后与我能有什么亲情?不过就是因我有一手医术罢了,我原本想着,只要我能完成太后毕生心愿,我便能依附太后身边得以保全自己,可我苦行这么多年的医术,却半点也帮不上太后。” 江醉瑶知道秦南弦指的是拿什么,那座医学大厦,里面都是二十一世纪的先进医学技术,尽管秦南弦手握高超医术,但也只是仅限于古代的中医,根本就使不上力。 虽然明白这一点,江醉瑶还是安抚道:“我可以教你啊,等你以后学会了,自然能为太后所用。” 秦南弦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我已经感觉到了,太后对我,已经不似从前那般需要了,若不是太后如今年老,需要用我的药续命保养,或许早就弃了我吧。” “秦南弦,你今天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是不是太后与你说了什么?”,江醉瑶质疑着,猜忌着。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的脸,认真一笑:“醉瑶,我与你一样,都是与命运无法抗争的人,担负着不愿背负的命运,艰难的活着。” 这样的话,不由让江醉瑶心头一酸,她似乎找到了同类,那种久违的孤独感,忽然找到同类,她能感同身受他的艰难。 只是劝慰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说,想了好久,道了句:“秦南弦,不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的,你是我最好的知己。” 这样的话,多多少少暖了秦南弦的心,他发自肺腑的笑了笑:“醉瑶,谢谢你。” 一句简单的“谢谢”,包含了秦南弦太多的情感,而这种情感,却是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第222章 掠夺 直到夜半,江醉瑶忽闻窗边传来秦南弦的呼唤,她赶紧穿好了衣裳出了屋子,跟着秦南弦到了他的卧房,发现以宸回来了。 以宸脸上带着疲惫,偶然间,江醉瑶发现他的鞋上满是黄泥,像是去了肮脏之地一样。 “韶子卿的藏身之处,我已经找到了。”,以宸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是认真的。 秦南弦急切切的问着:“在哪?” 以宸回道:“离这里很远,是一处荒地。” 秦南弦忙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趁着还未打草惊蛇之前,赶紧上报皇城司,把人抓回来。” 以宸却蹙眉道:“那里人手很多,我能独善其身不被发现的回来,实属不易,仅凭我们几个人,是不够的。” “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增援,鄙国有皇城司的办事处,我自会上报此事,再做定夺。” 江醉瑶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却是一言不发,他看得出秦南弦很想把韶子卿找回来,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三个人除了寒先生的住所,临走的时候,寒先生给以宸留了一句话:“人情算是我还你了,日后便不要再来我这里了。” 以宸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以宸说道:“今日之事,若是被人发现,寒先生必然自身难保,他这是赌上性命帮了我一次。” 以宸和寒先生之间的故事,江醉瑶不感兴趣,也没有多问。 等回到宅子的时候,却出了变数。 张子诺不见了! 玉赫也受了重伤,说是三个人走后,昨日夜黑出现几个高手,打伤了玉赫,将张子诺掠走。 为玉赫疗伤之后,他已是不能行动自如,这是雪上加霜的消息。 到底是何人掠走了张子诺,如今并不得知,以宸赶紧出门去上报皇城司,屋子里便只有秦南弦和江醉瑶。 看着躺在床榻上因伤痛折磨的玉赫,江醉瑶很是揪心,叹了一句:“如今该如何是好呢?” 秦南弦安抚道:“皇城司自有定夺,你无需担心。” 不担心是假的,在这人生地不熟又暗藏危机的鄙国,江醉瑶每时每刻都是不安的。 一路走来,离京都越来越远,他们一直追随着韶子卿的脚步,可是却一直没有结果。 她真的希望这一次可以顺利活捉韶子卿,将这不情愿的任务彻底结束。 就在这时,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巨响,好似有人硬闯宅门一般。 巨大声响让屋子里的人大吃一惊,秦南弦率先起身推开门,只见本就小小的院落里,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骨骼精装,手握利剑,面带杀气,怒目紧盯着秦南弦。 “你们是谁?”,秦南弦惊问道。 两个男人却对秦南弦毫无兴趣,举剑硬闯进屋内,当他们看到江醉瑶面带惊色的站在榻边,直奔着他就去了。 “住手!”,秦南弦大喝一声,上前便要阻止二人。 可毫无武功傍身的秦南弦哪里是这二人的对手,其中一人仅仅抬手运气之下,拍打在秦南弦的胸口之上,秦南弦便直接被打飞出去好远,倒在地上痛苦的吐出一口鲜血。 江醉瑶见状大喊一声:“秦南弦!” 秦南弦此刻顾不得自己,他还想起身去护江醉瑶,可是胸腔之内五脏六腑剧痛之下,他已起不来身。 其中一个男人,抓住江醉瑶的手臂就要往外拉,江醉瑶死死抓住床榻,扯着力量吼道:“放开我!” 可她的力气对于男人来说,太小了,男人稍一用力,她就被扯了出去,眼瞧着就要被掠走之时,床榻上的玉赫道了句:“放开他!” 受伤的玉赫从床榻起了身,重伤之下整个人摇摇欲坠,可还是硬撑着站在那里,手握利剑,恶狠狠的看着要掠走江醉瑶的人。 可那两个男人却根本不理会他,势必要江醉瑶掠走,而且很急。 玉赫握紧手中利剑,纵身一跃挡在二人身前,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怒出一声:“想抓走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两个男人也发现了玉赫有伤在身,所以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抓着江醉瑶的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另一个男人举剑朝着玉赫杀去。 厮杀瞬间在小小的屋子里炸开,男人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朝着玉赫杀去。 男人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玉赫丝毫不惧,持剑杀去。 双方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男人每一次出招,都被玉赫轻巧躲过,从地面杀到房梁,丝毫没有伤到玉赫,他如今还是有伤在身,若是无伤,早已将这男人拿下。 两人的打斗极快,让人眼睛都跟不上,趁此时机,江醉瑶也不能坐以待毙,见挟持她的男人一直在看玉赫,自己便偷偷将手伸进腰包,拿出一个球状纸袋,速速就扣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啊!”,挟持江醉瑶的男人大吼一声,疼得他练练惨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男人一只手捂着眼睛,疼的脑子都快炸开了,江醉瑶趁此空挡,一口就恶狠狠的咬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啊!”,又一声惨叫响起,疼的男人立马松开了江醉瑶的手。 江醉瑶得了自由,赶紧去扶躺在地上的秦南弦,也来不及问他的伤势,拉着他喊道:“快跑!” 可秦南弦内伤过重,推开江醉瑶的手喊着:“别管我!你快跑!” 屋子里的场面极度混乱,房梁上玉赫正在与人厮杀,地上那个男人疼的已经不能自己,死死的捂着自己的眼睛,已无暇去抓江醉瑶,而江醉瑶又不能舍下秦南弦和玉赫不管。 就在这时,忽闻“哄”的一声,一具尸体从房梁上坠落。 玉赫赢了,他杀了那个男人。 只是玉赫也情况不妙,本就受伤的他,运气厮杀之下,伤口已经崩开,血流不止,他残留着最后一口气落下地面,倒在地上。 “玉赫!”,江醉瑶大吼一声,赶紧跑过去一看,玉赫血流不止,情况危急。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第223章 再见韶子卿 无论如何,此地不能久留。 江醉瑶大声喊着:“快离开这儿!快点!” 不管秦南弦是疼的起不来身,还是玉赫血流不止的走不了路,此时此刻,都必须要撑着最后一口气逃离这里。 只是,这最后的一线希望,也在一阵冷声中泯灭。 庭院里,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衫的男人道了句:“你们两个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吗?” 江醉瑶闻声瞧去,又是一个陌生男人,只是这个男人的气场与那两个大不相同。 男人走进屋子,看着死在地上的那个人,满不在乎的烦躁皱了皱眉头,对瞎了眼的男人道:“你是跟我回去,还是想死在这里?” 瞎了眼的男人此刻疼的早已神志不清,那可是江醉瑶亲自调制的毒药,哪里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男人见瞎了眼的男人也不中用,紧了紧牙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抬手一挥,匕首快而准的插进的瞎眼男的喉咙之中,瞎眼男甚至连痛苦的叫声都来不及喊,当场倒地毙命。 面对这样无情可怕的男人,江醉瑶慌乱的后退几步,道了句:“你是谁?” 男人不理她,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玉赫和秦南弦,已无任何威胁,他随后便朝着江醉瑶走去。 江醉瑶又将手伸进腰包,想要做反抗,可这一次的对手,已不是那般好对付。 “唰”的一声,那个男人瞬间就窜到了江醉瑶的面前,速度快的惊人,抬手就钳住了江醉瑶伸进腰包的手,冷道:“同样的招式,对我是无用的。” 江醉瑶一惊,另一只手刚想抬起来做反抗,可那个男人的速度比她快多了,抬手便劈在江醉瑶的脖颈之处,一瞬间,江醉瑶只觉脑子震得剧痛,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醉瑶!”,躺在地上的秦南弦大声的喊着,以宸此刻以重伤在身,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急切切的看着。 男人轻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以宸和秦南弦,燃起蜡烛点燃了房屋,走到门边道:“你们两个,今日便丧身火海吧!” 说完这句话,将江醉瑶扛在肩上,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空中。 “醉瑶!江醉瑶!”,秦南弦在大火之中大声的喊着,他想起身,可胸口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站起来。 火势蔓延,越来越大,秦南弦和以宸就那样躺在火海之中,自顾不暇。 …… 疼,头部炸裂般的疼。 江醉瑶潜意识无数遍的叫自己醒来,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处陌生的房间。 她硬撑着身子坐起身,忽然天旋地转的发晕,干呕了好几下,仍觉得晕乎乎的。 她顾不得休息的起了身,走到门边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是哪儿? 江醉瑶沉重的呼吸着,她现在只想躺着,可是却不能躺下。 烦躁之下,江醉瑶拍打着的门,大喊着:“开门!放我出去!开门!” 喊了好一阵子,那道木门已经被江醉瑶推的“嘎嘎”直响,终于有人将门从外面打开了。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外面已是黑夜,一道黑影立在她的眼前,迎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他的脸,她惊了,呼喊声戛然而止。 竟是韶子卿! 怎会是他? 韶子卿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今日将江醉瑶掠走的那个男人,韶子卿吩咐了一句:“点灯。” 那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燃了蜡烛,微弱的光照亮了屋子。 随后,韶子卿大力的扯过江醉瑶的手,将她拉回了屋子。 已是本就模糊的江醉瑶,毫无反抗之力,被韶子卿死死按在椅子上。 折腾之下,更觉头晕目眩,惹得江醉瑶连连干呕。 江醉瑶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悦的看着那个男人,男人道了句:“怎么?心疼了?” 韶子卿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我派去的那两个人呢?” “死了。”,男人冷声回答着,又道:“那两个人不中用,带回来也是累赘,我便杀了。” 韶子卿显得毫不在意,却问道:“跟在她身边的人呢?” 男人想了想,这才把抛到脑后的秦南弦和玉赫想起,言了句:“那两个人也是废物,受了重伤,我烧了屋子便走了。” 听了这话,韶子卿的眸子一紧,不悦道:“我只让你带人把她抓回来,谁让你杀人的?” 男人却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无所谓道:“总要清理一下,这里是鄙国,死几个人又怎样?” 凭谁都看得出,韶子卿在意的是秦南弦。 男人却无暇理会韶子卿的心思,冷道:“人我给你抓回来了,掌门还有要是在身,我便不就留了。” 扔下这句话,男人便推门而去。 此刻江醉瑶才缓过神来,转头看着韶子卿,昏呼呼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抓我?” 两个人怎也有半年有余未见,却不想再相逢,竟是这样的场面。 韶子卿也不看她,一脸冷漠的说着:“抓你当然是要为我所用了。”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看着照比从前消瘦不少的韶子卿,怒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背叛朝廷了?”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韶子卿如往日那般冷漠。 江醉瑶颤抖着下颚,她此刻恨不得将眼前的韶子卿撕碎,问着:“方才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 韶子卿明知故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江醉瑶十分焦急的问着:“他烧死了玉赫和秦南弦。” “应该是真的吧。”,韶子卿回答的很是轻描淡写,毫不在意的样子让江醉瑶怒不可遏的吼道:“你个混蛋!真是枉费秦南弦待你一番苦心!” 这样的话,到底是打动了韶子卿,他烦躁的舒了口气,道了句:“你眼下身子虚,这样大喊大叫的对你身体是很不好的。” 越是这样,江醉瑶便越觉得来气,韶子卿的无情她感受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足以让她大发雷霆,她逼问着:“你为什么 第224章 韶子卿的预谋 “我说了,与你无关,看你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你好生歇着吧。”,扔下这句话,韶子卿起身便出了门,将门反锁。 “韶子卿!你回来!”,江醉瑶怒吼着,头昏目眩的她却追不上韶子卿,拍打着门呐喊着:“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秦南弦和玉赫到底怎么样了?韶子卿!你给我回来!” 声声呐喊,却唤不回韶子卿。 韶子卿回了卧房,沉重的咳嗽了几声,抚着胸口强忍着疼痛,将放在炭火上温着的汤药倒入碗中,一口一口的喝下。 药很苦,韶子卿强忍着喝了进去,片刻功夫,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赤嵘回来了,他的鞋底也是脏兮兮的满是黄泥。 韶子卿见他回来,问了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赤嵘回道:“按照您的吩咐,以宸已经知晓了我们的所在位置,眼下已经上报皇城司,只怕明日我们便有麻烦了。” 这样的消息是棘手的,但眼下的韶子卿却急切的问道:“我是说秦南弦,那个傻子到底死没死?” 赤嵘一愣,倒是没想到韶子卿真正在意的是这个,禀道:“属下去查过,韶子卿只是受了伤,一条腿被火烧伤,没死。那个玉赫,也还活着,但看伤势很重,能不能活下来,难说。” 这样的消息,使得韶子卿如释负重舒了口气,整个人才算彻底舒坦的歪在椅子上,散了担忧的神色。 赤嵘这时焦急道:“少爷,咱们这个地方不能再留了,凭咱们现在的实力,无法与皇城司抗衡。” 韶子卿赞同的点了点头:“带上江醉瑶和张子诺离开此地。” ?! 张子诺也被韶子卿抓来了? 赤嵘皱眉问道:“其他人呢?” 韶子卿回道:“其他人不必管。” “可那些都是太玄族的人手,若是被抓去,严刑拷打之下,太玄族的事就会被朝廷知道。” “我知道,不必管他们。” 韶子卿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暴露吗?欲擒故纵? 这时,赤嵘又问道:“那晴儿怎么办?” 韶子卿道了句:“按计划行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赤嵘应了一声,便赶紧出了门。 等江醉瑶再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了地方,这一次醒来比上次舒适多了,至少头晕目眩的感觉没有了,她起身推开房门,意外的发现房门没锁。 看着四周,寂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宽敞的庭院里,坐落了这间粗陋的屋子,看样子很像农家院落,但四处除了茂密看不到头的树林,什么也没有。 江醉瑶赶紧就往门外跑,她也觉得自己天真,但还是试探着想要跑出去,刚跑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想去哪里?” 身子被这道声音钉住,她知道那是谁,她不见,但还是回头瞧去,果然是韶子卿。 冬季末的天气也是冷的,呼吸之间白气纷飞,韶子卿身披披风,面容冷漠的看着他。 江醉瑶放下了所有的反抗,放弃了逃跑的心思,她知道,她在韶子卿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无效的,更何况如今连腰包也不见了。 韶子卿这时指了指一间屋子,道了句:“张子诺就在里面,你要不要去看看?” 听闻此话,江醉瑶当即一惊,虽惊讶,却也不意外。 她走进了屋子,张子诺果然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某处发呆。 这一刻,江醉瑶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个遍,原来他们早已暴露,一举一动都被韶子卿所察觉。 趁着他们不在掠走张子诺,趁着以宸不在和玉赫受伤,派人掠走了江醉瑶。 这一切的一切,若不是了如指掌,是不可能做的如此顺风顺水。 想到这里,江醉瑶紧了紧牙根,问道:“从头到尾,我们一直在追赶你,可实际上,所有的行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韶子卿将门关上,坐在火盆前烤着火,自信道:“若没有这点本事,我拿什么与朝廷抗衡?”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觉得可笑。 韶子卿还不知道自己是皇帝的私生子,儿子反抗父亲天理不容的事,真不知道来日他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该作何感想。 韶子卿看着江醉瑶轻笑的脸,警惕的问道:“你笑什么?” 江醉瑶也坐下了,当下处境,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反而释然道:“谁说不好笑的事情就不能笑?韶子卿,终有一日,你会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的。” 韶子卿却不深究,甚至没兴趣去理会江醉瑶的话,转头问向张子诺:“你与你说的话,你可想好了?” 江醉瑶立马竖起耳朵去听,想知道他和张子诺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张子诺转过头,完全不理会江醉瑶的存在,他也不好奇江醉瑶为什么会被韶子卿抓来,他只看着韶子卿,认真的问道:“我若是答应了你,子琳就会平安无事吗?” 江醉瑶当即怀疑,张子诺和子琳之间有什么关系? 韶子卿则道:“我要那弱女子的性命做什么?之前难为她,也是为了用她来拿捏你?” 张子诺愤恨的紧了紧牙:“所以你抓了我,将我打至重伤,就是故意做给子琳看的,那你要子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下砒霜害她?” 这样的问话,使得韶子卿下意识的看向了江醉瑶。 江醉瑶一愣,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从头至尾,子琳不过就是个局外人,就是韶子卿利用她来查探江醉瑶他们的中间人。 韶子卿却不解释,只道:“张子诺,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条件,你的女人,我从此不会再碰,我甚至可以以你的名义给她一笔银子,足够她富足一辈子,她那样的女人,若是摆脱了卖唱的身份,也是她所期望的吧。” 这句话,属实让张子诺动了心,他虽曾是庆国将军,但荣华也是曾经,当他成为叛逃的那一刻,他从前的财富也随之东流散尽一空,他无法给子琳一个自由身。 紧接着,韶子卿又抛出一段话:“当然,你为我出生入死,我也不会亏待你,我会给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更何况,你现在叛逃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不安稳的,若是跟在我身边,我自会护你周全。” 也是,像张子诺这样在夹缝之中生存的人,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可以不顾自己安危,生死看淡,但他爱的女人,是他唯一的牵挂,他不能不顾。 第225章 放她走 “好,我答应你。”,躺在床榻上的张子诺答案了。 韶子卿满意一笑,这样的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之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江醉瑶,饱含深意莫测的目光,压低了声线道:“那你呢?要不要跟着我?” 这样的问话简直出乎江醉瑶的意料,一时忘记了回答,只那样冷疑的看着他。 韶子卿便道:“我创立了一个叛反组织,名为昭,你若愿意,我便……” “我不愿意!”,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醉瑶便急不可耐的排斥回答,并且十分坚定的跟了一句:“我宁可死,也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这样难听的话,却没让韶子卿发火,他反而目光深邃的看着她,冷静的吐出一句:“你或许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吧?” 这话里似乎在提点江醉瑶什么,但江醉瑶却不以为然。 韶子卿没有过多的解释,表情依旧是漠然的,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你走吧。” ?? 江醉瑶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韶子卿让他走? 再三确认,江醉瑶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却还抱着怀疑的态度的站起身,她怕这里有诈,根本不敢肆无忌惮的离开。 韶子卿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言了句:“等赤嵘回来,我会让她送你回去。” 当江醉瑶听到“赤嵘”的名字,又是一惊,赤嵘还活着?她不是死了吗? 直到午时,当江醉瑶真切的看到了赤嵘骑着马进了院子,她才敢相信赤嵘真的没死。 赤嵘下了马,韶子卿走了出去,问道:“那些人都死了吗?” 赤嵘摇了摇头:“没有,少爷和我带着少夫人还有张子诺离开以后,皇城司的人今日一早就到了,抓走了太玄族留下来的人。” 韶子卿只是点了点头,赤嵘不解道:“少爷,为什么不带着他们离开,皇城司活捉了他们,一定走漏风声的。” 韶子卿却一句也不解释,只道:“我自有定夺,你现在送江醉瑶回去。” 赤嵘更是不解了:“为什么?少爷废了那么多心思把少夫人抓回来,为什么要放她走?” 韶子卿沉稳的回了句:“她现在留下来也未必会安分,不如把她送回去,她一定还会回来的。” 这样的话,惹得赤嵘十分怀疑。 放走了江醉瑶她还会回来?怎么可能? 这时,韶子卿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江醉瑶,你可以走了。” 江醉瑶走了出来,她看着赤嵘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满是惊讶。 赤嵘也不再多说什么,翻身上马,对江醉瑶道:“少夫人,上马吧。” 江醉瑶走了过去,她多少是有些担忧的,担忧韶子卿真的会将她送回去吗? 尽管如此,江醉瑶还是拉着马鞍上了马。 “驾!”,伴随着赤嵘马鞭扬起大喝一声,烈马驾着两个人,飞驰而去。 一路狂奔,烈马跑的很快,江醉瑶这才知道,韶子卿眼下的藏身之处,是在一处密林,要跑好久好久才能出林子。 等到了集市路口,赤嵘停了马,对江醉瑶道:“少夫人,送你到这里,你知道回去的路吧?” 江醉瑶下了马,抬头看了赤嵘一眼,这一路上,她没有与他说任何话,直到这一刻,她才相信,韶子卿真的把她放了。 心里揣着太多疑问,却来不及多问,赤嵘甩鞭徜徉而去,江醉瑶则是孤身一人往住所赶。 等到了住所,江醉瑶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原本的住所被烧成灰烬,只剩下残存的房梁支架,所到之处满是黑乎乎的火烧,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空无一人的眼前,江醉瑶大声的喊着:“秦南弦!玉赫!” 声声呼唤,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江醉瑶踏着灰烬找寻着,她害怕真的会找到秦南弦和玉赫,因为这样大的火,若是找到了,恐怕也是尸体了。 直到傍晚,光线暗了下来,江醉瑶一直没有离开。 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就在迷茫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堇柠,是你吗?” 江醉瑶回头一看,竟是以宸,她欣喜万分的呼唤着:“是我!是我!” 以宸赶紧飞奔而来,他也是高兴的,但更多的是惊疑:“你不是被抓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江醉瑶来不及解释,心里的焦灼促使她问道:“秦南弦和玉赫怎么样?” 提起这个,以宸的脸色一沉,微微皱着眉头道:“他们受伤了。” 这话让江醉瑶更是担心:“严重吗?” 以宸紧了紧唇角,也跟着担忧道:“很不好,尤其是玉赫。” “他们人呢?在哪里?” “他们受了那么重的伤,眼下已经不能执行任务了,为了安全起见,皇城司派人送回京都,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走了?江醉瑶她甚至还来不及看一眼,他们就走了。 以宸自责的说了句:“都是我的错,是我思虑不周,不该把你们扔下,自己走的。” 那日的场景,重新乍现在江醉瑶的脑海,她摇了摇头:“不怪你,只怪我太弱了,若是我能保护他们,也就没事了。” 以宸牵强的笑了笑,道了句:“我过来就是看看,会不会有可以的人在此地周旋,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咱们有什么话回去说。” 江醉瑶只好点了点头,跟着以宸离开了。 穿过几条大街,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以宸带着他到了一处衣铺,这个时候衣铺已经打了烊,以宸上前敲门道:“老板,我急需几件衣裳,可否行个方便。” 里面响起一道声音:“时辰已晚,客官明日再来吧。” 以宸坚持着说道:“我属实着急,只买几件衣裳,还望老板行个方便。” 江醉瑶知道,以宸并非是来买衣服的,所以只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等店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见到以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带一丝陌生的感觉,道了句:“进来吧。” 以宸和江醉瑶走了进去,那个男人探出头看了看四周,见并无可疑的人,这才将店门关上。 第226章 失败的任务 进了屋子,那个所谓的老板脸色大变,警惕的看了一眼江醉瑶,问向以宸:“她是谁?” 以宸回道:“她就是堇柠。” 老板微微一怔,开始上下打量着她,片刻功夫,整张脸起了好多变化,道了句:“如何证明她的身份?” 江醉瑶立马将自己的胳膊撩起,露出图腾,老板看了一眼,警惕之色方才消散。 以宸这时对江醉瑶道:“这里是皇城司。” 江醉瑶这才恍然大悟,所谓的衣铺不过就是个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就像他们在连城时开了药铺一样。 以宸没有再过多解释什么,言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江醉瑶跟随其后的跟着以宸绕过了后门,她不知道以宸要带他去见谁,但她对以宸是很放心的。 到了衣铺的后院,进了一间平平无奇的房间,以宸走到榻边,揭开床上的褥子,掀起床板,这才发现别有洞天。 床板之下掏出了一条大洞,蔓延至地下,那是一条地道。 跟着以宸下了地道,竟是一处暗室,里面摆放着很多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大小的锦盒,也不知道里面都放着什么。 以宸朝着密室的角落道了句:“堇柠回来了。” 音落,便听到角落里响起了声音,昏暗的暗室里只燃着一把火,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身影起来,当那个走到光线之下露出了脸,江醉瑶见到倒抽一口冷气。 竟是张玉年! 江醉瑶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来了! 张玉年一脸不悦的看着江醉瑶,冷声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江醉瑶如实回道:“被韶子卿派人送回来的。” 这样的回答,让张玉年有些不敢相信,质疑韶子卿抓了她,怎么会把她安然无恙的送回来,细想之下,这样的回答漏洞百出,江醉瑶若是撒谎,也不会说这样的谎言。 如此,张玉年便不再多问,脸色更是难看,带着十足的不悦道:“我对你们夜鹰很失望。” 仅此一句话,便足以让江醉瑶和以宸脸色很难看了。 他们的确是失败的,出行这么久,一直在被韶子卿牵着鼻子走,最后没能查探到韶子卿的所在,还让秦南弦和玉赫受了重伤。 紧接着,张玉年看向以宸道:“我本以为,你是中用的,让你带领夜鹰完成任务,接过你就拿这样的结果与我交待吗?真该让掣雷堂掌司好好管教管教你,不过只是打探任务,被你弄的一团糟。” 往日爱笑的以宸,此刻的脸上满是阴霾。 他出身掣雷堂,从前执行的任务主要是暗杀,他的出色在皇城司是有目共睹的,没有一次失败的完成了所有任务,所以张玉年对他给予厚望,可这样的结果,也难怪张玉年失望。 但话说回来,以宸擅长的是暗杀,也就是舞刀弄剑的杀人,可吟风堂主要是打探情报,最好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费一兵一卒的获取消息,所以这些都是以宸所不擅长的,他拿着掣雷堂的做事风格来完成吟风堂的任务,也的确是难为他了。 江醉瑶这时开口道:“不怪他,是我太弱了,拖了以宸的后腿。” 这话非但没有让张玉年消气,他反而更加愤怒道:“你还知道你自己太弱?就凭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做吟风堂的次掌令?” 一句难听的讥讽,却让江醉瑶无言以对,她除了接受张玉年的指责之外,连解释的话都找不到一句。 张玉年恨恨的紧了紧牙根:“若不是太后下令,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来彻查此事,真不知道太后看重了你什么!有以宸和玉赫两大高手护着你,居然还会出事!” 江醉瑶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她有些委屈,但失败就是失败,这次算是侥幸,不然秦南弦和玉赫连性命丢了。 以宸这时开口道:“掌令大人息怒,堇柠已经做的很好了,若是换做其他女子,怕是早就丢了性命。” 张玉年一脸铁青的吼道:“你当这是小事?这样的理由你也说得出口!在皇城司,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我吟风堂随随便便派出来几个人,做的都比你们好!” 不论是气话还是实话,张玉年的确是不满的,这样的结果他无颜向太后交待,他给予厚望之下,得到的终究是失望。 以宸这时言道:“做为夜鹰首领,属下甘愿承担一切后果,承受一切刑罚。” 江醉瑶怎能让以宸一人拦下所有,忙道:“此事不关以宸的事,当时以宸不在,是我没有保护好受伤的玉赫和秦南弦,掌司若要罚便罚我一个人吧。” 张玉年怒气冲天道:“你们承担一切后果?这可是关乎国之大事的事情,你们三两重的骨头承担的起吗?今日就算是我当场杀了你们,损失的后果就能挽回吗?” 江醉瑶一脸难堪的紧了紧唇角,挫败感蒙上心头,这是她从未有过的。 就在这时,暗室的入口传来脚步声,一个陌生男子匆匆走了下来,并未理会江醉瑶和以宸,只对张玉年道:“禀报大人,京都传来密函,太后亲笔诏书。” 张玉年赶紧接过信件,看了看蜡印完好无损,确认信件并无其他人拆过,他走到火把之下,凑着火光打开信件,眼珠子随着信上的字迹跳动,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读完了信,张玉年的脸微微起了变化,平日里沉稳到不露声色的他,抬头看了一眼江醉瑶,再一次将信件读了完整,这才将信烧毁。 伴随着手里的纸张烧尽,张玉年开口问道:“你说,你是被韶子卿派人送回来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是的。” 张玉年深舒了口气,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几度看向江醉瑶,又几度低下头深思。 江醉瑶猜到,太后一定在告诉了张玉年什么事情,让他不安的事情。 好半天,张玉年停下脚步,深舒了口气:“堇柠,我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想要?” 江醉瑶猛然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27章 不得已的选择 面对江醉瑶的疑惑,张玉年也不急着解释,对以宸道:“你先出去吧,接下来的行动,我再做安排。” 以宸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临上台阶的时候,他目光里揣着疑惑的看了看江醉瑶,才彻底的离开。 待以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张玉年极其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与韶子卿是夫妻,他不杀你,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回来,多半也是因夫妻情意吧。” 夫妻情意?江醉瑶和韶子卿哪里来的夫妻情意,有的只有疏离怨恨。 可江醉瑶却一句解释没有,只那样站在原地,等着张玉年继续开口。 张玉年见江醉瑶不回答,他也不多问,毕竟这不是他关心的,言了句:“我要你想办法接近韶子卿,将他的一举一动汇报于我。” !! 江醉瑶猛然一惊,诧异的将呼吸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玉年,好半天才因为窒息而呼出一口气,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张玉年不理会江醉瑶的诧异,继续道:“我知道,你与韶子卿同为夫妻,让你做这样的事是难为你,但你即为皇城司的人,便要效忠于皇城司,与其我们与韶子卿周旋,不如派个人做眼线,做合适的便只有你。” 这样的决定,对于江醉瑶来说是非常残忍的,她被韶子卿折磨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远离了他,可张玉年去让她做这种事情。 江醉瑶是不愿的,便道:“韶子卿如今只怕已经知道我是皇城司的人了,我若是去找他,他未必会信我。” “但他至少不会杀你。”,不知为何,张玉年却如此笃定,继续说道:“若是派其他人,风险太大,一旦被韶子卿察觉,他便会动手杀人,但你不会,就算你被发现,他也不会杀你。” 江醉瑶瞬间睁大双眸的看着张玉年,这样的话太无情了。 为了任务,他半点不姑息她的安危。 韶子卿从前不是没对江醉瑶起杀心,只是张玉年不了解,若到时她一旦遭遇不测,只怕皇城司会果断弃了她。 张玉年看着江醉瑶愤愤不平的脸,言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进了皇城司的门,便要做出为皇城司牺牲的准备,在你烙下图腾的那一刻起,你的性命便由不得你自己了。” 江醉瑶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看着地上会烧成灰烬的纸,她太想知道太后到底写了什么,让张玉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还要再回到他的身边吗?过着从前那样被折磨的日子吗? 今时今日,他已经不再是从前个高枕无忧的韶家嫡子,他是叛国贼子,她再回到他的身边,会是怎样的危机四伏。 张玉年看出了江醉瑶的不愿,道了句:“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八个字,却是那样沉重。 江醉瑶非常清楚忤逆太后会引来什么样的结果,看似张玉年在与她商量,但实际上不过就是在逼她罢了。 无路可退,无路可选,这样的感觉让江醉瑶很恨,同也很无奈。 什么将功补过,不过就是冠冕堂皇的话罢了。 江醉瑶不由轻笑,她的命,从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从来由不得她自己。 与其如此,真不如当初死了的好,这样的活着,真的太累。 她空有一手高超医术,却不似她读过的那些小说一般所向披靡,小说就是小说,当真正的走进现实,哪里是那般一路畅通无阻的顺风顺水呢? 深舒了口气,江醉瑶艰难的咽了口吐沫,道了句:“说吧,我该如何向你传达消息。” 这样的话,也就等同于江醉瑶同意了。 这自然在张玉年的意料之中,因为张玉年也知道,江醉瑶别无选择,言道:“你不必将韶子卿的事情面面俱到的告诉我,为了安全起见,你我之间联络不能太多,只要汇报重大的事情便是。” 张玉年想了想,言道:“皇城司遍布大江南北,我们也会派人一直跟踪韶子卿的消息,若有重大消息,你便将消息留在各处的吟风堂便是,暗号为:绝处逢生,否极泰来。我会将暗号下达各处,你的消息会尽快传到我的手里。” 此刻的江醉瑶,已经无暇去理会这样的说法到底行不行得通,万念俱灰的应了句:“知道了。” 张玉年看着江醉瑶不满的样子,蹙眉道:“你要知道,我派你跟在韶子卿身侧,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的。”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冷声一笑:“怎么?你怕我会背叛皇城司?” 张玉年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江醉瑶烦感的蹙眉道:“张大人无需多言,我都懂,我的孩子还在京都,我不敢背叛皇城司。” 张玉年的脸色伴随着这句话缓了下来,道了句:“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张玉年说的时候倒是带了几分真心,但江醉瑶未必会领情,脸色寒气逼人的说了句:“什么时候行动?” “办法你来想,找个理由去找韶子卿。”,扔下这句话,张玉年便抬步离开了。 暗室里,只留下江醉瑶一个人。 那一瞬间,江醉瑶强撑着的硬气瞬间瓦解,她崩塌一般的蹲在地上,无助的抱着双肩,苦愁无比。 当江醉瑶走出来的那一刻,已是夜半时分,寂静的很。 她独自一人走到后门,刚要打开门栓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这一去,怕是再难回来了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江醉瑶一跳,回身瞧去,以宸提着灯站在她的身后。 江醉瑶没有说话,以宸如往日一样暖阳一笑,将手里的灯笼递给她道:“夜里路黑,提盏灯再走吧。” 江醉瑶接过那盏灯,紧紧的握着,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宸便开口道:“我虽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但我知道,张玉年一定交给了你一个很艰难的任务。” 是啊,这个任务对于江醉瑶来说,太难了。 以宸抬手拍了拍江醉瑶的肩膀,道了句:“无论是什么,你且记住一句话,你不是那个最差的,至少在我眼里,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 这样的话,给江醉瑶很大的鼓舞,她抬眼瞧着以宸,勉强的笑了笑:“谢谢,日后照顾好自己。” 再没有过多的话,江醉瑶提着灯,打开的后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228章 再次回到韶子卿的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江醉瑶按照赤嵘带回来的路往回走,那条路是漫长的,长到江醉瑶走了整整两天,才到了那处密林。 这一路,畅通无阻之下,是皇城司暗藏与隐蔽之处的保护,她早已发现一路走过来身后总是跟着人,但都是不同的人,每走一段路便换一拨人。 走到密林深处,江醉瑶发现,一路跟随的人不见了,想来也是知道这地方接近韶子卿,便不再跟随。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醉瑶有些累,停下来稍作歇息,冬末的天气之下,寒气逼人,靠在枯树上喘着粗气,缓了口气,继续走着。 密林无路,江醉瑶仅凭着记忆往前走,等到了那间院落的时候,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看了看寂静的屋子,也不知道韶子卿有没有离开,她推开了木门走了进去,仍然没有人。 到了正房的门,她深舒了口气,推开了那扇门,屋子里空无一人,她好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走进去坐下,提起茶壶晃了晃,发现里面有水,也不管是多久的水,倒了一杯就往肚子里灌。 长长的舒了口气,累的不行的江醉瑶,瘫在椅子上歇着。 好半天,门前出现了韶子卿的身影,他见到她,不显一丝意外,反而自信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瞬间起疑,她挺直了身子,问道:“为什么?” 韶子卿踏过门槛走了进来,笑道:“你以为你进了皇城司就真的安全了吗?现在整个太玄族都在抓你。” 这让江醉瑶很是意外,这种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韶子卿随即又道:“你当初人在肇京,太玄族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但这里是鄙国,太玄族想抓人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比起在皇城司,倒不如在我手里安全。” 江醉瑶猛然响起太后给张玉年的信件,难不成,太后在心中提及此事,才让张玉年做出这样的决定? 江醉瑶不动声色的看着韶子卿,韶子卿也不多问,道了句:“你若肯加入‘昭’,我自然会给你一个身份,有我在,太玄族再想抓你,也要看我的脸色。” 话到此处,韶子卿落身在江醉瑶身边坐下,无比自信道:“所以不管你多不情愿,我是你当下唯一的希望。”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她不知道韶子卿哪里来的自信,但看到他那张让她痛恨的脸,瞬间起怒:“我可以答应加入你说的那个所谓的‘昭’,但你也别想以此来控制我!” 韶子卿鬼魅一笑,不怀好意道:“话别说太早,你应该感谢你的本事对我有用,不然,你以为我会理你吗?若不是看在你是楚颐的母亲,我早就杀你了。” 江醉瑶更是愤怒:“你凭什么杀我?分明是你作恶在先!” 韶子卿眉头一紧:“我能有今日,皆是拜你所赐!” !! 江醉瑶不知道他这话从何提起,他今日?呵呵,真是可笑,她虽不知道韶子卿为什么忽然叛国,但这一切与她有什么关系? 江醉瑶冷然转头,不再去看韶子卿,她根本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集。 这时,韶子卿开口道:“把张子诺的伤治好。” 江醉瑶无声的坐在那里,韶子卿眉头一皱,烦躁道:“听不见我的话吗?”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起身便去了张子诺的房间。 那个男人,依旧躺在床榻上,江醉瑶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照比一开始已经好了很多了,便道:“你现在应该可以下地行走了吧?” 张子诺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但不能走太久。” 江醉瑶撩开他受伤的左腿看了看,言道:“左腿还没长好,但凭一条腿走路是没问题的,你要练习下地走路,不然这样整日躺着,人就废了。” 张子诺回道:“你心上人的药很管用,我吃过这几日下来,身体恢复了不少,说他是神医也不足为过。” 江醉瑶知道他指的是秦南弦,将被子给他盖好,吐出一句:“我与他只是好友。” 环视一周,发现了笔墨纸砚,江醉瑶便开始磨墨,张子诺扶着床框艰难的坐起身,问道:“看来是我误会了,只是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 江醉瑶依旧无声的磨着墨,一句话也不回答,也没必要回答。 不说话不要紧,张子诺猜忌道:“只怕你也是有难言之隐,迫不得已跟随韶子卿吧?” 江醉瑶拿起笔沾了墨水,在纸上写着药方子,面无表情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张子诺冷然一笑:“我想你既然回来,怕是也加入了韶子卿的组织,那咱们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奋笔疾书的手因这句话停下,江醉瑶十分烦感的瞥了张子诺一眼,心里排斥着,继续无声的写着药方子。 当最后一个字落笔,江醉瑶不高兴的将笔扔下,冷声道:“你的伤怎么也要养上一个月,每日抽空多下地行走,不然肌肉会萎谢,你若是成了个废人,对韶子卿无用的话,你爱的那个人可就危险了。” 仅此一句,张子诺的脸立马就变了色。 江醉瑶是故意拿这种话来刺激他,她也不能一味的听他嘲讽。 提起最在乎的人,张子诺显得认真了不少,言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江醉瑶晃着手里的宣纸,为了让墨水尽快干涸,眼睛瞧着张子诺,半带轻笑道:“我说的可是实话,只有你能为韶子卿所用,她才能安然无事,若是较真的话,还是我救活了子琳,算你半个恩人呢。” 张子诺立马就怒了,怒的扶着床框单脚站起身,吼道:“若不是因为你,韶子卿怎能谋算子琳?韶子卿就是为了引出你,才会给子琳下毒的!” 江醉瑶放下手里的宣纸,冷淡的看着激动的张子诺,寒凉道:“你要怪就怪韶子卿,这与我无关。” 一句话,足以浇灭张子诺所有的愤怒。 他的手臂送了力,整个人支撑不住的坐在榻边,扶着那条伤腿,愤恨的紧了紧牙,不管他在恨什么,没一会儿面容缓了下来,看着江醉瑶道:“只怕你,也有把柄握在韶子卿手里吧?” 江醉瑶的脸色立马就冷了,不再与张子诺多说什么,拿着写好的药方子就出去了,交给了韶子卿,让他去抓药。 第229章 韶子卿也有良善的时候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这地方待了约有半个月,每天只见赤嵘一个人进进出出,并无其他人出现。 每次药快用完的时候,赤嵘都会买新的回来,他从不过夜,只与韶子卿说几句话便匆匆离去。 如此可见,他是韶子卿与外界联系的唯一的一个人,而韶子卿则是每日都呆在屋子里,他的身体也带着病,每日都要按时服药。 直到这一天,江醉瑶忽闻院子里出现了一道新的声音,那是一种充满着欢喜的呼唤:“冷脸哥哥!” 仅凭这声音,江醉瑶就知道,是晴儿! 江醉瑶赶紧从张子诺的房间走出来,一瞧真是晴儿,她此刻正扑进韶子卿的怀里,高兴的搂着他。 韶子卿异于往日,宠溺的摸着晴儿的头发,笑道:“身体可觉得好些了?” 晴儿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从来没觉得身体这样舒坦过,现在吃饭也不会再吐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韶子卿温润的笑了笑,抬眼瞧向赤嵘,笑意瞬间消散,问道:“寒先生怎么说的?” 赤嵘回道:“寒先生说,她的病已经治好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赤嵘发现了站在远处的江醉瑶,目光定在了他的身上。 韶子卿顺着赤嵘的目光转头瞧来,看见她的时候,却是淡然的。 晴儿也看到了江醉瑶,立马感觉到了害怕,胆怯的抓着韶子卿的手道:“冷脸哥哥,就是她当初抓走了我,姐姐就是被她身边的人杀死的。” 晴儿满眼恐惧的看着江醉瑶,往韶子卿的身后缩了缩,生怕江醉瑶会伤害她。 韶子卿紧了紧晴儿的手,带她走进屋子,还不忘对江醉瑶说道:“你也进来。” 江醉瑶无声的跟了进去,韶子卿坐在椅子上,对晴儿笑道:“你不必怕她,她是我的妻子,不会伤害你的。” 晴儿当即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江醉瑶,惊呼道:“冷脸哥哥的妻子?怎么可能?冷脸哥哥的妻子是不可能杀死姐姐的!” 韶子卿安抚道:“杀死你姐姐的人又不是她,是别人,以后她会跟在我身边,会照顾着你。” 江醉瑶排斥的白了一眼,道了句:“我照顾张子诺已抽不开身,没功夫再照顾其他人。” 韶子卿脸色一沉,道了句:“不过就是几天而已,我便会派人把晴儿送走。” 晴儿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开心了:“冷脸哥哥又打算不要我了吗?” 韶子卿笑道:“跟着我不安全,我会把你送到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晴儿担忧的问着:“还是从前关押我的地方吗?我不想回去,冷脸哥哥,我会很乖,你别赶我走。” 韶子卿笑着抚了抚晴儿的额头,言道:“我不会送你回去的,会给你找个新的地方,都给你安排好了,是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妇,他们会像待亲生女儿一样的待你。” 晴儿试探的问着:“那是不是我以后就有父母了?” 韶子卿笑着点了点头,晴儿欢喜的不得了,抱着韶子卿的身子连蹦带跳的喊着:“太好了!我以后也是有爹爹和娘亲的人了!” 韶子卿看晴儿那样高兴,他也高兴,难得的笑着。 江醉瑶看得出,韶子卿很喜欢晴儿这孩子,待晴儿也有几分真心。 这时,韶子卿对晴儿说道:“你先出去,我与你赤嵘哥哥说几句话。” 晴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随后,韶子卿面容认真的对赤嵘道:“晴儿的事可办妥了?” 赤嵘点了点头:“按照少爷的吩咐,已经办妥了,那对夫妇一心求子多年,因男子不能生育,所以才想讨个孩子养着,人也敦实,没什么背景,就是寻常百姓,家境也算富裕人家,晴儿过去不会吃苦。” 韶子卿放心的点了点头:“很好,晴儿死去的消息可放出去了?” 赤嵘又点了点头:“寒先生已经放出晴儿死去的消息,代替晴儿的尸体也备好了,寒先生做事也算谨慎,收了银子的确把事情办的很周全。” 在一旁听闻此话的江醉瑶,这才知道一些消息,问道:“你果真会放了那丫头?” 韶子卿脸色一沉,道了句:“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这倒是让江醉瑶意想不到,没想到韶子卿也有大发慈悲的时候。 只是江醉瑶还是不信,言道:“那丫头不是包治百病吗?你肯放手?” 韶子卿没有任何解释,赤嵘便道:“其实那孩子根本不能包治百病,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罢了。” 江醉瑶当即一惊,不知韶子卿为什么这么做。 赤嵘见韶子卿也不拦着他说话,便道:“少夫人有所不知,那孩子身份特殊,从生下没多久便父母双亡,一直被关禁,是少爷救了她,放出假消息说这孩子能包治百病,以此才有夺走他的理由。” 江醉瑶想了想,言道:“那晴儿胳膊上的咬痕也是故意的?” 赤嵘点了点头:“一切不过都是做给太玄族看的,如今放出晴儿已死的假消息,让人知道这孩子已经死了,也就没人再追查她的下落了。” “那她的病呢?” “寒先生医术高明,已经治好了,寒先生在鄙国是有地位的人,有他来传出这丫头死亡的消息,旁人才信。” 江醉瑶不可思议的看着韶子卿,他断不敢相信,那样无情的恶魔,居然会去救一个与他无关的孩子。 赤嵘看出了江醉瑶的惊讶,道了句:“若是放在从前,少爷必然不会多管闲事,但少爷说,再过几年,楚颐小姐也是这般大小,他到底是有些不忍心。”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有些诧异,韶子卿真的在乎楚颐吗? 这时,韶子卿忽然开口问道:“楚颐还好吗?”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就算是看在他做善事的份上,便回了话:“我走的时候一切都好,不过有灵卉和惜纭照顾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妥。” 韶子卿明显的紧了紧牙根,道了句:“再过几个月,楚颐就一岁了,也该学说话了吧?” 江醉瑶回道:“没那么早,两岁能冒话便是早的了。” 随后,韶子卿便什么都不说了,只那样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满眼皆是遗恨和失落。 第230章 提亲 初春四月,天气整日的放晴明朗,鸟语花香的季节,让人神清气爽。 一个月前,摄政王便与韶家相商韶宛筠的婚事,摄政王位高权重,加上韶江如今官路坎坷,自然都愿意这门亲事,再加上霍予初一直暗恋韶宛筠,婚事自是水到渠成。 虽是如此,但该有的提亲礼节还是得有的。 韶家寻了肇京最有名的媒婆纳彩,之后纳了八字,偏巧韶宛筠和霍予初的八字相合,媒婆自然登门谓之纳吉。但韶家未送彩礼,这婚事还算未必成立,要了送彩礼之后,这婚姻才算成立了。 四月初九,摄政王便携其子霍予初登门纳征,来时的路上就引来众多百姓围观,因为彩礼众多,要众多车马人力的搬到拓跋府,这还没迎亲呢,阵仗就不小,用不了多久,整个肇京便都知道韶家和摄政王两个嫡出要喜结连理了。 这样的场合,韶宛筠自然是要出面的,毕竟是许亲,穿衣也要有所讲究。她穿了件今年刚定做的兰花丫鬟缎裙,早就听说韶家往府邸这边来了,此刻正坐在梳妆台前戴耳坠。 丫鬟这时走进来,言道:“小姐,摄政王已经入府了,老爷派人传您过去呢。” 韶宛筠瞧了瞧镜中的自己,觉得一切都算得体,起身理了理衣襟前的扣子,回道:“那咱们快去吧,别失了礼数。” 谁知这脚刚迈出去一步,丫鬟又开了口:“小姐,这样大的日子,您可不能沮丧着脸,毕竟今日摄政王和老爷都是在的。”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让韶宛筠花容失色,先是半带愕然,紧接着眉头微微一紧:“我知道。” 丫鬟点了点头:“婚事已成定局,小姐也别想那些无用的了,您就断了那个戏子的念想吧。” 韶宛筠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内心所有的情绪,淡淡的回了句:“我要嫁给霍予初了,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丫鬟紧了紧唇角,说了顾虑:“小姐,您别嫌奴婢多嘴,您若是不断了这念想,传出风声也是不好的,毕竟娶您的可是摄政王的儿子。小姐大婚在即,这要是传出去,对小姐和摄政王都不好。” 韶宛筠自知其中利弊,她也跟清楚霍予初的性子,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心仪蝶衣,若是这样的事在此刻传出去,自会惊动众人,摄政王要脸,韶家更要颜面,一个摄政王,一个光禄大夫,两位高官结亲,传出些许难听的风声,对谁都不好。 韶宛筠虽有不愿,还是回了句:“我知道了,咱们先去见霍予初,别让他们久等了。” 丫鬟不再多话,点了点头,跟着韶宛筠去了前厅。 等到了前厅,便瞧见摄政王和霍予初已经和父亲坐在一起喝茶笑谈,前厅空地上摆放着十几个大箱子,不必多问,里面装着的都是韶家的彩礼。 韶宛筠刚从后面走出来,就引来霍予初灼热的目光,那是一种迫不及待要娶韶宛筠过门的渴望,他朝丝暮想的女人,不久的将来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他怎能不高兴。 韶宛筠姿态稳健的走上前,朝着摄政王和霍予初施礼道:“宛筠见过摄政王殿下,见过世子殿下。” 摄政王看着韶宛筠这般知书达理的模样,甚是欢喜,忙笑道:“不必多礼,都是要嫁到王府的人了,不用如此客气。” 韶宛筠朝着摄政王尊敬一笑,转身坐在父亲身下的椅子上,目光流离见对上了霍予初的目光,霍予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种欢喜又半带慌神的眼眸,韶宛筠知道这叫眉目传情,她暗自收下,朝着他淡然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霍予初这时开了口,指着空地上的十几个红艳的大箱子,对韶宛筠笑道:“宛筠,你瞧瞧,这都是王府送来的彩礼,也是我的心意。” 既是韶家送来的彩礼,韶宛筠身为主角便不能不看,刚坐下的身子再次起身走了过去,丫鬟上前一一打开,一眼的金碧辉煌。 上好的绫罗绸缎,精致的珠宝首饰,金贵的金银财宝……数量多的若是每样都看一遍,也好一阵子才能看完。 韶宛筠过眼却不过心,在她眼里,这桩婚事就是政治婚姻罢了,交的是两姓之好。 转过身,韶宛筠出于礼节的朝着摄政王施礼道:“多谢殿下,这等贵重彩礼,倒是让宛筠惶恐难安了。” 摄政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父亲能把你这掌上明珠嫁到咱们王府,本王自当不能少了彩礼。再者说了,你这般知书达理,这点彩礼把你娶过门,本王反倒觉得是赚了。” 摄政王如此客套会说,韶宛筠自是谦卑应下:“殿下言重了。” 这时,霍予初起了身,朝着韶宛筠走了过来,指着其中一个箱子道:“我听闻宛筠小姐文采极好,特地备了一箱上好的文房四宝,你看看可喜欢?” 韶宛筠瞧过去,一眼便识别那套文房四宝是世间难得的朱墨,随之一笑:“倒是让世子殿下费心了,韶宛筠听说世子殿下也偏爱诗词歌赋,等日后嫁入尹府我便能和世子殿下吟诗作对了。” 霍予初听闻此话甚喜,连连点头:“那自然是好。” 霍予初此刻满意一笑,对摄政王道:“殿下你瞧,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甚是登对,我这做父亲都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们二人喜结连理了。” 摄政王眉头一挑,喜色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选个良辰吉日吧。我找人算过了,六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霍予初笑得内敛:“韶大人这是早有打算?” 摄政王抿唇一笑:“此等好事,当然是尽快为好,娶过门了就稳妥了,这么好的儿媳若是被别人瞧上了,那我今天送了这多彩礼岂不是亏大了?” 一句玩笑,引得霍予初仰头大笑起来,摄政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韶江又是陛下的多年好友,二人虽看似毫无关联,但因陛下的缘故,如今各自的孩子结了亲,自然是关系和睦的。 韶江笑罢,连连指着摄政王道:“殿下啊殿下,你这精打细算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我看在荣朝都没人能算计过你。” 摄政王付之一笑,转了它话:“陛下委派我治理南方水患,明日我就要动身了,想必也得有些时日不在京都,你前些日子官司缠身,可要多加防范。” 提起这件事,霍予初面容笑意瞬间就散了,转为严肃道:“好,殿下就放心的去治理水患,我一人应付得来。” 摄政王这时转头看了一眼霍予初,又道:“这段时日就让世子多来拜访拓跋府可好?” 霍予初自然知晓摄政王用意,点头应下:“那自然是好,眼下亲事已定,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也无妨,是好事。” 这时,韶宛筠转头对韶江道:“父亲,女儿带世子殿下去花园走走可好?” 韶江欣然应下:“去吧,多和世子殿下聊聊天。” 韶宛筠含笑应下,瞧了霍予初一眼,二人便结伴出了前厅。 第231章 没有感情的婚姻 待到了花园,二人在凉亭坐下,丫鬟叫人端了好果好茶来,然后自己识趣的避开,站在凉亭台阶下候着。 韶宛筠给霍予初斟了茶,笑道:“世子殿下尝尝这茶,是陛下前些日子亲赐的天山云雾。” 霍予初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满意颔首道:“的确是好茶,入口醇香。” 韶宛筠一笑而过,她之所以要和霍予初独处,自然有她独处的道理,转而开口道:“几个月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有什么可要对我嘱咐的?” 这话引得霍予初脸色微微起了变化,英俊的眉宇凌然,他洞察到了韶宛筠话中有话,却猜不出是何意,手捧茶盏问道:“你想说什么吗?” 韶宛筠付之一笑,笑得淡然:“毕竟日后是夫妻了,你我二人并不熟知,我便多问几句,也好日后做个好妻子。” 霍予初微微低头,看着茶盏里飘在茶水上旋转的茶叶,忽然一笑,盖上茶盖将茶盏放下,抬眼再瞧韶宛筠的时候,目光已是带了认真:“我暗自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却说与我不熟知,也确实,你对我一直冷冷漠漠的,的确不熟知,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这一点韶宛筠当然知道,淡然应下:“世子殿下的心意,我自然知晓。” 霍予初沉吸了一口气,语气越发严肃了:“我霍予初并非是见异思迁之人,对感情也绝不是朝秦慕楚,等你嫁给了我,我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好,我可以发誓一生不会纳妾,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妻子。” 这样的话,让韶宛筠的心暗自涌动,她看着霍予初那样认真的样子,倒不像是在哄骗他,本有些许感动,却忽然想起自己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若是这样的话,是蝶衣亲口对她说的,该有多好。 韶宛筠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心底泛起冷笑,脸上却无恙,回道:“世子殿下能这么说,我便放心了,世子殿下大可安心,我嫁给你之后也定会做个贤妻良母。” 这样的话,的确让霍予初欢喜,但霍予初却从韶宛筠的眼睛里看到了凄凉,他此刻还看不透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甚至觉得她根本就不信方才自己说的那句承诺,是自己还不够真诚吗? 为了能让韶宛筠相信自己,霍予初抬手抚上韶宛筠的手背,认真道:“韶宛筠,你信我,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了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样的举动,让韶宛筠有些惊慌失措,因为除了蝶衣以外,她没有触碰过任何男子的手臂,当即让韶宛筠惊愕的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忙道:“我自然信你。” 霍予初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中凉了半截,他当即知道韶宛筠并不喜欢他,屏住呼吸沉吸一口,不失礼貌的尴尬一笑:“是我鲁莽了,不该这样的。” 韶宛筠看着霍予初失落的眼神,心里也是不忍,开口道:“我只是还没习惯,你别多想。” 此等安抚的话语,霍予初听出了敷衍的含义,心中寒凉但嘴上却笑道:“我自然不会多想。” 不知为何,这一来一回的谈话间,气氛竟变得如此尴尬。 韶宛筠紧了紧手指,回道:“所谓日久生情,感情是需要培养的,等我嫁给了你,发现了你的好,我们的日子也就好了。” 这样的话一脱口,韶宛筠就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得体,忙是摇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毕竟咱们之前不熟知,一直都是以礼相待,所以得先了解了彼此才好。” 霍予初从韶宛筠的神色里读到了语无伦次,他仿佛觉得这个女子虽然在他面前,却如隔了一道墙般不可亲近,她始终没人与他倾心相待。 而他也发觉了她的变化,从前他不曾见过她这样得体的样子,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任性小姐,自打父亲出了事,韶宛筠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就像那晚雨夜,韶宛筠可以冲动到去摄政王府,解开腰带奉献自己为父亲解困,哪怕他们不相识,她还是那么做了。 霍予初也不急,他知道感情的事情急不得,微微一笑:“宛筠小姐的意思我明白,这段时日会来常来韶府的,多和你说说话,熟悉了你就知道我的为人了,我相信你会爱上我的。” 韶宛筠看着霍予初那般认真的样子,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对感情封了心,还会再爱上别人吗? 韶宛筠反而质疑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自信我会爱上你?” 霍予初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因为我想得到的,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韶宛筠从霍予初的语气里读出了很强的占有欲,这等自信的言词,她竟不知霍予初这话从何而来?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自信?若是换做蝶衣,可会这样呢? 想到这里,韶宛筠就恨自己为什么总是会联想到蝶衣,烦躁的情绪萌生,眉头一紧,言了句:“我这边的情况你也了解,家中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大哥如今不知所踪,许久寻不见人了,二哥是庶子,整日懒散也是指望不上,三哥也到了考取功名的年岁,日后若是入朝为官,只怕也是忙碌的,所以我想日后能常常回府尽孝。” 霍予初自是理解,毫无疑义的点了点头:“当然,韶大人一个人难免寂寞,我也会多随你来看望他的,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我没有什么意见。” 韶宛筠心里舒坦了许多,霍予初到底是个理解人的男子,随即霍予初便说了自己家中情况:“我家中只有我一男儿,上面有个姐姐已经出嫁,下面还有个妹妹深居闺房。长辈就只有父母双人,父亲你也见过了,母亲也是慈悲和善,都是好相处的人。你嫁到王府,便辅佐母亲打理府邸事物,母亲这几年身子羸弱,倒是得需你多费心了。” 韶宛筠缓缓一笑,回道:“我自当会做好一个儿媳应做的本分,这点你放心。” 霍予初回之一笑:“父亲也是希望我能娶个心仪之人作伴一生,所以娶了你我安心,父母更是安心。” 韶宛筠笑着点了点头,这里里外外聊了这么多,所有话语都与感情无关,那张曾经静好纯净的脸,如今也变得夹带了许多心思的模样,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长大吧。 第232章 接下来的行动 与此同时,江醉瑶这边也发生了很多事。 晴儿被安全送走了,张子诺的伤势如今也好的差不多了,韶子卿带着他们搬离了山林里的宅子,到了鄙国最繁华的城镇,在这里买下了一座宫殿。 据说这宫殿曾是鄙国王朝时期,一位王爷的住所,如今鄙国王朝瓦解,这宫殿也就闲置许久,当初王朝瓦解崩裂之时,大批贼人攻占皇城,这座宫殿也毫无例外的被人占领,韶子卿也是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韶子卿创立“昭”组织,却一点也不隐蔽,更可以说是光明正大,宫殿城墙的匾牌上,大大的刻着一个“昭”字。 江醉瑶如今住在宫殿的东侧正殿,也是她日后的寝殿,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江醉瑶身穿一袭黑衣,黑衣之上绣着莲花暗纹,如今她已是“昭”组织里的一员,韶子卿给了她新的代号——莲。 赤嵘走进,手里拿着一方锦盒,在江醉瑶面前打开,拿出一枚戒指道:“少夫人,这戒指是代表身份的,日后您要日日带着。” 那是一枚黑曜石所制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圈白色宝石,闪闪发亮,戒指中心雕刻着一朵莲花,代表着江醉瑶的身份。 江醉瑶接过,不上心的看了看,戴在了食指上,赤嵘这时又从锦盒里拿出一个令牌,言道:“这令牌也是代表您身份的东西,请您务必收好。” 接过令牌一看,铜制的令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昭”字,背面则是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 江醉瑶依旧没有放在心上,收在锦盒里,问道:“日后咱们就要长居鄙国了吗?” 赤嵘点了点头:“是的。” 鄙国,倒是个好地方,这里无人统治,没有律法,自由之下的暗潮涌动,倒是适合韶子卿的“昭”在这里做事。 赤嵘看了看大殿四周,问了句:“少夫人对您的住所可还满意?若是觉得哪里不妥,我再置办。” 江醉瑶环顾四周,大殿由二十八根楠木作为主体而构成,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两侧高耸凤凰金桂树,雕镂细腻的汉白玉栏杆台基,更说不尽那雕梁画栋。 奢华光鲜之下,江醉瑶目光落在了大殿的内柱上,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凤,分外壮观,听说这宫殿曾是王爷最得宠的王妃之处,所以自然是金碧辉煌的。 可这些对于江醉瑶来说,她不曾有一时一刻的欢喜,淡淡的回了句:“甚好,很满意。” 赤嵘看得出江醉瑶心不在焉的样子,但也不多说什么,道了句:“如今少爷正忙着招贤纳士,您可以在宫殿周围自由出入,但不能出去。” 这个江醉瑶早有耳闻,韶子卿早就在宫殿外面立下牌子,只要是有技艺傍身的人,都可以加入“昭”,日后为韶子卿做事,当然,报酬是很丰厚的。 江醉瑶自然选择静观其变,道了句:“好。” 赤嵘离开了,江醉瑶看了看食指上的戒指,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 她如今的身份是复杂的,户部尚书的嫡女,韶府的儿媳,皇城司的堇柠,胳膊上的图腾,食指上的莲花黑曜石戒指。 她到底是谁? 连她自己都彷徨了,但归根结底,每一个身份,都不是江醉瑶喜欢的,她想要的,她从来没有得到过。 又过了七八天,夜里,江醉瑶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准备休息的时候,韶子卿来了。 江醉瑶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今时今日,他夜里来她的住所,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韶子卿显得很累,疲乏的面容上可以看出,他的身体有些招架不住,进来便寻了椅子坐下,整个人堆在那里,疲累的很。 江醉瑶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梳着头,全当他是空气。 四月的鄙国,夜里还是有些凉的,韶子卿紧了紧身上的黑色披风,道了句:“你明日启程回一趟肇京。” 手握梳子的手,在黑发间忽然停下,江醉瑶立马认真道:“回肇京做什么?” 韶子卿依旧瘫在椅子上,慵懒的回道:“把你醉瑶阁里的东西带过来。” 江醉瑶立马会意了韶子卿的心思,坐在梳妆台前沉思不语。 韶子卿见她不回话,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言道:“我不能白白养你,你总得为我出力才是。” 江醉瑶厌恶的皱了皱眉:“你养我?我何时需要你养我,是你要我来的。” 韶子卿撑着椅子扶手坐直了身子,言道:“我要你来,也是看上了你的本事,你若不能为我做事,我要你有何用?更何况,你我乃是夫妻一体,为我做事也是你的本分。” 此话一出,只听“哐啷”一声,江醉瑶将手里的梳子愤怒的摔在梳妆台上,以此来发泄她的不满。 韶子卿见状也不生气,反而邪魅一笑:“怎么?不愿做我的女人?呵呵,江醉瑶,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江醉瑶根本没心思与他说这些,咬紧牙根冷道:“你就告诉我怎么做就好了,别说让我恶心的话。” “明日动身去肇京,把你的东西都带过来,不许在肇京久留,更不许去见不该见的人。”,韶子卿利索的吩咐着。 江醉瑶眉头一皱:“谁知不该见的人?” 韶子卿脸色一沉:“你如今既是‘昭’的莲,便不再是皇城司的堇柠,你与我一样,都是叛国的贼子,你如今离开皇城司不见了,他们已经在鄙国各处寻你了,所以你回了肇京,也是不安全的,我会派人保护你。” 江醉瑶很清楚,如今在鄙国,皇城司派人搜寻她,不过就是做给韶子卿看的,并非是要真的抓她,毕竟她还要向皇城司汇报韶子卿的一举一动,所以就算是她回了肇京,也不会真的出什么事。 可接下来,韶子卿语气凝重道:“至于谁是不该见的人,你心里自然清楚,江醉瑶,你若再敢与他有任何瓜葛,或者做出任何背叛我的事,我会提着他的头给你一份大礼!” 江醉瑶固然知道韶子卿说的是谁,当即愤怒道:“你敢!” 韶子卿却肆无忌惮道:“我为何不敢?我连叛国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不过就是个毫无功夫在身的素人,我若想杀他,简单的很,难不成你还指望他用医术来杀我?” 江醉瑶不由生恨的紧了紧牙,韶子卿这样的人,逼急了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江醉瑶不再去追究这个问题,淡淡的道了句:“我想去看看楚颐。” 提起楚颐,韶子卿的脸色随之动容,即便知道这是不妥的,但还是说了句:“可以,但不能耽搁太久,速去速回。” 第233章 再回韶府 一路朝南,江醉瑶到了肇京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韶子卿所谓的派去保护他的人,也不过只有张子诺一人。 入了肇京之后,不肯有一刻的耽搁,直奔着醉瑶阁便去了。 到了醉瑶阁门口,大门紧闭,冷清的很,一路走来,最警惕的就是张子诺,他查探四处,生怕有什么可疑的人。 江醉瑶一边朝着醉瑶阁的大门走去,一边道:“不必看了,我来这种地方,必然会被人发现的。” 张子诺紧随其后,言道:“若是被发现,我们该怎么办?” 江醉瑶却丝毫也不担心,她知道就算被发现了,不管是皇城司也好,还是太后也好,都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所以江醉瑶并不回答,走到门前开始敲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啊。” “我,江醉瑶。” 门先是打开了一条缝,当里面的人通过缝隙确认果然是江醉瑶的时候,赶紧把门打开,惊呼道:“大少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江醉瑶多一句话不说,直接踏进门槛,走进去吩咐道:“去叫马车来,我要搬东西。” 开门的仆人看着江醉瑶如今的打扮,一身黑袍加身,上面绣着暗纹莲花,好奇的问着:“奴才听惜纭说,您不是外出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江醉瑶脸色一沉,冷怒道:“我的话你听不清楚吗?” 仆人倒是头一次见江醉瑶这样冷漠,也是不敢多问,赶紧照吩咐去办。 随后,江醉瑶便开始收拾东西,她的那些医学设备繁杂的很,她速度很快,可也是整整的收拾了一天,装了足有十二辆马车才装完。 张子诺看着这些马车,愁道:“这么多东西,怎么拉回去?” 江醉瑶则道:“该怎么拉就怎么拉。” “可这太惹眼了,你我如今的身份,只怕……” “这个不必你操心,我自有办法,你的任务就是保护我,其余的你不必过问。” 江醉瑶的话让张子诺彻底闭了嘴,她那样冷漠的表情,也是让人不敢亲近的。 江醉瑶吩咐人将马车停在醉瑶阁内,随后,便直奔着韶家去了。 到了韶府门口,已是夜半,守门的下人听见了江醉瑶的声音,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也是惊讶的。 面对下人的惊疑询问,江醉瑶没有任何回答,踏进门槛便往东院去,张子诺跟在她的身后,听说那些下人唤他大少夫人,便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等到了东院,当惜纭还有灵卉见到江醉瑶的时候,是又惊讶又激动,惜纭控制不住的惊喜道:“主子,您可回来了。” 江醉瑶却面容冷漠的问了句:“楚颐呢?” 面对不同往日的江醉瑶,惜纭先是一愣,她发觉了江醉瑶的异样,但也没敢多问,只道:“小姐刚睡下。” “在哪儿?” “在侧房。” 江醉瑶直奔着侧房就去了,当她看到楚颐躺在摇篮里睡的正香,冷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温润。 时隔多日,楚颐长大了不少,也胖了不少,白白嫩嫩的脸蛋肉肉的,甚是可爱。 看到楚颐平安无事,江醉瑶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灵卉这时上前道:“大少夫人,这些日子不得您半点消息,奴婢担心的很,您可算回来了,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面对灵卉的热情,江醉瑶却是阴冷的回了句:“你想知道我什么消息?得到了消息,你定是要禀报秦南弦的吧?” 灵卉当即一怔,她万没想到江醉瑶会这样说,看着江醉瑶一身奇异的打扮,感觉这次她回来,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惜纭也发觉了异样,含着疑惑的问着:“主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灵卉可一直都是忠心侍奉您的啊!”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瞥了一眼,冷道:“你做的很好,你且记住我一句话,倘若楚颐少一根汗毛,我立马杀了你!” 惜纭当即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惊恐不已的看着江醉瑶,她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待她温柔良善的主子,今日居然说要杀了她! “主……主子,您怎么了?”,惜纭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她真的不敢相信。 江醉瑶眼底立马迸发出一丝阴冷,言道:“惜纭,你记住,我还是从前的江醉瑶,但在别人眼里,我不是了,替我照顾好我的孩子,这是我对你唯一的嘱托。” 这样的一段话,惜纭在心里重复的默念了好几遍。 她知道,江醉瑶这些日子在外面,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从她这一身打扮便知道,好半天,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奴婢说过,会一直等您回来。” 江醉瑶深舒一口气,道了句:“还是那句话,我若死了,你便带楚颐寻一安生之地,我不求她富贵一生,平安一世便好,我若死了,你就是楚颐的娘亲。” 这样的话,是江醉瑶给惜纭的完全信任,更是对惜纭的看重。 “主子……”,惜纭不安的唤了一声,除了惊恐之外,更多的是担心。 就在这时,李晏在外面道了句:“大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来了。” 江醉瑶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楚颐,万般的不舍,掏出几张大额银票塞进摇篮里,对惜纭道:“这些钱够花好一阵子的,替我好好照顾楚颐,我得空会回来看她。”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抚摸着楚颐的脸蛋,眼底一红,险些要落泪。 那是一种母性的不舍,她多希望可以带楚颐走,多希望可以留下来不要离开,可是却不可以。 哪怕,哪怕多留一会儿,多陪陪楚颐,也是好的。 但,这也终究是一种奢望。 今日她来,也只能看一眼,只是一眼罢了。 愤恨的紧了紧牙,闭上眼睛缓了好一阵子,江醉瑶推开侧房的门,便看到韶江和蒋氏站在庭院里。 两个人也是急忙赶过来的,身上披着披风,蒋氏甚至连头发都没梳,他们看着江醉瑶如今的打扮,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冷漠感。 江醉瑶根本不把眼前两位长辈放在眼里,踏出门槛,对守在门外的张子诺道:“我们走吧。” 第234章 无情的江醉瑶 “醉瑶,你站住!”,韶江大喝一声。 江醉瑶停住身子,阴冷的看着韶江。 韶江急切的问道:“韶子卿呢?他人呢?” 这样的话,足以让江醉瑶的眼底一冷,道了句:“韶大人果然消息灵通,竟知道我见到了韶子卿,是谁告诉你的?陛下?太后?还是皇城司?” 这也是韶江和蒋氏听闻江醉瑶回来,不顾一切赶过来的理由。 面对已与往日温顺的江醉瑶,蒋氏惊道:“你怎可唤你父亲为大人?他可是你夫家的父亲!” 江醉瑶不屑的冷笑着:“都这个时候,夫人还讲究礼数呢?” 这样的话,简直出乎蒋氏的意料,她根本听不懂,两眼发懵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直接扔出一句:“韶子卿如今是叛国贼子,你们若是在认这个儿子,只怕会遭来家门不幸!所以,我也无需再唤你们父亲和母亲了。” 冷冷的话语,让韶江和蒋氏彻底惊讶到哑口无言。 好半天,韶江才开口说话:“你说什么?韶子卿叛国?” 蒋氏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说道:“怎么可能!卿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黑夜之下,微弱的月光照射在江醉瑶冰冷的脸上,她再没有多余的话,冷冷的收回目光,抬步便朝着东院的门而去。 “醉瑶!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韶江大声的喊着,却发现江醉瑶根本不听他的话,步伐极快的离开。 韶江赶紧吩咐道:“来人,给我拦住她!” 东院的仆人听闻此话,赶紧上前阻拦,有一个仆人跑过来就要擒住江醉瑶,张子诺当即拔下腰间利剑,甩手一挥,锋利的刀刃划过仆人的颈部,喷射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倒在了血泊中。 “啊!”,蒋氏惊恐的喊出一声。 韶江惊了,站在侧房门口的灵卉和惜纭也惊了。 江醉瑶掏出帕子,擦了擦喷射在脸上的鲜血,转过身阴冷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这一刻,他们才真真切切的知道,江醉瑶彻底的变了,她已再不是从前的那个江醉瑶了。 擦干净了血迹,江醉瑶将帕子丢在地上,冷声对韶江道:“今日谁若敢拦我,下场便只有死,哪怕是你,韶大人。” 韶江被这忽然来临的事件所震惊,以致于像遭受电击一般,半痴半呆的看着江醉瑶,下颚颤抖的说道:“醉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醉瑶不屑的眨了眨眼,无情道:“若今日回府的是韶子卿,只怕他也会这么做。” 顷刻间,韶江犹如五雷击顶。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韶子卿和江醉瑶变成如今这样子,但还是问道:“你只需告诉我,韶子卿现在人在何处?” “呵呵。”,江醉瑶不由泛起冷笑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就算告诉了你,也是无用,你就别再想他了,你就当从未养育过他。” 无情的话语霎时间震慑着韶江的心头,呆滞失音的站在原地,而一旁的蒋氏,更是被吓的短促而痉挛的呼吸着,早已忘了说话。 江醉瑶不再理会二人的神色,转身徜徉而去。 出了韶府,走出去好远好远,直到确定不会被韶府的任何人发现,江醉瑶才收敛了所有的冷漠,神情痛苦的钉在原地。 跟在身侧的张子诺问道:“你怎么了?” 江醉瑶艰难舒了口气,身子微微一晃,抬手撑着路边的大树,疲累的说了句:“让我缓缓。” 张子诺看着江醉瑶那痛苦的样子,说道:“真是难为你了。” 江醉瑶痛苦的紧了紧唇角,回道:“我只是想看一眼我的孩子。” 张子诺思索片刻,问道:“那是你和韶子卿的孩子吗?” 江醉瑶生恨的咬了咬牙,没有回答,舒缓了一下情绪,继续走在漆黑的夜里。 当她来到南弦堂的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表情很是痛苦,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她非常不愿的。 但她还是上了台阶,敲了门。 打开门的人是秦风,当他看到江醉瑶的时候,惊呼道:“怎么是你?” 江醉瑶再一次故作冷漠的问道:“秦南弦呢?” 不知情的秦风并未多想的回了句:“师傅已经歇下了,这么晚了,您来有什么事?” 江醉瑶直接踏过门槛走了进去,秦风见状紧随其后,夜里凉风吹过,吹起了江醉瑶身上的黑袍莲花披风,秦风一边跟着一边问道:“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江醉瑶只顾着疾步往前走,一句话也不回。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您这样打扮的过来,要出门吗?师傅如今腿伤在身,怕是不能远行。”,秦风跟在身后说着,可江醉瑶依旧一句话也不回。 直到走到了秦南弦住处的房门,江醉瑶抬手便推开了门,这是非常无礼的举动,但秦风却并未阻拦。 张子诺想跟上去,秦风立马抬手拦到:“她可以进去,你不行。” 面对陌生的张子诺,秦风是非常警惕的,但也因如此,让江醉瑶的心里非常难受。 秦风那样信她,可她却到底是辜负了秦风的信任。 江醉瑶艰难的咬了咬牙,做出了非常艰难的决定,走进了屋子,看到秦南弦熟睡在床榻上,他的枕边还放着她送给他的扇子,哪怕当下季节不热,他还是带在身边,连睡觉都是不离身的。 江醉瑶痛苦的咬了咬唇畔,硬着头皮的道了一声:“秦南弦,你醒醒。” 秦南弦慵懒的睁开眼睛,当他看到江醉瑶站在他的面前,当下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撑着床榻坐起了身,惊道:“醉瑶,你怎么在这?” 江醉瑶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秦南弦扶着床框站起身,一条腿悬着,用另一条腿单腿站在地上,蹦到江醉瑶面前,惊喜道:“你可算回来了,那日你被抓走,害我一直担心到现在,你怎么这身打扮,刚入城吗?” 江醉瑶没有任何回答,掏出匕首抵在秦南弦的脖颈之下。 这一瞬间,秦南弦惊讶失色,全身瞬间僵硬,惊呼道:“醉瑶!你干什么!” 第235章 威逼秦南弦 “我要见太后。”,江醉瑶冷声的道了一句。 秦南弦当即一惊,心想着,江醉瑶若是想见太后,时候一间很容易的事,为何来找他?而且还是这般做派? “醉瑶,你这是怎么了?”,秦南弦不可思议的问着。 江醉瑶将手里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冷道:“少废话!带我去见太后,不然,我就杀了你!” 无情的话语,击打着秦南弦的心,他此刻看着江醉瑶只觉陌生,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和百思不解。 但他却一句质疑也没有,因为就算江醉瑶不拿刀逼着他,他也会带她去的。 房屋的门被打开,江醉瑶手握锋利匕首,横在秦南弦的脖颈之下,威胁相逼的走了出来。 这样的一幕,让秦风吓了一跳,怒吼一声:“师傅!” 他虽然也诧异江醉瑶会做出伤害秦南弦的事情,但此时此刻,江醉瑶那张月光之下冷漠的脸,代表着他没有开玩笑,秦风即刻抽出宝剑,对着江醉瑶道:“你若敢伤我师傅丝毫,我绝不会放过你!” 与此同时,一旁的张子诺拔下利剑,对准了秦风。 这样的一幕,静止在了庭院,刀锋相对之下,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江醉瑶紧了紧手里的匕首,秦南弦知道秦风的剑有多快,赶忙道:“秦风,把剑放下!” 秦风看着匕首之下的秦南弦,大吼一声:“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让你把剑放下!”,秦南弦也急了。 秦风生怕秦南弦出事,可秦南弦的话他又不能不听,不甘之下用力的握着剑柄,使得利剑微微打颤,终于,他还是把剑放下了。 秦南弦随后吩咐道:“去备马车。” 秦风隐忍着当下的愤怒,套了马车到了门口,江醉瑶就那样一时不肯松懈的押着秦南弦上了车,张子诺在外面驾车,江醉瑶吩咐了一句:“去皇宫。” 马车飞驰而去,秦风则是轻功空中飞的紧随其后,驾车的张子诺问道:“那个少年一直跟着,可要解决了?” 江醉瑶坐在马车里,道了句:“不必。” 马车直奔皇宫而去,深夜之下,无人敢放行入宫,但除了秦南弦。 太后早有旨意,他可以手握令牌,无论是何时辰,都可入宫面见太后。 到了太后的凤翥宫,张子诺留守门外,江醉瑶和秦南弦入了大殿,太后夜半起身,隔着帐帘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来做什么?还有,瑶儿,谁让你回京的?” 江醉瑶掏出匕首抵在秦南弦的下颚,惊得宫女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哐啷”一声,从门外冲进来二三十个侍卫,阵仗浩大,他们负责昼夜保护太后安危。 太后撩开帐帘一瞧,素颜之下的太后少了平日里的华贵,但那份傲气不减半点,她先是一惊,冷声问道:“瑶儿,你不想活了吗?” 江醉瑶冷声道:“太后若不想你的侄儿今日死在我的匕首之下,便要答应我的要求。” 太后眉头一紧,微微眯了眯眼:“瑶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敢威胁哀家?” 江醉瑶看了看四周的侍卫,再看看自己匕首下的秦南弦,心里掂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下时刻,秦南弦在意的不是自己,是江醉瑶,提醒道:“醉瑶,你可别犯糊涂,把匕首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幽深的眼眸里透着精明,精通穴位的江醉瑶,操起匕首便劈在了秦南弦的脖颈之处,匕首手柄坚硬,穴位精准之下,秦南弦只觉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 如此举动,惊得周围侍卫瞬间拔刀,“唰”的一声,蓄势待发。 太后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脸上不显一丝畏惧,冷道:“瑶儿,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醉瑶道了句:“让他们都出去,我与太后单独说几句。” 太后脸色一沉,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秦南弦,思索之下,吩咐一声:“都退下。” 一旁的崔公公赶忙担忧道:“太后,万万不可啊!她手里有凶器,怎能留您一人在寝殿。” 太后却坚定道:“都退下!” 一声令下,无人敢反抗,崔公公带着侍卫和宫女全部都退了出去,可却一直守在门外,生怕江醉瑶真的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他们好能及时冲进去救驾。 偌大的寝殿内,此刻便只剩下太后和江醉瑶,还有晕倒在地的秦南弦。 此时夜半,被江醉瑶这么一闹,太后早就没了困意,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江醉瑶,带着不满道:“瑶儿,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醉瑶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秦南弦,确认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是听不到,方才开口:“太后应该是知道的,如今我已跟着韶子卿做事。” 太后当然知道,点了点头:“张玉年已经告诉哀家了,只是,这与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江醉瑶言道:“韶子卿让我回京取些东西,但如今我属实难带那些东西走出肇京。” 太后立马会意,冷声一笑:“所以你便假意挟持弦儿,以此来威胁哀家,让哀家送你回鄙国?”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也是迫于无奈。” “那也没必要瞒着弦儿吧?”,太后瞧着晕在地上的秦南弦,道了句。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身边还跟着一个叫张子诺的人,不能被他察觉我是假意投靠韶子卿,毕竟我还要威胁秦南弦回鄙国,一路上总要与张子诺接触,为了确保他不怀疑,也只能这么做。” 太后冷冷一笑:“做戏就要做足,倒是难为你了。哀家知你当下处境不易,当然会陪你演完这出戏,不就是送些东西回去吗?倒是好办,只是,韶子卿那边你该怎么交待?” “我既这么做了,自然有办法让韶子卿不怀疑。”,江醉瑶自信的回答着。 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与其如此,哀家不如再帮你一把,明日哀家会昭告天下,你叛国的消息,这样韶子卿也可减轻对你的疑心,不过你日后的处境怕是会更难。” 江醉瑶微微低头想了想,回道:“可以。” 第236章 忍痛的叛国 一路向北而去,等到了鄙国,已是五月中旬。 这是最快的速度了,临到鄙国城门前,马车停下,被江醉瑶挟持了一路的秦南弦被赶下了车,他就那样被张子诺扔在了路边。 韶子卿提早便带人前来接应,多达近十辆的马车被拉入了鄙国的城门,江醉瑶则跟在韶子卿的身后往城内走。 “醉瑶!江醉瑶!”,呐喊声来自于秦南弦,他此刻因腿上有伤坐在地上,看着跟随在韶子卿身边的江醉瑶,痛苦的唤着她的名字。 一声呼唤,江醉瑶停下了脚步,回头瞧去,目光很冷。 这一路上,不论秦南弦怎么与她说话,她皆是不理的。 这时,停下脚步的还有韶子卿,他看着江醉瑶道了句:“他在喊你。” 秦南弦目光里含着痛苦的看着江醉瑶,跟随了一路的秦风将秦南弦扶了起来,江醉瑶只那样的看着他,一句解释也没有。 忽而之间,从隐蔽之处乍现好几个人,其中带头的正是以宸,江醉瑶知道,那是奉太后之命来保护秦南弦的。 这一路,秦南弦都不敢相信江醉瑶真的叛国,直到他此刻亲眼看到她站在韶子卿的身边,他才相信,只是他又不愿相信。 此时,江醉瑶有很多话要说,隐忍了一路,到了最后她也是无法说出口的,转身之时,秦南弦歇斯底里的喊着:“醉瑶,你真的叛国了吗?” 江醉瑶的身子僵硬在原地,心中百般不舍,可是却无法诉说。 “醉瑶,你这一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秦南弦大声的喊着:“你如何威逼挟持我,我都不怪你,只要你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醉瑶缓缓回身,给了秦南弦一抹无情的眼神,道了句:“秦南弦,你真的很啰嗦。” 冷漠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剑刺穿了秦南弦的心,他无比痛心。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的摇头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是恨他的,你那么恨他,你明知道他做的都是错的,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同流合污?我不信!” 只有秦南弦信江醉瑶叛国,江醉瑶才能让韶子卿不对她起疑,所以此刻,她大声的说着违心的话:“你为什么不信?我若不是心甘情愿的跟随韶子卿,你当我会平安无事的回肇京吗?” “为什么?”,秦南弦想不明白,他真的一点都想不明白,江醉瑶不过只是被韶子卿抓走了几天而已,为什么短短几日,江醉瑶就跟着韶子卿一同叛国了? 江醉瑶冷声回道:“因为我恨,我恨你们所有人!凭什么无辜的我要被太后摆布?从头到尾,我所做的一切,所遭受的所有痛苦,与我自己何干?我不过就是太后一枚棋子罢了,谁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啊!醉瑶,我在乎你啊!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现在走过来,我便去恳求太后,让她放过你,好不好?”,都到了这般地步,秦南弦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江醉瑶摇了摇头,为了不让韶子卿看出任何端倪,面无表情的冷漠道:“太后是不会放过我的,既然她不肯放过我,那我就背叛她。” 秦南弦痛苦的摇着头:“醉瑶,你别犯傻,你怎么斗得过太后?你不会真的傻到,以为韶子卿真的可以成功吗?” “与其这样被人利用的活着,倒不如奋力一搏,哪怕最后结局是失败,我也曾为我自己活过。”,所有的话,都是为了让秦南弦相信她真的叛国了,都是为了让韶子卿相信她真的没有回头路了,说着这些所谓违心的话,江醉瑶此时此刻万分痛苦,却只能硬撑着。 下一刻,江醉瑶竟然伸出手牵住了韶子卿的手,说出了伤透了秦南弦的话:“秦南弦,比起韶子卿,你比他虚伪多了。” 这样的话,自已让秦南弦目瞪口呆。 站在一旁的秦风,终于忍不住了,失望透顶的说道:“真是枉费师傅待你一片痴心,我真是看错人了,居然那般信你!” 江醉瑶冷然一笑:“你师傅?呵呵,他可是太后的侄子,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取悦太后,从一开始,他就让灵卉监视我,说什么护着我,到头来带着我完成那些与我无关的任务,不过就是帮着太后做事罢了!” 秦南弦惊奇的站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江醉瑶好久好久,方才缓过神来:“醉瑶,从头到尾,你真的只是这般想我的吗?” 江醉瑶心头一颤,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她知道,只要她现在矢口否认,秦南弦都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她,但她却无法诉说。 一旁的韶子卿明显的感到了江醉瑶握着他的手微微发颤,转头看着她的侧脸,洞察猜忌着她的内心。 秦南弦想冲到江醉瑶面前问个清楚,可是却被以宸拦下,说道:“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追究呢?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若是冒然冲上去,难保你的安危。” 秦南弦却是不肯,推开了以宸的手,一瘸一拐的朝着江醉瑶走去,秦风刚忙拦着,劝阻道:“师傅,她不值得您这样!” 秦南弦倔强的推开了秦风,义无反顾的朝着江醉瑶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喊着:“醉瑶,你信我,我没有骗过你,你回来,你跟着韶子卿是错的,别因一念之差酿成大错,你回来,回来!” 秦南弦急坏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这是江醉瑶头一次看到秦南弦落泪。 眼瞧着秦南弦越走越近,韶子卿拔下利剑朝着秦南弦便飞了过去,秦风眼底一惊,眼疾手快的拔出利剑打飞了将要插进韶子卿身体里的利剑。 “乓”的一声,利剑坠地,秦南弦的身体僵在原地。 而后,是韶子卿无情而阴冷的声音:“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你!” 秦南弦愤怒的紧了紧牙,朝着韶子卿吼道:“韶子卿,你害死了邹颜倾,难道还要害死江醉瑶吗?” 提起那个韶子卿最在意的名字,他的脸色立马就怒了,冷道:“我没有逼迫过江醉瑶,是她自愿跟随我的,她若此刻不愿意,大可跟你回去!” 第237章 恻隐 秦南弦的目光再次落在江醉瑶的身上,大声的喊着:“江醉瑶!你回来!我求你,我求求你,别跟他走,真的不可以!” 江醉瑶冷冷的漠视了秦南弦一眼,故作毫不在意甚至十分厌烦的轻蔑模样,对韶子卿道了句:“我们走吧。” 韶子卿当即朝着秦南弦冷然一笑,笑里带着十足的讥讽,拉着江醉瑶入了城门。 “江醉瑶!江醉瑶!”,秦南弦眼瞧着江醉瑶挽着韶子卿的手,大声的喊着,可换来的却是江醉瑶头也不回的离开,最后绝望的跌倒在地。 以宸和秦风跑上来,秦风扶着秦南弦道:“师傅,您这又是何苦呢?她不顾您身上有伤,挟持您从肇京到这里,一路不肯歇息,您这样太不值了!” 以宸也附和道:“江醉瑶如今已是皇城司捉拿的叛国要犯,已在皇城司除了名,足以证明她的的确确是做出了背叛朝廷的事情,你若再与她有染,只怕……”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秦南弦愤怒的打断了以宸的话,悲伤的情绪开始变得狂躁,掌心握拳重重的捶着地面,绝望之下变成了愤怒。 以宸皱了皱眉头,秦风则是气道:“在她眼里,您不过只是她平安归来的人质罢了,她拿您要挟太后,您何必痛心,真的不值得。”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远去的方向,愤恨的紧了紧牙,他曾亲眼看着韶子卿远去,如今又要经历江醉瑶的离去,每一次他都是这样苦苦哀求,可是却终究无法挽回。 为什么?为什么?! 秦南弦在心底歇斯底里的无声呐喊,这种感觉让他只觉恨到吐血。 此时此刻,直到江醉瑶确认秦南弦再也看不到她的时候,她厌弃的甩开了握着韶子卿的手。 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眼睛一红,委屈的想落泪,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韶子卿看了一眼江醉瑶,道了句:“怎么?不忍心了?若是想回去,还来得及。” 江醉瑶吸了吸鼻子,忍着怒气道:“你别以为我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绝不会真心帮你。” 韶子卿没有再多说什么,步伐缓缓的朝前走着。 回了宫殿,韶子卿将张子诺留下,问道:“你跟随她这一路,可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张子诺知道韶子卿问的是什么,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当日抵达肇京,她的确与韶府还有太后决裂,回来的这一路,也是对秦南弦性情大变。” 韶子卿眼眸深邃的看着张子诺,张子诺又道:“我之前见过秦南弦和江醉瑶在一起的样子,所以才会这样说,我没必要骗你,毕竟我没有理由帮江醉瑶任何。” 韶子卿深舒了口气,道了句:“她拿秦南弦挟持太后,太后必然是要护着秦南弦的,而太后也知道她不会真的杀了秦南弦,所以才会答应她的要求。哼,这个女人,倒是不蠢。” 张子诺言道:“她带回来的东西太多,若不这么做,我们是不可能平安回来的。” 韶子卿坐在那里,细细揣摩着,也不知他到底信了,还是没信。 此时,江醉瑶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殿里,坐在光线发暗的角落里,整个人颓废的很。 秦南弦方才痛苦的模样,一遍又一遍的在脑子里回荡,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伤到了他。 忍着没有流出的泪花,在这一刻不争气的划过脸颊。 她赶忙抬手擦干净,咬了咬唇。 太多事情由不得她自己,这条漫长而又漆黑的路,靠的只有她自己。 用过了午饭,赤嵘便来了,告知江醉瑶明日要来一个病重的患者,让她提早做准备。 虽然心有不愿,江醉瑶还是将拉来的医学器械组装好,直到夜深,才算是完成了个大概。 翌日,所谓的那个病重的患者便到了。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很瘦,皮包骨的瘦,皮囊下可以清晰可见肋骨的痕迹。 韶子卿也因为这个男人而过来,看得出倒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怎么了?”,江醉瑶问着。 韶子卿缓缓坐下,道了句:“你不是会医术吗?给他瞧瞧不就知道了,何必问我。” 这样刺人的话,令江醉瑶不悦,冷道:“那总也该告诉我他哪里不舒服吧,不然岂不是浪费时间。” 一旁的赤嵘说道:“这个男人是从皇城司里劫出来的,被皇城司用了刑罚。” “皇城司”这个三个冒出来的时候,惹得江醉瑶不由一惊,韶子卿又去皇城司偷人了? 这不免让江醉瑶对这个男人重视起来,这人一定大有来头,不然岂能被皇城司关押。 江醉瑶上前简单查探一番,男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也不知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赤嵘这时又道:“劫走他的时候,他还醒着,他说胸里很痛,好像是有虫子在咬一样。” 既如此,江醉瑶赶紧让赤嵘把男人抬进实验室。 那是设在江醉瑶寝殿旁边的偏殿,面积比醉瑶阁要大很多,所以所有医学器械都摆放在了里面,好些在醉瑶阁闲置的器械,如今也能派上用场了。 经过仔细的检查,天已经黑了,江醉瑶拿着片子看了好久,韶子卿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行不行?” 江醉瑶不屑的白了韶子卿一眼,回了句:“他的身体里有东西,要取出来。” 韶子卿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江醉瑶拿着片子凑到烛光下看了看,摇了摇头:“目前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做了手术才知道。” “手术?那是什么?”,韶子卿听不懂的问着。 江醉瑶也懒得和他解释,将片子收好,敷衍的回了句:“我暂且给他用了些药,太阳能电池还没充满,手术怎么也要后天才能做。” 韶子卿站起了身,言道:“他不会死吧?” 江醉瑶则回道:“若只是肿瘤取出来养着便好,若是肺癌,那便不能活了。” “他不能死!你必须要让他活下来!”,韶子卿坚定的说着。 江醉瑶烦躁的皱了皱眉:“这世间本就有无法治愈的病症,若是他得了这样的病,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不是医术很高明吗?” “你若不信我,便另请高明。”江醉瑶冷冷的回着话,她果真不想和韶子卿多废话。 而韶子卿此刻也寻不到其他人,只能忍着气的离开了。 第238章 求而不得的爱 三日后的又一天一夜,当江醉瑶从手术台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的。 放在庭院里的太阳能发电机,因为长时间不停的运转,已经热得发烫,站在旁边都觉得有些烤人。 满头热汗的江醉瑶,一边拿帕子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气喘吁吁的呼吸着。 同样等待了一天一夜的韶子卿,看样子十分在乎那个人的性命,急问着:“人怎么样?活下来了吗?” 江醉瑶透着气,呼呼直喘,累的懒得回话。 “我在问你话!”,韶子卿不耐烦的喊着。 面对韶子卿这样的态度,江醉瑶也显得有些厌烦,她不想和他多废话,进了屋子拿了托盘出来,递给韶子卿道:“这就是他体内的脏东西,你自己看吧。” 韶子卿瞧了过去,只见托盘上血粼粼的一片,赫然放着一个骇人的东西,并且伴有浓厚的血腥味,他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很是嫌弃,但为了一探究竟,示意赤嵘拿过来瞧瞧到底是什么。 赤嵘上前接过托盘,嫌脏的韶子卿根本不会触碰,只是凑近了瞧着,他这才看清,竟是一条小拇指粗细大小的黑色蠕虫。 “这是什么!”,韶子卿惊问道。 江醉瑶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这种污秽的东西,只怕有人做了手脚放进体内的。” 随后,江醉瑶接过托盘,道了句:“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本打算离开,韶子卿上前问道:“他到底能不能活。” 江醉瑶蹙眉道:“能活,但什么时候醒来,要看他自己。” 冷漠的扔下了这句话,江醉瑶便真的离开了。 江醉瑶进去没一会儿,庭院里发电机的轰鸣声停止了。 赤嵘这时道了句:“果然还是大少夫人有办法,不然这人怕是没救了。” 韶子卿虽然承认这句话,但却道:“她若是没点本事,我也不会把她留下来,你且在这里盯着,人醒了及时来告诉我。” 赤嵘应了一声,韶子卿便离开了。 …… 雨如万条银丝从天上飘下来,如珠帘一般打在奔向京都的马车上,秦风披着蓑衣驾车,马车踏过,溅起层层水花。 秦南弦坐在马车里,看着江醉瑶送给他的折扇,整个人一点精神也没有。 他的身边坐着以宸,看着秦南弦这样消沉,他道了句:“别再想她了,她回不来了。” 这样真实的话,直到现在都让秦南弦无法接受,他紧了紧手里的扇子,道了句:“你说,她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就走上邪路了呢?” 以宸不免叹了口气,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回道:“做咱们这行的,这样的人见的还少吗?” 秦南弦却否认的摇了摇头:“可她不一样,忽然之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让我觉得很陌生,她被抓走的那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想当初,以宸面上的笑意散了几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秦南弦便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就算以宸知道真相,但按照皇城司的规矩,他也不会说的。 “我以为,那天夜里她来找我,是刚回城,我还高兴她回来第一个要见的人是我,我还以为她是担心我的伤,结果当她那刀横在我脖子上的时候,你可知道,我是什么心情。”,秦南弦悠悠的说着。 以宸看着秦南弦悲伤的模样,问了句:“你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何止喜欢。”,简单的四个字,却包含着秦南弦对江醉瑶所有的情感。 这种感情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的。 他明知道她待他只是友情;他明知道她已嫁作他人妇;他明知道他与她不可能。 即便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卑微的告诉自己,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可就连这样卑微的奢求,都没有了。 “看得出来,你待她很上心。”,回想那段一起执行任务的日子,以宸缓缓道了句。 “你有爱过一个人吗?爱而不得的那种。”,秦南弦问着。 以宸摇了摇头:“没有,像我们这样的人,今天活着都不知道明天的人,哪里敢爱。” 这样的话,无疑是心酸的。 但最让秦南弦心酸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江醉瑶会抛弃他去选择韶子卿。 她不是一直都是恨她的吗?灵卉也是这样说的,可为什么,到最后她会选择他呢? 为什么明明韶子卿那样十恶不赦的人,却总是能拥有最好的,而他,却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哪怕自己掏心掏肺的对江醉瑶那般好,可为什么,她要那么对他。 想着来时的这一路,无论秦南弦说什么,江醉瑶都是不理的,那样的冷漠是她从未给过他的,哪怕后来下了马车,他那样求她,可她却还是选择牵了韶子卿的手。 可即便是这样,秦南弦还是问道:“皇城司还是会继续在鄙国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对吗?” 以宸点了点头:“应该会的,只是鄙国不归荣朝管辖,那地方又那么乱,皇城司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南弦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腿,目光之中坚定了一下,以宸察觉到了,便道:“你还会再回来的,对吧?” 这样的问题不必问,答案肯定是一定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甚至可以说是无迹可寻,江醉瑶几乎是忽然之间就叛变了,秦南弦要查清楚,他一定要知道,江醉瑶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棚上响声很大,嘈杂无规律的声响,让秦南弦的心越发烦躁。 直到目光重新落在那柄折扇上,他才感觉到心安。 以宸劝了句:“眼下也只能见机行事,我说句破规矩的话,我听到了一些消息,皇城司打算取消‘夜鹰’,如此一来,恐怕……”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江醉瑶的,就算没有‘夜鹰’,我也不会就此罢休。”,秦南弦直接打断了以宸的话,坚定如铁的说着。 以宸试探的问了句:“哪怕知道她不可能回头了,你还是会这么做吗?” 这样的问题无疑是沉重的,可秦南弦却回答的毫不犹豫:“对,哪怕是一堵撞不到的南墙,我也要去闯。” 以宸不再说话,只是暗自叹了口气,他没尝过何为爱慕,便也体会不了秦南弦此刻的心绪。 第239章 无羡 云散了,雨住了,太阳照亮了大地。 江醉瑶推开窗户,一股泥土的清香迎面扑来,格外清新。庭院的杨柳,经过雨水一夜的冲洗,舒枝展叶,绿得发亮,天空蓝蓝的,白云在上面自由自在地飘着。 “水……水……”,孱弱的呼唤,惹得江醉瑶回头一瞧,躺在床上的男人醒了。 江醉瑶先是一惊,然后倒了一杯清水递到男人嘴边,男人急切切的喝着。 “赤嵘!赤嵘!”,江醉瑶大声的喊着,赤嵘走到窗边,问道:“夫人,什么事?” “他醒了!”,江醉瑶回着话,这样的消息也让赤嵘有些意外,从窗外看向屋里,看到那个男人的确醒了,顾不得多问,赶忙去通知韶子卿。 江醉瑶看着吊瓶滴药的速度,调慢了一点,问道:“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 男人指了指胸口:“这里面疼。” 他的脸色苍白,眼中还带着好些血丝,嘴唇因长期昏迷未进水的关顾,干燥而裂出了口子,头发有些微乱的他,仿佛一阵风吹就会把他那憔悴的弱不禁风的身子给吹到来,呼吸孱弱之下,只能用一双蜡球似的呆滞的眼睛望着江醉瑶。 “是里面疼还是外面疼?”,江醉瑶关心的问着。 他虚弱的回道:“里面外面都疼。” “其他地方呢?想不想吐?头晕不晕?” 他摇了摇头。 江醉瑶这才放心,毕竟当时来不及给他做试敏,也不知吊瓶里的药适不适合他,但从眼下来看,应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看着陌生的江醉瑶,问道:“你是谁?你是救了我?” 江醉瑶也不知该说自己是谁,只挑了后面的问题回道:“是他们把你带回来的,我给你做了手术。” “他们?是韶子卿吧?手术……手术是什么?”,男人好奇的问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韶子卿来的很快,进了屋子便急忙看向他,见他醒了,终是安心的舒了口气:“无羡,你终于醒了。” 无羡,原来他的名字叫无羡。 无羡此刻虚弱的很,但他看着韶子卿的眼神,却是带着冰冷的,接下来说的话,满是疏离:“谁让你救我的。” 这样的回答,似乎并不让韶子卿意外,他反而冷笑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无羡却半点不带感激道:“说吧,你救了我,要我为你做什么?” 果然,无羡是了解秦南弦的。 秦南弦却只是神秘一笑:“等你身体好了,再报答我吧。” 无羡冷漠的转过头,似乎有些不情愿。 这时,江醉瑶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对了,我从你身体取出来一条虫子,那是什么?” 提起这个,无羡的脸色忽然惊变,那样子似乎有些胆怯,更多的是惊讶,他面目意外的看着江醉瑶:“你说什么?你把那东西取出来了?” 这样的问话,江醉瑶似乎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声音小了些:“嗯,那东西会要了你的命,你若想活,就必须要取出来。” 听闻此话的无羡,这一刻竟是无比的高兴,甚至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虚弱万分的他,抓住江醉瑶的手便是一阵感激:“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说,要我如何报答你?” 江醉瑶当即一愣,这样情绪的反差,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韶子卿上前便打断了无羡握着江醉瑶的手,不满道:“这是我的女人,你别碰!” 江醉瑶只觉韶子卿莫名其妙,不悦的白了他一眼。 无羡则是格外诧异的看着江醉瑶,问道:“你的女人?你爱的人不是邹颜倾吗?” 这个韶子卿最在意的人,每每提起她的名字,他的脸色都是难看的,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一瞬间,无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知从哪里来的得意,笑道:“看来,我再皇城司关押的这几年,发生了不少事。” “少废话!好好养身子,日后你还要为我出力呢。”,韶子卿不耐烦的吐出一句。 无羡则是闭上眼睛舒坦一笑,也不知在高兴什么。 江醉瑶却不忘自己的疑问,问着:“你还没回答我呢。” 提起那个脏东西,无羡的笑意瞬间就散了,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恐惧:“那是皇城司给我的惩罚,他们为了让我说出他们想知道的,给我吃下去了一个虫卵。” !! 江醉瑶听闻此话属实被吓到了,她竟没想到,皇城司竟然这般毒辣。 如此说来,那虫子在无羡的身体里存活,一直啃噬着他。 恐惧之下,更多的是无羡的痛恨:“五年,我被那条虫子整整折磨了五年,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皇城司给她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查案办案的,却不知竟是这样的可怕。 韶子卿这时严肃的问道:“那你可妥协了?” 无羡自傲冷笑:“呵,妥协?我若妥协,只怕你们救出来的就是一具尸体了,皇城司那些狗贼,怎会留我活口。” 此时,江醉瑶便知眼前这个男人,折磨了五年都不曾像皇城司低头,他一定是意志无比强大的。还有一点就是,他一定不是什么简单人,至少,他知道一些对于皇城司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无羡开口问道:“你把我救出来,就不怕皇城司找你算账吗?这可是杀头之罪。” 韶子卿却毫不在意道:“我若是怕,便不会救你了,你眼下只管安心养伤,皇城司如今还不敢找我麻烦。” 这样的话,让无羡很是意外:“哦?看来你如今能耐不小啊!” “这里是鄙国,皇城司插不进手,更何况,来日我会亲手灭了皇城司的。”,韶子卿这样的答话,足以让江醉瑶倒抽一口冷气。 他要灭了皇城司? 这怎么可能呢? 江醉瑶不免瞧向韶子卿,他真的不怕死吗? 他那样的身份,本可以荣华一生,放着好日子不过,居然做出这样掉脑袋的事情。 他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敢说灭了皇城司这样的话,他哪里来的本事呢? 第240章 衣铺暗潮汹涌 六月,短暂的静好,让江醉瑶静下心来,不再烦躁,不再一触即发,就那么平淡如水,了无波痕。 只是,江醉瑶一个人的时候,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微笑,有时想躲起来痛哭。 但这些,都已无关紧要。 晨起的江醉瑶,无人去打理的花圃开满了野花,轻轻的弯下腰,盯着蒲公英的小降落伞。她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吹,“呼”的一声响,蒲公英被吹的七零八落。 江醉瑶瞬间呆住了,想起了穿越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的夏天,那个时候的她,还在为韶家的处境堪忧,如今看来,那些磨难和当下比起来,算什么呢? “夫人,少爷吩咐你去办件事。”,忽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江醉瑶的思路,回头瞧去,是赤嵘。 “什么事?”,回话的时候,江醉瑶将手里剩余的蒲公英偷偷藏在的袖子里。 “少爷说,让你去一趟城里的衣铺。”,赤嵘的话让江醉瑶心头一颤,她知道,那是鄙国皇城司的所在。 “好,我去穿件衣裳就去。”,江醉瑶从容的走进寝殿,赤嵘并未跟随,而是选择了离开。 回到寝殿的江醉瑶,不得不将此事慎重考虑,偷偷写好了一张字条,也不敢耽搁太久,便出了门。 一路有赤嵘跟随在侧,他们统一的服装格外引人注目,韶子卿如今创立的“昭”组织,已经在鄙国人尽皆知,所以看着他们穿着的服装,便知道是“昭”的人。 到了衣铺门口,赤嵘却停下了脚步,江醉瑶问道:“你不进去吗?” 赤嵘摇了摇头:“我在外面等您。” 这一刻,江醉瑶立马洞察到了什么,若是她此刻什么也不问的进去,必然会引起韶子卿的怀疑,所以开口问道:“那韶子卿让我去做什么?” 赤嵘回道:“入夏了,少爷让您置办几匹上好的布料,要黑色的。” “要多少?” “越多越好,最起码要二三十人穿的,七日后过来取。” 江醉瑶什么也不再问,装作若无其事的入了衣铺。 进了衣铺,便有店小二过来照应,见江醉瑶这身黑衣莲花的打扮,他的脸色蒙上了一丝阴霾,但却还是装作迎客的问道:“不知姑娘需要什么?” 江醉瑶道了句:“可有上好的料子,要黑色的。” 店小二点了点头,从布匹里挑出来一块,言道:“姑娘看看这料子如何?” 江醉瑶上前摸了摸布料,看似是在看料子,但实际上她环顾了四周,发现店里除了店小二别无他人,便道:“没有更好的了吗?夏日燥热,要透气些的。” “姑娘您在看看这个,是他国的绸缎,在鄙国可是难寻的。” 江醉瑶上前一瞧,料子倒是好料子,只是她的心根本不在这上面,想了想,说了句:“你们掌柜的呢?” 店小二立马就警惕了起来:“姑娘找掌柜的做什么?” “我要的料子多,所以想和你们掌柜的谈谈。” “不知姑娘要多少?” “一车。” 这样庞大的数量,的确让店小二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江醉瑶身上的料子,似乎猜到了什么,思索之下,便道:“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出来。” 没一会儿,所谓的掌柜走了出来,就是那晚给江醉瑶和以宸开门的先生。 皇城司的人都是精明的,先生见到江醉瑶的那一刻,认出了她,但却还是如头一次见面一样,上前笑道:“姑娘可是看上这匹布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偷偷看着外面的赤嵘,他正站在街对面。 “这料子鄙国可没有,姑娘若是想要一车的话,可得等等。” 不必问,料子定是从荣朝拉过来的。 但这都不重要,江醉瑶故意转过身,背对着门的方向,也就是背对着外面的赤嵘,将手伸进衣袖之中:“掌柜的可否方便说几句话。” 这一刻,店小二的手已经暗自伸进的柜台里,握紧了藏在柜台里的利剑,只要江醉瑶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他便立马大打出手。 能暗藏在鄙国抛头露面的皇城司人,先生倒也不慌,问道:“姑娘请说。” 江醉瑶捏紧袖中的纸条,道了句:“绝处逢生。” 先生立马反应过来,回了句:“否极泰来。” 暗号对上了,江醉瑶便将纸条拿了出来,迅速的塞到掌柜的手里,言道:“七日之后,我来取。” 掌柜赶紧将纸条攥在手里,点头道:“好,不过姑娘要付了定金才是。” 江醉瑶点了点头,二人签了契约,付了定金,江醉瑶便出了衣铺。 往回走的路上,江醉瑶问道:“这等小事,韶子卿为什么让我来?” 赤嵘淡漠的回道:“属下也是听吩咐办事,具体为何,属下也不清楚。” 看来,赤嵘是打算什么都不会说了。 这件事,绝不是看上去那般简单。 韶子卿一定对这衣铺有所怀疑,不然怎会特意让她来,看似只是采购布匹那般简单,可实际上,韶子卿定是别有他意。 江醉瑶自然不会再多问,言多必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多说话。 掌柜收到了纸条,立马就送到了张玉年的手上,他还没有回荣朝,拿到纸条赶紧打开来看。 窄小的纸条上,精炼的写着几行字。 韶子卿创立“昭”,纳精干者欲毁皇城司,无羡就在鄙国。 简短的几个字收入眼底,暗室里的张玉年便将纸条烧毁,脸色阴沉之下,思索良久,道了句:“她还留什么话了?” 掌柜的回道:“只说买布的事,并无其他。” “买什么布?” “要的上好的绸缎黑布,而且要一车,七日后来取。” 张玉年立马眉头一紧,洞察到了什么,严肃道:“这地方不能再留了,赶紧派人去拉一车黑布来。”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打算离开照办。 可还没走几步,张玉年眼底猛然一亮:“等等!” 掌柜停足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张玉年立马紧张道:“你和我离开便可,其他人留下,只怕七日后,韶子卿会屠了这衣铺。” 掌柜当即一惊:“既如此,那为何不带人逃离?” 张玉年极其严肃道:“若如此,便将江醉瑶出卖了,决不能让韶子卿怀疑了她,不然她的处境就难了,把机密的东西一并带走,留下一些无用的,若是拿的太干净,也会让韶子卿怀疑。” 这难免有些残忍了,为了保全江醉瑶,张玉年要舍弃很多生命。 但国之大事面前,总要有牺牲的。 此时,掌柜抛出了一句疑问:“大人就这般信任那个姑娘,难道就不怕传来的消息是假的。” 张玉年语气凝重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照办就是。”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第241章 无羡手撕衣铺 回了宫殿,江醉瑶便独自回去了,赤嵘寻了韶子卿复命。 将这一来一回的事情复述了清楚,韶子卿目光里喊着猜疑道:“你就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赤嵘摇了摇头:“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并未跟随夫人一同进衣铺,外面一直盯着,夫人进去的很快,来来回回不过片刻功夫,与里面的人也不过只说了几句话而已。” 韶子卿深舒了口气,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随后,赤嵘又道:“夫人说,衣铺七日后会准备好我们要的布匹,定金已经交了,这是文字契约。” 韶子卿抬手接过,看了一遍上面的字,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字据而已,并无可疑之处。 尽管如此,韶子卿还是道了句:“等到了那天,带着她一起去。” 赤嵘点头应下:“是,属下会提前告知夫人的,只是,只带着无羡一个人去,够吗?” 韶子卿十分自信道:“他若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何必费尽心思救他出皇城司?” “可无羡如今的伤还未痊愈。” “放心吧,那点虾兵蟹将,对于无羡来说如同蝼蚁一般。” 七日后,如烟如雾的小雨,淅淅沥沥的淋湿了地,如万条银丝从天上飘下来。 江醉瑶撑着伞,跟在韶子卿的身侧,她的身旁,还有赤嵘和无羡。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无羡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自如了,但看似无碍的外表,内里的伤却还需养着。 无形之中,江醉瑶便知,今日必然不是只去取布那般简单,不然韶子卿怎能亲自前去。 一路走过,引来好些人的注目,认识韶子卿的人向身旁不认识他的窃窃私语,人人都好奇,能在这鄙国吃的开,还明目张胆的要叛变荣国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四个人,统一的黑色衣着,只是各自身上的图案不同罢了。 江醉瑶绣着白莲,韶子卿绣着麒麟,赤嵘绣着白虎,无羡绣着朱雀。 一走一过,气场十足,引来无数目光,四人撑伞的手上,皆是戴着黑曜石指环,统一的不去理会旁人或疑惑或惊奇的目光,并排超前走着,周围的人谁也不敢靠近,似乎很是避讳。 到了衣铺,招呼的还是店小二,只是今日不见掌柜。 “姑娘您来了,您来的可真是时候,今早刚到,就听到后院,我给您把车叫来。”,看似热情的招呼,可店小二却说的很是严肃,看来也是被四个人的气场所震慑到了。 这样的气氛之下,江醉瑶没有开口,静默片刻,只听韶子卿道了句:“杀!” 一声令下,只见无羡抬手一挥,一瞬之间竟掀起一阵大风而起,吹乱了衣铺里的所有,“哗啦啦”的一声,各种物件散落一地。 江醉瑶当即一惊,这就是无羡的本事吗? 猝不及防的店小二被打飞,摔倒在地,惊恐之下顾不得疼痛,速速起身拿出柜台里的宝剑,嚷了一句:“来人啊!有人砸店!” 忽而之间,从衣铺的后门里面闪出几道黑影,他们看到眼前站着的四个人,立马就知道是“昭”的人,无需多问,大战一触即发。 四个人加上店小二一共五个,举剑便朝着他们杀来。 无羡又是抬手一扬,只一瞬之间,那五人便觉气息窒滞,对方掌力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双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 无人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还没等缓过神,便瞧见无羡袖中飞出一道旋风,速度快的眼睛都跟不上的击打在无人身上。 “啊!”,一声惨叫,五人瞬间被打飞,臂断腕折,全身筋骨尽碎。 江醉瑶倒抽一口冷气,果然是韶子卿看重的人,的确与众不凡。 这样的场面,让江醉瑶想起从前在浴室的时候,韶子卿与秦风打斗的场面,气功虽不及韶子卿那般雄伟,但也是让人恐怖的。 顷刻间,无羡不费丝毫力气,便将无人打倒在地,根本就起不来身。 随后,无羡腾空一跃,空中一个翻身,便从后门冲进了后院。 “哗啦啦……”,一声巨响,好似楼宇坍塌一般,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江醉瑶倒抽一口凉气,无羡这是要打算毁了这里吗? 随后,便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再后来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嘈杂声结束,寂静之下,无羡的声音响起:“可以了。” 话语沉稳,不带一丝慌乱,好似这对无羡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江醉瑶跟着韶子卿到了后院,立马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本就不大的院子里,躺着数不清的人,有面容狰狞的死人,也有奄奄一息的活人。 最让人惊叹的,是不见一滴血,却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江醉瑶惊恐的咽了口吐沫,她极少见过古代武功强劲的场面,这是她至今为止,见过最厉害的人。 韶子卿一副淡然的模样,问了句:“你确定都杀光了?” 无羡点了点头:“我确定。” 韶子卿肆无忌惮的踏过,那样淡然自若的模样,将眼前的一切看做平常一般,站在庭院当间,吩咐了一句:“搜。” 赤嵘应了一声,抬步便按部就班的搜查每间房屋,韶子卿也目光警惕的看着。 无羡这时回头看了江醉瑶一眼,问道:“吓到你了吗?” 余惊未消的江醉瑶,目光惊骇的看着无羡,已不知该如何回话。 无羡轻轻一笑:“既是韶子卿的女人,这样的场面,以后你会见得更多。” “这就是韶子卿救你的缘故吗?”,江醉瑶直接发问。 无羡看着韶子卿的背影,道了句:“或许吧,咳咳……咳……” 一阵急咳,惹得无羡只觉胸腔疼痛,扶着胸口面容难看的很。 江醉瑶提醒了一句:“你内伤在身,经不起这样折腾。” 无羡无奈一笑:“我不能不听你男人的话,毕竟我打不过他。” 江醉瑶的指尖伴随着这句话微微一颤,目光同样瞧向了韶子卿,无羡这样厉害的人都打不过他,那他是何等厉害。 这一刻,江醉瑶才知道,她对他的了解,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第242章 韶子卿果然怀疑她 江醉瑶收回目光,目光冷然的看着无羡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无羡指着自己,紧了紧衣襟,忍着疼道:“只是这世间微不足道的人。” 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看似敷衍,却似乎在掩盖着什么。 紧接着,无羡有道了句:“这算什么,我曾经一个人与一支军队苦战三天三夜,杀的那才叫爽快,只是如今这身体不争气,不然你以为躺在地上的还能有喘气儿的吗?” !! 江醉瑶当即惊得屏住了呼吸。 难道说,这就是玉赫曾经所说的,一人敌千人的强者吗? 无论是炫耀也好,还是卖弄也罢,足以让江醉瑶震惊。 如此说来,这样的强者都打不过秦南弦,那秦南弦他……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她这才知道,曾经他对她的狠毒,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他若真想杀他,她连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无羡从江醉瑶的目光似乎看出了什么,道了句:“做她的女人,一定很不易吧?” 江醉瑶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淡淡的看着无羡,沉默不语。 无羡又道:“这些日子,倒是从韶子卿的口中知晓了你们的一些事,你们还有个女儿?” 这世间,若说江醉瑶在意的,也就只有楚颐了。 所以提起她的时候,江醉瑶的脸色随之动容。 无羡不免轻笑道:“有意思。” 江醉瑶不解问道:“怎么了?” 抚着胸口的手放下,无羡指着韶子卿道:“他居然可以和除了邹颜倾以外的女人生孩子,看来,你很有本事。” 江醉瑶脸色一冷,那孩子是怎么来的,虽然她没有经历过,但前主的记忆却在,那是一段她不愿想起的回忆。 无羡又指了指自己的伤口,道了句:“看来你精通的是医术,能从皇城司手里让我捡条命的,这天底下可没几个人。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你居然对我开膛破肚,划开我的胸口取了那毒虫,而且我竟然还活了,真是厉害。” 江醉瑶不觉这算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一场手术罢了,只是对于无羡这个古代人来说稀奇而已。 无羡的话还没结束,又道:“你给我用的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是什么?” 江醉瑶此刻没心思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她一直在看眼前的韶子卿,很专注的看。 无羡却刨根问底的问着:“就是往我肉里灌水的那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还有,你给我的吃的那些苦药片都是什么?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 江醉瑶烦躁的回了句:“你今天话有点多。” 无羡却无所谓的笑了笑:“等有时间,你可要好生回答我,我好奇着呢,我去过你治病的屋子,那些嗡嗡作响的大物件都是做什么的,以后可要告诉我,让我也长长见识。” 江醉瑶果真是不想回答,因为她现在属实是没这个兴趣。 无羡有些累了,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淅淅沥沥的小雨,情绪有些低落,也不知在想什么。 等赤嵘搜啥完毕,禀道:“少爷,除了发现一道暗室,并无可疑之处。” 韶子卿赶紧去寻了暗室,江醉瑶知道那地方,也跟了过去。 这是她第二次入这间暗室,进去的时候,柜子上的锦盒还在,只是照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少了许多。 暗室里光线不足,韶子卿问道:“都搜查干净了?” 赤嵘回道:“每间屋子都查过了,可疑的东西我都带着了,只剩这暗室了。” 韶子卿吩咐道:“把这里的东西一件不留的带回去,烧了这衣铺。” 赤嵘应了一声,便开始搬运那些锦盒。 只有赤嵘一个人,这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等把东西般干净了,放在布匹的车上,一把大火,衣铺便烧的熊熊烈焰。 光天化日之下,若是在荣朝,韶子卿是断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但此地是鄙国,他便可以随心所欲了。 这个所谓皇城司在鄙国的根据地,终究是被韶子卿毁了。 回了宫殿,韶子卿把锦盒里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个遍,一直到了深夜才算看个干净,只睡了个把时辰,韶子卿将赤嵘叫过来问道:“你在衣铺里还搜出什么了?” 赤嵘回道:“搜出来的东西都给您了。” 韶子卿深舒了口气,一脸的不悦。 赤嵘则问道:“怎么了?” 韶子卿皱眉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件。” 赤嵘难免觉得有些意外:“怎么会?属下查问过,这衣铺在鄙国开了好几年,一定有重要机密的。” 韶子卿愤怒的眯了眯眼:“把江醉瑶给我叫来。” 没一会儿,赤嵘便带着江醉瑶来了,看着满桌子的白花花的纸张,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凌乱的很。 韶子卿冷看着江醉瑶,很是冷漠的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衣铺是皇城司开的?” 这样的问话难免让江醉瑶有些紧张,但她却看似平静的回道:“我不知道。” 韶子卿眉头一皱:“那你回答我,为什么皇城司留下的文件,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信息?” 江醉瑶故作不知情道:“不知道。” “不知道?”,韶子卿显然对这样的回答是不满意的,当即冷道:“是我让你去衣铺购买布匹的。” 江醉瑶藏在广袖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安的揉搓着,但脸上却是一副坦然模样:“那又能证明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今日会毁了衣铺,而且当时是赤嵘跟着我去的。” “赤嵘是跟着你去的,但他却并未跟你进衣铺,谁知道你都说了些什么?” “你若是怀疑我,从一开始便别让我去衣铺,现在抛出这些疑问来质疑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那可是皇城司暗插在鄙国的住处,数年之下,怎可能没有机密?”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江醉瑶,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皇城司的人!”,愤怒之下,韶子卿抬步上前,撩开江醉瑶的手臂,露出图腾道:“这就是证据!” 江醉瑶任凭图腾露在外面,镇定的看着韶子卿,大胆的迎接着他怀疑的目光,道了句:“你既然知道这些,又何必让我跟着你做事呢?” 第243章 疑心 面对江醉瑶的讨伐质问,韶子卿选择沉默。 他不是答不上来话,而是不想回答。 为什么要让她跟着韶子卿做事,其中的原因,恐怕也只有韶子卿自己知道。 可他偏偏选择沉默,不仅让旁人不知晓答案,连江醉瑶也涵盖其中。 此刻身穿黑衣的他,配上那抹冰凉,显得整个人更加寒冽,他的心思向来都是深不可测的,很少有人能看到他心中所想,他也不愿让人看见。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沉默不语的样子,给她的感觉就是,韶子卿此刻是因某些原因而难以启齿,这更让她觉得厌烦,冷道:“怎么?自己做的出来却说不出来了?” “我做什么了?”,韶子卿不解质问。 紧接着,便是江醉瑶一段铿锵有力的回答:“你之所以会拉拢我,是因为你手里缺一个医者,能治愈你那些所谓的同伴,因为只有治好了他们,他们才会为你做事!而我,也是太玄族不肯放过的人,你也可以拿我来与太玄族讨伐利益,我说的没错吧!” 如此分辨清楚的话语,是聪明人谁都猜得出来的,可当有人这样清清楚楚的说出来,便将气氛拉低到了冰点,更何况说出这话的正是江醉瑶这个当事人。 但这样话语,带给韶子卿的冲击力并没有多少,内心强大的他,没有半点情绪的波澜,反而理智的问了句:“那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简短的一句问话,比江醉瑶抛出那些长长的话语要管用的多。 至少,让江醉瑶意外的微微一怔。 就在此刻,无羡走了进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皇城司做事一向谨慎,他们未必会把重要的东西留在最容易得到的地方。” 争吵还未停止,忽然冒出来一个无羡,让韶子卿有些不悦,蹙眉不满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不可以进来吗?”,无羡反问着,紧接着又跟了句:“我只是替你做事,但不是你的部下。” 韶子卿此刻无心与无羡争辩,江醉瑶也没心情理会无羡。 就这样一个在旁人眼里谁都不想理睬的人,偏偏话是最多的,又道:“皇城司必然会早做筹谋,他们也会猜想到,一旦衣铺失守,里面的东西不论藏得有多深,都会被挖地三尺的找出来,那可是关乎国之大事的机密,皇城司必是早做筹谋的。” 无羡这样的话,让韶子卿感到烦感,他觉得无羡是在为江醉瑶解围,但他所说的话却十分有道理,他无从反驳。 无羡看到韶子卿那样不满的看着自己,不在意的轻笑道:“跟着你做事的人,哪个人的底子是干干净净的?你敢说你对那些人都是信任的吗?比起他们,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女人,更何况还是你的女人。” 不得不让人承认,无羡的确是个口齿伶俐的人,几句话下来,已让韶子卿无从作答。 但他也是见好就收的人,不会死缠烂打的非要辩驳个是非对错才算罢,此时转头对江醉瑶道:“我过来是找她的,昨夜胸口疼了一夜,可有法子?” 此时此刻,没有谁比江醉瑶更想离开此地,她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随我来吧。”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韶子卿的目光落在江醉瑶的背影之下,伴随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他的目光也变得越发复杂。 到了医学器械的屋子,江醉瑶先是给无羡吃了消炎药,随后便给他打了吊瓶,如今无羡看着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研制出来的?”,无羡疑惑的看着江醉瑶,那般年轻,倒是不相信会有这般作为。 江醉瑶没有说谎的回道:“不是。” “那这些东西是谁研制的?”,无羡追问着。 这样的问题,倒是让江醉瑶不好回答了,含糊其辞的敷衍道:“我也不知道是谁研制出来的,只是会用这些仪器罢了。” “哦?你是跟谁学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无羡半带着笑的回道:“只是好奇罢了,若是不方便说,你可以不说。” 如此,江醉瑶便不回话了,松了无羡胳膊上的皮筋,言道:“看着瓶子里的药,快没的时候喊我。还有,若是觉得不舒服也要喊我,扎针的地方若是有什么异样,也务必要喊我。” 无羡看了看手背上的针头,问道:“我倒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疗法,将药输进血管里,这样药效会更快吗?” 江醉瑶一边收拾着,一边点头道:“嗯,比喝药的疗效快很多,给你用的药也是这世间独一份。” “这么说,是与其他大夫的药不同了?” “嗯,他们的药主在养疗,而我的药主在见效快,对了,你用我的药可万不能随意吃其他的药物,以免药物犯冲,过敏都是小事,严重了会要人命的。” “哦,这么说,你的疗法也是有风险的啊。”,无羡的话也并未让江醉瑶不高兴,她反而承认道:“这世间没有完美的疗法,是药三分毒,你能好的这么快,也是跟你体质好有很大的缘故,若是换做成是体弱的人,怕也是熬不过这一劫。” 对于无羡来说,江醉瑶是个医术高明且神秘的女人,用着他从未见过的治疗方法,说着他从未听过哪个女子可以淡然自若的回答。 思索之下,无羡冒出一句:“看得出你和韶子卿感情不和,那你是怎么与他在一起的?他那样孤傲冷漠的人,怎会抛下邹颜倾选择你?” 对于和韶子卿的过往,江醉瑶是一个字都不想提起,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邹颜倾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样的一句话,让无羡当即一惊,看来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不由感叹道:“看来我在皇城司关押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啊!” 这些对于江醉瑶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话,她身心疲惫的躺在软榻上,道了句:“方才我的话可记住了?” 无羡回道:“你说的很多话,哪一句?” 江醉瑶重复着:“药快没的时候,还有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喊我,除非你不想活了,我有些乏,眯一会儿。” 无羡只好乖乖的坐在那里,看着江醉瑶侧躺的背影,他陷入了沉思。 第244章 大婚 此时,荣朝京都,肇京。 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亲王嫡子霍予初,迎娶富甲一方光禄大夫嫡女韶宛筠。 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就连城内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伸头探脑的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早早的,市井便清出一条无人通行的大道,静静等待远处的迎亲队伍,两旁拥堵着百姓,远远望去便是看不穿的人头,如下饺子一般凌乱。 有的外乡人路过见识热闹便也凑了上来,来不及吃饭便在包子铺门口买了两个包子一面吃,一面张望着。 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手里拿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不停的奔跑着,口中还不时传来如银铃般的笑声,母亲在后面追着,还不断嘱咐着:“慢一些,别摔着!” 话音刚落,那孩子便被路人的脚给绊了一跤,趴在了地上,风车摔了出去,吓得母亲噔噔噔几步,上前扶了起来,那孩子不记得哭反而伸手要去捡地上的风车。 正要拾起的时候却见人群涌动,开始聒噪不安。 只听远处,不知何人传来一声:“来了来了,迎亲队伍来了!” 那母亲立即将孩童抱在怀中,颠了颠,企图让即将到来的热烈场面取代捡风车的念想。 远远地,一整队火红的人影渐渐清晰,像是天边的朝霞,一点点晕开,不断扩大,再靠近,照的人脸上眼睛里都是一派喜庆之色。 队伍里的乐队,手里持着喇叭唢呐,铜钹皮鼓。吹吹打打,一声比一声响亮。 一曲《龙凤呈祥》让周边的少女面浮桃花,多多少少幻想着自己成亲的日子,让相扶相持的金年白发夫妻回忆起某年某月某日,与身边之人共结连理的情形。 百姓翘首踮足,簇拥观望着这场仅次于皇家的盛大婚礼。 更让万千女子欣喜若狂的是队伍前方正中,那骑着一匹头戴红花的高壮白驹的英俊男子正是霍予初。 他一袭红袍加身,头戴红锦玉冠,金钗端端正正的将男子乌发束在里面,整整齐齐。 “快看!那就是摄政王的嫡子!”,人群中有百姓惊呼着,羡慕的看着这个***。 大喜之日,霍予初欣喜万分,因为他终于可以迎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随着队伍徐徐前行,便见到由八人齐抬、四角缀着雪白珍珠的火红凤锦流苏轿,两侧各跟随浓妆艳抹的喜娘。 百姓见了瞠目结舌,这顶轿子是要花多少钱啊,恐怕在上面扯块布角就足够自己吃几个月了,更不用说那四角珍珠和轿顶那半透明的红宝石了。 紧跟着轿子后面的还有护送嫁妆的家丁和保护队伍的士兵。 有恰巧碰见这场面的外乡人忍不住咋舌:“啧啧,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娶亲啊。”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外来的吧?这哪里只是大户人家那么简单啊!”,旁边的人见他不明所以,激动的解释道:“这可是皇家和富商之间联姻!” “哦?那可真是门当户对啊,这年轻的新郎官儿长得倒是极为刚毅俊俏,就不知道那么华丽的轿子里坐的新娘子怎么样。”,外乡人咬着手里的包子,不窜眼珠的盯着迎亲队伍里,刚刚走近的凤娇。 “新娘子可是富甲一方的韶江之女,样貌自然是不差的,家里有老鼻子银子了,人家拔一根身上的汗毛都比咱们腰粗,喏,看见没?”,说话的人指着不远处一长排的嫁妆队伍道:“那嫁妆里面不仅有韶府准备的,听说还有陛下和太后亲赐的呢,珍贵着呢。” “哇!”,外乡人吃惊额张开嘴巴,露出满口残碎的包子馅,接着又恢复正常,白了身边人一眼,不屑道:“说那么多,你亲眼见过啊” “我倒是没那福气……”,方才的气焰灭了不少,“不过,若说能配得上摄政王嫡子的,也就非她莫属了。” 一阵风吹来,轿窗方帘微微卷起,方才的话飘进轿中韶宛筠的耳朵里,这样的话让她只觉沉闷。 她想嫁的,从头到尾都是霍予初,她配得上皇家亲眷嫡子,却到底是配不上一个普通的戏子。 直到这一刻,她心里想着的,还是蝶衣。 听着外面喧哗的声音,她猜想着,蝶衣会不会也来看热闹。 她希望他来,却又不希望他来。 纠结而痛苦的紧了紧唇,过了今日,她便是霍予初的妻,连思念蝶衣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拜天地。” 霍予初转过身来,韶宛筠也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两面相对,同时低下头,行了第一轮礼。 “二拜君亲。” 天地君亲师,天地为大,次之为君,再为亲,后为师,如今满堂官员在座,也算代表半个朝廷,才把皇上也算了进去。 霍予初与韶宛筠又是跪地三叩拜。 “夫妻交拜。” 成亲了,这就要成亲了。 韶宛筠在自己的心里念叨着,两人这次倒没有跪,半躬身子,两头相接,算是行了礼。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 韶宛筠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下去,而霍予初向官员、富商、名流道谢敬酒。 一时间,道喜声绵绵不绝,霍予初穿着大红新郎服穿梭在人群之中,酒杯换盏之下,脸颊渐渐微红。 人人都看得出今天霍予初很高兴,而实际上,他却很高兴。 那是一种掩不住的喜悦,他此生最想娶的就是韶宛筠,等待数年,今日韶宛筠成了他的妻,他如愿以偿,怎能不高兴。 这时,摄政王起身道了句:“今日我儿大喜,本王特地请了京都最有名的戏班子过来助兴,诸位可以大饱眼福啦!” 在古代,娱乐的方式匮乏,听戏是最吸引人的,立马引来连连叫好。 只是,这样叫人高兴的事情,在某人眼里却是尴尬的。 因为京都最有名的戏园,招牌唱将里少不了蝶衣,加上今日又是皇家亲眷摄政王摆的婚宴,他这个名角儿怎能不来? 第245章 蜕变 韶宛筠坐在婚房之中,头披盖头的等待着霍予初的归来。 坐了好一阵子纹丝未动的她,当她听到那一嗓子清脆的歌喉,她猛然一惊。 是他,一定是他! 韶宛筠揭开盖头,一旁的丫鬟惊道:“世子殿下还未来给您揭盖头,您这样可不合规矩。” 当下,这些事情对于韶宛筠来说已不重要,尽管他知道唱戏的是蝶衣,她明知故问道:“外面是谁在唱戏?” 丫鬟并未太多理会此事,道了句:“应该是请来的戏班子,您还是赶紧将盖头盖上吧,被人瞧见可是不好。” 韶宛筠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这些,她奋不顾身的就往门外冲,她迫切的想要看到他,哪怕不和他说一句话,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满足了。 “世子妃!您要去干什么,快回来!”,丫鬟急切的呼唤着。 一声“世子妃”,终究将韶宛筠拉回了现实。 是啊,她现在是世子妃了,是霍予初的妻了,再见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身子钉在门前,丫鬟误以为是自己的呼唤让韶宛筠止了步,赶紧上前劝道:“不管您有多着急的事儿,也要等世子殿下来给您掀了盖头才是啊。” 韶宛筠悲伤的炸了眨眼,终究还是万念俱灰的回了身,坐在了榻边,将盖头盖好。 那一声声从远处传来的歌喉,犹如一刀刀锋利的匕首,一下下划破了韶宛筠的心,无比折磨。 直到那歌喉消失,盖头下的韶宛筠,终究是不争气的落了泪。 傍晚,霍予初终于来了,带着一身酒气的来了。 他拿着用红纸裹着的撑杆,面带踌躇的站在韶宛筠的面前,激动的手微微发颤,他有些紧张,鼓着勇气的掀开了盖头,一阵粉香扑鼻而来,偷偷看了韶宛筠一眼,今日的她,在他眼里格外的美,惊得他的心怦怦直跳。 “宛筠。”,霍予初轻柔的唤着她,韶宛筠抬起头,看到那张激动的脸,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礼仪过后,霍予初坐在韶宛筠的身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好半天,霍予初冒出一句:“他还没走,你若想见,可以见一面。” !! 这一瞬间,惊得一直面无表情的韶宛筠面容起了色,不可思议的看着霍予初。 霍予初却不吃醋的微微一笑道:“他唱戏的时候,你定是听见了,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仅此一句,足以掀起韶宛筠内心的波涛骇浪。 那种痛,其实一句难受就能形容的。 韶宛筠险些要落泪,赶紧别过脸去,道了句:“我是不会见他的。” 是啊,如今已经嫁了人,再见他又能怎样呢?更何况,他对她本就没有过情意,此时此刻见了,该说些什么呢? “真的不见吗?没事,你不必在意我,我理解你。”,霍予初的体贴很是柔软,也是很是卑微。 韶宛筠摇了摇头:“真的不见了,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这一句话,让平日里沉稳的霍予初红了脸。 韶宛筠卸下凤冠霞帔,走到霍予初面前便开始解腰带。 “宛……宛筠……”,霍予初已经紧张到不知所以。 韶宛筠却动作麻利的将外衣褪去,然后伸出手,开始解霍予初的衣扣,这样主动之下,让霍予初更加紧张:“宛筠,你等等。” 韶宛筠停了动作,将手停在他的扣子上,问了句:“你不愿意吗?” 霍予初当然愿意,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的,却与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他看着韶宛筠那张平静的脸,一点羞涩的样子也没有,似乎就是在完成洞房的任务。 所以,霍予初回道:“我想让你心甘情愿。” 韶宛筠牵强的笑了笑:“我就是心甘情愿的。” 然后,她继续解着他的衣扣,帮他褪去了外衣,然后自己躺在了床榻上,一言不发的等待着。 霍予初真不知,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根本无他。 但当心爱的人褪去外衣的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凭谁也是控制不住的。 慢慢地,他俯身,轻柔吻上了她的唇。她并不反抗,只是一动不动,脸上的不知是冷漠还是惊愕的表情。 渐渐的,他的吻开始变得急躁而温热,还想更加深入的探索之下,韶宛筠一下子慌了,身子微微一颤。 察觉到异样的霍予初抬起头,问着:“怎么了?” 韶宛筠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环上他的脖子,回道:“我只是没准备好,现在可以了。” 霍予初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等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想翻身躺下,可却被韶宛筠拦住:“没有,我愿意的。” 这一次,换做是她主动的吻上了他的唇。 一夜缠绵,当第二日清晨再睁眼的时候,身旁的霍予初还熟睡着。 韶宛筠从他温热的臂弯里起了身,悄悄的下了床,穿好了衣裳,坐在了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与从前毫无变化,但那张曾经单纯静好又爱笑的脸,怎么就变了样呢? 抬手划过梳妆台的边缘,上好的檀木而制,上面还摆放着昨日的凤冠,装饰盒里也装满了奇珍异宝的首饰,每个抽屉里都是金贵到不能再金贵的金银珠宝。 这样的婚姻,是大多女子奢求的,只是,在韶宛筠眼里,她并不在意。 世子妃,从今日起,她也算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妇人了。 这样的身份,却比不上做一个卑微的戏子之妻,倘若她昨日嫁的是蝶衣,哪怕生活拘谨朴素,她也是高兴的。 可当下做坐在这奢华的卧房之中,她的心却是那样的难受。 深深的舒了口气,一遍又一遍的劝着自己:一切都是自己选的路,心里的苦也只能自己受着。 缓缓闭上眼睛,痛苦的皱了皱眉,她告诫自己,她该把他忘了,彻彻底底的忘了,从此以后与他山高路远,再不相干。 再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曾经透彻见底的纯净眼眸,已经消失不见,那张曾经喜怒可见的面容,也变得暗藏心思起来。 若说婚前韶宛筠的变化是成长,那么这一刻的韶宛筠,应该叫蜕变吧。 第246章 同骑一匹马 与此同时,江醉瑶已然身在鄙国,对于韶宛筠的婚事,她一概不知。 她此刻坐在韶子卿的寝殿里,一脸冷漠,比起韶宛筠的痛苦,江醉瑶更痛苦,因为她要日日伪装着,呆在她最讨厌的人身边。 韶子卿取了江醉瑶曾经挂在身上的腰包,丢在桌子上,道:“这个还给你。” 拿起腰包,里面放着她防身的杰作,看着它,唤起了曾经与秦南弦外出的日子,虽然凶险,但却是心甘情愿且自由的,如今的她,每一日都活的很累。 “里面的东西我看过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应该是你的武器吧。”,韶子卿说着话。 江醉瑶将腰包跨在腰间,点头道:“嗯。” “我听赤嵘说,你就是拿他防身的,而且很有用。”,韶子卿的话在江醉瑶眼里,每一句都是带着目的性的,她没有开口,猜着韶子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次不用她问,韶子卿自己就说了:“我要你研制一些有杀伤性的武器。” 江醉瑶不由一惊,她从前就是研究杀伤武器的博士,这是她最拿手的,只是如今要为韶子卿效力,内心排斥之下,问了句:“你要做什么?” 韶子卿直接回了句:“屠城。” !! 仅仅两个字,足以让江醉瑶动容。 但江醉瑶什么都没有问,想了想,言道:“我手里的物资有限,最好带我去一趟医学大厦。” “医学大厦”这个词,韶子卿没听懂,问道:“那是哪里?” 江醉瑶回道:“就是我曾经被太玄族抓去的地方,那里物资充足。” 韶子卿犯愁的皱了皱眉头,回了句:“现在你还不能去,你若是去了,便回不来了。” 听闻此话,江醉瑶便起身往外走,韶子卿问道:“你去哪儿?” 江醉瑶一边跨过门槛,一边道:“既然不能去,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会尽量研制出你需要的东西。”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江醉瑶除了给无羡治病以外,整个人呆在她的实验室里。 她手上的医学物资有限,也只能研制出几样生化武器来。 这样的日子虽然枯燥,但对于江醉瑶来说,总比去面对韶子卿要好的多,至少一个人活得自在。 一个月后,入了盛夏,天气热的让人受不住,尽管缓了夏日的绸缎薄衣,可温度炽热之下,也是不凉爽的。 昨夜赤嵘来了消息,要她跟着韶子卿去作战。 江醉瑶已经习惯了不情愿的接受,等她到了宫殿门口的时候,被眼前阵仗所惊。 韶子卿骑在一匹烈马之上,身旁跟着无羡和赤嵘,再后面,是多达二三十人的队伍。 一张张陌生的脸,都是冷漠的,齐刷刷的穿着黑色衣裳,只有她、韶子卿、无羡和赤嵘的身上带着花纹,其他的都是一抹黑。 韶子卿架马来到江醉瑶身边,伸出手道:“上马吧。” 江醉瑶烦感的拒绝道:“没有马车吗?” “马车太慢,日后我会叫人教你骑马的。”,韶子卿依旧伸着手,江醉瑶厌恶的白了一眼,别无选择的被他拉上了马。 “驾!”,韶子卿扬起马鞭,口令之下,疼的马儿嘶嚎一声,奔跑起来。 这是江醉瑶平生头一次骑马,烈马飞奔之下,她整个人显得招架不住,尽管紧紧握着马鞍,可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颠簸。 烈马飞驰,跑的那块一个快,快的看不清路上的景致,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跑到一处河岸,河水很浅,韶子卿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甩起马鞭狠狠的抽打着马,马跑的更快了。 烈马踏河而去,水花溅在江醉瑶的脸上,她只能一只手遮着眼睛,生怕水会溅进眼睛里。 谁知河中石头繁杂,烈马脚下一滑,一个踉跄要摔倒。 坐在马上的江醉瑶整个人只觉失重的要跟着马儿一起摔下去,惊恐之下的她害怕极了,也顾不得再去护眼,赶紧抓紧马鞍。 马上的韶子卿经验丰富的调试着马绳,片刻功夫马儿便继续飞驰。 可马上的江醉瑶也遭了罪,毫无经验的她也不懂如何调整,整个人身子偏离中心,眼瞧着就要从马鞍上摔下,江醉瑶只觉腰间横出一只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是韶子卿,上了河,韶子卿一手牵马,一手搂着江醉瑶。 江醉瑶烦感道:“你可以松手了。” 韶子卿感受到了她的嫌弃,不悦蹙眉道:“你当我愿意搂着你?马上颠簸,你摔下去会被马踩死的。” 中途寻了一处密林小坐歇息,江醉瑶下了马便觉腹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扶着树干便是一阵狂吐。 狂吐过后,就觉得脑子晕沉沉的,走到另一个棵树坐下乘凉歇息。 无羡这时走过来,递过来水带道:“喝口水缓缓。” “谢谢。”,江醉瑶道了句谢,喝了几口水,方才觉得好了许多。 无羡随后在江醉瑶的身边坐下,靠着树问道:“第一次骑马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无羡便道:“难怪会吐,赶路跑的快,加上这又是烈马,你第一次骑马自然受不住。” 赤嵘这时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干粮递给江醉瑶道:“夫人,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江醉瑶刚要抬手去接,无羡提醒道:“我建议你还是别吃,下午还要赶路,你这要是半路吐了可就遭罪了。” 赤嵘道了句:“那也总不能饿着。” 无羡却瞧了一眼远处歇息的韶子卿,道了句:“你当你的主人是个好脾气的?她若是吐了,可不会停下来等她,只会让她受着罪的继续赶路。” 这话倒是不假,韶子卿那暴躁脾气,倒是非但不会疼惜江醉瑶,说不定还会烦躁的训斥她一顿。 想到这里,江醉瑶收回了手,言道:“算了,我不饿,还是不吃了吧。” 赤嵘也不强求,将干粮放在江醉瑶的身边,言道:“那夫人饿了记得吃。” 赤嵘离开以后,无羡说了句:“真是苦了你了,平白无故的遭这罪。” 江醉瑶什么也没说,她一早就知道,跟在韶子卿的身边,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而后,无羡又说了句:“也是,你若是没点本事,韶子卿也不会娶你的。” 韶子卿和江醉瑶之间的故事,无羡是不知晓的,他一直以为,韶子卿娶她是看重了她的本事,可实际上,却是因一场荒唐的闹剧。 江醉瑶只听着也不说话,她没必要将这种事说给无羡听,也更是不想提起那段她厌恶的记忆。 第247章 忽然的关心 整整一下午和前半夜,一直都在赶路,烈马跑的飞快,跑起来的速度不比现代汽车慢,已经跑出去好远好远了。 一天下来,人难免疲乏,马也需要休息。 一行人选择呆在一处僻静的林子里,就这样将就着过夜。 这一天下来,江醉瑶已经身心疲乏,无力的坐在树下歇息,她无暇去理会任何人。 周围的人喂马的喂马,吃饭的吃饭,只有江醉瑶一个人精神消退的靠着大树坐着。 直到夜半,江醉瑶也睡不着,肚子咕噜噜的叫,一天没吃东西,真的饿了。 拿出赤嵘留下的干粮,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难吃的很,但在此刻也是别无选择,难吃也要吃。 轮流看守的人在远处盯梢,江醉瑶坐到火堆旁,添了树枝,将干粮插在树枝上烤着,因为真的太难吃了。 就在这时,忽闻远处传来一阵马踏声,引得江醉瑶赶紧去看,生怕是什么危险。 这样的声音,也让看守的人赶紧飞到树上查看,片刻功夫,他放心的下了树。 原来是赤嵘,这么晚了,荒郊野岭的,他去了哪里? 赤嵘走到韶子卿的身边,说了几句话,处于半睡半醒中的韶子卿,慵懒的说了几句,就看到赤嵘朝着江醉瑶走了过来。 看着江醉瑶在烤着干巴巴的干粮,赤嵘从怀里拿出一包装得满满的牛皮纸,递给江醉瑶道:“夫人,您吃这个吧。” 江醉瑶接过一瞧,竟是白花花的大包子,还是热乎的。 饥肠辘辘的江醉瑶,拿出一个就吃了起来。 香,真香。 比起那难吃无比的干粮,这包子就是山珍海味一般。 饿坏了的江醉瑶,吃了四个才停下,袋子里还有好几个,江醉瑶递给赤嵘道:“我吃不完了,你吃吧。” 赤嵘笑着摇了摇头:“少爷让属下多买些,留您明天吃。” 江醉瑶微微一惊:“韶子卿让你去的?” 赤嵘点了点头:“离这里五里路有个小城,少爷见您一天没吃东西,让我给您买些回来。” 这简直出乎江醉瑶的意料,她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韶子卿,问道:“真是他让你去买的?” 赤嵘回道:“当然,若无少爷吩咐,我也不会擅自离开的。” 江醉瑶看着怀里的那半袋包子,感动倒是说不上,但只觉稀奇,韶子卿决然会为她着想。 这是,赤嵘又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江醉瑶,说道:“这瓶药夫人收好,下次要吐的时候,含上一粒就行。” 江醉瑶结接过瓷瓶,感激道:“谢谢你,真是辛苦你了。” 赤嵘笑了笑:“这都是少爷的意思。” 江醉瑶跟着韶子卿同骑一匹马,她难受的样子韶子卿自然看在眼里,虽然没有问候过一句,但却让赤嵘为她寻了药。 这……这还是从前那个嚷嚷着要杀她的韶子卿吗? 看着江醉瑶诧异的样子,赤嵘言道:“其实少爷还是在意您的。” 这样的话,江醉瑶哪里会信,冷然一笑。 虽没有说话,但赤嵘也察觉到了江醉瑶的意思,补了句:“除了邹颜倾,少爷从未在意过其他女子,夫人只是不了解少爷,其实他人不坏。” 这样的话从赤嵘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有几分可信度,毕竟他跟随了韶子卿这么多年。 可深受韶子卿折磨的江醉瑶,却不敢信。 赤嵘也不再多说什么,言道:“时辰不早了,夫人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说完这句话,赤嵘便拖着疲累的身子,躺在了秦南弦的身边。 坐在火堆旁的江醉瑶,搂着那半袋包子躺下,心里一直在想着赤嵘的话。 韶子卿的忽然关怀,让江醉瑶百思不解,思索了好半天,江醉瑶一惊。 她这是怎么了?这样的小恩小惠就感动了? 呵呵,怎么可能,曾经对她百般折磨的韶子卿,怎会轻易被感化。 眼皮实在撑不住的闭了眼,沉沉睡去。 疲惫之下的江醉瑶,睡得很香,香的众人起身准备启程的时候,她还睡着。 韶子卿走过来,拿脚轻轻的踢了踢江醉瑶的腿,不耐烦道:“醒醒,别睡了。” 江醉瑶不情愿的睁开眼,厌烦的看了一眼韶子卿,坐起了身。 “睡在火边,不怕火烧身吗?谁让你谁在这的?”,江醉瑶扶着地面坐起了身,拿着那半袋包子,不悦道:“我想睡哪里谁哪里,要你管!” 这样生硬的话语,自然惹得韶子卿不悦,但也没说什么,看着她怀里的包子,问道:“包子好吃吗?” 江醉瑶看了看已经凉了的包子,问道:“你忽然对我好,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一句话,瞬间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在她眼里,他对她好,是有目的性的。 韶子卿深舒了口气,只道:“上马吧,还要赶路呢。” 江醉瑶拉着韶子卿的手上了马,将包子用绳子系好挂在马鞍上,烈马继续飞驰而去,又是一路的颠簸。 午时,太阳晒得人皮肤疼得很,韶子卿停了马,后面的人也跟着听了。 随即,韶子卿问向赤嵘:“还有多远?” 赤嵘拿出地图看了看,回道:“还有大概十里路了。” 韶子卿翻身下马,言道:“眼下日头烈,先歇息,等等再赶路。” 赤嵘便朝着众人大喊一声:“下马歇息。” 众人下马,赤嵘走过来问道:“少爷,眼看着就快到了,您是否要部署一下。” 韶子卿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江醉瑶的手道:“来得及,等离还有两三里路再说。” 看着纹丝不动的江醉瑶,韶子卿不耐烦道:“下来啊,难不成还要我抱你?” 一声嘶吼,引来众人目光,江醉瑶只觉尴尬,扶着韶子卿的手下了马。 她本想离韶子卿远点歇息,却被韶子卿一把拉过来,言道:“你在我身边歇着。” 江醉瑶不解道:“为什么?” 韶子卿不悦的白了一眼,也不说为什么,但却下意识的瞧了无羡一眼。 一旁的无羡冷笑的回道:“他是怕我与你单独相处。” 江醉瑶只觉韶子卿无聊,甩开了他的手,冷道:“你真无聊!” 说完就要离开,却又被韶子卿拉住,语气生硬道:“你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非要我与你发脾气?过来!” 韶子卿将江醉瑶生拉硬拽的到了一棵树下,韶子卿率先坐下,对江醉瑶发号施令道:“坐下!” 江醉瑶不愿与韶子卿一般见识,为了减免争吵,她只好坐下,但却是背对着韶子卿坐着。 第248章 无羡的忽然关心 等太阳没有那么烈了,韶子卿一行人上马而去,离着还有五里路的时候,韶子卿下令停下,派赤嵘带着四个人前去查探。 一群人就这样隐蔽在郊外,荒野之下,加上天又快黑,无人发现。 等天完全黑下之后,月亮高挂当空之时,赤嵘才回来,一路颠簸,下马之时难免有些气喘吁吁,但也顾不上缓口气,禀报道:“少爷,炎国镇守城门的有二三十人,并无高手。” 韶子卿一脸严肃的问道:“城内呢?” 赤嵘折下树枝,在地上画了炎国的地貌,一边画一边道:“炎国不大,也就只有一座城市那般大小,从主干路杀进去,跑上小半天的路,就能直达皇城。” 江醉瑶看着赤嵘在土地上画的草图,算了算他离开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就算炎国再小,也查探不出全貌,看来是事先早就去探查过,这所谓的炎国还真是不大。 韶子卿点了点头:“好,一切按计划行事,今夜好好休息,咱们趁着天没亮出发,明日一早屠城。” 众人歇息,江醉瑶靠在树上说什么也睡不着,吃完了赤嵘买来的最后一个包子,喝了几口水,陷入了沉思。 晕晕乎乎的睡了大概一个时辰,便起身去往密林深处解手。 回来的时候,忽闻一道声音:“荒郊野岭有豺狼出没,你要小心。”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江醉瑶一跳,她闻声抬头瞧去,是无羡,他正坐在树枝上。 江醉瑶沉沉的舒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起身了?” “轮到我守夜了。”,无羡坐在树枝上,低头看着她。 江醉瑶此刻也无困意,看了看不远处歇息的人群,站在原地发呆。 无羡见状道:“睡不着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无羡从树上落下,抬手将江醉瑶抱住,惹得江醉瑶一惊,还未等询问缘由,只觉脚下失重飞起,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无羡轻功一跃飞上了树。 江醉瑶难免有些就惊慌,看了看脚下,方才在地面看着不高的树干,没想到飞上来往下看还是有些高的,她赶紧抱住了大叔。 无羡言道:“放心吧,这树干结实的很,撑得住你和我。” 语毕,无羡扶着江醉瑶的胳膊,让她坐在了粗壮的树枝上。 待江醉瑶适应的高度,渐渐安了心,往远去看去,果真是站的高望的远,虽看不到郊外林子的全貌,但却能看出去很远很远。 “为什么睡不着?”,无羡坐在她的身边,问着话。 其实,江醉瑶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失眠,但就是睡不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话。 无羡只能凭自己猜忌着问道:“是在担心明天吗?” 江醉瑶想了想,回道:“担心倒没有,我也不知道明天到底要做什么。” “韶子卿没与你说?”,无羡意外的问着,江醉瑶摇了摇头。 如此,无羡便道:“韶子卿会在炎国大开杀戒,攻破皇室。” 这个江醉瑶也猜到了,只是看着地上那几十个人,难免有些担忧道:“就我们这些人吗?” 无羡点了点头:“炎国很小,国力薄弱,是荣朝的附属国,韶子卿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为了打压荣国。” “就算再小再薄弱的国家,我们这些人也有些少了吧?”,也不怪江醉瑶质疑,他们加起来不过才几十人,这就想去屠一个国家,凭谁都觉得有些悬殊。 无羡却毫不担忧道:“够用了,那些人都是在鄙国韶子卿招兵买马的武林好手。” “他们真的会死心塌地的跟随韶子卿?” “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大,他们便不会离开。” 随即,无羡指着那些身穿无花纹图案的黑衣人道:“若是自由人,谁愿意握在鄙国度日,他们都是出了鄙国就会被追杀的人。” 江醉瑶想了想,提出了质疑:“可韶子卿做的都是叛国的大逆不道之事,他们不怕吗?” “怕?”,无羡清冷一笑:“这样的人,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与其在鄙国苟活,倒不如跟着韶子卿做事,虽然谈不上有什么情意,但至少也算是有个藏身的地方。” 江醉瑶大概明白了,能跟着韶子卿做事的,必然都是身不由己的。 环顾了一下所有的人,江醉瑶说出了一直没有问的事情:“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张子诺?” 无羡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去做其他事了吧,我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的。” 于此,江醉瑶身子一软,歪在了树干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慢悠悠的晃着,脑子放空的两眼发直的看着远方。 良久,无羡吐出一句:“明日必然是一场浩劫,你无武功傍身,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话也没让江醉瑶多想,她只是敷衍的摇了摇头。 随后,无羡又道:“你若是信我,便跟着我走,我会保护你。” 这样的一句话,让此刻精神松懈的江醉瑶微微一怔,赶忙转头看向他。 无羡淡淡笑了笑:“是你救了我的命,若没有你,就算韶子卿将我从皇城司的手里救出来,我也是活不成的,全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江醉瑶与无羡认识了这么多天,只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关注他。 他是谁?因为什么被皇城司关押?又为什么与韶子卿是旧识? 一切的一切,江醉瑶一点也不知道,可以说,他对于她来说,就是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在韶子卿身边,江醉瑶每一天都是警惕的,哪怕是认识了一个人,相处的再久,都不敢轻易相信。 所以此时此刻,面对无羡这样的话,江醉瑶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思索之下,江醉瑶道了句:“韶子卿应该还不会让我死的这么快。” 这样的话,让无羡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回道:“哦,也对,他不喜欢我接近你。” 江醉瑶虽然不知道韶子卿为何不让无羡接近自己,但也没有问,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下的她,无关乎自己的,她都是不在意的。 第249章 屠城 第二日天还没亮时,当韶子卿睁开眼发现江醉瑶不见了,赶忙问向赤嵘:“江醉瑶人呢?” 赤嵘关顾四周也没有发现江醉瑶的影子,便道:“属下这就去找!” 韶子卿当即烦躁蹙眉,心想着今日还有大事要做,偏偏这个时候那个女人不见了,这荒郊野岭的,她能去哪儿? 难不成逃走了? 但更多的,是昨夜韶子卿在睡梦中听到了有狼嚎的声音,一时间愤恨的紧了紧牙,心中恨道:那个蠢女人,半点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没有,不会被狼给吃了吧? 没一会儿,赤嵘跑回来指着远处的大树道:“少爷,夫人在树上。” 树上?韶子卿不敢相信的看着赤嵘指的那棵树,当他看到江醉瑶坐在树枝上靠着大树睡的正香,身边还坐着无羡的时候,他整个人即刻变得不满而阴冷起来。 纵身一跃,韶子卿飞上身前的那棵树,在树上飞跳到江醉瑶所在的那棵树上,站在比她还高一截的树枝上,怒吼一声:“江醉瑶!你给我醒醒!” 清晨本就宁静,身在野外谁敢睡的那么死,一声怒吼之下,江醉瑶立马就惊醒了,恍惚之下以为出了什么危险,下意识的抱紧树干,抬头一看,韶子卿正恶狠狠的看着她。 这一刻,江醉瑶极其厌烦的白了一眼:“你喊什么喊,吓我一跳!” 韶子卿愤怒的紧了紧牙根:“谁让你上来的?嗯?” 带着怒气的质问,让江醉瑶只觉烦躁,她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对无羡道:“带我下去。” 无羡缓缓站起了身,多年轻功练就可以在树上行走如地面的本事,他刚要弯身去触碰江醉瑶的时候,就听韶子卿大喊一声:“你别碰她!” 随后,韶子卿从上面落了下来,抱着江醉瑶便落到了地面。 江醉瑶厌弃的挣脱了韶子卿的手臂,转头就往人多的地方去,韶子卿却气不打一处来的紧随其后质问道:“你明知道我不愿你和无羡待在一起,你居然趁着夜半偷偷与他上树?” 江醉瑶只觉此刻的韶子卿很是无理取闹,厌烦道:“我和他上树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江醉瑶,你是不是看我这几天给你好脸了?那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韶子卿气的是呼呼直喘,可江醉瑶根本就不搭理他,气得他是抓心挠肝,一把抓住了江醉瑶的手臂,吼声更大了:“我在你说话,你聋了吗?” 江醉瑶彻底的烦了,一把甩开了韶子卿的手,歇斯底里的喊道:“你神经病啊!大早上起来找不痛快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爱去哪去哪,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管不着!” 两个人怒气冲天的争执,惹得周围的人全都瞧向他们,可都是静静的看着,那样子就好像是在看热闹似的,谁也不说话。 “我看你真是皮子紧了,就该像从前那样待你,狠狠的责罚你,你才会乖乖听话!”,韶子卿大发雷霆的吼着。 “你少拿这话吓我,我凭什么要做到处处让你满意?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就不能接近无羡了?我怎么就不能上树了?我连这点儿自由都没有了?你这人真是够可笑的,管的可真宽!”,江醉瑶也是气急败坏。 眼瞧着两个人是越吵越凶,赤嵘上前道了句:“少爷,夫人,你们别吵了,天快亮了,还要赶路呢。” 赤嵘这么一说,一旁才有人开口附和道:“赤嵘说的没错,今日还有大事要办。” 韶子卿看了看天边快要发白的天,这才忍住心中怒气,上了马朝着江醉瑶吼道:“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上马!” 江醉瑶此刻气头正盛,才不愿和他同骑一匹马,朝着无羡走去道:“我要和无羡骑一匹马,你自己骑吧!” 韶子卿是更气了,吹胡子瞪眼的吼道:“你敢!江醉瑶,你现在最好给我死过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僵持之下,无羡开口道:“你还是去找他吧,他那倔脾气,可真的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大局为重,江醉瑶无奈的舒了口气,万般不情愿的上了马,韶子卿本想如昨日一样搂着江醉瑶驾马,却被江醉瑶厌弃的躲开道:“你别碰我!” 韶子卿也是气的紧,索性不去管她,帅气马鞭便徜徉而去。 他故意将马跑得很快,颠簸的江醉瑶差点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可她就是死死的抓着马鞍不肯低头。 此时此刻,江醉瑶在心中默念:她一定要学会骑马! 马踏尘土飞扬,一路跑得飞快,临到了炎国的城门,远远望去,几十个身穿整齐黑衣的几十人,黑压压的一小坨,面带杀气,十分引人注目。 城楼之上立马就官兵问道:“来者何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韶子卿的发号施令:“杀!” 怒吼之下,身后的几十人瞬间从马上腾空而起,在空中拔下各自的凶器,朝着城楼杀去。 一瞬间,刀枪棍棒的碰撞声,官兵的惨叫声,鲜血喷射,血肉横飞,更有人将官兵直接从城楼上摔下,活活摔死。 韶子卿和赤嵘还有无羡并未出手,只是在马上静静的看着。 这样的场面,江醉瑶平生头一次见,几度闭上眼睛不去看那血腥的画面,可那惨叫声却是无法抵挡的,一脸惊悚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城楼之上的官兵就被杀了个干净,韶子卿的人无一伤亡,从城楼上飞下,坐在了马上,他们的兵器上都染着鲜血。 江醉瑶这才知道,韶子卿招来的这些人,果然都不简单。 随后,韶子卿的人从里面将城楼的门打开。 “驾!”,一声吆喝,烈马飞驰而去,通过城门,冲进了城内。 负责开门的那个人,有人牵着他的马,路过的时候,他翻身一跃,上马紧随其后。 方才那般惨烈的场面,早已吓散了城门内的百姓,此刻早就逃走了,空荡荡的。 马跑的很快,等跑到有人烟的地方,横冲直撞之下,吓得百姓尖叫连连,四散逃去,生怕被马撞到在地踩死。 韶子卿回头大喊一声:“看着点人,切莫伤人,紧跟着我别丢了!” 看来,韶子卿是冲着皇城去的,还算有点良知,没有滥杀无辜。 但,炎国皇城是不是无辜的呢? 眼下还不知道,且要等等再说。 第250章 敌众我寡 马踏飞尘起,一路直奔皇城而去,眼瞧着还有两三条街的距离,只见眼前涌出大量官兵,数量多达百人。 韶子卿立马提绳勒马,立于百人前。 他一双眼睛无比镇定的看着百人军队,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连紧张都是看不到的,沉稳的问了句:“这是炎国的全部镇守官兵吗?” 赤嵘在韶子卿的身后回道:“属下暗中查过,炎国官兵数量总共也不过只有上万人,眼前这些应该只是一部分。” 这样的回答,足以证明炎国有多薄弱,一个国家,军队只有万人,地理位置又夹在荣国和庆国之间,两国征战多年,炎国自然遭殃,所以局势的压迫下,才能成为荣国的附属国。 韶子卿回头瞧了一眼自己的二三十人,阴沉而清晰的吩咐了一句:“不留活口,杀!” 一声令下,只见马上的那二三十人腾空而起,面孔狰狞毫不犹豫的便握着武器飞了出去。 一瞬间,大战一触即发。 “杀啊……”,伴随着炎国官兵的齐声呐喊,蜂拥而至之下,江醉瑶紧张的咽了口吐沫,这么多人,仅凭那二三十人真的可以吗? 就在这时,只见空中一个“昭”组织的人,立于空中摆出一个招式,怒吼一声,而后瞬间悬起一阵狂风,之后他的身边又出现一个“昭”组织的人,双手合十立于胸前,一瞬之间,旋风化成风剑,强劲的朝着百人军队砸了下去。 “啊!!”,规模庞大的风剑,瞬间就将百人军队打到一片。 这样的场景,惊的江醉瑶已是目瞪口呆。 难道说,这就是玉赫曾经说的,一人站众敌吗? 而这,只是二三十人里的两个人,其余的各自使出自己的招数,随后场面开始变得无比血腥惨烈起来,奇异的招数彻响整个大地,尘土漫天,血流成河,不过只一炷香的功夫,百人军队便倒下了大半。 若不是江醉瑶亲眼所见,她真的不敢相信,只不过二三十人,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打倒了一百多人,她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被眼前的种种所震惊,那些鲜活的生命,在那二三十人的手里犹如蝼蚁一般,死的凄惨。 之后,剩余的百人士兵早已乱了阵脚,但为了护皇城,已然坚挺着,无力的坚挺着。 二三十人手握武器杀了进去,开始各种体术强攻,挥刀落剑之下,战场上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摆了一地,官兵死的死,伤的伤。 江醉瑶看了看身后的韶子卿,他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血腥场景,就像是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面容毫无波澜,再看赤嵘和无羡,同样的冷静。 能这样平淡的看着,说明三个人早就见惯了血腥四杀,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亲自出马,真不知道他们若是出手,会是怎样的惨烈。 等将眼前的士兵杀了个干净,江醉瑶才知道什么叫血流成河,什么叫横尸遍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死去的战士样子狰狞可怖。 这就是所谓的战争无情吗? 韶子卿,他,到底还要做什么! 二三十人带着被血迹染红的武器回来,其中一个人对韶子卿道:“战死了两个人,我确认过,已经断了气。” 韶子卿眼睛眨也不眨,半点怜惜也没有的回道:“上马,攻皇城!” 横尸遍地之下,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烈马踏着尸体缓缓朝着皇城而去,江醉瑶震惊着,这些马看到这么多死人,不害怕吗? 临到皇城的城墙之下,韶子卿道了句:“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她知道接下来一定很危险。 皇城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但江醉瑶知道,他们都已经攻入皇城门口了,里面是不可能空无一人的等死。 直到走到了皇城的门口,离着紧闭的皇城铁门只有二三十步的时候,里面传出一声呐喊:“外面的人听着!若胆敢再往前走一步,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江醉瑶明显的发觉身后的韶子卿身子微微一颤,回头一瞧,竟是他的一抹不屑冷笑。 只见,韶子卿抬起左手,大喊一声:“烈风斩!” 江醉瑶先是一愣,好奇着韶子卿喊这个做什么,还没等反应过来,忽然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目瞪口呆。 指尖韶子卿左手上方忽然燃起一阵大风,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成了一道旋风。 身在韶子卿旁边的江醉瑶,被这道飓风吹的差点摔下马,她甚至要整个身体死死的爬在马上,紧紧的搂着马脖子,勉强才能稳得住,可就算这样,呼呼的大风吹得她是两耳刺痛,整个后背被烈风吹的有些疼。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这股风卷起之时,韶子卿的手放下一挥,烈风在空中化作一把利剑,朝着皇城的门迅速飞去。 “轰!!!”,巨大的声响炸裂开来,铁质的大门瞬间被那道烈风利剑劈成两半,粉碎炸裂,之后便听到一阵惨叫。 “啊!!”,里面堵门的侍卫,全部被那道烈风所击,倒在地上苟延残喘。 江醉瑶彻底的惊了,这就是韶子卿的实力吗?这么强悍吗? 那个所谓的“烈风斩”,应该是他的招式吧,不过只一招,就将铁门击碎,那可是镇守皇城的门啊! 没等江醉瑶缓过神来,韶子卿抬手便将他拉进怀里,驾马冲进皇城。 进了皇城,便看到多达万人的士兵蜂拥而至,宽敞的广场内都装不下,从皇城前一直蔓延到**,望不穿。 好多人,真的好多人!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韶子卿真的打算凭他那二三十人,敌这万人军马吗? 韶子卿这时转头吼了一声:“赤嵘,无羡,轮到你们出手了!” 无羡和赤嵘立马变了模样,他们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犹豫,反而驾马的速度更快了,严寒杀气之下,江醉瑶竟看到他们居然还带着一些兴奋! 杀人对于他们来说,会觉得很亢奋吗? 胯下的马儿在二人的击打之下,跑的那叫一个飞快,很快就越过了韶子卿,眼瞧着就快冲到万人面前,无羡和赤嵘腾空而起,两人招数之下,又倒了一大片人。 第251章 大战一触即发 面对这样的强劲对手,平日里苦练的精兵似乎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他们所谓的那些精兵,不过都只是些体术过硬而已,在无羡和赤嵘的强劲气功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万人军队大战赤嵘和无羡,还有另外的二三十人,一时间混乱至极。 “昭”组织的人很快就陷入了人海里,看不到了踪影,以为敌人人多势众,自己的人寡不敌众,可惨叫声连连之下,倒下的都是炎国的士兵。 江醉瑶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今天她可是真的开了眼界,看到了这辈子没有见过的场面。 韶子卿驾马从侧边朝着皇宫深处,一边跑一边将身上背着的包袱递给江醉瑶,说道:“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拿着。” 马儿跑的飞快,颠簸之下,江醉瑶接过韶子卿的背包,从缝隙里可以看到,是她研制的那些简易生化武器。 因为设施有限,正常的生化武器都是要装甲战车的,但她手里没有,只能做成简易的,毕竟是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她记得她做了很多,韶子卿也分给了赤嵘和无羡,她还教过他们怎么使用。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分量,只是一少部分,其他的应该在无羡和赤嵘的手里。 就在这时,万人军队之中冲出一批人马过来阻拦韶子卿硬闯**深处,韶子卿吼了一声:“我要抓紧冲过去,你来对付他们!” 情况危急之下,江醉瑶来不及多想,看了一眼马上就要追上来的士兵,江醉瑶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瓷瓶,拧开盖子的那一刻,便有一股青烟飘出,并伴随一股难闻气体。 这都是危及生命的危险物品,江醉瑶赶紧拿出去好远,朝着那群人砸了过去。 “啪嚓”一声,瓷瓶坠地而碎,砸在了人群之中。 那群人闻到那股气体,惨叫都来不及,倒地身亡。 韶子卿一看,虽没有说什么,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醉瑶,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这是损害呼吸器官,引起急性中毒性肺气的而造成窒息的毒剂。 在常温下为无色气体,有烂干草或烂苹果味,中毒者在几分钟内由于反射性呼吸、心跳停止而死亡。 一路飞驰而去,追赶的人很多,江醉瑶在马上不停的扔着手里的生化武器,追赶的敌人倒下了一批又一批,终于杀出重围。 一路狂奔,韶子卿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前,殿前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宣德殿。 他勒马停下,静静的站在殿前的台阶下,此刻日头高升,已经开始有些热了。 黑色外衣吸热,但此刻,江醉瑶却只觉寒凉。 身后隔着几道墙外,仍能听到厮杀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江醉瑶的身边却空无一人。 韶子卿在等什么? 江醉瑶有些好奇,但却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从宣德殿中走出来一个人,身穿青色长衫,腰挎一圈皮鞭,走到台阶边,低头看着马上的韶子卿。 他是谁? 江醉瑶不知道,但从韶子卿骤然变色的脸上,便知他不是一般人。 先打破沉静的人是韶子卿:“震桓,好久不见。” 那个震桓的男人,看着韶子卿的脸色却是十足的冷漠,蹙眉道:“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竟落到这般境地。” 韶子卿冷然一笑:“与你相比,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远处厮杀声不断,震桓却不以为然,瞧了一眼韶子卿怀里的江醉瑶,有的只是不屑,目光落回韶子卿的身上,冷道:“你知道的,我是不会让你伤炎国皇家丝毫,更是绝不可能让你活着回去。” 这样的话,韶子卿没有一丝慌张胆怯,镇定回道:“我既然来了,便做好了与你一战的准备。” 震桓凛冽的缩进目光,轻蔑道:“看来,你的手里也没有什么强将,不过也对,在这世间,也没几个人能与我一战。” 如此霸气强势的回答,足以看出这个人有多自信,也看得出他没有小看韶子卿。 韶子卿脸色一紧,同样也不敢轻视台阶上的震桓。 开战之前,对江醉瑶道:“你下马先躲着。” 江醉瑶下了马,走了没几步,韶子卿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江醉瑶,我若死了,你就乖乖就范,他们知晓你的身份,定会拿你和荣国做交易,能保你一命。” 江醉瑶的身子伴随着这句话渐渐僵硬,她回头看了韶子卿一眼,他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了吗? 不安的紧了紧手里沉甸甸的包袱,竟不知此刻该对韶子卿说些什么。 这一刻,江醉瑶竟不想韶子卿就这么死了,可她到底是什么也没说,跑到角落处,静静的看着。 震桓根本没把江醉瑶放在眼里,他只盯着韶子卿看。 韶子卿下了马,迎面直击道:“震桓,出手吧!” 震桓腾空而起,从台阶上落到韶子卿脸前,摘下腰间皮鞭,用力一甩,皮鞭砸地发出刺耳悠长的声响,一瞬之间,只见黑色皮鞭竟结了冰,成了一把冰鞭。 在远处瞧着的江醉瑶不由一惊,这是什么武学?这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护在皮鞭子上,这么热的天居然不化,这……这到底是……是什么? 韶子卿猛地狂喝一声,周围皆都被他的吼声所震撼到了。气势四处波及,空间大片开裂,忽然狂风怒号,呼呼作响! 随后,出剑! 从头一路厮杀到此处,江醉瑶都不曾见过韶子卿认真面对过,之前那些百人、万人的军队都不曾让他如此,当下面对震桓一人,却让他变得认真起来。 冰鞭之上,冰晶寒冽。震桓用力一挥,冰晶闪闪发亮,化作数不清的冰刺,朝着韶子卿横扫而去。 浩浩荡荡的冰刺,仿佛如落雨一般,锋锐的冰箭一旦射到皮肤之上,定是皮开肉绽。 韶子卿大手一挥,飓风形成一道风墙,冰箭击打在上面犹如撞在结实的墙壁之上,坠地而碎。 夏日炎热,随在地上的冰晶化成了水,江醉瑶立马意识到,那所谓的冰,离开了震桓之后,就不会耐高温的保持原形,所以震桓在夏季作战,务必要快准狠,长久作战对他很是不利。 第252章 猛虎啸,龙潭腾 趁此空挡,韶子卿举剑在空中一挥,风声呼啸之下,烈风化作一道巨大的滚轮,朝着震桓飞驰而去。 震桓丝毫不慌,十分自信的挥动手中冰鞭,甩出一道冰墙抵挡,滚轮击打在冰墙之上,“轰”的一声,冰墙碎裂,风滚轮被击飞 一时间,大地随之颤抖,巨大的烈滚轮飞出去好远,击打在厚厚的围墙之上,围墙竟受不住滚轮的强劲,破开碎裂。 远处的江醉瑶被这阵疾风吹得根本睁不开眼,可她却又很想看,只能捂着眼睛挡着风,从手的缝隙的勉强去看。 就在这时,韶子卿再次甩剑,烈风化作手掌朝着震桓飞驰而去。 震桓依然没有丝毫惊慌,看着手掌大小的风掌,他似乎没有放在眼里,甩出冰鞭抵挡,可就当冰鞭打在风掌之上,震桓竟发现他的防守无效,他的冰箭对这道风掌无效,冰箭穿过风掌丢空了,只打出了一条缝隙,风掌随后直面而击的朝着他飞去。 此刻他想轻功飞起躲避,可却是为时已晚。 风掌速度极快,重重的打在了震桓的胸口子上。 “啊!!”,伴随着震桓的一声惨叫,他被风掌打飞好远,坠地之时惯力太大,他在地面滑了出去,根本就控制不住,眼瞧着自己马上就要撞在台阶之上,他甩出手里皮鞭击打台阶,借了一道力,这才停下。 再看冰鞭击打的台阶之上,碎了一道裂痕。 而他在两道力气的作用之下,强大的震荡之下,整个人颤抖不已,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缓缓站起身。 胸口挨了一击,疼痛不已,但震桓却不以为然,涌出一口鲜血,硬生生的咽下,开口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韶子卿虽然胜的一筹,但却不敢掉以轻心,手握利剑道:“上次与你一战,便知你的破绽,这招是我专门为了迎战你而练就的。” 震桓冷冷一笑,毫不在意道:“不亏是出自太玄族,看来是我轻敌了。” 而后,震桓紧了紧手中的皮鞭,兴奋道:“今日,就让我看看你的‘风术’有多厉害!” 远处的江醉瑶听闻此话,才知韶子卿所练就的武学叫“风术”。 怪不得他一招一式都是以风的形势出招,平日里无法掌控的风,在韶子卿的手里成了听话的孩子,任他摆布。 就在震桓那句话落下之时,他整个人都变了,要知道,他一生所有的战斗之中,能让他吃亏受伤的,次数是很少的。 所以面对能伤到他的人,这世间可没几个。 只听,震桓大喊一声:“冰魄虎啸腾!” 江醉瑶一听,赶忙睁大眼睛去看,这又是什么招数? 只见,震桓整个人面容狰狞起来,燃起体内所有内气,他的周围开始结冰,冰晶如砌墙一般越堆越大,越堆越大! 远处的江醉瑶亲眼看着,惊恐的样子已经忘了呼吸,她的眼睛从直视慢慢变成仰视,额头越抬越高,直到额头不能再后仰才作罢。 她的呼吸开始加快,下颚开始微微发颤,内心惊呼道:震桓,他……他还是人吗? 再看向震桓,他用冰晶居然堆砌成了一只庞大的猛虎,猛虎足有宫宇那般大,在地上来回踱步,在炎热的夏季里,踩在热热的石砖地上冒出白气,发出“滋滋”的声音,冰虎虎视眈眈的看着地面上小小的韶子卿,重重的呼了口气,寒冷的冰气从鼻息喘出,气势磅礴。 而震桓,则是站在冰虎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韶子卿道:“你就打算用你手里的剑与我的冰虎打?” 韶子卿紧了紧牙根,道了句:“果然是看得起我,居然用这招与我一战。” 震桓轻蔑一笑:“能死在我冰虎之下的,可没几个人,你最好拿出你的看家本领,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韶子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若无本事,他也不会鸡蛋碰石头的来打震桓。 “龙腾啸!”,韶子卿大吼一声,念出招式,飓风凛冽之下,只见他脚下生风,居然踏风而起! 那看似无形的风,好像是一面撑起的墙,将韶子卿托起。 旋风从四处无尽的吹来,全数集结到韶子卿的脚下,片刻功夫,疾风席卷尘土,化作一条巨龙,盘在地面,韶子卿则是站在风龙两眼之内,一脸杀气的看着震桓。 巨龙看着眼前的冰虎,也是嫉恶如仇,怒甩盘在地上的尾巴,重重一落,石砖地立马震出一道裂痕。 “轰隆”一声,江醉瑶只觉大地颤抖,她整个人跌坐在地,惊恐的看着韶子卿。 他……他真的好强! 这就是古代的武学吗?竟可以玄化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这些招式,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这到底是什么? 他们,真的还是人吗? 震桓看着眼前韶子卿,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他非但没有胆怯,反而很是亢奋道:“多年不见,看来你武功大有长进啊!这招‘龙腾啸’唯有你们太玄族掌门才会,如今他已年老,怕也是只能召唤出风龙便因体力不支而使不出招数,所以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韶子卿一脸冷漠道:“为了打败你,我可是做足了准备。” “哈哈哈!”,震桓长天长笑:“好,很好!如今能见太玄族密门武功,也算是开了眼界了。你这个小贼,定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偷学到这招的吧?” 韶子卿愤然道:“废话少说!接招吧!” 话音一落,韶子卿驾驭风龙而起,风龙身上的龙鳞化作风剑,如大雨一般朝着震桓飞驰而去。 那是根本无法躲避的,因为数量真的太多了,一条长龙的龙鳞多达数百数千,就像是人在瓢泼大雨之中,打伞是根本无用的一样。 除了迎战,震桓此刻别无选择。 冰虎粗壮的爪子一挥,皆是的冰臂当即就将风麟剑抵挡,但数量众多之下,身上还是被风麟剑所伤,疼的冰虎哀嚎一声。 “嗷……”,愤怒的嘶吼震天巨响,震得江醉瑶的双耳隆隆作响,赶紧捂住耳朵。 在这样强劲的战斗之下,她犹如一颗飓风里的小草一般,虽谈不上是瑟瑟发抖,但却是渺小的微不足道。 此刻她除了震惊就是震惊,方才她所惊讶的那些二三十人敌对千人万人来说,在这场面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她终于深刻的认同了玉赫的话,什么叫一人独战万人军队,毫发无损便可胜战而归! 她,到底还是不了解韶子卿的,她此时此刻才知道,韶子卿是个多么强悍的男人。 第253章 强劲的对手 被韶子卿强攻之下的冰虎彻底被激怒了,哀嚎过后又是一阵愤怒嘶吼,那样子似乎非要来一场生死角逐一般。 震桓立于冰虎头上,双手摆出招式手势,一道蓝光在冰虎身上划过,只见冰虎尾巴脱落,化作九只足有两米高的小虎,直奔着韶子卿的风龙而去。 别看这小虎体积小,但行动却非常迅速,顺着风龙的尾翼横冲而上,攀爬于龙身之上,朝着龙头而去,气势之下,看来是冲着韶子卿去了的。 韶子卿见大事不妙,运气之下,操纵风龙一阵狂抖,可小冰虎的利爪坚韧,每一步都踩得又狠又稳,根本就甩不掉。 韶子卿见这法子不妥,又将风龙身上的龙鳞化作尖刺,想击退冰虎。 这招属实奏效,小冰虎踩在尖刺之上,瞬间冰身刺穿,裂出缝隙,从脚掌到虎身再到额头,四分五裂之下,坠地而碎。 但他到底是小瞧了震桓的招数,九头小虎仍有四头迎难而上,轻巧躲过尖刺,不过是片刻功夫,便直奔着他扑了过去。 韶子卿没有一丝畏惧,握紧手中利剑,狠狠的劈在了虎身之上。 “砰”的一声,利剑劈断,可冰虎却毫发未损。 震桓得意一笑:“韶子卿,你未免太小看我的冰术了,凭你手里的剑,也想劈断我的冰虎?” 韶子卿此刻早已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回话。 一时间,只能用体术抵挡。 他扔下断剑,一只手摆手握球状,只见疾风在他手心凝成风球,越滚越大,眼瞧着冰虎扑来要将他撕碎之时,他将风球狠狠的击打在虎身之上。 “轰”的一声,冰虎瞬间爆裂,冰晶横飞之下,闪出刺眼光芒。 但也只是解决了一只而已,韶子卿又赶紧双手凝成风球,矫健躲过冰虎扑袭,将两只冰虎击碎。 眼下,只剩一只冰虎。 眼看着震桓这招无法击败韶子卿,他怎能干瞅着,驾驭冰虎朝着韶子卿刺杀而去。 韶子卿余光发现震桓的举动,赶紧驭龙迎战。 震桓驾驭的冰虎个头可是庞大的,扑袭之下,硕大的冰掌飞驰而下,韶子卿赶紧做了调整,驾驭风龙而起。 冰虎两腿站立,举起前爪扑袭而来,可想而知,若是被这样强劲的虎掌击打,必然是要粉身碎骨的。 韶子卿眼底一冷,四爪风龙同样双脚站立,用前爪死死抵挡冰虎的双掌。 “哐”的一声,震耳欲聋之下,再一次的大地随之颤抖。 “轰隆隆……”,犹如惊雷般的巨响,冰风抗衡之下,瞬间在炎热的夏季刮起一阵寒风,吹得江醉瑶的是浑身发冷。 两只猛兽在半空僵持,这个时候,若先倒下谁便败了,韶子卿和震桓屏住呼吸,使出浑身内气抵抗,两位强者不相上下。 就在这时,剩下的那唯一的一只冰虎终于撕碎了风龙龙鳞,进入风龙体内,朝着韶子卿扑了过去! 坏了! 韶子卿心中默念不好,他赶紧腾出一只手抵挡朝着他扑过来的小冰虎,只一只手操控风龙与震桓抗衡。 “旋风剑!”,韶子卿大喊一声,这一次,他无暇再用小招式了,单手将旋风凝结成剑,握在手中狠狠的刺穿了冰虎。 与此同时,震桓看准了韶子卿单手与他抗衡,猛然发力之下,冰虎强势镇压,风龙当即就被压弯了腰。 韶子卿哪里还有工夫去管小冰虎,小冰虎爆裂至极,蹦出无数锋利冰晶,眼看着朝着自己刺来,他却根本无法躲避,赶紧抬手去与震桓的冰虎抗衡。 “唰唰唰——”,冰晶飞驰之下发出锐利的声响,一瞬间,划破了韶子卿的外衣,划出了无数的口子,更有几把的冰晶扎进他的身体。 疼的韶子卿是咬牙切齿起来,他却硬生生的扛着。 风龙本就被压弯了腰,再想发力可就难了,此刻抵挡着震桓猛虎压制,整条龙显得摇摇欲坠起来。 震桓压制之下,风龙开始招架不住,整条龙艰难的抵抗着,猛虎骤然发力,将风龙推出去好远,龙爪在石砖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尽管如此,韶子卿仍不放弃,咬紧牙关硬撑着。 震桓终于怒了,他征战无数,能抵抗他猛虎的人,可没有几个! “啊!!!”,震桓怒吼一声,将内气猛然使出,强大的运气之下,身子扛不住的流出鼻血,但他却不在乎,双手发颤的用尽全身力气使出招数,势必想用这招击败韶子卿。 终于,韶子卿抵挡不住,风龙被猛虎死死按住,轰然倒地。 “哐啷”一声,龙身坠地,悬起一阵大风,站在远处的江醉瑶,直接被吹飞,重重的摔在了墙壁上,疾风之下,她竟死死的贴在墙上没掉下来! 疾风吹过,她方才坠落,换身刺痛的跌倒在地,疼痛不已。 她一抬头,被眼前景象所惊。 韶子卿跌倒在风龙之中,幸好风龙坚挺,猛虎一只爪子死死的按住了龙头,碾压于地面。 可韶子卿,此刻浑身是伤,又被这样强大的内气所伤,怒喷一口鲜血。 震桓冷然一笑,畅快道:“你的风术果然厉害,居然可以击碎我的冰虎,你还这么年轻,若是再操练几年,怕是要天下无敌了吧?” 韶子卿整个人此刻被震桓的内气所压制,根本就起不来身,但他却没有放弃,操纵风龙的龙尾。 龙尾骤然甩起,犹如一面强大的鞭子,朝着冰虎飞驰而去。 震桓瞧见,赶忙操纵冰虎另一只前爪,虎爪抬起,竟死死的挡住了龙尾的袭击,牢牢的攥在手里。 这下可好,整条龙的头和尾都被冰虎所牵制住。 “哈哈哈!”,震桓猖狂大笑:“刺激,真刺激!我已经好久都没这样畅快的打过一仗了!” 音落,震桓擦了擦鼻下的鲜血,累的呼呼直喘,看来这招是很耗费体力的。 但震桓却根本不在乎,看着被自己镇压不能动弹韶子卿,他认定自己赢得了胜利,唇角的得意简直不要太猖狂。 远处的江醉瑶,看着败下阵来的韶子卿,竟忍不住的急了。 第254章 迎难而上 江醉瑶看着一地的水渍,她知道,震桓的冰术不是没有破绽,至少在这样炎热的夏季,他的冰也是会化的。 尽管他的武功再强劲,也敌不过自然规律,再看冰虎脚下,已经开始淌水,所以震桓才会耗费体力作战,若当下换做是冬季,他一定是更加迅猛的。 江醉瑶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管是真的担心韶子卿也好,还是生怕韶子卿失败她也活不成也好,她不能再做旁观者了。 她抓起包袱朝着韶子卿冲了过去,在两只庞大猛兽的身下,她显得犹如蚂蚁一样渺小。 若是江醉瑶此刻不害怕那是假的,震桓这样强大的武者,随随便便一个招数都能要了她的命,但江醉瑶还是跑了过去。 但她也不敢靠的太近,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布袋,拔下头上的银簪,刺穿的布袋。 瞬间,布袋里面流出暗紫色的液体,那是生化武器的一种,触碰皮肤便可溃烂,但此刻她并不是想拿这个去袭击震桓,而是因为这东西她可燃! 江醉瑶看了一眼银簪上的宝石,聚焦阳光之下,在宝石的棱角折射下,形成光点,她赶紧将光点照射在液体上。 但,燃烧还需要时间。 震桓此刻正聚精会神的与韶子卿说着话,并未发现冰虎身下渺小的江醉瑶,他冷冷的道出一句:“韶子卿,一切都结束了,今日你就死在我的虎牙之下吧!” 随后,猛虎张开大口,尖牙满满变长,锐利至极。 韶子卿立马就慌了,若是被这猛虎咬一口,只怕…… 江醉瑶也慌了,大喊一声:“慢着!” 江醉瑶的呐喊声,终于引起了震桓的注意,他此刻看着江醉瑶蹲在地上,小到他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发现她脚下有一片暗紫色的液体,上面有一点亮光,出自她的手里。 他疑惑蹙眉,不知江醉瑶在做什么。 韶子卿却怒吼道:“你跑过来做什么!快走!” 江醉瑶却一动不动,液体在高温的照射下开始冒烟,快了!再给她点时间,一点时间就行! “走!快走啊!”,韶子卿大声的吼着,烦躁而不安。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可燃液体瞬间起火,那是不同于平常的火焰,冒着蓝光。 江醉瑶看了一眼震桓的猛虎,脑子迅速扭转,想着该如何击倒他。 不懂现代科学的震桓,根本就不把那一摊火焰放在眼里,轻蔑一笑:“真是不自量力,姑娘,你难不成是想用着一小堆火来烧死我的冰虎吧?哈哈哈哈!” 话到尾处,震桓笑的那叫一个不屑一顾。 江醉瑶十分自信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的冰虎再厉害,也怕我这火焰!” “哦?”,震桓嗤之以鼻的笑了笑,讥讽道:“我从前也不是没与火术的人战斗过,熊熊烈火都奈何不了我,更何况是你这一摊小火?” 江醉瑶仰起头,大声喊道:“那你来啊!扑灭它啊!” 震桓被江醉瑶的不自量力所激怒,面对这样弱小的女人,他岂能放在眼里,操纵猛虎左腿,狠狠的就踩在了火上。 踩下之时,力气巨大,大到地面颤抖,震起一阵风沙,惹得江醉瑶赶紧闭上眼睛躲避灰尘。 再睁眼,巨大的冰虎脚掌,只用了几个脚趾,掩盖了火焰。 巨大的强风之下,火焰消散,震桓泛起冷笑道:“口出狂言的女人,你这般弱小,杀你都浪费我的内气。” “江醉瑶,你疯了吗?你这是在找死!滚!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困在冰虎之下的韶子卿,歇斯底里的喊着,气得不行。 冰虎脚掌旋起的风散去,只见,那消散的火焰重新燃起,竟然没有被吹灭。 震桓当即一愣,心想这怎么可能,这样小的火焰,冰虎居然没有踩灭? 就在他疑惑之时,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犹如地震一般,整个人失重倾斜,经在猛虎头上跌倒了! 怎么回事! 震桓心头一惊,以为是韶子卿反抗,低头一看,韶子卿依旧困在冰虎掌下,难道说…… 震桓赶紧看向江醉瑶,这才发现,冰虎的左脚竟然被蓝色火焰吞噬燃烧,左脚烧毁了一半,冰虎少了前半段脚掌,自然会失重倾斜,所以他方才才会觉得有地震的感觉。 “什么?”,震桓惊呼一声,心想这怎么可能?那样小的一摊火,居然把他的冰火烧着了? 冰虎失重,加上震桓跌倒,韶子卿看准时机,操控风龙的龙尾用力一甩,龙尾挣脱了冰虎的控制。 震桓赶紧站起身再想用内力出招,他想加固冰虎失去的左脚前脚掌,再生出冰来填补,可韶子卿龙尾一甩,直接就击打在冰虎的虎头之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震桓再次在虎头上跌倒。 韶子卿看了一眼江醉瑶燃起的火,抬手运气唤出旋风,朝着烈火而去。 在风力的助攻之下,火焰越来越大,江醉瑶看准时机,将包袱里所有装着这类的生化武器往冰虎的身上扔。 一瞬之间,火势越来越大,蓝火遇染着化学武器的虎腿,火焰顺势而上,瞬间就将冰虎的左腿吞噬。 震桓一时是自顾不暇,韶子卿趁此时机挣脱冰虎,整条龙再次轰然立起。 这一次,他必然要一招制服震桓,绝不可能让他再有机会翻身! “烈风斩!”,韶子卿大吼一声,只见风龙仰天长啸一声,张开大口吸纳旋风,在龙口之处幻化出原形巨大的三尺刀片,在半空迅速旋转,化作一团圆形。 江醉瑶惊呆的看着,在她眼里,就好像是飞速旋转的飞机螺旋桨一样。 随后,风龙将“烈风斩”朝着冰虎喷射出去。 “唰唰唰——”,烈风斩在半空快速飞驰而去,震桓心念不好,本想出招抵挡,可冰虎的左腿此刻已被烈火烧化,失去右腿的冰虎整个身子失重,倾斜摔倒,根本无法支撑震桓出招。 烈风斩的速度快的惊人,慌乱之下,早已接近冰虎,没等震桓做出反应,已经劈在了冰虎的身上。 一瞬间,冰虎受到强大的冲击力,身子被烈风斩打碎了一大块,好似掉了一大块肉一般,冰块重重的砸在地上。 冰虎更是吃不住猛力的倒在地上。 韶子卿看准时机,风龙召唤出四把风剑,直直的插进冰虎的四肢虎臂和虎腿之上,一瞬间,冰虎被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第255章 他竟然会救她 这还不算完,韶子卿随后又掀起一阵大风,将江醉瑶的火焰吸进风龙口中,然后再风力的作用下,火焰成团越滚越大,直接化作一团火球,喷在了冰虎身上。 “噗”的一声,水与火的交融之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冰虎瞬间融化,只残存了一点点。 震桓此刻跌倒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 他还想出招,可体中的内气耗尽,已不足以让再出任何大招。 韶子卿操控风龙的龙爪,将震桓死死按在地上,龙爪巨大,将震桓整个人犹如居然压制蚂蚁一般,将他死困于掌心。 随后,韶子卿飞驰而下,在半空之中化出一柄风剑,落在震桓身体的同时,将风剑狠狠的刺在了震桓的体内。 “啊!!”,风剑刺穿了震桓的身体,他一声惨叫,鲜血喷射而出。 终于结束了,震桓败了。 看着此刻奄奄一息已不是对手的震桓,韶子卿深舒了一口气,收敛内气,风龙和风剑瞬间化作乌有。 宽大的石砖地上,除了冰虎的残害,还有满地的水渍,什么也没有留下。 “噗!”,又一口鲜血从震桓的口中喷出,他也知道,他已无力与韶子卿抗衡。 而此刻的韶子卿,已经累的呼呼直喘,这样浩荡的大招之下,他的内气也是所剩无几。 震桓的身上被刺穿出一道血洞,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流进融化的冰水里晕染开来。 他平躺在地面,伤口疼得他起不来身,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败,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韶子卿的脸上并无胜利者的喜悦,只是淡淡的道了句:“是你太轻敌了。” 是啊,震桓就是太轻敌了,太不把江醉瑶这个弱女子放在眼里了。 他此刻才觉后悔,早知如此,当时就该一招杀死江醉瑶,他便可拿下韶子卿。 只是,后悔也晚了,韶子卿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江醉瑶这时走了过来,看着已经毫无力气与韶子卿征战的震桓,放下了戒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震桓愤恨的看着江醉瑶,紧了紧牙:“的确是我小看你了,我本该想到,能跟着韶子卿来这里的,怎会是简单的弱女子呢?” 江醉瑶皱了皱眉:“这火焰与寻常火焰不同,不怕低温,是你不了解,吃了亏。” 江醉瑶的生化武器可是不简单,虽然是能让人皮肤溃烂的武器,但可以做为杀伤性的燃料使用,研制时就考虑到火焰在冬季作战的劣势,所以才研制出这样的火焰。 只是这种先进的东西,震桓从未听说过,更没见过。 震桓不再理会江醉瑶,毕竟今日最大的敌人是韶子卿,他凝重的看着韶子卿,问道:“难不成,你真的要毁了炎国皇室不成?” 韶子卿无情道:“当然。” 震桓愤怒道:“你背叛的是荣国,为何要来袭击炎国?” 韶子卿冷声回道:“炎国是荣国的附属国,我要利用炎国来造势,只有这样,天下强者才会跟着我一起击溃荣国。” 震桓愤怒的咬了咬牙,他后悔因自己的轻敌而失败,但此时此刻,他除了愤恨,已经无法挽救了。 韶子卿又道:“如今炎国皇帝昏庸,我杀了他,也是好事一件。” “混账!”,震桓怒吼着:“我炎国的事与你韶子卿有何干系?你何必要来伤我炎国帝王?” “你如今已经惨败,说什么都没用了,我既前来,必然是铁了心要做我想做的事。”,韶子卿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也坚定到了极点。 震桓心里那叫一个恨啊,可失败就是失败,他此刻身负重伤,别说与韶子卿再战,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不是没有实力能战胜韶子卿,他有这个实力,只是一时疏忽,才败下阵来。 此刻,他已不能击败韶子卿,索性将目光落在了江醉瑶的身上。 多年武学之下,他一眼就知道江醉瑶是个不会武功的人,既如此…… 震桓心头一横,用尽体内最后残留的一丝内气,在掌心划出一把冰晶匕首,朝着江醉瑶直直射去。 “嗖”的一声,冰晶匕首朝着江醉瑶直直飞去,速度快入脱弓的弓箭,一眨眼的功夫便要扎进江醉瑶的心脏之处。 江醉瑶想躲,可根本就来不及,真的太快了。 一旁的韶子卿发现的时候,冰晶匕首已经飞到一半,他若在运作内气去抵挡已经来不及。 这一个瞬间,韶子卿几乎来不及思考,风术最快的出招便是轻功而起。 刹那间,脚下生风弹起,他闪现到江醉瑶的身前,还没等站稳脚,冰晶匕首便刺进了他的胸膛。 瞬时,江醉瑶惊了。 看着忽然闪到她眼前的韶子卿,她已目瞪口呆。 江醉瑶赶紧越过韶子卿一看,见冰晶匕首刺伤了他的胸膛,流出鲜血,太过惊讶之下吐出一句:“为什么?你为什么救我?” 韶子卿忍着疼,将冰晶从胸膛拔下,鲜血喷射而出,疼的韶子卿是龇牙咧嘴。 江醉瑶赶紧扯下一块布按在韶子卿的伤口上,不安的咽着吐沫,脑子一片混乱。 躺在地上的震桓见自己失策,彻底绝望了。 韶子卿怒吼一声:“震桓,你真卑鄙!” 江醉瑶提醒了一句:“你受了伤,经不得这样的大喊大叫。” “没事,这点小伤死不了人!”,韶子卿厌烦的回怼一句,抬手按着伤口上的布,走到震桓面前,狠狠的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得震桓更疼了,他惨烈的低吟一声,望着韶子卿道:“怎么?心疼了?” 韶子卿指着震桓就怒骂道:“你太卑鄙了!” 震桓却抽冷一笑:“本想杀了你的女人让你痛苦一番,没想到,你这样冷漠的人,居然还会用肉身替她挡,若是那匕首插进她的心脏,她现在就死了。” 韶子卿气得不行,紧了紧手里的布,按着伤口怒道:“震桓,你以为你忠心守护的炎国,是真心 第256章 贪生怕死的皇帝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震桓诧异,他不知道为什么,韶子卿会忽然这么说。 紧接着,韶子卿带着怒气道:“你的父母就是被当下这个炎国皇帝亲手杀害的!” 仅此一句,震桓当即一惊,屏住呼吸良久,冒出一句:“你胡说些什么!” 韶子卿眉头一皱:“今日,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的父母不是死于疾病,你和你妹妹相依为命在炎国长大,你的妹妹死在去年,是因为皇帝玷污了你妹妹,你妹妹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你闭嘴!你以为你说出这样的谎言,我会信吗?”,震桓怒了,凭着残喘的最后一口气,怒了。 韶子卿却阴冷道:“你都是快死人了,我骗你有什么意义?你去年为炎国征战,你妹妹孤身一人在这皇宫,被皇帝**玷污之后,你妹妹自尽了,你以为真的是如炎国皇帝所说的,是被荣国的奸细所害死的吗?” 震桓惊恐的看着韶子卿,他整个人已经傻掉了。 随后,韶子卿又道:“炎国皇帝之所以告诉你,你妹妹是被荣国奸细所害,就是为了想利用你的愤怒去对付荣国,还大言不馋的说什么你妹妹是为了护驾才死在荣国奸细手里,厚葬了你妹妹你还感恩戴德,震桓,你是真的蠢!” “你撒谎!你在撒谎!”,震桓大声的喊着,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半生守护的炎国,竟会这样对他。 韶子卿紧了紧牙根:“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毕竟你是快死的人了,与你说这些已是无用,但你却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那我何必还在乎你的心思?” 原来,韶子卿是因为震桓想杀江醉瑶,才会说出这种让震桓痛心不已的事情。 随后,韶子卿朝着震桓吐了口吐沫,厌弃道:“从某种意义上讲,今日我杀了炎国皇帝,还是替你报仇了呢!你为炎国戎马一生,到头来,真是可怜!” 扔下这句话,韶子卿便不再顾及血泊之中的震桓,踏上台阶离开了。 一旁的江醉瑶,看着躺在血水之中的震桓,此刻的他,两眼发空的看着天,深受打击。 或许,这也是个可怜人吧。 江醉瑶感叹着,倒也没再理会,跟在韶子卿的身后上了台阶。 走到大殿门口,江醉瑶看着韶子卿的伤口,问了句:“你没事吧?” 韶子卿气焰未消,厌烦的回了一句:“我没事,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江醉瑶当即蹙眉:“我怎么给你添乱了?” “谁让你冒着危险跑出来的?我的话你听不懂吗?你知不知道震桓有多厉害,若是他起了杀心,你当你能点着火?你这女人,怎么总是这么任性!”,韶子卿朝着江醉瑶低吼愤怒,江醉瑶自觉委屈,明明是她帮了韶子卿,可到头来却被他这般数落。 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江醉瑶想还口,韶子卿抢先开口道:“老子现在没功夫,回去我再和你算账!” 话音一落,愤怒之下的韶子卿一脚踢开的大殿的门,那一瞬间,大殿内尖叫声四起。 他踏过门槛走了进去,惊得里面的太监宫女四散而逃,那些本该保护炎国皇家的宫人,此刻也是怕死的逃了。 走入大殿,只见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男人坐在龙椅上,看着走进来的人是韶子卿,他猛然一惊:“震……震桓呢?” 江醉瑶感受到了炎国皇帝的慌乱。 韶子卿冷冷的回了一句:“被我杀了。” 只是简短的四个字,却足以让炎国皇帝大吃一惊,那样子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怎么可能?震桓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你?” 韶子卿愤恨的看着炎国的皇帝,又道:“不仅如此,恐怕此时此刻,你的那些万人大军,也已全军覆没。” 江醉瑶这才想起来,赤嵘和无羡还在外面打着呢,如今也没见一个士兵回来,应该都死了吧。 皇帝吓得是魂飞魄散,甚至从龙椅上跌落在地,惶恐难安。 这样子,真是半点帝王的气势都没有。 韶子卿多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口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皇帝浑身颤抖,当即求饶道:“大侠,您别杀我,您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您别杀我。” 江醉瑶环顾四周,竟然发现一个侍卫也没有,看来炎国皇帝是十分信任震桓的实力,一定认为震桓能击败韶子卿。 还真是够蠢的,就算炎国再薄弱,身为皇帝也不能做出这样肤浅的决定,总该未雨绸缪,万一震桓失败了呢? 韶子卿冷漠的看着炎国皇帝,道出一句:“我想要的,只有你的人头。” 炎国皇帝更是害怕至极,跌坐在地上已不知该如何是好,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发颤:“大侠,您不就是想背叛荣国吗?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啊!” 这样的话,让韶子卿更觉厌恶:“哼,炎国曾是荣国的附属国,在荣国的保护下,炎国才没被庆国所灭,可到头来你却背叛的荣国,如今你没了荣国的保护,我才有机会取你人头。” 炎国皇帝此刻才知何为后悔,倘若今日有荣国护着,韶子卿必然是不敢来屠杀的。 随即,韶子卿又道:“就凭你这小小炎国,居然还想小蛇吞象的窥视荣国势力?像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我能信你会助我复仇荣国?” “朕所言绝无虚假,更可以给大侠立字据的!只要您今日放我一条生路,我定助大侠复仇荣国。”,皇帝急切切的说着,为了保命,他不惜背叛曾经保护炎国的荣国。 “不杀你也可以,把庆国的国玺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韶子卿这段话,让江醉瑶猛然一惊。 庆国的国玺在炎国手里? 这样不可思议的消息,让江醉瑶意识到,炎国这样薄弱的小国,之所以会背叛荣国,多半就是因为这国玺吧? 皇帝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从龙椅之下拿出一个大大的锦盒,也不敢靠近韶子卿,慌乱的扔了下来。 江醉瑶嫌弃的皱了皱眉,韶子卿说的没错,这皇帝真是个昏君,都到这份上了,大不了就硬气一点的去死,真是为了活着什么都不顾了。 堂堂皇帝,却胆小如鼠,怪不得炎国会国力薄弱,有这样的皇帝,国家能强到哪里去。 第257章 大战结束 韶子卿上前拾起锦盒,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方国玺。 辨认真伪之后,确定国玺不假,韶子卿抬头看向炎国皇帝道:“你为了活着,就这样将国玺给我了?你可有想过,国玺落在我手里,会引来怎样的后果?炎国又会置于何地?” 炎国皇帝不安的咽了口吐沫,贪生怕死的说了句:“国玺已经给你了,你走吧!” 江醉瑶忍不住的舒了口气,心中默念一句:真是废物! 韶子卿转身便朝着殿门走去,江醉瑶紧随其后,炎国皇帝也松了口气。 就在江醉瑶以为韶子卿放过炎国皇帝的时候,正巧走到了门口,韶子卿抬手拔下江醉瑶头上的银簪,运了一道风力,回身便将银簪飞出。 烈风席卷着银簪朝着炎国皇帝急速飞去,没等炎国皇帝反应过来,银簪已经插进了他的喉咙。 炎国皇帝身子连惨叫都没喊出来,瞬间断气而死。 韶子卿蔑视了炎国皇帝一眼,跨出大殿徜徉而去。 下台阶的时候,江醉瑶问着:“你不是拿到国玺的了吗?为什么还要杀炎国皇帝?” 韶子卿一边往下走,一边冷道:“他也配做一国之君?炎国太子不知比他爹强多少,倒不如让炎国太子继承皇位。” 这话倒是让江醉瑶想不通了,明明是他杀了炎国皇帝,怎会说这话? 走下台阶的时候,震桓残留着一口气,韶子卿方才的那些话,给他的打击太大,以至于他此刻已无心思再去理会韶子卿。 韶子卿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的离开了。 返回的路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宫女和太监四处逃窜,韶子卿也没有滥杀无辜,等到了皇城门前,已是血流成河。 在血红的晚霞照应下,凄惨无比,满地尸骸无一生还,鲜血染红了大地,整个皇城的城门内,成了地狱一般。 赤嵘和无羡此刻正筋疲力尽的靠着皇城的城墙,之前那些二三十人,也只剩下了十几个,不必问,定是战死了。 赤嵘见到韶子卿,赶紧跑过来道:“少爷,事情办成了吗?” 韶子卿冷着一张脸道:“若是没办成,我会活着走出来吗?” 赤嵘看了看江醉瑶,除了一身污垢和头发凌乱意外,并无大碍。可当他看到韶子卿浑身带着划伤,而且胸口还捂着一块被鲜血染红的布,惊呼道:“少爷,您受伤了!” 韶子卿却满不在乎道:“都是小伤,不必大惊小怪,此地不宜久留,撤!” 一行人赶紧上马,在晚霞中徜徉而去。 江醉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皇城的铁门损毁,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具尸体,那些本该鲜活的生命,在这场战役里损毁。 而他们,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更没有一个人在意过。 出城的路上,整条路都是死气沉沉的,大战之下,百姓已经四散而逃。 夜黑,一匹人马闯进炎国的城门,尽管离这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可街上仍空无一人。 那是一辆马车,驾车的人正是玉赫,之前身负重伤的他,此刻已精神百倍,看来身体已经痊愈了。 马车直奔皇宫而去,到了宫门口,玉赫看着破损的宫门里,横尸遍野之下,惊呆了。 这时,马车的车帘被撩起,一张熟悉的脸乍现,是秦南弦。 他也看到了战后的惨状,不由眉头一皱。 玉赫说道:“这么多尸体,马车怕是不能进去了。” 秦南弦放下车帘,从马车上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以宸。 这个曾经的“夜鹰”组织,少了江醉瑶的身影。 三人走入皇城,看着鲜血凝结在大地之上,以宸轻笑道:“真惨啊!” 秦南弦瞧了一眼**深处,说道:“进去看看吧。” 宫廷里静悄悄的,也不知宫人都去了哪里,这样惨烈的战役过后,定是该躲的躲,该逃的逃了。 当几个人来到宣德殿的殿前,看到碎裂的石砖地,被摧毁的宫墙,还有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一个人,便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战役。 还未走进,以宸便惊呼道:“是震桓!” 秦南弦和玉赫一听,当即一惊。 他们虽没见过震桓,却知晓此人武功高超,所以不敢相信躺在地上的是震桓。 直到他们走到了震桓的身边,看着死死闭着眼睛的人,看清了那张脸,三个人都沉默了。 以宸蹲下身子,看着震桓身上的致命伤,从伤口可以辨别是风术所为,便道:“应该是韶子卿杀了他。” 秦南弦下意识的紧了紧牙,心中默念:韶子卿,如今已经这么强了吗? 众人唯一震桓已死,不过玉赫还是弯下身探了探震桓的鼻息,忽然一惊:“他还有呼吸!” 以宸惊道:“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南弦抬手抚上震桓的脉搏,也确定了人还没死,忙道:“快将人抬进马车。” 玉赫问道:“他还有救吗?” 秦南弦蹙眉道:“想救活怕是不易,只有两三成的把握,但总也要试试,他若是活了,也就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玉赫当即将震桓扛起,腾空飞起,朝着马车的方向而去。 随后,以宸和秦南弦入了宣德殿,当他们看到已经断了气的炎国皇帝,二人面容皆是震惊。 以宸惊呼一声:“韶子卿,他竟然杀了炎国皇帝?” 秦南弦走到尸体旁边,当他看到插在炎国皇帝喉咙上的那柄银簪,整张脸立马变了色。 以宸见状问道:“怎么了?” 秦南弦拔下那柄沾着鲜血的簪子,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道了句:“这簪子是堇柠的。” 以宸也惊了:“难道说,人是堇柠杀的?” 秦南弦紧了紧那簪子,面容一阵痛苦。 他不相信江醉瑶已经变成和韶子卿一样杀人如麻的恶魔,他看着手里的簪子,恨道:“一路快马加鞭,还是来晚了。” 以宸知道秦南弦在想什么,叹气道:“就算我们来的及时,也未必能阻拦他们,韶子卿既然能杀死震桓,那我和玉赫便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秦南弦满心想的只有江醉瑶。 难道江醉瑶真的与韶子卿同流合污了吗? 秦南弦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敢相信,却又害怕一切都是真的。 第258章 王府琐事 京都,肇京。 韶宛筠洗漱过后,时辰已经不早了,她躺在霍予初身侧,竟不知该不该和他说话。她看着此刻闭眼静谧躺着的霍予初,她知道他没睡,犹豫好半天,唤了声:“殿下。” 霍予初睁开眼,转头瞧着韶宛筠,温润笑着:“很晚了,不困吗?” 自打洞房花烛夜以后,韶宛筠便再没给过霍予初,看着他此刻还能对她温柔言笑,她的心里便更是不舒服,下意识的环住霍予初的胳膊,言了句:“对不起。” 霍予初蓦然一愣,转而便知韶宛筠是因今晚言词歉意,微笑道:“你我已是夫妻,我自当理解你的苦衷,不必道歉。” 韶宛筠心头一暖,更是难安,脸色难看,竟不知如何回话。 良久,反而霍予初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嫁给我,后悔吗?” 韶宛筠不知这话从何问起,摇了摇头:“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 霍予初抚摸着韶宛筠的手臂,安心道:“如此便好,我不想强迫你。韶宛筠,我会等你,等你爱上我,我再要你,好不好?” 韶宛筠眼眸一亮,她竟没想到霍予初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已是她的妻子了,可他还是这般尊重她。韶宛筠心头一暖,几许感动萌生,将头靠在霍予初的手臂上,语声暖暖:“谢谢你。” 霍予初温柔的抚了抚韶宛筠的头,回道:“不早了,快睡吧。” 韶宛筠点了点头,贴着霍予初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韶宛筠用过了早膳,便跟着霍予初去给摄政王和摄政王妃请安。 韶宛筠到了前厅,给摄政王和摄政王妃跪下,接过茶盏唤了声:“父亲,请用茶。” 摄政王满脸慈善的点头,回道:“好孩子。”,随即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韶宛筠重新拿起另一碗茶,朝着摄政王妃道:“母亲,请用茶。” 摄政王妃也慈悲的笑道:“好。” 霍予初这时上前扶韶宛筠起身,韶宛筠不免多看了摄政王妃几眼,年纪刚四十出头,可是头发已白了不少,眼角的细纹有些明显,即便掸了粉黛,可是也遮不住几许苍白,举止间让人觉得有几分憔悴。 看来霍予初曾经说的没错,他的母亲身体的确不太好。 摄政王这时放下茶盏,开口道:“初儿的母亲身子羸弱,日后本王就把府邸之事交给你了。” 韶宛筠一晃神,忙回道:“儿媳刚过门,对王府之事尚不了解,只怕难堪重任。” 摄政王却毫不担心的笑着回道:“如今既是世子妃了,便要在其位谋其职啊。” 摄政王妃这时也笑着附和道:“没错,我这几年身子已大不如年轻的时候硬朗了,府邸之事你多费费心,我也好养养身子。” 站在一旁的霍予初也说道:“韶宛筠,母亲是该好好休养了,父亲忙于朝政,王府不能没有做主的人。” 韶宛筠这一瞧,看着尹家人这是早就打算好了,能这般信任她,这让韶宛筠感到几许欣慰,随即便道:“既是如此,那儿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若是哪里做的不好,还望父亲和母亲多提点。” 摄政王妃慈悲一笑:“哪里不懂便来问我,不过就是平日里的琐碎之事。” 韶宛筠莞尔一笑,点头应下。 这时,就听门外起了吵嚷:“嫂嫂!嫂嫂!” 韶宛筠回头一瞧,只见阑珊满面喜色的跑进来,一把抓住韶宛筠的手,笑得那叫一个甜:“我终于是等到嫂嫂过门了,昨***盖头盖的那么严,我都没瞧见嫂嫂的样子,这回好了,以后能天天见了。” 韶宛筠打心里喜欢阑珊,笑着抚了抚她的头,点头道:“是啊,能天天见到你,我也是高兴呢。” 摄政王这时却蹙眉带了些不悦,对阑珊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连跑带跳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阑珊的确是怕父亲,立马脸色就带了几许胆怯,小声回道:“我不是瞧见嫂嫂高兴么。” 摄政王妃这时笑着回道:“阑珊年纪小,活泼些是好事。” 摄政王端起茶盏,瞧着摄政王妃道:“阑珊这般莽撞都是你娇惯的,她都十四岁了,哪里还是小孩子?” 韶宛筠之前打探过,阑珊是摄政王妾室所生,诞下阑珊就难产死了,所以阑珊是被摄政王妃抚养成人的,虽不是亲生,但母女关系亲厚,由此也能知晓摄政王妃是个善良的好嫡母。 这时,霍予初插言道:“父亲所言及时,得好好管教管教阑珊了,这样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这话引得阑珊不高兴,朝着霍予初偷偷做了个鬼脸。 摄政王这时对韶宛筠道:“韶宛筠,日后要多教导教导阑珊,你出自贵府门户,自是懂得小姐规矩。” 韶宛筠仔细一想,不免想到小时候学习规矩的苦,从站姿到行走每样都要学,可是却太苦了,她记得那时候也就五六岁,就顶着茶碗贴墙站好几个时辰,茶碗如果有水洒出来,便不可吃饭。 韶宛筠看着阑珊,眉头一紧,十分不忍,对摄政王道:“父亲,那些规矩未免有些太严苛了,我哪里忍心?” 摄政王却将茶盏坚定放下,下了死命令:“这丫头必须得管,不然日后嫁出去惹了祸,岂不是丢我王府的脸?人家会说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家教不善。” 摄政王都这么说了,韶宛筠还能说什么,反驳是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那儿媳就试试。” 阑珊却十分不愿,可怜兮兮的摇了摇韶宛筠的手,唤了声:“嫂嫂。” 韶宛筠紧了紧阑珊的手,劝道:“大家闺秀的确得有点小姐样子,我慢慢教给你,不难的。” 摄政王见阑珊不情愿,怒斥道:“多跟着宛筠学学,你瞧瞧人家,这才叫礼仪呢,你要是再不听话,本王就罚你闭门思过。” 阑珊顿时一惊,忙着应道:“女儿知道了,女儿跟嫂嫂学还不行嘛!” 韶宛筠看着阑珊那不情愿又不得不做的样子,便知平日里摄政王没少罚她闭门思过。 摄政王妃看着阑珊那样子,转头对摄政王道:“宛筠还得忙着打理府邸,要不就让我教教珊儿吧。” 摄政王却当即甩手一扬,反对道:“你可歇歇吧,这丫头就是被你惯出来的。” 摄政王妃脸色难看了一下,无奈的看了阑珊一眼,她也是没办法了。 第259章 江醉瑶叛变了吗 鄙国。 已经归来三日的江醉瑶,今日终是将那场血腥风雨的惊吓和疲乏褪了干净。 刚用过早饭没一会儿,赤嵘就急切切的来了,很是焦急:“夫人,您快去看看少爷吧,他发热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江醉瑶感到十分意外:“发热?我昨天去看他的时候不好好好的吗?” 毕竟韶子卿为了救江醉瑶受了伤,尽管她再讨厌他,仅凭这一点,到底是要把他为她挨的那道伤治好。 赤嵘一时也说不清楚,江醉瑶只好赶去了韶子卿的寝殿。 见到他人的时候,已经发热到昏迷不醒的程度,看了看伤口,都有些发炎红肿了。 江醉瑶赶紧吩咐赤嵘将韶子卿抬到她摆放医学器械的大殿,上了体温计才知道,韶子卿竟高烧到三十八度五。 这可是高烧,受伤过后发热是极其危险的,忙问道:“赤嵘,他可有按时服用我的药?” 赤嵘回道:“夫人拿过来的药片,少爷一直都是按您的吩咐服用的。” 这让江醉瑶不解了,那可都是疗效最快的消炎药,伤口也做了妥善处理,怎么忽然就发高烧了呢?这不合理啊。 凭借对医术极为了解,江醉瑶问道:“少爷昨夜可有着凉?” 赤嵘摇了摇头:“这天儿热的光膀子都冒汗,怎么会着凉呢?” 虽然有些想不通,但眼下要赶紧给韶子卿退烧要紧,她的药物里面也没有退烧药,只能下中药方子让赤嵘赶紧去抓药。 这一忙活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下午,该喝的药也喝了,伤口也换了新药,可韶子卿的高烧却半点也没退,甚至还加重了,昏迷之中开始出现忽冷忽热的症状。 一会儿热的浑身冒汗湿透,一会儿又冷的全身只打哆嗦,这让赤嵘也急的不行。 “夫人,您快想想法子,属下看少爷怕是不好。”,赤嵘担忧的说着。 江醉瑶蹙眉道:“韶子卿除了用我的药以外,可还用过其他的?” 赤嵘坚定道:“没有,属下谨遵夫人的话,不曾给少爷用过其他任何药物,昨夜睡前少爷还精神的很,今日一早属下进去,人就发热的不省人事了。” 如此蹊跷,必出有因。 江醉瑶给韶子卿挂了点滴,对赤嵘道:“你在这里先照顾着他,我要看看他昨晚都吃了什么。” 赤嵘忙道:“少爷昨晚吃的东西,早就不见了。” 如今正逢夏季最热的时候,吃的东西隔夜就会坏掉,所以一般都是吃了就要丢掉的,看了看天色,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只怕韶子卿昨晚吃的东西已经扔掉了。 尽管如此,江醉瑶还是去了厨房。 如今这地方住着的都是江湖人士,也没有专门负责做饭的,所以每日都是从街上买来的。 这可就不好查的,毕竟东西都是从外面进来的。 江醉瑶想了想,赶紧就往韶子卿的寝殿走。 她并没有大大方方的去,而是偷偷摸摸的暗藏在角落里,寝殿周围安静的很,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从韶子卿的寝殿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用黑布抱起来的物件。 江醉瑶瞧见赶紧亮相,走到庭院之中。 如此,惊得那人面容巨变。 看了看此人的面容,江醉瑶似乎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他正是跟着韶子卿前去炎国屠城里面的手下。 看着他怀里包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江醉瑶眼底一冷:“你偷了什么?” 那人紧了紧牙,似乎并不想回答,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并没有袭击江醉瑶的意思。 江醉瑶知道他要跑,忙道:“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赤嵘和无羡就在附近,只要我喊一嗓子,你便跑不掉了。” 那人知道自己也不是赤嵘和无羡的对手,看了看四周,见并无外人,立马认真道:“堇柠大人,请您让属下离开。” !! 江醉瑶当即一惊,只有皇城司的人知道她叫“堇柠”,那么也就是说…… “你难道是皇城司的人?”,江醉瑶立马抛出质疑。 那人坚定的点了点头:“绝处逢生,否极泰来。” 当这一声暗号脱口的时候,江醉瑶足以认定此人就是皇城司的人。 她万万没想到,皇城司居然不仅安插了她一个人。 看了看那人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江醉瑶又问道:“你到底偷了什么?” 那人回道:“庆国国玺。” 江醉瑶微微眯了眯眼,猜测道:“这么说,是你做了手脚,让韶子卿发烧的?” 那人点了点头:“是的,只有这样,属下才有机会拿到国玺。” “你要把国玺拿去哪里?” “堇柠大人不必知晓。”,语毕,那人将胳膊上的图腾亮给江醉瑶看。 江醉瑶瞧了瞧,就是皇城司普普通通的一个暗探。 “堇柠大人可以放我走了吧?”,那人问着。 江醉瑶立马让开一步,回了句:“既然如此,我自当会放你走,祝你一路顺风。” 那人点了点头,朝着江醉瑶微微抱拳施礼,立马紧张兮兮的便要离开。 就在越过江醉瑶肩头的那一刹那,江醉瑶眸子一紧,拔下头上发簪便刺进了那人的脖颈之处。 医术精通的江醉瑶,将簪子刺进了那人的大动脉,那是最致命也最软弱的地方,整个簪子的前端全部插了进去。 “堇柠大人,你……你……”,对江醉瑶毫无防备的他,惊恐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没有一句解释,迅速将簪子拔出。 “噗”的一声,鲜血从脖颈大动脉里喷射,那人浑身一颤,用尽最后一道力气,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为什么?” “轰”的一声,那人直直的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怀里的国玺坠落在地,江醉瑶弯身捡起,打开一看,果然是庆国的国玺。 她的目光看向死去的那个人,很是复杂。 那个人临死前,万万没想到,江醉瑶会背叛皇城司,他提防这里的所有人,唯独对江醉瑶是最放心的。 也因为如此,江醉瑶才会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第260章 事后的沉稳 江醉瑶拿着国玺,去往见赤嵘的路上。 这一路上,她的心都是忐忑的。 她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是因为她背叛了皇城司,而是此人在此时此刻的出现,是让人觉得可疑的。 那可是韶子卿的住所,定是在整个宫殿里最森严的地方,就算是此刻他人不在,旁人也是很难不被发觉的进出自如,就算死掉的那个人侥幸没被人发现,但国玺这种东西,又怎能轻而易举的得手呢? 至少,韶子卿会把他放在一个极为秘密的地方,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人偷走呢? 所以就在方才那一刻,江醉瑶才做出这样的决策。 只是,一切都是出于江醉瑶的猜想,毕竟是亲手杀了人,一个从来都没有杀过人的人,心里怎能不忐忑。 江醉瑶入了屋子,竟发现韶子卿醒了,烧还没有退,但还是硬撑着坐起了身,赤嵘正在给他喂水。 看着赤嵘微微急促的呼吸,那种非常想掩盖的模样,被江醉瑶尽收眼底,当即江醉瑶便猜到,赤嵘一定是出去过,而且是急匆匆的回来的,不想让她有任何察觉。 于此,江醉瑶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道了句:“有人要偷国玺。” 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话,却足以让韶子卿和赤嵘为之动容。 此刻韶子卿是虚弱的,并未说什么,赤嵘放下手里的水杯,问道:“夫人是从哪里得到的?” 江醉瑶没有撒谎的回道:“韶子卿病的蹊跷,我本想去他殿中查探蛛丝马迹,却正巧看到有人偷窃国玺打算逃脱。” “那人是谁?”,赤嵘立马询问,不假思索的追问。 “我也不认识,是随我们一同去炎国的手下,人已经被我杀了,就躺在韶子卿寝殿的院中。”,江醉瑶沉稳的回着话,每一句她都没有撒谎。 “咳……咳咳……”,韶子卿扶着胸口咳嗽着,什么也没有问,只道:“赤嵘,把东西收好。” 赤嵘应了一声,将黑布打开看了一眼,见的确是国玺,重新包好便离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韶子卿和江醉瑶两个人。 江醉瑶洞察着韶子卿的面容,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淡的让她看不出任何。 越是如此,便越是可疑。 可既然韶子卿什么也不说,江醉瑶也就什么也不问了,打开柜子拿出一板药片,递给韶子卿道:“一次两粒,早晚饭隔一炷香用水服下。” 如今的韶子卿,面对这些他从未见过的药片已经见怪不怪了,淡淡的回了句:“放桌子上吧。” 江醉瑶将药片放下,走过去摸了摸韶子卿的额头,依旧还是烫的,道了句:“眼下要把你的烧退了,你要多休息。” 看了一眼吊瓶,已经没了药,江醉瑶便停了点滴,为韶子卿拔针。 看似一切正常的操作,可江醉瑶的心里却含着疑问,烧到三十八度五,昏昏欲睡之下,怎么就忽然醒了?而且,还是在国玺丢失的时候醒的。 拔针的时候,江醉瑶摸了摸韶子卿的脉搏,她虽不是中医出身,但且知些皮毛,从脉象上看,至少可以知道,他是从昏睡中强醒过来的,这不由让江醉瑶想到了赤嵘。 江醉瑶心中有数,可却只字未提,只道:“按着它,别流血。” 韶子卿也不是第一次扎针,抬手按着手背上的棉芯,道了句:“我饿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让手底下人去吧,你自己去,不安全。”,韶子卿淡淡的回着话,话落,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江醉瑶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出了那道门,江醉瑶才敢卸下故作沉稳的模样,大大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去。 幸好,她长了心眼儿,杀了那个人,不然若是放那人走了,只怕此时此刻,国玺非但不会被那人窃走,她也就暴露了。 依着韶子卿的脾气,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幸好,幸好啊! 江醉瑶的心里一直是后怕的,直到走出去好远,心里还在掂量着这件事。 摸了摸头发,原本插着发簪的地方落了空,揉捏着发丝,江醉瑶再一次忐忑的咽了口吐沫。 一个人,与她无冤无仇,毫无瓜葛,她却把他杀了。 这是她的第一次,也知自己的不讲道理,但却也是无奈。 若当时不杀他,放他走,那她日后在韶子卿身边的日子就难过了,韶子卿保不齐会如何待她,她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那人死前狰狞的模样,在江醉瑶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这种带着强烈的负罪感的折磨,让她很难受,无比的难受。 这时,赤嵘回到了房中,急匆匆的赶回来,难免有些呼吸不平稳,站在韶子卿的身边道:“少爷,东西放好了。” 韶子卿烧的脑子发沉,不过还算清醒,问了句:“你确定藏好了?” 赤嵘点了点头:“按照少爷原先的吩咐,藏好了,那个地方绝不会有人发现。还是少爷聪慧,未卜先知的猜到会有人窥视国玺,做了这一局。” 韶子卿云淡风轻的回道:“那可是庆国的国玺,整个鄙国前阵子为它起了不少乱子,如今落到我手里,必然有人安耐不住,但我万万没想到,竟是我们自己的人,你不是说那些人的底子你都查过吗?怎么还是出了事?” “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少爷降罪。”,赤嵘微微低着头请罪。 韶子卿却依旧淡淡的回道:“罢了,决不许有下一次。” “是。”,赤嵘应了一声。 看着窗外热辣辣的阳光,伴随着声声绵延的蝉鸣,韶子卿的目光渐渐深重,声音也逐渐冷了下来:“我本以为,会是外面的人来偷国玺,算来算去,人却在我们当中。” “如今看来,少爷这高烧也并非是偶然的,许是有人想趁虚而入。”,赤嵘的话提醒了韶子卿,韶子卿眯着眼想了想,言道:“看来,你和江醉瑶想到一起去了。” 赤嵘点了点头:“夫人精通医术,定是早有察觉,但却从未与属下说过。” 韶子卿半点不觉可疑的冷笑道:“呵,那个女人心思深着呢,连我都看不透,更何况是你?” 第261章 疑心深重的韶子卿 韶子卿这话倒是不假,从前愚蠢又简单的江醉瑶,韶子卿倒是能看透,所以才会玩弄于股掌之中,让她在韶家过着暗无天日,任他摆布的日子。 可自打江醉瑶上吊之后,韶子卿便再也拿捏不住这个女人了。 一个人就算有再大的变化,也是要徐徐渐进的,可江醉瑶却似乎是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这也是一直萦绕在韶子卿心头许久的疑问。 赤嵘这时言道:“少爷事先与属下说过,将国玺放在可以唾手可得的地方,并且定要暗中防范,所以属下不敢疏忽,您虽在病中,可属下还是让无羡盯着,当无羡来报国玺丢失的那一刻,属下便匆匆赶去。” 原来如此,赤嵘虽然一直跟在韶子卿的身边,担心他发热的病症,可背地里早已安排住在韶子卿最近的无羡盯梢,那么也就是说,当时江醉瑶看到赤嵘掩盖气喘吁吁的模样,也一定是匆匆赶回来的。 “江醉瑶没发现你?”,韶子卿蹙眉问着。 赤嵘摇了摇头:“属下赶到的时候,便发现有人偷窃国玺,本想等那人出了寝殿拿下,却看到了夫人,属下便没有轻举妄动。” “人的确是她杀的?”,韶子卿好奇的问着,赤嵘点了点头:“是夫人杀的。” 这更让韶子卿觉得不可思议,他手底下的人可都是身怀武功的,便问道:“她怎么杀的?” 赤嵘边回想当时看到的情景,边道:“属下瞧见夫人对那个偷窃国玺的人说了几句话,当时属下站在暗处,距离太远没有听见,在那人走过夫人身体的那一刻,夫人拿簪子杀了他。” 如此一段话,足以让韶子卿眉眼动容,锐利的眼眸当即瞧向赤嵘,起疑问道:“簪子?那人偷了国玺被发现,居然没有对她动手?” 赤嵘坚定的点了点头:“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簪子插进那人的脖颈,当场就断了气,死的时候还十分惊恐的看着夫人,好像不敢信夫人会杀她。” 如此,韶子卿是更加怀疑了,擦了擦头上的热汗,抖着衣襟撩起微微清风,道:“她到底对那个人说了什么?” 赤嵘摇了摇头:“距离实在太远了,少爷寝殿的庭院又没有藏身的地方,属下若是要听清定会被夫人发现的。” 看来,若想知道江醉瑶到底说了什么,便只有去问江醉瑶了。 只是,这种事情,韶子卿怎能直言不讳的问呢? 赤嵘看出了韶子卿的猜测,便道:“夫人若是对少爷存有疑心,怕是也不会杀了那个人吧?” 韶子卿立马摇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道:“我说过,她的心思很深。” 毕竟江醉瑶当初是皇城司的人,这一点赤嵘也是清楚的。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又道:“自打夫人跟随您之后,属下可是一直暗中盯着她,夫人并未作出任何背叛您的事。” 此刻,韶子卿便不回话了。 夏日炎热,加上韶子卿还在发热,汗水顺着鬓角流淌下来,他捏起衣袖擦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这件事。 好半天,他才开口:“对这个女人决不能掉以轻心,不然只怕会坏了大事。” 赤嵘当即应道:“是,属下会一直盯着夫人的,也会让无羡也看着她。” “无羡?他啊……”,韶子卿拉着长音,沉思之下冷清一笑:“也可以,我倒是想知道,那个对女人毫无兴趣的男人,为什么会接近她。” 赤嵘这时忽然想起一件事,言道:“少爷,还有一件事。” “说。”,韶子卿淡淡的回了一句,赤嵘便道:“那日咱们离开炎国之后,属下特地留了一个人,让他第二日回来。” “嗯,然后呢?” “那人回来的时候禀报,咱们走了没多久,秦南弦便带着人到了。” 提起这个久违的名字,韶子卿的面容为之变了色:“什么时候到的?都做了什么?” 赤嵘回道:“到的时候天刚黑,将震桓抬走了,然后又进了宣德殿看到了炎国皇帝的尸体,之后连夜见了炎国太子。” 这样的情报,看似简单,但在韶子卿的脑子里,已经猜到了后续。 思索片刻,韶子卿道了句:“定要藏好国玺,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抢的。” 赤嵘问道:“少爷可知是何人?” 韶子卿紧闭双唇不答,赤嵘猜测道:“庆国还是荣国?还是其他人?” “都有可能。”,韶子卿回着话,顿了顿,又道:“如今咱们拿着炙手可热的东西,太惹眼了。” 赤嵘赞同的点了点头:“少爷说的没错,如今您屠了炎国,杀了炎国皇帝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只怕……” “怕什么?”,韶子卿当即打断赤嵘的话,似乎很厌烦他的担忧:“若是怕,我当初便不会叛国,我要的就是做出一番震慑天下的事情,我要让人人都知道‘昭’的存在。” 赤嵘便不敢往下说了,看着韶子卿苍白的脸,便道:“少爷身子虚,这些日子要多加休息。” 韶子卿沉了口气,满不在乎道:“没事,我还有些很多事没做完呢,不会就这么死了。” 这时,赤嵘又道:“对了,太玄族昨夜来了人,询问了夫人的事情。” 提起太玄族,韶子卿显得有些厌烦,冷道:“他们要怎样?” “太玄族说密楼已经准备完毕,眼下需要夫人过去。” “呵!”,韶子卿冷声一笑:“他们想要江醉瑶?可没那么容易,这个女人如今可是个香饽饽,我若撒了手,可少了很多好处。” “少爷所言极是,夫人羸弱,不能交给那些恶人。” “你说她羸弱?”,韶子卿却不这么认为:“你是没看见她不怕死的时候,跋扈嚣张起来,果真是让人难以制服。” 语毕,韶子卿还十分厌烦的白了一眼。 “咳咳……咳……”,胸口忽然一阵剧痛,韶子卿忍不住的咳嗽着。 赤嵘担忧道:“少爷定要保护身子,原先的内伤刚好,加上被太后责罚一月留了伤,如今还受着这罪,属下怕您身子熬不住。” 韶子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的身体扛得住,有她在,我暂时还死不了。” 或许这就是韶子卿留下江醉瑶的其中原因之一吧,其余的原因,韶子卿倒 第262章 交心之谈 江醉瑶拿着一袋包子来到韶子卿面前,他吃的并不是很津津有味,但一日没进食又很饿。 江醉瑶便道了句:“不爱吃吗?” 韶子卿坐在软榻上,也不愿回话,咽下食物的时候,惹得胸口的伤口有些疼,不由抬手抚了抚伤口。 江醉瑶倒了杯水过来,放在他身边道:“你的伤我看过,旁的皮外伤倒是无妨,但胸口处的伤口多休养几天才能愈合。” 将最后一口包子放入口中,韶子卿端起茶杯饮了口水,将食物顺下去,淡淡的回了句:“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脸色一紧。 面对这个曾经痛恨不已的人,如今却救了她,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回了句:“说吧,要我怎么还你这条命。” “拿你的命来换,可好?”,仅此一句,足以让江醉瑶猛然转头看着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韶子卿却立马轻笑着回了句:“开玩笑的。” 开玩笑?若是旁人江醉瑶倒是信,可韶子卿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江醉瑶寻了椅子坐下,想了想,说道:“你为什么救我?” 手里包子味道不是韶子卿喜欢,他百无聊赖的咀嚼着,言了句:“因为你还有用。” 江醉瑶微微一怔,这样的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也属实心感到了空落落的。 呵呵,江醉瑶心中伴随一声轻笑。 “怎么?你不信?”,韶子卿满面冷漠的问着。 江醉瑶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我有还算有点本事,不然,定是被你杀上千八百遍了吧。” 韶子卿微微皱了皱眉,将手里的包子丢在一旁,目光瞧着窗外说道:“你若无用,我连理都不会理你,杀你都嫌浪费我的时间。” “那一开始呢?一开始我嫁进韶家,你不就是盼着我死吗?”,江醉瑶质问着。 “我从来没想杀过你。”,韶子卿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里尽是冷漠和不屑:“你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我杀了你,后事很难办,之所以那样对你,也是气不过你算计我嫁给了我,毕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算计我。” “只是气不过吗?”,江醉瑶一下子显得有些激动:“你曾扬言要杀我,曾经也不是没这么做过,只是我没被你杀掉而已。” 这样的话,引得韶子卿转过头,一只手撑着软榻扶手,支撑着额头,轻蔑的道了句:“你觉得,我若想杀你,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这样的话,终于让江醉瑶哑口无言了。 曾经,她不曾知晓韶子卿有多强,但在这次与震桓交战过后,她终于知晓,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若真的要杀她,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这一刻,江醉瑶才知道,从头到尾,韶子卿从未正眼看过她,哪怕曾经对她那样大吼大叫,那样愤怒嘶吼,却也从未没对她认真过。 面对目瞪口呆的江醉瑶,韶子卿淡然一笑,笑的有些几分轻浮,言了句:“我这样的话,伤到你了吗?” 江醉瑶不屑的白了一眼:“伤?曾经被你伤透了的那个女人,已经被吊死了,而我,只是单纯恨你罢了。” “那你告诉我,你所谓最恨的我,这次救了你一命,你作何感想?”,韶子卿这话说的可谓是恰到好处,这也是江醉瑶这几日以来最纠结的。 她那么恨他,曾扬言不惜一切毁他所有,但就是面对这样的韶子卿,却救了他。 江醉瑶暗自紧了紧拳头,不想深说,可偏偏韶子卿就是不肯放过,一点一点试探着江醉瑶的心:“我猜,你一定很痛苦吧?如今你欠我一条命,该如何杀我呢?” 杀? 这样的字眼让江醉瑶为之一震,她只是不想让他顺心如意罢了,却从未想过杀他。 但这样的心思,她从未对他说过。 撑着额头的手有些发麻,韶子卿放下手臂甩了甩,轻轻一笑。 这样的笑让江醉瑶有些不悦,蹙眉道:“你那么强,我如何杀你?” 韶子卿抬眼对上她的眼,冷道:“谁说杀人要舞刀弄剑?我现在整日呆在我身边,我吃着你的药,你想杀我,不是没有机会。” 江醉瑶暗自紧了紧牙,他何时这样能言善辩? 说到此处,韶子卿不再兜兜转转,发热的他口渴的喝了口水,直接道出一句:“你我之间,本就不是同类,你当初若不执意要嫁给我,找个寻常公子,做个寻常夫人,那才是你的生活。” 这样的事情,与现在的江醉瑶无关。 若是原主能早一点看透这件事,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原主就不会死,她也就不会穿越过来,早就在九泉之下了。 这一刻,江醉瑶真不知该痛恨从前江醉瑶的愚蠢,让她经历这些痛苦,还是该感谢原主的愚蠢,让她得以重生。 “你提这些无用的事情做什么。”,江醉瑶烦躁的不想接话。 韶子卿微微眯了眯眼:“你为什么这么介意提起过去?” “你说的没错,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有任何关系,所以我当初让你休了我,你却不肯。” “其中原因还要我多言吗?若能休你,我早就休了,甚至可以说,我当初都不会迎你进门。” “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因为你忘不掉邹颜倾罢了!” 提起那个久违的名字,韶子卿的脸色骤然变色。 江醉瑶却不肯罢休道:“你只是替你不值,因为你爱的人是邹颜倾,你只能接受你的妻子是她,所以你不愿娶除了邹颜倾以外的任何女子,更不愿见到任何除了她以外任何女子做你的妻子!” 这样的事实,江醉瑶从来都没有说过,也没有任何人说过。以至于韶子卿此刻说不出一句话,算是默认。 “你说话啊!”,江醉瑶大声的质问着。 韶子卿终究是烦了,怒道:“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我就是无法接受除了她以外任何女人做我的妻,更何况,是你这样跟倾儿半点都不配的女子,你凭什么?” 第263章 谈崩了,韶子卿大怒 被韶子卿这样嘲讽的江醉瑶,心头一怒,坐在椅子上死死的握着扶手,气道:“呵,若不是当初江醉瑶太傻,痴心爱慕你,你当我会是你的妻?我若是未出嫁的女子,我半点都看不上你,懂吗?” 韶子卿也怒了,气头之上的他,发烧之下一阵头疼,但却不管不顾的朝着江醉瑶怒吼道:“是你当初要死要活的嫁给我!你忘了?嗯?当初臭名昭著整个京都,谁不知道户部尚书嫡女未出阁便与各种男人纠缠不清?以至于,你才会用那样龌龊手段爬上我的床,进了韶家的门,你这样的女人只会让我恶心,知道吗?” 长长的一段话,说的有些重,深深的刺伤了江醉瑶的自尊,哪怕韶子卿说的都是关于原主的事,但她还是受不住了,怒扶椅子扶手站起身,指着韶子卿就吼道:“那你也把我娶进门了!你就算再无法忍受,你也得受着!哪怕到了今天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厌恶我、无法接受我做你的妻子,那你就休了我,我宁愿被休,你若不能休了我,便只有忍着!” 这天底下,没哪个女人敢对韶子卿这样说话,除了至高无上的太后,她江醉瑶是第一个。 韶子卿怎能容忍,气的头更疼了,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发涨的酸痛,扯着嗓子怒吼道:“我舍命救了你,就是让你和我这样说话的?嗯?江醉瑶,你真该感谢你这一身本事,不然,我现在立马一掌拍死你!” 江醉瑶冷哼一声,毫不畏惧道:“死?我若是怕死,便不会只身一人来找你,你创立的那个什么‘昭’组织,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说,你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 “你管我,韶子卿,你别逼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横竖不就是个死吗?我死之前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韶子卿这一看,江醉瑶这是生死度外毫不顾忌了,太阳穴气的是疼的发麻,整个脑子好像炸裂一般,他扶着额头,气的呼呼直喘,好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缓和了头疼,韶子卿怒目瞪着江醉瑶道:“你不会死的!你若死了,楚颐便是没娘的孩子了。” 一句话,足以抨击到江醉瑶最致命的弱点。 若说这天底下唯一可以让江醉瑶动容的,有所顾忌的,便只有她唯一的女儿——韶楚颐。 但,江醉瑶却冷笑道:“你也很在乎她吧?不然,你为何会安置晴儿?” 这下,韶子卿也不说话了。 江醉瑶紧盯着韶子卿那张阴冷的脸,两个人已经吵到撕破了脸,冲动之下,江醉瑶不管不顾的说道:“想想你也是可悲的,从头至尾,不过是一个活在过去里的人罢了。” 想想韶子卿的身世,从前的过往,江醉瑶又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可太对了,你这样的人,谁会愿意做你的妻呢?也就只有从前的江醉瑶愿意吧。” 这句话,韶子卿终究是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江醉瑶提起从前,就好像是旁观者一样,并不是像在说自己。 这一刻,韶子卿极其认真的看着江醉瑶,那个和从前的江醉瑶一模一样的女人,怎么就变得和从前一点瓜葛也没有了呢? 于此,江醉瑶却根本不理会韶子卿在想什么,言道:“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救了我,从今往后,对我客气一点,不然,你受伤了可没人医治你。” 江醉瑶不想再与韶子卿纠缠,抬步就往外走。 “你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韶子卿大喝一声,江醉瑶却根本无心再听,只管迈步往外走。 “我让你站住!你给我回来!”,任凭韶子卿如何怒吼,江醉瑶就是一门心思的要离开,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看到站在门外的赤嵘和无羡,二人一脸尴尬的看着她。 看来,也是听到了二人激烈争吵,没敢进来。江醉瑶也不在意,直接下了台阶,离开了。 赤嵘站在门外徘徊好久,还是无羡说道:“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的话,我就走了。” 眼下韶子卿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进去必然会挨骂,但毕竟有重要事要说,赤嵘只好硬着头皮的走了进去。 无羡跟着赤嵘进了屋,看着韶子卿黑着一张脸的坐在榻上,一只手紧紧的扶着头,头疼的他很是痛苦。 赤嵘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少爷。” 一声呼唤,就好像是点燃了韶子卿心中的怒火一样,他甩手就将杯子打翻在地。 “啪嚓”一声,惊得赤嵘浑身一颤,也让无羡微微一惊。 这还不算完,韶子卿怒吼道:“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赤嵘哪里还敢说话,但无羡却毫不理会韶子卿的怒火,道了句:“已经查过偷窃国玺的人了,并未查明来历。” 韶子卿却无心去听,气道:“若不是我有病在身,定要抓她回来说个清楚!” 赤嵘知道韶子卿这是真动怒了,无羡却皱眉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韶子卿就好像没听见似的,他紧抓着衣角,怒道:“我好心好意救了她,她居然这么和我说话,真是可恶!” 无羡无奈的叹了口气,言道:“韶子卿,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你絮叨什么!烦不烦!”,韶子卿烦躁的吼着,无羡只觉莫名其妙道:“又不是我气的你,你冲我嚷什么?我看你这样子可不像是病了,居然还有力气大喊大叫。” 赤嵘下意识的朝着无羡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韶子卿此刻只觉不甘,吩咐道:“去把那个死女人给我抓过来!” 赤嵘也不敢忤逆,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无羡立马阻拦道:“去干什么啊!喊过来让他们继续吵?” 赤嵘当即钉在原地,想着无羡这话也在理,可却惹得韶子卿不高兴,冷道:“赤嵘,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赤嵘便有些难办了,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无羡立马道:“你和一个女人较真做什么?你这一身病还指望着人家给你治呢,再者说,日后总要在一起共事,何必闹的这么僵,都冷静冷静吧,别像小孩子似的。” 赤嵘也不想惹麻烦,附和道:“就是,少爷,您身子重要,何必惹这气,您消消气,等身体养好了,再与夫人说个清楚也不迟。” 第264章 事后的安排 无羡半带烦躁的说道:“好了好了,懒得管你们冤家,说正事吧。” 韶子卿这才算罢休,但脸上依旧是沉闷的。 赤嵘见韶子卿不再提起江醉瑶,便道:“偷盗国玺的人,无羡去查了,可却查无来历。” “查无来历?之前招纳的时候,不是已经查过了吗?”,韶子卿疑惑的问着,赤嵘则道:“之前是查过,此人是荣国的杀人逃犯,可无羡今日再查时,竟发现并无此人,他原先的所有资料,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如此稀奇,让韶子卿疑惑不解,好半天,才开口:“荣国能有这本事的,便只有皇城司了。” 一句提醒,赤嵘立马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人为与夫人动手,夫人也是出自皇城司啊!” 赤嵘的话,即刻就将江醉瑶推上风口浪尖之上,促使韶子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无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道了句:“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能是之前二人就认识。” 这样的话,并未打消韶子卿的疑心。 无羡又道:“倘若江醉瑶有背叛之心,便会放那人离去,可她并未这么做,而且还杀了她。” 无羡的两句话,让韶子卿眼含冷光的瞧了他一眼,有些不满。 无羡视而不见道:“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众人皆知国玺在你手上,已经有人蠢蠢欲动,要早做打算才是。” 韶子卿有些口渴,杯子被他打碎,索性拿起茶壶,用茶嘴喝茶,解了渴后,言道:“这东西吃手可热,想要的人太多了,咱们不能留在手里太久,免得惹祸上身。” 赤嵘便问道:“不知少爷有何安排?” “咳……咳咳……”,一阵咳嗽,韶子卿只觉胸口一阵刺痛,放下茶壶,抚着胸口蹙眉道:“旁的都还好说,但只怕庆国知晓国玺下落已然安耐不住。” 无羡赞同颔首道:“没错,之前人们皆以为国玺藏在鄙国,因此鄙国聚集了不少人,到最后国玺出现在炎国,以炎国的实力,是没有这本事能得到国玺的,只怕背后有人。” 背后到底是何真相,此刻还无从得知,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置国玺。 韶子卿想了想,言道:“我早有打算,无羡,你去一趟庆国,找恭亲王。” 提起这个陌生的人,无羡顿时一惊:“难道说,你要从他下手?” 韶子卿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要助恭亲王一把,利用他来对付庆国。” 无羡并未再说什么,但面容却有些沉重,似乎这件事很难办。 赤嵘这时又道:“少爷,如今咱们屠了炎国,已经名声大噪,如您所愿,‘昭’的名声已经打响,有很多人想加入我们。” “三教九流的小人物不收了,免得再出事今日这样的事,只收有来头的人物,而且要武艺强者。”,韶子卿这样的话,引得赤嵘认同的点头道:“是,只要有合适人选,属下即刻向您禀报。” 胸口的阵阵刺痛,让韶子卿有些难受,坐的有些乏累,挪了挪身子,道了句:“无羡,此次行动,你带着江醉瑶一起吧。” 无羡很是意外:“带上她?为什么?她一个半点武功不会的女子,带着她岂不是累赘?” 韶子卿却眼含深邃的看着无羡道:“你不是很维护她吗?那我就给你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再者说,去找庆国恭亲王这件事,不会丢性命的。” 这话里的深意,无羡竟有些听不懂,当即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韶子卿却不肯说明道:“没什么意思,你去准备准备吧,明日一早就启程。” 无羡便不再多问,转身就离开了。 等无羡走远了,赤嵘言道:“少爷,何必让夫人跟着他一起去庆国,这恐怕不安全。” “他如今在我手里更不安全,太玄族要来讨人,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韶子卿烦躁的回着话。 赤嵘立马豁然开朗道:“属下明白了,与其难与太玄族交待,索性让夫人消失,这样少爷便有说词了。” “趁着太玄族还没与我挑明来要江醉瑶,便赶紧支走她,庆国恭亲王一事,只需动脑便可,有无羡在身边也算安全,再者说,我倒想看看,无羡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韶子卿这段话,凭谁都听出是什么意思来。 呵呵,这男人也是有意思,前一刻还与江醉瑶吵的急头白脸,这一刻倒是顾她周全了。 傍晚,无羡来到江醉瑶的寝殿,江醉瑶刚吃过饭,知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还是问了句:“身上的伤养的怎么样了?” 无羡回了句:“快好了,我过来是想与你说件事。” 江醉瑶坐在榻边摇着手里的扇子,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下说吧。” 无羡走过去坐下,看着江醉瑶,道:“你收拾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与我启程去一趟庆国。”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江醉瑶有些应接不暇:“去庆国?做什么?” “去找一个人。” “谁?” “恭亲王。” “恭亲王是谁?” “等你见到就知晓了。” 去一个陌生的国家,找一个陌生的人,江醉瑶难免有些觉得不安。 无羡见她如此,便道:“我们去拉拢恭亲王,助他一臂之力。” 江醉瑶还是有些听不懂,问着:“帮他做什么呢?” 无羡却不肯多说,只道:“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如此神神秘秘的,更是让江醉瑶好奇,心中无限猜测,却也是猜不出所以然来。 本想再多问些,无羡竟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和韶子卿争吵的时候,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既然他提起此事,江醉瑶便问道:“从哪里开始听的?” 无羡淡淡的回了句:“从你提起邹颜倾开始。” 回想了一下,看来无羡听到了不少,也一定知晓了不少。 关于近日下午与韶子卿的争吵,江醉瑶是一句也不想多说,转了话问着:“这一去要多久?” 无羡摇头道:“不知道,但最少也要数月吧。” 江醉瑶便起身道:“既如此,我要去与赤嵘说清楚这些日子韶子卿该用什么药。” 无羡一脸深沉的问道:“即使他曾经那样对你,你还对他这般好吗?” 江醉瑶立马转头瞧向无羡,好?她对韶子卿好吗?无羡这话从何提起呢?但她却没问出口,只道:“这次毕竟是韶子卿替我挡了剑,所以我要医好他的伤。” 说完这话,江醉瑶便直接离开了。 空荡荡的宫殿,无羡也无心再待下去,深舒了口气,也离去了。 第265章 一路远程见亲王 清晨,太阳刚露头没多久,天就开始燥热起来。 去往庆国的路上,无羡在外面驾车,江醉瑶独自一人坐在里面,除了观赏沿途的风景,没有任何事可做。 一路,走的都是无人的林间小路,以至于江醉瑶也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任凭无羡驾车朝前走着,走了大概十几天的路,终于是到了。 是一座荒凉的城池,庆国位于西北,天气不比鄙国燥热,可是却刮着漫天的风沙。 七月末的天气,大风呼呼的吹着,没有片刻的停歇,风里席卷着沙尘,让人睁不开眼。 街上走着寥寥无几的百姓,每个人的头上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防风沙的头饰,看来这地方是常年如此的。 江醉瑶做在马车里,因风沙的缘故,所以车窗紧闭,也不知外面情形如何,直到马车停下,无羡在外面道了句:“我们到了,下车吧。” 江醉瑶打开车门,“呼”的一声,干燥的风扑面而来,夹带着尘沙。吹的江醉瑶赶紧抬手用袖子遮着眼睛,烦躁的皱着眉头。 下了车才瞧见,无羡已被风吹的满面灰尘,衣领高高立起,可发丝里却夹杂着污垢。 这样恶劣的天气,庆国常年如此吗? 抬头一看,是一座庞大的宅院,匾额上清楚的写着——恭亲王府。 这样的皇家别院,按理说门口应该是有哨兵把守的,可是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匾额上也布满了长年累月的风沙,无人清扫。 上了台阶,无羡敲着厚重的府门,可是好久都没有人来开门,以至于无羡大声的喊着:“有没有人啊!” 喊了好几嗓子,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遥远的呼唤:“来了!来了!” 江醉瑶不由生疑,这真的是皇家王府吗? “吱嘎——”,厚重的门从里面打开,发出干涩的声音,就好像这道门好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只见,开门的却是个老妇,一身暗灰色的粗布衣裳,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炒菜的勺子,瞧着江醉瑶和无羡二人面孔陌生,问了句:“你们是谁?” 江醉瑶微微一怔,若不是匾额上写着恭亲王府,她肯定会认为自己找错了门。 无羡也是一脸疑惑,但却没说什么,只道:“我是从鄙国来的,是恭亲王的远客,前些日子与恭亲王通过书信的。” 老妇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什么,挥舞着手里的勺子激动道:“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恭亲王的确有留过话,快进来,快进来。” 江醉瑶跨过了门槛,一脸发懵。按理说,怎也要确定一下身份的,可无羡那么一说,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进来了。 老妇在前面带着路,江醉瑶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庞大王府,里面却很是简陋,且不说照比她见过的皇家别院,连她住的韶家都是天壤之别。 这……真的是王府吗? 走了一段距离,忽闻远处传来一声:“祖母,你快来,锅糊了!” 听声音,好像是个小男孩的声音,也知道这个老妇叫崔姨。 崔姨立马惊道:“对!坏了!坏了!” 崔姨一边念叨着,一边对无羡非常严肃的说道:“这位公子,您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会客的前厅了,我得去看看锅,里面还煮着汤呢,这可耽误不得!” 扔下这句话,崔姨拿着勺子就步伐匆匆的跑走了。 江醉瑶看着渐渐远去的崔姨,一脸发懵的看着无羡,问道:“这王府就没有其他下人了吗?居然要一个煮饭婆婆来开门。” 无羡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却在意料之中道:“恭亲王不得皇室重视,他的日子过的还不如你这个富家少夫人呢。” 按照崔姨的指示,江醉瑶顺着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就算不得皇室重视,也不该这样随意啊。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难不成这偌大的王府,就崔姨一个下人? 到了前厅,两个人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屋子里的一切,简陋的很。 屋子倒是不小,可摆设却不多,只有几把椅子和几张桌子,墙上只挂着一张很普通的字画,茶杯茶碗加起来也不到十个,显得这前厅很是寒酸。 不管怎样,总也算是有个避风的地方。 江醉瑶和无羡在前厅做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初来乍到总也不能到处寻人,这是有失礼数的。所以,江醉瑶问道:“恭亲王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来了啊?” 无羡起身瞧了瞧空荡荡的庭院,除了满天的风沙,什么也没有。 江醉瑶索性打开门喊着:“有没有人啊!” 除了“呼呼”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江醉瑶烦躁的皱了皱眉,喊的声音更大了:“喂!有没有人,我们是恭亲王的客人,有没有人去通传一声啊!” “谁在大喊大叫?”,终于是有人听见了,但听回话的声音,应该离得有些远。 好半天,方才听见稀碎的脚步声走近,一个面带纱巾的女子从庭院的院门露出脑袋,看着陌生的两个人,问道:“你们可是前些日子书信里提起的鄙国人?” 无羡点了点头:“正是,劳烦姑娘去请恭亲王殿下。” 女子却并未去通禀,而是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提着裙子上了台阶,言道:“恭亲王眼下不在王府,劳烦二位稍等。” 说完这话,女子便跨过门槛进了前厅。 江醉瑶和无羡也只好关门进屋,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江醉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女子道了句:“两位请坐,我给你们烹茶。” 不管怎样,总算是有个人招呼着,江醉瑶便入了座。 无羡则是掸着身上的灰尘,倒是没有注意那女子。 只见女子开始点火烹茶,动作很是娴熟,说是个丫鬟吧,看着头上那一柄金簪倒是不像下人该有的,可若说是主子吧,这一身粗葛料子做的衣裳也不是主子该有的。 她是谁呢? 初次见面,也不好上来就问人家的身份,江醉瑶便道:“不知恭亲王何时能回来?” 女子一边扇着火,一边回道:“很快就能回来,您别急。” 第266章 寒酸的王府 无羡这时坐下,道了句:“信中说的很清楚,我们今日就会到,恭亲王这是刻意避着我们不见吗?” 女子一听这话,忙道:“公子多心了,殿下临走前已留了话,说若是他没回来,二位若是到了,让我好生招待,殿下说他耽误不了多一会儿,午时前肯定回来的,你们别急。” 这话说的客气,无羡也就不再说什么。可江醉瑶一想,既然事先留了话,怎么接待他们的方式竟是如此,至少也总该吩咐一个人守着才是,便问道:“这王府只有你和那个婆婆两个人吗?” “婆婆?”,女子一时不知江醉瑶指的是谁,想了想,言道:“您说的是崔姨吧?这王府人少,伺候的人加一起也就五六个人,崔姨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怕是忘了告诉我你们来了。” 这也真是够草率的,也真是让人意料不到的。 来的路上,江醉瑶还想过,既然是亲王的王府,定是富丽堂皇的,就算不是富丽堂皇,但也总该有皇家别院的样子,还想着入了王府不能失了分寸,可谁想到,竟是这样。 渐渐,茶香飘逸,热气之下,女子摘下了面罩。江醉瑶看到了那女子的面容,当即眼底一亮,好美的一个人。 这人生的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肌肤娇嫩,美目流盼,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一旁的无羡看到这样美丽的女人,一时也晃了神。 “不知姑娘是恭亲王殿下的什么人?”,江醉瑶好奇的问着,女子莞尔一笑:“我是恭亲王的侍女,您叫我素素就行。” 能让一个侍女来接待客人,看来这个侍女在恭亲王身边的地位可是不轻。 江醉瑶客套的笑道:“姑娘生的真是国色天香,若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王妃呢。” 不过只是一句客套话,却让素素羞涩一笑:“我这等卑贱之躯,哪里有资格做殿下的王妃,姑娘说笑了。” 同为女子,江醉瑶看着素素此刻娇羞模样,便可知晓,这个女子对恭亲王别有心思。 待烹好了茶,素素便给二人上了热茶,江醉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是普通的茶水,看来这王府待客的茶也是寒酸的,想来这恭亲王还真是不得皇家器重。 喝茶的功夫,便听外面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素素姐姐,你在里面吗?” 素素走过去打开门,便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素素见到他亲昵问道:“果儿?你怎来了?” “祖母让我来找你,说是忘了告诉你客人入府的消息,特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无妨,你去告诉崔姨,人我已经见到了。” 看来,这男孩儿应该是方才来的路上,喊崔姨锅糊了的那个。 就在这时,素素一抬眼,发觉院中走来一个人,忙是笑着唤了一声:“殿下,您回来了。” 江醉瑶一听是恭亲王,赶紧往外看,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往前厅走,一身绫纺的青色长衫,头戴一顶可以遮风的斗笠。 那个叫果儿的男孩见到他,欢快的扑进他的怀里,喊着:“殿下!” 恭亲王摸了摸果儿的头,笑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果儿笑着回道:“我来帮祖母传话的,告诉素素姐姐,客人入府了。” 恭亲王一听这话,抬头瞧了瞧前厅,见到江醉瑶和无羡的时候,并未说什么,而是对素素道:“素素,你带果儿下去吧。” 素素应了一声,拉着果儿的手便离开了。 恭亲王入了前厅,摘下斗笠的时候,露出面容。长眉若柳,身入玉树,虽然打扮朴素,但却掩不住一身青秀。 “二位可是从鄙国来的?”,恭亲王一边问着,一边入了座。 无羡点了点头:“正是。” 恭亲王将斗笠放在桌子上,初次谋面,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韶子卿的书信我已看过,只是他怎么没来?” “他很忙,抽不开身。”,无羡淡淡的回着话。 恭亲王瞧了瞧无羡,又看了看江醉瑶,脸色微微起了变化:“既然他本人没来,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千里迢迢的过来,难不成就这样回去? 无羡又道:“韶子卿派我们过来,先与殿下商讨,等过些日子,韶子卿自会前来与您谋面。” 恭亲王却半点兴趣也没有的回道:“既如此,那就等他人来了再说吧,你们暂且在王府住着,我叫人给你们安排两间屋子。” 说完这句话,恭亲王直接起身就离开了。 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插进去的江醉瑶莫名其妙的看着无羡道:“恭亲王这是什么意思?” 无羡深舒了口气,言道:“应是不信任我们吧,那就等韶子卿来了再说,这些日子咱们先熟悉熟悉环境。” 都到这个时候,江醉瑶忍不住的问道:“那你总也得告诉我,咱们来这一趟到底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我这心里也没底。” 无羡的面容伴随着这句话渐渐阴沉了下来,想了想,才开口:“我们要助恭亲王逼宫谋反,谋权篡位。” !! 当后面的八个字传入江醉瑶的耳朵,她整个人都惊了:“什么?逼宫谋反?谋权篡位?” 无羡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坚定的点了点头。江醉瑶惊呼道:“他韶子卿是疯了吗?可想过后果?庆国可不比炎国,这可是国势昌盛的庆国!” “韶子卿既然这么做,自然是部署周密的,庆国皇室的内情你不懂,是有机可乘的。” “那也不能如此草率,谋权篡位这种事,是说办能办的?” “你当张子诺这些日子不见人是去了哪里?韶子卿又不傻,若无把握,他不会做的。” 江醉瑶这才想起那个多日不见的张子诺,仔细算来,足有一两个月不见人影,难不成一直藏匿在庆国? 他曾经可是庆国的大将军,对庆国自然了解,如今成了庆国叛逃,难道说…… 江醉瑶的脑子里立马冒出无限的遐想,但最终,还是落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上:韶子卿,他到底还想闯多大的祸,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267章 无羡被关进牢笼 翌日,江醉瑶起身的时候,发现无羡的房间空无一人,一开始,她还以为无羡是出门办事了,可到了傍晚的时候,还未发现无羡的踪影,她有些慌了。 王府里能寻的地方全找了一遍,可就是不见无羡的踪影,难道说无羡把她一个扔下了自己走了? 这多少让她有些慌神,直到再次回到了住所,看到了素素,她正在她的房门前徘徊,见到江醉瑶回来,上前道:“姑娘这么是了哪里?该吃晚饭了,让我好找。” 偌大的府邸,寻不见几个人,江醉瑶见到素素便问道:“素素,可见到无羡了?我寻了好久,可却没找见人。” 这话让素素脸色一紧,道了句:“你那位朋友,被殿下关起来了。” 江醉瑶立马百思不得其解道:“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惹怒了殿下,殿下便将人关起来了。”,素素这番话,让江醉瑶如何都想不通,原本昨天睡前都还好好的,不过只过了一夜,无羡怎么就被恭亲王关起来了呢?这一夜都发生了什么? 看来,只能去亲自问无羡了。 如此,江醉瑶忙问着:“姑娘可知被关在哪里?可否能带我去见他?” 素素看了看快要黑下来的天,言道:“姑娘先吃饭吧,吃过了饭,我带您去。” 眼下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江醉瑶等不得的回道:“姑娘还是先带我去见他吧,我不饿。” 素素见江醉瑶执意如此,便只好在前面带路。 跟在素素的身后,走向王府的最深处,江醉瑶这才发现,这王府里竟设有一座塔楼,塔楼好像被搁置了好久好久,墙壁上蔓延着藤蔓,周围一片荒凉,许久不曾被人打扫,在长年累月的风沙之下,变的灰土暴尘。 走到塔楼门前,那是一扇破旧的铁门,上面已经生锈的斑驳累累,素素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铁门,因生锈的缘故,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推开。 进去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素素在塔楼里寻了火把点亮,对江醉瑶道:“姑娘,这里的楼梯陡的很,您定要注意脚下。” 塔楼里面呈圆形,上了盘旋的楼梯,的确很陡,江醉瑶要小心翼翼的扶着墙往上走,走了大概四五圈,终于看到了一处入口,素素走了进去。 江醉瑶抬头瞧了瞧,楼梯还未到尽头,楼梯蔓延往上,不知上面还有什么。 跟在素素的身后,在微弱的灯光下,终于看到了无羡。 他竟然被关在一间铁制的牢笼之中,这让江醉瑶大吃一惊,赶忙喊了一声:“无羡!” 无羡见有人唤他,也是意外的瞧了过来,看到江醉瑶的时候,惊道:“你怎么来了?” 素素将手里的火把递给江醉瑶,道了句:“姑娘有话快说,若是被恭亲王发现了,他会生气的。” “多谢姑娘。”,江醉瑶道谢着接过火把,素素便走了。 站在牢笼之外,看着无羡安然无恙,只是被锁在牢笼里,江醉瑶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被关起来了?” 无羡脸色一沉,回道:“昨夜我去了恭亲王的书房,被他发现了。” 江醉瑶更是不解了,忙问:“你去恭亲王的书房做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只是想看一封文书而已,谁知那书房里有机关,我中了机关被恭亲王发现,他便将我锁在这里。” “文书?什么文书?是韶子卿要你去看的吗?” 无羡点了点头:“一封废黜太子的文书。” ?? “太子?你的意思是说,恭亲王曾经是太子?”,江醉瑶猜测的问着。 无羡点了点头:“没错,恭亲王原本是太子,不过后来被废黜了,韶子卿让我寻见这封文书,偷窃过来。” “你这也太莽撞了,总也要与我商量一下,怎能冒犯行动呢?” “如今我也觉得自己草率了,以为这王府戒备松懈,便掉以轻心了。” 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救无羡出去。火光凑近牢笼看了看,铁制的牢笼已经生了锈,只有锁着的那把铁锁是崭新的。 江醉瑶知道,依着无羡的功夫,这样的铁笼子是关不住他的,可他却没有选择反抗,所以问道:“你为什么不逃?” 无羡摇了摇头:“我不能反抗,若是因此激怒了恭亲王,他必然与韶子卿反目,咱们的计划就失败了,他也没有要杀我的意思,只是将我关押在这里,等韶子卿来。” 江醉瑶一下子就急了:“韶子卿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无羡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江醉瑶顿时无语,眼下这状况,若是韶子卿不来,恭亲王根本就不会合作,所以韶子卿才是至关重要的。 该怎么叫韶子卿来呢? 正在江醉瑶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在黑暗之中传来一道声音:“谁放你进来的?” 闻声瞧去,黑暗之中站着一道黑影,黑漆漆的也看不清,倒是有些吓人。 江醉瑶举起火把一看,正是恭亲王。 她赶紧走过去,极力的解释着:“恭亲王殿下,无羡不小心冒犯了您,但绝无恶意。” “不小心?哼,深夜潜入我的书房,是不小心吗?”,恭亲王对江醉瑶的说辞很是不满,又道:“韶子卿只派你们两个人来打发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要与我合谋共事,却半点诚意也没有!” 江醉瑶忙道:“韶子卿只是有要事抽不开身,恭亲王再等等,他终会来的?” “终会来是什么时候来?明天还是后天?这个月还是下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不会那么久的,应该会很快。” “我要确切的日子,一个肯定的答复。” 江醉瑶自然是答不上来的,看了看牢笼里的无羡,江醉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紧了紧手里的火把,道了句:“殿下的意思是,若不见韶子卿,您是不会放了无羡了?” 恭亲王坚定如铁的回道:“是的,我与你们无话可说。” 江醉瑶心头一横,冒出一句:“既如此,那殿下也将我一并关进去吧!” 第268章 舍身取义为大局 “江醉瑶,你是不是傻?”,无羡大喊一声,怒了。 也是,凭谁都不理解江醉瑶的做法。 恭亲王也不理解,但不过还是成全道:“呵,好啊,既然你想被关押,我自然成全。” 恭亲王上前将牢笼的铁锁打开,江醉瑶走了进去,无羡面容惊讶的喊着:“江醉瑶,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要是一同被关起来,岂不是……” 江醉瑶容不得无羡把话说话,一把就将她推了出去,然后将牢笼的铁门关上,将铁锁锁上。 动作麻利之下的速度很快,快的让人惊讶的看不懂江醉瑶这是什么意思。 恭亲王面容立马惊疑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醉瑶站在牢笼里举着火把,极其严肃道:“殿下不是想见韶子卿吗?那就让无羡赶紧去找韶子卿来,我关在这里,你也安心。” 这样的话,自然无法抚平恭亲王内心的疑虑,他并不熟知二人,怎知道无羡会不会一走了之。 江醉瑶又道:“我是韶子卿的妻子,我关在你手里,韶子卿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与其让您心生疑虑,不如让无羡赶紧去带韶子卿过来。” 当听到江醉瑶是韶子卿妻子的时候,恭亲王更加意外了,他直到现在,才正眼打量起江醉瑶来,他没想到,韶子卿竟然派了自己的妻子过来。可是,他还是怀疑的问道:“我如何信你?” 江醉瑶斩钉截铁的回道:“殿下应该知道无羡的本事,就凭您这牢笼,是关不住他的。” “难不成,你们还敢与本王作对?”,恭亲王质疑的问着,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江醉瑶轻笑道:“凭您王府的戒备,您觉得您能将无羡如何?” 这的确是一个至关紧要的问题,以至于恭亲王此刻无可奈何的紧了紧唇角。 随即,江醉瑶又道:“我们本无意与您作对,只是您不肯信我们罢了,既然您只信韶子卿,那就让无羡带人过来,您也不想等太久吧?” 江醉瑶的话到底是让恭亲王动了心,所谓夜长梦多,恭亲王也不想拖太久。 他看了看一旁的无羡,思虑良久,道出一句:“我只给他半月的时间,若见不到韶子卿,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说完这句话,恭亲王便离开了,很快消失在了漆黑黑的夜里。 无羡惊呼一声:“江醉瑶,你疯了吗?他奈何不了我的,我若是走了,你可怎么办?” 江醉瑶却毫不担心道:“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快去让韶子卿过来。” “江醉瑶!”,无羡急切切的唤了一声,看着牢笼里的那个女人,他觉得她好傻,从未有过一个女人肯舍弃自己救他。 江醉瑶安抚道:“你别担心我。” “你半点武功不会,恭亲王自然会任意拿捏你,你让我如何安心离开?” “没事的,恭亲王若是想与韶子卿合作,便不会冒然伤害我的,你快去找韶子卿来,我在这里等你。” 眼下的状况不必说明,无羡虽有本事救江醉瑶出来,可若是反抗,那计划就失败了,恭亲王必然会因大怒而拒与韶子卿合作。 这种感觉让无羡很是难受,他缓和了好半天,言道:“好!你等我,我一定带韶子卿过来!一定!” 音落,无羡转身而去,速度极快。 直到周围彻底的没有了声音,江醉瑶才发现自己有些害怕。 周围除了黑就是黑,只有手里的火把可以照亮,牢笼里什么也没有,她只能坐在地上。 夜里本就寂静,偶尔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都要惹得江醉瑶紧张好半天。 半个月,恭亲王只给了半个月的时间,可却让江醉瑶觉得有些漫长,她要被关在这里半个月吗? “吱吱……吱……”,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足以惹得江醉瑶紧张兮兮,她举着火把查看,想知道是什么声音,当她发现了声音来自于牢笼之内,更是有些害怕。 等火把终于找到声音来源,江醉瑶居然看到了一只老鼠。她厌弃的跺了跺脚,发出的声音吓得老鼠四处逃窜。 江醉瑶坐在地上缩了缩身子,看着手里的火光已经没有一开始那般亮了,不知道等火把燃尽,该如何在这漆黑的环境下存活。 密闭的环境之中,待的越久越让人抓狂,也不知外面是什么时辰,直到手里的火把只剩下微弱的一点点光,江醉瑶的心里越发慌乱了。 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后背有依靠还能让她觉得安心些,肚子有些饿,却根本没食物填肚子,直到又饿又困的实在熬不住,她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心,塔楼里总能发出一些声响,哪怕是一阵风吹过,睡梦中的江醉瑶都会醒,火把彻底熄灭,黑暗之中,江醉瑶蜷缩着身子。 真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的江醉瑶不敢睁眼。 半睡半醒过去了好久,对于江醉瑶来说,漫长极了,直到听见铁锁被打开的声音,江醉瑶敏锐的醒了,还没看清人,就紧张的喊出一声:“是谁?” 定眼一看,是素素举着火把将铁锁打开。 素素走了进来,看着江醉瑶浑身脏兮兮的,也没有笑话她,反而安抚着:“姑娘定是吓坏了吧?” 江醉瑶终于是看到个活人了,亮光之下定了定神,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给姑娘送饭的。”,素素回着话,可江醉瑶却根本没见她带饭菜过来,好奇的看着她。 这时,素素拉着江醉瑶的手臂道:“恭亲王出门了,不在王府里,姑娘快和我走。” 江醉瑶被素素拉起,被她拉着往外走,江醉瑶拉住素素道:“你这么做,恭亲王定是会发现的,到时怎么办?” 素素却毫不担心的笑了笑:“没事,殿下不会对我发火的,这儿哪里是待人的地方,姑娘快跟我走吧。” 江醉瑶就这样被素素带了出去,出了塔楼的那一刻,在黑暗之中太久的江醉瑶,被日光刺的睁不开眼,用袖子遮着光,微眯着眼睛跟着素素离开了。 第269章 王府亲厚的下人们 素素将江醉瑶带到了她的房间,言道:“塔楼闲置多年,无人打扫,到处是灰,姑娘身上都脏了,快去洗洗,您应该带衣裳了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在我房中。” “姑娘若是信我,您就先沐浴,我给您把衣服取来,然后叫崔姨做些吃的。” 眼下,江醉瑶自然是信素素的,而且她的包袱里也没什么保密的东西,便道:“包袱我放在床上了,麻烦你了。” 素素温柔的笑了笑,便离开了。 沐浴过后的江醉瑶换了干净的衣服,浑身清爽不少,但真的饿了,饥肠辘辘的等着。 闲来无事,便开始打量起素素的房间来。 这是一间里外两间的居室,打扫的干净整洁,女子该有的陈设一应俱全,梳妆台上的镜子擦的很亮,上面虽没有金贵首饰,但普通首饰倒是摆了七八件,看来素素的确不是身份普通的侍女,至少在王府不是卑微的,毕竟是旁人的房间,也不好随意翻动,只能看一看眼前的物件。 直到江醉瑶被挂在榻上的一个荷包吸引,她走过去瞧了瞧,荷包很香,里面应该装着香料,散发的香味很是凝神,上面绣着一朵海棠,栩栩如生,绣工很好。 这是素素绣的吗?应该是吧,看来女红倒是不错。 这时,房屋的门被打开,素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饭菜的崔姨。 素素笑着说道:“姑娘昨晚就没进食,定是饿了吧,快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江醉瑶是真的饿了,虽然只是个粗茶淡饭,但对于此刻的江醉瑶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一碗米饭,一素一荤,吃的江醉瑶很香,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碗米饭便下肚了。 崔姨忙问着:“姑娘吃饱了吗?若是没吃饱,我再去给您添碗饭。” 江醉瑶摆了摆手:“吃饱了,不麻烦了。” 崔姨生怕江醉瑶是不好意思,赶忙拿起饭碗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姑娘且等等,我去去就来。” 江醉瑶赶紧阻拦道:“我真的吃饱了,平日里饭量就不大的,您就别来回的跑了。” 崔姨一听这话,方才放下手里的碗,问着:“姑娘这是怎么了?怎饿成这样子?” 江醉瑶略有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回话,素素便开口道:“殿下将她关在塔楼里了。” 这番话非但没让崔姨这个下人觉得惊恐,反而惊呼一声:“哎呦,殿下也是心狠,怎能将一个姑娘家丢在那黑漆漆的塔楼里,等我见到了他,可要说上他几句。” 这话凭谁听了都是意外的,崔姨不过只是个做饭的下人,怎能这样说话,但看着她那认真的神情,可不像是在吹牛。 江醉瑶这是担心的问道:“素素,你将我放出来,恭亲王真的不会怪罪你吗?” 素素还没来得及回话,崔姨却笑道:“哎呦,这天地下啊,恭亲王怪罪谁也不会怪罪素素的,她可是殿下心尖尖儿上的人。” 如此,江醉瑶便明白了,怪不得初次见面说起素素是恭亲王妻子的时候,她一脸的羞涩。 而当下,素素也同样是半带害羞的道了句:“崔姨,你胡说什么呢!” 崔姨反而一脸认真道:“我说错了吗?你和恭亲王只见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早晚的事儿。” 素素的脸越发红了,娇嗔着:“崔姨,你别胡说了,我不过就是个侍女而已。” “侍女怎么了?只要殿下喜欢,你就是路边讨饭的乞丐,也配的上,别老把自己是侍女挂在嘴边,我又不是没见过富家小姐,你照比她们差什么?”,崔姨激动的说着。 江醉瑶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看得出都是良善之心。 只是,恭亲王这样尊贵的皇家亲眷,怎么就落得这般田地了呢? 江醉瑶也不好开口冒然去问,只能旁敲侧推的问道:“我倒是头一回瞧见,做下人的与主子相处的这般融洽。” 素素笑着回道:“殿下待人亲厚,从不曾苛待我们丝毫。” 崔姨也点头附和道:“没错,我还没见过哪家尊贵公子能这般和善好说话儿的,更何况是天家皇子。” 江醉瑶顺着崔姨的话问着:“看来崔姨过去也是见过世面的。” 崔姨立马傲娇的回道:“那是,我年轻的时候便伺候在恭亲王母亲身侧,跟着恭亲王也算半辈子了,别看恭亲王如今寒酸,可照比从前那富贵日子,我到觉得现在挺好,过的自在。” 这话里的信息量可是不少,江醉瑶试探的问了句:“那怎么不见恭亲王的母亲?可带我去看看,总不能失了礼数。” 此话一出,素素和崔姨的面容立马就黯淡了,多少带了些悲伤的神色。 江醉瑶见状忙道:“若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素素低落的回了句:“恭亲王的母亲已经崩世多年了。” …… 江醉瑶发觉自己还真是说错了话,但转念一想,能用“崩”来形容一个人的死去,恭亲王母亲的身份定是不简单的。 如此,江醉瑶便问道:“我再多句嘴,深问一句,不知恭亲王的母亲是何身份?” 崔姨叹了口气:“哎,恭亲王的母亲是先皇后。” !! 虽然江醉瑶早就猜到恭亲王的母亲身份贵重,但当她知晓是先皇后的时候,还是惊讶了。 提起从前侍奉的主子,崔姨一阵伤感道:“先皇后敦厚良善,到头来还是被奸人所害,恭亲王也因此被人算计,失去了太子之位。”,话到此处,崔姨立马恨道:“若不是那些坏人作恶,现在庆国的皇帝就是恭亲王了,哪里轮得到他做皇帝?” 素素立马提醒了一句:“崔姨,这话可不该乱说。” 崔姨却肆无忌惮道:“我说错了吗?他们为了皇位可真是半点良心不讲,都是做兄弟的,怎可下如此毒手?皇后这个嫡母生前待他们这几个皇子是何等亲厚宽容,可结果呢?哼!我也就是个做奴婢的没本事,不然杀他们一千遍都不解恨!” 第270章 心软的恭亲王 其余更多的不必再问,江醉瑶已经大概猜到了。 想来恭亲王的母亲在位时被立为太子,最后因母亲亡故而被人算计失了太子之位,之后新君登基,册封他为亲王,发派到此地。 “姑娘,你们真的能帮殿下吗?”,素素的话打断了江醉瑶的思路,她大概知道素素想问什么,可还是反问道:“不知素素姑娘指的是什么。” “我只是听殿下说,你们是来帮他的。”,素素淡淡的回着话,想了想,又道:“殿下如今的日子过得苦,我陪伴殿下多年,知晓他委屈,所以我很希望你们能帮他。” 看着素素那张纯净的脸,江醉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她听了无羡说的那些话,大概知道韶子卿或许真有意帮恭亲王一把,但谋权篡位这种事,难免有些太冒险了,而却依着韶子卿的脾性,也断然不会白白帮恭亲王一把,这本就是一场交易。 整件事江醉瑶也只是知道个皮毛,所以也不敢冒然说太多,只是回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江醉瑶问道:“庆国的天气一年四季都是这般恶劣的吗?” 素素摇了摇头:“也就只有殿下这里风沙大。” 崔姨气愤插言道:“陛下记恨殿下,将殿下发配到这荒凉之地,记得当初刚来时,殿下身边只有我和素素两个人,朝廷根本就没安排人侍奉殿下。” 素素也有些气不过,但比起崔姨,她倒是没那么激动,只是蹙眉道:“亲王该有的一应待遇,朝廷只给殿下一半,以至于殿下的日子很是拘谨。” 崔姨激动着说道:“若是这一半能拿到手里就好了,朝廷分发下来,中间经过贪官的手,到了殿下手上还剩多少?就像今年入春的例银,等等就了无音讯,定是被那些狗官贪下了。” “那你们怎么不上报朝廷?”,江醉瑶问着。 素素失落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从前又不是没报过,官家不是敷衍了事就是撒手不管。” 江醉瑶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整件事只怕是庆国皇帝刻意为之,不然亲王的东西,就算贪官胆子再大,也不敢妄动的。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被推开,恭亲王走了进来,看到江醉瑶好端端的坐在屋子里,还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他的脸色随之一冷。 江醉瑶知道他因何不悦,她本想说些什么,素素却赶忙起身道:“殿下,是我把她带出来的。” 恭亲王听闻此话当即脸色一沉:“是谁让你把她放出来的?我的话在你眼里就这般轻薄吗?” 身为侍女的素素没有半点胆怯惊吓,反而是温润一笑:“殿下,您一向宽厚仁慈,总见不得她一个弱女子关在那黑漆漆的塔楼里吧?饿着人家一夜不进食,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恭亲王果然没有生气,带了些无奈道:“是他们有错在先。” 素素依旧笑着,劝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殿下何必刁难一个弱女子。” 一旁的崔姨也跟着附和道:“就是,您可是堂堂恭亲王,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落人口舌?殿下若是不放心怕她跑了,奴婢替您看着她。” 恭亲王瞥了一眼崔姨,带了几分无奈:“你平日里连饭都能做糊的人,我能将人放心交给你?” “殿下可别看奴婢做饭粗心,正经事儿上奴婢可认真着呢,您放心,有我看着这姑娘,她绝对跑不了。”,崔姨到底是把江醉瑶当做是个弱女子了,竟这般自信。 看着素素和崔姨替自己说了这么多的好话,江醉瑶便开口道:“恭亲王殿下,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没见到你想见的人之前,我是不会逃走的。” 恭亲王却一脸冷漠的看着她,是那种目不转睛的看着,审视着眼前的江醉瑶,良久,他的眼底满满起了变化,好像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让江醉瑶心头生出几分不安来,想着自己的容貌恭亲王并非是第一天见,他到底在看什么? 素素很少见到恭亲王这样看过谁,生怕他不会善待江醉瑶,又开了口:“殿下,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她一个姑娘家一般见识,我会替您看好她的,好吗?” 素素冒出来的声音,让恭亲王收回了目光,是相信江醉瑶的话也好,还是看在素素的情面上也罢,他到底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这让江醉瑶有些意外,恭亲王就这样放过她了? 素素看着江醉瑶不敢相信的模样,对她笑道:“殿下宅心仁厚,不会真的刁难你的。” 崔姨也跟着说道:“殿下耳根子软,加上有素素给你求情,必然是不会再责罚你,只是你自己也切莫再惹祸了。” 一切因无羡而起,可江醉瑶却一句也没解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崔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了句:“你们先聊着,我得去准备晚饭了。” 崔姨离开了,屋子里便只剩下素素一个人。 就在江醉瑶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素素开口问道:“与你一同前来的那个公子,去哪里了?” 看来,恭亲王并非将全部都告诉素素。既然如此,江醉瑶也不会多嘴多舌,摇头装不知情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吗?”,面对素素的问话,江醉瑶敷衍的回了句:“我真不知道,那天你带我去塔楼见了他,没一会儿恭亲王就来了,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 不管这话素素会不会信,但她终究是不问了。 打量了一番江醉瑶,言了句:“您一定是出身尊贵的人吧?” “我?”,江醉瑶不知素素这话从何提起,问着:“何出此言?” “瞧您那一双纤纤玉手,白嫩的很,一看就是做下人的,就算是普通的百姓,也不会保养的这般好,还有你给人的样子,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嗯……就是不敢轻视,就算不是出身尊贵,也应该是做主子的吧?” 面对素素的质疑,江醉瑶只是敷衍的笑着不回答,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第271章 韶子卿终于来了 漫长的等待过后,终于在第十天的清晨,便听到素素在外面喊着:“姑娘,你的那位朋友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无羡回来了? 江醉瑶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出了屋子跟着素素去了前厅,走到门前,便看到无羡的确坐在里面,他的身旁还坐着韶子卿。 他们也瞧见了江醉瑶,最先开口的是无羡,他甚至起身来到江醉瑶的身前,问道:“我走以后,你还好吧?” “我没事。”,江醉瑶回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韶子卿的。 素素这时道了句:“我去催催殿下,你们稍等片刻。” 素素匆匆而去,江醉瑶便入了前厅,坐在了无羡的身旁,韶子卿的对面。 韶子卿旧伤未愈之下,一路颠簸而来,看上去多少有些疲惫。 “你们怎么来的倒是挺快。”,江醉瑶打破了沉静,回话的是无羡:“恭亲王只给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自然不敢耽搁,韶子卿处理了一些事,我们连夜快马加鞭的就来了。” 江醉瑶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韶子卿的身上,可他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也同样淡漠的看着她。 自打上次激烈的争吵过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 这时候,恭亲王从门外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韶子卿的那一刻,脸色沉稳了不少。 恭亲王走进来坐下,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韶公子还真是难见,让我好等。” 冷淡的目光从韶子卿的眼角迸发而出,语气淡淡道:“因有要是在身,所以来得有些迟。” “这倒是不要紧,只是……”,话到此处,恭亲王看了一眼无羡,不悦道:“总也该好好管教管教手底下的人,别打着韶公子的名号出来丢人现眼。” 这样的话的确有些难听了,可无羡也的确做的不对,只能拘谨着脸隐忍着。 见无羡脸上挂不住,江醉瑶便开了口:“无羡的确做的不对,但为表诚意,我们也做了弥补。” “弥补?你是说韶子卿?他本就该来的,只是迟了,何来弥补?”,恭亲王发泄着他的不满。 韶子卿便道:“恭亲王,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共事,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这样的话,到底是让恭亲王不再言语不悦之词。但脸色还是难看的,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韶子卿缓缓道:“我不仅带了恭亲王想要的东西,还带了你想见的人。” 这话让恭亲王甚是疑惑的看向韶子卿,不知他这话何意。 韶子卿也不卖关子,朝着外面唤了声:“进来吧。” 一声令下,只见张子诺手捧一方锦盒走了进来。 当恭亲王见到张子诺的那一刻,整个人显得激动又惊讶,赶忙起身唤了声:“张将军!” 张子诺见到恭亲王也是激动不已,当即跪地叩拜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恭亲王赶紧将张子诺扶起,看着站在眼前活生生的张子诺,不敢置信道:“竟没想到,张将军还活着,我真是……真是……” 恭亲王已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张子诺也同样心潮澎湃,言道:“臣无能,没能保护好太子殿下。” 恭亲王摇了摇头,重重的拍了拍张子诺的肩膀,语气凝重道:“无妨,我从未怪过你,能再见到你,真好。如今我只是恭亲王,你便不必再唤我为太子了。” 江醉瑶这才知道,张子诺与恭亲王之间竟有君臣之情,虽不知二人到底共同经历过什么,但看得出感情十分深厚。 张子诺打开锦盒,递给恭亲王道:“殿下快看!” 恭亲王瞧了一眼,瞬间眼睛瞪得溜圆,赶忙将国玺从锦盒里拿出来,捧在手里端详了好一阵子,唇角含笑的对张子诺道:“果然有本事,在哪里寻到的?” 张子诺瞧了韶子卿一眼,回道:“国玺是韶子卿寻到的,我当时有要事在身,并不在。” 随即,恭亲王瞧向了韶子卿,韶子卿则道:“是在鄙国找到的。” “我听说了,你杀了鄙国的皇帝。”,恭亲王一边说着,一边坐下了,又道:“只是,你就不怕鄙国报复?” 韶子卿轻笑道:“若不是我杀了鄙国皇帝,当今的鄙国太子能顺理成章的登上帝位?他那父皇是个何等昏君,他这个太子比谁都清楚,更何况,他的母亲就是被那狗皇帝所杀,他比谁都恨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话,让恭亲王微微眯了眯眼,脸色骤转急下:“看来,我倒是不能小瞧你了。” “那是自然。”,韶子卿十分自信道:“毕竟你如今若想成为庆国之主,可少不了我的帮助。” 恭亲王暗自紧了紧牙,他已是别无选择。 韶子卿也笃定了恭亲王的这一点,又道:“虽然我的人之前对你不敬,潜入你的书房惹了你生气,可你也同样扣押了我的女人,所以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咱们只谈来日,如何?” 恭亲王看了看眼前的张子诺,又看了看手里的国玺,片刻功夫,唇畔扬起一抹欢愉的笑意:“当然,既然日后要同舟共济,我自当不会再计较。” 韶子卿听恭亲王这么说,立马给张子诺带了个眼神,随后将目光落在国玺之上。 张子诺紧了紧唇角,走上前道:“殿下,这国玺还不能交到您手里。” 恭亲王脸色一沉,望着国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张子诺便补了句:“殿下,终有一日,这国玺必然是属于您的。” 出于对张子诺的信任,加上当下无奈的局势,恭亲王只好将国玺送入张子诺的手里,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摔在地上。 几个人凑在前厅里,一盏清茶的商量着来日的对策。 江醉瑶坐在一旁聆听着,她这才知晓所有的计划。 整个过程,江醉瑶看着韶子卿,他这才发觉,他变了,变得不再像从前,野心磅礴之下的他,比从前更加决绝了。 这本就是一条不归路,韶子卿真的是执迷不悟,只是江醉瑶搞不懂一件事,到底为什么,促使韶子卿会做出叛国的决定,那日他入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72章 入庆国 秋风吹过,落叶纷纷,大殿的金黄渲染着秋季的来临。 庆国京都的城门郊外,马车停在一处柳树下,江醉瑶身穿一袭暗红银纹绣花百蝶裙,头戴攒金五彩珠宝首饰,珍珠流苏随秋风摇曳,面试粉黛,着装隆重。 身旁坐着恭亲王,他今日也身着正装,一袭云锦菊纹长衫,长发由金冠束起,腰悬暖阳玉玉佩。 看来,是要出席很是正规的地方。 韶子卿站在马车外,身穿平日里的纯黑绸缎,金丝麒麟彰显大气,通过一扇车窗,对恭亲王道:“此去危机重重,一切按计划行事。” 恭亲王眉宇深重道:“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这话里涵盖着恭亲王对韶子卿的不信任,韶子卿道了句:“有张子诺在我身边,你还怕我会使诈吗?” 也是,从头到尾的计划,张子诺是知情的,但凡韶子卿有半点坑害恭亲王之心,张子诺必然是不容的,更何况,他也是整个计划至关重要的一节。 即便如此,此等大事也容不得半点疏忽,韶子卿看了江醉瑶一眼,又道了句:“我的女人就交给你了,倘若她有半点差池,可别怪我无情。” 恭亲王淡漠的回了句:“只要你守信,我必然信守承诺给你想要的一切,并且将她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韶子卿看了看天色,道了句:“时辰不早了,启程吧。” 马车缓缓而去,伴随着马车一阵晃动,江醉瑶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她很清楚这一去自己要面临什么,下意识的看了韶子卿一眼,在利益面前,他果然是可以送她入火坑的。 入了庆国的京都,素素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感叹了句:“好久没回来了,京都还是这样热闹。” 素素的存在,名义上是江醉瑶的侍女,也是恭亲王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恭亲王的眼睛。 但这并不让江醉瑶烦心,毕竟素素是个良善之人,此等谋权篡位的要紧事,安排个人在自己身边监视着,也是情理之中。 素素的话让恭亲王也转头看着外面,曾经,他是这里的太子,住在华丽尊贵的太子东宫,时隔多年,他却成了皇室中最卑微的,空有虚名却无实权的恭亲王。 一时,他不免感叹自己的落魄,也注定了东山再起的决心。 这时,路过一家店铺,素素激动的说道:“殿下可还记得这家餐馆,从前您最爱吃这家店的菜,奴婢也总来呢,如今还是这样热闹。” 恭亲王虽然没有回话,但那目不转睛的眼眸,足以证明他也是在意的,哪怕马车都走过去了,他还是看着。 到了皇宫门前,侍卫确认了几个人的身份,放行入宫。 马车走到宽敞的甬道,周边跟着十几个侍卫,说是护送,实际上却是防卫,但凡他们做出任何反叛举动,便会即刻被拿下。 马车一路前行,引来宫人质疑目光,好些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快看,是恭亲王殿下的马车!” “早就听说恭亲王要入宫,我还以为是胡说的,没想到恭亲王真回来了。” “你们可看到马车里坐着一个红衣女子了?” “离得太远没太看清,是谁啊?” “我哪里知道是谁,不过听说是进献给陛下的。” “真的假的?” “我可是亲口听陛下身前的掌事太监说的,哪里会有假,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 “难不成恭亲王入宫就是为了给陛下进献女子的?” “怎会是这等小事,你们瞧着吧,恭亲王这一来,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伴随着议论声,终于到了正殿前,恭亲王淡淡的道了句:“下车吧。” 素素率先下了马车,扶着江醉瑶下了车。 江醉瑶拿出率先准备好的宫扇遮住面容,宫扇绢丝为面,绣着一朵大红牡丹,很是漂亮。 江醉瑶这一下车,便引来周遭宫人好奇的瞧过来,透过缝隙,看到了她的面容,想着这女子长得也不算倾国倾城,如此相貌的女**里比比皆是,恭亲王怎会把这样的女子进献给陛下。 上了台阶,太监去传了话,江醉瑶便跟着恭亲王入了大殿。 这是江醉瑶第一次入庆国的皇宫,照比在荣国,虽然装潢不同,但却是一样的奢华。 穿过了两道门,来到了大殿前,便看到一个三十出头身穿龙袍的男人坐在龙椅之上,应该就是庆国皇帝没错了。 恭亲王走到大殿中央,跪地施礼道:“臣叩见陛下。” 江醉瑶和素素也跟着恭亲王跪在了地上。 皇帝看着恭亲王这个弟弟,脸色却是一阵的冷漠,不愿亲近的道了句:“多年不见,恭亲王一切可好?” “臣弟一切都好。”,简短的话,却是敷衍而冷情的,恭亲王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会好。 到了京都江醉瑶才知道,庆国并非是黄沙漫天的地方,秋季京都温度宜人,很是舒适,看来是故意将恭亲王发落到偏远的黄沙之地,可见皇帝居心何等不善。 皇帝的身边坐着一个年约五十的女人,身着大红色锦缎凤袍,裙角悬挂琉璃着颗颗饱满的珍珠,雍容华贵之下,也掩盖不住老去的容颜,抬起手指了指江醉瑶,问道:“这就是你要进献给陛下的女人?” 抬手之际,翡翠护驾上的几颗血鸽宝石闪出暗光,她就是皇帝的生母,庆国最尊贵的太后。 恭亲王点了点头,回道:“正是。” “把扇子放下来让哀家瞧瞧。”,太后的声音慵懒而冰冷,话语间额头微微晃动,引得头上的宝石流苏轻轻摇曳。 江醉瑶将手中的宫扇放下,当露出面容的那一刻,皇帝和太后齐齐瞧了过来。 二人多少有些失望,他们都以为恭亲王定会进献一个绝美女子,虽然江醉瑶长的不丑,也算得上是如花似玉,但这样的女人,皇宫里是不缺的。 “这就是你要进献给朕的女人?”,皇帝的话里,充斥着不满,也夹带着对恭亲王的不屑。 恭亲王不慌不忙道:“陛下莫急,您再仔细看看。” 第273章 入宫 皇帝再一次瞧向江醉瑶,这一次比第一眼看的越发仔细了,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最终目光落在了江醉瑶的面容之上。 良久,皇帝都没有说话,只那样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好半天,皇帝忽然眉头一挑,扬起一抹笑来,忽然甚是满意道:“恭亲王有心了。” 太后也发觉了江醉瑶的特殊之处,却是显得有些不高兴,厌恶的收回目光。 可皇帝却与太后截然不同,他甚至起身走下台阶,走到江醉瑶的身边,绕着跪在地上的江醉瑶走了一圈,道了句:“虽然与沐儿不是极为相像,但仔细端详之下,倒有几分相似。” 看来,这也是恭亲王带江醉瑶入宫来见庆国皇帝的原因。 这也是恭亲王在塔楼时,仔细观察过江醉瑶才发现的,以至于从一开始的毫不关心,在塔楼时忽然变得目不转睛。 皇帝甚是满意的点头道:“很好,弟弟带来的女人,朕很满意。” 这样的话,让恭亲王安心不少,毕竟这是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步,皇帝若是没看上江醉瑶,后面的计划便无法实施。 坐在殿上的太后,刻意挑开话题问道:“你说你找到了国玺,国玺呢?” 恭亲王不慌不忙道:“国玺贵重,臣不敢带在身边。” 这样的话,当即就让太后骤然变色,以至于耳坠上的白玉珠缀微微晃动,冷声不悦道:“你把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带来,也敢入宫?” 恭亲王半点不带慌张道:“臣知晓太后心急,但毕竟国玺是一国之宝,生怕惹出变故。” 皇帝此刻的目光全然落在江醉瑶的身上,早已忘却了国玺的事,他看着江醉瑶的目光可谓是津津有味,越看越满意。 太后却满心惦念着国玺,威严深重的问道:“那你准备何时将国玺归还?” 恭亲王回道:“皇帝万寿节之时,臣会携国玺入宫。” “不可!”,太后凝重吼了一声:“国玺丢窃一事,一直隐瞒众人,你怎能在万寿节这样万众瞩目的日子拿出来?” 恭亲王却沉稳的回道:“太后以为国玺丢窃您隐瞒的很好吗?可实际上,天下人早已知晓,只是旁人心里明白嘴上不敢说罢了。” “放肆!”,太后怒吼一声:“恭亲王,陛下当初能留你一命,是惦念骨肉情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样的话,果真是让人作恶。 明明是皇帝和太后联手击垮了曾是太子的恭亲王,夺走了原属于他的皇帝之位,而后将他发落到荒凉之地,过着粗陋的日子,如今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骨肉情分,真是可笑。 恭亲王心中微怒,可却隐忍着,脸上不显半点不悦道:“臣冒死夺回国玺,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就还给您吧?” 太后脸色一冷,心中极其不满,忍着气的问道:“那你要怎样?” “臣归还国玺可以,但臣不想再留在荒凉之地。”,恭亲王这样的话,让太后眉头微微一挑。 她比谁都清楚恭亲王如今过着何等卑微的日子,这样的理由倒是说得过去,可她还是充满质疑的看着恭亲王。 思来想去,恭亲王如今大势已去,皇帝坐稳江山数年,他确实已无力与皇帝抗衡,更何况眼下国玺在恭亲王的手上,太后只要假意回道:“好,只要你交出国玺,哀家便答应你,让你远离荒凉之地,不仅如此,哀家还会奖赏你,毕竟是你夺回国玺,这可是大功一件。” 这样的话,是如何都欺瞒不了恭亲王的,但他还是顺着太后的话回道:“既是太后亲口所言,臣自当是信的,万寿节之日,臣定将国玺归还朝廷。” “不可!哀家要你三日内务必交出国玺!不然,便以谋反治你的罪!” “谋反?分明是臣将国玺夺回,太后这是打算颠倒是非黑白吗?” “放肆!你也配责问哀家?” “既然太后如此刻薄,那臣也可不顾一切,宁愿人头落地,您也别想再见国玺了。” “你!真是反了你了!”,面对恭亲王的叛逆言语,太后可谓是勃然大怒。 恭亲王这时又道:“国玺丢失数月,太后和陛下心急如焚,但就是没能寻出国玺下落,是臣从贼人手里将国玺夺回,臣这些年饱受磨难,只求一处平安,太后都不肯吗?” 面对国宝丢窃,恭亲王的要求并不高,但也算是于情于理,毕竟恭亲王的手里没有任何翻身的筹码,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这时,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恭亲王道:“朕这些年忙于朝政,的确是冷落了你,朕与你手足情深,自当会成全,那就按照你说的,万寿节之日,朕要看到国玺。” “皇帝!”,太后惊呼一声,似乎恨不认同皇帝的这番话。 皇帝却云淡风轻的对太后道:“母后,臣弟已经很可怜了,咱们何必还要咄咄逼人呢?” 这话说的好听,可皇帝那张脸上,却是冷漠的,而且还半带着不屑,那样子好像早已将恭亲王拿捏于股掌之中。 恭亲王瞧见也不在意,道了句:“既如此,希望皇帝莫要食言。” 皇帝回话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弟弟放心,朕一言九鼎,毕竟你如今是朕唯一的弟弟了,朕也是见不得你受苦的,快快起来。” 皇帝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将恭亲王扶了起来,恭亲王瞧了他一眼,真是恨不得此刻拿刀亲手杀了他。 一呼一吸之下,充斥着恭亲王太多的怨恨,他生生咽下。 而后,皇帝道了句:“弟弟就暂且住在宫里吧,等到万寿节过后,朕一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让你无忧无虑的过完后半生。” 这样的话只会让恭亲王觉得无比恶心,逢场作戏的谢恩道:“多谢皇兄体恤。” 皇帝走到江醉瑶身前,轻柔的握着江醉瑶的手道:“你也起来吧。” 江醉瑶起身之时,对上皇帝的眼眸,心中百般的不愿,可却只能任凭他握着自己的手。 “来人啊!快去准备午膳,将恭亲王和这女子安置了。”,一旁的太监应了一声,前面带路的引着恭亲王和江醉瑶走出了大殿。 第274章 谄媚讨好为大局 江醉瑶被安排在了一间偏殿,整个下午,她只一个人坐在殿内。 直到傍晚素素取了晚膳过来,江醉瑶忙问道:“可打听到恭亲王被安排住在哪里了?” 素素将晚膳放下,瞧了瞧门外守门的两道身影,压低声音道:“宫人的嘴都很严,他们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肯说。” 这难免让江醉瑶有些泄气,素素走到江醉瑶身边,凑到她耳畔道:“不过来送饭的宫女是御膳房的,与旁的太监说话时我听到,贵妃娘娘今晚要吃的白鸽嫩耳汤放错调料,扔了也是浪费,就给恭亲王送去了。” 这话里的深意江醉瑶一时并未参透,好奇问道:“这能证明什么?” “之前崔姨伺候过皇后娘娘,我听崔姨说过,这白鸽嫩耳汤是宫里的名菜,若要保持新鲜,务必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就要上桌。” “然后呢?” “恭亲王必然不会住进妃嫔居住的宫殿,奴婢之前在京都侍奉殿下时也是入过宫的,贵妃住在西宫,而西宫四周是花园景致,唯有一处西厢宫是最近的,余下的宫殿半个时辰是送不到的。” “你确定?” “奴婢确定。” 江醉瑶立马就来了精神,言道:“很好,只要知道恭亲王住在哪里,接下来就好办了。” 素素这时又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可想到今晚如何与陛下周旋了吗?” 这个问题是沉重的,江醉瑶固然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看着满桌子的菜肴,这并非是一个人能吃完的,江醉瑶立马洞察到了什么,将酒壶拿了过来,之后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力一拧,素素这才发现关窍。 原来发簪竟是空心的,江醉瑶轻而易举的就将发簪拧开,将原本装在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酒壶之中。 素素当即一惊:“姑娘,您可不能冲动啊!若是陛下今晚在你这里出了事,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江醉瑶机敏一笑:“放心吧,不是害人性命的毒药。” 接下来,江醉瑶便在殿中一直等待。 直到夜黑,皇帝果然来了,江醉瑶上前施礼道:“参见陛下。” 皇帝半带宠溺的朝着江醉瑶一笑,拉着她的手便往殿内走,见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问道:“怎么?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江醉瑶故作谄媚的说道:“我在等陛下来共进晚餐,陛下怎么才来,害的我等了好久。” 皇帝见江醉瑶这般殷勤,一时笑的那叫一个舒坦,他早已见惯了逢迎谄媚的女人,抬手就将江醉瑶搂在怀里,带着媚意道:“朕这不是来了么,菜都凉了,朕让他们换新的上来,可好?” 江醉瑶一下子就扑进皇帝的怀里,娇羞的笑道:“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陛下心里有我,让我等多久我都愿意。” “哈哈哈,你这女子,识大体!”,皇帝笑的开怀,搂着江醉瑶便坐下了。 江醉瑶给素素使了个眼色,素素立马会意,只将桌上的饭菜撤了下去,将那壶酒放在了一旁不打眼的地方。 等待饭菜上桌的功夫,皇帝搂着江醉瑶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恭亲王的?” 江醉瑶柔软一笑,那样子与平日里的她是截然不同的,扶在皇帝的肩头道:“我本是一介素人,偶然遇到了恭亲王,他便说要带我来见陛下。” “哦?素人?” “嗯,就是平头百姓而已。” “恭亲王会遇到你?” “若是旁的尊贵王爷,我自然是遇不到的,可恭亲王就不同了。” “哪里不同?” “恭亲王哪有半点王爷的样子,日子过的还不如咱们老百姓呢,恭亲王将我接进王府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不过就是个大宅子,里面可寒酸极了。” 这样的话让皇帝只觉舒坦,他要的就是恭亲王落魄,落魄到让一个百姓都嫌弃。 皇帝抬手抬手划过江醉瑶的脸颊,笑道:“那你怎愿意来见朕?” 江醉瑶立马挑好听的话恭维道:“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天下还有哪个男子能与陛下相提并论,我若能见陛下一面就心满意足了,哪能不来呢?” 这话让皇帝大为欢喜,手指滑落到江醉瑶的下颚,挑起他的额头道:“真是个嘴甜的丫头,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吧?” 江醉瑶脸色一沉,故作不悦道:“陛下是嫌我老了?” “怎会。”,皇帝回着话,用力的捏了捏江醉瑶的下巴,宠溺道:“你长得与沐儿有几分相似,便是你的福分,朕会将你收在身边,日后你便有数不尽的好日子。” 江醉瑶故意做出甚是欢喜的模样,一把搂住皇帝的脖颈,兴高采烈道:“真的吗?陛下不是哄我吧?恭亲王说了,我若能博您一笑便是,日后他还要接我出宫呢。” 皇帝摇头道:“自打沐儿走后,我便再没见过与她想象的女子,朕怎么舍得你走。” “有陛下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看着皇帝越发不老实,江醉瑶也只能拖时间道:“只是沐儿是谁?” 提起这个女子,皇帝脸色一沉,立马就没了兴致,将手放下道:“一个朕年轻时爱慕的女人。” 江醉瑶见皇帝的手终于老实了,暗自长舒了一口气,继续问着:“那她人呢?” 皇帝烦躁的皱了皱眉:“不在了。” 关于这个故事,来的路上恭亲王有提起过。 那个所谓的沐儿,曾是丞相的女儿,大家闺秀,深得皇帝喜爱,可偏偏丞相是恭亲王一党,所以那个叫沐儿的对当时孩子皇子的皇帝一直不冷不热,直到后来为登上皇位,皇帝便杀害了丞相,故此沐儿也对皇帝含恨在心。 皇帝登上皇位时,本想强权夺取沐儿,却不想沐儿以死抵抗,因此激怒了太后,被太后活活逼死了。 这也算是庆国皇帝多年的心结,如今见到江醉瑶,虽然她长的要仔细端详才有沐儿的几分模样,可还是填补了皇帝遗憾的心思,可见皇帝是有多在乎那个叫沐儿的姑娘。 也正因如此,恭亲王才笃定江醉瑶的存在,将她假意进献给庆国皇帝,以此来完成大计。 第275章 酒醉药迷戏帝王 关于沐儿过多的事情,江醉瑶不会再问,若是惹得庆国皇帝心烦而龙颜大怒,那可是不妥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菜上桌,素素将那壶酒端了上来,并未引起旁人察觉。 江醉瑶拿起筷子给皇帝的碟子里夹着菜,笑道:“陛下快用膳吧。” 皇帝却摇头道:“朕已经用过了,吃不下了。” 江醉瑶怎能就此放弃,顺手拿起酒壶给皇帝倒满了一杯,递过去道:“那陛下总也要喝上几杯。” 这样的伎俩,皇帝可见多了,挑眉道:“怎么?你要灌醉朕?” 江醉瑶抿唇一笑,娇羞道:“长夜漫漫,总要有酒作伴才好。” 这话里的深意是个男人都听得懂,皇帝接过酒杯,却并未喝,而是示意了一旁的太监,太监拿出银针试了试,银针并未变色,皇帝这才放心的喝下了。 看来,皇帝对江醉瑶也是不放心的。 江醉瑶也不担心,她那先进的药只是醉人的,并无毒,也不怕银针去试。 一杯清酒下肚,皇帝问道:“你叫什么?” 江醉瑶怎能把自己的真实姓名说出来,聪慧的道了句:“陛下想让我叫我什么,我便叫什么。” “这么乖吗?” “在陛下面前,我哪敢不乖,只要陛下高兴,叫我什么都行。” “既如此,那日后朕便唤你沐儿可好。” “好!我日后就叫沐儿。” 如此乖巧顺意的女人,惹得皇帝一阵满意,低头便吻在了江醉瑶的额头上,惹得江醉瑶内心一阵作恶,可还要装作很是欢喜的样子。 一旁的宫人也是见怪不怪,看来皇帝平日里可没少做这样的事儿。 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禀道:“陛下,太医到了。” 江醉瑶立马疑惑,皇帝叫太医来做什么? 心里虽疑惑,但却没说什么,坐在原处静观其变。 太医走了进来,给皇帝拜了礼,皇帝道了句:“老规矩,给她把把脉。” 老规矩?什么老规矩? 初来乍到的江醉瑶,哪里知道这些,眼看着太医走上前,江醉瑶问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皇帝喝了一口酒,言道:“你只管让太医把脉便是。” 搞不清状况的江醉瑶,也只能伸出手让太医把脉。 太医抚过脉搏,仔仔细细的把了好一阵子,才松手道:“陛下,这女人康健的很。” 皇帝点了点头:“照比宫里的女人呢?” 太医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皇帝见太医这般模样,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说道:“到底如何!说!” 太医吓得赶忙回道:“启禀陛下,跟宫里的娘娘们比起来,这位姑娘的体质略有不同。” 皇帝听了这话,面容立马起色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能为朕绵延子嗣?” 太医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微臣也不敢早做定论,要等过些日子才能知晓。” 江醉瑶从这对话便知道,皇帝这是急着要个孩子,她也听恭亲王说过,庆国皇帝直到今日,仍水膝下无子的。 后宫妃嫔虽多,但却没有一个能为皇帝生个一男半女,之前太医都说是皇帝与后宫这些女子体质不合,可今日这番说法还是头一次,惹得皇帝以为江醉瑶是个有可能可以为他生孩子的女人,一时更是欢喜不已:“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了?” 太医面容显得有些慌乱,犹犹豫豫之下显得很是不安,心思好半天,点了点头。 “哈哈哈!”,皇帝甚喜,一把将江醉瑶搂在怀里,大喜道:“我的美人儿,你若能为朕诞下孩子,可是大功一件啊!” 江醉瑶忙是娇羞一笑,可心里却一阵厌恶,心想着宫里那么多女人都不能给你生,怕是你自己不行吧!看把那太医吓的,也是不敢告诉你实情,哄着你的话也信。 几杯酒下肚,皇帝便有些醉意了,等不及的开始越发的不老实起来,搂着江醉瑶的身子是越来越紧,带着酒气道:“美人儿,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 江醉瑶当然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娇羞的低下了头,娇滴滴的说道:“陛下,你真讨厌!” 陛下笑的热烈,满心想要个孩子的他,急切切的就将江醉瑶横抱而起,直接朝着床榻走去。 这可把江醉瑶吓坏了,心想着她今晚要是吃了亏,那可真是亏大了,可又不能反抗,心里念叨着自己的药怎么还没发作啊! 皇帝抱着江醉瑶上了床榻,急不可耐的开始去解江醉瑶的腰带,江醉瑶哪里能顺从,赶紧阻拦道:“陛下,您别急啊!” 皇帝已是热锅上的蚂蚁等不得了,一把推开江醉瑶的手,急躁的样子可把江醉瑶吓坏了。 江醉瑶赶紧坐起身,仓促笑道:“哪里能让陛下受累,让我为陛下宽衣吧。” 皇帝提唇一笑,抬手捏了捏江醉瑶的脸蛋,宠溺道:“好!” 随后,皇帝便躺下了,江醉瑶硬着头皮为皇帝更衣,心里那叫一个不愿意啊,解衣服的速度很慢,可又不敢太慢,生怕皇帝看出端倪,脸上翻着笑意,下意识的不安咽了口吐沫。 可速度再慢,也终究是褪去了所有外衣,只剩下一件最后一件,皇帝终于等不及了,翻身就将江醉瑶压在身下。 江醉瑶内心一阵作恶,目光一下子落在榻上的玉如意。 皇帝的手开始胡乱一团,内心抗拒之下,江醉瑶偷偷的握紧了玉如意,趁着皇帝闭眼迷情之时,江醉瑶抬起玉如意便要重重的砸在皇帝的头上。 刚要发力之时,皇帝眼睛迷乱不安的转动了一圈,脑子一沉,倒在了江醉瑶的身上动也不动了。 江醉瑶举着玉如意,停了手,唤着:“陛下?陛下?” 江醉瑶知道,是药物奏效了,她赶紧一把厌烦的将皇帝推开,极其嫌弃,犹如推开垃圾一样。 这一晚上,她可真的算是受尽折磨了,愤恨的咬了咬牙,只恨恭亲王的馊主意,还有韶子卿! 将玉如意丢在榻上,江醉瑶这下将皇帝脱了干净,然后将她自己的衣服胡乱丢在地上,制造出假象。 第276章 假戏假做骗君心 翌日一早,太监进进出出了好多遍,一遍又一遍的在皇帝的榻前唤着起身,可皇帝睡的极沉,若不是伴随着呼噜声,还以为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江醉瑶知道是药劲儿还没过去,趁着太监们出去的功夫,江醉瑶端着一盏清水走了过去,素素担心着问道:“姑娘,您真要这么做吗?若是被陛下发现了,可是不太好。” 江醉瑶却毫不担心道:“没事,他现在昏睡的跟死猪一样,不会知道的。对了,你的脚趾没事吧?” 素素看了看自己的脚,眼下穿着鞋子,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摇了摇头道:“只是皮外伤而已,没事的。” 江醉瑶走到榻边,将一碗清水毫不犹豫的就直接扣在了皇帝的脸上,然后抬手用力的拍着皇帝的脸,大声喊着:“陛下!醒醒!醒醒!” 语气里,满是厌烦和不爽。 其实早这么做的话,皇帝早就醒了,可那些太监哪里敢对皇帝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只有江醉瑶敢这么做,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这么做的确是不合规矩。 不管是被水泼醒的,还是被江醉瑶打醒的,反正终是醒了。 皇帝难受的嗟叹了一声,人虽醒了,可是却被一阵头疼惹的根本睁不开眼,躺在床榻上扭曲的皱着眉头。 江醉瑶不屑的白了一眼,不情愿的坐在榻边,声音娇柔欲滴之下,面容却是冰冷的:“陛下,时辰不早了,您该起身上朝了。” 皇帝强撑着头疼睁开了眼,脑子晕沉沉的不清醒,一只手扶着额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江醉瑶见皇帝睁开眼,冰冷的脸立马转为担心的模样道,“辰时刚过,太监们来催了好多次,您快起身吧。” 皇帝轻揉着太阳穴,疲乏之下一点也不想起身。 太监这时走了进来,见皇帝醒了,面容先是大喜,然后赶紧上前道:“陛下,您终于醒了,早膳已经备好了,快起身更衣上朝吧,时辰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这句话,太监便要上前扶皇帝起身,可却被皇帝烦躁的推开,懒洋洋的回了句:“朕难受的很,不想起身。” 太监当即为难道:“陛下,官员们都已经入宫了,眼下在太和殿等您上朝呢。” 脑子晕沉沉的皇帝,此刻只觉有些天旋地转,道了句:“朕今日要休息,不上朝了。” 此话一出,太监当即一愣,心想着这么些年,皇帝可从来没因任何事而不上朝过。 江醉瑶这时对太监道:“你也瞧见了,陛下此刻也真的是不舒服,难不成让陛下硬撑着去上朝吗?” 太监似乎有些犹豫,想再劝劝皇帝,可看到皇帝那难受的样子,终究是把话咽下去了,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榻上的皇帝以一翻身,侧躺着的时候才发现床榻和脖颈之处湿漉漉的,抬手摸了摸,烦躁的问道:“怎么都是水?” 江醉瑶赶紧机灵的回道:“陛下睡的太沉了,太监又催的紧,我本想给陛下喂些水唤您起身,可以不小心将水杯打翻了。” 皇帝眼下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闭上了沉甸甸的眼皮,准备又要睡。 江醉瑶试探的问了句:“陛下,时辰可不早了,您不起身吗?” 皇帝半带慵懒又半带烦躁道:“朕很难受,再睡会儿。” 江醉瑶便不再说话了,心底是半点担忧庆国皇帝的心思也没有,直接不管不顾的起身坐到一旁去。 没一会儿,皇帝的呼噜声再次想起,素素小声的问着:“姑娘,我看陛下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不会出事吧?” 江醉瑶坐在软榻上梳着头,毫不担心道:“没事,睡足就好了,不必管他,睡这也好,免得醒了我还要做戏。” 这话里话外的,充斥着江醉瑶的厌烦和不满。 门外的太监此刻跑了回来,问着守门的另一个太监:“陛下可起身了?” “没有,我方才进去瞧了一眼,又睡了。” “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那个太监坏坏一笑:“想必是昨夜太累了吧。” 另一个太监也是偷偷的笑着,言道:“也是,我还从未见过陛下与哪个女子过夜之后睡的这样沉。” “看来恭亲王进献的那个女人果真有点‘本事’。” 这样的话,引得一旁的宫女太监偷偷抿唇笑着,就连远处的侍卫面容都变了色。 直到午时,皇帝方才睡饱了,在榻上坐起了身,一脸疲倦。 江醉瑶走了过去,笑着说道:“陛下,您可醒了,您若是再不醒,我便打算叫太医过来了。” 这一觉皇帝睡的很沉,在药物的作用下,刚刚醒过来脑子难免发懵,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才想起昨夜的事来,朝着江醉瑶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江醉瑶走过去坐在榻边,皇帝说什么也想不起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道:“朕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江醉瑶故作难过的说道:“陛下,您怎么可以什么都想不起来呢?难不成,是不想承认了?” 皇帝呆呆的问着:“承认什么?” 做戏就要做足,江醉瑶直接委屈的要哭,掀开被子就嚷着:“陛下,您可不能不认啊,我……我可太委屈了!” 皇帝低头一看,床榻上染着一抹血迹,立马就明白了,赶忙拉着江醉瑶的手道:“朕岂是那种人啊。” 江醉瑶委屈的推开了皇帝的手,直接背过身去,抬手假装擦着没有泪花的眼睛,悲伤不已道:“陛下就是不想承认了,我可真是蠢,居然还想着陛下心中有我,呜呜呜……” 皇帝哪里见得江醉瑶这般哭闹,赶紧挪着身子坐到榻边,将江醉瑶揽在怀里哄着:“没有,没有,朕怎会不承认呢,只是昨夜喝醉了酒而已,快别哭了。” 既是做戏,便要见好就收,江醉瑶立马停止了哭泣,问着:“陛下不是在哄骗我吧?” “怎会?朕岂是那种人,快别哭了,哭的朕心疼。” 这不走心的演戏,江醉瑶当然不能做的过火,乖巧的点了点头。 如此,一旁的素素也安心了,紧了紧鞋里微微疼痛的脚趾,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血迹,所有的担心烟消云散。 第277章 得不到的最难忘 用过了午膳,晴朗的天阴了云,黑压压的越积越沉,紧接着便吹起一阵狂风,要下雨了。 皇帝懒洋洋的坐在软榻上给江醉瑶画花钿,自打他称帝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没上早朝,此刻显得悠哉的很。 添了最后一笔,皇帝拿起镜子照着江醉瑶,问着:“快看看,喜欢吗?” 江醉瑶接过镜子一看,额头处多了一抹朱红,金蕊流霞很是好看,可江醉瑶却满心的不在意,还要装作甚是喜欢道:“喜欢,皇帝亲手为我画的,日后我便不洗脸了。” 皇帝提唇一笑:“那岂不要成小花猫了?” “成了小花猫我也愿意,我可舍不得擦。”,要说江醉瑶这哄人的话可真是张口就来,两句话就把皇帝哄的笑逐颜开。 皇帝万般疼惜的捏了捏江醉瑶的脸蛋,宠溺道:“你若喜欢,日后朕便每日都给你画。” 江醉瑶抿唇一笑而过,放下镜子转过头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换做一阵冷漠。 “从前朕也为沐儿添过花钿。”,皇帝喃喃开口,江醉瑶转头一瞧,他正瞧着外面的阴云回想。 庆国皇帝到底是把对沐儿的缅怀添在了江醉瑶的身上。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禀道:“启禀陛下,贵妃娘娘派人来了。” 皇帝淡淡的问了句:“何事?” “贵妃娘娘说,前些日子给您绣的香囊还差几针,想给陛下填补上。” 皇帝拽下腰间的香囊,江醉瑶瞄了一眼,上面的花案的确只绣了一般,皇帝却一点兴致也没有,道:“快下雨了,去告诉贵妃,朕改日再去。” “贵妃娘娘说,昨日感了风寒,熬着一夜都睡不着。”,太监的话皇帝一阵心烦,道:“身子不舒服便请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虽是无关紧要的事,但江醉瑶却放在心上,想着素素昨日说的话,也想知道恭亲王到底住不住在西厢宫,便道:“陛下,贵妃娘娘身体不适还记挂着送您的香囊,定是想您了。” 皇帝让香囊丢在炕桌上,不情愿道:“这眼瞧着快下雨了,等雨后再说吧。” 江醉瑶不肯放弃道:“要不我替陛下走一趟,将香囊送过去,再与贵妃娘娘说陛下有事在身抽不开身,免得寒了贵妃的心。” 皇帝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言道:“快下雨了,你也别去了,若是淋了雨可就不好了。” 江醉瑶难免心头一凉,总也不好再坚持,免得惹庆国皇帝起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既然她这般有心,便让她替皇帝走一趟也无妨。” 这声音倒是熟悉,朝门口一看,太后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太后这一进来,皇帝立马褪去懒散的起了身,唤了声:“母后。” 江醉瑶也跟着起身施礼道:“参见太后。” 太后寻了椅子坐下,目光冷漠的看着江醉瑶道:“你去吧,哀家与皇帝有话说。” 江醉瑶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拿起香囊便走了,这可是成全她了,素素赶紧也跟着出去,宫人还贴心的备了雨伞让素素带着。 待江醉瑶走远了,太后面带不悦道:“看来皇帝还真是喜欢这女子,哀家派人来请你去宁安宫,你都不肯去。” 皇帝脸色一紧,坐与软榻上道:“儿臣昨夜喝醉了酒,身体乏累,加上变天的缘故,便想着等雨过了再去给母后请安。” 这样的话,哪里能打发的了太后,她也不计较,言道:“皇帝喜欢这姑娘,是因为沐儿吧?” 提起这个女子,皇帝的脸色暗淡了,毕竟沐儿是他惦记许久的人,更何况沐儿还是被太后逼死的,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难免介怀。 太后不顾皇帝此刻心中所思,直言不讳道:“当初就算你让沐儿入宫为妃,她也未必心甘情愿,她可是丞相嫡女,若是成了你的妃子,岂不是让天下人诟病?” “陈年旧事,沐儿已不在人世,母后何必再提。”,皇帝淡淡的吐出一句,话里满是寒凉。 “哀家也不想旧事重提,但皇帝毕竟要考虑,这女子是恭亲王带来的。” “儿臣知道。” “你总也要思量,咱们寻了那么久的国玺都没能寻到,怎么偏偏就被恭亲王寻到了?他如今早已大势已去,怎能有这样的本事?” “儿臣明白。” “还有,恭亲王此次入宫到底怀着何等居心,不能不顾及。更何况,他还偏要在万寿节之日归还国玺,安的是什么心?” “儿臣知晓。” 面对皇帝冷漠的态度,太后急躁道:“你既然都清楚,就别在这女人身上花太多心思,凡事要以国事为重。” 皇帝坚定的回道:“母后的思虑儿臣自有打算,恭亲王如今孤身一人被朕安排在西厢宫,身边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儿臣的眼睛。” 太后沉了口气,冷道:“你今日没能早朝,你可知朝臣如何议论?人人皆说你因这女子误了朝政,朝臣会如何看待皇帝?更有甚者,说着女子因长相与沐儿相似而得宠,你这样,岂不是寒了当初扶你登上皇位君臣的心?” “母后!”,皇帝隐忍的半天,终究是急躁了:“您说的这些儿臣都懂,但您总也要顾念儿臣思恋沐儿的心思,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要儿臣多言吗?” 这话引得太后极为烦感,本想开口驳斥,却又被皇帝抢了先:“儿臣固然会防着恭亲王,也自然会防着这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对儿臣心有不轨,难道还不允儿臣借她缅怀思念沐儿的痛苦吗?” 太后眼底一冷,看着自己的儿子是个痴情种,她就埋怨道:“你这皇位得来的是何等艰辛,你自己清楚,当初可是将脑袋挂在腰上拼了命才坐上了龙椅,你可别因一时疏忽而满盘皆输。” “母后,您也说了,恭亲王如今已大势已去,您还担心什么呢?他是有兵马与朕抗衡,还是有权势与朕争斗?如今儿臣这皇位已经坐稳了,您就别殚精竭虑的了!” 之后,皇帝又道:“太医说了,沐儿与宫里的妃嫔体质不同,很有可能会为儿臣绵延子嗣,儿臣多年无子,只盼着能有个人继承大统,这不也是母后多年的心愿吗?” “沐儿?”,太后心想着沐儿不是死了吗?哪里来的沐儿? 皇帝便道:“日后,这女子便叫沐儿了。” 仅此一句,太后便知,不论她说什么,都无用了。 心凉之下,心中的千言万语皆是不必再多言,惆怅的叹了口气,带着不满的离去。 第278章 寻觅 江醉瑶拿着香囊入了贵妃的西宫,路过西厢宫时,素素上前小声的嘀咕一声:“姑娘,西厢宫到了。” 江醉瑶缓下脚步,瞄了一眼那高高的院墙,恭亲王会住在里面吗? 虽然不知道,但总也要试一试,江醉瑶故意大声的说道:“这宫里的景致果真宜人,今日一瞧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身后跟随的太监并未瞧出异样,上前回道:“姑娘乃是平民出身,能在这宫里走动已是福气了。” “可不是,从前只听说皇宫里奢华无比,今日一见才算是知道什么叫金碧辉煌。” “陛下宠爱姑娘,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对话间,江醉瑶声音很大,若是这院落里有人,必然是会听见的,可从头至尾,里面一直都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素素也是带着几许担忧的瞧了瞧那院墙,她虽猜到恭亲王会在西厢宫,可却不敢十拿九稳,随即对江醉瑶道了句:“姑娘今日心情真是不错呢。” 江醉瑶接话道:“如今承蒙陛下宠爱,能在这宫里走走,我自然是高兴的。” 素素又道:“人高兴的时候都会哼上几句,不知姑娘可会什么曲子?” 这话引得江醉瑶略有迟疑,她知道素素这话不简单,便顺着往下说道:“我可不会唱什么曲子,你若会的话可以唱给我听听。” 果然,素素立马就开口哼唱起来,至于唱的是什么,好不好听,都不打紧,只要恭亲王住在院落里,听到素素的唱腔,必然知晓她们就在外面。 素素一边走一边唱,引得一群路过的宫女面带不悦的瞧过来,不屑的白了她们一眼,快步离去了。 等到了贵妃的宫殿,走进庭院,一阵花香扑鼻而来,原来是庭院两旁设有花圃,里面开着各式各色的花儿,即便是在秋季,也不耽误花朵绽放,这必然是要费尽心思才能做到的。 庭院石砖地上铺着一条鹅卵石路,一直通往寝殿门前,江醉瑶踩着鹅卵石路没走几步,便听到一个宫女不悦道:“方才谁最后一个进来的?怎么不关门?” 闻声瞧去,江醉瑶看那说话的宫女倒是有些眼熟,细想之下,原来是方才素素唱歌时,那些对她们白眼的宫女里,正有这一位。 太监这时笑道:“我见门没关,便进来了。” 宫女走上前,看了一眼对于她来说陌生的江醉瑶,仰着头问道:“你是谁?” 江醉瑶也不回答,将香囊拿出来道:“陛下让我来送贵妃的香囊。” 这一句话,让宫女不由上下打量起江醉瑶来,看的个清楚之后,言道:“你在这等着,我去通禀贵妃娘娘。” “不必麻烦了,你将香囊交给贵妃娘娘就是了。”,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江醉瑶可不想复杂化,可那宫女却根本不理江醉瑶这段话,直接转身就进了宫殿。 富丽堂皇的寝殿中,一个华贵的女子坐在贵妃椅上,瞧着贴身宫女走进来,带着期许道:“是不是陛下来了?” 宫女摇了摇头:“陛下没来,只是叫人将娘娘的香囊带过来了。” 这话足以让贵妃面色黯淡而下,失落的道了句:“以前本宫这样说,陛下都会来的。” 宫女又禀道:“来送香囊的是个眼生的女子,口口声声说是陛下让她来送的,奴婢猜可能就是恭亲王进献的那个女子。” 贵妃当即眼底一亮,卯足了精神道了句:“让她进来,我倒想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子。” 江醉瑶听闻贵妃要见她,她内心虽不愿,但终究是无法反抗的入了大殿。 走到贵妃面前,施礼道:“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赶紧仔细端详起江醉瑶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脸色泛起疑惑。心想着江醉瑶也不算是倾国倾城,怎么就把陛下给迷的连早朝都不上了。但最多的,还是不甘,毕竟她认为自己照比江醉瑶丝毫不差,难免心生妒忌。 所以,贵妃的语气显得很不友好的问道:“你就是恭亲王进献给陛下的女人?” 江醉瑶也看出贵妃的冷意,不过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回了句:“是的,陛下眼下有事抽不开身,特让我将香囊给您带来。” 说完话,江醉瑶便将香囊放在贵妃手边的桌子上,施礼道:“民女告退。”,随即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本宫让你走了吗?”,贵妃语气生硬的呵斥一声。 江醉瑶停下脚步回头瞧去,面对这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她并没有放在眼里,淡淡的问了句:“不知贵妃还有何事?” 看着江醉瑶那冷淡的样子,贵妃自然是看不下去的,她怎么说也是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居然让一个平民不把她放在眼里,当即不悦道:“哼,不过就是一个平头百姓,见到本宫居然敢站着说话。” 江醉瑶眉头一皱,懒散的回了句:“我初来乍到,不知这后宫的规矩,还望贵妃多海涵,若无其他事,我就不打扰贵妃歇息了,告辞。” “站住!果真是个不懂规矩的,这样怎能侍奉好陛下?”,贵妃依依不饶的不肯让江醉瑶离开。 江醉瑶瞧了瞧外面,站着的可都是贵妃的人,她若是强行离开,必然不可的,只能忍着不悦深舒了口气,开口道:“我只是奉陛下之命来送香囊的,香囊也给您放下了,您为何不让我走呢?” 面对不愿臣服的江醉瑶,贵妃缓缓坐直了身子,阴冷道:“你可知道你在与谁说话?气焰竟敢如此不屑,以为仗着陛下宠爱,便可在本宫面前肆无忌惮了吗?” 江醉瑶果真厌烦与这女人斗嘴,冷声道:“不知我做了什么,竟让贵妃把我说成这般桀骜不驯。” “你见到本宫,不跪下说话,那便是桀骜不驯。” “我说了,我初来乍到不懂后宫规矩。” “不懂不要紧,现在学也来得及。” 面对贵妃的不肯放过,江醉瑶只觉眼前这个女人很无聊,无奈的沉了口气:“贵妃娘娘很闲吗?何必如此调侃我?” 贵妃一听这话转瞬起怒:“放肆!竟敢与本宫这般说话!” 第279章 香囊风波 江醉瑶可是连太后娘娘都见过的人,哪里会惧怕一个贵妃,当即言道:“我在陛下面前就是这样说话的,陛下都不曾怪罪于我,贵妃也就不必追究了吧?” 江醉瑶本想着拿庆国皇帝来提点贵妃,让贵妃知难而退的放她走。可贵妃听闻此话是更加气愤了,她最在意的就是皇帝的宠爱,如今看着一个素人在她面前拿恩宠耀武扬威,她怎能容得下。 贵妃当即勾起一抹冷笑,阴毒的说了句:“奉劝你一句,可别惹恼了本宫,不然,你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江醉瑶眼下只觉烦躁,她只是想寻送香囊的借口来查探恭亲王,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贵妃这个坎儿。 贵妃见江醉瑶不说话,并且还毫不畏惧的看着她,更是有些不高兴:“看来今日本宫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贵妃娘娘,你我素不相识,我只是替陛下将香囊送过来而已,您何必如此节外生枝呢?”,江醉瑶冷声的问着。 贵妃扬起冷笑,瞬间又起怒道:“陛下可以喜爱你到不上早朝,你必然日后是要封位分久住与后宫,第一次谋面便敢对本宫如此,日后可还了得?” 江醉瑶可真是无奈到家了,心想着这个贵妃可真是想的太多了,她只是来执行韶子卿交待给她的任务,可没有要在这庆国的后宫长住的心思。 可这样的想法,她却不能与贵妃说明,只能硬着头皮道:“贵妃娘娘,我是真无心冒犯于你,陛下还等着我回去呢,若是晚了时辰,怕是要来人寻的。” “哼!你当你这样说,就可以吓住本宫吗?本宫什么阵仗没见过?你当你拿陛下做挡箭牌,本宫就奈何不了你了?”,越是提及庆国皇帝,便更越发触怒贵妃。 其实,江醉瑶若能乖乖跪下的卑微说话,贵妃自会放她一马,可江醉瑶那不肯低头的性子,怎会跪下? 而后,贵妃拿起香囊用力一撕,香囊瞬间被撕成两半,里面的香料撒了一地。 江醉瑶还以为是贵妃因火大气盛才撕碎香囊,可谁知,贵妃拿着损毁的香囊,指着江醉瑶就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撕毁本宫的香囊?” 江醉瑶当头一愣,一脸发懵,明明是贵妃自己撕碎的,怎么成她了? “不过就是个平头百姓,本宫训斥你几句,你便如此猖狂,在你眼里可还有规矩?”,贵妃气愤填膺的说着。 江醉瑶从发愣中缓过神,这才发觉贵妃这是嫁祸于她,寻借口要刁难她,微微蹙眉道:“贵妃非要把事情闹到如此地步吗?” “呵。”,江醉瑶轻蔑一笑:“怎么?难不成,你还有本事与本宫抗衡?” 既然贵妃如此执迷不悟,江醉瑶也不能再忍了,当即道:“贵妃大可试试,你且看我会不会束手就擒。” 在这后宫之中,除了太后和皇后,还没有人敢这么和贵妃说话。更何况在贵妃眼里,江醉瑶还是一个平头百姓,这简直就是在藐视她。 贵妃这下是彻底怒了,当即大吼一声:“来人啊!给我重重掌她的嘴!” 素素可吓坏了,忙是提醒道:“姑娘,这可是贵妃,您还是服软吧,不然会吃亏的。” 江醉瑶毫不担忧道:“我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服软?不必怕她!” 贵妃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恶狠狠的指着江醉瑶怒吼着:“给我狠狠的掌她的嘴,只打到她肯服气为止!” 随后,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太监,朝着江醉瑶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江醉瑶抓起一旁的茶壶便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惊了殿中的所有人! 贵妃瞧见更是震惊不已:“你可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摔本宫的东西?” 江醉瑶拾起一片茶壶残片,冷声道:“我看谁敢动我!” 贵妃倒是没放在眼里,冷声吩咐道:“给我按住她!” 两个太监上来就要擒住江醉瑶,谁知江醉瑶却先发制人,一把抓住太监的脖子,另一只手捏起残片,朝着太监的脸便狠狠的划了下去。 “啊!!”,只听太监一声惨叫,脸上被残片划出一条大口子,鲜血直流! 另一个太监彻底傻了眼,江醉瑶拿着带血的残片,对他恶狠狠道:“你也想成他这样子吗?” 太监不安的咽了口吐沫,胆怯的后退了几步。 贵妃瞧见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她万没想到江醉瑶竟然可以如此胆大妄为,坐在那里指着江醉瑶便怒吼道:“真是反了你了!” 江醉瑶丝毫不惧的对贵妃道:“要么,你今天便杀了我,要么,我是绝不会服软的,我警告你,我什么都豁得出去!我劝你赶紧放我走,别闹的太难看你自己不好收场!” 贵妃再也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愤怒,她握紧双拳,气的浑身发颤,可她却不认为江醉瑶能与她抗衡,她可是贵妃,怎能屈服一个平民百姓! 随即,贵妃吩咐道:“来人啊,去把侍卫给我本宫叫来,本宫今日就不信,还制服不了她了!” 宫女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江醉瑶知道,侍卫若是来了,凭她这小身板是绝对抗衡不过的。 没一会儿,宫女便带着侍卫入了大殿,贵妃这下可是底气十足道:“给我把这个贱人拿下!” 侍卫听从的命令的朝着江醉瑶走去,谁知,江醉瑶一个箭步便冲到贵妃身边,一把扣住贵妃的脖子,拿着残片威胁道:“我看谁敢抓我!” !! 这场面可是把殿中的所有人都吓坏了! 贵妃更是惊了,怒吼着:“放肆!你竟敢劫持本宫,你可知道,劫持本宫会是怎样的下场?” 江醉瑶大吼一声:“你赶紧放我回去!我说过,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贵妃还以为江醉瑶是在虚张声势,反抗着想要推开江醉瑶的钳住她脖子的手,江醉瑶捏起残片便划在了贵妃的手臂上。 “啊!!”,贵妃瞬间疼的发出一声惨叫,花容失色的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惊呼道:“血!血!本宫流血了!” 第280章 挟持贵妃 紧接着,江醉瑶手握残片,抵在贵妃的脖颈下,凶神恶煞道:“若再胆敢反抗,我即刻杀了你!大不了我们一起死,有你这个贵妃陪我下地狱,我也赚了!” “不要啊!”,贵妃这下才知道江醉瑶果真是个不怕死的,老老实实的动也不敢动。 这下,眼前的侍卫也慌了,站在原地晃了神。 贵妃的宫女惊呼着:“你最好想想后果,你若敢杀贵妃娘娘,恭亲王也会因此受牵连的!” 江醉瑶狠狠的眯了眯眼,无所谓的笑道:“我不受任何威胁,是你们逼我的!” “我们放你走,你松开贵妃娘娘。”,宫女呼喊着,江醉瑶却蹙眉道:“我现在若是放了贵妃,踏出宫殿的门,只怕就会被侍卫拿下吧?到时候贵妃会放了我?” 宫女见江醉瑶这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贵妃了,转身就跑了出去,也不是去干嘛。 江醉瑶朝着侍卫大喝一声:“你们都出去!” 侍卫一个个惊讶的看着江醉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我让你们都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贵妃!”,语毕,江醉瑶紧了紧手里的瓷片,不小心划破了贵妃的脖颈。 贵妃疼的惊呼一声:“快出去!快出去!她真的会杀人!快出去!” 侍卫虽有武器在手,但此刻若是横冲直撞的冲上去,也快不过江醉瑶手里伤人的瓷片,他们看得出江醉瑶动了真格,也是不敢冒然行事,只好暂时出去。 拿贵妃的命做威胁,这可是不小的事,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僵持之下,殿外的侍卫越聚越多。 “轰隆隆……”,一声雷鸣,阴云之中滑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殿外,好些侍卫齐刷刷的站在庭院里,统领侍卫都来了,询问清楚了状况,贵妃寝殿的掌事太监道:“您还等什么啊,快进去救贵妃娘娘啊!” 统领侍卫却道:“那女子正威胁着贵妃的性命,不能轻举妄动!” “你们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弱女子?她就是气势嚣张而已,你们平日里都保护得了陛下,眼下救不了贵妃娘娘?” “那女子可是皇帝如今最宠爱的,皇帝因她今日连早朝都没上,我们若伤了她,陛下会龙颜大怒的。” “那也不能不救贵妃娘娘啊!你们赶紧想办法啊!” “不是去请陛下了吗?等陛下来再做定夺吧。” 太监急的跺了跺脚,看了看殿内的情形,局面依旧是僵持的。 雨点越下越大,变得越发疯狂起来,黑沉沉的天仿佛要压下来一般,风追着雨,雨赶着风,瓢泼万丈。 没一会儿,就瞧见皇帝急匆匆的从庭院外走进,身后的太监举着伞,追着步伐匆匆的皇帝。 “陛下来了!”,一个侍卫惊呼一声,庭院里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守在门前的素素见皇帝来了,赶紧跑进去对江醉瑶大喊一声:“姑娘,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江醉瑶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终于松开了贵妃,情急之下,一头磕在了桌角上。 贵妃哪里还会在意江醉瑶做什么,赶紧仓皇的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救命!救命!” 临要跑到门前时,大门被人大力推开,伴随着一阵冷风吹进,皇帝赫然站在门外。 贵妃看到皇帝,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飞奔一般扑进皇帝怀里,大声呐喊:“陛下快救臣妾!有人要杀臣妾啊!” 皇帝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并且花容失色的贵妃,眉头一皱,刚要问话,就听到素素惊呼一声:“姑娘,您流血了!” 皇帝赶忙抬眼一看,发现江醉瑶正跌坐在地上,额头破了一条大口子,鲜血直流。他先是一惊,一把推开惊慌失措的贵妃,疾步走到江醉瑶身前,蹲下身子抱住江醉瑶问道:“沐儿,你怎么了?!” 此时的江醉瑶,一改方才的霸道模样,小鸟依人的委屈道:“陛下,您可来了,您若再不来,我便没命了。” 如此一句,惊得贵妃面容大变,怎么成她要没命了? 皇帝看着江醉瑶额头流血不止的伤口,一时心疼不已道:“是谁?是谁伤了你?” 江醉瑶黑白颠倒的指着贵妃道:“是贵妃,贵妃娘娘要杀我,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本宫没有!”,贵妃大声的喊着:“分明是你要杀我,你撒谎!” 江醉瑶根本不理贵妃,抬手死死抓着皇帝的衣袖,那样子别提多可怜了,带着哭腔道:“陛下,您相信我,是贵妃不让我活着走出这宫殿,我也是为了保命才不得已威胁贵妃性命的。” 皇帝一听这话,脸色起了疑惑之色。 贵妃赶紧走过来,亮出自己受伤的胳膊,对皇帝道:“陛下,您看看,这是她伤的,她拿臣妾的性命做威胁,拿臣妾做人质来威胁保护臣妾的侍卫,是她要杀臣妾啊!” 江醉瑶难过的咬了咬唇畔,委屈道:“若不是贵妃娘娘刁难我,我怎敢与您抗衡?” 随即,江醉瑶带着悲伤的对皇帝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将香囊交给贵妃之后,她说什么都不肯让我走,说什么嫉妒陛下宠爱我,更嫉妒陛下因我不上早朝,还说我这样的平头百姓,根本不配得到陛下的宠爱。” 这样的话,到底让皇帝动容,目光寒凉的落在了贵妃的身上。 面对皇帝这般冷漠模样,贵妃摇头道:“臣妾没有,臣妾没有啊!” 江醉瑶却加重了语气说道:“陛下,我怎敢拿这种事说谎?我与贵妃无冤无仇,怎会初次谋面就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她还故意扯破了香囊,然后嫁祸在我身上,拿着个当借口降罪于我,让人打我的脸,她就是想毁了我的容颜,这样陛下就不会再宠爱我了!” 皇帝听着江醉瑶的话,并没有全然相信她,而是在思考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江醉瑶一看皇帝不肯信,一下子就扑进皇帝的怀里,歇斯底里的哭起来:“陛下,我怕,我好怕,我求求您,放我出宫吧,我不要再呆在这可怕的皇宫里了。” 第281章 做戏护己 皇帝一听江醉瑶要走,忙道:“是朕不好,朕不该让你来送香囊,别怕,有朕在,谁也不能伤你丝毫。” 贵妃一听这话就慌了,赶忙跪地道:“陛下,您不能听信她的谗言啊!她在说谎,她在污蔑臣妾啊!” 江醉瑶抬起头哭嚷道:“我为什么要污蔑你?您是高高在上的贵妃,我一个弱女子哪敢污蔑你?” 话到此处,江醉瑶看到贵妃受伤的伤口,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道:“贵妃娘娘您自己看,您让人撞死我,撞的我头破血流,我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的!我若不拼死反抗,只怕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贵妃气的牙根发痒,指着江醉瑶就怒道:“你胡说!本宫让人掌你的嘴没错,可本宫没让人撞你的头,那是你自己撞的!” 看了江醉瑶演了大半天戏的素素,当下也明白了江醉瑶的心思,立马道:“难道我家姑娘会自己撞破头吗?”,随即,素素面朝皇帝诉苦道:“陛下明鉴,贵妃娘娘仗势欺人,叫了好些宫人要责罚姑娘,又是掌嘴又是撞破她的头,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姑娘死,姑娘也是没有办法,本想叫陛下来做主,可贵妃娘娘人多势众,我们也走不了,姑娘这才出此下策。” 贵妃还要开口,江醉瑶赶紧抢先道:“不仅如此,贵妃娘娘还叫侍卫来责罚我,我看着那些侍卫真的害怕,我不想被侍卫抓走,只能拿贵妃娘娘的性命做威胁。” “你胡说!”,贵妃尖叫着:“你在撒谎!” 江醉瑶难过的咬了咬唇畔:“我真的在撒谎吗?我不过只是个弱女子,怎能敌得过那些侍卫?若不是贵妃娘娘为了做戏给陛下看,那些侍卫分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拿下,为什么会乖乖在外面候着?” 贵妃彻底恼了,吼道:“你这张巧舌如簧的嘴,方才拿利器逼迫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软弱,陛下来了,你就装作一副可怜模样,将所有的事情都嫁祸到我头上!” 江醉瑶委屈的哽咽了几声,紧了紧皇帝的衣袖,委曲求全道:“陛下,贵妃娘娘权贵,我这等卑微之人,此刻已是百口莫辩了,陛下若是认为我有罪,那便降罪于我吧,我绝无怨言,只是,我属实舍不下对陛下的情分,此生无缘侍奉陛下左右,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来侍奉陛下。”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皇帝深深的皱了皱眉头:“额头流了血,不能耽搁,要赶紧包扎才行。” 随后,皇帝转头吩咐道:“来人啊,传太医。” 皇帝弯身将江醉瑶横抱而起,转身就要往殿外走,贵妃跪在地上转过身,朝着皇帝吼道:“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啊!您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啊!” 皇帝冷漠的回了句:“你是什么性子的人,朕很清楚,从前你妒忌旁人的次数还少吗?她不过就是个弱女子,你为何要这般逼她?” 贵妃立马就慌了:“陛下明察,臣妾没有啊!您看看外面,站着那么多的侍卫,臣妾哪有这样的本事,叫来那么多的侍卫,分明就是她害臣妾啊!” 皇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你不是受了风寒吗?朕怎么看你精神的很?” 如此一句问话,当即让贵妃说不出一句话。 风寒是假的,是贵妃想让陛下过来的借口,眼下她对这件事百口莫辩。 皇帝不屑的白了贵妃一眼,道了句:“你也受了伤,叫太医过来吧。” 说完这句话,皇帝便抱着江醉瑶出去了。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此刻若是冒雨前行,就算打着伞也会被淋湿的,加上江醉瑶的额头上有伤不能碰水,便只好去了偏殿。 有皇帝坐镇,贵妃自是不敢来闹。 没一会儿,太医便到了,给江醉瑶额头的伤口包扎,皇帝则是坐在外殿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冒雨前来,见到皇帝施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语气深重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皇后直起腰身回道:“臣妾听说有人竟敢挟持贵妃,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就过来了。” 皇帝无奈的舒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贵妃的闹剧罢了。” 皇后一听这话,眼珠子微微一转,心中早有定夺,言道:“贵妃就是被陛下给宠坏了,任性嚣张起来连臣妾都不放在眼里,再怎么闹,也不能惊动侍卫啊,臣妾还以为真有歹徒挟持贵妃呢,害的臣妾好生担心。”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门口响起贵妃的声声呼唤。 皇后朝着门外瞧了一眼,道了句:“臣妾进来的时候,看到贵妃跪在门口喊冤,陛下不出去瞧瞧?” 皇帝烦躁道:“等雨停了,朕便带沐儿离开这里。” 提起一个陌生的名字,皇后便猜到是谁了,问着:“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皇帝指着偏殿的内殿道:“太医正在为她包扎伤口。” “她受伤了?臣妾进去看看。”,皇后说完话,就入了内殿。 当皇后看到江醉瑶额头缠着纱布的躺在软榻上,她走过去问道:“她的伤怎么样了?” 太医回道:“伤口破裂流了不少血,看样子是磕破的,不过不打紧,养上几日就能愈合,只是头部震荡之下难免人孱弱不少,要静养几日。” 皇后点了点头:“她如今可是陛下心尖儿上的人,定要好生照看。” 太医应了一声,言道:“微臣明白,微臣会吩咐太医院好生照料,微臣这就去开方子。”,说完这句话,太医便提着药箱出去了,站在皇帝身前汇报着江醉瑶的伤势。 皇后这时才看向江醉瑶,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江醉瑶,定眼打量了好半天,扯出一丝冷笑:“怪不得能让陛下如此倾心,你与她长得果真有几分相似。” 看来,皇后是知道沐儿的。 江醉瑶此刻头疼的有些发晕,看了看眼前的人,问道:“你是谁?” “本宫是皇后。”,皇后的回答也并未让江醉瑶有任何异样,她的面容淡淡的,就算她是皇后,对江醉瑶来说,也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第282章 沐嫔 皇后这时坐在榻边,关怀的问了句:“伤口还疼吗?” 江醉瑶看着皇后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意,态度显得有些冷淡:“疼。” 皇后眉眼微微沉了下来,缓缓笑着,笑意藏着冷意:“你倒是有些胆量,竟敢挟持贵妃。” 江醉瑶无心去猜皇后的心思,躺在软榻上根本不想说话。 而后,皇后竟道出一句:“本宫与你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这倒是让江醉瑶好奇了,她与皇后初次谋面,皇后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奇之下,江醉瑶问道:“皇后要与我做什么交易?” 皇后老谋深算的笑了笑,凉薄回道:“你若能帮本宫一同打压贵妃,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江醉瑶有些失望了,关于这后宫争宠的斗争,她可没心思参与。 皇后见江醉瑶不感兴趣,便又道:“你仔细想想,陛下如今这般喜欢你,你册封嫔妃是早晚的事,你今日得罪了贵妃,她日后可不会放过你,你一个平民百姓,无依无靠的拿什么与贵妃斗?你若是跟了本宫,有本宫护着你,才能保你一世平安。” 江醉瑶丝毫不感兴趣的回道:“多谢皇后疼惜我,只是我无心参与这后宫内斗。” 皇后也不恼,更不急,言道:“非要等到吃亏了才想得通吗?她可是贵妃,唯有本宫才能压得住她,花无百日红,你若失了陛下的宠爱,到时你拿什么保护自己呢?” 这样的话,根本就打动不了江醉瑶,她又不会真的留在这后宫之中,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这时,皇帝走了进来,皇后便不再言语。 皇后起了身,皇帝坐在榻边,问着江醉瑶:“怎么样?还疼吗?” 江醉瑶早已听见贵妃在外面喊冤的声音,起身就扑进皇帝的怀里,娇柔的回着:“陛下,我害怕。” 皇帝伸手环住江醉瑶的后背,道了句:“不怕,有朕在,没人会伤你的。” 皇后瞧着一个女子在皇帝怀里娇柔似水,一点也不生气,身为皇后,她早已看惯了皇帝的三妻四妾,反而大度的说道:“陛下,她都已经侍寝了,也该封个名分,日后侍奉陛下才算合规矩。” 皇帝点了点头:“皇后所言极是,有了名分,旁人也不敢轻视沐儿了。” 随即,皇帝看了看江醉瑶的脸,难免死怀死去的沐儿,若是今日受伤的是沐儿,想必皇帝早就扒了贵妃的皮,所谓爱屋及乌,看着与沐儿十分相像的江醉瑶,皇帝疼惜不已,开口便道:“那便封沐儿为嫔位吧,赐号为沐。” 沐,看来皇帝果真是真心爱慕那个沐儿的。 皇后一听不免有些吃惊,上来便册封嫔位,这可是后宫无人能比的殊荣,更何况是身份卑微的江醉瑶。 可皇后却一点也不阻拦,心想着爬得越高摔得才越重,她了解贵妃的脾性,如今江醉瑶已经得罪了贵妃,再封为嫔位,贵妃必然是容不下的,只有江醉瑶吃了亏,她才能死心塌地的投靠自己,自己便可利用她来对付贵妃。 但这一切也不过是皇后的心思罢了,人家江醉瑶可从来没想过要在这庆国久留。 皇后和颜悦色的笑道:“好,臣妾这就去叫人准备宫殿,既是陛下喜欢的,便住在南宫吧,那里离皇帝的寝殿近。” 皇帝却摇头道:“不必皇后费心思了,沐嫔就住在朕的偏殿便是。” !! 后宫妃嫔与皇帝同住一宫,这可是破天荒的不合规矩。 皇后赞同道:“既然陛下已有打算,那臣妾就不多此一举了。沐嫔,你可有福气了。” 江醉瑶别过脸的靠在皇帝的肩膀上,背对着所有人厌弃不屑的白了一眼,她才不稀罕这福气。 大雨一般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快到傍晚的时候,雨便停了。 皇帝和江醉瑶的手出了偏殿,跨过门槛就瞧见贵妃跪在门口,看着皇帝亲昵的牵着江醉瑶的手,她的目中满是不悦,但还是喊冤道:“陛下,臣妾冤枉啊!” 嗓子已经有些沙哑,贵妃喊了那么久,在所难免。 皇帝却冷冰冰的回道:“今日朕不治你的罪,已是法外开恩,你还来朕面前做什么?” 贵妃跪行到皇帝脚下,抓着皇帝的手便委屈道:“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今日受苦的人是臣妾啊!” 皇帝厌弃的甩开了贵妃的手,冷道:“你若再敢伤沐嫔丝毫,朕绝不容你!” “沐嫔?”,贵妃诧异的问着。 一旁的皇后得意的笑道:“陛下已经下旨,册封她为沐嫔了,而且还住在皇帝寝宫的偏殿,贵妃啊,日后你可要安分守己,不能再这般任性的肆意妄为了。” 贵妃当即惊讶的看向江醉瑶,眼底瞬间燃起怒火,皇后瞧见更是得意了。 “陛下,她只不过只是一介草民,怎能初次侍寝过后便封为嫔位,这可是不合规矩的,会惹旁人议论的啊!”,贵妃抗议着。 可她的抗议,在皇帝眼里是无效的,皇帝反而不悦道:“沐嫔是朕册封的,皇后也同意了,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贵妃听了这话不免心头一颤,她这才知晓,皇帝是真的在意这个恭亲王进献的女人。她发懵的看着皇帝,她才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嫔,为什么会在忽然之间被旁人取而代之?而且,还是相貌平平,一点也不出众的一个百姓。 她不服,也不甘,更何况今日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怎能容忍? 片刻之下,贵妃含恨的咬了咬唇,那样子,势必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皇帝根本不在意贵妃的感受,紧了紧江醉瑶的手,道了句:“沐儿,随朕回宫去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气得不行的贵妃,娇柔的道了句:“皇帝快带我走吧,我看到贵妃害怕。” 皇帝温润的点了点头:“好,你若不喜欢,日后便不要再见她了。” 随后,皇帝便拉着江醉瑶的手下了台阶,走了没几步,江醉瑶回头看了一眼贵妃,想着自己今日平白无故受了委屈就有些气,故意声音大大的对皇帝撒娇道:“陛下,我有些饿了,今晚陪我用晚膳可好?” “好,以后朕天天陪你用晚膳。” “真的吗?陛下可不许哄骗我。” “朕绝不哄骗你。” 这样的对话,惹得跪在地上的贵妃气愤不已,急促的呼吸之下,下颚微微颤抖。 第283章 身不由己 待皇帝伴着江醉瑶出了庭院,皇后仍旧站在原地未挪步,似乎是刻意停留。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愤恨不已的贵妃,唇角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言了句:“陛下都走了,你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看着跪了许久的贵妃,宫女也是心疼,赶忙伸手扶贵妃起身。 贵妃站起了身,由于跪的太久,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但在皇后面前,还是要硬撑着,用力的扶着宫女的手,冷道:“皇后看臣妾这般落魄,应该很得意吧?” “当然,岂止是很得意,本宫甚是心满意得。”,皇后没有任何掩饰,反而将得意彰显的一览无遗。 如此,贵妃便更气了,握着宫女的手加重力气的捏着,捏的宫女疼得直皱眉。 皇后瞧见更是毫不掩饰的抿唇一笑,讥讽道:“真是没想到,从前眉飞色舞的贵妃,也有今日。想来沐嫔那丫头也是有点本事,能让贵妃你吃了亏,啧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贵妃刚在江醉瑶那里吃了大亏,眼下又被往日的对手,皇后冷嘲热讽,一时间气的肺子都快炸了,强忍着心中怒火,浑身发颤。 皇后见贵妃这般怒不可遏,知晓她已不敢再惹是生非,喜由心生的抿唇一笑:“呵呵呵……” 伴随着一阵舒心畅快的轻笑声,皇后悠哉的下了台阶,徜徉而去。 贵妃站在原地,好半天也不动地方,宫女劝解着:“娘娘,您别与她们一般见识,刚下过雨,起风了,快回去吧,免得着凉。” 秋风拂过,荡起贵妃的薄纱裙角,她恶狠狠的吐出一句:“今日之辱,我必定会加倍奉还!皇后!沐嫔!你们给我等着!” 江醉瑶回了偏殿,便一直躺在床榻上,皇帝更是让好些人无微不至的伺候着,补身的山珍海味上了好几道,护体的锦缎棉絮也都搬了出来,不仅如此,皇帝还生怕江醉瑶大雨过后着凉,叫人抬了暖炉进来。 当下只是初秋,天气还不算冷,皇帝未免有些小题大做。面对这等厚爱,江醉瑶只是毫无兴趣的接受着。 她一直盯着门边瞧,因为素素在半路不见了人影,一直没有回来,她也不敢冒然去寻,生怕被人发现。 等到上晚膳的时候,才看到素素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江醉瑶这才放心。 “沐儿,吃点东西吧,要不要朕喂你?”,皇帝坐在榻边,柔声问着。 江醉瑶掀开被子坐起身,摇头道:“我自己来便是,哪里敢劳驾陛下。” 用饭的功夫,江醉瑶瞧了素素一眼,裙角里的那双鞋子已被雨水打湿,看来也是匆忙之下没来得及换。 填饱了肚子,江醉瑶便称头晕又躺回了床榻,皇帝一直在旁边陪着,说着嘘寒问暖的话,江醉瑶心中百般不愿,可还是要敷衍的回答。 直到夜深,该入眠的时候,江醉瑶言道:“陛下,我身体不适,怕是今晚不能侍奉陛下了。” 皇帝却无所谓的回道:“无妨,你受了伤,朕自然不会勉强你。” 说完这句话,皇帝便叫宫女进来为她宽衣,江醉瑶一瞧忙道:“要不陛下今夜让宫中其他姐妹侍寝吧。” 这话倒是让皇帝有些不高兴,虽没说什么,但脸色却显得有些阴沉,依旧让宫女为他更了衣。 之后,谴退了所有下人,皇帝坐在榻边,半带凉薄道:“你是不是怪朕没有责罚贵妃,没有替你出气?” 这让江醉瑶面容一怔,她只是不想与庆国皇帝在一起,哪有这意思?皇帝这脑回路未免也有点太自作多情了吧? 但这样的想法,江醉瑶是不会说的,忙道:“怎会?陛下多虑了,我从未这样想过。” 皇帝以为这话是委曲求全,挽着江醉瑶的手道:“沐儿,朕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但你也有错,你不该挟持贵妃。” 江醉瑶本想说些什么,皇帝却打断她要开口的嘴,又道:“朕也知道,你是迫不得已,可朕是皇帝,总要顾全大局,这件事若是非要分个对错的说个清楚,你和贵妃的脸上都不好看,都要受罚的。” 于此,江醉瑶还能说什么,只能顺着皇帝的话言道:“我明白,我不懂宫里的规矩,今日是我不好。” 皇帝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疼惜着江醉瑶此刻的懂事,道了句:“沐儿且放心,日后有朕护着你,凭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江醉瑶敷衍的点了点头,心中所想的还是那件事,试探的问了句:“陛下,那今晚……” 皇帝体贴入微道:“今晚朕不碰你,可好?” 尽管如此,江醉瑶也是不满意的,她要的是庆国皇帝滚蛋,现在、立刻、马上,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可这似乎成了不可能,为了大局,江醉瑶的人设可是讨取庆国皇帝的宠爱,她当下并不能立马变脸的哄皇帝走,只能委曲求全道:“多谢陛下体恤。” “夜深了,睡吧,朕今日没去早朝已经引起风波,明日可不能再耽误了。”,皇帝说着话,便掀开被子躺下了。 良久,皇帝沉重的呼吸声响起,伴随着轻微的呼噜声响。 江醉瑶知道他睡了,厌弃的转过身背对着庆国皇帝,看了一眼那只环着自己腰际的手臂,恶心的将那只手扔了出去。 好在皇帝睡得很沉,并未发觉。 “呼……”,沉重的呼吸声从江醉瑶的鼻息呼出,她愤恨的咬了咬唇,恨不得将身边的这个男人一脚踹下去! 可到了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将心里的怨气咽下。 所谓的身不由己,也不过如此吧。 江醉瑶如何都没能想到,她能成为庆国皇帝心尖儿上的新宠,她更想不到的是,自己这张脸居然还会和一个人十分相像,更更没想到的是,今日不过只是去查探恭亲王的住处,却惹恼的妒忌成性的贵妃。 不过还是那句话,凡事有利也有弊。 今日江醉瑶为了保全自己撞破了额头,倒也算是有理由不用再侍寝,不然她还真发愁,总不能每天都灌醉了皇帝给她吃药,一天两天倒还说,时间久了必然是惹人怀疑的。 这时,皇帝一个翻身从睡梦中睁了眼,发现江醉瑶背对着自己,唤了声:“沐儿,你睡了吗?” 江醉瑶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皇帝便再次抬手环住她的身子,将头靠在她的背上,继续入睡。 江醉瑶恶心的咬了咬牙,深皱眉头,硬挺着此刻的全部。 第284章 恭亲王的计划 翌日,江醉瑶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庆国皇帝已经不见了。 其实她早就醒过,发现皇帝在穿衣的时候,她并不想起身,不想与这个男人多有接触,便只能继续躺着装睡。 装着装着,竟又睡着了。 这回笼觉睡的极香,比这一夜睡的都想,皆是因为江醉瑶终于可以一个人睡了,不必再去担心身边的那个男人会对她做什么非分之想。 这短暂的自由过后,江醉瑶起了身,洗漱过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素素给她梳头的时候,殿中并无他人,江醉瑶便开口问道:“你昨日去了哪里?” 素素瞧了瞧门外,只有一个守门的太监,贴进江醉瑶的耳畔小声道:“回来的路上,路过西厢宫的时候,我发现墙下的草稞子里多了一只鞋,那只鞋是我给恭亲王殿下亲手缝制的,所以我认得。” 这话引得江醉瑶微微一惊:“你把鞋子拿回来了?” 素素摇了摇头:“我没敢拿回来,只取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把鞋子扔进院子里去了。” “没被人发现吧?” “当时刚下过雨,加上周遭的人都看着姑娘,倒没人注意我。” “鞋子里面是什么?” 素素警惕的看了一眼守门的太监,见他正看着庭院,这才敢将东西从腰间拿出来,偷偷递给了江醉瑶。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小纸包,江醉瑶在表面捏了捏,里面装的好像是球状的小粒儿,但并不知是什么。 江醉瑶想一探究竟,对素素道:“你挡着我点,我打开看看。” 素素赶紧走到江醉瑶的右侧,挡住了她的手,江醉瑶动作幅度不敢太大的将牛皮纸打开,里面竟装着几十颗小药粒。 拿起一颗闻了闻,一点味道也没有,本想放入口中舔一舔,素素赶紧阻拦道:“姑娘,这可吃不得。” 江醉瑶小声的问着:“这是什么?” 素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鞋子里留了张字条,是恭亲王殿下的字迹。” “写了什么?” “一日一粒,让皇帝服下。” !! 江醉瑶不免心头一颤,是毒药吗? 深思之下,可以断定,必然是毒药,数了数小药粒,一共六十颗,也就是六十天。 机敏的江醉瑶忙问道:“今日是几月初几?” 素素回道:“九月初六。” 江醉瑶掐指一算,六十天过后,不正是庆国皇帝的万寿节吗? 如此,江醉瑶似乎猜到了什么,满面的不安。 素素见状问道:“姑娘,怎么了?” 江醉瑶生怕被人发现,赶紧将牛皮纸原封不动的折叠好,偷偷藏进鞋子里,道了句:“这很可能是****。” 素素也猜到了,犯愁道:“一日两日的倒还好说,可这么多药粒儿,倒是不好办。” 素素的话很对,哪怕七八天也是好办的,但六十天,也就是两个月,每天都要给庆国皇帝服下,还得不被发现,这是很难的。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恭亲王说她说计划里重要的一步,他就是要她安插在庆国皇帝身边,完成这步计划。 待梳洗过后用了早膳,没一会儿,皇帝便下朝了。 如今皇帝对江醉瑶的宠爱正浓,下朝便直奔着她这里来了,江醉瑶赶紧装作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坐在床榻上盖着锦被。 皇帝走进来,关怀的问着:“你醒了?可觉得好些了?” 江醉瑶精神虚弱的抚了抚额头,有气无力的说了句:“额头很疼,晕乎乎的没力气。” “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好,我觉得自己难受的快死掉了。” “不许胡说,有朕在,你很快就会好的。”,随后,皇帝吩咐了一声:“来人,传太医。” 头部的确是有些疼,但也不至于虚弱到这般程度,江醉瑶是故意的,只有这样,她才有借口不侍寝。 等太医来了,给江醉瑶头上的纱布换了药,对皇帝道:“陛下,沐嫔的头伤虽深,但好在没有伤及内体,要多加休养。” 皇帝却担忧着问道:“可沐嫔说头疼眩晕,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回道:“毕竟是撞击所致的伤口,头疼眩晕乃是正常的,只要按时服药,多加休养,过几日便可缓解。” “你们太医院可要精心些,倘若沐嫔有个三长两短,朕绝不姑息!” “是,微臣一定专心照料,还请陛下安心。” 这时,太监走进来禀道:“陛下,恭亲王殿下来了。” 这个名字一出口,惹得殿内多人为之面容起了变化。 江醉瑶的诧异,素素的惊讶,以及皇帝的意外。 太医拿着药箱出去了,皇帝冷着脸问道:“他来做什么?” 太监回道:“恭亲王听说沐嫔娘娘受了伤,特来探望,而且还带了个陌生人人来。” 这件事,皇帝是知晓的,昨夜临宫门关闭还有一炷香的功夫,恭亲王从宫外拉进来一个人,暗插在恭亲王身边的密探今早来报,皇帝还没抽功夫去查,没想到恭亲王倒是把人带来了。 出于好奇,皇帝便道:“让他进来吧。” 随后,只见恭亲王走了进来,江醉瑶必然是目光如炬的盯着,当她看到恭亲王身后跟着一身穿着朴素的男人,那张脸,让江醉瑶猛吸了一口寒气。 !! 竟是韶子卿! 怎……怎么是他? 江醉瑶不安的捏紧了锦被,掩饰着此刻的惊讶,她万万没想到,恭亲王会把他带来。 “微臣参见陛下。”,恭亲王施礼,转头对韶子卿道:“见到陛下还不跪下?” 韶子卿已与往日的叛逆,乖乖的跪地磕头道:“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 皇帝看了看韶子卿,从面容可以看出,他并不认识他,当即问道:“他是谁?” 恭亲王直起腰身道:“他是沐嫔的哥哥。” !! 江醉瑶又一惊,哥哥?韶子卿是她哥哥? 这…… 皇帝赶紧再一次打量着韶子卿,江醉瑶立马掀开被子,跑到韶子卿身边大声的呼唤着:“哥哥!你怎么来了!” 韶子卿一抬头,看到江醉瑶做戏的脸,十分配合的道了句:“哥哥实在担心你。” “哥哥!见到你,我也就安心了!”,江醉瑶大声呼喊着,将韶子卿紧紧的搂在怀里,上演着一出亲情就别的戏码。 第285章 韶子卿成兄长 韶子卿反手抱着江醉瑶,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可知道你不辞而别,哥哥多担心你。” 本是一对夫妻,两个根本不可能相拥的人,却以兄妹的名义拥抱着。 这画面,让人诧异中竟觉得有些可笑。 一旁的皇帝莫名的看着这一幕,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醉瑶还没搞清楚状况,没敢接话,只敢装作沉浸在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样子,恭亲王回道:“陛下有所不知,沐嫔随我入宫时,他的哥哥并不知情,后发现妹妹不见,尾随臣便来寻人了。” 皇帝用着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恭亲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太监,太监上前道:“启禀陛下,这些日子在京中,的确见过此人拿着沐嫔画像寻人。” 江醉瑶听到这话略有意外,看来她在宫里做戏的时候,韶子卿同样在外面做戏。 为了搞清楚情况,江醉瑶抬起可怜巴巴对皇帝道:“陛下,我难得见哥哥一面,让我与他说会儿话,好不好?” 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再加上江醉瑶头上缠着白色纱布,白苍苍的脸更加可怜,让皇帝终究是点了点头,带着恭亲王出去了。 江醉瑶看着屋子里宫人,道了句:“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却带着迟疑,不过还是离开了。 素素带着宫人离开,临走的将门关上,然后守在门口,免得被人偷听。 屋子里的人走了个干净,江醉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冷漠,一把推开韶子卿,转身坐在了床榻上。 面对这样的她,韶子卿也站起了身,恢复了往日的冷漠,问道:“怎么?如今成了庆国的沐嫔,不愿再见我了?” 江醉瑶看见韶子卿气就不打一处来,气的好想大骂韶子卿几句,可生怕外面的人听见,只能压低了嗓音怒道:“你可知道我这一天两夜是怎么过来的?经历了什么?” 韶子卿寻了椅子坐下,脸色一沉,一言不发。 面对他的不理不睬,江醉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一开始直说让我接近庆国皇帝,获取他的信任,可没说要做她的嫔妃!我是到了这窝囊地方才知道,我居然长得和他喜欢的人很像,这些事情,从一开始你都没告诉我!” 韶子卿顿时也急了:“我这不是来保护你了吗?你聒噪什么!” “你?你怎么保护我?你说!” “我告诉你,江醉瑶!按照计划,我原本是再过十几天再入宫,只听说你受了伤惹了祸,我才连夜入宫的!你可知道我担了多大的风险!” 江醉瑶赌气的扭过头,已是不想再理韶子卿,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沉默片刻,两个人也算是冷静了不少,事已至此,除了按计划继续行事,已别无选择。 韶子卿开口道:“我要留下来。” 江醉瑶略有意外的看着他,言道:“留下来?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哥哥,怎么留?” “不管,你来想办法,我必须要留在皇宫里,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做。”,韶子卿不管不顾的说着,把一切难题都推给了江醉瑶。 江醉瑶便问道:“你进宫总得有个说词,说来我听听。” 韶子卿毫无保留的回道:“我是你哥哥,娶妻之后便搬到隔壁村子,一日出去砍柴,家中被山贼袭击,妻儿丧命,我回来时人已经死了,便打算回家告知父母,这才知晓你被恭亲王带走,心里惦记你这个妹妹,便一路追过来了。” 江醉瑶只能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久,小声道:“我有个法子,可以一试,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什么办法?”,韶子卿好奇的问着。 江醉瑶贴进韶子卿的耳畔低语了几句,韶子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过了好久,便听到皇帝在外面问话的声音,坐到韶子卿身边,大哭起来:“呜呜呜,哥哥,这可如何是好啊!”,江醉瑶生怕哭的不像,赶紧用手沾湿了茶杯里的水,滴在了脸上。 皇帝听到了江醉瑶的哭声,赶紧走了进来,见她落了泪,忙问道:“沐儿,你怎么了?” 江醉瑶紧紧地抓着韶子卿的手,悲痛万分的哭道:“陛下,我的嫂嫂和侄儿,都死了!” 忽然冒出来这不着边际的话,让皇帝有些措手不及,但看着江醉瑶哭的这般伤心,赶紧走过去安慰道:“好了好了,别伤心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江醉瑶低着头哭泣不止,悲伤道:“若不是听哥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哥哥家中被山贼偷袭,偷了钱财不说,还杀了我嫂嫂和侄儿,呜呜呜……” 皇帝蹙眉,一阵怜惜,将江醉瑶揽入怀中,擦着她脸上的泪花,道:“我已听恭亲王说了你哥哥的事。” 江醉瑶沉沉的点了点头:“陛下,哥哥刚死妻儿,自然牵挂我这妹妹,我走得急,与家中父母也未说明来意,哥哥这也是怕我出事啊!” 话音一落,只听江醉瑶“哇”的一声,哭的更加凄惨,哭喊之下,又装作额头伤痛不已,撑不住的要晕过去。 皇帝一下子就慌了,赶紧搂着江醉瑶安慰道:“沐儿!你振作一点,你还有朕呢!” 江醉瑶故作抽泣不已的缓过来,紧抓着陛下的衣襟道:“我如何都想不到,我走了这么多日子,家里居然出了这等大事,我那侄儿才三岁啊!还有我那嫂嫂,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遭了这等灾祸。” 皇帝见江醉瑶哭的这般伤心,他也是痛心,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紧紧的搂着江醉瑶,劝解道:“乖,别哭了,好在你哥哥如今见到了你的人,也算是能放心了。” 一旁的韶子卿,看着江醉瑶躺在别的男人怀里,脸色那叫一个阴郁,而且那个男人还那般暧昧的疼惜着他,面对这样的画面,韶子卿恨不得一把将江醉瑶拉起来,然后痛打清国皇帝一番。 但为了大局,他只能忍着,纵使他知道江醉瑶是在演戏,他还是要强忍着! 第286章 一场哭戏 这哭戏演的差不多了,江醉瑶起身就在皇帝身前跪下了,言道:“陛下,我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成全。”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皇帝应接不暇,赶忙问道:“沐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江醉瑶却是不肯的摇头道:“陛下若是不答应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皇帝心急道:“你想要的,朕自然成全。” “我想恳求陛下,允哥哥在宫中陪我一阵子。”,江醉瑶这样的请求,让皇帝略有迟疑,原本还说成全的他,此刻犹豫着道:“这……” 江醉瑶立马更加悲伤道:“陛下方才还说我想要的都会成全我,如今我只求哥哥能陪陪我,这点小事陛下都不肯吗?” 本就蹙眉的皇帝,这下眉头皱的更深了,沉闷的叹了口气。 江醉瑶故作艰难的咬了咬唇畔,道了句:“既然陛下不肯,我也不敢奢求勉强陛下,陛下允我出宫吧。” 一听出宫二字,皇帝当头一愣:“你要离开朕?” 悲情之下,江醉瑶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花,低吟细语道:“我总不能舍下孤苦伶仃的哥哥不顾,他担心我这唯一的妹妹,不远千里追来,如今还给恭亲王添了麻烦,若是只让他看我一眼便走,我属实放心不下。” 皇帝没有急着回话,而是抬眼瞧着韶子卿,多年阅人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所谓江醉瑶的哥哥,好像并不像是乡野村夫。 见皇帝也不答应,江醉瑶起了身,将散落的头发盘起,可头上的纱布有些耽误盘发,她毫不犹豫的就将纱布拆了下来。 皇帝急切切的起身走过去,问着:“沐儿,你这是做什么?” 江醉瑶一边梳头,一边道:“沐儿不给陛下添麻烦,陛下让我和哥哥出宫回去吧。” 皇帝忙问道:“那朕呢?” 江醉瑶眼含悲情的回道:“陛下就当从未见过我这个人。” “沐儿!这样的话岂能随意说出口?”,皇帝有些急了,江醉瑶却转过身去,一边梳着头发一边道:“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女子,本就不配侍奉陛下左右。” 语毕,江醉瑶还特地十分难过的咬了咬唇,那情到深处却因无奈而舍弃的模样,凭谁看了都要疼惜几分。 皇帝沉闷的叹了口气,一把将背对自己的江醉瑶拉进怀里,好生疼惜道:“好了,别伤心了,朕又没说不答应你,朕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与沐儿相似的女子,怎能轻易放手。” 江醉瑶立马眼底带光的惊喜道:“这么说,陛下是答应我了?” 皇帝点了点头:“嗯,不过你哥哥不能久住,这样会讨人闲话的。” 江醉瑶兴高采烈的点头道:“多谢陛下成全,陛下放心,只要哥哥住上两三个月便可。” 随后,江醉瑶转头对韶子卿道:“哥哥,还不快叩谢皇恩。” 韶子卿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另外的男人搂搂抱抱这么久,本就气不打一处来,还让他下跪谢恩,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暗自紧了紧牙根,硬着头皮跪地谢恩道:“草民叩谢陛下恩典。” 皇帝淡淡的点了点头:“既是沐儿的哥哥,便无需拘礼,平身吧。” 韶子卿站起了身,皇帝又道:“如今沐儿受了伤,加之昨日受了委屈,有你在她也能心安些。” “多谢陛下成全,妹妹能得陛下如此爱护,也是妹妹的福气。”,这话说的虽好听,可韶子卿的声音里难免夹杂了些冷漠。 随后,皇帝不再理会韶子卿,看着江醉瑶额头的伤口,血红之下一阵心疼道:“你这丫头,生气起来也是执拗,今早刚包扎的,说摘就摘了。” 随即,皇帝吩咐道:“来人啊,传太医来给沐嫔包扎伤口。” 太监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等太医为江醉瑶包扎过后,她便一直歇在床榻上,韶子卿被太监带走了,说是去安排住处。 然后江醉瑶便听皇帝说要批奏折,心想着可算是送走这个难缠的男人了,可还是装作不舍道:“陛下这是打算走了吗?” 皇帝温润一笑,笑道:“朕要处理国事,等你用了晚膳,朕就来陪你,好不好?” 江醉瑶心里想着,你永远别来才好,可却笑道:“好,那我乖乖等陛下回来。” 皇帝温柔的抚了抚江醉瑶的额头,转身离开之际,江醉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还添了一抹厌恶的白眼。 皇帝这一走,江醉瑶也算是自由了,额头到底还是有些疼,躺在床榻上歇着,素素端着热茶走进来,言道:“姑娘,宫人烹了参茶,要不要喝一些?” 江醉瑶不感兴趣的摇头道:“放桌子上吧,我不想喝。” 素素看了看门外的宫人,走到榻边小声道:“恭亲王殿下说,陛下不许他再来探望你了。” 江醉瑶不由皱了皱眉头:“陛下到底还是不放心恭亲王。” 素素点了点头,江醉瑶想了想,说道:“不见也好,见的多了反倒会惹人怀疑,我如今反倒觉得自己昨日做的有些过火了。” 素素不解问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醉瑶言道:“我不能让陛下觉得我太精明,不然日子久了,陛下难免多疑,最好是那种傻傻蠢蠢的,这样才能打消陛下的顾虑。” “可我看着陛下如今待你并无疑心啊?” “那可是皇帝,他的心思你能看得透?” 素素摇了摇头,江醉瑶不免扯出一抹冷笑来:“如今陛下待我好,不过就是沉浸在思念沐儿的热情之中,等热情褪去,可就不好说了。” 素素仔细一想,赞同颔首道:“姑娘说的不无道理,离着万寿节还有好一阵子呢,总是要未雨绸缪的好。不过,我倒不觉得姑娘昨日做的有什么不妥。” 江醉瑶问道:“你怎么看?” 素素回道:“昨日姑娘挟持贵妃,只能证明姑娘是个胆大的人,您敢做出这等事,旁人倒不会想您是精明的。” 经过素素这一提点,江醉瑶也发觉可能是自己多虑了,只要日后做出些蠢笨的事情来,便也是可以弥补的。 第287章 以假乱真 下午,韶子卿便来了,换了一身青色合欢长衫,比今早来时穿的粗布衣裳要金贵的多。 太监引着韶子卿入了殿,江醉瑶知道这里的太监都是皇帝的人,赶忙朝着韶子卿唤了声:“哥哥。” 韶子卿点了点头,太监瞧见道:“见到沐嫔娘娘应该施礼,这是宫里的规矩。” 江醉瑶忙道:“这是我亲哥哥,虚礼就免了吧。” 太监却笑着坚持道:“话虽如此,但宫规不可违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韶子卿还是施礼道:“草民参见沐嫔娘娘。” 太监这才什么话也不说,满意的笑了笑,江醉瑶则道:“我和哥哥聊些家里话,你们都出去吧。” 太监和侍奉的宫女在素素的带领下都出去了,素素依然守在门口。 殿中的人走了个干净,韶子卿和江醉瑶也就不必做戏给人看了,韶子卿落身歪在软榻上,看着江醉瑶道:“看来你这日子过的很是舒坦啊。” 江醉瑶眼底骤然一冷:“要不你和我换换?你过这样舒坦的日子?” 韶子卿提唇泛起一抹冷笑:“不必含沙射影的发泄你的不满,最多再委屈你两个月。” 江醉瑶眉头一紧:“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冒然入宫了?那可是庆国皇帝,难保会彻查你的底细,若是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我们的计划不仅会前功尽弃,恐怕倒是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韶子卿却毫不担忧道:“你当你夫君是蠢笨无能的?放心吧,外面的事都处理好了。” 面对这样的话,江醉瑶仍旧是不放心的,毕竟他们要算计的是一国之君,庆国不比鄙国,是泱泱大国,想糊弄庆国皇帝,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便道:“你最好把关于我的事情与我说清楚,若是来日陛下问起,我也好能答得上来,你我必须要口径一致。” 这是必然的,韶子卿的忽然入宫,平添了不少变数,两个人又是兄妹的假身份,若是说起家中情形,两人说的不一致,那便糟了。 故此,韶子卿便将他在宫外的安排一一道来,江醉瑶听得极为认真,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傍晚,御书房内,庆国皇帝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疲惫的靠着龙椅,抬手轻揉着太阳穴解乏。 这时,一个身穿墨绿色的男人,无人通传便可随意出入御书房面见圣上,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抱拳施礼道:“陛下。” 皇帝疲乏的睁开眼,瞧见密探缓了缓劳累,问道:“回来了?” 密探点了点头,放下手道:“属下一路快马加鞭,到了恭亲王所在都城查探,的确查到了沐嫔的住处。” 提起皇帝眼下最关心的女人,他立马散去疲倦,顷刻间变得十分认真的问道:“查到了什么?” “经查明,沐嫔有一哥哥,住在郊外村落,属下赶到时,家中已发生变故,询问了村民知晓,村落遭山贼偷袭,村子里的人死伤无数,里面就包括沐嫔的嫂嫂和侄子。” “然后呢?” “然后属下又去查探了沐嫔的母家,父母已经亡故了。” 这样的消息,惹得皇帝眉头一紧:“亡故了?” 庆国皇帝难免起疑,这件事他可从未听江醉瑶提起过,难免疑惑。 密探坚定的点了点头:“属下查问过,是沐嫔随恭亲王离开不久,遭人暗害。” “是谁杀的?” 密探摇了摇头:“属下无能,并未查明此事。” 这个疑点,存留在皇帝内心许久,他仍不能放下的言道:“继续查,务必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沐嫔的母家。” 密探点了点头:“是!” 随即,皇帝又问道:“关于恭亲王的事情,查到了什么?” 密探回道:“属下偷偷潜入恭亲王的王府,偌大的府邸只有三四个下人,日子过的很是拮据,询问过附近的人,他们说的确见过一男一女坐着马车入王府,问起相貌,的确与沐嫔一致。” “还有个男人?可查到那个男人的下落了?”,皇帝急切切的问着,密探摇了摇头:“没有。” 皇帝瞬间起怒:“废物!朕派你出去一趟,你就查到这点东西?你也有脸回来与朕禀报?” 密探瞬时就慌了,赶忙低头道:“属下无能。” 皇帝愁苦的皱了皱眉,细想着这些年,他故意将恭亲王赶到了鸟不拉屎的荒凉之地,暗中也派人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可这些年恭亲王老实的很,没有半点忤逆之举。 皇帝原以为恭亲王是真的顺服了,可偏偏就人不知鬼不觉的寻到了丢窃的国玺,那个他耗尽无数心思都没能追寻到的国玺,怎么就被恭亲王拿到了呢? 这是皇帝如今心中最大的疑惑,这个问题,连他派去监视恭亲王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所以皇帝才会派密探去细查,可没想到的是,密探回来竟也没能查明。 这让皇帝内心很是不安,坐在龙椅上面容越发难看,蹙眉道:“继续查!查不清楚你就不要回来!” 密探抱拳应道:“是!” 密探转身出了御书房,庆国皇帝愁苦的深舒了一口气,心烦意乱。 没一会儿,太监走进来禀道:“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说备了您最爱吃的晚膳,邀您今夜一同用膳。” 皇帝想了想,道了句:“沐嫔的伤还没好,朕总要去看看的,让皇后自己吃吧。” 说完这句话,皇帝便起身朝着偏殿的方向去了。 此刻,皇后的寝宫之中,派出去的人回禀了皇帝的意思,皇后的脸上不显半点失落,反而扬起一道诡异的笑容。 身边的太监瞧见,不解问道:“皇后娘娘,陛下不肯来陪您,您为什么要笑?” 皇后鄙了一眼,回道:“看来陛下如今还真是喜欢那个沐嫔啊。” 太监这才缓过神来:“皇后娘娘这是故意要试探陛下的心思?” “没错,陛下从前也不经常来本宫这里,但隔的日子久了,本宫去请陛下来用膳,陛下都是会来的,可今日陛下却没来,不就是因为沐嫔的伤吗?” “皇后娘娘要怎么做?除掉那个沐嫔吗?” “本宫为什么要除掉她?她可是本宫如今扳倒贵妃唯一的指望了。” 太监瞬间恍然大悟:“皇后娘娘精明,不过就是个乡野丫头,自是不足为患,若能利用来她扳倒贵妃,可是好事一件。” 只是,皇后脸色一冷,道了句:“只是这丫头固执的很,居然拒绝了本宫。” 太监不由轻笑道:“能做出挟持贵妃的事来,量这沐嫔也不是聪明人。” 随即,皇后自信满满道:“不急,依着贵妃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她,等她吃了亏,自然会来找本宫的。” 第288章 太后的教导 荣朝,京都,凤翥宫。 太后刚睡过午觉,懒散散的从榻上起了身,净手之后剥了一颗橘子,崔公公便进来道:“太后,秦南弦到了。” “让他进来吧。”,伴随太后一声令下,秦南弦走了进来。 数月调养之下,他的腿伤已经痊愈,只是人照比从前清瘦了许多,朝着太后施礼道:“参见太后。” 太后将橘子瓣儿放入口中,指了指远处的椅子道:“坐下说话吧。” “谢太后。”,秦南弦坐下,太后瞧了瞧他,道了句:“有些日子不见你了,人瘦了不少。” 秦南弦淡淡的回道:“侄儿一直在疗伤,也没能来给姑母请安。” 太后将没吃完的橘子放在炕桌上,捏起丝帕擦了擦手,道了句:“既是疗伤,应该养的胖些,怎么反倒还瘦了?你医术一向高明,救得活将死之人,难道救不了自己一条伤腿?” 面对太后的问话秦南弦竟不知该如何作答,看透一切的太后冷清道:“哀家知道你担心她,但她终究是背叛了荣国。” 秦南弦却固执的否认道:“我没有惦记醉瑶,姑母多虑了。” 太后却扯出一抹轻笑:“我还没说她是谁呢?你怎么就知道哀家说的是瑶儿?” 如此一句,足以让秦南弦尴尬的说不出一句话。 太后沉了口气:“弦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清楚。” 这话外之音秦南弦固然明白,坐在那里一时更不知该如何回话,想了好半天,才道:“侄儿明白。” 太后目光在秦南弦的身上流转而下,将手里的丝帕随意的丢在软榻上,又拿起身旁的一柄玉如意,言道:“哀家也年轻过,自然懂你的心思,但有些人注定不是属于你的。” 随后,太后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玉如意上,目光黯淡道:“这玉如意,是哀家当年入宫前,一个人赠予哀家的,那入宫那天起,哀家除了这玉如意,便再没见过他。” 这是秦南弦第一次听太后提起关于自己的往事,他看着太后手里的玉如意,固然猜到,那个人一定是特别的,也可以说是让太后动心的。 那柄玉如意一看便是有些年头了,玉质已经有些微微泛黄,但却保存的十分完好。 随后,太后对上秦南弦的眼,道了句:“其实只要哀家一句话,发号施令之下,便可将那人传进宫见上一面,但哀家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哀家知道,哀家是太后,是先帝的女人,有些事只能藏在心里。” 而后,太后将玉如意放下,看着秦南弦手里的那把折扇,目光微微婉凉道:“如今正逢秋季,你手里却拿着扇子,而且哀家不止一次见过你带着它,应该是醉瑶送的吧?” 秦南弦眉头微微一紧,他想把扇子藏起来,但既然被太后发现了,便只好作罢。 太后见秦南弦不说话,又道:“醉瑶已经嫁人,她已是韶子卿的妻,更何况,你从前与韶子卿是好友,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不必哀家多说吧。” 这样令人尴尬的话题,让秦南弦有些不想再聊,问道:“姑母今日传侄儿入宫,就是说这件事的吗?” 只是语调平淡的一句问话,却足以让太后动容:“这件事还不够重要吗?” 秦南弦紧了紧手里的折扇,道了句:“从我记事开始,便一直呆在姑母身边,也是姑母让我接近韶子卿的,我能与韶子卿成为好友,也是姑母的意思。” “你在怪哀家什么?”,太后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秦南弦回道:“侄儿不敢怪您,只是从头至尾,一切的一切,都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当即轻笑:“你的意思是说,你和韶子卿曾经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都是听从哀家的吩咐了?呵呵,你倒是会找说词。” “侄儿不敢。”秦南弦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很多。 太后深然的舒了口气,语气里夹带着命令的口吻:“弦儿,这天底下的女人,你喜欢谁姑母都成全你,唯有江醉瑶,不可以。” 坚定的话语,冷冰冰的,不容任何商议。 只是太后这话的确也没有意义,因为江醉瑶也确实拒绝了秦南弦的爱意。 秦南弦不想去问太后是怎么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姑母放心,侄儿是不会难为醉瑶的。” 太后深邃的看着秦南弦,许是坐累了,身子一歪靠在软垫上,严肃道:“哀家知晓醉瑶的性子,她若有心与你在一起,你们早就在一块儿了,哀家是怕你自己难为你自己。” 秦南弦艰难的咬了咬唇畔,放下,他难道不想放下吗?只是放下,对于他来说太难了。 太后这次直接把话说透了,言道:“你知道韶子卿的身份,醉瑶既是他的妻子,来日也必然是要半侧左右的,你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皇家也必是不容你的。” 秦南弦暗自咬了咬唇,应声道:“姑母的教诲,侄儿记住了。”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你记住便好,该断的心思趁早就断了吧,毕竟醉瑶如今是叛国之人,也不值得了。” 秦南弦听闻此话,立马看向太后,思索好半天,十分认真的问道:“姑母,醉瑶真的叛国了吗?我不信。” 太后冷哼一笑:“你有什么不信的?” “太后那般看重她,她若是叛国,您必然不会容许的,侄儿知晓您的性子,您就算挖地三尺,也会把她抓回来,您绝不会让她苟活。” “她如今在韶子卿身边,韶子卿虽然也是叛国贼子,但终究也是哀家的皇孙,就凭这一点,我便不能杀她。至于往后嘛,抓肯定是要抓的,不过时机未到。” 秦南弦满面怀疑,真的吗?太后所说的是真的吗? 随后,太后从软榻的软垫地下抽出一张事先写好的字条,递给秦南弦道:“我需要你配几副药。” 秦南弦起身接过字条一看,上面写着三条太后的要求,他吃惊不小。 太后严肃的问了句:“哀家只给你半月时间,你可拿得出来?” 秦南弦皱了皱眉,他没有去问太后为什么会要这种药,因为他知道,既是太后不说,便是不能说的机密,只好点头道:“可以。” 秋风吹进,太后不免缩了缩脖子:“年纪大了,沾不得凉风,这一吹感觉浑身都疼,你且下去吧,哀家乏了。” 秦南弦施礼道:“侄儿告退。” 临出门的时候,太后的声音慵懒的响起:“今日哀家与你说的话,你要仔细记着。” 秦南弦微微一怔,握着字条的手指紧了紧,脸色一沉,无声的离开了。 第289章 纠结的爱而固执 南弦堂的庭院,秦南弦下了马车走到庭院,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庭院里的一切,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秦风拴好马车尾随到身后,看着不肯进屋的秦南弦,问道:“师傅,您在看什么?” 秋风瑟瑟,吹起一阵落叶,秦南弦淡淡的道了句:“你今日没扫院子吗?” 秦风以为师傅要责怪,忙道:“扫过了,只是秋季落叶挂不住,风一吹便又掉了,我这就去扫。” “不必了。”,秦南弦的话让秦风停足回眸,看着那张略带悲伤的面容,却不知师傅在难过什么,道了句:“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秦南弦摇了摇头:“既然终究是扫不完的,便不要扫了,随它去吧。” 一句随它去吧,道出了秦南弦心中无限惆怅。 秦风到底还是疑惑不解的问着:“师傅,您怎么了?自打见过太后,您就沮丧着脸。” “呼……”,沉重的呼吸声,从秦南弦的鼻息里喘出,环顾四周,道了句:“记得我安身于此时,觉得这地方真好。” 秦风不知师傅为什么要提起这个,不过还是跟着回想当初第一次来南弦堂的时候,想起曾经,他点头道:“是啊,师傅说终于不用再过居无定所的日子了,您也是有家的人了。” “家?”,秦南弦质疑了一句,立马露出一抹轻笑。 家,何以为家? 轻笑过后半带讥讽道:“那时候真好啊,韶子卿还没变坏,邹凌骁也没疏远。” 语毕,秦南弦望着眼前的屋子,上了台阶推开门,空荡荡的屋子里,似乎闪出一副温馨的画面,他的眼睛在屋前迷离着,回忆道:“第一次住进这里,当晚我们三兄弟便在这地方畅饮对杯,一直喝到深夜,喝到不省人事,第二天邹凌骁还骂我和韶子卿误了他上朝的时辰,韶子卿还笑他酒量太浅,那时候,真的很好。” 面对秦南弦所说的一切,秦风当然是知晓的,因为当日他也在,讨了一壶酒坐在屋檐上把风,虽不曾参与,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三兄弟的喧哗。 回头想想,时间真是残忍,不过数年光影,三兄弟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脑中的画面消散,回到了真实,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秦南弦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心头酸楚却不说半句。 走进里屋,秦南弦身子一歪,斜在了藤椅上,眼睛空空的瞧着天棚,道了句:“我这把藤椅,还是当初邹颜倾送我的。” 秦风看了一眼秦南弦身下的藤椅,点了点头:“记得当时还是韶子卿带着邹颜倾来的,比起韶子卿,邹小姐倒是个好说话的人,总是很爱笑。” “呵。”,秦南弦轻笑了一声:“红颜祸水啊,若无她,韶子卿怎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这样的话,让秦风脸色随之起了波澜,走到秦南弦身旁道:“若无江醉瑶,师傅也不会如此伤心吧。” 仅此一句,足以让秦南弦脸色大变,目光冷冷的瞪着秦风。 秦风却不肯罢休道:“就算师傅生气,徒儿也是要说的。” 已经被太后惹得心烦意乱的秦南弦,根本不想在听第二个人说起此事,不免蹙眉心烦道:“别说了。” 可秦风却非要顶风而上道:“她都已经叛国了,您不能再想她了。” “你懂什么!醉瑶不会那么做的!”,秦南弦想也不想的吼着。 秦风也急了:“师傅,事实摆在眼前,您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原本慵懒的歪斜在藤椅上的秦南弦,一下子就急的坐直了身子,很是认真的说道:“醉瑶必然是有苦衷的!我了解她的为人,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断然不会做出叛国之举。” “师傅!您可以不信徒儿的话,难道还不信皇城司的话吗?”,秦风很是激动,又道:“我从未见过师傅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从前,也希望师傅能遇到一个女子相守一生,可万没想到会是一个有家室的女人,若是如此,师傅倒不如孤身一人,至少清静自在。” “秦风!为师的事情何时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是!徒儿的确无权干涉师傅的私事,也没有资格,但徒儿看着师傅为了一个不值得您去爱的女人这样伤心,徒儿替您感到不值啊!” 秦南弦彻底怒了,厌烦道:“你去清扫院子吧,师傅想一个人静一静。” 急躁之下,秦风见秦南弦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焦急:“鄙国之事您也亲眼看到了,江醉瑶跟着韶子卿都做了什么!如今他们人在庆国,那可是荣朝的敌国,他们安的又是什么心?师傅您还不愿承认吗?” “秦风!”,秦南弦怒吼一声:“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 “徒儿当然不关心这些,但徒儿关心您啊!” “江醉瑶去庆国到底是做什么的,眼下还没查清楚,不可妄下定论!” “师傅还在为那个女人狡辩吗?她若是有苦衷,为什么不回来?就算回不来,为什么当初还要那您当人质威胁太后,甚至不顾您的伤腿,押着您去鄙国?不过就是拿您当挡箭牌罢了!她江醉瑶待您无情,您有何必……” “闭嘴!”,秦南弦怒吼一声:“秦风,别以为师傅平日里宠着你,你就可以口无遮拦!” 秦风气的紧了紧牙,深舒一口气道:“徒儿不明白,她江醉瑶到底哪里好,竟让师傅如此魂牵梦绕,您看看您现在,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一大圈,徒儿为您感到不值啊!” 秦南弦不想再看秦风的脸,更不想在听,索性落身躺在藤椅上,背对着秦风。 秦风不依不饶道:“师傅您可曾想过,您若是在执迷不悟,韶子卿无如何对您?太后会如何对您?旁人该如何看待您?那可是有夫之妇啊!” “滚!”,秦南弦怒吼一声,他这是彻底怒了。 “师傅!”,秦风大喊一声,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滚!滚出去!你若再说一句,我便不要你这徒弟了!”,秦南弦不管不顾的嘶吼着,也让秦风为此心碎,毕竟秦南弦从未与他说过这样绝情的话。 急躁之下转为愤怒,秦风气的跺了跺脚,气哄哄的出了屋子,拿起扫把扫着庭院,十分用力的扫着,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扫把上,恨不得将手里的扫把扫断。 “哗……哗哗……”,扫地的声音极大,秦南弦蹙眉听着,心里乱的不可开交。 第290章 燕窝被人下了毒 十月风凉,阳光不再明朗,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的秋雨,绵延的小雨从傍晚一直下到夜黑。 素素端着燕窝走了进来,对江醉瑶道:“姑娘,燕窝煮好了。” 江醉瑶起身,将燕窝的盖子打开,香气飘逸而来,她拿出恭亲王带来的药粒儿,捏在手里问道:“陛下今晚还会来吧?” 坐在一旁不做声的韶子卿,被这句话惹得眉头烦躁锁紧,有些不高兴了。这些日子,韶子卿每日都会来,白日里一直都呆在江醉瑶的身边,毕竟他如今的身份特殊,也不能在宫里随意走动,不来江醉瑶这里,也是没地方可去的。 每日都是皇帝晚上来了,他便离去,至于夜里是否会安生的呆在屋子里睡觉,那就不得而知了。 素素点了点头:“奴婢去御书房问过掌事太监,今夜还是姑娘侍寝,陛下正在批折子,怕是今日要晚些。” 这近一个月来,庆国皇帝没有召见任何嫔妃,只有江醉瑶。 偶尔有几夜因国事繁重没来,可江醉瑶也会故作谄媚的去找他,毕竟恭亲王的药是一日也不能落下。 今晚江醉瑶吃的有些少,深夜难免肚子发空,看着燕窝煮的还挺多,便道:“给我盛一碗,我有些饿了。” 素素寻了空碗来,给江醉瑶盛了一碗,体贴道:“姑娘小心,刚煮好的燕窝,很烫。” 江醉瑶接过碗,的确是有些烫,拿着勺子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热气,无名指长长的纯银护甲不小心沾染到了燕窝,素素赶紧拿了丝帕来,擦掉羹汁道:“这护甲太长,也是碍事。” 一句随意的话,江醉瑶本没放在心上,盛了一勺刚要放进嘴里,就听素素惊呼一声:“姑娘,护甲变色了!” 此话一出,惹得江醉瑶忙是瞧去,当即便看到护甲尖尖儿上的确变了色,本该是银黄的护甲,此刻已变成了暗灰色。 这可吓坏了江醉瑶,她赶紧将勺子扔进碗中,心惊胆战的将燕窝丢在桌子上,惊恐的看着。 这也惊动了一旁不曾注意的韶子卿,他走过来一瞧,便知这燕窝有蹊跷,问道:“怎么了?”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道了句:“这燕窝被人下了毒。” 此话一出,足以让韶子卿和素素两个人面容大变。 江醉瑶赶忙看向素素,担忧的问着:“你没吃这燕窝吧?” 素素摇了摇头:“没有。” 江醉瑶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韶子卿插言道:“你确定是毒?” 江醉瑶可是医者出身,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坚定的点头道:“必定是毒!”,随即,她端起燕窝闻了闻,又道:“无色无味,果真是用心良苦了。” 素素忙问道:“,只是会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能在皇帝寝宫的偏殿做手脚?” 江醉瑶冷哼一声:“是啊,在这宫里,除了位高权重的那几位,还会有谁呢?” 素素立马恍然大悟道:“是贵妃!姑娘自打入宫可从未的罪过谁,只有贵妃!” 江醉瑶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这个贱人,我不与她一般见识,她倒是变本加厉了!” 素素忙道:“姑娘可一定要把这件事禀报陛下啊!” 江醉瑶却一脸冷清道:“你有证据吗?” “这……”,素素迟疑了,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有谁进过厨房,恐怕是我去御书房找管事太监的时候,让人趁虚而入了。” 江醉瑶冷道:“既是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的与陛下说什么?她贵妃既然能做这件事,也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有实锤的证据,只怕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素素也不傻,点了点头:“也对,姑娘如今虽得陛下宠爱,但却也是无法与贵妃抗衡的。” 最终,江醉瑶也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言道:“把燕窝偷偷倒掉吧,重新煮一碗过来。” 素素不甘心的问着:“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江醉瑶满不在乎道:“贵妃之所以会害我,不过就是嫉妒我得宠罢了,我又不打算在庆国久留,眼下任务是最重要的,其余的,都不必放在心上,提防着她便是。” 素素应了一声,将碗中的燕窝倒回瓷盅中,端出去重新去煮了。 可站在一旁的韶子卿,脸色却是变得极度的阴冷,甚至生恨的咬了咬牙。 这样的面容,江醉瑶未曾发觉,只觉疲累的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下头上的珠宝。 一头黑丝散落,江醉瑶从镜中看了看身后的那道身影,言道:“夜深了,你也该回去了。” 韶子卿却没有即刻离开,而是问了句:“你如今头上的伤已经痊愈了,没有理由再不侍寝了吧?” 这样的问话,足以让江醉瑶心头咯噔一下,握着簪子的手停在半空,艰难的皱了皱眉,才将簪子放下,道了句:“再说吧。” 语气很淡,看似不在意,可江醉瑶的心里早已难受的打了结。 未能看出江醉瑶心思的韶子卿,顿时就急了:“再说?这种事情怎么能再说?你本就该提早想好,该如何应对庆国皇帝!” 面对韶子卿骤然的不悦,江醉瑶莫名其妙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冷道:“你既知道他是皇帝,便也知晓我难以抗拒,我既是他的宠妃,怎能逃得过?” 这样的理由虽然在理,但韶子卿还是怒了:“江醉瑶,你还要不要脸!你可是有家室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谩骂,让江醉瑶无法接受,她也急了:“明明是你把我推入这火坑的,你还好意思数落我?” 吐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江醉瑶才反应过来,所谓有家室的女人,不过就是韶子卿的妻子。 想到这里,江醉瑶冷然一笑:“家室?我与你之间,本就是表面夫妻,谈何家室?” 这样的话,让韶子卿更来气了,指着江醉瑶又不敢大声喊,生怕惊动外面的宫人,只能压着声音的怒道:“你还知道不知道什么叫羞耻?随随便便就能和男人……” “你要说什么?和男人怎么样?”,江醉瑶果断打断了韶子卿的话,她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一定很难听 第291章 江醉瑶暴露了 “韶子卿,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我之所以会这样委曲求全,都是在帮你做事,所以你最好别惹恼了我,毕竟没了我,你所有的计划只会以失败告终!”,江醉瑶冷怒的训斥着韶子卿,毫不留情。 韶子卿此刻心中的怒火难以压制,却又说不出半句来,毕竟事到如今,决不能功败垂成。 可是他是真的气啊,一双怒目直勾勾的看着韶子卿,恨不得将她生吞了。 江醉瑶冷然一笑,满不在乎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告诉你,我能这样委曲求全的帮你做事,你就烧高香的谢我吧,就冲你从前那般苛待我,我都不可能会帮你!” 这样难听的话,让素日里高傲的韶子卿根本无法容忍,怒指江醉瑶道:“你真是……” “我怎么样?”,江醉瑶根本不想听韶子卿说话,她看惯了他愤怒的模样,知道他要说的话肯定是难听的,索性直接打断,烦躁回道:“你出去吧,我不想听你那些损人的话了,你可别把我逼急了。” 韶子卿当即一愣,他有些意外,还没有哪个女人这样威胁过他,缓过神来,惊问道:“你说什么?” 江醉瑶直接转过身去,冷冷回道:“我说你别把我逼急了,若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你也瞧见如今庆国皇帝是何等宠爱我,事情败露他会杀了你和恭亲王,但未必会杀我,我在这庆国做个逍遥快活的宠妃也不错。” “你敢!”,韶子卿瞬间起怒,低吼道:“你要是敢背叛我,就算我死了,我也会拉着你一起死!” 江醉瑶冷哼一声:“那你就赶紧出去,别在这惹我心烦。” 这可把韶子卿给气坏了,俊俏的脸瞬间被气的红通通的,呼呼的喘着粗气,愤怒的瞪了江醉瑶一眼,甩袖而去。 见韶子卿人走了,江醉瑶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照着镜子看了看额头上的疤痕,已经痊愈的挑不出任何破绽,真是不能再以头疼的借口来回避侍寝了。 气话归气话,江醉瑶可以受任何委屈,但底线就是她不能失.身,断然不能! 瞧了一眼梳妆台上的簪子,她已不是第一次拿她伤人了,拿起簪子藏进枕头下面,做了最后的打算,若是庆国皇帝要是敢强来,那这把簪子就是她最后的抵抗了。 随后,她又将小药粒儿藏进指甲盖儿里,等待着皇帝的驾临。 没一会儿,素素端着新的燕窝走了进来,认真道:“姑娘,您放心吧,我一直守着不曾离开半步,这下燕窝肯定没问题。” 江醉瑶固然是信素素的,不过还是问道:“倒掉的那碗燕窝没人发现吧?” 素素摇了摇头:“我是偷偷做的,没人发现。”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刚要开口回话,便听到外面的太监传报道:“陛下驾到……” 江醉瑶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到门前看着皇帝走来,笑着施礼道:“嫔妾参见陛下。” 皇帝微微一笑,进了殿中坐在床榻上,慵懒的炸了眨眼,显得有些疲惫。 江醉瑶忙道:“陛下批折子到了这时候,定是乏累,嫔妾早就让人备了燕窝,快吃一碗吧。”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江醉瑶将燕窝羹往碗里盛,趁人注意时,将指甲盖儿里的小药粒儿挤进燕窝里,装作吹热气的拿勺子搅合着燕窝,直到确定药粒儿融化,端到皇帝身前道:“陛下快趁热吃吧。” 皇帝接过燕窝喝了一口,江醉瑶紧盯着皇帝将食物顺进肚子里,这才放心。 一碗燕窝下肚,皇帝谴退了殿中的宫人,瞧着江醉瑶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江醉瑶温柔的笑道:“当然是在等陛下了,嫔妾特地让素素去御书房问了掌事太监,得知陛下今晚会来,一定要等您的。” 皇帝欢喜的笑了笑,摸了摸江醉瑶的额头,道:“以后若是太晚,便不必等朕了,别熬坏了身子。” “陛下若是要来,不管多晚嫔妾都会等,这燕窝都换了一盅了,就怕皇帝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江醉瑶这两句话说的简直天衣无缝,做戏嘛,总是要做全了。 这样的话,皇帝听了定是高兴,抚着江醉瑶的额头看到了疤痕,疼惜道:“朕问过太医,你这疤他们有法子能消退。” 江醉瑶赶紧转过头,低声说了一句:“疤痕太丑,陛下还是别看了。” 皇帝将江醉瑶揽入怀中,好不嫌弃道:“沐儿不管什么样子,朕都喜欢。” 此刻皇帝看不到江醉瑶的面容,她的脸色厌弃的白了一眼,没回话。 皇帝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江醉瑶,忽然冒出一句话来:“沐儿,你待朕可是真心的?”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似乎听到什么话外之音,赶忙抬头问道:“陛下怎么问这样的话?” 皇帝眼眸深邃的看着江醉瑶,淡淡道:“只是问问。” 江醉瑶看着皇帝那张忽然淡漠的脸,猜到这必然不是只是问问那么简单,但她也不能深问,点了点头道:“嫔妾待陛下当然是真心的了。” 皇帝却面不改色的看着江醉瑶,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也不说话。 江醉瑶故作慌乱道:“陛下,嫔妾说的都是实话。若说初次面见陛下,的确是因陛下是九五之尊而爱慕,可这近一个月下来,陛下待嫔妾那般好,嫔妾怎能不动心?” “真的?”,皇帝充满质疑的问着。 江醉瑶坚定的点了点头:“嫔妾从未对任何男人动过爱慕之心,也不曾有任何男人待嫔妾这样好,嫔妾都已是陛下的人了,陛下如今这样问嫔妾,嫔妾真是要委屈死了。” 皇帝淡淡一笑,笑的似乎有些牵强,道了句:“沐儿,你记住,不管你如何待朕,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朕,朕都不会伤你丝毫,朕都可以原谅你。” 这样的话,到底是让江醉瑶心头一颤。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皇帝有所察觉了? 这一瞬间,江醉瑶的脑子里迅速思考,他毕竟是皇帝,是个不可小觑的男人,她入宫也有一个多月了,难保皇帝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毕竟一切都是假的,江醉瑶此刻也是心虚,但还是稳着情绪的点头道:“嗯,嫔妾对陛下也是真心的,陛下不要怀疑嫔妾好不好?” 第292章 深夜起火 这句问话,江醉瑶也是在试探皇帝,皇帝只是淡淡的笑着回道:“朕批折子批累了,不早了,歇息吧。” 江醉瑶躺在床榻上,任由皇帝抱着她,满脑子都在想今夜皇帝那张心不在焉的脸。 女人的直觉一向都是准的,皇帝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她咽了口吐沫,很是不安,因为难就难在她不知道皇帝到底查到了什么破绽,这就难以应对。 就在这时,皇帝难受的吟了一声,江醉瑶问道:“陛下,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皇帝皱着眉头道:“不知怎的,这几日只觉身子乏得很,今日下午开始就有些头疼。” 江醉瑶忙道:“要不传太医过来瞧瞧?” 皇帝摆了摆手:“许是批折子累的,无妨,早些睡吧。” 江醉瑶知道,一定是恭亲王的药起了作用,皇帝一日不落的吃了一个月,再慢的毒药也该奏效了。 没一会儿,便听到皇帝沉重的呼吸声。 江醉瑶这才算放下心来,毕竟今夜皇帝并未让她侍寝,这倒是好事一桩。 但就因如此,也让江醉瑶不安,她明显的感受到了皇帝今晚的敷衍,往日里对她的温情宠爱今夜是一点也没有了。 躺在床榻上,被这件事扰的说什么也睡不着,可又不敢动,生怕会吵醒熟睡的皇帝,只能难受的躺着。 就在这时,江醉瑶忽然听到一阵异响,而后便看到从后窗被人打开,江醉瑶顿时一惊,心想着这么晚了会是谁,还没等看清的时候,忽然就看到窗外泛起一团火光,来不及分辨之下,窗外的人就将那团火光丢进了寝殿。 “啪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坠地而碎,紧接着“轰”的一声,就燃起一团烈火。 江醉瑶哪里还能躺着,赶紧坐起身惊呼道:“着火了!着火了!” 夜里本就寂静,呼喊声显得很大,当即就吵醒了熟睡中的皇帝,他发懵的问着:“沐儿,做噩梦了吗?” 江醉瑶翻身就下了床,她本想撒腿就跑,可想着若是就这么跑了,那她不爱庆国皇帝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瞬时,转身摇晃着陛下道:“陛下,您快起来,着火了!” 这一嗓子,可把皇帝给喊醒了,他翻身一看,偏殿远处果然燃起了大火,大火顺着帐帘烧了起来,火光四溅! 皇帝赶紧拉着沐儿的手往外跑,推开门怒吼一声:“你们这群狗奴才,着火了看不到吗?” 外面守夜的奴才这才看到殿内火光,惊呼道:“来人啊!着火了!来人啊!护驾!护驾!” 没一会儿,便跑进来十几个太监和侍卫,齐力扑火。 幸好江醉瑶发现及时,火势不大,很快就扑灭了,可这一折腾,就到了夜半,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先是惊动了皇后前来询问,然后紧接着太后就好了。 太后步伐匆匆,见皇帝并无大碍,这才放心的抚着胸口念叨了一句:“还好皇帝无事。” 皇帝赶紧扶着太后的手坐下,道了句:“儿臣不孝,惊动母后了。” 太后却一脸惶恐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怎能不来?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帝房中放火?” 一旁的皇后也附和道:“此事非同小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袭击皇帝必然是很严重的事情,太后当即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起火的?” 江醉瑶也不能隐瞒,上前道:“是嫔妾。” 太后对江醉瑶本就没有好印象,看到她的时候,脸色是更难看了,怒气冲天的问道:“你都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哀家,若胆敢有一句谎言,哀家决不轻饶!” 面对太后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搞的好像是江醉瑶放火都一样。 江醉瑶还算沉稳的回道:“嫔妾今夜失眠睡不着,瞧见有人打开了偏殿的后窗,嫔妾还以为是上夜的宫人,本想一探究竟,就看到那人将一团火光扔了进来,然后就起了火。” 皇后这时插言道:“启禀母后,臣妾问过,起火的原因是有人点燃了装有火油的罐子,罐子砸碎火油四溅,这才使得偏殿瞬间起了大火。” 皇后随后看了看江醉瑶,帮她说了句好话:“幸好沐嫔及时发现,若是睡着了没听见,等大火烧起来,怕是跑也跑不出来了。” 太后当即责问道:“上夜的宫人呢?嗯?难道就没发现偏殿起火?” 皇后又回道:“臣妾也疑心此事,特地问过,经查问才知,那上夜的太监竟偷懒睡着了,所以没能及时发现。” 太后听闻此话哪能消气,怒道:“将那偷懒的狗奴才杀了!” 皇帝这时回道:“朕已下令乱棍打死了。” 皇后这时又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查清楚是谁袭击陛下,此人若是不抓住,只怕后患无穷啊!”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刺客夜里在宫里行凶,还偏偏是在皇帝睡着的屋子里,这是万万不能轻视的。 太后便问道:“可查问过侍卫了吗?” 皇帝回道:“查问过了,侍卫说并未发现有什么人出入,也查问过在偏殿伺候的宫人,也都说没看见。” 太后当即抽冷一笑:“呵?来无影去无踪?这怎么可能?他放了火人跑哪里去了?就一点也没查到?” 皇帝又道:“当时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火,倒是疏忽了此事,让那贼人跑了也说不定。” 太后顿时怒道:“从你的寝宫逃走的能有几人?” 这话倒是不假,皇帝的守卫一向森严的。 皇后这时道了句:“能做这种事情的,怕是宫里的人。”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皇后解释道:“首先,此人要知道陛下今夜一定会在偏殿歇息,其次,还要对偏殿的防卫很是熟悉,才能绕过所有侍卫和宫人的眼睛动手。若是外来的刺客,短短一日是做不到如此周密,更何况宫中戒备森严,刺客绝不可能会藏匿宫中超过一日。” 皇后的分析很是在理,这不得不让人心惊胆战,后宫之中竟有人要谋害皇帝性命,想想都是后怕的。 第293章 凶手下落不明 就在所有人都在想着,后宫之中会有谁胆敢谋害皇帝性命时,太后的目光骤然落在江醉瑶的身上,充满质疑的问了句:“沐嫔,你当时真的只是失眠吗?” 这言外之意再笨的人都听出是什么意思,江醉瑶先是一惊,赶忙解释道:“嫔妾的确是失眠。” 太后却充满质疑的看着江醉瑶,这也不得不让旁人疑心。 说到底,看到有人往偏殿扔火的人,也只有江醉瑶一个,并无第二个人,所以便有人开始怀疑江醉瑶方才的话是否属实。再者说,能避开戒备森严的守卫,若是在偏殿里面放火,就说得通了。 江醉瑶看着众人质疑的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皇帝一眼,皇帝也同样冷眸紧盯着她,她不由心头一颤,昨夜皇帝待她不如往日那般宠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难免此刻是疑心的。 江醉瑶赶忙道:“太后明察,此事与嫔妾无关啊!” 太后冷哼一笑:“哼,哀家说是你做的了吗?你慌什么?” 这样的话,似乎更加断定就是江醉瑶做的,江醉瑶哪里能坐以待毙,忙道:“若真是嫔妾做的,直接将陛下烧死在殿中才是嫔妾该做的,嫔妾怎会叫醒陛下逃出去?” 这样的话,的确在理。 皇后点头道:“母后,此话不假,若真是沐嫔做的,她不会叫醒陛下的。” 由此,皇帝开始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他这几日身子乏累,睡的很沉,的确是沐嫔将他喊醒的,而且还是自己本就可以先逃跑,可却没有把他扔下,将他喊醒一起逃出去的。 如此,皇帝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对太后道:“母后,当时发生了什么儿臣清楚,凶手应该另有其人。”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太后也不好紧抓着江醉瑶不放,当即斩钉截铁的怒道:“查!务必要查清楚!” 这时,站在一旁的韶子卿开口道:“谁说在偏殿里放火就一定是谋害陛下的呢?” 这一嗓子,可是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并不显眼的韶子卿。 韶子卿的住所也在偏殿周围,也是皇帝方便他与江醉瑶见面,所以偏殿起火,自然也惊动了韶子卿。 这是太后第一次见韶子卿,她也听说了沐嫔哥哥入宫小住的事,虽心有不满,但到底是皇帝下的决定,她也总不好将人赶出宫,此刻面带不悦的问道:“你应该就是沐嫔的哥哥吧?” 韶子卿踏出一步,朝着太后施礼道:“正是,草民参见太后。” 太后哪里会把一个平民放在眼里,加上又是和江醉瑶有关的人,轻蔑的白了一眼,问道:“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韶子卿也不在乎太后的蔑视,淡然回道:“如今沐嫔深得圣宠,难保招来妒忌之心,有人容不得沐嫔也是可能的。” 此话一出,皇后立马就来了精神:“此话在理,若是有人要谋害沐嫔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太后一听这是有人要害江醉瑶,就显得不是那么在乎了。 可皇帝却无法容忍的怒道:“放肆!朕的女人也敢动?查!必须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沐儿?朕断然不容!” 这样的话,足以让在场的很多人为此动容。 首先,是太后目光带着异样的看向皇帝,毕竟当初逼死沐儿的是她,皇帝这话难免含沙射影的涉及到当年的事。 紧接着,韶子卿也是面带不悦的看向皇帝,江醉瑶明明就是他的女人,听着皇帝这么说,他哪里能高兴。 然后,就是皇后了,皇后眼珠子微微一转,立马开口道:“陛下,此事交给臣妾去查吧,臣妾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点了点头:“好,此事就交给皇后查办,朕只给你三天时间,若查不出,朕唯你是问!” “是,臣妾遵旨。”,皇后领了命,便出了大殿,雷厉风行的赶紧查办。 这一折腾,天边鱼肚便开始泛白,天亮了。 皇帝按着额头,显得十分疲累,江醉瑶便道:“陛下快去歇息吧,离着早朝还有段时辰,还能睡会儿。” 皇帝点了点头,起身对太后道:“母后,儿臣昨夜批阅奏折睡得晚,先去歇息。” 太后自然是疼惜自己儿子的,点头道:“龙体要紧,快去歇着。” 随即,皇帝朝着江醉瑶伸出了手,江醉瑶赶紧上前扶起皇帝,朝着正殿走去。 哄着皇帝睡了半个时辰,皇帝便要起身去上朝,因为贪睡,早膳都没来得及吃,更衣过后,临走的时候对江醉瑶道:“偏殿起火,暂时住不了人,你就暂且在朕正殿里住着吧。” 江醉瑶惊道:“陛下,这可是您的寝殿,嫔妾住着可是不合规矩的。” 皇帝理了理腰间的龙纹玉佩,强势道:“有朕在,没人敢将你怎么样,你就安心住着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便跨过门槛离开了。 江醉瑶让素素去偏殿拿了换洗的衣物,素素去了好一阵子才回来,趁着殿中无人,素素急切慌乱的说道:“姑娘,不好了!” 江醉瑶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也跟着慌了:“怎么了?” 素素回道:“恭亲王的药不见了!我将整个偏殿翻遍了也没找到,昨夜起火,是不是被人发现拿走了?” 江醉瑶沉了口气,道了句:“没丢,一直藏在我的鞋里,这种东西,我必然是不能离身的。” 素素赶紧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丢了呢。” 江醉瑶看了看外面,照比在偏殿,宫人和侍卫多了许多,蹙眉道:“看来日后做事说话要小心些,皇帝正殿的人太多了。” 素素点了点头:“是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起火了?方才太后责问时,我还真以为是姑娘做的。” 江醉瑶无奈的抿了抿唇,回道:“我有那么蠢吗?我和陛下睡一个屋子,放火烧死他,我逃出来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素素又点了点头:“是啊,我还想着姑娘不是蠢笨之人,怎能做这样的糊涂事,但太后气焰磅礴,也是把我吓坏了。” 提起太后,江醉瑶不悦的白了一眼:“不必理那么老女人。” 素素疑惑道:“只是,这件事不是咱们做的,还会有谁要谋害皇帝呢?” 江醉瑶满不在乎道:“是谁眼下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皇帝好像已经怀疑上我了。” 此话一出,惊的素素脸色一慌,正要开口询问,便看到韶子卿走了进来。 第294章 韶子卿是凶手吗 青衫携着秋风踏进,韶子卿站到江醉瑶面前,道了句:“你们说话小心些,这里可不比偏殿。” 江醉瑶忙问道:“我们方才说的话你听到了?” 江醉瑶倒不是怕韶子卿听见,而是因为如果韶子卿听见了,也就等于站在外面的宫人和侍卫也有可能会听见。 韶子卿摇了摇头:“没有,但用脚指头也能猜得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必然会说些悄悄话。” 如此,江醉瑶便更不敢冒然开口,坐在软榻上只是心神不宁。 韶子卿也看出了江醉瑶的焦虑,素素贴进韶子卿的身旁,小声道:“姑娘好像遇到了麻烦,说是陛下对她起了疑心。” 这可不是小事,韶子卿赶紧走到江醉瑶身前,十分严肃的问道:“怎么回事?” 有了韶子卿方才的提醒,江醉瑶也不是不敢太大的声,只敢捏着嗓子说话,回道:“昨夜陛下说了些奇怪的话,虽然没有挑明说透,但我觉得定是对我起疑了,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这种事情,韶子卿也不敢冒然开口,落身坐在软榻上,深思熟虑了好久,回道:“外面有赤嵘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张子诺也在按部就班的准备着,这里是庆国,他对恭亲王又忠心,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只怕是陛下派人查了你我的底子。” 这就更让江醉瑶心慌了:“一切本就是假的,必然是有破绽,陛下肯定查到了疑点。” 韶子卿脸色冷峻道:“现在还不知道庆国皇帝查到了什么,不论怎样,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我会让赤嵘去查,到时再做打算。” 由此,江醉瑶便知道,尽管韶子卿人在皇宫,可他还是有办法能与宫外的人联络,只是余下的她也没再去问,毕竟几个人都是按部就班的各自管一摊事,加上她自己这摊已经很让自己费心思了,其余的也是无心无力。 想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江醉瑶更是焦虑道:“本来我还没太担心,只是昨夜那场火过后,太后明里暗里的针对于我,陛下的态度终究是让我不得不担心,离着万寿节还有一个月,这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看着江醉瑶果真担忧的模样,韶子卿多少有些欣慰,也知晓昨夜与她争吵的那些也是气话,一时扬起一抹快意的畅笑,得意道:“这场大火你不必担心,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看着韶子卿那张得意的脸,江醉瑶微微眯了眯眼,深思之下,猛然一惊:“昨夜纵火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韶子卿只是深邃一笑,并未回答。 这样的想法在江醉瑶的脑子里回旋了好久,越陷越深,她这才发觉,若是韶子卿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果真是太得心应手了。 故此,江醉瑶猛吸一口冷气:“你疯了吗?咱们步步为营到现在已是不易,你怎能冒然行事,如今惊动了整个皇宫,若是查出任何蛛丝马迹,你、我、恭亲王还有素素,一个都别想活命!” 韶子卿一脸质疑的看着江醉瑶,言道:“您夫君做事就让你这么不放心?” 看着韶子卿那张自信的面容,江醉瑶必然知道他一定留了后手,但却想不出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头来不过就是一场谁也没有谋害的闹剧,他图什么? 江醉瑶还要张口询问,韶子卿拦下道:“告诉你等着看好戏你就只管看着就是了,这是庆国皇帝的正殿,白日里还好些,到了夜里记得万不能说些不该说的。” 语毕,韶子卿竖起食指指了指天棚道:“上面会有人的。” 江醉瑶立马抬头看了看,并未看出什么破绽,但她也知道,既是皇帝的正殿,必然是严谨的,有什么人会在上面保护庆国皇帝,是很有可能的。 就在这时,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韶子卿赶紧站起了身,只见庆国皇帝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 江醉瑶赶紧起身施礼,问着:“陛下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皇帝一脸乏累的歪在了软榻上,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还是一旁的太监接的话:“陛下身体乏累,早朝时坐在龙椅上身子直打晃儿,应是太困的缘故。” 江醉瑶赶紧走过去,假装嘘寒问暖道:“应是昨夜批阅奏折太晚,然后加上起火的缘故睡得又少,身子撑不住了。” 随后,江醉瑶赶紧将软榻上的炕桌搬下来,对皇帝道:“陛下您睡会儿吧,嫔妾不让人随意进来打扰您,若是醒了还觉得不适,便叫太医过来给您瞧瞧吧。” 皇帝躺在了软榻上,疲累的点了点头,话都懒得说。 素素拿来了毛毯,江醉瑶给皇帝盖在身上,躲到外殿去了。 “哥哥,陛下今天身子累,要不咱们去外面晒日头说话吧,别打扰陛下休息。”,江醉瑶说话时,还给韶子卿递了个眼色,韶子卿点了点头,便一同出去了。 昨日刚下过雨,好在今天是万里无云的暖天,江醉瑶和韶子卿坐在庭院外晒着日头。身旁都是御前侍卫守着,时不时的还有宫人来回忙着,江醉瑶也只能喝韶子卿闲聊。 至于韶子卿嘛,那冷漠性子就别提了,无关紧要的话他可没心思听,懒散的嗯嗯哦哦的应着,偶尔冒然说出几句话来都算是稀奇的了。 好在素素端着茶果糕点过来,江醉瑶便赶紧和素素闲聊开了,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摆着瓜果,倒也算自在。 皇帝这一睡,一直到下午都没醒,午膳江醉瑶都是在旁的大殿用的,晌午一过,两个时辰下来日头就不暖人了,起了秋风难免有些凉人,素素言道:“姑娘,咱们进去吧,有些冷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起身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宫女神色慌乱的跑了进来,嚷着:“陛下呢!陛下呢!奴婢要见陛下!” 这宫女江醉瑶倒是不眼生,这不是贵妃的身前的宫女吗? 第295章 喊冤的宫女 一个太监上前阻拦道:“陛下正在歇息,岂能如此大声喧哗?” 那宫女急得不行,好像火烧眉毛一样,哀求道:“公公,求你通传一声,贵妃娘娘有难,我要求见陛下!” 太监皱了皱眉头:“陛下昨夜休息不好,眼下睡的正香,我若是进去通传吵醒了陛下,惹得陛下龙颜大怒,会掉脑袋的!” “公公,我求求你了,发发慈悲帮我通传一声吧,贵妃娘娘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宫女苦苦哀求着,那样子非要见陛下一面不可。 太监不耐烦道:“你看到没有,连沐嫔娘娘都不敢打扰陛下歇息,在庭院外呆了一天了,你聒噪什么!若是出了什么事,宫里还有皇后娘娘做主,再不济还有太后在,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非要来寻陛下。” 宫女看着太监这般不给情面,当即就给太监跪下了:“公公,我求您了,求求您了。” 这样的举动,倒是把太监吓了一跳,毕竟是贵妃身前的贴身宫女,不肯僧面看佛面,太监赶忙后退几步,急道:“哎呦,我可受不起你这一跪,我是真不敢惊扰陛下好梦啊!” 眼看着闹得这么凶,江醉瑶走过去,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见陛下?” 宫女见到江醉瑶,脸色就难看了,多半是因前阵子江醉瑶让贵妃吃了亏的缘故,倔强着不肯回话。 太监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宫女真是不懂规矩,这可是沐嫔娘娘,与你说话你怎不理?” 宫女仰着头固执道:“我要见的是陛下!” 太监当即蹙眉道:“我是不敢惊扰陛下好梦,但沐嫔可不同,她如今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嫔,若是她肯赏你脸面进去通传,陛下说不准会见你一面。” 宫女跪在地上,抬眼不带善意的看着江醉瑶,斜视之下,白眼仁儿亮极了,可还是不肯低头。 江醉瑶见她如此不肯低头,便道:“你若不说,本嫔可就进去了,你就在这跪着吧,等陛下睡到自然醒,或许能见你。”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头也不回的就往寝殿走。 临上台阶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宫女一道恳求的声音:“还望沐嫔慈悲,通传一声,奴婢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陛下。” 江醉瑶暗自抽冷一笑,缓缓转身,宫女跪地磕头,将额头紧紧的贴在石砖地上。 江醉瑶随即道:“你既肯向我磕头,看来贵妃还真是出了什么大事,说来听听,本嫔也好与陛下说个清楚。” 宫女直起腰身,艰难的咬了咬唇畔,看样子是真不想与江醉瑶说,可局势当头又不得不说,艰难开口道:“皇后娘娘诬陷贵妃娘娘纵火谋害陛下,还肯陛下明察!” !! 此话一出,江醉瑶猛地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昨夜的火是贵妃放的?” 宫女只管跪着,多一句话也不说话了。 仔细一想,宫女没这么大胆子拿这种事扯谎,江醉瑶赶紧抬眼瞧向韶子卿,难道说,他指的好戏是这个? 江醉瑶不免微微蹙眉,若是真是他做的,好端端的韶子卿何必惹是生非,针对贵妃做什么?她都能容忍贵妃谋害她性命,韶子卿这不是在节外生枝吗? 但事已至此,非同小可,江醉瑶对宫女道:“好,我可以帮你去通传陛下,你且在这等着吧。” “多谢沐嫔娘娘。”,宫女见江醉瑶肯帮忙,说话的语气才算有所缓和。 入了殿,江醉瑶见陛下睡的正香,走到旁边先是小声试探着唤了声:“陛下?陛下?” 可皇帝睡意正浓,哪怕睡了几乎快一天,还是很沉。 江醉瑶只好走到榻边,声音大了些:“陛下,您醒醒。” 呼噜声戛然而止,皇帝半睡半醒的应了一声,江醉瑶伸手摇了摇皇帝的胳膊,小声道:“陛下,贵妃的宫女有急事求见。” 皇帝连眼睛都不肯睁开的厌烦道:“朕很困,让她等着。” 江醉瑶又道:“宫女说,好像是关乎昨夜纵火一事。” 这样的话,终究是让皇帝睁开了眼,转头道了句:“让她进来吧。” 江醉瑶给素素递了眼色,素素便出去通传宫女了。 随后,江醉瑶扶着皇帝坐起了身,皇帝带着困意的打了个哈欠,吩咐一声:“水。” 江醉瑶倒了杯清茶递过去,皇帝喝了一口,茶盖儿还没盖上的时候,就听“踏踏”的一阵急速小跑的脚步声,然后就看到贵妃的宫女窜了进来,扑通就给皇帝跪下了,大声喊着:“陛下,救命啊!您可要救救贵妃娘娘啊!” 这突如其来的嘈杂,让皇帝不悦蹙眉,烦躁的将茶盖儿盖上,冷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此惊慌失措!” 宫女急三火四的回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彻查昨夜纵火一事,今日搜了贵妃娘娘的寝宫,非说是贵妃娘娘谋害陛下,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贵妃娘娘待陛下一片赤诚,怎能谋害陛下,还请陛下做主明察啊!” 焦急之下,宫女的语速很快,但皇帝也听清了,当即也是吃惊不小。 江醉瑶接过皇帝手里的茶杯,道了句:“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可别让贵妃娘娘蒙受不白之冤。” 皇帝深沉的舒了口气,下榻之际便有太监过来服侍穿鞋,江醉瑶转身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皇帝穿好了鞋,便打算去贵妃的寝宫,起身之时,对江醉瑶道:“沐儿,你也随朕一同去瞧瞧。” 皇帝是何心思江醉瑶倒没多想,但她也好奇这件事怎么就扯到贵妃身上了,所以点了点头,跟着皇帝一同去了。 出了正殿的时候,发现韶子卿人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但也不好多问。 宫女抬来了龙辇,皇帝坐了上去,看了看江醉瑶额头的伤,伸手道:“你也上来吧,一路跟着别累着了。” 江醉瑶拉着皇帝的手坐上龙辇,十六人抬着的龙辇朝着贵妃的寝宫缓缓而去。 第296章 凶手怎么是贵妃 待到了贵妃的寝宫,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贵妃一阵歇斯底里的呐喊:“皇后娘娘如此冤枉臣妾,到底是何居心?” 紧接着,就是皇后的凤颜大怒的嘶吼:“物证在此,你还狡辩!本宫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啊,拉去慎刑司严刑拷打,务必要问出个水落石出!” “臣妾看今日谁敢!臣妾是陛下亲封的贵妃,岂是皇后娘娘一句话就能拉到慎刑司的?” “本宫乃是皇后,是后宫之主,怎么就不能了?如此气焰嚣张,更是罪加一等!” 这样激烈的争吵,到底是让皇帝烦躁的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但还是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陛下驾到……”,伴随着太监拉着长音的通传,寝殿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皇帝走了进去,紧随其后的江醉瑶走进去施礼道:“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皇后也赶紧起身施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唯有贵妃忘了见礼,跑到皇帝身前跪着委屈道:“陛下,您终于来了,皇后要害死臣妾啊!” 贵妃紧抓着皇帝的衣袖,皇帝深舒了一口气,道了句:“朕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也要询问过后才能为你做主,都起来说话吧。” 几个女人直起身子,皇帝寻了椅子坐下,皇后也跟着坐下了。 随后,皇帝正襟危坐的问道:“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不慌不忙的回道:“为彻查纵火一案,臣妾先在宫里着手查办,想着是昨夜刚刚发生的事,若是宫里的人所为,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所以一早就派人搜了各宫,终于在贵妃这里发现了蹊跷。” “发现了什么?”,皇帝问着话,皇后便让人将物件拿了上来。 江醉瑶看了看,正是一瓶火油。 皇后言道:“这是从贵妃寝宫搜到的,藏在床榻暗格里。” 贵妃当即矢口否认道:“就算是火油又如何?哪个宫女没这种东西?皇后仅凭此物就将纵火一事扣在臣妾头上,难免有些强词夺理了!” 皇后凤眸一紧,冷声质问道:“若不是心虚,那你为何将此物藏起来?正大光明的放着不就好了。本宫派人查过,你这火油正是昨夜偏殿起火的火油是一致的,而且还少了一半,那一半哪里去了?” 面对皇后的质疑,贵妃也不慌张,铿锵有力的回道:“那一半火油臣妾用了,这等危险之物,当然不能放在随意的地方,收在暗格里有什么问题吗?” 皇帝看了看那火油,道了句:“仅凭此物,的确不足为据。” 贵妃听闻此话,赶紧趁热打铁道:“陛下,皇后分明就是在污蔑臣妾,您也知道,皇后平日里便容不下臣妾,她这是公报私仇?” 皇帝自然也不想节外生枝,冷道:“你和皇后乃是后宫高位之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贵妃却不肯罢休道:“陛下您也看到了,就凭这东西皇后就认定是臣妾做的,还要将臣妾送进慎刑司严刑拷打,她这就是想逼着臣妾认罪啊!” 皇后冷哼一声:“贵妃可别把话说的太早了,本宫可不是公报私仇的人,来人啊,把另一件东西拿出来。” 贵妃当即一愣,心想着皇后不就只是搜出来一瓶火油吗?还有什么? 随即,便又有宫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夜行衣。 贵妃瞧着这样眼生的东西,当即一愣,这是什么?她可从未见过。 皇后随即拿起夜行衣亮在皇帝面前道:“陛下请看,这是臣妾在贵妃的衣柜里搜出来的。” 这样的东西,皇帝也不眼生,他身边也是有暗卫的,平日里都穿着夜行衣。 这种充满着贬义的物件,终究让皇帝的面容变了色,目光骤然转冷的瞧向了贵妃,质问道:“贵妃,这是什么?” 这下贵妃可答不上来了,皇后派人搜宫的时候,她是要不允待在寝宫的,一直在庭院里待着,所以皇后到底都搜出来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这也是皇后的高明之处,她早就断定贵妃必然要去寻皇帝前来庇护,若是一早让贵妃知道搜出这东西,贵妃必然会早做说词来解释,她就是要等皇帝来的时候,打贵妃一个措手不及。 而眼下正是如皇后所愿,贵妃看着夜行衣彻底懵了,摇头道:“臣妾不知道,臣妾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 “呵。”,皇后冷声一笑:“东西可是在你衣柜里搜出来的,而且藏得极深,你说你不知道?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贵妃也不是没张嘴,脑子一转,眼底猛然一亮,反咬一口道:“当时搜宫之时,寝殿内皆是皇后的人,谁知道是不是皇后在污蔑臣妾?” “放肆!”,皇后怒吼一声:“你的意思是本宫将夜行衣放在你衣柜里,嫁祸于你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贵妃也知道谋害陛下性命是杀头之罪,她不管不顾的说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皇后恨得咬牙切齿,紧了紧唇角,捏起夜行衣的衣角道:“你且看看,这夜行衣的衣角已经破损了!” 毫不知情的贵妃气焰嚣张的问道:“那又能证明什么呢?” 皇后狠狠的眯了眯眼:“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人啊,将证物拿上来!” 一个宫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江醉瑶一看,是一块黑色布料的三角残片。 皇后拿起黑布残片,比对在夜行衣上,亮给皇帝瞧着,言道:“陛下您看,这衣角是今早在纵火偏殿里发现的,与在贵妃寝殿里搜出来的夜行衣,正好可以比对上。” 江醉瑶赶紧看了过去,夜行衣损坏的衣角,与那黑布残片完美的契合到了一起,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这残片就是这件夜行衣上的! 随即,皇后怒目狰狞的瞪着贵妃,怒吼道:“你说本宫诬陷你,那这块残片如何解释?难不成,本宫还要事先撕碎残片丢在沐嫔的寝殿里,然后再嫁祸给你?” 第297章 帮韶子卿脱身 这当然是说不通的,足以证明夜行衣不是皇后嫁祸给贵妃的。 但江醉瑶知道,若真是韶子卿做的,就说得通了。 以他的身手,他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在戒备森严的皇帝睡着的寝殿动手,当然也可以潜入贵妃的寝殿! 仔细回想,昨夜偏殿起火时,并未看到韶子卿的身影,等火扑灭之后,皇后人到了都没见到韶子卿,而是太后驾临之前,才看到的韶子卿。 当时偏殿起火,突发这么大的事情,韶子卿若不知情必然是要到场的,怎么就不见人了? 站在一旁虽一句话也没说的江醉瑶,已经可以断定,这件事就是韶子卿做的! 皇帝也不蠢,当即怒声吼道:“贵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贵妃这下彻底傻了眼,当即就给皇帝跪下了,喊冤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不曾有过什么夜行衣,这一定是有人加害臣妾啊!” 尽管贵妃喊的声音极大,急的眼睛都泛红,可终究是拿不出证据,所有的话语都是苍白的,皇帝已然双目充满怀疑的看着她。 贵妃看着皇帝仍不肯信她,更是焦急了,跪着爬到皇帝膝下,紧紧的抓着皇帝衣角,趁着皇帝还肯听她辩解,声泪俱下道:“陛下,倘若有人要害您,必然是做好万全准备的,凶手一定早就想好了如何善后,加害您之后,一定会找个替罪羊脱身的!臣妾冤枉,臣妾这些年待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臣妾怎么可能会谋害您性命啊!” 这话倒是不假,贵妃侍奉皇帝这么多年,皇帝知晓这女人就是嫉妒心强了些,但却不会害他性命,一时因这话动容。 一旁的江醉瑶一看大事不妙,倘若推翻了贵妃没有谋害陛下,陛下定会彻查此事,万一查到韶子卿的头上,那可就全完了! 于此,一直没有说话的江醉瑶开了口:“只怕贵妃不是冲着陛下去的,是冲着嫔妾来的吧?” 淡淡的话语,却引得在场的所有人瞧向江醉瑶,贵妃一脸怒道:“本宫没有!本宫若要害你,怎能连带着一同谋害陛下性命!” 江醉瑶轻蔑的白了贵妃一眼,说道:“在此之前,贵妃难道就没有谋害过嫔妾吗?” 贵妃当即一愣,她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此刻却不肯承认的摇头道:“没有!本宫没有害过你!” “你撒谎!还说什么日月可鉴,你敢对天发誓你没害过嫔妾吗?你敢说吗?”,江醉瑶故意将语气说的很重,显得自己很激动的样子。 皇帝看出端倪,忙问道:“沐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大局着想,江醉瑶已经不打算再隐瞒,当即说道:“嫔妾曾发现有人在嫔妾的燕窝里下毒。” “什么?”,皇帝惊问着:“你为何不告诉朕?” 江醉瑶无奈的回道:“因为上次嫔妾为了自保挟持贵妃,引起不小的风波,嫔妾不想再惹是生非,便没有声张。” 皇帝疼惜江醉瑶的懂事,握住江醉瑶的手道:“沐儿,你怎么这么傻啊,有人要害你,你怎么不告诉朕呢?” 江醉瑶委屈的紧了紧唇角,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贵妃道:“像嫔妾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哪里敢招惹贵妃娘娘呢?” 这委屈的样子,惹得皇帝一阵心怜,内心纠结的不行。 贵妃一看皇帝如此在意江醉瑶,便道:“你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都敢拿凶器威胁本宫性命,你还说不敢招惹本宫?” 江醉瑶伶牙俐齿的回道:“就是因为经过那件事,嫔妾才不敢招惹您,陛下明知是您谋害嫔妾,可是却根本不治您的罪,嫔妾哪里还敢得罪您啊!就算陛下知道是您下毒害嫔妾,陛下也不会管的!” “谁说的!”,皇帝当即就急了:“沐儿,上次的确是朕顾全大局没有知罪贵妃,可她若是真在你的食物里下毒,朕岂能坐视不管?” 这下换做是皇帝委屈了,当即怒目瞪着贵妃,质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贵妃还是头一次见皇帝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横眉冷目,哪里能承认,当即摇头道:“没有,臣妾没有啊!陛下,沐嫔只是口说无凭,您不能被她所蒙骗啊!” 一旁静静观察许久的皇后,不免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江醉瑶,钦佩江醉瑶的确是聪明伶俐、翘舌善变,只不过三言两语,就把皇帝的情绪拿捏的死死的。 皇后当然不会只是看着了,推波助澜的说了一句:“本宫看沐嫔可不是会编瞎话的人,就算口说无凭,也不能拿这样的事情扯谎。” 江醉瑶当即道:“嫔妾不是没有证据,这件事,素素也是知道的。” 一旁的素素当然要出场了,上前一步道:“奴婢的确知晓此事,若不是因当时沐嫔娘娘的银护甲太长沾染了燕窝变了色,沐嫔就将那燕窝喝下去了,只怕眼下早就送命了。” 皇后立马说道:“陛下,这侍女能将事情说的这般清楚,看来并不是在说谎。” 皇帝厌恶的看向贵妃,贵妃顿时就慌了,紧紧的抓着皇帝的衣角道:“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没有啊!” 谁知,皇帝一把就将贵妃的手打落,指着贵妃就怒吼道:“你个毒妇!” 这样的举动,到底是让贵妃的心彻底的冷了,她摇着头,忍着许久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带着哭腔的喊着:“没有,臣妾没有!” 皇帝越想越气,怒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朕会不清楚?这些年,但凡朕宠爱那个嫔妃,你都要从中作梗!曾经死去的纤贵人、袭嫔、容妃,你敢说都与你无关吗?” 声声质问,终究是让贵妃哑口无言,睁大双目惊恐的看着皇帝,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庆国皇帝什么都知道,他非常清楚贵妃从前害过谁,因嫉妒而杀过谁,他没说,不过是估计贵妃家室颜面,还有起娘家在朝堂的权势罢了。 但最让人在意的是,皇帝刻意容忍贵妃谋害任何女人,他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却无法容忍贵妃谋害江醉瑶丝毫。 皇帝到底是放不下沐儿,哪怕只是一个和沐儿有几分相似的江醉瑶,他都不肯容忍! 第298章 替罪羊 贵妃已是彻底慌乱,尽管皇帝打落了她的手,贵妃还是再一次抓紧了皇帝的衣袖,苦苦哀求着:“陛下,臣妾真的没有,沐嫔口说无凭,您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 看着贵妃哭的梨花带雨,那焦急的模样十分想让皇帝信她的话,江醉瑶岂能让贵妃如愿,带着愤恨的怒意道:“若是这件事是子虚乌有,嫔妾能信手捏来的污蔑贵妃娘娘吗?嫔妾若是想污蔑贵妃娘娘,怎么拿无凭无据的事情来嫁祸于你?” 贵妃面带愤怒的看着江醉瑶,她这才知道,江醉瑶不仅胆大到可以挟持她这个贵妃,而且竟这般伶牙俐齿,并非是有勇无谋之人。 随即,江醉瑶指着夜行衣道:“若不是因皇后娘娘拿出夜行衣为证,嫔妾断然想不到竟是贵妃你,你为了谋害嫔妾,连陛下的性命都不顾了!” “你信口雌黄!这件事不是本宫做的!”,贵妃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江醉瑶唾弃一笑:“呵,事到如今,贵妃娘娘当然不会承认了。嫔妾今日才算看清贵妃的蛇蝎之心,本想着燕窝下毒一事没让你得逞,多少会让贵妃娘娘有所收敛,竟没想到你变本加厉起来,竟要派人夜袭烧死嫔妾!你好狠的心啊!” 紧接着,江醉瑶不给贵妃任何再喊冤的机会,当即就给庆国皇帝跪下了,义正言辞道:“陛下,贵妃娘娘屡屡谋害嫔妾,若是嫔妾再一味忍让,只怕是无命再侍奉陛下了,嫔妾恳求陛下做主,若不然,这皇宫嫔妾说什么也不能留了。” 皇帝听闻此话,自然面色很是难看,她疼惜江醉瑶是真的,也固然见不得江醉瑶受委屈。 皇后这时推波助澜道:“陛下,这件事也算是彻查的八九不离十了,只怕昨夜纵火不是冲着您去的,而是冲着沐嫔去的。” 贵妃慌乱的摇着头,晃着皇帝的手臂,极力的说着:“陛下,真的不是臣妾!皇后和沐嫔如此一唱一和,您不能听信她们的谗言啊!” 皇后当即愤然怒吼道:“事到如今你还狡辩!本宫问你,能在皇帝寝殿做手脚的,满宫除了你贵妃还有谁有这本事?这些年你在宫中恃宠而骄,更是因此屡屡犯上,何时把本宫这个皇后方才眼里过?你何尝不会去害一个平民出身的沐嫔?” 贵妃怒然嘶吼:“皇后不过就是想借此事扳倒臣妾!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 皇后反而不恼,轻快一笑:“你这样目无宫规的嫔妃,本宫自然不会留你!你仗着有你娘家权势撑腰,仗着陛下对你的宠爱,您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少吗?桩桩件件算下来,你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若不是本宫看在皇帝处处庇护于你,为全大局,本宫早就治你得罪了,你当你还有命此刻在这跪着说话?” 在昨夜听闻韶子卿说许是后宫争宠谋害之时,皇后就知道了,她很清楚,若真是后宫争宠,能有这胆量的,唯有贵妃! 对于皇后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从前贵妃作恶都因起娘家在朝堂权势而没能压倒她。可今日这件事就不同了,可大可小,毕竟沐嫔和皇帝安然无恙,贵妃也不是没有机会翻身,可若是往大了说,谋害沐嫔倒是小事,可连带着伤及皇帝龙体那可就是大事了,纵使贵妃有娘家庇护,也保不住! 所以皇后必然要将此事闹大,愤恨的抖着手里的夜行衣,怒道:“物证都从你贵妃的寝殿搜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把皇家当什么?你把陛下当什么?为了权势地位、荣宠富贵,你简直不讲半点良善!若再不严惩,怕是你日后要越发猖狂了!” 皇后的话句句如刀一般,扎进了皇帝的心里,皇帝此刻也意识到,这些年对贵妃的容忍,非但没有让她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只是,皇帝却坐在那里目光凝神的看着贵妃。 江醉瑶看着贵妃还抓着皇帝的衣袖,赶紧也上前握住了皇帝的另一只手,满面委屈道:“陛下,难道您就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贵妃夺嫔妾的性命吗?若是沐儿在世的话,有幸做了您的嫔妃,您也要置之不理吗?难道,您真的要嫔妾离开皇宫,更或者说,要嫔妾也丢了性命吗?” 这句话才是最关键的,沐儿这个女人,才是皇帝最在意的。曾经的沐儿已死,皇帝悔恨多年,却因害死沐儿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不得已袖手旁观,可当下谋害江醉瑶的是贵妃,纵使贵妃有娘家庇护,但也比不上太后的权贵。 至此,皇帝将衣袖从贵妃的手里抽出,冷冷开口:“来人啊!” 掌事太监走了进来,他虽没在场,但也知道当下形势严峻,拘谨的应道:“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贵妃看着皇帝毅然决然的脸,便知大事不妙,面露惊恐的唤了声:“陛下!” 可皇帝却没有任何动容的宣旨道:“宣朕旨意,贵妃心肠歹毒,戕害嫔妃,屡犯天恩,十恶不赦,即日起,废黜位分,降为答应,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允擅自出入。” 这样的旨意,足以让贵妃惊恐万分,这一刻,她再没有往日的傲娇跋扈,连连磕头,如拨浪鼓一般的求恩:“陛下开恩,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皇帝却根本不肯动容的甩袖道:“拉下去!” 掌事太监传了侍卫进来,架起贵妃的两只胳膊,纵使贵妃反抗不肯,却也无济于事,活生生的被侍卫拖了出去。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没有做过啊!陛下!陛下!”,贵妃歇斯底里的嘶喊渐渐远去,直至完全听不到的时候,皇帝略带悲伤的舒了口气。 江醉瑶看得出皇帝还是在意贵妃的,说来也是,纵使贵妃有娘家庇护,可屡屡犯上就算皇帝不杀她,也总该惩戒,可是这么多年,皇帝却什么都没有做。若不是今日之事牵起皇帝对沐儿的愧疚,只怕扳倒贵妃也是不容易的。 这样的结果,让皇后甚是满意,坐在软榻上已经掩不住的开始得意的笑着。 但对于江醉瑶来说,贵妃是死是活她都不在乎,她这么做完全是在保护韶子卿,她总该找个替罪羊来平息此事。 第299章 梦魇 贵妃虽已降罪惩治,但后事还需妥善处理,皇后便对皇帝道:“陛下,贵妃既已降为答应,不知该安排在哪里?还有,出了这等事,总该对其娘家有个交代。” 皇帝烦躁蹙眉道:“贵妃的后事就交由你来处置,至于她娘家,朕自会妥善处理。” 皇后当即点头应道:“是,臣妾遵旨。” 随后,皇帝缓缓站起了身,朝着江醉瑶伸出手道:“沐儿,咱们回去吧。” 江醉瑶抬手握住皇帝的手,任由皇帝拉着的出了寝殿,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瞧了皇后一眼,皇后正带着深邃笑意的看着她。 江醉瑶收回目光,无心去猜皇后的心思,毕竟那都是不重要的。 回了正殿,用过了晚膳,皇帝便开始疲乏的躺在床榻上,头疼越发严重,念叨着:“朕睡了整整一天,怎么头还这么疼。” 偏巧江醉瑶这时再给皇帝倒茶,偷偷的将药粒儿融于茶水之中,端到皇帝面前道:“眼下正逢秋季,正是体热上火的时节,喝点菊花酿茶败败火,说不准会好些。” 皇帝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刚要放下茶盏,江醉瑶又道:“这喝一口哪里会管用,陛下再多喝几口。” 皇帝到也没多想,又喝了三四口,才将茶盏放下。 随即,皇帝看着江醉瑶,招了招手,江醉瑶坐了过去,皇帝便道:“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江醉瑶很识大体的摇了摇头:“陛下既已降罪贵妃,量她日后也不敢再欺凌嫔妾了,嫔妾也就安心了。” 这本是一句很乖巧的回话,可皇帝却没有因此动容,多半是因皇帝还疑心着江醉瑶的缘故。 就在这时,掌事太监走进来问着:“陛下今夜应该寝殿歇息吧,天亮了,内务府添了毛毯来,奴才叫人给您铺上。” 谁知,皇帝却摆手道:“今夜朕去惠妃那里。” 这句话,让掌事太监一愣,也让江醉瑶一愣。 也是,凭谁都会认为皇帝会让江醉瑶侍寝的。 皇帝因头疼疲乏的说了句:“惠妃精通按摩,朕头疼的厉害,让她给朕按按。” 话音一落,皇帝起身便往外走,掌事太监紧随其后的出去了,吩咐着宫人备龙辇。 看着皇帝远去,一旁的素素开口道:“看来陛下还真是疑心姑娘了。” 既来之则安之,皇帝走了也好,不然江醉瑶还犯愁今夜怎么过,说了句:“韶子卿提醒过,不该说的话别说,早些歇息吧。” 素素便不再多言语什么,赶忙铺了床榻,江醉瑶便睡下了。 没有皇帝扰梦,江醉瑶舒坦的躺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便睡了。 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一声惊天霹雳乍现。 “轰隆隆……咔嚓……”,雷声震耳欲聋,惊得江醉瑶一下子就醒了,余惊围绕之下,撩开床帐看了看外面,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就听到外面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江醉瑶重新躺下准备入睡。可就在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宫女走进来道:“沐嫔娘娘,您快醒醒。” 江醉瑶眉头一皱,烦躁的问了句:“怎么了?” 宫女回道:“陛下梦魇,唤您的名字呢,惠妃派人过来,让您赶紧去一趟。” 江醉瑶更是不耐烦了,心想着好不容易能有一晚远离庆国皇帝,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还不消停。 无奈之下,江醉瑶只好起身穿衣,推开门的时候,一阵烈风吹进,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宫人拿了蓑衣来,言道:“雨下的大,打伞也会淋湿的,娘娘还是穿上蓑衣吧。” 江醉瑶更是心烦,扰了好梦无故受这样的折腾,凭谁心情也是不悦的。 冒着大雨到了惠妃的寝殿,江醉瑶的裙角和鞋子已经湿透了,褪去了蓑衣,入了寝殿,便看到身穿亵衣长发散落的惠妃坐在榻边。 引路的宫女对江醉瑶道:“这是惠妃娘娘。” 江醉瑶施礼淡淡的道了句:“嫔妾参见惠妃娘娘。” 惠妃抬头一看,初次见到皇帝宠爱多日的江醉瑶,面色并未有太多异样,倒是很是和善的说道:“真是有劳你了,冒着这么大的雨叫你过来。” 比起傲娇跋扈的贵妃和心思深厚的皇后来说,惠妃显得很是清雅亲和,表面看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随后,惠妃贴进躺在床榻上的皇帝道:“陛下,沐嫔来了。” “沐儿,沐儿。”,皇帝一遍一遍的唤着,那声音惊慌失措的很。 惠妃起身走到江醉瑶身侧,道了句:“陛下梦魇了,一直喊着沐儿,本宫实在无法,只好传你过来安抚陛下。” 江醉瑶还能说什么,只能识大体的回道:“惠妃娘娘不必介怀,嫔妾身为后宫妃嫔,侍奉陛下是嫔妾的本分。” 惠妃淡淡一笑,道了句:“那就有劳你了。” 说完这句话,惠妃便走了,那样子显得很不在意江醉瑶前来侍奉陛下。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江醉瑶和庆国皇帝两个人,看来惠妃还真是不在乎,竟腾出自己的寝殿让江醉瑶过来侍奉皇帝。 “沐儿,沐儿。”,皇帝呢喃的唤着,江醉瑶只好走到榻边,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好像是受了一场惊讶一般。 江醉瑶调整了一下情绪,软声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皇帝睁开眼睛,看到江醉瑶的时候,抬手握住了她的手,难过道:“朕梦到沐儿了,沐儿说她在下面很冷,很孤单。”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加上皇帝对沐儿的愧疚,自然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江醉瑶安抚道:“陛下切莫伤心,嫔妾陪着您,您安心睡吧,离着早朝还有两个时辰呢。” 江醉瑶本想就这样坐在榻边哄着皇帝睡着也就算了完成任务了,谁知皇帝一下子握紧了江醉瑶的手,大力的将她扯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猛力,让江醉瑶根本毫无防备,瞬间就扑在了皇帝怀里,她本想速速起身,可皇帝的速度比她还快,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江醉瑶顿时就慌了,唤了声:“陛下!” 皇帝却不愿让江醉瑶说话,抬手按住了她的嘴巴,仔细的端详着江醉瑶的面容,鬓角的碎发散落在江醉瑶的鼻尖上,皇帝抬手将碎发别在江醉瑶的而后,目光如炬、目不转睛的看着。 第300章 霸凌的夜 良久,皇帝目光一软,语声轻柔道:“你和沐儿最像的地方就是眼睛了。” 温柔的指尖从脸颊缓缓划过,这样的触碰感,当即使得江醉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来不及做反应,皇帝便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一刹那,江醉瑶惊得瞪大了双目,满面惊愕。 温热的吻慢慢变得热烈,慢慢开始越来越过分的索取,江醉瑶这才缓过神来,一把推开了皇帝。 皇帝一惊,他断然没想到江醉瑶会抗拒,脸色一冷:“你不愿意吗?”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哪里还敢在床榻上躺着,速速起身道:“陛下身体不适,早些歇息吧。” 这样敷衍的话,哪里唬得住皇帝,他当即微微眯了眯眼:“你接近朕果然不是真心的。” 江醉瑶心头一颤,心中惊问:自己暴露了吗? 可方才那样的场面,若是不反抗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失身了?她可以为了大局委曲求全,但不是没有底线,侍寝就是她的底线! 皇帝当即起怒,再一次扯住江醉瑶的手臂,但这一次不在温柔,而是因愤怒而用力的捏着。 江醉瑶身材本就清瘦,手腕很细,皇帝大大的手掌将她细细的手腕环绕扣住,死死的握着,质问道:“说!你接近朕到底是什么目的?” 江醉瑶慌了,摇了摇头:“嫔妾没有任何目的。” 皇帝冷冷的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不愿侍寝?” 江醉瑶答不上来,皇帝急了,用力一扯,将江醉瑶整个人拉到面前,冷问道:“自打你初次入宫侍寝之后,与朕便再无任何接触,你当朕真的好糊弄吗?你的头伤早就好了,可你却一直不肯侍寝,到底为什么?” 江醉瑶此刻的心里只觉跟打鼓一样,通通直跳下慌乱不已,看着眼前壮硕的皇帝,他若真的强行之下,瘦弱的她又该如何招架? 皇帝再没有往日的温情,抬手捏起江醉瑶的下颚,用力一抬,冷声道:“你最好一五一十的与朕交代清楚,不然的话……” 话语打断于此,皇帝一脸阴冷的看着江醉瑶,不怀好意。 江醉瑶艰难的咽了口吐沫,道了句:“陛下若是不肯信我,大可杀了我,嫔妾愿拿性命保证,嫔妾待陛下绝无二心。” 皇帝冷然一笑:“朕说过,无论你如何待朕,朕都不会杀你,因为朕舍不得。” 这样的话却根本打动不了江醉瑶,她言道:“陛下之所以宠爱我,不过因为我与您心心念念的沐儿有几分相似罢了,陛下待我何尝是真心的呢?” 皇帝不屑的炸了眨眼:“你能与沐儿有几分相似,是你的福气,不然你觉得朕会让你活到今日?” 终于,皇帝终于说实话了。 而后,皇帝又道:“你且记住,你不过就是朕缅怀沐儿的工具罢了。” 语声冷漠之下,皇帝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此刻的庆国皇帝,冷漠无情的样子让江醉瑶觉得很陌生,但却不意外。 这一刻,皇帝松开江醉瑶的下巴,下滑至她的脖子,紧紧捏住。 “啊!”,江醉瑶疼的惨叫一声,她不在任由皇帝拿捏,抬手怒推皇帝的身体,嚷着:“放开我!” 皇帝一只手紧紧扣住江醉瑶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江醉瑶的脖子开始发力。 窒息的感觉让江醉瑶难受不已,她不由想起当初韶子卿将她按在桌子上要掐死她的场景,顿时只觉恐惧,大力的推着皇帝,因窒息而艰难的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外面狂风暴雨嘶吼着,更加平添了慌乱的气氛。 皇帝哪里会松开江醉瑶,翻身就将江醉瑶再次压在身底下,掐着江醉瑶的脖子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既可以让江醉瑶难受的窒息着,但又不至于夺走她的性命。 看着江醉瑶此刻痛苦挣扎的模样,皇帝十分享受的笑道:“你现在这样子,与当初的沐儿像极了。” 沐儿?江醉瑶更加惊恐了,可怕的想法浮现脑海,难道说当初皇帝也这样对待过沐儿吗? 听着外面瓢泼大雨的声音,皇帝露出诡异的笑容,冷道:“那夜的雪不比今夜的雨小,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你知道吗?朕就在那一夜得到了沐儿。” !! 江醉瑶惊恐的睁大双眸,艰难的呼吸之下,她才知道,庆国皇帝竟是个恶魔。 强烈的恐惧之下,江醉瑶开始瑟瑟发抖,她不要,也不能,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惊涛海涛,是韶子卿给她的,尽管那只是原主的记忆,但原主当时的痛苦她完全能够体会到! 她不要,她不要让这样的痛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今夜就算是死,她也不能容许! 想到这里,江醉瑶再也不管什么计划,什么大局,铆足了劲的反抗着,叫着:“松开我!你这个变态!从我身上滚开!滚!” 江醉瑶的疯狂也变了样子,也是皇帝不曾见过的样子,这反而让皇帝更加兴奋了,邪恶一笑:“很好,这才像沐儿嘛。” 疯了!庆国皇帝简直就是个疯子! “撕拉”一声,江醉瑶只觉腹部传来一丝冰凉,庆国皇帝居然强劲的撕开了她的外衣。 江醉瑶更是胆怯不已,情急之下,双手抓住皇帝钳着自己脖子的手,使出浑身力气用力一扯,终于将皇帝的手扯开。 然后,江醉瑶握紧皇帝的那只手臂,张口便咬在了他的虎口之处。 “啊!!”,皇帝疼的惨叫一声,用力的想让自己的左手从江醉瑶的口中扯出来。 可江醉瑶咬的很紧,死死的咬着,贝齿咬破了皇帝的手,嘴巴里充斥着血腥味,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肯松手。 “啪”的一声,皇帝甩起右手便在江醉瑶的脸上挥了一巴掌,力道十足之下,扇的江醉瑶额头一拧,脖颈传来一阵刺痛。 皇帝抬起左手一看,虎口处被咬出两排牙印,血红发紫,鲜血从破口处溢了出来。 趁着皇帝查看左手时,江醉瑶赶紧推开了皇帝,朝着殿门跑去! 第301章 霸凌的夜(2) 江醉瑶推开殿门冲了出去,顾不得外面大雨倾盆,衣服凌乱,光着脚丫的冒雨跑着,拼了命的跑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这样的场景,吓坏了守在门外上夜的太监和宫女,他们在外面早就听到了殿内的异响,可谁都不敢进去。 只是,这一切都是无用的。 皇帝冲到殿门前,大吼一声:“给朕把她抓回来!” 一声令下,太监宫女不敢不听,冒雨朝着江醉瑶跑去。 江醉瑶吓坏了,顾不得眼下的狼狈,光脚踏着雨水,拼了命的跑着。太监宫女在后面追着,喊道:“来人啊!抓住沐嫔娘娘!快!” 江醉瑶好不容易跑到了庭院门前,门外忽然闪出几个侍卫,原来是被太监和宫女的叫嚷声传来,看到她时,当即就将她扣下。 而此刻,寝殿屋顶之上有一黑影乍现,那人正是韶子卿。 此刻他正穿着夜行衣,在漆黑的夜里不易被人发现,当他发现江醉瑶人不在寝殿,刚刚赶到此处,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江醉瑶被两个侍卫死死扣住,押行去往寝殿,江醉瑶拼了命的挣扎着却于事无补。 惊叫着充斥着韶子卿的耳膜,看着江醉瑶身上的衣服被撕破,赤脚蹬着地面反抗的模样,他忍不住了。 当即拔下腰间匕首,顾不得什么大局和计划,起身就要飞下去营救,做惯着这种事的韶子卿,下意识的关顾四周,详看着若是下去反抗他要迎战多少人。 就在此刻,站在高处的他忽然看到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奔跑在雨里,锐利的眼睛微微一眯,仔细一看,竟是贵妃。 他不知道那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看她跑来的方向,好像是朝着惠妃的寝殿来的。 只是,贵妃的身后还跟着宫人追赶着,看样子是要阻拦她,韶子卿急中生智,纵身一跃,朝着贵妃飞驰而去。 眼下寝殿之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醉瑶的身上,谁也没有发现漆黑的夜里,韶子卿的身影。 韶子卿踏着瓦片,越过数道墙壁飞到贵妃处,先是看到贵妃冒雨跑了过去,然后目光落在了身后追赶她的宫人身上。 韶子卿纵身一跃,将追赶贵妃的四个宫人拦下。 大雨瓢泼之下,四个宫人看着忽然乍现在眼前的韶子卿,面带黑纱的他,并不知道是谁。 四个宫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太监惊呼道:“你是谁?” 韶子卿不回一句话,手握匕首飞驰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的便将四个宫人杀了。 大雨冲刷干净了地上的鲜血,韶子卿将四个尸体扔进了一旁的枯井之中,随后轻功上瓦,速速往惠妃的寝殿赶。 而此刻,江醉瑶正绝望的经历着折磨。 她被侍卫再一次押进寝殿,这一次,殿门被死死看住,她浑身湿透的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庆国皇帝。 庆国皇帝抬步上前,看着绝望的江醉瑶,犹如是在看待宰的羔羊一般,得意一笑:“想跑?你跑得掉吗?” 陷入绝境的江醉瑶,知道已是无法反抗,她缓缓站起了身,反而更加冷静了,咽了口吐沫:“陛下口口声声说爱我疼惜我,就是这样的吗?” 皇帝脸色一紧,怒道:“是你对朕不忠的!” “陛下可有证据?凭什么说我对你不忠?”,此情此景,江醉瑶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她再也不自称“嫔妾”。 皇帝不屑的瞪着江醉瑶道:“朕不是傻子,难道还能被你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沐嫔,放下所有的挣扎吧,你若肯听话,朕还可以让你继续做朕的宠妃,不然,呵呵……”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不然什么?是不是我会和沐儿是一样的下场?” 这样的话对于皇帝来说是带刺的,皇帝十分介意的握紧双拳。 江醉瑶的目光偷偷盯着不远处的剪刀,拖延时间的冷冷一笑,看似无意的迈出一步,讥讽道:“我如今才算知道,害死沐儿的不是太后,而是你!” 皇帝太过在意江醉瑶的话,她移动步伐的时候并没放在心上,嘶吼着:“你胡说!” 江醉瑶看皇帝并未阻拦她,开始大胆的朝着剪刀走去,为了分散皇帝的注意力,一边走一边道:“难道不是吗?陛下强行霸占了沐儿,沐儿才会陷入绝望上吊自杀的!陛下是真的爱沐儿吗?陛下若是真心爱沐儿,怎会那么做?陛下果真以为霸占了沐儿,就真的可以得到她吗?您也没想到结局会适得其反吧?沐儿宁可去死,也不愿归顺陛下,分明就是陛下害死了沐儿!是你亲手杀了她,所以你才会梦魇,因为你对她有愧!”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江醉瑶已然走到了桌旁,桌上的剪刀唾手可得。 皇帝被彻底的激怒了,强烈的愤怒让他变得失去了理智,不说一句话,朝着江醉瑶便入猛兽扑食一般冲了过去。 江醉瑶赶紧拿起剪刀,喊了一声:“你别过来!” 皇帝这才发觉江醉瑶的用意,停下脚步,冷道:“你要杀朕吗?呵呵,你能杀朕吗?你敢吗?” 江醉瑶下一刻将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毅然决然道:“陛下若是再敢靠近一步,我便去死!” 皇帝当即一惊,他竟没想到江醉瑶竟是这样果敢的女人,当即蹙眉:“你拿自己的性命要挟朕?” 江醉瑶毫不恐惧的冷道:“今日,我也算是看清了陛下的真面目,与其跟在你这恶魔身侧,倒不如死的痛快。” 皇帝狠狠地眯了眯眼:“你敢!妃嫔自戕乃是大罪,要殃及九族的!” 都到这份上了,江醉瑶哪里还管的了那些,更何况她又不是庆国的人,毫不犹豫道:“我家人死了个干净,就只有一个哥哥了,皇帝要杀便都杀了吧!” 这一刻,心中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不禁问自己:为什么要来庆国呢?为什么要帮韶子卿呢?自己面临这样危难之际,韶子卿又在哪里呢?呵呵,真傻,不是恨他吗?为什么还要帮他?明明是皇城司的眼线,怎么就落到这般地步了呢? 手里握着冰凉的剪刀,江醉瑶终是感受到了一阵凄凉,生死关头,没有人会救她,什么皇城司,什么韶子卿,自己到头来在为谁做事? 呵呵,可笑,真是可笑透了! 第302章 贵妃自讨苦吃 江醉瑶终究是撑不住了,她从前也曾委屈过,但都撑住了,只在这一刻,在用自己性命威逼之下,所有的坚强崩溃瓦解,泪水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落。 即便是撑不住,但也不敢在庆国皇帝面前展现任何软弱,眼泪虽然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但还是仰着头,恶狠狠的看着庆国皇帝,倔强的咬紧牙关,做好随时做好为护贞洁献出生命的准备。 也就在这一刻,让庆国皇帝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沐儿相像女子罢了,她与沐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你,真的就这般不愿顺从朕吗?”,皇帝质问着:“哪怕我可以给你满宫女子求而不得的恩宠,哪怕我可以给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你都不肯吗?” 庆国皇帝未免有点太小看江醉瑶了,她若是贪图富贵的女人,当初便会安分守己的做韶家儿媳了。 这一刻,江醉瑶没有说话,尽管她委屈,她质疑,她痛恨,她还是为了顾全大局的不肯表露自己的内心,生怕因此会坏了大事。 良久,庆国皇帝深舒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霸占欲,刚要开口说话,便听门外响起一阵异响。 “您不能这样闯进去!不能!侍卫快拦住她!”,宫人的呐喊声,引得皇帝瞧了过去,透过门上的纸窗可以看到,外面有好多人影闪烁。 皇帝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走过去推开殿门,便看到贵妃与众位宫人厮扭在一起。 皇帝尤为意外的问道:“你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贵妃看到皇帝,当即大喊一声:“陛下!” 宫人一看皇帝露面了,便松开了贵妃,贵妃不顾浑身湿透,当即跪在皇帝脚下,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哀嚎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纵火的凶手不是臣妾,陛下明察啊!” 皇帝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冷道:“朕不是下旨将你禁足了吗?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贵妃却不做任何解释,爬到皇帝身前,抱着皇帝的脚踝哀求着:“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承认,臣妾的确嫉妒沐嫔得宠,臣妾从未见过陛下宠爱哪个女子,让她住在您的寝殿,也从未见过陛下在臣妾面前庇护过哪个妃嫔。” 声声话语,眼下自会让皇帝觉得烦躁,皇帝抬脚甩开贵妃的手,不屑的白了一眼。 在场的宫人和侍卫都惊了,他们都见过从前的贵妃何等尊贵,可却从未见过贵妃如此落魄,降为答应之后,身上穿着普通的锦缎,头发被暴雨淋的散落凌乱,只别着一柄金簪,整个人浑身湿透,跪在那里卑微的哀求着。 贵妃这次是真哭了,跪着将头沉沉的低着,泪水染湿地面,贵妃哭的哽咽道:“臣妾也承认,的确派人在沐嫔的燕窝里下了毒,可臣妾真的没有在偏殿纵火,那真的不是臣妾做的,真的不是!陛下,臣妾冤枉,冤枉啊!” 皇帝低头看着痛苦不已的贵妃,冷声道:“你看看你现在,可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深更半夜,冒雨跑到惠妃这里大哭大闹,成何体统!” 贵妃也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但她无奈的回道:“臣妾冤枉啊!陛下可以治臣妾谋害在沐嫔燕窝里下毒的罪,可纵火一事与臣妾无关,臣妾委屈啊!” “你委屈?单凭你在沐嫔燕窝里下毒,朕就可以撤了你的贵妃之位!”,皇帝怒吼着,继续道:“看来朕从前果真是太放纵你了,以至于如今将你降为答应,你居然还敢抗旨跑出来!你知不知道,抗旨乃是杀头之罪!” “陛下!”,贵妃嘶吼一声,终于跪着抬起了头,苦楚看着皇帝道:“臣妾对您的爱何等深厚您难道不清楚吗?臣妾爱您,又如何能容得下其他女人得到您的宠爱!” “你爱的是朕吗?你爱的是你自己吧!”,这话反倒让皇帝厌恶的不行:“你在意的是你失去贵妃之位,前来恳求于朕,也是想让朕法外开恩复你贵妃之位,不是吗?” 看着脚下这个宠爱了多年的女人,他对她过多的是为了权势,为了当初刚登基时稳固地位才给她宠爱,在他心里他不曾忘记过沐儿,虽然多年下来也对贵妃生出几分情感,但贵妃作恶多端之下,这感情也耗尽了。 皇帝彻底对贵妃失望,言道:“朕从前不是没给过你机会,那么多机会,你却不曾珍惜一次,你这太让朕失望了。来人啊,削去她常在之位,贬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 这一段话,才算是彻底将贵妃推入深渊,贵妃也断然没想到,她冒死前来哀求陛下,非但没有让陛下重查纵火一案,反而使自己落得更加凄惨的地步。 这一次,贵妃再没有任何哀求,只那样跪在地上傻傻的看着皇帝。 旁人看来,许是贵妃受了巨大的惊吓,吓傻在地,实际上,她已是心灰意冷。 掌事太监赶紧传唤侍卫上前,冒雨将贵妃压了下去。 而后,陛下本想再回寝殿,当他看到江醉瑶已然拿着剪子抵在自己下颚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冷漠而失落的盯着江醉瑶许久,转身冒雨而去。 这可把掌事太监吓得不轻,赶紧拿着伞追了上去,喊着:“陛下,下着雨呢,小心龙体。” 直到陛下彻底的离开走远了,偏殿的门缓缓打开,惠妃从离开走了出来,问道:“陛下走了?” 宫女点了点头:“走了,只是沐嫔还留在寝殿里。” 偏殿里的惠妃不是没有听见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可是她却选择漠视,选择置之不理,直到确认皇帝离开,她朝着寝殿走去。 入了寝殿,看到江醉瑶落魄的样子,惠妃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吩咐宫人道:“快去被热水,沐嫔淋了雨,别感了风寒,还有,拿件新的衣裳过来。” 宫人应了一声,便按照惠妃的吩咐去做了。 惠妃看着拿着剪刀的江醉瑶,失身落魄的样子,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第303章 失神落魄 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裳,天已经亮了。 江醉瑶再次返回寝殿,惠妃已坐在软榻上喝着早茶,看了江醉瑶一眼,指了指软榻的另一端,道了句:“坐下喝杯茶吧。” 江醉瑶走过去坐下,却无心去端茶,一脸的失落。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坐着,直到天大亮,宫人端了早膳进来,惠妃才开口说道:“和本宫吃些东西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嫔妾不饿。” 惠妃便道:“折腾了大半夜,不吃东西怎么行?” 江醉瑶还是摇了摇头,惠妃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去吃了。 吃过了早膳,惠妃便出去了,任由江醉瑶在寝殿里待着,人便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儿。等回来的时候,问着守门的太监:“沐嫔人还在里面吗?” 太监回道:“是的,一直坐在软榻上,奴才进去问话也不吭声,好像丢了魂儿似的。” 惠妃踏过门槛走了进去,看到江醉瑶两眼看着某处发呆,走过去道:“他是陛下,你何苦难为自己呢?” 江醉瑶眨了眨发干的眼睛,没有回话。 惠妃便坐下了,吐出一句:“沐儿与本宫从前是闺阁好友。” 如此一句,引得江醉瑶终于缓过神来,转头看向惠妃。 惠妃苦涩一笑:“当昨晚本宫见到你第一面起,本宫便知陛下为何宠爱你了。” 江醉瑶没有兴趣听这些,所以也没有接话。 惠妃好像很有兴致,尽管江醉瑶不说话,她也能说得下去:“陛下也知本宫与沐儿的关系,所以本宫这些年虽然不得宠,却也封了妃位。” 江醉瑶真的没心情听这些无关紧要的故事,叹了口气:“嫔妾就不叨扰惠妃娘娘了,嫔妾告退。” 就在江醉瑶刚要起身时,惠妃开口道:“不离开本宫这里要去哪里呢?” 这样的问话,让江醉瑶微微一怔。 惠妃缓缓一笑:“你的寝宫被火烧了,如今住在陛下的寝殿里,你昨夜与陛下闹的那般决裂,此刻还要再回去吗?” 江醉瑶开始犹豫了,那个地方再回去的确是不合适的,只是…… 江醉瑶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洗澡更衣的时候,恭亲王留下的小药粒儿让她藏的很好,她还有任务要走,毕竟这药是一日都不能落下的。 可是,若再回去,怕是难了。 惠妃这时起身道:“你暂且在本宫这里吧,本宫已经派人去寻你兄长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惠妃便起身朝着门边走去。 江醉瑶看着惠妃的背影,这样淡然的女子,让她多少有些起疑,问了句:“惠妃就不问问昨夜嫔妾与陛下发生了什么吗?” 惠妃转身,看了江醉瑶一眼,无所谓的笑道:“发生了什么,与本宫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醉瑶又问道:“那惠妃就不怕留下嫔妾,陛下会不高兴吗?” 惠妃依然淡淡的回道:“陛下若是不高兴,也就不会把你留下来了。” 说完这句话,惠妃踏过门槛而去。 这样云淡风轻的女子,似乎与这皇宫显得格格不入,但这些与江醉瑶这个局外人无关,她也并未放在心上。 过了好一阵子,韶子卿来了,毕竟有宫人在,做戏道:“妹妹,你昨夜去了哪儿,让哥哥好担心。” 素素也紧随其后的到了,对惠妃宫里的宫人道:“这里就不劳公公伺候了,奴婢伺候着就行。” 公公笑着点了点头,识趣儿的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将殿门关上。 素素赶忙跑到江醉瑶身旁,看着江醉瑶的脸色就知道出了事,小声关怀道:“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昨夜您自己走了,怎么没和陛下一起回去?”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对于昨夜发生的事,她哪里好意思开口说呢。 素素见江醉瑶这样更急了:“姑娘说话啊,韶公子也是不肯多说,直说贵妃她……” “素素,让她静静吧。”,韶子卿打断了素素的话,似乎很不愿让江醉瑶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随后,韶子卿带着素素出了寝殿,坐在庭院花坛的石阶上,惠妃的宫人也没有去管,毕竟惠妃吩咐过,不要打扰沐嫔。 此刻惠妃的宫人并未靠近,素素便小声对韶子卿道:“公子为何不让我说下去?” 韶子卿敷衍的道了句:“她昨夜受了苦,让她静静。” 素素更急了:“你到底隐瞒着什么?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韶子卿皱了皱眉头,虽不愿多讲,但还是说了:“皇帝昨夜欲强行霸占她,她反抗了。” 此话一出,素素当即一惊:“你说什么?陛下居然在惠妃的寝宫做出这种事?这……这……” 素素吃惊不已,昨夜江醉瑶离开的时候,素素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若是知道,断然不会让江醉瑶一个人来的。 紧接着,可怕的念头闪现于素素的脑海,她低声惊问道:“陛下没有得逞吧?” 韶子卿摇了摇头:“她为人刚烈,岂能轻易顺服皇帝。” 素素转念一想,恍然大悟道:“所以,是你故意让贵妃闯进来的,为的就是阻拦陛下,对吗?” 韶子卿点了点头。 素素不免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宫人都在远处,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为何不愿让姑娘知道是你昨夜救了她?” 韶子卿蹙眉道:“她若知道了,或许心里会更难受吧。” 素素不理解道:“我真是看不明白,你们既是夫妻,为何却总是疏离。” 韶子卿没有开口,他和江醉瑶之间的事情,也是不愿多提的。 素素眉头皱的更紧了:“所谓旁观者清,我为何会节外生枝的在偏殿纵火,又嫁祸给贵妃,我都能猜得到。你不想让姑娘侍寝,所以才会夜半在寝殿纵火,更是看不惯贵妃毒害姑娘,所以才将此事嫁祸给贵妃,你既然在乎她,为何不让她知道呢?” 韶子卿似乎不想多提,道了句:“我这么做不过是因为贵妃会扰乱我们的计划而已。” 素素顿时轻笑:“真的只是这样吗?若只是这样,刚才我要与姑娘说明是你昨夜故意让贵妃来大闹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让我说话了呢?” 第304章 补救失控的局面 面对素素的逼问,韶子卿根本答不上来话,他选择沉默来逃避。 瞧着有宫女走过来,素素便不再开口去问,宫女走到跟前道:“沐嫔唤你们进去呢。” 韶子卿和素素便起了身,再次入了寝殿。 这次,先开口说话的是韶子卿:“平静好了吗?” 江醉瑶多一句废话没有,直接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让素素有些意外,她看着江醉瑶平静的脸,没有一丝抱怨和委屈,就好像昨夜发生的种种不存在一般。 韶子卿回道:“你若是觉得委屈,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出宫。” 江醉瑶冷声问道:“那计划怎么办?” 韶子卿回道:“再做打算吧。” 这是韶子卿第一次没有逼迫江醉瑶,也可以说,是袒护。 在他最看重的利益面前,他居然做了让步,甚至可放弃迫在眉睫的计划,顾虑着江醉瑶的感受,带她离开。 这也让江醉瑶很意外,她早就做好了韶子卿会因为她昨晚的错失,失了庆国皇帝从宠爱,而因此勃然大怒,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他大发雷霆时她该如何回怼,可万没想到,韶子卿会这么说。 两个人各自藏着心思,谁都不愿袒露。 江醉瑶言道:“离着庆国皇帝万寿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若冒然离开,便坐实了身份可疑的事实,到时候我们可以潇洒离去,恭亲王呢?素素呢?他们怎么办?” 这的确是棘手的问题,可韶子卿却满不在乎道:“我自有打算。” 江醉瑶失声轻笑:“打算?那可是庆国皇帝,你如何抗衡?事到如今,还有回头路吗?” 话到此处,江醉瑶紧了紧唇角,言道:“我会去向陛下认错,请求陛下原谅,继续留在陛下身边。” 这样的话,让韶子卿急了:“不行!”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只觉奇怪:“怎么?我如今帮你做事,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旁观者素素固然知道韶子卿的心思,便道:“姑娘,您昨夜定是与陛下闹的不可开交,若是你此刻回去认错,陛下未必会领情。” 江醉瑶却自信道:“我自有办法,就算只有一成的把握,也总要试试,不然就是坐以待毙。” “可离着万寿节还有二十几天呢,陛下若是再强迫姑娘,您打算怎么办呢?”,素素的话让江醉瑶答不上来话,她也不知道,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艰难抉择之时,韶子卿开口道:“你真的还想完成这个任务吗?” 江醉瑶回道:“不然呢?不冒险一试,难道等死吗?” 韶子卿脸色沉了一下,什么也不说,将手伸进腰间,拿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江醉瑶道:“没三日吃一粒,它能帮你的。” 江醉瑶接过药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粒一粒的药片,倒出来看了看,并非是现代科技的药片,闻了闻,里面都是江醉瑶不知是何药物的,江醉瑶不免质疑问道:“这是什么?” 韶子卿道了句:“是会让你有喜的药。” 此话一出,江醉瑶顿时一惊,再一次仔仔细细的闻了闻,已然不知是何药材,连她都不知道是何物的药,倒是稀奇了。 忽然,江醉瑶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立马问道:“你从哪里寻到的这东西?你的身边,除了我以外,可没有第二个会医术的人。” 韶子卿却不肯说明,只道:“让你吃你便吃,其余你不该知道的,便不要问。” 尽管韶子卿不肯说,可江醉瑶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个名字,一直回荡着。 秦南弦,这世间也只有他的医术,更与江醉瑶抗衡。 但这样的想法即刻被推翻,秦南弦怎么可能会帮韶子卿呢?难道说,这世上还有比秦南弦医术更高明的人吗?甚至在她之上,连她都查不出这药里是何物。 揣着疑问,江醉瑶吃下了一粒药片,微苦之中带着酸涩,仍旧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稀奇药材。 直到午时,韶子卿掐指算了算时辰,道了句:“时辰差不多了,可以传太医来诊脉了。” 素素起身,打开门寝殿的门,对守门太监道:“劳烦公公去太医院跑一趟,沐嫔娘娘身体不适,想让太医过来瞧瞧。” 守门太监应了一声,跑下了台阶,但并没有去太医院,而是先去了偏殿。 偏殿里,惠妃正捧着一本书翻阅着,守门太监跑进来禀道:“启禀娘娘,沐嫔的侍女说沐嫔身体不适,想传太医过来。” 惠妃放下手里的书,思索了一下,言道:“既是身体不适,便去传太医吧。” 得了惠妃的首肯,守门太监才敢去通传太医。 这时,惠妃身边的宫女警惕道:“娘娘就这样放心那个沐嫔?” 惠妃将手里的书放下,道了句:“昨夜发生了什么,本宫就算没听见,也都听你们说了,陛下直到现在也没治她的罪,若是放在其他妃嫔身上,不说刺死吧,至少也是要重罚的。” 宫女却担心道:“可奴婢还是担心。” 惠妃只是淡淡一笑:“此事与本宫无关,你担心什么?” “今早侍奉沐嫔沐嫔的宫女说,她身上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管它是什么东西,与本宫何干?” “奴婢昨夜好像听到陛下与沐嫔争吵时,陛下问沐嫔,她接近陛下到底是何目的,这样的人留在娘娘宫里,只怕是祸害。” 惠妃反而快意道:“那本宫更要成全沐嫔了。” 这样的话,足以是让人意外的。 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惠妃,此刻竟愤恨的瞪着远处道:“沐儿当年惨死,总也该有人为姐姐报仇了。” 此话一出,宫女猛然吸了口冷气,她侍奉惠妃这么多年,竟不知惠妃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下一刻,惠妃眼底的愤恨渐渐消散,道了句:“今日你对本宫说的话,不许外传,咱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明白了吗?” 宫女谨慎的点了点头:“是,奴婢记住了。” 随即,惠妃再次拿起放下的书,静心阅读着。 第305章 假孕骗君王 等太医来给江醉瑶把了脉,先是猛然一惊,然后又一次仔仔细细把了江醉瑶的脉搏,随即面容大喜道:“恭喜沐嫔,贺喜沐嫔,您有喜了!” 这一点江醉瑶当然是清楚的,因为她早就事先把过脉搏,她虽不精通中医之道,但也能诊出简单的脉搏,那是喜脉。 这样神奇的药物,也让江醉瑶赞叹不已,她这才知道古时的药物何等强大,这样的医术竟然没能流传到未来。 这时,门口响起惠妃的声音:“妹妹真是有福气了,竟怀上了陛下的第一胎。” 惠妃的到来,使得殿内众人起身施礼。 惠妃走到江醉瑶身前,扶起她的身子道:“妹妹快起来,如今身子金贵,可不能累着,快坐下说话。” 江醉瑶落身坐下,惠妃也坐下了,唇角这浓浓的笑意:“陛下和太后求子多年,可这么些年,后宫妃嫔没一个有福气的,妹妹可真是幸运啊。” 江醉瑶只是淡淡一笑,这孩子本就不存在的。 惠妃随即又道:“如今妹妹怀了身孕,就算昨夜与陛下起了争执,陛下也定会原谅妹妹的,还等什么,快去通传陛下啊。” 江醉瑶看着惠妃的模样,那样子的确是很高兴,但却如此殷勤,让江醉瑶反而感到不适,不过还是回道:“嫔妾正打算去告知陛下呢。” 惠妃笑着对身边的宫女道:“快去将这好消息告诉陛下。” 宫女应了一声,便去照办了。 很快,皇帝就来了,人还没进寝殿,就听见惊呼声:“沐嫔呢?她人在哪儿?” 随后,皇帝走进寝殿,众人起身施礼,皇帝满面喜色的走到江醉瑶身旁,一把握住江醉瑶的手,高兴道:“沐儿,你真有喜了?” 再见皇帝的脸,江醉瑶已不是如从前那般厌恶,而是愤恨,立马将手从皇帝的手心里抽了出来,一眼也不想多看皇帝,只是点了点头。 皇帝却不为昨夜的事感到尴尬,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仰天长笑:“哈哈哈,朕有后了,朕终于有后了!” 随即,皇帝认真的问着太医:“你可确定沐嫔是真的有孕了吗?” 太医也是高兴道:“微臣为沐嫔娘娘把过两次脉,的的确确是喜脉,一月有余。” “哈哈哈!”,皇帝听过之后笑的那叫一个畅快舒心,赶紧扶着江醉瑶的身子坐下,仔细道:“快坐下,快坐下,可千万要当心啊!” 惠妃这时言道:“恭喜陛下,多年期盼如愿。” 皇帝满心欢喜的笑着,那样子好像昨夜不曾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一般。 惠妃对宫人使了个眼色,带着宫人便出去了,太医也出去了,紧接着韶子卿和素素也出去了。 寝殿便只剩下江醉瑶和皇帝两个人。 江醉瑶扭过身子不愿去看皇帝那张虚伪的脸,皇帝却上赶着殷勤道:“沐儿,朕知道昨夜是朕的不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样的话,哪里能抚慰的了江醉瑶的心,她知道,皇帝之所以会对她有所改变,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怀孕的缘故,而她也非常清楚,这么多年都不曾有女人为他剩下一儿半女,多半是因为皇帝自己不行。 可为了顾全大局,戏总是要演下去的,江醉瑶早就想好了说词,道了句:“陛下这下可知道嫔妾昨晚为何不愿侍寝了吧?” 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沐儿此话何意?” 江醉瑶面无表情的回道:“其实嫔妾这个月月信没来,所以早就知晓自己有身孕了,昨晚才不愿侍寝的。” 皇帝更是不解了:“沐儿为何要这么做?” 江醉瑶语气生硬道:“嫔妾因陛下宠爱,惹贵妃不容嫔妾,招惹杀身之祸,哪里还敢说出自己怀孕的事情,若是传出去,贵妃更是不容了,后宫妃嫔也会不容,嫔妾只是个无依无靠的草民,如何不惶恐?” 皇帝这才明白江醉瑶的心思,叹了口气:“看来,是朕误会沐儿了。” 江醉瑶冷道:“嫔妾本想着等三个月胎坐稳了再告诉陛下的,怀孕之时岂能侍寝,可陛下昨夜是如何待嫔妾的?呵,真是让嫔妾心寒。” 皇帝立马面露焦虑道:“沐儿,是朕不好,朕若知你是这心思,怎能怀疑你呢?” 江醉瑶抬眼看着庆国皇帝,从前那个宠爱有加的男人似乎又回来了,但他昨夜变态的样子,自会让江醉瑶觉得恶心。 江醉瑶厌恶的白了一眼:“若不是今日中午嫔妾身子不适,被太医诊出喜脉,陛下也断然不会知晓嫔妾有孕之事,陛下又该如何待嫔妾?将嫔妾丢在惠妃这里不管不顾,还是说,会杀了嫔妾?” 皇帝焦急的不行:“沐儿,朕昨夜也是气急了才会那样的,是朕不好,朕知道你怀孕的消息,你可知朕有多高兴?” 江醉瑶却冷清一笑:“陛下高兴吗?如今嫔妾才知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嫔妾曾一度认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人,能到陛下的宠爱,可到头来,嫔妾才知道,自己不过是这样世上最悲催的人罢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难道不是吗?嫔妾如今才算看清了陛下的真面目,陛下的疑心太重了,而且喜怒无常起来,真的会要了嫔妾的性命!你可知道,嫔妾昨夜拿着剪刀想要自刎时,是真的想死了,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又舍不得。” “沐儿,你告诉朕,你如何才能原谅朕,只要朕能做到的,朕都答应你。” “嫔妾希望日后陛下还是少于嫔妾见面了吧。” 江醉瑶之所以演出这样的冷漠,一来是她真的恶心庆国皇帝,二来也是日后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了,为了继续着计划,眼下也只能这么做。 皇帝面露哀伤道:“沐儿真的就这么讨厌朕吗?” 江醉瑶毫不犹豫的回道:“嫔妾爱错了人,若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昨夜早就绝望自杀了,陛下,嫔妾累了,还望陛下成全。” 皇帝蹙眉道:“可朕担心你啊,朕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哪能让朕不见你呢?” 江醉瑶立马又道:“这个好办,嫔妾会每日去给陛下请安,余下的时辰,陛下就不要跟嫔妾见面了。” 皇帝深舒了一口气,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或许真的吓到了沐嫔,也或许是真的伤到了沐嫔,想着怀胎十月来日方长,日子久了等沐嫔消了气,或许也就好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沐嫔能将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世,皇帝只好点头道:“好,只要你安心养胎,朕什么都答应你。” 第306章 假孕得恩宠 江醉瑶怀有身孕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过了两三天,整个庆国京都也都知道了。人人为此震惊而诧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多年无嗣,这忽然间有了孩子,还是一个刚入宫的女人,凭谁不惊讶? “你可听说了?恭亲王进献的那个女子,怀上龙嗣了。” “这么的喜事,整个庆国都快知道了,我又不是聋子。人家是沐嫔娘娘,别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的喊了,如今可是金贵的人儿了。” “是啊,如今可不能再小看沐嫔娘娘了,这怀了身孕,定是陛下心尖儿上的人了。” “毕竟是恭亲王进献的人,我听说啊,陛下早就让太医给沐嫔娘娘瞧过,说沐嫔娘娘的体质特殊。” “还有这事儿?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不然为何沐嫔娘娘入宫一个月就怀上了,你当真是她幸运啊!” “怪不得这一个月陛下日日都让沐嫔娘娘侍寝,原来如此啊,只是沐嫔娘娘体质如何特殊?” “这我哪儿知道,能听到这样的小道消息都不易了,估计是好生养被。” 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不过才十天,竟传出江醉瑶是命中带福,生下来就是要为皇家绵延子嗣的,更有甚者,还说江醉瑶乃命中龙凤,来日必是飞黄腾达。 面对这样的闲言碎语,江醉瑶虽听素素提起,但却置之不理,她一直窝在皇帝的正殿,皇帝果然再也没来打扰她,说不好听的,如今这皇帝的正殿啊,已成了江醉瑶的正殿了,原先还有人说三道四的,眼下她怀了陛下的孩子,住在皇帝的正殿里,那可就成了名正言顺了。 午时一过,江醉瑶端着参汤到了御书房,掌事太监殷勤上前迎接道:“沐嫔娘娘,您又来给陛下送参汤了?” 这十天里,江醉瑶每天都给庆国皇帝送参汤来,一日不落,这也是江醉瑶和庆国皇帝说好的,每日只见一面,不多接触。 江醉瑶淡淡的对掌事太监道:“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去吧。” 掌事太监满脸堆笑道:“陛下早已吩咐,娘娘您来了便可自由进出,不必通传。沐嫔娘娘,这可是旁的妃嫔没有的待遇啊!” 江醉瑶根本不放在心上,上了台阶就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扑鼻,绕过三道门,看到庆国皇帝正在伏案书写着什么,江醉瑶走上前施礼道:“嫔妾参见陛下。” 皇帝一抬头,看到江醉瑶时,立马就放下了笔,速速起身扶着江醉瑶的胳膊坐下,满面喜色道:“沐儿,你可算是来了,让朕好等。” 有了前面的铺垫,江醉瑶如今倒是不必再委屈自己装殷勤,完全一副冷漠的说道:“陛下日理万机,喝参汤吧。” 素素赶紧将食盒里的参汤拿出来,倒进碗中,递了过来。 皇帝接过参汤,香味扑鼻之下,道了句:“朕如今想见你,还要托这参汤的福啊!” 那是当然了,没这参汤,江醉瑶是铁定都不会来见庆国皇帝的。 所以当下这句话,让江醉瑶不免心中泛起一阵冷笑,道了句:“陛下快趁热喝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皇帝如今为了讨江醉瑶欢喜,毫不犹豫的就将参汤喝了个干净,江醉瑶安心的舒了口气,恭亲王交待的事情今日也算是完成了,当即站起身就要往外走,素素赶紧将空碗放进食盒里,跟着也要出去。 皇帝赶紧起身道:“沐儿,你就不能多陪陪朕吗?” 江醉瑶停下脚步,转身冷漠的看着皇帝道:“陛下也瞧见嫔妾今日好好的,应是可以安心了,嫔妾就不打扰陛下料理国事了。” 皇帝眉头一紧:“沐儿,你就算再生朕的气,这么多天也该闹够了。” 江醉瑶眉眼一凛,冷道:“嫔妾没闹,陛下寒了嫔妾的心,嫔妾与陛下没什么可说的,御书房里檀香太重,太医说聘妻闻不得这样厚重的香气,嫔妾告退。” 毫无情感的话音一落,江醉瑶利落转身,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皇帝看着江醉瑶远去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不舒坦,当即开口吼道:“来人啊!” 掌事太监赶忙走了进来,问着:“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将心中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太监身上,指着香炉训斥道:“这香炉是谁点的?” 掌事太监不知皇帝气从何来,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冒着青烟的香炉,如实回道:“是打扫御书房的宫女,陛下平日里不都是这样吗?” 皇帝愤怒的咬了咬唇:“沐嫔闻不得这样的浓重檀香!” 侍奉殿前的掌事太监怎会是蠢笨的人,立马就知道皇帝气的是什么,当即道:“陛下,沐嫔娘娘还在气头上,您也别急,来日方长,沐嫔娘娘终有消气的那一天。” 皇帝沉闷的叹了口气,愤然的坐在椅子上,不悦道:“朕还没见过哪个女子待朕这样爱搭不理过,这个女人,还真是难哄。” 掌事太监笑着劝解道:“陛下见过耍性子的妃嫔还少嘛,如今沐嫔娘娘怀着龙嗣,陛下心胸宽阔,无需动气。” 皇帝阴沉着脸没回话,掌事太监思索了一下,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正是沐嫔娘娘的高明之处。” 这话里的玄机皇帝一时没听懂,蹙眉道:“什么意思?” 掌事太监道:“越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往往才让人欲罢不能呢。如今沐嫔怀着陛下的龙嗣,让陛下日日牵挂却不能靠近,这才能勾住陛下您的心呢。” 皇帝听闻此话,当即冷哼一笑:“依你的意思,沐嫔这是在与朕耍心思了?” 掌事太监便不往下说了,只道:“一切都是奴才的猜疑,奴才蠢笨,陛下自有分断。” 这下,皇帝的气就消了大半:“若是如此,就说明沐嫔的心里多少还是有朕的。” 掌事太监立马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若是沐嫔娘娘心中没有陛下,何必要废这心思呢?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哪个女子见了不动心?” 皇帝虽知这是阿谀奉承,但还是心悦的抿唇一笑,不亏是侍奉殿前的掌事太监,几句话就能让皇帝消气,看来也是有点本事的。 第307章 令人惊骇的传报 又过了七八日,眼看着万寿节近在眼前,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松懈。 这些日子,韶子卿也不经常来探望江醉瑶了,她知道节骨眼儿上他定是忙碌的。 关于其他的安排,江醉瑶一概不知,她也不曾问过,只要做好自己的任务,余下的都与她无关。 今日照旧午时一过,照旧不变样的参汤,照旧去了御书房。 看着皇帝喝下了参汤,江醉瑶本打算离开,皇帝开口道:“过几日就是万寿节了,到时你也去凑凑热闹。” 江醉瑶自然不会反对,点了点头:“既是陛下的寿辰之日,嫔妾自当要去凑热闹的。” 皇帝看着江醉瑶今日倒是没急着走,赶忙来了兴致道:“朕已让内务府给你备了套新衣裳和新首饰,到时让你盛装出席,也让满朝文武看看,你福气的样子。” 江醉瑶哪里在意这些,可皇帝就不同了,其实早前便有人怀疑皇家多年无嗣,是因皇帝不行,可谁敢拿出来说,但多多少少会传进皇帝的耳朵,如今江醉瑶怀了身孕,便是破了这流言蜚语,皇帝当然要大肆张扬,赌上众人的悠悠之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墨绿色青衫,腰带宝剑的男人步伐利落的走了进来。 这不免引起江醉瑶的注意,此人没经通传便可自由出入御书房,而且在皇帝面前居然可以携带武器,必定不是一般人。所以江醉瑶并未急着离开,稳稳的坐着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男人走到陛下身前,禀道:“陛下,画像属下寻到了。” 皇帝见到这个男人,立马严肃了起来,伸手道:“拿来朕看看。” 男人从袖中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宣纸,皇帝接过打开端详一番,问道:“这就是荣国叛逃到鄙国的富商之子?” !! 此话一出,江醉瑶惊的浑身一颤,幸好皇帝正专注的盯着画像看,并未发现她的异样。 江醉瑶下意识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她固然知道皇帝说的是谁,整个人神经紧绷的看着皇帝手里的画像。 害怕、担忧、不安、紧张,复杂的情绪夹杂到一起,江醉瑶已是脸色有些苍白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广袖下的手指,已经不安的开始揉搓着。 那画纸上的人是韶子卿,若是被皇帝发现了,一切就都完了!! 男人这时禀道:“这是荣国的通缉画像,应该不会有差错。” 这样的话,更是让江醉瑶不安,她甚至已经开始筹谋后路,被皇帝发现自己的哥哥与画像上的男人一模一样时,该如何自救。 皇帝仔细打量过后,道了句:“此人脸上有痣,倒是好辨认,将这画像传下去,但凡发现有此人的行踪,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留活的。”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怔住了。脸上有痣?韶子卿的脸上哪里有痣? 如此,江醉瑶大胆的问着:“是什么样的人,让陛下这般重视?” 皇帝轻描淡写的说道:“朝堂的事,沐儿就别多问了。” 后宫妃嫔不得干政,江醉瑶自然也不好多问,不过还是起身走到皇帝身旁,好奇的问着:“我想看看。” 这也算是十几天以来,江醉瑶难得与皇帝主动说话,想和江醉瑶缓和关系的皇帝,便将画像递给她看,道了句:“看看就行,可别碰脏了。” 江醉瑶没有伸手,看了看画像上的人,心头微微一颤。 宣纸上画着的根本就不是韶子卿,可以说是江醉瑶从来都没见过的人。 !!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画像是荣国的通缉画像吗?怎么可能会有错呢? 江醉瑶装作漠不关心的道了句:“我还以为是怎样精致的人,也不过如此,相貌平平的没什么稀奇的地方。” 皇帝笑着将画纸叠好,边递给通报消息的男人,边道:“这又不是选郎君,长相如何都是无关紧要的。” 江醉瑶隐藏着内心想不通的疑问,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可心里早已拧成了解不开的疙瘩。 男人接过画像,又道:“陛下,属下还查清楚了一件事。” 皇帝道了句:“说吧。” 可男人却没有开口,而是十分介意的看了看江醉瑶。 江醉瑶心里又不安了,难道与她有关? 可为了不惹皇帝怀疑,便道:“嫔妾不打扰陛下处理国事了,嫔妾告退。” 皇帝立马拉住江醉瑶的手,言道:“怎么又要走?” 江醉瑶当然想留下,但若是这么做定会惹庆国皇帝怀疑,本想任由庆国皇帝握着自己的手,让皇帝以为她是不愿离开的,但想想,这么做也是不行,毕竟这段日子她待皇帝一直都是冷漠的,若是当下这么做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以江醉瑶赶紧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脑子转的很快,道了句:“嫔妾倒是有一事相求,不过不打紧,陛下忙着吧,嫔妾明日再来。” 皇帝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兴致,他哪里肯放下与江醉瑶缓和关系的机会,忙道:“既是有事,何必要等到明天。” 江醉瑶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显得十分犹豫。 皇帝也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道了句:“有什么事直说吧。” 男人试探的道了句:“是关于沐嫔娘娘父母死因的事。” 此话一出,江醉瑶整张脸都变了色,她果然没猜错,真是与自己有关,她所谓的父母,不过都是韶子卿安排哄骗皇家的假父母,难道出问题了? 皇帝看着江醉瑶脸色起了这么大的变化,以为江醉瑶是被吓到了,毕竟她父母死亡的消息,皇帝是一直隐瞒的,所以赶紧对男人道:“这件事日后再说,你退下吧。” 江醉瑶缓过神来,赶忙扯着嗓子喊道:“等等!你说什么?本嫔的父母死了?” 皇帝刻意避讳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此事还没查清呢,等查清楚了,朕再与你说。” 江醉瑶哪里能轻易放弃,不肯罢休道:“不可!既然事关嫔妾父母,嫔妾怎么能等得及?嫔妾今日定要听得清楚,陛下若是不肯,嫔妾便长跪不起。” 第308章 虚惊一场 皇帝立马慌神道:“沐儿,乖乖听话,可好?” 江醉瑶毫不犹豫的就给皇帝跪下了,毅然决然道:“陛下若是不答应,嫔妾就跪死在这里。” 一旁的素素赶忙添油加醋道:“娘娘,使不得啊,太医说您如今身子经不起折腾,若是长跪不起,有损腹中胎儿啊!” 皇帝听了这话哪里能心安,赶紧扶着江醉瑶的手臂,一边拉一边道:“沐儿,快起来,别伤着咱们的孩子。” 江醉瑶却一把甩开皇帝的手,冷道:“陛下若是不让嫔妾知道,嫔妾就是不起!” 皇帝实在是没办法,忙道:“好好好,朕让他说给你听,你快起来,好不好?” 江醉瑶这才扶着素素的手起了身,皇帝立马紧张道:“快坐下,哎呦,你啊,可真是倔!” 江醉瑶坐回了椅子上,皇帝一脸无奈的对男人道:“说吧。” 既是皇帝发话,男人便道:“沐嫔娘娘父母是贵妃派人杀的。” 此话一出,江醉瑶惊了,皇帝也惊了。 江醉瑶哪里见过这对父母,原先也只不过就是为了方便有个身份而已,可如今听闻这自己的“父母”死了,还牵扯到贵妃的身上,哪能不惊讶。 皇帝也不敢相信道:“这怎么可能?” 男人郑重其事道:“属下查过,贵妃早就知晓沐嫔要入宫的消息,本打算趁着沐嫔还没动身时动手,可却晚了一步,本应该是去刺杀沐嫔的,才使得沐嫔的父母被害,属下查问过,说是当时贵妃的人身份暴露,为了掩盖证据,才动的手,也是后来事情过去一个月,才知道是贵妃的人。” “放肆!”,皇帝怒吼一声:“那个女人简直就是疯了!” 男人一脸认真道:“贵妃的母家权势很大,官场上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属下猜疑,定是当地官员知晓这个消息,为了讨好贵妃母家才暴露的。” 皇帝冷声一笑:“好啊,真是好!朕还真是小瞧了丞相,朕还不知道的事,他却先知道了!” 男人又道:“贵妃一向善妒,容不得陛下身前有得宠的妃嫔,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趁早斩草除根。” 皇帝脸色开始因恨而变得阴冷,沉闷的回了句:“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男人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皇帝沉浸在痛恨之中,还是素素的话让他缓过神来,素素做戏道:“娘娘,您可要节哀啊。” 皇帝赶紧瞧向江醉瑶,看着江醉瑶两眼发直,忙道:“沐儿,你可要撑住啊!” 江醉瑶这是在酝酿情绪,可酝酿半天也掉不出一滴眼泪,索性也就放弃了,哀伤的扶着椅子站起身,道了句:“嫔妾累了,想回去歇歇。” 皇帝哪里能放心的下,言道:“沐儿,是朕错怪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江醉瑶疑惑的看向皇帝。 皇帝叹了口气,言道:“朕之前的确怀疑过你,就是因为你父母死的蹊跷,如今才知,竟是贵妃所为。” 一瞬间,江醉瑶也算是什么都想明白了,她假父母的死,看来也是恭亲王或者韶子卿安排的,只是当时时间紧迫,难免办的有些草率,所以才会让皇帝起疑,所以之前皇帝才会对她态度有所变化,对她起疑。 也正是因为这个,那也在惠妃的寝殿,皇帝才会如变态一样霸凌她。为了打消皇帝的疑虑,才安排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嫁祸给贵妃,让皇帝消除对江醉瑶的怀疑。 江醉瑶一时不由感叹韶子卿或者恭亲王的办事能力,不过这短短几日,仅能将此事牵扯到贵妃身上。 这下,江醉瑶也算是彻底安心了,可戏还是要演下去的,悲伤之余已是什么都不想说了,转身就往外面走。 皇帝赶忙问道:“沐儿,你不是说又是求朕吗?” 那本就是江醉瑶为了留下而急中生智寻的借口,眼下她更是机智的回道:“不重要了,嫔妾想着,父母双亲一直盼着女儿能有个好归宿,如今有了陛下的孩子,还想求陛下将父母接到京都来,让他们高兴高兴。呵呵,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陛下忙吧,嫔妾告退。” 江醉瑶转过身,步伐缓缓的朝外走去,皇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江醉瑶走了几步,想着父母双亡是一件多么备受打击的事情,自己一滴泪水不掉,属实有些说不过去,思来想去,越是觉得不妥,临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子故意一慌,装晕摔倒在地。 这可怕素素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子查探,惊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江醉瑶躺在地上,朝着素素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素素立马明白了江醉瑶的意思,赶紧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沐嫔娘娘晕倒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立马引来皇帝从御书房的二道门走出来,看到江醉瑶倒在地上,面容大吃一惊,赶紧上前将江醉瑶横抱而起,喊道:“太医!传太医!” 场面立马就乱作一团,皇帝抱着江醉瑶就往正殿赶,太医也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给江醉瑶把了脉,发觉江醉瑶并无大碍,可又不敢说什么事也没有,便道:“启禀陛下,不知沐嫔娘娘是怎么晕倒的?” 素素赶忙说道:“娘娘忽然听闻自己父母双亡的消息,人就忽然晕倒了。” 太医听闻此话,便道:“那应是伤心过度所致,从脉象上看,沐嫔娘娘并无大碍,微臣开些安气宁神的药便是。” 皇帝担忧道:“沐嫔什么时候能醒?” 太医回道:“陛下无需担心,沐嫔娘娘此刻应需静养,应该很快就能醒。” 皇帝仍是不放心的问道:“腹中胎儿没事吧?” 太医摇了摇头:“胎像稳固,腹中胎儿康健,还请陛下安心。” 皇帝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双眼紧闭的江醉瑶,不免自责道:“都怪朕,朕何必让沐儿知晓这样的消息呢?还一度因此事怀疑沐儿,真是不该。” 素素看着一直装晕的江醉瑶也是累,便道:“陛下,还是让娘娘静养吧,娘娘若是醒了,奴婢立马就派人去通传您。” 太医方才也说要静养,便道:“好生伺候着,沐嫔若是醒了,定要通报于朕。” “是,奴婢遵旨。”,素素应了一声,皇帝便谴退了所有下人,以便让江醉瑶好生静养,他也走了。 第309章 不敢信的在乎 待皇帝走远了,素素贴进江醉瑶的耳畔,小声道:“姑娘,陛下走了。” 江醉瑶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空荡的寝殿,揉了揉眼睛道:“这装晕还真是够累的,可算是都走了。” 素素附和一笑:“如今人人都以为姑娘怀着龙子,哪个敢不尽心伺候,这一折腾,也足有一个时辰了。” 江醉瑶坐起了身,看了看门口:“先别告诉他们我醒了。” 素素笑道:“当然,陛下前脚刚走,姑娘就醒了可太假了,姑娘放心,隔着两道门呢,只要咱们声音不大,应该不会被发现。” 江醉瑶坐起了身,疲累道:“这一天,突发的事情应接不暇,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闹了这么一出。” 素素思索片刻,言道:“应是韶公子看姑娘那日在惠妃那里受了苦,为了打消陛下的疑虑,才这么做的。” 此刻再回想这件事,江醉瑶不免疑惑道:“韶子卿本事再大,可那毕竟是贵妃,他怎么办到的?” 素素倒是不觉稀奇道:“不是还有恭亲王殿下嘛,殿下呆在那荒凉之地多年,虽没什么权势,但至少已是打探清楚各处了,有殿下帮衬,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素素这话说的很是在理,江醉瑶点了点头:“自打那日恭亲王带韶子卿过来,我便再没看到他,这几日韶子卿白日里也不总来了。” 素素回道:“离着万寿节只有几日了,他们定是忙的,我这心里也忐忑,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安排的,会不会出差错。” 江醉瑶靠在软垫上,回道:“那些事情想了也出不上力,咱们做好咱们该做的就是了。” 看着江醉瑶舒服的靠在软垫上,素素不免叹了口气:“这两个月可真是苦了姑娘了,若这件事办成了,我定要与殿下说你的不容易,你可是功臣。” 这种事,江醉瑶可从来没想过。 素素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有些事,我本不该说的,但还是想告诉姑娘。” 对于素素,这两个月下来江醉瑶一直与她接触,她知道素素是个心怀良善的人,对她便也没什么防备之心,便道:“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随即,江醉瑶挪了挪身子,拍着榻边道:“来,坐下说。” 素素落身坐在榻边,酝酿了一下,才开口:“其实韶公子还是在意姑娘的。” 此话一出,江醉瑶脸色便淡漠了下来,她以为素素要说什么至关重要的话,没想到竟是这句。 江醉瑶与韶子卿之间的事情,她不想多说什么,但脸色已是有些排斥。 素素看着江醉瑶露出这样的面容,便笑道:“我在韶公子面前提起姑娘的时候,韶公子也是不愿提起您的。” 江醉瑶意外道:“你和他聊过我?” 素素点了点头:“嗯,那日在惠妃那里,提起了几句。” 江醉瑶便不回话了,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素素又道:“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应该是夫妻吧?我听恭亲王殿下说,你们还有个女儿。” 看来,恭亲王也是查过韶子卿和江醉瑶的底子。 素素说的话的确是事实,江醉瑶虽没有回答,但也算默认了。 江醉瑶一直不开口,素素倒也能把话接上,又道:“既然相互在意,又何必生疏呢?” 江醉瑶嗤鼻一笑:“素素,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很多你不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信,但你说他在意我,我可是不信的。” 素素直接把话说透了:“姑娘仔细想想,那夜你在惠妃那里受了苦,贵妃咱么恰巧就到了呢?” 这个问题,江醉瑶可是从来都没细想过,她一直以为贵妃就是自己闯进去的。 所以,江醉瑶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背后有人操控?” 素素提唇一笑:“贵妃当时已经降为答应,陛下也下旨禁了足,我听说是那夜忽降暴雨,偏巧关押贵妃的住所发了水,这才使得侍卫疏忽,让贵妃跑了出来。可即便如此,这一路追过来,就算下着再大的雨寻不见宫人,可毕竟是惠妃的寝宫,怎么就无人阻拦呢?” 素素这么一说,江醉瑶也觉得可疑,点了点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素素便把话彻底说明白了:“事后我问过韶公子,那夜他刚巧出去办事才回来,得知你不在正殿,正巧自己办事时穿着夜行衣,便去惠妃处了。见你受了苦,他正要准备救你的时候,便看到贵妃了,阻拦了追着贵妃的宫人,贵妃这才能跑到惠妃的寝宫闹那么一场。” 这件事情,若不是素素说,江醉瑶如何也想不到韶子卿还做过这种事。 只是江醉瑶不信,不信韶子卿会为了破坏这么大的计划,而选择当时救她。他的武功她见过,仅凭当时惠妃处的侍卫,是拦不住他的,只是当时他穿着夜行衣,若是冒然来救她,那岂不是暴露身份了,所有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韶子卿,他会为了救她而放弃这么重要的计划?江醉瑶不信的摇了摇头:“他放贵妃进来,也不过就是为了保全我,毕竟我当时也做好了自杀的准备,我若死了,就没人给陛下吃恭亲王的毒药了,他也就没理由在这宫里待下去了,所以他才会那么做。” 面对江醉瑶固执的不相信,素素不免叹了口气:“我再与你说件事,韶子卿之所以在偏殿纵火,就是不想让你侍寝,让皇帝得到你,让你因此失身,所以才会放火的来破坏这件事。而后将此事嫁祸给贵妃,也是因为贵妃在燕窝里下毒害你,他很不得行,才起了除掉贵妃的心思。” 听了这段话,江醉瑶已经诧异的说不出话来了,韶子卿做这些都是为了她?怎么可能? 江醉瑶还是不肯相信的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素素彻底无奈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那韶子卿为什么要节外生枝的做这些?这些事情和他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呢?” 第310章 素素的情愫 素素的话让江醉瑶无从反驳,但她真的不信。 那个男人,曾经一度折磨她、霸凌她、侮辱她,现在说他在乎她,让江醉瑶怎么信? 江醉瑶再一次摇了摇头,蹙眉道:“素素,你不了解我和他的过去,你也不了解他的为人,你若是知道,便知我为何不信了。” 素素漠然的看着江醉瑶好半天,情绪低落道:“我是不了解你们,但事实摆在眼前,你不信的话,就当我今日这话没说过吧。”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坐了好半天,江醉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不能将过去的种种说给素素听,又不能将自己的无奈讲给素素听。一路走过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背负,苦也好痛也罢,她都不曾对任何人讲过。 最终,打破沉寂的人还是素素,她照比方才严肃了不少:“我知道,你和韶公子的事情我不该多嘴多舌,但你要知道,有时候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好好珍惜。” 江醉瑶看着素素那张涵盖着深意的脸,洞察出了什么,问着:“素素,你是不是又什么苦楚?” 素素涩涩一笑:“我一个做下人的,即便有苦楚,也是应该的。” 这话显得太过卑微,让江醉瑶不由生出几分怜惜来:“素素,我从来没把你当过侍女看待。” 素素相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待姑娘也当是朋友在相处。” 江醉瑶细细观察着素素脸上表情的变化,深思了好半天,终于找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问道:“你是不是因恭亲王而犯愁?” 果然,提起恭亲王这个人,素素立马就显得不一样了,赶紧低下头,换她不说话了。 江醉瑶抬手抚上素素的肩头,言道:“我虽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恭亲王身边只有你一个贴身侍女,对于恭亲王来说,你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而卑微的侍女了,而是另眼看待的同伴。” 素素只是付之一笑,但笑的很牵强,看来江醉瑶的话,并没有抚慰她。 随即,江醉瑶便深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爱着恭亲王?” 素素听闻此话眼底猛然一亮,看向江醉瑶的眼睛,发现江醉瑶也在看着她,赶忙逃避的又将头低下,不安着慌乱了好一阵,终是点了点头。 江醉瑶深然一笑:“打从认识你起,我就看出来你对恭亲王的心思了,我也看得出,恭亲王也是在意你的。” 素素不安的咬了咬唇,道了句:“我这样卑如草芥的人,只怕是配不上殿下的。” 江醉瑶忙道:“那你说,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恭亲王。” 素素想了想,回道:“应是大家闺秀,尊贵的小姐出身才是。” 江醉瑶轻蔑一笑:“大家闺秀?尊贵小姐?我之前也不是没见过,与你比起来,有些小姐还不如你呢。” 素素不知江醉瑶这话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她。江醉瑶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做了解释:“那些穿金戴银的闺阁小姐,的确享受着你没有的荣华,也的确是身份尊贵,可那不过只是外表罢了,照比你良善的内在,她们是肮脏的。”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对素素说过这种话,这让素素有些意外,更是在她自卑的心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江醉瑶抚摸着素素的肩膀紧了紧,十分认真道:“像恭亲王那样的人,我所说的这些道理他应该都清楚,他见过的尊贵小姐可能比我还多,若他真喜欢那样的女子,怎能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你可听说他喜欢哪个女子了吗?” 素素摇了摇头:“没有,我也问过殿下,殿下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江醉瑶立马道:“对啊,你的优点是珍贵的,虽然两个人在一起讲究门当户对,但更重要的还是品性,你若是入不了恭亲王的眼,他能让你做唯一的贴身侍女吗?能让你跟着我入宫吗?” 这样暖人的话,终是让素素真心的笑了,带了些欢喜。 江醉瑶便把话说深了:“所以你喜欢恭亲王的事情,你应该告诉她。” 素素一怔,好像被吓到了一般,赶紧摇了摇头:“我……我不敢。” 江醉瑶深邃一笑:“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恭亲王又不傻,想必早就看出你的心思了,只要你说出来,说不准恭亲王就接受你了。” 素素不安的咬了咬唇,哪怕一切都是假设,也足以让她不安起来:“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 江醉瑶到觉得没什么:“那有什么,喜欢就要表达嘛,难不成你要憋一辈子?恭亲王不说,你也不说,等到七老八十牙都掉光了,马上要进棺材板了,才说?那可什么都晚了。” 这话素素听着也有几分道理,但古时的女子都是矜持的,那好意思表露喜悦之情。就像韶宛筠一样,喜欢蝶衣也是偷偷摸摸的暗恋着,那么些年都不曾提起,素素也是一样,她不免犹豫道:“可是我不知道恭亲王对我可有爱慕之情。” 江醉瑶略带焦急道:“所以你才要说,你把你的心思与恭亲王说个清楚,然后你再听他是什么意思,他若是喜欢你自然接受你。” 素素忙问道:“那若是不喜欢呢?” 江醉瑶回道:“不喜欢也无妨,来日方长,你是他贴身侍女,机会不有的是,所谓日久生情,保不准哪天恭亲王就喜欢上你了。” 素素立马抗拒道:“那多丢人啊!若是被恭亲王拒绝了,我哪还有好意思在殿下身边伺候。” 江醉瑶无奈的撇了撇嘴:“你啊,真是朽木,怎么不开窍呢?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这是很正大光明的事情,难不成你非要等到恭亲王喜欢别人,娶了别人,你才后悔?多憋屈啊。” 素素一脸犹豫的坐在那里,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醉瑶又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恭亲王不喜欢你,就算你日子久了他还是不肯接受你,那又怎样?至少你为此努力过,结局就算不尽人意,你也不会后悔,还是那句话,别等到七老八十什么都晚了,再去想如果当初勇敢一点表达出来该多好,别给自己留遗憾。” 第311章 一对怨侣 江醉瑶的话说的如此清楚,素素不动心那是假的,犹豫了好半天,道了句:“姑娘的话我会慎重考虑的。” 该说的话江醉瑶是都说了,也就不再废话了,将抚着素素肩头的手放下,朝着她笑了笑。 素素也对江醉瑶笑了笑,说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江醉瑶微微一怔:“哪里不一样?” 素素笑的越发热烈道:“若是换做旁人,定是不会对我说这些话的。” 这话倒是不假,江醉瑶身为一个现代人,思想当然是开放的了。 江醉瑶想了想,又道:“其实我觉得,恭亲王还是喜欢你的,之前看你们相处的时候,你也应该知道他的心思,怎么还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呢?” 素素脸上的笑意淡淡散去,说道:“只是还没与殿下正式提起过,有些不敢。” 如此,江醉瑶便清楚了,看来两个人虽然都能感受到彼此对彼此的情意,但却从未真正表露过,或许彼此都有彼此的顾虑吧。 话聊到这里,素素终于敞开心扉道:“殿下是人中龙凤,虽然我不知道殿下这次做出这么大计划为的是什么,但我多少也能猜到,若是殿下这件事办成了,我变更不好开口了。” 江醉瑶知道,恭亲王是要谋权篡位的,若真的成了,那恭亲王来日是要做皇帝的,像素素这样平凡的女子,想成为皇帝的女人,倒是很简单,到时候恭亲王一句话,素素就是庆国妃嫔,但艰难的是,素素想成为皇帝的妻子,可就难了。 江醉瑶开解道:“只要两个人真心喜欢,就没什么走不过去的困难,素素,你可因此灰心。” 素素到底还是自卑的,不过在江醉瑶的提点下,沉沉的点了点头。之后,素素忽然说道:“所以姑娘为何不与韶公子敞开心扉呢?” 这话题扭转的太快,以至于让江醉瑶脸色突变,面上所有的善意和笑颜瞬间消散,提起韶子卿,她果真是高兴不起来,立马皱眉道:“他与恭亲王不同。” 素素却笑道:“我觉得韶公子就是性子冷了些,也不是什么坏人。” 江醉瑶冷哼一声:“哼,那你是没看到他作恶的时候。” 素素坚持道:“反正我觉得韶公子是在意你的。” 江醉瑶已经不想再过多的讨论韶子卿了,那个让她自始至终甩不掉的男人,她真的不想再提起。 忽然,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异响,引得素素立马警惕了,江醉瑶赶忙道:“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素素点了点头,三道门全部打开,便可以听到太监阻拦的声音:“公子,陛下有旨,让沐嫔娘娘静养,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 紧接着,就是韶子卿熟悉的声音:“我是她的哥哥,也不许进去吗?” “哎呦,公子,您就别难为奴才了,沐嫔娘娘如今可是陛下心尖儿上的人,奴才可不敢违抗陛下的口谕啊。” 随后,素素的声音响起:“沐嫔娘娘醒了,公子进去吧。” 太监的为难的话语再次传了进来,素素不悦道:“若是陛下问起,就说是沐嫔娘娘让公子进去的,陛下绝不会怪罪你们。你们赶紧去通禀陛下沐嫔娘娘醒了,若是迟了,才真的会惹陛下龙颜大怒呢。” 素素这番话,终究是平息了争吵。 伴随着三道门再次关闭,便看到韶子卿走了进来,看到江醉瑶活生生坐在床榻上,面带不悦道:“这好端端的你怎么还晕了?” 看着韶子卿那责问的脸,江醉瑶就气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韶子卿立马就怒了:“这眼看着离着万寿节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你可知道我身在宫中做事何等艰难,哪里能顾得上你?” 江醉瑶不甘示弱的也怒了:“谁要你顾着我了?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你完成你交待的任务就是了,你莫名其妙的又发什么脾气?” 素素见两人吵了起来,赶忙劝和道:“韶公子且安心,姑娘是装晕的,并不是真晕。”,然后素素又赶紧对江醉瑶道:“公子也是担心姑娘安危,定是听闻姑娘晕厥的消息,急忙赶过来的,你们就别吵了,若是被旁人听见,可就遭了。” 素素的话,可算是让两个人停止了争吵。 韶子卿问起渊源,江醉瑶也是不愿回答,是素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韶子卿得知并无什么大事,显得安心了不少,可还是冷冷的对江醉瑶道:“你也是,装晕做什么?若是被人发现,可就暴露了!” 江醉瑶当然觉得委屈了,冷道:“父母双亡兹事体大,凭谁听了都要伤心难过,我又哭不出来,难道要我一点反应没有?那才叫人怀疑呢!你少在这挑我毛病,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江醉瑶!”,韶子卿低吼一声,又怕惹得外人听见,隔着三道门怒道:“你最好看清局势!” “什么局势?我也告诉你,韶子卿!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帮你办事,我受了这么多委屈找谁说去?你不谢谢我也就罢了,反倒还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你别惹急了我,不然你让你尝尝功败垂成的滋味!”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第一天认识我?还是那句话,我做个庆国宠妃享尽荣华富贵也是一条好出路,至于你,你死了我才静心,我才解气呢!” 这样的话,简直快要将韶子卿气炸了,若不是因为此地是庆国皇宫,他定是要对江醉瑶动粗。 素素看两人吵的这么凶,忙道:“你们两个别吵了,你说你们也是,相互都在意对方,然后就是死要面子不承认。” “谁在意他!” “谁在意她!” 一瞬间,韶子卿和江醉瑶简直是异口同声,这样的画面惹得素素一笑,言道:“在不在意我都看到了,一个为了保护对方是费尽心思,一个为了帮对方完成任务也是受尽委屈,何必不承认呢?” 素素简直不给两个人台阶,使得两个人皆是尴尬的不行,索性各自别过头去不再看对方,直接不说话了。 第312章 最后一次做戏 这时,便听外面通传道:“陛下驾到……” 三人一听皇帝来了,赶紧收起所有脸上的情绪,江醉瑶更是躺下将被子盖好,韶子卿站到了一旁,素素赶忙装作担忧的靠在榻边。 当大殿的门打开的时候,皇帝走进来时,看着殿内的人和事,并未察觉出任何异样。 皇帝的眼里只有江醉瑶,赶紧走到榻边坐下,十分疼惜道:“沐儿,你可算行了,朕很担心你。” 江醉瑶故作虚弱的样子,眼睛无力的眨着,也不说话。 一旁的素素开口道:“娘娘醒来伤心不已,情绪低落的一直不肯说话。” 皇帝担心的舒了口气,吩咐道:“叫太医过来看看。” 江醉瑶赶忙开口:“不必了。” 皇帝则道:“人都晕过去了,哪能不看大夫呢。” 江醉瑶便道:“太医定是开了药吧?嫔妾照旧喝药就是,没事的。” 皇帝一时更是疼惜不已,紧握着江醉瑶的手道:“朕知道你心里难受,打击不小,在朕面前你无需什么都扛着,你父母虽不在了,日后还有朕。” 面对皇帝这般热情关怀,江醉瑶只觉恶心,这个两面三刀的男人,凭谁都是不喜欢的。 素素这时言道:“奴婢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皇帝自然不会在意素素这个宫女去做什么,紧了紧江醉瑶的手,道了句:“沐儿,朕已经下旨处死了贵妃,替你父母报了仇,你就别伤心了,好吗?” 贵妃的死果真是个意外,但她生前也是做尽坏事,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江醉瑶心里不在意,可脸上不能表露出来,痛恨道:“她死了有什么用?能换嫔妾父母活过来吗?或许嫔妾就不该入宫,不该来见陛下。” 这样的话,皇帝听了哪里能好受,一脸痛苦道:“是是是,一切皆因朕而起,朕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好不好?” 一旁的韶子卿虽不是第一次见庆国皇帝对江醉瑶这般嘘寒问暖的宠溺,但尽管看了这么多次,他仍旧是满面的不悦,道了句:“如今草民与沐嫔娘娘已是家破人亡,陛下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皇帝一抬眼,这才发现韶子卿也在,淡漠的道了句:“你也在啊。” 韶子卿回道:“眼下草民只剩下这一个妹妹了,听闻妹妹忽然晕厥,草民自然是要过来探望的。” 皇帝点了点头,言道:“等万寿节一过,朕奉你做个闲散的芝麻官儿,吃着官粮也可保你一声衣食无忧。” 切,他韶子卿这辈子大富大贵的什么没见过,皇帝还真把他当穷苦百姓了,以为这点小恩小惠便能安抚江醉瑶的心。 这时,素素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言道:“娘娘,药熬好了,您快喝吧。” 皇帝赶紧接过药碗,亲自吹凉了勺子里的汤药,喂给江醉瑶道:“沐儿,快喝药吧,喝了药身子才能好。” 江醉瑶才不想与皇帝有这样亲昵的接触,蹙眉道:“嫔妾自己喝就是,陛下国事繁重,快去忙吧。” 皇帝言道:“朕不忙,朕想陪着你。” “陛下忘了和嫔妾只见的约定了吗?一日只见一面,嫔妾现在不想看到陛下。” “你这是在怪朕,是朕的缘故让你失去父母吗?朕不知道贵妃心肠如此歹毒,若知道,朕怎能容许?朕也已经处死了贵妃,你还要怪朕吗?” “陛下乃九五之尊,嫔妾岂敢怪罪陛下。” 韶子卿也附和道:“陛下,出了这样的事,娘娘自然是受不住的,让娘娘先平稳平稳,有草民陪着便是。” “哐啷!”,皇帝不悦的将药丸扔在榻边的椅子上,一脸的不高兴。 也是,毕竟是皇帝,都把位高权重的贵妃杀了,哄也哄了,好话也说尽了,可江醉瑶就是不肯,皇帝何时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难免心有不悦。 可当下,殿内的三个人是谁也没劝皇帝消气,这三个人哪有一个在意他这个庆国皇帝的。 皇帝难免下不来台,愤怒的紧了紧牙根,起身甩袖而去。 待皇帝彻底走远了,素素关上了殿门,道了句:“看样子,陛下是生气了。” 江醉瑶坐起了身,满不在乎道:“管他生不生气,反正也没几天了,等万寿节一过,我也不必再日日做戏了。” 素素端起药碗,将汤药倒进花盆里,念叨了一句:“我听熬药的宫女说,太医院给姑娘开的都是名贵药材,眼下都给这盆花喝了。” 倒光了药,留了药渣子,素素将药碗放下,担心的问着:“我看皇帝气焰不小,不会出什么事吧?” 江醉瑶嗤鼻一笑:“能出什么事?就算我如今不给他情面,也得给我肚子里的孩子情面,那可是他唯一的孩子。” 这话惹得素素不由讥讽一笑:“陛下若知道你这肚子里空空的,才真的会气死了呢。” 江醉瑶不悦的白了一眼:“这个庆国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人,瞬间变脸起来都不是人!” 每每想起那夜暴雨,江醉瑶就一阵恶心,痛恨不已。 韶子卿坐在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素素道:“对了,恭亲王让我给你带句话,万寿节那日定要保护好自己。” 素素点了点头,回了句:“知道了。” 江醉瑶朝着素素笑道:“恭亲王还是在意你的,虽然你们现在见不着,他还是记挂着你。” 素素也朝着江醉瑶一笑,两个人现在什么也不比说,都明白各自的心思。 韶子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如此一句,引得江醉瑶和素素皆是瞧向了韶子卿,不必问,韶子卿这话是说给素素听的。 江醉瑶赶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样儿女情长的事,韶子卿也不会放在心里仔细琢磨,扔掉了手里的瓜子皮,什么也没说。 可江醉瑶好奇,追问道:“你倒是说话啊。” 韶子卿立马就烦躁道:“人家两个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江醉瑶顿时就恼了,她本想训斥几句,想着韶子卿这人也挺没趣的,索性直接不理人了。 第313章 万寿节终于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众瞩目的万寿节终于来了! 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络绎不绝的走进宴席大殿,远远瞧去,热闹非凡。 江醉瑶今日果真是盛装出席,身着一件淡蓝色暗花细丝褶皱裙,外罩一层零落白纱,白纱上缀着与褶皱裙眼色一致的宝珠,很是陪衬。长发梳成髻,一套金贵无比的攒金首饰闪闪发光,足有十二支金簪做配饰,五彩宝石伴随着额头扭动光芒四射,透亮流苏微微摇曳,果真是优容华贵。 这样的装扮,必然是万众瞩目的,这精致穿戴,皇后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个就是沐嫔吧?” “嗯,怀着龙嗣就是不一样。” “那是自然了,如今谁不知道陛下身前备受宠爱的沐嫔啊!” “……” 在场众人,围绕着江醉瑶的议论说可从未休止过,甚至还有好些人来殷勤的给江醉瑶敬酒,巴结着如今庆国皇帝的新宠。 江醉瑶敷衍的迎合着,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批人,疲累的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素素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着大殿的一切,她知道准备了两个月,成败就看今日了。 江醉瑶早就发现了素素的紧张,小声说了句:“别太紧张了,会露馅儿的。” 素素点了点头,言道:“不知怎的,我这心里一直不安稳。” 江醉瑶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恭亲王,道了句:“恭亲王都没慌,你慌什么。” 素素立马看向恭亲王,那个许久不见的人,更是担心了。 众人都知道恭亲王不得陛下喜欢,他的周围很是冷清,如今早就传出风声,当初威风凛凛的太子,如今也会借女子来谄媚陛下。 难听的话自是有的,但恭亲王怎会在意,此刻抬眼看到江醉瑶正在看他,拿起酒杯走了过来,素素立马身子一颤,赶忙看了看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往这边瞧。 恭亲王那些就被走到江醉瑶身旁,江醉瑶赶忙起身施礼道:“嫔妾参见恭亲王殿下。” 恭亲王淡淡一笑:“沐嫔快快起身,如今怀着身孕,可不敢劳驾你拘礼。” 两个人说着哄骗旁人的话,恭亲王举起酒杯道:“恭贺沐嫔喜得龙嗣,陛下多年心愿终于得偿所愿了。” 江醉瑶以茶代酒的举起杯子,笑道:“多谢殿下道喜。”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杯中的液体,恭亲王瞧了瞧四周,弯身低头问道:“陛下的药可按时吃着?” 江醉瑶同样小声回道:“殿下放心,此等大事,我可不敢疏忽。” “韶子卿交待你的事情,可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到时我会看殿下的眼色行事。” 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加上殿内热闹的很,倒是没人听见二人说什么,看着两人笑着的表情,谁都没有怀疑。 时辰已到,伴随着太监悠长的通传,皇帝携着皇后还有太后出场了。 众人皆是起身施礼,万岁千岁的跪地叩拜,然后起身落座。 江醉瑶混在其中参与着,今日是万寿节,皇帝很是高兴,与众位朝臣和颜悦色的说笑甚欢,随后大殿歌舞升平,欢笑声一片。 这样的气氛足有半个时辰之多,皇帝对江醉瑶道:“沐儿,坐到朕身边来。” 江醉瑶缓缓起身,没有任何抗拒,起身上了台阶,宽大的龙椅之上,皇帝挪了挪身子,江醉瑶便坐下了。 皇帝一把搂住江醉瑶的腰际,宠溺道:“可觉得吵闹?若是觉得太吵,你便先回去歇着。” 江醉瑶还有任务没完成了,笑着摇了摇头:“今日是陛下的万寿节,嫔妾哪能率先离开。” 这时,殿下便有人说道:“沐嫔真是有福气,瞧瞧这精致的脸儿,便知是个有福相的人。” 这话引得皇后一笑,提唇道:“陛下求子多年,这样的喜事能落在沐嫔身上,自然是沐嫔的福气了。” 随后,便有官员带头起身施礼恭贺道:“臣恭贺陛下喜得皇嗣,恭祝皇嗣平安降世,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这有人带了头,殿内的人七零八落的也跟着站起了身,同是举杯附和道:“恭祝皇嗣平安降世,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哈哈哈……”,皇帝高兴不已,畅快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殿下众人也跟着饮尽杯中酒。 皇帝宠溺的看着江醉瑶的小腹,抬手轻柔的抚摸着,来来回回摸了好几下,欢喜的不行,笑道:“都平身吧。” 众人坐下,江醉瑶附和的笑着,心里却是讥讽。 这画面果真是有些可笑了,所有人都在祝贺江醉瑶肚子里根本就没有的孩子,皇帝更是可笑,欢喜了这么多天,真不知在高兴什么。 这样的场景,以至于太后多少有些不高兴,她也是极少看到皇帝这样开怀,但毕竟她也以为江醉瑶肚子里怀着她的皇孙或者皇孙女,当下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殿下,发觉丞相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不必多问,贵妃是丞相的女儿,因江醉瑶的缘故死了。 太后一早便觉皇帝做出这样的事很是不妥,打入冷宫已是最大的惩罚了,她都没想到皇帝还真把贵妃杀了。 如此,太后赶忙一笑,对丞相道:“多日不见丞相,近来可好?” 太后这话问的也是挺逗,人家女儿刚死,太后就问近来可好,哪里能好呢? 不过,丞相还是很给面子的回道:“劳烦太后挂心,臣一切都好。” 随即,丞相目光冰冷的看了江醉瑶一眼,语气骤然转凉:“看着汐嫔如此有福气,臣也替太后替陛下高兴。” 看着丞相那张冷脸,凭谁都看得出这说的是反话,人人都知道贵妃前些日子被处死了,也都知道丞相因何不悦。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言道:“丞相中心为国,朕如今有了皇嗣,丞相自然是高兴的,不是吗?” 丞相泛起一抹冷笑:“皇帝所言极是,臣恭贺陛下。”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低下了头,过了今日,一切都结束了,她才不会在意会不会得罪庆国的丞相。 第314章 惊变 皇帝和丞相说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丞相的身上,倒是无人去看江醉瑶。 趁此时机,江醉瑶将指甲盖里早已藏好的一粒药丸挤入酒杯之中,缓缓摇晃至融化,递给皇帝道:“陛下,嫔妾怀着身孕不能饮酒,你替嫔妾喝一杯吧。” 皇帝没有多想,甚至还朝着江醉瑶宠溺一笑,接过就被一饮而尽。 江醉瑶才算彻底安心,恭亲王的药,终于一日不落的让皇帝喝了进去。 宴席一直接近尾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支群舞便结束了,殿中跳舞的宫女婀娜多姿,热闹许久的人群也显得疲乏了许多。 这时,最后一道饮品端了上来,是甘蔗酿。 这也是皇家历来饮食中最后一道饮品,只因甘蔗有解酒醒神的功效,宴席之中自然少不了豪饮,所以甘蔗酿选择在最后上桌,以便使人清神解晕。 足有几十名宫女手托托盘走进来,每个托盘上都放着十二盏甘蔗酿,分给在座的各位。 皇帝自然也是有的,宫女端了上来,皇帝正精精有味的看着殿下起舞翩翩的宫女,并未有何甘蔗酿的心思。 坐在殿下的恭亲王,偷偷给江醉瑶递了个眼神,江醉瑶便拿起甘蔗酿递给皇帝道:“陛下,今夜您喝了不少酒,喝点甘蔗酿吧。” 皇帝转头朝着江醉瑶一笑,环住她的腰际,摇头道:“朕不醉。” 这甘蔗酿可是最关键的一步,江醉瑶务必不能错失,端起甘蔗酿喝了一口,笑道:“好甜啊,陛下真的不尝尝吗?嫔妾都端起来了。” 看着江醉瑶嘟着嘴半带恳求的样子,皇帝更是喜爱,紧了紧江醉瑶的腰际,接过甘蔗酿道:“好,既是沐儿给朕的,朕便尝尝。” 盏杯本就不大,皇帝脖子一扬,将剩下的甘蔗酿喝了干净。 江醉瑶这才安心,接过空杯盏放在桌子上,皇帝捏起江醉瑶的下颚,柔声道:“沐儿今天很高兴嘛。” 江醉瑶提唇一笑:“今日是陛下的万寿节,嫔妾自然高兴。” “那……今晚朕去沐儿那里歇息可好?” 事到如今,江醉瑶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欣然点头道:“好。” 本是试探的皇帝见江醉瑶竟点了头,顿时兴高采烈起来,本想欢喜的说着什么,忽而之间,竟觉一阵眩晕,赶忙松开江醉瑶的下巴,去抚自己的额头。 江醉瑶明知故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头晕之下的皇帝,以为自己并无大碍,摇了摇头:“没事,朕只是……呕……” 皇帝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痉挛般呕吐涌来,忍不住的干呕了一下。 这一刻,皇帝才觉不好,还没等缓过神,瞬间胸部痛楚不已,再一次猛烈而强劲的呕吐感从胃里传来:“呕……” 一口鲜血止不住的从庆国皇帝口中喷射而出。 江醉瑶虽然早有准备,可这般突然也把她吓了一跳,顿时浑身一颤,挪出去好远。 一旁的皇后见状大惊失色,呼喊一声:“陛下!您怎么了?!” 皇帝自己也吓了一跳,可眼下只觉胸腔内火辣辣的疼,疼的根本说不了话,整个人因为剧烈疼痛而瘫在龙椅上。 这样的场面,当即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面带惊恐的抬头望着殿上,都不知道好端端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原本在殿下起舞的宫女也瞬间停止了动作,奏乐的乐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是面带惊疑的看着皇帝。 太后见皇帝忽然口吐鲜血,大喊一声:“太医!传太医!” 江醉瑶也赶紧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问道:“陛下,您没事吧?您别吓嫔妾啊!” 太后当即将目光对准江醉瑶,怒声问道:“你给陛下吃了什么!” 江醉瑶心头一颤,知道太后这是在怀疑她,连忙摇头否认:“嫔妾给陛下吃的,都是宴席上的食物啊!” 皇后回想了一下,言道:“陛下是喝了你给的甘蔗酿就吐血了!” 江醉瑶再一次摇头:“此事与嫔妾无关啊!” 痛苦不已的皇帝艰难的吐出一句:“那甘蔗酿沐儿也喝过,此事与她无关。” 呵呵,愚蠢的皇帝啊!你居然还帮着江醉瑶说话? 眼下龙体为重,太后赶紧吩咐道:“快,先把皇帝抬下去,太医呢?太医?” 太监们立马上了大殿准备抬皇帝下去,宫女回道:“已经派人去太医院了,太医很快就会来的。” 慌乱之下,唯有太后压场,指着众人道:“所有人都不许走!哀家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皇帝!” 哎呦呵,这话的分量可是不小,引得在场众人相互看了看旁人,谁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迫害皇帝性命。 皇后这时走到江醉瑶身前,小声问了句:“沐嫔,真的不是你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真的不是我,那甘蔗酿嫔妾也喝了一口的,不是嫔妾下的毒。” 皇后点了点头:“你怀着身孕,先回宫去吧。” 此刻,江醉瑶还不能暴露,逢场作戏的点了点头,扶着素素的手站起了身,刚要迈步离开,便瞧见一个侍卫冲进大殿,惊慌失措道:“陛下!太后!不好了!” 太后脸色一紧:“又怎么了?” 侍卫惊呼道:“宫里忽然冒出数十位刺客,个个身怀武功,正往大殿杀来!” !!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你说什么?”,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侍卫却坚定道:“启禀太后,此事千真万确,属下也不知那些刺客是怎么闯进宫里的。” 听闻此话的太后哪里还坐得住,赶紧下了台阶走到殿门前,这一看可把她吓着了。 只见大殿前长长的台阶下,果然有数十黑衣人正与侍卫厮杀开来,场面极度混乱。 当即,太后大喝一声:“关殿门!关殿门!” 太监门赶紧将殿门关死,紧迫之下,在场众人一个个的也都慌了神,太后回头喊道:“张将军呢!张将军!” 只见众人里走出来一个人,抱拳施礼道:“微臣在!” 第315章 谋反之乱 太后赶忙对张将军发号施令道:“赶紧调集京都所有精兵,拦下刺客!” 张将军应了一声,带上自己的随从便出了大殿。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 皇帝此刻吐血中毒,可还算能撑得住,忍着疼痛紧抓龙椅扶手坐起了身,问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谋反?” 当下众人才缓过神来,先是皇帝忽然中毒吐了血,而后便冒出刺客,看来这是早有预谋! 太后赶紧上了台阶走到殿上,对皇帝道:“皇帝,你快去疗伤。” 皇帝怒目紧了紧牙关,冷道:“有人谋反,朕岂能坐视不管!” 皇后担忧道:“可陛下中了毒,不能耽搁啊!” 皇帝毅然决然道:“太医不还没来吗?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当下满朝文武皆在,丞相走出众人群中,言道:“皇宫戒备森严,外面的刺客既然能绕过皇城杀到此处,只怕是早有预谋,而且此人定是位高权重之人,对皇宫布局十分了解,才能做的到。” 皇帝硬撑着坐在龙椅上,审视着殿下的所有人,他在猜疑,到底会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跑进来道:“启禀陛下,又冒出来好多刺客,眼下已将大殿死死围住了!” 这样的消息,已是雪上加霜,看来这里的人今夜若想活命,是都不能出去了。 太后怒吼一声:“皇宫的侍卫都是废物吗?赶紧将此刻拿下啊!” 侍卫苦愁道:“启禀太后,那些刺客都身怀武功,侍卫能将他们拦在外面已是十分费力,眼下侍卫死伤无数,抵抗不过啊!” 皇帝一听气道:“精兵呢?宫里的精兵呢?” 侍卫回道:“精兵正在与刺客抗衡,陛下,张子诺张将军来了!” !! 当这个人名冒出来的时候,大殿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皇帝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胡说!张子诺不是已经叛国死了吗?” 侍卫也是惊讶,可却大声回道:“属下的确看到了张子诺张大人,千真万确啊!” 丞相这时言道:“陛下,若外面真有张子诺,只怕就难对付了!” 张子诺曾经可是庆国的大将军,皇帝固然知晓张子诺的实力,那可是带兵打仗多年的强将啊! 一瞬间,皇帝的目光骤然落在恭亲王的身上,阴冷质问道:“恭亲王,是你要谋反?” 一声质问,足以让素素心惊胆战。 恭亲王走出来,沉稳的回道:“陛下,此事与臣弟无关。” 太后怒目道:“张将军曾经可是你的忠心之臣,若无你在背后捣鬼,他能杀回来?” 此时此刻,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下,恭亲王依然能稳如泰山的回道:“不是臣弟。” 皇帝哪能轻信恭亲王的话,当即命道:“来人啊!给我把恭亲王拿下!” 一声令下,却不见有侍卫进来,皇帝顿时就慌了神,听着外面刀枪碰撞的厮杀声,他知道,眼下已经没有多余的侍卫了。 但文武百官之中,确有武将在,几个武将将恭亲王团团围住。 太后这时言道:“张将军已经去调派京都护兵了,只要护兵一到,足以抵抗那些刺客。” 这话倒是不假,京都护兵多达近万人,就算刺客再强悍,也是寡不敌众。这让在场的人心安不少,可江醉瑶知道,韶子卿手里可是有强者在的,就算是万人,也不是没有机会。 太后这时盯着恭亲王,冷声问道:“恭亲王,国玺呢?” 众人一愣,心想着国玺怎么会在恭亲王手里?但却无人敢问。 恭亲王抬步走到自己桌前,伸手触碰桌下,他身边的武将立马警惕起来,生怕恭亲王拿出什么伤人利器。 可知,恭亲王真的从桌下拿出了国玺,原来国玺一直藏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一位武将接过,上殿递给太后,太后瞧了瞧,抬眼看着恭亲王,问道:“真的不是你谋反?” 恭亲王摇了摇头:“不是臣弟。” 皇帝接过国玺看了看,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既然恭亲王可以交出国玺,或许真的不是他。 “呕……”,就在这时,皇帝又一口鲜血喷射而出,这一次的鲜血是黑色的,这一次的疼痛是更加剧烈的,足以让皇帝疼的整个人砰然倒塌,倒在的龙椅上。 这样的场景,更加让众人惊慌不已,太后忙喊:“太医怎么还没来?” 众人这才发觉,这么久了,太医应该到了才对啊。 就在这时,传唤太医的那个宫女跑了回来,身上染着鲜血,人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声音害怕的发颤道:“启禀太后,太医院的人都死了!” 此话一出,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太后惊呼道:“怎么可能?” 宫女跪在地上声音打颤道:“奴婢感到太医院的时候,太医们都被人杀了,惨死在各处,一个活人也没有了。” 骤然之间,太后浑身一颤,看了一眼中毒的皇帝,她也有些恍惚了。 这时,丞相道:“只要查出是谁下的毒,便知谁是主谋!” 这话倒是在理,可眼下外面正有刺客行凶,哪有功夫去查?怎么查? 众人里,一个官员看着浑身是血的宫女,问道:“外面情形到底如何?” 宫女回想起来更是怕的要死,浑身打颤道:“外面刀光剑影,数不清的黑衣人和侍卫厮杀开来,奴婢冒死跑过来,溅了一身的血,一个侍卫本来要杀奴婢,听闻奴婢是传信的,便放奴婢进来了。” 这无疑是猖獗的,刺客居然放通信的宫女进来,告诉众人太医院被屠杀的消息,看来就是要让所有人绝望。 此时此刻,皇帝躺在龙椅上已经痛苦不已,面孔扭曲之下,浑身无力的瘫着,呼吸都开始变得孱弱。 江醉瑶知道,慢性毒的毒性极强,毒物早已侵入五脏六腑,即便是太医过来,也救不活了。 就在此刻,皇帝看着江醉瑶,虚弱的道了句:“沐儿,你过来,过来。” 江醉瑶一愣,不知皇帝这时候叫她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第316章 谋反之夜 江醉瑶还是走到皇帝身前,问着:“陛下,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皇帝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身体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已,眼下已经开始觉得呼吸不畅,鼻子已经不够用,微微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尽管如此,皇帝还是抓住了江醉瑶的手,言道:“朕怕是……怕是快不行了。” “陛下!”,这一声呼唤,来自于皇后,皇后伤心欲绝道:“陛下,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太后也慌了,赶紧走过来,痛苦道:“皇帝,有哀家在,有母后在,母后绝不让你有事的!” 皇帝他此刻的感受他很清楚,摇了摇头,言道:“此刻,百官皆在,母后和皇后也在,朕……朕宣一道旨意,倘若沐嫔降皇子出世,即刻……即刻封为太子,由母后垂……垂帘听政,待太子长大成人,便……便继承皇位。” 越来越虚弱的皇帝,已经话都说不顺了,断断续续的。 “皇帝!” “陛下!” 太后和皇后此刻皆是伤心欲绝,撕心裂肺的吼着。 她们都不希望皇帝死,可皇帝此刻濒临死亡的模样,她们也都看在眼里。 在场的众人都傻了眼,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沉浸在万寿节的喜庆之中,谁能想到,半个时辰后竟出了这等轩然大波。 一口黑血再一次顺着皇帝的唇角涌出来,这一次,皇帝连喷血的力气都没有了,黑血顺着唇角流淌,染在了龙椅上。 满嘴鲜血呛的没有力气的皇帝无法自理,噎在喉咙处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皇帝当即窒息的引起浑身颤抖,眼看着就要憋死。 “陛下!”,皇后惊慌失措的呼唤着,赶紧将皇帝的身体侧过来,拍着他的后背,太后也慌了,慌的连话都忘了说,跟着皇后一起拍打皇帝的后背。 终于,噎在嗓子眼的黑血涌了出来,皇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人已经没了魂魄,看样子真的快死掉了。 自始至终,皇帝的手都没有松开江醉瑶,他缓了口气,语气更加孱弱了,瞧着江醉瑶道:“等孩子生下来,皇后封为圣母皇太后,沐儿……沐儿封为……封为慈母皇太后,后宫诸事由皇后……皇后主理,沐儿……沐儿……” 皇帝的声音越发虚弱,太后痛苦的摇了摇头:“皇帝,你别说了,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皇后已是悲痛欲绝,甚至落了泪,痛苦的喊着:“陛下!陛下!” 太后急了,转头看着殿下的人,嘶吼着:“你们谁能救救皇帝!谁能救皇帝!” 殿下众人无一人说话,凭谁都看得出,皇帝已经毒发,濒临死亡,谁敢上前。 皇帝自己也绝望的摇头道:“没用了,朕……真的……真的不行了。沐儿……沐儿……”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江醉瑶,言道:“嫔妾在。” 皇帝不舍的看着她,忽然恍惚一笑:“朕……朕要去见真正的沐儿了,那天晚上,是朕的不……不对,你且好生养胎,庆国……庆国的国运,朕就交待于你了!朕这一生……膝下无子,好不容……容易盼来孩儿,却不成想……无命见孩儿……孩儿降世,或许……这就是天意!” 此时此刻,江醉瑶看着皇帝濒临死亡的样子,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皱着眉头看着他。 皇后应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定竭尽所能,让沐嫔将肚子里的孩子平安诞下,也一定治理好后宫,好生辅佐皇子长大成人。” 就在此刻,只听一阵巨响,轰的一声,从殿外传来。 巨响之下,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引得殿内众人不由一惊,赶紧瞧向殿门,灯火辉煌之下,竟看到殿门纸窗之上,映出一条龙影飞舞。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惊呼一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但那样子盘旋飞舞,惹得众人目瞪口呆。 江醉瑶不有心头一颤,这场面她熟啊,是韶子卿! 一个胆大的推开了门,便瞧见黑夜月光之下,一个人骑在烈风幻化的巨龙之上大开杀戒,抬手一挥,倒下一片死尸。 那个人虽然站在远处,高空之下看不清容貌,但江醉瑶知道,一定是韶子卿! 众人被眼前的场景都吓傻了,看着眼前有人驭龙飞驰厮杀,这样的场面,怕是在梦里都没见过吧。 “好……好可怕!” “这还是人吗?” 殿中响起一阵难以置信的声音,忽然,巨龙身边窜出一条冰虎,江醉瑶猛然一惊,赶忙起身去看。 这场面她也熟啊,仔细一看,虽然看不到人,想来必是震桓,那个在炎国时,与韶子卿厮杀的男人。 江醉瑶仔细端看了好半天,才发现冰虎这次并未与巨龙展开对决,而是跟着巨龙一起厮杀。 难道说……震桓没死? 不仅没死,还跟着韶子卿一起逼宫? 江醉瑶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宫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清楚,她万万没想到,韶子卿居然将震桓招安了! 龙虎交相辉映,原本还诧异的众人,当下才明白,面对这样强劲的敌人,为何宫里的侍卫会难以抵挡。 太后当下也傻了眼,忙问道:“张将军呢?他怎么还没来?”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外面。 就在这时,恭亲王扬起一抹冷笑,看着太后道:“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要死在眼前,这滋味一定很难受吧?” 恭亲王忽然语气大变的说出这句话,足以引得众人目光。 太后缓过神来,恍然大悟道:“果然是你!” 恭亲王轻松自在的回道:“就算张将军带着京都全部精兵前来,只怕也是敌不过的,除非太后能在天亮前将庆国的军队派遣而来,但您有时间吗?” 太后当即发号施令道:“给哀家把恭亲王拿下!” “哈哈哈,”,恭亲王畅快的笑道:“太后以为,我若无准备,敢在您面前这般猖狂吗?” 此话一出,太后当即一愣,这才发现,原本围在恭亲王身前的武将,一个也没动。 第317章 策反丞相 太后不可置信的指着武将道:“你们……你们不会跟着恭亲王一起谋反了吧?” 武将们一个个冷冷的看着太后,没有一个说话的。 恭亲王冷哼一声:“太后,早在五年前,我便开始筹划今日的一切了。” !! 太后惊恐瞪圆了眼睛,五年……怎么可能? 恭亲王深舒了口气:“尽管当年我母后被你们暗害,我的太子之位被你们夺去,但好在还有些忠心之人跟随,你们以为除掉一个张子诺,便可将我的势力连根拔起了吗?” 太后不由身子微微一晃,她到底还是慌了。 恭亲王当即走到众人面前,没有一个人阻拦他,霸气凛然道:“太后知道这些年,我正在荒凉之地过着怎样的日子吗?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你们真以为我归顺了?曾经那些痛恨,岂是能轻易原谅的。” 太后还是不肯相信的摇着头:“不可能!哀家不信你能拉拢朝廷所有武官,来人啊,把恭亲王拿下!” 再一次的发号施令,仍旧没有人动。 恭亲王笑的越发猖狂了:“我的外祖父可是当年首屈一指的护国大将军,就算我外祖父已不在人世,但跟随他的死士还是有的,就算没有,这五年的光影,也够我拉拢权势了。” 随后,恭亲王看着奄奄一息的皇帝,更是得意道:“太后不会真以为,皇兄这几年真把这江山坐稳了吧?您也不想想,国玺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轻易丢失呢?” 太后愤恨的紧了紧牙:“果然是你偷的,好啊,你服软了这么多年,原来都是做戏给哀家和皇帝看的!” 恭亲王阴冷一笑:“那当然还要谢太后和皇兄不杀之恩,不然,我哪来的机会呢?” 这样的话,让危在旦夕的皇帝也听见了,他气愤的浑身颤抖,却已是虚弱的说不出一句。 随即,恭亲王又道:“太后还是别等张将军了,他是不可能会带救兵来护驾的。” 顷刻间,太后所有的希望瞬间瓦解。 大殿之中,众人更是不敢有一个说话的,局势当头,在场的人都不蠢,看得出局势。 唯有丞相这时踏出一步,冷道:“恭亲王,你这是逼宫谋反,此乃大逆不道!” 恭亲王眉头一挑,微微一笑:“丞相啊,呵呵,你可真是陛下的忠心之臣,这些年由你辅佐陛下治理朝政,我还真是因你不好施展拳脚,不过也无妨,我所作的一切,都避开了您的眼睛。” 丞相愤恨的紧了紧牙:“我早就与陛下说过,你就是个祸患,一日不除便不能安心!” 恭亲王冷哼一笑:“但你到底还是不了解我的皇兄,他那么恨我,哪能轻易杀了我?他就是要折磨我,给我一个空虚有的恭亲王之名,却过的连个百姓都不如,他就是要让全天下知道我的窘迫,这样他才解气呢!” 而后,恭亲王朝着丞相眯了眯眼,又道:“丞相你别忘了,你唯一的女儿,你的掌上明珠,前些日子可是被皇兄处死了。” 仅此一句话,足以让丞相面容失色,最后坚挺的忠心,也开始动摇。 恭亲王随即又道:“当年贵妃入宫,我虽每曾亲眼看过,但却略有耳闻。丞相本是不愿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入宫为妃的,因为您知道,后宫向来险恶,您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涉险。可皇兄为了拉拢权势,坐稳这夺来的皇位,直到你最疼惜的就是你的女儿,所以才会让你的女儿入宫。” 话到此处,恭亲王冷漠一笑:“我听说,当时丞相亲口与陛下说过,只要您的女儿安好,您便可忠心辅佐陛下,可结果呢?如今皇兄以为坐稳了江山,为了一个所谓与沐儿相像的女子,杀了你的女儿。” 这一刻,江醉瑶才知丞相的能力有多强悍,也能深刻的清楚,为什么贵妃为非作歹这么多年,甚至杀了旁人性命都能安然无恙。 想起贵妃的死,丞相心头便痛楚不已,那是她唯一的爱女,庆国皇帝曾亲口对他说,会给自己的女儿平安享乐一世,荣华富贵一生。 他不是不讲情理之人,知道自己女儿这些年做了许多错事,所以打入冷宫他都没有一句怨言,只要女儿还活着,可到头来,却还是被皇帝杀了。 随即,恭亲王指着殿上皇后道:“丞相,您自己看看,眼下坐拥后宫后位的是谁!若不是当年皇后谋害贵妃,贵妃怎能成为今日这般模样?” 一句话,将这些年后宫的恩恩怨怨扒了个干净。 皇后忍不住的怒道:“恭亲王,你不要血口喷人!” 恭亲王怒吼道:“是非对错皇后心里清楚!当初贵妃专宠,又有丞相一族权势傍身,你生怕贵妃来日会夺走你的后位,是你在贵妃的餐食里下毒,被入宫探视贵妃的母亲误食,害死了贵妃的母亲,嫁祸给了端妃!若不是因为这件事,贵妃岂能成为今日心狠手辣之人!” 外面血光四溅,厮杀声之下,殿内的场景也同样血腥风雨。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当年贵妃的母亲入宫探视贵妃死了,但当时此事说是端妃谋害,端妃因此株连九族,却不想,竟是皇后所为! 皇后怒吼道:“此乃端妃所为,不是本宫!” 恭亲王厌恶的瞥了皇后一眼,冷道:“端妃不过是您的替罪羊!贵妃当年纯良,与宫中端妃情同姐妹,端妃也是出自高官门第,您为了瓦解贵妃势力,将此事嫁祸给了端妃!” 这件事从来没有人怀疑过,甚至连皇后都认为这件事根本不会有人再提,当恭亲王将此事说出之时,皇后彻底傻了。 恭亲王又道:“当时贵妃也以为此事是端妃做的,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贵妃事后还是知道是您所为,所以她才变了,变得和你一样心狠手辣!” 皇后摇了摇头:“不,不是!不是的!” 这些都是小事,恭亲王也不想多嘴多舌,言道:“我母后当年虽死,但好在生前良善,对太妃们不薄,这才查询到了蛛丝马迹。” 当即,所有人才知道,恭亲王虽然人在荒凉之地,可是却早已洞察着京都的一切,前朝以及后宫,他都不曾放过,他果然是有备而来! 第318章 道出暗藏事实 恭亲王之所以提及这些,都是冲着丞相去的,当即恭亲王对丞相道:“丞相,您原本敦厚良善的女儿,都是被皇家所害,您何必再忠心呢?皇兄到底是不是块治国的料子,您最清楚吧?” 一句提点,让丞相的忠心彻底瓦解。 这些年,他一心为了陛下鞍前马后,到最后,自己的夫人被皇后害死,自己的女儿也被皇帝杀害,这样的皇家,他忍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心寒了。 眼下的局势扭转已经不必多言,官场武将背离,文官之首的丞相也默不作声,在场的文武百官,哪里还敢有说话的。 太后眼瞧着局势瓦解,转头看向江醉瑶,怒道:“方才陛下已经宣旨,册封沐嫔腹中胎儿为太子,恭亲王你逼宫谋反,此乃大逆不道!” 随即,太后拿出国玺,吼道:“哀家即刻下道懿旨,今日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绝不容你!” “哈哈哈!”,恭亲王仰天长笑起来,讥讽道:“沐嫔?腹中胎儿?哈哈哈,太后怕是老糊涂了吧?您别忘了,沐嫔可是我进献给皇帝的。” 这一点太后当然知道,可当下还是硬气道:“那又如何?纵使沐嫔对陛下不忠,可她的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帝的!乃是皇家血脉!” 这时,江醉瑶终究是松开皇帝握住她的手,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孱弱之下不可置信的看向江醉瑶。 江醉瑶缓缓起身,冷声道:“太后,嫔妾没有身孕。”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太后的心上,使得太后惊愕的看向江醉瑶:“你说什么?” 江醉瑶再一次清楚的回道:“我说了,我没怀孕。” 这一次,江醉瑶不再自称“嫔妾”,她本就不属于这庆国皇宫。 皇后也惊了,问道:“怎么可能?太医院把过你的脉,你确实怀有一个月的身孕啊!” 江醉瑶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扔在皇后面前,冷声道:“皇后自己看吧,你自己吃上一颗,你也会有一个月的身孕。” 皇后赶紧打开小瓷瓶一看,里面的药丸让她瞬间恍然大悟,大吃一惊的看着江醉瑶。 皇帝此刻才知晓真相,拼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道了句:“沐儿,你……你怎么这般待朕?” 江醉瑶厌恶的看着皇帝,又道:“陛下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从头到尾,我与你演了两个月,每一次与你接触,果真让我恶心透了!” 今日的反转简直让大殿众人目瞪口呆,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小了,但所有人都在震惊之中,还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看着皇帝伤心欲绝又痛心疾首的样子,江醉瑶又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与你,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接触,哪怕第一日见你,也不过是在你的酒里下了药,让你以为你与我发生了关系。之后的事不必我说了吧,你从来都没有碰过我,我之所以假孕,也不过是不想让你碰我罢了。” “贱人!贱人!”,皇帝虚弱的愤怒着,恨不得站起来亲手杀了江醉瑶泄愤,一翻身,滚落在地上,皇后大喊一声:“陛下!” 皇帝恨自己当下身子不争气,躺在地上指着江醉瑶怒骂道:“你个毒妇!朕……朕那般信你,那般……那般宠爱你,你居然……居然……” 江醉瑶厌恶的后撤一步,语气凛冽道:“我倒是要感谢那个从未见过的沐儿,若不是她,陛下早就会把我杀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的厮杀声彻底安静了,一阵强风袭来,吹得大殿叮当作响。 人们抬手护着额头,看向殿门,只见韶子卿驭龙来到门前你,风龙微微低头,韶子卿稳稳落地,只见他微微扬起手,风龙化作一团青烟,瞬间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韶子卿的身上,当他跨进门槛的那一刻,殿内众人出了恭亲王以外,所有人都害怕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场大战过后,韶子卿的身上不见一滴鲜血,可他的剑上,却被鲜血染红,一路走来,还未干涸的鲜血挥洒一路,直至恭亲王身边停下,问了句:“解气了吗?” 恭亲王提唇一笑:“弑母之仇,夺帝之恨,怎能轻易平息?” “那还等什么?杀了你恨的人,一了百了吧。”,韶子卿冷冷开口,这样的话,足以让众人感到害怕。 太后定眼一看,惊呼道:“沐嫔的哥哥?” 皇帝转头一瞧,顺着绕过桌子看到了韶子卿的脸,当即一惊。 韶子卿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是她的丈夫。” !! 太后以及皇帝猛然一惊,最悔恨的还是太后,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眼前的这群人戏耍了这么久! 到底还是轻敌了,到底还是小看了恭亲王,本以为如今局势已稳,恭亲王已无反抗之力,她为了抚慰自己的儿子,也没能想到江醉瑶的反叛。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她就…… 呵呵,所有的悔恨,全都晚了。 眼下满朝文武在场,恭亲王大气凛然道:“皇帝命不久矣,其膝下无子,眼下先帝皇嗣唯剩本王一人,按规制,本王理应继承皇位,执掌天下!” 这一段话,恭亲王说的是铿锵有力毫不含糊,在场武将当即跪地道:“恭贺新帝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剩下的官员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韶子卿见状,随便找了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抬手一挥,当即旋起一阵烈风,化作一把利剑,直直插进其胸膛。 那人是文官,毫无反击之力,加上韶子卿武功深厚,招式快的连眼睛都跟不上,文官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觉胸口一阵刺痛,伴随着唇角流出一道血痕,当即到底毙命。 随即,韶子卿面带杀气道:“谁若胆敢有任何质疑,下场同他一样,死!” 局势当前,皇城侍卫全数倒下,加上眼前这杀人不眨眼的韶子卿,谁还敢反抗,剩下的官员七零八落的跪地道:“恭贺新帝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19章 韶子卿的舍命相救 只有丞相一个人还站着,他的决断是关键的。 太后看着他,那是最后的希望,惊呼道:“丞相,你可是一直忠心于陛下啊!” 丞相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快死了的皇帝,终究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跪地,声音但单薄,却很是清楚:“恭贺新帝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落地,太后浑身一颤,手里的国玺坠地,顺着台阶滚到殿下,她知道,什么都完了。 江醉瑶心里压了两个月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终于结束了。 她缓缓迈开步子,本打算下台阶去韶子卿的身边,可刚迈出一步,脚踝便被皇帝死死扣住。 江醉瑶一愣,并未放在眼里,叹了口气:“陛下,大局已定,您这又是何必呢?”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陛下颤抖着双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居然扶着桌子站起来了。 这让所有人为之一惊,也让江醉瑶一惊。 这完全是靠自己的意志,尽管站起来,皇帝却已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怒目看着江醉瑶,恨道:“是你!是你下的毒!” 江醉瑶当即大方承认道:“没错,我每日都给陛下服毒,只是你没发觉罢了。那是****与甘蔗相克,所以陛下喝下甘蔗酿的时候,便毒发了。” 皇帝看着自己疼惜了两个月的女人,痛恨不已,他不久之前还欢喜着自己终于有了孩子,甚至临死前还不忘为江醉瑶日后铺路,这一刻,他如何不恨! 尽管大局已定,可是,他至少无法容忍江醉瑶的背叛,那可是他对沐儿所有的期许! 一瞬间,皇帝将手伸进桌下,当即拔出一把宝剑。 江醉瑶一时目瞪口呆,桌子底下居然设有机关! 也对,皇家宴席,总要有所防备的! 说时迟那时快,皇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迟缓,手握利剑便朝江醉瑶刺去! 江醉瑶赶紧躲,却不及皇帝的剑快,他怎么说也是皇子出身,自小学习武艺,就算当下奄奄一息,有功法在身,也比不会武功的江醉瑶利索。 江醉瑶本就与皇帝离得近,加上身边还有桌子抵挡,她只能选择回身跑,可离得皇帝太近了,剑有那么长,根本躲不掉。 眼看着利剑就要刺中自己的后背,江醉瑶慌乱不已之下,甚至做好了被利剑刺中的准备。 远处的韶子卿猛然纵身一跃,速度极快,可一刹那间也有些追赶不上,只好扔出手中利剑抵挡。 一瞬之间,皇帝余光看到了飞来的利剑,竟抬起扶着桌案的手握住利剑。 利剑强劲,皇帝握住利剑,手心划出一道裂痕,震得他是手臂发麻,可他还是握住了! 看来,他真是铁了心的要杀江醉瑶! 猛然发力之下,眼看着利剑就要刺穿江醉瑶的背后,只见一道黑影乍现飞来,利剑刺下去的那一刻,扎在了黑影之上。 “噗”的一声,江醉瑶一愣,发觉自己没感觉到任何疼痛,回头一看,利剑刺在了韶子卿的胸膛之上,他已疼的很是痛苦,倒在了龙椅上。 顷刻间,用尽最后力气的皇帝轰然倒地,他也知道自己失败了,恨得垂了一下地面。 耗尽力气的皇帝,已是灯尽油枯,一口气还没喘上来,浑身一颤,闭眼断气。 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恭亲王大喝一声:“来人啊!把太后和皇后拿下!” 武将起身,上了台阶就将太后和皇后扣押,太后和皇后嘶喊着挣扎着被押了出去。 江醉瑶当即扑向韶子卿,大喊着:“韶子卿!韶子卿!” 她无暇再去理会任何,疯了一样的呐喊着。 利剑扎的很深,几乎一半都穿进了韶子卿的胸膛里,鲜血横流之下,疼得他是苦不堪言。 一旁的素素也吓得不轻,忙道:“快!快救人!” 江醉瑶赶紧撕毁身上的衣服,死死的握在韶子卿的伤口处,嘶吼一声:“止血散!止血散在哪里?” 素素想了一下,喊着:“寝殿就止血散。” 江醉瑶想将韶子卿扛起,可她哪里抬得动,恭亲王也担心韶子卿的安危,朝着外面吼了一声:“赤嵘!赤嵘!” 呼声之下,只见赤嵘飞进大殿,见韶子卿负伤瞬间大惊失色,飞驰而来。 江醉瑶来不及多说什么,喊道:“把人带到寝殿!快!” 赤嵘力气大,当即将韶子卿横抱而起,素素和江醉瑶带路,赤嵘抱着韶子卿跟在后面就出了大殿。 等到了大殿,素素找了止血散,江醉瑶直接将韶子卿胸膛的衣服撕开,里面的场景不必多说,已是皮开肉绽。 韶子卿疼得不行,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江醉瑶喊着:“韶子卿!你别睡!你千万不能睡知道吗?你不能出事!不能!” 声声呐喊,韶子卿的确用力的睁了睁眼,却已是说不出话。 江醉瑶赶紧将止血散洒在伤口上,一时疼的韶子卿低吟一声,流血不止的伤口在止血散的作用下,的确是不流血了,可胸膛还插着剑。 这里毕竟是皇帝的寝殿,常用药物都是有的,素素拿来的药箱,拿出纱布道:“要不要包扎一下?” 包扎?还插着剑呢! 江醉瑶胡乱翻着药箱里的药,慌乱之下挑了几瓶,放在床榻上,然后又开始翻。 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响起,江醉瑶打开一瓶倒出来一颗,尽管已经确认是止疼凝神,固血化臃的药,但还是倒出一颗尝了尝。 确认无误之下,江醉瑶倒出一颗塞进韶子卿的嘴里,道了句:“咽下去,快咽下去!” 韶子卿艰难的将药丸眼下,江醉瑶大喊着:“水!水!” 素素赶紧倒了一杯水给韶子卿服下,等了一会儿,江醉瑶算着时间药丸应该差不多在胃里化开了,她的手朝着利剑伸了过去,却不安的咽了口吐沫,不敢握住利剑。 江醉瑶咬了咬唇,对韶子卿道:“韶子卿,你听我说,我要拔剑了,一定会很疼很疼,你一定要撑住啊!知道吗?” 韶子卿每呼吸一下都觉得疼的要死,还是坚强的硬撑着点了点头。 第320章 急救韶子卿 随后,江醉瑶赶紧对赤嵘道:“赤嵘,你按住他的手,一定要按住,不能让他挣扎。” 赤嵘点了点头,用力的按住了韶子卿的手臂,随后,江醉瑶又道:“素素,你按住他的腿。” 素素敢赶紧走到床榻的另一端,用力的按住。 江醉瑶咬了咬唇,握住利剑,言道:“你们可要按住了,我要拔剑了。” 一声令下,赤嵘和素素不敢马虎,十分用力。 双手紧了紧利剑,江醉瑶怒吸一口冷气,双手往上一拔,利剑从胸膛里拔了出来。 “噗”的一声,鲜血喷射而出,疼的韶子卿大声呐喊:“啊!” 江醉瑶赶紧拿出止血散,洒在了伤口上,这一洒不要紧,韶子卿只觉伤口疼炸裂般的疼痛,疼的他是浑身发颤,连连惨叫。 剧痛之下,他开始不管不顾的挣扎,幸好赤嵘力气大,死死的按住了韶子卿的上身,可素素的力气太小,哪能抵抗得了韶子卿的力气,韶子卿疼的直踢腿,直接就把素素踢到在地。 眼下情况紧急,哪还有功夫去管素素,素素也顾不得自己,赶紧起身,这次直接用身子压住了韶子卿的双腿,这才算制服。 听着韶子卿的惨叫,江醉瑶知道他很疼很疼,她急的赶紧拿出止疼散洒在伤口上,在止疼散的麻痹下,疼痛消散不少,韶子卿停止了挣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知为何,江醉瑶看着韶子卿痛苦的样子,竟然眼圈一红,怒骂一声:“你是不是傻?谁让你替我挡剑的?” 话音一落,一行泪瞬间从江醉瑶的眼角滑落。 韶子卿看着落了泪的江醉瑶,道了句:“你总是拖我后腿,你……你……” 话还没说完,韶子卿意识撑不住的开始模糊,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赤嵘一看顿时就慌了,惊呼道:“夫人,少爷晕过去了。” 江醉瑶擦了擦泪,言道:“疼晕了,血止住了吗?” 赤嵘看了一眼:“止住了,不再流血了。” 江醉瑶又给伤口擦了些消肿的药,然后将伤口包扎好,言道:“我得去太医院拿些药来,你在这守着。” 素素道:“我去吧,你在这里看着他。” 江醉瑶摇了摇头:“你不知道需要什么药材。” 江醉瑶等不及的往外走,素素跟在身后道:“我和你一起去,搭把手帮你拿东西。” 江醉瑶也不知道路,好在素素清楚宫里的路,两个女子就这在黑夜里急忙往太医院赶。 等到了太医院,便看到横尸遍地的场景,素素有些害怕,江醉瑶直接跨过尸体就往太医院里进。 素素尽管害怕,还是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到了药草间,江醉瑶拿出一张牛皮纸,拉开装药的抽屉,开始往牛皮纸里抓药,每样药都各自放在牛皮纸里,素素负责将牛皮纸绑好。 为了能让韶子卿尽快喝上药,江醉瑶的速度极快,还拿了好些外用药,最后不忘带了一把秤,然后两个人根本不管那些尸体,急速往寝殿赶。 到了寝殿,韶子卿已经昏睡过去,江醉瑶亲自那秤量好药剂,开始熬药。 素素想接过江醉瑶手里的扇风的扇子,道了句:“很晚了,姑娘去歇着吧,要熬多久?我来熬药吧?” 江醉瑶却摇了摇头:“不用,我熬就行,你去歇着吧。” 素素难过的紧了紧唇角,这时,小厨房的门被打开,恭亲王走了进来。 素素赶紧走过去唤了声:“恭亲王。” 江醉瑶专心致志的熬药,根本没心思去理会恭亲王,恭亲王看了江醉瑶一眼,见她一脸难看的面容,也不好与她说话,问向素素:“韶子卿怎么样?” 素素落寞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伤口已经包扎了。” 恭亲王言道:“我去看过,人已经晕过去了。” 素素点了点头:“姑娘说是疼晕过去的,眼下正在熬药呢。” 恭亲王见素素也不知道内情,本想开口询问江醉瑶,可几度试探之下,见她也不理人,也不好开口。 素素这时问道:“大殿都处理妥当了吗?” 当时韶子卿受了伤,她们也是顾不上大殿的事情了。 恭亲王微微颔首道:“嗯,已经遣散了众人,后事等明日天亮再说吧。” 而后,素素便和恭亲王走出了小厨房,两个人站在漆黑的庭院里说着话。 江醉瑶一心熬着药,心里早已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事。 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停的扇着火,是不是的打开药坛盖子看了看,唇角微微一颤,眼泪就流了下来。 素素走进来,见江醉瑶落了泪,走过去道:“姑娘,别伤心了,韶公子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这样的话,哪里能安抚的了江醉瑶,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滑落,难过的摇了摇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素素掏出丝帕擦着江醉瑶脸上的泪花,蹙眉道:“当时发生的太突然了,我都没想到皇帝都快不行了还能站起来,我问过恭亲王殿下,殿下说皇帝多少有些武艺在身,所以……” “别说这些了。”,江醉瑶打断了素素的话,她现在果真不想听这些。 扇着火的手有些酸了,江醉瑶停了扇子,难过捂住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内疚道:“都怪我,恭亲王暴露的那一刻,我就该走下去的。” 素素疼惜的抱着江醉瑶,安抚道:“不怪你,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姑娘没预料到。” 江醉瑶放下手,脸上已经被泪水浸湿,整个眼睛都红了,吸了吸鼻子:“他毕竟是为了救我,我这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素素很能理解的点头道:“我清楚,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咱们好好照顾韶公子,他一定能逢凶化吉好起来的。” 此刻江醉瑶的内心已是痛苦不已,堪比那利剑插在她身上还痛苦,她万万没想到韶子卿会替她挡剑,哪怕这已经不是韶子卿第一次救她。 自责、内疚、惭愧,无数关乎于愧疚的心情交杂在了一起,扰乱了江醉瑶的心。 第321章 昏迷不醒 三天,韶子卿整整昏迷了三天都没有醒过来。 恭亲王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探望,走进来便问道:“韶子卿怎么样了?醒了吗?” 站在榻边的素素失落的摇了摇头,恭亲王走过去一看,韶子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呼吸孱弱,昏迷不醒。 恭亲王沉闷的叹了口气:“江醉瑶可说她什么时候会醒了吗?” 素素又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今早我听见韶子卿出了些声音。” 恭亲王忙问道:“难道是醒了?” 素素蹙眉发愁道:“我当时正在给韶公子换新被子,离得远,等进来的时候,发现他人并没醒。” 就在这时,江醉瑶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头发只是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辫,毛发有些凌乱,袖口沾着褐色的药汤渍子也没来得及换洗,端着汤碗放在榻前,也不顾自身形象,问了句:“怎么样?韶子卿可有醒来的迹象?” 素素看着江醉瑶为了韶子卿蓬头垢面的样子,果真是不想告诉她实情,怕她伤心难过,但这种事又不能撒谎,只好无声的摇了摇头。 尽管如此,江醉瑶的脸色还是因此低落了不少,转生坐在榻边,看着死气沉沉的韶子卿,她不由担忧的皱起眉头。 难道是自己的药方子开错了吗?都三天了,应该会醒过来的啊! 看着韶子卿死死的闭着眼睛,江醉瑶开始不自信了,中药见效慢,不比她的药奏效,可当下这庆国皇宫,哪里去寻她的医疗设备,那些设备可都在鄙国呢。 坐在榻边思来想去好一阵子,江醉瑶开口道:“若是到明早人还没醒,我打算带韶子卿回鄙国。” 此话一出,素素立马脸色一变,言道:“姑娘,鄙国路途遥远,韶公子尚在昏迷之中,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江醉瑶却坚持道:“无妨,将马车布置的舒适些,路上免去颠簸就是了。” 恭亲王立马反对道:“不行!这受伤的人哪能赶路,我已派人去寻高明的医者的,只要有医者前来,必定能让韶子卿醒过来。” 江醉瑶没有回话,一旁的赤嵘开口道:“陛下或许不了解我家夫人,她的医术可是首屈一指的。” 陛下?江醉瑶这才反应过来,这三天她一直在照顾韶子卿,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恭亲王是庆国皇帝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了。 恭亲王言道:“别喊早了,登基大典后天才举行呢。” 赤嵘浅浅一笑:“迟早的事。” 素素还在替江醉瑶担忧,眉头一直犯愁的皱着,上前道:“要不姑娘再等等,如今殿下已掌大权,在这里总是有希望的。” 恭亲王也点头道:“本王能有今日,少不了你和韶子卿相助,韶子卿是因本王谋反才受的伤,本王不能坐视不管。” 提起这样的话,江醉瑶自责的紧了紧唇角:“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这样的话,让恭亲王和素素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旁的赤嵘也是一脸苦愁。 好半天,江醉瑶道了句:“你们都去忙吧,我一个人伺候着就行。” 素素当然是不愿留江醉瑶一个人在这,刚要开口说留下来帮忙,恭亲王便拦下了:“让她和韶子卿独处一会儿吧。” 素素抬眼看看恭亲王,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恭亲王出去了。赤嵘担心的看了看韶子卿,也出去了。 偌大的寝殿里,便只剩下江醉瑶和昏迷的韶子卿两个人。 江醉瑶端起药碗,吹凉了勺子里的药,送到韶子卿的唇边,小心翼翼的用勺子撇开唇畔,将药液缓缓倒入其口中。 这三天,江醉瑶都是这样伺候韶子卿喝药的,虽然人在昏迷之中,但好在还会潜意识的吞咽,虽然喝的很慢很慢,要很久才能喝下一碗汤药,可也总算是能进药。 但这一次,药液倒入口中没一会儿,竟顺着韶子卿的唇角流了出来。 江醉瑶一惊,大声的喊着:“韶子卿!韶子卿!” 可韶子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江醉瑶再一次将药液灌入他的嘴里,又再一次的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江醉瑶心念不好,难道说韶子卿的病情恶化了?陷入了深度昏迷,连潜意识的吞咽都没有了? 拿起丝帕,江醉瑶将韶子卿脸上的药液擦干净,满面苦愁的想着到底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当下不由怒骂自己没用,紧了紧牙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自责与无助瞬间占满了江醉瑶的心,她怒骂一句:“没用!真是没用!” 她这是在骂自己,骂自己还是什么医学博士,实际上离了医学器械,她果真是一点用也没用! 江醉瑶陷入了绝望,她非常清楚人若是陷入深度昏迷是怎样严重的后果,她放下药碗,握着韶子卿的胳膊便摇了起来,大声的喊着:“韶子卿!你给我醒醒!你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活过来了,这次怎么就不行了?” 或许你会说江醉瑶犯傻,身为医学博士肯定知道,人陷入深度昏迷,哪里能是几嗓子就能喊醒的。这一点江醉瑶也当然知道,但此刻无助的她,已极尽疯狂! 看着没有半点反应韶子卿,江醉瑶彻底崩溃了,她知道韶子卿此刻什么都听不见,可还是怒吼着:“你是不是蠢啊!你明知道利剑伤人,为什么还要替我挡剑!你可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难受?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豆大的泪珠从江醉瑶的眼角滑落,这三天,她只敢一个人默默掉眼泪,可这一刻,她不再掩饰,崩溃大哭,怒声吼着:“你为什么会救我?你不是一直都厌恶我吗?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为什么!你快醒过来回答我,为什么!!” “呜呜呜……”,紧握着韶子卿的胳膊开始发颤,江醉瑶的意志逐渐崩塌,直至再也撑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我那么恨你,可你如今救了我,这算什么?嗯?韶子卿,你赶紧告诉我,这算什么!” 第322章 假晕惹得伊人怜 “从始至终,我因为你受了多少苦?过着我不愿过的日子,做着我不愿做的事,你可知道我多恨你?可你如今救了我,这到底算什么!!”,江醉瑶歇斯底里的吼着。 这一刻的痛苦和纠结,只有江醉瑶自己能懂。 她恨韶子卿,无比的痛恨过,也曾韶子卿做对,也曾抗衡过,她打心里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好过,巴不得赶紧从他身边消失,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 只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不顾自己性命的救了她,她为何会这般伤心? 他曾那般可恶的霸凌她,就算韶子卿为她挡剑,不也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就算是因此死掉了,她也不该有一丝怜悯。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这么伤心,她期盼着韶子卿醒过来,哪怕睁开眼睛可以大骂她一通也好。 这是为什么? 江醉瑶开始心痛,痛的她喘不过来气,再一次紧抓着韶子卿的胳膊,很用力,脸上的泪水早已横七竖八的乱作一团,她大声的哭喊着:“韶子卿!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你赶紧醒过来,你不能因为我死!” 声音开始变得哽咽打颤,江醉瑶不管不顾的吼着:“你总也要想想楚颐,她还那么小,你还没听见她叫你一声父亲呢!还有,你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办?我和你一起叛国,你让我去哪里?你不能自私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因为我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看着毫无反应的韶子卿,江醉瑶愤恨的紧了紧唇角,脑中灵光一闪,拿起一旁的药碗,吞了一口药,起身就吻上了韶子卿的唇。 这一刻,江醉瑶终于不管不顾了,就算是硬灌,也要灌进韶子卿的嘴里。 她将口中的药液顺进韶子卿的嘴里,然后用自己的嘴唇死死压住韶子卿的唇,不让药液溢出来。 就这样吻了好久好久,江醉瑶抬起身,竟发现药液果然没有流出来。 这办法有效! 江醉瑶大喜,又吞了一口药,再一次的吻上韶子卿的唇,将药液灌进韶子卿的嘴里,只是这一次,并没有上一次那般奏效。 韶子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想把药液吐出来,江醉瑶为了能让韶子卿把药喝下去,死死的堵住他的唇,说什么都不让他把药液吐出来。 随即,韶子卿开始浑身发颤,一把推开的江醉瑶,大吼一声:“滚开!” “咳咳……咳咳……”,韶子卿居然睁开眼睛猛烈的咳嗽起来,随即怒目瞪着江醉瑶,怒道:“你想呛死我吗?” 江醉瑶顿时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韶子卿。 他……他醒了? 这一刻,江醉瑶欢喜不已,一把抓住韶子卿的手,忘却了他方才的冷漠,笑道:“你终于醒了!” 韶子卿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吐出一句:“傻子!” 江醉瑶却一点也不在乎,问着:“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粥吧,对了,渴不渴?” 韶子卿却一句话也不说,江醉瑶又道:“你等着,我去叫素素进来先照顾你,然后我给你做点吃的。” 江醉瑶是真的高兴,真的高兴,欢天喜地一般的高兴。 她刚要起身,却被韶子卿一把拉住,他说了句:“药还没喝完呢。”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的脸,竟不知为何泛起一阵羞容,脸色苍白之下,这样的情绪显得格格不入。 江醉瑶也没多想,便打算拿起药碗喂药,可刚伸手,韶子卿又道:“要像刚才那样喂我喝药。” 这样的话,足以让江醉瑶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你早就醒了是不是?” 韶子卿却根本不接江醉瑶的话,冷漠的性子又来了脾气:“哪儿那么多话,赶紧喂我喝药!” 江醉瑶却非要刨根问底:“你是不是早就醒了?什么时候醒的?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面对江醉瑶的连连发问,韶子卿彻底烦了,一把将江醉瑶扯过来,哪怕牵扯到受伤的胸口很疼,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江醉瑶也没想到受伤的韶子卿敢用力,毫无防备的就被韶子卿拉到了床榻上,紧接着,韶子卿翻身便将他压在身下。 江醉瑶心头一慌,赶忙抬手去推要做反抗,韶子卿冷声道:“别碰我,我胸口的伤很疼。” 江醉瑶立马不敢再去触碰韶子卿的身体,生怕弄疼了他,若是因此扯破好不容易绷皮儿伤口,惹得伤口流血那可就糟了。 江醉瑶就那样任由韶子卿搂着,不敢抵抗,不知所措,很是慌乱的道了句:“那你自己起来,你身上有伤,要好好休息,不然……唔……” 话还没说完,江醉瑶的嘴唇便被韶子卿的吻堵住。 突如其来的热吻,一时让江醉瑶措手不及,她想推开韶子卿,却又生怕弄疼了他,慌乱的不行。 江醉瑶感受着韶子卿冰凉的唇,感受着韶子卿温热的鼻息,渐渐的,韶子卿的吻开始变得热烈,吮吸着她的舌尖,猛烈的攻势之下,江醉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顺从的迎接着一切。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这一刻变得不管不顾,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很紧很紧。 这样的举动,给韶子卿极大的鼓舞,唇畔越发猛力的蠕动着,探索着,索取着。 就这样两个人不假思索的吻了好久好久,只要韶子卿将江醉瑶的嘴唇吻的微微发麻,他才停下。 抬头之时,虚弱的身体开始招架不住的呼呼直喘,他累了。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的脸,那么近,回想方才所发生的一切,脸颊瞬间就红透了,赶忙别过头不敢在与他对视。 这是韶子卿第一次看到江醉瑶害羞的模样,唇畔扬起一抹坏笑:“若不是受了伤,今日我必定要了你。” 这样露骨的话,更让江醉瑶羞涩不已,心怦怦直跳,道了句:“快起来吧,你身上还有伤呢。” “陪我躺一会儿。”,韶子卿侧过身子,即便这样的姿势惹得伤口有些疼,但他还是想就这样抱着江醉瑶。 第323章 热情褪去的冷漠 有了方才的亲热,江醉瑶任凭韶子卿这样搂着自己,毫不反抗,异于往日的顺从,乖乖的躺在韶子卿的怀里,问道:“你昏迷了三天,不饿吗?” 韶子卿摇了摇头:“不饿。” “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上就醒了。” 这样的回答,足以下了江醉瑶一跳,惊问道:“那么早?那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韶子卿回道:“当时醒过来没看到你,只看到了素素,脑子昏沉沉的,便又睡了。” 江醉瑶彻底无奈了,心想着韶子卿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受伤醒过来居然不说,还倒头又睡了,以为自己是个健康的人吗? 等等,紧接着,江醉瑶反应过来一件事,问道:“这么说,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韶子卿淡淡点了点头,坏笑道:“声音大的跟猪叫一样,吵醒我了。” “韶子卿!”,江醉瑶气的吼了一声:“你太过分了!” 韶子卿脸上的坏笑更加浓烈,这让江醉瑶更气了,躺在韶子卿的怀里发泄愤怒道:“我都急死了,你居然还耍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多害怕?” 这一刻,韶子卿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的回了句:“我知道。” 看着韶子卿忽然变脸,使得江醉瑶微微一怔,那样子他好像不是在生气,而是很认真,那样深情望着她的眼眸,终究是让她火气消了大半,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太坏了,都这时候了,还骗我。” 韶子卿缓缓一笑,脸上再见不到从前的冷漠,那笑意很是真诚,言了句:“若不是呛着了药,我还打算好好享受一番呢。” 这话引得江醉瑶脸颊一红,赶紧低下了头,骂了一句:“不正经,过分!” 低头的瞬间,江醉瑶闻到了韶子卿胸口的药味,抬手看了看他的伤口,还好,没有破裂。 纱布包裹之下,透着血红,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道了句:“为什么救我?” 突如其来的话锋一转,让韶子卿回想起了当日。 那样紧迫的场景,哪里容得韶子卿多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子好像不听使唤一样,看着庆国皇帝举剑要杀江醉瑶,立马就窜了出去,想也不想的就挡了一剑。 画面在脑海闪过,韶子卿回了句:“你若死了,楚颐就没有娘亲了。” 这样的答案,让江醉瑶略有诧异:“只是因为这个吗?” 韶子卿说了谎,既然当时形势那般严峻,他哪里还能想到这些,他分明就是在乎江醉瑶的安危,可是他就是不说。 而当江醉瑶这样问他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 江醉瑶见韶子卿不说话,脸色暗淡了下来:“若只是因为这个,方才的吻,又算什么?” 是啊,方才那般热烈的吻,又算什么呢? 韶子卿缓缓眨了眨眼,却不知如何表达心里的想法。 江醉瑶不免失声一笑:“也是,你的心里只有邹颜倾,哪里还会有别人呢?” 提起这个名字,韶子卿不由皱了皱眉头:“好端端的,你提倾儿做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爱的一直都是她啊!”,江醉瑶郑重其事的说着。 邹颜倾本就是韶子卿的逆鳞,也是韶子卿最想逃避的,他索性松开了江醉瑶的手,翻身平躺过去,不再去看江醉瑶。 身体的温暖落了空,江醉瑶的心也跟着空了。 这一刻,江醉瑶竟觉得自己很可笑,想想方才那场热吻里自己迎合韶子卿的样子,简直可笑至极。 随即,江醉瑶利落起身,言道:“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脚步声伴随着殿门合上的声音,寝殿一下子就安静了。 躺在床榻上的韶子卿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恨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本该是一场温热,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江醉瑶走出去,看到赤嵘和素素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恭亲王已经不见了。 素素见江醉瑶走了出来,问道:“喂完药了吗?姑娘也别着急,恭亲王说,京都名医有很多的,想必很快就能有名医入宫来给韶公子治病。” 江醉瑶一脸冷漠的回了句:“他醒了。”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素素一听韶子卿醒了,赶忙就往寝殿去,赤嵘也紧随其后。 二人入了寝殿发现韶子卿果真醒了,皆是满面欢喜。 “少爷,您终于醒了!”,赤嵘率先惊喜开口,韶子卿却是脸色冷漠的回道:“我昏迷的这几天,后事处理的怎么样?” 赤嵘回道:“咱们的人都被恭亲王妥善安排在了宫里,只等着您醒过来发号施令呢。” 韶子卿点了点头:“那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可要看好了。” 赤嵘谨慎的点了点头:“是,属下不敢疏忽。” 随即,韶子卿言道:“把张子诺叫来,我有话与他说。” 赤嵘应了一声,便赶紧出去照办了。 眼下殿中只有素素一个人,看着刚醒来的韶子卿精神还算清晰,便安心不少,问了句:“韶公子昏迷多日,可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 韶子卿语气淡淡的回了句:“她去给我做吃的去了。” 素素知道韶子卿指的是谁,这才想起江醉瑶刚才离开的样子,心想着江醉瑶担心了那么多天,流了那么多眼泪,眼下韶子卿醒了,她该应该是高兴才对,怎么会是那般低落呢? 想到这里,素素便猜到了什么,便道:“韶公子,你昏迷这些天,可是苦了姑娘,姑娘为了照顾你连自己也是顾不上的,每天只睡几个时辰,寸步不离呢。” 这些话韶子卿固然知道,但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素素看着韶子卿这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公子,你的性子一直都是这么冷的吗?” 韶子卿没想到素素会这么问,不免转头看向了他。 他的性子? 从前邹颜倾在的时候,他也是个阳光少年,可自从邹颜倾走后,他就变了。 只是这些事情,韶子卿哪里会对素素说呢? 所以也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第324章 斩不断的羁绊 素素见韶子卿脸色那般冷漠,无奈的叹了口气:“韶公子既能不顾自身安危舍命去就姑娘,就证明韶公子心里是有姑娘的,您又为何平日要冷待她呢?” 韶子卿非常不想让旁人来指点自己,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这样疏远的话,让素素有些不高兴,她完全可以扭头就走,不过却打抱不平道:“我是姑娘着想,从前的事我不提,只说你昏迷这几天,姑娘可是茶不思饭不想,愁的不成样子。” 韶子卿不想听,这些他都猜到了,但不愿表露自己内心的他,索性转过头去。 素素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韶公子,您若是不爱听我说这些,我可以不说。我只说最后一句,倘若你真对姑娘有情,便要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日子,与她袒露你的心扉,何苦这样委屈彼此呢?可倘若你对姑娘无情,那也趁早与姑娘说个清楚,这般藕断丝连,便误了姑娘的大好年华。” 说完这句话,素素便转身离开了。 素素的话,韶子卿虽表面排斥,但内心却还是加以思索。 躺在床榻上,愁苦的皱着眉头,他的心结自己是解不开的,躺在那里暗自纠结着。 直到江醉瑶端着清粥走了进来,韶子卿赶紧将自己脸上发愁的容颜收敛起来,装作平日里淡漠的样子。 江醉瑶走到榻边坐下,情绪也变得和往日一样疏远,问了句:“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 韶子卿本想挑逗江醉瑶一句,可看着那张还原往日的脸,到底是说不出来,伸手道:“我自己吃。” 江醉瑶便将粥碗递给了他,提醒了一句:“很热,小心别烫着。” 本是一句关怀的话,可是江醉瑶却说的很淡漠。 韶子卿接过粥碗,自顾自的吹凉,自顾自的吃着。 好半天,他才放下勺子开了口:“江醉瑶,你总要给我些时间。” 江醉瑶不知韶子卿忽然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蹙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韶子卿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拿起勺子搅合着剩下的粥,热气飘摇之下,言道:“我总要把她忘了,才能接受你。”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太多太多深意了。 江醉瑶不免紧了紧牙根,想了好半天,才道:“你多想了,我本不该奢望那些的。” 这话引得韶子卿眉头一紧,烦躁的放下了勺子,说道:“素素说,我该对你敞开心扉。” 江醉瑶坐在榻边别过头去,失落道:“你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忘?深爱之人,一辈子都不会忘吧。” 韶子卿暗自抿了抿唇,他不得不承认,忘掉邹颜倾的确是不可能的,他曾一度认为,这辈子他不可能对任何女子动情,所以看着眼前那道纤细的身影,他开始纠结。 沉寂良久,江醉瑶开了口:“我在给你熬粥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我应该忘掉。” 韶子卿知道江醉瑶所指的是那场热吻,两个人已是忘乎所以了。 他将邹颜倾抛在脑后,她也将从前的种种放到九霄云外。 可当两个人冷静了下来,那些他们扔掉的东西再想起时,却成了越不过去的沟壑。 韶子卿哪里还有心思进食,将手里的粥放下,不想再提起这样沉闷的话,言了句:“我吃饱了。” 江醉瑶看着剩下的粥,又道:“你这次舍命救我,我很谢谢你,我会治好你的身体,你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这句话似乎成了一道分水岭,将两个之间所有的羁绊如同一刀斩断一样。 韶子卿骤然蹙眉,言道:“不必,全当是我偿还从前对你所有的苛待,咱们两清了。” 江醉瑶微微一怔,赶忙抬头看向韶子卿,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两清?就是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是吗?” 韶子卿这才发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在对待感情面前,自从邹颜倾走后,他好像就少根筋一样,总是处理不好。 江醉瑶见韶子卿不说话,便道:“也好,等我治好了你的身体,我就回京都,离开韶家,带着楚颐远走高飞。” “你敢!”,韶子卿低吼一声,郑重其事的严肃道:“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谁让你走的?” 江醉瑶一下子就急了:“是你说两清的!” 韶子卿也急了:“我说的是关于我们的从前两清了,谁说放你走了?我告诉你江醉瑶,你就算是死了,也是我韶家的魂!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这样的话,在这一刻,竟让江醉瑶的心底生出一丝欢喜来。 若是放在从前,她一定是极其厌恶的,可如今,怎么就变了呢? 江醉瑶不由暗自一笑,不说话了。 这时,赤嵘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子诺:“少爷,我把人带来了。” 有外人进来,江醉瑶便从榻边坐起了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韶子卿的脸色也变得冷然起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对张子诺道:“坐下说话吧。” 张子诺落身坐下,他也知道韶子卿受伤昏迷多日,看着眼下状态虚弱的韶子卿,心中虽有几分担忧,但却没开口说话。 韶子卿侧过身子面向张子诺,抬手扯过软垫放在身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脸色认真的问道:“你日后是打算跟我走,还是留在恭亲王身边?” 这样的问题,让张子诺也变得认真起来,没敢轻易开口。 韶子卿见状又道:“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若是想留下来,我便放你自由身。” 张子诺紧了紧唇角,正在犹豫之时,殿外响起了一道声音:“张将军自然是要留下来辅佐我的。” 闻声瞧去,恭亲王到了,身后还跟着素素,看来是素素去通禀韶子卿醒来的消息。 恭亲王走了进来,看到已经苏醒的韶子卿,提唇一笑:“我就知道你能逢凶化吉,一定会醒过来的。” 韶子卿也是一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我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恭亲王缓缓一笑,落身坐在了张子诺的身旁。 第325章 尘埃落定回鄙国 恭亲王看了一眼张子诺,温润之中带着几分器重,很是认真的对韶子卿道:“张子诺必是要留下辅佐我的,初登皇位,身边总要有几个信任的得力干将。” 韶子卿果然没有反对,直接点了点头:“好,那张子诺便留下吧,不必跟着我回鄙国了。” 谁知,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子诺,冒出另所有人匪夷所思的话:“我不能留下。” 这句话足以让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看着他,第一个忍不住便是恭亲王,他略显激动道:“张将军,如今大局已定,只要我一句话,你便不再是庆国叛逃,你为什么不留下?” 张子诺失落的摇了摇头:“虽然如今殿下一句话,属下便可以留在庆国,但属下毕竟是叛逃身份,就算旁人不说,只怕也会诟病。陛下这皇位来之不易,忍辱负重多年得以讨回,耗费了太多心思,属下决不能给殿下添烦忧。” 恭亲王连忙解释道:“张将军,我若是在乎这些,便不留你了,你在外受苦多年,我……” “殿下不要再说了!”,张子诺直接打断了恭亲王的话,接着说道:“这些日子,属下什么都想清楚了,属下想跟着韶子卿身边做事,不过殿下放心,只要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恭亲王无法理解的看着张子诺,他想不通为什么当初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臣子,如今却不愿再跟随他了。 不过,恭亲王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缓缓点了点头:“既然你都想清楚了,本王也就不强求了。” 随即,恭亲王面朝韶子卿道:“韶子卿,替我好好照顾他。” 韶子卿却冷清笑道:“我干的可都是掉脑袋的勾当,我可不敢夸下海口答应你,我只能向你保证,只要他真心替我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他。” 恭亲王听闻此话,心中自是担忧张子诺的来日,可心中一想,张子诺也不是知道这些,可还是选择跟随韶子卿,看来真是心意已决了。 想到这里,恭亲王拍了拍张子诺的肩膀,说了句:“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记得来庆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无论何时,庆国皇宫的大门对你都是敞开的。” 张子诺立马微微含着头,回了一句:“多谢殿下器重,属下记住了。” 韶子卿这时道:“我身边这些杀手,数张子诺跟着我最久,既然你选择跟着我,日后便与赤嵘一同做我的副手吧。” 这倒是让江醉瑶觉得稀奇,韶子卿那样多疑的人,身边除了赤嵘意外,可从未见过任何可信之人,他能张子诺做他的副手,真是破天荒的事了。 张子诺起身对韶子卿抱拳施礼道:“多谢信任,日后定效犬马之劳。” 江醉瑶或多或少还是了解张子诺的,他今日怎么对韶子卿这般乖乖听话,他与韶子卿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时,韶子卿瞧着恭亲王又道:“如今你应该是忙碌的很,能因张子诺抽空前来,看来还真是器重他,看来我这是夺人所爱了。” 恭亲王提唇一笑:“我是听素素说你醒了,特地来看你的。” 韶子卿这才想起,是张子诺来的时候,恭亲王恰巧听到了。 如此,韶子卿不免一笑:“我没事了,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都是要做皇帝的人了,快去忙吧。” “看到你醒了我也就安心了,我眼下的确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且安心在宫里养伤,想留多久便留多久。”,说完这句话,恭亲王便起身打算离开。 这时,韶子卿脸色一凛,道出一句:“你答应我的事,也该办了吧?” 这话让恭亲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样子显得深邃不少,回道:“当然,你可是帮了我大忙,我定当信守承诺。” 说完这句话,恭亲王彻底走了。 江醉瑶看了看韶子卿,他与恭亲王只见到底存在着什么交易,她一直都不知道,不过能猜到的是,韶子卿能帮恭亲王登上皇位,此等艰难的买卖,报酬一定是不小的。 接下来的日子,也算是难得的安稳。 恭亲王顺理成章的坐上了皇帝宝座,登基大典那天,江醉瑶还去看了热闹,虽然只是偷偷躲在暗处,但辉宏壮观的场面,也被她尽收眼底。 韶子卿一直在寝殿养伤,无人打扰,初登皇位,恭亲王整日忙的不见人影,但也派了好些宫人伺候着,也算是衣食无忧。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到了十月底,韶子卿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只是内里还留有些患处,但并不影响行走,便打算启程回鄙国。 临走的那天,恭亲王安排了舒适宽敞的马车,即便再忙,还是亲自送出了皇城。 临上马车的时候,便听素素大喊一声:“姑娘,保重啊!” 江醉瑶回头一瞧,多日相处下来,也是有了感情的,她瞧着站在宫人里的素素,身穿与旁人精致的宫装,笑着点了点头,回了声:“你也照顾好自己!” 素素不舍的又道:“一路顺风,得空了记得回来看看我。” 秋风吹起,江醉瑶抿了抿鬓角的碎发,沉沉点头:“好!起风了,快回去吧。” 素素仍是站在原处不肯离开,这时,耳边响起恭亲王的声音:“一路颠簸,你小心身体。” 韶子卿站在马车前,笑道:“放心吧,我到了鄙国等你消息。” 江醉瑶转头一看,恭亲王如今已身穿龙袍,金贵十足。不由又看了看素素,虽然如今已是恭亲王身边得体的大宫女,但她知道,这对于素素来说,并不是最好的归宿。 韶子卿这时对江醉瑶道:“时辰不早了,上车吧。” 江醉瑶回道:“我与陛下有几句话说,你先上车。” 韶子卿看了看恭亲王,也没说什么,扶着赤嵘的手入了马车。 江醉瑶走到恭亲王身前,缓缓一笑:“我一个女人家,也不懂什么江山社稷,只希望你诸事顺利,也祝庆国国运昌盛。” 恭亲王笑着点了点头:“好,韶子卿身上的伤,有劳你一路多照顾。” 第326章 放不下的秦南弦 江醉瑶浅浅一笑,再一次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素素,说了句:“素素一直不敢开口说的话,今日我替她说,她心仪你多年了。” 恭亲王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不过到底还是温润一笑:“朕知道。” 这样的表情,也让江醉瑶知晓了恭亲王的心思,依旧笑着说道:“我想说的话是,希望你能给素素一个答复,一个归宿,别负了她一片真心,毕竟在你最艰难最落魄的时候,是她陪你走过来的。” 恭亲王沉沉的点了点头:“关于素素的事,朕早有打算,只是如今时机未到,朕绝不负她。” 江醉瑶听了这话也就放心了,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坐进了马车里。 马车浩浩荡荡,一路奔着鄙国而去,十月天气宜人,很是舒适。 等快到鄙国的时候,驾车的赤嵘忽然就停了车,通报一声:“少爷,前面有人。” 韶子卿撩开车帘一看,脸色立马就难看了。 江醉瑶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将头伸出车窗一看,远远瞧去,竟是秦南弦,他的身边还站着秦风。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没等一探究竟,秦风举剑飞驰而来,那气势好似要大打一场一般。 赤嵘眼底冷光一闪,拔下腰间宝剑,纵身一跃,迎面而战。 江醉瑶不免心头一颤,秦南弦这是要干什么,秦风哪里是韶子卿的对手? 秦风和赤嵘二人没有任何退缩,飞上半空两剑相抵,发出清脆声响,相互发力,将对方击落。 二人稳稳落地,先开口说话的是秦风:“我师傅要见江醉瑶。” 赤嵘脸色一紧:“少夫人岂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 坐在马车里的韶子卿听闻此话,脸色一沉,道了句:“他到底还是放不下你。” 江醉瑶将头从马车里收回,言了句:“让他们走吧。” 韶子卿问了句:“你真不见?” 江醉瑶摇了摇头:“不见。” 韶子卿坐在原处,静默良久,言了句:“还是见吧,毕竟人家不远千里来寻你。” 江醉瑶略有意外的看着韶子卿,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江醉瑶想了想,起身撩开车帘下了马车,走到赤嵘身边道:“赤嵘,让我见见秦南弦。” 赤嵘立马后退几步,可却未走远。 远处的那道身影,朝着江醉瑶缓缓而来,直至走到江醉瑶身前停下。 看着许久不见的秦南弦,江醉瑶才发觉他瘦了许多,冷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秦南弦终于见到了自己最想见到的人,略显激动,却不敢张扬的开口道:“你真的要叛国吗?” 江醉瑶冷冷一笑:“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不远千里来找我,就是问这个?” 当然不是,秦南弦有更重要的事务必亲自确认。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言道:“把手给我。” 江醉瑶不知秦南弦要做什么,微微一愣,问道:“你要做什么?” 秦南弦没有任何解释,认真的重复着:“把手给我。” 江醉瑶知道,秦南弦绝不会伤害她,为了一探究竟,还是伸出了手。 秦南弦抬手把上江醉瑶的脉搏,片刻之下,他的表情起了很多变化,直到他放下了手,却已经不知说什么。 看出端倪的江醉瑶,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南弦脸色一紧,道了句:“你们在庆国的事,太后是知道的。” 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让江醉瑶脸色大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南弦坚定如铁道:“你是吃了我的药,才会有喜脉的。” !! 听闻此话的江醉瑶,可谓是大惊失色。她早还稀奇会是何等医者能研制出这等高深药丸,她当时脑子里还真想过秦南弦,可是却不敢相信是秦南弦,毕竟韶子卿是叛国的身份,秦南弦怎会相助。 如今得知这药出自秦南弦之手,他还提起了太后,难道说…… 惊奇的想法闪现脑海,江醉瑶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这么怎么可能呢?韶子卿叛国,太后应该抓他杀他才对,怎么还会帮他呢? 看着江醉瑶不敢相信的样子,秦南弦坚定道:“我说的是实话,是太后当初让我研制三味药,虽没有告诉我用在何处,但我暗中查过,今日过来也是要亲自确认,其中一味药的确是给你吃了。” 江醉瑶只觉不可思议,她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但,江醉瑶却后退了一步,言道:“确认完了吗?我可走了吧。” 这样的确认结果让秦南弦知道,江醉瑶是真的不可能会回来了,暗自紧了紧拳头,道了句:“醉瑶,你既然不肯跟我回去,那我日后便跟着你吧。” 江醉瑶又是一惊,紧接着冷清一笑:“你也要跟着我叛国?你可是太后的侄子。” 秦南弦坚定道:“我不在乎,凭我的势力,韶子卿不会不收我。” 江醉瑶却摇了摇头:“你与韶子卿做对多年,你觉得他会信任你吗?” “如今跟在韶子卿身边的人,哪个是他可以信任的呢?” “但你不同,就算韶子卿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冷清的话语让秦南弦感到了江醉瑶的疏离,他痛苦之时,问了句:“醉瑶,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江醉瑶深深舒了口气:“秦南弦,你本不该来的,何必自找没趣呢?” 平淡的话语,却如一把尖刀扎进秦南弦的心上。 就在这时,韶子卿不耐烦的坐在马车里嚷了句:“江醉瑶,你还回不回来!” 江醉瑶闻声微微转了转头,而后,瞧着秦南弦道:“不过,韶子卿真的不会留你,你若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随后,江醉瑶转头朝着马车喊道:“韶子卿,秦南弦想和我们走。” 而后,马车安静了片刻,然后韶子卿的声音响起:“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他再不滚蛋,别逼我不客气!” 江醉瑶朝着秦南弦冷冷一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回去吧,荣国京都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转身便朝着马车走去。 秦南弦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马车的阵仗,他没有任何实力能带江醉瑶离开,他知道一旦让秦风出手,韶子卿手里的人会立即出动,他没有抵抗的实力。 更何况,江醉瑶也无心跟着他离开。 看着江醉瑶渐渐远去的身影,这是他第二次看着江醉瑶离开,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非常痛苦! 第327章 子琳来了 到了鄙国,回到了熟悉的寝殿,一路颠簸,江醉瑶沐浴过后,便去了实验室。 韶子卿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也换了身衣裳。 江醉瑶给韶子卿打了点滴,韶子卿问道:“用了你的药,我应该会好的很快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待会儿给你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及内里,若是没有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江醉瑶将药放回原处,看着纸箱子里没了大半的药,她发愁的皱了皱眉头,转头道:“我的药快用完了。” 在这落后的古代,江醉瑶手里的先进药无法再生,用了这么久,已经用光了大半。 韶子卿坐在椅子上,问道:“你什么意思?” 江醉瑶走过去,严肃道:“我要去一趟医学大厦,哪里可以研制我需要的药。” 这样的话,让韶子卿眉头一紧:“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说话了。 韶子卿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但此刻却没与江醉瑶多言。 江醉瑶坐下喝了口水,忽然想起秦南弦今日的话,她不由看向韶子卿,试探的问了句:“你在庆国的计划,太后也是知道的吧?” 韶子卿立马意外的看向江醉瑶,仔细一想,也想到应是与今日秦南弦碰面有关。他只字不提的回避道:“不该你知道的,你便不要知道。” 江醉瑶追问了一句:“你不是叛国了吗?太后为何会帮你?” 韶子卿烦躁的皱了皱眉:“我说了,不该你知道的,你就别问。” 看着韶子卿决绝的脸,江醉瑶知道,就算她再问下去,韶子卿那个倔脾气也是不会说的。既如此,江醉瑶便只好闭口不问。 翌日,江醉瑶起了身,洗漱过后,赤嵘端着热粥热菜进来,看样子并不是从外面买来的,江醉瑶好奇问道:“这是谁做的?” 赤嵘回道:“是一个姑娘。” 江醉瑶更是好奇了,韶子卿这里只有她一个女的,哪里来的姑娘?难道来新人了?江醉瑶便问道:“哪里来的姑娘?叫什么?” 赤嵘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叫什么,不过听说是张子诺相好的。” 张子诺相好的? 江醉瑶赶紧去想是何人,忽然猛地一惊,子琳! 她来了? 想到这里,江醉瑶问道:“她人呢?” 赤嵘回道:“我去端饭的时候,被少爷叫走了。” 江醉瑶应了一声,端起清粥喝了一口,赤嵘问道:“夫人还有事吗?” “哦,没有了,你去忙吧。”,江醉瑶回了话,赤嵘便离开了。 吃饭的这个过程,江醉瑶心里一直在掂量这件事,为了弄清楚,吃过了饭,她便去了韶子卿的寝殿。 当她踏进寝殿的那一刻,果然看到了子琳,在她的身边还坐着张子诺。 “子琳?”,江醉瑶忍不住的唤了一声。 子琳闻声瞧来,见到江醉瑶立马就惊了,连忙起身道:“恩人?你怎么在这儿?” 江醉瑶笑着走了过去:“没想到你还真来了,赤嵘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子琳发懵的看了一眼张子诺,张子诺解释道:“她是韶子卿的妻子。” 子琳猛的一惊:“你是韶子卿的妻子?怎么会?当初在连城,你不是和那个南弦是夫妻吗?” 这样的话,到底是让韶子卿脸上生出一丝不悦来。 江醉瑶笑道:“那是个唬人的假身份,我的确是韶子卿的妻子。” 这让子琳惊讶万分,下意识的看了看韶子卿,又看了看江醉瑶,一时有些缓不过神。 江醉瑶拉着子琳坐下,看着子琳如今打扮的很是朴素,问道:“你怎么到这荒凉之地了?” 子琳脸色难看道:“前些日子,忽然遇到一帮劫匪,以我性命相逼迫,威胁我说出张子诺的下落,我是被你们的人救了。” 这件事江醉瑶是闻所未闻,赶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回答的人是张子诺:“数月前了,那时候你还在庆国皇宫里,所以你不知道。” 看着柔柔弱弱的子琳,江醉瑶打量了一番,看样子并未遇到什么危难,问道:“你没事吧?” 子琳摇了摇头:“那帮劫匪虽粗鲁,但好在问不出子诺的下落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更是你们的人厉害,救我就的及时。” 江醉瑶抬头看向张子诺,问道:“是你救的?” 张子诺摇了摇头:“当时我正忙着替恭亲王做事,是无羡救了她,事后才告诉我的。” 江醉瑶又看向子琳,试探的问了句:“那子琳你日后去哪里呢?” 子琳言道:“韶子卿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连城我是不能再回去了,和子诺商量一下,我日后就跟着他了。” 江醉瑶惊道:“跟着我们?这合适吗?” 韶子卿开口道:“正好我们这里缺个做饭的,总是出去买现成的也不方便,这也是张子诺的意思。” 江醉瑶眼珠子微微一转,立马就捋顺清楚了。 怪不得张子诺不愿意跟着恭亲王留在庆国,为的就是子琳啊!也怪不得那天张子诺会对韶子卿那般顺从,想来也是感恩韶子卿让无羡救了子琳,若无韶子卿的命令,无羡哪里会多管闲事。 当即,江醉瑶心底泛起冷笑,目光深邃的看向了韶子卿。 只怕,韶子卿能派无羡救子琳,也是为了能将张子诺留在他身边吧,难怪那日在恭亲王面前说的那么轻巧,让张子诺自己选是去是留,实际上他早就断定张子诺会因为子琳的缘故留下,所以才不担心。 更何况,恭亲王答应韶子卿的事情还没做,张子诺握在他手里,韶子卿也就不怕恭亲王会反悔了,再加上张子诺的办事能力,必然也是得力干将,这样的买卖,救下子琳只赚不亏。 子琳察觉了江醉瑶脸上的变化,疑惑问了句:“堇柠,你怎么了?” 江醉瑶缓过神来,轻巧一笑:“没什么,日后不必唤我堇柠了,叫我醉瑶就行。” 子琳奇怪的皱了皱眉头,想着这名字难道也造假了? 这时,韶子卿开口道:“江醉瑶,日后堇柠就跟着你,你带着她熟悉熟悉这里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子琳瞧了一眼张子诺,张子诺点了点头,子琳才敢放心的跟着江醉瑶一同出去了。 第328章 闲谈 待江醉瑶带着子琳走远了,韶子卿忽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胸前的伤口只是表皮看着愈合,但内里的伤仍在发作。他不由抬手揉了揉,力道很轻,一向刚强的他,面对疼痛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曾放在心上的问了句:“让子琳跟着我们,你真的放心吗?” 张子诺缓缓一笑,看似轻松,但却语调深沉道:“离开我的视线,才是真的不放心。” 韶子卿将抚摸在胸前的手放下,道了句:“留在庆国也是个好归宿,如今恭亲王已经登基,你还担心什么呢?” 细想之下,张子诺淡漠的摇了摇头:“新帝登基,又是逼宫谋权得来的,陛下只怕也是自顾不暇,我若是跟在身边,只会是平添罗乱。” 其中原委,无需一一说明,韶子卿自然明白。 缓了缓,张子诺又道:“就算陛下如今登基,也难保有人会借我起事,若是带着子琳,她一个弱女子,便是旁人的眼中钉了。” 张子诺的深谋远虑,处处为大局思量,韶子卿自然是懂的,转了话道:“劫持子琳的人查清楚了,是庆国皇帝。” 张子诺不屑一笑:“他如今也是庆国的先帝了,好在咱们动手快,若是再晚点,怕是不会这么顺利。” 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色,韶子卿脸色却是半带阴沉,问了句:“你昨晚打探的消息,准确吗?” 提及此话,张子诺也显得认真了不少,眸子一紧,回道:“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传出消息的人是我多年旧识,应该不会有假。” 韶子卿越发阴郁了,整个人坐在床榻上,念叨了一句:“我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万一出什么事,她可怎么办?” 张子诺回道:“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吗?” 韶子卿摇了摇头:“你不知这其中复杂的事,拖拖拉拉的也快一年了,他们到底是忍不住了。” 寝殿里立马就寂静了下来,两个男人各自瞧着一个方向陷入沉思,最终先开口的是张子诺:“‘昭’组织如今已名声大噪,加之咱们又在鄙国安身,已有多人前来,想要加入。” 韶子卿丝毫不感兴趣道:“日后若无强将,便不收人了,就因为这里是鄙国,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总要戒备几分,过几日又要有的忙了,便顾不上了。” 张子诺看着韶子卿忧心忡忡的样子,抿唇一笑:“你到底还是在乎江醉瑶的。” 这一次,韶子卿没有任何反对,漠然的样子也算是默认了。 此刻,江醉瑶带着子琳在各处闲逛,先是去了几处宫殿比较重要的地方,回去的路上,江醉瑶问道:“可安排你住的地方了?” 子琳点了点头:“昨日子诺带我去了,夜里就是在房中过夜的,子诺说我住的地方离您不远。” “既是日后负责做饭,便也知道厨房在何处吧?” “嗯,这个也是知道的。” “那就好,平日里就在你的屋子和厨房之间走动便是,这里住着的都不是寻常人,最好不要随意进出旁人的卧房,惹得他们不高兴倒是小事,万一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子琳乖乖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看着子琳当下打扮简朴的样子,半点没了当初在连城时的荣光,那时的子琳还是个歌女,记得身边还有伺候的下人,吃穿用度应该都是不差的,如今选择来到此地,多半也是因为张子诺的缘故。 这也是江醉瑶当下能猜到的,再细节的事情,她也不好多问。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湛蓝的天空让眼睛很是舒适,江醉瑶笑着叹了句:“这样的天儿真好,真是秋高气爽。” 可子琳却没有这闲情雅致去欣赏,看着身旁的江醉瑶,她不敢松懈警惕,含着疏离的望着她。 江醉瑶收回目光,发觉子琳正奇怪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子琳紧了紧唇角,思索片刻才道:“忽然觉得,您有些陌生。” 江醉瑶又问道:“为什么?” 子琳缓缓的朝前走着,目光盯着地面,言道:“当初您说您和那个南弦是夫妻,我真的信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江醉瑶不做任何解释,只是无奈笑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当初是不是知晓我也欺骗了你?”,子琳忽然发问,让江醉瑶的脸色严肃了下来,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江醉瑶回想当初,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子琳不再欲盖弥彰,直接开门见山道:“当初因我中毒才与你结识,而我也不过是被韶子卿逼迫才故意服毒,为的就是引你和那个南弦出来,你既然是韶子卿的妻子,这些你都应该知道吧?” 江醉瑶微微一怔,当初她是不知道的,可她却未做任何解释。 子琳见她不说话,便又把话说深了:“你若是韶子卿的妻子,为什么要与南弦假称夫妻?难道说,你一直都在骗南弦?还是说,和他一起做戏?” 面对子琳的声声质疑,不由让江醉瑶心生郁闷,回想那段日子,虽然也是不易的,但她当时在为皇城司做事,至少她可以做自己。加上子琳提起秦南弦,她除了隐瞒秦南弦叛国的事情以外,她从未骗过他。 但是,若要与子琳解释清楚,怕是说来话长,江醉瑶也觉得没必要与子琳说个明白,阴郁了好半天的面容,化作一抹轻笑,道了句:“有些事情,你不必明白,你只知道,你能再见到我,不过是因为张子诺的缘故。我对于你来说,终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样的回答,让子琳更加不敢与江醉瑶接近,蹙眉问道:“您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也不能全然相信你,对吗?” 江醉瑶顿时停下脚步,脸色冷清的看向子琳,道了句:“你记住,这里不比在连城,除了张子诺,你谁都不能轻信。”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继续迈步朝前走着。 子琳钉在原地,看着江醉瑶渐渐远去的背影,想着这个连姓名都能造假的女人,到底是让她无法安心的,她的目光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深邃而浑浊,跟在江醉瑶的身后,再也不说话了。 第329章 斩风来寻人 深夜,月光皎洁之下,暗蓝色的天空闪烁着群星密布。 一道黑影乍现于韶子卿的寝殿之中,轻功飞上,踏着瓦片听不见一点声音,若无高深轻功,决不能做到一丝不响。 尽管如此,黑影落地的那一刻,赤嵘举剑而来,惊呼一声:“是谁?” 赤嵘不敢有任何疏忽,他知道,能有人冲破外围直达韶子卿这里,必然不是一般人。 黑影身穿带帽纯黑披风,并无敌意,只是将黑帽摘下,露出面容。 迎着月光,赤嵘瞧见骤然一惊,不敢置信的唤了声:“斩风?” 斩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他就是韶子卿曾经的师傅。 此人生的五官雕刻分明,棱角冷冽之下,眼中不经意流露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声音幽冷道:“韶子卿呢?我要见他。” 淡漠的话语让赤嵘更加紧张,瞧着这个许久不肯露面的男人忽然出现,他不能不防。 斩风见赤嵘不肯回话,直接道了句:“怎么?难不成要与我战一场才肯听话?就凭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虽然嚣张,但却也是事实,足以让赤嵘不安的咽了口吐沫。 夜深之下,寂静的很,尽管是细小的对话,也终究是惊醒了韶子卿。 这时,寝殿的窗子推开,韶子卿立于门前,当他看到了斩风的脸,那一刹那,他也惊了。他也没想到斩风会来,惊讶过后,脸色浮上一层阴霾,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斩风闻声瞧去,看着韶子卿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的回道:“掌门让我过来给你带几句话。” 韶子卿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只是道了句:“进来吧。” 一声令下,赤嵘方才收起手中宝剑,从寝殿的门前让开了。斩风踏着台阶走了上去,看也不看赤嵘一眼,直接推开了门。 入了寝殿,斩风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不感兴趣,赤嵘紧随其后的走进来,点亮了寝殿的烛火,韶子卿将窗子关好,抓起披风披在身上。 斩风立于韶子卿身前,明亮之下,看清了韶子卿的脸,他的面容终于起了变化。那是一种久违的亲和,可是却又不能接近的疏远,不免叹了句:“多年不见,你终也长大成人了。” 韶子卿披着披风坐在床榻边,根本没有与斩风叙旧的意思,直接切入正题道:“掌门让你与我说什么?” 从前的师徒,今日却是这般疏离,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韶子卿的不予亲近,斩风也在意料之中,所以脸色没有任何波澜,淡淡的道了句:“掌门说,让你交出江醉瑶。” 生冷的话语惊到了一旁的赤嵘,却没有惊到韶子卿,他乍现一道冷笑:“我早就猜到掌门定会派人来寻人,但没想到,竟是你。” 斩风眉宇微微一抖,回了句:“掌门知道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冷笑转为轻笑,韶子卿轻蔑道:“你以为我会把你放在眼里?” 斩风虽没说什么,但黑蓬之下的手微微一颤,声音骤转急下:“你不是已经归顺太玄族了吗?可为什么不肯听从掌门的指令呢?” 韶子卿对上斩风的眼,目中寒光逼人,那样子冷漠的让人不敢靠近。 斩风见韶子卿不回话,又补了句:“你曾背叛太玄族,脱离太玄族,这些掌门都已不计前嫌,你也知道江醉瑶对于掌门来说是什么,可掌门派人前来寻了数次,你总是借口推托,你这样岂不是寒了掌门的心?” 这样的质问,让韶子卿脸色一冷:“我倒想问问,曾经你和掌门欺骗我时,可有想过我有多寒心?” 一句反问,竟让斩风哑口无言。 “从前的事,我已不想再提,你们若想要醉瑶,我也不是不能给,但不是现在。”,韶子卿的回话让斩风有些不悦:“你还想拖延?掌门已经忍无可忍了!” 韶子卿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言道:“我现在身上有伤,总也让醉瑶将我治好了,再把人给你们吧。” 正看了看韶子卿的胸口,脸色虽阴沉,但还是说道:“好,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我再来要人,你若还推三阻四,可就别怪我不念旧日师徒之情了。” 说完这句话,斩风利索转身,纵身一跃,“嗖”的一声,整个人犹如利箭脱弓一般,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赤嵘不由感叹了一句:“好快的轻功。” 韶子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淡淡的道了一句:“他可是太玄族里轻功最强的人。” 这一点的确是毋庸置疑的,韶子卿出自斩风之手,练就一身高超武艺,可见他师傅必然也不是一般人。 赤嵘走过去将门关上,担忧问道:“少爷真的要将夫人送到太玄族吗?” 韶子卿褪去了披风,抬手放臂之下,牵扯的伤口有些疼,不过被江醉瑶的事压的抑郁,也是顾不上,只是抬手摸了摸胸口,蹙眉道:“我已经让张子诺去办了,一个月,应该也够了。” 赤嵘脸上的担忧却不见消散道:“少爷创立‘昭’,不就是为了与太玄族抗衡吗?可如今我们与太玄族比起来,实力薄弱啊!” 韶子卿狠狠的眯了眯眼,回道:“时间太短了,咱们与炎国还有庆国作对,为的就是增强实力,如今太玄族催得紧,只怕……” 后面的韶子卿没说,他满面愁苦起来,赤嵘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提议道:“少爷,要不把夫人送回京都去吧。” 韶子卿无力的摇了摇头:“这办法若是可行,我当初又何必要让江醉瑶来呢?太玄族势必要她出力,就算将她留在京都,也保不住。到时若是牵扯到韶家或是皇家,事情就严峻了。” 一时间,赤嵘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同样焦灼。 韶子卿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江醉瑶心思重,做事又从不与人商量,这件事先别告诉她。” 赤嵘点了点头:“是,属下一定守口如瓶。” 韶子卿随后落身躺下,秋夜发凉,锦被盖在身上,韶子卿好久也没睡,直到天边鱼肚发白,他才熬不住的沉沉睡去。 第330章 七公主出现的意义 阵风回到太玄族时,已是翌日午时,见到了白发苍苍的掌门,坐在捧着一盏茶坐在露台湖畔前垂钓。 斩风走到身旁,抱拳唤了一声:“掌门。” 掌门没有回头,听声音便知是斩风,望着纹丝不动的钓竿,言了句:“回来了?他怎么说的。” 斩风如实回道:“韶子卿说眼下身上有伤,还需江醉瑶医治,等治好了病,就会让江醉瑶来找您。” “呵。”,听闻此话的掌门不由轻声一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捧在手里,蔑视道:“他到底还是不肯交出那个女人。” 斩风立马回道:“我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这话引起掌门不悦,这才转头瞧了斩风一眼,一脸不满道:“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这样的先斩后奏,斩风也知自己犯了过错,解释道:“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掌门收回目光,将手里的茶盏不悦的摔在一旁的桌子上,冷道:“我给他的机会还少吗?每次派人去寻人,他总是有那么多的理由。连他自己都知道搪塞不过,居然将那女人调虎离山送到庆国去了,说是什么执行任务。呵呵,我虽年老,但还没糊涂,如此拖延,他根本是不想交出那个女人!” 掌门的越说越沉重,这让斩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扭转局面。 掌门又道:“不是说他不喜欢那个女人吗?如今一直不肯放人,怕是要把那个女人攥在手里威胁我不成?” 斩风忙道:“韶子卿不敢,凭他的实力,哪里是您的对手。” 掌门又瞧了斩风一眼,目光深邃的眨了眨眼:“他曾是你的爱徒,他当初背叛太玄族,背叛了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护着他?” 斩风抿了抿唇,回道:“他终究是年少轻狂,若再过一个月他还不肯放人,掌门再做定夺吧。” 掌门没有回任何话,看着平静的湖面,思绪良久,道了句:“你退下吧。” 斩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掌门那张严肃的脸,便把话都收了起来,低头道:“是。” 待斩风走远了,掌门唤了一声:“宗渊。” 站在远处护卫身旁的深渊,闻声快速走到掌门身前,应道:“掌门有何吩咐?” 掌门靠在椅子上,虎皮毯子让他舒适不少,但神色却是冷漠的:“养了那么久的棋子,也该动动了。” 宗渊想了想,问道:“掌门说的可是荣国的七公主?” 掌门点了点头:“正是,引她去一趟鄙国。” 宗渊也见到斩风离开的身影,问了句:“韶子卿还不肯放人?” 掌门不悦蹙眉:“我已经给韶子卿太多时间了,斩风还要我等一个月?只怕这一个月要生出变数来,我不能再等了。” 话音一落,许久没有动静的钓竿忽然一颤,掌门赶紧起身拉起钓竿,一条鱼钓出水面,掌门将鱼握在手里,冷道:“那个女人,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务必给我钓回来!” 宗渊也知江醉瑶的重要性,回了句:“是,我这就去安排。” 语毕,宗渊便转身匆匆而去。 三日后,江醉瑶随着子琳出门购置食物,毕竟子琳日后要负责做饭,一些需要的原材料总是要她亲自过手的,但子琳对鄙国不熟悉,江醉瑶便跟着她去上一次,张子诺作伴。 鄙国不安稳,走在大街上,看着四处面带不善的人,子琳显得有些紧张,寸步不离的跟着张子诺。 子琳询问了价格,不由吐槽了一句:“这么贵?” 江醉瑶回道:“这里不比荣国富足,局势不安之下,物价难免贵些,而且数量也少,你多买些吧,平日里不要自己出来。” 子琳点了点头,开始往篮子里装菜,一下子买了七八日的菜和肉,付过了钱往回走的路上,忽见远处传来嘈杂。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声音来自一个女人。 随后,便看到一个女人匆匆跑来,惊慌失措之下可以看到,身后追着两个手持凶器的男人,一边追一边嚷着:“别跑!” 四周的人见怪不怪的冷漠观望,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哪怕是习武之人。 女人吓坏了,逃命一般拼了命的跑着,朝着江醉瑶的方向跑来。 张子诺赶紧道了句:“快让开。” 江醉瑶拉着子琳躲到一旁,子琳揪心的问道:“姑娘不救人吗?” 江醉瑶警惕道:“在这地方,少管闲事的好。” “救命啊!救命啊!”,女子大声的呼救,却换不来任何人出手相救。 很快,那个女人便被两个歹人按住,歹人面容狰狞道:“还想跑?你跑的了吗?” 本打算袖手旁观的江醉瑶,本是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当她看到那个女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就惊了! 七公主?怎么是她? 她怎么自打江醉瑶在七公主大婚之日帮她接产之后,后来在太后面前见过她一面,江醉瑶便再也没见过七公主。 这让江醉瑶诧异无比,七公主不是嫁入丞相府做了邹炳成的妻子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鄙国? 这一刻,江醉瑶顾不得了那么多,赶忙对张子诺道:“张子诺,快救人!” 张子诺不解问道:“你要多管闲事吗?” 江醉瑶忙道:“这个女人我认识,是荣国的七公主!” 这话让张子诺也诧异不已,不由看向远处备受折磨的七公主,正在犹豫之时,子琳对他说道:“看那姑娘也是个弱女子,要不救救她吧。” 子琳也是起了善心,张子诺也没回话,拔剑纵身一跃,飞到歹人身前大喝一声:“住手!” 正要抓七公主的歹人见有人上前,满面不屑道:“和你没关系,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张子诺多一句废话没有,直接上前与两个歹人厮杀起来,不过七八招式强攻之下,两个歹人明显不是张子诺的对手,打的浑身刺痛道:“你到底是谁?” 张子诺冷声回道:“我是‘昭’的人,有什么事,大可去寻我!” “昭”组织如今已名声大噪,两个歹人一听哪里敢得罪,立马就怂了,不由后退几步。 张子诺又冷道:“趁我还没动杀人的心思,赶紧滚!不然,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两个歹人吓坏了,赶忙落荒而逃。 第331章 七公主的窘迫 见歹人逃离,江醉瑶才敢上前,扶起跌坐在一旁大惊失色的七公主,问道:“殿下,真的是您?” 七公主见到江醉瑶,惊慌之下看到熟人,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紧抓着她的手一脸意外道:“是你?怎么是你?” 江醉瑶也想问清楚七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了看四周,已经引来旁人疑惑目光,只道:“殿下先跟我回去吧。” 在江醉瑶的庇护下,七公主跟着江醉瑶回了寝殿,看着她一身脏兮兮的模样,备了热水让她沐浴过后,江醉瑶拿了件新衣裳给她穿,子琳又端了热菜热饭上来。 七公主狼吞虎咽的吃着,半点公主尊贵的模样也不见,江醉瑶言道:“慢点吃,若不够我再让人给你做。” 七公主看样子饿坏了,连话都来不及回,只是点了点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七公主便将饭菜吃了个精光,江醉瑶问着:“殿下吃饱了吗?要不我再让人给你做点?” 七公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 看着七公主泛着油光的嘴,江醉瑶递过丝帕,问了句:“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追您的那些是什么人啊?” 七公主拿着丝帕擦着嘴角,神色黯淡道:“是劫财的歹徒,我身上的钱财都被他们抢去了,不瞒你说,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不仅如此,还要……若不是见到了你,我今日怕是要被他们掠走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鄙国呢?” “我是来找我的孩子的。” 此话一出,江醉瑶当即一惊:“你的孩子?可是你出嫁那日生下的孩子?” 七公主点了点头,这不由让江醉瑶回忆起,之前去见太后的时候,七公主跪在太后面前哭求,让太后把孩子还给她,当时江醉瑶也是没多心去管,事到如今怎么也快一年了,江醉瑶便问道:“七公主的孩子在哪里?” 七公主难过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才追寻到这里的。” 江醉瑶更是一头雾水:“七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公主一时难过道:“当初荣国北辄出现疫病,说是皇家的血可以救治,太后便把我的孩子抱了去,说是要救这样瘟疫。” 这样的消息让江醉瑶大吃一惊,那场瘟疫她非常清楚,正是a71c3。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牵连到了七公主的孩子。 回想过往,江醉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当初你忽然把孩子从醉瑶阁抱走,就是因为这个吧?” 七公主沉沉的点了点头:“正是,我听到这个消息,哪里还顾得上坐月子,更是来不及通知你,本想带着孩子逃走,可谁知……还是被太后抓住了,我的孩子被太后夺走后,便再也没了音讯。” “什么?”,江醉瑶竟没想到,太后居然如此狠心,怎么说也算是皇家血脉,虽是私生子,但这么做未免也是太残忍了,江醉瑶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么说,七公主一直没见到自己的孩子?” 七公主再次点了点头:“直到前些日子听到了一点消息,我便追了过来,谁知刚到这地方,就遭遇了劫匪。” 江醉瑶不免叹了口气:“鄙国这地方乱的很,幸好你今日见到我了,若是你孤身一人,必是要出事的。” 七公主看着江醉瑶,哀求着:“你可听说我孩子的消息了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没有。” 无助的泪水,从七公主的眼睛里夺眶而出,声音哽咽道:“我那苦命的孩子,自打生下来便没享过一天福。” 江醉瑶身为母亲,非常能够理解七公主当下的痛苦,劝了句:“事已至此,殿下还是节哀吧。” 七公主却是万般不肯的摇着头,一把抓住江醉瑶的手臂道:“我求你,帮我找到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了!” 这样的恳求,让江醉瑶略显迟疑,思索片刻,犹豫着:“这……” “江醉瑶!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找到我的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看着七公主哀求的模样,江醉瑶也是怜惜,可这样的闲事,韶子卿真的会愿意帮忙吗? 毕竟是关乎皇家的事,若要帮忙,定是要做些大动作,“昭”的人都听韶子卿的发号施令,她该怎么说呢? 更何况,她如今的身份是尴尬的,她是荣国的叛逃。 于此,江醉瑶起了疑心,问道:“你逃到此处,太后就没寻你?至少丞相府也不能善罢甘休的。” 七公主却是冷清一笑:“太后?呵呵,她夺走了我的孩子,我与太后只见早已决裂。至于丞相府,他们打心里就看不起我,我走了,他们怎会管呢?” 如此,江醉瑶知晓七公主当下的处境,如今她照比从前瘦了不少,面容也憔悴了许多,只怕这一年的日子也是难过的。 七公主松开了江醉瑶的手,楚楚可怜道:“自打嫁进丞相府,邹炳成便知我已不是完璧之身了,哪里还会待我好呢?” 江醉瑶忙道:“可怎么说你也是皇家的公主,丞相就算看在皇家的情面上,也不敢苛待你的。” 七公主更是失落,冷笑道:“话虽如此,可那又能如何呢?你是不知道,丞相府知道我不是完璧之身,婚后便去皇后面前告了状,丞相位高权重,若不是陛下从中劝和,我的名声早就臭名昭著了。虽然表面上我是风光的皇家公主,背地里,丞相府早就看不上我了,不过才一个月,邹炳成便纳了妾室,自打我嫁进丞相府以来,除了大婚那天,邹炳成便再没来看过我。” 长长的一段话,江醉瑶便知七公主的日子有多难。 深宅府邸的日子她也不是没经历过,丞相府不过也是看在皇家的情面上,护着表面的颜面罢了,实际上七公主的日子,怕是艰难的。 只是,七公主这时又道:“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当初选择生下这孩子,便早就想到了会是怎样的苦日子,可如今我的那孩子不见了,这才是我最痛心的。” 第332章 长跪不起 江醉瑶看着七公主伤心欲绝的模样,想着她应是不会拿自己的孩子撒谎,但她不得不谨慎思量,问了句:“丞相府可知这孩子?” 七公主点了点头:“原是不知道的,但婚后我那般虚弱,加上丞相府打探消息利索,这件事也就瞒不住了。” 听了这话,江醉瑶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一阵疑惑。 七公主虽不得丞相府器重,又失了太后的宠爱,可终究是皇室公主,从皇城一路来到鄙国,路途遥远之下,京都里的人怎能不寻她?况且也没听她提起有什么人跟随,就她一个人来鄙国的吗? 这难免有些蹊跷,江醉瑶刚要开口问,门外响起了赤嵘的声音:“夫人,少爷唤您过去。” 江醉瑶便起身对七公主道:“殿下稍稍歇息片刻,我去去就来。” 七公主点了点头,江醉瑶便跟赤嵘离开了。 见到了韶子卿,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说,你救了荣国七公主?” 看来张子诺已经将此事告知韶子卿了,江醉瑶便点头道:“是的。”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韶子卿直接冷声发问,语气里带着谴责的意味。 这不免使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回道:“我本是不想的,可见到受难的是七公主,总不能袖手旁观。” 韶子卿立马就不高兴了:“满大街的人都袖手旁观,就你心善?” 面对韶子卿什么也不问清楚的就谴责起来,江醉瑶当然是不高兴的,冷道:“若是陌生人,我自当不会插手。” “哼!”,韶子卿冷哼一声:“你为何不想想?七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鄙国这种地方?” 江醉瑶直接回了句:“就因为此事令人起疑,我才把七公主接回来。” 这样的话,夹杂着深邃的含义,使得韶子卿眉眼微微一凛。 江醉瑶又道:“不管七公主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若是存有异心,就算今日我没有救她,只怕她还会有其他办法接近我。倘若七公主没有异心,那我今日便不该袖手旁观,若七公主真被那些歹人掠了去,可怎么办?” 这样的话,终究是让韶子卿心中的气焰消了大半,可脸上仍有不悦的说了句:“你别忘了眼下我们的身份,一个荣国公主的死活,我们不该管。” 江醉瑶却面无表情的回道:“叛国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跟在你身边的。” 韶子卿暗自紧了紧唇角,眼下局势对于江醉瑶来说是何等窘迫,只有他知道,但他却一字不提。 思索了片刻,韶子卿问道:“既然你把人都带回来了,你打算如何处置?” 江醉瑶回了句:“七公主的孩子丢了。” “孩子?”,韶子卿疑惑蹙眉:“她哪里来的孩子?” 这话问出口的那一刹那,韶子卿立马想起来了,他差点忘了,之前七公主大婚,在醉瑶阁生下了孩子,还是他将七公主转移的。 回想起此事,韶子卿立马警惕道:“她的孩子丢了,为什么要来鄙国?” 江醉瑶将七公主告诉她的事情说了清楚,韶子卿听过之后一脸的不高兴,当即道:“不行,此人不能留。” 江醉瑶本想回话,可眼珠子那么一转,闭上了口,转身便出去了。 回了寝殿,看到了七公主,江醉瑶没有先与她说话,而是拿了几套干净的衣服,然后又备了些银两一同放在一个布包里,递给七公主道:“殿下,这些东西您拿着,明日一早,您便去寻您的孩子去吧。” 七公主一听这话,立马就慌神了:“你要赶我走?” 江醉瑶为难的皱了皱眉头,七公主立马站起身恳求道:“我求求你,帮我找找我的孩子好吗?在这鄙国,我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你一个人,只要你能找到我的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 江醉瑶看着七公主反应如此强烈,一时也洞察不出七公主是善是恶,道了句:“殿下,您就别为难我了,我既已叛逃荣国,荣国的事情便再与我无关了。” 七公主更显焦灼,心慌意急之下,竟落身就给江醉瑶跪下了,恳求道:“你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我知道,如今你在鄙国已站稳脚跟,我真的找不到人帮我了,我更知道我在这鄙国凭我自己也找不到孩子的下落,我求你,求求你,帮帮我!” 江醉瑶哪里受得起一个公主给她跪下,赶忙拉着她胳膊道:“公主,您这样我可受不起,快起来!” 七公主却一把甩开江醉瑶的手,坚定如铁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 看着如此决绝的七公主,江醉瑶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殿下,不是我不想留你,是我实在做不了主啊!实话告诉你,我方才就是去见了我家夫君,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是他不肯留你,我也没办法。” 七公主听闻此话,竟立马站起了身,急切切的问道:“你家夫君人在何处?我去与她说。” 江醉瑶之所以方才没有韶子卿多废话,回来直接让七公主离开,就是要看七公主的反应,见她此刻要去见韶子卿,大可把这烫手的山芋推给韶子卿了,便道:“我带你去见他。” 江醉瑶带着七公主到了韶子卿的寝殿前,指着殿门道:“他人就在里面。” 七公主上了台阶刚走到门前,便被站在门前的赤嵘拦下:“来者何人?” 七公主看着赤嵘,回了句:“我是荣国七公主,有事见韶子卿。” 赤嵘哪里会给七公主情面,不肯放她进去道:“少爷正在休息,公主殿下还是走吧。” 七公主那小身板自是不敢与赤嵘来硬的,她当即就在门前跪下了,这样的举动吓了赤嵘一跳,整个人后退几步,惊疑的看着七公主。 七公主跪在门前,大声喊道:“韶子卿,我是荣国七公主,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求你!” 声音很大,韶子卿必然是听到了,但寝殿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七公主并未放弃,跪在门前大声的喊着:“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今日我给你跪下,你若不愿,我便长跪不起!” 第333章 诱人的条件 殿内,依旧无声。 长长的寂静过后,韶子卿仍然没有开门,江醉瑶本以为七公主会放弃,就算不放弃,总也该焦急不已。 可七公主却纹丝不动的跪在门前,一脸坚定的模样,看样子是真的要跪下去了。 赤嵘见七公主并无敌意,便走到江醉瑶身旁,小声问道:“夫人,这七公主闹的又是哪一出?” 江醉瑶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漠不关心道:“我又不是公主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少爷不是让您送公主走吗?” “对啊,我就是这么跟公主说的,可是公主不肯走,我又做不了主,她便过来求韶子卿了。” 赤嵘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七公主,皱了皱眉头:“夫人,要不您去劝劝吧。” “我?”,江醉瑶立马摇头道:“我该劝的话都说尽了,若是管用,七公主也就不会来了。” 赤嵘当下也是没办法,只好站在庭院里漠视。 就这样,太阳从半空一直落到山尖,到了黄昏了,七公主这一跪便过去了两个多时辰,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江醉瑶走过去道:“七公主,我看韶子卿怕是不会见你了,要不咱们先起来再说吧。” 尽管七公主坚持不住,可江醉瑶依然坚持道:“我不!见不到他,我便不起来,哪怕跪死在这里!” 江醉瑶见七公主还真是铁了心了,虽不知她为何笃定韶子卿能帮她,但看了看天色,属实也是太久了。 “韶子卿!你就算不答应公主的恳求,总也要出来见上一面吧,她跪了很久了!”,江醉瑶扯着嗓子喊着。 终于,寝殿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吱嘎……”,殿门被韶子卿打开,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醉瑶,蹙眉道:“公主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七公主咬了咬唇,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是一脸倔强。 韶子卿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有什么话进来说。” 江醉瑶赶紧对七公主道:“快起来吧。” 七公主撑着地面起身时,双膝因跪的太久疼痛不已,刚起身便沉沉跌在地上,江醉瑶赶紧将七公主扶起,扶着一瘸一拐的七公主入了寝殿。 寻了椅子坐下,江醉瑶并未离开,她也是好奇,七公主为何这般执着。 韶子卿回了床榻坐下,不在意的问道:“七公主怎么就知道你的孩子在鄙国?” 七公主坚定如铁道:“是秦南弦告诉我的,我那孩子被太后的人抱到北辄,回来的路上被人劫走了,就在这鄙国之中。” 提起这个名字,让江醉瑶眉头微微一皱。 秦南弦? 若真是他说的倒也不奇怪,一来他是太后的侄子,而来他身在皇城司,必然能打探到消息。 但,秦南弦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七公主呢? 韶子卿随即又道:“即便如此,我为何要帮你呢?” 七公主便道:“你如今叛国,荣朝必是留不得你,你若需要我做什么,我必然赴汤蹈火。” “呵呵。”,韶子卿冷然一笑:“若是旁人说这话,倒是能打动我,可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公主,能帮到我什么呢?” 七公主紧了紧唇角,吐出一句:“你若能救出我的孩子,我便答应你,帮你拿到丞相与太子勾结,暗藏私兵的密函。” 此话一出,韶子卿当即眼底一亮,看着这个条件的确打动了他。 紧接着,韶子卿的目光渐渐发冷:“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 七公主神色严肃道:“毕竟也算是住在丞相府有些日子了,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韶子卿紧盯着七公主的脸,好半天也没有说话,目光里夹杂着锐利,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好半天,韶子卿撇出一抹冷笑,言道:“好,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若是救出了你的孩子,要先放在我手里,你要拿密函来换。” 这样的话,足以让七公主神色大变,她不甘的咬了咬唇,眼下的她已是别无选择,只好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韶子卿当即便问道:“把你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我吧。” 七公主没有犹豫,直接言道:“夺走我孩子的人,左边脸上有块红色胎记。” 话音一落,韶子卿见七公主不说话了,微微挑眉:“就这些?” 七公主点了点头:“我就知道这些。” 韶子卿当即不满的嗤鼻一笑,冷声道:“我会派人去查,你暂且等消息吧。” 赤嵘见七公主坐在椅子上并未有起身的意思,上前道:“公主殿下,您可以出去了。” 七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韶子卿,也不知道他到底靠不靠得住,但眼下的她,也是别无选择,犹豫了一阵子,终是起身出去了。 待七公主走远了,赤嵘问道:“属下要不要去查查?” 韶子卿阴冷道:“鄙国虽小,但却是人多眼杂,她只说脸上有块胎记,怎么查?若是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随后,韶子卿瞥了江醉瑶一眼,冷道:“都是你惹的麻烦。” 江醉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我可是听你的话让她走的,是她不肯走。再说了,你若嫌麻烦大可拒绝她,不还是因为七公主可以为你所用吗?因为你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单凭这点消息都敢孤身前来鄙国,所以那孩子对于七公主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到时孩子掌握在你手里,七公主便任你摆布了。” 韶子卿顿时脸色一凛:“事情绝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她一个人能畅通无阻的来到鄙国,荣国为何会放她走?再者说,那孩子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毕竟是在太后手里丢失的,怎么不见太后去寻?这里面到底暗藏着什么,或许连她七公主自己都不知道。” 江醉瑶无所谓的笑了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若想得到你想要的,总该付出点儿代价,还是那句话,若不是七公主给你的条件打动了你,你必然不会答应她。”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朝着韶子卿深邃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第334章 秦南弦的执意 江醉瑶回了寝殿,发现七公主一个人坐在软榻上发呆,神色黯淡。 悄悄走过去,江醉瑶言道:“殿下就暂且在我这儿住着,韶子卿那边有了消息,便会通知你的。” 七公主不安的咬了咬唇畔,心中自然是担忧的,抬眼看了看江醉瑶,眼底一冷:“你是故意的。” 江醉瑶不知七公主为何忽然这么说,问道:“殿下此话何意?” 七公主微微眯了眯眼,冷道:“你早已猜到我不会轻易离开,所以你才要让我走,以此来激我。所以我跪在韶子卿的殿门前,你并未阻拦,你要的就是让韶子卿为难。” 看来七公主还不傻,江醉瑶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抿唇一笑:“韶子卿性子倔,他认定的事情,岂是我几句话能改变的,所以必是要他自己改口,您毕竟是公主,他总要给你几分薄面,所以也只能让公主受委屈了。” 七公主收回目光,在孩子危难面前,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此刻,荣国皇宫。 崔公公步伐急速的走进寝殿,来到太后身边,禀道:“启禀太后,七公主已经到鄙国了。” 躺在贵妃椅上歇息的太后睁开眼,扶着椅子坐起身,指了指一旁的茶盏。崔公公赶紧端起茶盏递过去,太后接在手里,问道:“可见到韶子卿了?” 崔公公看着太后饮了口茶,言道:“密探来报,一切都按计划行事,只是没见到韶子卿,见到了江醉瑶,是江醉瑶救了她,将她带走了。” 太后盖上茶盖儿,将茶盏放在一旁,点了点头:“余下的,就看七公主的造化了。” 崔公公又问道:“太后,要不要密探继续追踪?” 太后摇头道:“不必了,韶子卿身边的眼睛多,若是被发现就糟了。” 崔公公应了一声,太后将身子靠在椅子上,慵懒的问了句:“可有太玄族那边的消息吗?” 崔公公摇了摇头:“并没有。” 太后沉稳的点了点头:“不急,很快就会有了。”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在门口禀道:“启禀太后,秦南弦秦公子求见。” 太后给崔公公递了个眼神,崔公公便转身去了殿门前,笑道:“秦公子来了,正巧太后午睡刚醒,快进去吧。” 秦南弦踏过门槛走了进来,来到太后面前施了礼,太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道了句:“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谢太后。”,秦南弦走过去坐下。 这殿门一开一关,吹进一阵凉风,太后不免缩了缩脚,眼尖的崔公公赶紧拿了毛毯过来,给太后的腿盖上。 太后不由感叹了句:“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吹不得一点风。弦儿,这眼看着要入冬了,哀家这条老寒腿,就麻烦你了。” 秦南弦点了点头:“姑母放心,弦儿一定尽心。” 看着秦南弦的脸,太后不由撇出一抹轻笑,言道:“这阵子可把你忙坏了,听说又去见江醉瑶了?” 秦南弦没有隐瞒的点了点头:“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姑母的眼睛。” “哼!鄙国里住着两个不好惹的人呢,哀家岂敢松懈?说吧,今日来见哀家,有什么话要说?” 秦南弦直接开门见山道:“侄儿恳求姑母,让侄儿接管查探韶子卿一事吧。” “你?”,太后充满质疑的问了一句,不由轻蔑一笑:“你不行。” 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让秦南弦脸色一沉:“姑母,侄儿想尽一份力。” 太后直接摆手道:“若说救人治病,哀家当然会让你去,可这样的事,总该派个习武之人。再说了,你与韶子卿和江醉瑶是旧识,若交给你,怕是要生出许多变故来。” 秦南弦却不肯放弃道:“可太后当初不也是让我去皇城司了吗?” 太后回道:“让你去皇城司,不过就是给江醉瑶引路,你只管安心呆在京都,需要你的时候,哀家自会找你。” “姑母,侄儿……” “不要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太后决绝的话语,终究让秦南弦无法开口。 秦南弦坐在椅子上静默的看了太后许久,问道:“太后就真的不怕江醉瑶背叛您吗?” 太后有些乏了,缓缓闭上眼睛:“她不是已经背叛了吗?” 秦南弦立即抛出质疑:“可太后却一直放任她和韶子卿,以太后的脾性,这样背叛您的人,您必然是不会留的。” 闭着眼睛的太后,眉头微微一挑:“弦儿,你有什么话直说吧,别与哀家卖关子。” 既如此,秦南弦便直言不讳道:“姑母,您实话告诉我,江醉瑶是不是您安插在韶子卿身边的做细?” 如此一句,太后立马睁开了眼睛,散去了所有的疲乏,转头锐利的瞧向秦南弦,蹙眉不语。 秦南弦却步步紧逼道:“皇城司暗查在鄙国的窝藏点被韶子卿已毁,之后便再没了动静,皇城司也对鄙国之事不再过问,太后又是如何知晓韶子卿的事情呢?单凭您的密探?这不可能,韶子卿的一举一动,您的密探做不到。” 太后有些不高兴了:“弦儿,不告你过问的,你便别问。” 若放在从前,秦南弦定是不会再多问,但今日,他却执意道:“太后做什么侄儿自然无权过问,侄儿只想知道,江醉瑶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叛国了。” 这样的话,使得太后神色微微起了变化,思绪片刻,言道:“叛国又如何?没叛国又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秦南弦不免紧了紧唇角,这个答案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太后缓缓舒了口气:“你啊,从前看你对女人的心思不重,如今哀家才知道,你也是情种。你不说,哀家也清楚。” “姑母清楚什么?” “你那点心思可瞒不过哀家,若是哀家告诉江醉瑶真的叛国了,只怕你也要背叛哀家吧?” !! 这样的话,无疑将气氛拉到的冰点。 秦南弦怎么说也是太后的侄儿,他真的敢这么做吗? 第335章 亲情淡薄 “侄儿不敢。”,秦南弦微微低头回话。 太后却半点也不相信的蔑视一笑:“那是没到万不得已的份儿上,假如哀家现在要杀江醉瑶,你会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吗?” 低着头的秦南弦,目视着前方,不安的咽了口吐沫。 如此,太后不悦的白了一眼:“所以你今日来,就是要问哀家这件事?” 秦南弦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还请姑母告诉侄儿。” 于此,太后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你也是靠不住的。” 秦南弦也知道太后心中寒凉,但还是坚持道:“侄儿绝不敢背叛姑母。” 太后无所谓的笑了笑:“罢了,哀家一把年纪,这辈子熬过来,背叛哀家的还少吗?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江醉瑶的事,哀家是不会告诉你的。” 秦南弦也算是彻底明白,太后是不会告诉他的,索性起身道:“那侄儿就不打扰姑母歇息了,侄儿告退。” 秦南弦起身拘礼,正准备离开,太后言道:“明日便是你父母的忌日,总该去祭拜才是,哀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有劳你了。” 提起秦南弦的亲生父母,使得秦南弦脸色一沉,钉在原地好久说不出一句话。 太后见他不走,又道:“你也是恨太玄族的吧?” 秦南弦没有回话,但已经握紧了拳头。 太后瞧见,笑容便散了:“你自小父母离世的早,怕是也忘了父母的样子了吧?” “好端端的,姑母何必提起此事。”,秦南弦在逃避,可太后却穷追不舍道:“你自小便跟在哀家身边,举目无亲的依靠哀家长大成人,哀家如今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这虽然是事实,但秦南弦却道出一句:“若侄儿无用,姑母还会理会侄儿吗?” 这样的话,终究是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 随即,秦南弦不免轻笑,道:“俗话说,姑舅亲,姑舅亲,打折骨头连着筋。侄儿母亲早逝,您是侄儿唯一的亲人,可侄儿对您,只有服从和尊敬,您待侄儿,真的视如己出吗?” 太后不由紧了紧牙根:“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十三岁那年,哀家亲口问过你,你是愿意成为哀家的左膀右臂,还是哀家给你寻一处安顿之所,让你平安一世。” 秦南弦冷清一笑:“没错,的确是侄儿选的。可侄儿还有得选吗?侄儿若是选了第二条路,只怕早就没命了吧。” 太后当即沉默,不做声了。 秦南弦接着说道:“侄儿父母是因太玄族而死,太后自小将侄儿送进枯骨族习得医术,侄儿这样的人,太玄族怎能留侄儿性命?侄儿这些年为太后赴汤蹈火,忠心耿耿,甚至不敢有半点马虎,到头来呢?太后真的把侄儿当亲人吗?” 太后刚要开口说话,秦南弦又道:“自打太后将我送进枯骨族,让我接近韶子卿那一刻起,我不过就只是太后的一枚棋子罢了!” 话到尾处,秦南弦是喊出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太后面前没有用敬语,也是第一次敢大声喊出自己的不悦。 秦南弦皱了皱眉:“韶子卿是陛下的私生子,所以自始至终,您也不过只是在乎您的皇孙而已!您可曾问过我一句,我是否愿意?” 太后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失落道:“原来你是这么想哀家的啊!” “难道不是吗?侄儿说错了吗?”,秦南弦坚持着自己内心所想,越说越激动:“那时候我才两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您接近皇宫,旁人羡慕我有您庇护,可谁又知道我的孤独?您当初不曾问我,直接将我送入枯骨族,您知道吗?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医术,您可知道在枯骨族有多辛苦多煎熬吗?” 这些事情,太后自然是不知道的,更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秦南弦激动无比道:“我当时才七八岁,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药材,我要将它们记得清清楚楚,背不下师傅便要我顶着一盆水罚跪,在那寒冷的三九天,我跪了整整一夜,水都结成了冰,冻在头顶之上,您知道多沉吗?手也冻僵了,膝盖也冻坏了,太后您可曾问过侄儿一句,侄儿真的喜欢医术吗?” 话到此话,秦南弦的眼睛湿润了,夹带着数不尽的苦楚,无奈道:“我为了活着,只能去做我不喜欢的事,因为一旦出错,师傅便不给我饭吃。为了习毒,我还要亲自试毒,太后可知我那些年死里逃生多少次吗?” 秦南弦说了这么多心酸的话,太后便道:“哀家那也是为了让你有一技之长!” “呵!”,秦南弦冷声一笑:“太后可知道,枯骨族每年因试毒而亡的人有多少吗?一技之长?呵呵,您不过也是为了您自己吧?因为您要继承您母亲的遗愿,您需要一个精通医术的人,您当初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所以才会把我送进枯骨族,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放肆!”,太后终究是怒了:“天下之大,哀家为何不把此重任交付于旁人?” 秦南弦摇了摇头:“太后现在是要说,您器重于我吗?那我可真是让您失望了,终究我毕生所学帮不上您。” “弦儿,你要知道,当初你父母双亡之时,哀家看着刚刚会说话的你,是何等心疼?哀家若是不把你看做亲人,早就放任你不管,只要保你一声平安享乐就是,这对于哀家来说很难吗?”,太后极力的解释着。 秦南弦听了这话更失望了:“我倒是更希望过平安享乐的日子!可太后您现在看看,我过的日子是我想要的吗?” 秦南弦嗤鼻一笑:“您知道的,当初我与韶子卿已经交情至深,我拿他当做是我最好的兄弟,更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您呢!邹颜倾是为什么而死?韶子卿为什么成为今日模样?我与韶子卿又为何决裂?难道太后您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放肆!”,太后再一次怒吼:“这是你该对哀家说话的态度吗?” 第336章 暗潮云涌 秦南弦下颚微微一颤,点头道:“是,这的确不是我该与您说话的态度,我对您,只能是服从罢了。劳烦太后日后还是不要在提起我母亲之事,人都死了,还提它做什么呢?” 太后沉重的舒了口气,彻底什么话也不说了。 秦南弦也彻底放弃了所有的询问,施礼道:“侄儿告退。” 待秦南弦走远了,崔公公看着太后满面惆怅的样子,劝解道:“太后切莫烦心,秦公子年少不懂事,您别与他置气。” 太后却淡漠的摇头道:“这孩子平日里话少,看似乖巧,其实心里早对哀家生怨。” 崔公公叹了口气:“当年是奴才亲自将秦公子抱来给您的,这些年奴才也知道您在这孩子身上下的苦心,只是太后总该让他知道才是,他对您起了误解,也是他不知情的缘故。” 太后终究是站起了身,将腿上的毯子拿了下去,言道:“罢了,等日子久了,他也就明白了。” 崔公公赶紧扶着太后的手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奴才看秦公子对江醉瑶很是上心,今日之所以对您这般忤逆,怕也是因江醉瑶的缘故。” 太后一边往外走,一边不悦道:“哼!江醉瑶都嫁人生子了,他还惦记什么?这孩子,就是想不透啊!” 崔公公连连点头道:“奴才也纳闷,京都好姑娘数不胜数,秦公子若是看上谁,有太后做媒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怎么就偏偏看上个嫁人的呢。” 太后不免沉了口气,郁闷着不愿再说话,走出殿门,看着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心情也是不明朗,言了句:“这孩子虽然不曾提及自己父母的事,但终究还是没能放下。” 崔公公毕竟是太后身前的老人儿了,立马就看出了太后的心思,试探的问了句:“那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便道:“跟踪太玄族消息的人是谁?” 崔公公想了想,言道:“是以宸。” 太后仔细想了好一阵,言道:“就是从掣雷堂调派到吟风堂的那个少年吗?” 崔公公点了点头:“正是,之前带着江醉瑶和秦公子外出的那个。” 太后瞧着远处思索片刻,回道:“让秦南弦跟着以宸去查太玄族的事吧,告诉那个叫以宸的,顺便查出秦南弦父母双亡的事。” 崔公公应道:“是,奴才待会儿就去办。” 太后扶着崔公公的手下了台阶,步伐有些迟缓的走着,崔公公又道:“其实太后何必如此费力,您亲自告诉秦公子不就好了。”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自己说,不如让他亲自去查。只是,江醉瑶那边不许他插手,别坏了大事。” 崔公公谨慎点头道:“是,奴才一定嘱咐清楚。” 夕阳斜下,太后站在庭院里,远望着即将落幕的日头,沉重的舒了口气。 …… 翌日,秋高气爽,江醉瑶醒了便发觉七公主人不见了,起身推开窗,发现她坐在廊下发呆,便问道:“公主殿下怎起的这般早?” 七公主被江醉瑶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着窗里的江醉瑶,回了句:“睡不着。” 这一夜,江醉瑶也发觉七公主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毕竟孩子丢了,凭哪个母亲也是睡不着的。 江醉瑶披了件衣裳,推开门走到七公主身边,言道:“韶子卿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肯定会帮你的,打探消息总是需要些时日,你耐心等等。” 七公主不安的揉搓着手指,作为母亲,她看似平静的表面,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吃过了早饭,便阴上来一片云,连绵细雨整整下了一天,转头第二天又接连下了好几场雨,到了第三天,立马就觉得冷了不少。 赤嵘来了,道了句:“夫人,少爷今天该换药了吧?” 江醉瑶微微一怔,想着韶子卿的伤外皮早就愈合了,如今只要坚持服药就好,哪里需要换药呢? 如此,江醉瑶下意识的看了看七公主,看来赤嵘是刻意避开她说的,便附和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等见到了韶子卿,发现张子诺也在,江醉瑶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韶子卿道了句:“七公主的孩子找到了。” 江醉瑶不由一惊,问道:“这么快?” 韶子卿点了点头:“嗯,说来也巧,我安排张子诺去查的事情,里面正好有这个人。” 江醉瑶赶紧瞧向张子诺,张子诺便道:“那个脸带胎记的男人,身边有个婴儿,看样子一岁左右。” 江醉瑶赶忙询问道:“在哪儿?” 张子诺却没回话,而是看了韶子卿一眼,韶子卿回道:“告诉她吧。” 得到了韶子卿的允许,张子诺才回道:“隐藏在鄙国之中,是太玄族的人。” 此话一出,江醉瑶当即蹙眉:“太玄族?” 这个让江醉瑶久违到都快忘却的名字,这一刻,只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太玄族夺走七公主的孩子做什么?”,江醉瑶实在想不通,张子诺也摇了摇头:“要想知道个清楚,还需要细查。不过,我听韶子卿说,七公主的孩子是从太后手里夺走的,所以这件事就复杂了。” 一时间,江醉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是旁的人夺走的,倒也好办,但是太玄族…… 如今韶子卿创立的“昭”刚站稳脚跟,若是与太玄族作对,韶子卿未必会肯,更何况他不是投靠太玄族了吗? 江醉瑶不由将目光落在韶子卿的身上,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在利益面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再一想,今日之事避开了七公主,怕是韶子卿定是有变心之意,便问道:“韶子卿,你还打算救七公主的孩子吗?” 韶子卿深舒了口气,看着江醉瑶的目光有些复杂,好像有什么要和她说,可憋了好半天,只吐出一句:“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做决定。” 江醉瑶蹙眉道:“我怕七公主等不及。” 韶子卿满不在乎道:“她若是能找到别人帮她,那我还挺乐意撒手不管。” 第337章 不知情的内情 无关乎韶子卿的,他一向都是不在意的,可江醉瑶却是不同的,她虽然也分得清利弊,但照比韶子卿,她多了几分热情。 所以面对韶子卿的冷漠,江醉瑶并未放弃,转头问向张子诺:“既是知晓七公主的孩子人在何处,那便赶紧商量对策救人啊!” 张子诺却蹙眉道:“事情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 暗里的事情都是张子诺调查的,江醉瑶自然是不知内情,所以当下整个处在只知晓片面的层面之上。 韶子卿这时开了口:“太玄族做事一向谨慎,既然偷走了七公主的孩子,必然是有搜求的。” 一句提醒,江醉瑶不得不往深处去想,问道:“太玄族夺走七公主的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子诺摇了摇头:“还没查清楚。” 大殿顿时就安静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思虑着整件事,好半天,赤嵘开口道:“难道是冲着荣国皇室去的?” 江醉瑶当即就予以反驳道:“不会的,若是冲着皇家去的,为何要把孩子带到鄙国来?再说了,这孩子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根本威胁不到皇家。” 赤嵘又问道:“那难道是丞相府?” 江醉瑶立马摇头道:“更不可能了,这孩子本就不是邹凌骁的骨肉。” 大殿又沉默了许久,张子诺开了口:“如此说来,此事看来与七公主有关了。” 这样的话看似合理,却又不合理。 江醉瑶不解蹙眉道:“七公主?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而已,太玄族夺走她的孩子做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韶子卿,阴着脸道:“太玄族做事一向谨慎,夺走了孩子,为何要放在这不安分的鄙国?而且还能让张子诺轻而易举的发现?” 顿时,所有人猛然一惊。 难道说,是太玄族故意让张子诺发现的? 这么说来…… 江醉瑶速速看向张子诺,惊道:“看来你已经暴露了。” 张子诺也洞察到了这一层,回想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不由紧了紧唇角:“不好说,或许被发现了吧。” 韶子卿当即下达命令道:“张子诺,不许再查了,若是你一旦暴露,便中了太玄族的计,就危险了。” 张子诺为难道:“那七公主的孩子怎么办?不救了吗?” 韶子卿眉头皱的极深,坐在床榻上思索良久,回道:“只怕太玄族是想利用七公主的孩子另做打算。” 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场的张子诺和赤嵘,谁都没听懂韶子卿这话是什么意思,唯有江醉瑶听出些蹊跷来,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太玄族是冲着你来的?” 韶子卿却没有回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江醉瑶,目光很是深邃。 这让江醉瑶只觉浑身不自在,急躁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一旁的张子诺和赤嵘也是充满好奇的看着韶子卿,他们也想知道,韶子卿到底猜到了什么。 韶子卿苦愁的深舒了口气,憋了多日的秘密,到底还是对江醉瑶开了口:“只怕太玄族这次,不是冲我来的,而是你。” 江醉瑶一听猛然一惊,意外的指着自己:“我?” 转念一想,江醉瑶差点忘了,因为那所医学大厦,太玄族可一直盯着她。 张子诺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话在理,韶夫人,您想想,为什么七公主到了鄙国遇难,偏偏就被您瞧见了呢?” 经张子诺这一问,江醉瑶是不得不多虑了,坐在椅子上神色焦灼,可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来龙去脉。 韶子卿当即问道:“那日追杀七公主的人你查了吗?” 张子诺点了点头:“查了,事后我一路打探,在密林之中发现了两个人的尸体。” 韶子卿一惊:“死了?” 张子诺又点了点头:“嗯,一刀毙命,很是利落。我看那些人并非是追杀七公主,好像是为了谋财害命,从尸体上可以看出,并非是武功高强之人,后来我查问过,不过就是两个江湖混混罢了。” 赤嵘一听立马抛出质疑:“这就奇怪了,若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时候被杀?” 韶子卿阴冷一笑:“看来张子诺猜的没错,七公主能遇见江醉瑶,只怕也是安排好的了。” 这不由让江醉瑶背后发凉,若这么说,那追杀七公主的那两个人,定是被人收买了,然后七公主跟着她离开以后,那两个人就被杀人灭口了。 这当下,江醉瑶又猜出了另一件事,赶忙转头瞧向韶子卿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玄族要害我?” 韶子卿却下意识的错开了江醉瑶的眼睛,没有回话。 一旁的张子诺道:“其实太玄族一直不肯放过韶夫人,从前都是被太玄族拦下了,这次怕是拖不下去了。” 不知情的江醉瑶直接发问:“什么意思?” 张子诺回道:“自打韶夫人跟在韶子卿身边,太玄族便一直让韶子卿把你交出去,前几次韶子卿都寻了几口搪塞过去。” 听了这话,江醉瑶不可思议的看向韶子卿,他是在保护她? 张子诺继续道:“庆国一事,本就无需您参与,韶子卿之所以让你去,也是因为避开太玄族,毕竟你人在庆国,太玄族便不敢冒然将您怎么样。可庆国的事情了了,这次回来,太玄族便来寻你,还是韶子卿说他受了伤,这才又拖延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样的事,江醉瑶从来都不知道,韶子卿也没说过,旁人更是没说过。 江醉瑶意外的看着韶子卿,仍是不敢相信的问道:“张子诺说的都是真的吗?” 韶子卿却觉得有些没面子,转过了头,慌乱的竟不知手该放在哪里,显得有些不安。 赤嵘这时插言道:“张子诺拿这种事与夫人您扯谎做什么呢?夫人您应该还不知道,当初少爷之所以让你离开皇城司,跟着他,就是因为太玄族要对您动手了。” !! 江醉瑶瞪大了眼睛问道:“韶子卿就是为了这个?仅此而已?” 第338章 韶子卿一直在保护她 赤嵘坚定的点了点头:“自打少爷离开荣国,成了叛逃,答应回太玄族之后,少爷便知道了太玄族是铁了心要抓你,所以才会一路跟着你。” 江醉瑶更是意外:“跟着我?” 赤嵘跟随韶子卿这么久,若是了解,没人比他更了解韶子卿了,叹了口气,言道:“是的,按理说,当初少爷知晓皇城司正在追杀他,大可选其他近路来鄙国,可夫人没发现吗?你们总是能找到少爷的身影,都是少爷为了您,才不得不暴露身份。” 话到此处,江醉瑶彻底的哑口无言了。 回想过去的种种,韶子卿身负重伤还未痊愈,难免耽误行程,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澡堂发现了韶子卿的蛛丝马迹,韶子卿从头上飞过,一闪而过看着她的眼眸,那样的冷漠。 紧接着,江醉瑶猛然看向了张子诺,遐想到了什么。 张子诺也猜到了江醉瑶心中所想,点头道:“当初我被韶子卿抓走,韶子卿拿我来威胁子琳,就是为了引出你和秦南弦,目的就是你。” 广袖下的指尖不由微微一颤,江醉瑶从来都没想过,也不可能往这上面想。韶子卿从头至尾做了这么大的局,不过就是为了引她来到她身边,而且目的竟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太玄族抓走。 江醉瑶再也忍不住了,起身走到韶子卿身前,不可置信的问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吗?” 韶子卿把头低的更沉了,多年不肯敞开心扉的他,此刻已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绪。 江醉瑶一下子就急了:“你说话啊!哑巴了?” 赤嵘见把话说到这份上江醉瑶还不信,急切切的回道:“夫人,您为何就是不信呢?少爷若是不在乎您,当初又何必为了您不舍自身安危的替您挡剑?属下跟在少爷身边这些年,自打邹小姐过世后,少爷可从来没这般在乎过哪个女人。还有,当初少爷之所以会叛国,就是因为……” “赤嵘!不要再说了!”,韶子卿立马打断了赤嵘的话。 当初韶子卿为何叛国,一直都是个谜,江醉瑶立马看向赤嵘道:“韶子卿到底因为什么叛国?” 本想说清楚的赤嵘,方才被韶子卿打断,此刻已不敢再说下去,为难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感觉自己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孩子一般,焦急道:“你告诉我啊!赤嵘,你告诉我,韶子卿为什么叛国?” 赤嵘为难的抿了抿唇,无奈道:“夫人日后自会知晓。” 江醉瑶知道赤嵘不说是因为韶子卿不让他说,又赶紧面向韶子卿道:“你让赤嵘告诉我!” 韶子卿却烦躁的嚷了句:“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 江醉瑶也恼了:“从头至尾,我可曾问过你一句?可赤嵘他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叛国也是为了我?这不可能!”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张子诺,发觉当下气氛再坐下去便有些多余了,偷偷给赤嵘递了个眼神,两个人便都离开了。 大殿里,便只剩下江醉瑶和韶子卿二人。 一直不肯开口的韶子卿,让江醉瑶只觉得心急如焚,不由紧抓着他的手臂,质问道:“你回答我!” 韶子卿却厌烦的甩开了江醉瑶的手,冷道:“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如何都不肯松口的韶子卿,江醉瑶蹙眉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谁知,韶子卿竟大大方方的回道:“很多,还是那句话,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该你知道的,不用我回答,终有一日,你自然会清楚。” 江醉瑶这下是彻底无奈了,这种百感交集,让她觉得愤然又心酸,不由吐出一句:“为什么你总是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本就是可以几句话说清楚的事,你偏偏什么都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韶子卿脸色一沉,言道:“我给不起你什么承诺。”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说什么?” 韶子卿此刻的心也是错乱的,烦躁的摇了摇头。这次,他终于抬头对上了江醉瑶的眼,却是带着恳求的意味:“不要再问了,好吗?” 这是江醉瑶第一次看到韶子卿用这样的面容待她,她多少也了解韶子卿的性情,反而不急了,落身坐在榻边,声音柔软了下来:“你总该让我知道的,你慢慢说,我耐心听。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呼……”,沉重的呼吸声从韶子卿的鼻息中响起,他也放下最后的倔强,看着锦被上的花纹,心绪平静了下来,言道:“像我这样每日活在刀尖上的人,敢给谁什么承诺呢?若是说了,怕也是无命去完成许诺吧。”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愁苦的模样,她的心也跟着纠结了起来。 之后,韶子卿抬头看向江醉瑶,言道:“我曾经对倾儿许下过很多承诺,可到头来,却根本无法实现。对你,也是一样。”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不是邹颜倾,我是江醉瑶,当然不一样。” 韶子卿冷清一笑:“有什么不一样?” “至少我还活着,你做的那些事完全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会保护你?呵呵,我若能保护你一辈子,我自然会说,可我这样的人,说不准哪天就命丧黄泉了,那我所说的承诺岂不是食言了?” 听着韶子卿这样的话,江醉瑶彻底答不上来了。她竟不知道,他待她竟有这样的心思。 而后,韶子卿淡淡的吐出一句:“我做不到的,我不会轻易许诺的,不如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亲自去做来得实在。” 江醉瑶犯愁的皱眉道:“若不是今天张子诺和赤嵘说出来,我怕是等到你死了,都不知道你做过这些。你既然做了,就该告诉我。” 韶子卿却两眼毫无期待道:“告诉你又怎样呢?你还是恨我的。” 最后的六个字,终究让江醉瑶的心开始阵阵作痛。 她不得不承认,从前的她,的确痛恨韶子卿,甚至巴不得这个人赶紧去死,她才痛快。 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直到今日,江醉瑶已经开始纠结了。 第339章 敞开心扉的长谈 两个人就那样对坐了片刻,寂静之下,江醉瑶也终于敞开了心扉:“韶子卿,今日我就与你说一句实话。我的确恨过你,非常恨,甚至立誓不让你好过。若方才从前,就算是张子诺和赤嵘说了今天这样的话,我也不信。” 听了这话的韶子卿,竟让他的脸瞬间变了色,悲戚的接受着,那样子,竟有些内疚。 紧接着,江醉瑶又道:“可我不傻,虽然恨你,但也知道,你不会杀我。” 韶子卿淡淡问了句:“为什么?” 再提从前,江醉瑶竟淡然一笑:“从前不了解你,自打在炎国看到你的本事,我才知道,你若想杀我,就如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韶子卿摇了摇头:“我当初是真的想除掉你,我真的很讨厌你。”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低头的样子,沉痛之下模样,应该是认真的。 随即,韶子卿接着说道:“我曾对倾儿发过誓,此生非她不娶,所以自打倾儿走后,不论家中父母如何劝说,我都不肯娶亲。直到遇见了你,那日在客栈,我身负重伤,昏迷过后醒过来就发现身边躺着一丝不挂的你,然后这件事便一发不可收拾的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我才知道,我被算计了。” 韶子卿烦躁的皱了皱眉:“江醉瑶,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恶心你吗?哪怕知道你爱慕我多年,我都觉得你好恶心。” 从前那些事情,不过都是原主做的傻事,与江醉瑶无关,所以她只是云淡风轻的回道:“我能理解,但那终究也是被人利用而已。” 韶子卿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让赤嵘去查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定是有什么目的呢。当时知晓真相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蠢。”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那么苛待我呢?” “因为你嫁给了我,我也就背叛了对倾儿的诺言。所以就算你嫁给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做我真正的妻子,我能留你性命,不过也是因为你对我无害,又是被人算计的缘故,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随便找任何理由。” 这个江醉瑶当然信,韶子卿他真的会这么做,这一刻她才算知道韶子卿真正的想法,才知道他并非是十恶不赦的人,只是拗不过自己对邹颜倾的心结,性子变得扭曲了而已。 话到此处,当初的种种浮上脑海,韶子卿回忆道:“我本以为,我那也苛待你,你一定会后悔爱慕我那么多年,让你知道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让你自己打退堂鼓离开韶家,可到头来,还是拗不过母亲,她想要一个嫡孙,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少爷,总是有无奈。” 那场惊涛骇浪,虽是原主的记忆,却是江醉瑶最不想回忆的,所以她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是啊,那天晚上你属实有些过分了。” 韶子卿纠结的抿了抿唇:“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懦弱又无能的姑娘,我还想着,若你能为韶家生个嫡孙,我便不再苛待你。” 江醉瑶丝毫不稀罕的冷笑道:“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不过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就算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韶子卿却没有回答江醉瑶的话,看着她蹙眉道:“只是我万没想到,你会上吊。” 当时原主的绝望江醉瑶深深能够感受的到,神色淡漠的回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以为她懦弱?她其实也是个刚烈的女子,她不过只是想着日久生情,终有一日能用真情打动你,可到头来才发现,你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所以也就绝望了。” “她?”,韶子卿疑惑的看着江醉瑶:“那不就是你吗?” 江醉瑶抿唇一笑:“你就没发现,自打上吊以后,江醉瑶就变了吗?” 这一点韶子卿当然知道,忽而之间,他洞察到了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醉瑶神秘一笑:“你对我有秘密,就不许我对你有秘密了?” 韶子卿的神色伴随着江醉瑶的这句话,渐渐变得深邃起来,沉默良久,问了句:“难道说,你已经不是从前的江醉瑶了?那你是谁?” 江醉瑶依旧神秘的笑着,不做回答。 韶子卿仔仔细细打量着江醉瑶,摇头道:“不可能,这世间绝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人。更何况,若是如此,你又是怎么做到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韶府的呢?她死的那么突然,从头到尾,从她昏迷到醒过来,李嬷嬷就没离开过半步,你是如何做到偷天换日的呢?就算你本事再大,她的尸体呢?” 面对韶子卿的连连发问,江醉瑶这才知晓内情,道了句:“原来你早就怀疑了,定是背地里查过我吧?” 韶子卿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是的,你的变化太大了,我的确查过,但却没有查到任何可疑之处。” 江醉瑶不过付之一笑:“这件事啊,等你以后什么时候肯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时,我便告诉你。” 韶子卿是聪明的,言道:“看来,你果真不是从前的江醉瑶了。” 江醉瑶抿唇一笑:“那你介意吗?” 韶子卿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不过你不肯顺服的样子,真的让我很讨厌,我几度都想弄死你,不够都是看在你怀着我骨肉的份上罢了。” “呵呵。”,江醉瑶不由笑出了声:“你若是不提,我都差点忘了,当初为了气你,还说这孩子是秦南弦呢。” 提起此事,韶子卿立马就不高兴了:“哼!我还差点信了,当初可真是小看你了,你借这件事在太后面前大闹一场,害得我……罢了,不提了。” 话到尾处,韶子卿竟然也笑了。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笑了,她也笑了,言道:“像这样坐席长谈,不好吗?何必一见面就吵架呢?” 韶子卿笑意散去:“你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你知道我本就不是顺服的女子,算了,你若不想说便不说了吧,我也不问了。”,随即,江醉瑶便起了身,缓缓离开。 临到门前的时候,韶子卿忽然发问:“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对秦南弦动过心?” 江醉瑶止住脚步,回了句:“没有。” 简单的两个说出口,江醉瑶便抬手推开了殿门,离开了。 坐在床榻上的韶子卿,看着床榻便被江醉瑶坐出的褶皱,抬手抚平,唇畔扬起一抹欣喜的笑容。 第340章 莫名其妙的纸条 回了寝殿,发现七公主人不见了,寻了四处也不见人。 江醉瑶便回了屋,也不但七公主会消失,毕竟在这鄙国,她已是无人可依靠的。 坐在软榻上,江醉瑶一直在回想与韶子卿方才的谈话,这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敞开心扉,虽然都是提及些无关紧要的过往,但她却了解了许多她不曾知道的。 她不由问自己,还恨他吗?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了吧。 或许在过去的某个时刻,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对他的恨已经渐渐开始淡漠了吧。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七公主走了进来,打断了江醉瑶的思绪。 江醉瑶则问道:“去哪里了?” 七公主淡淡的回道:“跟子琳出去买了些东西。” 江醉瑶便什么都没有问,因为就算问了,七公主不想说的,也是问不出来的。 翌日,江醉瑶去了一趟自己的临时实验室,看着箱子里越来越少的药剂,她不免开始发愁。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七公主的声音:“醉瑶,你在里面吗?” 江醉瑶打开了门,回了句:“我在,公主殿下有什么事?” 七公主一脸愁眉不展的说道:“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其实,江醉瑶早就发现七公主忧心忡忡的样子了,但她却没问,毕竟昨日张子诺说起过,她遇见她也并非是单纯的偶遇,所以或多或少的起了防备的心思。 但既然七公主这般说了,江醉瑶便问道:“公主殿下有什么难处与我说便是。” 七公主上了台阶,走到江醉瑶面前,递出一张字条。 看着七公主不说话,江醉瑶便接过字条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三日后,四清山带江醉瑶来换你的孩子。 小小的纸条,仅有手指一般大小,上面的字迹却让江醉瑶猛然吸了一口冷气,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七公主回道:“一个过路人。” 江醉瑶当即疑惑着问道:“过路人?” 看着江醉瑶不肯相信的样子,七公主认真道:“真的是过路人,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子琳。我与她买东西的时候,一个人匆匆而过,将纸条塞到我手里便不见了。” “不见了?”,江醉瑶更是不信了,问道:“那你总该看到他的样子了吧?” 七公主摇了摇头:“没有,那人走的很快,没看清。” 江醉瑶微微眯了眯眼,生怕七公主在撒谎。 七公主抿唇道:“我说都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知道,纸条上既然说带着你,只怕是要给你惹麻烦,但我……我……我真的想见我的孩子。” 这样的话,不论怎样表达,都是苍白的。 江醉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韶子卿,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江醉瑶迈步便要离开,七公主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江醉瑶便道:“你先回寝殿等我消息吧。” 看着江醉瑶渐渐远去的背影,七公主也只好往寝殿的方向走。 等江醉瑶将纸条交给韶子卿时,韶子卿也是意外的,赶忙让张子诺叫子琳来问话。 子琳正在准备午饭,来的时候还围着围裙,见到韶子卿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吗?” 张子诺柔声道:“子琳,他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就是了。” 有了张子诺这句话,子琳明显安稳了不少,乖乖的点了点头。 韶子卿当即开口问道:“昨日你和七公主出去的时候,可见过什么人?” 子琳疑惑蹙眉:“七公主?那个女子是公主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是的。” 子琳显得十分惊讶,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见什么人,买了东西就回来了,子诺说这里危险,不让我随意走动的。” 江醉瑶忙问道:“就没有什么人递给七公主一张字条?” 子琳猛然一惊,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若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是有一个人。我们去了肉摊子的时候,是有个男人塞给她一张字条,她看过以后脸色就不好看了,我还问写了什么,可是她不肯说。” 韶子卿立马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子琳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没看清,那个人走的太快了,而且我们也没想到会忽然冒出来个人,一闪而过就离开了,等再去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我和那姑娘还追了好几步呢,可那人走的太快了,一拐弯就不见了。” 江醉瑶又问道:“那总该看到个轮廓吧?” 子琳眨了眨眼,一边回忆一边道:“那人大概和子诺差不多高,穿着黑色的斗篷,罩着头,所以根本就看不见脸。” 这样的回答,足以让所有人都泄了气。 不过看来七公主还真没撒谎,不过张子诺质疑道:“七公主怎么就忽然跟着子琳出去了呢?而且恰巧就有人给她递了纸条,这太可疑了。” 韶子卿也点了点头:“的确,看来要派个人盯着她。” 话音一落,韶子卿就看向了江醉瑶,江醉瑶便道:“你可别看我,她可是个大活人,我怎么看着?昨日她也是趁我来再找你的功夫不见的,我总不能把她锁在屋子里吧。” 面对江醉瑶这样的回话,韶子卿倒没说什么,只是紧了紧手里的纸条。 张子诺看了一眼子琳,子琳如实回道:“当时我正在准备晚饭,她就来厨房了,说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我也就没放在心上。她和我在厨房呆了一会儿,我就说想出去买点肉,问她要不要一起,她就答应了。” 话音一落,子琳就慌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张子诺缓缓一笑,安抚道:“没有,没人责怪你的。” 子琳立马看向韶子卿和江醉瑶,极力解释道:“我真不知道她是公主,我若知道,肯定不会带她出去的,当时也是看着她平易近人挺聊得来,也想着出去有个伴儿。” 江醉瑶无所谓的笑了笑:“你别多心,没人怪你的。” 张子诺这时对子琳道:“我嘱咐过你,出门不能自己一个人的,下次叫上个会武功的,这里的男人都能保护你。” 子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随便带陌生人出去了。” 第341章 紧迫的局势 突如其来的一张字条,似乎打乱了所有的阵脚。 韶子卿将字条握得很紧,问了句:“四清山在何处?” 赤嵘回道:“在鄙国城南,翻过四清山便可离开鄙国,而且再一路向西去,就到太玄族了。” 这样的答话,让韶子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愤恨的吐出一句:“斩风他果然骗我!” 在场的赤嵘和张子诺也洞察出了什么,两个人不谋而合的看向了江醉瑶。 先开口的人是张子诺:“眼下怎么办?要不暂且让韶夫人躲一躲吧。” 韶子卿深是不满道:“躲?躲到哪里?” 张子诺当即便答不出话了,面对强大的太玄族,的确无处可藏。 “咳咳……咳……”,韶子卿忽然握着胸口一阵剧咳,江醉瑶赶紧走过去,问着:“怎么咳嗽上了?给你的药可有按时吃?” 韶子卿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一向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转头问向张子诺:“庆国答应我的事,还有多久?” 张子诺回道:“已经在路上了,最快也要五天。” 韶子卿一听更是来气,恼怒的将手里的字条撕碎,怒道:“那怎么来得及!” 气愤之下,韶子卿的目光开始慌乱游走,愤恨的咬牙切齿道:“是我疏忽了!明知道七公主有蹊跷,居然还如此大意!我真是蠢!” 此刻,最平静的反而是江醉瑶,她淡然一笑:“你别担心,大不了就是被太玄族掠走,他们还需要我做事,不会杀我的。” 韶子卿一抬眼,看着江醉瑶含笑的模样,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越是这样,他便越是自责,痛苦之下,道了句:“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所有人都能体会韶子卿此刻糟糕的心情,便都走了出去。 回了寝殿,七公主赶紧就走到江醉瑶身边问道:“怎么样?韶子卿怎么说?” 看着七公主焦急的模样,江醉瑶只是轻描淡写道:“此事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你且再等等。” 这样的话,更是让七公主焦心,她整个人失落的问了句:“韶子卿会不会撒手不管?” 江醉瑶也不理会七公主脸上的情绪,走到软榻坐下,淡淡的回了句:“韶子卿既答应了你,就轻易不会反悔。” 七公主看着江醉瑶的背影,心里更是不安,百感交集之下,神色落寞道:“江醉瑶,是我连累了你。” 眼下,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江醉瑶连瞧都不瞧七公主一眼,甚至连动也未动,语气平淡道:“其实从一开始,你便做好了打算,劫匪追杀你,也是你设计好的吧?” 听闻此话的七公主当即一惊,连忙摇头否认:“我没有!” 江醉瑶顿时无声,看似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早就泛起了冷笑。 七公主见江醉瑶如此,更是焦急的绕过江醉瑶的身子来到她脸前,无比认真道:“江醉瑶,你信我,我没有这么做过!” 江醉瑶抬眼瞧向七公主,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淡漠的看着她。 七公主更急了:“我发誓,我甚至可以拿我孩子的性命发誓,倘若我这么做了,我和我孩子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看着七公主那认真的样子,好像真不是在说谎,但张子诺查出的那些事实,又该如何解释呢? 江醉瑶找寻不出答案,索性摇了摇头:“罢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殿下也别急躁,等韶子卿的消息吧。” 七公主还能说什么呢?她神色复杂的寻了椅子坐下,内心早已乱作一团。 三日后的清晨,韶子卿带着全部人手聚集在宫殿门前,他骑在血红烈马之上,问向一旁的赤嵘:“人都到齐了吗?” 赤嵘点了点头:“到齐了,就差夫人了。” 韶子卿转头瞧了瞧,连七公主人都到了,江醉瑶却一直不见人。 他此刻倒真是希望江醉瑶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江醉瑶从宫殿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韶子卿,身穿一袭黑衣,披风之下穿着黑铁铠甲,腰携宝剑。 江醉瑶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但她脸上却不显一丝惊慌,穿过众人走到韶子卿身边,提唇一笑:“我不会骑马。” 看着江醉瑶此刻还能笑出来,韶子卿的心只觉更疼了。 但他却什么也没说,朝着江醉瑶伸出手,江醉瑶拉着韶子卿的手上了马,回头道:“别骑太快,上次去炎国的路上,可是把我颠坏了。” 这一次,两个人彼此之间再无疏离,可也没有任何欢喜。 韶子卿环住江醉瑶的身子,握紧马绳,坚定的道了句:“江醉瑶,今日我就算是死,也会保护你。”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心头微微一颤,暗自咬了咬唇畔,吐出一句:“你对我许下一个承诺吧。” 韶子卿一怔,不知江醉瑶此话何意。 江醉瑶立马就给了答复:“这样你就不能轻易送死了,不然你就食言了,你总不能负了邹颜倾之后,再负了我吧?” 韶子卿紧了紧牙根,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甩起马鞭大喝一声:“驾!” 烈马嘶嚎之下,徜徉而去,踏起一阵风尘。 等到了四清山脚下,已是过了晨时,太阳斜挂于东方,韶子卿警惕的看了看眼前的山,茂密丛林之下,并无异常。 就在此刻,只听空中传来一阵异响,随后便瞧有人轻功飞上,踏着树枝前来,立于韶子卿眼前。 竟是个女人。 只是这个人江醉瑶瞧着有些眼熟,仔细一想,竟是沫欢! 她身穿一袭暗红色的衣裳,踩在枝头之上,面对杀了她姐姐的韶子卿,她的目光里充满着仇恨,冷道:“随我来!” 一句废话没有,沫欢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韶子卿即刻驾马追上,后面跟着他的几十人,山间小路狭窄,只能容得下一匹马,几十人排着长长的队伍,飞驰而上。 江醉瑶坐在韶子卿的怀里,不由暗自握紧了马鞍。 此时此刻,若说她还能淡然从容,那是假的。 第342章 锋芒相对 待到了山顶之上,穿过狭窄小路便是一片开阔,似乎早有人清理了此地,清出一片空地来。 而山顶中央,赫然站着一个人,孤独又伟岸,那人正是斩风。 他独自站在风中,眼望着眼前的几十人,不带半点惊慌,很是从容。 韶子卿见到他面容便是一凛,冷声问道:“孩子呢?” 斩风看了看韶子卿怀里的江醉瑶,问了句:“七公主呢?” 七公主赶紧驾马上前,毕竟是皇室出身,自小就学会了马术,只是照比韶子卿这些习武之人,驾马的技术要差些,一路飞驰而来,显得有些气喘吁吁,但顾不得自己,急切的问道:“我的孩子呢?在哪里?” 斩风看了一眼七公主,轻咳了一声。 随即,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婴儿哭啼,只是哭声悠扬,却不见孩子的身影。 七公主顿时就慌了:“你们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斩风沉稳的回道:“公主殿下莫慌,眼下也只能让你听听声音,想要你的孩子,你要拿江醉瑶来换。” 此话一出,七公主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向江醉瑶,几度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江醉瑶神色淡漠的看了斩风一眼,扶着马鞍准备下马,可身子刚抬起,就被身后的韶子卿死死按住,随即便是他霸气的声音:“斩风,我们说好的,一个月之后,我自会将江醉瑶交给你。” 斩风微微皱了皱眉:“掌门的命令,我只能听从。卿儿,交出她是迟早的事,你就别再挣扎了。” 韶子卿眼底瞬间迸发出一丝冷漠:“我若不肯呢?” 斩风眉头一紧,似有一丝于心不忍,但还是拔出手中利剑,面带杀气道:“那就别怪为师不客气了。” 江醉瑶猛然一惊,这才知晓斩风是韶子卿的师傅。 韶子卿立即给赤嵘递了个眼神,赤嵘大喊一声:“上!谁若能拿到七公主的孩子,悬赏白银一千两!” 一声令下,韶子卿身后的人犹如疯魔一般,驾马朝着斩风飞驰而去。 烈马踏地的声音巨响,穿过江醉瑶身旁的时候,已是让她惊得睁不开眼,只觉身边吹过一阵疾风。 还没等江醉瑶睁开眼,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然后一阵烈风吹来,紧接着便是人群惨叫的声音,还有烈马嘶嚎的惨痛声。 江醉瑶睁眼一看,整个人都惊了。 几十人不知被什么招数所击,连人带马全数倒在地上。 再看斩风,则是毫发未损的站在原地,轻蔑的看着。 江醉瑶不由咬了咬唇,韶子卿的师傅这么厉害吗? 最先站起来的是赤嵘,他手握宝剑丝毫不惧的看着斩风,怒吼道:“给我杀!” 紧接着,倒在地上的人一个一个的站起来,欲朝斩风飞驰杀去。 可斩风却摆手道:“慢着!” 韶子卿立马道:“听他把话说完。” 一声令下,几十人没有一个人动,立在眼前。 斩风朝着韶子卿摆了摆手:“卿儿,你过来,为师与你有话说。” 韶子卿警惕的看了看斩风,他非常清楚当下的局势,斩风武功何等高强,他不是不清楚。 他翻身下马,警惕之下怎能留江醉瑶一个人,握着江醉瑶的手道:“你随我来,不许离开我半步。” 江醉瑶赶紧下马,拉着韶子卿的手穿过众人,站在了最前面。 斩风看着韶子卿,蹙眉道:“你到底不是诚信回归太玄族,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韶子卿满不在乎道:“我这次回来,为太玄族做了多少事,你不清楚吗?只是,想夺走江醉瑶,你们休想!” 斩风无奈的舒了口气:“你知道的,太玄族不会伤害她,只是让她做些事。” 韶子卿怒咬牙关:“这样的话,师傅从前骗的了我,现在我不会再上当了!” 斩风不由眯了眯眼:“你真要与我大战一场吗?你以为你偷学了太玄族的武功秘籍,就可以与我一战了吗?” 这一刻,韶子卿迈步将江醉瑶护在身后,冷道:“今日你若想带走江醉瑶,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秋风吹过,江醉瑶眼看着韶子卿的长发在眼前飘荡,那道强劲的背影,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安全感。 自始至终,从她进入皇城司开始,她能平安活到今日,不过都是因他一直在护着她。 斩风再一次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无需这般刚烈,为师不想与你舞刀弄剑。” 随即,斩风转头喊了一声:“沫欢,把孩子带出来吧。” 这时,沫欢怀里抱着襁褓之中的婴儿,从远处的树上飞下,来到了斩风的身旁。 后面的七公主赶紧下马跑了出来,大喊一声:“孩子!我的孩子!” 韶子卿却立马警惕了起来,他知道绝非不会这么简单,若是这般简单就将七公主的孩子抱出来,那又何必一开始不让见人呢? 果不其然,斩风当即开口道:“七公主,你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要节哀。” !! 一句话,足以让七公主面容失色,不敢相信道:“你……你说什么?不可能,我的孩子被你们抓走了!” 斩风十分认真道:“你的孩子的确是被我们抓走了,但没能活下来。” 这可让江醉瑶有些听不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太后说我的孩子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七公主极尽崩溃的嘶吼着。 斩风蹙眉道:“当时北辄疫病,皇家血脉乃是解药,你的孩子被太后送去救人,本就是被皇家抛弃,我们夺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当晚就咽了气。” 七公主痴痴的盼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七公主怎能接受,歇斯底里的吼着:“你撒谎!我不信!我不信!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嘶吼之下,七公主便朝着沫欢跑去,她甚至还抱着一线希望,韶子卿见状当即命道:“拦住她!” 赤嵘赶紧将七公主拦下,死死的扣在手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的孩子!放开我!”,七公主不肯就范的挣扎着,情急之下,赤嵘一掌就劈在了七公主的后脖颈上,七公主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彻底的安静了。 第343章 楚颐?! 韶子卿这时朝着斩风轻蔑一笑:“你可真是谎话连篇,骗我这么多次,居然随便拿来一个婴儿来冒充七公主的孩子。” 斩风阴冷一笑:“我们一早就知晓你派张子诺来探查。” 果然不出江醉瑶所料,张子诺的确暴露了。 “所以你为的就是今日引我过来,反正张子诺也没见过七公主的孩子,对吗?”,韶子卿强忍着怒气问着。 斩风却似笑非笑道:“我何时说过方才的哭声是七公主的孩子了?” 面对如此狡诈的斩风,连江醉瑶都有些忍不住的冷视着他。 可紧接着,斩风看向沫欢怀里的孩子,掀开裹着婴儿的包裹,露出她的小脸,冷道:“只是你最好看清楚,这孩子是谁。” 韶子卿瞧了过去,那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惊了。 这孩子……竟是……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江醉瑶大喊一声:“楚颐!” !! 这孩子竟然是楚颐! 韶子卿已有快一年没见自己的女儿,但他却从未忘记过楚颐的样貌,虽然过了一年,也能分辨那是他的女儿。 韶子卿顿时就慌了:“楚颐怎么会在你手上?” 斩风抽冷一笑:“若没点筹码在手里,敢来见你吗?” 当下,江醉瑶的脑子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她根本就没预料到自己的孩子竟然在太玄族手里! 怎么会?怎么可能?太玄族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楚颐的出现才是韶子卿真真正正的软肋。 韶子卿这才知道,七公主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沫欢的怀里,他曾经亲手杀了她的姐姐,她怎会善待自己的孩子,不由紧着唇角问道:“楚颐年幼,对你们来说毫无用处,有什么话,你对我说!” 斩风却将目光落在的韶子卿身后的江醉瑶,道了句:“我要和她对话。” 若说一开始,江醉瑶是为了大局考虑,她已经做好了入龙潭虎穴的准备,但此时此刻,在楚颐被威胁的情况下,她更是不甘示弱。 她不再躲在韶子卿的身后,踏出一步,脸色骤冷道:“说吧,你要与我说什么?” 看着江醉瑶临危不惧的样子,斩风提唇一笑:“不亏是卿儿看上的女人,的确不一般。” 此刻,江醉瑶根本无心去接斩风这样调侃的话,面容阴冷的看着他。 斩风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只要你乖乖就范,别让韶子卿出手,乖乖跟我走,我便将孩子还给韶子卿,不然……” 话到此处,只听“嚓”的一声,斩风拿起宝剑抵在楚颐细嫩的脖子上,冷道:“我便杀了她!” “不要!”,江醉瑶大喊一声,宝剑锋利,她生怕斩风一个不小心会伤到楚颐。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此刻根本无心去考虑自己的安危,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斩风横在楚颐身上的宝剑,担忧的不行。 斩风这时又道:“江醉瑶,太玄族寻你可是寻了一年,可以说是为了得到你,无所不用其极,你若是不肯,死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江醉瑶惊慌的摇着头:“不可以!你别伤害她,我跟你走!” “江醉瑶!”,韶子卿嘶吼一声,“你不能跟她走!你若跟她走了,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江醉瑶却是充耳不闻,两条腿迈开步子,朝着斩风走了过去。 韶子卿见状一把扯过江醉瑶,吼道:“你疯了?你以为太玄族抓你,就只是为了那座密楼?他们另有所图啊!” 江醉瑶却奋力的甩开了韶子卿的胳膊,怒道:“现在楚颐在他们手上,我没得选!” 韶子卿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江醉瑶立马打断道:“韶子卿,你冷静一点!” 一声撕裂的喊叫,让韶子卿闭了嘴。 江醉瑶激动的说道:“你看看这周围,还有其他太玄族的人吗?没有了!他们是真的会要了楚颐的命!就算你武功再高强,你能有他手里的宝剑快吗?韶子卿,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一段话,让韶子卿彻底无声了。 他当然不希望楚颐出事,但更舍不得江醉瑶。 韶子卿不舍的摇着头:“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就这么走了!” 江醉瑶抽冷一笑:“我早就习惯了,从我到这地方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楚颐不行。”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看向斩风,道了句:“我可以跟你走,但我不能信你。” 斩风知道江醉瑶的顾虑,给沫欢递了个眼色。 沫欢抱着孩子也朝着江醉瑶走过去,斩风道:“你过来吧,沫欢会把孩子交给韶子卿,可你但凡有任何反抗,沫欢会即刻要了你孩子的命!” 江醉瑶已是别无选择,艰难的紧了紧唇角,迈开步子便朝着斩风走去。 “江醉瑶!”,韶子卿嘶吼着,一把拉住了江醉瑶,江醉瑶再一次甩开了韶子卿,毫不犹豫的甩开,回头道:“照顾好我们的孩子,韶子卿,你我有缘再见吧。” “不!不!”,韶子卿简直急红了眼一般,追了上去:“江醉瑶,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看着韶子卿急切的模样,那样子简直快要哭了一般。 江醉瑶温润一笑:“你要好好活着,我等你来救我。” 这句话,包含着太多情感和含义了。 韶子卿万般不舍的摇着头:“江醉瑶,我说过,我今日就算死了,也会保护你的!你别去,我和斩风大战一场,你信我,我一定会赢的,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你信我!” 江醉瑶却失落道:“别说傻话了,那个叫斩风的,可没开玩笑,更不是吓唬你我。” 顿了顿,江醉瑶又道:“别白费功夫了,带着孩子离开,从长计议,我会一直等你来救我的。” 给予了韶子卿一抹悲怆又坚定的眼眸,江醉瑶利落转身而去。 “江醉瑶!”,韶子卿愤然怒吼,看着江醉瑶没有回头,毅然决然的离开,他无法容忍,真的无法容忍! 第344章 又一次身不由己 韶子卿拔下腰中宝剑,朝着斩风嘶吼道:“斩风!我今日定要杀了你!” 话音一落的瞬间,沫欢立马抬起手狠狠掐住楚颐的脖子,楚颐当即痛哭起来。 痛苦的哭声,牵动着江醉瑶的心,她心痛不已至极,咬着牙强忍着。 身后的韶子卿,到底是没敢出手。 赤嵘赶紧上前道:“少爷,夫人和小姐不能两全,您今日只能保一个啊!” 这样的话,简直折磨的韶子卿痛苦不已,这两个对他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人! 张子诺这时上前道:“保孩子吧,毕竟太玄族抓走韶夫人也不会杀她,但你若是保全韶夫人,你的孩子就真的没了。” 局势紧迫之下,这样的话的确是理智的,但…… 韶子卿看着江醉瑶渐行渐远的背影,痛苦的握着手里的宝剑,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随即变成全身发颤。 张子诺又提醒了一句:“我知道你很痛苦,来日方长,我们定有办法救韶夫人,但孩子若是不顾,就再没机会了。” 韶子卿痛苦的全身开始毛骨悚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无助。 他这样冷情的人,若是放在从前,她完全可以舍弃江醉瑶去救自己的孩子,他又不是没亲手将江醉瑶送入火坑。 但今时今日,他再也做不到了。 眼睁睁的看着江醉瑶走到斩风身边,斩风一把扣住江醉瑶,纵身一跃带着江醉瑶瞬间消失不见。 斩风的轻功在江湖上都是出了名的快,此刻再去追,已经晚了。 沫欢信守承诺的将孩子递给了韶子卿,韶子卿沉浸再痛苦之中,还是赤嵘上前接过了孩子。 巨大的压力使得韶子卿再也撑不住了,脸色苍白之下,全身颤抖不已,嘴唇抽搐着扬天呐喊:“啊!!!!!” 震耳欲聋的嘶吼,惊动了林间的鸟儿,鸟飞震的四处飞散,发出声响。 嘶吼之后,韶子卿愤怒的看着沫欢,握紧宝剑便一剑刺在她的胸口。 宝剑飞快之下,沫欢没有任何反抗,她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沫欢身子伴随着宝剑插入身体的那一刻,微微一颤,鲜血顺着嘴角流出,面容痛苦之下轰然倒地,一声不响的断了气。 …… 等江醉瑶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辆马车里,迷迷糊糊之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晕的,只记得被斩风劫持之后,飞驰没多久就没了知觉。 “你醒了?”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让江醉瑶忙是闻声瞧去,没想到斩风正坐在她面前。 江醉瑶没有开口回话,而是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发现马车正在奔跑,撩开车帘瞧了瞧,也不知是去往何处。 放下车帘,江醉瑶看着斩风,不免警惕了许多。 斩风正坐在擦着宝剑,一边擦一边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尽管如此,江醉瑶也不敢放松警惕,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斩风也不在意,看着锋利的宝剑,甚是满意的将宝剑放进剑鞘里,言道:“一早就听说卿儿娶了亲,却一直没见到人,今日也算是见到了,久闻大名。” 江醉瑶轻蔑的炸了眨眼,根本不想与他说话,直接将头别了过去。 面对这样爱答不理的江醉瑶,斩风也不烦感,他也就不说话了。 马车跑了好几天,等停下的时候,正是那所医学大厦。 走到门前,掌门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江醉瑶的时候,满意的笑了笑:“我们又见面了。”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冷道:“真是让你煞费苦心了。” 掌门淡笑道:“不管怎样,你终究还是落入了我手里,多晚我都等得起。” 随即,掌门看向斩风道:“一路过来可还平安?” 斩风点了点头:“很是顺利,一路都有我们的人跟着,韶子卿不敢劫车。” 掌门自信一笑:“他啊,还有大用处呢。” 提起韶子卿,斩风显得很在乎,问了句:“掌门,您还需要他做什么?” 掌门脸色一冷:“余下的事你就不必插手了,盯着点韶子卿,随他怎么做,只要别做出有损太玄族的事,都不需要管。” 随后,掌门看向江醉瑶,抬手指着医学大厦道:“姑娘,请吧。” 江醉瑶厌烦的白了一眼,朝着医学大厦走去,走了没几步,问道:“我的孩子呢?” 掌门回头看了一眼,回道:“你的孩子不是让沫欢还给韶子卿了吗?”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她眼下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 这时,跟在身后的斩风道了句:“沫欢死了。” 江醉瑶听闻此话不由回头瞧了斩风一眼,当时他没带她走,依着韶子卿的脾气,杀了她也是意料之中。 掌门却显得十分不在乎道:“嗯,无妨,她已无用。” 这样的话,未免太过无情了,怎也是太玄族的人,就这样死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斩风却面带惆怅道:“她的姐姐被韶子卿杀了,她如今也死在韶子卿的手里,其实掌门让她来办这件事,她就已经知道您的意思了,她这般忠心,您为何不留她?” 掌门年纪大,但走的倒是轻巧的很,打开了医学大厦的大门,进去的一瞬间,掌门转头看向斩风道:“这丫头易意气用事,为了报她姐姐的仇,惹了不少乱子。我让她去办这件事,也是她自己自愿的。” 斩风虽然没有回话,但脸上却浮上了一层阴霾。 随即,掌门又道:“好好安顿她的家人吧。” 斩风点了点头:“是。” 江醉瑶全程一句话也没说,一直跟在掌门的身后,掌门一边走一边道:“自打你上次过来,这地方倒是顺遂了不少,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打开,就靠你了。” 江醉瑶眉头一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掌门冷漠一笑:“我要你做什么,你有的选吗?” 江醉瑶丝毫不惧道:“我虽然人到了,但却未必事事都听你的,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掌门却十分自信的回了句:“年轻人,话可别说太早了。” 第345章 获救 江醉瑶被关在医学大厦整整四天,每日都有人看守,除了有人送饭进来,她再没见过任何一个人。 直到第五天,深夜之中,江醉瑶只觉一阵燥热,睁眼一看,她惊了,顿时困意全无。 火,到处的火光肆虐。 着火了! 江醉瑶震惊不已,她不知为什么自己所在的房间会忽然起火,熊熊烈火之下,整个房间都被火光包围,炽热之下的江醉瑶赶忙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如何逃出去。 只是火势太大,本就不大的房间,该如何逃? 看向门边,火势已经将门堵的死死的,外面呼喊的声音十分清晰! “着火了!快救火!” “江醉瑶还在里面,她要是出了事,可就遭了!” “快救人啊!门进不去就从窗子进去救人!” 那些辨认不出的声音虽然陌生,但应该是太玄族的人。 江醉瑶明显感到呼吸不畅,赶紧打开窗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黑影乍现头顶,江醉瑶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却已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迎着火光一瞧,江醉瑶瞬时一惊,竟是以宸! 怎么会是他? 火势焦灼之下,两个人根本来不及寒暄解释,以宸踩在窗前,朝着江醉瑶伸出手道:“快跟我逃!” 一个“逃”字,足以让江醉瑶放下所有的顾虑,义无反顾的上前拉住以宸的手。 以宸用力将江醉瑶拉起,然后抱在怀里,纵身一跃飞出半空。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屋子打开,太玄族的人正准备跳窗进球救江醉瑶,偏巧就发现了江醉瑶被一个人抱走,指着半空吼道:“快看!江醉瑶要逃!” 身后的人焦急训斥一声:“那还愣着做什么?追啊!” 两道身影瞬间轻功而起,紧追以宸不舍。 以宸轻功飞上,很快就落了地,江醉瑶看到了他身后穷追不舍的两个人,惊道:“我们被发现了!” 以宸转头瞧了一眼,道了句:“不用管!” 语毕,以宸抱着江醉瑶蹦地而起,飞驰而去。 夜里漆黑,以宸的速度极快,让江醉瑶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紧紧的抓着以宸的衣襟,耳边呼呼的风声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身体在以宸轻功之下失重了无数次。 “快来人啊!江醉瑶要逃!” 身后的人一边追一边大声的喊着,引来了更多的人穷追不舍。 以宸轻功再快,但怎么也是抱着江醉瑶,跑了一段很长的路,就开始体力不支,眼瞧着身后的人越来越近,江醉瑶急切道:“怎么办?” 以宸锐利的眼睛冷冷的瞧着前方,尽管当下局势窘迫,他居然还能低头朝着江醉瑶温润一笑,柔声道:“别怕,我们会救你出去的。” 看着以宸那张不合时宜的笑颜,不禁让江醉瑶倍感熟悉,从前跟着他出行任务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是很爱笑的人。 眼瞧着离着医学大厦的围墙越来越近,以宸拼尽力气怒踩地面飞起,飞到半空中的那一刹那,江醉瑶便瞧见围墙外堵着足有几十个黑影! 江醉瑶顿时就慌了,她知道那是太玄族的人,太玄族早就在这守株待兔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越过围墙落地的那一瞬间,便听到几十人厮杀而来,以宸根本没有要对战的意思,而是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了,颠簸之下江醉瑶险些摔在地上,以宸紧张的吐出一句:“抓紧了!” 江醉瑶直接抬手搂住以宸的脖颈,此时此刻,她除了相信以宸之外,别无选择。 寡不敌众之下,几十人很快就围了上来,江醉瑶惊恐难安,这么多人,以宸该如何抵挡? 就在此刻,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杀!” 是谁?是谁的声音? 江醉瑶辨认不出,却看到远处黑暗之中,忽然冒出乌泱泱的一群人,数量多达百人之多。 一瞬间朝着江醉瑶的方向跑来,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战衣铠甲,难道是士兵?哪里的士兵? 一时间,眼前的状况开始错综复杂。 以宸抱着江醉瑶直接冲进百人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去阻拦以宸。 以宸只顾着往前跑,身边的人也只顾着往后跑去抵挡太玄族的人。 一瞬间,江醉瑶被一个士兵不小心撞到,疼的她肩膀刺痛,却根本顾不得,整个人蜷缩在以宸的怀里,生怕再被撞击到。 轰隆隆的脚步声杂乱不堪,江醉瑶根本看不清那些士兵的脸。 待以宸冲出人群之后,也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冲进了密林之中。江醉瑶抬起头看向后方,百人士兵已与太玄族的人厮杀在了一起,根本就顾不上她和以宸了。 以宸一直跑到了密林中,江醉瑶远远的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两匹马的身下。 那……那不是秦南弦吗? 他怎么也在? 以宸跑到秦南弦身前停下,将江醉瑶放下,已经累的呼呼直喘。 可是,却也根本来不及歇息,翻身上马道:“快走!” 秦南弦也上了马,对江醉瑶急道:“醉瑶,快跟我走!” 江醉瑶疑惑不解的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是皇城司让你们来救我的吗?” 秦南弦上下打量了江醉瑶一番,问道:“你没受伤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没有,只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被太玄族给抓了?”,忽而一想,江醉瑶恍然大悟道:“那场火也是你们的安排的?” 当下局势紧迫,秦南弦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道:“你没事便好,快跟我们走!” 以宸也急了:“有什么话等平安了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江醉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拉着秦南弦的手就上了他的马。 秦南弦道了句:“坐稳了!” “驾!”,马鞭扬起,飞驰而去,马儿跑的飞快,这是江醉瑶头一次看到秦南弦骑快马,周遭的一切在飞速之下什么也看不清。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至少她知道秦南弦不会害她。 就这样,三个人骑在两匹马上,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346章 逃亡 一路快马加鞭,等到了一座城池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匹马已经跑的疲惫不堪。 入了城,看着周遭一走一过的百姓,江醉瑶问道:“这是哪里?” 秦南弦牵着疲惫的马,回了句:“这里已经是荣国的境地了,歇息一夜,明日咱们就回京。” 回京? 江醉瑶瞳孔一亮,却摇头道:“我要去找韶子卿。” 当这三个字吐出来的那一刻,秦南弦的面容立马就淡漠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江醉瑶在提起韶子卿的时候,眼里是泛着光的。 以宸在一旁言了句:“你放心,韶子卿自会来找你的。” 江醉瑶一听这话更是不解,转头疑惑的看了看以宸:“你们救我的事情,韶子卿也知道了吗?” 以宸点了点头,本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叫:“啊!放开我!” 这样突如其来的叫嚷,引得三个人闻声瞧去。 只见一个男人面带凶气的抓着一个女人,身边另一个男人道了句:“不是她,找错人了。” 女人一把甩开那男人的手,怒骂道:“松开我!你再无礼我可就报官了!” 江醉瑶看到说话的那个男人,立马转过身,紧张的说了句:“那是太玄族的人,我见过的。” 一句话,足以让秦南弦和以宸也跟着紧张起来。 三个人赶紧速速离开,甚至连马都不牵了,毕竟牵着马在人群里走,太惹眼了。 三个人走得极快,秦南弦说道:“看来这地方也不能留了,赶紧出城回京吧!” 以宸却道:“太玄族的人能这么快追过来,必然是查到了蛛丝马迹,咱们逃出来的路上,肯定留下了痕迹,此刻只怕城楼外已经有太玄族的人在盯梢了。” 秦南弦急切问道:“那怎么办?” 以宸言道:“只能先藏在城中,让他们找上几日,寻不见我们自会离去,到时我们再离开。” 正说着话呢,就听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站住!” 三个人闻声瞧去,正是方才那个太玄族的人。 他正指着他们喊着,他们暴露了! 三个人哪里还有心思说话,撒腿就跑!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后面的两个人追着他们,推搡之下,不顾周遭百姓,谁在眼前碍眼便一把推开,惹得众人惊异瞧来。 三个人面孔皆是紧张兮兮,他们一旦暴露,再想隐藏也就难了。 拐弯之时,忽然看到一处歌楼,门前宾客居多,歌楼里热闹非凡。 情节之下,以宸道了句:“快进去!” 三个人不管不顾的冲进歌楼,只见一个女人直接冲上来一阵谄媚道:“哎呦,两位客官,是来听曲儿的吗?” 以宸和秦南弦不感兴趣,只管往里面走。 等进了歌楼里,便闻到一股子的错综复杂的女人香。 这地方…… 江醉瑶一下子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走过来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花枝招展之下,看着三个陌生人道:“看着三位客官眼生,是第一次来我们醉歌楼吧?” 以宸立马言道:“你们这里可有包间?” 女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江醉瑶的身上打量一番,瞧向以宸笑道:“当然有了,不知公子想点我们这儿那个女子献唱啊?” 以宸警惕的看了看后面,道了句:“给我找个僻静的包间,不点姑娘。” “不点姑娘?”,女人不悦的白了一眼:“公子,您应该去客栈,可不该来我们这醉歌楼。” 阁楼这种地方,主要就是靠姑娘卖唱盈利,女人自然是不肯的。 以宸直接拿出一锭一百两银子塞进女人手里,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女人立马眼底一亮,有这好生意她怎能拒绝,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笑眯眯道:“有,当然有,快随我来,我亲自给您带路。” 跟着女人上了二楼,一直走到最深处,来到一处包间门前,女人笑道:“这地方清静,三位客官请进。” 三个人进了门,女人站在门外说道:“公子要不就点个姑娘听一曲吧,我们这有个叫蕊儿的,那嗓音可真是……” “哐啷!”,没等女人把话说完,以宸直接就将门关上,直接把女人封锁在外。 随即,以宸又想起什么,转身又打开了门,看到已经走开的女人,唤了声:“你站住。” 女人赶紧回身笑着走过来:“公子可是改变主意了?我这就叫蕊儿过来。” 以宸随即又塞给女人一锭银子,面含杀气道:“若是有人问起,不许说见过我们。” 这样的话,加上以宸那样不可亲近的脸,让女人微微一怔。 随后,以宸又道:“若胆敢传出去一个字,我便屠了你们这醉歌楼!可听说过冷烨?”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那一刻,女人不由整个人神色大变,谨慎的点了点头。 “那是我大哥。”,说完这句话,以宸将银子丢在女人的怀里,直接就将门关上了。 门外的女人这下才知道三个人来头不小,不安的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江醉瑶立马问道:“冷烨是谁?怎么把那个女人吓成那样子。” 以宸一边向包间里面走,一边道:“那个人你见过,就是我第一次带你出任务的时候,借我们马车的那个人。” 江醉瑶仔细一想,才想起来。 记得之前和以宸离开京都的时候,他们出城后的确见过一个男人架着马车,还和以宸说了很多话,若是以宸不提起,江醉瑶都快忘了。 就是那个人,当时让玉赫很是刮目相看的。 三个人躲在包间里,秦南弦神色不安道:“咱们进来的时候,追我们的人也一定看到了,他们肯定会追来的。” 以宸朝着秦南弦微微一笑:“别担心,这里热闹的很,他们就算想找我们,也得费点功夫。” 秦南弦却还是担心的问道:“我们在这里岂不是坐以待毙?” 以宸笑道:“不会的,冷烨会来救我们的。” 江醉瑶不知道以宸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冷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347章 逃生的做戏 三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的坐在包间里,每个人都是怀着担忧的神色。 最先打破沉静的人是江醉瑶,她好奇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太玄族把我抓走的?” 以宸一直盯着外面的动静,并无心思回话。 秦南弦回道:“你的孩子被掠走以后,太后便知此事蹊跷,我随着以宸彻查太玄族的时候,皇城司便委派我们来救你。” 提起孩子,江醉瑶赶紧担忧的问道:“楚颐还好吧?” 秦南弦蹙眉道:“这个我倒不清楚,不过韶子卿说在他手里,应该并无大碍。” 提起这个名字,江醉瑶立马紧张的问道:“韶子卿呢?你见过他?” 秦南弦心头一凉,点了点头:“嗯,今日那些士兵就是韶子卿安排的。” 这可让江醉瑶想不通了,韶子卿手里哪里来的官兵呢?便问道:“韶子卿从哪里寻来的士兵?” 秦南弦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一个叫张子诺的人带头去的。” 张子诺? 当时情况危急,江醉瑶根本就没发现张子诺的身影。若是张子诺的话,那士兵定是庆国的! 江醉瑶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恭亲王不是和秦南弦只见有交易的吗?难道说就是这些士兵? 随即,江醉瑶赶忙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韶子卿呢?” 看着江醉瑶无比期盼的目光,秦南弦不安的皱了皱眉头,回了句:“很快就能见到。” 江醉瑶一听可以见到韶子卿,不知为什么,她安心了不少,一直担忧的神色顿时就平复了。 这样的变化,全数被秦南弦看在眼里,他当即问道:“醉瑶,你不是一直恨他的吗?” 这样的问话,让江醉瑶微微一怔,看着秦南弦无法理解的模样,她竟不知该如何说起,犹豫了好半天,只说道:“发生了很多事,我也不知该如何与你说。” 秦南弦不安的紧了紧牙,看着江醉瑶的神色,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以宸忽然冒出一句:“他们来了!” 这样的话,立马将江醉瑶紧张起来,还没等开口去问,便听到外面的吵嚷声。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可曾见过两个男人携着一个女人进来!” “少侠,我真没见过啊!”,回话的正是方才那个女人。 “胡说!我分明亲眼见到他们进来了,你是这里主事儿的,怎么可能没见过!” “哎呦,少侠,我这里客人这么多,哪能见个全啊!” “你若不肯说,我可挨个房间搜了!” “少侠,我让你在一楼寻个遍,已是很给你情面了,你可别得寸进尺!你这样冒然搜房,我还怎么做生意?你再这样无礼,我可报官了!” 看来,女人的嘴巴很挺严的。 可就在这时,只听“嚓”的一声,那是利剑出鞘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凶神恶煞的威胁:“你若再废一句话,我立马割破你的喉咙,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紧接着,便是女人惊恐的声音:“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我真没见过那些人啊!” 这一嗓子,十分响亮,看样子女人这是在给以宸他们传播信息。 紧接着,便能听见破门而入的撞门声,然后便可以听到男人和女人的尖叫。 三人立马就慌了神,若是挨个房间搜查,迟早是会被查到的,眼下逃走那就是犯傻,只怕外面太玄族的人早就埋伏着了。 情急之下,秦南弦问道:“这怎么办?” 以宸当即拔下宝剑,拼死一搏道:“只能冒死一拼了!” 江醉瑶看着以宸,虽然敬佩他此刻的毫不畏惧,但孤身一人带着不会功夫的她和秦南弦,该如何阻挡太玄族的人? 外面的惨叫声连连:“你们是谁!谁让你们闯进来的!这里还有姑娘衣衫不整呢!” 此话一出,江醉瑶眼底一亮,立马急中生智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以宸和秦南弦赶紧看向江醉瑶,江醉瑶低声说出了计划,秦南弦为难道:“这办法真的可以吗?” 以宸回道:“眼下可以一试,若是不行,就和他们杀个鱼死网破!” 三个人随后便立马开始做准备,以宸躲进了床榻地上,为了方便出击,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宝剑。 然后,就看到秦南弦和江醉瑶开始脱衣裳。 秦南弦脱掉了外衣,上身赤/裸,下身穿着裤子躺在了床榻上。江醉瑶也褪去了外衣,只穿了一间单衣,也上了床榻。 秦南弦看着江醉瑶这般诱人,不由脸颊泛起微红,别过脸去朝着墙壁,不敢再看。 可江醉瑶却一门心思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根本就没在意秦南弦,当下紧迫的局势,哪里还能顾得上羞涩,活命才是要紧的! 直到听见旁边的包间的门被撞开,有人说话道:“这屋子没人!” 紧接着,门外闪出两个黑影,江醉瑶知道他们来了,赶紧褪去身上的单衣,露出肚兜,然后直接坐在了秦南弦的身上,问了句:“准备好了吗?” 秦南弦看着衣冠不整的江醉瑶,羞涩的点了点头。 江醉瑶赶紧将床榻的被褥打开准备好,随后便听到一声巨响:“哐啷!” 包间的门被人大力的撞开,然后便闪出两道黑影,江醉瑶赶紧装作花容失色的尖叫一声,将脸面朝墙壁。 两个闯进来的男人,这一刹那看到一个女人骑在男人的身上,而且两个人还衣冠不整的,立马就知道是在做什么。 江醉瑶抓起事先准备好的被褥捂在身上,蜷缩在了角落里,将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秦南弦自然是可以露脸的,毕竟太玄族的人并不认识他,当即惊问道:“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床榻下藏着的以宸此刻是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宝剑,准备一旦暴露便杀出去。 两个太玄族的人都是江湖人士,哪里见过这样羞人的场面,方才虽是刹那,但一晃而过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一个女人光滑的肌肤,根本就没想到江醉瑶就算在醉歌楼,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第348章 意难平 太玄族其中一个人直接背过身去,另一个男人也是不敢再看床榻,问道:“你们可见过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 秦南弦怒道:“什么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里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啊!” 是啊,太玄族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两个人正在做羞羞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呢? 江醉瑶这时捂着被子惊叫着:“你们是谁啊!怎么也不敲门!快出去!出去!” 秦南弦坐起了身,面带不悦道:“赶紧滚!大爷这点兴致都被你们毁了!滚!” 太玄族的人相互瞧了一眼,也是没多想,便出去了。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确定他们没有再回来的意思,江醉瑶掀开被子将衣裳穿好,走到门前就将门栓插上,道了句:“应该是蒙混过去了。” 以宸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将宝剑插进剑鞘,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机智的。” 惊吓过度之后,江醉瑶这才觉得自己这法子虽好,但就是有点羞人,尴尬的低头道:“局势所迫,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以宸点了点头:“蒙混过去就好,但只怕太玄族的人不会轻易离开,毕竟是看到我们进来了。” 秦南弦这时也穿好了衣裳,方才发生的一幕,虽然都是做戏,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扣人心弦的。 以宸看着秦南弦不说话,问道:“你怎么了?” 秦南弦赶紧摇了摇头,掩饰内心的羞涩道:“没……没什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以宸倒是没多想什么,言道:“等冷烨来就是了,他来了一切就都好办了,我们在这里的消息我在路上也传给韶子卿了,他很快也会到的。” 听闻此话的江醉瑶忙是欢喜一笑:“若是韶子卿来了,我们就平安无事了。” 秦南弦不免心头一凉,道了句:“你怎么这么信他?” 若是从前,江醉瑶当然是烦感的,但如今她自然信他,言道:“秦南弦,或许我从前误会他了。” “误会?”,秦南弦不免嗤鼻一笑:“他那般待你,甚至要杀了你,也是误会吗?” 江醉瑶脸上泛起一抹苦涩,说道:“从前的那些事,的确是他的不对,可他也为了保护我做了很多,就算两两相抵了吧。” 这样的一句话,等同于将秦南弦推入了深渊。 他不由问自己,那他算什么呢? 秦南弦不由开口问道:“那你叛国,也是也是因为他?什么时候的事?当初我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江醉瑶寻了椅子坐下,理了理衣裳,言道:“那时候我是迫不得已的,只是后来才知道的。” 秦南弦立马开口质问,毫不犹豫,而且语速极快:“那你将我从京都挟持到鄙国,也是听他的吩咐了?” 这样的问话,让江醉瑶微微一怔。 看着秦南弦那张无比认真的脸,急切的渴望寻求一个答案的样子,江醉瑶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错综复杂的一切,她该如何才能说得清楚呢? 看着江醉瑶答不上来话的样子,秦南弦的心彻底凉了,苦涩一笑:“到头来,我到底还是不如他。” 江醉瑶知道秦南弦的心思,便道:“我一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不可能的。” 秦南弦瞬间就急了:“可你当初恨他厌他也是真的!为什么现在就变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他的吗?为什么?江醉瑶,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 江醉瑶根本没有预料到秦南弦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意外而出神的看着秦南弦,她果真不知该说什么。 思索良久,江醉瑶言了句:“挟持你不是韶子卿的主意。” 秦南弦更是不解问道:“那就是你的主意了?” 江醉瑶痛苦的抿了抿唇,微微点了点头:“大势所趋,我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瞬间,秦南弦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坐在床榻边上先是愤恨的紧了紧唇角,然后失身落魄的冷笑道:“我知道,你是拿我当真心朋友,才会挟持我的,我更知道就算你拿匕首抵在我脖子上,你也不会真的杀了我。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可为什么,你能对他改变心意呢?” 看着秦南弦愤愤不平的样子,江醉瑶深舒了口气,回道:“秦南弦,自始至终,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是聪明人,你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就算我离开韶子卿,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可以爱上任何人,唯独不能爱你。” 这句话说的的确在理,可就是这在理的话,每一个字都刺痛着秦南弦的心。 百感交集之下的秦南弦,痛苦良久过后,音色苍白的问出一句:“那你的意思是,你爱上韶子卿了,是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还没有,只是对他的想法有所改变吧,他曾为了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也曾为了我,做了很多事。” “呵呵,还没有……那就是正准备要爱他了,不是吗?”,秦南弦冷笑着,失落的看着江醉瑶。 他为她做的,也有很多很多。只是就因为太后的存在,他们便注定不能在一起,所以江醉瑶才不会爱上他,所以不管他为她做了什么,她待他也只是挚友。她也可以为他无条件的付出,只是,无关乎任何爱意,只是友情。 这些秦南弦都明白,但是他却还是意难平。 一旁的以宸清了清嗓子,插言道:“我还在这儿呢,你们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能不能等事后再说。” 以宸的话瞬间就让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以宸瞧了秦南弦一眼,吐出一句:“我早与你说过,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你何必如此执念呢?” 随即,以宸看了看江醉瑶,又道:“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觉得她做的也没什么错。” 以宸这样的话,让秦南弦起怒道:“你根本就不懂!” 以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们三个人的事我自然不懂,也不想懂。不过身为旁观者来看,江醉瑶和韶子卿是夫妻,若能和美一体有何不对?倒是你,那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嫁了人,你还对人家动心,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以宸的这段话,让秦南弦彻底陷入谷底,坐在榻边的他,已经开始愤怒的咬紧牙关开始颤抖。 第349章 冷烨的决定 因太玄族硬闯醉歌楼,宾客已经散去大半,此时仍有不少宾客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忽闻一声惨叫:“啊!!” 只见醉月楼门前正要离开的宾客,忽然个个面孔惊悚的看着外面。 是谁来了? 只见,一个男人一袭雪白绸缎,灵秀眼眸深不可测的走了进来,强大的气场使得眼前宾客步步后退,正想离开的他们,此刻因这个男人的存在而不敢越过那道大门。 “是冷烨!那个杀人魔!”,远处传来一声惊愕,醉歌楼的主事女人已经吓得面孔苍白。 挺秀高硕的身躯一步步走进,冷烨问了句:“谁是这里管事的?” 女人颤颤巍巍的走出人群,却根本不敢上前,胆怯的回了句:“是我,不是冷烨大侠光临寒舍有何事?” “找人。”,冷烨吐出二字,简单而明了。 女人顿时便知冷烨找的是谁,言了句:“大侠请随我来。” 女人引路上来二楼,来到江醉瑶包间的门前,指着里面道:“大侠找的人就在里面。” “好,你可以走了。”,冷烨的这句话,让女人如释大赦一般,转身头也不回的慌张离去。 冷烨推开了门,以宸当即惊喜笑道:“烨哥,您终于来了。” 冷烨看了看其他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江醉瑶的身上,打量了片刻,却转头对以宸道:“看到你路上留下的记号,我就来了。” 以宸提唇一笑:“我就知道烨哥看到我的记号,定是会来的。” 冷烨撇出一抹轻笑:“上次借你马车,你还没请我喝酒呢,这次打算怎么还?” 以宸笑容热烈道:“是烨哥太忙,我也寻不见人,等得空一定补上。” 此刻可不是寒暄热聊的时候,冷烨便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带着这个男人走,女人交给我便是。” 以宸微微一怔:“烨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冷烨多一句话解释没有,直接抛出一句:“这是皇城司的安排。” 如此便可知,冷烨前来支援,皇城司也是知道的。 出于对冷烨的极度信任,以宸没有任何反对,言道:“烨哥,城外林中有一废弃的庙宇,你脱身之后带着江醉瑶来找我们,我会一路留下记号的。” 随后,以宸走到秦南弦身前道:“我们走吧。” 秦南弦站起了身,看了江醉瑶一眼:“那她呢?” 以宸回道:“交给烨哥你放心,太玄族那些人他可以摆平,他们的目标是江醉瑶,你我可以逃出去的。” 秦南弦看了看江醉瑶,心凉之下,已不再多说什么,起身便跟着以宸出去了。 江醉瑶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担忧的问着:“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出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冷烨音色寒凉的吐出一句:“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吗?” 话音一落,冷烨直接将江醉瑶挟持而起,速度快的让江醉瑶根本来不及做反应,推开窗子腾飞而起,大喝一声:“想要江醉瑶的跟我来!” 江醉瑶猛然一惊,冷烨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这道声音惊动了太玄族的人,随即便有人轻功飞上穷追不舍。在半空的江醉瑶看到,还有一些人从醉歌楼里跑出来,闻声瞧来的那一刻,也追了上来。 粗略数了数,怎么也有十几个人。 冷烨速度极快,比以宸还要快,没一会儿便飞出了城,只是他并没有以宸体贴,在他的身上,江醉瑶只觉颠簸的很,一路之下已经开始恶心发晕。 直到冷烨来到一处荒野,落身之时松了手,江醉瑶直接被摔在地上。 如此不怜香惜玉,让江醉瑶知道,这个男人,很是冷情。 江醉瑶撑着地面站起身,看了看后方,那些太玄族的人根本追不上冷烨的速度,便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与以宸他们会和,还是带我去见韶子卿?” 月光之下,冷烨的脸不带一丝体恤,很是冷漠的回了句:“你记住我现在对你说的话,我只说一遍。” 这不由让江醉瑶竖起耳朵认真去听,冷烨缓缓开口道:“回到密楼以后,任何情报都要上报,荷花池台阶下便是联络点。” !! 此话一出,江醉瑶顿时心头一颤,猛然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冷烨。 冷烨也同样冷漠的看着她。 就在这时,太玄族的人追了出来,见到二人落地于身前,气喘吁吁。 冷烨回过身,只是一抹面带杀气的眼眸,便足以让太玄族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本该有十几个太玄族的人,可追上来的却只有四五个人,看来冷烨的速度的确是很快的。 太玄族带头的那个人壮着胆子大喊一声:“交出那个女人,你便可平安无事!” 冷烨不屑的炸了眨眼,道了句:“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口出狂言?” 霸气的话语之下,太玄族的那些人果然后退了几步,看来冷烨的存在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随即,冷烨一把抓过江醉瑶,大力的将她推了出去,冷道:“你们不是要这个女人吗?拿走吧!” 江醉瑶根本吃不住冷烨的力气,当即就被冷烨的力量推倒在地,地面的石子立马将膝盖划破。江醉瑶根本来不及去看,而是惊讶的看着冷烨。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救她的吗? 太玄族的人也惊了,没想到冷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将江醉瑶给了他们。 冷烨见太玄族的人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便道:“回去告诉你们掌门一句话,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带到了,他答应我的事,这么个月底若是交不到我手上,小心他项上人头。” !! 江醉瑶顿时瞳孔放大,惊愕的看着冷烨。 难道他已经背叛皇城司了?可是,既然是背叛,又为什么要说出方才那些话。 太玄族的人此时怒道:“真是猖狂,竟敢对掌门口出狂言!” 冷烨丝毫不惧道:“你只管把话带到,我这话到底是不是狂言,你们掌门自会清楚,只怕你们太玄族,也没几个是我的对手!” 话音一落,冷烨后退几步,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江醉瑶就那样被丢在地上,看着冷烨离去的方向,她整个人陷入了绝望。 太玄族的人见冷烨果真离开了,立马上前来抓江醉瑶,江醉瑶知道自己不是她们的对手,慌乱之下,拽下腰间玉佩丢在了地上。 第350章 失败的计划 一炷香过后,已经没有人烟的荒地冲出了凉个人,是韶子卿和赤嵘!赤嵘的手里还挟持着一个男人。 他们看着空无一人的荒地,韶子卿转头怒问挟持的男人:“人呢?” 那人是太玄族的,韶子卿和赤嵘赶到醉歌楼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个男人追了出去,他们紧随其后,挟持了这个男人,此刻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男人已被韶子卿挑断手筋和脚筋,可以说是个废人了,摊在地上动弹不得,韶子卿抓起他的脖领子抬起来,怒道:“你敢耍我?” 那个人奄奄一息道:“我没有,按照留下的记号,的确就是此地。” 面对冷烨那样强大的对手,太玄族知道十几个人难以对付,自然一路过来是要留下记号,好让增援快些抵达。 就在这时,出去查探的赤嵘站在远处喊道:“少爷,你快看,是夫人的玉佩!” 韶子卿赶紧松开了挟持的男人,速速跑了过去,接过玉佩一看,果然是江醉瑶的。 韶子卿愤恨的咬了咬牙:“看来他的确没骗我们,只是我们来晚了。” 赤嵘当即质疑道:“计划部署的如此周密,怎么就出了岔子呢?而且救走夫人的可是冷烨啊,他那样的高手,怎么可能失败?” 韶子卿紧握着手里的玉佩,他非常清楚,以冷烨的身手,那十几个人根本不在话下,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定是江醉瑶留下的,就说明江醉瑶已经被抓走了,那也就是说…… 韶子卿愤怒的紧了紧牙根,怒道:“走!去找他们,我要问个清楚!” 随即,韶子卿轻功而起,速度极快,赤嵘瞧了一眼远处瘫躺在地的男人,从腰间拿出一颗银针朝着他飞了过去,银针不偏不正的扎在男人的喉咙上,当场毙命。 此刻,以宸已经带着秦南弦逃出城外,在一处破庙里,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 秦南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了句:“韶子卿应该快到了吧?” 以宸也顺着破窗户看了看天,点头道:“应该是快了。” 随后,秦南弦靠在了墙壁上,满头汗水之下,很累。 以宸也累的不行,歪在石像下,言道:“按计划,我们要在这地方集合,那些人根本不是烨哥的对手,他一定能保护江醉瑶的,现在就等着所有人集合,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秦南弦没有回话,捏着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水。 两个人缓和了下来,以宸问道:“等会儿烨哥把江醉瑶带回来,你有何打算呢?” 秦南弦几乎想也不想的回了句:“我要带她回京都。” 以宸无奈的白了一眼:“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你要知道,韶子卿也会来的,只怕她不会和你走。” 秦南弦愤恨的握紧了拳头:“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让醉瑶误入歧途!” 以宸长长的舒了口气:“罢了,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我真是懒得再说什么。如今你也知道自己父母的死因了,你应该很恨太玄族吧?” 提及此事,秦南弦的脸色骤然变色,坐在地上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那双清澈的眼眸渐渐开始变得浑浊,夹杂着数不尽的恨意。 良久,秦南弦从愤恨之中逃脱出来,将手伸进衣襟里,拿出了江醉瑶送给他的折扇,握在手里痴痴的看了好久好久,想着今夜江醉瑶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他的心痛楚不已。 就在这时,只听“哐啷”一声,破庙的门被人用脚大力踹开,紧接着韶子卿愤怒的走了进来,看来以宸和秦南弦的时候,他愤怒不已的吼道:“你们竟敢骗我!” 以宸和秦南弦当即发懵的看着韶子卿,不知他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以宸扶着石像站起了身,看着韶子卿的身后只有赤嵘一个人,问道:“江醉瑶呢?” 韶子卿愤怒的指着以宸道:“我还想问你呢!江醉瑶呢?不是说好了要救她的吗?” 以宸听了这话直接怔住了,坐在地上的秦南弦冷冷的看着韶子卿一眼,态度冰冷的回了句:“你急什么,冷烨自会带江醉瑶回来的。” 这样的话更是让韶子卿愤怒不已,他疾步走到秦南弦身前,一把抓起秦南弦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面红耳赤的怒吼道:“就是那个冷烨,把江醉瑶出卖了!” 一句话,足以让秦南弦一惊,他不顾韶子卿愤怒的模样,不可置信的冒出一句:“你说什么?” 一旁的以宸也急了:“不可能!烨哥是不会骗我的!” 韶子卿一把将秦南弦扔在地上,重重的摔在了墙壁上,转身对着以宸怒吼道:“冷烨他早就不见了!” 以宸还不信冷烨会骗他,一旁的赤嵘这时开口道:“我们挟持了一个太玄族的手下,跟着冷烨的足迹追到了一处荒地,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爱笑的以宸此刻的脸上也没了笑颜,摇头道:“不会的,那些人根本不是烨哥的对手,江醉瑶已经被烨哥救走了。” 韶子卿紧了紧牙,愤怒的拿出江醉瑶的玉佩亮在以宸脸前,嘶吼着:“这是自己也的玉佩,说明什么?若不是遇到了危险,江醉瑶怎会丢下玉佩?你们……你们竟敢骗我!” 怒声落下,韶子卿抬手拔下利剑,对准了眼前的以宸。 以宸赶忙后退一步,下意识的做出防备的姿势,但从他惊恐的脸上,也可以看得出,他万万没想到冷烨会骗他。 赤嵘赶紧上前阻拦韶子卿道:“少爷,切莫冲动,您若是伤了他们,只怕……” 韶子卿早已冲动的失去了理智,愤怒之下一把推开赤嵘,歇斯底里的恨道:“他们出卖了我!出卖了江醉瑶!不杀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韶子卿举剑便朝着以宸杀去,以宸也赶紧拔下利剑准备抵挡。 眼瞧着两个人即将厮杀一番时,忽然地面的石砖裂出一道裂痕,石砖地下的土壤迸发而出,如同炸裂一般,阻挡了韶子卿的进攻。 韶子卿猛然后退几步,看了看这招式,便知定是冷烨,怒吼一声:“你个混蛋!给我滚出来!” 第351章 情敌间的羁绊 果然,一抹身影从破旧的木门外走进,此人正是冷烨。 韶子卿愤恨的看着他,握剑眼带杀气的面朝着他。 以宸赶紧发问:“烨哥,你真的出卖了江醉瑶吗?” 冷烨淡定的看着眼前的四个人,淡淡的吐出一句:“没错,是我把江醉瑶送到太玄族手里的。” 这一刻,以宸才相信,原来冷烨真的出卖了他们,不可置信的摇头道:“为什么?烨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是在违抗皇城司的命令啊!” 就在此刻,冲动而愤怒的韶子卿根本不想再听冷烨废话,举剑就朝着冷烨杀去。 冷烨见状不显半点惊慌,抬手一样,伴随着广袖挥起,石砖瞬间碎了一地,石砖下面的泥土瞬间腾空而起,化作数道利剑,坚硬无比的立在冷烨身后,锋利的面朝着韶子卿。 韶子卿瞬间停下进攻,他只是这只是冷烨的小招数,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只能快刀斩乱麻速速解决。 随即,韶子卿也抬手准备使出招数,冷烨当即吐出一句:“这是太后的意思。” 七个字,只是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凝结在韶子卿脚下的旋风忽然戛然而止。 韶子卿放弃了所有的进攻,愣在原地,不敢相信。 冷烨见韶子卿放弃了进攻,轻松的呼出一口气,身后的土剑瞬间瓦解,形成砂砾散落一地。 冷烨音色寒凉道:“以宸,你得到的命令的确是皇城司的命令,但却不是太后的意思。” 以宸倒抽一口冷气,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远处的秦南弦早已站起身,走到冷烨面前质问道:“你说是太后让江醉瑶被太玄族抓走?” 冷烨点了点头,秦南弦当即质问道:“这样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冷烨平淡的回道:“若是一早告诉了你们,你们还能让我带走江醉瑶吗?” 看来,在冷烨的眼里,更重要的还是上级的指令,其他都是次要的,哪怕是面对视他如兄长的以宸。 此刻,冷烨看向了以宸,面容终于起了变化,略带歉意的对以宸道:“以宸,此事乃是机密,我本不该说的,但还是破格告诉了你,希望你能理解。” 以宸紧了紧唇角,好半天说不出话,沉默了好一阵子,沉闷道:“你可知道我们部署了怎样周密的计划?废了多大的功夫救出江醉瑶?” 冷烨深舒了一口气:“对不起,这是太后密令,我不能违抗。” 这一刹那,一旁的韶子卿和秦南弦两个人,两个同样在乎江醉瑶的人,面容各自起了愤怒和不平。 冷烨本就是冷性子,他能到此地,皆是为了跟以宸解释,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对于来说,已经是很在乎了。此时,冷烨把该说的都说了,转身便离开了。 破庙里,沉入了沉静,很久很久的沉静。 直到最后,还是赤嵘开口说了话:“少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韶子卿一直站在原地,失落的回道:“经过这件事,太玄族只怕回对江醉瑶严加看管,想救他怕是难了,再做打算吧。” 这样的话说的无奈又无力,但却是最理智的,他韶子卿本事再大,如今也大不过太玄族。 只是,秦南弦即刻不满道:“所以你打算放弃了吗?” 韶子卿眼底瞬间一冷,瞧向了秦南弦,冷漠的看着他。 秦南弦却毫不畏惧的朝着韶子卿怒吼道:“我真是想不明白,醉瑶为何会对你动心!你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再救她了吧?” 韶子卿厌恶道:“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秦南弦更气了,他今夜所遭受的所有心寒,他不舍对江醉瑶动气,此刻全数发泄在了韶子卿的身上:“韶子卿,你根本就配不上醉瑶!想想你曾经都对她做了什么!你还想利用她到什么时候?你非要至她于死地吗?” 韶子卿没有做任何解释,冷道:“那你去救她啊?” 一句质问,当即让秦南弦无声。 韶子卿讥讽一笑:“你不也没这个本事吗?除了会叫个不停,你还会什么?难道说你爱醉瑶,就是靠一张嘴吗?” 对啊,这就是韶子卿啊!他一向是个务实的人,不善于表达的他,都一直在用行动来保护江醉瑶,哪怕他从来没说过他在乎过江醉瑶,可是他的一举一动,却足以证明他的在乎。 可对于秦南弦来说,他自然也是在乎江醉瑶的,可他精通的是医术,面对武功强大的敌人面前,他总是弱小的,哪怕他为了江醉瑶做了那么多,可却根本使不上劲。 这一刻,秦南弦终于爆发了,他咬牙切齿的无比认真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韶子卿轻蔑一笑:“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何本事。” 韶子卿以为秦南弦这是在故作逞强,但并非如此。 当下的秦南弦知晓了自己父母亡故的真相,也饱尝心爱之人的得不到,交杂的痛苦和绝望之下,他已经变了。 韶子卿不想再和秦南弦纠缠,迈步便要离去。 秦南弦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是曾经没有过的冷漠:“韶子卿,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韶子卿停下脚步,不屑的看向秦南弦,他也看出了秦南弦这一刻的变化,但却不放在心上的回了句:“若不是看在过往兄弟情分,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你还能站在我面前如此嚣张?” 秦南弦眯了眯眼:“自打邹颜倾走后,你所作所为与从前背道而驰,恐怕你早就忘了你之前说过的那些胸怀大志的话了吧?走正道,做善事,以正朝纲还天下太平,这可都是从前在你嘴里说出来的!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了叛国之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韶子卿朝着秦南弦微微眯了眯眼,不做任何解释。 秦南弦随即又道:“你爱的人不是邹颜倾吗?你会在意醉瑶?只怕是为了达到你的目的,骗她的吧?为什么冷烨提起太后你就老实了?你和太后之间,存在何等龌龊的交易?” 韶子卿紧了紧牙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冷的瞥了秦南弦一眼,转身踏步而去。 第352章 鞭刑 当江醉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浑身湿透,她是被一盆凉水激醒的。 冰冷之下微微颤了颤身子,环顾四周,是一件密不透风的房间,燃着几个火把,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 身边站着几个人,里面有个人她认识,是宗渊。 没等江醉瑶缓过神来,宗渊一脚便踢在了她的后背上,踢得江醉瑶一阵刺痛,躺在地上痛苦的皱着眉头。 宗渊恶狠狠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居然敢逃?” 后背的痛楚让江醉瑶知道,她这次逃跑激怒了太玄族。 这一脚只是开始,宗渊取下悬挂在墙壁上的皮鞭,甩手一扬,一鞭子狠狠的打在了江醉瑶的身上。 “啊!”,江醉瑶疼的惊叫一声,只觉被那鞭子抽在腿上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刚要去看伤势如何,一鞭子又甩了下来。 “啊!”,江醉瑶又是一声惨叫,这一鞭子打在了背后,立马将江醉瑶的外衣抽出一道口子,光滑的后背即刻便被打出一道血粼粼的痕迹。 “啪!啪!啪!”,三鞭子挥下,江醉瑶已经疼得不行,躺在地上挣扎不已。 宗渊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抓起江醉瑶的头发,将她上半身抬了起来。 头部即刻传来剧痛,疼得江醉瑶痛苦万分,宗渊贴在她的耳畔怒道:“本还打算善待你,你居然不知好歹!今日就让你知道,逃跑的下场!” 话音一落,宗渊如扔东西一般,抓着江醉瑶的头发便将她摔在地上。 江醉瑶被磕在地上,胸部重重的砸在地面,只觉胸腔里重击一般的疼! 她捂着胸口说不出一句话,紧接着,火辣辣的皮鞭再次传来。 “啪!啪!啪!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的抽打在江醉瑶的身上,宗渊凶神恶煞的挥动着手里的长鞭,好像邪恶猛兽一般要将江醉瑶活活打死。 直到宗渊觉得手臂发酸,他才肯停下! 再看江醉瑶,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剧痛之下双眉紧锁,动也不敢动,全身打颤。 看着江醉瑶浑身血粼粼的,宗渊蹲在地上,冷道:“还敢再逃吗?” 剧痛的滋味让江醉瑶疼的不能自己,她的身上除了双臂和脸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硬气的用手臂撑起身体,愤恨的看着宗渊,冷道:“你们太玄族不是很厉害吗?呵呵,抓我一个弱女子,竟用了这么久才得手,看来也不过如此。” 宗渊一听这话立马就来气,紧了紧牙根。 江醉瑶忍着身上的剧痛,见宗渊如此,讥讽一笑:“听说前几次都是你去找韶子卿寻我的,都没能抓到我,今日能这般打我,也是因为这原因吧?堂堂太玄族副掌门,居然为了泄愤,打一个女人,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宗渊怒咬牙根,气得不行,直接站起身怒道:“真是个嘴硬的丫头,我看今天是我的鞭子硬,还是你的皮肉硬!” 宗渊扬起胳膊正要再打,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够了!” 随后,掌门出现在门前,看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 宗渊见到掌门,只好放下胳膊,抱拳唤了声:“掌门。” 掌门走进来,寻了椅子坐下,看着全身血粼粼的江醉瑶,抬眼瞧向宗渊道:“我只是让你小惩,谁让你打成这样子的?若是打死了,你来接手这密楼?” 宗渊皱眉解释道:“这丫头嘴硬,若不打服了她,只怕还会再起逃出去的心思。”,说完这句话,宗渊愤怒的看了看江醉瑶。 掌门深舒了口气:“你啊,就是沉不住气。” 说完了这句话,掌门看着躺在地上的江醉瑶,冷道:“还敢再逃吗?” 江醉瑶咬了咬牙,一脸的不忿:“除非你们打死我!不然,休想制服我!” “好!有骨气!”,掌门称赞一声,脸色一冷,道了句:“既然你如此顽固不化,我倒也不介意再派人抢走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江醉瑶脸色巨变,愤怒的瞪着掌门。 楚颐是她唯一的软肋。 掌门满意一笑:“你的孩子如今在韶子卿手里,他武功再高强,我太玄族人多势众,也不是没有高手,你若逼急了我,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醉瑶愤怒的咬了咬唇,面对卑鄙的人,她真的很气。 掌门随即又道:“我抓你来也并非是想要你性命,只要你肯配合,我也绝不会亏待你,荣国能给你的,我太玄族也能给你。你最好不要像你夫君那般油盐不进,最后吃苦的可是你自己。” 浑身的剧痛火烈火一般焚烧着江醉瑶的肉体和神经,她现在已经被打的体无完肤,紧了紧拳头,她还是不肯向命运低头。 掌门看着江醉瑶倔强的样子,又道:“不管是在荣国面前,还是太玄族面前,你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何必自讨苦吃呢?” 江醉瑶抽冷一笑:“小人物?你说的没错,就因为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才任由你们摆布,身不由己。但就我这样的小人物,不也让你们争来斗去吗?” 掌门看着脚下这个瘦弱的女子,尽管被打成这般惨状,说话的话那般虚弱而无力,但还是硬扯着最后一股傲气,不由言道:“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此刻还不肯低头,的确值得称赞。但你最好想清楚,我想要的,必然会不舍手段的得到,你的夫君和你的孩子,可别逼我把事情做绝了。” 江醉瑶目光如炬的看着掌门,愤恨的咬了咬唇。 掌门又道:“你如今在我手里,我也可以牵制韶子卿,让他乖乖听话。可你若是不听话,我留你何用?倒不如留你一条狗命先杀了韶子卿和你们的孩子,我再杀了你们,送你们一家子在阴曹地府团聚。” 江醉瑶看着掌门的面容,大势所趋之下,她不得不低头。 只是,还先稳住了局势再说,若是鱼死网破,凭她和韶子卿无法与太玄族抗衡,最多也不过是太玄族找不到人来接手密楼,但对她和韶子卿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眼下只能先保住性命,然后再见机行事。 于此,江醉瑶问了句:“你要我做什么?” 第353章 静观其变 掌门却故作神秘道:“你且先养好身子,余下的事,我们日后再谈。” 说完这句话,掌门便站起了身,宗渊赶紧去扶掌门的手,两个人结伴走了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江醉瑶被带到了一间狭小的房间,小到只能容下一张床,走路的地方只剩下一条容得下两条腿的缝隙,窄小的窗户也被太玄族的人用木板封死,大门在外面紧缩,日夜由四个人看守。不仅如此,楼道口也有人日夜坚守,楼下则是由十几个人日夜排查。 如此严密的监视,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江醉瑶就更别想出去了。 半个月过去,便入了十一月,天气转寒,江醉瑶身上的伤虽养好了,人却瘦了一大圈。 江醉瑶照旧起了身,通过床上木板的缝隙可以知道,天亮了。 阳光从缝隙中穿过来,形成一条光束照在地面上,看着床头已经冷了的饭菜,和昨日一样,一盘清淡毫无油水的青菜,和一碗白米饭。不对,不似和昨日一样,而是这半月以来,每日三餐都是这样的。 饥肠辘辘的江醉瑶,端起饭碗吃着冷饭冷菜,米饭硬到要嚼好久才能下咽,青菜除了有点咸味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味道。 真的很难吃,但为了活着,江醉瑶只能将这饭菜往肚子里咽,只吃了四五口饭,江醉瑶便将碗筷放下了。 这样难吃的东西,吃到肚子不饿就可以了,多一口她都不想碰。 等到太玄族的人进来,看到剩了大半的饭菜也不惊讶,毕竟这半个月都是如此,将饭菜端出去,递给一个人道:“拿去喂狗吧。” 那个人接过碗盘,嫌弃道:“这菜饭狗都不吃,还是扔了吧。” 江醉瑶面无表情的听着,根本不在意。 “喂!掌门传你过去,跟我走!”,开门的那个人语气生硬的喊着,江醉瑶也不反抗,下了床榻跟着他离开。 出了门她才知道,她住的屋子哪里是卧室,而是一件仓库,将仓库腾出来放了一张床而已。 来到了掌门的房间,大大的办公室已经被改成了古风,屋子里完全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东西。 江醉瑶来到掌门跟前,送他进来的那个人规规矩矩的推了出去。 掌门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茶香飘逸,掌门拿起一个新茶杯,到了一盏,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言道:“坐下喝杯茶吧。” 眼下的江醉瑶,若是再反抗便是自讨苦吃,她又不傻,走过去坐下,却没有喝杯子里的茶。 掌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言道:“放心喝吧,没毒。” 江醉瑶抽冷一笑:“我知道你不会毒死我,至少现在不会。” 掌门眼下口中的茶,看着江醉瑶抿唇一笑,上下打量一番,也看出江醉瑶瘦了不少,便道:“这半个月的日子很苦吧?” 江醉瑶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掌门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两只手扶在太师椅上,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语气缓缓道:“你若肯听话,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这种事情,江醉瑶何时在意过,只是大势所趋,她不得不顺势,问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掌门顺手拿起太师椅旁桌子上的几页纸,放到了江醉瑶的面前。 江醉瑶拿起粗略看了一眼,当即眼底一惊。 白纸黑字上,写着她曾经研制出来的生化武器——tr0k7。 握着白纸的手微微一颤,江醉瑶开始认真的阅读起来,整整三页纸,清晰的写着tr0k7的武器作用。 读完最后一个字,江醉瑶抬头惊问道:“你用过这东西?” 掌门也没隐含,直言不讳道:“只取出了一小瓶试了试。” 江醉瑶当即蹙眉:“这医学大厦里面的东西你们最好别碰!” 这样的话,让掌门洞察出了什么,一双眼睛开始锐利盯着江醉瑶好久好久,他才开口道:“这个毒药,上面写着是你研制的,你到底是谁?” 江醉瑶闭口不言,选择不答。 掌门却步步紧逼的问道:“这地方你应该没有来过,为什么当初你第一次来便可轻车熟路的启动这座密楼?你不过才二十几岁,怎么会懂得这些事物?” 江醉瑶意识到,掌门肯定彻彻底底的查过她,但也一定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有查到。所以便道:“我的事情你不必问,你想要什么,我照办就是。” 既然江醉瑶不说,掌门也就不问了,毕竟她是谁对于掌门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掌门点了点江醉瑶手里的纸张,言道:“从前她活着的时候,用过那上面的东西,我曾亲眼见过,数千大军瞬间瓦解,所以我要你研制出来这东西。” 江醉瑶紧了紧手里的纸张,她非常清楚tr0k7病毒有多可怕,问道:“要多少?” 掌门脸色一沉,极度认真道:“我要毁掉一座城池。” 伴随着这句话,江醉瑶的呼吸开始渐渐变得不平稳,但她什么都没有多问,只道:“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掌门满意一笑:“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醉瑶随即道:“我要这座医学大厦所有天梯和办公室的门卡。” 此话一出,掌门眉头一紧,警惕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又道:“研制这种药物,需要大量的器械和药剂,需要的原材料遍布整个大楼,你可以派人盯着我。” 掌门无声的看着江醉瑶,看了看她手里的纸,又看了看她,来来回回洞察了好半天,起身走到一处带锁的柜子前,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江醉瑶道:“你拿这个吧。” 江醉瑶接在手里,只是一张和其他门卡没有区别的带芯磁片。 掌门这时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没有说话,掌门又道:“把宗渊喊进来,你出去等着。” 江醉瑶利落起身出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宗渊,语气冰冷道:“他喊你进去。” 宗渊面对江醉瑶也没什么好脸色,冷视了她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第354章 啥也不懂的傻男人 等宗渊从房间路走出来,面容冷漠的对江醉瑶道:“随我来吧。” 江醉瑶跟着宗渊到了三楼,来到她曾经的办公室,宗渊指了指门上的照片,问了句:“这个人是你吧?” 顺着手指瞧过去,江醉瑶发现自己的七寸照片贴在门口的墙上,她赶紧撤回眼眸,没有说话。 宗渊问道:“我发现很多房间都贴着人像,为什么不见那些人,只有你呢?而且服装怪异,画像也不是画的,你到底是谁?” 江醉瑶懒得回答,也不会回答,拿出门卡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宗渊紧随其后的跟了进来,江醉瑶蹙眉道:“你进来做什么?” 宗渊冷声回道:“从今天起,我会寸步不离的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如此,江醉瑶便知道,这一切定是掌门安排的。 江醉瑶便不再说话,专心的投入了研制生化武器的实验中。 尽管时隔多年不碰,但毕竟是江醉瑶当初研制出来的成果,那可是她苦心钻研数年的成就,她自然了如指掌。 剩下的日子,江醉瑶便在各处实验室穿梭,虽然有宗渊寸步不离的守着,但至少自己是自由的,她的饮食起居也不再简陋,可以吃得上鸡鸭鱼肉,住的也是位于医学大厦四层的员工宿舍。 直到第十天,江醉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小憩,便听到有人敲门:“副掌门,柳公子到了。” 宗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吩咐了句:“让他进来吧。” 江醉瑶不由好奇的看向门边,会是谁? 这时,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推门而进。紫衣长发简单束起,笑吟吟的模样让人觉得亲切,风姿清秀,爽朗清举。 那人见到宗渊,便笑着唤了声:“宗渊哥哥。” 宗渊见到他亲切一笑:“怎么今日才到?” 男子走到宗渊身边,和善道:“路上遇了一场大雨,便耽搁了一日,加上山路泥泞难行,这才迟了两天,我没来晚吧?” 宗渊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来得及,可见过掌门了?” 男子笑道:“已经见过叔父了,他让我过来找你。” 江醉瑶一听,叔父?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掌门的侄子? 宗渊这时转过头,面向江醉瑶时,脸上的笑意尽散,冷道:“日后他就跟在你身边辅佐你。” 江醉瑶毫无兴趣的回道:“一切的事情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不用人辅佐。” 男子这才注意到江醉瑶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过就是瘦了些,但那张不可亲近的冷漠,让他不敢靠近。 宗渊蹙眉道:“这是掌门的安排,你只有听命的份儿。” 江醉瑶转眸看向男子,冷漠的目光让男子更是不敢说话,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江醉瑶过多的心思却没放在这个男子身上,她再想掌门这么做是何用意。 转念之间,便猜透了。 掌门这是想让他的侄子跟在自己身边学本事,若是能学会,日后就不需要她了,毕竟她对于掌门来说是不稳定的因素。 江醉瑶不免泛起一抹轻笑,掌门未免把她这门学问看的太简单了,那可是远超几百年的知识,哪里是跟着她学几日就能学会的?所以,江醉瑶自然也就不担心了。 只是男子看着江醉瑶看着自己,原本就是目光冰冷,这又忽然泛起一抹冷笑,不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觉得江醉瑶这个人一定是不好相处的。 江醉瑶这时站起身,对男子道:“你随我来吧。” 男子跟在江醉瑶的身后,宗渊也紧随其后。 江醉瑶带着他来到实验室,转头问了句:“你叫什么?日后怎么称呼你?” 初次谋面的疏远感,让男子规规矩矩的回了句:“我姓柳名卓然,师傅日后叫我卓然便是。” 这样对待称呼,让江醉瑶瞬间烦感蹙眉道:“我不是你师傅,我不会做你师傅,我叫江醉瑶。” 这样的话更让柳卓然觉得江醉瑶是个冰冷的女人,更不敢多说什么。 江醉瑶来到实验器械前,指着柳卓然见都没见过的科学仪器道:“这里就是我研制生化武器的实验器械,都是非常珍贵的,若是弄坏了,买都买不到,做也做不出来。” 柳卓然点了点头,只觉得眼前的东西很是稀奇,因为医学器械正在运转,发出红色和绿色的闪光,这是柳卓然见都没见过的,光亮对于他来说,除了火以外,并无其他。 随后,江醉瑶打开冷柜,冷柜里立马散出一团冷气,吓得柳卓然赶紧后退了几步。 江醉瑶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拿出试管道:“这里面都是化学药剂,要放在低温下保存采样,这里的东西没有的命令,你一样都不准碰,会要你命的。” 柳卓然再一次谨慎的点了点头,那样子就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站在原地是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 随后,江醉瑶往实验室的里面走,来到了无菌区,她换上了隔离服,递给柳卓然道:“穿上它。” 柳卓然接在手里,拎起衣服开始打量,他从来没穿过这样奇特的衣服,都是大褂或者青衫,看着带裤腿的衣裳,平日里也只有穿在里面的亵衣才有,便问道:“我要脱衣服吗?” 江醉瑶一边带着无菌手套,一边回道:“只脱掉外面的长衫就行,这衣服不能贴身穿。” 柳卓然脱掉外面的大褂,穿上了隔离衣服,道了句:“我穿好了。” 江醉瑶回头一看,这大哥就只是将隔离衣套在身上而已,而且歪七扭八的十分不整齐,拉锁也没拉上。 江醉瑶不由蹙眉烦躁道:“你这还敞着呢!哪里穿好了!” 柳卓然尴尬的回道:“我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裳,还请师傅指点。” 江醉瑶白了一眼,上前道:“都说了,我不是你师傅,把拉锁拉上。” 柳卓然从生下来就没听过什么叫拉锁,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半天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江醉瑶蹙眉的指着锁链道:“就是这个,拉起来!” 第355章 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 折腾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江醉瑶上手帮柳卓然穿好了防护服,蹙眉不悦道:“穿个衣服都这么费劲吗?你到底是来辅助我的,还是来给我添麻烦的?” 柳卓然面带歉意道:“徒儿蠢笨,还望师傅多费心,徒儿一定悉心学。” 看着柳卓然歉意而惊慌的脸,江醉瑶也不忍心再说什么,拿出酒精给柳卓然的手消了毒,给他戴上无菌手套,然后戴上隔离口罩和护目镜。 这一身打扮,可是让柳卓然觉得奇特无比。 拿出门卡打开无菌区,江醉瑶又道:“这间屋子,一定不能随随便便就进来,这里的东西要做到无菌处理。” 柳卓然蹙眉问道:“无菌处理是何意?” 江醉瑶解释道:“就是不能沾染任何细菌。” “细菌?” “就是脏东西,我们肉眼是看不到的,我们的手上衣服上甚至唾液,里面都有细菌。反正你就记住,进这间屋子就要穿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了,反正你也没有门卡,有我在你才能进来,知道吗?” 柳卓然发懵的没听懂,但看着江醉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随后,江醉瑶打开真气柜,打出一个墨绿色药剂的试管,道了句:“这就是你叔父要的生化武器。” 柳卓然拿在手里,玻璃材质和不锈钢材质混合的针管他从来没见过,捧在手里端详了好半天,问道:“生化武器?” 江醉瑶点了点头:“既然叫武器,那肯定是有杀伤力的,知道他怎么用吗?” 柳卓然摇了摇头。 江醉瑶压低了声音,严肃道:“就是将它摔在地上,砰的一声,会与空气产生化学反应,瞬间爆炸,闻到这股气体的人,会立马中毒而死!” 柳卓然听闻此话,立马就将试管扔在桌子上,惊恐的看着碰也不敢碰。 这样的举动,即刻就让江醉瑶不高兴了:“你小心点!玻璃材质的东西都很脆,摔碎了你和我就没命了!这里的东西一定要轻拿轻放,很珍贵的!” 柳卓然此刻沉浸在恐慌之中,问道:“师傅,这东西有解药吗?” 江醉瑶不免觉得柳卓然很天真,嗤鼻一笑:“解药?我研制这武器的时候就没想到解药这回事。” “为什么?” “因为有解药也来不及了,瞬间就死,明白了吗?” 柳卓然不由浑身一颤,看着眼前的江醉瑶,第一面感觉她瘦瘦的弱不禁风,还以为是个弱女子,当下才知道,她就是个杀人不动刀子的女人。 江醉瑶将试管小心的放进真气柜,上下打量了一番柳卓然,问了句:“你会武功吗?” 柳卓然摇了摇头:“不会。” 这不由让江醉瑶有些好奇,既是掌门的侄子,居然不会武功。 随后,江醉瑶便道:“从今天起,我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周边的东西可以看,但不能随便碰,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再造的,碰坏了可没有第二个,听懂了吗?” 柳卓然重重的点了点头:“师傅的话,徒儿一定记住。” 江醉瑶随后坐在实验台前的椅子上,指着远处仪器的插头道:“把插头插上吧。” 柳卓然走了过去,插头明明就在他手边,他却问道:“师傅,什么是插头?” 江醉瑶果真是有些烦了,对于这种连现代物件都不认识的人跟在身边,果真是麻烦,不由蹙眉道:“就是那个黑色带线的,插在墙上白色的插座里。” 柳卓然还是有些没动,江醉瑶只好亲自起身拿起插头道:“看清楚,这个东西叫插头!”,然后指着墙面的插座道:“这个东西叫插座,把插头插在插座里,一起就通电了!” 江醉瑶一边说着,一边将插头插上,仪器瞬间就亮起了黄灯。 柳卓然看了看:“徒儿明白了。” 江醉瑶不免又多说了一句:“这座大楼里,像这种插头有很多,千万不能把手指伸进这个孔里面,你会被电死的!还是那句话,东西可以看,但千万不能碰!记住了吗?” 从头至尾,江醉瑶说的最多就是“死”,柳卓然哪里敢疏忽,连连点头:“徒弟记住了。” 接下来,江醉瑶就不理他了,坐在实验台前开始工作。 江醉瑶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根本就不需要柳卓然的帮助,虽然一个人进度慢,但比起教柳卓然来说还是便利的,若是教起这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古代人,可是要费死劲了。 这一忙便一直忙到了天黑,江醉瑶从无菌区走出来,脱掉防护服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宗渊坐在外面,起身过去帮柳卓然脱衣服,道了句:“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 江醉瑶转头一瞧,果然,柳卓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都湿透了。她不由一笑,心想着这小子还真是够笨的,防护服不透气,定是闷坏了。 江醉瑶也没打算管,转身就要出去,宗渊却道了句:“等等。” 江醉瑶回头蹙眉道:“今天就工作到这里。” 宗渊走到江醉瑶身前道:“你带他找个房间,挨着你的卧房。” 江醉瑶一怔:“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我来做?你不会安排?” 宗渊尴尬的回了句:“这里很多东西我都不懂!” 江醉瑶只觉无奈,可又不能反对,只好带着柳卓然上了四楼。 来到员工宿舍,江醉瑶一开始选的就是最豪华的,她周围的屋子也都是一样的,都是从前给领导层级别的人住的单间。 打开了一间自己房间的屋子,对柳卓然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柳卓然点了点头,走进去一看,彻底懵了。里面的物件他一样都没见过,一脸懵然的看着。 江醉瑶也不管,转身就回了房。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正在用吹风机吹头发的时候,忽闻隔壁传来“砰”的一声。 江醉瑶还以为是自己手里的吹风机坏了,吓得浑身一颤,看着吹风机好好的,关掉吹风机仔细听,竟听到隔壁屋子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第356章 洗澡把水管洗炸了 “江醉瑶!江醉瑶!”,宗渊在隔壁大声的喊着,江醉瑶赶紧拿着门卡去了隔壁屋子。 看到屋子里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可却不见人,寻着流水声来到卫生间一看,彻底惊了。 整个卫生间里面全是水,水管炸裂喷出水花,宗渊和柳卓然已经浑身湿透,宗渊竟然还天真的用手去堵水管,水花四溅之下,江醉瑶大声的喊着:“这到底是怎么了!” 情况紧急之下,宗渊根本来不及解释,焦急的喊着:“快点让这水停下!” 江醉瑶立马开始寻找阀门,最后才发现阀门竟然在马桶后面,她赶紧蹲下身子想拧阀门,可偏偏胳膊不够长,只好对柳卓然喊道:“快点把阀门关上。” 柳卓然赶紧走过来蹲下,他哪里知道什么是阀门,一听“关”这个字,还在那找门呢! 江醉瑶看柳卓然一脸懵然的样子,急道:“你瞎看什么!就是那个蓝色的,往左边拧!” 幸好就只有一个蓝色的,柳卓然还傻愣愣的指着问道:“是那个吗?” 江醉瑶点头道:“对对对,我胳膊短够不到,你快去拧!往左边拧!一直拧到拧不动为止!” 柳卓然赶紧伸手,可发现自己的胳膊也不够长,反正他自己也湿了,直接跪在地上才够到阀门,听从江醉瑶的话往左边一拧,果然宗渊用手堵住的水管水流小了不少。 柳卓然便开始一顿往左拧,拧死了还在用力,江醉瑶赶紧拉住柳卓然的胳膊道:“好了!好了!若是拧脱扣就完了!不用拧了!” 柳卓然停了手,发现水管果然不喷水了。 这一阵慌张,江醉瑶起身问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把水管弄崩了!” 宗渊站起身,整个人从头到脚的湿透了,此刻也是一脸烦躁,根本不想说话。 柳卓然回道:“我想洗澡,宗渊便说这屋子可以洗澡,可却不知道怎么用,因此研究了好半天。” 江醉瑶无奈道:“那你喊我啊!我都说了,这里的东西你不要随便动!” 柳卓然内疚的小声道:“去找过你,可是敲门你也不开,我以为宗渊哥哥会的。” 江醉瑶看着眼前两个湿透了的人,果真是又可气又好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宗渊开口道:“我去给你备水,别用这不好用的东西了!” 江醉瑶冷笑道:“是你不会用,你要是会用,就知道你们的洗澡方式有多费事了!我真是服你们了,我头一次听说洗澡能把水管洗炸了的!” 宗渊的脸上难免有些尴尬,但也的确闯了祸,站在那里虽然不服气,但也不好说什么。 江醉瑶便道:“我去工程部拿个扳手过来。” 说完这句话,宗渊一把拉住江醉瑶,警惕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江醉瑶知道宗渊在想什么,蹙眉道:“给你们把水管修好啊!” 宗渊立马回道:“我和你一起去!” 江醉瑶无奈的白了一眼:“都什么时候了,我不能跑啊!你现在浑身湿透,要跟着我出去丢人现眼吗?巴不得整个太玄族都知道你蠢是不是?” 这样的话,惹得柳卓然在一旁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宗渊冷眸看向他,气道:“都是因为你我才这样的,你还笑!” 随后,宗渊脸色阴沉道:“不行!我必须寸步不离的看着你!” 江醉瑶此刻真的是,彻!底!无!奈!了! 强忍着心里的烦躁,江醉瑶说道:“好好好,我不去了好吧,咱们换个屋子,反正这层楼屋子多住。” 江醉瑶拉着柳卓然打开了他对面的房门,带他来到卫生间,郑重其事道:“我来教你怎么洗澡,只教你一遍,你给我记住了!” 柳卓然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样子。 江醉瑶指着挂在墙上的热水器道:“这个东西叫热水器,用来洗澡烧热水的,正常用手机连接wifi就可以控制,我们现在没有手机,我教你怎么用手来启动它。” 柳卓然听得是直发蒙,问道:“手机是什么?” 江醉瑶蹙眉道:“这个东西你不用知道,你也用不上,我说什么你只管记住就行。” 柳卓然点头仔细的看着。 江醉瑶拿起插头,言道:“这个东西你见过吧?” 柳卓然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师傅教过我,这个叫插头,不过之前的是黑色的,这个是灰色的。” 江醉瑶点了点头:“还行,教你的倒是记得挺快,虽然眼色不一样,作用是一样的,你来把插头插上。” 柳卓然接过插头,插在了插座上,只听“噔”的一声,热水器就亮了红灯。 江醉瑶指着插座道:“看到这个插座带盖子了吧?插座很怕水,怕水会短路,就会触电,水可以导电,所以你洗澡的时候最好把插头拔掉再洗,不然你会被电死。” 柳卓然又开始发懵的皱起了眉头,江醉瑶无奈道:“就是你记住,洗澡的时候要把插头拔下来,虽然热水器设计的很安全,但为了以防万一,再加上你啥也不懂,你就要拔下来再洗,明白吗?” 柳卓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徒儿记住了,洗澡的时候不能插着插头。” 然后,江醉瑶指着热水器上面的数字道:“看没看到上面的数字?” 柳卓然哪里认识阿拉伯数字,问着:“在哪儿?” 江醉瑶无力的叹了口气:“就是这个符号,这个符号代表水的温度,等水温到了六十你就可以冲澡了,你要是想泡澡就弄到八十。” 然后江醉瑶在屋子里找出纸笔,写出数字60和80,说道:“这就是六十和八十的符号,你记住,水温烧到这两个符号,你就可以用了。这里的热水器烧的很快,一般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就可以用了,明白了吗?” 柳卓然看着江醉瑶写下的数字,数字他倒是记住了,却还是不解的看着江醉瑶。 江醉瑶也知道柳卓然哪里不懂,回了句:“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吧。” 柳卓然这下才算明白了,连连点头。 第357章 韶子卿的消息 等到了水温,江醉瑶又教了柳卓然该如何使用,废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帮柳卓然解决了个洗澡的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江醉瑶每一天都是忙碌的,原本研制生化武器就是很繁重的,柳卓然的存在未免是更加添乱了。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快到新年之际,江醉瑶终于完成了。 她等在掌门屋子的门前,听说掌门外出许久,今日才会回来。 直到掌门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江醉瑶的身前,身上的披风带着水珠,那是因为外面下雪的缘故,大厦里很暖和,雪化了。 进了屋子,掌门褪去披风,疲累的坐在太师椅上,冰凉的双手靠着暖炉。 江醉瑶跟着走了进去,问道:“这大厦里有空调,你为什么不用?” 掌门没有听懂江醉瑶在说什么,江醉瑶解释道:“就是取暖的设备,要比暖炉暖和许多。” 掌门摇了摇头:“我老了,接受不了新事物,也搞不懂。” 说话的功夫,掌门的手在暖炉上正反两面的烤着,想了想,说了正题:“我回来的时候听宗渊说,交待你的事情做完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做完了,只是还差东西。” 掌门淡淡的问了句:“还差什么?” “发射装置。” “发射装置?那是什么?” 为了能让掌门理解清楚,江醉瑶拿起一旁的纸笔,柳卓然赶紧很有眼力的上前磨墨。 沾了墨水,江醉瑶在纸上一边画,一边解释道:“你想毁掉一座城池,所以我做了一个大型的生化武器,但问题就在于,生化武器体积太大,需要一个发射装置发射出去。” 音落,江醉瑶已经将发射装置的雏形画了出来,指着纸道:“一般都是还需要战车的。” 掌门拿起纸张看了看,看懂了原理,言道:“你的意思是说,就像弓箭一样,需要一个弓来发射出去,是这个意思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个‘弓’可不好研制,发射生化武器需要很大的动力和冲击力,光靠人力可不行。” 本还以为这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谁知掌门却十分轻松道:“这个好办,交给斩风吧。” 江醉瑶本还想问个清楚,掌门便将纸递给江醉瑶道:“你去找他说清楚吧,我赶了七八日的路,有些累了。” 看着拿着纸张苍老而布满皱纹的手,江醉瑶什么也没说的接过,转身出了屋子。 出了门,对站在门边的宗渊道:“带我去见斩风。” 宗渊也没说话,只在前面带路。 一直来到大厦的一楼,这是江醉瑶来到这里第一次走出来。 漫天的白雪,皑皑漫布在地面,冬风刺骨,江醉瑶出来的急,倒是把下雪的这件事忘了,虽然身上穿着袄裙,但还是有些冷,不由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柳卓然见状,赶紧脱下身上的披风道:“师傅穿上披风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可没走几步,柳卓然将披风给江醉瑶披上,道了句:“徒儿不冷,师傅别冻着了。” 江醉瑶看了柳卓然一眼,与他相处这两个多月,她知道他是单纯的,但他到底是掌门的侄子,她从不曾与他交心。 来到了斩风的身边,他的肩头早已堆积了一层白雪,宗渊与他说了几句话,斩风转过身,看向了江醉瑶。 江醉瑶走上前,问了句:“下着雪,怎么在外面?” 本是一句无心的开场白,斩风微笑着回道:“我负责保护掌门安危。” 一句话,江醉瑶便知,正这是在站哨。 看着斩风脸上的笑容,江醉瑶有的只是冷漠,她不会忘记,曾经是谁拿她的孩子挟持她,带她来到这里。 江醉瑶拿出方才给掌门看的纸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斩风看了看图上草拟的画,问道:“那武器有多大?” 江醉瑶回道:“很大,转移到地下室了,日夜有人看守。” 斩风淡淡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该交待的事情就交待清楚了,江醉瑶本想离开,斩风看了一眼远处的宗渊,他正在和一个太玄族的手下说着什么话,并未看向江醉瑶,便小声道:“韶子卿把鄙国屠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足以让正准备离开的江醉瑶停足,惊讶的望着斩风。 斩风十分严肃道:“鄙国之地都是各国叛逃,他想统治这些人,但凡不肯跟随他的,他都杀了。” ……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的心微微开始颤抖。 这两个月,她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啥韶子卿的消息,也不可能听到。 此刻她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担忧韶子卿的安危。 斩风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言道:“韶子卿虽然受了伤,但并无大碍,他创立的‘昭’更庞大了。前些日子我途经鄙国,很是惨烈,满地尸骨,鲜血染红了整座鄙国。” 江醉瑶不由握紧了拳头,紧了紧唇角,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斩风不过付之一笑:“因为现在除了我,没人会告诉你这些。” 看着斩风的目光,从一开始锐利变得疑惑,江醉瑶还想问些什么,但却已发现宗渊已经停止了与旁人说话,瞧了过来。 江醉瑶只好转了他话问道:“你打算怎么做?生化武器很重的。” 斩风毫无压力的笑了笑,指着远处的荷花池问道:“看到那荷花池了吗?” 江醉瑶转头看了一眼,并没多想什么,点了点头。 斩风回道:“我可以将整个荷花池拔地而起,再扔出去。” 这一刻,江醉瑶不由一惊。 斩风依旧笑着:“韶子卿的本事你见过,我怎么说也是他的师傅。” 余下,江醉瑶便什么都不说了,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进大厦的时候,江醉瑶脱下披风递给了柳卓然,柳卓然将披风收在手里,问了句:“师傅,韶子卿是谁?” 江醉瑶警惕的看着了柳卓然,柳卓然见状道:“徒儿见斩风哥哥提起这个叫韶子卿的,师傅的样子很是殚精竭虑。”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一句话,选择迈步无声离开。 第358章 心绪难安 深夜,雪停了,寒风呼啸之下,风声使得江醉瑶久久不能入眠。 心烦意乱之下,江醉瑶拿着披风来到阳台,看着外面白雪皑皑的一片,原本医学大厦现代化的物件已不见了踪影,换做了古色古香。 将披风披上,寒风使得江醉瑶更加清醒了。 脑子里忽然闪斩风今日说的话,韶子卿他…… 太多的猜测浮现于脑海,江醉瑶就是因为这件事失眠的。 这时,耳边传来了柳卓然的声音:“师傅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江醉瑶一转头,看到住在隔壁的柳卓然也站在阳台上,提着一盏烛火与他说话。 江醉瑶点了点头,柳卓然又问道:“失眠了吗?是因为今日斩风哥哥的话吗?” 警惕的目光下,江醉瑶开始审视着柳卓然,她不敢与他表露自己的内心,可以说,如今在这里,她不能轻信任何人。 静默了好半天的江醉瑶也不说话,忽然头顶传来一道比冬季还冷的声音:“这么晚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抬头一眼,是宗渊。 江醉瑶厌烦的收回目光,直接就进了屋子。 这一夜,江醉瑶睡的很晚,起的却很早,第二日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精神,昏昏沉沉的呆在房间里,躺在床榻上时睡时醒。 直到一阵敲门声,江醉瑶才从混沌之中睁开眼,问了句:“谁啊?” “是我,斩风。” 江醉瑶起身打开门,果然是斩风,后退了几步道:“进来吧。” 斩风走进了屋子,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纹丝未动,问了句:“还没吃饭吗?” 江醉瑶毫无兴趣的点了点头,斩风又看了看饭桌,言道:“看样子是一天没吃了,饭菜都堆在这里,怎么不吃?” 江醉瑶没有回话,只是坐在床边。 斩风回头一瞧,纤瘦的一抹身躯,头发散落也未梳理,坐在他不曾睡过到底现代化双人床上。 他猜到了她的心事,却只字不提道:“这屋子里稀奇的东西你都会用吗?” 江醉瑶不走心的敷衍点头,斩风又问道:“这些东西我见都没见过,很多东西连掌门都是一窍不通,你是怎么会的呢?” 江醉瑶两眼发直的看着某处,心事重重之下,根本就不想理会斩风。 斩风也不再提及这些闲话,寻了椅子坐下,道了句:“你研制的武器我去瞧过。” 这样的话,终于让江醉瑶有了反应,她转头看着斩风,却问了一句与这句毫无关联的话:“你曾经是韶子卿的师傅?” 如此跳转话题,也让斩风有些应接不暇,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你做他师傅的时候,他多大?” “十岁。”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一样吗?” “不一样。” 斩风的回答很利索,见江醉瑶满眼期待他往下继续说的样子,沉了口气,言道:“那时候的韶子卿刚入太玄族刚满两年,是所有太玄族年幼弟子里最出色的,虽然年纪小,但却是一身正气。” “一身正气”这样的词汇,方才韶子卿的身上是多么格格不入,江醉瑶无法想象一身正气的韶子卿是什么样子,更是好奇的看向斩风。 回想当年,斩风悠然笑道:“韶子卿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最关键的还是很能吃苦,别的弟子练到戌时末,他却要练到子时过。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身上因长年累月的苦行修炼而遍体鳞伤。” 江醉瑶越听越有兴致,直接转过身正面朝着斩风,好奇的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收他为徒的吗?” 斩风回道:“太玄族年幼弟子,年满十岁便要拜师,但拜师要比武,只有前五名可以拜师,也算是太玄族后续有人的好苗子,来日都是要重点培养的。其余的一般者留在太玄族做收下,太差的便会逐出族门。” 江醉瑶又问道:“那韶子卿得了第几名?” 斩风抿唇一笑:“他没有进行比武。” 江醉瑶疑惑了一下,斩风立马给了解释:“因为他当时的武艺已经高出同辈的年幼弟子一大截,所以掌门便把他交给了我,我是不收徒的。” 江醉瑶立马意识到,韶子卿对于斩风来说一定是有特殊意义的,便问道:“那你一定很器重他吧?毕竟你只有他这一个徒弟。” 斩风点了点头:“是啊,当时他还那么小,跟在我身边数年,教他什么他都学得很快,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可能比他父亲还清楚。”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醉瑶在斩风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欢喜和宠溺,师徒之情展露无疑,看得出斩风还是在意韶子卿的。 江醉瑶不免提唇一笑,很多事她不必问也能猜到,后来韶子卿背叛了太玄族,他和斩风的师徒之情也就尽了。 伴随着脑中的记忆流转,斩风的脸色开始渐渐变得难看起来,无奈道:“若不是遇到了邹颜倾,卿儿或许也就不会这样了。” 对于那个江醉瑶从未见过的女子,她好奇,但不羡慕。 斩风看着江醉瑶,道了句:“看得出卿儿是在乎你的,我曾以为,卿儿那样性子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任何女子动情了。” “他那样的性格?什么性格?”,江醉瑶试探的问着。 斩风也没有隐瞒,回了句:“他是专情的人,认准了一个人便不会改变,可这孩子命苦,他在乎的人,最后都没能留在他身边。爱人也好,师徒也好,朋友也好,皆是如此。”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心里一阵难受,语气淡漠道:“这样的人,自然是满怀仇恨的,换做是我,我也会恨的。” 话音一落,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平静。斩风直视着江醉瑶,目光深邃许久,方才开口道:“你一定要阻止他误入歧途啊!” 一句感叹,更是一句期盼,惹得江醉瑶意外的看着斩风。 斩风不安的紧了紧唇角:“我这个师傅,如今在韶子卿面前是一文不值了,我的话他不信更不会听。” 江醉瑶蹙眉问道:“你既知道韶子卿的性情,他那样固执的人,真是我能劝得了的?” 第359章 黎明前的安静 斩风淡然的看着江醉瑶,却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外面寒风凛冽,风声呼啸之下,整个房间显得好像也不是那般暖和了。 斩风看了一眼门,起身道:“宗渊在外面守着,我呆的太久他会怀疑的。掌门让我来转告你一声,明日一早动身去连城。” 提起江醉瑶曾去过的地方,她不由问了句:“去连城做什么?” 斩风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淡淡的吐出一句:“屠城。” 当这两个字传进江醉瑶耳畔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因意外而呆住了。 缓了好半天,江醉瑶赶紧拿出纸笔,用最少的字写清楚掌门的意图,而后将纸条藏好,站在门前淡定自若的深舒一口气,打开了门。 开门的那一刻,便看到宗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幽冷的看着她。 江醉瑶也不理他,抬步就往外走,宗渊紧随其后的跟着,也不说话。 直到走出了大厦,宗渊终于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江醉瑶淡淡的回了句:“在屋子待的太闷,出来走走。” 宗渊也知道江醉瑶一日粒米未进,再加上此刻脸色沉闷的样子,他也猜到江醉瑶心情不好,但却也没多嘴去问,他也不会在乎。 走到荷花池旁,冬季的湖面结了冰,昨日下了一场雪,冰面上积雪皑皑,在阳光的照映下闪闪发亮。 江醉瑶走在积雪上,留下一排的脚印,漫无目的。 宗渊紧随其后的跟着,哪怕四处没有任何异样,他仍是不敢松懈。 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风凛冽,吹得江醉瑶有些冷,宗渊也是冷的,但却一句话也不说。 江醉瑶的目光落到冷烨当初告诉她的地方,看似只是在闲逛的她,其实脑子里迅速的想着该如何做才会不被发现。 忽然,江醉瑶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自己及时稳住才没摔倒。 这样的举动,倒是提醒了江醉瑶。 她缓缓的朝前走着,离着冷烨所指的地方越来越近,直到近在眼前的时候,江醉瑶故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啊!”,江醉瑶惨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宗渊烦躁的皱了皱眉头:“自己起来。” 江醉瑶抬手的时候,顺势将藏在衣服里的字条拿出来,假装扶着地面,将手伸进了雪中,然后将字条藏在了积雪之中,没有被宗渊发现。 江醉瑶站起身,假装浑身刺痛的揉了揉胳膊肘。 寒风呼啸,吹得耳朵跟猫抓一样的疼,宗渊蹙眉道:“太冷了,回去吧。” 江醉瑶故作低落的原路返回,她扔下的那张纸条,埋在雪里,藏得很深。 回到了屋子门前,偏巧柳卓然不知从何处回来,看到江醉瑶和宗渊两个人被冻的面红耳赤的模样,问道:“师傅这是去了哪里?” 江醉瑶淡淡的回了句:“出去随便走走。” 话音一落,江醉瑶推开门便进去了,不再理会外面的人和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直到全黑,江醉瑶却没有点灯,屋子被黑暗笼罩着,她独自躺在被子里,神色黯然。 直到最后终是熬不住困意的睡去,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门口的喊声叫醒。 披了件外衣打开门,是宗渊,冷冰冰的吐出一句:“赶快穿好衣服,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江醉瑶知道要去做什么,关上了门穿好了衣裳,洗脸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一炷香的时间唯恐有些来不及,抓起皮筋只扎了马尾辫就冲了出去。 宗渊紧随其后的喊着:“你要去哪里!” 江醉瑶语气极快的回了句:“我去拿点东西。” 到了三楼用布包裹着一团东西走了出来,宗渊一把夺过来看了看,生怕是什么可疑之物,但当他看到了布包里面的东西,这才放心的又把布包塞进江醉瑶的怀里。 江醉瑶跟着宗渊出了大厦,这才发现天还没大亮,走到马车前,江醉瑶却没急着上马车,而是走到斩风身旁。 他正坐在一匹马上,江醉瑶将布包递给了他,说了句:“这个收好。” 斩风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衣裳,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江醉瑶回了句:“武器很危险,有放射性的有害物质,你穿上它吧,它会保护你的。”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转身便回了马车,斩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里柔软了不少。 江醉瑶坐上了马车,才发现掌门也坐在里面,她也没说话,寻了角落的地方坐下,离得掌门有些远。 伴随着掌门的一声令下,马车开始前行,一开始走的路不平,所以速度还算有些慢,等上了大路就快了。 这一颠簸起来,让半睡半醒的江醉瑶精神了不少。外面虽然寒冷,但马车里点着暖炉倒很是暖和,掌门手里捧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地瓜,看到江醉瑶醒了,拿出火钳子递给江醉瑶道:“吃点东西吧。” 江醉瑶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昨天一日没有进食,她当下只觉胃里空空的,但却没有胃口。 掌门又道:“听说你昨日粒米未进,此去路途虽不遥远,但也得走上两天一夜才能到。” 江醉瑶这才起身接过掌门手里的火钳子,暖炉里烤着地瓜,江醉瑶夹出来一个晾在盘子里,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吃着。 随后,掌门又给江醉瑶倒了杯茶,言道:“天气冷,喝点热茶吧。” 江醉瑶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甜甜的泛着花香,倒是很好喝。 就在这时,马车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待马蹄声越发近了,直到彻响在耳畔,宗渊的声音响起:“掌门。” 掌门抬手撩开车帘,问道:“都部署妥当了?” 宗渊点了点头:“人马都到了,就等您了。” 掌门严肃道:“千钧一发之际,万不得疏忽。” 宗渊在马上回道:“是!” 掌门放下车帘,寒风吹进,他抓起毛毯盖在双膝上,看着江醉瑶问了句:“你冷不冷?要不要盖点东西?” 江醉瑶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掌门身子一歪,躺在宽敞的马车里,道了句:“我有些乏了,睡会儿,你吃饱了也休息会儿吧,养足了精神,过几日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江醉瑶还是不回话,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掌门,她不免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昨日自己藏在雪地里的字条,到底起没起作用。 第360章 秦南弦失踪了 荣朝,京都皇宫。 太后端坐在贵妃椅上,看似姿态沉稳,可手里的佛珠已经不知碾了多少遍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崔公公小跑进来,人还未到身前,太后立马脸色一变,急切切的问道:“可有消息了吗?” 崔公公一边跑一边摇头,到了太后身前,顾不上喘口气,气喘吁吁道:“太后,整个京都搜了个遍,并没有寻到秦公子。” 这样的话,终究是让太后沉不住气了。她缓缓从椅子起了身,在大殿里慢慢的踱了几步,不安的心思涌上心头。 崔公公言道:“这眼瞧着明天就是年三十了,秦公子会去哪里呢?往年这时候,都是陪在太后您身边的啊!” 太后并未接话,转头问了句:“他身边的那个随从呢?叫秦风的那个?” 崔公公想了想,回道:“太后指的应该是秦公子的徒弟吧?也不见了,整个南弦堂已经人去楼空了。搜查的密探来报,衣柜里不见冬季的衣裳不见了,连夏秋的衣裳也少了许多,值钱的物件也没了。” 这样的消息,无疑证明着一件事。 秦南弦离开了京都,而且会很久。 一直沉得住气的太后,这一刻终于爆发了,怒声道:“南弦堂周边不是一直暗插探子的吗?哀家还特地嘱咐过皇城司,不许疏忽,都是废物!” 崔公公见太后动怒,哪里还敢说话,赶忙低着头,生怕太后因怒气而对自己大发雷霆。 手里的佛珠,此刻被太**得紧紧,她思索良久,命道:“皇城司掌司可在京中?” 崔公公回道:“掌司奉您的命令去连城了,太后您忘了?” 太后烦躁蹙眉,满面沉闷的锁着眉,坐回原处冷道:“即刻传洪景贤入宫!” 崔公公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出去照办。 等洪景贤来带太后面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得出也是急速赶来。尽管如此,太后还是不满道:“怎么这么久?” 洪景贤抱拳回道:“臣去查办京都外事,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太后快速的撵着手里的佛珠,心急道:“其他的事都放一放,弦儿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一句问话,让洪景贤面露难堪,他知道如实回话必惹太后起怒,可又不能欺瞒太后,只好硬着头皮低头道:“此事仍在彻查当中,还望太后再等几日。” “啪”的一声,被太后碾了许久的佛珠,瞬间被她老人家摔倒地上,佛珠坠地碎了一地,紧接着就是太后愤然起身的吼道:“已经过去两天了!皇城司何时办事如此拖沓?” 洪景贤慌张的回道:“太后息怒,此事来的突然,让人始料未及。” 太后冷冷的眯了眯眼,恨道:“哀家不是命皇城司的人日日夜守在南弦堂周边的吗?在你眼皮子底下,人就消失了?” 洪景贤赶紧解释道:“太后的命令皇城司不敢疏忽,皇城司派的都是精干的探子守在南弦堂四周,可太后您为了不让秦南弦起疑,当初下令这些人都可听从秦南弦的指令做事,所以臣怀疑是因此让秦南弦钻了空子。” 这样的解释,更让太后不满了:“你的意思是说,是哀家的错了?” 洪景贤立马就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太后的威严之下,逼得他赶紧跪地道:“太后息怒,臣绝无此意!”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洪景贤,不满道:“掌司刚走没几日,就出了这等事,只怕弦儿也是抓着这个机会才不见人的,连城一事机密的很,弦儿是怎么知道的?” 洪景贤跪在地上,眼珠子已经不知道该瞧哪里好了。 太后见洪景贤答不上来话,不满之下多了一分冷意:“这两天都查到了什么,与哀家说说。” 洪景贤赶紧回道:“秦南弦离开的头一晚,并未发生什么异样,第二日就不见人了。” 太后问道:“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洪景贤回道:“按照往日,秦风每日都会晨起在庭院练功,但那日却没见人,皇城司的探子便进去查看,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太后很是不满的问道:“第二天才发现人不见?” 洪景贤紧了紧唇角,他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该在皇城司发生,但事实如此,是皇城司的疏忽也好,秦南弦的精明也罢,结果摆在眼前,洪景贤已是满面不安。 思来想去了一阵子,洪景贤回道:“皇城司已查明秦南弦是如何逃走的了。” 太后眉头一挑:“怎么逃的?” 洪景贤回道:“秦南弦在自己的卧房之中,挖了一条密道,臣已亲自通往密道查探,密道直通城外荒郊。” 这样的答复,让太后尤为一惊,看了看洪景贤,问道:“你方才说你去查办城外之事,就是这个吧?” 洪景贤点了点头:“是的,只是此事还未彻查清楚,臣也不敢冒然开口。” 之前所有的答复都让太后不满,洪景贤也是生怕太后起怒,这才说出此事。 太后眼底开始慢慢变得深邃,蹙眉道:“只怕这条地道也绝非是弦儿临时起意。” 洪景贤赞同道:“太后所言极是,若无一年半载,绝不可能挖出这地道来,而且还要避开皇城司的眼睛。” “哼!”,太后当即冷哼一声:“弦儿的事情,我可一直交给你去办的。” 洪景贤脸色一沉,谢罪道:“是臣办事不利,让太后失望。” “若只是失望也就罢了,如今弦儿人都不见了!”,太后怒声吼道:“哀家本想让弦儿去太玄族亲自查清父母亡故的事实,还想着如何带他走上正轨,可你呢?哀家把这件事交给了你,你就拿这样的结果来答复哀家吗?” 洪景贤一脸的委屈,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切都是听从太后的吩咐,可他又不能左右秦南弦的心思。 就在这时,太后冷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在皇城司这些年只是副掌司吗?为什么掌司阅历比你少,他却能越级做掌司吗?” 提及此事,洪景贤愤恨的紧了紧唇角,这是他这些年以来,为愤愤不平的事情。 第361章 太后的良苦用心 看着洪景贤愤愤不平的脸,太后毫不留情面的冷道:“若是把弦儿的事情交给掌司去办,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洪景贤跪在地上,已是满面难堪,更多的是带着一丝愤恨。 太后恨道:“这个年你也别过了!哀家命你务必查清弦儿的下落,不然哀家便革了副掌司的职!” 太后的愤怒,给了洪景贤很大的压力,他能走到副掌司的职位上,已是不易。不敢松懈的领命道:“是。” “滚!”,太后低吼一声,洪景贤话也不敢回的起了身,转身而去。 过了好一阵子,崔公公走了进来,看着散落一地的佛珠,弯身小心翼翼的拾起,说道:“太后息怒,这可是您几十年的贴身之物,怎能摔呢?” 太后看着崔公公手里零七八落的佛珠,叹了句:“几十年又如何?养在身边二十几年的人都能背叛哀家。” 崔公公将佛珠放在盘子里,道了句:“奴才会命人将佛珠串好,保准和原来的一模一样。”,随后,崔公公走到太后身边,言道:“秦公子也一定能像佛珠一样,也能回来的。” 太后却失落的摇了摇头:“那孩子哀家了解,别看外表顺从,这些年也一直对哀家言听计从,可这孩子骨子里却执拗的很。” 崔公公赞同的点了点头:“奴才日日伺候在您身边,也是同样看着秦公子长大的,他就是年少气盛,认准一件事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怕也是因他父母有关。” 太后的眼神变得凄冷起来,回了句:“只怕是他父母亡故的消息刺激到这孩子了,再加上瑶儿的存在,这孩子便绷不住了。” 崔公公跟在太后身前数十年,可谓是太后最忠心的随从,看着她老人家一把年纪还在为年轻人发愁,他也自是上火,叹了口气道:“其实太后大可把韶子卿的事情与秦公子说个清楚,他若知道真相,必然是不会做出这等叛逆之事的。” 这时,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小声的问了句:“太后,午膳备好了。” 太后烦躁的摆了摆手:“没胃口,哀家不吃了。” 宫女站在原地有些犹豫,崔公公朝着她使了个眼神,宫女才敢转身离去。 太后一脸愁容道:“哀家身为荣朝太后,先是太后,再是祖母和姨母,江山社稷面前,哀家要以国事为重。只是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啊!” 随即,太后看了一眼手边的药包,本是不起眼的,问道:“这是在弦儿房中搜到的?” 崔公公点了点头:“听拿过来的探子说,就放在寝殿最显眼的桌子上,还留了字条,说是给您过冬的汤药,药方子也留下了。” 听闻此话,太后的面容里多了一分心痛:“哀家倒是不怕他忤逆,年轻人嘛,总是要犯错的,犯了错改掉就是了,哀家怕的是他因此走上邪路。这孩子走得急,也不知去了哪里,如今局势动荡,哀家真怕……哎……” 后半段话太后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用了一声叹息收尾。 崔公公宽慰道:“太后宽心,等秦公子知晓您的良苦用心,自然也就懂了。” 太后撑着扶手站起了身,一步一步的走到窗前,看着庭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场景,不由感叹道:“哀家这一辈子,前半生呆在凤翔宫,后半生呆在这凤翥宫,有多少年没有出过这**了。” 冬日寒凉,崔公公细心的拿着狐皮大氅给太后披上,回道:“是啊,奴才也跟着太后在这后宫快一辈子了。” 太后转头看了看崔公公,深然一笑:“哀家老了,你也老了,记得哀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太监。” 回想当初,崔公公也意犹未尽道:“是啊,那天也是这样冷的天,奴才只因打碎了一个瓷碗,便被掌事公公罚跪在雪地,若不是太后心善救了奴才,奴才怕是要冻死在雪地里了。” 太后将手扶在窗上,淡淡道:“哀家年轻时为先帝操碎了心,中年时为皇帝操碎了心,如今老了,又为这些年轻人操碎了心。” 崔公公语声柔和道:“太后要注意凤体,您还要看着太平盛世,子孙满堂呢!” 这样的期许,果真是美好的,惹得太后抿唇一笑,下一刻却又失落摆手道:“哀家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要赶紧把这两个孩子扶起来,哀家走的才放心。” 一阵寒风吹过,崔公公赶紧关上窗子道:“太后若知晓这些,就别吹凉风了,小心受寒。身子要紧,太后身子硬朗,才能辅佐这两个孩子。” 太后深然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哀家还不能倒,这身子可不能不争气。” 崔公公便道:“那太后快去用午膳吧,不想吃也总该填饱肚子。” 随后,崔公公扶着太后的手走出大殿,来到外间侍奉太后用膳。 太后虽然吃得少,但吃的却是精,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来,言道:“启禀太后,皇帝刚下旨意,复汐嫔嫔位,并解了禁足。” 听闻此话的太后,放下碗筷,擦了擦唇角的油渍,冷道:“这些日子倒是疏忽了这个狐媚坯子,让她翻身了。” 崔公公最懂太后的心思,立马对宫女道:“到底怎么回事?” 宫女便道:“陛下查清了当年汐嫔绣图一事,查出乃是被人冤害的,如今汐嫔沉冤得雪了。” 这样的话,让太后当即不悦,将手里的帕子愤怒的丢在桌子上,怒道:“沉冤得雪?难不成是哀家当年冤枉了这贱人?” 宫女吓了一跳,赶忙跪地道:“是奴婢用词不当,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自然不会与一个小宫女一般见识,脸色一冷道:“这个汐嫔,为了争宠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当哀家年老瞎了吗?就算当年绣图一事冤枉了她,可她背地里做的那些脏事儿,也该受罚!” 崔公公附和道:“太后所言极是,只是陛下亲自解了汐嫔的禁足,还复了嫔位,只怕汐嫔又得作妖了。” 太后不屑笑道:“凭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在哀家眼皮子底下作妖?她还嫩的很!哀家自然要给皇帝一个面子,复了嫔位便复了,只是她生下来的那个皇子,可不能由她养着!” 第362章 太后的精明心思 崔公公深明太后心意,点头道:“太后英明,汐嫔善用诡计,若是将皇子交于她抚养,只怕不妥。” 太后冷眸一转,不悦道:“连你都知晓的道理,皇帝他能不知?” 崔公公忙道:“太后也是知道的,汐嫔之所以得陛下宠爱,不过是因为……”,后面的话崔公公不敢说,提点到半句太后也就懂了,他只好停语付之一笑。 太后冷哼一声:“哼!仗着自己那张脸,加上为皇家添了龙脉,她就能翻身了?” 说完这句话,太后扶着桌子便往外走,崔公公跟在身后道:“外面天冷路滑,要不奴才替您去办吧。” 太后摇头道:“这件事经了皇帝的手,哀家若是不出面,凭你一个太监能做的了主?” 崔公公赶紧越过太后,跑到外面吩咐道:“备凤辇!” 太后走得慢,等出来下了四十八阶台阶的时候,凤辇已经摆在眼前。太后年衰,多少有些乏累,蹙眉道:“这台阶太长,每次哀家出行,都要废一阵腿脚。” 崔公公扶着太后仔细的朝前走着,言道:“太后乃是凤鸾之尊,所居之所必然是万人之上,连陛下的居所只有三十六阶台阶,可见陛下也是敬着太后您的。” 太后却不领情的冷道:“哀家何时在意这表面功夫?这台阶这么长,谁来面见哀家都要受一番苦累,哀家也跟着受罪。” 眼瞧着太后走到凤辇前,崔公公只是附和一笑,小心翼翼的扶着太后坐上了凤辇。 凤辇缓缓处着凤翥宫,朝着江凝瑶的住所去了。这一路,冷风之下的太后,心里可一直在思量着江凝瑶的事,走到一半,太后转头对身下紧随的崔公公道:“哀家想着,她汐嫔纵使得宠,怎么忽而之间就惹得陛下为其平反了呢?” 这一层崔公公倒是没想到,跟在凤辇之下细细一想,回了句:“太后的意思是,汐嫔身后有高人指点?” 太后精明的眯了眯眼,道了句:“你不必跟着哀家一起去了,趁着此事刚出还没凉透,赶紧派人去查查。” 崔公公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转身朝反方向速速而去。 待到了江凝瑶寝殿的门前,紧闭了许久的大门,如今已然大门敞开,太后站在门外,听到了里面欢声笑语的声音,看来江凝瑶解禁之后,这里甚是欢喜。 偏巧这时候一个年长的嬷嬷走过来,见到太后先是一惊,而后跪地施礼道:“奴婢参见太后。” 太后转头一看,目光落在了嬷嬷身后的奶娘身上,奶娘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暖和的熊皮裹着脆弱的身体,生怕冻着他。 太后问了句:“这孩子就是汐嫔生下的三皇子?” 奶娘应了一声,抱着三皇子再次磕头施礼:“奴婢代三皇子参见太后。” 太后缓缓抬起手,一旁眼尖的宫女赶紧上前扶着,太后扶着宫女的手走到奶娘身前,奶娘紧了紧身子,面露紧张。 太后抬起手,藏起护甲生怕伤到细嫩的婴儿,只用拇指和食指挑开襁褓一看。这是太后第一次见三皇子,细瞧之下,问道:“哀家记得,陛下赐三皇子名为昱轩?” 奶娘点头道:“太后好记性,是的。” “哀家还记得,三皇子之前一直养在皇后膝下吧?” “正是。” 太后放下襁褓,精明之色在眼底精光一轮,唇畔泛起一抹坏笑道:“皇后有心,将三皇子养的白白胖胖的,既如此,日后就继续由皇后养着吧。” 此话一出,奶娘面露为难之色,跪在最前面的嬷嬷也惊了,回头看了一眼奶娘怀里的三皇子,壮着胆子的低着头回道:“太后,奴婢是奉陛下的旨意,将三皇子殿下送回汐嫔抚养。” 太后当即面露不悦,瞧了一眼说话的嬷嬷,打量一番过后,冷道:“哀家记得你,你是皇后宫中的人吧?” 嬷嬷跪在冰冷的石砖地上,点头道:“是的。” 一瞬之间,太后威严耸立,声音寒凉道:“那你是听陛下的,还是听哀家的?” 别看这话说的轻巧,和太后的语气就是在告诉嬷嬷,可要她自己掂量。 皇后宫里的人,还是亲自送三皇子过来的,哪里是蠢笨的呢?嬷嬷眼珠子那么一转,立马就认怂道:“**一向由太后做主,奴婢自然听太后的,只是奴婢也属实不敢违抗圣命。” 太后立马回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哀家自会派人与皇帝说个清楚,牵连不到你头上,你还有皇后护着,且有哀家保你不死,你怕什么?” 嬷嬷当即便安了心,领命道:“是,奴婢遵旨。” 随即,嬷嬷召唤着奶娘起了身,抱着三皇子便徜徉而去。 太后的确精明,她断定皇后也是不愿将三皇子送回来,手里多捏着一个皇子,对于皇后必然是有助益的,只不过圣命难违罢了,所以嬷嬷也是愿意接三皇子回去由皇后继续养着。 而这只是第一层,第二层则是汐嫔的孩子在皇后手里捏着,不管汐嫔来日想利用这皇子做什么,便都有皇后在头上压着,必然是有所束缚。 至于皇后和太子嘛,太后自有决断,没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果到底如何。 太后踏过门槛走了进去,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立马就停了,瞬间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的人。 太后一看,整个院子里,摆满了皇帝赏赐之物,大大小小的金贵物件琳琅满目。太后看着跪在地上还有内务府的人,便知方才的热闹欢笑的来源了。脸色一沉,冷道:“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 内务府总管立马跪地回道:“正是,陛下说之前汐嫔娘娘受了委屈,这些赏赐都是补偿汐嫔娘娘的。” 太后一脸鄙夷的看着内务总管,不悦道:“不过就是送些赏赐之物,还劳烦你一个内务府总管亲自来送,可是真会巴结啊。” 这样的话,在宫里数十年的内务府总管哪里听不出话外之音呢,赶紧寻了借口道:“陛下赏赐的物件都是金贵的,奴才也是怕手底下的人因疏忽而弄丢了,奴才才亲自送来的。” “哼!”,这样的借口,太后自是不信的,但也未训斥什么。 第363章 太后才是后宫主宰 “外面怎么忽然安静了?是不是皇后差人将轩儿送来了?”,隔着一道门,响起了江凝瑶的声音,紧接着,便见她迫不及待的撩开挡风的门帘子走了出来。 见庭院里跪了一地的人,抬头望见太后的时候,她先是一惊,赶紧走下台阶跪地施礼道:“嫔妾参见太后。” 太后缓步走上前,只是低头冷眼看着江凝瑶不说话。这让江凝瑶有些不安,跪在地上问道:“天气严寒,太后怎来了?” 太后当即吐出一句:“既知道天气严寒,还不请哀家进去避风?” 听闻此话的江凝瑶哪敢阻拦,赶紧起身吩咐道:“来人啊,快去烹热茶。” 太后扶着宫女的手入了寝殿,殿内的地龙烧的正旺,还燃着两盆炭火,太后瞧见道了句:“仔细算算,你禁足也快有两年了,从前禁足时日子过得拘谨,如今这炭火烧的真旺啊!” 这是自然,这近两年的禁足,江凝瑶可谓是过尽了苦日子,从前都是舍不得烧炭火,能省就省,如今有了陛下庇护,固然是要好好享受的。 江凝瑶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更是不敢接话,在她的心里,对太后一直都是畏惧的,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当年的刑罚之痛,仿佛如昨日一般。 宫女烹了热茶端上来,江凝瑶便道:“这是今年陛下赏赐的新茶,太后快尝尝。” 太后毫无兴趣,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回道:“既是陛下赏你的,你独自享用便是,左右都是皇帝的恩典,哀家就不沾这光儿了。” 这话惹得江凝瑶一阵不安,忙道:“太后这话真是折煞嫔妾了,太后乃是人中龙凤,嫔妾这儿的茶再好,也入不得您的眼。” 纵使江凝瑶如此,太后面上仍是含着不悦,冷道:“如今你真是涨本事了,竟能瞒着哀家翻了身。” 照比从前比起来,这两年禁足的困苦,倒是让江凝瑶收敛了不少,往日的桀骜不驯少了许多,在太后面前犹如殚精竭虑的软弱兔子一般。此刻她不安的回道:“嫔妾不敢,是陛下查清了当年嫔妾的冤情,嫔妾才得以沉冤得雪。” “呵呵。”,太后泛起一抹冷笑,不屑道:“冤?你何来的冤?又是谁害的你?” 江凝瑶立马回道:“是江醉瑶,是她害得嫔妾!” 当江醉瑶的名字蹦出的那一刻,太后眼底骤然一冷,怒道:“你居然敢污蔑哀家的干孙女儿?” 这样含着阴冷的话语,让江凝瑶浑身一颤,她本以为江醉瑶如今乃是叛国罪身,即便说出是江醉瑶,太后也一定不会再偏袒,可听了太后这话,江凝瑶有些不敢置信,她才知道自己低估了江醉瑶在太后面前的地位,哪怕江醉瑶如今叛国,太后还这般护着她。 于此,江凝瑶不解的问道:“江醉瑶已经叛国,太后为何还要如此偏袒?” “偏袒?你这话的意思,是哀家黑白不分了?”,太后冷眸质问之下,江凝瑶低声道了句:“嫔妾不敢,嫔妾没有这个意思。” 太后轻蔑的白了江醉瑶一眼,大气凛然道:“哀家就偏袒江醉瑶了,你又能怎样?” 江凝瑶不安的咬了咬唇,殚精竭虑之下,更多的是不甘。 为了让江醉瑶服气,太后又道:“哀家知道,你如今定是恨极了瑶儿,恨她害得你禁足,更害得你诞下三皇子却不能抚养。但你要知道,你这是自作自受,你当哀家不知道你们从前的那些事儿?” 提起从前,江凝瑶心头一颤,早前她都对江醉瑶做过什么龌龊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但她万万没想到,这等事会让太后知晓。 太后接着说道:“所以也不怪瑶儿算计你,是你欺人太甚在先,哀家反倒觉得是瑶儿心慈手软了,若是换做哀家,哀家早就让你去阴曹地府了,你还有命站在这与哀家说话?” 江凝瑶双肩一紧,不安的握紧了手指,已不敢在说话。 太后看着江凝瑶这样子,冷漠一笑:“哀家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你是因不敬哀家而被禁足,这样的事情,背后若无高人指点,谁敢帮你伸冤?你也别说是皇帝,哀家的儿子哀家清楚。” 江醉瑶站在太后身前,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太后却将她看得透透的,这怎能让她安心。 随即,太后又道:“既是皇帝解了你的禁足,哀家多少是要给些情面,哀家可以容你享受荣华,甚至可以容你继续做皇帝的宠妃,但你的儿子,你就别盼了。” 一直不敢冒然开口的江凝瑶,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瞬间大变,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太后也不隐瞒,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道:“方才哀家来的时候,偏巧遇到了皇后的人把三皇子送过来,哀家已下旨,日后三皇子由皇后继续养着。” 江凝瑶所有的期盼瞬间瓦解,情急之下,当即跪地道:“太后开恩啊!那是嫔妾的儿子,嫔妾如今以复嫔位,更是陛下下旨,嫔妾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 太后带着不屑道:“你不必拿皇帝来压哀家,也压不住哀家。皇帝?呵呵,他有本事让你沉冤得雪,哀家也有本事坐实了你当年藐视哀家的事实。” 一瞬之间,江凝瑶犹如被推入深渊一般绝望。她固然知晓太后只手遮天的本事,只要太后动动手指,白的也会变成黑的,若是坐实了当年之事,就算她再冤枉,也没人救得了她,她这辈子就完了。 在强权之下,江凝瑶已是毫无办法可言,她知道有太后压着,她求谁都没用。 太后轻巧的抬起手,看了看指尖的护甲,十分不屑道:“皇家血脉,若是交给你这样的母亲养大,哀家还真是担心呢。” 江凝瑶跪在地上冒出一句:“交给皇后太后就放心了吗?比起嫔妾,皇后更恶毒!” 太后扯出一抹坏笑:“在哀家眼里,皇后和你一样,只要哀家随便动动心思,她今日是皇后,明日就可以是阶下囚!” 这一刻,江凝瑶才知道整个后宫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她看着太后的目光渐渐变成的惊愕,更不知眼前这位头发花白身穿金贵的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后缓缓起身,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瑶儿的事情若是公布于众,多少会牵连你母家,更会牵连到光禄大夫的头上,所以你母家也未必会让你这么做。没了你母家扶持,你在这宫里还能依靠谁呢?依靠皇帝的宠爱?呵呵,你也算入宫很久了,应该是清楚的,皇宠这等事向来都是靠不住的,所以轻重缓急你自己个儿掂量。哀家不管你背后是哪个高人指点,哀家容你这次,但决不许有下一次!不然,等三皇子长大了,怕是要去你墓前祭奠你这个养母!” 长长的一段话,让江凝瑶彻底绝望,伴随着太后离去的脚步声,还有沉重的殿门关闭的声音,跪在地上的江醉瑶身子一泄,跌坐在了地上,绝望至极。 第364章 背后之人 晚膳后,阴云密布之下,天地间化作一片银白,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没一会儿便是银装素裹的美景。 天渐渐暗了下来,崔公公消失了大半日终于回来了,进了大殿清了身上的积雪,走到太后身前道:“启禀太后,查清楚了。” 冬日里,太后的手指关节一下雪便会隐隐作用,此刻正在用药水泡着,缓缓问道:“谁去查的?” 崔公公站在太后身后回道:“皇城司派人去查的。” 太后将手从药水里拿了出来,烫的手指发红,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转过身正坐在软榻上,言道:“说来听听。” 崔公公如实回道:“经查实,汐嫔禁足之时与摄政王有过来往。” 当这个从未听闻过的人名冒出来的那一刻,太后的脸色骤然一凛,擦拭手指的毛巾骤然停下,极其严肃的问道:“消息可靠吗?” 崔公公回道:“皇城司做事一向严谨,太后您也是知道的,摄政王权势过盛,皇城司生怕再查下去会打草惊蛇,打探到些蛛丝马迹便不敢再查了。” 太后当即的不悦的将手里的毛巾气愤的丢在一旁,怒道:“哼!好一个摄政王,消停了这么多年,终于安耐不住了。” 崔公公也紧张道:“汐嫔也是好本事,居然能勾搭上摄政王。” 太后当即不屑道:“就凭她?摄政王那样的傲性子肯赏她脸?”,忽然,太后猛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沉:“她那张脸,倒是给自己挣了不少气。” 崔公公也恍然大悟道:“是啊,奴才差点把这个忘了。太后,此事非同小可,只怕摄政王心怀鬼胎,不能不防啊!要不要禀报陛下?” 太后立马抬手阻止:“不可,还未查清之前万不得打草惊蛇。如今局势动荡,若是再惹得摄政王乱中作恶,岂不是给皇帝添烦忧?” 大殿瞬间就安静了,崔公公也是不敢再冒然说些什么。太后沉思良久,不敢不上心,当即狠狠眯了眯眼:“哀家要去一趟凤翔宫。” “现在?”,崔公公忽然一惊,看了看外面快黑的天色,还下着雪,言道:“天已经不早了,还下着雪呢,太后明日再去吧。” 太后却等不及的站起身道:“此等大事,耽搁不得,哀家先去探探皇后那边的风再说。” 崔公公赶紧拿了狐皮大氅过来给太后穿上,又叫人去备凤辇,而后扶着太后的手,小心翼翼的出了寝殿。 待到了凤翔宫,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雪白的雪花落在棕色的狐皮大氅上,清晰可见。 宫人见太后黑夜前来,皆是一惊,皇后听闻也赶紧出来迎接,庭院里跪了一地的人。 即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见到太后也是跪在地上施礼道:“臣妾参见太后。” 纷纷扬扬的雪落下,太后低头看了皇后一眼,冷的她有些不想回话。 皇后问道:“不知太后黑夜前来有何事?” 太后言道:“哀家是来看三皇子的,起来说话吧。” 皇后扶着身旁宫女的手起了身,赶紧带路道:“三皇子在偏殿,太后请随臣妾来。” 入了偏殿,进了门便是暖衣扑面,太后褪去了狐皮大氅,走到三皇子的摇篮前,孩子睡的正香。 太后看了一眼,转头对皇后道:“知道哀家为什么不让汐嫔抚养三皇子吗?” 皇后猜了个大概,却不敢冒然开口,装糊涂的摇头道:“臣妾不知。” 皇后扶着崔公公的手在一旁坐下,看着皇后,冷漠之下皆是强势的说道:“你是聪明人,何必在哀家面前装糊涂?” 皇后正脸面向太后,微微低头道:“臣妾愚钝,只怕心中所想也只是大概,不必太后深谋远虑。” 太后冷哼一笑:“天家皇子,尊贵无比,来日必是要飞黄腾达的,你不要以为你的儿子是太子,就等于坐稳了储君之位。” 一句话,足以让皇后心头一震,看似平稳的面容之下,还是不安的咽了口吐沫。 即便是这样细微的变化,仍被太后所洞察,问道:“你紧张什么?难道哀家说的不对吗?不然这些年,太子和二皇子到底因何不睦呢?” 随即,太后瞧了一眼三皇子的摇篮,又道:“别看三皇子尚在襁褓之中,但也是皇帝的儿子,你知道汐嫔为何忽然就翻身了吗?” 太后每一句话,都直击太子,皇后不敢不重视,便道:“以臣妾之见,若凭汐嫔自己,是做不到的。” 哀家满意一笑:“哀家就知道你是聪明人,但你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吗?” 皇后立马看向太后,摇头道:“臣妾不知。”,她猜到太后一定查到了什么,充满期待的看着太后,她也是好奇的。 太后毫不隐瞒道:“是摄政王。” 当这三个字蹦出来的时候,惹得皇后瞬时一惊,想说些什么,却警惕的看了看四处的宫人,吩咐了一句:“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走了个干净,皇后上前几步,离得太后近了些,言道:“太后的意思是,摄政王之所以能帮汐嫔,是因为淑妃的缘故?” 太后唇角扬起一抹阴沉而满意的笑意:“你知道其中内情便好。” 皇后看了一眼三皇子,认真道:“臣妾终于明白,太后为何不让汐嫔抚养三皇子了,只是臣妾不明白,为何太后让臣妾抚养?” 太后脸色一沉:“当时哀家还不知道背后之人是摄政王,所以哀家才会过来。” 皇后再一次看了看三皇子,严肃道:“太后放心,臣妾一定视三皇子为亲子,将其抚养长大,绝不让汐嫔沾染。” 太后轻笑道:“亲子?你的亲生儿子只有太子,你说这话,哀家不信。” 皇后想说些什么,太后抢先道:“你应该知道摄政王对太子的威胁有多大,他如今将手伸进这后宫,怕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你多上上心吧。” 皇后自知其中奥妙,站在原地不安的滚动着眼眸,太多岌岌可危的想法浮现脑海。 随即,太后站起身,对皇后道:“你记住哀家今天的话,三皇子在你这里,若有半点差池,少一根毫毛,哀家绝不饶你。哀家从前可以扶你等你皇后之位,也大可将你拉下这皇后之位,只要哀家一句话,谁都可以是这荣国的皇后。” 皇后当即浑身一颤,跪地道:“太后放心,既是陛下的孩子,臣妾身为嫡母,定是要好生抚养。” 太后低头冷道:“你最好别让哀家失望,别以为你这些年和太子做的那些勾当,哀家不知道。” 扔下这一句话,太后便徜徉而去,留下皇后独自一人跪在地上,良久的不安着。 第365章 暗潮云涌 雪停,乌云散去,皎洁月光之下,白皑皑的照得凤翥宫前殿如同白昼一般,夜来的朔风又把这满地的残雪吹冻了,踏上去只是簌簌地作响。 太后被人台上四十八阶,来到门前,满面疲惫之下,发冷的身躯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临到了门口,刚踏过门槛,便看到四个暗护部下立于门里,太后知道凤翥宫定是出了什么事,疲倦瞬间散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暗护部下上前道:“太后离去不久,凤翥宫闯进来一个黑衣人。” 此话一出,惹得太后当即起了警惕之色,皇宫戒备森严,太后身边无时无刻守着不会轻易被人洞察到底暗护部下,能闯进凤翥宫的,必然是高手。 太后当即问道:“人在何处?” 暗护部下回道:“人在殿中。” ?? 按理说,出了这样到底事,必然是要扣押可疑之人,既然人在殿中,那也就是说…… 太后提出唇畔阴冷一笑:“是他来了?” 暗护部下点了点头:“正是。” 随即,太后一边朝着寝殿走去,一边吩咐道:“崔公公一个人跟着哀家进去便是,其他人等,不得擅自入内。” 暗护部下当即领命,抬步上前将大殿的门关紧,死守在门里。 越过了三道门,来到寝殿之中,便见到一个久违而熟悉的背影站在偌大的殿中。 太后幽冷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那人一回身,竟是……竟是韶子卿!!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韶子卿一身黑衣,领口黑色的狐猫有些湿润,应是冒雪前来。 太后见到他的时候,没有一丝回避,反而沉稳的越过他走到软榻坐下,手里的汤婆子早就冷了,随意的丢在炕桌上。 崔公公拿起汤婆子去炭火盆里添热炭,太后则是一脸严肃的看着韶子卿,又问道:“谁让你冒然入宫的?若被人发现岂不是坏了大事。” 韶子卿紧了紧眉头,言道:“没人会发现我,太后放心。” 这样平稳的对话,却是让人起疑的,韶子卿身为叛国之躯,居然敢来太后的寝殿,而且还安然无恙,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褪去身上发凉的狐皮大氅,冰凉的手合在一起揉搓着取暖,又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数月下来,韶子卿瘦了不少,但好在身上的伤已痊愈,人虽然瘦了,但却精壮了许多,棱角分明的脸颊之下,照比从前显得越发清冷,语气淡漠道:“太玄族即将起兵谋反,太后是要准备束手就擒?” 崔公公这时将添了热炭的汤婆子拿了过来,太后接在手里取暖,冷声道:“看来你消息还挺灵通,哀家就是要让太玄族尝点甜头儿,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变本加厉,哀家也可便于一网打尽。” 韶子卿紧了紧唇角:“这件事,陛下应该是不知情的吧?” 太后深邃一笑,笑的很是冷漠:“放心吧,过了明天,皇帝自然就会知晓了。” 这样的回答让韶子卿不满,蹙眉道:“此等大事,太后却隐瞒陛下,难道连城的百姓都要因此枉死吗?” 太后看了看韶子卿,多了几分从前不曾有的情绪,问了句:“你何时如此牵挂民生了?这倒是不像你。” 音落,太后悠哉的靠在软垫上,看透一切道:“你不过是在担心瑶儿的安危,哀家听说,瑶儿也跟着去了。你与她数月不见,倒是可以趁此时机见上一面,何故来见哀家这个老婆子。” 韶子卿利落回道:“凭我的身手,自然赶得上见她一面,只是有些事,我想问个清楚。” 太后抓起软榻上的毛毯盖在腿上,捧着暖手炉道:“难得来一趟,想问什么便问,哀家尽量都告诉你。” 顷刻间,韶子卿脸色骤然变得冷漠起来,眼底迸发一丝不满,冷道:“当初我离开皇宫时,您曾亲口答应我,会确保江醉瑶平安无恙,为何如今食言?” 如此针锋相对的质问,并未让太后不高兴,她反而轻笑道:“你当哀家老糊涂不记事了?当初你走的时候,只是让哀家护韶家永世安泰,护你女儿平安无事,可却未曾提起瑶儿。” 韶子卿紧了紧唇角:“可她既是我的妻子,便也是韶家的人!” 这样的话引得太后全神贯注的看着韶子卿,深邃的眼眸之下,缓缓露出一抹诡异:“怎么?对瑶儿动心了?呵呵,果然不出哀家所料。” 韶子卿却无心与太后争辩此事,再一次问道:“当初明明已经救下了江醉瑶,太后为何还要派人将她送回太玄族的手里!” 太后语气深沉的回道:“哀家自有打算。” 面对太后的不肯解释,韶子卿有些怒了:“太后想要的什么我清楚,您想要的,我都会倾尽所有帮你得到,什么要牵扯到江醉瑶?若不是当初我将江醉瑶夺过来,太后打算让她做什么?难道为你牺牲的棋子还少吗?” “放肆!”,太后当即怒吼道:“这是你对哀家说话的态度?韶子卿,你只管做好你答应我的事情,至于旁的,你不必管。哀家自有定夺,更不会让瑶儿去送死,国之大事,岂是你能参透的?” …… 这么说,太后和韶子卿之间…… 韶子卿阴冷的看着太后,太后又道:“哀家知道你心里不服,但哀家也没必要与你解释清楚,你当你能将江醉瑶夺过去是你的本事?若无哀家的意思,你当皇城司无能吗?如今乃是乱世之秋,儿女情长的事要放一放,等来日你胜利而归时,哀家自是容许你们夫妻花前月下,共度良宵。” 韶子卿没有还口,但那一双不服气的眼眸已经燃起了倔强的怒火,再无心思与太后多言,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人走的干净利落,崔公公将窗子关好,走到太后身边道:“看韶子卿那样子,是不甘心了,太后就不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太后清冷一笑:“随他去吧,一切都是在磨炼他罢了,他若不是以大局为重的人,哀家也就不会派他去做这些事了。” 崔公公黯然叹气道:“哎,都是年少轻狂啊,若是能懂太后的良苦用心,便好了。” 太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你不必替哀家抱屈,来日方长,等他们磨炼了心智,成熟之时,自会懂的。” 第366章 炭害苍生的夜 京都的雪停了,连城外却是鹅毛纷纷。 江醉瑶站在连城外的山顶上,站在高处一览众小,望着远处的连城,城墙围绕内,一片喜庆之色。 今日是大年三十,即便是深夜,城内却是一片灯火辉煌,红彤彤的一片,家家户户甚是热闹。 站在江醉瑶身边的掌门,倚着依靠歪脖松树避雪,问着一旁的宗渊道:“还有多久?” 宗渊回了句:“快了,斩风那边早就准备好了。” 江醉瑶站在众人里,却显得十分格格不入,她看着城内一片祥和的样子,脸上却是不忍,回头对掌门道:“你想要的东西,难道要让这些无辜的百姓来陪葬吗?” 这样充满谴责的问话,却让掌门淡漠一笑,云淡风轻道:“若想成大事,必要有所牺牲。” “牺牲?呵呵。”,江醉瑶冷冷的笑着,不再说其他。她知道,此时此刻与掌门再说什么正义良善,皆是废话。 这时,城内响起鞭炮声响,江醉瑶回头瞧去,除夕夜吉时已到,家家户户燃爆竹惊年兽,远远瞧去,爆竹的火光团团成簇,好一片热闹景象。 “啪啪”的声音连绵不断,城内民宅院落燃起烟花,很是好看。 “饺子出锅啦!母亲,快坐下,这是您最爱吃的三馅儿!” “母亲!母亲!弟弟抓雪打我!” “哈哈,过年了!过年了!” “我吃到铜钱了!祖母,快看,我吃到铜钱了!” 喧哗中,偶尔冒出来的声音,无不在喧哗着新年的欢乐与喜庆。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身影飞上半空,披风伴随着夹杂着白雪的东风在空中飘荡。 江醉瑶眼底一亮,惊讶之下,满是惊愕。 只见斩风带着江醉瑶给她的防毒面具,驭风而起,烈风如骤,团团裹住了他的身体,形成一个大大的风球。 他双手驭风,将生化武器举在半空,生化武器同样被烈风包裹,如此庞大之物,斩风几乎用尽毕生所学才算艰难的将它举起来。 鹅毛飞雪落下之时,皆被斩风的风球吸入,围绕在他身上、生化武器的身上,迅速的旋转着。 这样的场景,也惹得掌门从松树下走了出来,全神贯注的看着。 “啊!!!”,只见斩风一声怒吼,用力的将烈风里的生化武器扔了出去。 江醉瑶猛然倒抽一冷气,她惊得忘乎所以,除了看着生化武器如朝着城内砸去,她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 庞大的生化武器急速飞下,发出“嗖嗖”的刺穿风雪的声音。 眼瞧着生化武器飞进城内,惹得周遭的百姓惊愕瞧去,一个个先是惊恐不知是何物的呆滞在原地,当看着生化武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的要砸过去,才反应过来四处逃窜。 江醉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不管如何逃,都是无用的。 果然,生化武器砸在地面的一瞬间,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轰!”,生化武器炸裂,围绕在生化武器的飓风也因此炸开,击倒一片房屋,顷刻间成了废墟。 痛苦的惨叫声在城中响起,生化武器里面青紫色的毒气挥发,已飞快的速度淹没了整座城池。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座城被青紫色的毒气淹没,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尖叫声,便是惨叫声。 站在山顶上的江醉瑶,痛苦的握着拳头,她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别无选择。 就在这一刻,雪停了,月光从乌云中露出,照应之下,惨目忍睹。 “救命啊!咳咳咳……咳咳……” “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母亲!母亲!呜呜呜……” “……” 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是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 江醉瑶恶狠狠的看向掌门,怒道:“我若知道你要做这些,我绝不会答应你研制生化武器!” 掌门却十分悠哉的缓缓一笑,似乎对面眼前的场景甚是满意,忍不住的兴奋道:“明日之后,我太玄族便与荣朝势不两立。而你,江醉瑶,便是荣国最大的叛徒,你还有回头路吗?” 一瞬间,江醉瑶才知掌门的野心。 江醉瑶双目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掌门,他说的没错,过了今夜,她就成了残害藏身的罪魁祸首,已无路可退。 “哈哈哈哈……”,掌门站在山顶猖狂的笑着,十分享受的看着连城内的凄惨,畅快的喊道:“杀吧!杀个干净!用不了多久,这天下,便是我太玄族的了!哈哈哈哈哈!!!” 如此狂欲之下,江醉瑶才知道,太玄族要的是荣国的天下。 就在这时,宗渊指着远处大喊一声:“掌门快看,有人!” 江醉瑶赶紧顺着宗渊所指的方向瞧去,数道身影飞上连城上空,在月光的照应下,身影虽小,但江醉瑶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只一眼,她便可以确认。 “韶子卿!韶子卿!”,江醉瑶歇斯底里的喊着。 几人之中,韶子卿闻声瞧来,他在明江醉瑶在暗,离得太远,也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而已。 只是韶子卿并未理睬江醉瑶,身穿“昭”组织的黑披风,在半空运气之下,唤出一阵飓风,抬手一挥,飓风化作烈风的卷风,朝着连城吹去。 烈风席卷之处,吹散了青紫色的毒气,散开之处已是横尸满地。 可尽管韶子卿吹散了青紫色的毒气,空气之中早已被毒气覆盖,韶子卿唾骂了一句:“我们来晚了吗?” 立于他身边的震桓道了句:“看样子,是来晚了,你昨日不该去见太后的。” 韶子卿紧了紧牙,握紧了拳头,恨道:“有些事,务必要查清楚,太后和掌门一样,都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震桓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查到了什么?” 韶子卿冷道:“太后早就知道太玄族今日的行动。” …… 太后……呵呵…… 震桓眼底一冷,道了句:“连城虽然不大,但最起码也有千人百姓居住,太后居然坐视不管。” 一旁的无羡言道:“我和赤嵘来查过,连城内所设的皇城司早就人去楼空,昨日连知府也去影无踪了。” 震桓冷笑道:“皇家向来只看利益,最是无情。” 的确无情,若是当初知晓,尽早驱散百姓,哪有今日惨状?数千性命就这样毁于一旦。 第367章 韶子卿的出现 韶子卿立于半空,抬手大力一挥,只见上空疾风凝结成旋涡,好似将天捅破了一个大窟窿一般。 凝结的疾风盘旋,瞬间从旋涡里窜出一条巨大的风龙,伴随着韶子卿抬手一落之时,风龙迅速朝着连城上空飞去。 风龙怒甩尾翼,震起一阵狂风,瞬间将笼罩在连城内青紫色的毒气扫走了一半。 站在山顶之上的江醉瑶,惊讶的看着,她意识到韶子卿的功夫照比从前大有长进,是又偷偷练功了吗? 与此同时,目光如炬的还有掌门,他看着韶子卿轻松自在的驭龙而舞,脸上不由含了一层担忧的阴霾。 但此时此刻,江醉瑶也终于看到了连城内的惨状。 扫开毒气的城内,月光照射之下,家家户户的庭院里,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躺着数不清的人。 有的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气,有的或歪着或躺着或匍匐着,濒临死亡的呼吸困难,虽然看不清脸,但惨叫声连绵不绝。 “孩子!我的孩子啊!”,一个女子抱着婴儿痛哭着,她也是奄奄一息,她的身上还压着已经断了气的男人,想必是她的夫君。方才毒气炸裂的一瞬间,她的夫君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妻儿,可却是于事无补。 这样残忍的场面,让江醉瑶不由生出强烈的自责感。 她的tr0k7生化武器,原本是用于战场之上,可以毁灭千军万马的武器,却不想此时此刻,竟用在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身上。 江醉瑶痛苦的咬了咬唇,她若知道掌门要来谋害苍生,她断然不会同意! 而这时,看着连城内狼藉一片、生灵涂炭的模样,无羡只是淡淡的问了句:“还有必要救吗?” 答案自是不必说明,阵亡数量如此庞大,全数百姓覆没,救已经来不及了。 韶子卿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向了山顶,目光里迸发出一丝愤怒的锐利,紧盯着掌门小小的身影,怒狠狠的瞧着。 他再也忍不住心头愤怒,纵身一跃,如脱弓的利剑一样,朝着掌门飞驰而去。 这样的场景,让震桓一惊,大喊一声:“韶子卿!不得鲁莽!” 可韶子卿却好似没听到一般,速度快的惊人,早就飞出去好远好远。震桓愤怒的咬了咬牙,跟着追了上去,无羡显得有些漠不关心,不过还是跟了过去。 山顶之上,宗渊见韶子卿朝着掌门飞来,大喊一声:“来人啊!保护掌门!” 黑暗的林子里忽然窜出来数十个太玄族的手下,将掌门团团护住。 掌门眉头一紧,冷道:“江醉瑶才是关键!看住她!” 宗渊这才反应过来,没等江醉瑶做任何反抗,她已被赤嵘死死的扣在了手里。 韶子卿的速度飞快,不过片刻功夫便飞到山顶悬崖之上,身子一落,淡然的站在悬崖边缘,身后万丈深渊之下,一脸冷漠的看着掌门。 掌门身边围着太玄族的人,个个手握兵器警惕的看着韶子卿,但凡韶子卿做出一点举动,便足以让他们拼死相抵。 年迈的掌门似乎见惯了生死存亡,此刻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怡然自得的笑道:“不亏是斩风的徒弟,轻功如此了得,怕是都快赶上你师傅了吧?” 韶子卿眼含怒恨的瞥了掌门一眼,根本无心理他,而是转眸瞧向了江醉瑶。 看到江醉瑶完好无损,他锐利的目光方才柔软了许多。 这样的目光,足以让江醉瑶心急又焦虑,数月不见,她也是担心他的。 她很想去到他身边,可身子刚要动,便被宗渊钳住,大喝一声:“不许动!” 江醉瑶只能站在原地,渴望的看着韶子卿,脸上的情绪复杂极了。 她想他来,盼她来,可是又不希望他真的来。 掌门顺着韶子卿的目光落在江醉瑶的身上,嗤鼻一笑:“你这**病还是没改,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韶子卿冷冷转回眸子,冷声道:“掌门也是一样,杀起人来依然是无情的。”,语毕,他打量着掌门苍老的面容,不屑道:“只是如今也不得不服老了吧?自己杀不动了,便派人去杀。瞧瞧你身边围着那么多人,这么怕死吗?若早几年,你也不必让这么多人保护你吧?” 如此嘲讽的话语,让掌门瞬间起怒,原先怡然自得的模样烟消云散,蹙眉道:“哼!如此猖狂,无非是窃走了我太玄族的武学秘籍。” 韶子卿很是大方的承认道:“没错,我这一身的本事,皆是学于太玄族,但我也曾为你做了不少事,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掌门眼底一冷:“你知道我为何不杀你吗?” “杀我?呵呵……”,韶子卿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轻笑着:“那你便试试,我这条命,你取不取的走。” 掌门微微眯了眯眼:“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那个‘昭’组织,可以与太玄族抗衡吧?” 韶子卿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与太玄族抗衡,是你一直不肯容我罢了。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你却处处相逼。” 这样的话,再次让掌门看了一眼江醉瑶:“因为她吗?” 紧接着,掌门冷哼道:“这女人虽然不会半点武学,但手里的本事却也足以撼动这大千世界,看看你身后的城池,就是她不费吹灰之力毁灭的。你说这样的女人若是交到你手里,你们夫妻若是联合起来,还会有谁是你们的敌手?” 韶子卿冷冷的眯了眯眼:“我劝你清醒一些,别不自量力,可别学蛇吞象,你太玄族再强,也强不过国力昌盛的荣国。” 掌门眉头一皱:“那也总要试试。” 韶子卿深深舒了口气:“我今日来,是想与掌门谈个条件。” 如此让人预料不到的话锋一转,倒是让掌门很是意外,颇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韶子卿回道:“你要的是荣国的江山,我要的不过是一片净土。” 掌门仔细一想,试探问道:“怎么?鄙国还不让你满意吗?也是,那种危机四伏之地,也让你费了不少心思吧?你如今乃是叛逃,除了鄙国你没有任何安身之地。只不过,你要我太玄族做什么?你能为我太玄族做什么?” 第368章 各自的痛苦 韶子卿却只是鬼魅一笑,神秘道:“到时我自会来见你的。” 说完这句话,韶子卿欲离开,转身之时,看向了一旁的江醉瑶,目光里夹杂着复杂,道了句:“乖乖等我。” 音落,韶子卿纵身一跃,飞驰而去。 看着韶子卿远去的背影,在眼里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江醉瑶就那样愣在原地,心里除了失落还是失落,难得见一面,却是这样匆匆。 宗渊大力的将她拉到一颗松树下,不让她再去看韶子卿离开的方向。 江醉瑶没有反抗的蹲在雪地里,韶子卿的忽然到来,终究是扰乱了她的心。 她蹲在那里,脑子里乱乱的,却没有人去理会她此刻的情绪。 直到月亮西斜,“嚓嚓”的脚步声传来,斩风看到了江醉瑶的身影,神情落寞的样子,便猜到是因何。走到她身旁,斩风对宗渊道:“我看着她吧。” 宗渊警惕的看了看斩风,斩风淡淡道:“怎么?连我也不信任吗?今日一过,只怕明日要起乱,你不去问问掌门有何指示?” 提及掌门,宗渊转头瞧了过去,这里四周都是太玄族的人,他大可放心离去,便抬步离去。 树下,只剩下斩风和江醉瑶两个人,在这一小块不被打扰的净地,他们可以小声的说些不能说的话。 斩风将身上的披风摘下,披在了江醉瑶的身上,道了句:“夜深了,天很凉。” 江醉瑶没有回话,只那样蜷缩成一小团蹲在地上。 斩风上前几步,道了句:“我知道,他来了。” 提起韶子卿,江醉瑶的脸色终于起了变化,她难过的咬了咬唇,欲哭无泪的样子,惹人心疼。 斩风又道了句:“若想哭也要忍忍,找个没地方的人再哭,别让别人看见。” 这样的话,惹得江醉瑶眼圈一红,立马转过了头,倔强的没有哭出来。 斩风深深舒了口气,冰冷之下,一团热气从口中呼出,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江醉瑶终于开了口:“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楚颐可否安好。” 斩风安慰了一句:“那也是他的女儿,他自会照顾的很好。” 韶子卿的到来太过突然,完全在江醉瑶的意料之外,来去匆匆加上又有掌门在场,江醉瑶竟忘了与韶子卿多说几句话。 当下缓过神来,她想问的太多太多了。 楚颐现在人在哪里?可否安好?长大了吗?由谁照顾着?在鄙国可否安全?送回京都了吗? 他现在在鄙国怎么样?可否安好?他为什么要来?是怎么知道太玄族今夜屠城的?这数月间,他可否想过她?担心过她? 可这些,她一句也没有问出来,他就那样走了。 斩风看着江醉瑶伤心的模样,拿出防毒面具,转了话题道:“幸好有你给我的这个东西,不然当时我也是逃不掉的。” 这个时候,江醉瑶无心去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 斩风又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江醉瑶冷清一笑:“善良?我从来不觉得我自己善良,看看连城,都是被我研制出来的武器杀死的,我善良吗?” 斩风蹙眉道:“这不怪你,毕竟你并不知道掌门要拿来用它做什么。你若不是善良的姑娘,你何必给我这面具呢?我毕竟也是太玄族的人啊。”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十分反感,厌恶的皱眉道:“善良有什么用?仅凭善良我就可以逃得掉这无法抗衡的命运吗?还是说,善良可以让我回到韶子卿身边?” 看着江醉瑶愤愤不平的脸,斩风似乎看到了什么看不到的情绪,立马严肃道:“你现在的样子,和卿儿当年无力的时候很像,我希望你不要成为卿儿那样的人。” 江醉瑶猛然抬头,冷声质问道:“他是哪样的人?从前我也曾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可如今看来,你们太玄族才是最十恶不赦的坏人!而这世间,比他龌龊可恶的大有人在,他能成为这个样子,都是被你们逼的!到头来你还说他是那样的人,呵呵,真可笑。” 斩风紧了紧手里的面具,韶子卿的过往他比江醉瑶清楚,冷风吹过,吹透了斩风身上的缎衫,可他的心却是更冷了。 静谧了好久,斩风伸出手道:“起风了,起身吧。” 愤慨过后的江醉瑶终究是冷静了下来,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将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全数咽下,抬手握住斩风的手才知晓,他的手竟是那样的冰凉。 忽然想起斩风方才驭风之时,如今天气那样冷,那样大的风暴里,斩风一定很冷的。 江醉瑶什么也没说的被斩风拉起了身,她松开了斩风的手,只用余光看着他道:“你曾说过,我可以让韶子卿走上正道的,对吗?” 斩风微微一怔,不知江醉瑶为何忽然提起这个,不过还是坚定的点头道:“是的。” 不是出于什么理由,江醉瑶目光坚定道:“终有一日,你们给韶子卿的痛苦,给我的痛苦,我和他都会加倍奉还的!”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抬步离开了,没走几步,便被远处的宗渊察觉,吩咐太玄族的手下寸步不离的看着她。 斩风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江醉瑶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无限的遐想。 比起从前乖巧听话的邹颜倾,江醉瑶的难以驯服的,更是不甘被命运左右的。 这是江醉瑶带给斩风的感觉,所以他才会说江醉瑶可以让韶子卿改变。 他虽身为太玄族的人,但他也期望韶子卿什么都好。 其实,最纠结的人,是他吧。 他不能背叛太玄族,却又不忍心看着太玄族与韶子卿做对。 其实,该带韶子卿步入正途的人,最名正言顺的人,是他这个师傅吧。 只是…… 呵呵,这其中有太多不得已,太多无奈。 所以,他才会把期望交待给江醉瑶。 其实,有一件事他一直不敢面对,就是来日韶子卿与太玄族真正决裂的时候,他到底该帮谁? 虽然没有发生,但斩风知道一定会发生,每每想到,他总是又担心又害怕。 庸人自扰也好,未雨绸缪也罢,其实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第369章 斩风的决意 天还没亮,江醉瑶就被带回了科研大厦,虽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但她的行动范围也只允许在员工宿舍的那一层活动。 她再也没见过掌门,更找不见宗渊的影子,那些太玄族重要的人一个也不见了,整日寸步不离看守她的,都是些脸生的手下。 就这样,江醉瑶孤独的度过了新年,等二月初的时候,她见到了斩风。 他受伤了。 江醉瑶给他胳膊上的伤口涂药包扎,并未伤及筋骨,但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 斩风淡淡的问着:“这段日子你一个人很无聊吧?” 江醉瑶将药放到一旁,轻描淡写的回道:“习惯了,连城那边怎么样了?” 伤口的疼痛让斩风越发清醒,坐在椅子上回道:“城里的人都死光了,处理了尸体以后,掌门便带人占了城。” 听到这个消息,江醉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惊,问道:“住在里面了?” 斩风点了点头,江醉瑶脸色一沉:“朝廷就任由太玄族这般猖狂?” 斩风回道:“掌门攻城,便是打响了和朝廷作对的第一站,若无完全的准备,怎敢冒然行事?” 江醉瑶站在原地,只觉得不可思议。太玄族再强,也强不过国力昌盛的荣国,纵使太玄族高手如云,可荣朝却有千军万马啊! 看着江醉瑶深思的样子,斩风便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 看来,斩风是不想把内情告诉江醉瑶了。 江醉瑶自然不会多嘴去问,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远处,从药柜子拿出一板药片,走回来递给斩风道:“一日两次,一次一粒,饭后一炷香后服用。” 斩风接过药片看了看,一板上只有八片,药片小的跟绿豆似的,他从未见过,问道:“这是什么?” 江醉瑶回道:“消炎去肿的,要用白开水服用,服药一个时辰之内不能喝茶。还有,这段日子不能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海鲜发物什么的也不能吃,以清淡为主。” 斩风仍旧在好奇的看着那板药片,用手掰了掰药板,塑料材质的药板发出“咔咔”的声音。 江醉瑶蹙眉道:“放心吃吧,毒不死你。” 斩风微微轻笑:“只是好奇而已。” 江醉瑶收回目光,道了句:“跟你解释了,恐怕你也听不懂,都是西药。” 斩风伴随着轻笑道:“你的本事这世间寻不到第二个人,所以不管你拿出什么稀奇物件,我都不觉得稀奇。” 江醉瑶也没回话,看着守在门口看着她的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柳卓然呢?这些日子,我一直没见到他。” 斩风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不归我管,你应该去问宗渊或者掌门。” 自打江醉瑶从连城回来,柳卓然便消失了,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虽然与他并无什么深交,但比起太玄族的人来说,也是个好相处的人,尽管平日里给江醉瑶惹了不少麻烦,但也有算有个说话的人,如今人忽然不见了,江醉瑶反而觉得有些寂寞。 随后,江醉瑶靠在墙壁上,看着斩风手臂上裹着纱布的伤口,问道:“你怎么额受的伤?” 本是一句不走心的问话,却惹得斩风脸色随之一沉,紧接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想说,但还是说了:“与韶子卿战斗的时候,伤到的。” 江醉瑶听闻此话,立马就紧张了起来,整个人从墙壁上抬起,惊问道:“那他呢?他受伤了吗?” 斩风看出了江醉瑶的担心,便道:“他早已不是从前的韶子卿了,加上身边还有数位高手,几个人打我一个,他没事。” 江醉瑶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转念一想,韶子卿身边有谁她清楚一二,那些人加在一起打斩风一个,也只是让斩风受了皮外伤,可想而知斩风是有多强。 但江醉瑶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韶子卿的身上,问道:“那他人呢?” 江醉瑶充满期盼的看着斩风,因为她不敢确定斩风会告诉她。 斩风顿了顿,回了句:“人在连城。” “什么?”,江醉瑶惊呼一声,整个人显得紧张又担心。 斩风猜到了江醉瑶在担心什么,又道:“放心吧,他与掌门谈了条件,掌门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只是,斩风这一次的猜测终究是猜错了,江醉瑶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江醉瑶急切切的说道:“不行!韶子卿不能留在连城!你快带我去见他!” 看着江醉瑶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斩风好奇问道:“怎么了?” 江醉瑶却不肯回答,再一次坚持道:“你别问了!你只管带我去见韶子卿便是!若是再晚几天,怕是有性命之忧!” 斩风一听关乎性命,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毕竟他也是不希望韶子卿出事的。他看了看门口看守江醉瑶的人,为难的皱了皱眉。 他犹豫了好半天,到底还是站起身说了句:“跟我来。” 江醉瑶跟在斩风的身后,出了屋子的门,看守她的人一直跟着,直到发现江醉瑶有跟着斩风离去的意思,其中一个人上前道:“副掌门有令,江醉瑶不得离开这座楼半步。” 斩风回身冷声道:“副掌门?我何时把他放在眼里过?” 一句话,足以证明斩风是不喜欢宗渊的。 但太玄族的手下却坚持道:“恕我不能让江醉瑶跟您走。” 斩风冷声回道:“我也不行吗?” 太玄族的手下倔强的点了点头,斩风冷笑的抬起胳膊,道:“我如今受了伤,身边可不能没有人疗伤,我要带她去连城,你们若是不放心,大可跟着我一起去。” “副掌门有令,不得江醉瑶离开大楼半步!”,太玄族的手下硬气的回着话。 这让斩风有些不高兴,皱眉道:“那我若硬要带她走呢?” 太玄族的手下一怔,他们万万没想到斩风会违背上级的命令,这也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太玄族的手下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利剑。 斩风不屑的轻笑道:“怎么?还要与我打一架不成?就凭你们几个?是我的对手吗?” 太玄族的手下开始有些慌乱,他们自然知道斩风的身手,凭他们是绝不可能打得过斩风,哪怕外面守着的那些人,也不是对手。 第370章 斩风的决绝 尽管这些太玄族的手下打不过斩风,但是太玄族却也是戒备森严的江湖组织,太玄族的手下即刻严肃道:“您应该知道,违反掌门立下的规定,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斩风冷声一笑,故作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道:“若无掌门的命令,我自然不敢这么做。” 太玄族的手下立马就愣住,他们将信将疑的看着斩风,斩风趁着他们犹豫的时候,拉着江醉瑶就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远,身后太玄族的手下才缓过神来大喊道:“等等!” 可斩风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拉着江醉瑶脚步非但不停,反而走的更快了。 江醉瑶已然猜到,掌门根本就没下这样的命令,不过就是斩风的临时起意,她赶紧往后看,脚步却被斩风牵着越走越急。 直奔到庭院,斩风直接将江醉瑶横抱而起,纵身一跃,轻功飞上而起。 身后太玄族的手下赶紧去追,江醉瑶只觉人悬在半空,速度飞快,她担心的问了句:“你的胳膊不要紧吗?” 斩风却一心只想着如何甩掉身后情追不舍的手下,严肃的道了句:“抓紧我!” 江醉瑶猜到斩风要做什么,赶紧抬手抓紧了斩风的衣襟。 忽而之间,江醉瑶明显感觉到了斩风身子一颤,周遭冷风四起,团团将他们二人包裹住,只听斩风低吼一声,江醉瑶只觉身子骤然失重,速度快的什么都看不清,风大的让她眼睛也睁不开了。 身后追上来的太玄族手下,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不见了踪影。 等江醉瑶赶到连城的时候,日头已然西斜,可这样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斩风带着江醉瑶入了连城,街上冷冷清清的,但凡是城内的所有花草植物,都被生化武器摧毁的毫无生命。 走到了太玄族暂时驻扎的阵地,江醉瑶的到来很快就惹人注意,斩风也不怕,直接带她去见韶子卿。 他带着他到了一处庭院,指着门道:“韶子卿就在里面。” 江醉瑶难掩一时的激动,拔腿就要跑过去,可跑了没几步,才想起斩风,回头问道:“那你怎么办?宗渊肯定会生气的。” 斩风站在原地道了句:“宗渊还不敢把我怎么样,我自会与掌门解释清楚,你与卿儿有话快说,只怕掌门知晓你人到了,定会抓你过去问话。” 江醉瑶点了点头,转身提着裙子就跑向了屋子。 走到门前,江醉瑶抬手就要推门,却发现门在里面被反锁了,赶忙抬手抠门,一边敲一边喊道:“韶子卿!开门!是我!开门啊!” 急切的声音,让里面的人辨认出了是江醉瑶,门打开的时候,只见赤嵘立在门里,看到江醉瑶的时候顿时一惊:“夫人?果真是你?” 江醉瑶来不及解释,急切的问道:“韶子卿呢?” “在里面。”,赤嵘回着话,然后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少爷,少夫人来了!” 江醉瑶跨过门槛,越过了赤嵘便往屋子里跑,与此同时,屋子里也响起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韶子卿面带不敢相信又急不可耐的样子走了出来。 当二人碰面的时候,先是各自停下脚步远远的瞧着,片刻功夫,皆是无比激动。 江醉瑶撒腿便朝着韶子卿奔了过去,猛的扑进了韶子卿的怀里,搂着他壮实的后背,紧紧的。 韶子卿迎接着江醉瑶的拥抱,反抱着她,同样也很用力。 这样的场景,赤嵘识趣儿的将门关好,站在门外守着。 二人热情相拥片刻,江醉瑶抬起了身子,看着韶子卿问道:“你还好吧?” 韶子卿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江醉瑶的脸颊,心疼道:“你又瘦了,本来人就不胖,看着皮包骨的样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隐苦诉安道:“我没事,太玄族只是限制我的自由,并未对我怎么样。” “胡说!”,韶子卿急切切的吐出两个字,又道:“我都听说了,他们当初抓了你,就对了用了刑,打的遍体鳞伤。” 江醉瑶不知道这样的消息韶子卿是怎么知道的,但为了不让他担心,便道:“没事,伤都好了。” 尽管这样,韶子卿还是担心的:“傻丫头,你就不会低头吗?他们需要你为他们出力,你听话便可保一时平安,只要乖乖等我救你就好了。” 这样的话是带着温度的,是让身处困顿之中的江醉瑶感受到无比的安全感。 韶子卿随后又道:“那日在悬崖边见到你,你可知道,我多想带你走,可是我终究敌不过太玄族。” 江醉瑶相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更知道你一定在筹谋如何救我,我一直都在等你。” 韶子卿眼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激动,但好在还尚存理智的问了句:“你怎么来的?” 江醉瑶如实回道:“是斩风带我来的。” “斩风?” “嗯,我与他说和你有要紧事说,他才冒着风险带我过来了。眼下我得捡着要紧的和你说,只怕掌门和宗渊知道我来见你,肯定是不容的。” 韶子卿赶紧牵着江醉瑶寻了椅子坐下,江醉瑶很是严肃的说道:“你不能在连城待着,你得离开这里。” 忽然冒出来这样的话,让韶子卿很是不解:“为什么?” 江醉瑶解释道:“这里被生化武器袭击,早已寸草不生,若是在此地久留,你会被生化武器里的有毒物质侵害,会得绝症的!” 韶子卿瞬时一惊:“那紫青色的毒气不是都散了吗?” 江醉瑶焦急的解释道:“没用的,毒气还是会弥漫在空气里,浸入土壤里的毒气也会随着时间而挥发,看不见摸不到,吸入人体便会得无法治愈的绝症,好在你待的时间短,若是待上个两三个月,必然是要被侵害的。所以你必须离开,务必要离开!” 这样的消息,也是韶子卿万万没想到的,想想庭院里枯萎的柳树,虽然是在冬季,见不得很多的花花草草,但百姓民户家里养的植物,也都枯死了。 第371章 局势动荡 看着江醉瑶十分担心的看着自己,韶子卿问了句:“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江醉瑶严肃的点了点头:“嗯!我听斩风说你在这里,急得不行,定是要赶紧来告诉你快离开。” “胡闹!”韶子卿的一声训斥,惹得江醉瑶猝不及防,她不知韶子卿为何忽然动气,随后韶子卿激动道:“你就为了这点小事便跑来见我?掌门若是知道了,必然对你严加看管,到时你可还有好日子过?” 对于韶子卿的动怒,江醉瑶是没想到的,意外的回道:“这等大事怎能耽搁?” “大事?现在你的安危才是大事!”,韶子卿急切切的说着:“太玄族为何留你性命?那是因为你还有用!若是等到你无用之时,太玄族必然会杀了你,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面对韶子卿突如其来的愤怒,江醉瑶只觉莫名其妙,也急了:“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懂,可我若不来告诉你,你也会有性命之忧的啊!” 韶子卿不耐烦的白了一眼:“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你动动脑子想办法传达于我便是,何必如此自作主张!你可知晓当下局势何等严峻?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韶子卿言外之意是在说江醉瑶不动脑子了?江醉瑶生气的回怼道:“若是有法子,我便不来了!我的身边,日夜寸步不离的守着人,我如何将消息传达给你?唯一可以嘱托的也就只有斩风一个,可若是告诉了他,也就等同于太玄族也会知道!” 提起斩风,韶子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斩风?呵呵,你了解他多少?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好人?他为何要带你过来?安的又是什么心?这些你可有想过?”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急道:“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你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太玄族的人在这里死光了我都不姑息,但你不行!” 二人争吵到此处,已是有些面红耳赤,看着江醉瑶委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韶子卿终究是不说话了。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两个人相互牵挂对方,牵挂到不去在乎自身罢了。 事已至此,争吵都是无意义的,韶子卿终究是冷静了下来,道了句:“你可想到待会儿见了掌门,该如何是好?” 从头至尾,江醉瑶满心担忧的都是韶子卿,从未考虑过自己,更从来没有想过,此时韶子卿提起,江醉瑶道了句:“斩风说他自会有法子交待的。” 韶子卿烦躁的皱了皱眉:“你居然信他的鬼话。” 看着韶子卿对斩风如此的不信任,那不满的样子充斥着不悦,江醉瑶道了句:“他虽然帮太玄族做事,但终究是你师傅。” 简短的一句话,瞬间就点燃了韶子卿的怒火:“师傅?你别忘了,是谁拿着我们的孩子来威胁我们的!” 江醉瑶蹙眉道:“正个太玄族,斩风是我唯一的选择。我自然知道这是充满风险的决定,但我别无选择。” 这些在韶子卿眼里,在当下时局,都是无关紧要的,他深舒了一口气,言道:“这是一场太玄族和朝廷之间的斗争,非同小可,太玄族打响了这第一战,只怕日后局势会更加焦灼。” 江醉瑶只是回了句:“这些日后都可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要赶紧离开这里。” 韶子卿点头道:“好,我自会打算。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自始至终,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江醉瑶觉得还能有什么事让她惊讶的,坦然的回道:“你说吧。” 韶子卿顿了顿,许是不知该如何提起,想了想,才道:“秦南弦叛国了。” !! 简单的六个字,足以让江醉瑶吃惊到无语,哪怕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 “你说什么?秦南弦叛国?真的假的?”,江醉瑶不可思议的连连发问。 韶子卿一脸严肃道:“他此刻人在炎国,太玄族与朝廷对抗,他也参与了。” 忽然之间听到这样的炸天消息,江醉瑶已不知该说什么。 秦南弦叛国?这是她如何都想不到的。 “怎么可能?他可是太后的侄子,对太后一向忠心,为什么会叛国?到底出了什么事?”,江醉瑶还是不敢相信,但她也知道,韶子卿不会拿这种事撒谎。 韶子卿摇头道:“具体的内情我也不清楚,眼下局势动荡,我也是抽不开身去查,不过秦南弦叛国的事情,的确是真的。” 江醉瑶坐在椅子上,脑子瞬间就乱了,她寻了无数个理由,却无法找到一个让秦南弦叛国的理由。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秦南弦他到底要做什么? 江醉瑶想不通,更是猜不透。 韶子卿皱眉道:“我多少了解他,他不是冲动之人,只怕此事必然事出有因,而且也绝不是他临时起意,定是早有筹谋的。他藏的够深,从前我对炎国也算是彻查了七八分,竟不知秦南弦。” 转念一想,江醉瑶想到当日韶子卿去炎国屠杀时,他必然是要彻查一番的。只是如今炎国早已是新帝登基,哪怕只是个弱小的国家,可也必将是一个国,秦南弦到底要做什么? 他那样的人,权势地位、荣华富贵,他必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那么他到底要什么呢? 自打江醉瑶跟着韶子卿以后,对于秦南弦的事情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是不清楚的。 江醉瑶暗自握紧了拳头,她此刻很想去亲自找秦南弦问个清楚,但当下自身难保,被太玄族束缚不得自由,怕也只能是妄想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赤嵘的声音:“少爷,斩风来了。” 韶子卿瞬间脸色一冷,问道:“他来做什么?” 赤嵘回道:“他来带夫人走,说是掌门要见夫人。” 这一刻,韶子卿明显的紧了紧牙根,更是艰难的咽了口吐沫,不情愿的无奈看向江醉瑶,问道:“害怕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不怕,他不敢对我怎么样,我对他还有大用处呢。” 第372章 前路漫漫 推开了屋子的门,只有江醉瑶跨过门槛走了出来,韶子卿只是站在门里。 赤嵘看着江醉瑶独自一人朝着斩风走去,担忧又意外的问着韶子卿:“少爷,您就让少夫人这么走了?” 韶子卿的脸色已是阴霾一片,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还是稳住气的回了句:“让她走。” 赤嵘也不知韶子卿和江醉瑶两个人在房间里到底说了什么,更是不会去违背韶子卿的话,只能眼带不甘和担心的看着江醉瑶跟着斩风离去。 走在无人的街上,偶尔能看到太玄族的人巡逻而过,穿过了几条街,来到连城的府宅。府宅里的人早已人去楼空,如今被太玄族霸占,成了掌门在连城的根据地。 刚入宅门,便听到宗渊训斥下人的声音:“废物东西!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站在宗渊身前足有十几个人,每个人都低着头一副受罪模样,看着那几张脸孔,江醉瑶虽然不认识,但是却知道是看守她的人。 其中一个手下回道:“斩风的轻功您是知晓的,我们实在追不上。” 宗渊听闻此话没有半分理解,更加气愤道:“我与你们说过,不许江醉瑶离开密楼半步,你们居然让斩风将她带走了?你们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手下极力的解释着:“副掌门息怒,斩风口口声声说是掌门的命令,加上斩风武力高强,我们属实拦不住啊!” “废物!一群废物!”,宗渊怒声大骂:“你们居然敢违背我的命令?” 手下也无可奈何道:“此事的确是属下无能,属下愿受任何惩罚,绝无怨言!” 手下铿锵有力的回话,让宗渊更是怒气难消,他乃是太玄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掌门,眼下手底下的人被斩风所牵制,他哪里能消气? 宗渊此刻早已恨得青筋暴起,一怒之下正好开口责罚,斩风走上前插言道:“掌门都没生气,你何必如此怒气难消呢?”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引得宗渊瞧过来,他也同样看到了宗渊身后的江醉瑶。 他更是愤怒的瞪着斩风,道:“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斩风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道:“我可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见掌门的,不过只是碰巧遇见你而已。” “你!”,斩风看着如此蔑视他的斩风,愤恨的怒瞪着宗渊。 斩风反而悠哉的回道:“想当初,若是因卿儿背叛太玄族的缘故,你以为你能坐上副掌门之位吗?” 这样的话,终究让江醉瑶目光奇异的看了看宗渊。 宗渊不甘道:“你不必这般冷嘲热讽,不管怎样,副掌门是我!” “呵呵。”,斩风泛起一阵冷笑:“你的确是副掌门,但只怕也是空有虚名罢了。” 宗渊脸色一愣,紧接着更是愤怒的看着斩风。 斩风立马道:“如今太玄族大事,掌门皆是交由于我,你呢?不过就是跟在副掌门身边的副手罢了,毕竟掌门年老,行动不便,总需要一个端茶倒水的人。” 宗渊愤恨的紧了紧牙,刚要开口回怼,斩风抢先道:“你还想说什么?你看看你这些手底下的人,虽然听命于你,可他们敢阻拦我吗?你若是不服,咱们就真刀真枪的打一仗,看在多年同门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副全尸。” 句句讥讽,无一不刺在了宗渊的心头,他恨不得即刻将斩风踩在脚下碾个来来回回,可终究自己实力在斩风之下,却又不敢。 看着宗渊这般模样,斩风笑的那叫一个畅快,笑意散去,不屑的瞥了宗渊一眼,越他离去。 江醉瑶也无声的跟着斩风离开了,待走远了,才开口问道:“若不是韶子卿当初背叛太玄族,你就是副掌门了吗?” 斩风瞧着前方,轻描淡写的回了句:“都是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看似斩风不曾放在心上,但江醉瑶知道,人生仕途谁不看重呢?便道:“若不是听你与宗渊说那些话,我还真不知道呢。” 斩风无所谓的笑了笑:“不过就是气宗渊而已,凭他?我从未放在眼里过。” 看得出斩风也是性情中人,看着韶子卿口口声声说着的恶人,江醉瑶到觉得斩风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至少,是她在太玄族里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一边往宅子深处走,江醉瑶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道:“之前觉得太玄族里没什么好人,一开始只与柳卓然说几句话。” 提起这个人,斩风眼底一凉,回了句:“是我让他走的。” 江醉瑶没想到的问道:“为什么?” 斩风语气低沉道:“呆在太玄族,他会学坏的。” 江醉瑶没有回话,仔细一想,斩风说的也不无道理。 柳卓然是个单纯的孩子,那种未曾步入世俗的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在太玄族这邪恶如仇的大染缸里呆上几年,便会误入歧途。 斩风的脑子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走了好几步,才道:“卿儿便是这样走上了邪路,就别再害别人了。” 江醉瑶问道:“他不是掌门的侄子吗?你劝得动掌门?” 斩风回道:“我没有去找掌门,而是去找了柳卓然。” 江醉瑶不知道斩风与柳卓然说了什么,此刻不用问,斩风便给了答案:“我与他提起了卿儿的过往。” 江醉瑶便什么都懂了,只要柳卓然不愿呆在太玄族,纵使掌门再如何不愿,都是无用的。 踏着石板路,平坦的路上静悄悄的,两个人各有所思的走到掌门的宅子外,斩风停下了,语气严肃道:“不论掌门待会儿要与你说什么,动怒也好,不动怒也罢,你都顺着他便是,不得忤逆,放得平安。”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斩风深舒了口气:“你可要好好活着,不然韶子卿又要经历一次浩劫,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醉瑶没有回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在韶子卿心里的分量到底是多少。 比起曾经邹颜倾,她是否那般重要。 第373章 不安的局势 二月初三,摄政王外出回了肇京,当晚就差人到韶府传话,说请韶宛筠思父,请韶江一同过去用晚膳。 韶江知道这不过是摄政王拿韶宛筠当借口,他必是有事,尽管如此,韶江还是去了。 王府早就让人备好了一桌子的丰盛菜肴,摄政王笑脸相迎,看不出什么异样,霍予初和韶宛筠也相伴在侧。 众人坐下,摄政王刚开始还和韶江笑谈风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谈了些南方水患之事,韶宛筠就坐在一旁听着,也不插话。 等晚饭到了尾声的时候,摄政王便开口道,“韶兄,我今日回了肇京,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我知道太子和你不睦,但也不至于刁难犬子和宛筠的事情吧?”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尤其是韶宛筠,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那些闲言碎语韶宛筠知道是什么,不过就是前阵子她与蝶衣的事情被太子知晓,蝶衣又是太子的人,所以便传出了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流言最怕的就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若是众人真的信了那些捕风捉影的话,那韶宛筠如今是摄政王的儿媳,又将至她与何地? 一直沉默的韶宛筠,此刻不能不说话了,当即欲开口,却被霍予初抢了先,“父亲,耳听为虚,您不能轻信拿些闲言碎语。我与宛筠成婚依旧,宛筠对我的情谊岂能有假?” 韶江也严肃道,“摄政王,你我兄弟情分这么多年,你不信我吗?” 摄政王叹了口气,众人都误解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韶兄,你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岂能不信你?我的意思是,他太子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我都了解他的为人,犬子与你爱女成亲,与他何干?难不成,是不想你我交两姓之好?但他可很早以前就知道你我的关系啊,若是生怕你我二人势力日渐扩大,那他就该对你我出手,何必为难两个孩子呢?在局势面前,他们可都是微不足道的人啊。” 摄政王已看出端倪,他与韶江兄弟情分数十年,太难听的话他自然不会说,但他今日要的就是一个事实。事到如今,韶江也无法隐瞒,颇有无奈的回道,“是韶宛筠之前不懂事,与太子身边的一个手下生了情分。” 当即,摄政王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了。可是,这却让韶宛筠尴尬了,她起了身,朝着摄政王施了一礼,言道,“父亲,之前的确是韶宛筠愚笨。可宛筠也并非有意隐瞒,宛筠是诚心诚意想与夫君结为连理,可宛筠也知道自己的过错,若父亲介意此事,宛筠自甘让您免了这婚约,另寻好女子做儿媳吧。” 舍尔正文听了这话,当即就急了,“宛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韶宛筠为难的看着霍予初,容颜带着几许悲切,可事情无法更改,她已无它法。尹家和韶家同为高官门户,两家婚姻牵扯了太多太多她所不能控制的一切。 霍予初当即也跟着起了身,坚决的对摄政王道,“父亲,儿子难得喜欢一个女子,儿子这辈子非宛筠不娶。” 韶宛筠微微抬眼,用余光看着此刻的霍予初,脸上的焦急和真切,让她心头一热。 摄政王眉头一紧,朝着韶宛筠和霍予初摆了摆手,“谁说我要免了这桩婚事了,你们两个孩子别急,先坐下。” 霍予初心里这才踏实,二人入了座,摄政王对韶江道,“韶兄,既是如此,咱们便不能坐以待毙。” 韶江眉头一挑,有几分惊讶,“那依着摄政王的意思是如何?” 摄政王思索片刻,回道,“你我都清楚太子的脾气,既然他有阻碍之心,必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韶江仔细一想,的确有这个可能,到时脸面尽失不说,只怕局势也会难以控制。 韶江当即问道,“摄政王有何妙计?” 摄政王坐在那里,言道,“只要咱们瞒着太子办些事,等他知晓之时,便是木已成舟了。” 韶江赞同的点了点头,深思熟虑好半天,言道,“正巧数月前朝廷得了闵黎几块国土,一直空闲无人打理,今日早朝有官员禀奏陛下,说有突厥行踪出现,摄政王大可陈请陛下让太子前去治理,这一来一去最快也要数十日了。” 摄政王听后瞻前顾后仔细一想,点头道,“此计可行,太子可一直有心想接管这几块地方呢,他不会不答应的,咱们就趁着他离开肇京这几日,就赶紧把事办了。至于宫里嘛,我自会想办法,宫里有我的人。” 韶江微微颔首,“好,明日早朝,我就启奏陛下。算算时日也是不多,咱们要抓紧才行。” 摄政王倍感压力的舒了口气,“韶兄放心,你我联手,何时败过?”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饮下杯中酒。 晚膳结束,韶宛筠跟着韶江离开了王府。 临上马车时,韶江的语气带着几许不满,“宛筠,你当下可知道太子的可怕之处了吗?” 韶宛筠无声,坐在那里脸色难堪,她当初只是个单纯无知的闺中小姐,如今才知这其中奥妙。 良久,韶江又道,“这门亲事,就是仗着为父和摄政王几十年的交情,不然必定会不了了之的。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只要是他太子想闹的事,你觉得哪家府邸还敢娶你?” 这个韶宛筠早就意识到了,摄政王府冒着来日太子仇视的风险娶了她过门,可见尹家和韶家的交情有多深厚,更可疑知道霍予初到底有多爱她。越是如此,韶宛筠越是悔不当初,若是当初早看明白这一点,岂会和那般呢? 韶宛筠艰难的咬了咬唇,悲切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她预料到,在这乱世之中,只因太子的存在,她必定是要披荆斩棘了。 而韶江之所以会与摄政王同流合污,多半也是因为勺子叛国的缘故,毕竟他不知道韶子卿叛国的真实事实,但韶家却因此受牵连不少,大势所趋,他已是别无选择。 第374章 负伤 翌日,皇帝带皇家亲眷出宫狩猎,城外肖雄山之上,属于皇家别院,是皇室用来玩乐之所,皇帝经常都会带着皇家亲眷去享乐,群臣之间比赛狩猎,听说热闹极了。 这等事,摄政王和霍予初必然是要去的,本来韶宛筠也是可以跟着一起去的,这件事她前几天听霍予初提起过,但也是一听而过,并未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跟着去。 韶宛筠如往日一样待在府邸,查了上月的账目,让管家一一做了记录,回来的时候便已傍晚。 偏巧这时候摄政王回来了,二人在府门口相遇,韶宛筠笑着问道,“父亲跟着陛下前去狩猎,玩的定是很饿开心吧?” 摄政王却一脸难看的看着韶宛筠,言了句,“你现在还是先去看看予初吧。” 韶宛筠看着摄政王这样的脸色,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严肃问道,“怎么了?” 摄政王叹了口气,回道,“狩猎之时,太子不小心射伤了予初。” 韶宛筠顿时心头一颤,太子的射技怎么会分不清是人是兽射伤了霍予初,只怕是故意为之。 摄政王看着韶宛筠,话也没说太深,只言道,“太子的脾性你也是了解的,提醒着霍予初多防着他吧。” 摄政王的话就说这么多,然后就抬步往府邸深处去了。韶宛筠也知道,摄政王必然猜到太子是故意的,今日一箭只是警醒,那来日呢? 等到了霍予初住所庭院的时候,他便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太子正和大夫说着什么,等大夫离去,韶宛筠走了过去。 太子这才发现韶宛筠到来,看着她目光复杂了一下,语气里冷嘲热讽道,“怎么?这样担心你来日的夫君?” 韶宛筠愤怒的看着太子,紧了紧唇,“太子殿下为什么要伤他?” 太子却笑了,笑得不以为然,“刀剑无眼,本太子也只是不小心罢了。” 韶宛筠呼吸加快,愤怒之意越发抵挡不住,怒道,“我不许你伤害他!” 仅此一句,便足以让太子脸色大变,原本还沉得住气的脸,此刻已变为阴郁,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韶宛筠,这是你对本太子说话该有的态度吗?蝶衣跟随本太子多年,你若是再敢这般忤逆!你所谓的夫君很可是会死的!” “我不怕!”,一声怒吼,从侧面传来。 韶宛筠赶忙闻声瞧去,只见霍予初面带痛楚,艰难的扶着门框,不知何时站在卧房门前。韶宛筠赶忙跑上台阶,扶着霍予初的胳膊,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霍予初朝着韶宛筠勉强一笑,“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而后,霍予初脸色一沉,冷眸对上台阶下太子的脸,言了句,“臣弟已无大碍,殿下大可回东宫了。” 太子看着韶宛筠此刻更是来气,抬步上了台阶走到霍予初面前,阴冷且带着威胁的对霍予初道,“记住本太子今日提醒你的话,如若不然,可就不是这点小伤这么简单了。” 语毕,太子用力的拍了拍霍予初的胸口,笑道,“好好疗伤,趁你还活着的时候。” “啊!”,霍予初瞬间一声惨叫,太子拍打在霍予初胸口的位置,正是他中箭的地方,太子故意大力的拍着,就是要让他疼。 “哈哈哈——”,太子瞬时站在原地猖狂的笑了起来。 韶宛筠一把推开太子,怒道,“你离他远一点!” 太子笑意戛然而止,目光里带着数不尽的冷意,定眼瞧了韶宛筠好半天,方才气愤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韶宛筠随后赶忙扶着霍予初入了卧房,霍予初坐在软塌上,直觉胸口疼痛难忍,轻抚着胸膛,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韶宛筠担忧问道,“很疼吗?” 霍予初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叫大夫过来。” 韶宛筠赶忙跑出卧房,让下人唤了大夫过来。 等大夫人到的时候,打开霍予初的衣裳,韶宛筠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长衫里雪白的亵衣,胸口处已然被鲜血染得通红,看来太子方才拍打的那几下,已经让霍予初的伤口再次绽开流血。 大夫顿时吃惊道,“在下方才不是为您止血了吗?怎么又流血了?” 大夫赶忙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新的纱布和止血散,然后解开霍予初的亵衣,韶宛筠瞧见那伤势,整个人浑身一颤,猛地后退几步。 霍予初健硕的胸膛处,有一个很深很深的血洞,足五六寸深,深可见骨,鲜血顺着那血洞往外冒,流血不止。 大夫动作麻利的将止血散洒在伤口之上,瞬间霍予初便疼痛难忍的惨叫起来。 “啊!啊!”,那是一种克制不住的歇斯底里,韶宛筠从那叫声就知道这伤口有多疼,不容刻缓的跑过去,紧紧地握住霍予初的手,言道,“忍着点!” 霍予初顺势瞧向韶宛筠,想说话却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除了惨叫还是惨叫,只能紧紧的抓着韶宛筠的手。那么大的力气,抓的韶宛筠只觉手指发疼,可是她却硬生生的忍着,因为她知道霍予初此刻要比她疼上千倍万倍。 大夫赶紧为霍予初包扎伤口,嘱咐这几日不可下地行走,要多加歇息,等到伤口表皮痊愈,方才能行动自如,不然便有伤口随时绽开流血的危险。 大夫离去,下人赶忙去煎药,韶宛筠则是守在霍予初的身边,拿着手帕擦拭霍予初额头的汗珠,坐在软塌边心疼的看着。 霍予初此刻虽不再惨叫,但是躺在那里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唇也干涸的起了一层雪白的皮。 韶宛筠拿着茶盏过来给霍予初润了润唇,眉头皱成一团,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摄政王归府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这哪里是一点小伤,没有伤及内脏已经是万幸了。 仔细想想,太子今日做出这等事,只怕这其中定是掺杂着很多自己不知晓的事,如今朝堂很乱,韶宛筠也不知该如何问,从哪里问,眼下也霍予初的伤势要紧。 第375章 真心可否换实意 霍予初服了药,整个人方才缓和了不少,但仍旧虚弱。 韶宛筠掩了掩他身上的被子,关怀道:“这几日你要好好休息,一定要把伤养好了,可千万不能在让伤口裂开。” 霍予初勉强的笑了笑,握住韶宛筠的手,回道:“我当然会好好休息,我还要照顾你呢。只是不能常去拓跋府看你了,想你了可怎么办?” 都这个时候了,韶宛筠任凭霍予初握着她的手,皱眉道:“我会常来看你的。” 霍予初却如孩子般不肯的摇了摇头,紧了紧韶宛筠的手道:“不行,我要你天天来看我,只有看到你我的伤才好得快。” 韶宛筠轻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跟我说情话。” 霍予初温润一笑:“这样的情话,对你说一辈子都不觉得腻,你会天天来看我吗?” 韶宛筠还能说什么,点了点头:“当然,我会天天来看你的,你要记得按时服药。” 霍予初这才安心,将韶宛筠的放在自己的身体上,笑道:“能天天见到你,用不了几日身体就好了,你就是我最好的良药。” 韶宛筠忽而想起霍予初鲜血不止的伤口,脸色就难看了,带了几分自责:“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太子也不会出手伤你。” 霍予初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不碍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韶宛筠听了这话,便知道公良恒已经很早就开始对付霍予初了,一时惊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霍予初满不在乎的笑道:“当然是怕你因此烦心了,我知道你不想听到他任何消息的。” 韶宛筠心里一阵苦涩,她从来没想过蝶衣的存在,会惹怒毫不相干的太子,是她疏忽了。霍予初却还为她着想只字不提,非但没有因此疏远他,反而如从前一样待她那般好。越是这样,韶宛筠心里越是内疚,心疼道:“下次一定要记得告诉我,若不是今日父亲告诉我,我到现在或许还不知道太子已经对你下手了。” 霍予初此刻看着韶宛筠略带焦急的脸,心里满是欣慰,因为他知道至少韶宛筠还会担心他的安危。随即,公良恒看着韶宛筠,淡淡的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你和他的事情吗?” 韶宛筠略带几许迟疑,微微一怔,事到如今,便什么都瞒不住了,韶宛筠也不隐藏什么,直言不讳道:“我喜欢了蝶衣很多年。” 霍予初却只是敷衍的笑着:“这个我知道,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韶宛筠紧了紧唇,身子直了起来,那段往事她真的不想再提,但她也必须要和霍予初说清楚,因为他是她的郎君,她没有任何理由欺瞒他。深舒了口气,韶宛筠便什么都说了:“那年蝶衣来府邸唱戏,戏唱的真好,打动了我,不过是偶然摔倒他扶起而已,我便一见钟情数年。” 说到此处,韶宛筠自嘲一笑:“当时自己太傻,更是单纯,现在想想,真是不该的。” 霍予初开口轻问一句:“后来呢?” 韶宛筠点了点头:“后来我听了嫂嫂的话,对蝶衣表达了自己的心思,却被他拒绝了。” “那你对我呢?”,霍予初迫切的问着。 韶宛筠转头瞧向霍予初,看着那双清澈的眼,她不想欺骗他任何:“我既已嫁给了你,自然会待你一心一意,你且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敢向你保证,自打我决定嫁给你以后,就和蝶衣没有任何来往,现在是,以后更是。” 霍予初提唇一笑:“我信你,我霍予初喜欢的女人,必然错不了。但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这样的问题,让韶宛筠有些迷茫,她虽然和霍予初如今已经到了很熟悉的地步,但若说喜欢,她真的还不确定,毕竟她曾经感情受过伤,毕竟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事。 韶宛筠皱了皱眉,言道:“给我点时间,好吗?” 霍予初眼底明显的失落了:“我明白了,你你既然嫁给了我,想要好好做我妻子的心,但是却没有爱我的心。” 韶宛筠怕霍予初伤心,赶忙解释:“其实我现在大可哄骗你,说我喜欢你,可是我不想欺骗你,我既然决定和公良恒一刀两断,日后绝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感情,只是爱上一个人也不是轻而易举的,我需要的是时间。” 霍予初看着韶宛筠的脸,那样真诚的表情令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他爱她,就会接受她的一切,微笑着回道:“我会等,等你爱上我。” “谢谢你。”,韶宛筠含着苦涩的笑说出这句话:“谢谢你即便知道我不堪的曾经,还愿意接受我。” 霍予初抬手捏了捏韶宛筠的脸颊,满带宠溺:“傻丫头,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韶宛筠温润一笑,此刻感谢命运安排了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夫君给她,她真的很满足,紧了紧霍予初的手,靠近霍予初的身体俯下身子,语声很是真诚:“你对我的这番情意,我是不会辜负你的,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不论你日后是贫是富,我都不会离开你。” 这样的话,引得霍予初内心一阵暖流洋溢,唇角笑意带着几许幸福,言道:“这算是对我的承诺吗?” 韶宛筠笑得羞涩,点了点头:“这样的承诺可对得起你的一往情深?” 霍予初顺势将韶宛筠搂进怀里,语气柔到了极点:“有你这句话,就算让我粉身碎骨,也值了。” 韶宛筠躺在霍予初的臂弯里,淡然一笑,她一直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安逸吗? 只是这样的安逸,为何心底却是空落落的。 其实自从韶子卿叛国的消息公布于众的时候,韶家便因此陷入绝境,虽然皇家没有怪罪,但流言蜚语却从未断过,朝堂纷争向来刀刀夺人性命,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双黑手操控之下,也会演变成罪不可恕。 韶宛筠很清楚,此时此刻,她最不能做的就是与摄政王府做对,这也是眼下能保障她母家安全的屏障。 第376章 夫家的妹妹 接下来的日子,韶宛筠每日午时过后,都会亲自去霍予初的房间待上一两个时辰,有韶宛筠陪在身侧,霍予初的心情自然舒畅。 今日韶宛筠让小厨房煲了上好的参汤,特地给霍予初送过来。经过数日的疗养,霍予初的伤口已然愈合,但伤口颇深,还需修养些时日才能完全康复。 韶宛筠端着汤碗,坐在塌边对霍予初道:“府邸还有几株上好的红参,我特地让小厨房煲了汤,拿过来给你补补身子,快尝尝。” 语毕,韶宛筠便用玉勺盛了一勺汤水,亲自递到霍予初的唇边。 霍予初躺在那里喝了一口,瞬时就蹙起眉头:“好喝是好喝,就是有点咸。” 韶宛筠略微一怔,自己尝了一口,并未发觉异样,疑惑问道:“我尝着不咸啊?你口淡吗?” 这时,门口就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大哥这几日吃得太淡了,偶尔吃些荤食就觉得口味重了些。” 韶宛筠闻声转头瞧去,只见门前站着一位她不认得的女子,年纪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样貌清秀,眼里带着一股俏皮的灵气,身着一件淡粉桃花锦绣缎裙,头上点缀着翡翠首饰。韶宛筠见过的贵家小姐无数,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丫头定是小姐,她知道霍予初是有个妹妹的,想来便是王府二小姐了。 霍予初也瞧见有人进来了,抬眼一瞧,便笑着对韶宛筠道:“韶宛筠,这是我妹妹文鸢。” 韶宛筠赶忙起身,朝着文鸢笑着点了点头:“之前倒是听说王府有一深闺小姐,却一直没机会见上一面,今日一见方才知文鸢小姐长得竟如此俏皮可爱。” 文鸢见韶宛筠这般客套,礼貌的回之一笑,迈步上前细细打量,围着韶宛筠的身子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瞧得那叫一个仔细。等她重新站回韶宛筠身前的时候,分外有神的眼睛眨着光彩,俏皮回道:“我原来还想着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把大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原来大嫂长得这么好看啊。” 这样的话,引得韶宛筠抿唇一笑:“文鸢小姐过奖了。” 汤碗还端在韶宛筠的手里,韶宛筠对霍予初道:“既然这参汤不和你口味,那便不喝了,明日我叫人重新给你做。” 谁知,霍予初急忙支撑身体坐了起来,这让韶宛筠有几分担忧,忙道:“快躺下,你现在还不能起身的。” 霍予初却二话不说的夺过韶宛筠手里的汤碗,言了句:“难得你能送我参汤,不好喝也得喝。” 罢了,霍予初便将一碗参汤直接灌入口中,喝的一滴不剩,等放下汤碗的时候,霍予初那脸色极为痛苦:“不过这参汤真的是太咸了。” 韶宛筠赶忙接过空的汤碗放在一旁,蹙眉道:“不好喝就不好喝,咸着嗓子了吧?我给你倒杯茶去。” 韶宛筠倒了一碗清茶过来,霍予初接过茶盏喝下,这才觉得好多了。 站在一旁的文鸢瞧见这样的场景,提唇一笑:“大哥和大嫂真是一对鸳俦凤侣,让人瞧着好生羡慕啊。” 韶宛筠听了这话,不免羞涩的低下了头,霍予初也是一笑,转头对文鸢道:“你这丫头平日里倔得很,今日怎么嘴巴这么甜?午膳吃了糖蜜吧?” 文鸢俏皮的扬了扬头,回道:“我这是看到未来大嫂如此动人高兴的,好听的话都是说给大嫂听的,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夸你。” 霍予初脸色一沉,却并不是真的生气:“你个臭丫头,你大哥在你眼里就没有一点优点吗?” 文鸢憋不住的一笑,上前几步逗着霍予初:“大哥,走啊,带我去骑马涉猎啊,或者去外面放纸鸢也行。” 霍予初脸色越发难看了:“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大哥的身体现在能带你出去玩吗?” 文鸢越发的得意了,站在霍予初面前意气风发的仰着头:“哎呦,那可真是可惜了呢,哈哈哈!” 话到尾出悦耳的小声,便让霍予初更是来气。 韶宛筠瞧见兄妹二人如此,便知感情也是深厚,也知晓文鸢是个鬼灵精怪的丫头,性格开朗大方。 霍予初气不过,对韶宛筠道:“韶宛筠,你日后可要好好管教管教这丫头,母亲对她太过骄纵,这脾性都给惯坏了。” 韶宛筠笑着回道:“文鸢还小,你何必和她较真。” 霍予初更是心里不平了:“她都十四了,再过几年就到了出嫁的年纪,哪里还是小孩子。” 韶宛筠忙是劝慰道:“你一个做大哥的,就谦让着点,怎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何必呢。” 文鸢听了这话更是高兴了,跑过去一把拉住韶宛筠的手,笑道:“还是大嫂明事理,等过些日子大哥的病养好了,嫂嫂不忙了,我就有聊天的伴儿了。”,随后,文鸢瞧着霍予初得意道:“大哥真是有眼光,找了为如此善解人意的好嫂嫂。” 霍予初白了文鸢一眼,抬手捏着她的鼻子,语气却满是宠溺道:“你啊,就欺负我最能耐,等父亲回来的,看我怎么告你的状!” 文鸢一听到“父亲”两个字,脸色立马就变了,看来还是很怕摄政王的,顿时就气了:“大哥就会在父亲面前告我的状,哼!”,随即,文鸢紧了紧韶宛筠的手,那样子可谓是苦口婆心:“嫂嫂,你可得管管大哥。” 韶宛筠朝着文鸢温柔一笑,打从第一眼她就莫名的喜欢文鸢这小丫头,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大哥就是吓唬吓唬你,他要是敢告你的状你便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文鸢顿时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好好好,又嫂嫂在,大哥就更不能欺负我了。” 霍予初不可置信的看着韶宛筠,忙道:“韶宛筠,你可不能被这丫头给骗了,这丫头平日里闹得很,任性又调皮,你这样纵着她,她便越发无法无天了。” 韶宛筠却回道:“性格开朗点好,总比那些规规矩矩装模作样的贵家小姐强多了,一点灵气神儿都没有了。” 霍予初无奈叹了口气,歪在一旁的软垫上:“行,你说的都对,我不管了还不行。” 这倒是引得韶宛筠一笑,文鸢更是得意了,两个女儿相视一眼,颇有默契的笑了起来。 第377章 肇京的局势 又过了些时日,大夫说霍予初当下应多滋补,细细询问过后,大夫告之一药方,名叫全鹿丸。说此药方气血双补,男女皆宜,益白虚,养五脏,固精髓,壮禁锢,乃是滋补上品。 但这样好的药方子,自是不易寻的,药品多达三十种,其中包含人参、鹿茸、鹿筋等上品药材,还有牛膝、苁蓉、覆盆子这种难见的,药价自是不必说了,一副药就要几十两金子,王府倒是不缺药钱,但是其中一味苁蓉,王府仆人将肇京所有药铺寻遍了也没有卖的,一是当下季节不盛产,二是这药平日里很少用,药铺都没过多储备。 这少了一味药,便凑不成全鹿丸了,大夫说此药代替不可,倒是让人犯了难。 韶宛筠听说也让人去寻了,可是却也同样没能寻到,本想着寻其他法子,毕竟韶家的生意遍布各地,可还没等与娘家说,这药便送到了。 韶宛筠问了送药过来的仆人才知道,这药是太子东宫送来的,是太子从太医院处寻的。 太医院是皇家专属医馆,那里自然药品齐全,但此事经了太医院的手,便成了人尽皆知的事,就连宫里都知道,韶宛筠给未来夫君寻药,是太子特地去太医院寻的。 若是旁的事也就罢了,但谁能请得动让太子如此费心?原本关于韶宛筠和蝶衣的流言蜚语已经消了不少,可这件事已传出来,一时间,不免又传出些闲言碎语出来。 霍予初急于用药,韶宛筠自是让府邸人赶紧送过去,但她的心绪却是满带不悦。她知道一切都是太子故意的,毫不避讳的去太医院寻药,把这件事放大,为的就是让流言蜚语不间断的流传着,她如今是摄政王府的人,传出些风言风语对谁都不好,但却称了太子的心。 韶宛筠越发觉得太子是个心肠狭窄的人,早前她为什么就没发现呢?一个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居然连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姐都容不了。 又过了些日子,眼瞧着快入春了,换了节气自然是要备些平日里所需的,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府邸安排,但韶宛筠掌管王府,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可以自己挑选的。 她今日去了肇京最有名的丹青铺,那铺子**上好的金银首饰,一般百姓是不会去的,因为首饰都是精致商品,乃是富家贵人才去的店铺子。 韶宛筠到了丹青铺,选了几款平日里戴的首饰,眼下毕竟也是有身份的人,与眼下小姐打扮自是不同,要显得尊贵华丽些。爱美之心人人有之,韶宛筠尚在大好年华,自然也是如此。每个女人都想有一柄金贵称心的步摇,就像是荷花有荷叶相称,方才能称之为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韶宛筠看着琳琅满目的步摇首饰,花色繁多,材质也都不同,仔细挑选过后,韶宛筠的眼睛定在了一柄蝶舞熠熠红金步摇上。这步摇精致的将蝴蝶羽翼的花纹都雕刻的栩栩如生,上好的足金打造,一颗南海红宝石做点缀,荡下来的流苏形状,并非老套的珠花,而是用五彩宝石雕刻的绿叶红花,捏起流苏细细看去,竟是海棠花。 这不由让韶宛筠想起那句诗来,朝醉暮吟看不足,羡他蝴蝶宿深枝。 韶宛筠提唇一笑,问了掌柜:“这步摇怎么卖?” 韶宛筠是常客,掌柜自是认得她,走过来瞧了一眼韶宛筠手里的步摇,面带惋惜道:“韶宛筠小姐,实在对不住,这柄步摇被李府李大人定下了,李家小姐这个月十五生辰,李大人要拿这步摇送给自己的女儿做礼。” 韶宛筠脸色一沉,她难得喜欢一件首饰,并不想就此放弃,又问了句:“只有这一柄吗?” 掌柜点了点头:“是的,您是知道咱们丹青铺的,首饰只做一件,天底下独一无二。” 既是如此,韶宛筠就算再喜欢也要放弃了,毕竟是有人先要了,本想将步摇放下,身后响起了一道她厌恶的声音:“这首饰本太子要了。” 慕然回神,果然是他,太子不知何时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的。 掌柜此刻吓得不轻,赶忙从柜台走出来,跪下施礼道:“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连看都不看那掌柜一眼,只用着命令的口吻问道:“本太子想要这簪子,就算是有人定了又如何?还不快点给王妃包起来?” 掌柜哪里敢忤逆太子,跪在地上连连点头:“是,是,草民这就给殿下包起来。” 随即,太子将目光转向韶宛筠,温柔一笑:“你的大喜之日,本太子未能送贺礼,今日全当补上了。再者说,毕竟与蝶衣又几分情意在,本太子自然要成全。” 这时,掌柜已经走到韶宛筠身前准备接过她手里的步摇,韶宛筠却忽然松手,步摇一下子坠落,紧接着就是韶宛筠很冷的声音:“掌柜,这步摇我忽然不喜欢了,我不要了。” 掌柜不敢违背太子,可此刻韶宛筠又不要了,这让掌柜难做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太子的出现,彻底让韶宛筠没了兴致,她直接就出了店铺,准备回府。 太子紧随其后的跟了上来,一把抓住韶宛筠的手,将其拽住,语气里带着不悦:“就这么不想见本太子?” 街上,瞬间传来几道异样的目光,恰巧走过的路人瞧过来。 韶宛筠赶紧甩开了太子的手,冷道:“殿下何必费心打探我的行踪,不过就是来买些首饰,你来凑什么热闹。” 太子的确派人一直跟踪韶宛筠,韶宛筠也早就洞察到了。 太子不免一笑:“本太子那是暗中保护你,毕竟当下乱世,你也要注意安全才是。” 这样的话另韶宛筠作呕:“当下乱世是谁造成的?难道不是你吗?别再派人跟着我,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你。” 语毕,韶宛筠便欲转身离去,却又忽然停下身子,再次抬眼冷视着他,微怒道:“别以为你制造一些流言蜚语就能吓住我,我韶宛筠敢作敢当,和从前喜欢过蝶衣没什么不敢承认的,那些风言风语还不足以动摇我我。” 这样铿锵有力的话语,让太子的脸色瞬间大变,韶宛筠并不在乎他的情绪,直接转身就走了,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第378章 婉娘 韶宛筠朝着热闹的市井走去,经过盘问路人,终于找到了飘香楼。 踏过门槛走进,好生热闹,都这个时辰了,一楼大厅里还是坐满了人,菜香扑鼻而来。 店小二这时笑着走了过来,问道:“小姐,您吃点什么?一楼已经没位置了,二楼还有一雅间空着,咱们上去点菜?” 韶宛筠并不是来吃饭的,当即就问了句:“你们老板娘呢?” 店小二一下子就怔住了,打量了韶宛筠一眼,好奇的问道:“小姐,您找掌柜有什么事吗?” 韶宛筠不想多废话,毕竟现在有些晚了,直接说道:“我是摄政王府的,有要事想见老板娘一面,劳烦你跑一趟。” 店小二一听到“摄政王府”这个名字,立马脸色就变了,严肃的点了点头:“好,夫人稍等。” 没一会儿,店小二就回来了,说道:“夫人,掌柜的让您里面请。” 韶宛筠跟着店小二走进酒楼里,穿过好几道弄堂,来到一处寂静的屋前。 韶宛筠这才知道,这里并不单单只有酒楼而已,酒楼后面还设有一处住所,夜深人静,这里显得太过安静了。 店小二这时停下脚步,说道:“小姐,掌柜的就在里面,您进去便可。” 韶宛筠点了点头,店小二便走了,似乎不敢靠这间屋子太近。 韶宛筠心生疑惑,难道这里是禁地? 韶宛筠没再多想,上了台阶走到门前,轻轻的叩了几下门。 屋子里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进来。” 韶宛筠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听声音年龄应该不小了。 “吱嘎——” 韶宛筠推门而进,便瞧见一位女子背对着她坐在木椅上,此刻正在端看着什么,好像不是书。 她身穿淡蓝色绸缎裙,头发高高盘起发髻,只是简简单单的别着一柄金簪。再一瞧,腰间挂着一红玉腰佩,韶宛筠立马认出那是世间难得的紫红玉,虽然那玉佩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但却已经价值连城。 那个女人转过身,韶宛筠看到了她的脸。 看样貌,有三十多岁,脸上略施粉黛,一双眼眸微微一动,透着一股静谧的光亮。 那个女人也打量了韶宛筠一眼,见是个美人,抿唇一笑:“大婚那日盖头遮得严,始终没能瞧见真容,今日一见果然如外界所传的一样,韶府嫡女倾国倾城,不同凡响,侄子能娶了你这样的美人,倒是有福气了。” 韶宛筠当即就知道,这个女人居然霍予初的姑姑,也就是摄政王的兄妹,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韶宛筠一时吃惊不小,恐怕肇京谁也不知道,摄政王还有个兄妹在肇京开了家餐馆吧? 这里并无外人在,韶宛筠没什么可隐瞒的,微微点了点头:“夫君托我给您带东西过来,劳烦您收下。” 韶宛筠将册子递给她,那个女人收下也不急着看,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可劳烦的,我不过就是替兄长跑腿的人罢了。” 兄长?看来这个女人是摄政王的妹妹了?既是摄政王的妹妹,怎没听说皇家有过这号人物呢? 韶宛筠没过多说什么,笑着问了句:“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呢?” 那个女人合起手里的本子,现在才将身子转过来正对着韶宛筠,很正式的说道:“别人都叫我婉娘,以后你就随着侄子唤我一声姑姑吧。” 韶宛筠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宛筠见过姑姑,原先不知夫君还有个姑姑,倒是失礼了,您别怪罪。” 婉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必一句一个您的,我哪里担得起你这么称呼我,你如今可是王妃,能让你叫我一声姑姑,我都跟着沾光。” 这话是奉承的话,可是婉娘的脸上的表情却一丝奉承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有些不屑。 韶宛筠替霍予初把事办完,也没什么其他事,便打算离开:“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姑姑歇息了。” 婉娘点了点头:“嗯,下次来的时候,无需叫店小二,直接来这里找我就行,我要是不在的话,你就留张字条压在我枕头底下,我这地方平日里没人会来。切记,这地方子时之后,你就不要来了。” 韶宛筠点头应下,虽然好奇为什么子时之后不能来,但想着可能是婉娘这里的规矩,便也没多问,说了几句告辞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出了飘香楼,走在街道上,锦绣说道:“夫人,奴婢给您叫一辆轿子吧。” 韶宛筠摇了摇头:“走回去吧,反正回去也没事可做。” 主仆二人缓缓的走着,闲聊了起来,锦绣先开了口:“我看那个婉娘岁数不大,竟能把酒楼经营的那么好,肯定不简单。” 韶宛筠漫无目的的望着街边的种种,回道:“摄政王府能有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亲戚,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你可瞧见她腰间别的玉佩了?” 锦绣想了想,摇了摇头:“奴婢光瞧着她人了,并没看得那么仔细。” 韶宛筠微微一笑,很深邃:“那是世间难得的紫红玉,听说产自南海,每年也不过就出手指盖这么大的几块而已,可她却有半个手掌那个大的玉佩,就凭那一块紫红玉,就能买下偏远地方的一座城了。” 锦绣一听,吃惊不小:“那么贵重啊?我瞧着她头上戴的金发簪也不是什么低等货色,上面的五彩宝石,亮着呢。” 韶宛筠沉了口气:“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穷人。” “我看那飘香楼的生意也好极了,就凭这个,也能挣好多钱。” “这飘香楼只怕是糊弄旁人的障眼法,她必定还有其他隐藏的身份,和摄政王沾亲带故的,若是没些能力,你认为阿公会让她在肇京做生意吗?” 锦绣仔细一想,赞同着点了点头:“嗯,夫人说的没错。奴婢瞧着她方才见您,那从容不惊的样子,就是见过世面的,不然一般人肯定殷勤的巴结着呢。” 余下的,韶宛筠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379章 人丢了 此刻,韶家乱作一团,韶江派出去好些府兵满城寻找韶宛筠,可却始终没有韶宛筠的消息,好似韶宛筠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摄政王府一早得知韶宛筠失踪,也同样派人去搜寻,摄政王托在肇京有权有势的朋友帮着一同找寻,可到了傍晚仍旧没有韶宛筠的消息。 摄政王带着人到了韶家,摄政王顾不得其他,急切问道:“韶兄,可有消息?” 摄政王一脸忧容的摇了摇头:“该求的人我都求了,找了整整一天,还是没有儿媳半点消息啊。” 韶江一时愁眉不展:“一早城门还没开,我就让通知官府封了城门,肇京就这么大,韶宛筠怎么还半点消息也没有?” 摄政王回道:“肇京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劫持儿媳的人,定是将儿媳藏在什么地方了。我们现在难在不知道是何人劫持了儿媳,若是知道是何人,那便好查了。” 韶江越发急躁了,整整一天都没有韶宛筠的消息,他深居高官平日牵扯太多恩怨,一时也锁定不了到底是何人劫持了韶宛筠,他现在就怕劫持韶宛筠的人伤害到了韶宛筠。他此刻急的在原地来回走动不已,眼看着天就黑了,他越发焦急起来。 霍予初也是急不可耐,可无奈眼下实在没有韶宛筠半点消息,境况陷入止步不前,只能分析道:“韶宛筠尚未牵扯恩怨,只怕劫持韶宛筠的人是冲着王府或者韶家来的。” 摄政王赞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劫持之人若有此目的,应该拿来了作为人质来要挟咱们,可怎么到现在半点消息也没有?难道是欲擒故纵?” 韶江赶忙摆手反对道:“不可能,咱们今日寻找来了造了这么大的声势,若是劫持者有任何目的,早就来消息了。” 当即,所有人都陷入困境,韶江实在待不住了,言道:“我去一趟官府,出兵寻找,不管韶宛筠是生是死,都要找到人在哪?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语毕,韶江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前厅里,此刻就只剩下摄政王和霍予初二人,摄政王眼里带着几许责备,看着霍予初道:“你办事向来思虑周全,怎么能让韶宛筠去飘香楼送信?名单我交给你,就是让你亲自送去我才放心,现在韶宛筠被劫持了,眼下又没半点消息,你让我怎么和韶江交代?” 霍予初从韶宛筠被劫持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本来想着只是送个名单,送到了韶宛筠便可回来,若是早知有半点危险,霍予初断然不会让韶宛筠去做的。事已至此,再后悔已是无用,霍予初言道:“是儿子思虑不周,儿子再出去找找。” 摄政王却气急败坏道:“都找了一天了,父亲能求的人都求了都找不到,你自己出去能找到?你明知道那地方过了子时就会起乱,你怎么能让韶宛筠去呢?她只是个弱女子啊!” 这话倒是提点的霍予初,他忙问道:“父亲,那夜子时过后那条街可发生什么事了吗?” 摄政王身为王爷自然知晓:“从西边来的人住在客栈被人杀了。” 霍予初一时有了大胆的想法:“西边?此事会不会和江醉瑶或者韶子卿有关?” 摄政王不知这话从何而来:“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两件事表面上看的确没什么关系,可当下韶宛筠半点消息也没有,霍予初不想放弃任何线索,哪怕只是渺茫,他等不及了,言道:“儿子去查查。” 摄政王提点道:“你先探探风声,若这件事和他们无关,你不仅浪费时间,咱们还会牵扯其中。必有私密要事,人刚到肇京就死了,杀他之人必然是达官显贵,若是牵扯其中只怕会招来祸患。” 霍予初谨慎的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霍予初出了前厅,并未直接出府,而是去见了锦绣。锦绣昨晚负伤,此刻已经无法下地行走,正躺在床榻上养伤。霍予初走进来的时候,锦绣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少爷,可寻到夫人了?” 霍予初忧愁的摇了摇头,锦绣也急了:“怎么会?两位老爷出手都没有半点消息吗?” 霍予初来见锦绣自是有要事要说,直接急切道:“父亲和伯父眼下都在全力查找韶宛筠的下落,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你昨夜一直跟在韶宛筠身边,没看清劫持之人的面容吗?” 锦绣皱着眉头摇头道:“没有,那人脸上蒙着黑布,再加上夜里黑,府门口的灯光又暗,我实在没看清,但那人功夫了得,我和府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霍予初自然相信,又道:“你将昨晚见到韶宛筠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仔细说给我听,我看看可有可疑之处。” 锦绣暗自低下头回想着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一边想一边道:“昨夜我按照少爷你的吩咐,去戏楼找到了少夫人,跟着夫人去了飘香楼,将你托付的东西交给了老板娘,我们就从飘香楼出来打算回府。半路遇到了戏楼的戏子蝶衣回家,恰巧和夫人通路,便一同回来的。” 霍予初一听来来龙去脉没没半点线索,更急了:“没发生其他事吗?” 锦绣回道:“奴婢还没说完,回来的路上忽然看到一家客栈有人纵火杀人,我们生怕被那些人发现,一路狂奔到了府邸,当时蝶衣送小姐到府门口就走了,可谁知我上前扣门之时,就有黑衣人出现劫持了夫人。” 霍予初似乎发现了什么,更加断定韶宛筠与知府遇害之事有关,他连忙道:“看来我要去查查这件事。” 霍予初迫不及待的往外走,锦绣忙唤住:“少爷可以去找蝶衣问问。” 霍予初顿足,不解道:“他知道这件事?” 锦绣解释道:“不是的,昨夜奴婢发现蝶衣也有功夫在身,一个普通的戏子怎么会有功夫呢?况且他经常出入那条街,自然知道一些情况,若是少爷找到他,说不定能帮到您。” 霍予初点了点头,便加快步伐离开了。 第380章 韶宛筠被抓 连城的冬日干燥而枯冷,太阳日升再落下,日夜交替之下,足有半个月,江醉瑶才见到掌门。 看着他鞋上厚重的泥土,便知他经历过一场长途跋涉。 身上的寒气逼人,尽管屋子里很暖和,但站在他身边,便能感到一阵凉意。 年迈的掌门迈着缓慢的步伐坐下,褪去身上的披风,伸出手去烤暖炉,也不说话。 通过门缝,江醉瑶看到了斩风站在外面的庭院里,不过只是刚看了一眼,掌门冷冷的吩咐了一句:“把门关严实了,我怕风。” 江醉瑶走过去将门关紧,顺手又把门帘子把门缝子堵死,一点寒风都吹不进来。 掌门将暖炉拉近自己的双膝前,疲惫的他浑身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神色迟缓的道了句:“要紧事追得紧,让你久等了。” 的确是有些久了,江醉瑶本以为那日来,掌门必是在屋子里等着,谁知人没在不说,还让她等了小半个月,不得离开半步。 掌门见江醉瑶也不回话,问道:“你就不问问我去了哪里?” 江醉瑶毫无兴趣道:“我不感兴趣。” 掌门不屑一笑:“只怕我说出来,你必然不会这么说。” 听闻此话,江醉瑶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掌门去办与她有关的事了?越想心里越忐忑,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掌门不说话。 掌门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你婆家有个妹妹,叫韶宛筠吧?” 提起这个名字,江醉瑶不免心头一颤。 本是一个与整件事毫无关联的人,掌门为何要提起她? 看着江醉瑶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掌门提起唇畔悠然一笑:“她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足以让江醉瑶猛然吸了口寒气,紧张的问了句:“你把她怎么了?” 掌门轻松一笑道:“你放心,她怎么说也是摄政王的儿媳,我不会伤她的。” 摄政王的儿媳?韶宛筠嫁人了? 已经很久没有回肇京的江醉瑶,竟不知韶宛筠已经嫁人,她此刻也顾不得韶宛筠心仪蝶衣的事,满脑子揣着无限的遐想,问道:“你为什么要抓她?” 掌门冷声回道:“你可以自作主张,我就不能独断专行了?” 的确,斩风擅自携她来此地,已然是违反了规定,可掌门却不闻不问。或许是韶宛筠的出现打乱了此事,也或许是掌门不曾放在心上,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这件事都已经不重要了。 “宛筠人在哪?”,江醉瑶急切切的问着。 掌门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外面唤了声:“斩风。” 紧闭的门被斩风推了好几下才推开,掌门吩咐了一句:“喊宗渊进来,带她去见韶子卿。” 斩风点了点头,看了江醉瑶一眼,转身便出去了。 江醉瑶跟了出去,发现庭院里还站着宗渊,宗渊看到他们二人,脸色说不出的不悦。 “掌门喊你进去。”,斩风冷冷的传达着,瞧都没瞧宗渊一眼,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离开了。 江醉瑶跟着斩风朝着韶子卿的房间走去,半个过去,街上更加冷清了,江醉瑶走得很快,想快点见到韶宛筠,走的很快。 斩风却不慌不忙道:“别着急,掌门若是想动她,是绝不会让她去见韶子卿的。” 江醉瑶咬了咬唇角,心里一阵的难受,道了句:“她是个单纯的丫头,卷入这样的是非里,我担心她。” 斩风道了句:“有些事急也没用,有些事逃也逃不掉。” 尽管如此,江醉瑶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去见了韶子卿。 刚入庭院,便听到了韶宛筠悲伤的哭声,江醉瑶一下子就慌了,刚要冲进去,斩风道了句:“我就不进去了。” 江醉瑶这才想起身后的斩风,点了点头,赶紧推开了那道门。 随后,便看到一个躺在韶子卿怀里哭的不成样子的韶宛筠。 江醉瑶的忽然到来,让韶子卿有些预料不到,唤了声:“醉瑶?” 一声呼唤,使得韶宛筠抬头瞧来,那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惊讶的跟着唤了声:“嫂嫂?” 江醉瑶不由分说的上前急切问道:“宛筠,你怎么会在这里?” 韶宛筠从韶子卿的怀里抬起身子,无比委屈道:“是太子!是太子抓了我,我才来到这里的。” 这样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江醉瑶有些缓不过来神。 太子? 韶子卿便道:“看来太子已经和太玄族联手了。” !! 紧接着,江醉瑶的脑子冒出很多可怕的想法。 太子与太玄族联手,那…… 江醉瑶下意识的看向了韶子卿,两个人此刻的想法已经完全的融合到了一起。 心有灵犀之下,谁也没说什么,江醉瑶问向韶宛筠:“宛筠,我听说你嫁人了?” 韶宛筠点了点头:“嗯,我与摄政王的儿子霍予初成婚了。” 江醉瑶惊问道:“何时的事?我竟不知道。” 韶宛筠回道:“已经成婚数月了,当时成婚匆忙,嫂嫂和哥哥也不见人,便未通知。” “那……”,江醉瑶略有迟疑,想了一下,到底还是问了:“那蝶衣……” 提起这个名字,韶宛筠已经没有任何喜色了,痛心的摇头道:“嫂嫂就别提他了。” 仅此一句,江醉瑶哪里还敢再说,只得闭了嘴。 韶子卿这时道了句:“你们女人家好说话,你哄哄宛筠。” 江醉瑶点了点头,韶子卿便出去了。 江醉瑶拉着韶宛筠的手,寻了椅子坐下,柔声道:“妹妹快与我好好说说,你怎么到这里的?” 韶宛筠一时也不知该从何提起,道了句:“此事只怕说来话长。” 此事重大,即便繁琐,江醉瑶也是要听个清楚的,便道:“妹妹慢慢说便是,我洗耳恭听,最好说的详细些,这样我也便知日后该如何做。” “其实,摄政王的儿子霍予初,早年前便对我有了心思,只是那时候我心里只有蝶衣。直到嫂嫂和哥哥走了没多久之后……” 韶宛筠从最早的婚事开始提起,将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个清楚。 江醉瑶听得仔细,除了意想不到之外,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和匪夷所思。 第381章 内情 “嫂嫂,眼下可怎么办才好?”,韶宛筠面带不安的问着,看着那张憔悴的脸,想来这一遭也是受了不少折磨,江醉瑶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安抚道:“妹妹莫急,让我好好想想。” 此时此刻,说不急那都是哄人的话,怎能不急? 江醉瑶许久没有回肇京,从韶宛筠口中得知的种种,除了诧异之外,更多的是意想不到。 一阵冷风吹进,江醉瑶一回头,看到韶子卿走了进来,他见韶宛筠的情绪比方才安稳了不少,嘴上虽没说什么,但心里才平安。 看着韶子卿坐下,江醉瑶问道:“我不是不让你待在这里了吗?你怎么还不走?” 韶子卿回了句:“事务繁重,哪里抽的开身?” 其中不易不必多说,江醉瑶固然理解,加上韶宛筠如今的到来,怕是更不能走了。 韶宛筠的忽然出现,也是韶子卿始料未及的,他目中带着深邃的问道:“对于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江醉瑶将心中想法全盘托出,道:“既是太玄族将妹妹掠来,必然有其目的,只是还不知太玄族这么做是冲着韶家去的,还是摄政王府去的。” 韶子卿当即道:“此事还说不准,毕竟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所以,眼下我们要知道,太玄族到底抓了妹妹过来,是何用意。” 韶子卿没有回话,满面带着凝重的坐在原处,他如今和太玄族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还是不得而知的。 江醉瑶想了想,又道:“掌门这次回来,并未对我出逃一事过多追究,甚至只字未提,见到了我便提起了妹妹,直接让斩风带我来见你。” 话外之音韶子卿听出了几分,当即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说,掌门是有意让你知晓此事?” 江醉瑶点了点头,二人对视之下,心中已然有了些许想法。 随即,江醉瑶起身道:“看来,我要去找掌门好好聊聊了。” 韶子卿也跟着起了身:“我随你一起去。” 江醉瑶略有迟疑,本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韶子卿吩咐赤嵘看护好韶宛筠,他便随着江醉瑶朝着掌门的住处去了。 入了庭院,宗渊已然站在门外,见到二人结伴而来也不意外,上前道:“进去吧。” 韶子卿似乎也不喜宗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推门而入。 进去才发现,掌门已然不知去向,韶子卿问了句:“掌门人呢?” 宗渊回了句:“掌门知道你们会来,你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江醉瑶一想,看来掌门也只是猜对了一半,猜到了他们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吧。 寻了椅子坐下,韶子卿见宗渊也不出去,半带不悦道:“这些日子,真是有劳你照顾醉瑶了。” 这必然是反话一句,宗渊微微蹙眉,理直气壮道:“你当初背叛太玄族,我能留你妻子性命,已是宽恕。” 韶子卿不屑一笑:“口气真是不小。” 面对韶子卿不把他放在眼里,宗渊暗自紧了紧牙根。 韶子卿随即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还要感谢我才是,若无当初我背叛太玄族,你能坐上副掌门吗?” 这是宗渊最在意的,也是最介怀的,听闻此话的他终是忍不住的怒道:“太玄族的事,已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呵呵。”,韶子卿冷声一笑:“不必我说三道四,你这些年毫无长进,整个太玄族的人又不瞎,都看得见。” “你!”,宗渊怒声四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话?” 韶子卿笑的越发轻蔑了,他并不在意太玄族的内事,一切早已与他无关,他分明就是故意激怒讥讽宗渊,又道了句:“我听说,当初你打的醉瑶浑身是伤,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是韶子卿第一次与宗渊提起这件事,哪怕过去了这么久。 宗渊看着韶子卿那张并不是在开玩笑的脸,他的脸色也随之冷漠了下来。 韶子卿紧盯着宗渊的目光,也变得满含杀气,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愤怒,伴随着凝结的空气渐渐黯淡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很是默契的错开了目光,各自冷脸不做声。 又是一次漫长的等待,直到夜幕降临,掌门人才回来。 这一次,掌门并没有过多的疲惫,脸颊甚至泛着微红,一身酒气之下,江醉瑶猜到这是喝了不少酒。 掌门缓缓的坐在椅子上,烛光摇曳之下,坠在地面上的影子打着晃,先开口的人是他:“你们夫妻二人,可有什么话要问我?” 掌门似乎也猜到了江醉瑶和韶子卿的心思,韶子卿凝重的问道:“你把我妹妹抓来,到底有何用意?” 掌门轻浮一笑,回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她的,只是想用她来做些事情。” 江醉瑶不悦道:“她只是个妇人,从头至尾与太玄族毫无瓜葛,你何必牵连无辜?” 掌门满不在乎的回道:“她既是韶家的嫡女,摄政王府的儿媳,便不是无辜。” 韶子卿懒得和掌门废话,直接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掌门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回了句:“眼下局势动荡,我手上握着你妹妹的性命,便可好办事。” 这样的话,不由让江醉瑶深思。 掌门是想拿韶宛筠来威胁韶家吗? 韶家?韶家与整件事又有什么关联? 再想想摄政王,这个她丝毫不了解的皇亲国戚,与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掌门却根本没有去理会江醉瑶,而是看着韶子卿道:“我能将她送到你手上,已是很给你情面了,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知道我的本事,更知道我的脾性。” 韶子卿下意识的紧了紧牙根,他的确不能忽视掌门,更是不敢轻视,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心狠起来可是杀人如魔的。 江醉瑶当即开口道:“你想要韶家做什么大可与我和韶子卿说,我们都可以答应你。” 掌门轻蔑的眨了眨眼:“你们韶家除了有些银钱以外,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太玄族如此大费周折的呢?” 第382章 狮子大开口 “你要多少?”,直截了当的问话来自于韶子卿的口中,他已然失了耐性,所有的盘问都成了废话一般。 掌门也轻快的回了句:“五十万两。” 这四个字太沉重了,沉重到话音落下的那一个瞬间,整个屋子一片寂静,空气似乎刹那间凝结。 五十万两…… 江醉瑶也算是在这朝代过活多年的人了,细细盘算下来,五十万两若是折合现代纸币的话,少说也是上亿人民币了。 韶家的确腰缠万贯,但五十万两,可谓是不小的数目。 顷刻间,韶子卿察觉到,掌门这是抓了韶宛筠狮子大开口。 江醉瑶和韶子卿站在原地不做声,两双眼睛契合的怀着怒恨盯着掌门看。 掌门虽然没有抬眼,但也能猜到二人此刻的情绪,但他却不曾在意,语气很是平淡的道了句:“这点银子对于你们韶家来说,还是拿得出来的吧?” 本就忍着怒气的江醉瑶,听了这话火气直冲天灵盖儿,愤慨道:“这点银子?你管五十万两叫这点银子?” 激昂的语调终于引得掌门抬起了头,当他看到江醉瑶正一双怒目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他蔑视的冷哼一口轻气,回道:“韶家的家财富可敌国,在整个荣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五十万两应该拿得出来吧?” 江醉瑶刚要回怼,掌门不等她开口便又道:“那可是你们韶家的独生嫡女,如今又是摄政王的嫡儿媳,难道还不值五十万两?” 眼下,已经没心思再去想掌门要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愤怒大于理智,让人无暇平静。 江醉瑶愤恨的紧了紧牙:“你真是个疯子!” 这是江醉瑶与掌门接触以来,第一次咒骂他,哪怕这已经不是掌门头一次做出卑劣之事,但从前江醉瑶都忍了,这一次,她终究是忍不住了。 掌门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反而还能怡然自得的轻松笑道:“随你怎么说,我都不在乎。若想你妹妹活命,还是尽早凑够了银子乖乖送来。” 比起江醉瑶来说,一直没有开口的韶子卿,显得镇定许多,他还能稳得住气,冷着一张脸道了句:“你既能将我妹妹交于我手中,必然是十足的把握吧?到底是什么?” 掌门目光转向了韶子卿,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得意道:“你妹妹,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了。” 此话一出,惊得江醉瑶倒抽一口冷气,惊问道:“你对宛筠做了什么?” 掌门也不隐瞒,说了实话:“没做什么,只是在她的饭食里下了点毒,若是一个月内不能服下解药,她便必死无疑!” !! 韶子卿果然没有猜错! 他怒了,真的怒了! 站在原地,韶子卿的手渐渐握紧拳头,恨不得此刻杀了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但韶宛筠此刻中了毒,解药必然握在掌门的手里,他便不能杀他。 看到韶子卿这样子,掌门十分满意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就是拿银子换命,你们韶家肯与不肯,全看你们自己。你们夫妻二人好好商量一下吧,只是可别耽搁太久,毒药你妹妹已经服下有七八日了。” 说完这句话,掌门悠然起身,满心的快感让他内心愉悦不已,连走路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站在属于掌门的房间里,江醉瑶和韶子卿心中有话也不能言说。 二人结伴出了屋子,庭院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们原路返回。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对谁说一句话,心中揣着各自的担忧,已无暇对白。 等回到了韶子卿的房间,韶宛筠人还在,见哥哥和嫂嫂回来了,赶忙起身问道:“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看着韶宛筠那张渴望自由而夹杂着不安的脸,江醉瑶只觉心疼不已。仔细一想,从头到尾,韶宛筠都不曾言说中毒的事,看来她应是不知晓自己中了毒。 这样的事,江醉瑶怎忍心告知她,若韶宛筠知道了,只会更害怕。 韶宛筠见韶子卿也不说话,愈发不安道:“大哥,我还能回去吗?” 韶子卿微微皱了皱眉,淡淡的回了句:“放心,有哥哥在,定能护你平安回京。” 这句话,让韶宛筠这个笼中鸟安心不少,脸色缓和了许多。 江醉瑶走上前,问道:“宛筠,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提起此事,韶宛筠仍心有余悸,如实回道:“我是听从夫家的吩咐,去见了个人,回来时天色已晚,刚到了王府门口,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当时身边只有我的贴身侍女锦绣在,她也不是那人的对手,那个男人将我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出了肇京几百里地,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江醉瑶疑惑问道:“夫家?你是说你的夫君?” 韶宛筠摇了摇头,却不肯再细说了。 江醉瑶便也不再多问,但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你那日的行踪还有谁知道?” 韶宛筠又摇了摇头:“没有人了。”,韶宛筠想着,这件事本就是机密的,哪里会有外人知道,但忽而间,韶宛筠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那日在街头我遇见了太子。” “太子?”,江醉瑶惊疑的重复着,也让一旁的韶子卿微微一愣。 韶宛筠点了点头:“若说可疑之人,那便只有太子了,那日我临去之前,在街上遇见了太子,和他说了几句话,难保他派人跟踪我。” 这不得不让江醉瑶多想,难道说是太子和太玄族联手劫持的韶宛筠?但又仔细一想,太玄族抓韶宛筠是为了银子,太子人就在肇京,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但也并非绝对,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有太玄族做挡箭牌,太子便可独善其身,运筹帷幄。 韶宛筠看着江醉瑶和韶宛筠疑惑的模样,再次不安的问道:“嫂嫂,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抓我的人是谁,那个打晕我的蒙面人,我之后便再没遇到,这是哪里?谁要抓我?为什么抓我?” 第383章 不惜代价保宛筠 面对韶宛筠的连连发问,江醉瑶本想开口解释,韶子卿却抢先道:“你受了惊吓,先去歇着吧。” 韶宛筠哪里有这心思,蹙眉道:“大哥,我想知道。” 韶子卿却不肯多言道:“你只记住一句话,有我在,必定能护你周全。赤嵘,带宛筠去歇着。” 江醉瑶意识到,韶子卿是不想让韶宛筠知晓内情的。 赤嵘闻声走了进来,对韶宛筠道:“小姐,已经给您腾出了一间歇息的房间,属下带您去。” 韶宛筠也看出韶子卿不肯言说,心急之下想问清楚,但看到韶子卿那张冷漠而深沉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下。 最后,韶宛筠还是跟着赤嵘出去了,出了门听见她问向赤嵘:“赤嵘,你不是死了吗?当初府邸明明接到了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嵘柔声回道:“小姐,说来话长,您还是别问了。” “那大哥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他真的叛国了?” “这种事,哪里是属下卑微之躯能知晓的,属下平日里只是听从少爷的吩咐而已,您还是亲自去问少爷吧。” 江醉瑶看着韶宛筠那满面慌张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走到门边将门关好,转身来到韶子卿身前道:“你到底还是心疼你妹妹的。” 韶子卿回了句:“那是我的亲妹妹,我岂能不疼她。” 这样的话,倒是让江醉瑶生出几分凄凉来,此刻的韶子卿还不知道,他所认为的亲生父母,并非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所认为的亲妹妹,也并非是他的亲妹妹。 这样的心思,韶子卿自然是猜不到的,深沉的又道:“她只是个未曾踏足世俗的丫头,哪怕是嫁了人,也该享闺阁之乐,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江醉瑶当然明白韶子卿的心思,这里里外外不乏暗藏世间险恶,也是韶子卿对韶宛筠的保护。 闲话少叙,江醉瑶问道:“眼下该怎么办?” 韶子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道:“不就是五十万两吗?给他便是,就算他要金山银山,我也不能让宛筠出事。” 这话韶子卿说的轻巧,但江醉瑶知道,他现在的心里定是乱作一团的。 江醉瑶在他身边坐下,点头道:“也好,此地不宜久留,你赶紧速去肇京与父亲说个清楚,宛筠出了事,父亲也定是会想法子凑钱的。” 谁知,韶子卿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回去。” 江醉瑶意外的挑了挑眉头:“我?掌门是不会放我走的。” 韶子卿却十分笃定道:“他定是急需这笔银子,必然会答应,你不是说这里不能久留吗?你便赶紧离开。” “那你呢?”,江醉瑶急切切的问着,韶子卿回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办,抽不开身。” 江醉瑶一下子就急了:“不行!你已经在这地方逗留太久了,我与你说过,这地方不能久留,呆久了会做病!” 看着江醉瑶着急的模样,韶子卿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心中一阵怒意拂过,但碍于眼下烦心事太多,终究是无法笑得出来,语气平缓的回道:“你放心,我这几日就走,鄙国还有些事要处理。” 江醉瑶这才安下心来,但又离开焦灼的问道:“我若走了,掌门会放你走吗?” 韶子卿点了点头:“会的。” 虽然只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两个字,但江醉瑶洞察到,既然掌门能安心让韶子卿走,只怕他与掌门只见,也一定存在着什么约定吧。 眼下局势太乱,暗潮运用之下,看不到真相,就好似一条绳索缠死打结,牵扯的人物和事件太多,想要把这缠死打结的绳子解开,需要的是时间,越急反而越乱。 事不宜迟,转到了第二天,江醉瑶便见到了掌门,身边还站着赤嵘。 掌门端着一盏热茶,捧在手里暖着手,瞧着江醉瑶道:“此次前去肇京,由斩风作伴。” 江醉瑶很清楚,这是掌门生怕她跑了,让斩风盯着她,凭斩风的功夫,就算江醉瑶回了肇京,即便是找出什么人帮衬,斩风也可阻拦。 江醉瑶也没说什么,也知道她要做什么,问道:“希望掌门可以信守承诺。” 掌门回了句:“放心,解药早已备好,只要银子如数奉上,我便放了你夫家的妹妹。” 一个“奉”字,可见掌门是何等藐视。 江醉瑶自然心有不悦,白了掌门一眼,出去等斩风了,毕竟此时,多看掌门一眼都让她觉得心烦。 江醉瑶人一走,赤嵘对掌门道:“掌门,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让我亲自去办吧。” 掌门看了一眼赤嵘,却回了句:“不必了,你留在我身边还有其他事,这件事交给斩风便是。” 赤嵘却似乎不肯放弃,坚持道:“江醉瑶可是肇京人,此次回去可是到了她的地界,若是生出什么变数,可就大事不妙了,毕竟江醉瑶这个女人,咱们还不能撒手。” “正因如此,我才让斩风去办,就算江醉瑶有本事叫来千军万马,斩风也可独当一面。” “掌门就这般不信我吗?” 掌门却淡淡的回了句:“你留在我身边,眼下还有很多事要做,此事你不必管了。” 这样的话,让赤嵘脸色十分难看,他非常清楚,在掌门的心里,认可的还是斩风,这句话不过是给他情面罢了。 没一会儿,斩风人便到了,进来无视赤嵘的存在,只对掌门道:“不知掌门唤我来何事。” 看到了斩风,掌门放下了一直握在手里的热茶,郑重其事的问道:“交待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斩风点了点头:“按照您的吩咐,都杀干净了。” 掌门又问道:“来时可看见江醉瑶了?” 斩风又点了点头:“看到了,人站在庭院。” 掌门便道:“你带她回一趟肇京。” 这样的话,让斩风有些意外,不知掌门这是何意,更是不信掌门会放过江醉瑶。 掌门也看出了斩风的心思,解释道:“带她去肇京办些事,你告诉她,只允许她在肇京最多留三日,不论事情办没办成,三日一过,立马带她回来,人不可有差池。” 斩风应了一声:“是,属下明白。” 斩风接掌门的命令素来如此,什么也不多问,但也什么都能猜个大概,这也是掌门和斩风之间多年的默契。 看着斩风离去的背影,站在掌门身后的赤嵘,脸上已是起了难看之色。 第384章 回京 从连城这一路直奔肇京,只用了几日的功夫,之所以会这般快捷,那还是斩风的功劳,那样武功高强且呼风唤雨的人,赶路自然是便利的,只是江醉瑶固然不习惯,嫌有些快,斩风说这都是顾及着她,若是自己一个人,还要省上一两日的功夫。 入了肇京,直奔着韶府便去了,那个对于江醉瑶来说,所谓的家。 临到了府门前,江醉瑶便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对于她这种瓢泼许久的人来说,哪怕是个没温度的家,也算是一个归宿。 斩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拦住道了句:“别忘了掌门的嘱托,掌门只给你三日的时间,到时就算你事没办完,我也得带你走。” 比起从前那个待江醉瑶冷漠寡淡的斩风来说,如今的态度已经算很好了,江醉瑶点了点头,抬腿便上了韶府的台阶。 “笃笃笃……”,大力的叩门声,惊动的门内的看守,里面迎着渐渐清晰的声音:“来了来了,谁啊!” “是我,大少夫人,快开门!”,江醉瑶喊着,也让门里的看守不敢相信,却又好奇的将门打开。 一开始只是打开了一条缝隙,待真切的看到了江醉瑶的面容,当即吃惊不小,赶紧将门打开惊呼一声:“大少夫人,果真是您?您回来了!” 江醉瑶来不及去体恤看守的情绪,只问着:“父亲呢?” 看守回道:“老爷外出办事了,已有两三日没回来了。” 一听这话,江醉瑶便有些糟心了,父亲不在,如何筹钱? 不过,看守回了句:“夫人在府邸呢,您忽然回来,真是喜事一桩,您先回东院歇着,奴才这就去通禀夫人。” “不必了,我亲自去见母亲。”,大事在前,江醉瑶顾不得回东院,跨过门槛就朝着蒋氏的院落去了,看守的人见斩风跟着江醉瑶入了府,忙问着:“大少夫人,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吗?” 大宅大院,岂是眼生的人能随意出入的,江醉瑶匆匆的回了句:“嗯,他是我朋友,让他进来吧。”,如此,看守便也不拦了。 江醉瑶步伐匆匆的到了正院,院里做活的下人见是江醉瑶,惊讶的不行,赶紧对端着炭火正往屋子里进的雪青道:“雪青姑姑,大少夫人回来了!” 雪青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听岔了,言了句:“你胡说什么,大少夫人回来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禀报的丫鬟指着庭院的门嚷着:“是真的,你看!” 本不相信的雪青顺着丫鬟指的方向瞧去,当她看到江醉瑶的时候,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甚至再次确认了一遍才敢开口:“大少夫人,真的是您!您回来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江醉瑶速速上前,来不及解释,只问着:“母亲呢?” 雪青回道:“夫人在屋子里呢。” 江醉瑶抬腿便往屋子里进,雪青端着炭火一边追一边道:“大少夫人,您有什么急事吗?” 江醉瑶也不回话,撩开门帘子就进了屋子,雪青紧随其后也进去了。 毕竟是夫人的住所,斩风一个男子,又是陌生人,不得允许便不好随意出入,只能站在庭院里。 丫鬟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问着:“您是?” 斩风淡淡的回了句:“大少夫人的朋友。” 丫鬟便道:“既是大少夫人的朋友,就别在外面吹风了,去前厅喝盏茶吧。” 斩风毫无兴趣道:“不必,我在这等着江醉瑶便是。” 丫鬟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如此冷漠,看面相又是不好招惹的人,便也不敢多话。 江醉瑶入了屋子,看到蒋氏正坐在软榻上愁眉不展,看着一方丝帕伤怀不已。 毕竟走了太久,忽然见到蒋氏,江醉瑶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幸好有雪青在,她赶紧走上前道:“夫人,您快看,大少夫人回来了。” 如此一句,蒋氏也是吃惊不小,猛地抬头看到江醉瑶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方才的伤感之色早已不见,换做不可置信的起了身,喃喃的唤了声:“醉瑶?你……你怎么回来了?” 江醉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本想上前一步说个清楚,谁知刚迈出几步,蒋氏却十分忌惮的后退了几步,面容带着防备的问了句:“你这次回来又要做什么?” 面对蒋氏的避而远之,江醉瑶知道,定是上次回来的时候,在东院劫持一事给蒋氏留下了阴影。 为了不让蒋氏慌乱,江醉瑶只好停下脚步,面带柔和的回道:“母亲,我这次回来是有十分要紧的事。” 一瞬间,蒋氏的脑子里闪现出一些不好的事,惊问道:“是不是卿儿出了事?他人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为娘思儿心切,江醉瑶能理解,忙道:“不是韶子卿的事。” 蒋氏便不知江醉瑶还有什么急事,对于她来说,江醉瑶这么久没有回来,在外面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受了什么样的苦,她都不曾在乎过。所以,既是无关韶子卿的,蒋氏便联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更是警惕了不少,脸色立马就冷了:“你忽然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今时今日,江醉瑶在蒋氏的眼里,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儿媳了,甚至照比江醉瑶生下楚颐时决绝的状态都不一样的,更多的是提防。 江醉瑶在外的事情,蒋氏多少略有耳闻,这个儿媳对她来说,如今已是惹不起的人,她更怕江醉瑶会牵连韶家,引火上身烧了自己。 为了打消蒋氏的警惕,江醉瑶便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宛筠的事。” 提起这个名字,蒋氏立马就握紧了手里的丝帕,惊呼一声:“宛筠?你知道宛筠人在哪儿?” 江醉瑶点了点头,蒋氏思女心切,激动之下也没敢上前,问道:“我的女儿还活着?她在哪儿?在哪儿?” 江醉瑶回道:“母亲莫慌,妹妹现在虽不在肇京,但并无大碍。” 这丢了这么久的人,找了那么久的人,蒋氏如何不慌,急切的问着:“你既知道她还活着,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 江醉瑶无奈道:“事情棘手,并非我一人之力就能救妹妹回来,我这次回来,也是想让家里出力的。” 第385章 难筹的五十万两 蒋氏听了江醉瑶的话,却是带着猜忌的问道:“我如何信你?” 一句问话,彻底将婆媳之间拉远了。 不过也是可以理解,韶子卿无声无息的忽然消失,紧接着便传出叛国的消息,而后江醉瑶也入了皇城司,再后来也不见了。 这种事,蒋氏听说的那些流言蜚语也都是皮毛,里面的内情她一概不知,加上之前江醉瑶为了见楚颐一面,强硬入府杀了个下人,所有的事情连贯到一起,蒋氏如何能安心。 对于这些,江醉瑶都明白,但却没有一句解释,只道:“母亲可知父亲去了哪里?我与父亲说个清楚。” 蒋氏脸色一紧,越发冷淡:“有什么话,你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江醉瑶也算是在韶家住过的人,她清楚蒋氏虽是当家主母,但五十万两这笔巨款,蒋氏还是做不了主的,加上里面的事情错综复杂,也更不是她一届妇人能听得明白的。 所以,江醉瑶执意道:“母亲若想救妹妹,便赶紧让父亲回来,只有三日的功夫,可拖不得。” 说到底,还是蒋氏自己的女儿出了事,固然是急的,眼下人丢了多日不见踪影,焦心之下也顾不上江醉瑶是否有其他心思,竟还自己出去叫人去叫韶江回来。 蒋氏出去的功夫,江醉瑶瞥见蒋氏放在桌上的丝帕,仔细瞧了瞧,丝帕角上绣着兰花,回想方才蒋氏看着这帕子出神的样子,看来定是有特殊意义的。 添了炭火的雪青起身时见到江醉瑶瞧着丝帕思量,便道:“这帕子是从前小姐亲手绣的。” 如此,江醉瑶便明白了。 等了许久,直到天色泛黑,韶江人才回府,听说是蒋氏去知晓的地方扑了空,最后差人询问了许久,在宫里寻见的韶江。 韶江急匆匆的回来,刚入前厅,看到江醉瑶的时候,同样的惊讶。 只是照比蒋氏和下人来说,他并未大惊失色,也没有询问其他不要紧的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宛筠人在哪儿?” 江醉瑶看了看周边的蒋氏和闲杂的下人,韶江便道:“你们都出去。” 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的走了个干净,只是蒋氏没走,反而还落身坐下了。 韶江便说了句:“你也出去。” 蒋氏一愣,顿时就急了:“我为什么要出去?” 韶江蹙眉道:“待我问了个清楚,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可蒋氏仍旧不愿:“宛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听清楚。” “让你出去便出去!”,韶江吼了一声,蒋氏正要急着发牢骚,却被一旁的雪青拦下,雪青给蒋氏递了个眼神,摇了摇头,蒋氏这才作罢,千不愿万不愿的甩袖而去。 该走的人都走了,韶江开口道:“说吧,宛筠人在哪儿。” “连城。”,江醉瑶回着话,让韶江感到诧异,但紧接着便是惶恐:“你说什么?宛筠在连城?” 江醉瑶坚定的点了点头,使得韶江更是坐立不安,他知道连城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韶江才是真的急了:“宛筠怎么就去了连城,她与此事无关啊!” 江醉瑶知道这个“此事”是什么,也不必多问,便道:“她是您的女儿,又是摄政王的嫡儿媳。” 韶江忽而起身,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该如何救宛筠,毕竟太玄族实力太强,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醉瑶便开了口:“其实想救宛筠不难,只要拿钱就能赎人。” 韶江一听有了眉目,赶紧停下脚步,韶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立马毫无忌讳道:“只要能救宛筠回来,要多少银子都成!”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吐出几个字:“五十万两。” 顷刻间,韶江哑然。 五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他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最终直至眼角余光坠落,身子也跟着落下,坐在了椅子上,思量好了,问道:“是太玄族的意思?” 江醉瑶点了点头。 韶江紧了紧牙根,虽不甘心,但却没有犹豫:“好!我即刻去筹银子!” 说完这句话,韶江便要起身,江醉瑶话还没说完,赶忙言道:“太玄族只给三日。” 此话一出,韶江脸色猛然一变:“三日?五十万两啊!三日岂够?” 也是,韶家虽拿的出五十万两,但手里可没那么多现成的银子,生意遍布肇京各处,韶江紧跟了句:“快马加鞭的送来,怎也要十几日,或者我直接让人送到连城。” 江醉瑶皱着眉头道:“不可,那就来不及了。” 韶江立马就怒了:“难不成他太玄族还真敢杀了宛筠不成?不就是想要银子嘛,我给就是了,还差这几日?” 江醉瑶说出了问题的关键:“太玄族给宛筠服了毒,若是一个月之内不服解药,只怕宛筠就活不成了。” 这样的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的,足以让韶江浑身一颤,整个人猛然后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 缓和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讲话:“你说什么?宛筠被下了毒?” 江醉瑶点了点头:“当日我见到宛筠的时候,她已经中毒好几日了,加上我赶来废了些时日,已经有十天了,更何况太玄族只给我三日,若是我拿不回去银子,只怕要生出变数。” 韶江这下是彻底泄了气,整个人堆在了椅子上,面露无力:“可五十万两啊!他还要现银,这短短三日,哪里够呢?” 江醉瑶也知道了难处所在,便道:“父亲在肇京人脉广,要不就先托人筹钱,等您的银子到了,还上便是。” “你当是几万两银子?那可是五十万两啊!”,韶江极尽崩溃的吼着。 江醉瑶想了想,又道:“要不父亲就先张罗,能拿多少是多少,然后余下的我再和太玄族商议。” 韶江毕竟是混迹朝廷的人,脑子转的极快,立马回道:“眼下最关键的是解药!若拿不出五十万两,太玄族能将解药给宛筠吗?他们为什么要抓走宛筠,为什么!” 提起这话,江醉瑶便道:“想必父亲也寻了宛筠许久,就没查到什么眉目吗?” 第386章 凉薄 看似普通的问话,实际上细细体会,江醉瑶在提点着韶江什么。 韶江立马脸色一沉,韶宛筠消失多日,韶江必然寻觅许久,这么多天下来虽没找到人,但蛛丝马迹却是有迹可循的。 江醉瑶看着韶江自是深思也不说话,便知他并不想多言,江醉瑶也不好奇,毕竟韶江知道的未必比她多,江醉瑶便道:“父亲,眼下想救出宛筠,便是拿钱换人,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江醉瑶知道局势紧迫之下,五十万两很难,但还是别无选择的说了。 韶江终究是冷静了下来,顶住巨大的压力,缓缓站起了身,什么话也没说话,推开门离开了。 江醉瑶站在原地,她也不知道韶江去做什么,但却知道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去救韶宛筠。 当江醉瑶踏出前厅的门,便看到斩风站在庭院,冬日的夜很冷,他一直站在外面,不曾离开半步。 江醉瑶也不理会他,踏过门槛便朝着东院去了,斩风无声的跟在身后。 等到了东院的门前,离着老远便看到一个身影,灵卉穿着厚实的棉袄,站在灯下远远的瞭望着。 灵卉看到了远处有两个一男一女的身影走来,她发觉女子的身影很像江醉瑶,可夜里看不清面容,并不敢相认。 直到江醉瑶走的有些近了,灵卉从微弱的灯下看清了,瞬时喜笑颜开的呼喊着:“少夫人!大少夫人!” 音落,灵卉等不及的跑到江醉瑶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兴奋不已的喊着:“李晏说大少夫人您回府了,奴婢还不信,没想到,您真的回来了!” 能见到灵卉,江醉瑶也是高兴的,暂时放下了所有的愁绪,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颜。 “冬夜寒凉,少夫人快进去吧。”,灵卉体贴的说着。 入了庭院,灵卉又开始止不住兴奋的喊着:“惜纭,大少夫人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夜里本就寂静,灵卉的喊声格外清晰刺耳,只这一嗓子,便看到偏殿的门被人打开,惜纭不敢相信的往外瞧,当她看到江醉瑶的时候,整个人同样的欣喜若狂,或许是年长的缘故,心里千万般的高兴,可还是能沉得住气。 惜纭赶紧走出来迎着,满面喜悦道:“大少夫人,您可回来了。” 主仆之间笑盈盈的入了偏殿,这次江醉瑶让斩风等在偏殿的外屋,毕竟外面真的很冷。 入了内屋,屋子里暖和极了,江醉瑶一进屋子便看到楚颐坐在床榻上,手里抓着一个拨浪鼓。 见到楚颐的那一刻,江醉瑶才算是真正的心潮澎湃,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榻前,看着许久不见的,自己最挂心不已的女儿。 所有人都以为江醉瑶会激动的将楚颐抱起来好生稀罕,可是,她只是静静的站在榻边,百感交集的看着楚颐,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说。 就这样静了好一阵子,惜纭才上前道:“主子,您不抱抱小姐吗?” 江醉瑶当然想,可却紧了紧指尖道:“我手太凉,别激着了孩子。” 灵卉听闻此话赶紧拿了暖手炉来,添了炭火递过来道:“少夫人您暖暖手。” 江醉瑶接过暖手炉,落身落在榻边,满眼皆是楚颐,看着如今已经长大不少的女儿,她是既欢喜又失落。 欢喜女儿能平安长大,失落自己身为母亲,却不能陪在身边。 “楚颐。”,江醉瑶柔声的唤着,想与自己的女儿有些亲密的接触。 楚颐手里握着拨浪鼓,眼神陌生的看着江醉瑶,对于这个还不会开口说话的孩子,江醉瑶是个她不记得的人。 江醉瑶的手捂热了,抬手将楚颐抱在怀里,照壁从前,楚颐沉了不少。 小心翼翼的将楚颐放在腿上,仔细打量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眉眼之间有几分韶子卿的模样,细嫩的脸蛋招人喜欢,试探着想摸摸她的脸颊,可楚颐却下意识的往后躲。 这是面对陌生人的防备。 紧接着,楚颐张开双臂朝着惜纭念叨着:“抱……抱……” 楚颐走上前,笑着回道:“小姐,这是您娘亲。” “抱……抱……”,楚颐却是不肯,许是还听不懂,可却看得出呆在江醉瑶的怀里有些排斥,甚至不高兴的将拨浪鼓丢在地上,一脸的焦急。 惜纭见状赶紧将楚颐抱在怀里,楚颐紧紧的抓着楚颐的衣襟,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江醉瑶。 此时此刻,江醉瑶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她却当她是陌生人一般。 惜纭赶忙劝慰道:“主子别多心,小姐还小,什么都不懂呢。” 尽管如此,这样的话也不能平复江醉瑶的心,可却还要装笑道:“楚颐能说话了?” 惜纭笑着点了点头:“眼下还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 江醉瑶看着惜纭怀里的楚颐,唇畔的笑容很是僵硬,她这个做娘亲的,到底是心中有愧。 这时,一旁的灵卉问道:“少夫人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这样的问话,将气氛打破,江醉瑶脸色一沉,笑容立马就散了,回了句:“我最多只能待三天。” 这样的回答,也同时让灵卉和惜纭瞬间失落。 惜纭将楚颐放进摇篮里,而后走到江醉瑶身边道:“主子,您都走了这么久了,还要走吗?” 江醉瑶当然想留下,只是还不能,她无奈的回道:“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还不是时候。” 惜纭难过的皱了皱眉头:“自打上次小姐被人掠走,奴婢的心里便一直不安,尽管小姐被平安送回,可奴婢知道,夫人在外定是颠沛流离。” 所有的苦难,江醉瑶全数压在心底,她只字未提。 惜纭继续道:“主子,您走了这么久,奴婢可一直盼着您回来呢。” 回来?江醉瑶何尝不想呢?可是…… 江醉瑶不免心头一紧,苦楚滋味如惊涛骇浪一般倾泻而来,她有些撑不住的委屈,可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灵卉偷偷的走了出去,也不知去了哪里。 关门的声音不免让惜纭回头看了一眼,当她看到外屋的斩风,那个腰带宝剑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她的脸色随之黯淡了下来。 江醉瑶回来的这几次,身边总是跟着不知名的人,惜纭虽不会冒然开口去问,却也猜出,江醉瑶在外面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 第387章 短暂且难得的时光 思来想去,惜纭将内心所有的担忧化作了一句疼惜的话:“主子,您受苦了。” 看着惜纭疼惜的目光,这样嘘寒问暖的话,她知道是发自内心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心头一紧,险些落泪,硬撑着将要涌出的泪花生生憋了回去,频繁的眨着眼睛,回了句:“替我好好照顾楚颐,安心等我回来。” 惜纭沉沉的点了点头:“主子的嘱托奴婢不敢忘,是奴婢失职,上次让小姐丢了好几日,幸好小姐平安无事,不然奴婢怕是要以命谢罪了。” 江醉瑶忙道:“我知你是个忠心的,所以才放心的把楚颐交给你。我身上背负的太多,眼下还不能留下来,也不能带着楚颐走,一切就有劳你了,也是我欠你的。” 这话的分量对于惜纭来说太重,她赶紧就给江醉瑶跪下了,郑重其事道:“主子这话便是折煞奴婢了,若不是主子当初抬手相救,奴婢还在驿站过着受人冷眼排挤的日子,保不准都死了。一日称主,终生效忠,奴婢心甘情愿为主子做事,赴汤蹈火,主子可千万别这么说。” 江醉瑶赶紧弯身将惜纭扶起,道了句:“什么主子仆人的,你虽伺候我,我从未把你当过是下人。” 惜纭固然明白江醉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定是苦的,不免叹了口气道:“哎,从前只觉得主子不易,可好在奴婢能日日陪在您身边,您也能陪在小姐身边,可如今主子外出不在府邸,奴婢也不能跟在您身边伺候。” 顿了顿,惜纭又道:“奴婢知道,跟在您身边会拖累您,可您定要照顾好自己。” 江醉瑶点了点头:“你不必担心我,照顾好楚颐便是。” 就在这时,灵卉捧着被褥走了进来,放在了床榻上,言道:“少夫人今夜便陪着小姐过夜吧,奴婢给您铺床。” 江醉瑶起了身,灵卉便开始忙活起来。 惜纭扶着江醉瑶走到榻边坐下,有些话本不是她一个下人该说的,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奴婢虽深居这东院不问外事,但有些事情还是传进了奴婢的耳朵,那些事奴婢平日里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如今主子既然回来,奴婢就多嘴问一句,大少爷他真的叛国了吗?” 这种问题固然是沉重的,想来惜纭也是猜到了,江醉瑶在外面定是和韶子卿在一起的。 江醉瑶也没深说什么,只是敷衍的回了句:“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惜纭紧了紧唇角:“可主子您是大少爷的妻子,若是大少爷真的叛国了,那您……” 归根结底,惜纭还是担心江醉瑶才问的。 江醉瑶起身来到摇篮前,看着摇篮里的楚颐,她的表情已是复杂到无法言喻。 夜深了,灵卉铺好了床,便跟着惜纭出去了。 江醉瑶躺在床榻上,请摇着榻边的摇篮,这种平淡的夜晚,真的很奢侈了。 一路颠簸加上这一天折腾下来,江醉瑶已经很乏了,可心事重重之下,却说什么也睡不着。 她不知道韶子卿这时候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韶宛筠是否平安,更不知道韶江到底能不能凑够五十万两。 抓着摇篮的手紧了紧,黑夜里,她有些无助,但却不害怕。 看着摇篮里睡的正香的楚颐,这是她务必要平安回来的理由。 这个孩子,活在这偌大的韶府,看似千金之躯且衣食无忧,但却也是不被重视的孩子。如今楚颐年纪还小,倒也看不出什么来,若是来日长大了,她若不能护在身边,只怕在这韶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所以,对于她来说,身处在这个看似与她无关的局里,她却也而不得不参与其中。 太玄族到底要做什么,朝廷到底要做什么,与她都不重要,她要的就是回来,也只是回来。 愁绪困扰心头许久,直到困得眼睛终于撑不住,江醉瑶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江醉瑶做了很多梦,一场梦接着一场梦的做,醒来的时候很是疲乏。 起身之后,江醉瑶一直呆在楚颐身边。 她知道,她这一走,又是一场不知要多久才能见到楚颐的离别。 哪怕眼下局势不容刻缓,她还是不管不顾,她想任性一次,好好的陪着楚颐。 从早到晚,江醉瑶都寸步不离的呆在楚颐身边,惜纭和灵卉也没有叨扰,只有斩风呆在屋子里看着。 临近傍晚,一天没有说话的斩风,开了口:“你恨我当初拿你的孩子威胁你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是江醉瑶始料未及的,手里逗着楚颐玩乐的拨浪鼓缓缓放下,言了句:“怎么?心中有愧了?” 斩风看得出,江醉瑶是何等在乎自己的孩子,回想当初,多少觉得有些残忍。 随后,江醉瑶又道:“惜纭若知道当时是你掠走了楚颐,怕是要恨极了你。” 斩风坐在远处的椅子上,言了句:“她们两个是个忠心的奴才。” 江醉瑶很是认真的回道:“她们不是奴才,和我们一样。” 斩风看着江醉瑶,他见过的,都是一向坚强不肯低头的女人,一个被太玄族掌握在手里的女人。眼下,呆在这韶家里,听着旁人尊卑有别的喊着她大少夫人,他才意识到,她也是个出身显贵的小姐。 虽然只有一天,但看着惜纭和灵卉伺候她的样子,还有她陪着楚颐不管那些糟心事的样子,才真的体会到,这才是她本该过的日子。 她本就该活在这深宅大院,做她富贵的少夫人,身边跟着一堆人伺候,每天醒来为家事和孩子忙活,这才是属于她的生活。 想想江醉瑶那些日子,果真是受苦的,也本不是她该承受的。 斩风淡淡的问了句:“你一定很恨掌门吧?” 江醉瑶却轻快一笑:“他?对于我来说,我只觉得他可怜。” 这样的回答,让斩风有些意外。 随即,斩风想了想,开口道:“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会送你回来。” 一直只是回话而低头看楚颐的江醉瑶,听了这话,终于抬头看向了斩风。 这句话回话,也同样让她意外。 第388章 惊天机密 就在这时,惜纭的出现打断了江醉瑶直视斩风的目光,只见惜纭十分紧张的推门而入,禀了声:“主子,宫里来人了。” 江醉瑶一愣,想着宫里怎么忽然来了人?难道说…… 她下意识的想不到别人,只有太后。 放下手里的拨浪鼓,江醉瑶起身就往外面走,离着门口只有几步远的时候,惜纭才意识到什么,仓促的道了句:“主子这是要走了,对吗?” 江醉瑶忽然停足,回头一瞧,惜纭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在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之中,除了欢喜以外,皆是五味具杂一般。 江醉瑶知道惜纭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看向了床榻,楚颐正靠在被褥上抓着布老虎玩着,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就要走了。 江醉瑶皱了皱眉,对惜纭道:“照顾好楚颐。” 这句话,江醉瑶对惜纭说了无数遍,就算她不说,惜纭也会照顾好楚颐,但她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随即,江醉瑶推开了门,冷风打在身上,瞬间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冷。再看外面,掌灯的太监宫女将庭院照的通亮,宫人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崔公公。 崔公公瞧见江醉瑶,赶紧上了台阶走到门前道:“夫人,太后传您入宫问话。” 果然不出江醉瑶所料,除了太后,也没别人了。 江醉瑶拿了披风披在身上,临出门的时候,不舍的瞧了楚颐一眼,内心一阵酸楚,狠下心收回目光,踏过门槛跟着崔公公走了。 崔公公带着宫人入府,一路上无人阻拦,韶江忙着凑集五十万两已经一日一夜没回来了,听说是蒋氏来迎的崔公公,眼下也不见人,许是被崔公公打发了。 到了府门口,接江醉瑶入宫的轿子已然等候多时,江醉瑶坐了进去,斩风在外面跟着,还有好些太监宫女。 待江醉瑶到了凤翥宫,看着眼前久违的熟悉,不由回想当初第一次入宫的时候,那个时候,秦南弦还在。 崔公公在前面引路,见到太后的时候,她老人家正坐在软榻上绣花,崔公公走过去道:“太后,韶夫人到了。” 太后抬眼瞧了瞧,江醉瑶便上前施礼道:“参见太后。” 太后并未理会江醉瑶,只是问着崔公公:“就她一个人来的?” 崔公公回道:“还有一个男人,说是保护江醉瑶平安的,人站外面候着呢。” 太后点了点头,崔公公便识趣的出去了,将门关紧。 大殿之中只剩下太后和江醉瑶两个人,太后这才将手里的丝绸放下,仔细打量着江醉瑶,道了句:“怎么还这么瘦?” 江醉瑶直起腰身,也不知该怎么回话。 太后指着不远处的椅子道:“坐下说话吧。” “谢太后。”,江醉瑶回了一句,转身走到椅子旁落身坐下。 太后挪了挪身子,往软榻深处坐了坐,目光随意的落在了炕桌上的丝绸之上,道了句:“如今不服老是不行了,绣起花来,几针下去便花了眼,看不清了。” 江醉瑶看了一眼炕桌上的丝绸,绣的好像是芙蓉,但她并未放在心上,她知道太后此刻传她入宫,必然不是聊家常的,便往正题上引话道:“太后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太后拿起暖手炉捧在手里,言道:“昨日你父亲入宫是来见哀家的,忽然因家事急切切的回了宫,哀家还想着能有什么事比见哀家还要紧,本以为是世子妃有了消息,之后才知道,是你回来了。” 江醉瑶也不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太后随即又道:“哀家知你难得回来一趟,定是要与家人好生团聚一番,所以才选了这个时辰传你过来。” 江醉瑶便问道:“不知太后传臣妾入宫有何事?” 太后眼睑微微沉落,吐出一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非要哀家问什么,你才肯答什么吗?” 太后这是要江醉瑶主动说了,可要禀报的事情很多,江醉瑶捡了最要紧的说道:“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楚颐的安危,太玄族掌门的意思是,只要韶家拿出五十万两,便放了楚颐。” 这个消息,让太后有些意外:“要银子?他太玄族缺银子?” 看来太后有些不信,江醉瑶还是点了点头。 太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坐在那里思绪了好半天才开口:“那你父亲定是要为此事奔波了?” 江醉瑶又点了点头:“父亲外出筹钱,直至现在也没消息,银子数目太大,太玄族只给臣妾三日,怕是有些难。” 太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道:“让你父亲尽全力去凑,差多少哀家给他补上。” 江醉瑶略有意外,没想到太后竟如此慷慨,忙是感激道:“多谢太后扶持,臣妾代韶家谢太后。” 太后无所谓的回了句:“你和子卿这些年受了不少苦,韶楚颐又是世子妃,也算是皇亲国戚,哀家岂能坐视不管?” 这话里其余的并未让江醉瑶多心,唯独“子卿”二字,太后何时这般亲昵的唤过韶子卿? 这不得不让江醉瑶多虑,坐在椅子上思虑未定。 随即,太后又道:“韶子卿可还好?” 果然,太后是在意韶子卿的,江醉瑶言道:“人还活着。” 这四个字,显得有些苍白。 好?身处那样的危机之中,怎会好呢?也只能回句活着吧。 太后也洞察出了什么,道了句:“国之大计,辛苦你和子卿了,皇家日后必然不会亏待你们。” 此话一出,江醉瑶悠然生起惊色,疑惑的看向太后。 国之大计?韶子卿不是叛国了吗?按理说,太后应该痛恨他才对,怎么会…… 如此,江醉瑶才反应过来,如今她在世人眼中,不也是叛国之一吗?可太后还是传她入了宫,让她平安的坐在太后对面聊话。 太后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打开天窗说亮话道:“事到如今,哀家也就不瞒着你了,当初是哀家让韶子卿叛国的。” !! 一句话,足以让江醉瑶惊的倒抽一口冷气,胸口微微一颤,不敢置信。 第389章 国之大计 “是您让韶子卿去太玄族的?”,江醉瑶诧异的问着。 太后点了点头,江醉瑶往深处一想,又问道:“这么说,当初太后是故意弄伤了韶子卿的?” 太后机敏一笑:“若不来真的,太玄族岂能信呢?” 这一瞬间,江醉瑶已哑然。 这近两年下来历经磨难,出生入死,竟是这样的结果。 细想这两年的经历,江醉瑶问道:“这么说,韶子卿这些年在外面做过什么,您都知道?” 太后将手里的暖手炉放下,将手捂在双膝上,回了句:“当然,皇城司部署全国各地,那都是哀家的眼睛和耳朵。” 江醉瑶咬了咬唇畔:“既如此,太后为何当初不与臣妾说清楚?毕竟臣妾也是皇城司的人啊!” 是啊,当初江醉瑶跟着皇城司一路搜索韶子卿的下落,在鄙国的时候,江醉瑶忍痛离皇城司而去,竟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在配合太后演了一场戏罢了。 太后也知江醉瑶内心的委屈,道了句:“国之大计,总是不能因小失大,哀家知你苦楚,但治国之路应计测深远,所以当时也只能瞒着你。” 江醉瑶在乎的不是自己,而是韶子卿。 他背负着叛国的骂名,过着被通缉的日子,缩在鄙国那虎狼之地谋生,点点滴滴算下来,一切竟是为了朝廷。 江醉瑶的心不由替韶子卿疼,顶着天下骂名,只为国之大计。 他从来没与她说过,连她都瞒着。 江醉瑶这才知道,从一开始她便误解他了,她是何等糊涂。 “这么说,当初臣妾与韶子卿在庆国的事,您也知道?”,江醉瑶问着。 太后点了点头:“当然,还记得让你假孕的药吗?那就是哀家让秦南弦给你特地准备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药没能露出任何马脚,哪怕是在庆国御医的眼皮子底下,都不曾被发现,秦南弦的医术,必定是让人放心的。 江醉瑶冷清一笑:“臣妾原还不解,韶子卿与庆国做对到底想得到什么好处,原来,是太后的意思。是太后想借韶子卿的手,毁了荣国的大敌。” 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就是顺带的事,主要还是太玄族,如今太玄族才是荣国的心头大患。” 江醉瑶深沉的叹了口气:“既如此,太后又何必让臣妾潜伏在韶子卿身边呢?臣妾当初还不解,为何离开鄙国之后,皇城司便再无人与臣妾联络,探知韶子卿的消息,原来不过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太后焐热了老寒腿,扶着软榻扶手站起身,望着某处呆滞片刻,意味深长道:“你以为荣国的敌人只有太玄族和庆国吗?那都是远处的,近看这朝野上下,同样也有敌人。” 江醉瑶不知太后所指的人是谁,但如此精心谋划,如此掩人耳目,为的就是要让人世人坚信,韶子卿的的确确是判了国。 太后随即又道:“宛筠被掠一事,哀家派人查过。” 江醉瑶吐出一个人名:“是太子吗?” 太后冷清一笑:“若是他,这件事便好办了。” 不是太子?江醉瑶想不到还会有谁,好奇的问道:“那是何人?” 太后脸色一冷,明显的动了怒气,吐出三个字:“摄政王。” 江醉瑶又是一惊,不敢相信道:“怎会是他?宛筠可是世子妃,也就是他的儿媳啊!” 太后冷哼一声:“在权势地位面前,皇位尊荣面前,一个儿媳算的了什么?” !! 什么?摄政王要谋权篡位? 这足以让江醉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太多可怕的猜测念头涌上心头。 到了最后,最担心的还是宛筠,江醉瑶急切切的站起身,言道:“不行!务必要救宛筠出来,她只是个弱女子,不能被这些坏人利用!” 在太后眼里,韶宛筠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她岂会在意。 太后缓缓踱步,走到软榻另一端坐下,道了句:“如今摄政王已经将手伸进了后宫,又与太玄族联手暗度陈仓,只怕是要掀起滔天大波了。” 江醉瑶紧了紧唇角:“他都已经是摄政王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太后烦躁的皱了皱眉头:“皇帝还是皇子时,摄政王便与皇帝争夺皇位,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窥探皇位许久,终究是按耐不住了。” 过去的事情,江醉瑶是不了解的,但可想而知摄政王手中的权势有多大,皇帝名字他是心头大患,可这年,他稳坐摄政王之位数年。 再一想,江醉瑶当即一惊,半带惊恐道:“这件事太子也有插手,倘若摄政王和太子联手,岂还了得?太后可是有丞相扶持的啊!” 太后轻笑道:“太子年少轻狂,哪里有摄政王那般城府,他们二人也只是为了利益联手,皇位只有一个,他们都想要。” 江醉瑶赞同的点了点头:“太后所言极是,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不牢靠的。” 太后冷声悠悠响起:“这世间,没有任何关系是坚固的,有的只有利益。” 江醉瑶缓缓落身坐下,太后今日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可是却并没有让事情明朗起来,反而越发错综复杂。 这时,太后又道:“这些日子,皇帝的身子落了病,如此一来,摄政王和太子更是按耐不住了,所以有些事,总是要抓紧办的。” 江醉瑶听出了太后的话外之音,问道:“太后想要臣妾和韶子卿做什么?” 太后目光锁定在某处,狠狠一眯,带着杀气道:“定要将太玄族连根拔起,杀它个片甲不留!” 没错,太玄族的确是要铲除的,但那般高手如云的组织,若想铲除,岂是那么容易。 就说太玄族霸占连城多日,朝廷一直没有派兵出战,便可知朝廷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这时,太后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江醉瑶道:“把这东西收好,定要亲自转交到韶子卿的手里。” 江醉瑶起身走过去,接过一瞧,竟是虎符! 这可是皇家调兵遣将的兵符,太后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江醉瑶,可见太后是有多信任她和韶子卿。 第390章 替韶子卿抱不平 太后语气十分凝重道:“这是镇守西南边陲的重兵虎符,也是离着连城最近的,拿着这个去找钱江军。” 小小的兵符,长短只有手掌般大小,江醉瑶可以将它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微微有些沉甸甸的,也攥紧了江醉瑶的心,她试探的问了句:“太后这是打算要与太玄族大战一场吗?” 太后眼底一冷:“这既是哀家的意思,也是皇帝的意思。” 太玄族霸占连城多日,朝廷一直按兵不动,这看似平静之下,朝廷必然蓄谋已久,也必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尽管如此,江醉瑶还是开了口:“太后应该知晓太玄族的实力,里面高手如云,更有横扫千军的杀手。” 太后冷凝一笑:“所以哀家才会让韶子卿来做这件事。” 看着太后此刻居然还能笑的出来,江醉瑶不得不佩服太后的城府,这看似国力昌盛的荣国背后,暗藏杀机四伏之下,所有的美好景象,顷刻间便可毁于一旦。 檀香里的香气淡了,太后一边拿着金勺添香,一边道:“卿儿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国政危机之时,他必当有责护国。” 这一刻,紧握着兵符的手松了力,江醉瑶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可是她还是说了:“太后不觉得这么做很自私吗?” 这般忤逆的话,足以让太后所有的动作停止,她拿着金勺子的手停在半空,诧异的看着江醉瑶,她没想到江醉瑶会这样说。 江醉瑶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不顾的直言不讳道:“韶子卿是皇帝的儿子,本该是尊贵皇子,享天家尊荣,可自小却养在府外,皇家本就亏欠于他,为何如今国难当头,要他来护国?” 太后当即愤然,将手里的金勺扔在桌子上,“当啷!”一声脆响音落之际,太后整个人巨变为横眉冷目,带着怒气道:“谁说皇家弃了他?皇家若是弃了他,便不会将他养在韶家,凭韶家家财,他的日子过的不比皇子差。更何况,哀家自小将他送进太玄族,便是历练他!” 江醉瑶冷清一笑:“可皇家始终没有给他一个名分,在世人眼中,他是韶家的嫡子,是韶江的儿子,当年皇家既已选择将他送人,便让他做个普通百姓不好吗?” 这是江醉瑶唯一的一次忤逆太后,纵使从前太后那般让她身不由己,她都不曾与太后辩驳,可她如今为了韶子卿,与太后争辩。 这一刻,她放下所有的尊敬和屈服,再一次握紧了拳头,义正言辞道:“当初韶子卿的生母淑妃,临死前嘱托陛下,让陛下送韶子卿出宫,不就是不想让他沾染宫廷内斗吗?可太后和陛下这么做,岂不是违背了淑妃这个生母的遗愿?” 伴随着话语的跟进,江醉瑶的情绪变得越发激动,也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虽未曾见过淑妃,但却能体会淑妃当初所想。临终前,她最惦念的便是她这唯一的儿子,她担心她死了,她的儿子便在宫中无依无靠,她更担心自己深得陛下宠爱,她闭了眼,那些曾经看不惯她得宠的妃嫔,又怎能善待他的孩子?淑妃清楚她的孩子若在宫中长大,就算享尽天家富贵也难以自保,淑妃用尽最后一口气为自己的孩子挣来一个自由身,却也被太后和陛下给毁了!” “放肆!”,太后怒气冲天的大吼一声,怒不可遏的样子迫在眉睫,训斥道:“瑶儿,你不要以为哀家宠你,你便可肆意妄为,口无遮拦!” 江醉瑶知道,她若再说下去,必然会惹太后发怒,但她完全不顾,哪怕结果是责罚也好,失宠也罢,她都歇斯底里的嚷道:“我就是要说!我就是替韶子卿感到不值!他本不该承受这些的!是您,是陛下,让他承受如今这般苦痛!” 太后气的怒目瞪着江醉瑶,年迈的她气极了也是可怖的,威严之下满是冷怒,吼道:“哀家自是会有法子让卿儿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子!” 江醉瑶却失落的冷声唾笑:“呵呵,太后可曾问过韶子卿,他是否愿意做皇家的子孙?” 这句话,江醉瑶说的很轻,却重重的击打在了太后的心上,竟让太后语塞的不知该如何回话。 江醉瑶随即又道:“从头至尾,皇家给予韶子卿的,不过都是太后和陛下的意思罢了,你们是否问过他,他到底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太后紧了紧牙根,看着只有二十岁的江醉瑶站在面前,那般年轻,可言语却是那样铿锵有力。 紧接着,江醉瑶又道:“或许太后和陛下也曾遵循过淑妃的意思,将他送出宫外,交给韶家也是为了护他荣华,可伴随着淑妃逝去的日子久了,这份遵循也都消磨殆尽了吧?” 从来没有人对太后说过这些,也没有人敢说。如今江醉瑶清清楚楚的在太后面前提出来,也算是给太后提了个醒,不由回想当年那场大火,那场灾难,韶子卿只是个襁褓之中的婴儿,哭啼不已。 江醉瑶没有任何退缩,尽管站在太后面前,她还是勇敢的踏出一步,离得太后更近了,质问道:“太后可还记得当年淑妃临死前的模样吗?用尽最后一口气,恳求皇家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不要荣华,不要权势,只求平安度生,您还记得吗?” 声声质问,犹如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太后的心。 她从来都没想过,她这样的聪慧绝顶手揽大权的人,居然会让江醉瑶这样一个年轻的丫头问的哑口无言。 江醉瑶就那样无声的看着答不出话的太后,好久好久,她才凉凉开口:“在我看来,韶子卿不过就是太后和陛下养的一枚棋子罢了。淑妃走后多年,您和陛下都忘却了她当年的遗愿,将韶子卿送进太玄族,说是为了给他来日铺路,可到头来,他不还是成了您对付太玄族的一步棋吗?” 实话最是扎心的,也最是残酷的,当这样的话传进太后的耳朵,太后瞬间终究忍不住了,愤然起身,速度快的与平日里动作迟缓的样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指着江醉瑶便怒吼道:“放肆!你竟敢这般忤逆哀家,哀家随随便便一句话,便可要了你项上人头!” 第391章 互相牵挂 江醉瑶知道自己是真的激怒了太后,她也不想这么做。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是事先预谋,而是顺势而发,话赶话的便起了不忿之心。 江醉瑶固然知道自己冒失,但她不后悔,这些话也是她一直压在心里许久的,从前畏惧太后不敢言,今时今日,她终于忍不住的说了。尽管太后凤颜大怒,但心里可谓是一阵畅快。 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江醉瑶,狠狠的眯了眯眼睛,下了软榻的台阶,朝着江醉瑶步步逼近,脸上含着无情的冷道:“你以为,你仗着哀家宠你,你便可肆意妄为了?哀家乃是荣国太后,岂容你放肆?” 江醉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鼻息里吐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犯了错,但却不害怕,眨了眨眼睛,做好了迎接暴风雨洗礼的准备,淡然开口:“臣妾今日所言,的确以下犯上,但臣妾并非忤逆,只是把内心的实话与您说了。太后若是容不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其实,江醉瑶若是此刻能服软,跪下恳求太后饶恕,太后未必不会饶了她,可她却偏偏不肯低头,这让太后怎能容忍,气的下颚是微微发颤,连连点头道:“好!很好!哀家倒要看看,若是坐实了你叛国的罪名,又没了哀家的庇护,你该如何翻身!” 随后,太后朝着门口大吼一声:“来人啊!” 太后一脸冷怒,毅然决然的样子可以看出,她是认真的,不是吓唬人的。 可声音刚落下,便见殿门忽然被人推开,这不由让人起疑。 江醉瑶与太后在殿内乃是密探,外面隔着三道门,三道门内皆无任何人,太后方才传人,在门口最快的下人走进来也要二三十步路,怎么话音一落便有人推门,难道门口有人? 这不由让太后警惕了几分,她想不到戒备森严的凤翥宫,会有哪个高手能在门外偷听。 太后的目光锐利的盯着门口去看,只见一脚踏软底花纹蛇皮云头棉靴的伸了进来,伴随着身上青衫晃动,韶子卿出现在了眼前。 他的出现,惊着的太后,也惊着的江醉瑶。 “韶子卿!”,江醉瑶不敢相信的唤了一声。 太后却是眉头一皱,她知道,方才她与江醉瑶的对话,都被韶子卿听了去。 韶子卿走到太后身前,看了一眼江醉瑶,目光一软,带了几分疼惜,而后才转向太后道:“太后息怒,醉瑶并无忤逆之心,只是年轻气盛不懂事罢了。” 太后的气还没消,不由将怒气发泄在韶子卿的身上,训斥道:“哀家并无传召,谁让你回来的?” 韶子卿紧了紧唇角,禀道:“有要紧事要禀明太后,耽误不得。” 太后何等聪明,瞧了一眼一旁的江醉瑶,冷道:“要紧事你大可差人来传,你与哀家联络,何时要你亲自来报?哀家看你是心里装着放不下的人吧?” 韶子卿刻意躲避了太后的目光,没有回话,便是默认了。 如此,太后是更不高兴了,不屑的看着二人道:“你们夫妻二人,不是一向感情不和吗?怎么?如今倒是惺惺相惜了?” 韶子卿生怕太后再次迁怒江醉瑶,赶忙抱拳施礼赔罪:“启禀太后,醉瑶的脾性刚烈,有些任性,但绝无忤逆之心,她待皇家也是忠心耿耿的,还望太后念在其在外受苦许久,饶恕她这一次。” 太后看着韶子卿卑微的样子,倒真是看出几分真心赔罪来,不由唇畔扬起一抹冷笑。 “呵。”,冷笑声短暂而轻快,太后转身坐回软榻上,言道:“你说瑶儿刚烈任性,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你都不曾与哀家赔罪认错过,如今倒是肯为了瑶儿如今低头求饶。” 随即,太后瞧向了江醉瑶,又道:“你也是,从头至尾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都不曾在哀家跟前申辩一句,今日倒是为了一个男人,对哀家如此出言无状,你也动真心了吧?” 面对太后的盘问,江醉瑶和韶子卿两个人很是默契的低下了头,接不做声。 太后深深的舒了口气:“既是卿儿求情,也是第一次求情,哀家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瑶儿你一次。” 韶子卿赶忙弯身抱拳道:“多谢太后恕罪。” 语毕,韶子卿给江醉瑶递了个眼神,江醉瑶知道是什么意思,朝着太后施礼道:“谢太后。” 这时,崔公公跑了进来,问道:“太后,您传召了吗?” 太后不悦的皱了皱眉:“你怎么才来?” 崔公公忙道:“奴才去准备太后的夜宵去了,门外的下人知晓太后正与人密谈,哪里敢进来。” 太后不屑一笑:“你少在哀家面前耍滑头,你早知韶子卿人在门外,应该早就来了吧?这是听哀家消了气,才敢进来。” 崔公公见被太后识破,赶忙尴尬的笑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太后的慧眼。”,随后,崔公公走上前,道了句:“太后息怒,韶公子和韶夫人年轻,难免稚气些,他们为国忠心,还望太后消气才是。” 崔公公这言外之意太后明白,眼下正是用韶子卿和江醉瑶的时候,若是方才治了罪,且不论其他,依着韶子卿的脾气也是不容的,因此耽误了太玄族的事,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崔公公果然是太后身前的老人儿,几句话,便让太后冷静了下来。她瞧了瞧韶子卿,既然人来了,便问道:“太玄族那边部署的怎么样了?” 韶子卿回道:“依照太后吩咐,筹备的差不多了。” 太后却不悦蹙眉:“差不多?哀家要的可是十拿九稳。” 韶子卿却为难道:“眼下已是万事俱备,但太后是知道的,秦南弦他……”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使得江醉瑶眼底一亮,她知道秦南弦叛国了,她也知道太玄族的事秦南弦也参与了,但自始至终却不见人,她赶紧竖起耳朵去听,不敢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韶子卿话只说一半,太后便知他的后话是什么,只见太后绝情道:“国之大计面前,所有都不足为惜。” 尽管太后把话说的很明白,韶子卿还是问道:“太后的意思是,倘若秦南弦有损国计,臣是不是可以杀了他?” 太后明显有些不舍,紧了紧拳头,毅然决然道:“他若再执迷不悟,你便替哀家杀了这个不孝的侄子!” 第392章 情面已一文不值 “不可以!”,江醉瑶大喊一声,那是她无法控制的,她极力的劝说着:“太后,秦南弦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或许是一时糊涂,您别杀他。” 太后也是不舍的,终究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怎能说杀就杀呢? 可是国难当头,为了大局,太后也不得不做取舍。 此刻,太后朝着江醉瑶招了招手,江醉瑶走了过去,太后挽起江醉瑶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说的没错,弦儿这么做,难言之隐也有,一时糊涂也有,哀家希望你能把他带回来。” 太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含着微弱的哀伤。要知道,像太后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能露出些许悲伤的情绪,已经代表很是痛心了。 江醉瑶紧了紧太后的手,坚定道:“太后放心,臣妾一定将秦南弦带回来,一定!” 太后缓缓松开了江醉瑶的手,问了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崔公公在一旁回道:“亥时刚过。” 太后疲累的叹了口气,看向韶子卿,问道:“你来这里,还有谁知道?” 韶子卿回道:“同以前一样,无人知晓。”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留下,瑶儿,你先回去吧。” 江醉瑶知道,她又要与韶子卿分离了,毕竟斩风还在外面,不能让他知道,韶子卿来过。 江醉瑶不舍的看向韶子卿,心中纵使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韶子卿同样是目光复杂的看着江醉瑶,思索片刻,问了句:“见到楚颐了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见到了,她长大了许多。” 听到这句话,韶子卿终于笑了,只是笑的有些苦涩。 江醉瑶知晓,韶子卿是不能冒然回府的,他不能见自己的女儿。 这时,崔公公在身后提醒道:“韶夫人,时辰不早了,奴才送您出宫去吧。” 虽有不愿,江醉瑶还是迈开步子走了,此时此刻,她无法去问韶子卿是怎么来的,他又该怎么离开。 直到走到韶子卿的身边,江醉瑶将握在手里的虎符交给了他,道了句:“这是太后让我交给你的。” 韶子卿接过虎符,虎符还带着江醉瑶手里的温热,他将虎符握得很紧,感受着那渐渐散去的温热,就好像他握着江醉瑶的手一样,心中所有的牵挂化作一句:“照顾好自己,等我。” 江醉瑶点了点头,很沉,除了点头,她没什么能做的。 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大殿,江醉瑶脸色带着沉闷的走到了外面,斩风站在外面,身旁围着足有十几个侍卫把守。 坐着轿子回了府,刚过府门,斩风便道:“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是警告也好,提醒也罢,江醉瑶没有在乎,只是闻声微微偏了偏头,什么也没说。 她直接朝着正院去了,斩风问道:“不回去再看看你的孩子?” 江醉瑶回了句:“你追的这么紧,我哪里还敢耽误时辰。” 步伐加快的朝前走着,斩风紧随其后的道了句:“你是怕舍不得吧?” 一句话,让江醉瑶随之动容。 斩风说的没错,留恋的越久,便越难离开。 江醉瑶入了正院,便听到有孩子的哭声,走到庭院听得仔细了,好像是婴儿的哭啼。 当江醉瑶看到红莲正满面担忧的朝着灯火通明的屋子里瞧时,她走过去唤了声:“红莲。” 红莲闻声回眸,瞧见江醉瑶的那一刻,惊得张大了嘴巴:“大……大少夫人?” 而后,红莲走到江醉瑶身前看了个仔细,再次惊叹:“果真是您,您何时回来的,我竟不知晓。” 通过红莲,江醉瑶便猜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哭声应该是她的孩子韶彦。 哭声清脆而凄惨,江醉瑶问了句:“母亲可在房中?” 提起蒋氏,红莲显得有些胆怯,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有要紧事在身,江醉瑶无暇去问红莲内情,抬步上了台阶便要进屋,谁知红莲在身后道了句:“不怪我,彦儿不是因为我才发烧的。” 江醉瑶一回头,看到红莲委屈的模样。 此时此刻,江醉瑶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事,只是这一瞬间,江醉瑶才发现红莲的打扮,照比从前,她寒酸了不少。 按理说,红莲不是住在韶子墨的书房远离府邸琐事了吗?难道韶子墨待她不好? 尽管如此,江醉瑶真的无心去问,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推门而进。 一进屋子,韶彦的哭声更清晰了,江醉瑶走进去一看,韶彦被蒋氏抱在怀里,满面发热通红,泪珠止不住的淌,好生痛苦。 雪青端着汤药递了过去,言道:“夫人,药不热了,快给小少爷服下吧。” 蒋氏亲自去喂韶彦服药,还亲自尝了一口,问道:“这药味儿怎么这么淡?” 雪青回道:“奴婢问过大夫,大夫说小儿的药剂自是不比大人的浓重,眼下小少爷还小,剂量很小的,奴婢怕小少爷吃着苦,还特地加了些蜜糖。” 蒋氏小心翼翼的吹着勺子里的汤药,喂进了韶彦的口中,尽管加了蜜糖,韶彦还是苦的嚎啕大哭起来。 蒋氏一阵哄着,主仆二人围着襁褓之中的孩子忙的不可开交。 江醉瑶没有去打扰,只是站在内屋的帘外静静地等着。 一直等到蒋氏忙完,雪青转身将放空碗的时候,她才发现江醉瑶,惊呼一声:“大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江醉瑶这才入了内屋,也不管韶彦为什么哭,直接抛出一句:“父亲呢?什么时候回来?” 蒋氏抱着韶彦一边轻轻摇晃,一边冷眼回了句:“不知道,自打那日见了你,便没见人。” 蒋氏的不情愿并未让江醉瑶打退堂鼓,她忙道:“让父亲回来吧。” 蒋氏眉头一紧,索性低头只顾着怀里的韶彦,不再去理会江醉瑶。 江醉瑶直接上前,嗓音抬高了不少,道了句:“母亲还想不想救楚颐回来。” 蒋氏不耐烦道:“你不是和父亲商议过了吗?既然不愿告诉我,何必让我去寻人?” 雪青在一旁开口道:“大少夫人,小少爷突发病了,夫人也是抽不开身。” 第393章 震慑婆家主母 面对蒋氏的冷漠,江醉瑶也不与她一般见识,道了句:“若不到万不得已,我必然不会来叨扰母亲,只是时间不等人,不能等了。” 蒋氏只管抱着韶彦,仍旧不说话。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回身问向雪青:“小少爷为何会发烧?” 雪青回道:“小少爷在红莲那儿住了一夜,便发热不止,若不是奴婢去接小少爷回来,小少爷还不得医治呢。” 江醉瑶瞧了一眼蒋氏怀里的韶彦,婴儿发热本就是常有的事,但看其面向,带着些许铁青,深知医理的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不由冷笑道:“怪不得方才红莲与我说,小少爷发烧与她无关,母亲为了能让孩子留在膝下抚养,真是煞费苦心了。” 只这一句话,便让不愿理会江醉瑶的蒋氏抬起头,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醉瑶看破不说破打破:“什么意思母亲心里清楚,母亲也不希望这种事情被父亲知道吧?” 蒋氏当即便明白了江醉瑶的意思,她不得不将韶彦交给奶娘,临抱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道:“日后不许红莲再抱走孩子。” 奶娘谨慎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奴婢日后绝不敢了。” 奶娘抱着韶彦出去的时候,还能听见红莲呼喊的声音,很是痛苦,却无人理会。 蒋氏坐回原处,带着不愿的问道:“我会派人去寻你父亲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谁知,江醉瑶却回道:“我今夜便在外屋等着,直到父亲回来。” 蒋氏立马不悦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回去等着便是,老爷一回来我便会派人去通传你。” 江醉瑶直接回道:“比起楚颐的安危,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呢?” 蒋氏不愿见江醉瑶,自是不悦道:“难道还不让我歇息了?” 江醉瑶回道:“我等在外屋不出声,绝不打扰母亲歇息。”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根本不给蒋氏回话的机会,直接去了外屋坐在椅子上。 蒋氏气冲冲的跟了出去,气急败坏道:“江醉瑶!这家还轮不到你耀武扬威!你可知你给家里惹了多少麻烦?我与你父亲没问你的罪已是开恩,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江醉瑶也急了:“若不是因楚颐的缘故,我必然不会来叨扰母亲,至于您所说的那些麻烦,前提是你的儿子韶子卿惹了祸,这才牵扯到我。” 蒋氏还要说些什么,江醉瑶知道她定是满嘴难听的话,当即道:“母亲,若不是因我是韶子卿的妻子,这韶家的门槛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踏进来。” “你说什么?”,这话激怒了蒋氏。 江醉瑶白了蒋氏一眼,彻底没了好脸色:“今日不妨与母亲直说,从前碍于您是长辈,在您面前多多少少要敬着您,但并不代表我臣服于您。您还当我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江醉瑶吗?说句难听的,今时今日我若想要了你的命,也是一眨眼的功夫。” “你!反了你了!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婆家主母!”,蒋氏大声的训斥着,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江醉瑶不屑一笑:“婆家主母是没错,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压着我。你可看到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了吗?那可是能一个人敌千军的武林高手,您若是逼急了我,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我便让他将你这正院的人杀个干净!” “你敢!”,蒋氏大声吼着,江醉瑶毫不犹豫的回道:“我为何不敢?我连叛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我可以疼惜楚颐而救她,但对于你,你应该庆幸你的韶子卿的母亲,不然你当我会让你好生的在我面前说话?” 蒋氏气得不行,整个人站在原地气的浑身打颤,可到底是不敢太过嚣张,毕竟她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江醉瑶的确是与从前天壤之别。 江醉瑶稳坐在木椅上,烦躁道:“我在外面浪迹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恶人没遇到过,所以母亲如今吓不住我。若不是为了救楚颐,您当我愿这么晚来见您?您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吧,惹恼了我,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看着如此桀骜不驯的江醉瑶,蒋氏自是气的快炸了一般,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嗖”的一声,一把匕首刺破纸窗废了进来,划过了蒋氏的头顶,狠狠地扎进了墙壁之中。 “啊!”,蒋氏吓得一声惨叫,整个人跌在墙壁之上,再看起发髻,被匕首划断了发丝,发丝还未坠地,匕首已然插进墙壁,可见速度有多快。 这时,斩风推门而入,腰带宝剑本就让人不敢靠近,眼下又是一脸杀气腾腾,阴冷的道了句:“你最好照她的话做,不然我这刀剑无眼,可别伤了夫人性命。” 蒋氏紧紧的贴在墙壁上,发髻已被匕首打乱,坠下的发丝落在肩头,样子有些狼狈。 斩风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华贵的女人,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罢了。 蒋氏哪里与江湖人打过交道,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此乃韶家府宅,岂容你放肆?” 斩风不屑道:“别说是韶家府宅了,我若愿意,皇宫也拦不住我。你若不信,便让你府邸所有的府兵与我一战,倒让你看看,你手里的那些虾兵蟹将可否拦得住我。别说是那几个废物了,我几招之下便可将你这韶府夷为平地,夫人难道想开开眼界?” 蒋氏此刻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比较自己是韶家夫人,此刻若是灰溜溜的进了屋子便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硬撑着站在那里,坚挺住最后的面子。 江醉瑶便给了台阶道:“母亲,快进去吧,我说过,我会安静的坐在这里,不会打扰您歇息的。” 一旁的雪青忙道:“夫人,燕窝再不吃就凉了。” 有了台阶,蒋氏赶紧转身往屋子里走,这下可真是不敢再废话了。 待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江醉瑶对斩风小声道:“她不过就是个官家夫人,你何必那般吓她。” 斩风站在江醉瑶的身旁言道:“我在外面都听到了,自是要出面帮你的,你这个婆家母亲,就这般不把你放在眼里?” 江醉瑶没有接话,蒋氏的态度她早已习惯,也自是不会在乎的。 第394章 冷情的婆家 寅时已过,仍旧不见韶江的身影,江醉瑶支在桌子上直打瞌睡,唯有斩风双目精锐的坐在一旁,也不知他哪里来的精力,也不知道困。 直到外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常年处在敏锐之中的斩风,下意识的握紧了腰中的宝剑,伴随着一阵冷风吹进,韶江缓缓推门而进。 冷风打脸,顺着脖颈吹进衣服里,半睡半醒中的江醉瑶打了个哆嗦,一抬头看到韶江的时候,整个人便精神了。 韶江走了进来,面对斩风这个陌生人,也只是淡漠的瞧了一眼,寻了椅子坐下。 江醉瑶缓缓起身,唤了声:“父亲。” 韶江握紧了冰凉的双手,言了句:“就算是为了楚颐,也总不该在你婆母房间等到这个时候。” 江醉瑶意识到,定是韶江入府的时候,下人说了几句闲话,毕竟是蒋氏把韶江找回来的。 江醉瑶根本就不接这话,直接问道:“父亲可筹够五十万两了?” 韶江为难的皱了皱眉头:“没有,银子都换了银票,眼下也之后三十七万两。” 随即,韶江更是无奈道:“有些人一听是关乎子卿的事,巴不得退避三舍,哪里还肯借银子。” 韶江非常清楚,银子凑不齐,楚颐便有性命之忧,虽然没提这话,但心里还是一阵的不安。 江醉瑶便道:“我急着叫父亲回来,一是因为三日时限不等人,二是找到了法子。” 这立马给予了韶江希望,他赶忙抬头看向江醉瑶,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太后愿意相助。”,简单的四个字,让韶江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若有太后相助,那可就不成问题了,眼下只差十三万两,多给我些时日,我便能还上这笔银子。” 江醉瑶点了点头:“所以才叫父亲回来,毕竟我明日便要动身了。” 韶江面露些许欣慰之色,赞叹道:“好好好,好啊!只是……醉瑶,太玄族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江醉瑶回了句:“楚颐现在人在韶子卿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韶江立马急的站起了身,焦灼道:“醉瑶,你可务必要把楚颐平安带回啊!我韶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如今更是世子妃,可万万不能出事啊!” 江醉瑶自然能理解韶江为父心切,回道:“父亲放心,我虽不能亲自护送楚颐回来,但一定竭尽所能护她平安。” 韶江仍旧放心不下,思索了一阵子,言道:“要不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走,让他们接楚颐回来。” 江醉瑶转头看了一眼斩风,他虽然面无表情,但已经证明了一切。江醉瑶只好回头劝阻道:“父亲若是这么做了,会惹太玄族多虑,反而适得其反,太玄族不过就是想要些银钱罢了,给了他们钱,他们自然会放心的,毕竟楚颐并非是什么关键人物。” 楚颐走失许久,是生是死对于韶江来说都是未知数,他担忧到不行,言道:“醉瑶,你务必要确保楚颐平安,若是楚颐出了什么事,我……” “你怎么样?”,一声充满质疑而不悦的声音响起,来自于不远处的斩风。 江醉瑶略有一惊的看向了斩风,没想到他会插言,韶江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 斩风一双冷目打在韶江的身上,一脸的愤愤不平,却不知从何而来。 韶江立马就不高兴了:“你是谁?我在与醉瑶讲话,与你何干?” 斩风没有任何退缩,反而理直气壮道:“你不必管我是谁,只是身为旁观者,有些打抱不平罢了。” 韶江一时更不知斩风这话从何提起,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而后,斩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回道:“从头至尾,江醉瑶为你们的女儿奔走,你们不曾说一个谢字也就罢了,反而还对其横眉冷目,好似一切都是她这个儿媳应当应分一样!” 韶江难免觉得斩风多管闲事,不过还是说道:“醉瑶乃我韶家儿媳,我韶家嫡女也是她的妹妹,这本就是她该做的!” 斩风不屑的白了韶江一眼,冷道:“现在知道她是你韶家儿媳了?她这数年不曾在家中,再过两三个月,孩子都要两岁了,你们可有寻过?” 一句质问,当即让韶江不知如何言说。 一旁的江醉瑶更是没想到,斩风会替她说话,一时间意外的忘了开口,一双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斩风。 斩风随即又冷道:“我虽是初次踏足韶家,但这两日也算是能看出几分,你们韶家根本就没把江醉瑶当儿媳看待。你凑不足银子,她想法子帮你解决了,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变本加厉,她就算不能带回韶楚颐又如何?人又不是她抓的,你有这脾气,怎么不敢去找太玄族发火?” 江醉瑶还是头一次见斩风对一个人这般,韶江也更不知站在眼前的是何人,当即怒道:“我韶家的事,与你无关!” 也是,说到底,斩风不过就是个外人。 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争执,江醉瑶上前对斩风道:“算了,你少说两句。” 斩风皱了皱眉头:“只是实在看不下去罢了,他们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对你这般冷板冷眼,什么婆家,呵,韶子卿的婆家平日里就是这般待你?” 江醉瑶赶紧给斩风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转身对韶江道:“父亲把银子给我吧,我去寻太后。” 韶江也没再说什么,带着江醉瑶去取了银子,天还没有亮,夜里还那么冷,却不曾说一句温暖的话。 江醉瑶出了韶府,斩风问道:“你要入宫吗?” 江醉瑶看了看漆黑的天色,道了句:“往宫廷走吧,怎么也要等到天亮。” 斩风又道:“明日是最后一天,你应该不会再回韶府了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不回来了。斩风,你告诉我一句实话,若是给了掌门银子,他真的会放了楚颐吗?” 斩风也点了点头:“掌门要她的性命无用,她死了对掌门也是不利的,掌门不会惹是生非。” 看来,掌门真的只是借此敲诈银子而已,韶子卿也就放心了。 走出去没几步,斩风忽然问道:“你回来,怎么也不见你娘家人来?” 娘家人?这三个字,对于江醉瑶来说太陌生了,她冷清一笑:“自打我出嫁以来,他们便不管我了。” 斩风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楚颐也是嫁了人,韶家都这般提心吊胆,再看看你。你走了这么久,忽然回来,韶家定会将此事告知你娘家,可却不见你娘家的人,他们不担心你吗?” 江醉瑶没有回话,有些事,本就不该去想,因为想了也是无用的。 第395章 钱已到账 江醉瑶入了宫,依旧跟昨日一样,走的是不惹眼的路,这条路平日里无人通行。 到了凤翥宫的门前,崔公公进去通传了足有一炷香的时辰才出来,对江醉瑶道:“韶夫人,太后昨夜睡的晚,眼下刚刚起身。” 江醉瑶回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太后才起身,属实是有些晚了,想来定是昨夜与韶子卿聊了许久,回过头的时候,用极小的声音问道:“崔公公可知韶子卿昨夜何时离去的?” 崔公公笑着回道:“昨夜并非奴才上夜,奴才也不得知,只知道今早来伺候的时候,韶公子人就不见了。” 看来崔公公这是不打算多嘴多舌,江醉瑶自然不会讨人嫌的再往下问,便道:“既然太后没起身,我便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崔公公回道:“您来的目的,奴才已经和太后说了个清楚,太后说眼下救人要紧,就别耽搁了,差的那十三万两,待会儿便给您送来。” “这么快?”,江醉瑶不由感叹一句。 崔公公抿唇一笑道:“昨夜太后得知了您的难处,便让奴才连夜去准备了,足足备了二十万两银票呢。” 太后果然是未雨绸缪,她老人家许是也猜到韶江能备出多少银子来,所以提前约摸着让崔公公准备了二十万两银票。 崔公公随后离去了好一阵子,等回来的时候,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递给江醉瑶道:“这是一万两一张的银票,一共十三张,韶夫人您点点。” 江醉瑶接过银票,一张张的数了个清楚,正正好好十三张,不多不少。 将银票仔细的收好,江醉瑶对崔公公道:“劳烦崔公公与太后说一声,这十三万两,韶大人这几日从其他地方凑够了银子便会送来,毕竟韶家的生意做的广,快马加鞭的把银子送来也需要些时日。” 崔公公客气的回道:“韶夫人放心,奴才一定把话带到。” “有劳崔公公了。” “既是太后的吩咐,便是奴才的分内之事,不劳烦。” 话到此处,崔公公绕过江醉瑶的身子,伸手指向台阶道:“事不宜迟,奴才送您出宫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跟在崔公公的身后下了台阶。 走在僻静的甬道上,一个过路人也没有,每走一段距离,便能看到有侍卫把守,江醉瑶便问道:“这条路定是戒备森严的吧?” 崔公公点了点头:“是的,此路乃是宫里特设的,韶夫人放心走便是,没人会知道您入宫的。” 江醉瑶倒是不担心这个,不过还是好奇的问道:“昨日我可是被崔公公带进宫的,难道不惹眼吗?” 崔公公一边朝前走,一边笑着回道:“韶夫人不必多虑,明面上说是传韶家夫人入宫,您坐在轿子里,这一路不曾抛头露面,不会有人看到您的。” 尽管如此,江醉瑶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这一路没人看到她,但也难保不会被人知晓。 这样的想法刚一落地,便看到前面拐角处走出了一个人,离远一看,穿金戴银的很是华贵。 这也引起了崔公公的注意,毕竟他刚说完方才那些话,此时此刻忽然冒出来个人,的确有些不合时宜了。 不过这也让人十分疑惑,如此戒备森严之地,会有谁会冒出来呢? 走近了一看,也不是别人,正是江醉瑶娘家的庶妹,江凝瑶。 时隔多日,再见江凝瑶,一身华贵之下,便知她已东山再起了。 崔公公施礼道:“奴才参见汐嫔娘娘。” 江凝瑶的目光却不曾落在崔公公身上一刻,自始至终都在盯着江醉瑶看。 与此同时,江醉瑶也在看着江凝瑶,照比从前浮躁恶毒的她,如今倒是沉稳了不少,从那双幽冷的目光,江醉瑶洞察到了十足的恨意。 崔公公固然也看出了江凝瑶的情绪,但也不多嘴问,只道:“汐嫔娘娘怎么来了?” 江凝瑶这才看向崔公公,道了句:“这种森严之地,若无陛下旨意,其实本嫔能随意出入的?” 一句话,崔公公便也不好再多问了,毕竟是皇帝的意思。 江凝瑶随即又道:“崔公公不必担心,本嫔也是从陛下口中得知姐姐入宫的消息,也必然不会多嘴多舌的到处去说,姐姐乃是本嫔娘家嫡姐,本嫔自当守口如瓶。” 江凝瑶哪里会有这样良善的心思,这话不过是敷衍了事罢了,毕竟崔公公定会将此事告知太后,有了这话才前头,加上又有皇帝特许,太后也就自然不能降罪了。 崔公公是聪明人,这话里的深意他固然是懂的,忙是笑道:“汐嫔娘娘说的是,既是娘家亲姐妹,固然是没什么担心的。” 随即,江凝瑶便道:“本宫许久不见姐姐了,也是挂念,今日前来并无他事,只是想与姐姐说上几句话,也好让本嫔放心。” 崔公公立马后退了几步,回了句:“那奴才就不打扰了,奴才去前面等着。只是汐嫔娘娘有话快说,不能耽搁太久,奴才也不好复命。” 江凝瑶微微一笑:“崔公公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多谢汐嫔娘娘体恤。”,崔公公朝着江凝瑶施了礼,便抬步朝前走去。 斩风看了江醉瑶一眼,江醉瑶言道:“你和崔公公一同去等我吧,我与妹妹说几句话。” 斩风却不肯道:“我不能离开你半步。” 江醉瑶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情愿,毕竟她清楚江凝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要说的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若是让斩风听了去,难免有些不好。 斩风也看出了江醉瑶不情愿的心思,不过还是无奈道:“这是命令,我不能违抗,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无法交代。” 江醉瑶当然理解,掌门的命令便是最高指令,倘若斩风离去的这段时辰江醉瑶出了什么事,那便是斩风失职。如此,便也只好什么也没人,默许了斩风的存在。 江凝瑶听着二人这样简单的对话,唇畔冷冷勾起,难听的话果然冒了出来:“本以为姐姐已经改掉了水性杨花的脾性,怎么如今嫁了人,还和其他男人这般不清不楚的。” 第396章 冷嘲热讽 江醉瑶脸色骤然一沉,冷道:“从前我之所以落得水性杨花的骂名,被整个肇京所厌弃讥讽,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这样挑明的话,江凝瑶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十分洋洋得意的抿唇一笑,言道:“说到底,姐姐还要感谢妹妹才是,若无妹妹帮衬,姐姐怎能嫁进韶家的门?又怎能坐享荣华,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 坐享荣华?呵呵,江醉瑶如今的日子,哪里是坐享荣华? 若方才从前,江醉瑶定是要破口大骂的,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江凝瑶这几句冷嘲热讽又算的了什么?江醉瑶云淡风轻的回道:“你当初之所以那般算计我,不过就是为了顶替我入宫为妃,如今你成了皇帝身边的宠妃,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江凝瑶听了这话笑的更加放肆了,江醉瑶岂能让她这般得意,便将下半句吐了出来:“只是又如何呢?说到底,你也只是汐嫔,放在寻常人家,不过就是个妾罢了。” 话音一落,江凝瑶果然面上所有的得意都散了,换做一副不悦的模样。 江醉瑶非但没有停止,语气更是加重道:“不过就是个宠妾,有什么可洋洋得意的,就算为皇帝生下皇子,皇帝老来得子高兴的很,可孩子却养在皇后膝下,这怕是你最痛的地方吧?” 这的确是江凝瑶最不可提及的逆鳞,平日里她身边的宫人连提都不敢提,旁人也更是避讳着这事不说,偏偏江醉瑶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越是这样轻飘飘的语气,便越是让人最气了。 江凝瑶明显怒了,握紧了广袖的衣角,怒道:“但比起姐姐如今颠沛流离来说,可是要好上许多。如今韶子卿已叛国,你也与他同流合污,你可知此事给我们江家带来何等祸患?父亲在朝为官,因此事受了多少牵连?若无我这得宠的女儿在皇帝跟前进言,怕是江家就要被你给毁了!” 江醉瑶无所谓的笑了笑:“既然你如今是江家的功臣,那也必定是深受父亲器重,真是好事一桩,我恭喜你。” 江醉瑶越是这般不在乎,越是这般顺从,便越让江凝瑶气不打一处来。 而后,江醉瑶又道:“你如今所拥有的,我根本就不稀罕。从前的江醉瑶太蠢,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我若是能早些,你觉得你能入宫为妃?呵呵,你别忘了,我只用了一计,便可让你幽禁数年,纵使你当时身怀皇嗣又如何呢?” 江凝瑶愤恨的咬了咬唇,每每回想当初被江醉瑶算计,她都要恨得咬牙切齿,那数年的幽禁,她受了很多苦。于此,江凝瑶怒道:“所以本嫔今日才要来见姐姐一面,就是要告诉姐姐一句话,这笔账,本嫔会与你慢慢算清楚的!” “呵呵。”,江醉瑶冷冷一笑,笑的满不在乎,笑的冷嘲热讽,更是笑的目中无人。 江凝瑶狠狠的咬了咬牙,恨不得此刻就将江醉瑶的嘴撕开,更恨不得甩她几百巴掌,打的鲜血直流才解恨! 可是,她终究不能这么做。 江醉瑶笑意散尽了,脸色渐渐转冷,冷到带了几分杀气:“你可别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你真当你东山再起我便拿你没办法了?” 江凝瑶不屑道:“你?就凭你现在?呵呵,还真是敢说大话。” 江醉瑶半点不虚道:“我从来不说空话,当初只用一计,便可让你许久不得翻身,更让你诞下皇子不得傍身,而且我还是个宫外人。所以你当我没有杀你的本事吗?只是不屑于杀你罢了,毕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与其一刀杀了你来个痛快,倒不如让你现在深处水深火热之中煎熬着来的痛快。” 而后,江醉瑶朝着江凝瑶走进几步,极其认真,又十分小声的说道:“我虽许久不在宫中,但也能猜出个七八分。你如今虽然享荣华富贵,受皇帝恩宠,但实际上,你诞下儿子却养在旁人膝下,你的儿子来日要唤其他女人为娘亲。” 想到此处,这下换做江醉瑶放肆痛快的笑了起来,继续道:“你平日里要处处谨慎,或许连睡觉都不敢睡的踏实,因为你怕,你怕皇后,怕太后,整日不得不战战兢兢。你不得不争宠,因为你知道,父亲那样唯利是图的人,一旦你失去了皇帝的恩宠,你便没有娘家所依仗,你便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巴不得将你踩在脚下?” 江醉瑶每一句每一个字,无不击打在江凝瑶的心上,因为这些话都是真的,都是最刺骨的。 随即,江醉瑶后退到原处,笑的放肆:“况且,你还要整日谄媚年老的皇帝,看看你这如花似玉的年纪,整日围着一个老男人,也定是不舒服的吧?” 这一刻,江凝瑶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她感觉自己在江凝瑶面前,什么都是隐藏不住的,就好像整个人什么都没穿一样,被江醉瑶看了个彻底。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畅快道:“所以你现在活的一定很累很痛苦吧?从前那般费尽心机的入了宫,如今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所以你在争什么?斗什么呢?在我眼里,你真是可怜。不过看你过的这般可怜,也算是解我心头之恨了。” “江醉瑶!”,江凝瑶再也忍不住了,大呵一声,怒道:“本嫔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不要小看我!” 江醉瑶完全不把江凝瑶放在眼里,回道:“你现在除了拿你汐嫔的位分压我,还会什么?若说身份,我乃太后的干孙女,受皇家亲封的伯爵夫人,也不比你这个汐嫔差吧?” 江凝瑶不服气的吼道:“你现在乃是叛国之躯,还拿这些与我炫耀?”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并不想与你炫耀,当初算计你谋害你,也是因为你先招惹我的,我总不能任你宰割受你谋害吧?比起你从前那般残害我,我这点计谋又算的了什么呢?” 当即,江醉瑶便没了任何心思,也没了任何兴趣道:“我清楚你今日来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让我知道,你已经东山再起了,想炫耀的人是你吧?但我并不在乎,路还长着呢,你若执迷不悟,只怕会越陷越深,直至自食恶果。这也算是我念在你我同父异母的份上,给你的忠告。” 说完这句话,江醉瑶脸色一冷,迈步打算离去,江凝瑶却横在眼前怒道:“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江醉瑶彻底的不耐烦了:“我能与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已经是很给你情面了,别挡我的路,你也挡不住。难不成,真想惹怒太后你才肯罢休?” 如此,江凝瑶果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江醉瑶用最后一句话做了收场:“你日后若能安安分分的做你的宠妃,我必然不会再算计你,可若你再执迷不悟来害我,便是逼我杀你。你我本是一家姐妹,别让我做的那般难看,惹人笑柄。”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便徜徉而去。 第397章 告一段落 出宫的路上,江醉瑶一直都是冷着脸的,凭谁都知道她不高兴,但斩风和崔公公却谁都没多问什么。 出了皇宫,一路直奔城楼,当然,是坐着遮人面容的轿子。 一路上,除了街上的嘈杂声,没有其他。 直到轿子离着城楼越来越近,斩风的声音响起:“那是你娘家的妹妹吗?” 深蓝色的轿子里,传出了江醉瑶的声音:“嗯,我父亲妾室所生的孩子。” 然后,斩风便什么话也不说了。 虽只是短暂的几句对话,但斩风已经参透了个大概,这一趟随江醉瑶回来,虽然只有三天,但他对于江醉瑶却有了更深的了解。 出了城门又走出去好远,直至郊外,轿子方才停下。抬轿的都是崔公公派的宫人,把江醉瑶放下,人就离开了。 之后,便和来时一样,斩风带着江醉瑶行了四五天的路,才算到了连城。 再回到这个地方,让人觉得压抑又抗拒,江醉瑶走在无人的街上,经过这么久的挥发和洗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化学味道,所到之处皆无生机。 见到掌门的时候,他老人的仍是从前那副模样,坐在垫着虎皮厚毛的椅子上烤着炭火,一副看似无意声音却冰到极点的声音问道:“银子准备好了吗?” 江醉瑶下意识的紧了紧腰带,反问道:“解药呢?” 掌门一听有戏,这才抬起眼睛,厚重的皱纹包含着一双浑浊的眼球,让人看不出他内心所想,他看了看斩风,斩风便知掌门想知道什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二人之间,什么话也没说,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点头,便等同于说了许多话。 掌门坐直了身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解药,递给江醉瑶道:“你回来的还算及时。” 江醉瑶接过解药打开,闻了闻,淡淡的药香之下,便知里面含着几味草药。 “银子呢?”,掌门冷冷的问着,也不怕江醉瑶使诈,他是很信任斩风的。 江醉瑶从腰间拿出用牛皮纸捆好的纸卷,掌门接过打开,一万两一张的银票,一共五十张,很厚。掌门耐心的数过,舒心一笑:“你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还不去救人?” 江醉瑶冷冷的白了掌门一眼,将心头之恨硬生生的眼下,转身便离开了。 掌门将银票随手放在椅子旁的桌子上,那么多银子,他却显得不是很重视,看着斩风,问道:“这次回肇京,可曾离开过她?” 斩风摇了摇头:“没有,寸步不离。” 掌门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猜疑,又道:“都见了谁。” 斩风如实回道:“见了韶家的公婆,还有她的侍女和孩子。” 这些人对于掌门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直至斩风又道:“还有入宫见了太后。” “太后?”,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掌门脸色一紧,沉默思索了许久,竟问出这样的话来:“如今,她也老了吧?” 斩风回道:“我并未见到太后本人。” 掌门不悦道:“你不是说寸步不离吗?” 斩风解释道:“后宫戒备森严,属下也不好冒然冲撞。” 这里面的不得已,掌门也是知晓的,他瞟了一眼桌上的银票,道了句:“没想到韶江那个老家伙,还真凑够了。我原本想着,五十万两他韶江虽拿得出来,但这般急促之下,手里也必然没这么多银子的。” 斩风微微低头想了想,言道:“原本是不够的,差了一些,是太后补上的。” “怪不得。”,掌门又问道:“那太后的银子怎么算?” 斩风回道:“韶江说,之后会调集别处生意的银子补上。” 话音一落,掌门眉头一挑,阴冷道:“带上人马,劫银子去。” 斩风当即一惊:“掌门,你还差银子吗?” 掌门声音阴沉的回道:“我要做的事很大,当然需要银子,但这只是其一,你不必多问,日后你自然明白。” 如此,斩风也不会多嘴去问了,但脑子里却不得不开始思索此事。掌门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说是要搞垮韶家? 可韶家家财万贯,难凑这五十万两也是因为时间紧迫,若是时间充裕,不出半个月,韶家便可轻而易举的拿出五十万两来。韶家如今前太后只有十几万两,这十几万两银子,哪里能搞垮韶家呢? 虽然眼下还不知道,但斩风也不担心,既然掌门让他带人去办此事,他早晚也会知道个清楚。 就在此时,卧房的门被人推开,宗渊走了进来,言道:“掌门,此事交给我去办吧。” 对于宗渊的忽然到来,掌门有些不高兴:“谁让你在外面偷听的?” 宗渊知道这么做不对,可他也是刚巧人到门口才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便道:“属下是无意间听到的。” 掌门并未怪罪,淡淡的说道:“我说过,你留在我身边做事,其余的你不必操心。” 这一次,宗渊终于忍不住了,质问了一句:“掌门就这般不信我吗?” 开门的时候吹进一阵冷风,年迈的人是最怕风的,掌门紧了紧身上的外衫,言了句:“若不信你,我就不让你做副掌门了。” 听闻此话,宗渊踏出一步,十分严肃且认真道:“既然如此,还请掌门信我一次,让我去做吧。” 掌门抬眼看了看宗渊,那张渴望至极的脸,带着几分迫切的恳求。 掌门一直盯着宗渊的脸看,直到最后,思索良久,掌门到底是松了口气:“好吧,那你就来办。” 宗渊也跟着松了口气,但一旁的斩风,却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掌门也不理会斩风的情绪,言道:“你先出去吧,我与宗渊交待几句话。” 斩风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跨过门槛,那张沉稳的脸上,终究是起了变化。 自始至终,他在掌门面前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他隐瞒了一个事实。 就是韶子卿去见太后的事实,虽然那天晚上,韶子卿人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凤翥宫,但武功高强的他,还是察觉到了韶子卿。 这样大的事情,斩风本不该隐瞒掌门的,但他却没有说。 第398章 宛筠得平安 江醉瑶一路奔跑,跑到了韶子卿的住所,一路跑来,手里握着解药,气喘吁吁的看到赤嵘守在门口。 赤嵘见到江醉瑶,先是一惊,然后赶紧走过来问道:“少夫人,您何时回来的?” 江醉瑶稳了口气,回道:“才回来,宛筠人呢?” 赤嵘看着江醉瑶头发有些松散,许是赶路所制,也看出了她的心急,抬手指着屋子的门,道:“小姐人在里面。” 江醉瑶上了台阶就推开了门,看到宛筠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某处出神。 “宛筠。”,韶宛筠闻声瞧来,见到江醉瑶脸色才起了变化:“嫂嫂,您去了哪里?怎么好几天也不见人,还有大哥呢?人也不见了。” 江醉瑶走过去坐下,其他的话来不及说,将药瓶递给韶宛筠道:“你先把这个喝下去。” 韶宛筠接过药瓶,看了一眼,也不知里面是什么,药瓶被江醉瑶一路紧紧的握着,温热温热的,问道:“这是什么?” “你先别管是什么,反正对你有益处,你快喝下去便是,喝了它就能回家了。”,江醉瑶没有说太多,这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眼下,韶宛筠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韶子卿和江醉瑶了,一听可以回家,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将药瓶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喝了个干净。 咽下去的那一刻,韶宛筠痛苦的皱着眉头道:“好苦啊。” 江醉瑶倒了杯清水,递给韶宛筠:“喝口水压一压。” 一碗水下肚,仍旧觉得满嘴的苦味,韶宛筠问道:“嫂嫂,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江醉瑶仍旧不肯说明,敷衍道:“反正不是害你的东西。” 韶宛筠也不再纠结,急切切的问着:“那我何时能回去?” 这个问题,江醉瑶还给不了答复,方才也没有去问掌门,但她也不急,看着韶宛筠,言道:“这次回去之后,定要保护好自己。” 韶宛筠点了点头:“嗯,这次回去,我定不会疏忽了。我离开这么多天,父亲和母亲定是着急,还有予初,也一定是急坏了。” 提及这个陌生的名字,江醉瑶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毕竟是韶宛筠现在的夫君,江醉瑶问道:“你对你现在的夫君,可满意?” 韶宛筠脸色一沉,带着几许悲凉之下,思索之后竟笑了,笑的倒是有几分暖意,言道:“他待我很好。” 江醉瑶看得出韶宛筠对现在的夫君很是满意,但还是问道:“那你对他可有情?” 韶宛筠一愣,她心里是住着人的,只是那个人,是不能提起的。回转过后,韶宛筠凉凉开口:“都成婚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江醉瑶便也不好再问,但答案,她也似乎猜到了,伸手挽起了韶宛筠的手,劝解道:“事已至此,便往好处去想想,至少他待你不错,也是好的。” 韶宛筠点了点头:“嗯,如今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子妃,对我父亲也是有益助的,想想这辈子这样过去,也不错。就是……” 看着韶宛筠欲言又止的样子,江醉瑶问道:“就是什么?” 韶宛筠回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哪里不踏实?” “我也说不出来,感觉有些东西很模糊,但又挑不出毛病。” 看着韶宛筠心烦意乱的样子,江醉瑶也是能理解的,言道:“人这辈子,能嫁给爱情是不易的,既然不能选择爱情,又不能回头,便只能向前看。若世子真是个好男儿,便把该忘的忘了吧。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看开些。” 韶宛筠冷清一笑:“嫂嫂说的这些话,我早已明白。那个男人,我只能想想,但不能再见,更不能有任何瓜葛。” “你明白就好。”,江醉瑶停了韶宛筠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就在这时,门外想起了赤嵘的声音:“少夫人,斩风来了。” 江醉瑶送了韶宛筠的手,言道:“我出去一下,你先在这里等我。” 韶宛筠点了点头,江醉瑶便出去了。 见到了人,先开口的是斩风,斩风言道:“你们可以带韶宛筠走了。” 江醉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真的吗?掌门肯放人?” 斩风点了点头:“嗯,越快越好。” 看着斩风那复杂的面容,江醉瑶似乎看到了些许不安,但又不止从何而起,让人不得不认真看待。 随即,江醉瑶赶紧对赤嵘道:“你进去与宛筠说,让她收拾东西,然后你带着她赶紧走。” 赤嵘点了点头,速速推门进了屋。 江醉瑶回过头,看着斩风道:“我呢?掌门打算如何处置我?” 斩风摇了摇头:“不知道,掌门没说,但你肯定是不能走了。” 这一点,江醉瑶很清楚,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轻易离开。 寒风吹过,天空飘来一阵阴云,斩风道了句:“要下雪了。” 江醉瑶抬头看了看天,感慨了一句:“是啊,又要变天了。” 斩风苦涩一笑,看着江醉瑶那张苍白的脸,还有瘦弱的身体,问了句:“害怕吗?” 这话来的突然,让江醉瑶有些始料未及,深想之下,她预料到了很多,心中说不担忧都是假的,不过还是淡淡的回了句:“像我这样的人,生死已是未知数,死又怎样?活又怎样?” 斩风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是个坚强的姑娘。” 坚强,这样美好的褒义词,在江醉瑶看来,却是那般悲观。 从来没人说过她坚强,她也从未觉得自己坚强,不过就是为了两个字——活着。 太多的不得已,没法一一诉说,除了压在心头,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当下时局,苦难的人太多,并未只有她江醉瑶一个。 而后,江醉瑶将目光收回,轻描淡写的回了句:“你我本就是对立的人,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这样疏远的话,终究让斩风闭了嘴,断了话。 他也并非是个冷漠的人,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有他的牵挂,虽关乎爱情,也无关亲情,但师徒之情,也是深而远之的。 第399章 斩风 斩风便什么都不说了,只道:“我会护送你婆家妹妹离开此地,我去外面等着。” 江醉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觉得对这个人的了解开始模糊,在她心里,斩风与太玄族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是有情有义的。虽然也是杀人无情的武者,但他分辨的出是非黑白。 直到斩风踏过门槛,下了台阶转身消失不见了人,江醉瑶仍旧站在原地的瞧着,哪怕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嫂嫂。” 一声呼唤,打断了江醉瑶的思路,她一回头,宛筠正站在身后。 江醉瑶赶紧走上前对赤嵘道:“快带宛筠离开这里,跑的越远越好,直奔肇京,尽快确保宛筠的安全。” 赤嵘点了点头,紧了紧肩上的包裹,对宛筠道:“小姐,咱们快走吧。” 宛筠却有些放心不下江醉瑶,问道:“嫂嫂,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还不能走。” 宛筠一下子便急了:“那怎么行?嫂嫂留在这危险之地如何自保?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吧,到了肇京便平安无事了。” 若非要说婆家谁牵挂江醉瑶,除了韶子卿以外,也就只有宛筠了吧。 江醉瑶苦涩一笑,柔声道:“我还有事要做,暂且不能回去,你先回肇京等我。” 宛筠仍有不舍,赤嵘插了嘴:“小姐,少夫人的确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咱们别耽搁了,快走吧。” 江醉瑶也点头道:“斩风特地前来告知此事,又要护送你们离开,想必是不能耽误的,快些走吧,别生出什么棘手的事,那便走不了了。” 宛筠也没了法子,急切切的对江醉瑶道:“那嫂嫂可要照顾好自己,您一定要平安回去,我会在肇京等着你的。” 江醉瑶沉沉的点了点头,宛筠便跟着赤嵘离开了。 此地的人走了个干净,江醉瑶也不能逗留,出了庭院之后,顺着错综复杂的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却知道,她离不开这里。 且不论她现在想逃出太玄族的魔掌有多难,就算是逃走了,想必宛筠立刻便会出事。 连城这地方,四处都有太玄族的人,他们占领了各家各户的房屋住着,每个屋子里都有人。 难得寻到一处僻静之所,江醉瑶推开了门,屋子里漫布灰尘,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早已馊的成了干儿,生出厚厚的绿毛。看来那天年夜饭,这家人还未来得及用饭,就死光了。 屋子里难闻的气味让人根本无法踏入,江醉瑶只好在简陋的庭院里坐着,纵使再冷,也要忍着。 这也是她在此地难得的清净之地,哪怕只是片刻的功夫。 过了很久,直到太阳斜垂西边,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江醉瑶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但看其装束是太玄族的人。 男人走了进来,并未靠近江醉瑶,只是站在门边说了句:“跟我走,掌门找你。” 江醉瑶没有任何反抗,起身跟在男人的身后。 这一次,江醉瑶再一次来到了掌门的屋子,推开门的那一刻,江醉瑶一惊。 只见年迈的掌门立于门里,身穿一身银白铠甲,他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接过旁人递给他的宝剑。 这样的场面,让江醉瑶知道,要出事了。 就在这时,斩风也进来了,表情有些严肃,也带着凝重的唤了声:“掌门。” 掌门一回身,铠甲迎着一道光芒发出闪光,晃得江醉瑶微微眯着眼睛躲避。 “是你带韶宛筠离开的?”,掌门语气冰冷的质问着,斩风面容毫无波澜,似乎早就料到一般,淡然的点了点头:“是。” 掌门不悦的眯了眯眼,问道:“我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吧?” 斩风依旧淡定自若的回道:“我想着银子已经送来,韶宛筠便也无用了,就将人送走了。” 掌门紧了紧手中的利剑,冷道:“你想着?太玄族何时要听你发号施令了?” 江醉瑶立马意识到,掌门这是打算兴师问罪了,便道:“按照约定,掌门本就该放心的,斩风这么做,没有错。” 掌门本就不高兴,听了江醉瑶这话,更是来气,当即就发了火:“你当你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斩风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江醉瑶,朝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江醉瑶只好闭嘴不言,无声的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跑了进来,禀道:“掌门,朝廷大军直奔连城而来,还有七八里路就到了!” 听闻此话,江醉瑶不免心头一颤。 朝廷大军?难道说…… 江醉瑶不安的咽了口吐沫,怪不得掌门会是这样的装束。 掌门已无心再多说什么,用尽了所有的不悦,寒气逼人的对斩风道:“这场仗若是打赢了,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若是输了,你知道后果。” 扔下了这句话,掌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一身铠甲伴随着迈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刚走出去没几步,没等江醉瑶反应过来,便有人进来一把将江醉瑶扣在手里。 江醉瑶一惊,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擒住江醉瑶的人反而抓的更紧了,大声的威胁着:“别乱动!小心我们不客气!” 斩风走到江醉瑶身边,道了句:“别反抗了,韶子卿带兵杀过来了。” 简短的一句话,足以让江醉瑶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一双眼睛带着惊恐的看着斩风。 她知道,定是太后那日的虎符,让韶子卿有了兵马。 只是,她没想到,竟这么快。 斩风这时吩咐道:“带她一起走吧。” 斩风先出去了,后面的人擒住江醉瑶在后面跟着。 江醉瑶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但眼瞧着天快黑了,她知道这个夜一定是难熬的,而她自己,又会经历怎样的血腥风雨呢? 一路上,江醉瑶的脑子很乱,乱到想到了无数个要发生的画面。 好的,坏的,都有。 她更清楚掌门擒住她要做什么,她也更清楚,这场战争下来,输了会是怎样的结局,赢了又是怎样的结局。 第400章 大战前的不安 江醉瑶被人擒到了连城的城楼之上,城楼上每隔几步便燃着烛火,她被带到了掌门的身后,旁边还站着斩风。 这时,一个手下走上城楼禀道:“掌门,探查来报,韶子卿的手里足有三十万大军。” 掌门眉头一皱:“可看清楚了?” 手下点了点头:“探查说看清楚了,的的确确是韶子卿。” 话音一落,掌门便愤恨的握紧拳头,怒目对向斩风,怒吼一声:“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徒弟!” 斩风脸色一紧,一言不发。 掌门却仍是不肯停歇的怒道:“你不是说他定能助我攻占朝廷吗?斩风,你太让我失望了!” 在掌门眼里,斩风是他最得力的干将,多年相处下来,掌门十分信任斩风,哪怕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旧相信斩风没有背叛他,只不过被韶子卿蛊惑了。 而后,掌门看了一眼斩风腰间的宝剑,冷冷开口:“今日,你若不能杀了他,便提头来见吧!” !! 江醉瑶立马就紧张了起来,因为她知道斩风武功高强,她害怕韶子卿会真的出事。 就在这时,掌门整个人转了过来,面朝江醉瑶。 只是,他没有说话,只用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盯着她看。 江醉瑶勇敢的迎接着掌门的怒目,无所畏惧。 良久,掌门开了口:“你这个丫头,也一样鬼的很!” 江醉瑶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而后,掌门冷冷一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江醉瑶不屑的白了一眼:“你若想杀我,一早便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呢?我对你来说,还有用处,不是吗?” 掌门紧了紧牙根:“那也要看局势,当初你若与韶子卿乖乖听话,我固然不会夺你们性命,甚至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呵呵。”,江醉瑶冷然一笑:“生路?我与你太玄族无冤无仇,是你们因一己私欲而强占于我,我用你们给我生路?” 掌门不在乎的眨了眨眼:“您若是心中有愤,便怪天意弄人吧。” 江醉瑶双臂一斗,甩开了擒住她的人,此刻她就站在掌门身边,没有人会担心她会逃走。 江醉瑶迈开步子,走到掌门身前,言道:“若真有天意,掌门就不怕遭报应吗?”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掌门的怒火,他抬手一巴掌便打在江醉瑶的脸上,力道十足。 江醉瑶当即被打倒在地,一边脸颊疼的刺痛,伴随着剧烈的耳鸣消散,她这才知道,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是有力气的。 紧接着,掌门暴怒吼道:“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也不要以为我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可以不屑于我!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杀你如同碾死蚂蚁一般简单!” 没错,连江醉瑶自己都承认,她在掌门面前,在整个太玄族面前,是软弱的。 尽管如此,江醉瑶还是硬撑着地面站起了身,完全不害怕,生死置地度外的吼了回去:“那你杀我啊!现在就杀了我!以泄你心头之恨!” 掌门彻底被激怒,抬手便要拔剑,斩风见状赶忙按住了掌门拔剑的手,大声的喊着:“掌门冷静,她握在我们手里,我们便有威胁韶子卿的筹码!” 一句提点,掌门才作罢,不悦的白了江醉瑶一眼,收回目光,问向斩风:“韶子卿的手里,何来那么多兵马?” 斩风低头想了想,道了句:“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让掌门很是不满:“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让韶子卿回来!” 冷声落下,掌门迈步下了城楼,不知去向。 随即,斩风对看守江醉瑶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问她几句话。” 斩风的话在太玄族也是有分量的,那两个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这时,城楼上的近处,便只剩下江醉瑶和斩风了,虽然还有其他太玄族的人把守,但都离得很远。 斩风走到江醉瑶身边,小声的问了句:“很疼吧?” 江醉瑶用舌头舔了舔口中的嘴巴,咽了口吐沫,满是血腥味道,但却回了句:“我没事。” 斩风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何必激怒掌门,对你没好处的,倘若方才不是我拦着,掌门一气之下给你一剑,就算不击中要害杀了你,你也难逃一劫。” 江醉瑶多少还是有些后怕,但却硬撑着回了句:“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斩风摇了摇头:“想想韶子卿,想想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去死?” 江醉瑶不知斩风为何要说这些话,至少在当下时局,这样的话是不合时宜的。 看着斩风那发自内心的担忧,江醉瑶问道:“你不是应该和掌门是一条心吗?” 斩风一愣,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确与掌门是一条心,但……” 话到此处,斩风戛然而止,他瞭望着城楼下的远处,犹豫了好半天,或许是不知该怎么说,无奈的回了句:“罢了,我答应过韶子卿,不能让你死的。” 江醉瑶微微一怔,韶子卿和斩风之间还说过这样的话? 这种事情,江醉瑶是不知道的。 她看得出斩风是在乎韶子卿的,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只是她从来没有深想过,当下一想,斩风也一定是痛苦的吧。 一边是要效忠的掌门,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徒弟,他被夹在中间,定是很难做的。 斩风之所以会在意江醉瑶,不过就是因为爱屋及乌罢了。 就像帮宛筠离开是一样的,倘若宛筠不是韶子卿的亲妹妹,想必斩风也不会多管闲事。 斩风自作主张的带着宛筠离去,恰到好处的算准了一切,就好像知道今晚会出事,掌门无暇去追查宛筠,所以他才先斩后奏的带宛筠离开了。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些事情,恐怕只有斩风自己清楚吧。 这种话,江醉瑶是问不出口的,有些事若是盘根问底的弄个清楚,只怕结局就难看了。 江醉瑶索性什么话也不说了,静静的站在斩风身边,吹着城楼上的冷风,做好了准备经历磨难的准备。 第401章 大战在即 黑夜,乌压压的黑,除了火把照亮的星星点点之处,其余皆是伸手不见五指。 漫天飞雪,密布在江醉瑶的眼前,本就漆黑的一切,让人更是睁不开眼。 许久的等待之下,便感到大地一阵颤抖,伴随着轰轰巨响,探头去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却能感受到前方的震荡。 伴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三十万大军直逼而来,乌泱泱的一群,打着火把浩荡而来。 站在城楼上的江醉瑶努力的搜寻着韶子卿的身影,可夜里太黑,军马数量巨大之下,根本分辨不出。 江醉瑶有些急了,想凑的近些,可也只能走到城楼的石墙上,身子紧紧的贴着石墙,仔仔细细的观望着,瞧了好半天,仍旧不见韶子卿的影子,急切之下,江醉瑶将手用力的抚在城墙上,哪怕被风雪击打的那般冰凉刺骨,她仍然不肯放手。 这时,兵马停在城墙之外,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太玄族的人听着!太玄族屠杀连城,谋害苍生,至连城千余口人性命枉死,违抗朝廷乃是死罪!若肯束手就擒,便饶你们不死!” 是韶子卿!是韶子卿的声音! 江醉瑶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瞧去,她看到一个健壮的身躯骑在马上,举着火把,那人是无羡。从无羡周围搜索开来,最后目光落在了无羡身旁的那匹马上。 两个人立在百万大军最前方,漆黑之下,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可以判断,正是韶子卿! 找到了韶子卿的人,江醉瑶整颗心纠到了一起,内心如打翻了五味瓶,错综复杂。 担忧、惊恐、害怕、慌张…… 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让江醉瑶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不到情绪稳定下来,掌门站在城楼之上,大声嘶吼着:“韶子卿!你背叛太玄族,欺瞒于我,也是死罪!” 如此回话,便什么都不必再多言了。 狂风席卷着烈雪,吹得马儿受了惊,慌张的踱着步有些站不稳。 韶子卿立在马上,紧锁着马绳,控制着马儿,仰头呐喊:“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就凭你太玄族,也想攻占朝廷?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是太子还是摄政王?” 掌门猖狂的笑着:“哈哈哈,韶子卿,你以为你是谁?也配质问我?” 紧接着,韶子卿愤怒的声音响起:“你将连城毁于一旦,不顾数千百姓安危,联合朝中叛贼谋反,助纣为虐,桩桩件件皆是砍头的死罪,哪件冤枉了你?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朝廷便饶你不死!” 掌门大气凛然的将宝剑从剑鞘拔出,怒吼一声:“束手就擒?呵,那也要看看你的本事!杀!” 没等朝廷的兵马出手,掌门倒是恶人先出手了。 一声令下,耳边传来轻功飞起的声音,不过片刻功夫,就看到数百个太玄族的人,从城楼上,从城楼里,厮杀而去。 韶子卿固然不能坐以待毙,站在他身后统领兵马的将军即刻下达指令,几十万兵马立马排好阵型。 前排骑马的骑兵举刀剑锤枪厮杀而去,烈马踏雪迎着疾风骤雪,大地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太玄族的人迎难而上,没有一个退缩,他们跟厮杀在了一起,尽管启禀在马上占尽了位置的优势,可太玄族的人都是武林高手,轻巧的躲过了要害。 不过片刻功夫,便听到马儿痛苦的哀嚎,马儿成群的倒下,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 顷刻间,马儿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一片片一块块的晕染开来,染红了雪地。 再后来,便是听到士兵的哀嚎,各种姿势的惨死在了太玄族的剑下。 这时,后排将士举起护盾防护,护盾后面,足有上万士兵拔弓射箭,伴随着一声指令:“射!” “嗖嗖嗖嗖……”,数不清的攻坚弹射的声音刺耳响起,之后,弓箭如暴雨一般朝着倾泻而下,根本无从躲避。 站在城楼上的江醉瑶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就算太玄族的人武功再高强,怕也躲不过这枪林弹雨,必然会被万箭贯身,无处可逃。 可是,江醉瑶还是把局势想的太美好了。 面对如此庞大的箭雨,太玄族的人没有丝毫退缩,只见一个太玄族的人腾空而起,招数之下竟旋起一阵烈风,大手一挥,将落下的飞箭直接击飞,散落个七零八落。 而后,再看另一头,一个太玄族的人竟将大地的地皮掀了起来,形成一度坚硬的土墙,利剑全数设在了土墙之上,站在后面的人,毫发未损。 这一刻,江醉瑶心头开始打颤。 太强了,太玄族的人太强了! 千军万马之下,尽管都是精炼过的士兵,但所有的进攻在武功高强的太玄族之下,显得十分薄弱。 江醉瑶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斩风,他的身边还站着数位高手,眼睛冷冷的观望着城墙下的厮杀。 他们这些厉害的人还没出手,怎么办?韶子卿该怎么办? 而此刻,韶子卿却没有任何慌张,与身旁的无羡说了几句话,无羡回头大喊一声:“‘昭’员听令,全力进攻,不得退缩,谁若能摘下太玄族掌门人头,赏黄金百两!” 话音一落,只见军马之中飞出十几人来,都是些江醉瑶没见过的面孔。 城墙之上的掌门即刻问道:“这些人什么来头?” 斩风回道:“都是韶子卿在鄙国招兵买马为他卖命的江湖人,也是各国通缉的高手,不能小觑。” 随后,一个等待出手迎战的人言道:“掌门,让我去吧。” 掌门摆手道:“且再看看,再做定夺。” 就在这时,斩风忽然看了一眼江醉瑶,转头对掌门道:“掌门,先把江醉瑶带下去严加看守吧。” 掌门也才注意到江醉瑶的存在,转头看了江醉瑶一眼,轻蔑的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之后,便有人过来擒住了江醉瑶。 江醉瑶拼命的挣扎着:“放开我!我不走!放开我!” 可是,一切都是于事无补,江醉瑶被太玄族的人,硬生生的带下了城楼。 第402章 战败?战胜? 江醉瑶被带到了离着城楼最近的一间屋子,那是一间药铺。 此刻早已人去楼空,四处布满了灰尘,还有一股子刺鼻的难闻味道。 江醉瑶就那样被人扔了进去,而后身边守着一个太玄族的手下,死死的盯着他。 江醉瑶想起身,太玄族的手下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拔下利剑横在江醉瑶的脖颈之下,冷道:“坐下!” 脖颈的皮肤感受着冰凉的利剑,锋利的可以轻松刺穿喉咙,江醉瑶咽了口吐沫,只能乖乖坐好。 听着不远处的厮杀声,江醉瑶如坐针毡。 直到天空泛起亮白,天亮了,这一夜真的难熬,很难熬。 雪还没有停,冷风还在刮,击打着木窗当当作响,让人很是心烦。 就在这时,药铺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太玄族的手下,对站在江醉瑶身边看守的人道:“你去歇息,我来换你。” 那个人点了点头,问了句:“打完了吗?” 进来的人摇了摇头:“朝廷兵马太多,这一夜死了不少人,可还有十几万大军呢。” 十几万,这么说……不过一夜,已经死了十几万人了吗? 虽然没有看到,江醉瑶也知道何等惨烈。 两个手下做了交换,那个人就守在门口,守在江醉瑶的身前。 江醉瑶坐在布满灰尘的椅子上,身上的衣服已被灰尘弄的脏兮兮的,可她已无暇理会,满脑子都在想着外面的事。 她很想去看,很想知道战况如何,却又不能动弹。 就这样做了一日又一夜,外面彻底的安静了,天知道这一日一夜是何等煎熬,江醉瑶已经快疯了。 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看守的人换了两次,江醉瑶只睡了个把时辰,那也是因为困得不行,此刻人颓废了不少,精神倦怠。 第二天换来看守的人,丢给江醉瑶一块饽饽,冷道:“吃吧,别饿死了!” 江醉瑶哪里还有心思进食,她虽然很饿,却没有胃口。 拿起饽饽捏了捏,硬邦邦的,根本无法下咽,江醉瑶又将饽饽丢在桌子上。 她已经听不见外面厮杀的声音,也不知道到底局势如何,但既然太玄族的人还在,就表示还没分出输赢。 饥饿之下,江醉瑶只觉得浑身冰凉,她已没了热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着:“掌门有令,带江醉瑶上城楼!” 这一刻,江醉瑶立马就来了精神,尽管自己是被扣押,但她却赶紧起了身,不用人挟持,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她太想知道战况如何,更想知道韶子卿是否还活着。 等到了城楼上,江醉瑶明显感觉到守在掌门身边的人少了许多,只有五六个人,那些原本精壮的高手都不见了,只有斩风一个。 江醉瑶赶紧跑到城楼边往下看,这一看不要紧,她整个人被吓的浑身打颤。 远远望去,城楼之下几里地内,已被鲜血染得通红,遍地将士的尸骸横七竖八的散落着。 大地被染成了红色,已看不见任何雪白。 江醉瑶急速的开始搜寻韶子卿的身影,他人呢?人在哪里? 眼珠迅速扭转之下,忽然在某处停下,定神一看,韶子卿手握利剑站在叠裸的尸体之上,他周遭还站着几个人,其中包含无羡和震桓。 江醉瑶忙是一笑,还好,还好他还活着。 可没等缓过神来,江醉瑶只觉头顶传来一阵刺痛,掌门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拽到了身边。 这样强硬的刺痛,让江醉瑶不能自己,痛苦的抚着额头,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掌门却是越抓越紧,拎着江醉瑶走到城楼边上,朝着韶子卿大喊道:“韶子卿!这个女人,你还要不要了?” 年迈干枯的声音刺穿半空,韶子卿一抬头,看到江醉瑶被掌门死死的抓着头发,痛苦不已的样子,他的面容终究是变了色。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虽有所准备,但此刻还是忍不住要拔剑而上。 无羡赶忙拦下:“且慢!事已至此,太玄族必然不会姑息她的性命!” 一句提点,让韶子卿正要飞起的身子谢了力气,站在原地。 韶子卿一双愤怒的眼睛紧盯着掌门,吼道:“眼下胜负已分,你已经输了!” 掌门愤恨的紧了紧牙关,冷道:“输?斩风还没上呢,你怎知我输了?” 韶子卿看了一眼斩风,目中的光芒变的越发锐利,他看了看四周,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仅有的几个人手,仅凭这几个人,已不是斩风的对手。 尽管如此,韶子卿还是吼道:“事到如今,还用我与你说清楚吗?不管你是辅佐太子还是摄政王,他们都将你弃了!” 掌门抽冷一笑:“只要我能撑住最后一刻,我就有胜算!” 这时,无羡上前喊道:“你的胜算是什么?无非就是太子或者摄政王派兵前来增援,可我们打了两天两夜,增援呢?怎不见人?” 一句质问,足以让掌门哑口无言。 按照计划,那日韶子卿派兵前来,掌门便派人去求增援,得到的消息是兵马两日便到,可直到今日,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但还是有希望的,毕竟今天才是第二天,若让斩风上前拖一拖,或者杀了韶子卿几个人,那掌门就赢了。 所以,掌门怎会放弃希望,紧了紧江醉瑶的头发,这让江醉瑶疼的不由惨叫一声,伴随着这道声音,韶子卿不免浑身一颤,心疼不已。 无羡看出韶子卿急切,更知他的脾性,若是在这样僵持下去,只怕韶子卿冲动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 无羡随后立马抬头对掌门嚷道:“你别抱有希望了!你还不知道吧?宗渊已经被朝廷抓了!” 这等消息,掌门却一点也不知道,整个人惊讶的倒抽一口冷气。他仔细一想,当初可是派了二十几个人给宗渊,那可都是精干的好手,再说这件事本就是秘密进行的,不过才这几日,怎会出事? 掌门心中怀着疑惑的道了句:“你以为,你拿这话瞎话蒙我,我会信?” 第403章 斩风的抉择 就在此时,斩风缓缓开口道:“宗渊的确被抓了。” 简单的七个字,流畅的从斩风的口中传出,灭了掌门最后一丝希望。 也正是这话是斩风说的,掌门才回信。 “怎么可能!”,掌门抓着江醉瑶的头发,怒吼着:“宗渊出行无人知晓,怎会被朝廷知道?” 斩风神情淡然的回道:“宗渊前去阻拦韶家银钱送往肇京,这件事的确没人知道。” 疼痛不已的江醉瑶听闻此话,在痛苦中有些惊讶,没想到掌门还有这心思,竟派宗渊去做这种事。 掌门听着斩风重复着这句话,看着他脸上淡定的面容,忽而间瞳孔一紧:“是你?你竟背叛我!” 斩风紧了紧眉头,没有任何解释,更没有任何慌张,只那样淡淡的看着掌门。 掌门怒了,彻底的怒了,比起自己经历的这两天两夜的战况还要愤怒,他抓着江醉瑶的头发,一把就将江醉瑶丢了出去。 江醉瑶只觉头顶传来一阵刺痛,而后身子失重的就被甩了出去,重重的磕在了城墙上。额头传来剧痛,疼的江醉瑶是眼花缭乱,迷糊之中摸了摸痛楚的地方,黏糊糊的,放下手一看,是血。 她的额头被磕破了一块大口子,鲜血直流,江醉瑶赶紧用袖子捂住,疼的她是不能自己。 此刻,掌门拔下利剑,对准斩风吼道:“我那般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 斩风没有害怕,迎面对准了掌门的剑,吐出一句:“掌门可还记得沫欢?” 这个名字,掌门早已忘记,如今忽然被提起,让掌门想起来,那是太玄族的人。 那日斩风带着韶楚颐威胁韶子卿,将江醉瑶带回来的那天,沫欢死了。 只是掌门不清楚,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怎会是斩风背叛太玄族的理由。 转念一想,掌门眼底一亮,恍然大悟道:“难道说,你和沫欢……” 斩风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我和沫欢已私定终身。” 顷刻间,掌门身子微微一晃。 这件事他是不知情的,若知情,又怎能弃沫欢于不顾。就算是为了斩风,他也不会让这个女人死。 掌门一时是懊恼又气愤,可一切都晚了。 此刻站在城楼下的韶子卿,看到城楼上的这一幕,虽然听不清掌门和斩风说什么,但他知道掌门已经分了神,他赶紧对无羡道:“你偷偷溜上去,救江醉瑶下来。” 无羡机灵的点了点头,速速抬步朝着城楼飞驰而去,目光警惕的看着城楼上的一举一动,生怕被人发现。 掌门此刻沉浸在斩风的背叛当中,根本没发现城楼的蛛丝马迹,他悲伤的看着斩风,冷道:“数十年,斩风。数十年啊!你跟在我身边数十年忠心耿耿,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斩风眼底一冷,道了句:“掌门您忘了吗?我心爱的徒儿,被你算计的误入歧途,离开了我。我心爱的女人,也是被您抛弃,离开了我。” 掌门愤愤不平道:“韶子卿何等奸诈,你不知道吗?” 斩风抽冷一笑:“奸诈?那可是跟在我身边多年的爱徒,他曾经也是个飒爽少年,是被谁害成今日这般模样的呢?” 此刻,江醉瑶已经缓过了神,尽管额头疼的要死,但还是硬扯着站起了身,头顶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以至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索性私下裙角,叠起来按在头上,顾不得自己的安危,锐利的看着掌门和斩风。 斩风继续着自己的悲情:“您一早就知晓韶子卿是韶家的儿子,便利用他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您那几年做过什么,您不清楚吗?瞒着我,瞒着所有人,若不是我看到了有力的证据,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忠心耿耿追随了多年的掌门,竟是这般龌龊!” 掌门还想开口,斩风已无心再听,质问道:“当初淑妃的死,是您派太玄族的高手入宫,协助皇后火烧淑妃寝宫,不然后宫戒备森严,怎能忽而间燃起那样的烈火!” !! 江醉瑶听闻此话猛然一惊,掌门还做过这种事?这么说,掌门是和太子是一伙儿的? 紧接着,斩风又道:“之后您知晓韶子卿养在韶家,联合皇后欺瞒太后,引韶子卿入太玄族,为的就是来日利用他来对付朝廷!您为了一己私欲,利用韶子卿阻拦韶家生意,因此谋求了多少银子?还有,韶子卿心爱的女儿邹颜倾,又是谁派人暗杀的?” 江醉瑶一愣,秦南弦不是说是邹颜倾的父亲所杀的吗? 江醉瑶再也忍不住了,扶着城墙走过去问道:“不是丞相杀的吗?” 斩风摇了摇头:“天下哪个父亲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那日韶子卿与邹颜倾定好了私奔之日,丞相虽然提早拦下了邹颜倾,可却也只是打骂过后将人带了回去,可到了半路,是被掌门派出去的杀手所杀。” !! 江醉瑶不可思议的看着掌门,竟不知真相竟是如此。 斩风愤怒的紧了紧牙关,对掌门怒道:“您就是要激怒韶子卿,让他从此与朝廷作对,让他乖乖听你的话,成为你手里的一把剑,借助韶家势力对抗朝廷。您与太子联手把控朝政,又想拿捏韶家势力!” 掌门理直气壮的回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太玄族!这江山大业,本就是属于我太玄族的!” 斩风微微蹙眉:“所以您就要如此草菅人命吗?你动谁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您偏偏要动我最在乎的人!您也说,我忠心耿耿多年,可您可曾考虑过我?” 话音一落,掌门哑了嗓子说不出来话。 斩风失落的摇了摇头:“您没有,当年韶子卿是个多好的孩子,您何必呢?这件事压在我心头数年,我从未提及,我可以念您多年情分不追究,可您为何还要害沫欢呢?” 想到自己死去的爱人,斩风更加心寒:“韶子卿为什么会杀了沫欢的姐姐,也是您一手操纵的。是!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玄族,可您又何必要沫欢送死呢?她在太玄族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人,那天带着孩子去威胁韶子卿的是我,您亲口与我说,定会派人救沫欢出来,可您没有!您骗了我!” 第404章 尘埃落定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困扰了斩风多年的恩恩怨怨,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这是江醉瑶没有想到的,在她的眼里,斩风虽与其他太玄族的人不同,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斩风对掌门的忠心。 斩风叹了口气,道了句:“掌门,你就别争了,你输了。太子不会派兵来的,他早就把你弃了。” 如此一句,掌门愣在原地,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斩风随即又道:“你为太子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想借他与朝廷抗衡,可太子也并非是愚笨之人。宗渊就是被太子抓获的,而且还借此事除掉了二皇子,将谋杀二皇子的罪名扣在了宗渊的身上,咱们太玄族是洗不清了。” 顷刻间,多年积累化作乌有,这样的打击对于掌门来说打击太大了,年迈的他本就承受不住,手握利剑开始发颤。 江醉瑶在一旁冷笑道:“我原以为,我被你们利用,替自己感到可悲。如今看来,掌门,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掌门转头看向江醉瑶,恶狠狠的目光,恨意难挡。 江醉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道了句:“你不过就是被太子利用罢了,那本就是皇家的江山,他岂能拱手让人?或许你的意图,他早就猜到了,你对于他来说已无用,更或者说,你的存在成了他的威胁,他便借朝廷的手除掉了你。还在傻傻的等增援吗?别痴心妄想了,这江山再岌岌可危,他太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谋反,今日若是派来增援,朝廷必然知晓,那他这太子之位,也就保不住了。” 长长的一段话,彻底惊醒了掌门,他不由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老了吗?竟然比不过眼前这个小丫头,这数十年的基业,真的就此断送了吗?以后江湖,真的没有太玄族了吗? 这时,忽闻一阵脚步声而来,闻声瞧去,无羡已然冲了上来。 掌门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疏忽,本要举剑厮杀,却被斩风拦下,无羡抓住空挡上前一把将江醉瑶拉到身后护住,然后防备着掌门。 无羡随即朝着下面喊道:“上来吧!” 一阵轻功脚踏墙壁的声音传出,韶子卿带着手底下的人飞上城墙,这一看才知道,方才掌门不过就是在虚张声势,他的身边不过只有几个不足为奇的手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只有斩风。 韶子卿看到斩风压制着掌门,便清楚了一切,脸色一沉,对斩风道:“你终究是想清楚了。” 斩风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江醉瑶好奇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韶子卿解释道:“我曾与斩风说过,让他投靠于朝廷,可是他没答应。” 如此,江醉瑶便能什么都明白了,可能在大战之前,斩风还没有打算出卖掌门,或许在今天早上都没有,背叛只是临时起意,怪不得从前看不出任何端倪。 斩风蹙眉道:“死了太多人了,和沫欢一样,为了掌门的一己私欲,太多性命去送死了。说到底,想要得到朝政的人是掌门,与那些死去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刻,斩风终于清醒了,也终于明白了。 斩风随即对韶子卿道:“你会放掌门一条性命吗?” 话音落下,却是宁静。 韶子卿没有回答,看着掌门的目光带着怒恨,可到了最后,却是凄冷道:“决断他生死的人不是我,自有人会带他走。” 斩风随即收回了剑,看了看周边的几个人。 可以说,此时此刻他若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举剑与韶子卿这些人厮杀开来,掌门还有胜算。 只是,他将利剑收进了剑鞘。 一阵冷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江醉瑶再一次转头看了一下城楼之下,那凄惨的血肉横飞,让人于心不忍。 或许这样的惨状,促使了斩风的背叛,更或者说,太子并无增援前来,就等同于失了大半优势,也是斩风背叛的理由吧。 无论如何,都不重要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江醉瑶一回头,是韶子卿担心的询问。 两天没有吃饭,加上撞得头破血流,江醉瑶到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但硬撑着笑了笑:“我没事,就是皮外伤。” 韶子卿苦涩一笑:“都结束了,跟我回京吧。” 是啊,一切的苦难都结束了,江醉瑶再也不用颠沛流离,这一刻她露出了久违的笑颜,朝着韶子卿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无羡问道:“皇城司的人马上就到,他们会扣押掌门回京,其他人怎么办?” 韶子卿没有任何犹豫的吐出一句:“杀了,一个不留!” “慢着!”,斩风阻拦道:“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江醉瑶看得出斩风是何意,他能做出背叛之举,真的是因为再不愿看到有更多的人为掌门牺牲。 所以,江醉瑶便对韶子卿道:“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手下,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韶子卿看着江醉瑶一只手捂着伤口,心疼之下便动容道:“好吧。” 随后,韶子卿对斩风冷道:“带上他们赶紧滚!” 斩风一愣,没想到韶子卿居然放了他,他都做好束手就擒了,甚至做好与掌门同被朝廷抓获。 韶子卿见斩风一脸懵然的站在原地不动,大吼一声:“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滚!带上你的人,赶紧滚!” 话虽说的难听,但凭谁都看得出来,韶子卿是不愿斩风被抓,更无心夺他性命。 这一点,斩风也是知道的,百感交集之下,他说了句:“山高路远,徒儿,有缘再见。” 随即,斩风踏上城墙,朝后面的几个幸存的人唤了声:“撤!” 那几个人不舍的看了看掌门,却也知道大势已去,先是有一个人跟着斩风离开了,紧接着剩余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没有一个肯留下。 寒风吹过,耀眼的阳光斜在东方,江醉瑶看着斩风离去的背影,她知道,她一定还会与他再见。 当然,前提是韶子卿要在她身边。 第405章 奋不顾身 “快看!是皇城司的人!”,无羡大声的喊着。 江醉瑶顺着他指出去的方向一看,有一撮人朝着城楼飞奔而来,粗略看去,足有二三十人。 打头阵的那个人看着有几分熟悉,仔细端详下,竟是冷烨。 这个一向独来独往的人,今日带着这么多人前来,可见朝廷对掌门是何等重视。 韶子卿抿唇一笑,转头瞧着掌门道:“接你的人来了。” 年迈的掌门,头发花白的在冷风中飘荡,无人理会他脸上的不甘。 就在这时,韶子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左边的肋骨,无羡便问道:“那一掌定是很痛吧?” 江醉瑶一听这话便知韶子卿受了伤,赶忙问道:“没事吧?” 韶子卿摇了摇头:“没事,小伤而已,养养就好了。”,而后,韶子卿对其他人道:“你们下去接皇城司的人上来,把人送走,我们也就静心了。” 震桓随后带着人便去迎冷烨了。 三个人站在城墙上,无羡一直盯着掌门看,韶子卿道了句:“放心吧,他老了,若想跑早就跑了。” 看着满面皱纹的老者,无羡轻蔑一笑:“是啊,若是胆敢不老实,打断他的腿就好了。” 江醉瑶也松懈了警惕,捂着额头看着日光傻笑。 韶子卿问道:“你笑什么?” 江醉瑶抿唇道:“我高兴,从来没觉得阳光这样温暖过。” 此时此刻,江醉瑶是激动的,发自于内心的激动。 两年的颠沛流离,终于可以结束了,终于什么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怒吼,三个人同时回头,便看到掌门举剑朝着韶子卿刺来。 无羡赶紧起身去拦,韶子卿也做好了还击的姿势。 唯有江醉瑶,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几乎想都没想的挡在了韶子卿的面前。 “噗嗤”一声,那是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 江醉瑶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做反应,整个人便直接往后倾斜而下。 “江醉瑶!”,韶子卿惊恐的大喊着,一把将江醉瑶接住,她倒在了韶子卿的怀里。 无羡直接运气一脚踢在了掌门的左腿上,“咔嚓”一声,掌门的左腿直接断裂,痛苦的跌倒在地。 回头一看,无羡吓得脸色苍白。 江醉瑶倒在了韶子卿的怀里,腹部插着一把利剑,已经扎进去足有一半多,整个剑刺穿了江醉瑶的身体,剑尖儿从江醉瑶的后背穿透,鲜血顺着利剑哇昂下流。 江醉瑶本就被这两日折腾的体力不支,倒在韶子卿的怀里急促的呼吸着,再没力气去管头上的伤口,额头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江醉瑶!江醉瑶!”,韶子卿大声的嘶吼着,痛苦不已:“为什么这么傻?我拦得住他的剑啊!为什么啊!” 这一刻,一切来的太快了,让所有人来不及做反应,利剑就扎进了江醉瑶的身体。 江醉瑶也是下意识的做反应,她没有去想掌门的剑韶子卿能不能拦得住,无羡能不能赶得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韶子卿不能受伤,不能死。 她没有任何能力阻拦的女人,除了用身体抵挡,她想不到任何,没有任何胆怯,更没有想自己会不会死,直接就护了上去。 伤口疼的江醉瑶根本说不出来话,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利剑劈成了两半,看着剑柄竖在眼前,她知道自己伤得很重,在这个医学匮乏的年代,她这才开始后怕,自己很可能会死。 艰难的抬起双手,握住韶子卿的胳膊,生怕自己快死了,来不及说太多,赶忙道了句:“楚颐!照顾好楚颐!” 韶子卿痛苦的摇着头:“不行!江醉瑶,你给我听清楚,你要活着!我要你亲手抚养楚颐长大,你可是她的母亲啊!” 江醉瑶真的太疼了,她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鲜血在往外流淌,她有好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 千言万语来不及说出口,呼吸急促着凝结成了一句:“韶子卿,我……我可能……可能有些喜欢你了,你……你要照顾好自……自己啊!” 这样的话语,足以让韶子卿直接疯掉,他紧紧的搂着江醉瑶,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此时此地,连个会医术的都没有,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震桓带着皇城司的人上了城楼,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震桓惊呼一声,简直不敢相信。 皇城司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的直发蒙。 冷烨踏出一步,急切道:“你抱着她有什么用!赶紧止血啊!” 冷烨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很多时候受了伤都是要自救的。 随即,场面开始变得混乱,所有人都在为了救江醉瑶想各种办法,江醉瑶就那样倒在韶子卿的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被冷烨接过的时候,她再也撑不住了,闭上了眼睛。 而后,便是处在昏昏沉沉之中,时而有些清醒,能听到些许声音,时而能感到有人触摸她的身体,可她却始终睁不开眼睛,浑浑噩噩的陷入昏迷。 直到最后,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强迫着自己把眼睛睁开,刺眼的光让她有些眩晕。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却不知是哪里,想坐起来一探究竟,可是却浑身无力。 她用尽所有力气,也只是能将头转了个方向,辨认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是躺着的,身处一个房间内,身边还坐着韶子卿,疲惫的不成样子,歪在榻边睡着了。 江醉瑶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缓过神来的她,忽然腹部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痛苦不已,想抬手去摸一摸,可是却根本就没力气。 “啊……啊……”,江醉瑶小声的嚷着,想说些什么,却艰难的根本说不出来。 尽管是这样虚弱的声音,却让韶子卿瞬间惊醒,当他看到江醉瑶醒了,整个人高兴的忘乎所以,嚷着:“醉瑶!你醒了!您可算醒了!” 腹部的疼痛让江醉瑶痛苦不已,她已来不及与韶子卿说太多,只能念叨着:“疼……疼啊……” 韶子卿见江醉瑶如此痛苦,赶忙转头大喊一声:“秦南弦!你快进来,醉瑶醒了!” 秦南弦?秦南弦来了? 第406章 初醒遇南弦 当秦南弦推门走进来的那一刻,江醉瑶愣住了。 她定神看了许久,直至秦南弦走到身边,精神恍惚的她反应虽迟钝,用了很久才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照比从前,他瘦了不少,但整个人也精神气爽,从前身上携带的那抹温润不见了,给人感觉有几分凉意。 冰凉的手抚上江醉瑶的脉搏,秦南弦皱了皱眉,问道:“她醒来可说什么了?” 韶子卿回道:“一直喊疼。” 秦南弦捏起被角掀开看了看江醉瑶的腹部,微微点头道:“能感觉疼是好事,人是彻底醒了,我留的方子每日三次按时服用,都是些名贵难寻的药材,早些去准备吧。还有,药膏也要每日睡前涂抹,这样伤口才好得快。” 话音一落,秦南弦放下的被子,没有再看江醉瑶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醉瑶唤了一声,她有些焦急,更有好多话想问,虚弱无力之下,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秦南弦停足,回眸瞧了江醉瑶一眼,他清楚她当下是何等虚弱,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好好养伤吧,至少也要数月才能好。” 说完这句话,秦南弦直接抬步,飒爽离去。 “等一下!”,江醉瑶用足了力气喊着,可声音还是虚弱无力的,看着秦南弦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真的急了,不顾腹部的疼痛,撑着床榻要起身,她心里想着下床去追,可哪里做的到呢? 几经周折,人还在床上,连身子都没能挪动。 江醉瑶意识到秦南弦走远了,拼尽全力用力的嚷着:“秦南弦!你回……回来!” 可是,却再也不见秦南弦的身影。 韶子卿哪里见得江醉瑶这般痛苦,赶紧坐在榻边安抚:“身子要紧,快躺好。” 这一折腾,江醉瑶已是累的气喘吁吁,甚至有些头昏脑涨,但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别让他走,别让他走。” 韶子卿知道江醉瑶在意的是什么,为难的皱了皱眉头:“醉瑶,他不会留下来的。” 江醉瑶渴望的看着韶子卿,恳求着:“你……你去把他追回来,我有好……好多话要……要问他。” 可是,韶子卿却坚挺的坐在榻边,动也不动。 江醉瑶意识到,秦南弦真的走了,也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韶子卿刻意岔开话题,说道:“你额头的伤不是大事,最要紧的是腹部的剑伤,说是伤及了内脏,要好好休养。” 不知为什么,韶子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向可以掩盖情绪的他,却一脸悲伤。 虚弱的江醉瑶并未看到,在疼痛如惊涛骇浪般一次次席卷而来,疼的她不能自己的时候,她也无法再去追寻秦南弦了。 疼痛折磨了江醉瑶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涂了秦南弦的药,方才觉得好些了。 药里有强劲的止痛药,这让江醉瑶可以少受些苦,但仍能觉得腹部火辣辣的疼。 就这样在床榻上躺了整整八天,江醉瑶方才缓和了不少,虽不能坐起身,但至少神志比刚醒来的时候清晰,可以开口连贯的说话,可以吃一些流食。 躺在床上这八天,江醉瑶的脑子里盘旋着太多事情,太玄族的,肇京的,还有秦南弦的。 韶子卿一直守在她身边照顾她,直至今日见江醉瑶好了不少,方才去沐浴。 无羡端着饭食走了进来,是最补身子的参汤和莲子小米粥。他走到榻边,用勺子盛了米粥,仔细的吹凉,送到江醉瑶的唇边,道了句:“该吃饭了。” 江醉瑶躺在榻上,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看着江醉瑶不肯张嘴,无羡为难的皱了皱眉:“不吃饭,身体可就好不了了。” 江醉瑶仍旧一动不动,呆滞的看着床帐上的花案出神,凭谁都看得出她有心事。 无羡见江醉瑶这般不肯吃东西,只好先将粥碗放下,言道:“从你受伤到今日,怎也有小半个月了,你昏迷的那六天,韶子卿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你别让他太担心。” 提起韶子卿这个名字,江醉瑶才有所动容,呆滞了许久的眼珠终于动了,发干的眼睛眨了眨眼,但还是没有说话。 为了能让江醉瑶吃饭,无羡又道:“我是第一次见韶子卿落泪。” 简短的一句话,却足以打动江醉瑶,她微微一怔,不敢相信韶子卿那样的人,竟然会哭。 无羡十分严肃道:“是真的,他守在你床边,几日几夜都没合眼,就那么死守着。生怕你出事,更怕你醒不过来,最后终于熬不住的崩溃了,哭的像个孩子。” 江醉瑶知道无羡不会那这种事撒谎,她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是啊,凭谁不会被打动呢? 韶子卿那样冷情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人哭,而那个人,就是自己。 面对强劲的对手,在命悬一刻他都不会动容的人,一个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能为自己落泪,是真的动了真情了。 于此,江醉瑶喃喃开口:“我要吃饭。” 无羡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喂着江醉瑶吃了早饭,虽然只是喝了一碗米粥和几口参汤,但至少填饱了肚子。 这时,卧房的门被推开,韶子卿一身清爽的走了进来,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看到粥碗吃了个干净,但参汤还剩了大半,问了句:“参汤不合口味吗?” 无羡回道:“她吃不下了,本就是胃口小的人,身上还带着伤,我也不好太勉强她了。” 韶子卿走到榻边坐下,抬手抚了抚江醉瑶的碎发,将凌乱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担忧道:“若不好好吃饭,身体怎么能好呢?” 江醉瑶看着韶子卿担心的面容,缓缓的笑了。 无羡这时端起残羹剩饭,道了句:“我去熬药。” 韶子卿点了点头,问道:“震桓走了吗?” 无羡回道:“已经带人回鄙国了。” 韶子卿又道:“肇京的人今日会到,熬好了药,你也走吧。” 无羡看了看虚弱的江醉瑶,回道:“等人到了我再走吧,别再出什么事了。” 说到底,江醉瑶的伤受的就离谱,当时韶子卿和无羡若能谨慎些,看住了掌门,哪里能出这样的事。所以此刻,无羡已不敢再疏忽,若是他走了,只剩韶子卿一个人,生怕再出什么事,哪怕当下一切 第407章 怦然心动 待无羡出去,韶子卿掩了掩江醉瑶身上的被子,柔声问着:“还疼吗?” 江醉瑶摇了摇头,韶子卿微微蹙眉:“胡说,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会不疼。” 随即,韶子卿给暖手炉添了炭火,放在江醉瑶的脚下,将被子掩的严严实实的,说了句:“手忙脚乱的,也买不到暖手炉,还是震桓跑了整条街才寻到的,你可老实些,别乱动,若是打翻摔坏了,可寻不到下一个。” 江醉瑶看着悉心照顾自己的韶子卿,念叨了一句:“你过来。” 韶子卿坐回了原处,亲切的问着:“怎么了?需要什么?要不要喝口水?” 看着韶子卿的脸颊,江醉瑶简直移不开眼,问了句:“我听说,你哭了。” 此话一出,立马让韶子卿一愣,紧接着烦躁的皱了皱眉,不悦道:“无羡那家伙,一向嘴严,怎么到你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江醉瑶温润一笑,将手伸出被子,握紧了韶子卿的手,他的手有些凉。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让韶子卿心尖一颤,他本想握紧江醉瑶的手,可转念一想,言了句:“我手凉,快放进被子里。” 江醉瑶不肯,反而更加用力的握紧了韶子卿的手。 韶子卿心头一热,这一次,他也紧紧的握住了江醉瑶的手,不过还是握着她的手伸进了被子里,生怕冰到她。 看着江醉瑶一脸苍白又虚弱,韶子卿心里就难受愧疚的很,道了句:“以后可不许那么傻了,知道吗?” 江醉瑶点了点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护上去了,那剑来的太快,还没等反应,就插进来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描述着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却不知,是要人命的。 韶子卿很是严肃的回道:“掌门他老了,已不是我的对手,我拦得住他的剑。” 江醉瑶眼睑一沉:“你是在责怪我吗?” 韶子卿立马摇头道:“我哪里舍得责怪你,是担心你,傻瓜。” 听闻此话,江醉瑶又笑了,她很少看到韶子卿柔情的样子,也可以说,几乎没有看到过。 看着江醉瑶还能笑出来,韶子卿蹙眉道:“你居然还笑,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真的快吓死我了。当时脑子都懵了,束手无策,幸好有冷烨在,不然你流血也流死了,我真是无用。” 看着韶子卿内疚的样子,江醉瑶反倒安慰起来:“好了,别自责了,我这不都醒过来了吗?” 韶子卿却更急了:“你是醒了,身体还是受了伤,平白无故让你受苦,是我没用,当时怎么没反应过来把你推开呢?我练就这一身功夫,真是白费!” 江醉瑶为了不让韶子卿担心,笑的更是灿烂了:“你也曾为了我挡剑,危难之际,我怎能不护着你呢?” “你和我怎能相比?我这身子骨,这些年都是从伤患里躺过来的,身体结实着呢,可你不一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就那般奋不顾身,你若是就这样醒不过来了,我……我……”,韶子卿越说越激动,话到尾处,竟有些开始结巴的说不下去,也更是不敢想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江醉瑶瞧见很想起身扑进他怀里,可是她虚弱的身体做不到,只能紧了紧他的手,回道:“堂堂男儿,这般轻易的就红了眼眶,也不怕人笑话。你一向刚强,怎么就这么柔软了?” 韶子卿刻意撇开头,硬生生的忍下泪花,吸了吸鼻子,缓和了好一阵子,冷静了下来,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江醉瑶道:“醉瑶,我对你,是真的动心了。” 一句话,足以让江醉瑶开心的忘乎所以,她对他,何尝不是动心了呢? 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真挚的对视之下,竟生出暧昧的意味来,久久都移不开眼,好似被什么魔力束缚一般。 随即,温情迫使韶子卿微微弯下身子,吻上了江醉瑶苍白的唇。 当唇瓣贴合的那一刻,江醉瑶浑身一颤,连带着握着韶子卿的手也微微一颤,韶子卿感受到了江醉瑶此刻的紧张,他并没有选择抬头,反而吻的更加用力而热烈。 突如其来的热吻,让江醉瑶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她缓缓闭上眼睛,热情的回应着他的索取。 这一瞬间的悸动,让两个人忘记了一切,闻到韶子卿身上淡淡的香气,江醉瑶的呼吸变得灼热,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她的脸上泛了红潮,身体本就虚弱的她,哪经得住这样的惊涛骇浪,鼻尖开始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清纯夹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 好久,好久,韶子卿才抬起身子。 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疼江醉瑶的伤口,一只手仍旧握着江醉瑶的手,另一只手撑着榻边,小心翼翼的抬起身。 看着江醉瑶一脸红润的羞涩,他欢喜的笑了,她忙是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她。 而后,他小声的念叨了一句:“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热烈的温情过后,韶子卿也是难以控制的,若不是因江醉瑶有伤在身,他一定还要更加放肆的索取。 江醉瑶更是羞涩难当,恨不得此刻钻进被子里去,娇羞的抿了抿唇,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韶子卿抬手轻刮了江醉瑶的鼻梁,柔声问道:“怎么?害羞了?” 江醉瑶已是不知该如何躲避,她此刻也不知是被窝里太暖和,还是脚下的暖手炉太热,整个身体都是热热的,慌乱的回了句:“我不许你胡说八道了。” 韶子卿见她是真的害羞到手足无措,便只好不再去撩闲,言了句:“醉瑶,我以后会好好宠你的。” 江醉瑶转过头,看着他的脸,他很认真,没有在开玩笑,问了句:“真的吗?” 韶子卿沉沉的点了点头:“嗯,从今以后,你便是我最重要的,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去给你摘。” 这样毫无新意的情话,惹得江醉瑶嗤鼻一笑,娇嗔了一句:“傻瓜!” 第408章 回家 等下午肇京的人来,见到人才知道,是管家李诞,韶江特地派他亲自来韶子卿回京,还带了好些下人跟着伺候。 为了照顾江醉瑶受伤的身体,一路走的很慢,以免太过颠簸,李诞也选了好走的大路,走走停停,有时到了比较大的城镇,还会逗留几日。 赏遍了沿途的风景,全当是散心,等到了肇京的时候,已是初春四月。 待马车到韶府的门前停下,还没下马车,便听到雪青兴奋的声音:“快看,是李管家的马车!少爷回来了!回来了!” 韶子卿先下了车,蒋氏迫不及待的从门里走出来,一把就将韶子卿抱在怀里,好一阵担心激动:“我的儿啊!你可让娘担心死了!” 韶子卿提唇一笑,回道:“当初不辞而别,是儿子不孝。” 蒋氏赶紧摇着头:“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韶江见到韶子卿平安归来,面上也是喜悦的,不过还是沉稳的站在台阶上道了句:“如此喧哗,让人瞧见便不好了,快入府吧。” 蒋氏赶紧松开了韶子卿,侧过身子指着自家府宅的门道:“一路颠簸定是累了,快进去。” 韶子卿点了点头,却没有入府,而是转头看向了马车,江醉瑶迟缓的从马车里出来了,腹部的伤口外皮虽愈合,但内里的伤还未好,坐在马车外面小心的抚摸着腹部,动作很是迟缓。 韶子卿哪里舍得让江醉瑶的脚沾地,赶紧上前将她横抱而起,道了句:“你身上有伤,不便行走,我抱你。” 江醉瑶没有任何反抗,朝着韶子卿温润一笑,环住他的脖子,韶子卿便抱着江醉瑶入了府。 这样的举动,难免让蒋氏脸色一紧,不悦的嘀咕道:“府门口人多眼杂,也不知道避讳些。” 这样的话传进韶江的耳朵里,韶江蹙眉道:“你若知道这个,方才何必还那般激动的抱住子卿。” 蒋氏紧了紧唇角,倒也是有些不高兴,但偏偏自己又不占理,只能低着头往府里进。 韶江追了上来,冷道:“我可告诉你,如今他们会来怕是不走了,你可不能再给醉瑶脸色看。” 蒋氏眼瞧着韶子卿抱着江醉瑶奔着东院去了,越走越远,蒋氏才敢打开嗓子道:“我可是她婆母,什么叫我给她脸色看?” 韶江立马皱紧了眉头,提醒道:“昨日下朝,太后还派人拦住我,询问醉瑶可否回来了,可见太后是挂念醉瑶的,如今她可是朝廷的有功之臣,便也是为我们韶家带来荣耀的,你就算做面子活,也得做足了。” 蒋氏嗤鼻一笑:“呵,我面子活做的还不够吗?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媳妇比她江醉瑶风光?” 韶江懒得与妇人之见多废话,只道:“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扔下这句话,韶江直接越过蒋氏离开了。 蒋氏站在原地生闷气,雪青劝慰道:“夫人,老爷的话也在理。” 蒋氏即刻不甘道:“我知道,不过想想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我便来气,旁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让人用暗器伤我!那日就是我命大,若是那匕首扎进我脑袋上,我可就一命呼呜了!试问在这肇京,哪家媳妇敢对婆母如此不敬?” 看来,蒋氏还在为那日斩风的所作所为计较在心。 此时此刻,灵卉和惜纭早已怀揣着无比兴奋的心情等候着她们的主人归来,当她们看到江醉瑶是被韶子卿抱进来的时候,便知江醉瑶大事不妙,原本脸上洋溢的笑容,一瞬间就换做了担忧。 两个侍女赶紧跑了上来,率先说话的是灵卉:“少夫人,您怎么了?” 江醉瑶缓缓一笑:“没什么,只是受了些伤。” 惜纭一听赶紧叫下人去传大夫,韶子卿抱着江醉瑶入了卧房,早在知晓二人归来的消息时,灵卉和惜纭便提早打扫好了房间。 江醉瑶坐在床榻上,哪怕是在初春的季节,韶子卿还是让人燃了炭火,生怕江醉瑶会冷。 惜纭再给江醉瑶解披风的时候,问道:“主子伤在了哪里?” 江醉瑶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惜纭解开腰带一看,厚厚的纱布裹在江醉瑶的腰际,虽然没有打开纱布,她也知晓这伤势有多重。 惜纭什么话也没说,将衣服给江醉瑶穿好,系腰带的时候很是小心,蹲在榻边终究是没撑住,眼睛红了。 江醉瑶看着不远处正在忙活的韶子卿和灵卉,忙道:“好端端的哭什么,快别哭了,别惹得旁人担心。” 惜纭赶紧擦干了泪花,说道:“奴婢原还好奇,想着再慢的马,一个月您也该回来了,怎么就走了快两个月,如今才算知道,主子能活着回来,必是吃了不少苦。” 看着昔日的下属,江醉瑶温润一笑:“再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 惜纭问着:“主子这次回来,便不会再走了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不走了。” 三个字的回答,让惜纭彻底安下了心。 这时,忽闻韶子卿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江醉瑶抬头一看,原来他正抱着楚颐,将楚颐高高举起,十分开怀。 楚颐被举的那么高反而不害怕,高兴的笑着,开心的叫着。 韶子卿将楚颐放下,紧紧的搂在怀里,转身走到江醉瑶,与他分享喜悦:“醉瑶,你快看,楚颐已经两岁了。” 江醉瑶看着自己的女儿,不免感慨时光过的真快,楚颐刚满月的时候她离开,再回来,已经两岁了。 这两年,看似很快,但又觉得那么漫长。 江醉瑶想伸手接过楚颐,她也想抱抱自己的孩子,韶子卿却不肯道:“你身上有伤,等身子好了,再让你抱。” 韶子卿将楚颐放下,她勉强的走了几步,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韶子卿心疼的抱了起来,训斥了赤嵘一句:“你不是说楚颐能走了吗?怎么没走几步就摔倒了?” 赤嵘一脸懵然,赶忙解释:“属下今早还看到小姐走的好好的。” 灵卉忙道:“小姐是前些日子刚学的走路,自然是不熟练的。” 江醉瑶这时插言道:“你把楚颐放下吧,让她多练练,若总是被你这么抱着,一辈子也学不会了。” 韶子卿反而将楚颐搂得更紧,袒护道:“那可不行,可别摔着我的女儿了,她还这么小,哪里经得住这样摔。” 江醉瑶不免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楚颐只是轻轻的摔了一跤,楚颐自己都没觉得疼,韶子卿倒是心疼的够呛。 第409章 暖阳般的日子 韶子卿扶着楚颐的两只胳膊,耐心的教着楚颐走路,声音更是慈父一般:“小心一点,对,一点点迈步,不着急,我的乖女儿真是聪明,和你爹一样。” 江醉瑶坐在里间的床榻上,看着外间韶子卿和楚颐那般模样,她欣喜的笑了。 这样温馨的场景,她真的期待太久太久了。 这时,灵卉端着茶盏走了进来,正往屋子里走,韶子卿赶忙问道:“是给醉瑶的茶吗?” 灵卉点了点头,韶子卿一只手将楚颐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打开茶壶看了看,点头道:“花茶可以,你记住,不能给醉瑶喝浓茶,她正在吃药。” 灵卉点了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还有,悉心照顾醉瑶,若有半点差池,唯你是问!”,韶子卿冷言冷语的吩咐着,吓得灵卉不敢怠慢,连连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灵卉端着茶走了进来,倒茶的时候仍面露胆怯的看了一眼韶子卿,随后将茶盏递给江醉瑶,道了句:“少爷这是怎么了?忽然对少夫人这般关心。” 在灵卉的印象里,韶子卿还是从前那个冷情严厉的少爷,对江醉瑶也是严苛无情的。 江醉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一旁的惜纭道:“你个傻丫头,这还看不出来,少爷这是在关心主子呢。” 这让灵卉很是不适应,惊道:“少爷关心少夫人?” 说完这句话,灵卉又看了韶子卿一眼,看着他满眼慈爱的对待着楚颐,那般和颜悦色的模样,她也是头一次见。 收回目光,灵卉意外道:“少夫人,少爷在外面这两年定是经历了什么吧?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江醉瑶饮了口茶,笑着回道:“经历了许多,不过都是些糟心事,就不与你们说了。” 惜纭附和道:“只要主子平安回来,奴婢也就放心了。前阵子朝廷下了恩赏,说您和少爷护国有功,还是崔公公亲赐来报的圣旨呢,奴婢这才知道,原来主子和少爷叛国是假的,竟是为了蒙骗谋害朝廷之人。” 灵卉也连连点头:“是啊,当时奴婢还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少夫人出去这么久,竟是为了朝廷,如今肇京城人人都夸赞您呢。” 江醉瑶将茶盏放下,脸色冷漠的问了句:“不再讥讽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这样的话,立马就让气氛变了,惜纭开口道:“那些小人之词,主子何必放在心上。” 江醉瑶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若是放在心上,早就被气死了。” 灵卉宽慰道:“流言蜚语向来都是墙头草,立不住的。主子和少爷如今名声大噪,圣旨里说您和少爷乃是铲除太玄族的有功之臣,奴婢偷偷看过那圣旨,陛下夸赞您和少爷的话足有七八行之多。崔公公还说,这只是陛下的意思,等您和少爷回来了,太后还有嘉奖呢!” 江醉瑶也只是淡淡一笑置之,对于这些赏赐荣耀,她从未在意过,一切不过都是身不由己,被迫参与其中,若是自愿,她宁可不要这赏赐,毕竟这两年,她这个母亲是失职的,一天也没有照顾过楚颐。 惜纭又道:“圣旨下来之后,咱们韶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好些人都来道喜呢。” 灵卉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那些人啊,之前以为少爷和少夫人是真叛国,都躲得远远的,如今圣旨一下来,就巴巴的来道喜,道什么喜,我真是瞧不上那副殷勤的嘴脸。” 江醉瑶只管听着,也不说话,也不感兴趣。 惜纭接着道:“好些官家妇人都想来探望您,不过按照少爷的意思,都推掉了,说您有伤在身,不便见客。” 江醉瑶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了,不过都是来巴结的,我在肇京与那些官妇从无来往,有什么可见的。” 惜纭压低了声音,又道:“只是有一件事,少爷让奴婢问问您的意思。” 江醉瑶想着,韶子卿在路上,或许就知晓了这些事情,提前做了安排,眼下刚入府,也不见蒋氏和韶江来打扰,也定是韶子卿提前打了招呼,他知道她不愿见他们。 不过这些事韶子卿都能做主,还有什么事呢? 江醉瑶便问道:“什么事?” 惜纭便道:“户部尚书大人前些日子来过,问过您的归期,老爷回的是也说不准您哪日回来,若是回来了,便会差人去尚书府通知一声,少爷让奴婢问问您的意思。” 原来是娘家人啊…… 江醉瑶心底不免泛起一阵冷笑,想来如今是皇家给她平反了叛国的罪名,不然只怕定是恨不得离她远远的,撇清关系才好。 这样的娘家,见与不见又有什么意思,江醉瑶便道:“差人告知我回来便是,不过人我就不见了,就说我受了重伤,需要静养。” 惜纭点了点头,转头会灵卉道:“这种事我交待给别人不放心,还是你亲自跑一趟吧。” 灵卉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待灵卉走远了,江醉瑶问道:“灵卉这丫头还算伶俐吧?” 惜纭当然知道江醉瑶在问什么,回道:“主子放心,这丫头没什么鬼心思,是个可靠的,您放心让她伺候便是。” 其实,江醉瑶从来没怀疑过灵卉,但毕竟是曾经秦南弦身边的人,多少也要问些才能放心。 这时,赤嵘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韶子卿身边低语了几句,韶子卿回道:“这种事你与我说什么,又不是来探望我的,与醉瑶说。” 声音虽不大,但江醉瑶还是听见了,想着又出什么事了。 赤嵘走到了里间,禀道:“少夫人,蝶衣求见。” 江醉瑶先是意外,随即问道:“人呢?” 赤嵘回道:“人就在门外候着,说是来探望您的。” 既是蝶衣,还特地前来,江醉瑶当然是要见的,便道:“让他进来吧。” 话音一落,韶子卿立马抱起楚颐,笑道:“乖女儿,父亲带你出去玩儿。” 凭谁都看得出,韶子卿这是特地给江醉瑶和蝶衣聊话的机会,看来他必然也知道蝶衣的身份,刻意躲了出去。 第410章 蝶衣 没一会儿,蝶衣走了进来。 时隔多年,再见蝶衣的时候,他还和从前一样,比起旁人,江醉瑶觉得自己太久没有见到他了。 蝶衣走到榻前,惜纭搬了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她早已发觉这个陌生男人的到来,让屋子里的人都离开了,就连韶子卿都出去了,她自然也不会逗留,无声的离开了。 江醉瑶坐在床榻上看着蝶衣,竟不知该如何说第一句开场白,对于他的到来,是她没有想到的。 可偏偏蝶衣坐在那里,也是同样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这样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江醉瑶仓促一笑,道了句:“茶都是新烹的,我身体不便不能为你亲自倒茶,你快尝尝。” 蝶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兴趣品茶,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江醉瑶。 如此举动,让江醉瑶有些不适,问道:“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这样的问话,可算是让蝶衣开了口:“听说你受了伤,我特地来探望。” 探望?若是旁人,江醉瑶自然是信的,但换做是蝶衣,她便多了几分心思。他终究是太子的人,她多少有几分戒备心。 蝶衣也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又道:“你放心,我来探望你,太子是不知道的。” 江醉瑶固然相信蝶衣的话,但就算当下不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来日太子会不会知道呢? 蝶衣看出江醉瑶不肯放下戒备,又开了口:“你我同是穿越过来的人,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是相识的,你就这般不信我吗?” 穿越前的画面浮现于江醉瑶的脑海,蝶衣在二十一世纪是个红极一时的大明星,他的歌、他的戏,被无数人热捧。她依稀记得蝶衣当时的样子,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帅气逼人的模样引得无数少女芳心悸动。 只是后来他得了癌症,也是高价请她来治病,她成了他的专属医师,但癌症终究是不可攻破的病症,她倾尽所有医术,也只是帮他多活了几年而已。 她也曾因他的英年早逝而感慨上天的不公,多好的少年,本是前途无量,却因一场癌症断送了所有。 回忆消散,再看眼前的蝶衣,一身墨绿色青衫裹身,再无当年的意气风发。 蝶衣这一刻也在回想江醉瑶的过往,道了句:“我照比在那个时候,变了许多。” 这一点,江醉瑶也是承认的,毕竟在这古代,有太多是与现代所不同,人文文化、生活习俗都是不同的,为了迎合这个时代,为了在这里活下去,她不得不改变。 江醉瑶淡淡一笑:“你也是,也变得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这是两个人都不愿说破的秘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相互保守着穿越这个秘密,也成了贯穿两个人关系的桥梁。 蝶衣神情骤转急下,言道:“我当初来到这里,穿越到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身上,无依无靠的苟活着,是太子救了我。我没有别的本事,只好去做戏子,这一唱便是数年。在台上,我是受人追捧的戏子,可一旦唱完了戏,我便是被人看不起的。” 这是江醉瑶第一次听蝶衣说这种话,她忙道:“人各有命,我们虽不能抵抗命运的安排,但我们能主宰我们的将来。” 蝶衣失身落魄的笑了笑:“你未曾走过我走过的路,便不要轻易断言我要怎么做。” 不知为何,今日的见面与以往不同,江醉瑶感受到了蝶衣的苦楚,便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若是我能帮上忙,你大可与我说,我会帮你的。” 蝶衣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是那个在外人眼里是个卑微的戏子,却要成为太子的一把利剑,为太子做事的一颗棋子。” 看来蝶衣是因自己的处境而苦恼,江醉瑶能够理解,这个同他一样有些二十一世纪开放思想的人,怎愿活在束缚之中。 如此,江醉瑶便道:“你若不想为太子做事,大可想办法离开他,我或许可以帮你的。” 蝶衣又是一笑,笑的苦涩,笑的轻浮,好似江醉瑶的这句话十分孩子气一般,他回道:“你如何帮我?我知道,太子与韶子卿是敌对的关系,所以你和太子也自然不睦,这便是你肯帮我的理由吧?” 江醉瑶立马摇头否认:“不是的,若换做旁人,我必然不会多管闲事,但既然是你的事,我怎能袖手旁观?” 蝶衣脸上的笑意尽散,换做了十分认真的模样:“若我是太后的人呢?你可还愿为了我,去与太后做对?” 蝶衣的意思很明显了,江醉瑶能有今日荣光,少不了太后的扶持。 江醉瑶没有半点犹豫,坚定道:“那我也会帮你,就像你方才问我的话一样,你我都是一同穿越到这里的,就该相互扶持,努力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不是吗?” 这样的话,虽然是在假设之中,但多多少少还是打动了蝶衣。 蝶衣的双眸明显的微微颤了一下,一道光束迸发出来,待光芒黯淡了下来,他吐出一句:“我知晓你受了重伤,倒是很担心你不能活着回来。” 江醉瑶摸了摸自己缠着纱布的小腹,感慨了一句:“我这条命,许是老天还不愿收走。” 蝶衣没有接着这话往下说,直接抛出来这么一句话:“你可千万不要以为风平浪静了,太子是不会放韶子卿的。” 如此一句,足以让江醉瑶凝住一口气,这话的深意太过沉重,她很清楚太子的脾性,认真起来可是会要人性命的。 蝶衣看着江醉瑶这般模样,道了句:“你爱上韶子卿了,对吗?” 江醉瑶一怔,觉得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点头道:“我是他的妻子,爱他有什么错吗?” 蝶衣摇了摇头:“没错,很是名正言顺。” 话音一落,忽闻赤嵘在外面嚷了一句:“少夫人,世子妃来探望您了。” 江醉瑶脸色随之起了变化,她知道,赤嵘定是奉了韶子卿的命令在提醒他,毕竟蝶衣与韶宛筠之间,是不易见面的。 蝶衣识趣的站起了身,言道:“看到你还活着,我便也放心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生养伤吧。” 说完这句话,蝶衣转身而去,他也不愿与韶宛筠见面,所以并未选择推门而去,而是去了后窗,从窗子跳了出去,绕道而行。 第411章 韶宛筠来了 江醉瑶陷入了沉思,她回想着蝶衣的话,什么叫该说的都说了? 难道是因为那句话:太子是不会放过韶子卿的。 太子为什么不肯放过韶子卿呢?韶子卿的存在,对太子存在着什么威胁? 思来想去,能够给江醉瑶唯一的答案便只有一个! 想到这里,江醉瑶不免倒抽一口冷气,若真是如此,那太子恐怕是对韶子卿起了杀心了! 坐在被窝里的江醉瑶,不免开始担心起来,蝶衣能来告知她这件事,定是十拿九稳的事实,那么他冒着被太子发现的危险入了韶家来看她,告诉她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正在纠结的江醉瑶,听见外面韶宛筠的声音:“没事,让嫂嫂先于宾客聊话,我不急的。” 江醉瑶稳了稳情绪,朝着外面喊了声:“宾客已经走了,让宛筠进来吧。” 不一会儿,便看到韶宛筠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不曾见过的男人。 韶宛筠进来见到江醉瑶,立马露出欣喜的笑容,加快脚步的走到江醉瑶的身边,高兴的说道:“嫂嫂可算是回来了,我担心了好一阵子呢。” 江醉瑶朝着韶宛筠和善的笑着,拍了拍榻边,示意道:“快坐下说话。” 韶宛筠坐下,看了一眼面前的椅子,好奇问道:“嫂嫂不是在会客吗?人虽走了,怎么没见有人出来?” 江醉瑶当然不会说是蝶衣来过,敷衍的回了句:“那人不便见人,从后窗离开了。” 韶宛筠已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姑娘了,知晓这是不便让人知道,便一笑而过不再深问。 江醉瑶这时目光落在跟着韶宛筠一同进来的男人,年纪二十出头,一身华贵之下,英气逼人,想来身份不低,她已猜到是何人,但还是问道:“不知这位贵气的公子是谁?” 韶宛筠忙道:“你瞧瞧我,见到嫂嫂就忘乎所以了,倒是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摄政王的嫡子,叫霍予初。” 毕竟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江醉瑶一边掀开被子,一边道:“恕我眼拙,竟不知是世子殿下。” 韶宛筠赶忙按住了江醉瑶,言道:“嫂嫂这是做什么?快坐好。” 霍予初也和善的笑道:“少夫人既是身上有伤,虚礼就免了吧。” 韶宛筠附和道:“就是,都是一家人,无需讲究这些的,您快好生坐着,若是因此受了疼,我可要挨大哥的骂了。” 既是如此,江醉瑶自然不好推辞,坐回原处将被子盖好,张罗道:“惜纭,快请世子殿下坐,叫人上最好的茶果来。” 惜纭应了一声,请霍予初在软榻坐下,又让人上了好果好茶招待着。 看着下人进进出出的忙活着,韶宛筠便道:“嫂嫂快别忙活了。” 江醉瑶说笑道:“怎么?在摄政王府过惯了好日子,看不上嫂嫂这里的茶果了?” 韶宛筠立马就急了,赶忙解释:“我哪有这个意思啊!就是不想让嫂嫂费心,有这功夫,与您说说话多好。” 江醉瑶抿唇一笑,霍予初在一旁插言道:“摄政王的日子再好,也比不上韶家的金贵,筠儿平日里总念叨娘家好呢。” 江醉瑶付之一笑,再一次打量起霍予初来,甚是满意的对韶宛筠道:“世子殿下一表人才,你嫁给这样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韶宛筠对霍予初也是满意的,且不说摄政王府的日子富贵,韶宛筠从前过得的日子也是荣华,她最满意的事霍予初对她的宠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整个肇京都知道,霍予初是何等喜欢自己的世子妃。 韶宛筠自然是喜悦一笑:“嫂嫂放心,予初待我很好,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待我也十分亲和。”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好,只是没能亲眼看你出嫁,倒是有些遗憾。” 话音一落,江醉瑶给惜纭递了个眼神,惜纭便知何意,无声的溜了出去。 韶宛筠不在乎道:“当时嫂嫂不在京中,我自然理解,嫂嫂无需挂心的。” 而后,韶宛筠打量起江醉瑶来,笑意散了不少:“嫂嫂照比从前又清瘦了,脸色也苍白,定是受了很重的伤吧?” 江醉瑶笑着摇了摇头:“无妨,多养些日子也就好了。” 每每想起坐在太玄族的日子,对于韶宛筠来说都是一场噩梦,她脸色难看道:“有些事情,想起来我就害怕,嫂嫂一定吃了很多苦,那日与嫂嫂分别之后,我便担心不已,入府就让予初带人去救你的。” 霍予初在一旁附和道:“来龙去脉筠儿已经说与我听了,我在此谢过少夫人,若无少夫人帮衬,筠儿也不能平安归来。” 说完了华,霍予初起身便朝着江醉瑶施了一礼。 江醉瑶忙道:“世子殿下快别这样,我哪里受得起您一拜,宛筠既是我夫家的妹妹,便也等同于是我的亲妹妹,我救她是理所应当的。” 霍予初直起腰身,朝着江醉瑶感激一笑,落身坐下。 韶宛筠随即又道:“我听闻嫂嫂受了伤,担心死了,日日盼着嫂嫂回来,差人天天来问,得知嫂嫂今日回来了,立马就来了。予初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跟着一同来了。我还带了补身的燕窝党参,还有鹿茸和冬虫草,这些嫂嫂平日里虽都能在韶家吃得到,但也是我一片心意,你差人煲汤入药都可。” 江醉瑶笑着回道:“你可真是见外,能来看我,我就高兴。” 这时,韶子卿的声音在门外想起:“宛筠给你什么你便收着,她现在可是世子妃了,要什么好东西没有,不要白不要。” 话音一落,韶子卿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样的打趣的话,惹得韶宛筠紧着嗓子回道:“东西再好我也是送给嫂嫂的,你可不许偷吃。” 韶子卿走了进来,见到霍予初的时候,抱拳施礼称了一声:“世子殿下。” 霍予初忙道:“不必多礼。” 韶子卿直起腰身,看向韶宛筠道:“你这丫头,只记得你嫂嫂的好,也不想想我为你做了什么。” 韶宛筠紧了紧鼻子,回道:“当然没把你忘了,知道你喜欢什么,前阵子予初得了一把剑,他说是世间难得的,我便借花献佛给你送来了。” 韶子卿故作不满道:“哦,给你嫂嫂就是大包小包的拿,给我就只有一把剑啊!” 韶宛筠立马就气了:“嫂嫂你看哥哥啊!” 江醉瑶赶忙对韶子卿道:“好了,你快别逗她了,当哥哥的一点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韶子卿并非是认真的,就是在故意逗韶宛筠,众人也都是一笑而过,便罢了。 第412章 闺阁之交 韶宛筠坐在榻边,与江醉瑶聊着闲话,从她刚嫁到韶家聊到生下楚颐,又从蝶衣聊到霍予初。两个姐妹可谓是无话不谈,也让江醉瑶知道,韶宛筠没有嫁错人。 而韶子卿与霍予初坐在软榻上,一盏茶,一把瓜子,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聊话,便不必闺中姐妹那般闲言碎语。 寝殿里,四个人两两相谈,互不打扰。 转眼便近了黄昏,韶子卿便对霍予初道:“今日便在府中留下用晚饭吧,我让厨房做几道拿手菜,咱们畅饮一番。” 霍予初也是难得畅谈,若是再配上一壶酒,那可谓是锦上添花了,只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韶宛筠,她正握着江醉瑶的手,兴高采烈的聊着。 韶子卿见状,便对韶宛筠道:“宛筠,今晚留在家里用晚饭吧。” 韶宛筠转身看看纸窗,这才发现时间竟过的这般快。 江醉瑶也是热情道:“既是临近晚饭,便别走了,留下了吧。” 本就是一家子,韶宛筠也难得回一次娘家,笑着点头道:“好,我去差人回王府通传一声,别让家中等我和予初回去了。” 韶宛筠起身走到门口,与自己的贴身侍女吩咐几句。 惜纭插空走上来,端着一个锦盒,道:“主子瞧这东西送给世子妃可好?” 江醉瑶打开锦盒一看,是一尊上好的送子观音,用镀金重工打造,曾是太后赏赐给她的。 尽管如此,江醉瑶还是问了句:“这是库房里最金贵的物件吗?” 惜纭回道:“这是太后赏赐给主子的,宫里的东西自然是不差的,其他金贵的物件也有,但奴婢想着毕竟是主子送给世子妃的贺喜之礼,这尊送子观音最合适不过了。” 江醉瑶满意的点了点头,惜纭便将锦盒放在了榻上。 待韶宛筠回来,重新坐下了,笑着说道:“若不是哥哥提起,我还真没想到竟这么晚了。” 江醉瑶笑着回道:“怕什么,闲来无事,若是太晚了便留在府上过夜便是,这东院也不是没空房。” 话音落下,江醉瑶拿起锦盒递给韶宛筠道:“按理说,你大婚之喜我应该亲自到场庆贺,但迫于身不由己,人虽不能到,但礼不能落下。” 韶宛筠略有意外,没想到江醉瑶能补上婚庆之礼,接过锦盒打开一眼,立马眼前一亮。她出身富贵之家,金贵的物件见过不少,打眼一看,便知这尊送子观音重金打造,价值不菲,惊道:“嫂嫂这便是见外了,这样的好东西,怕是肇京城里都寻不到的。” 这样的身外之物,江醉瑶从来没放在心上,一旁的惜纭插言道:“世子妃好眼力,这尊送子观音本是太后赏赐给主子的,奴婢听说是请了最好的师傅,用了上好的斗彩瓷镀金打造三年才出的这么一尊,而后太后还特地请法师开了光,必是灵验。” 韶宛筠这一听,可是有些不敢收,忙道:“嫂嫂,这么金贵的物件,妹妹可不敢收。” 江醉瑶见韶宛筠要将锦盒放下,赶忙抬手拦住,言道:“妹妹若是不收,便是不肯赏我脸了?” 韶宛筠赶忙摇头:“怎会?只是这物件太过金贵,又是太后赏赐于你的。” 江醉瑶无所谓的笑了笑:“你我之间,说这些便是见外了,送你的东西自当要挑最好的,我若是在意这些,随随便便找个能撑面子的送你就是,这样的好的东西我便自己留着了。” 这话糙理不糙,可韶宛筠还是有些犹豫,江醉瑶便继续道:“按理说,你出嫁的时候,应是我这个做嫂嫂的忙前忙后的帮你置办,再亲自送你出府上轿,可我都没做到,是我这个做嫂嫂的失职。” 韶宛筠眉头一紧:“嫂嫂可别这么说,我从未挑过您这些的。” 江醉瑶温润一笑:“那便收下吧,全当是我一份心意,若是不喜欢这个,我让惜纭带你去我库房,里面的东西随你挑,你喜欢什么便拿什么。” “嫂嫂!”,韶宛筠语气加重的唤了声。 江醉瑶扶着锦盒朝着韶宛筠推了推,坚持道:“收下吧,别和我在推托了,这样的好的东西若是摔坏了,就可惜了。” 一旁的韶子卿早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此刻推波助澜道:“既是你嫂嫂送你的,你便收着吧,你要是不收,她可得挂心好一阵子了。” 韶宛筠见江醉瑶也是真心送她,当下又有亲哥哥相劝,若是再不收便是不识抬举了,只好笑道:“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让嫂嫂破费了。” 韶宛筠将锦盒盖好,递给了自己的侍女,侍女也是无比小心的收下,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摔了。 待饭菜端上餐桌,天色已然全黑。 韶宛筠小心仔细的扶着江醉瑶下了床,走到餐桌坐下,还让下人赶紧拿软垫来靠着,嘘寒问暖道:“嫂嫂可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搬把太师椅来吧,妹妹让人铺上软软的棉絮。” 江醉瑶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主要是养内伤,自是能下地行走的,妹妹把我看的也太脆弱的,就这样吧,挺好的。” 家宴开席,三十二道丰盛佳肴,满满的一大桌,四个人用饭,要七八个下人在一旁伺候着。 席间,韶子卿和霍予初把酒言欢,喝的那叫一个尽兴。 韶宛筠和江醉瑶也不理会他们二人,凑在一起聊着闲话,等填饱了肚子,江醉瑶问道:“妹妹可吃好了?” 韶宛筠点了点头:“吃好了,我最想吃的就是这道牛腩脆皮鸭,咱家府邸从江南请来的厨子,在摄政王府吃不到的。” 江醉瑶忙道:“那有很难?妹妹若是想吃了就回来,离着也不远。若是懒得动弹,便让厨子去王府待上一阵子,特地做给你吃。” 韶宛筠笑着回道:“还是嫂嫂体贴人,我与母亲说过,母亲说我已是世子妃,这样的事情传出去,难免旁人说我这世子妃贪嘴,就是不肯呢。” 江醉瑶则道:“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这张嘴么,可不能委屈了。既是如此,我便让人吩咐那江南厨子,每隔七八天便做上一回牛腩脆皮鸭,让人给你送过去便是。” 第413章 其乐融融 这话赶话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说的久了也就坐的乏了。 看着韶子卿和霍予初还没喝尽兴,韶宛筠便道:“嫂嫂,咱们去里间坐会儿吧,这有些热。” 江醉瑶一看,韶宛筠那脸蛋红扑扑的,外间下人在旁伺候,加上还有炭火烤着,不热才怪。 江醉瑶便笑着点头道:“也好,让他们男人先喝着,咱们去里面坐着,我让人上些蜜饯甜果,再配一壶好茶来。” 姐俩热热闹闹的起了身,挪到了里间的软榻上坐着,江醉瑶有内伤在身,便坐在了软榻的最里面,腿上盖着一袭毛毯,韶宛筠也跟着坐在了对面。 蜜饯甜果端上来,江醉瑶拿起一颗桑葚入口,立马就酸的满面纠到一眼,赶紧喝了口茶冲了下去,念叨了一句:“哎呦,怎么这么酸?” 灵卉早已从尚书府通传回来了,吃饭的时候便在一旁伺候着,眼下上前道:“这是昨日刚入府的桑葚,许是打春的头一批,应该再放些日子的。” 江醉瑶厌弃道:“这么酸可怎么吃,赶紧拿下去吧,可别等它变甜了,明日拿来酿果酒吧。” 灵卉端起装着桑葚的盘子应了声:“是,奴婢这就端下去。” 韶宛筠却赶忙阻拦道:“别啊,我就爱吃酸口的。” 灵卉便将桑葚端到了韶宛筠的跟前,她拿起一颗入口,一点都没被酸到,反而甚是满意道:“真是爽口。” 然后一颗接着一颗的吃了七八粒儿,韶宛筠赞叹道:“如今桑葚还没下来,只怕满京城也没几家吃得上吧?” 灵卉点头回道:“是的,奴婢听说是老爷叫人从南边带回来的,咱们东院也只分到了二斤。” 韶宛筠越是越爱吃,一个劲儿的往嘴里扔,一边吃一边道:“好吃,一点也不酸,爽口的很。” 江醉瑶想想方才那桑葚的酸味儿,嘴里都直冒口水,紧了紧唇角,咽了口口水,问道:“你不嫌酸吗?” 韶宛筠摇了摇头:“不酸啊,我吃着好吃极了。” 看着韶宛筠吃个不停,江醉瑶自然不是心疼,但想着刚吃完饭,又吃了这么多酸的,生怕韶宛筠肠胃不适,赶紧倒茶道:“妹妹喝口茶再吃吧。” 韶宛筠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刚要往嘴里送,她的贴身侍女锦绣立马紧张的提醒道:“主子别忘了,您不能喝茶的。” 韶宛筠也似乎才想起来,赶紧将茶盏放下:“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我不能喝茶。” 这么一提,江醉瑶也才意识到,整个一下午,都没见韶宛筠喝一口茶,立马好奇问道:“妹妹是身子不舒服吗?还是在服药?” 不知怎的,这样的问话,竟让韶宛筠脸颊一红,刻意隐瞒的摇头道:“没,没什么。” 江醉瑶便知这里面是有事,忙问道:“妹妹还有事瞒着我吗?” 韶宛筠拿起丝帕擦了擦站着桑葚汁水的手指,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道出一句:“我……我有身孕了。”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一惊,江醉瑶惊喜万分的问道:“真的?妹妹有身孕了?” 韶宛筠羞涩的点了点头:“嗯,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叫大夫来瞧过,说是已经两个月了。” 江醉瑶仔细一算,自己在路上耽搁了两个月,也正是韶宛筠刚回来的时候怀上的。 江醉瑶别提多高兴了:“哎呦,那可是好事啊,看来我这送子观音还送晚了,怪不得妹妹爱吃酸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韶宛筠低着头脸颊微红,江醉瑶赶忙对灵卉道:“桑葚还拿来酿什么酒,快快给世子妃包上,让她都带回去吃。” 灵卉应了一声,便出去照办了。 紧接着,江醉瑶又道:“这头三个月可要注意,胎气最是不稳的时候,不能吃的东西可一口都别碰,还有千万不能累着,冷着。对了,我待会儿给妹妹开个安胎的药方子,你差人抓了药拿回去喝,喝到五月份便可,之后我再给你换个方子。” 江醉瑶思来想去了好一阵子,生怕有所疏漏,又道:“还有,性寒的东西可一口都别碰,定要忌劳累,这时候可不是大补的时候,先调饮食,等到五个月再开始补身子,补气养血的是最好的了!等到月份大了,要请最好的月娘来帮你推拿,这样生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苦了。若是到时候寻不到,与我说一声,我让太后在宫里给你找个最好的,那都是伺候过娘娘的,定是没什么问题。我想想啊,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看来江醉瑶对韶宛筠还真是上心,她自己怀孕的时候都没这么多讲究。 韶宛筠看着江醉瑶对自己这般关心,心头一热,道了句:“嫂嫂不必担心,王府知晓我有喜,已经待我无微不至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你这是王府孙子辈儿的头一胎吧?那王爷和王妃定是重视,妹妹这可真是有福气了。” 韶宛筠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也是高兴的抿唇一笑。 灵卉这时将包好的桑葚递给锦绣,提醒了一句:“这果子柔软,最怕挤压,你小心收好。” 锦绣笑着应了一声,朝着江醉瑶施礼道:“多谢韶夫人。” 韶宛筠和善的看着江醉瑶,问道:“嫂嫂这次回来,可要好好享享福才是,你有些太瘦了。” 江醉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了句:“我本就不是胖人,怀楚颐的时候就没胖过。” 韶宛筠摇头道:“你这都快皮包骨了,我临来的时候,哥哥抱着楚颐与我聊话时还说,你胃口一向不好,吃东西也只吃一点,哥哥很是担心你呢。” 江醉瑶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韶子卿,他对她的关心,她是知道的。 随即,韶宛筠又道:“日后这家里的大小事,你交给母亲便是,韶家上上下下我都知道一些,你少跟着操心,也操不起那心。” 提及这个,江醉瑶冷清一笑:“我从未想过要接管这个家,母亲打理家事很是在手,无需我费神费力。” 韶宛筠点了点头:“这家里的是是非非很是杂乱,想捋顺是太难了,嫂嫂如今回来住着便与他们少来往,面上过得去便是。” 第414章 家中变故 韶宛筠话里的深意江醉瑶固然明白,她付之一笑:“妹妹的心思我明白,你放心吧,我必然不会招惹是非的。” 韶宛筠却仍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外殿与霍予初把酒言欢的韶子卿,这才凑近了江醉瑶道:“我知晓嫂嫂为人,所以不担心嫂嫂惹事,但就怕旁人给你添麻烦。” 江醉瑶并未放在心上,轻言道:“旁人?妹妹指的是谁?我与这家中人并无往来,她们何必找我麻烦。” 韶宛筠将炕桌上的茶杯果盘推了推,一只胳膊扶在上面,以便靠的江醉瑶近些,声音细小却清晰道:“嫂嫂不在京中这两年,家中也添了新人。” 这样的消息,江醉瑶自然是不知道的,今日刚回来这屋子就没清静过,所以也来不及询问惜纭和灵卉,对家里的变故还不知晓,但这种事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只是当下被韶宛筠如此神秘的提起,江醉瑶便不得不好奇的问道:“添了什么新人?” 韶宛筠便道:“二哥北院又纳了一房正妻王氏,是中书侍郎的嫡女呢。” 江醉瑶疑惑问了句:“中书侍郎?很大的官吗?” 韶宛筠凑的更近了,言道:“正四品呢,在中书省除了中书令之外,便是这中书侍郎说了算,那可是辅佐陛下处理政务官员的要职,更是有权直接面见陛下上奏密折的,你说重不重要?” 若放在从前,韶宛筠一个闺阁之女,必然是不懂这些的,看来嫁给了霍予初之后,对朝中之事也了解不少。 江醉瑶眼珠子那么一转,更是不解了:“既是出自如此门户的姑娘,又是嫡女,怎么就愿意嫁给二少爷呢?他毕竟是庶出,不受家里重视,要官没官,要财没财的,难不成是这王氏动了心?” 韶宛筠嗤鼻一笑,带了几分不削:“呵,嫂嫂许是没瞧见那王氏,见了你就知道了,我可不信她能对二哥动心,除非这姑娘瞎了眼。” 看来韶子峰新娶的这位姑娘来头不小,也是不知道韶子峰是凭着什么本事,竟能娶到这样家事的姑娘续弦。 但这些江醉瑶都不关心,左右与她无关,但她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孩子,那就是韶衡。 江醉瑶忙问道:“那这王氏待韶衡可好?” 韶宛筠摇了摇头:“我如今也不住在府邸,这些细致的内情便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听母亲提起过,这个王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话到此处,江醉瑶才知韶宛筠她到底在担心什么,脸色冷了下来:“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必然不会去惹她的。” 韶宛筠叹了口气:“我听母亲说,她性子泼辣,待下人很是严厉,将北院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有心思要辅佐母亲打理府宅呢,既是王氏有这心思,便定要越过你这嫡出的大嫂,所以……” 后面的话韶宛筠没说,但江醉瑶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无所谓的笑了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她想管家便管,我本也没拿这个当回事。” 韶宛筠见江醉瑶也不拿这件事当回事,面露焦急道:“嫂嫂,我真是怕你吃亏,她的娘家是中书侍郎,可不比你出身低,况且嫂嫂又不得尚书府扶持,再加上母亲又……” 提及自己的母亲,韶宛筠若有犹豫,但为了江醉瑶好,她知道这话不该说,但还是说了:“母亲又不喜欢你,那王氏必然不把你放在眼里,我知晓嫂嫂的脾性,必然容不得那王氏欺凌,哥哥也必定会护着你,但惹出是非总是不好的。” 这等闲言碎语,江醉瑶也不想说太多,她也知道韶宛筠这是真心为了自己好,方才说了这些不该说的话,她先是感激一笑,然后认真道:“我知晓妹妹是担心我,你放心,我自会注意的。人都娶进门了,难不成我还能让二少爷休了那王氏不成?既来之则安之吧。” 韶宛筠直起身子,言了句:“也是,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若是那王氏欺人太甚,你便来告诉我,我如今怎么也是世子妃,大不了就与她撕破脸,她还敢与我作对不成?” 这话立马惹得江醉瑶抿唇一笑:“如今真是厉害了,有了世子撑腰,也能护我周全了。” 韶宛筠即刻蹙眉道:“嫂嫂,我是认真的,你还说笑。” 这时,惜纭端着汤药走了进来,递给江醉瑶道:“主子,该服药了。” 江醉瑶接过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将药艰难的咽下,赶紧拿了颗蜜饯,跳开话题道:“哎呦,这苦汤子喝得我是够够的了,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 说完这话,江醉瑶用力的吮着口中的蜜饯,用蜂蜜腌过的果子很甜,这才缓解不少。 可谁知,韶宛筠却还是揪着家里的事不放,道了句:“三哥也快娶亲了。” 江醉瑶意外的愣住:“三少爷?你是说韶子墨?” 韶宛筠点了点头:“是啊,咱们韶家除了他我还能叫谁三哥啊,这么大的事,嫂嫂不会不知道吧?” 江醉瑶果真是不知道,摇了摇头。 韶宛筠不免叹了口气:“嫂嫂可真是不问家中事啊,三哥要娶正室进门了,就在这个月二十七。” 江醉瑶立马问道:“是哪家姑娘?” 韶宛筠郑重其事道:“哪家姑娘?皇家的姑娘!” 江醉瑶这才惊讶:“皇家的?你是说公主?” 韶宛筠点了点头:“十三公主,贵妃所出的。” 提及这个人,一旁的惜纭脸色大变,忙问道:“世子妃是说,十三公主要嫁进韶家了?” 江醉瑶知道惜纭不是不懂规矩的,身为下人如此冒然插话,必定是因此事非同小可。 她看了看惜纭那惊讶的脸,这才反应过来,她曾是荣贵妃的侍女,而十三贵妃又是荣贵妃膝下的孩子,惜纭自然是在意的。 韶宛筠点了点头:“嗯,你可是一直呆在府邸的,不知道这件事吗?” 惜纭摇了摇头,江醉瑶便意识到,这是有人刻意隐瞒惜纭了。 公主下嫁韶家,这本是一桩好姻缘,与皇家沾亲带故,对韶子墨的官路也是有所助益,但江醉瑶这心里却不是滋味,她在心疼红莲。 第415章 宛筠的变化 韶宛筠看着江醉瑶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嫂嫂在担心什么?” 江醉瑶摇了摇头,本是不想说的,但毕竟韶宛筠今晚把不该说的都与她说了,她也不好隐瞒,便道:“我就是替红莲伤心罢了。” 提起这个女人,韶宛筠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她啊,呵,一个陪房罢了,有什么可替她可怜的。” 江醉瑶皱着眉头道:“妹妹有所不知,她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三少爷要娶正房进门,她定是伤心坏了。” 韶宛筠不悦的白了一眼:“当初是她不知检点,还未过门就大了肚子,毁了我韶家名声。当时我年少无知,如今想想便觉得自己蠢,要不是我一时糊涂,她那孩子能抱进韶家来?她做梦吧!” 也不知韶宛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掩饰,声音极大,甚至惊动了坐在外面把酒言欢的韶子卿,但他也只是往内殿里瞧了瞧,并没太过在意。 江醉瑶忙道:“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你何必动气?” 韶宛筠不悦的抿了抿唇:“当初是我太糊涂,没听嫂嫂劝告,单纯无知的想帮三哥的忙,结果却帮了倒忙,如今想想,何必插手这与我无关的事。嫂嫂您是不知道,就因为这个红莲,三哥这婚事差点就被她给搅黄了。” 江醉瑶以为是红莲惹了事,忙问道:“怎么回事?” 韶宛筠便道:“这婚事原本一切顺利,皇家也是愿意让十三公主嫁进咱们韶家的,可不止哪个嘴欠的将红莲的事情告诉陛下,还把红莲生下一子的事情也说了,陛下因此很是不悦。” 江醉瑶这才放心,她想着红莲那样的性子,也是不敢惹怒皇家的。 韶宛筠越说越气,越说越来劲,甚至整个人不悦的扭了过去,气急败坏道:“之后整个肇京便开始议论此事,给我们韶家蒙羞,也让陛下对三哥不悦,好在是我求摄政王出面,这才平息了此事。” 江醉瑶看着韶宛筠那生气的样子,干涩的笑了笑:“既是平息了,便也无大碍,你也别气了。” 韶宛筠却很是严肃道:“当初是嫂嫂出面才将此事压了下来,如今又被翻出来了,如今又被人诟病,是我请了摄政王出言才平息,那下次呢?真是一条臭鱼搅和一锅腥。” 看着韶宛筠那不肯消气的模样,江醉瑶也才意识到,两年不见,这丫头照比从前虽聪慧了不少,但性格也变了。 江醉瑶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劝慰道:“好了,事情都定下来了,你就别气了,怀着身孕可是不能动气的。” 提及腹中胎儿,韶宛筠这才按下怒气,不再发作。 就在这时,忽闻韶子卿唤了声:“来人啊,世子殿下喝醉了,扶他到偏殿歇息。” 这一听霍予初喝醉了,韶宛筠赶紧下了软榻往外殿走,江醉瑶也不能坐着,虽行动迟缓,但也扶着惜纭的手走出去瞧。 到了外殿一看,霍予初整个人倒在饭桌上,喝的是不省人事。 韶宛筠立马就急了:“怎么喝了这么多?予初!予初!” 韶子卿看着韶宛筠轻晃着霍予初的身体,也不见他醒过来,韶子卿便道:“就是吃醉了酒,你不必担心,今晚就在府邸歇息吧,明日再回去。” 韶宛筠一脸不高兴的看向韶子卿,蹙眉道:“哥哥也是,怎也不拦着点?我不过就是与嫂嫂聊几句话,一眼没看到,就喝成这样子。” 韶子卿无所谓的笑了笑:“喝得尽兴嘛,与哥哥喝酒,你怕什么,快扶世子殿下下去歇息吧。” 下人应了一声,架起霍予初便往外走,摇摇欲坠的险些摔倒,韶宛筠哪里还有心思闲聊,跟在一旁招呼着:“小心些,别让殿下摔着。锦绣,你差人回王府通传一声,就说时辰太晚,便在府邸歇下了,明日一早就回去,可别说殿下吃醉了酒,王爷该不高兴了。” 看着眼前簇拥着一堆人,吵吵闹闹的出去了,江醉瑶这才舒了口气,赶紧吩咐道:“把饭菜都撤下去吧。” 下人开始收拾残羹剩饭,江醉瑶顺着门往外一瞧,月亮高挂当空,时辰可真是有些晚了。 韶子卿酒量是好的,虽然没喝的不省人事,神志还算清晰,可也是一身酒气,摇晃的起了身,有些站不稳。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忙道:“快扶他进去躺着。” 灵卉应了一声,赶紧上前扶着韶子卿入了内殿。 江醉瑶又对惜纭道:“叫人送一碗醒酒汤来。” 惜纭便出去照办了。 外殿有下人收拾,江醉瑶便进了内殿,看着韶子卿整个人歪在床榻上,江醉瑶便不悦道:“也不怪宛筠与你生气,你何必让世子殿下喝成那样子。” 韶子卿打了个酒嗝儿,双颊泛着微红,无奈道:“若不是看在宛筠的份上,你当我愿意和他把酒言欢?他喝的正在兴头上,要是不把他喝倒了,我看他能与我对饮一夜。” 江醉瑶本想走过去,可刚迈上前几步,立马被韶子卿一身难闻的酒气熏到了,停下脚步捂着鼻子道:“我看那世子殿下为人不错,你何必这样?” 韶子卿冷哼一声:“哼,他是个好男儿,就是没个好爹。” 江醉瑶立马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收拾饭桌的下人,提醒道:“下人都在外面呢,你怎可这般口无遮拦,若是传出去便不好了,真是喝醉了酒人都糊涂了。” 韶子卿难受的打着嗝儿,沉重的呼吸下,回了句:“我还不是为了你耳根子清静?把世子喝倒了,宛筠才能走。” 这话倒是不假,其实到了后面,江醉瑶已经有些不愿再听韶宛筠说起那些琐事,可又不能撵人,只能迎合着。 看着眼前一身酒气的韶子卿,江醉瑶便对灵卉道:“叫人去烧热水,等他喝了醒酒汤再好好洗洗,这一身酒气真是难闻死了。” 灵卉赶紧出去招呼人去备热水,韶子卿半带不悦道:“你嫌弃我?” 江醉瑶扶着腹部坐在软榻上,冷道:“你自己闻闻你自己,你若是不洗干净了气味,今晚就出去睡吧,闻着这股子味我都差点吐了。” 韶子卿一听江醉瑶不让他上床,哪里还敢说什么,如今他对她可是言听计从,只能歪在床榻上不做声。 第416章 素日 醒酒汤还未到,沐浴的热水已经烧好了,韶子卿前去净身沐浴,江醉瑶一个人留在内殿。 外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灵卉正在做着收尾工作,拿着扫把扫地。 惜纭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问道:“大少爷呢?” 江醉瑶掀开被子上了床,回道:“一身酒气太难闻了,我让他沐浴去了,醒酒汤先放在炭火旁温着吧,等他回来喝。” 惜纭将醒酒汤倒入罐盅里,方才炭盆旁烤着,江醉瑶坐在床榻上盖着被子,梳着散落的头发。 惜纭收拾着软榻上的凌乱,问道:“主子,十三公主真的会嫁过来吗?” 江醉瑶一边梳头,一边道:“宛筠应是不会拿这种事扯谎,日子都说准了,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惜纭叠着软榻上的毛毯,若有所思,想了一阵子,回道:“许是府邸的人知道奴婢从前是伺候荣贵妃的,便可以瞒着咱们东院呢。” 江醉瑶满不在乎的轻笑道:“左右与咱们东院无关,瞒着就瞒着吧,如今知道了,还要备份厚礼才是,宛筠出嫁我便没赶上,这次三少爷大婚,总不能太过含糊了。” 惜纭将叠好的毛毯放在软榻旁,叹了口气道:“只怕十三公主嫁过来,红莲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江醉瑶立马放下梳子问道:“怎么?十三公主不好相处吗?” 惜纭摇了摇头:“十三公主自小被荣贵妃娇生惯养,虽然性子任性些,但为人不坏,就是比较是皇家公主,嫁进来韶家必是百般呵护,夫人本就不喜红莲,哪里还会给她好脸色。” 江醉瑶微微皱了皱眉头:“听宛筠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次三少爷大婚,红莲又惹了是非。” “可不,当时主子不在京中不知晓,老爷得知三少爷要娶十三公主过门,高兴跟什么似的,陛下也是极为同意,说是荣贵妃走得早,不舍她唯一的女儿远嫁,能进咱们韶家也是一段好姻缘。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谁知竟惹出红莲当年的旧事,这样的事再被扯出来,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惜纭碎碎念着,江醉瑶不免替红莲感到些许愁意。 惜纭拿着扫炕笤帚扫着软榻上的褶皱,又道:“去年入秋的时候,红莲还来过咱们东院,说是府邸不给她送炭火,奴婢看着她可怜,便给了她一筐。” 江醉瑶立马问道:“三少爷呢?他不管吗?” 惜纭直起腰身,瞧着江醉瑶摇了摇头:“三少爷如今一心扑在官场,那时候几天几夜都不回府的。” 江醉瑶不悦的白了一眼:“要我说,我这婆母心胸也太狭隘了,事情都过了,何必还要为难红莲呢?她不过就是想跟在三少爷和她的儿子身边,又是一心一意的。” 惜纭又叹了口气:“哎,谁说不是呢。其实三少爷娶十三公主,不过也是为了自己的官路罢了,毕竟荣贵妃出自太尉府,十三公主若嫁过来,一来能与皇家攀上关系,与太尉府也是沾亲带故了。” 几句话聊下来,江醉瑶便知道,这个十三公主一旦进了韶家,单凭为了韶子墨的官路,也必是得韶子墨器重,得韶江和蒋氏疼爱的,那红莲…… 江醉瑶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初她亲自去劝告红莲,给了她两条路,路都是她自己选的,这苦只怕也得自己受着了。 这时候,韶子卿一身清爽的走了进来,江醉瑶瞧着他说道:“醒酒汤还给你温着呢,快趁热喝了。” 惜纭将醒酒汤又从罐盅里倒入瓷碗,递给了韶子卿。 韶子卿坐在榻边,斜靠着床框,缓缓的喝着。 夜已经很深了,惜纭收拾好了内殿,便唤着外殿的灵卉离开了。 江醉瑶扶着墙缓缓躺下,腹部之内还觉得有些疼,但忍得住,灵卉早已备好了软垫,她靠在上面,看着江醉瑶的背影道:“今晚宛筠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韶子卿转过身子,掀被子坐了进来,端着温热的醒酒汤,点了点头:“听到了,不过只是几句话,她都与你说什么了?我看嘀嘀咕咕的,很是神秘。” 江醉瑶枕在金丝为面,软玉镶框的玉枕上,回道:“不过就是家里的变故,说起二少爷娶了新人,三少爷婚期在即,与十三公主成婚的事。” 这些事情,韶子卿早就听赤嵘说过了,他喝光了最后一口醒酒汤,躺进被子里,言道:“宛筠嫁出去这么久,早已不在府邸住了,她的话都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你当个热闹听听便是,不必放在心上。” 话说这句话,韶子卿伸出胳膊将江醉瑶搂在怀里,江醉瑶舒服的躺在他的臂弯里,问道:“我听宛筠那意思,她有些不喜欢红莲。” 韶子卿丝毫也不意外,道了句:“母亲不喜欢那个女人,她自然也不喜欢。” “你的意思是,宛筠很听母亲的话了?” “也不是,她自小就是个任性脾气,若是事事都听母亲的,也就不会惹出那么多祸事了。只是如今这丫头大了,为人处世也比从前长进不少,再加上不在府邸居住,偶尔回来便是去见母亲,母亲说什么她便信什么,都是些片面的。如果现在有个人与你提起谁,只说她的坏处,你也会讨厌那个人。” 韶子卿这话倒是不假,蒋氏的脾性江醉瑶了解,只怕说起一个人的缺点来,怕是还要添油加醋的。 江醉瑶不免疼惜的道了句:“真是苦了红莲了,这偌大的韶家,居然无她容身之处。” 韶子卿这冷性子,除了关心自己在乎的人,旁的人和事他哪能放在心里,轻飘飘的回了句:“那些事与咱们无关,一听一过便是,老三如今也大了,也是行走官场的人了,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江醉瑶提醒了句:“那你这个当大哥也得教导几句,从前不在府邸是你帮不上,如今回来了,总该管管你这两个弟弟。” 韶子卿烦躁的皱了皱眉:“你知道我不喜二弟,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至于老三嘛,管了也未必会听,我何必讨那人嫌。好了好了,很晚了,快睡吧,这酒喝的我头昏脑涨的。” 说完这句话,韶子卿便翻身将江醉瑶抱得紧紧的,没一会儿,江醉瑶还没睡,他沉重的呼吸声便响起来了。 第417章 安归 第二日一早,江醉瑶睡了个饱,等人起来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时候,问起才知道,韶宛筠和霍予初天亮便回府了,连早饭都没在府邸吃。 梳好了头,吃饱了饭,江醉瑶便去楚颐的屋子。 这小丫头刚学会走路,步履蹒跚的在屋子里跑个不停,踉踉跄跄的摔倒了也不嫌疼,扶起来还接着跑,惜纭在一旁跟着追,两只手护着,生怕摔着了。 江醉瑶走进去,唤了声:“楚颐。” 楚颐闻声回头,看到江醉瑶就喊道:“鼓……鼓……” 江醉瑶没反应过来,发懵的看着楚颐,惜纭笑着解释道:“前阵子主子回来那几日,陪着小姐玩了一天的拨浪鼓,小姐记性好着呢。” 江醉瑶不免抿唇一笑,惜纭抱着楚颐来到江醉瑶面前,柔声道:“小姐,这是你娘亲。” 娘亲这个词汇,对于刚满两岁刚冒话的楚颐来说还是陌生的,眨着可爱的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江醉瑶身上有伤,不能下蹲,也不能抱她,她落身坐下,让惜纭抱在怀里,她拉着楚颐的手道:“楚颐,我是你母亲,快叫我娘。” 江醉瑶一脸期盼的看着楚颐,可楚颐有些犹豫,惜纭鼓励着:“小姐快叫啊,叫娘,这是你娘亲。” 楚颐自小见过最多的人便是惜纭了,可以说比起江醉瑶,她更信任惜纭,所以在惜纭的鼓励下,楚颐稚嫩的开了口:“娘……” 这一声呼唤,让江醉瑶激动不已,掩不住的一阵欢笑,紧了紧楚颐的小手:“乖孩子,我的乖孩子。” 她好像接过楚颐抱在怀里好好稀罕一番,可自己这身子骨不争气,只能瞧着楚颐傻笑。 一旁的灵卉瞧见甚是高兴道:“看把少夫人高兴的,我还没见过少夫人笑的这么开怀。” 惜纭回道:“那是自然,小姐叫主子娘亲,主子当然高兴。” 韶楚颐从不到一岁直至两岁,江醉瑶都未曾陪在身边,她问着:“楚颐是什么时候开始冒话的?” 惜纭想了想,回道:“应该一岁半多一点,那天小姐抱着小姐出去,小姐看到外面挂着的灯笼,奴婢便说这是灯。自打那以后,小姐瞧见什么都指着叫灯,可爱极了。” 江醉瑶抿唇笑着,这样好的一幕,她终究是没赶上,心中不免感慨了一阵子,握着楚颐的小手道:“楚颐啊,从今往后,娘亲再也不离开你了,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小小的楚颐还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只是眨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江醉瑶发痴。 这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言道:“大少夫人,尚书府派了人过来。” 江醉瑶一听,疑惑不解道:“尚书府?来人做什么?” 下人摇了摇头:“来的是个侍女,只说是差人送些东西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江醉瑶起身走了出去,便看到一个年近四十的仆人,身穿一袭袄裙,多少有些身份,她的身后站着七八个丫鬟和奴才,都没空着手。 对于尚书府的事情,江醉瑶是不了解的,她开始回忆原主的记忆,可比较过了太久,思来想去也没记起来这人是谁。 下了台阶,那侍女赶紧笑眯眯的走上来施礼道:“奴婢见过夫人。” 江醉瑶问道:“你是?” 侍女先是一愣,没想到江醉瑶竟把她给忘了,然后紧接着又笑道:“奴婢是赵姨娘的贴身奴婢怀安啊,夫人把奴婢忘了?” 这怀安江醉瑶记不起来,可赵姨娘她可知道是谁,那是江凝瑶的母亲。 江醉瑶打心里的不高兴,不过面上却未表露,问了句:“你来做什么?” 怀安让开了身子,露出跟在后面的仆人,笑道:“赵夫人知晓夫人回来,又在养身子不让人打扰,便特地让奴婢送了些入春的生活所需,这些可都是赵夫人特地给您挑的,都是些好东西。” 江醉瑶冷着脸给惜纭递了个眼色,惜纭走上前看了看,她也看出江醉瑶的不高兴来,不悦道:“这些东西在咱们韶家可拿不出手,哪能给主子用?单说这布匹料子,你去瞧瞧主子的衣柜,哪有这等花罗的货色,主子平日里穿的可都是广陵蜀锦。” 灵卉也上前凑热闹,打开一个锦盒一看,冷哼一下,怪声怪气道:“啧啧啧,惜纭姐姐你来瞧,这人参还没我手指头粗呢,哪是给人补身子的,咱们韶府吃的可都是党参鹿茸雪燕。” 惜纭和灵卉这两句话下来,彻底让怀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江醉瑶便道:“既是赵姨娘的一番心意,便收下吧。虽然我平日里用不上,你们两个用着也是好的。” 惜纭应了一声,赶紧叫下人过来接过东西往库房送,还特地大声的喊着:“这样的东西可别跟金贵的物件放在一起,免得混了,放门口就行。” 怀安站在那里,脸色那叫一个不高兴。 江醉瑶也看出来了,上前笑道:“你也别多心,毕竟韶家富贵,我又是嫡出的大少夫人,这样的东西我自打嫁进门也没见过。” 江醉瑶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怀安心里气愤,可还得赔笑脸道:“大少夫人说的是,您现在的千金之躯,尚书府这些好东西,也入不得您的眼。” 江醉瑶不屑的白了一眼,随手拔下灵卉头上的金簪,那是她曾经赏她的,言道:“你也是做了多年的下人,夫人是夫人,姨娘是姨娘,日后可别叫错了称呼,她也配做夫人?哼!劳烦你跑一趟了,这金簪便赏你的,拿去换点钱,给你手底下的人买点茶喝。” 怀安一愣,并未抬手去接。 江醉瑶又道:“怎么?没看上?” 怀安摇了摇头:“奴婢不敢,只是这样金贵的金簪,奴婢不配。” 江醉瑶强硬的塞到怀安的怀里,轻描淡写道:“无妨,这不过就是我贴身侍婢的物件,你拿着便是,不值钱的。” 如此阔绰的口气,更是让怀安不高兴,这赏赐接的叫一个来气,哪里还能逗留,忍着气儿施礼道:“多谢少夫人,奴婢就不打扰少夫人了,奴婢告退。” 怀安带着人出去庭院,灵卉解气道:“主子这招真高,看把那怀安气的,脸都绿了。” 江醉瑶扶着灵卉的手往屋子里走,不屑道:“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尚书府再好的东西,在我这也是一文不值,让她回去好好与赵姨娘说道说道,日后可别再来闹我眼睛了。” 第418章 韶子卿的溺爱 江醉瑶进了屋子,陪着楚颐玩乐,待惜纭回来,禀道:“主子,东西都放好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那些东西拿来平日里送人吧,你和灵卉若喜欢什么,便拿去用着,不必拿来给我用,我嫌弃。” 惜纭应了一声,江醉瑶又道:“我赏给灵卉的那只金簪,方才让我送怀安了,你再去库房挑一套好首饰给她戴着。” 惜纭又应了一声,拉着楚颐小手的灵卉抬头回了句:“主子不必破费了,奴婢身份低微,哪里配得上那样金贵的首饰。” 江醉瑶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跟在我身边伺候着,也是辛苦,送你便收着。” 灵卉不由心生感激,将楚颐交给了奶娘,灵卉走到身前道:“昨日主子让奴婢会尚书府传话,奴婢倒是听到了些别的。” 江醉瑶问道:“听到什么了?” 灵卉凑到了跟前,小声道:“当时尚书大人不在府邸,奴婢便是去那赵妾室跟前回的话,出来一走一过听一个侍女说,找妾室马上就要被尚书大人提为正室夫人了。” 此话一出,江醉瑶脸色即刻变了色:“你可听真切了?” 灵卉点了点头:“奴婢当时长了个心眼,还特地过去问了一下,听说日子都定了,拟在今年七月初五。奴婢去见那赵妾室的时候,瞧见她房间的陈设用度很是气派呢,一点也不想是个妾室该有的。” 江醉瑶脸色立马就不高兴了,惜纭瞧见便问道:“主子是不愿让那赵妾室做正室夫人了?” 江醉瑶极其不悦道:“她也配!”,一想起原主那些曾经的记忆,江醉瑶就气的不打一处来:“从前她和江凝瑶是何等害我的?如今想着凭借江凝瑶在宫里得宠,她还想做尚书府的夫人了?将我死去的娘亲置于何地?” 惜纭仔细一想,言道:“其实依着主子如今的地位,想阻止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江醉瑶冷哼一声:“其实我也不是不容许父亲续弦,但唯有她赵氏,想都别想!她若是做了正室夫人,那江凝瑶便是嫡女,在宫里的势头更是增进了?我岂能让她们母女得意?” 惜纭机灵道:“要不要奴婢去打探打探消息?主子再做定夺?” 江醉瑶紧了紧牙根:“日子都定了,还打探什么?既是七月初五,还来得及。” 随后,江醉瑶掐指算了算:“今年是我娘去世后的第四年,三年孝期刚过,许是江凝瑶去年刚解禁,再提赵氏为夫人便有些惹眼,就等到今年了吗?呵呵,我让她等!等到死她都别想将自己的排位摆到江家的祠堂去!” 灵卉劝道:“主子也别气,这等事要从长计议。” 江醉瑶暗自咬了咬牙,内心说什么也容不下这件事发生。 就在这时,便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吵嚷声,听着是从庭院里走进来好些人,江醉瑶还疑惑出了什么事,随后便见赤嵘推开了门,紧接着便有好多人搬东西进来。 忽而之间连货带人一涌而近,江醉瑶根本来不及询问,赶紧站起身躲避。 幸好这些人是赤嵘带进来的,不然江醉瑶肯定是要发火的问清来龙去脉。 仔细一看,抬进来的都是些上好的羊毛地毯,还有好几大袋子的棉花,江醉瑶搞不懂为什么要弄这些东西进来,赶忙发问:“赤嵘,弄来这些东西做什么?” 赤嵘回道:“是少爷让属下去买来的。” 韶子卿? 江醉瑶又问道:“他人呢?” “少爷正在外面。” 江醉瑶赶紧走了出去,见韶子卿正站在庭院里与一个商人说话,她走下台阶仔细听着,便听那商人对韶子卿道:“大少爷您放心,给您送来的都是最好的羊毛,棉花也都是我兄弟铺子里最好的,平日里都是寻常人家拿来做袄的。” 韶子卿点了点头:“甚好,这东西是用在我女儿身上的,若不是最好的,我唯你是问。” 商人笑眯眯的回道:“不敢不敢,我哪敢糊弄您啊。” 韶子卿不经意的一转头,看了江醉瑶,便打发了商人,然后赶紧走到江醉瑶身旁,扶着她的胳膊道:“你身子骨弱,怎么出来了?” 江醉瑶好奇的问着:“你买来那么多棉花和地毯做什么?” 韶子卿神秘的回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让赤嵘带着人忙活着,咱们进屋去。” 随即,韶子卿搂着江醉瑶便进了寝殿,他亲自扶着江醉瑶坐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道:“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江醉瑶接过纸袋子打开看了看,立马就笑了:“独品斋的桂花糕,你居然买到了!” 一旁的灵卉也是不可思议道:“还是少爷厉害,独品斋的桂花糕可是京都一绝,每日买的人要排长队等上个把时辰才买得到。” 这是江醉瑶在这古代唯一爱吃的糕点,也是偶然的机会吃到了一次,然后便难以忘怀,平日里偶尔总是惦记,让灵卉买了好几次也没买到,就这样五文钱一两的桂花糕,便是这京都最有名的小吃了。 江醉瑶摸了摸袋子,桂花糕还是热的,想来是刚出炉便带回来,她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满足的笑了笑,问道:“你应该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吧?” 韶子卿轻轻一笑,回道:“我可没那耐性,只给给了掌柜的五两银子,拿了一袋回来。” 江醉瑶当即就惊了:“五两银子?你可是真是敢花钱,不过就是拿桂花做的糕点,这么一袋子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你花五两银子?” 韶子卿却无所谓道:“你若喜欢,就是千金万银我都舍得。” 江醉瑶也知道韶子卿是疼惜自己,但五两银子属实是被砸的满头大包,忽然就觉得嘴里的桂花糕不香了。 韶子卿也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便道:“买的人太多,若是排着,过了午时也买不上,你就舍得你夫君在冷风里吹着?” 这话当即便引得江醉瑶抿唇一笑:“只这一次,可不许有下次了,咱们虽不缺银钱,但也不能这般白费蜡的花。” 韶子卿宠溺的刮了一下江醉瑶的鼻梁,顺从道:“好好好,都听娘子的。” 第419章 万千父爱于一身 随即,江醉瑶将纸袋子递给惜纭,惜纭将桂花糕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放在了炕桌上。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快让爹爹抱抱。” 一旁,韶子卿欢喜的声音响起,转头一看,韶子卿将楚颐抱在怀里,一阵稀罕。 随后,下人那个糖葫芦进来,韶子卿递给楚颐道:“楚颐快看,爹爹给你买了什么?” 楚颐接过糖葫芦,放在嘴里裹了裹,笑着欢喜道:“甜,好甜。” 韶子卿慈眉善目的笑着,完全看不出是个平日里可以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那样慈父模样,与寻常家的父亲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一幕,让江醉瑶泛起一抹笑意,如此惬意的生活,她真希望可以一直都有。 灵卉这时端着汤药进来,递给江醉瑶道:“主子,您该喝药了。” 江醉瑶微微蹙眉,打心里厌恶这苦汤子,可为了能早日康复,只能硬着头皮一股脑的喝了下去,照旧含了颗蜜饯,坐在软榻上脸色难看极了。 灵卉瞧见劝道:“良药苦口,主子忍着些。” 江醉瑶看了一眼空药碗,回了句:“好在这药还算管用,不然打死我都不喝它。” 灵卉点头道:“主子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见好,看来这药也是奏效,不知是哪位高明的大夫开的方子?” 这话引到这里,江醉瑶的脸色立马就难看了。 她忽然响起那日初醒,秦南弦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时间,江醉瑶的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这看似平息的祸患,其实还有很多事没有个结果。 江醉瑶抬眼瞧了瞧灵卉,毕竟她也是当初秦南弦安排进来的,看了看外殿的韶子卿,正专心致志的哄着楚颐玩,便小声问了句:“你可有秦南弦的消息?” 一句问话,灵卉便知这药是出自秦南弦的手了,她的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摇了摇头:“自打主子离开府邸之后,奴婢便再没有秦公子的消息,奴婢也偷偷去过南弦堂,可是已经大门紧锁,人去楼空了,不仅秦公子不见了,秦风也没了踪影。” 江醉瑶这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自始至终也不知道秦南弦为何会离开,太后说他叛了国,可是江醉瑶知道,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秦南弦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现在人在哪里?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些疑问,江醉瑶无从而知,只能乱糟糟的埋在心里胡思乱想。 吃过了午饭,赤嵘变来报,说一切都布置好了。 江醉瑶跟着韶子卿来到楚颐的偏殿,也就是她住的屋子。 进去一瞧,原本玉石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先是铺了一层羊毛地毯,然后中间垫了足有一指厚的棉花,最上面又铺了一层要毛地毯。 韶子卿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这样楚颐就不怕摔了。” 原来,韶子卿是为了这个。 江醉瑶未免觉得韶子卿小题大做,道了句:“你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这个啊。” 韶子卿反而觉得很有必要,说道:“对啊,楚颐现在刚学会走路,走起路来很是不稳,若是摔着了怎么办?伤到了骨头那可是大事!”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天啊,刚会走路摔几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楚颐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伺候着,怎么可能会摔到伤了骨头,你可真是小题大做。” 韶子卿却是一脸认真道:“那摔破了皮也是不行,姑娘家家的,身上可不能留疤。” 江醉瑶踩了踩脚下软绵绵的地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知道,韶子卿是有多溺爱楚颐。 紧接着,韶子卿又道:“我方才去街上逛的时候,还给楚颐定了个木马玩儿,等上个十几天便能送来了。” 这种东西随处可见,若是需要,直接花银子就能买来,江醉瑶问道:“那你直接买了不就成了,为何还要等十几天?” 韶子卿郑重其事道:“我女儿的木马,岂能是随手可得的东西。” 江醉瑶一脸疑惑的看着韶子卿,心想着不过就是个玩具罢了,怎说的好像是什么金贵的物件似的。 赤嵘这时上前道:“少爷给小姐定的是金丝楠木打造的木马,这等木头很是珍贵,若需木马那么大的一块,得需要铺子里先采购金丝楠木,然后再叫最好的工匠雕刻才行。” 江醉瑶立马问道:“很贵吗?” 赤嵘点了点头:“属下当时也在场,铺子老板说那块金丝楠木就要五百两,再请两三位工匠打造,一共需六百两银子。” “什么?”,江醉瑶惊呼一声:“六百两?” 赤嵘再一次点了点头,江醉瑶这是无奈至极:“不过就是个玩乐的物件罢了,楚颐还那么小,那知道爱惜。” 一旁的韶子卿听见了,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语气平淡道:“怕什么,木头做的东西,轻易玩不坏的。” 江醉瑶蹙眉道:“我知道你疼爱楚颐,可也不能如此溺爱,她还这么小你就这么惯着,长大了可怎么办。” 韶子卿反而理直气壮道:“我女儿的东西,必然是最好的,她什么我便给她置办什么。” 话音一落,韶子卿宠溺的看着江醉瑶,补了句:“和你一样,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立马去摘,义不容辞。” 这样的话,惹得一旁的惜纭和灵卉偷偷低头笑着,她们还是头一次见韶子卿如此宠爱江醉瑶。 江醉瑶心里高兴,可嘴上却不饶人:“你别耍贫嘴,我问你,楚颐若是玩腻了你的木马,怎么办?” 韶子卿完全不担忧道:“玩腻了就收起来嘛,还喜欢什么,我买来便是。” 江醉瑶有些气了:“六百两的东西,说收起来就收起来?放在库房里落灰?韶子卿,你也太不拿银子当钱了吧!如此挥霍,可还得了?” 若是放在从前,依着韶子卿的脾性,必然是要冷脸发怒训斥江醉瑶一番,可如今,韶子卿非但不生气,还走到江醉瑶跟前,挑逗着道:“怕什么,存在给咱们以后的孩子玩儿,好东西不怕放,放不坏的。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就造小人,你最好再给我生个女儿,好给楚颐作伴。” 江醉瑶竟没想到韶子卿竟是如此贫嘴的家伙,看着一旁的下人偷偷抿嘴在偷笑,她双颊一红,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看着江醉瑶忽起羞涩,韶子卿那叫一个高兴。 第420章 静好的日子 韶子卿抱着楚颐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拉着她的手在屋子里走着。 江醉瑶坐在椅子上看着,韶子卿这下可不怕楚颐摔倒了,完全可以放心的撒开手。 玩着玩着,父女两个人就撒开了欢儿,韶子卿故意抢走了楚颐手里的拨浪鼓,一边跑一边逗着:“楚颐快看,在爹爹手里,追到爹爹,爹爹就给你。” “给我!给我!”,楚颐追着韶子卿踉跄的跑着,韶子卿放慢了速度在前面跑。 一大一小,在殿内绕着圈的跑,楚颐追不上摔在软软的地毯上也不疼,爬起来继续追,追着追着便开始着急,边跑边嚷:“爹爹,你给我,你给我。” 韶子卿却使坏的就是不给,一直保持着让楚颐抓不到的距离跑着。 “哈哈哈哈……”,韶子卿畅快淋漓的笑着,逗着楚颐开心。 江醉瑶坐在木椅上满脸欢喜的笑着,完全沉浸在安乐的气氛之中。 灵卉端着茶走了进来,言道:“奴婢备了茶,等少爷和小姐玩累了喝。”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惜纭感慨了一句:“从前主子和少爷不在,咱们东院总是冷冷清清的,如今两位主子回来了,真好。” 江醉瑶脸色一紧,看着眼前欢愉的父女,扬起一抹纯粹的喜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这样的日子真好。” 灵卉站在一旁道:“要奴婢说,是如今少爷变了。从前少夫人在府邸,也不见少爷这般开心,我真的没见过少爷这样开心过。” 别说灵卉没见过,谁都没见过,连江醉瑶都没见过。 江醉瑶不免感慨道:“真希望这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咱们一家子就这样把日子简简单单的过下去。” 惜纭便道:“主子放心,如今已是苦尽甘来了。” 苦尽甘来? 江醉瑶心里总是没底的,她知道,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单凭韶子卿的身份,便还有很多波折在等着她们,眼下的喜乐,都是短暂的。 但好在江醉瑶这次回来,便不必再颠沛流离,至少楚颐在身边,韶子卿也在身边。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可在?” 惜纭赶紧出去瞧,转头对江醉瑶道:“主子,是雪青。” 既是雪青来,便是蒋氏有话,江醉瑶便道:“让她进来吧。” 雪青走了进来,见整个偏殿的地面都铺了地毯,自己踩在上面软乎乎的,也是有些意外。 看着韶子卿和楚颐欢闹着,她也不好打扰,但脸上却含着不可思议,毕竟她也从未见过韶子卿如此快活过。 雪青走到江醉瑶身边,朝着江醉瑶哈腰唤了声:“大少夫人。” 江醉瑶便问道:“可是母亲让你来的?” 雪青点了点头:“是的,夫人说今晚在正院特地为您和少爷设了接风宴,请您和少爷去呢。” 这样的家宴,江醉瑶打心里不想去,在这韶家,除了韶子卿和楚颐,她谁也不在乎。 但毕竟是婆家主母,又是特地为她和韶子卿设的,便不能不去,江醉瑶道了句:“知道了,晚饭的时候我和韶子卿会去的。” 雪青笑道:“好,那奴婢就去回话了,不打扰大少夫人了。” 雪青离去之后,江醉瑶便对韶子卿说道:“母亲让我们今晚去正院吃晚饭。” “知道了。”,韶子卿敷衍的回着话,满心都扑在和楚颐玩乐上。 跑着跑着,楚颐总是追不到韶子卿,累的停在原地,朝着韶子卿竟然大声的吼起来:“给我!” 韶子卿也愣住了,没想到楚颐竟然动了气,不过也是没放在心上,还在逗着:“追到爹爹,爹爹才还给你呀。” “哇”的一声,来的那叫一个突然,楚颐站在原地,让人所有毫无防备的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嗓子可不要紧,立马惊得殿中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韶子卿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走到楚颐身边,将手里的拨浪鼓递给她,哄道:“不哭,不哭,给你,爹爹还给你。” 楚颐却一把推开韶子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朝着江醉瑶跑来,一下子就扑进了江醉瑶的怀里呜呜大哭。 江醉瑶也是心疼,伸手就想将楚颐抱进怀里哄,谁知胳膊这一用力,牵扯着腹部的内伤立马就刺痛起来,惹得江醉瑶倒抽一口冷气,赶紧去摸自己的小腹。 韶子卿赶紧走过来,问道:“醉瑶,你没事吧?” 江醉瑶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快哄哄楚颐吧。” 韶子卿赶紧蹲下身子去抱楚颐,楚颐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抱,用力的挣扎着,死死的抓着江醉瑶的腿,大声的哭着:“爹爹坏!我要娘亲抱!我要娘亲抱!” 江醉瑶心疼的不行,恨自己这身子不中用,惜纭赶紧将楚颐抱了起来,安抚道:“小姐不哭,你娘亲身上有伤,不能抱你,我来抱你,好不好?” 韶子卿这下可是真急了,赶紧拿着拨浪鼓往楚颐的怀里塞:“是爹爹不好,爹爹错了,楚颐不哭,让爹爹抱你,好不好?” 楚颐拿着拨浪鼓就丢了出去,这倔脾气发起来可不亚于韶子卿的驴脾气。 江醉瑶赶紧站起来,拉着楚颐的小手哄道:“爹爹太坏,咱们不理他,和娘亲去软榻上坐着好不好,娘亲给你蜜糖吃。” 楚颐这才委屈的点了点头,惜纭赶紧抱着楚颐方才软榻上,江醉瑶拿着蜜糖本想递给楚颐,可楚颐哭的厉害,正坐在软榻上抽泣不已。 江醉瑶只好将蜜糖放下,拿起丝帕去擦楚颐跑的满头大汗的额头,柔声的哄着:“乖,不哭了,其实爹爹还是疼你的,你看看爹爹怕你摔着,还特地给你铺了地毯呢,还给你买了木马,过几天就到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楚颐渐渐平静了下来,韶子卿好像一个失落的孩子,站在远处是又内疚又担心,还不敢上前。 好哄赖哄的,好不容易把楚颐哄睡着了,奶娘便抱着楚颐去睡觉了。 韶子卿疲累的软在了椅子上,脸色难看的很。 第421章 惹哭了楚颐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玩大了吧,她还那么小,追了那么久你也不给她,她能不哭嘛。” 韶子卿也没想到会惹得楚颐哭的那么厉害,蹙眉道:“我哪里知道她能哭,我哪里舍得她哭?” “楚颐才只有两岁,她什么也不懂,你和她玩也得有个尺度。” “你说楚颐会不会以后都不会理我了?” 看着韶子卿一脸担心的模样,江醉瑶抿唇一笑:“不会的,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韶子卿坐在木椅上,越想越担心,然后便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最后索性起了身,急切切的就往外走。 江醉瑶赶忙喊道:“你风风火火的干嘛去啊!” 韶子卿也不回话,一门心思的急速离开,就好像是有什么等不得的急事,赤嵘也赶紧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灵卉在一旁道:“许是少爷想办法去哄小姐了。” 江醉瑶蹙眉道:“楚颐正在殿里睡着,他出去想什么办法?” 惜纭安慰道:“主子别担心了,少爷也是怕小姐因此生气不理他。” 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哎,真是不让人省心,罢了,不管他了。” 随后,江醉瑶懒在软榻上,烤着炭火,舒服的躺在那里,躺着躺着,眼睛就开始迷离,晕乎乎的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知道被一阵欢笑声吵醒,江醉瑶有伤在身,小心翼翼的撑着软榻坐起身一看,韶子卿正抱着楚颐坐在床榻上,楚颐也忘了睡前的不愉快,坐在韶子卿的怀里笑得开心。 看来,父女这是和好了。 再一看床榻下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玩具:泥车、瓦狗、布老虎、兔儿爷、风车……反正零零乱乱的扔了一地。 江醉瑶下榻走了过去,问道:“这都是你买的?” 韶子卿点了点头,无奈道:“为了哄楚颐开心,可废了我不少心思,从街东走到街西,能买的我都买回来了。” 江醉瑶不免失声一笑,看向了赤嵘,赤嵘也一脸无奈道:“都是属下拎回来的,若不是因属下实在拿不了了,少爷还不回来呢。” 江醉瑶抿了抿唇:“你也是,怎么不拦着点儿?” 赤嵘一脸苦楚道:“属下哪有本事能拦得住少爷,早知道就应该叫辆马车去,少爷走得急,属下也没想到。” 江醉瑶冷声一笑:“呵,可算了吧,若是叫着马车去,只怕买回来的东西偏殿都装不下了吧?” 这话虽说的夸张了,但旁人也知晓是什么意思。 江醉瑶未免觉得韶子卿有些太过溺爱楚颐了,不过就是小孩子闹脾气罢了,哪用得着如此破费。 这才刚回来一天就花了近千两的银子,若是日子久了,只怕韶子卿要把金身银山搬到楚颐的屋子里来了。 江醉瑶本想提醒韶子卿几句,这时惜纭进来,瞧见江醉瑶醒了,赶紧走过来道:“主子您醒了,奴婢正想叫您起身呢。” 江醉瑶问道:“怎么了?” 惜纭回道:“快到用晚饭的时候了,主子梳梳头,换身衣裳,该去正殿了。” 惜纭若是不提醒,江醉瑶差点把这件事忘了,顺嘴提醒了韶子卿一句,她便回寝殿去了。 梳头上妆之后,江醉瑶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便跟着韶子卿去了正院。 到了正院的前厅,才知晓场面还真是热闹。 饭菜已经上了桌,前厅里坐着二少爷韶子峰,她的新妻王氏,三少爷韶子墨,家里有身份的人都在场,就差韶江了。 蒋氏瞧着韶子卿和江醉瑶进来,赶忙笑脸相迎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正要叫人喊你们过来呢。” 随后,蒋氏吩咐一个下人道:“快去喊老爷来,可以开席了。” 韶家家大业大,固然规矩森严,韶江不入饭桌,这些晚辈是不得上桌的,眼下全在一旁坐着闲聊。 江醉瑶和那几位打了声招呼,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韶子峰和韶子墨与韶子卿闲聊,无非就是聊些韶子卿不在时他们两个弟弟的日常,还有京中的大事小情。 蒋氏一直在饭桌旁忙活着,江醉瑶也懒得插手,坐在一旁静等的功夫,边听身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早就听闻大少夫人不同凡响,今日可算是能见到了。” 江醉瑶闻声瞧去,经方才韶子峰的介绍,她便是北院续弦的夫人,王氏。 对于这个女人,江醉瑶也是头一次见,不由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王氏生得脸朝花束、身形苗条,耳朵上坠着一对金蝶耳坠,一直金簪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择一朵镂金玉兰别上,玉兰外端泻着蓝宝石流苏,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这一身打扮,照比从前的冯氏,可是贵气了不少。 虽然从韶宛筠的口中得知,这个王氏不是什么省油灯,但毕竟与江醉瑶无关,初次见面,江醉瑶莞尔一笑:“早就听说二少爷续弦了一位新夫人,今日一见,果真是个标志的美人。” 话间,江醉瑶猜到这王氏年岁不大,也就二十左右,可韶子峰已然快三十的人了,能娶到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还是出自有头有脸府邸的小姐,还真是有运气。 王氏也同时礼仪一笑,落身在江醉瑶身边坐下,一脸和善道:“姐姐的事迹我听说不少,打心里佩服您呢。” 江醉瑶不知道这王氏为何初次见面便这般热情的阿谀奉承,所以立即起了警惕,笑着回道:“妹妹过奖了。” 王氏却殷勤道:“这可不是我过奖,前阵子陛下的圣旨都下到咱们府邸了,那还能有假?我一心想看看这样有本事的人长什么样子,一直盼着和姐姐见面呢,本来昨日听闻姐姐回府便想去,可母亲说姐姐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妹妹也就不便打扰了,只盼着趁着家宴好见上姐姐一面。” 如此热情,惹得江醉瑶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往后挪了挪,笑道:“我也是想见见二少爷的新夫人长什么样子,一看你便是个通情达理的,二少爷有福气了。” 这话惹得王氏舒心一笑:“我能入韶家的门,是我的福气,如此高门显赫的大户,哪家女子不想嫁进来呢。” 江醉瑶敷衍一笑,竟有些词穷的不知该如何接话,偏巧这时韶江进来了,蒋氏招呼着众人入席,江醉瑶赶紧起身往饭桌走,只想着避免这样的尴尬。 第422章 家宴 入了席,先开口说话的是韶江,他欣慰的看着韶子卿,感慨了一句:“卿儿,你辛苦了。” 在众人面前,已不见韶子卿私底下的亲和与温柔,他又回到了从前淡漠的样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当初奉太后之命,背负叛国之名,让家里受牵连了。” 韶江摇了摇头,拍了拍韶子卿的肩膀:“家中未曾怪罪过你丝毫,国之大计,为父理解。” 蒋氏也在一旁附和着:“好在你能得以平安而归,这两年你连个音讯也没有,母亲日日提心吊胆。” 这样的话,也触动了韶子卿的心,但他脸上依旧的深沉的,对蒋氏道:“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蒋氏摇了摇头:“你能平安回来便好,陛下的赏赐圣旨以下,如今你可是韶家的功臣,母亲高兴。” 提起这个,蒋氏欣慰一笑:“如今我只要一出门,人人都夸赞我教导有方呢,真是给母亲长脸了。” 这样的话,惹得一旁的韶子峰脸色有些不高兴,王氏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有所收敛,别坏了气氛。 韶江随后端起酒盅,言了句:“今日既是给卿儿和醉瑶设的庆功接风家宴,你们都别拘束,动筷吧。” 一家之主的韶江发了话,众人才敢举杯的举杯,拿筷子的拿筷子。 席间,多半都是男人们在说话,韶江先是与韶子卿聊得居多,从朝政谈到家事,一壶酒下肚,便有下人来报:“少爷,宫里差人来,让您入宫一趟。” 蒋氏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不由忐忑道:“这个时辰了,宫里传你入宫作何?不会又出事了吧?” 这两年韶家一直祸事不断,哪怕到了如今风平浪静时,也让人有些后怕。 韶江还稳得住气,回了句:“如今子卿和醉瑶立了大功,还能有什么祸事?先别慌。” 之后,韶江问了那个禀报的下人:“可知是宫里谁人通传?” 下人回道:“是崔公公,说是太后传老爷入宫问话。” 话音一落,韶江抬眸看了一眼江醉瑶,众人顺着他的眼神也都看向了江醉瑶,虽无人开口,但也猜到了个大概。 韶江目光游离的看了江醉瑶几眼,问道:“醉瑶,你如今身子可痊愈了?” 江醉瑶知道韶江这话是什么意思,犹豫着要不要入宫见太后一面,正在思索的时候,韶子卿开了口:“醉瑶的伤还未好,经不起轿子颠簸。” 韶江点了点头:“那为父就先入宫去见太后,若太后提及你,说些什么,回来为父在转达便是。” 江醉瑶点了点头,回道:“有劳父亲了。” 随即,韶江便起身离去。 待韶江走远了,一旁的王氏开口道:“太后果然器重姐姐,姐姐这回来才第二日,太后便差人来寻了,试问这肇京城内,哪家夫人得太后这般挂念。” 江醉瑶只是敷衍的回了一抹笑意,一句话也没回。 蒋氏淡漠的看了一眼江醉瑶,起身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瞧瞧韶彦。” 蒋氏随后起身,也走了。 这家里的两位做主的人都不在了,众人便松懈自在了不少。 之后便瞧见韶子卿和韶子墨聊得最多,多半都是些朝廷的瓜葛,还有这两年韶子墨在朝中的事儿,一旁的韶子峰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难免有些尴尬。 江醉瑶自然不会打扰两个男人聊话,喝着碗里的素烩汤,王氏竟搬着椅子坐到了身旁。 如此举动,惹得江醉瑶心里一阵排斥,但又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忍着。 王氏贴进江醉瑶身前道:“妹妹真是替姐姐抱不平。” 这上来的开场白就如此带着挑拨的意味,江醉瑶心中一阵烦感,脸上却不能展露丝毫,还得迎合着问道:“妹妹这话何意?” 王氏小声嘀咕道:“姐姐这两年也受了不少苦,您也是功臣,可从头至尾,父亲和母亲却只夸赞大少爷而不提您,您自是委屈。” 江醉瑶将手的勺子扔在碗里,冷道:“委屈这话可是妹妹你说的,我可没觉得委屈。” 江醉瑶本以为这样隐含深意的话王氏听得出来,放在一般人身上,必然是不能再开口了,可也不知王氏和真的没听出来,还是在那里装傻,竟很是自然的接话道:“姐姐就是性子太好了,若是放在我身上,必然是要与他们说道说道的。” 江醉瑶再也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夹起一块松子鱼放在王氏的碟子里,言道:“妹妹,尝尝这鱼,鲜嫩的很。” 这谁人看不出来,江醉瑶是根本无心与王氏聊话,王氏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多谢姐姐,听闻姐姐膝下有个女儿吧?” 江醉瑶敷衍的点了点头,王氏又道:“前阵子你还没回府,我去逛花园的时候,瞧见你身边的侍女带着她游玩,果真是可爱呢。” “呵呵。”,江醉瑶依旧敷衍的笑着,连接话的心思都没有。 而后,王氏又道:“那么可爱的孩子,母亲平日里连看都不看,一心扑在那韶彦身上,我院里的韶衡自打新年初一给母亲拜了年,都没见过他祖母了。” 提起韶衡,江醉瑶倒是有兴趣问几句,毕竟这孩子与她有些接触,便开口道:“韶衡如今还好吗?” 王氏皱了皱眉,倒真是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担忧来:“那孩子孤僻的很,与谁也不愿多说话,许是自己的生母走了以后,很伤心的缘故。” 江醉瑶不免有些担忧:“他的病如何了?” 王氏回道:“病症倒不是大事,大夫时常入府,我听说韶衡的病是姐姐治好的,若是姐姐得空,去陪陪那孩子,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听闻韶衡身体无恙,江醉瑶便也放心了,点头道:“嗯,也好,等我身子养好了,便去看看那孩子,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如今也有七八岁了吧?” 王氏回道:“七岁半,刚学会识字,病症您别担心,就是换季的时候还是会咳嗽,吃上几副药便好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她看得出王氏还是有几分关心韶衡的,不然韶衡的这些事,她也不会了解,但这也是表面看来,真好还是假好,还得再细看。 第423章 唠叨的王氏 话到此处,边听前厅外响起一阵响亮的孩提哭声,紧接着便是稚嫩的嘶吼声:“滚!滚!” 这两嗓子立马引起了江醉瑶的注意,听声音不过就是个孩子,怎么出口便是这般不入耳的话,不由好奇往前厅内门的后廊看。 随即,蒋氏的声音响起:“一群废物,你们是如何看护小少爷的?” 紧接着,便是蒋氏柔软的哄着:“乖,彦儿不哭奥,不就是想吃奶嘛,祖母这便让奶娘喂奶。” 这时,奶娘的声音响起:“夫人,彦儿如今大了,该断奶了。” “你闭嘴!让你喂便喂,我雇你来你便是下人,我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 “是,奴婢知道了。” 最后,声音渐渐远去,应是入了正院的深处。 一旁的王氏扯出一抹冷笑来:“姐姐是不是觉得稀奇,都两岁的孩子了,还吃奶呢。” 江醉瑶收回目光,哪里能在王氏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只能敷衍的笑道:“韶彦比我女儿要小几个月呢,应该还不到两岁。” 王氏不悦的白了一眼:“姐姐这是当我没生养过不懂了?到下个月初三,韶彦便整满两岁了。” 江醉瑶付之一笑,夹起一块狮子头咬了一口,并未打算接话。 王氏却凑到江醉瑶耳边道:“姐姐许久不住在府中,自是没瞧见母亲何等宠溺那韶彦,那孩子冒话早,便一口一个滚字,待下人脾性烈的很,这都是母亲惯爱的缘故。” 江醉瑶继续吃着狮子头不说话,王氏又道:“前阵子我可是亲眼瞧见,奶娘不过只是拿走了韶彦手里的布老虎,那孩子便撒泼的哭了起来,让母亲听见了,母亲直接甩了奶娘一巴掌。姐姐定是还不知道,别看韶彦才生下了刚两年,这奶娘都换了五六个了。” 江醉瑶属实不想再听王氏这些闲言碎语,放下了筷子,看了看天色,问向身后的惜纭:“惜纭,我服药的时辰到了吧?” 惜纭当然看出了江醉瑶的心思,赶忙点头道:“是的,大夫说晚间这服汤药最要紧,可是不能耽搁。” 江醉瑶扶着饭桌站起身,对王氏笑道:“妹妹,我这身子不争气,该回去吃药了,得空再与你闲聊。” 王氏赶忙一笑:“既是吃药这等不能耽搁的事,姐姐便赶紧回去吧。” 坐在对面的韶子卿见江醉瑶起了身,便问道:“你怎么了?” 江醉瑶转头回道:“吃药的时辰到了,我该回去了。” 听闻此话,韶子卿赶紧放下的酒盅,对身边的韶子墨道:“三弟,你嫂嫂如今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我得送她回去。” 江醉瑶便道:“没事,你若想陪兄弟们留下便是,有下人在的。” 韶子卿已经走出了饭桌,上前扶着江醉瑶的胳膊道:“天都黑了,外面风大,即便有下人在,让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 随即,韶子卿赶紧吩咐下人道:“醉瑶的披风呢?快拿来,再去拿个暖手炉来,别受了寒。掌灯的人呢?” 灵卉的声音在前厅外响起:“奴婢在,灯已经备好了,奴婢给暖手炉添了炭火便来。” 韶子卿亲自接过披风给江醉瑶披在身上,搂在怀里小心的扶着她的手,言道:“手怎么这么凉?回去让下人给你备上热水,好好烫一烫。” 饭桌上的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韶子卿,他们可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疼惜过任何人。 王氏小声对韶子峰嘀咕道:“你不是说你这大哥一向厌弃大少夫人吗?怎么我看这百般呵护的,很是恩爱呢。” 韶子卿也是一头雾水,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出了正院,往回走的路上,韶子卿仍旧将江醉瑶护在怀里,问着:“要不要走快些?会不会耽误服药的时辰?” 江醉瑶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寻了借口故意离开的。” 韶子卿点了点头:“怎么?不愿听王氏说话了?” 提起那个王氏,江醉瑶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姑娘口中满是是非,我果真是懒得听了。” 韶子卿冷哼一笑,虽然没说什么,但只怕心中也是厌烦,只道了句:“既是不愿听日后便与她少来往。” 待回了东院,韶子卿扶着江醉瑶坐在软榻上,韶子卿关切的问道:“冷吗?” 江醉瑶笑着摇了摇头:“这一路走回来,有你护着,我这披风都是热的,怎会冷?” 韶子卿这才放心,问了句:“楚颐呢?” 惜纭赶紧去了偏殿,回来的时候禀道:“小姐已经睡下了。” 韶子卿这才坐在了软榻上,若是楚颐没睡,他定是要去看看的。 灵卉打了一盆热水来,江醉瑶将手泡进热水里,灵卉还特地将炭火盆放在了江醉瑶的脚下。 江醉瑶看着歪在软榻上的韶子卿,言道:“有件事我得与你说道说道。” 韶子卿回了句:“什么事?” 热水浸泡玉指,热乎乎的,江醉瑶将手背翻过来泡着,道了句:“你未免有些太过溺爱楚颐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看养在母亲身边的韶彦,被母亲惯爱成什么样子了。” 韶子卿坐直了身子,认真道:“我只这一个女儿,我不宠她谁宠?这些年我这做父亲的不曾陪伴一日,总要弥补些。” 这样的话,让江醉瑶心头一热,但该说的道理还是要说:“惯子如杀子,难不成你想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是个跋扈不讲理的脾气?那可是不成。” 韶子卿提唇一笑:“我生的是女儿,与韶彦可不一样。再说,有你这个母亲教导,我自然放心,日后在楚颐面前,你唱红脸你唱白脸便是。” 江醉瑶立马脸色一沉:“好啊你,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心思,等楚颐长大了,必是喜欢你这父亲,讨厌我这母亲了。” 韶子卿自是会说话的:“那怎能?就算你严加管教,咱们的孩子必然是个孝顺的,定是不敢不敬你这母亲。” 江醉瑶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将手从热水里抬了出来,拿起早已备好的毛巾擦着手,时辰也是不早了,灵卉铺好了床,江醉瑶和韶子卿便歇下了。 第424章 韶府的闲杂(上) 翌日起了身,用过了早饭,便不见韶子卿的身影。 临到午时的时候,江醉瑶正坐在软榻上晒日头,惜纭走进来道:“主子,老爷差人过来传话。” 晒得浑身暖洋洋的江醉瑶,懒懒的坐起了身,想着必是昨夜关乎入宫的事,便道:“让他进来吧。” 喝了口热水,提了提精神,便瞧着官家李诞走了进来,毕竟是在韶家有头有脸的官家,江醉瑶意外道:“李管家怎么来了?” 李管家规规矩矩的站在江醉瑶面前,笑着回道:“老爷特地让奴才来给少夫人捎几句话。” 江醉瑶也是笑着回道:“几句话的事,怎么还劳烦李管家跑一趟。” 李管家双手规矩的放在身前,言道:“毕竟是关乎宫里的事,交待给别人老爷也不放心。老爷说昨日入宫面见太后,太后得知您受了伤很是牵挂,太后的意思是,等您身子好了,入宫一趟。” 江醉瑶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李管家又道:“老爷还说,下个月五月初五是端午,太后说让您和大少爷入宫。” 江醉瑶当即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想来太后必是有话要说,无外乎就是关于当初所经历的种种。 “知道了,有劳李管家跑一趟。”,江醉瑶客气的回着话,李管家笑的更是开怀:“奴才就是个下人,这等事本事奴才的分内事。老爷还有公务在身,不在府邸,几句话的事儿也不好劳烦您跑一趟,便差奴才来了。” 江醉瑶笑着回道:“李管家留下来喝盏茶吧,今年新进的龙井。” 李管家摇头道:“不了不了,这入春了,门脸也得换一换,夫人刚吩咐过的,奴才可不敢耽搁。” 江醉瑶便道:“那你快去忙。惜纭,包上几两龙井给李管家带走。” 李管家赶忙摇头:“不敢不敢,那是给大少夫人您这样的主子喝的,奴才不敢收。” 江醉瑶无所谓道:“不过就是几两茶罢了,李管家留着平日里喝吧,如今我这身子得日日服药,喝不了这样的浓茶,你拿去便是,放着发霉才可惜了呢。” 江醉瑶这般说了,李管家便只好收下,言道:“那奴才可真是有口福了,多谢大少夫人。” 惜纭召唤着李管家,两个人便前后脚的出去了。 灵卉拿着木炭走了进来,往火盆里添着炭火,江醉瑶道了句:“现在天不那么冷了,少添些,这屋子里已经很暖和了。” 灵卉边添炭火,便道:“少爷可是吩咐过奴婢,可不能让您冻着,不然奴婢该挨骂了。” 一听这话,江醉瑶不由抿唇一笑,韶子卿那火爆脾气她是知道的,便也不再阻拦,只是提起这个人了,江醉瑶便问道:“韶子卿去哪里了?早饭过后便没见到他。” 灵卉摇了摇头:“少爷吃过了早饭,去看了一眼小姐,便和赤嵘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 江醉瑶也不再过问,毕竟韶子卿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总是有正事要忙的。 无意间,江醉瑶瞧见了灵卉头上的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簪别在头上,提唇一笑:“这簪子还是适合你戴着,很是好看。” 提起这个,灵卉摸了摸头上的金簪,笑道:“真的吗?” 江醉瑶含笑点了点头:“我试戴过一次,觉得不好看便让惜纭收起来了,你戴着正合适呢。” 灵卉已经填好了木炭,直起腰身道:“那日主子说过以后,惜纭姐姐便带我去了库房,紧着让我随便挑呢,这个簪子还是惜纭姐姐说我戴着好看。” 江醉瑶满意的回道:“是啊,我记得这一整套首饰,你怎么只带了一支簪子?” 灵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惜纭姐姐的确给我拿了一整套,但这首饰金贵,若是全戴上就太惹眼了,奴婢便之别了一只金簪。” 江醉瑶捏起一粒儿橘子放进嘴里,道了句:“库房里的你若是喜欢什么便与我说。” 灵卉便更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奴婢身份低微,能得这样的好的一套首饰便足矣,切看看这府邸上下,那个侍女能配上金簪,就连夫人身边的雪青,她戴的虽是金簪,但也不是我头上镶着宝石的。奴婢自那日戴上,逢人便来问呢,得知是少夫人赏的,可是把她们都眼馋坏了。” 这话惹得江醉瑶一笑,惜纭便走了进来,言道:“主子,奴婢包了四两龙井给管家拿走了。” 江醉瑶点了点头,惜纭瞧见灵卉一脸喜悦,便问道:“主子在与灵卉聊什么,她这样高兴。” 江醉瑶咽了口中的橘子,回道:“不过就是些闲话罢了。” 转念一想刚离开的李诞,江醉瑶忽然响起一件事,便问道:“对了,我这次回来,怎么没瞧见李晏在身边伺候?” 惜纭回道:“当日主子回来,李晏本是在的,只是没在近身伺候,之后少爷便打发李晏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想来,韶子卿是知道李晏是韶江派来的,如此也好,江醉瑶不好打发的,韶子卿出面便好办了。 这时,惜纭也正巧想起了什么,便禀道:“方才北院那边派人来送了一盒阿胶,说是王氏昨夜瞧主子脸色不好,特地拿来给您补身子的。” 提起这个王氏,江醉瑶的脸色便很是难看了,言了句:“知道了,收进库房吧。” 灵卉在一旁扫着炭盆旁的碳灰,不悦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少夫人还是防着点那个王氏,奴婢看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连灵卉都看得出来的,江醉瑶自然心里有数,那个王氏她已不想再提及,只是顺带着想起韶衡,便问道:“惜纭,那个王氏待韶衡如何?” 惜纭想了想,回道:“听说王氏待韶衡很是无微不至呢,府邸上下都知道,因此都说王氏是嘴上不饶人,但心肠不坏。只是到底好不好,奴婢就不知道了,别院的事儿,奴婢也不关心。” 江醉瑶将脚收进被子里,言了句:“等我这身子再好些,总要去看看韶衡那孩子,毕竟她母亲……” 话到此处,江醉瑶便不说了,冯氏的虽死的罪有应得,但当年的事江醉瑶也插手了,韶衡小小年纪便没了娘亲,倒也是可怜。 第425章 韶府的闲杂(下) 待到了四月十八这天,天气晴朗的很,江醉瑶便带着楚颐去花园玩儿。 灵卉和一个侍女带着楚颐放风筝,已经可以迈步走路的楚颐,在草坪上跑的开怀。 江醉瑶坐在小亭下歇息,惜纭在身边伺候着。 看着阳光下奔跑的楚颐,江醉瑶满面慈善的笑着。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江醉瑶闻声瞧去,是一群下人,打头的是个男丁,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女,每个侍女的手里都端着东西,拿红布遮着,也不知是什么。 瞧着这群人走过去,江醉瑶问道:“她们手里拿的是什么?遮遮掩掩的好神秘。” 惜纭回道:“还有不到十天便是迎娶十三公主进门了,这可是眼下府邸的头等大事,夫人一心扑在这上面,听说昨夜很晚才睡。” 按理说,这等大事,江醉瑶这个作为韶家的嫡长媳,本该处理辅佐蒋氏的,但江醉瑶可不愿参合,给自己找活干,倒不是怕受累,事关皇家大婚,哪个地方做的不妥当便是要出错的。再说蒋氏本就看她不顺眼,也未必会领情,江醉瑶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正与惜纭说的功夫,忽闻灵卉已经惨叫:“哎呦!这可怎么办?” 江醉瑶以为楚颐出了事,赶紧转回头去看,瞧见楚颐正傻愣愣的站在草坪上望着天,江醉瑶顺着目光往天上一瞧,风筝不见了。 江醉瑶起身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灵卉回道:“方才小姐放风筝的时候,风筝断了线。” 江醉瑶低头一看,楚颐手里拿着风筝线轴,有些傻了眼。 “都是小事,叫人去把风筝寻回来就是了。”,江醉瑶无所谓的道了句,灵卉应了一声,便让侍女去寻风筝。 楚颐也跟着往前走,灵卉赶忙抓住她的小手道:“小姐就别去了,在这等着吧。” 楚颐却是不肯,非要跟着一同去,灵卉拉住了她,她一阵挣扎加上叫嚷,灵卉便只好拉着她一同去。 江醉瑶也没往心里去,想着在府邸,还有灵卉在身旁跟着,只是寻个风筝罢了,不会有什么事。 江醉瑶回了小亭坐着静等,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楚颐回来,江醉瑶便有些急了,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楚颐还没回来?” 惜纭回了句:“许是还没找见风筝吧?” 江醉瑶有些坐立不安,撑着石桌起了身,言道:“我去看看。” 惜纭赶紧扶着江醉瑶的手下了台阶,出了小亭顺着楚颐离开的方向去了。 可走出去好远,也不见楚颐的身影,江醉瑶便有些不安了,开始一边走一边喊:“楚颐!灵卉!你们在哪儿?” 惜纭扶着江醉瑶的手也跟着喊,一旁的奶娘道:“要不奴婢去找些人来一起找吧。” 江醉瑶点了点头,奶娘便回东院喊人去了。 “楚颐!灵卉!”,江醉瑶大声的喊着,可就是不见人。 惜纭也急了:“这人怎么还能在府邸丢了不成?” 江醉瑶心中冒出很多可怕的想法,毕竟她身处磨难太久,她不得不怕。 走的有些远了,江醉瑶的身体开始体力不支,呼呼的直喘粗气。 惜纭便道:“主子,咱们坐下歇会儿吧。” 江醉瑶却摇头道:“不行,必须要找到楚颐才行。” “灵卉跟着一起去的,应该不会出事。” “什么叫应该?我自然放心灵卉,可她毕竟是个柔弱的丫头,若是遇上什么歹人,也是护不住楚颐的。” 可怕的念头在江醉瑶的脑子里凌乱着,奶娘带了五六个人来一起找,可寻遍了整个花园,也不见楚颐的身影。 江醉瑶彻底慌了,忙道:“走,快去正院,让母亲赶紧叫人在府邸找。” 惜纭为难道:“夫人眼下正忙着三少爷的婚事,怕是抽不开身。” 江醉瑶顿时就来了气:“我的孩子都不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今日就算将府邸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楚颐!” 尽管江醉瑶已经很累,可还是硬撑着去了正院,她其实最怕的,是将府邸挖地三尺也找不到楚颐,那可就糟了。那就说明楚颐定是被人掠走了,京都这么大,到时可就难办了。 这一路,江醉瑶开始胡思乱想。 府邸定不会有人谋害楚颐,定是府外的,会是谁呢? 太玄族余党?或者韶子卿的敌手? 若是他们,那就糟了! 等江醉瑶到了正院,夫人蒋氏果然不在,老爷韶江也不在府邸,可江醉瑶根本就没管那些,立马吩咐道:“把李管家给我叫来,赶紧叫人给我找!” 正在江醉瑶最急的时候,一个侍女走了出来,言道:“少夫人别着急,小姐人正在里面呢。” 江醉瑶一愣,楚颐在正院? 情急之下,赶紧让那侍女带路,等到了正院深处,终于看到了楚颐,她正坐在韶彦的房间里。 江醉瑶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落了地,连着一口气喘了好一阵子,可是把她吓坏了。 惜纭当即问向灵卉:“灵卉,这是怎么回事?小姐怎么跑到正院来了?” 灵卉为难的抿了抿唇:“方才寻风筝的时候,发现风筝落进了花园的湖里,我便叫人去桥上勾风筝,可也不知怎的,小少爷竟掉进了湖里。” !! 这一句话,可是让人吃惊不小。 “什么?”,还没喘下气来的江醉瑶一惊:“小少爷人呢?” 灵卉指了指里屋,言道:“正在里面呢。” 江醉瑶哪里还站得住,赶紧进里面查看情况。 进了里间,看到韶彦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人还没事,坐在椅子上烤着炭火,就是脸色就是苍白,头发湿漉漉的。 江醉瑶见韶彦人没事,才算是安了心,赶紧问灵卉:“到底怎么回事?” 灵卉一头雾水道:“我当时拉着小姐上了桥,等着叫来的人去勾湖里的风掌,然后就听见有人落水的声音,当时也没去看小少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醉瑶知道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不然她和楚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江醉瑶也知道,灵卉是绝对不会去谋害韶彦的,那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只能去问当事人了。 第426章 韶彦落了水 江醉瑶看了看围在韶彦身边的那群下人,一个个的都担心不已。 他们不是在担心韶彦,而是担心自己,人人都知道蒋氏是何等偏爱韶彦,那可是韶家孙辈里唯一的男丁,都在害怕这件事让蒋氏知道了,可怎么交待。 江醉瑶走上前,问道:“当时小少爷落水的时候,谁在身边?” 韶彦的奶娘站了出来,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打扮的很是朴素,规规矩矩的回道:“是奴婢。” 江醉瑶发现她整个人都是湿的,还未来得及换衣服,便立马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务必与我说个清楚。” 奶娘不敢撒谎,忙回道:“当时楚颐小姐身边的人说风筝落进了水,伺候在少爷身边的下人便都去帮忙勾风筝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小少爷身边。然后……然后……” 奶娘开始有些支支吾吾,一脸的惶恐。 “然后什么?说!你若敢隐瞒,我决不轻饶!”,因腹部有内伤,加上方才用力的喊着楚颐和灵卉,江醉瑶已经觉得腹部有些微微刺痛,此刻只能低吼,但横眉冷目的样子也是吓到了奶娘。 奶娘浑身一颤,回道:“当时我抱着小少爷站在河边,不知是谁在奴婢身后推了一把,奴婢抱着小少爷便跌进了河里。” 江醉瑶心头一颤,难道府里有人要害韶彦?会是谁呢?她已有两年没在这家里住着,也不知平日里谁看不惯韶彦,更想不出谁这么大的胆子。 但有一点她可以断定,就是谋害韶彦的这个人,想将这件事推在楚颐的头上! 江醉瑶岂能让自己的女儿蒙受冤屈,刚要盘问个清楚,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我的孙儿呢?人在哪里?” 此人正是蒋氏,进了门就开始慌神的大呼小叫,直到走进了屋子,瞧见韶彦无事,这才安心,一把将韶彦抱起,惊呼道:“阿弥陀佛!我的天爷啊!可吓死我了!” 紧接着,蒋氏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当即就发了火:“你们一个个都是蠢猪吗?彦儿怎么会落水?” 一声怒吼,惊得屋子里的下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谁也不敢说话。 原本无声的韶彦,瞧见蒋氏的那一刻,犹如变了个人一般,“哇”的一声就哭了,哭的那叫一个委屈凄惨,更是哭的蒋氏心疼不已,抱着韶彦坐在软榻上,好一阵柔声细语的哄着。 江醉瑶眉头一皱,想着韶彦这才多大,便知道看人脸色下菜碟了?方才蒋氏不来,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声儿都没有,蒋氏进来这一抱,竟哭的这般委屈? 好不容易哄的韶彦不哭了,蒋氏怒颜盘问,等奶娘将方才与江醉瑶所说的话道了出来,蒋氏立马眼底带刺的瞪向了江醉瑶。 江醉瑶明显的紧了紧唇角,问道:“母亲为何这般看我?” 蒋氏大发雷霆道:“不过就是个破风筝,也至于动用彦儿身边的人过去?” 这劈头盖脸且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斥责,顿时就让江醉瑶来了气,旁人怕蒋氏,她可不怕,当即回怼道:“母亲此刻不去查是谁将小少爷推进河里的,反来责骂我?小少爷掉进河里,与楚颐有什么关系?” 蒋氏本就不喜江醉瑶,眼下更是来气:“我特地派了四个男丁跟在彦儿身边伺候,若不是都被你的丫鬟叫走了,彦儿怎会出事?” 江醉瑶觉得这话未免太可笑了,冷笑道:“呵,母亲可真是会冤枉人,若要责怪,也该怪你派去伺候小少爷的人疏忽,与我何干?母亲还是赶紧去查是谁要害小少爷吧,白日晴天里就敢这般明目张胆,保不齐下次会如何!” 江醉瑶白了蒋氏一眼,转身便招呼着灵卉回去。 蒋氏见江醉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哪能容忍,即刻起身怒道:“你站住!” 江醉瑶停身,还没等转过身,就听到蒋氏劈头盖脸的骂道:“江醉瑶!你这个惹祸精,你还要闯出什么大祸你才肯消停!” 江醉瑶转过身来,直视着蒋氏,仰头问道:“我倒想听听,我闯出什么祸事了?让母亲这般不肯容忍。” 蒋氏理直气壮道:“你闯下的祸事还少吗?这两年,因为你,我们韶家在京都夹着尾巴做人,处处看人脸色,你回来之后这才几天,就惹得彦儿落进了湖,我真要找人算算你的命格,你是不是与咱们韶家相克啊!” 你们听听这话,是一个韶家主母该说的? 江醉瑶简直觉得蒋氏不可理喻,直接怒道:“母亲!您也是明事理的,这话说出来不怕人笑话吗?” 江醉瑶真的有些气了,若是自己受牵连,她倒是没这么激动,可事关楚颐,她必须要说个清楚。 江醉瑶稳了口气,冷道:“所有的事情归根结底到底因为谁,母亲您不清楚?您掌管韶家几十载,也算是遇过事儿的,可别说糊涂话!” 蒋氏眯了眯眼,带着怒恨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不成?你身为儿媳,就不该顶嘴!” 话到此处,江醉瑶反而冷静了下来,腹部的刺痛惹得浑身不适,她撑着脸色坐了下来,冷道:“既然母亲揪着不放,那我便与母亲好好说道说道。” 江醉瑶此刻的脸色真的已经很难看了,一脸的愤愤不平,道:“从前的事我不提,咱们就说从我上吊之后开始!” 之前都是原主所做,江醉瑶不提那些与她无关的,她只说她从穿越之后的事情。 江醉瑶深舒了口气,冷道:“我在你们韶家,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你的儿子是如何待我的?难不成我要被你们欺负一辈子?之后有了楚颐,也是他韶子卿惹了祸,惹恼了太后,才成了叛国之躯,我也因为此时受牵连。母亲永远也不会知道,我这两年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 江醉瑶越说越气,怒道:“韶子卿他身不由己,我不怪他,但母亲也不该把这些事推到我一人头上,归根结底你该问问你的儿子,而不是来问我!况且韶子卿叛国乃是为了国之大计所做的假事,此乃立功的大事,怎叫祸事?” 第427章 一场闹剧冷清收场 看着江醉瑶咄咄逼人的样子,蒋氏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江醉瑶气道:“你看看你这样子,可还有半点做儿媳的模样,我可是你婆母,你竟这般不敬我!我……我真该让整个京都的人看看,看看你是何等与我这个婆母跋扈的!” 江醉瑶无所谓的笑了笑:“母亲以为我在意名声这种东西吗?没嫁进韶家之前,外面的人是如何说我的?我可曾在意过?” “你这个忤逆长辈的丫头!若不是嫁进我韶家,可有你如今这泼天的富贵?能得太后宠爱?”,蒋氏气急败坏的喊着。 江醉瑶寸步不让的怒道:“我能得太后宠爱,皆是因我自身的本事,与韶家有什么关系?至于母亲口中所说的富贵,我从前便与母亲说过,我在韶家的吃穿用度每个月都会支付,我不欠你们韶家什么!” 蒋氏还想开口说话,江醉瑶踏出一步,高声吼道:“母亲!你何苦这般逼我!” 一声怒吼,腹部一用力,江醉瑶的身体传来一阵刺痛,她紧皱眉头的忍着。 蒋氏失声一笑:“呵,我逼你?你让在场的人看看,你待我是何等态度?如今还倒打一耙成我逼你了?” 江醉瑶自觉蒋氏难缠,她真的急了,恼怒道:“是母亲冤枉我在先!小少爷落水,乃是背后有歹人推他入水,母亲却说是我的丫鬟灵卉的错!母亲此刻不赶快去查府邸何人敢动小少爷,却劈头盖脸将我数落一番!” 看着蒋氏那张容光焕发的脸,江醉瑶只觉厌恶,怒道:“所以还要我敬着您吗?在您眼里,哪怕受了委屈,受了冤枉,也要低头乖乖的认错,甚至跪在您的脚下求饶恕!所谓的尊敬不过就是顺服罢了!我在这家里,难道连个理字都不能争辩了吗?” 江醉瑶彻底无奈了,腹部越来越疼,她真的无心再与蒋氏争辩,道了句:“今日小少爷落水一事,与我毫无瓜葛,我真是不想再与母亲说些什么了。日后,咱们婆媳之间,还是少接触的好,稀里糊涂的做一家人吧!” 扔下这句话,江醉瑶利落转身,道了句:“惜纭,带上楚颐和灵卉,我们回东院去!日后这正院没我的话,谁都不许再来!” 愤怒甩袖,江醉瑶迈步便朝着门边而去。 这样的做法,简直将蒋氏气坏了,她朝着江醉瑶的背影猛喊道:“站住!你给我站住!” 江醉瑶如没听见一般,速速朝着门外而去。 整个屋子里,下人多达七八个,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谁都没见过有人敢这般与蒋氏说话。 蒋氏脸上挂不住,也想着今日之事传出去,她这个主母难免削了风头,心中哪里能忍,气冲冲的就走了出去。 雪青跟在蒋氏身边,她是了解蒋氏脾性的,赶紧去拦:“夫人息怒,您忘了老爷说过的话了吗?” 蒋氏气极了,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一把推开雪青的手,推开门就追了上去。 她的步伐极快,追上正走到庭院中央的江醉瑶,一把便拉住了她的胳膊,拽住了江醉瑶,吼道:“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我让你站住!” 所有人都惊了,谁都没见过蒋氏这样追过谁,发这么大的肝火。 江醉瑶此刻一只手捂着腹部,整个人被蒋氏拽了个打翻面,她看着蒋氏气急败坏的脸,她已经没了耐性:“母亲非要把事情闹的这么难看吗?” 蒋氏紧了紧牙:“你别以为你如今得太后宠爱,成了太后的干孙女儿又是诰命夫人便可越过我这婆母!在这韶家,做主的还是我!” 江醉瑶不屑一笑:“那只是我不想与母亲争罢了,只要我与太后说上一句话,一道懿旨下来,我便可掌管韶家内事。” 一句沉稳到不能再平淡的话,却让蒋氏彻底哑口无言。 江醉瑶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母亲,今日这场闹剧,真的没必要。你无非是气我不肯顺服你罢了,而我也的确不会顺服,你别想压在我头上,惹恼了我,我也是会咬人的。” 江醉瑶甩了蒋氏一个不削的白眼,捂着腹部打算徜徉而去。 蒋氏此刻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在她眼里,她是这韶家里除了韶江以外的主子,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在她之上,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 愤怒翻滚之下,如惊涛骇浪一般,蒋氏再也忍不住了,疾步上前愤怒的推了江醉瑶一把。 毫无防备的江醉瑶,在强大的冲击力之下,整个人跌倒在地。 这一摔,整个人扑在了地上,其他地方出了疼倒没什么大事,可她拿脆弱的腹部,砸在地上的时候,撕裂般的疼。 “啊!”,江醉瑶跌在地上,疼的坐不起来,这可把惜纭和灵卉吓坏了,惜纭赶紧上前扶着江醉瑶,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灵卉也慌了:“少夫人,您快起来。” 江醉瑶早已疼的不行,有些说不出话来,偏巧这时候,韶子卿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满面愤怒的蒋氏,还有跌坐在地上的江醉瑶,他赶紧走了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惜纭刚要开口回话,楚颐指着蒋氏就嚷着:“是她,是她推了母亲!” 韶子卿顺着楚颐的手指瞧过去,当她看到蒋氏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冷问道:“母亲,醉瑶的伤还未痊愈,您怎能推她呢?” 蒋氏一愣,她没想到,自己抚养多年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质问她。 韶子卿不悦的收回目光,将江醉瑶横抱而起,大喊一声:“传大夫来!快!” 一群人簇拥着江醉瑶速速离去,留下蒋氏一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冷风吹过,庭院里静悄悄的,蒋氏看着韶子卿离去的方向,失落的念叨了一句:“孩子长大了,便也不在意我这母亲了。” 雪青也看出蒋氏的失落来,忙劝道:“大少爷也是担心少夫人的伤势。” 蒋氏却沉浸在自己失落的情绪里,言道:“卿儿就算是性子冷淡,但也从未对我这母亲这般冷漠,你可瞧见他方才不高兴的样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