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子话道》 第一章 新生 茂密的森林中,一棵紫皮大树枝头,有只双翅长有红色眼睛图案的怪蝶在刺眼的阳光下张合着翅膀。 大树下,一头浑身散发着微光的白鹿正虚弱地趴卧在地上休息,后腿和背上的抓伤已经发黑,不时还有黏液流出。 突然,数根长矛从远处飞来,白鹿察觉到动静想要起身,但身体的虚弱让它有些力不从心,转眼间,白鹿身体上已经插上了三根巨矛,伤口处流出像牛奶一般的液体,体表的蒙蒙微光也渐渐变暗,白鹿还没来不及发出哀鸣,后腿本能抽搐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此时,不同方向的树后窜出十几头白毛猿人,只见每个猿人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尖尖的石斧,有长长的木矛,有粗糙的石刀......其中一个眼角有块灰疤的猿人第一个走到白鹿身边,蹲下壮硕的身子,查看了一下情况,刚要伸手去摸白鹿,就看见远处树林中一群黑色小鸟惊慌飞起,同时伴随着大片黑雾腾空而起。 灰疤猿人见状,嘴里急忙“呜呜”两声,率先抜出一根长矛,转身就跑。身后的两个猿人也迅速抜起长矛,一把扛起白鹿向远离黑雾的方向逃去,其它猿人也纷纷紧随其后。 森林深处有座石林山,山体由无数柱状山峰组成,错杂无序,绵延陡峭。一棵红色巨树伫立在石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此树近观参天,其皮如石,坚硬如铁,外表散发着淡淡的红芒,甚是奇特。 树旁不远处,一股绿泉从山体内冒出,顺着山体流入三米处洼地,形成一个碧绿色的小水塘。 水塘四周,一群白猿正在休息,有的在阳光下打盹,有的在追逐打闹,还有几头母猿正在给小猿抓着虱子。巨树周边的山体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天然石洞,而巨树根部有个非常隐秘的小山洞,洞中一个身材娇小,三分似猿,七分是人的赤裸母猿正在分娩,满头的汗珠和不停颤抖的身体体现了她此时的痛苦,女人没有因为疼痛发出一丝叫喊,反而表现出更加坚毅的神情。 某处山峰顶上,一颗碎石划落而下,顺着山体砸到一块巨石旁,巨石上一个手握细长木矛,身体无比瘦弱的白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森林深处,顺着白猿所视方向看去,极远处的树林在晃动,不时惊起几只飞鸟,瘦弱白猿脸上充满着担心与恐惧,当它看清远处有片黑雾正迅速地向着石林这边飘来时,瘦弱白猿连忙转身对着猿群大声吼叫:“呜呜哦呜呜!呜呜哦呜呜!----”吼完急忙向着某个石洞跑去。 听见吼声,所有的白猿顿时慌乱起来,纷纷钻进山林石洞之中,不一会儿,树林沙沙的晃动声已出现在森林边缘,此时距离石林最近的树木间突然窜出一个脸带灰疤的白猿,其手上的长矛已不知去向,紧跟其后的是扛着白鹿的白猿,因负重急速奔跑正喘着粗气,其它紧跟而出的白猿有的偶尔回头看一下黑雾,有的嘴里还“呜呜”的叫着,好像在示意同伴加快速度。 所有冲出森林的白猿没有一丝停留,飞奔向最近的石洞中,就在所有白猿刚进入石洞后,一只体型如虎,全身布满黑炭般的鳞片,体表散发着层层黑雾的豹脸野兽也追了出来。森森白牙在黑色嘴巴衬托下,显得异常凶恶。 黑鳞豹兽在石林前停下脚步,通红的双眼四处寻觅着,在没有发现白猿踪迹后,愤怒的吼叫起来,声音浑厚巨大,震得山上大量的碎石纷纷滚落而下。 不多时,黑鳞豹兽停止了嘶吼,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贪婪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石洞。此时红色巨树一阵晃动,树体内长出无数鲜红细丝,越伸越长,黑鳞豹兽瞬间警惕起来,眼中闪烁着恐惧与厌恶,正当黑鳞豹兽犹豫不决时,一阵婴儿啼哭声从隐秘的石洞中传了出来,黑鳞豹兽一愣,血红的目光盯着发出哭声的石洞,又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鲜红触手,身体一颤,转身几次跳跃,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而整个石林此时除了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声外,再无半点声音。 一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天已大黑。 此时的婴儿早已停止了哭泣,红色巨树周身的条条细丝般触手无风飘动着,在夜幕中显得更加明亮鲜红,巨树不远处的碧绿水塘也泛起层层光亮,一切都充满着生机。 这时,隐秘石洞处,一个神情疲惫的身影怀抱着刚刚入睡的男婴走了出来,嘴上带着大片血迹,应该是吃了什么带血的东西,借助巨树散发的光亮,可以看出她脸上充满着欣喜,此时的猿人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走路也显得轻盈稳当许多。 女人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径直走向碧绿水塘边,把手里的婴儿放入水塘中轻轻地清洗着,只见绿水如无数小手般在婴儿的全身来回流动,不一会儿,男婴体表已被清洗得一干二净,猿人轻轻地抱着男婴,满是怜爱之情。 男婴身体白净,头发乌黑,满脸舒服的表情让猿人更为欣慰,紧接着她转身面向巨树,双手托起婴儿,举过头顶,双膝跪地,缓缓低首,虔诚地拜了起来。 突然,红色巨树上,细长的触手一根根伸向女人,慢慢包裹起婴儿,缓缓拉向树体。女人感觉双手一松,顿感一惊,连忙匍匐在地,吓得头也不敢抬一下,只见婴儿离巨树越来越近,树体上显现出一片涟漪,一阵扭曲,婴儿就被吸入了巨树之中,随后巨树体表便回归了原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女人趴在地上等了很久,四周一片寂静,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婴儿不见了,鲜红巨树体表的触手也不知所踪,顿时慌了神,焦急、恐惧、疑惑、沮丧、伤心各种情绪瞬间袭满心头。她不停地在巨树前走来走去,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可巨树依然没有半点动静,女人无力地瘫坐在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她无神地走进了自己的石洞,洞中传出了似有似无,无助的“呜呜”声。 巨树内部是一片空旷的红色区域,一颗成人般大小的鲜红水晶在一个不起眼的圆盘上缓缓转动着,表面散发着鲜艳的红光,水晶体表偶尔射出几道红光,照射在半空熟睡的婴儿身上,似乎正在为婴儿做全身检查。 不多时,鲜红水晶转动速度突然加快了一些,一条条细长触手伸了出来,分别钻进婴儿的头、嘴,四肢、肚脐以及各个关节上。同时,树体外,一根手臂粗细的触手从巨树体内伸出,直接伸进了碧绿水塘中,一股股绿色泉水顺着触手吸入巨树中,通过鲜红水晶的转化,再通过细长触手钭这些红绿液体缓缓输入婴儿体内。 随着婴儿体内红绿液体的增多,婴儿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没过多久,婴儿的身体就已经长到了两岁孩童大小,又过了约半小时,婴儿已经变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黑色的头发也长到了肩膀处,两个小时过去了,婴儿已经变成了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正常大男人模样。满头黑发已齐腰,身体肌肉骨骼也显得更加充实壮硕。 此时,红绿液体已经停止了注入,自行脱落开来。男人双目紧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正处于甜美的梦中。 另一边,鲜红水晶围绕着男人周身慢慢移动,观察半天,发现没有异样后,水晶底部又伸出数根触手,直直地向树底伸去。 不一会儿,一根根细长触手缠绕着大小不一的透明水晶回来了,大大小小共有十二颗之多,在透明水晶内部,密密麻麻如极光般的东西在舞动着,鲜红水晶认真对比着这些透明水晶,经过十多分钟的感应,最后,一颗鸡蛋大小,内部极光舞动最强烈的水晶被触手缠绕着,放到了男子额头处。 就在透明水晶与男子额头接触的一刹那,透明水晶内部的极光开始爆动起来,一丝丝白光有序地钻进了男子大脑之中,而此时男子的面部表情也发生了变化,由浅浅的微笑,变成了满脸的痛苦,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当所有极光全部进入男人脑中后,透明水晶也丝丝龟裂,从男人额头上滚落下来,破碎成片,散落到树底红雾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男人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正当鲜红水晶以为一切顺利时,男人脸色突然变得灰暗起来,发现情况不炒的鲜红水晶体内快速射出一根细长触手,直接“插”在了男人头上,一股股透明物质从鲜红水晶内部抽取出来,通过触手导入进男子身体之中,透明物质在男人各个脉络与血管中分成数股,每一个损坏的细胞和器官在物质细丝的作用下得到控制与修复,随着物质细丝逐渐覆盖男人全身,共脸色也由原来的灰暗变得白皙红润起来...... 山林石洞之中,一双双浅绿光亮正注视着微微颤动的“神树”,白猿们不知道这棵“神树”内部发生了什么,这也是它们第一次看到“神树”表现得如此异常,而那个不久前刚刚产下婴儿的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此时正在树下洞口不停的跪拜着,嘴里还发出“呜呜”抽泣声。 巨树空间里,成人大小的鲜红水晶已不见踪迹,半空中多了一颗婴儿般大小的暗红水晶,此时的暗红水晶内部出现了一圈圈波纹,从中心处一圈圈荡漾而出,直接扩散到男人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脸色也恢复了常人状态,他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暗红水晶,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接着又看了看四周,张口想说些什么,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脑袋一阵阵剧痛袭来,男人蜷缩起自己的身体,斗大的汗珠瞬间布满脸颊,随着男人身体的微微抖动,一颗颗汗珠滑落而下,猛然间,男人挺直身躯,仰头一声痛苦呻吟,身体一软,昏迷了过去。 第二章 尝试施救 男人身体虚空平躺着,此时的眼神没有半点灵动,如果不是许久才会起伏一下的胸膛,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死人。 暗红水晶缓缓转动着,一缕缕精神波动从水晶顶部荡漾而出,一层层地传进了男人大脑中。随着波动不停的作用,男人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眼神也慢慢有了光芒,他微微张了张口,发现四处无人,轻声问道:“谁在跟我说话?”他刚说完,就发现自己飘浮在一片鲜红色空间中,自己的身体横躺在半空,身体不远处,有一个暗红水晶正无声转动着。 他刚想控制身体站起身,一缕精神波动又传了过来。 “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猛地转头看看向暗红水晶,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是你在跟我说话?” 暗红水晶没有回答,水晶体表长出两根触手,向着男人双臂伸去,男人本能地想躲,结果发现自己身体仿佛处于太空,根本无法找到着力点,只能任凭触手抓住自己的手臂,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扶成站立姿态。 “现在跟我说一下你的感觉?”脑海的声音说道。 男人看到暗红水晶对自己没有恶意,也就放下心来,满脸困惑地问道:“感觉?没有什么感觉,都挺好的,只是脑子有点迷糊。”男人说完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接着问道:“这好像不是我的身体,但又觉得这是我的身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一个机器人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但对你又觉得有点熟悉,我想起来了,我的记忆好像是从什么东西里导入到了这个身体,好奇怪的感觉,我居然感觉到我有两个记忆。” “你不要急,你本来就有这个婴儿出生时的大脑影像记忆,时间太短,你现在还没有适应,过一会儿记忆彻底融合后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水晶问道。 男人似乎听明白了一点东西,打量了一下暗红水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反问道:“你是哪里发出的声音?怎么感觉不像是音响发出的声音,感觉这声音直接出现在了我脑子里,你不会是直接用什么精神波跟我交流的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水晶慢慢转动着,不急不躁,回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你现在应该可以正常思考了,先跟我说一下你此时的情况吧。” “我好像姓古,对了,我是被你们抓来做实验的吗?你是不是外星人?这里还是地球吗?”男人问道。 这次暗红水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而此时的男人也感觉大脑逐渐清晰起来,他也不急着问了,这一切对他来说太陌生而又新奇,他适应着自己新的壮硕身体,同时不停观察着周围一切,过了一会儿,男人发觉暗红水晶一直没有做出回应,想了想问道:“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这是哪里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记忆怎么到这里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水晶缓慢地旋转着,依旧没有做出回应。 男人看这样问没反应,又换了问题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个记忆水晶类的东西吗?还是人工智能?你先告诉我这究竟是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陌生的一切让男人感到越来越不安,他很想这个暗红水晶能跟他说些什么。可是问了半天,暗红水晶跟秀逗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转动的频率也慢了许多。 而此时的男人大脑已经完全清醒了,他记起自己的名字叫古木,也记起了“生前”的一切,还能记起婴儿出生后发生的事情,自己这个身体居然是由外边的一个像猿一样的女人生的,这也是够神奇的。不过古木还是挺喜欢这个身体的,又高又壮,而且还精力充沛,浑身充满力量,跟他“生前”的身体相比,他内心居然有点小兴奋,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出去,会不会招来更多美女喜欢。 “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哈喽?”古木发觉这水晶半天不理会自己,又追问道。 古木在水晶前晃动着右手,本能的以为这水晶是在发呆,他想走近暗红水晶,拍拍它,看是不是哪坏了,结果发现这个空间里没有地面,自己也是在空中飘着,他想迈开腿走两步,结果发现自己双腿在空中刨了两下,身体还在原地没动。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太空一样,古木心里嘀咕着,他也没气馁,弓了一下身体,做成立定跳远一样,眼睛看向暗红水晶一旁的地方,刚要跳,结果自己的身体居然自动向那个地方飘去了,他赶紧想控制身体停下,却发现自己已经停在了之前眼睛盯着的地方。 “这是......在做梦?”古木有些懵。 他试着用大脑控制着身体在红雾中四处游荡,结果真的就动起来了。他脸上满是兴奋,他发现自己居然可以随意飞,还可以变换飞行速度,偶尔还在空中转个圈,还能优美地翻个跟头。玩了一会儿后,他来到暗红水晶前,小心地想用手摸一摸。 “无..................”脑海传来水晶的声音。 古木突然睁大眼睛,连忙抽回双手,兴奋地盯着暗红水晶,欣喜地说道: “你好,你好,我叫古木,你没什么事吧?你刚刚说的什么东西我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此时的暗红水晶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在圆盘上的转动频率越来越慢,水晶表现也出现了似有似无的裂痕,古木看着眼前的情形,刚有的几分欣喜也瞬间消失。 古木可不是什么科学家,别说对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一窍不通,就是对普通的电子产品也是一知半解。他原本是一个企业的高管,负责企业运营,大学毕业后电子商务也干了几年,后跟朋友一起开过公司,再后来因为商业利益纠纷让他觉得心累,就跑去别的公司当高管了。 他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吃喝嫖赌抽样样没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什么乱七八遭的书都看,走到哪手里都会捧着一本书,这也成为花花绿绿世界中的一个另类。 他脾气耿直,工作认真负责。喜欢他的人是真心喜欢,没架子,心胸坦荡,有抱负,明事理,对待自己认为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他是积极阳光,幽默风趣,博学多才,乐于助人;而对那些势力,圆滑,虚伪的人,他就是那个说话太刺,沟通困难,脾气不好的人。他的这种性格也让他得罪了不少人。 古木从小到大没谈成一次恋爱,这也归咎于他的奇葩爱情观,他总说爱一个人没必要说出来,只需要无条件对她好就行,结婚是为了一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张口问房子,车子,天天想着过节要礼物啥的,不值得浪费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当然了,这么高尚的理论也成就了他长达28年的单身。 抛开古木前身不谈,现在面临的问题确实让他大感头疼,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面对这个水晶有种亲切感,只是眼前看着水晶这状态,感觉像是快不行了。 他又尝试着用手去摸水晶,除了冰冰凉凉的,也没什么其它感觉。他又试着用手去加快它的转速,发现转不动,加大了一些力气,还是转不动,他还试着转了一下水晶下边的白色圆盘,也是转不动。 “真是奇怪了,这东西明明是悬浮在半空,自己现在跟在太空一样,按说大家都处于失重状态,那这东西怎么会像钉死在这里一样?” 眼看水晶在圆盘上马上要停止转动,古木的心也开始越发着急起来,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用额头紧紧地贴在暗红水晶上,闭上眼睛用心感应着水晶此时的状态。 刚开始,除了一些冰凉之外,没有其它感觉。没过一会儿,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连忙又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让自己在这绝对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的环境里,全心去捕捉刚才那一丝似有似无的感觉。 这时,古木额头处出现一团如宇宙星系般的白色星云状旋涡,星云刚出现,就被暗红水晶强烈的吸力拉了进去,而古木在经过一阵头痛后,发现自己进入到了一个广袤无垠的空间中。 这是一片暗红色的无限空间,视野尽头是一片漆黑,近处有无数鲜红的光点正向着脚底方向飘去,此时,有一个光点恰巧擦着古木身体经过,古木发现这些红色光点有拳头那么大,形状像一个放大的红细胞,红色光球内部伸出几十个乳白色的触手,甚是奇特。 鲜红光球点像下雪一样,慢慢的在脚下极远处的空间汇集,组成一条条红色光线从上而下穿过虚空,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红色光球移动,转眼就来到了光球汇集处。 这里的红色光线很多,自上而下穿梭在暗红色空间里,再看脚底尽头,还是一片漆黑,所有光线没入其中,消失不见了。这时,汇集的光线越来越多了,但速度依然没有多大变化,像飘落而下的羽毛,不急不躁,混乱而又有序。 古木想看清楚这些光线最终飞到何处,还没等他反应,自己已经出现在光线消失的地方。然后他发现脚下虚空尽头出现了一个白色亮光,所有光线都朝着那个白色亮光飘去,眼前一晃,亮光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盘。 此时的自己像一个卫星一般,开始绕着光盘转动,当古木转到光盘一侧时才发现,原来这不是个光盘,而是一个巨大的光轮。 光轮前,所有光线纷纷融合变型,组成一个超大的基因状的“丝带”,旋转着没入车轮之中,古木此时不知不觉已贴近光轮,他发现光轮正在以顺时针方向慢慢转动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文字按奇怪的某种阵形排列,散发着白光,这些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与其说是文字,更像是某种符号,整整齐齐组合在一起,他想仔细看清这些符号,尝试着记下一些,结果发现根本做不到,他越是仔细看,符号越是模糊,明明清楚的在眼前,大脑却无法形成半点记忆,只能确定这是无数发着光的符号,却无法用语言说出来,也无法根据记忆写出来。 所有螺旋状“丝带”在飘入光轮后就消失了,当他转到光轮另一面时,他看到背面同样有着无数符号闪烁,排列方式跟正面似乎有些不同,似乎又有些相同,光轮另一面没有任何东西飘出,由此看来,所有的这些能量般的东西都被这个光轮给吸收了。 第三章 遇道 古木想起暗红水晶下就有一个圆盘,只是跟眼前这个巨大光轮差距实在有些大,暗红水晶下面的圆盘长得像个盘子,毫不起眼,它的上面......古木突然发现自己在回想圆盘具体情况时,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当水晶还是鲜红色时,那圆盘好像也是鲜红,水晶变成暗红色时,那圆盘好像也是暗红色。可是,水晶在一个圆盘上转动,本身这么奇怪的事情,自己并未觉得有什么违和感,似乎一切本应该如此一般。 古木越是仔细回想暗红水晶下的圆盘,他发现自己精神越难集中,看来,水晶下的圆盘,远比自己遇到的所有神奇现象更加神秘,可以确定的是,圆盘跟眼前这个巨大光轮必然存在着某种关联。或许这些光球是一种能量,或者是某种记忆,被光轮吸收后,暗红水晶才会表现得“命不久矣”。 那吸完之后会怎样,他想象不到,估计暗红水晶会彻底停止转动,然后破碎,到时应该不会再有意识跟自己沟通了。出于直觉,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古木还是下意识的想尝试挽救这颗水晶,可是到底要如何操作呢? 古木围绕着光轮慢慢转动,一边思考一边从不同角度观察着光轮,这时,他脑海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自从自己进入这个奇特的空间以来,所看到的一切,经历的一切,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了,这很像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情形跟自己现在的经历特别像。 记得几年前,自己在做梦时,可以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梦里想起老人说过的梦是心头想,于是就试着想像自己长出翅膀,飞到天空。结果真的就有了翅膀,煽动几下就飞上了天。飞着飞着,本能的担心自己会掉下去,结果真的就掉下去了。古木一直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很特别的经历讲给身边的朋友们听,后来在一个朋友和另外一个同学那里得知,他们也有过相同经历,同样可以控制梦境,只是这两个家伙梦到的是都是美女...... 而进入这个空间后发生的一切,跟在梦里产生清晰意识的情况何其相似,他想看鲜红光点,就看到了;想着看光线是怎么回事,马上就变到光线跟前了;想看白色光亮是什么,自己就出现在了它的近前。虽说两者相似,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在梦里,可这一切竟是如此高度契合。 古木灵机一动,他想进一步证明自己的猜想。 假如这光轮顺时针转动是在吸收能量,那阻止光轮转动就会使其停止吸收能量,如果反过来让它逆向转动,理论上就可以就会让它吐出能量才对。 而如此巨大的光轮想要转动,有点不现实,既然它跟有意识的梦境这么相似,不防照着以前的经历想象着自己变得足够大,然后去转动光轮。 可能是自己无法真切地想象出身体变大的具体情景,所以试了几次,发现行不通,于是古木又用意识想象着光轮边缘出现一只巨手,发现有那么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一道光影。 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接连尝试了几次后,才真正确定确实有光影出现。找到方向的他就这样一边让自己全身心放松,一边集中精神不停的想象,也不知过了多久,真的有一个发着白光的巨手出现在光轮边缘。 他用意识控制着巨手抓住光轮边缘,阻止光轮继续转动,结果真的就做到了。如他所料,当光轮停止转动的那一刻,所有的光点、光线和光带全部静止了。 古木又控制着巨手逆时针转动光轮,只见一个由无数光团连接成的复杂结构从光轮中“吐”了出来,离开光轮一段距离后,又化成无数白色光线,随着距离的增加,光线又化成无数密密麻麻光点,散落在整个空间,慢慢地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古木控制着巨手,加快了光轮转动的速度,喷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古木发现原本漆黑的空间越来越明亮了。 随着光点越来越多,突然,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控制光轮的巨手也瞬间崩碎,古木的整个身体跟着空间旋转,整个空间不知何时开始充斥着彩色粘稠液体,如海浪般扭动着,在光轮的照射下,美轮美奂。 古木此时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着“海浪”跌宕起伏,空间越来越亮,光轮在失去巨手控制后,又开始了顺时针转动,只是转动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 此时眼前场景一变,古木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消失了,而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电脑屏幕,自己的意识也完全进入到屏幕中。 他努力想用意识控制自己,发现根本做不到,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着光轮内部缓缓移动。 时间此刻仿佛消失一般,古木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数百万年,终于来到了光轮近前,也就在真正接近光轮时,古木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光轮之大,自己无法想象,古木原以为之前已经离光轮很近很近了,现在一看,这哪是光轮,这分明是由无数星系合而组成的宇宙形态。 古木已然无力再去思考,只能被动地观望着,感受着,体会着这所有的这一切。古木此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在他小小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很优秀,虽然平时没有表露出来,但骨子里还是有一点小自豪的。 现在再看自己,不管多聪明,读再多的书,懂再多的知识,在这浩瀚宇宙的一角,自己连个尘埃都算不上,也许宇宙里的尘埃都比自己的认知复杂亿万倍。 经此一事,古木的心境也彻底达到了空灵。 就在他认真自省时,场景经过几次快速切换,仿若使用了乾坤大挪移一般,转眼间意识已完全进入光轮之中。这里不是自己以为的星系,而是一处绝对纯净的领域,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法再用语言和文字进行描述了。 此处无声,不是听不见声音,是一种绝对静默;万物无尘,并不是看来很干净,如果说4k显示器让人觉得画面清晰,这里就像是几亿k的画质一般,是真正的纯净;思想无欲,原来真的在某种环境中,内心可以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无欲无求,能够体会一切的美好,这难道就是佛经里所说的净土? 伴随着心境的变化,思想的升华,古木似乎感受到自己内心在微笑,很舒服,很甜美,很幸福,而这种感受并不是身体感知,而是真正的思想感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恍惚间,自己仿佛体会到了“天道”。 此刻,他想到了深山里的那些修士,他们所修的“道”是不是自己现在体会的“道”呢?天道,天道,“天”若指宇宙,“道”则是其规律与法则,如果人类可以理解“天道”,是不是就可以遵循和掌握宇宙规律做事,是不是真的就成了神仙呢? 不敢确定自古至今人类就没有理解“天道”,古木相信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一定有一些大智慧之人悟出了“天道”的部分规律,初步掌握了“天道”的法门。 而在古木此时看来,就算地球上人类领悟了“天道”,也是很难有结果的。修道若想有成,需要在现有精神共识上实现解构、重塑、验证、衍生、探知再重构,其中科学的验证与总结可以更快的完善“道”之体系,同时需要“律”来定型,需要“术”来执行,需要“法”来联通,而随着地球文明的快速发展,最终却使主修“道”的人群远离了以科学为主导的主流社会,变相造成了“道”与“术”的客观分离。 当“术”脱离了“道”的基础指引,首先就会影响“法”的基准,接着“律”会产生缺陷,于是因此产生的精神共识与“天道”会发生偏差,从而导致文明在宏观发展上出问题。 姑且称这种“道”为“离道”,“离道”一旦产生,如果没有得到即时纠正,将会严重的影响文明的发展进程,同时也会使文明停滞、倒退、中断的概率大大增加。 智者修“道”,修的是“天道”,掌“天道”之文明,智人为尊,循序而进,成就高等文明;欲者修“道”,修的是“离道”,“离道”附文明,多产众生,众生所虑,形成众生“律”,众生所想,衍生“偏法”,“离道”与“偏法”形成了低等文明。一般高等文明想更快速的进化发展,就需要多个低等文明做研究参考的,才能使自己的文明得以正确进化。 因此,智者所修“天道”,需要对所有精神共识实现解构与重塑,验证过后形成“律法”以“术”执行,从而无限衍生,反作用于新的探知与不断的重构,而最擅长衍生的便是众生之“法”,无数“偏法”的不断重构,是产生“天道”之“法”最有效手段。 所以,低等文明最为合理的等级组成应为智者、欲者、道修、普众、愚众。而高等文明最合理的组成应为:神、欲神、智人、欲人、道修、普众、愚众。不同层次授于合理的“术”,方可使得文明等级实现进化,文明物种得以永存。 以上均为人类文明划分,而其它生物都有自己的文明体系,其原理相通。这就是“天道”为万物,万物皆以“天道”尊的缘由。 古木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设想,所思一切浑然天成,而随着感悟的加深,离开此处空间,回归重生之地重建文明的心越是迫切,就在古木脑海里精神风暴肆虐时,眼前的空间又一次切换了。 淡蓝色的空间里,无数光点连接成线,纵横交错,组织成网。每个光点周围闪动着如音波一般跳动的光线,延伸至远处,消失在淡蓝空间里,此时古木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超级科技馆,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惊叹。 还没等古木看得真切,时空再一次切换。这次空间变成了暗绿色,四周出现了无数头发一般的东西,每根头发粗如梁柱,头发深处有一个发光体,刺眼的光亮让人无法直视,这些头发舞动着,看不到发梢,也看不到发根,密密麻麻,不尽其数。不觉间,空间里的光开始由绿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白色......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变换的速度也在越来越快。 突然,四周一黑,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整个空间进入无际的黑暗,空空荡荡,万物归虚。 古木没有任何精神波动,他的意识早已融入其中,不论空间如何改变,他的心神都没有受到影响,仿若自己已然成为了空间的一部分。 第四章 意念推演破虚空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空间再也没有变换过,古木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反复回想着经历的一幅幅画面,惊叹着、感慨着、领悟着、思考着......此时此刻,古木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时间彻底消失了,一切都变成了永恒,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 虚无之中,古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思考,在这里所有思维活动再也没了限制,他可以清楚回忆起自己记忆中的每个细节,可以无限的对某个事物进行分析,只是,超过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思维同样无法得出准确的理解和判断,如果只依靠推理和猜想,很有可能修成“离道”,而这是古木最担心的,也是他最不想要的。 不过,虚无空间的感悟,给他思想带来另一种重生,因为在他所有的记忆中,许许多多让自己困惑不解的事情,现在全都清晰明了了。如果现在再让古木面对这些事情,他会果断地做出正确的抉择,而不会像以前那样充满顾虑。 更有意思的是,古木在虚无中可以清楚地感知,时间、重量、距离、速度......所有这些计量单位都消失了。虚无之中唯一可以感知的有且只有一个计量单位,那就是空间守恒。 弄懂这些对于理解“天道”又有什么关联呢? 圣经里说上帝创造万物,他是造物主。这样看来,西方的上帝一定是人为“造”出来的,创造神学的人视为智者,是对“天道”有了一定的理解后,为了自己的“欲”,为众生设立一个“偏法”,利用“术”实现了自己想要的“律”,通俗来说就是有些人明悟了一些宇宙规则后,出于某种原因和自己的某些欲望企图,故意引导普通人众相信自己的“离道”,再利用多种手段证明自己的说法,最后制定出一套多数人认可的,以为是真理的“道法”,从而达到自己最终的目的。地球人类所塑的神学基本都源于此。 宇宙产生之前,就是现在的虚无,打破了虚无状态,便有了宇宙,虚无没有变量,就是说如果没有东西改变虚无原本状态,宇宙就不会产生,没有宇宙,就没有万物,那这个制造变量的打破虚无的,算是创世之神。那这个“神”就一定是拥有无上“法力”,无所不能吗?并不是。 人们总说某件东西或事件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的那根稻草又算是什么“神”? 英国历史上的“玫瑰战争”中, 少了一枚铁钉,掉了一只马掌。 掉了一只马掌,失去一匹战马。 失去一匹战马,败了一场战役。 败了一场战役,毁了一个王朝。 毁了一个王朝,消失一个文明。 然而导致这一切结果的铁钉又能算是什么“神”。 无限宇宙,生成万物,真的是遵循了“天道”吗?如果“天道”是宇宙规则,那这个规则从有生命体开始,便出现了不可控变量,已经无精准规则可言了。 古木的思想在虚无之境中以闪电般的速度推演着,他发现自己对于“天道”的认知无形中又改变了,他在想,如果自己这样无限推演下去,自己会不会迷失在寻“道”的路上,像虚无之境一样,自缚之后成为永恒呢? 只是这想法一闪而过,并没有阻碍他的精神拓展,他明白只有真正理解了“天道”,自己才能知晓自己要走的道路,一个能让自己内心无所畏惧,充满信心,满怀希望的解“道”之路。 于是,他让自己的思维归零,重新开始验证自己领悟到的一切。 宇宙之初为虚无,虚无空间无限,所以宇宙无限,当一个非物质体产生了变量,打破虚无绝对平衡状态,虚无便有了无限变量,而打破绝对平衡状态的同时,空间崩溃,生成了空间宇宙。 在无限变量的相互作用下,空间出现压缩膨胀,形成了物质实体,无限物质之间相互作用,又形成了无限体态的宇宙万物,有恒星、有行星,有各类天体等等等等,那么,如果说空间是恒量,有了物质实体占了空间,空间就有了边际,那又怎么能说空间无限呢? 无限指没有边际,空间压缩产生物质实体,其实体仍是空间,我们如果将任何物质实体进行无限微观,就是放大无限倍后就会发现,实体仍是空间,所谓的实体只不过是空间压缩后所展现的形态罢了,自然不存在所谓的物质占用空间,导致空间有界限之说。 空间膨胀与压缩,就成了形形色色的各类物质实体,不同星体也因此而来,而某处空间压缩到一定体量,就形成了黑洞状态,黑洞再无限压缩下去,达到一定程度又会解构,然后膨胀重组,形成无数新的空间形态,从而产生无数新的空间物质。解构也需要过程,释放能量的物质实体有快有慢,有大有小,有重有轻。所以,无数像太阳这样的恒星都会冷却,无数新的太阳又会生成,反反复复,无限循环。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中国古代人的智慧真的这么厉害吗?古木以前读易经时看着注释仍一知半解,现在想来,真正写出这句话的和读懂这句话的人对“天道”的理解得有多深啊。 而易经里说的无极就是中国古人对宇宙的认识,“无”者无边无际,“极”者始也,寓意是宇宙初始状态是无穷无尽,虚无缥缈,混沌一片的,没有星宿阴阳,不分天南地北,道称为“一”。至此,所有的这一切与古木所感悟的,除了叫法不同之外,其它完全相同。 而说到无极生太极,当分阴阳时则为“太极”,那就是虚无空间破碎,形成空间宇宙的过程为太极。阴阳两仪为宇宙空间的两种状态,压缩为阴,膨胀为阳,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衍生四象。 在古木记忆中,易经四象,老阳,少阳,老阴,少阴的图示跟自己的感悟又有不同,膨胀空间中必有极致压缩空间;压缩空间中必有必有极致膨胀空间。阴阳图所示应该不是整个宇宙形态,而是宇宙某处空间压缩与膨胀达到平衡状态后的形态。 而其中的四象也指未达到重组状态前的四种空间状态体现,这不能说易经表达有问题,因为古木无法确认古人对“天道”的理解与后人的解析是否相同。 看来,一张阴阳图对于人类来说,着实有着不同的含义,理解对了为“天道”,理解错了为“离道”,如果古木此刻的感悟为真,那他完全可以利用中国古人的智慧结晶做为理论基础,加上自己的感悟,传承真正的“道”学了。 以“天道”为本创造的文明,会是什么样子,古木想想就兴奋。 古木的思绪以最快的速度推演着:宇宙万象是在最初的一个破坏平衡的外力下,得到了宇宙空间状态的无限衍生,实现了变量永恒,从而让宇宙再也无法回归到虚无状态的。 空间物质的再衍生,形成了生命体,生命体而后又衍生出了精神意识,而精神意识的产生开启了当前空间里本宇宙形态向有生宇宙形态转变的进程,那精神意识做为不可控变量,真的是拥有空间法则的可控变量衍生而来的吗?虚无之中无变量,而虚无空间破碎需要变量,若虚无空间中只有空间没有意识,精神意识做为变量,不会凭空产生。 照此看来,虚无空间状态应该是虚识与空间的结合体态,虚无态,不可生成实体;空为空间,空间相互作用生成一切实体,虚无应该只指精神意识,而空间老指万物,如此理解,才算有意识生物产生之源。 如果把精神意识与空间宇宙共存,视为两仪,两仪再次衍化产生了有生宇宙,有生宇宙出现的标准就是精神意识与空间物质的结合产物,就是意识生命体。 因此,无极即虚空,破碎后生太极即生成虚无意识与空间宇宙共存达到平衡的状态。空间宇宙、虚无意识、空间意识、精神意识四者共存达到平衡状态,称为两仪。 由此得知,所有的天体环绕、天体碰撞、空间风暴等,都是不同状态的空间相互作用,反复影响的结果,自此,所有的一切空间变量都有了规则,即空间规则,而空间规则下形成的宇宙形态可称之为空间宇宙。 而虚无意识是所有意识表现之源,无形无态,可任意组合衍生,遍布整个宇宙空间。 空间意识,是空间变量形成的实体形态与虚无意识想结合,从而形成意识控制部分空间实体,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生命体。 生命体的繁衍,可生成新的生命体,保留了空间实体和精神意识,精神意识是可以不断进化和传承的高级虚无意识形态,这也是文明出现的必要条件。 而两仪所生的四象,就是虚空各个形态所占比例的变化,由此,产生的表现就是生命体的生生死死,天体与文明的毁灭与重生,生生不息,永恒不灭。 有了四象之后,便出现了文明。 所有有生宇宙中的智慧生物经过不断进化,产生了无数个文明,而这些文明有的彻底毁灭,有的消逝重组,有的进化停滞......无一例外的都处在了低级文明范畴。 掌握空间规则的文明,可以预测本宇宙空间的未来形态,我们称之为高等文明,宇宙之中,不同等级文明无数,而掌握空间规则的文明并不存在,其中离掌握空间规则最近的文明是地球上的古中国,只可惜古中国寻得了“道法”,确没有适时形成“规律”,使之经过几千年发展,加上地球文明的不断交错融合,使不得“道法”的地球文明仍徘徊在“道法”之初。没有“道法”的指导,“规律”的限制,导致地球文明与其它空间的文明一样,也处在了消逝重组的边缘。 通过整理,可以得出,“天道”是宇宙规则,修道,修的是“精神意识”,“精神意识”的不断进化,才能寻找到让文明永存的道路,“法”是法门,是所有通向文明永生与否的方向,“术”是方式、方法,是左右文明进化速度的关键。“律”是规律,若所修之“道”正确,就需要规范众生行为,按照规律生活、发展,是文明继承和延续的根本。 古木知道,明悟此理,尊“道”而行,文明才能快速进化,使之在浩瀚宇宙中更大概率的实现永存。所以,得“道”的文明发现初级文明时,一般不会毁灭它,而是会引导它的发展,最终融入自己的文明体系,从而加快自身文明进化速度。 而“离道”文明发现初级文明或同级文明时,都会在“欲”的作用下,相互消耗或毁灭。无数文明中,相互毁灭的概率远远小于“离道”文明的自我毁灭。也因此使得无数初级文明还未进化就已经消失了。 古木的思维极速推演着,此时的他正在朝着空间法则不断靠近着,他想利用虚无空间的无阻特点计算出空间的运转规则,熟不知他的极限思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积攒出一个微小的变量,就因这一丝变量,虚无之中的一颗虚子以极微小的速度动了起来,于是第二颗,第三颗......无数虚子在虚无中有节奏地摇摆起来,原本绝对静默的空间由于虚子产生的共振出现了扭曲。 虚空振幅越来越大,突然,某处空间彻底崩塌了,伴随着空间碎裂,古木发现他的意识回到了光轮里,跟着无数光带随波逐流,渐渐地,他的意识模糊了,似乎陷入了沉睡一般。 额头传来冰凉之感,古木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知觉,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抱着一颗半人大小的乳白色水晶体。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巨树内部,暗红水晶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乳白色,一动不动。 “你是谁?” 第五章 给你起名叫老白 一个精神波动传入古木脑海,他可以清楚感知到,精神波来自乳白水晶,古木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发现自己的思维能力变得异常强大。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好像丢失了什么记忆。”古木没有回答它,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很多,也很混乱。”水晶回道。 古木看着乳白色水晶,没有说话,他需要确认这个水晶的身份,水晶呈鲜红和暗红色时,它更像是拥有自主意识的载体,而现在的乳白水晶更像是个普通人工智能。 意识交流的好处就在于,自己不需要等着对方说完,就可以直接明白对方说的话,你也不用担心对方说慌,至少可以确定,对方说的话绝对是它自己的真实想法。它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绝对是真的。 经此一悟,古木整个人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同时对自己的处境也有了几分猜测。 他现在所在的应该不是地球,眼前这个水晶体也许知道答案,不过通过它现在的表现来看,那个光轮不光吸收了它的能量,同时还把它的自主意识也一同吸了过去,但是为了确定这个猜测,古木还是需要对乳白色水晶做一些测试的。 他微眯了一下双眼,大脑快速地想着要提出的问题,没过多久,古木就有了决定。 “我现在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你想好回答我。”古木盯着乳白水晶说道。 “好的。”乳白水晶回道。 “1加1等于几?” “等于2” “我们现在在哪个星球?” “可能是火星。” 古木听到是火星,顿时一愣,可能是火星?难道水晶体现在的记忆是某些人类的记忆汇总在一起的?按说它会回答是或不是,出现“可能”这个词,应该是某个人类记忆的判断,也可能是某个人类把这个猜测记录在了水晶体内。古木短暂思考后,紧接着问道: “如果1=5,2=10,3=15,4=20,5=几?” “5=1”这次乳白水晶很快给了回应。 “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叫老白。”古木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我现在要砸碎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水晶回道。 “你叫什么名字。”古木迅速问道。 “我叫老白。”水晶快速回道。 古木停止了提问,他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水晶跟之前已然不同了,应该已经没了自主意识,鲜红水晶有情绪波动时,自身会加速转动,乳白水晶现在处于静止,但它底下的乳白色圆盘却一直在匀速转动。 这个老白跟自己猜想的一样,算是人工智能,有计算和储存功能,具备一定逻辑运算能力,但存储的信息并不丰富。 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用精神去感知它内部的记忆了,不过,就算可以,古木也不想再试了。 他有种直觉,之前的虚无空间应该不存在了,很可能是自己的极限推演产生的变量直接导致了空间宇宙的形成,不过这么扯的事,自己只能歪歪一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留着以后慢慢弄明白吧。 当务之急,就是先得弄清楚眼前的情况,然后再看看能否建个新的文明统治一下整个星球。古木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当皇帝,小心脏也不觉中加快了跳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得先确定一下这个星球到底适不适合人类生存发展。不能老想着统治整个星球,说不准第二天就被外边的大白猿给吃了,那还统治个屁的星球。 “你以后就叫我古木,我管你叫老白,反正就一个名字,以后你听我的安排,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一下,还有,你知道不知道你下边转动的圆盘是怎么回事?” 古木虽然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东西的时候,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问一下,因为自己进入的虚无空间,很可能就是进入了圆盘的内部,能让自己初步了解“天道”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物品,如果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对于以后的规划肯定大有助益。 果然,水晶体如自己所料一样,它不知道。 古木也没太在意,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先弄明白这里的情况, “老白,跟我说说这巨树空间是什么原理,我怎么感觉这里之前像是在太空一样,使不上力,现在又能靠意识控制自己行动。” “我不知道。”老白回道。 古木微皱了一下头,接着问它:“除了我之外,你还见过其他人类没有?” “有,也是一个男人,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老白回道。 古木心头一动,急忙问道:“你是说,还有一个男人生活在这里,他去哪了?走了多久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 “不知道去哪里了,走了105个太阳日了,他走之前给我做了改造,之前对你的能量注入和记忆传导也是他设计的,外面的那些白猿也是他找来的。” “这棵巨树空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设计的?他还做过什么事情?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古木急切地问道。 “我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他设计的,他养了很多白猿,平时都关在石洞里,他走后第10个太阳日,白猿们冲出了石洞,出去找吃的,以前外面绿水只有他可以用,每次外出前都会带一些,天黑前都会回来,后来白猿冲出石洞后,喝了许多绿水,现在绿水越来越少了。他平时用的东西都在你右下方,你可以自己看。” 古木转头看了一下水晶说的地方,控制着意识穿过红雾,不一会儿,眼前就看到了一个小木门,打开木门,他发现这里是个20平左右的小房间,进门左手边是一张木架,直接通向左前方角落,上面有许多石制的刀具,各式各样,十分精美。看起来跟医生用的手术刀有点相似,上面还留有一些血迹。 木架最角落里整齐地摆放着十来颗透明水晶,最大的有拳头般大小,最小的也有拇指一般大。水晶旁边还有五个金属容器,看材质像是钛合金的。右前方的一个角落放了一张木床,床上还有几张兽皮做的衣服,右手门前是一个小桌子,上面还有一个细长木桶。 古木顺手打开木桶,里面装的好像是水,闻了一下,没有什么味道,用力往外一倒,出来一团红绿液体,同样飘浮在半空中。 他用木桶把水装起来,盖上盖子放回到桌上。他又仔细把房间里的东西查看了几遍,发现没有其它东西后,关上门,打算再找老白问一下。 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发现木门右侧不远处的地上,红雾比其它地方更浓一些,感觉还在流动一般,他靠近查看,发现地上有一个足球大小的洞,里面还在往外喷着红雾,洞口一旁是一个圆形木制盖板,木板有个把儿,把儿尾被一个木塞固定在地上,整体看来像是一个大号乒乓球拍子,这应该是用来堵洞口用的。 古木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这洞口堵上,他想看一下没有红雾补给,这个空间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他用手掰动圆木板,木板有点紧,转动起来有点费劲,不过还是盖上了,没了红雾的补给,整个空间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感觉空间的可见度有了一点点的下降。 古木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感觉出来什么,于是他向斜上方飘去,看到老白,问道: “老白,那个洞里喷出的红雾是哪里来的?这里的红雾有没有消失过?” “我不知道,那个洞一直在,红雾没有消失过。”水晶道。 “那个房间里有几颗记忆水晶,还有五个金属容器是做什么的,那东西是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他让我给他做一次记录,后来他没跟我说要记什么,他自己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以后我也没进过那个房间。”老白回道。 “那他都说什么了?”古木有些无语了,这老白真是属牙膏的,你问一句说一句,不问就不知道说,这跟傻瓜电脑有啥区别,这算哪门子智能。 “他很生气地说:这个母猿也不能和人类生育,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把母猿子宫温度降低才行,可惜受精卵不多了,生命能源也没多少了,也不知道最后这几个能不能成功一次。不成也就算了,如果只成功一次,再生个男的,不如让我自杀算了。”水晶回道。 古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是说他后来把母猿都带进来过?那生我的那个半人半猿的女人是怎么来的?”古木内心还是挺佩服这位前辈的,跟长得如此大块头的白猿......真是牛人。 “是的,这里只要有母猿都会被带进房间里,生你的母猿是最后一头带进房间的,他说一切都改造好了,希望这次能成功。” 古木对这位前辈真的充满了敬仰之情,所有的母猿都带进来过。每个都试过,生不了孩子,前辈啊前辈,五体投地啊。 “那个母猿进房间之前也是长这样吗?还是说他改造后变成这样的?”古木越来越觉得这个老白笨得要死,每次回个话都说不到点儿上。 “进去之前就是这样的,母猿不是这里的白猿生的,是他从外面森林里带过来的,他从来不让其它白猿喝绿水,只有这个母猿可以喝,还专门在树下开了一个石洞,让它平时住在里面。”老白说。 古木深思了一会儿,又问道:“这头母猿进来几次,每次都呆了多久?” “第一次进来半个太阳日,第二次进来了四个太阳日。后来它一直在树下的洞里呆着,每天晚上等所有白猿睡觉时,出来补充绿水。”老白说。 “一共进来两次,我好像明白了,那它怎么没有跟其它白猿生活在一起?”古木又问道。 “其它白猿会打它,不让它接近它们。前几个太阳日,白猿想吃它,被我用能量触手给阻止了。” “能量触手?就是那个红色触手?你现在是不是没有能量了?” “没有了,之前的黑豹子来的时候用过一次,后来又帮过母猿一次,其它的都给你了。” “你这能量哪来的,怎样才能让你重新得到能量?”古木在想,要是老白有能量,好多事情都好办了。 “我不知道,能量是他给我的,有了能量后,我自己有了记忆,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当我知道自己可以通过意识说话时,他就已经走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老白说。 “真够可惜的,要是你有能量,还能帮帮忙,我感觉没你帮忙,我出去估计打不过这些白猿,更别说那个黑豹子了,哎,你说的那个他听起来也挺厉害的,这次没回来,说不准遇到什么猛兽死外边了,看来这森林里更危险,我要想建立个文明,先得有个军队才行,娘的,又开始瞎想了,我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活着吧。” 古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思考着眼前的困境,突然,他发觉哪里不对,就在跟老白说话的功夫,自己和老白不知何时已经降到了地面上,空间里的红雾也变得更稀薄了,呼吸也有一点困难起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红雾暂时还不能关,他走到木板前,又把盖板给掰到一边,淍里的红雾又开始喷了出来。 随着红雾浓度的增加,呼吸也顺畅了不少,身体变得轻浮了。 看来这红雾的作用比自己想的要复杂,能让人产生失重,同时还能保证人的呼吸这就有点神奇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在空间里呆了这么久,没有饥饿感,也没有疲劳感,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搞出来的。 古木随手又打开了木门,拿起木桌上的木桶,又倒了一团红绿液体出来,问老白: “你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吗?” 这时,老白的声音在大脑中响起:“古木,这是生命能量。” 第六章 占山为王 古木一愣,看着手里毫不起眼的木桶和飘浮在外的那团红绿色液体,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东西居然是生命能量?古木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刚自己还在头疼怎么搞定外边的白猿,还说老白没法帮自己的忙,现在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心头大事给解决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得跟老白再确认一下。 “老白,这东西要怎么用,就这么一点,够你用几次啊,能不能再造几个帮手来?” 老白没有回答,只见它径直飘向空中的红绿色液体,用水晶顶部与液体直接接触在一起,转眼红绿液体就没入了老白体内,老白也由乳白色逐渐向深红色转变起来。 没过多久,老白的整个体表已彻底转换完成,就连底下的圆盘也变成了深红色。 “古木,能量不够,你看一下木桶里还有多少生命能量,全部倒出来吧。”老白说道。 古木正在认真研究老白的变化原理,收到老白传过来的信息,也没有多想,直接用力把木桶向着一处空间甩了几下,又有两团红绿液体被倒了出来,还有零散的几滴出跟着那两大团向一边的墙飞去。 古木一惊,心想不好,自己忘了这空间里没重力,要是这生命能量贴了杂质进去,也不知道老白吸收后会不会出问题。 正在他懊悔不已时,老白顶部瞬间伸出了一个红色触手,直奔空间里的生命液体而去。 所有液体碰到红色触手,瞬间就被吸了进去,转眼间,所有的液体都被触手吸收完了。同时,红色触手快速回到了老白体内。 再看老白,深红体表此时又变成了暗红。 “古木,这些能量不多,你要想好怎么使用。” 古木没有理会老白的话,看着眼前的暗红水晶,转而问道: “你现在变成了这样,我叫你老白还合适吗?” “我的名字是你起的,以前,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话,更没有起过名字,我喜欢有名字的感觉,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老白。” 古木听完顿时放下心来,他倒真不是纠结名字问题,他是担心这老白吸收了生命能量,会不会变成什么有意识的机器人,哪天要是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再给灭了,那可真是日了狗了。 古木见老白并没有太大变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想了想说: “我想先出去看看,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你现在有了生命能量,帮我震慑一下外面的那些白猿,另外,你还得尽全力保护我一下,万一我在外边遇到什么危险,你得第一时间出来救我。” “我不能出去。” 古木一听,瞬间给了它一个白眼儿,那给你吸收生命能量干个毛线,半天说了个得儿啊。还没等古木心里再骂它几百遍,老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可以直接用精神波动告诉那些白猿不要伤害你。” 古木一愣。 “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你要伸出几十根触手帮我直接武力解决呢,不动武力就可以收服这些白猿,这结果最好。老白,你是怎么直接控制它们思想的?” “我不能控制它们,我只是可以让它们知道不要伤害你,无法控制它们的想法,想让它们听你的话,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古木听完真想揍它一顿,敢情还得自己想办法,看来这老白实打实废物一个,怪不得之前那前辈都不搭理它,还不够生气的。 古木也没再多问,直接控制身体来到床前,拿了一套兽皮做的衣服,麻利的套穿在了自己身上,刚穿上就想起一件事--这短裤不会是那前辈穿过的吧? 古木一想起他带着所有母猿进过小屋,他心里就一阵突突,好不容易有了个完美身体,别再整出什么病来就惨了。 古木心想,还是得想办法尽量搞个正常衣服穿,现在连个内裤都没有,下边凉飕飕,别哪天整不好再磨出泡来。 穿好衣服后,古木转身从木架上拿起一块细长石刀,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反手割了下去,石刀很锋利,齐腰长发一下就切断开来,可惜眼前没个镜子,那样就可以稍微做个发型,把自己捯饬帅气一些,现在没条件,只能抽出几根割下的长发当绳子,把剩下的齐肩发给扎起来,弄成一个小辫儿,方便自己行动。 做完这些,古木又开始寻找防身的武器,只可惜,这里除了这些像手术刀的东西,其它的更用不上。 “老白,以前那前辈是怎么对付外面那些白猿的?有没有什么武器,可以防身的那种?” “我不知道,以前白猿都是关在石洞里的,他在的时候,白猿从来没有出来过,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拿吃的喂它们,他以前用的是弓箭,他最后一次外出时带走了。” “行吧,现在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还有一件衣服穿,虽然连个鞋和袜子都没有,总得来说还是挺满足了。”古木自我安慰道。“老白,天还有多久才能亮?” “天已经亮了,那些白猿已经出来吃东西了。“老白回道。 吃东西?古木心想,这正是出去的好时机啊,如果趁着白猿们没吃饱,让老白帮着沟通一下,生个火啥的,给它们烤一下肉,再随便耍几套棍法,展现一下“武艺”,说不定就能征服这些大块头了。 “老白,我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巨树空间?” 老白没有回答,只见它顶部伸出两个触手,缠绕住古木的身体,直接甩了出去。 石洞前方不远的空地上,一群白猿正在乱糟糟地抢着食物,地上的白鹿尸体早已四分五裂,一旁的灰疤白猿此时已吃完食物,靠在一块巨石边,慵懒地晒着太阳。 此时,巨树根部一处地方出现数圈涟漪,一个身穿兽皮,空手赤脚,头上还扎了个小辫儿的清秀男子从涟漪中钻了出来,男子一落地,急忙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白猿们没有注意自己,慢慢站起身来。 被老白甩出巨树空间的古木,小心脏在紧张地跳动着,说实话,就算他感悟了天道,懂得再多,知识再渊博,面对这些没有理性的高大猛兽,自己还是紧张的要命。要不怎么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就在古木想着怎么开口与这些白猿交流时,一只小猿发现了他,几声”呜呜“,所有白猿同时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看来,古木眼见此景,也没慌乱,摊开双手,微笑着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右手指了指白鹿的肉,又做了个火焰的手势,接着往嘴里一放,做出个美味的表情。 结果,还没等古木把动作做完整,一根细长木矛从一块巨石边飞了过来,古木余光瞥到有东西飞来,急忙一闪,木矛插向巨树,只见木矛与巨树接触的一瞬,一声巨响,木矛在空中翻了几翻,掉在了古木身边,只见细尖处直接被顶成了平头,矛体也有了几分裂纹。 好大的力量,古木一阵后怕,还没等他反应,又有两根木矛飞来,古木起身一跃,跳起近两米,又躲开了这次偷袭。 “老白,你大爷的,这些畜生哪来的武器?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等你来救我,老子死八回了。”古木刚落地,转头朝巨树一阵口吐芬芳。 看巨树没什么反应,古木随手抄起插在地上的一根木矛,双眼一眯,开始认真观察起所有白猿的举动。只见所有白猿除了母猿和小猿已经躲到石洞口处,其它公猿有的手里拿着石器,有的开始向着灰疤白猿处聚拢。这时,巨树中传来老白的声音。 “古木,我刚才用意识告诉他们不要伤害你,好像不管用。” 古木听完真想用手里的木矛插死它,他当然知道不管用,他原本想的是让老白先告诉白猿自己没有危险,想给他们加工一下吃的,让鹿肉更美味,先想办法取得信任再说,现在倒好,自己都受了两波攻击了,老白才告诉他们别伤害自己,这帮畜生会听你的才怪。 擒贼先擒王,老子要跟那个灰疤白猿单挑,干掉领头儿的,还不信征服不了那些小跟班。只见古木右手拿着长矛,朝着灰疤白猿就冲了过去,此时白猿们都不清楚古木是个什么来历,在看到古木迅捷地躲过两次攻击后就开始害怕起来,此时又见古木手提长矛向自己这方向冲来,白猿们直接吓得进了石洞。 再看灰疤白猿,面对古木这个愣头青,心里也一阵突突,手里刚捡起的石块不觉中掉落下来,古木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灰疤白猿近前,右手抓着长矛一个穿刺,直接插进了灰疤白猿右胸。 古木用了全力,长矛居然只插进十来公分,这些白猿皮够厚的。用力抽出长矛,想再插几下,还没等古木出手,灰疤白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古木拜了起来。古木收起长矛,警惕地看着灰疤白猿,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原本还想着讨好这些白猿,好为自己熟悉地形,制定未来计划做准备,现在倒好,阴错阳差的把人家首领干服了。不过现在想来,这也是说得通的。 那个前辈之前就是天天喂它们食物的,理论上它们应该把那个前辈当主人,现在出现另一个人类,就算不是他们主人,也应该天生害怕人类才对。至于它们会攻击自己,估计是以为有闯进了自己领地,本能的反抗罢了。 “老白,这些白猿得训练一下,它们的智商比狗要聪明,训练起来应该不难,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对它们说什么就说什么,听到没有?”古木冲着巨树喊道。 “好的。” 古木没看过马戏团训练动物,也没接触过训兽师,但自己小时候是养过不少狗的,对狗的训练自己还是有一定心得的。不过,面对眼前不停跪拜的灰疤白猿,古木眼中闪出一丝红芒,双手握紧木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灰疤白猿脖子插去,只见鲜血迸溅而出,木矛直接没入白猿脖颈之中,古木再次用力一插,不论白猿如何抽动,古木都不为所动。 不一会儿,灰疤白猿跪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古木,你为什么要杀了它?“老白问道。 古木没有理会它,杀死一个类人的生物对他的精神同样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但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除掉它,原因有三: 其一:一个拥有首领的族群如果遭到暴力征服,不管什么时候,这个被征服的首领还是族群未来的领导者,像这种有一定智慧的动物,如果哪天出现反抗,其它白猿一定会跟随这个首领。毕竟自己并不是它们族群的一员。 其二:没有什么方式比杀死它们族群里最厉害的更有威慑力,只要平时将其它白猿分开,不让它们形成新的首领,这个族群就不会团结,控制起来也会少许多麻烦。 其三:白猿跟狗不同,如果那个前辈天天喂它们就成了这们的主人,就会听主人的话,那个前辈也就不会天天把它们关起来了,古木相信那个前辈一定想过利用这些白猿去打猎,减少自己工作量,还能将它们训练成自己的助手。想来,结果一定不如他意。 与其后期给自己添加麻烦,倒不如一了百了,直接先把这个首领处理掉,如果以后有办法训练它们,到时再想办法培养一个首领出来就好。 古木转头向石洞处看去,其它白猿不知何时已全部躲进石洞中,洞口不远处还有一些吃剩的白鹿内脏,整个山林表现得异常安静,与以往白天的情形相差巨大,这全是因为古木这个前一秒还微笑示好,表现得自己没有恶意,下一秒就雷霆之势杀了它们首领的举动彻底吓坏它们的缘故。 古木回过神来,他现在需要重新将这些白猿关起来,只是所有石洞前都没有阻挡之物,他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他扫了一眼脚下的灰疤白猿尸体,如此大身体起码也得三四百斤重,自己是没有办法搬得动的,也不知道老白能不能搬动。不过,古木并不想让老白帮忙,生命能量这东西十足珍贵,用一分就少一分,想要再造几个人出来,这东西可不能浪费。 “老白,用你的精神波,告诉所有在洞里的白猿,它们首领的尸体我就放在这里,如果其它任何白猿再敢出来,我就会杀了它们。只要不出来,在里面安静地呆着,我会每天给它们带吃的。你把这个意思转给它们,转达十遍,务必让它们彻底记住。”古木对着巨树方向说道。 “好的,我会告诉它们,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死白猿首领。” “你按我说的去做,别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古木不客气的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又有了一定的思考能力,之前的事情,不管谁给你设置的,让你借白猿之手杀了我,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不是本能地要保护这些白猿吗?我可以帮你做到这个承诺,只要它们不出来,我会给它们吃的,也不会伤害它们,这下你能听懂我说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转达它们。”老白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听到老白的答复,古木没再说什么,他需要尽快弄清楚周边的地形和存在的危险,除了要解决白猿们的吃喝问题,还得赶紧再研究一下树底石洞中那个半人半猿的情况。 本以为老白会成为自己的助手,现在看来,这里的危险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古木摇了摇头,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抽出长矛,朝着太阳方向走去。 第七章 研究造人 考虑到森林里有着不可预估的危险,古木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进入森林,而是绕着森林的边缘探索着,地上的泥土有些潮湿,长满带有锯齿状叶子的植物,这也使得没有穿鞋的古木感到异常难受。好在可以利用很好跳跃能力尽可能的躲开这些植物。 说起跳跃,在躲避灰疤白猿木矛攻击时他就发现,这个星球的重力好像比地球的要小一些,所以现在跑起步来比地球上的百米冠军更快,一步能跨三四米。天上的太阳也比记忆中的小一些,所以别看太阳快到了头顶,温度也不太高,跑动的时候也会感觉很凉爽。 古木隐约记得火星好像是比地球要小一些,离太阳远一些,主要还是因为他对天文这方面不感兴趣,书是看不少,时间一长,具体哪颗星在哪个位置他现在也搞不清;哪个大哪个小也记不全了。对火星的印象还是最近新闻里播的多了,多多少少也记了一些,如果这里真的是火星,那生活习惯上,倒也能尽快适应。 让他不解的是这火星什么时候变成了可居住星球了,他记忆中人类还停留在对火星发射探测器阶段,有专家预测过,人类想要改造火星,实现现在这种居住条件,最少得数百上千年时间。难道自己的记忆是保存了千年之久? 那更不对了,自己明明记得前几天的生活一切正常,没记得发生过什么大战,更不记得有什么外星人侵略地球,他还能清楚地记起前两天开会的内容。 而自己的记忆被存在一个水晶里确实是真的,被老白导入到这个身体里也是真的,巨树空间里还有几个记忆水晶,如果再造几个出来,把水晶里的记忆也导出到人体中来,说不定就能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造人的事回去就得先去研究一下,自己现在一个人在外边瞎跑,跑了半天,除了看到森林里的树千奇百怪,基本都是针叶类植物,所有花草大多数都带刺之外,连个动物的毛都没有发现。 到目前为止,古木只知道森林里有一种黑鳞豹兽,还有白色的鹿,还有白毛的猿,其它动物一个都没发现,或许是因为其它动物都不来这座山附近吧。 古木现在还没有做好进入森林的准备,人类对于未知危险的本能惧怕还是不变的。不过,森林环绕着整座山林生长,有一点弧度,跑了这么远,弧度基本没变,如果他猜的不错,整座山从高空往下看,应该是个巨大的圆形,具体面积现在没时间测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等古木回到巨树前时,太阳已过了头顶,应该到了下午,自己在外边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感觉白费劲,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前辈都跑了多少地方,才能又抓白猿又找食物的,更厉害的是他居然还能找到半个半猿的品种,的确让古木敬佩。 古木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跟离开前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古木也放下心来,看来这些白猿都老实地呆在石洞里,没出来过,如果真的背着自己出来跑,是不是真的杀两只,古木还真不敢确定自己会那么做。 他用手摸了摸巨树,坚硬冰凉,试着用意识感应了一下,手指感觉到原本坚硬的树皮开始变得软如粘稠液体一般,可以不费力的伸入其中,又尝试着让半个身体进入也没问题,弄明白这些,古木又反回树外,直接走向树下石洞。 洞口有点小,里面有点昏暗,古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长矛,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石洞内的空间不是很大,洞深四五米,里面有股奇怪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些腥臭味,闻起来让人觉得恶心。 光线有点不足,但不影响视线,石洞最角落位置有一个约一米左右的人形干尸,干尸对面角落是那个赤裸的母猿人,现在正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古木发抖。 “老白,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你告诉它,让它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它。”古木对着空气冷淡地说道。 不一会儿,母猿人停止了发抖,只是看古木的眼神中还会带着一些防备。 古木没有理会它的反应,直接来到干尸前,蹲下身子一看,原来这不是一个人类,整个头部没有半根头发,形状像是一个特大号灯炮,眼框很大,眼珠是纯黑色,没有眼白。上肢短小,下肢略长,手脚上各有四根手指和脚趾,肚子鼓鼓的,全身皮肤看起来没有半点褶皱,异常光滑。 古木怎么看这东西都像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外星人,奇怪了,难不成真的有外星人存在?所有的一切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自己莫名其妙被抽出了记忆,又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别的星球,还经历了一次感悟天道的过程,现在虽然换了个身体,单论战力,连个猴子都不如,原本以为有个人工智能可以利用高科技手段帮帮自己,现在看老白的表现,完全可以肯定这家伙自从吸收了生命能量就变得诡异起来。现在自己除了担心外面的危险,连老白也得时刻防备着。现在还发现了类似外星人的尸体,古木原本的一点沉着冷静也没了,整个人的神经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不经战争不知道和平有多好,不在大自然里独自求生过,不知道拥有文明社会是多么幸福,没出巨树前还能感觉几分新鲜,出来后才知道自己身边有如此多危险,古木知道他在其它动物眼中只是食物,如果没有文明社会的法律制度的约束,就算是人类也会为了生存和利益互相残杀。 必须加快培养自己人才行,不管多难,自己都需要赶紧想办法实现。既然自己可以重新活过一次,机缘至此,又有何理由不去认真对待。自从感悟了一次”天道“,古木对于生的渴望就变得无比坚定。而想在这种复杂的星球上生存,没有可以把后背交付的战友相助,又是何等艰难。 古木想通这一切,立马行动起来,他需要珍惜每分每秒,越早实现人类的文明社会,自己才会越是安全。他仔仔细细把这干尸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转头看向女猿人那个角落,那边有一些干草,干草上还留有一些无名液体,看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距女猿人一米处有一个打开的小玻璃箱,里面分格存放着十根试管,除了右边三个里面没有东西外,其它七根里面都有溶液。 “老白,告诉我让这个母猿人重新怀孕的方法。”古木说道。 “我不知道,我刚拥有意识,之前的记忆都不记得了。” “好吧,就当我没问,那就问个简单的,如果这个母猿人再生一个人类,怎么把婴儿催生,快速长大?”古木这次没有之前那么冷漠,温和地问道。 “催生需要用一小部分生命能量加上绿色液体就可以了。” “那就是说,我从婴儿变成现在这样也是用这个办法做到的?”古木接着问。 “是的。” “那为什么后来你还要将你体内的生命之能全部灌注到我体内?还是说催生一个人本来就需要这么多生命能量?”古木依然温和地询问。 “那是催生的速度太快,你的经脉超过了极限,全部损坏了,只能用生命能量当修复药剂来使用了,所以,原本可以再造五个拥有成熟记忆的人类的生命能量都浪费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古木听完一愣,这样看来,现在能确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老白在骗他,它明明是记得再次拥有生命能量之前的事情,却告诉自己它不记得了。第二件事就是它肯定知道如何让母猿人怀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再次拥有自我意识的它不想告诉自己。 不管怎样,古木是必须要做到的,于是他又开始哄着老白说: “老白,我先研究一下怎么让这母猿人怀孕,到需要生命能量时,你帮我给它输入一些进去,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是要帮你的。” 古木心里一阵冷笑,这个老白现在说的话都开始有人类语气了,他也不点破,先弄明白这个母猿人怀孕的原理再说。 “老白,你可以跟这个母猿人交流,你让它把如何怀孕的经过再演示一遍给我看,不然我就杀了它。你再提醒一下它灰疤猿人是怎么死的。”古木知道光靠自己猜想没用,现在没有什么麻醉类的药,按说这个母猿人应该还记得那个前辈对它做过什么,只要能让他看一遍过程,其中的原理应该不难理解。 不一会儿,母猿人似乎收到了老白的信息,弱弱地站起身向着洞口走去,古木提起玻璃箱,把干尸夹在腋下,紧跟其后,来到巨树前,母猿人指了指巨树,“呜呜”了两声,古木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左手一把抓住它的手臂,不理会它的本能反抗,直接带着它进入了巨树空间,进来后才发现,这里是木屋内部。 古木松开手,将玻璃箱和干尸放到木床上,看向母猿人,此时它显得有些害怕,用手指了指角落的钛合金容器,嘴里呜呜着,古木拿了一支在手,然后让老白问它还要做什么。只见女猿人又指了指床,古木同样看去,没太明白它的意思。 他把女猿人拉到木床上躺下,刚想让老白问一下是不是这个意思,为了赶紧结束这个煎熬,他又让老白问了一下后边怎么做。 女猿人指着古木手里的钛金容器,又指了一下玻璃箱,古木赶忙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只见它拿起一个容器,在一头扭了几下,没有打开,接着拔起一个试管的塞子,然后打开容器盖子,把试管里的溶液全部倒入钛金容器中。 古木被它的举动震惊了,如此行云流水般的举动,这得经历多少次这种操作才能这般熟练。此时女猿人又呜呜叫了两下,还没等古木反应,一股液体能量顺着触手注入它的体内。约摸十多分钟后,触手缩回,女猿人也拔出容器扔到一边,合上双腿,静静地躺在木床上睡了过去。 古木看向身后的老白,本想询问一下情况,老白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古木,它需要等上半日才会生产,我体内的生命能量不多,如果只是助它生产,足够造出十个人类婴儿,如果需要导入记忆,能量只够两个人用。” “哦,没关系,如果这里不需要我,你来操作就好,我出去透透气,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把所有能量全用到制造人类上吧,至于导入记忆,你能导入多少算多少,先紧着导入记忆使用,如果还有剩下,再看能多造几个婴儿出来,等你做完这些记得叫我。”古木说完,转身出了巨树空间,他有点接受不了这种行为,看多了会觉得特别恶心。 以古木对老白给的信息分析后判断,成功造出一个婴儿同时导入记忆并不困难,毕竟它有过自己这个成功案例,也知道哪一步会出现错误,至于无法导入记忆的孩子,自己慢慢教也行。 出了巨树,古木坐在一个巨石上思考着后续的安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暗,他才回过神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向着四处看了看,顿觉此时的温度下降了很多。远处天边的风景很漂亮,红霞层层叠叠挂在天边,偶然还能听到森林深处的几声鸟叫。 古木揉了揉眼睛,他这时发觉天边竟然有两个太阳,一个红色,一个白色,大小相差不多,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两个太阳,不对啊,这怎么可能,白天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还有另一个太阳啊?再说了,两个太阳怎么会感觉温度有点低呢? 古木对这个星球越来越好奇了,这里发生的事太过离谱,不行,他还是不放心把造人的事完全交给老白,自己必须回去看看,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老白一直没通知自己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出问题。 古木跳下巨石,直奔巨树而去。 第八章 严重失误 古木进入巨树中,发现整个木屋空空荡荡,女猿人蜷缩在木床上,整个面部全都凹陷进去,身体已经干瘪,好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早已没了生命气息,死状甚是凄惨。 木架上只剩下数把石制刀具,其它钛合金容器、拿回来的玻璃箱以及里面的试管、原来角落里放着的透明水晶都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类似外星人的干尸。 古木连忙出了木屋,来到红雾空间。空间下方,两男一女,三个婴儿正在熟睡,其中一个男婴是白人,另外一男一女是亚洲面孔。从他们面相上看,三个婴儿都很健康,没有什么问题。 空间上方还有两个十二三岁左右的青年男女,其中女孩皮肤浅黑,嘴唇微厚,漂亮的脸上五官非常精致,这是一个美丽的非洲姑娘;另一个男孩拥有一副亚洲面孔,长相英俊,身体壮硕。两个人在半空平躺着,看样子也处于睡梦中。 青年男女头部不远处,一个高约20公分左右,通体透明,底部还有圆盘的八棱水晶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似乎正处于假死状态。这个透明八棱水晶跟之前木屋里存放的十来颗透明水晶非常相似,如果按大小计算,这颗八棱水晶应该是那十多颗透明水晶融合后的大小。底部的圆盘应该是老白的,只是现在也完全静止下来,这还是古木第一次看到圆盘处于静态。 “老白,快醒醒,老白,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古木抱着八棱水晶一边呼喊一边摇晃。 可是不管古木如何叫喊,八棱水晶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古木此时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放手让老白独自处理,原本因为对老白有猜忌而不放心,怕他故意捣乱,破坏自己的计划,没想到它为了自己的计划付出了所有能量;原本以为它最多能造出一个成熟记忆的人类和一个没有记忆的婴儿,现在看到老白为自己造出如此多的人后,古木的心里有种被撕裂的疼痛。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个老白当初为什么没有即时通知白猿们不要伤害自己,害得自己差点被白猿用木矛插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让它保护自己,它却没有即时出现;也不明白它明明有了一种自我意识,为什么骗他记不起之前的事;它体内的能量明明只够造两个人类出来,为什么要利用所有的资源包括耗尽自己所有能量来完成自己交待的话。 古木心里越想越难过,这个世界上,老白是自己唯一有交流的“人”,自己没有帮过它什么,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和记忆都是它给的。它没有给自己下达过任何命令,就算自己说要打碎它,它也没有半点想伤害自己念头,反而无端得到了自己那么多的猜忌和语言上的哄骗。 现在有了这么多新兴人类加入,也许真的可以帮助自己实现最终的梦想,这是一次教训,他不能原谅自己。 古木不停反思着自己的错误,他知道,如果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自己会更加痛心。必须建立一个可互信的团队,这是所有计划实施的前提,如果没有足够的互信,绝对不能开展文明建设计划。 古木默默站在半空中,许久后,他的心也恢复了平静,他知道现在这个状态的老白还没死,如果真的死了,早就崩溃成灰了。自己之前的伤心难过一方面是对自己误解别人的悔恨,一方面是自己从来没亲身体会过的无私。 古木是个有责任与担当的人,从来不想拖累别人,答应公司带团队也是希望自己团队的人越来越好,如果老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带的第一个“人”,由于自己的猜忌与自我逃避的决策害了它,他的内心是无法接受的。 古木闭上双眼,放下心中的执念,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老白还没死,他以后会想办法让它再回来,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他需要平静下来制定一个方案。 一个小时过去了,空间下方的女童哭了起来,没有了能量的补充,她应该是饿醒了。不一会儿,另外两个男婴也哭了起来。三个婴儿一边哭,一边闭着眼睛手脚胡乱挥动着。 古木没有理会,依然闭着双眼静等着青年男女醒来。巨树空间里越来越吵,男女青年没过一会儿也醒了过来,异口同声地说:“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哪里?” 古木依旧没有理会,他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也这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满脑子疑问,等什么时候他俩冷静下来问自己的时候再慢慢解释。 果然,两个开始对起话来。 男子问女子:“你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子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为什么在半空,下边是谁的孩子。” 男子说:“这身体不是我的,我怎么变成孩子了,你是外国人吗?我怎么不能下去啊?” 女子说:“不知道,这里怎么像是太空,没有重力啊!” ......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你问我,我问你,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古木没有半点动静,闭着双眼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分析着他们的情况。突然,古木被女子的一句话给惊呆了,让他不自觉地睁开了双眼。 “哇靠啊!我怎么变成女人了,还是个黑女人。”女子大声叫喊起来。 男子奇怪地问她:“你都说了这么久的话了,你自己不知道声音是女人声音吗?我还以为你本来就是个女人呢?” 女人的愤怒没有减小,反而更暴躁了。 “我他妈脑子到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到现在还在担心什么时候会掉下去,还怕一会儿摔死,哪有精力注意那些,靠,我现在想赶紧掉下去,摔死算了,好赶紧投胎去。” 男子一看女子黑卷的长发,又想到女子体内是一个男人灵魂,不自主的想笑。还没等他笑,透明水晶后边的古木先笑出声来。 “是谁,谁在那里,出来!”男子有些害怕的喊道。 古木在他俩头顶处呆着,他俩光在那里说话,也没仰头向后看,听到笑声,可不是得吓一跳。 古木飘到俩人近处,看着他们一丝不挂的样子,说道:“我只是比你们早一天到这里,跟你们一样,大脑里全是疑问。”说着他伸出双手将这俩人扶正,让他们跟自己对面站立在半空。接着说: “我晚点会告诉你们怎么利用这里的空间,也可以告诉你们我这一天都了解到了什么事情。不过在此之前,你俩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们先各自熟悉一下情况,我也想让你们好好想想,咱们记忆被抽到水晶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俩人听完,仔细回想起来,过了一会儿,男子先开口了,“我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只记得我在公司汇报方案进度呢,之后就像是自己打了个盹,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身体也变了,声音也变了,还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古木听完也没什么表示,转头看向女子,“我也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事,我是刚接到军事学院的通知书,正要回家跟我父母商量转学的事,后来就跟他说的一样,像是打了个盹醒来就这样了。” 古木听完没有觉得意外,他俩跟自己的情形差不多,“现在是这样,咱们三个人呢,算是重生了一次,我猜想咱们可能被什么高等文明抽出了记忆,不知道什么原因带到了这个星球,现在我得听听你俩有什么打算。” “这是什么星球啊?这里不是地球了吗?地球发生了什么事,你已经见过外星人了?”俩人一你嘴,她一嘴的问了一堆。 古木回道:“这是我猜的,这里可能是火星,跟地球上的环境相差不多,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森林里也有很多危险,等天亮我再带你们去看。现在有一整夜的时间,咱们可以好好聊聊未来的打算。现在你们先想一下,情况大概是这么个情况,我先出去给这三个小崽子找点喝的,要不他们太吵了。你们先商量着,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碰。”说完,古木就飘向小木屋,钻了进去。 古木出了巨树,拿着木桶装了一小桶绿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石洞,洞里几十双绿灯般的眼睛看向自己,在这一片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古木现在没时间管这些白猿,只能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喂它们吧,现在也不知道这些白猿每天喂一顿行不行,饿急了会不会出来闹事。可惜老白现在变白痴了,不然还可以问问它。 古木并没有在此多留,他得赶紧回去,先将大家的意见统一起来,了解了彼此的能力,方便安排后续的事情。 刚回到木屋,古木就听到两个人正在谈论自己身份的真假,古木也不管他们怎么说,先去给三个婴儿喂了绿水,这东西也是真管用,比奶还好,喝两口就不哭了,气色神情,说不出的享受,古木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跑一天了,也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绿水,为什么到现在也不觉得饿呢? 打发了这三个小家伙后,古木飘到两个青年男女面前,直接问他们商量的如何了。 “我叫武龙飞,是一名体育大学的大一学生,之前刚收到军事学院的特招通知书,拿过几个全省冠军。我平时喜欢玩战略游戏,也算是高端玩家。既然大家都来到了这里,还都是中国人,那就应该齐心协力,团结互助。你们也都介绍一下吧,我们三个先认识一下。”黑人女子说道。 “我叫赵云杰,是一个小公司的企划专员,今年二十五岁,刚毕业不久。”青年男子说完看向古木。 古木想了想说:“你们叫我古木吧,之前的名字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姓古,醒来时在这棵大树里,我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古木。我醒来的这段时间吧,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基本上我也没办法给你个解释清楚,不是不能说,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古木顿了一下,看俩人正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自己,只能接着往下说。 “我跟你们一样,是那个水晶造出来的,把我们的记忆从另一种水晶里导入到婴儿大脑,然后用一种能量液体,把我们给催大,你们长这么大只用了几个小时,之所以没有长到我这么大,我估计是那个水晶所有的能量都用完了。” “那三个婴儿是哪里来的?”赵云杰问道。 “我们三个都是一个半人半猿的生物生下来的,我听那个水晶说,在我之前还有一个人类前辈,这里的一切是不是他建造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做了很多实验,外面的那些白猿也是他找来的,包括那个半人半猿的生物,后来听水晶说那人进了森林,已经有一百多天没回来了,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古木慢慢地解释道。 “我们这身体都是白猿的孩子?”武龙飞问。 “应该不是,我在下边的木屋里发现了钛合金容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在巨树外的石洞里还发现了玻璃箱和试管,我估计那里装的应该是受精卵,咱们三个虽说都是那个半猿人所生,你们看咱们三个像是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吗?” 俩人觉得有道理,示意古木接着说。 “生出婴儿的那个半猿人已经死了,就在下边的木屋里,成了干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造你们的时候我不在这里,一切操作都是那个水晶做的,对了,之前那个水晶是可以用意识跟我交流的,我给它起名叫老白,只是现在没了能量,就变成现在这种假死状态了。”古木又停了下来,深深地看了老白一眼,接着说。 “还有一件事,我白天出去控索了几个小时,暂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没敢进森林,没有合适的武器,不敢像那前辈一样乱跑。” “那森林里有危险吗?”武龙飞问道。 “我只知道里面有一些鸟,还有白色的鹿,还有一只长有黑色鳞片的豹子,挺厉害的,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赵云杰问道。 “我在一个企业做运营。”古木回道,“事情呢,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本打算先弄明白这里究竟是哪?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会到的这里,只是就算我知道,也得想办法先在这个星球活下来。所以我打算重建人类文明,等人类文明达到一定程度,我还是想回地球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你说的跟我想的差不多,只是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地球?”赵云杰问。 “本来听老白说,这里可能是火星,我出去看了一下,有可能是,但傍晚的时候,我发现有两个太阳,这让我有点迷糊,按说这不太可能。不过我确实是看到了,也不知道另外一个是不是太阳。这里的时间跟地球差不多,温度比地球低一些,还有一个是重力,比地球要小。反正跟地球不一样。” “明白了,我也跟你们想法一样,不管这是哪里,既然大家都来到了这个星球,还都是中国人,那咱们可以重新再建个中国,让华夏文明重新辉煌起来。”武龙飞说。 “看着你这长相,再听你这流利的中国话,真是觉得奇怪。”赵云杰说完就笑了起来。 武龙飞一脸愤怒,如果不是自己没办法移动,他一定会把赵云杰狠狠地揍一顿。 “嗯,这也算是严重失误,多少是运气问题,不过,龙飞,你也别生气,你现在还是个孩子身体,等你多喝几天绿水,没几天就长大了,等你长大了,按非洲黑人的体质,你就算是女儿身,运动天赋也绝不会差,说不定等你慢慢适应了,如果有生理需要时,我俩还可以帮你忙呢?”古木玩笑道。 “哈哈哈哈!!!”赵云杰童贞地大笑把武龙飞气得满脸通红。 第九章 统一思想 “我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们,虽说我现在有着女人身体,但我思想还是原来的武龙飞,生孩子和跟男人发生关系的事,我是绝不会做,这是我的底线,敢越底线就是触了我的逆鳞,到时不论是谁,我绝不会让他再活着。”武龙飞严正说道。 俩人见状,自然明白他是认真的,这种事情换作他们遇到,也一定跟武龙飞一样,甚至比武龙飞做的更狠,毕竟这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伤疤。 古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玩笑话,别当真。现在我们三个都完全恢复了之前的记忆,这样也好办了,你们试着用意识控制身体,向某个地方移动一下。” 赵武二人听到古木要教他们如何使用巨树空间的方法,也都集中精神,认真摸索起来。不一会儿武龙飞身体率先向前移动了两米,直接来到古木眼前,古木急忙扶住她,防止撞到自己。武龙飞刚稳定身形,赵云杰直接窜进了古木身后的红雾中,消失不见了。 古武二人对视一眼,想要过去查看,古木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武龙飞朝着木屋飘去,从木屋直接出了巨树空间。出来后的第一眼就看到赵云杰半躺在地上,一只手还不停地搓着屁股,嘴里一个劲儿喊疼。 古木一边嘲笑他一边将他拉起,三人来到山林中一块巨石上,古木让他们熟悉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赵武二人先是感叹了一下发着红光的巨树有多神奇,而后又在山林里一阵跑跳,感受着低重力带来的乐趣。能看出俩人有点兴奋,特别是武龙飞,一看就是之前身体素质不错,居然可以利用现有环境,做出许多高难度运作。 俩人玩了半个多小时,也有些累了,古木又开始一点点介绍着他看到和猜到的一些事情,这样可以让二人为之后的行动做好心理上的准备。 “你是说这个绿水有可能是维持人类身体所需的一种能量物质?为什么说是维持人类身体,其它的动物喝了没用吗?”赵云杰问道。 “也不是没用,只是我没发现有催生效果,比如洞里的那些白猿,我醒之前,它们在这里喝了上百日的绿水,族群里还是有几只小猿,我估计这些绿水对它们来说相当于营养液,可以补充身体能量,但没有催生效果。”古木分析道。 武龙飞摸了一下下巴,略微点了点头,“那些白猿用的武器应该不是它们制造的,我刚才看了一下四周石块特征,那边有块石头上有打磨痕迹,我也看了那个死掉的白猿的身体体征,发现石头周边只有有些小的人类脚印,没有发现白猿的脚印,白猿使用的武器应该是你说的那个前辈做的。你分析白猿智商不高,我觉得有点不对,叩拜本身就是体现了它们智商要远比狗的高,能用简单交流有战术的打猎,说明它们除了不会用火,其它已十分接近原始人类的状态了。”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训练一下这些白猿,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利用这些身强力壮的家伙打仗呢?!”赵云杰兴奋道。 “哪来的战争?如果会发生战争,那说明早就有了其它文明,现在就咱们三个......哦,不对,算是六个人类,发动不了什么战争。”武龙飞虽说热爱军事,但骨子里还是向往和平,不希望发生战争的。 “我醒来时,为了救老白,我的意识偶然进入到了水晶之内,在里面体验了一次宇宙生成前后的过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其中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宇宙中一定有无数高等文明,咱们的记忆中火星未来百年也不可能被人类改造成现在这种生态环境,具体发生什么我还想象不到,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火星原本是有文明存在,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这种说法,我总感觉我们就是在为那个消失了的文明才出现的。”古木说道。 “你是说2022年的我们穿越回了几亿年前的火星?”武龙飞觉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这有点说不通,通过我对宇宙‘天道’的感悟,我觉得时空无法倒转,穿越的有可能是我们的意识,不是向过去的时空穿越,而是向未来的时空穿越。”古木想了想说道。 “有点深奥,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赵云杰说。 “他的意思是说,我们三个人的记忆可能是来自未来世界,有可能是什么先进技术穿越到了未来几亿年后的地球,把咱们三个人的记忆复制过来了。”武给赵解释道。 赵云杰被武龙飞的话震撼到了,他觉得这更不可能了。 “这些以后再说吧,一切只是一种猜测,要想了解真相,那得等到我们科技足够发达了才能证实。当前我们人手也不多,以后通过这种受精卵注入其它动物子宫代孕的方式行不通了。根据现有的男女比例,自然繁衍,就算加上武龙飞,也繁衍不了几代就近亲了。所以,类似这种短时间无法解决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先放一放,什么时候我们有条件了再讨论也不迟。”古木看到武龙飞想说什么,他抬手做了一个别打断自己的手势,接着说道, “我觉得我们时刻都有可能面临毁灭战争,一个可能是来自高等文明的侵略,这也是火星文明毁灭的原因之一;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火星文明的自我毁灭,就是当初的火星人科技已发展到相当高的地步,内部战争导致了文明的毁灭。” “内部战争导致毁灭的概率可能要小一些,毕竟大家都不想一起死,就像地球上,各大国都有核武器,没人会发动核战争,大家都知道核战争会使地球上所有的生物灭绝,所以大家还是会保持克制的。”武龙飞说道。 古木看了她一眼,说道:“宇宙中,像地球这样的低等文明无数,一般情况下,高等文明不会侵略低等文明,只会把低等文明当作领悟''天道''的参照对象之一,或是直接融入到自身文明中,成为他们的一部分。也不排除会有毁灭低等文明的高等文明,一般这样的高等文明也不会长久,会被其他高等文明集体毁灭掉。” “这都是你进入什么空间里看到的?”武龙飞问。 “不是看到,是在虚无空间中推演感悟到的。”古木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好好思考一下,如果地球上各个国家团结一致,科学家一起合作,世界资源共产共消,粮食统一分配,没有战争,没有偷懒,有的只是世界人民团结成一条心,跟时间赛跑,发展自己的科技,你们觉得地球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不太可能,任何文明都不可能实现世界统一,更何况一个国家内部都有斗争。” “我同意武龙飞的观点,这个几千年来没人做得到,这跟人性有关系。”赵云杰附和道。 “嗯,你们说的有你们的道理,那如果我们三个建一个国家,用团结互助当美德、危机意识当鞭策、尊严荣耀当军规、适才而用做指导、艰苦耐劳当榜样、不怕牺牲封榜册、领导者与人民平等,谁为人民做出贡献谁受尊重,有损国家利益就从头上学接受教育,没有可改造空间的,直接做生产工具用。总之,自上而下,鞠躬尽瘁人人有责。这样的国家如何?”古木看着俩人问道。 “如果真有这样的国家,那天下统一人人心服。倒有可能实现世界大团结。”武龙飞表示赞同。 “赵云杰,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啊,我们现在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不是先得想办法活着吗?” 武龙飞听完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古木。古木同样看向武龙飞,两个对视了一眼,古木向她点了点头。 “我想跟你们一起建设一个这样的国家,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发展文明科技,我想去看看地球怎么样了。我还想带领所有人类向更高的文明等级发展,我们可以在宇宙中行侠仗义,给宇宙安宁发展做贡献,我还想去‘证道’,找到‘天道’,留给后人,中国各族人民团结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宇宙各文明大团结万岁!” “宇宙各文明大团结万岁!” “宇宙各文明大团结万岁!” “哈哈哈哈。”三个人异口同声喊出了口号,又一同大笑起来。 “我们曾经感受过二十多年各种问题的生活,我们有心改变,世界人民不能同心太过遗憾,咱们国家渴望和平,奈何总有国家为了利益发动战争,我们深感惋惜,又力不从心。现在有机会一切重新来过,我愿意跟你们一起为宇宙各文明大团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武龙飞说完直接伸了右手出去,古木没有说话,看向赵云杰。只见他满脸激动,直接把右手放在了武龙飞的手上,古木同样伸出右手,和他们放在了一起。 “公司创业之初人人都激情似火,遇到困难与挫折,打退堂鼓的也最多,如果建国,说到做到是信任标准。我们需要立法,时刻记在心底,这是我们的行为根本。” “老古,你来定,我俩都比你小,我们听你的。我赵云杰说到做到。” “你定吧,我也听你的。”武龙飞也没意见。 “不是我定,是我们一起来定,适才而用,如果有一天有人比我们三个更适合带领国家实现总目标,我们也会支持他来做决策。现在我们三个都没经验,那就三个一起来商定吧。”古木终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要大家目标统一,方式方法不同没关系,可以实践中去检验。 “那现在我们先做什么,一起商量一下国家名称、国歌、国旗吗?”赵云杰问道。 古木看向武龙飞,说道:“龙飞你爱军事,也有一定的军事素质,以后你就负责国家的所有军事行动,你自己出相关方案。云杰,你做策划应该有一定的大局观,我觉得全国所有的民计民生,国家建设规划,国家发展规划都由你来负责。我只负责协调所有人的工作,必要时提一些建议,主要决策权在你们两个人手里。你们只需要按我之前说的那个理想国度去规划就可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武龙飞看向古木说道,“那军政实权都给了我俩,这样对你不公平吧。” “适才而用,你们比我更适合这两项工作,而我的工作同样重要,在协调完善你们之间的工作的同时,还需要时刻检验你们的工作成果,大家都没有专业经验,需要有人深入执行过程中寻找问题,然后给你们反馈。”古木认真的回道。 此时的两人对古木的人品、能力、战略眼光都很钦佩,他们听完古木的分析,都表示赞同。三人确定好下次开会时间,随后,他们各自忙活起来。 赵云杰与武龙飞一起去绿色水塘补充身体能量,他们从古木那里得知绿水可以加快身体生长,便不约而同的决定先把自己的身体提高到最佳状态,他们需要进森林探索情况,还得给白猿们找食物,战斗力必须达到巅峰才更保险。 古木此时进入了巨树中,处理掉半猿人尸体后,又开始研究起老白的问题来。 只见他先用手按在八棱水晶上,又用额头贴在水晶上试了试,用各种方式感受着老白的情况,经过自己一个多小时的不停尝试,总算是研究出了一点门道。 老白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所有记忆全失,通过意识感知,可以确认现在这颗八棱水晶绝非一般,水晶体内似乎拥有无限复杂的空间结构,而那个圆盘内部存在着巨大的未知能量,这些能量仿佛都处于沉睡中,不管古木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改变能量现有的状态。 第十章 第一次会议(一) 看来,让老白重新苏醒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了,现在的情况跟以往不同,不是能量问题可以解决的,就像电脑所有硬件齐全,只是缺少操作系统,这就有点麻烦了,现在所有的记忆水晶应该都被老白用完了,如果利用记忆冲击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启动圆盘内部的能量。可惜,现在没有办法尝试了。 古木将老白和三个婴儿放到一起,又重新给三个孩子各喂了一口绿水,同时在老白表面也滴了两滴,结果还是一样,绿水顺着八棱水晶表面滑落,还是无法吸收,也没有任何反应。 古木看着沉睡的四个“人”,大脑有些凌乱,当前对于他们未来的规划还没有什么头绪,人数缺口太大,他必须先把急迫的岗位进行补充,以后的只能再想办法了。现在军政工作暂时让赵武两人先做着,能做多少算多少,这三个人以后做什么,需要先来分析一下。 现在食物暂时先不用,前期人数少,都使用绿水当主食即可,养殖业可以先不用开通;穿戴方面是必须品,以后难免经常出入森林冒险,除了正常着装,还得想办法制造一些武器和防具,这是必须要安排一个人研究学习的;关于住宿,现在也不需要考虑,在人口较少的情况下,没有比巨树空间更安全的,所以前期的建筑业可以向军工与未来民生上规划,这个是长期的大工程,也得安排人学习;出行方面也不用专门安排人,在这种原始社会,如果能找到马,大家自然就用上了,反倒没什么可学的。 那么,军工和后勤保障需要安排一个人负责,古木看了一下三个小孩儿,原始军工产业是个力气活儿,论体质白人小孩儿更合适,军工归武龙飞管,就跟武龙飞姓吧,于是,古木临时给白人小孩儿起名叫武工,给他的未来规划是军备部总负责人,至于岗位要求和考核标准,到时由他的上级领导武龙飞来定吧。 这个星球上的动植物都是未知的,所有相关信息基本为零,关于这个星球生物的信息收集和研究需要提前安排,以后对于医学,养殖,种植等其它领域都有关联。古木看向剩下的两个小孩儿,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让那个女孩儿来做更合适,不仅要耐得住寂寞,更重要的是心得细。那给她的未来规划就定成生物研究所总负责人。至于名字......工作与科研相关,名字就叫可妍,姓氏以后再分配,他还需要跟赵云杰和武龙飞商量一下改名字的事情,虽然古木心里有了一个大纲,但他还想听取一下他们的建议。 最后一个男孩儿安排成学地质还是建筑,这有点难选,这两项工作现在都需要人,古木在脑子里认真分析了好久,最后还是确定下来,让他未来负责建筑,毕竟计划开展的所有工作都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完成,这个在前期更重要一些。而地理方面,只能让大家先各自记录,以后由新增设的人员再汇总吧。名字先不起了,等开会的时候说一下,到时再定也不迟。 既然岗位都确定了,那就可以制定教学大纲了,负责军工的由武龙飞来教,生物研究属科学范畴,需要独立出来,这方面三个人似乎都不精通,只能暂时自己来负责教授,需要的时候再邀请他俩来几次讲座。建筑方面,到时由赵云杰带,国家整体规划最重要,所有建筑还是需要有一定安全保障的,到时自己协助赵云杰,提出相关建议就好。 此时古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他又给三个小孩儿喂了一次绿水,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孩子增长的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从出生到现在,这么久了,感觉只长高了5公分左右,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五六岁,看来之后每个小时都需要喂一次绿水,喂上几天差不多应该能达到五六岁了。 心中盘定后,古木再一次看向了老白,这个老白用处之大,无任何人可以替代,这可是一个人工智能电脑啊,还是不需要电的那种。它要是能苏醒,所有的计算,统计,信息储备全都解决了。现在就是想不到办法来解决它沉睡的问题,真的太可惜了,。 就这样,古木一边开始接着研究唤醒老白的办法,一边每隔一小时喂三个孩子一次绿水,不知不觉,外边的天已大亮,古木伸了伸酸痛的腰,发现三个孩子长大了不少,都长到了普通一岁半孩子的高度,只是这个老白,经过一晚上的研究,还是没有半点进展,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一点用也没有。 古木暗叹一声,走出巨树空间,来到绿水塘前。 当古木看到绿水塘里两个人的状态,顿时有些无语了,只见两人半躺在水塘里,只露两个头在外面,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古木这个气啊,这绿水可是大家没食物时才舍得用的稀有能量,就连之前的前辈都舍不得给白猿们喝,现在倒好,成了两个人的洗澡堂子了。 古木阴沉着脸,叫醒了他俩,刚要说话,两人先开口了。 “老古,这绿水太神奇了,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疯长,全身痒痒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赵云杰兴奋地说。 “是啊,我都听到骨头生长的声音了,一晚上没怎么睡,精神反而更好了。”武龙飞一脸满足地从水塘里走了出来。 当她走出绿水塘,古木和赵云杰都呆住了,这武龙飞哪还是十二三岁的少女,现在已经成了20岁左右的大姑娘了,浅黑色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光滑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这也太漂亮太吸引人了。 两人正看着一丝不挂的武龙飞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武龙飞紧握的拳头和满脸的黑线,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这两个家伙的眼睛吃了。 武龙飞狠狠地咳嗽了一声,两个人回过神来,视线慌忙从她的身体上转移开来。 “那个,古木,时间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开会啊?”赵云杰看向古木,尴尬地问道。 “你们怎么跳进去泡澡了,那是吃的水,不是洗澡的水,你们洗完以后还喝不喝了?”古木没有接赵云杰的话,一本正经地批评起来。 “这个......本来是要喝的,后来喝了没多久,就觉得全身发痒,就下来洗一下,没想到用绿水泡澡比喝长得更快,这生长速度都能正常感觉到。”赵云杰傻笑着说道。 武龙飞刚开始是因为他俩的行为而生气,后来看到自己的“极品”身材,也是一阵眼花,她以前虽说也有女朋友,那也是正常交往,可从来没有在一起住过。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如此诱人的女人身体,让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身体是自己的。想找衣服挡一下也找不到,正在她不知所措时,又听到古木的批评,她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都怪我俩没忍住,你看,这水不是还没变脏嘛,这么神奇的水,有什么脏东西都自我净化掉了,就算喝了应该也没事吧?”武龙飞把湿掉的长发摔到身后,轻轻地回道。 “你们在游泳池里看到水脏了?里面那么多人尿尿都看不出来,你告诉我游泳池里的是干净的?”古木没好气地说道。“赵云杰你还不赶紧出来!!你俩过来开会。” 不一会儿,赵云杰和武龙飞跟着古木来到了巨树空间的木屋里,赵云杰低着头不说话,武龙飞刚开始也低着头,结果一眼就看到两座美丽的山峰,急忙又把头转向了一边看墙去了。 古木看着他俩,心里都觉得好笑,反正以后也是他们喝,自己从苏醒到现在都没觉得渴过饿过,以后估计也没这感觉,自然不用再喝绿水补充能量。只是眼光扫过武龙飞时,又是心里一阵突突,这哪行啊,这种用能量催生的人,个个身体皮肤跟婴儿一般,光滑细嫩,一根汗毛都没有,再加上这高挑的外国女人身材,都一米九了,比自己还高,还有那大屁股,哎!如果整天就这么光着在眼前晃,就算知道她的思想是个男的,正常人也受不了啊,这还怎么有心思开会? 古木一把扯掉自己上身的兽皮,直接扔给了她,让她赶紧穿上,自己只保留了一个兽皮裙,挡着自己重要的地方。 只见本来在自己身上穿着合适的兽皮上衣,到了武龙飞身上,居然还露着肚脐。光有上身儿遮挡,露着下身儿也不是个事儿,可古木真不想全给她,心里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兽皮裙脱下来扔给了她,没办法,做为正常男人,他实在是不能看着这些工作,要不这心里根本静不下来。 古木定了定心神,让自己的精力重新集中起来。看到武龙飞把所有应该挡的地方都挡住了,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理了理思路,又把正在流口水的赵云杰叫回现实,便开始正式地进入了会议内容。 “这次会议我来主持,今天全世界的人民都来了,除了你们俩,屋外边还有三个睡觉的和一个叫不醒的老白。大家应该好好记住今天的日子,不是让你们记住今天你们在生命之源里洗了澡,而是因为今天要确定的东西都具有历史意义,所以你们看着我,好好集中精神开会。”古木看着俩人不专心,有些生气地说道。 俩人听完立马不敢再分神,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古木接着讲到:“大家都是原来地球上的有为青年,都很优秀,所以这次会议只说干货,没用的废话尽量少说,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听明白没?”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好,我们先先把国名定下来,先说说你们的意见。” 武龙飞想了想说:“大家都是中国人,就不用再创建了,直接用我们的大中国,再把五星红旗挂上,教以后的孩子们学中国文化。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这个星球上还有别人中国人,那他们得多有归属感,或者从地球上再来新人,看到咱们中国先在这里建立了根据地,那得给国家长了多大的脸。” “咱们几个就代表我们国家,不好吧,中国五千年文化,咱们仨学了多少就传承啊,我觉得这个不太好,要不叫华夏吧,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咱们重新从古中国开始一步步发展成新中国好不好?”赵云杰说完看向大家。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你们知道我背的是什么吗?”古木问道。 “老子的道德经,这个我看过。”武龙飞回道。 “我跟你们说过我进入过一个神奇的空间,在空间里感悟了‘天道’,我发现跟老子说的意思差不多,先不管这是不是真正的‘天道’,就这一点可以说明咱们中国古代就有了对‘天道’的理解与感悟,还有易经里说的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这跟我看到的虚无空间破碎后生成宇宙空间与虚无意识,基本一样。我们中华文明传承五千年,而近现代我们看到的关于宇宙的科学理论绝大多数出自西方,问题在于西方所有的关于宇宙的理论都包含在中国古代智者对宇宙的认知中,我们中国比他们早提出了几千年,偏偏是他们把对宇宙规律数学化了。方便了所有人学习。而当我们中国古代以经济和军事成为世界最强国后,就开始向着物质和精神享受转型了,这也中断了对于‘天道’的研究。而咱们想要建设的国家,是要以古中国文化为治国根本,以西方的现代科学技术为基础,以人类不同才能进行分化作制度,利用宗教模式统一思想来永远保持团结。这样就与新中国不一样了。用中国和华夏来命名都不准确了。另外,咱们三个人的记忆是不是穿越来的,还是高科技复制来的都还不知道。在所有问题没弄清楚之前,我不太建议用华夏和中国命名。”古木一口气说了很多,武龙飞和赵云杰听了个似懂非懂,大致意思还是听明白了。 于是,大家又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赵云杰开口说:“我们没有必要非得用地球上的习惯性叫法来命名,如果这个星球上只有咱们这个国家,那还不如叫火星国算了。再说,我们要建立的是一种理想型制度,最终要实现的也是全人类团结一心,一切为了文明进化努力,那这名字其实可以随便起,只要贴近我们的目标就行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古木赞同道。看到武龙飞也点头,古木接着说道:“叫无极天国怎么样?” 听到古木说无极天国,两人一愣,感觉似乎有点太抽象了,古木解释道: “无极就是宇宙之初,万物之始,就是虚空状态。那是无欲无求,跟佛教里的净土一样,妙不可言。天国,就像圣经里说的,神呆的地方,意思就是,我们这里是一方净土,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没有猜忌、迫害、虚伪。有的只有团结一心,互帮互助,以军、政、纠为组织架构,就是军事,政治,纠察部门组成的领导团队,三者各司其职,为共同目标互相协助。以这种管理制度治国,如果以后遇到其它文明族群,只要能跟我们思想统一,满足我们国家要求,就可以加入进来。咱们不求国家人数多,只求精。不满足要求的人,要有相对应的制度加以约束。”古木说道。 “嗯,这样一说,感觉这名字还挺不错,我赞同,龙飞,你觉得呢?”赵云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是不错,挺贴合我们最终理想的。那我们就这样定吧,简单,明确。我也赞同!”武龙飞说完举起右手,直接投了票。 “好,那我们现在全票通过,从今天起,我们的国家就叫无极天国。”古木看到大家都举手表决后,大声宣布了会议中第一个提案的最终结果。 第十一章 第一次会议(二) 古木本想记下来,可是没有纸和笔,只能随手拿起一个石制刀具,在木屋的墙上刻画起来。 古木一边刻画,一边提出了另一个议题: “接下来,咱们先从政治、军事、科技、教育、文化等方面一个个确定具体执行方针,其它方面,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再慢慢开展相关工作。” 古木刻完转过身接着说:“我们先说政治,政治是以经济为基础的上层建筑,是经济的集中表现,是以国家权力为核心展开的各种社会活动和社会关系的总和。政治是牵动社会全体成员的利益并支配其行为的社会力量。这个位置很重要,政治实施的正确与否,是实现国家目标或走向‘离道’的关键。赵云杰,你以后就是我们国家的政治代表,所有国家治理工作就由你负责,岗位就定成无极天国总理。,一切国家事务和国家规划,必须要严格按照国家的核心目标--成为真正的无极天国来制定和执行。会议过后,你就开始从未来社会结构,包括经济、交通、地理、人口、族群资源等方面先做准备工作,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到时你再找我一起商量。” 赵云杰听完,对古木的佩服真的是五体投地。他严重怀疑这个古木之前就是从事政治工作的专业人员。否则怎么会把这么名词定义解释的这么清楚。听完古木对政治的说明,他严重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来做这“总理”,对自己来说,这好像太难了点。 “这个......我好像能力差得有点远,我怕我做不好。要不,古木,你来当天国总理吧。你比我合适多了。”赵云杰扭扭捏捏地说道。 古木看了赵云杰一眼,认真地跟他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就是纠察部门,整个国家结构每一部分都需要纠察部门深入检验执行结果,包括后期涉及到的个人行为错误也需要纠察部门来出问题报告和解决方案。没有整体判断力,没办法做这个工作,你觉得你可以做纠察负责人吗?” 赵云杰听完沉默下来,他自己做为优秀的公司企划,本以为比一般岗位更高级,能力也够强,现在跟人家古木比起来,这哪是差一点,他觉得更不自信了。 古木看着他,接着说:“能力够不够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我后期会对你的能力做评估,既然这个工作交给你,不懂的我们可以互相交流,关键在于你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做,军人为了国家可以随时贡献出自己的性命,人民为了国家可以不计辛苦的劳作,如果你把国家核心目标刻在你心里,你会为它拼尽一切。没有人天生就会做什么,你只需要做到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好,其它事情你不用担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此时的赵云杰仔细地回味着古木说的话,一遍遍地想着自己昨晚的豪情壮语,是啊,拼命想做一件事没有做不好的,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那就试一试,看看拼命做一件事到底会有怎样的结果。他转头看了看武龙飞,眼神更加坚定起来。 “好!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尽我所能,全力以赴!” 古木说道:“你做的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你心中的理想国度看的,或者说是你要做给你自己看的。问心无愧,只求心安。这才是你对工作的态度,还有你对自己未来人生的态度。” “明白了,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赵云杰听完更坚定了,思想包袱也慢慢地开始变小了。 “好,我们现在接着说军事。”古木看向武龙飞。“龙飞,你要不要来解释一下什么是军事。” “你来吧,今天是你主持会议,不管领导组交给我什么任务,我都会全力完成。” “那好吧。军事是与战争、军队、军人有关事务的总称,所有国家把军事解释成为政治的一部分。在无极天国,我希望重新把军政分开。一般来说战争是军事的集中体现,是政治的一种延续,但不是唯一的体现。现在,我给军事一个简单通俗的新定义。武龙飞,你要记在心里。无极天国的军事,是永远以国家核心目标为发展方向,以执行国家领导组下达的命令为天职,必须做到战不避死,生死存荣,国家所需就是军队之责,军人荣耀高于一切。这是大纲,龙飞,你有不明白的再问我,以后军事相关的所有工作就由你来负责。工作岗位就定为天国司令。” 武龙飞听完,立马站起身,对着古木和赵云杰敬了一个军礼,“绝不辜负世界人民对我的信任!!” 古木听完一征,说道:“先把军队口号改一下,你跟云杰一样,一切从国家核心目标做起。你以后不用再考虑我们是不是信任你的问题,我们要建造的就是一个‘只要你是无极天国的人,我就完全信任的把后背交给你’这样的国家。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了。”武龙飞用她那清脆高亢的声音回答道。 看着武龙飞那因为激动而不停抖动的胸脯,古木赶紧摆摆手让她放下敬礼的手。转身开始在墙上记录起刚才通过的内容。 “你俩去给三个孩子喂点绿水,休息一下,我需要先把这些内容刻完。” 两人对望一眼,拿起木桶飘离了木屋。 古木足足刻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主要内容刻完,看武龙飞他们还没进来,就走出木屋看看出了什么状况,刚出来就听到赵云杰和武龙飞争论三个孩子以后跟谁的问题。 武龙飞指着两个男孩儿说:“我只要这两个,军事得有人才行,就我一个光杆儿司令能做什么,就算我们把所有的理论工作完成了,没人实施,咱们这六人小国不过是自嗨一下,如果有人知道咱们三个人就开始大谈治国,还不把人笑死,所以说,不论是三个人,还是六个人都一样,我需要人手,必须要这两个男孩儿,给你留一个心细的女孩子帮你处理一些杂事,打打下手不是挺好吗?你就别争了,你看你哪有一点男子汉的样子。” 赵云杰一听更不服气了:“什么叫我没男子汉样儿,你真把你自己当柔弱女生了啊?你要真觉得自己是女人,我转头就追你,咱俩结婚,给我多生几个孩子,不就有人了?我要一男一女,你留一个男的就行了。你觉得生活方方面面得需要多少人?再说了,你知道我现在压力多大吗?我可是要遇对纠察考核的,你是专业出身不用担心,我可跟你比不了,就当我求求你,你就帮我个忙。”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停的给武龙飞作着揖。 古木听完又好气,又好笑,直接飘到他们中间,打断道:“行了,这三个我安排好了,你们先听听我的想法,然后你们有意见再提。” 古木走到白人小孩儿身边,分别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进行了分析,然后指着白人小孩儿说:“我建议这个小孩儿,只催生到五六岁,就开始教他专业知识,你们都是从大学毕业的,教个孩子不成问题,问题是我只给你们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里,你们一边教学,一边慢慢催生,一年后,他得长到十八岁左右就可以参与实际工作,安排对应岗位了。记住,什么有用教什么,一切都要以实用作为出发点。具体教什么内容你们自己定,我建议这个白人小孩交给武龙飞负责,以后的工作方向是军工产业,现在龙飞可以给他起名字,一会儿我再给你们讲一下姓氏怎么分配。没问题吧?” 两个点头。“好,信息收集工作由女孩子来做,主要负责生物研究,属于科研方面,我给她起名叫可妍,以后的岗位规划是生物研究所总负责人。成人后再给她分配姓氏。这样安排可以吗?” 听完古木对生物科研工作重要性的分析后,两个同样没有异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小孩儿我还在犹豫,一个是地质方向,一个是建筑方向,这两项工作同样重要,一个是资源的寻找,一个是为其它岗位解决实际问题,我自己想到的是后者,毕竟你们两个,再加上其它两个孩子想要有工作环境,需要有专门的场所,没有场所工作很难开展。”古木分析完,问了两人意见。 经过十多分钟的讨论,三人达成一致,最后一个孩子归赵云杰负责,主攻建筑,岗位规划是天国建设总负责人。一切分配完毕,三人又开始给这三个孩子起名。经过各方建议和起名权的争论,最后大家决定三个孩子,谁是负责人谁有起名权。 最后,武龙飞给白人小男孩儿起名叫战英,古木负责的小女孩名字没变,还是叫可妍,赵云杰负责的小男孩儿叫建国。不得不说,每个人根据总规划,都为自己负责的孩子起了个不错的名字。 第十二章 白猿之乱 “古木,要不带着这些孩子去泡澡吧,这样一点点的喂,太慢了,我们现在不是着急开展工作吗?他们学知识可不像长身体,能长得那么快。早点长大一些,脑子发育成熟一些,学东西也更快了。”赵云杰给建国喂完水后说道。 武龙飞也看向古木,期待的表情证明,她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古木没有马上回复他们,其实,自从看到他们俩用泡澡方式可以更快让身体成长,古木心中就有了让三个孩子进绿水泡澡的想法,只是赵云杰和武龙飞没有感悟过“天道”,没有进入过虚无空间,思想上没有办法理解“离道”给文明带来的危害。 因此,古木不得不掏空自己所有的相关记忆,虚虚实实的给他们思想上建立一个王国,利用自己也半知半解的宇宙起源知识,引导他们向着美好国度思考,极度陌生环境会给人带来莫名的不安,人类对于未知的天生恐惧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趁着他们还没来得及用文明世界的大脑,来思考未知世界,从而给自己心里留下永久负面情绪,古木一步步的把他们的思想带进了梦境里。 心中有了一个小梦想,再面对未知危险,会觉得那是挑战和困难。也不会轻意被恐惧心理打倒。荒岛余生的电影很多人看过,有多少人能理解一个人孤独久了为什么会发疯,又有多少人知道在充满陌生与危险的未知世界里,一直生活在现代化世界里的普通人根本无法面对。 看过荒野求生的人知道,就算知道哪些食物能吃,哪些地方有水,什么方法可以打到猎物,又怎么样呢?有多少比普通人能力强的人坚持不到最后,更何况我们这些习惯坐办公室里高谈论阔;习惯夏天吹着空调,冬天开着暖气;习惯生病了去楼下药店买药,饿了去饭店里吃东西。 古木从第一次出去控索环境时就有了这种无力感,只是心中还存在着虚无空间时留下的一个执念。造人建立文明,那得需要多少年才能完成的事,而现在不停地告诉着这些新人前程似锦,不停地让他们往充满希望的方向想像,说到根本,这只是古木心里对于孤独无助的一种自欺之举罢了。 于是,先制造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直接把武龙飞他们送到高位,使他们思想上先养成一个思维习惯。同时让所有人瞎忙起来,给自己多留一些时间思考如何一步步的把生活所需搞定。从而真正建立起一个自己说了算,自己可以控制的国度,来实现自己想要的文明社会。 再伟大的君王都有心机,五千年华夏历史告诉他,伊甸园是不存在的,佛家极乐世界是不存在的,完美世界是不存在的,绝对公平是不存的。人生百态,道法自然,既然能明白有生宇宙里的意识是永恒变量,那谁又会相信通过手段就可以实现真正的天国呢? “走吧,趁他们还在睡,让他们多泡一会儿,赶紧长长。”说完抱起小可妍就出了巨树空间,赵武两个人听完满脸兴奋,各自抱着一个孩子紧随古木出去了。 绿水塘虽不很深,但对于一岁多点的孩子,还是无法让他们独自呆在里面的,于是古木就让武云杰和武龙飞两人也一起跳进去泡着了。当然,为了尽量保障绿水塘的纯净,武龙飞自己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只见两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形,三个孩子放在圆里,就这样,五个人舒舒服服地泡起澡来了。此时的古木反而有些无聊,余光扫过空地,看到灰疤白猿尸体还趴在那里,走近发现尸体有些变味了。没办法,必须把尸体尽快处理掉,这要产生什么细菌病毒,自己可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灰蒙蒙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古木从巨树旁捡起之前放在那里的木矛,向着森林走去,他记得有个地方看到过一种滕类植物,他想弄点回来做成绳子,把灰疤白猿尸体拉进森林,这样多多少少会更安全一些。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折腾,古木用木矛挑着一大团带有黄绿色叶子的藤条回来了。他分出两根简单缠绕了一下,试了试,挺结实的。将藤条一头儿绑住灰疤白猿微微翘起的脚踝,另一头儿绑在自己的腰上,用力拉了一下,结果只拉动不到一米,古木的腰上就勒出了半圈红痕。疼得他赶紧把腰上的藤条解开,变成用双手拉。 走走停停又折腾了半小时,终于拉到了森林边缘。古木喘着气,看着尸体经过的地上留下血迹,不禁感慨,还好这里的重力稍小一些,要是在地球,拉这么重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拉这么远,把尸体扔到一棵大村下,又揉了揉痛得发麻的双脚,向着绿水塘方向走去。 还没等他走近水塘,就发现三个孩子已经醒来,武龙飞正在向外推着三个孩子,一边推一边还在喊着让赵云杰帮她。 等古木走到水塘前,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逗笑了,原来三个孩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本能地找奶喝,看到武龙飞高挺的胸脯,三个娃一个个抱着武龙飞不松手,三张嘴都挤在了她的胸前。 古木看到五六岁孩子抢奶,再看武龙飞那表情,实在是没忍住。不过赵云杰倒是一脸认真,积极帮着要拉开三个孩子。 就在五个人你争我抢,你推我拉之时,不远石洞中一块块石头夹杂几跟木矛飞了过来,石头砸到古木后背,火辣辣的疼。 “快出来,危险!”古木大喊。 此时赵云杰和武龙飞了发现情况不对,两个强制抱起三个孩子出了水塘。“进巨树,快进巨树!!”武龙飞指挥道。 石头落下,一群大小不一的白猿从石洞冲了出来,有的手里拿着石头,有的拿着石斧,有的还空着手,空地上,石头落水声,碰撞声,白猿们的呜呜声,孩子的哭声,古木三人的大喊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空地乱成一团。 古木随手抱起慌乱中被丢下的小女孩,跟着赵云杰快速向巨树跑。眼看着赵云杰他们进了巨树,一根木矛擦着古木的脸飞过,砸到巨树上,折成了两截。他感觉右脸一热,紧接着传来一阵疼痛。他赶紧回头看一下怎么回事,又一块石头向着他的头飞来。他连忙向旁边躲闪,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又有几块石头飞了过来。 为了躲开石头,古木抱着小女孩只能改变方向,朝着巨树左方的森林跑去。在失去了别的目标后,所有的白猿都冲着古木追去。 古木眼看着白猿们离自己越来越近,来不及多想,扔掉手里的木矛,一把扛起小女孩,全力奔跑起来。 古木此时想不起跑了多久,他觉得全身疼痛,小可妍哭了一路,此时也没了动静,古木看了看身后,没看到白猿身影,只听到隐隐约约的呜呜声,他不敢停,在确认了一下小可妍只是昏了过去,没什么大事后,又换了个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古木实在没了力气,他大喘着粗气,把小可妍放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此时早已听不到白猿的声音,古木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斜靠在一棵小树上休息起来。 白猿的穷追不舍,古木的极限逃亡,一切都太过突然,他都没时间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停下来才觉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浑身无力。休息了约摸十五分钟,古木总算回过了神儿。 他的双脚都被血污盖住了,也不知道这是自己踩过的泥,还是双脚已被扎成了烂肉。全身上下有七处被石头砸伤,受伤部位全是黑紫色的淤青,好在小可妍没事,一路在自己的肩膀上颠簸,不家一次为了躲石头,她的头撞在了自己的背上,昏了过去。 现在她还在昏睡着,古木仔细观察过四周,发现这已经到了森林深处,这里青草铺地,每棵树都是笔直冲天,树皮似乎经历过无数风吹日晒,个个皮开干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土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股动物粪便的味道。 古木不敢久待,他现在需要找点水喝,同时看一下有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如果自己一个人还好,现在多了一个四岁左右空白记忆的小孩子,这有点难办了。 古木将小可妍抱在怀里,抬起头看了看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无法辨认方向,好像可以利用树叶浓密来判断,结果所有树叶长的跟针一样,根本没办法分辨。 随便选个地方吧,古木心想,跟着自己的感觉,哪片天空更亮一些,就朝哪个方向走。又走了半小时,这里又出现了另外一类树木,离根部越近,长得越粗,越往上,长得越细。树与树之间,长了许多叶子呈绿色,形状像蜈蚣的植物。 古木接着向前走,又过了半小时,树林又变了,这里的树都长着黑油油的树皮,每个树的树身都是歪来歪去的,从树体上,总能看到有一处露出一片红色,离远了看,像是树上粘了一片血迹一般。这里的地形跟之前也发生了变化,总算看超大石块了。只要地形高低相间,说不定就能找到水源。 古木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老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一路走来的地貌,好像经过了一处小沼泽,小沼泽之前的没太留意,之后的就奇怪了,树木在一片区域里全是同一品种,半小时路程后,又是另一个品种,从来没遇到过一片树林中存在两种不同品种树木的情况,树下的低矮植物也是一样,要么是青草,要么是蜈蚣状叶子的植物,要么是细长带刺叶子的植物。 奇怪了,为什么一只动物的影子都没看到,甚至连一个昆虫也没见着。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也想不通。本以后自己没任何准备进入到森林中一定会发生很多危险,现在看来,自己想找个有肉的东西都没有。 对了,白猿是在小沼泽地过后放弃追击的,如果这里没有危险,这些白猿怎么会避开这里呢?难道这里有着我看不到的危险? 第十三章 树屋谜团 怎么会这样,古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自己虽然不知道现在几点,但开会之前明明是白天了,经过这么久,怎么感觉这天一点变化都没有,这白猿自从被自己吓到洞里,从来就没有出来过,这两天一直在忙,也没给他们吃的喝的,就算是饿急眼了,也会偷偷跑出来喝点绿水才对,怎么就有组织,有纪律地对大家发动攻击呢?而且,攻击时的配合也太好了,一波石头扔过来,还没落地,另一波石头就准备攻击了。还有木矛,哪来的那么多木矛,好几次都差点穿过自己的身体。 过沼泽的时候,心里还有一分侥幸,自己还想着如果白猿怕水的话,他们可能就追不过来。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不追了,但确实是太巧合了。 这一路走来,自己流血无数,脚已磨穿,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怎么休息几分钟后又没事了?这森林更奇怪,从来没见过,上面长着同一种类的树,下面长着同一种类的草,除了这两种植物,再也没有第三种别的任何东西。 古木开始不停的向前奔跑,他想看看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让人理解不了的事情。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古木停了下来。他想起来原来三十分钟就会变的树种,这次到现在还是没有变,往前走了十几步,终于看到了另一种树和草,这是一片更显葱郁地森林,不管是树叶还是野草,堆在眼前,密密麻麻看不到空隙。 这里,这么浓郁的地方,应该会有动物出没,氧气应该也很充足,他慢慢地向前蹚着路,果然,这里的空气中像是充满了水份一般,吸一口气,全身都觉得舒服。可是走了好久,还是看不到其它东西,只有高低搭配的青草绿树。 孩子呢?古木一惊,他突然发现小可妍不见了。他出发前明明是扛在肩膀上的?难道是自己忘到其中一个树下了?自己走了这么久,为什么记不清是放在哪了,正在他因为弄丢孩子而心里惊慌时,他心里出现了一个念头,孩子一定是活不成了,因为自己真的想不起来在哪弄丢的。如果以后有人问起,可以说是病死在森林了。 心中的想法只是一瞬间,他没有回去找小可妍,还是继续向前蹚着路。不一会儿,孩子哭声传遍了四周,古木好像听到了小可妍的哭声,他认真听着,感觉是左前方那里,他赶紧飞跑过去,结果声音一会儿在正前方,一会儿又在右前方,他一刻不停的找,似乎是在给自己弄丢她找弥补的理由。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古木哭了,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他抱住头蹲在地上哇哇痛哭起来。所有的困难,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所有因自己疏忽而造成的后果,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不能原谅自己。 此时的眼泪已经把地上滴出了一个小洞,古木真希望抢了小可妍的人把孩子送回来,不用道歉,只需要放在自己身边,等自己哭完,抬起头,发现孩子就在不远处,那应该多好啊。 古木慢慢的不伤心了,哭过之后心里舒服了很多,他抬起头,本能的想去看看某个地方有没有自己的小可妍,可是没有发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倒不是身体累,只是心里有点累,这森林,真的让自己快崩溃了。 他低头发现两只脚底相对着,结果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脏东西,也没有伤口,连一块疤也看不到。这......古木心里害怕起来,他急忙站起身,不顾前方树叶遮挡,拼了命地向前急冲,突然,眼前出现一棵巨树,古木闭上眼睛,一头撞了上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这是一片碎石满地的空旷这所,四面八方有着各类树木环绕,空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圆的中心处,一棵直径足有两米的枯树,树高四米左右,两个枯枝孤零零挂在枯树上,彰显着岁月的荣光。 巨树一侧,有一个木门打开着,树里地上躺着一个野人,蓬头垢面,全身脏泥处处可见,手掌脚掌都布满老茧,全身一丝不挂,一颗八棱状玻璃碎裂在野人身边,除此之外,树里空空如也再无一物。 此时,野人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看了看树屋顶上有个一圈圈写着怪异符文的法阵。野人想站起身,但他感觉头痛欲裂,双手捂着双耳,把头埋在双腿间,似乎如此做可以减轻一定痛苦般。 过了一会儿,待到头部的疼痛感略微减轻时,野人开始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记得自己找食物找到了这里,发现了这个树屋,进来时里面什么都没有,再往后...... 啊哦喔里哇,野人脸上有些吃惊,又想说什么,嘴里又出现了哦呀哦啊的,野人开始奇怪为什么自己不能说话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在自己的身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满脸不可思议,他摸了摸自己的舌头,感觉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麻麻的,用手掏了一下,结果掉出来一团绿色植物的叶子,清里完嘴里的东西,他又试着说话,“哦系咕木偶,哦系古木偶,喔系古木偶......我系古木,我是古木。我是古木!!” 野人站起身,把眼前打了结缠在一起的头发拨到一边,原来自己原本是个野人?这所有的一切是在做梦。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来打猎,误入了这个树屋,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头开始发晕,再然后脑子里突然里多了好多东西,自己真的叫古木?为什么一会儿叫古木,一会儿有野人思想,这到底哪个是真的。 野人开始慢慢的走出树屋,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晒得他有点不舒服,很想找个阴晾的地方躲一下日晒。他的头一直是昏昏沉沉的,本想进入到森林里,可是没走两步,就感觉天旋地转,没办法,只得又回到树屋里。 他盘腿坐下,尽量减少用脑思考,只是想静静地休息一下。可是,这脑子无全不受控制地运转着,他试着慢慢回想发生的事,顶着晕沉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在一个空间里醒来,又说要建立一个国家,还遇到了老白,还有赵云杰和武龙飞......不对啊,赵云杰和武龙飞是自己大学时的同学啊?怎么会是不认识呢?可妍......可妍好像是自己的广告班的班花啊,自己暗恋很久了,建国是谁,战英不是电视里面的一个武将名字吗? 我脑子里面现在有几个人的记忆,为什么连天道都有,不知道这是做梦还是记忆错乱。野人越想头越痛,他闭眼重新躺下,感觉自己大脑非常劳累,慢慢的,野人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黑,他知道现在不能出去,现在出去如果遇到野豺,自己会很危险。他关起木门,别看天这么黑,树屋里却是很明亮,发着光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头顶的法阵,最中间位置有一个八角形状的空洞,他低头看了一下碎裂的八棱水晶,好像这东西是上边掉下来的。 野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脑子里出现的信息。这里是一片最级大的原始森林,森林中各种各样的动植物遍布整个森林,这处空旷的地方,也是第一次发现,还有一个奇怪的事,枯树受到什么样打击才会体现出现在的样子。整个“大广场”上,石块所处,看不到半点绿色,按说石头缝里应该会长出杂草的,可现在所有石块所在,只有正中心的枯树还站在那里。 大自然中,总有一些解释不清的问题,野人现在还不能多想,脑子想多了就会疼,他现在也不能在这里可太久,因为他已经两天没打到猎了,肚子现在还在不停的咕咕叫着。只能强迫自己赶紧睡觉,晚上时间看不到亮光,作为猎手,他知道晚上的森林充满着危险,没办法利用现在的知识去打猎了。 不过,他还有一些事情是可以做的,只见野人慢慢起身走出树屋,在周边不断的摸着石头,一块块石头摸完就扔掉,再捡另一块,再扔掉。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后,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石块,拿进树屋,借着法阵的亮光,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斧头顶端状的石头,他试着用石头在地上磨一磨,发现这树屋里的地上还是木头,只能又起身出去找了一个“磨刀石”回来。 黑夜中,石头与石头的磨擦声音在森林深处的空旷地域响着,声音传入就近的森林,周边所有的声音都沉默起来,野人当然不知外面的情况,他此时非常专注,也只有自己知道,他现在只是外表像野人,而自己的记忆,已经彻底变了。 磨石声一直持续响到下半夜,终于是把石像状打磨成了一个奇怪的有刀把儿的石器,这东西可以用来切割肉类,也可以用来切开树皮,这也是他费力折腾了多半晚的成果。 可以睡了,天一亮,自己还得去找点吃的,不然真的要饿死了。 第十四章 起因 古木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极度饥饿感让他身体有些无力,他没有时间去想发生了什么,只有抓紧时间,先给自己填饱肚子。 抓起昨晚做的石器,开始警觉地来到森林处,自己记得这一片森林里有一种树,其外皮光滑,内皮坚韧,寻得此树,古木用石器剥下数缕树皮,又找到一些两年左右的小树,取了部分主干,用石器将主干削成尺状长木条,两端留下两个凹槽,再用树皮撕成数十股细线,用编辫子的方法辫成一股麻绳。再找到长有巨大荷叶般的植物,在叶中心取出积攒的露水,汇集一起,形成一碗量,再将麻绳放入其中浸泡,数分钟后,取出麻强悍,分别绑在长尺两端,从而制成韧劲十足的长弓。 拿着长弓,回到碎石区域,寻得三角状石块做箭头,经过反复打磨后,绑在一根笔直箭体上,再从森林中,找来些许鸟类羽毛,做成箭尾翎羽,自此一副弓箭制作而成。 拿起武器,古木向着来时的路奔去,族人还在森林某处打猎,他必须先与族人汇合,前行二十分钟,发现族人脚印,古木判断,族人一定在四周不无的某处,寻着脚印,终于找到了族人。 领头儿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魁梧大汉,双臂粗壮有力,肌肉爆表,下身穿着一张带有花纹的兽皮,手拿细长木矛,其它族人同样穿有黄我兽皮遮住了下体,每个人手中同样拿着或木制,或石制的武器。 众人看到古木身无一物,疤脸首领开口训斥起来,不知族人说的什么语言,而内容是回到营地后要处罚他。古木没有在意,跟随族人向着森林一处行进。 森林之中,大量晨雾还未散尽,四处充斥着各种鸟鸣,地上偶尔发现不知名昆虫爬过。疤脸首领一路行来不时会蹲下身子捡起什么细闻起来,然后指明方向继续前进。途中遇到一小溪,其颜色深绿,族人喝上一口,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力量,首领告诉大家,这是神水。饮过神水后,大家继续前行。 古木不知大家在找什么,也不知要去哪里,只得跟随首领一路行进。突然,首领快速蹲下身体,所有族人见状,同时蹲下身来。随着疤脸首领目光所视这地,有一个受伤的满身发着微光的白鹿。 疤脸首领发出手势,指挥大家隐藏好,又令两人分别向着白鹿两侧悄悄移动,此时的白鹿有些虚弱,伤口处还有淡淡的黑雾飘出。经过观察,在没有发现异常后。疤脸首领做出攻击手势。所有拥有木矛的族人向着白鹿全力抛出了手中的武器。 白鹿想要起身,奈何身体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木矛插入身体,惊恐之中失去了生命。 首领带着大家过去查看情况,没过多久,森林这中传来一阵骚乱,飞鸟惊起一阵嘈杂,森林这中伴有黑雾飞起。疤脸首领命令大家赶紧回营地,一族人扛起白鹿跟着首领急奔而去。 古木不明所以,排在最后,紧跟族人之后,不多时,一只黑色豹子追来,速度之快,族群无人能及,眼看追至近前,古木停下身形,拉满弓弦,向着黑豹射去。黑豹吃痛,停下追击,开始愤怒地咆哮,疤脸首领看到古木射伤黑豹,没有停留,继续奔行,不一会儿就穿出森林,进入一片山林的石洞之中,古木转身跟随,却因其停留十余秒,已与族人拉开距离,无奈下,只得爬上边缘一巨树之上,躲避黑豹追击。 黑豹追至山林中,看到红色巨树伸出触手和婴儿哭声,被吓走。古木没有下树,只在远远观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记忆这中,所有的结果都是一样,自己是野人还是白猿,无法分别,此时树上有毒虫咬向古木,受惊之下,失手掉在碎石地上,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自己身处一处红雾空间,看到眼前的暗红水晶,给你起名叫老白,我要造人,我要建国,我要统一宇宙.....身体剧烈疼痛,感觉每块肌肉与神经都在不停的崩裂。暗红水晶不停地向着自己注入能量,然则自己的意识又慢慢陷入模糊。 再次醒来,自己身在山林边缘的一棵树下,山林巨树这下,绿水塘边,许多妇女和几个孩子正在休息,一块巨石上站着一个老者,手里还拿着一根木矛,向着森林方向观望,不一会儿,远处一片森林中,一男一女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领头儿的是一个黑皮肤女人。 古木知道那是武龙飞,男的是赵云杰,后面跟着一族人身上还扛着一只白鹿尸体。一群人出来前,老者已带着妇女儿童进了石洞,武龙飞他们进入山林,同样进了山洞,不一会儿,森林中冲出一只巨大白猿,满脸通红,暴跳如雷,向着石洞狂吼不止。 红色巨树散发出一阵阵红色波纹,一个声音传入白猿耳中,白猿听完身体一颤,转身向森林深处跑去。 古木眨眼间,一群黑豹冲出森林,一只黑豹嘴里还叼着一只白鹿,向山林中的石洞跑去..... 每一次眨眼,又是不同的场景,场景切换得越来越快,古木大脑似乎将要燃烧起来。 “古先生,古先生?你还好吗?可以听到我说话吗?古先生?”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古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此时自己的头上胸前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线路,自己躺在一个高科技坐椅上,整个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一样,沉甸甸的。 古木没有说话,只想休息一下,他感觉每句话进入大脑都给自己带来无限的压力,似乎大脑会因为一句话炸开一般。 “看来实验失败了,这可是古先生赌上了所有家当,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成功。”一男子先是关掉了实验录像,接着用强光照了照古木的双眼,发现没有反应后,惋惜地说道。 “您不要太自责了,赵博士,我们也尽力了,就是不知道古先生醒来后,我们要怎么解释?”女子道。 “可妍,你就按合同办就好,把人类记忆导入未知的记忆存储装置本身就是人类史上的第一次尝试,古先生也是知道风险后同意的,只是他现在这状态,似乎不太好,理论上说,如果这次导入不成功,记忆只会损失一部分,严重的话才会出现失忆状态,我看他现在这样子,不像是失忆。”赵博士右手捏着下巴沉思道。 “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不管什么原因,我们先把所有仪器撤走吧,我和建国先把古先生送回病房,后续的事,只能您跟武主任来处理了。”可妍说完开始拆解起电路线来。 “可妍,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现在建国不在,在说这件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跟建国关系是不是到了那个地步?”赵博士盯着可妍问道。 “博士,您可不要乱说,我跟建国只是同学,不是您想的那样,平时大家只是开开玩笑,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可妍慌忙解释道。 赵博士看着可妍双眼,发现没有躲闪回避,于是笑了笑说:“别在意,我也是听他们老说起这事儿,随口问问。对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得帮我一个忙。” “博士,您有事尽管说,虽说我们在所里是同事,但没有您的教导,我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的师傅,所以您就不要跟我客气了,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可妍一本正经地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 “博士!!!您说的这些跟您的报告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啊,我看过您的报告,如果按您之前的理论进行操作,这是很有可能实现的,现在古先生变成了这样,要是让武主任知道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他会杀了我们的。”可妍听完差点吓死。 “这个没办法,承载记忆的载体本身不是纯净的,我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发现这个载体里还有一些非常古老的东西,现在我没办法再试验下去了,只是有些对不起古先生,花掉了所有的身家,最终还.....”赵博士看着眼前双眼无神的古先生,万分无奈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您得在建国和武主任来之前想办法处理这件事啊,要是他们过来看实验录像,我们怎么解释啊?”可妍有些着急地说道。 “录像本身没有问题,我们也是按照报告里的操作步骤来做的,出了问题我们也没办法,没有其它记忆载体,又能怎么办,现在为了让实验结果更真,我想把古先生的记忆彻底清空,把现存的记忆全部导入到别的地方去。”赵博士阴沉地说道。 “您不是说没有别的记忆载体了吗?那您要把记忆导向哪里?”可妍不解地问道。 “我还有另外一个项目,本来就是打算这次做完这个实验就把你挖过去当副主任的,所以我现在把所有的事情提前告诉你了,你也看到了我的诚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我保证不会亏待你。”赵博士诱惑道。 可妍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暗恋了多年的男人,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她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有你的加入,我的项目一定可以震惊世界,哈哈,来,你帮我把古先生推到blc4房间,我去拿点东西,随后就到。”赵博士说完,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博士!”可妍喊了一声,赵博士转身看向她。“您说的那个项目是不是武主任强制禁止研究和实验的sk?” 赵博士先是一愣,接着笑了笑,没有说话,打开实验室的大门,向着主任办公室走去。 第十五章 新的意外 “老古,你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你的大脑电波怎么变得这么强烈?”武龙飞看着超算屏幕,对着数据面板输入信息。 不一会儿,屏幕显示出一串文字:“老武,是你吗?” 武龙飞又输入一段代码,接着直接对着超算说起话来:“老古,是我,麻里麻里崩。赵云杰对你做了什么?” “是你就好,以后就用麻里暗号验证身份吧,赵云杰没有对我做什么,一切都是按计划走的,只是记忆载体出了意外。” 武龙飞忙问道:“什么意外?那之后的计划还能不能正常进行?” “你从异空间找到的水晶记忆载体里有着宇宙生成到高等文明的记录,我的记忆只是接触了一下,就差点让我所有神经系统崩溃,赵云杰以为我的记忆被载体吸收了,他还不知道我现在大脑里被记忆载体注入了部分新的记忆,你得赶紧把我大脑清空,不然整个大脑神经系统都会彻底崩溃。” “老古,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把项目停掉,我帮你把部分记忆清除,损失一些不重要的记忆......”武龙飞还没说完,屏幕上又出现了古木的回话。 “老武,已经太晚了,现在我的记忆已经与虚拟记忆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回不去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在进入i-sk之前,你还得帮我个忙,你去我家密室电脑里,把我电脑里所有的数据导入到新的记忆载体,这次去i-sk,我需要你把水晶记忆载体一起帮我送进去。” “老古,那个载体你知道现在归谁接管吧?要取走它的人今天晚上就到,我要是给你带走,后果你是知道的。”武龙飞回道。 “时间来不及了,你现在赶紧去我家,老武,你就记住,世界要是没了,所有人照样也是死。你就听我一次,我看到了那个水晶记忆载体里的一点影像,这给我们的计划带来了新的思路,我需要进一步去验证,你快去,时间快来不及了。” “好吧,等我半小时,我马上回来。我先把界面隐藏,在我回来之前,你先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频道。”武龙飞一边操作一边说。说完清除所有聊天记录,关掉屏幕,拿起外套,门也没关就跑了出去。 “虎子,武主任已经开车走了,你要用超算就快点,说不定什么时候武主任就回来了。”一个胸前挂着编号为,身穿实验室工服的男子对着躲在垃圾筒后的人说。 “我说张龙,你还是不是我亲哥,怎么怂成这样了,我是帮游戏公司做个模拟计算,不到三分钟就搞定了,只要不报错,我们就可以撤了,不用怕。”张虎看着张龙有些好笑地说道。 “行了,赶紧吧,监控关的太久我没法交待,你直接去,我看了机房的门没锁,这也省得我动手了,我帮你在外面看着,你验算完赶紧出来,省得夜长梦多。”张龙依旧小声的说着。 张虎摇了摇头,慢悠悠的向着机房走去,撇了一眼门上挂着的“1号机房,严禁进入”字牌,嘴里哼了一声,直接坐在操作台前,按了一下红色启动按钮,从背包里把一个黑色模块放进扫描仓,不一会儿,还没等张虎操作,整个屏幕上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代码,系统开始自动读取模块里的数据。 “不愧是世界第一的超算,这效率是真的高。”张虎不禁感慨道。五分钟过去了,屏幕上还在计算着。张虎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会这样,这么点数据,按说几十秒就算完了,怎么这么久了还在计算。” 他强制拿出数据模块,又从背包拿出另外两块出来,放进扫描仓,重启了一下程序,没有反应,他又调出管理页面,输入了几行代码,发现还是没有反应,整个屏幕还在不停的计算着。张虎见状,赶紧强制关掉当前系统程序,结果发现,另一个界面弹了出来,这是一个系统对话框,对话还在线上,也就是说,那个武主任只是临时出去了一下,随时就会回来,关掉屏幕,张虎想也不想,赶忙收拾东西出了机房。 “虎子,都搞定没?他们什么时候能给钱?”张龙问道。 “先回去,出问题了,赶紧走。”两个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果然,没过多久,武龙飞跑回来了,打开屏幕。 “老古,麻里麻里崩,资料拿到了。是现在导入吗?”说着,武龙飞从口袋拿出一个存储模块,放到了扫描仓里。 “先别急,你再去钱老那里把他电脑里的资料也复制出来,还有王小柱的电脑资料也要,对了,还有张良和小月的也要。” 武龙飞有点不解道:“你要他们资料干什么?” “你别管了,我有用,你把所有资料拿到后,告诉我,我再跟你说怎么操作。” 武龙飞虽然想不出古木这样做的理由,但出于对古木的了解,他还是按古木说的去做了。 半小时后,武龙飞回来了,对完暗号,屏幕上出现古木的计划安排。 “老武,你先远程把我所有记忆导入到超算里,导完后,把现实大脑记忆全部清空。” “这样你现实会变成植物人,你确定要这么做?”武龙飞有点舍不得这个老朋友。 “那个身体没用了,你做完后,把我的记忆打包加密,然后你在水晶记忆载体上设计一个智能输出装置,把水晶记忆载体和智能输出用晶体脉冲打通,供我随时调取数据。所有让你复制的数据,全部存入智能输出装置的缓存里,千万不要往水晶记忆载体里导入数据,明白了吗?” “明白,正在设计智慧终端。”武龙飞回道。 十五分钟过去了,古木催促道。 “你快点行不行,设计一个外接数据终端要这么久?” “好了,所有数据导入完成,你的记忆呢?也要导入进去吗?”武龙飞问道。 “你要设定一个执行程序,等我进入到i-sk后,要给我找一个身体,把我的记忆从智慧终端解密后,导入新的身体里,另外,你还需要把我跟现在世界有关联的记忆连接点全部切断,等你把水晶记忆载体利用空间传输投放进i-sk后,打开执行程序即可。一定记得设定好导入条件,这个是你的专长,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行了,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比你专业,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赶紧说,我估计再有两小时,那帮人就得过来拿载体了。” “你先工作吧,没人会理解咱俩的选择,老武,这辈子有你这个朋友真好,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赵云杰给我传导记忆时进行了数据修改,但从我现有的记忆里看,他应该是没有想到修改的记忆在记忆载体会自动延伸,要不是他即时切断数据连接,我可能就彻底交待了。你一定想不到他在我记忆中把你修改成了非洲娘们儿了吧,哈哈,这家伙对你的爆脾气有怨言啊!” “哼,没空答理他,他技术不错,就是心眼儿小了点,有野心,还有点小心机,他不惹我最好,惹到我就是他自己找死。” “嗯,我走之后,你自己多小心,盯着你的人不少,你自己多保重,还有,据我所知,研究sk的可不止我们两个,虽然你严令禁止封锁了入口,但是通过赵云杰对我记忆修改的内容上看,他可能也是想把我的记忆送进sk,所以他把我的出生记忆也修改了,如果不是你突然过来,那等我再出来时,我就真不是我了,功劳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功劳什么的我不在乎,对所有人类有好处我就知足了,只是苦了你了,这下你可真的一无所有了。等你出来再说吧,到时你还能不能认得我就两说了。”武龙飞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一边跟古木聊着。 “开始吧,也没什么可交待的了。” “还差一个环境参数,稍等一下,做完这个我还得把自毁程序设定好,你准备一下吧,我一会儿给你把记忆加密,然后开始传导。”武龙飞说完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此生就此别过,来生再与君共盏!” 武龙飞一笑,没有说话,手指在操作台上熟练的敲打着,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武龙飞停下手中的工作,皱了皱眉,“谁呀?” “武主任,世局的人找您!”一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稍等一下,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武龙飞开始加快工作进度,紧锁的眉头从听到“世局”两个字就从来没有松展过。 没过一会儿,门外又一次传来敲门声。武龙飞没有理会,扫描仓里的存储模块信息已全部导入到水晶记忆载体内,武龙飞用遥感操控着机械臂,将水晶记忆载体小心的放入空间传导器中,转身走到操作台又开始了编写新的命令。 “武主任,您那边忙完了吗?世局的马克上将在外面等您。”此时女子声音显得有些冷谈。 武龙飞还是没理会,拿起遥控,直接对着大门按了一下按钮,大门被彻底锁死了。头上汗水顺着脸颊滑下,他来不及擦,双眼紧紧地盯着屏幕,生怕哪一个字母打错了。 门外又催了两次后,有人开始用力砸门,有人开始在外面试着输入开门密码。武龙飞还是没理会,他知道他快没时间了,他必须在世局的人进来之前,把所有数据输入完整。 当他打开i-sk系统时,他整个人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sk已经开始运转了。”而且通过查看数据日志,sk里多出了三个大数据流,数据流与sk完全交汇在一起,而他和古木设定好的i点入口已然查不到了。这样传送过去,记忆终端八成会直接被空间撕碎。这怎么办?武龙飞快速思考着,他必须得想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外面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几个士兵的恐吓声,武龙飞知道这个门早晚会被打开,有正常的密码,加上技术员都会的修改程序,大门会轻意从外面解锁。但他没有时间去管大门事了,现在的意外情况让他有些慌乱,他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他掏出兜里的手套,戴在右手上,用力砸破消防器玻璃,从里面摸出一个自己偷偷配好的钥匙,打开两台超级计算机的连接开关,让两台超算数据全部联通在了一起。 他必须给古木创造出尽可能大的生存条件,载体被传输进了sk,自毁程序也开始了倒计时,武龙飞关上屏幕,还没转身,大门已被打开,一个双眼冒火身穿世界安全局服饰的白胡子老头儿走了进来。 “武龙飞,把星源交出来,哼,居然敢隐瞒私藏绝密物品,你会被直接送去枪毙。”老头说道。 “马克将军,虽说现在世界人类都统一在了一起,你怎么还是那种高人一等的嘴脸,你要知道现在的世界可不再是你们那些白人说了算,没有你们,世界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星源早被我藏起来了,我就知道,这个东西联合国署的人还没到,你们这些人类强盗就先过来抢了。哈哈,可惜,老子没有权利,我要是有军权,第一个带人先消灭你们这些帝国残渣。”古木恨恨地说。 “好好好,先把他抓起来,只要他能交待出星源下落,生死不论。”马克老头儿刚说完。两台超算已开始从里到外爆裂开来,大火瞬间蔓延至整个房间,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都被大火吞没了。 第十六章 一等万年 灰龙山下,一名农妇打扮的女人怀抱两岁男童焦急地看着远方火光耀天的村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天空会突降大火,为什么平静美丽的家园会突遭野兽袭击,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孩子的父亲直到现在还没有跟来,女人无助的心开始隐隐发痛,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远处一群狼兽向着灰龙山方向奔来,女人无奈,只得抱着孩子向着山顶爬去,然而自己的速度跟狼兽比起来显得异常缓慢,双腿和膝盖由于一次次跌倒早已渗出片片血迹。还未等女人爬出30米,狼兽群已追至山脚下。 北部有奇山,因常年狂风肆虐,飞沙走石,雾矮云低,风吹云涌似灰色巨龙舞动,得名灰龙山,此山环境恶劣,寸草不生,因此从古至今,鲜有人至。如今女人被迫逃至此地,奈何不忍让自己的孩子被狼兽所食,只得衣裹孩童,冒险求生。 面对沙石狂风,狼兽群在山脚下来回踱步,低吼着,吠叫着,望着到嘴的食物,始终不敢前进半步。 女人与狼对视着,一阵阵无助感充斥心头,家园已经不在,亲人早已身死,即使狼兽离开,自己又如何在这片空荡的土地上生存。想到这里,女人目光转为坚定,转头继续向着山顶爬去。她已然做好葬身于此的准备。 山腰五十米处有处高约一米的山洞,此时女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孩童放入其中,她的全身流满鲜血,即使这样,飞舞的乱石还在不停的砸向她那满目疮痍的身体。 许久之后男童醒来,哭声被狂风掩盖,四处张望,早已找不到被风吹走的母亲,冰冷恐怖的狂风吼叫着,吓得孩童本能地向山洞内部躲去,山洞越走越宽敞,身后的风渐渐变小,孩童颤抖着,害怕着,一步步在黑暗中摸索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何时,他发现远处有一抹光亮,他向着光亮加快了奔走速度。许久之后,一处人间仙境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是一处半封闭空间,头顶是天,四周是山壁,一处山体半腰处流出一股清泉,泉水潺潺,散发着白色雾气,雾气萦绕着泉水舞动,似有灵性一般。 男童赤脚踏在碧草这上,感到如母亲般的温暖舒适,山谷中间摆放着一颗巨蛋,外表满是灰尘,偶有裂缝微微发出光芒,饥渴的男童饮完泉水,好奇的走到巨蛋前,还没等他看清楚巨蛋的样子,一圈圈红色探测波对着孩童快速扫描起来。男童一阵睡意袭来,眼皮挣扎了几下,便倒在草地上睡着了。 巨蛋外表的灰壳在探测波光束的作用下,慢慢碎裂掉在地上,整个巨蛋的外形此时也全部显现而出。 这是一个椭圆形透明光罩,光罩中一个光球被四个指状物体半包裹着。悬浮在黑色圆盘上轻轻转动着,四个“手指”均匀分布在光球四周,在微光的光射下,显得更加古老神秘。光球内外是无数星点组成,每个星点都是一个数据矩阵模块。 不多时,探测波已扫描完成,只见透明光罩从“蛋顶”如莲花一般张开,露出悬浮球体,光球内外星点开始运转起来,从球体上开始荡漾出一圈圈白色光环,光环缓缓向四周扩展,不一会儿就扩展到山谷四周的山壁,此时光环并未停止,而是顺着山壁继续爬升,直至消失在山顶之上。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不断重复着第一圈光环的路径。 不知过了多久,光球不再发出光环,而是从球体内部照射出一束白光,直接照射在男童头部,只见男童身体一动,不一会儿,便站起身来,脱去身上衣物,赤裸着向山谷中白雾泉水汇集而成的水潭走去。 男童进入水潭,上方白雾似被人操控一般,慢慢渗透进男童体内,没过多久,男童体表出现了一层黑色物质,随着白雾进入的越多,黑色物质涌出的越多,直到黑色物质覆盖满全身后,才阻挡了白雾进入身体的所有道路。 男童起身走出水潭,一边走,关节处的黑色物质一边碎裂着掉在地上。男童走到一处空地上,开始用手敲打着全身,只见黑色物质被男孩的小手轻意地拍碎,一块块的掉在地上,从头到脚,像是全身脱落下来的一层黑皮。 而重新露出来的皮肤显得更加光滑白净,脸上的泪痕和污渍也消失不见,稚嫩的脸上看起来异常俊俏。男童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双眼,光球射出的光束一刻也没离开过男童。 清理完黑皮,男童又一次回到水潭中,同样是白雾渗入身体,同样是出来敲打黑皮,如此反复五次后,敲打而落的已不再是黑皮,而是灰白色的一层薄皮,男童没有再进入水潭,而是向着光球走去。此时他的身体变得宝光四射,整个人变得像瓷娃娃一般。 男童走到光球前停下,光束慢慢变得粗壮,颜色也由纯白变得更加实质化,球内星点开始分散重组,一个个数据矩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条乳白色光带,光带扭曲成网,逐渐演变成一组组星链,星链相互吸引,相互连接,慢慢又形成球体,远看星链组合成了一个星链球,近看每六个光点之间整整齐齐相互组合成等边六边形,发光的位置也开始快速沿着每条连接线传导着,整个星链球仿佛是由一条条闪电组成。 随着光束的作用,星链球开始变形,即使如此每个连接点都没有一丝断开,如蛇一般,绵延细长,慢慢钻进了男童的脑海。每钻入一部分,男孩的身体都会颤动一下,洁白如玉的皮肤也跟着紧缩一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此时的星链球大小已不足原来的一半,但男孩此时的状态不禁让人担心起来,只见他额头的汗水不停的滴落,太阳穴的皮肉也在不停的跳动,满头黑发已经全部湿透,眉宇之间硬生生被他挤出来三道皱纹。 十分钟过去了,这时的星链球已变成了拳头大小,只是进入男童大脑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似乎男童的大脑此时已经装满,无法再进行填充一般。再看男童的样子,两只脚都快要离开地面了,光束像是紧紧吸住了他的头一样,硬生生往里强灌着。 男童的胸前,此时能清楚地看到心脏跳得有多剧烈,如此小的孩子,如玉般的身体上布满了爆起的血管,似乎男童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就在此时,星链球全部导入男童大脑内,光束也开始慢慢减轻吸力,孩子的双脚也慢慢落在了地面上。 就在光束离开男童头部时,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体上的血管开始慢慢恢复,不一会儿就没入了身体之中,男童呼吸平顺,看来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剩下的只能静等男孩自行醒来。 此山谷花草遍地,几棵笔直大树直冲山腰,郁郁葱葱,加上天然山泉散发出的白雾,真是人间仙境。只是如此美妙之地,却没有看到其它生物活动,而在山谷正中被黑色圆盘半包裹着的发光球体和昏倒在一旁的两岁光屁股小孩让人不免觉得太过突兀。 两个小时后,男童终于睁开了双眼,他刚要起身,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适应了一下后,他还是努力站了起来,结果刚要走几步,一个跟头栽了下去。此时的男童就是万年前的古木,人工智能帮着自己解压了记忆,导入进了孩子大脑,只是他还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能够接收自己全部记忆的,这里的记忆可不止是原来自己的,还有水晶记忆载体里的部分记忆,一般正常大人完全接收都有些困难。其它的先不想了,只是现在自己一脸黑线,嘴里童里童气地说道: “武龙飞这家伙搞什么鬼,这怎么不是i点,商定好的身体也换了,这里也不是在实验室,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孩子居然能承受我的记忆,也是天赋异禀之辈。” 他疑惑地站起身,刚才不是因为头晕的问题才摔倒的,而是他的大脑控制身体走路时,是按大人的脚步行走的,结果孩童的腿太短,一下扯到了裆,可不就摔了嘛。 现在慢慢让大脑接受这个小载具,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这样很快就适应了。看到黑色圆盘和四个指状物质,他马上想到了水晶记忆载体,不过按武龙飞的官方说法,这应该是星源,若按古木的猜想,这应该是虚无之源。 他现在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为什么会在宇宙中发现空间实体化的虚无空间,这跟整个科学研究都产生了冲击,好在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别人都还以为这个东西是开启时空的钥匙,每股势力都想据为己有,他们现在估计正在为难武龙飞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古木对着光球说道:“打开操作板!密码是麻里麻里崩。” 光球没有反应,他看完也不急,又说道:“关闭所有程序,密码是麻里麻里崩。” 只见光球还是没有动,突然,透明光罩又合了上去,形成一颗巨大的蛋。古木用小手摸了摸下巴,又说道:“解除所有密码,执行密码是麻里麻里崩。”过了三秒,古木接着说:“打开语音系统。” “您好,我是小云,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跟我说,我会想办法帮您?” 古木一愣,心想,武龙飞果然还是把人工智能设置成了自己女儿的名字,还好这个破习惯没改,不然自己连打开数据终端的机会也没了。 第十七章 情况不对 “小云,你的操作台为什么调不出来?全面汇报一下你的系统功能情况。”古木问道。 “我只有读取、录入、计算、人脸识别和语音交互功能。”小云回答道。 古木一听,这连最基本的微型电脑配置都不如,武龙飞为什么会设置如此简单的交互系统,再想到传输地点的异常,他感觉到这其中似乎是哪里出了错。 而从交互系统设置情况来看,武龙飞确实是按自己的要求做的,智能设定这一块,最简单的办法是直接倒入一个智能系统,然后再加密记忆模块,再做个执行程序,直接跟星源连通,通过空间传输直接就可以进入到sk的i点,那里有自己和武龙飞提前设置好的实验室,还有配套的安全系统。 可通过现在的情况来看,古木必须对原本的计划进行重新制定,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不明,是否还在sk里,自己拿不准。可惜空间联系的节点已经断掉了,跟老武私人联系的备用通道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如果能重新找到i点,那一切都好说了。 “小云,汇报你的系统配置参数。” “气态存储空间为100bb,当前存储量为895pb,空间使用率为亿分之一;人脸识别采用的是土拨鼠4.0版本;系统处理器为ky400,最大计算速度......“ 古木听完,心凉了半截,存储空间是按四等超算来配的,其它的居然用的是基础编码手工设置的,这样看来,老武是来不及组合配置单元,直接手工编辑了一个简易系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难道是世界联合总署的人来了? 未能顺利进入sk指定i点,这个更不好理解,按说i点是与老武原本就设定好的,不需要重新设定环境变量,直接做个链接就好,现在这环境明显是老武重新设置的,利用系统拟真重新计算,对分析结果进行改造,找出宜居点,进行空间传输,这个找到不难,只要时间足够就可以,明显老武没有那么多时间,现在这个传输环境,大概率是运气,计算之初就筛选出来的。 通过古木对所有数据的分析得出的结果,有七成与事实相符合,而分析过后,古木也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心起来,再厉害的枪手,没有手枪也是难办,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重新造手枪很难,更别说想要在一个高时空维度试图研究时空逆转。 “小云,你的扫描范围为500米,把500米内所有生物信息扫描结果报给我。”古木坐在一个小石块上,用大人的口气命令道。 半个小时过去了,小云还没有计算完成,古木等得有点着急,但自己也没办法加快它的计算速度,山谷内的植物他也不敢乱动,万一有一株有毒的,自己什么医疗条件都没有,出了事自己可承受不住,只得小手一背,开始来回踱着步思量起后续的计划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古木实在有些等不急了,他刚要催促,小云便开始汇报起扫描结果。 “这里空间呈圆柱体,圆形面积为3.11万平方米,高500米以上,空间所有植物均为草本植物,不可多食。除了你之外,没有发现其它动物,此处水源充足,水的主要成分是高浓度营养物质,30%成份未知,水源从山体流出,源头在山体向上500米外。这里的山体结构为褶皱山,组成成份为石山,500米外未知。空间连接外界的通道一共有八处,平均分列在八个方位,具体通向哪里未知。” 古木听完小云收集的信息,抬头看了看天,头顶高空是一片厚厚的云层,云层中光线被尽数遮挡,看不到恒星的位置。他走到水潭边,喝了一口山泉水,入口清凉,入肚后感觉一边燥热,心脏跳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身体血液的也在快速流转,皮肤明显感觉有汗液渗出,细看之下,只是一层白色粉沫状物质,类似白色细沙。 这水有点神奇,这还不是什么营养液,具体是什么东西,他还弄不清楚,这东西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这个应该不是武龙飞搞出来的,他顺着山泉上游看去,泉眼是在山体上,这是从山体内部流出来的,从科学角度分析,这应该是从云层之上的某处流下来的,这云层上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会有这种超越空间形态的东西出现。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去寻找真相,只能以后有条件了再说。 古木找到之前脱下的布衫,这个明显不是棉布制品,像是某种植物根茎制成细丝,通过粗糙的编织而成。触感柔软,比棉布还要舒适。虽然只是一个套在身上的桶状裙衫,但效果还是出乎了古木的意料。 信息里提到有八处对外连接的通道,这有点意思,他小小的身体一路小跑的顺着山体边缘寻找,果然找到了八处大小不一的洞穴,只是有五处位置偏高,自己这小身体上不去,其它三处洞口有一米左右,算是所有通道口中最小的三处,里面光线昏暗,古木没有贸然进去,原路返回后,古木又去喝了几口泉水。 这个身体还是太小了,要想进一步探查外界情况,靠这个小身板是不行的,不过这个身体真心不错,几百米的距离,自己绕跑一圈,居然不觉得累,要么这身体特殊,要么......难道是这山泉水的原因? 他跑回小云处,问道:“小云,从你进入到sk后,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多久?” “区域未知,从程序启动开始,时间已过去八百七十六万小时。” “把时间换算成年。”古木说道。 “约1万年时间。” “一万年?怪不得,那为什么一万年了还会有普通人类存在,按照超算的计算结果,人类发展千年就会进入更高一级的文明,人体也会被人造载体取代,思想记忆也会实现理论永生,那我现在这人类身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云,我这个身体是怎么来的?”古木有些疑惑。 “几个小时前从一点钟方向的洞中走出来的。” “不对啊,一万年这里的植物怎么会长成这样,这泉水怎么会只留这么一些,周围的环境也不像是一万年的形状,小云,你不会计算错误吧?”古木觉得这个时间肯定出了错误,这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一万年环境。 “没有计算错误,大约三年前山体才留出泉水,然后才有了植物生长,泉水出现前这里是一个密闭空间,山泉出现后,同时天空有了云层和光亮,这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处空间能密闭?”古木手摸下巴思考着,不用问小云,如果真是这样,靠这低级智能终端是分析不出结果的。看来得抓紧时间准备了。 “小云,重新设置智能启动密码,管理员密码设置成‘麻里麻里崩崩崩’同时录入我的人脸作为管理员权限登录条件,只读取权限设置成‘书中自有黄金屋’,人脸识别为空,存储密码为‘知识改变命运’,人脸识别为空。语音交互权限开放,人脸识别修改权限设置成管理员。交互时间改为一小时无互动,系统自动进行锁定状态。” “请再次确认管理员密码。” “麻里麻里崩崩崩。” “所有权限设置完毕,交互时间倒计时开始。” “小云,查找所有武术教程及所有武器制作教程。” 一道白色光束照在草地上,投影出来的信息显示各类武术和武器目录。“请选择您需要的准确信息。” 古木努力看了看,心中一阵腹诽,怎么连立体投影功能都没有,居然是平面投影。又仔细看了看投出的文字,确实有点看不清,在草地上,这投影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差,哎,古木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能用上的东西,一处山体上倒是有一块光滑平坦的巨石,可惜他只能看,打死他也搬不动。 除了这个低级人工智能,自己跟生活在原始社会又有什么区别,这次真是要白手起家了,看来现实情况远比想象的还要差啊。 “小云,现在几点了,到天黑还需要多久?” “这里现在没有黑夜白天,一直是这样。现在时间23点整。” 古木一听,那要时间没什么用啊,没四季,没昼夜,也没有时间概念。自己在这种环境下,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会不会精神错乱,得抑郁症都有可能。 “小云,把影像投射到那面光线不足的山体上。” 光束转动一个位置,向着远处山体照射过去。看来效果不错,虽说更模糊了,完全看不全字体,但大致图像还是能看得清楚。 “播放第一个武术教程。” 此时,山体上一个人影开始显现出来。 “无极杀术影视教材第一篇,参数的设定......” “小云,暂停一下。”古木听完无极杀术,有些吃惊。 这是中国绝密资料,怎么会存在小云的资料库里,武龙飞导入的资料都是自己交待的,自己的资料库里是没有这些的,难道是王小柱的?这不太可能,张良、小月就更不可能了,这三人没有机会接触这些资料,至于钱老......看来,钱老作为古中国文化研究的泰斗,有这个可能。 第十八章 无极杀术 关于无极杀术,古木了解得并不全面,他估计以武龙飞的身份都不一定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无极杀术不是一种武术,而是一套打造特殊部队人员的训练系统。 古木作为自由研究学者,以他的身份按说更不可能接触到这么机密的项目,它是由一台独立超级计算机专门运行的项目之一。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还是他无意间连接某个数据终端测试自己开发的软件时,从云服务器恢复的一篇论文里看到的。 “无极”是指无限,“杀术”指的是毁灭一切危险因素的最优方法。这里的作战主力还是人类本身,这套系统是结合了中国从古至今所有的武术精髓,这里的精髓不是哪个派系什么招式有用,什么没用,而是遇到不同环境时,结合自身参数,匹配最适合使用的攻击之术。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体做战的战法早已被淘汰,但特定的战场必须得由人类来参与完成,这种人被列为特殊部队。论格斗技术,没有任何一种拳法是最强的,在无极杀术理论出现之前,欧美多国通过超级计算机也模拟出一套“最优”格斗术,当时还在全世界范围内大力推广。但在最近的一次世界军人数字模拟比武中,180个项目以绝对优势取得了各项单人和团体第一,彻底征服了世界。 全世界都想尽办法试图一窥其中的奥秘,直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都没有成功。而当古木看到那篇论文后这大半都是无极杀术系统的功劳。 而其中的原理也不难理解,首先,超级计算机会对每个战士进行身体扫描,计算出所有对应参数,包括力量、速度、反应、智力、视力、身体协调能力、骨骼密度、身体疾病、身体弱点等等,同时还要对配备的武器装备、擅长的技能、战术思维等参数进行计算,根据所有参数,超算会对每个人单独推荐一套10天至一个月的训练计划。 其中,徒手格斗中,所有中国武术招式都被拆解,比如,用拳攻击敌人面部时,几百种拳法都有这样的招式,但放到个人身上,手臂长,力量强的用哪一种更合适,手臂短,力量弱的又是哪一种,超算都会根据不同人的特点进行匹配模拟训练,训练时间每个人也各不相同,内容也完全不一样。 最常使用的冷兵器每个人配备的也不同,刀、斧、剑、勾、盾等等还有特殊冷兵器,都是超算给予的最强战力推荐。另外还有枪支武器,激光武器,碳制武器等等,总之一句话,超算为每一个不同的个体计算出此人最强战力训练内容,同时制定个人专项训练,模拟各种环境进行针对性训练,其中还包括饮食、作息等一系列条件,使个人战力达到最强状态。 通过个人战力情况再进行团队匹配,形成团队最强战力,以此团队组成的特殊部队在比武中,不论个人还是团队,其它国家根本无法战胜。 理论上古木是知道的,只是这实际操作,系统的具体设定要比这个复杂得多,他也知道没有超算的准确计算,就无法根据无极杀术的要求精准训练,另外一点就是没有数字模拟环境,效果自然无法达到理想状态。而目前看到的只是影响资料,这个就比较鸡肋了。如果看到的是李小龙体质和技术参数训练,自己根本完成不了,光训练就被累死了。 如此一来,做为一个两岁多的孩童身体,反应力,武器选择,体能训练和无限格斗思维可以先练起,这样一来,以后有条件,可以二次特训,毕竟基础训练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错,也不会过时。 如此想罢,古木让小云开始播放,便认真研究起来。 而视频资料的实际作用,远比古木想的要更科学,更全面,远超自己的期待值,视频中,不仅通过几百项不同环节的自我测试形成数据,还可以通过自我测出的数据跟标准数据相对比,从而大致得到最适合自己的训练方法,这让古木有些喜出望外,这样一来,身体数据基本满足了第一项参数统计。 而关于武器,古木还得再想想,视频中也推荐了几款武器,可是自己现有条件均无法满足,看来是得抓紧时间练习,希望自身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后,再出去看看这八个通道到底通向哪里,保险起见,最好还是选择这个肉身来的地方,看这衣服的装束,人类的文明程度应该不算高,这样相对来说安全一些。若其它通道万一不符合人类生存条件,或是在那里被更高级的文明发现,那这个涉及虚无之源,很有可能改变整个文明进程的东西也就难保了。 为了这个虚无之源,自己放弃了所有的东西,甚至自己的身体。自从古木跟武龙飞发现sk的存在,同时从中找到虚无之源,他们就再也没有得到充份休息的一天,两人倾尽所有进行研究,还悄悄设计了时空研究基点站,被他们称为i点,即使两人如此小心,还是没有能守住这个秘密。 sk被他们称为时空之境,这是他们通过超算推演无限意识时偶然发现的,所谓无限意识就像是有人写了一部小说,写的是人体,因为这是人写出来的,可以称为意识产物。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在前人的意识产物下,又写出了人的头、脚、手、眼等,接着又有很多人,在前面的基础上写出了头发、头皮、手指,手纹等。 而古木和武龙飞就是通过超算对意识无限衍生进行了推演,结果,在推演进行到五年的时候,他们居然在推演的数据中无意间打开了一处空间,这是一个由数据推演发现的只存在于数据中的空间,更神奇的是在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其它物质,只有一个黑色的圆盘状东西,他们给他起名叫时空意识载体,他们猜想应该是一个初始原生星系,武龙飞也称它为星源。 为了全面研究这个虚拟产物,古木和武龙飞决定拉来了人类记忆研究权威赵云杰团队一起参与这次机密项目。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错,这个项目的信息还是被世界联合总署知道了,数次联系他们,让他们交出相关研究数据和星源。 经过多次推诿和有理有据的抗争,最后以再让他们研究半个月时间为条件,达成了暂时的约定,于是古木把全部身家包括自己的记忆全部贡献了出来,希望让自己的记忆进入到星源之内,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同时,与武龙飞还在时空之境中虚拟建设了超级实验室,所有的一切有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全部放在一个空间基点上,就是所谓的i点,而时空之境也被他们称为sk。 而赵云杰除了帮古木将记忆送入星源,还秘密开设了另外一个进入sk的基点,这个古木和武龙飞就不知道了。如今,武龙飞身死,古木的记忆被武龙飞传送到了与sk想连的特殊空间,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一个看门的保安,带着一个投机的弟弟张虎,无意间把黑暗游戏数据导入超算,所谓的黑暗游戏就是被世界禁止的带有种族偏见,暴力,色情,欺骗等影响普通人世界观的游戏。这些东西直接与时空之境混在了一起,启动了时空运转,没人知道现在的时空之境变成了什么样子,就连古木也成了万年后的两岁男童。 好在古木并没有因此放弃,即便自己现在遭遇到了生存困境,但他对sk项目抱有的希望就连武龙飞都自愧不如,再加上赵云杰将他的记忆导入星源内时,让他真切感受了“天道”,虽然至今他还是不明白在星源里,自己的记忆因何会被修改,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古木知道了自己猜想的是对的。这也是古木为什么敢于放弃一切舍身进入时空之境的原因。 “小云,打开第五个视频。” 影像切换后,又一个模糊人影出现在石壁之上。 “八极拳第一式......” “小云,播放第十五个视频。” “十八形体拳讲究的是......” “可以了,关闭影像。”古木小手背在身后,又开始来回踱起步子来。 古木快速整理着自己所面临的现状,他虽然知道掌握一定的生存能力再出去可以大大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但现在不出去也不行了,就在他观看无极杀术视频时,他才想到自己除了水源有了保障,食物却成了首要问题,他不可能训练一年不吃东西,因为他现在就有了一点饥饿感。 这八个对外通道必须一个一个小心去探查一下,必须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先解决掉以后的吃饭问题。反复考量利弊后,他先是在各个山体下寻找到了个薄薄的石片,本想去折一根树枝下来,利用树皮和枝干做成一个简易工具,奈何自己长得实在太矮,根本够着。 而整片草地上,连个枯木也找不到半根。没办法,只能又回来找小云。 “小云,扫描一下我的身体,目前饥饿度有多少?” “对不起,暂时没有这个功能。” “扫描一下山谷中有没有可以制造生产工具的东西。” “请详细描述您的需求,我将根据您的需求为您提供帮助。” 古木无语,这明显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录,还是得靠自己。既然如此,古木只好起身向他肉体进来的山洞走去。 第十九章 初探三号区域 山洞时窄时宽,时高时矮,但跟他的身高相比,还是显得很宽敞的。古木摸黑走了许久,在他看到光亮时,也感受到了外面吹来的寒风。奇怪,这么寒冷的风居然吹不进山洞深处,有点不科学。 继续慢慢前行,终于来到了洞口处,放眼望去,山体周边环境恶劣,远处有数处火光闪烁,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野兽的嚎叫。由于周边风声太大,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第一感觉就是这里自己无法独自下去,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被吹下山摔死。也不知道自己这肉身是怎么进到山谷的。 看来只能原路返回,再探寻一下其它通道了。只是古木现在觉得有些心慌力衰,如果现在能吃上几口红烧肉,补充一些蛋白质就好了。想起母亲做的红烧肉,古木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两声,哎,这倒霉的战争,有时候真想不明白,科技真的越发达越好吗?人类只要不抑制贪婪本性,就算没有自然灾难,人类也不可能永远存在。 现在好了,一次战争世界上只剩下两亿人,还挤在一块大陆上。即使30年过去了,人类基本上在中国思想的影响下,暂时合成了一体,可一旦遇到资源诱惑,不同人种又开启了掠夺模式,按自己的想法,帝国主义思想一天不灭,人类不可能有未来,这个理念他从来没变过。 古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自己这个大科学家又有什么用,食物来源找不到,三五天就饿死在这里了,自己居然还不认清事实,却胡思乱想一些没用的东西。 回到山谷,古木抓了把嫩草,放嘴里嚼了几下,又吐了出来,这都是什么草啊,如此苦涩难咽。没吃的先整个水饱儿吧。古木往肚里灌满泉水,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体表又出现了一层白沙,味道挺难闻的。他又选了一个山洞,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比第一个要复杂得多,洞壁都是尖石,一不小心就会被刺到,好在古木行动缓慢,一步步摸着走,就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发现出口,这让古木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他深呼了几口气,继续前进,没过多久,他感觉到了一丝热气,还伴随着刺鼻的味道。他用身上衣物挡住口鼻,退回去几步,又深吸了几口气,再向热气方向走去。 不到一分钟,眼前出现了红光,那应该就是出口,他加快脚步,温度也越来越高,皮肤感觉到一丝灼痛,离洞口五米远时,古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一片片喷射的活火山,岩浆奔涌而下,刺鼻的气味透过衣物钻入古木鼻子里,呛得他一阵头晕。他赶紧往回跑,一直跑到没有气味的地方才停下来喘气。这地方居然是火山群,古木有些侥幸,在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遇到,如果是在身体极限时遇到,必然会交待在这里。 就这样,古木又一次回到了山谷内,他需要休息,不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惫。 不得不说,躺在水潭中休息真舒服,身体上的疲惫很快就清除了,他赶紧思考下一站去哪里。现在就像是赌博,没有什么技术可言,最好的情况就是能找到一个无害的地方弄一些野果吃,能等到自己长大一些,有了自保能力再面对危险。可惜这身体还得好几年才能长大,这让古木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突然有一种孤独无助感,以前在看荒野生存的老影片时,他不太相信一个人会在有吃有喝的情况下精神抑郁,现在想着自己在为一口吃的,用这幼儿身躯一次次探险,真的会让自己的心里产生无助感。 “小云!播放一首励志的歌儿来!”古木冲着小云的方向大喊道。 小云没有任何反应,古木又大声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古木一想,这来回近四个小时了,系统应该是被锁定了,于是走到小云面前,大喊道:“麻里麻里崩崩崩!!!!小云!播放一首励志的歌儿来!” “好的,现在为您播放人民小学校歌‘我们都是太阳花’。” 古木听着一群儿童清亮的大合唱,脸上布满了黑线,这人工智能真他妈智能,看自己长得是儿童居然只播儿歌。那看无极杀术的时候系统怎么不自动屏蔽,老武设计的这破东西真是漏洞百出。 “小云,给我来一首‘青春战歌’,群星演唱的那个版本!” “好的,现在为您播放群星版‘青春战歌’。” 一通战鼓响起,古木也露出了微笑,还是这“青春战歌”听起来提士气,百听不厌啊。 一曲作罢,古木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穿上衣服,直奔第三个洞口而去。 这个洞里比其它两个要舒服得多,洞里偶尔会有一些发着微光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没有光源照射也能发光。虽然微弱,但眼睛习惯了黑暗后,洞里也基本看得清路。 半小时不到,古木就看到了出口,这里此时正是夜晚,眼前挂满明亮的星星,这片陆地肯定不是在地球,通过太空的星系就能看得出来。古木站在洞口张望,结果自己有点傻眼了,自己明明在洞里是站着的,结果伸出头发现自己仿佛掉到井里一般,伸出的头像是仰泳脸朝天一般。这是怎么回事,他没敢冒然出去,而是静静地观察着周边的一切。 虫鸣?是的,这是昆虫的叫声,虽然现在是夜晚,但外面的大致情况还是看得清。这应该是一片森林,古木慢慢爬出“井口”,回头看到自己身后是一片草原,古木此时发现,重力方向变了。这个山洞从外向里看,山洞像是一个深井,而自己出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平坦的路,现在山洞成了无底洞。他小心地重新走向山洞,脚下确实是深不见底的大洞,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他刚要“啊”,结果发现自己正坐在地面上,眼前还是这个山洞,自己又伸出头去,发现自己像是从一个井里探出头来,再走两步,自己又出现在草原上,面前是一片大森林。 这是......这不科学啊,古木发现这一切完全违背了自己所学的一切物理知识。居然是两个重力源,他闭上眼,尽可能思考这一切的原理。不管他自己怎么猜想,论据都不成立。先不管它,找吃的要紧。 这里既然有昆虫,就一定有动物,夜晚肉食动物出来捕猎的几率相对来说比较小,自己可以在这片草原上找一些动物洞穴,看能不能抓几只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在这之前,他需要把这个洞口遮住,也得做个记号,回去的时候也好找。 他悄悄走向森林,在森林边缘处找到一棵枯树,此树已然枯死许久,整个枝干都没有了水分,小手在细枝上一折就断。这里多久没下雨了,怎么会这么干,古木心里嘀咕着。 好在这里离洞挺近,经过多次搬运,一大堆干柴被他搭在了洞口上方,然后他开始在草原上仔细寻找着,偶尔会惊起几只草虫,跳起来飞走了。这里的虫子不大,跟蚂蚱差不多。找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兔子洞,他有点灰心,回头看了看距离有些远的洞口,心里担心再向前走有可能找不到回来的路,于是开始以洞口为圆点,绕着洞口寻觅起来。 没过多久,他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刚想抬脚看,就听到身后一阵沙沙响声传来,古木心里一紧,赶紧回头查看,夜幕中,三只小兔子大小的东西向着自己冲来。他抜腿就跑,还没跑几步,三只小动物就追上自己,其中一只用头狠狠地顶在自己的屁股上,差点把他顶翻,他捂着自己酸痛的屁股,直愣愣地向洞口跑去。 又一只追来,这次撞到了自己的腿上,古木心里苦啊,他以前是脾气不好,谁也不怕,但那是对人,自己从不养动物就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怕带毛的东西,现在遇到这三个“小兔子”,自己居然吓成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得笑死。还好现在自己是一个人,不过内心还是怕的要命。 没见到“小兔子”之前,自己想的是肉怎么做好吃,等真的见着,才知道自己胆子有多小。不一会儿,古木就跑到了洞边,直接就跳进了洞里,一堆干柴也被他连带着掉进了洞里,这次掉在了洞壁上方,进入洞里,自己又从洞的上沿直接掉到山洞另一侧,摔了个屁蹲儿。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屁股摔得好痛,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三只“小兔子”也跟着跳到了洞壁上方,先是撞在上方石壁上,又直直的向自己身上掉落下来,吓得古木赶紧起身躲避,只见三个黑影从上方摔到地上,吱吱地乱叫,其中两只直接摔晕了过去,还有一只吓得直接从洞口又窜了出去。 古木拿起一根枯树枝,对着两个“小兔子”一通乱砸,确定把它们砸死后,他才发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总算有烤肉吃了,古木心有余悸地想着。他不敢在洞口处点明火,伸头出去把剩下的干柴捡到洞里,抱着这些干柴往山洞里面走去,来来回回几趟后,所有的干柴都搬到山洞深处,手里拿着两根“大筷子”挑起两只“小兔子”,像端油锅一样,把它们端到了山洞深处。 第二十章 狩猎开始 钻木取火的方法是任何一个现代人都懂的原理,但实际操作起来是真的难,古木的手快磨破了,这枯木还没出现半点火星。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会累死人,得想个其它办法生火才行,现在有了食材,如果生不了火,就只能生吃了,古木想想就觉得恐怖。 但这次他总算是看到填饱肚子的希望了,也不在乎路远,借着微光抱着干柴一路小跑回山谷去了。经过几个来回,所有的干柴都被古木堆放在了山体的一处平坦碎石区域上,等他带着“小兔子”走出山洞,这时他才发现,这哪是小兔子,这居然是只大老鼠,除了耳朵比兔子小一点外,其它的跟老鼠没什么区别,这么大的老鼠,平日里如果看到,也挺吓人的。 古木把大老鼠扔在枯木旁边,先用碎石堆了两个架体,看着这两只灰亮色的老鼠,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毛,考虑到自己的肚子,他只能利用之前找到的薄石片当刀用,一点点把老鼠的皮给切开,去掉皮后,又在老鼠肚子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由于古木从来就没关注过动物内脏方面的信息,他分不清这里的动物跟地球上的动物身体结构有没有不同,所有内脏被扔掉,头也去掉,只留下了身上的肉用一根长木枝穿成串,看起来也没多少肉。 古木处理完一只后,转头深吸了几口气,他这都第五次了,想吐,恶心,但又没有办法。调整好状态,接着又开始处理第二只,处理完先放到一边。下面就是生火的问题了,钻木取火对他来说有点困难,于是找来两块合适的石头,开始互相碰撞,让其产生火星。还别说,这火星还是打出了不少,可是火星一闪就没,这电视里是怎么做到用火星点火的,难道还需要什么干草? 他两手发麻,又开始想别的办法,既然是木头摩擦产生热量,利用这个原理,换一个适合自己的方式再试一次看看。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找出两根结实的木棍,一根用两块大石头固定,一根用石片削尖一头儿,然后对着另一根的平整处来回摩擦。 随着运作的不断加快,两根木棍相接处开始冒出一缕缕白烟,古木顿时来了精神,即使现在双臂发酸,手掌处传来一阵阵疼痛,但好在成功在望,古木还是坚持了下来。 一个火苗升起,古木赶紧将一个枯木酸踩成碎木屑放在火苗处。 “哈哈!!成功了~”古木兴奋的跳了起来。原来简简单单的一件小事,就可以让人变得如此开心。只是他不知道能成功的主要原因还是干柴太干了,正常人只要提前放一些木屑在摩擦处,三五分钟就能点着,古木却用了近十五分钟,手都磨破了,小胳膊都磨酸了才成功。 这干柴真心不错,直接烤在老鼠肉上,居然没有烧黑。烤了约半小时,经过不停翻转,老鼠肉已变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古木换下烤好的老鼠肉,又穿上另一个老鼠肉接着烤,小口品尝了一下,味道淡淡的,有一点点酸,嚼起来有韧劲,还不错。不一会儿,整只老鼠就被他给啃完了,这时第二只也好了,马上扔掉残渣,开始继续享受美食。 吃饱再喝几口山泉,舒服之极。古木摸着自己肚皮,心满意足的同时,也在计划着下一步的安排。 还得多存点食物,这样自己才有时间练习无极杀术。从山谷到第三个空间跑步最快也需要20分钟,自己需要准备一下武器,等到第三个空间是白天的时候,可以再猎杀一些合适的猎物。 古木跑到小云那里,咨询道: “麻里麻里崩崩崩!小云,播放弓箭的制作方法。” “没有搜到您要信息,您可以换成手枪的制作流程或导弹的制作流程等。” 古木无语,要是能造枪炮,还做什么弓箭,算了,自己就算做出来,威力也有限,毕竟自己这身体才两岁多点。 “小云,播放陷阱的制作方法。”古木满怀期待的问道。 “一共搜索到1201个结果,请选择您想要观看的内容。” 古木眼睛一亮,转身看了看石壁上的画质,脸色又变得一沉。这根本看不清上边的字。他扫了一眼原来包裹光球的“花瓣”状透明保护壳,指着其中的两片说道。 “小云,慢慢收起这两块保护壳。” 保护壳慢慢收起,等收到一多半时,古木让小云暂停,将影像投身到保护壳上,果然,光线没有透过,整个高清画质出现在保护壳上。古木爬上侧面的一个保护壳上躺下来,调整好视线,从第一条内容开始,认真开始学习起来。 经过筛选,古木一共学习了十几种简单且适合自己的陷阱制作方法,又在大脑里复习了几遍后,已是三个小时后了。 他准备现在就起身去狩猎,顺便拿着非常顺手的薄石头片,拍拍屁股出发了。等他来到出口后,确认了一下时间,天还没亮,他盘坐在洞口处闭目休息,他需要在白天的时间里,先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两个小时过去了,天还是没有亮;五个小时过去了,天依然没亮。古木心里有些没底了,这里草木长得如此好,按说日照时间应该不短,怎么黑夜这么长时间。 又过了三个小时,就在古木有些按奈不住性子的时候,天空终于开始泛白,不一会儿天已大亮,古木一直从洞里往外伸着头四处观察着,天亮后的视线变得格外好,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 远处森林里,传来各式各样的鸟鸣声,森林上空偶尔也能看到几只飞鸟身影,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飞鸟具体长什么样子。晚上以为的草原也不是真正的草原,而是森林包围的一片没有树林生长的空地,长满了野草,草丛间隐约间能见着几只飞虫在绕着什么东西扎堆聚集着,草地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目测面积相当于一个足球场。 古木抽回小脑袋,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不睡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只是现在他还不能让自己安心休息,如果不能保证醒了有吃的,渴了有喝的,作为有智商的人类,不能做到未雨绸缪,那跟普通动物又有什么区别。更重要的问题是现在自己又饿了,在没找到食物之前,他不敢睡觉。 突然,外面不知何睡传来禽类打架的声响,古木急忙探出头查看声音的来源,那是距离洞口50米的距离的一处,两只像火鸡一样的禽类互相用嘴互啄着,一边打一边还发出像鹅一样的鸣叫。 古木昨晚只在半径15米的地方活动过,昨晚闹出的动静,有没有惊动别的动物他当时没心情注意,如果这两只“火鸡”就住在那个地方,昨晚的事,它们肯定发现了自己。 看着两只“火鸡”打架的架势,估计是为了争地盘,这种情况下古木没法出去,两只“火鸡”的个头儿不小,看着那凶猛程度,以古木现在这样子,就算是面对一只,他估计也惹不起。看来得想个办法弄几个陷阱,如果能抓两只,三五天的物也都有了。 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其它危险后,古木爬出洞口,悄悄向森林方向溜去。直到走近森林他才发现,这里的一切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昨晚的那个枯树离整个森林还有十米左右距离,而真正的森林里,八成的树都长得非常粗壮,需要三个大人手拉手才抱得住,每棵树表甚至树叶上全部长满了青苔,大树之间有些地方干干净净,一棵草也没长,偶尔能看到受周边大树影响,吸收不到足够养分而长歪倒地,半死不活的小树。 而这些长歪倒地的小树反而全身没有一点青苔,树皮油性十足,一般类似这样的树用来作拐杖最好了,可惜,这么好的材料,古木现在没工具弄走。不过知道了地方,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现在急需寻找一些藤类植物,找一些这类植物的表皮来做绳子。 古木先记下了油性小树的位置,又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要找的目标。古木考虑了一下,再次确认了一下环境后,打算深入森林看看,他先确认了一下方向,让通道入口始终保持在自己的正后方,往深处走的时候也用脚故意在地止做出痕迹,还用石片在树表的青苔上做上记号,这样一来,基本保障了自己回去的路不会错,也可以更放心的向着更深处去探索了。 森林里的路忽高忽低,古木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捡捡看看,最终他发现了一种大树根茎挺适合的。这是一棵一人就可以抱住的树,长得又细又高,但根部很奇怪,像是无数细长触手裸露在地表上,虽然同样布满青苔,但随便清理一下就可以抽出根须来。 古木测试了一下柔韧性,手感和长度各方面都不错,他用石片连续割断十多根,而又细又长的居多,也弄了一根略微粗壮的,拿在手里像鞭子一样,这东西打在身上,一定会很痛。 收集好陷阱材料,他先放在回去的路上,接着开始寻找鸟类吃的食物,果实类的没有找到,不过从草丛里抓了不少长有大钳子牙齿的虫子,有几个下手太重,被草叶子抽烂了,古木没省得扔,在没有确认这些虫子对人体有没有危害时,他不敢轻意尝试。但这些应该都可以当诱饵,那些傻鸟肯定不会在意虫子死活。 古木一手抱着根条,一手抱着用大树叶包裹的虫子,开始了自己真正的狩猎之旅。 第二十一章 森林探索 所有东西放到洞口后,古木又去枯树那里捡来了许多枯木干,为了防止自己的力气不足,拉不住中了陷阱的“火鸡”,他还用吃奶的力气搬来一块四方大石头,然后选出三根根条,其中两根拼在一起,最细的用来固定拼接位置,然后把做好的十米左右长度的根条一端紧紧的绑在石头上,另一端较细的部分做成一个活口圈套,再三确认没问题后,他开始向着原来“火鸡”争斗的方向爬去,此时的“火鸡”不见了踪影,但它们发出的声音说明它们的窝很可能就建在那里。 大约爬行了七八米远,找到一处平坦位置,抜出一片草地,放上圈套,在圈套里放入十几只诱饵,然后慢慢的退回到洞口,只留一个小脑袋向外张望。看来这些“火鸡”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要开始实施捕猎了,他的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他先用一块小石头向“火鸡”方向扔了过去,听到“火鸡们”一阵骚动后,又朝着圈套方向扔了一只虫子尸体,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情况,两只“火鸡”一只很大一只稍小,正在四处张望,他又扔出一只虫子尸体,这次扔的比较高,目的也是让“火鸡”能更快发现。果然,其中一只大的走了过来,将刚扔出去的离它比较近的虫子吃了,吃完发现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许多只,于是谨慎地走了过去。 “火鸡”吃一口,就停下来看一下四周,没发现动静后,又开始吃第二口,接着第三口......另一只“火鸡”也发现了食物,快速地跑了过去,跟“大火鸡”一起吃了起来,就在它们低头狂吃的时候,古木猛然拉动根条,两只“火鸡”全被套在了一起,其中一只两脚和头都套住了,另一只只套住了两只脚,它们开始剧烈地拍打着翅膀,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古木这边也不好过,“火鸡”那边的拉力差点把他整个身体带飞,好在后边的大石头起了作用,只是移动了几下,就逐渐控制住了局势。 古木双手紧紧的拉着,不管“火鸡们”怎么挣扎,他都不敢放手,十多分钟后,两只“火鸡”没了力气,其中一只已经不动了,另一只个头儿小的趴在地上,准备休息一下再做反抗,古木慢慢地拉着“火鸡”往洞口方向走,偶尔“小火鸡”还扑腾几下,好在“大火鸡”没反抗,它的重量也减轻了“小火鸡”反抗的力道。就这样,没过一会儿,两只“火鸡”就被古木拉到了洞口,古木连忙用枯木棍把小的打死,看到大的脖子好像已经断了,没有任何反抗,他就没有再出手。 坐在地上,古木喘着粗气。太难了,如果这两只同时反抗,这根本拉不住,下次不能贪心了,还是一只只捕捉最保险。休息完毕,古木没有着急回山谷,而是又查看了一下草地里的情况,这一看吓他一跳,原来草地里正有几十只“火鸡”都伸长脖子看“热闹”。他低下头,又等了一会儿,等外边彻底没了动静后,又伸头看了看,所有“火鸡”又隐藏进了草丛里。 古木慢慢爬到两只“火鸡”原来蹲的地方,这里有一个草窝,窝里有六颗白色的蛋静静地躺在里面。古木没客气,全都抱回了山洞,一切完工后,古木可算能回山谷吃饭了。 这“火鸡”的肉比“老鼠”肉好吃多了,看着剩下的没有处理的“大火鸡”和六颗大蛋,还有烤熟的大半只“小火鸡”,心里复杂非常,有吃有喝是不错,可惜吃这东西让人便秘,这一点古木有点受不了。水足饭饱后的古木懒懒地躺在草地上,开始总结这次外出狩猎的收获。 总得来说,经过自己的精心准备,一切还算顺利。那片草地应该是“火鸡们”的繁殖地,看这些“火鸡”的样子,攻击力是有,但跟食肉动物相比,没有太大作用,随便一只狼就可以把它们的窝全端了。可见这片区域没有什么大型食肉动物,这对古木来说是件好事,暂时没有特别大的危险。可现有的枯木枝不多了,只够用十天左右,如果寻不到新的生火源材料,那后果一定很惨。 古木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现在食物有了,但还不是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别的通道他暂时可以停止探查了,毕竟是否会有危险他拿不准,现在三号通道既然可以满足生存条件,那就先把它当作是生活后勤保障的基地,等自保能力没有问题之后,一号通道就是下个目标。现在最难受的就是这两岁身体,一个小屁孩儿身子,随便来个疯狗就给吃了,加快身体成长的方法在赵云杰将记忆导入星源的时候,暗红水晶通过能量实现了身体成长。 古木搞不清楚那段记忆是源自星源内部,还是赵云杰通过超算修改的,如果是来源于星源内部记忆,通过星源是否可以重新找到一种办法,解决掉这个成长问题。如果是赵云杰修改的,那当时自己的肉体应该是只在意识世界形成的虚拟形态。 可问题来了,sk本身是实体还是虚体,这个古木和武龙飞都没有定论,用现有科学直观解释,这是一个虚拟空间,而星源是从虚拟空间里提取出来的,这用现代科学理论根本无法解释。这也是为什么世界联合总署都要抢星源的原因。如果这种虚拟空间通道可以证实并得到进一步应用,那资源就可以“凭空”出现,谁要是掌握这种“无限资源”获取办法,谁以后就可以成为世界的主宰。这也是古木和武龙飞为何要秘密研究的原因。 古木现在进入了这个世界,根据自己的猜想,这应该是连通了sk的另一个世界,这是虚拟还是现实他自己搞不清楚,武龙飞肯定是出了什么事,现在没办法得到任何消息,古木不敢冒险用自己做实验,如果自己在这里身死,那所有的研究都白费了,如果自己可以进入到sk,也许有机会重新找到返回地球的通道,像星源一样,用现有的身体在地球“重生”。 思路搞清楚后,古木再次确定了生命只有一条的行为准则,所有行动都需要谨慎再谨慎,自己还肩负着重要使命,没有了武龙飞的外部支援,所有一切只能靠自己了。为了人类未来,自己之前贡献了所有物质财富包括自己的身体,现在记忆进入未知世界,为了最后的胜利,自己的灵魂也得贡献出来了。 不过古木并没有后悔,他必须这么做,地球是自己的家园,虽然是人类自己破坏了自己的生存条件,但没有一个人真的希望万万年才拥有的地球生命就此消失,哪怕有一丝生机,古木也不想放弃。所以,现在他需要赶紧找柴火去,为了使命,什么苦都得吃。 “麻里麻里崩崩崩,小云,连接星源。”古木先试一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星源之力解决身体成长问题。 “无法找到相应目标,请您确保目标是否在设定空间。”过了一会儿,小云回道。 看来自己猜想的不错,这个地方根本不在sk,既然没戏,还是老老实实的找柴火吧,多吃多喝多运动,不管岁数如何,能尽快长高就行。 出发之前,古木挑了一根合适的木棍,用大树根条和薄石片做一个简易的小石斧,扛着自己的小武器,古木又出发了,这次古木还喝了不少的山泉水,他既然了解到附近没有大型食肉动物威胁,这次出去,他还是希望能尽可能的探索更多的区域。 古木出了通道口,“火鸡们”有的从外面飞回,有的嘴里还叨着红色的像火龙果一样的东西,有的叨着一只“大老鼠”,这东西居然是杂食性动物,理论上,个头儿大的“火鸡”站直了能到古木的肩部,加上那尖勾嘴巴,对古木还是有一定的威胁,看来,得想办法找一些易溶金属做把长刀,不然连个“鸡”都搞不定,还能干什么? 古木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向着森林摸了过去。凭借着自己小小身体,古木在森林里穿行,随着不断深入,古木看到了许多可以用来制作绳子的材料,也找到了一些可以燃烧的枯木桩,只是有点潮湿,需要晒一下才能用来烧火。除此之外,枯树枝捡了不少,还有一些蘑菇,大量像散乱长头发一般的草,顺便给自己弄了一套吉利服。 此时古木已深入森林约五百米的距离,在他面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没有发现鱼类,里面只有一些特别小,头尾各有一个头的细长虫子。让他开心的是河边发现一个细长的尖石条,可以用来当锥子用,这也算是自己的第二款武器了。 往前没走多远,古木发现了一些动物粪便,看形状特征,像是羊或鹿之类的动物拉的,看来不能再深入了,这里出现了食草动物,那一定有食肉的天敌存在。他小心的观察着周围,慢慢向来时的路后退。 突然,古木听到一阵异响,他赶紧向一棵可以攀爬的怪树跑去,直到自己隐身在浓密的树叶中,他才开始向发出异响之处细看起来。古木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刚才碰到了地上的干树枝,才发出的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只身体是鱼,两侧长有跟蜻蜓翅膀形状相似,却比之大了许多的翅膀,身下还有许多又细又长的脚的东西向溪边一蹦一飞的滑翔过来。看这体型,应该不是造成声响的东西,那就是说,这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第二十二章 六年之后 不一会儿,数不清的带翅怪鱼滑翔过来,密密麻麻上百只,陆续飞入溪中,像是在吃水中的虫子,溪水较宽阔的地方,数只怪鱼突然惊慌飞起,其中有两只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古木仔细观察,距离稍微有些远,他看不清具体情况,此时,身下位置又有一群怪鱼飞过,在自己三米远的水中落下,入水后就开始钻进水下,开始讯速吃起里面的虫子和水中的附着在石头上的绿色植物来。 又是一阵骚乱,这次古木看清了情况,水里有几块“石头”抓住了怪鱼身体,被抓的怪鱼有的在水面狂扇着翅膀,有的直接被拉入水下被彻底控制住了。那应该不是石头,是一种跟石头一样的螃蟹类的东西,还好自己没有光着脚去溪水里玩,那东西如果夹住自己,指不定得有多疼。 古木后背一阵发凉,这里的情况还真复杂,也不知道自己一路走来是不是同样与一些动物擦身而过却不自知。 “卧靠!!”古木一声惊呼,失手从树上掉落,经过树枝的几次阻挡,最后正面趴在了满是树叶的地上,他肚子一阵绞痛,来不及反应,直接向着来时的路跑去。一直跑到森林边缘,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条跟树干非常相似的蛇,蛇的身体有自己拳头一般粗,就在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原本自己还在认真观察树下的情况,不经意间,发觉自己扶着的树干不远处有个什么东西突出来了,原以为是树皮,结果那蛇一动,古木就吓出一身冷汗,一下身体就从原地弹开,隔着几层杂乱树枝就掉了下来。还好没受什么伤,不然还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古木心里突突突地跳着,这森林不简单啊,能在这里生活的,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像水里的石头蟹,树上的树皮蛇,这天然的伪装比地球上的变色龙厉害多了。那么粗的蛇,都到自己近前了,自己都没有发觉。 太他娘刺激了,古木想着,自己还得再回去一趟,自己的两个武器还丢在树下的什么地方,他必须回去拿回来,不然像这么趁手的找起来可不容易。只要自己足够警惕,问题应该不大。 身体和心态调整好之后,古木又一次折回到了溪水边。此时一批批怪鱼吃饱后都飞走了,又陆续来了一群飞进溪水里。古木寻得自己的武器后,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准备用石斧搞几只石头蟹带回去,这东西生活在这么清澈的溪水中,理论上,煮熟之后也能食用。他需要仔细观察一下石头蟹具体有多大,攻击套路有哪些。 看准目标,古木拿着武器直接向正在啃食怪鱼的石头蟹砸去,受到水的阻碍和本身自己力量的不足,石头蟹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吃痛后丢下口中食物向溪边软土退去,咦!古木发现这石头蟹居然不是横着走的,腿还挺长,钳子也很大,走起路来像蜘蛛。再一次砸去,直接把石头蟹干晕,用石斧勾出了溪水。 这石头蟹个头儿不小,比盘子还大,腿特别长,整体站起来不看钳子,活像个大蜘蛛,全身暗青光滑,蹲在水里的话,与石头一般无二,怪不得这东西不横着走,这么长的腿,在地上奔跑也有可能。先弄一只尝尝,如果吃完没有问题,以后这东西可以当主食之一了。 古木把石斧插入腰间树枝条做的腰带上,一手拿着石锥,一手拎起石头蟹,打算就此返回山谷。 没有锅可以煮,只能烤着吃,好在这东西没有想象中坚硬,烤完直接可以用石锥撬开,可惜盖子打开,里面出现一堆白汤,闻起来有股臭味,古木不敢吃,但六条细腿加上大钳子的肉非常香,特别美味,要是再来点作料,那简直就是顶级美食了。 虽说蟹肉不是太多,但古木也是吃完鸡肉不久,只是受不了这蟹肉的诱惑,居然全部吃完了,此时的他肚子实在太撑,想再出去探索已不现实,跟小云确定了一下时间,打算好好睡一觉,睡醒后再去寻找更多“美食宝藏”。 ...... 森林边缘,一群森林狼对着一只豺猫形成半包围之势,豺猫嘴里低吼着,发出犬类物种低吼的声音,豺猫身后是一个一米六左右,手拿黑色砍刀的青年男子,男子身背一个大口袋,黑发飘逸齐肩,皮肤白皙,身形健硕,器宇轩昂。他微喘着粗气,眼神没有半点慌乱。 “杂毛,撤!”男子对豺猫喊了一声,转身就向三号通道口跑去,速度飞快,临近洞口,一个大跳,就进入洞中,下一秒,豺猫也跳了进来,尾巴夹起,稳稳落地。 男子自然就是六年后的古木,此时的他相比六年前判若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胸脯横阔,骨健筋强。不只是身手了得,身高也远远超过了八岁儿童,加上自己对无极杀术的不间断修炼,他自信如果与人徒手而战,一对二十也能全身而退。但面对十几头森林狼,古木不能确信完全胜之,只能退回洞中,静等它们追来再一一杀之。 他现在也搞不明白,这些森林狼为何跟一号通道那边的狼如此相似,通过他的观察,一号通道的世界里不应该有如此凶猛的动物,那种悍不畏死的劲头让古木也不得不退。早知如此,不应该用传统思维去杀它们的首领,第一次遇到,古木还是大意了。 一豺一人入洞后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狼群敢追进来,这么小的空间,完全可以不考虑后方偷袭,可以一只只杀掉。等了一会儿,只听到狼群的吼叫,没有一只追进来。这下古木稍稍松了口气,为了背后这袋打造兵器的金属,这次算是冒了个小险。还好杂毛给力,不光挡住了偷袭自己的头狼,还在一路撤退时一次次减缓了狼群的攻击。 杂毛是古木的宠物,它体重约80斤左右,整体如猫,身体如豺,耳尖呈三角状,面部凶狠,尾毛如狼,这么厉害的凶猛动物古木一对一也难对付,这也是古木无意间得到的。 两年前,古木按习惯在森林里布置了陷阱,后来因为去了一趟一号通道那边的世界探查,好多天没有进三号通道,再过来看时,一只成年母豺猫早已困死在陷阱里,身旁还有三只小豺猫,古木一时兴起,就带回山谷训养,随着三只小豺猫越长越大,其中最得力的就属这只杂毛公豺猫,不仅非常听话,战力也是凶猛异常,另外两只半年前也相继死了,一只是傻呼呼的自己踩了古木设的陷阱,一只自己跑丢在了森林深处,至今也没有找到,估计活着的几率也不太大。 只有杂毛陪着自己,还帮了不少的忙。这种豺猫长相实在是丑,小的时候还好,越长大越丑,于是古木就给它起名叫杂毛,这倒是跟它的样貌十分贴合。有了豺猫的协助,古木的打猎变得简单了许多,只是凡是被杂毛咬过的地方,都会有一定的毒素,需要完全切割处理后才能食用,就算如此,古木的食材储备也是多到吃不完。 背袋里的金属古木给它命名为黑铜,这种金属在普通火焰下就可以溶化,温度低于八百摄氏度后韧性和坚硬度都比铁要强许多,是古木至今发现的最适合制成武器的材料。这种东西只有在距离三号通道口五公里的碎石堆里才有,这也是古木巧合下发现的。第一批材料被古木制成了一个长柄平头砍刀,一是用来作战,可以弥补力量的不足,二是可以用来分解食材,同样效果不错。 这次来采集黑铜,也是想专门打造一款适合自己的武器,多的材料制作成各式各样的厨具,方便以后更方便处理食材。万万没想到能在那里遇到如此难对付的森林狼群,好在一切都化险为夷了。 古木回到山谷,看着如今勃勃生机的样子,古木有种回家的感觉。 七号通道方向被古木设计成了水果种植区,三号通道口是蔬菜种植区,二号和四号通道方向是红头禽的产蛋区,而六号通道方向是原来养豺猫的木笼,现在荒废了。 毗邻山泉水潭处,是古木专门用来打造兵器的地方,此处放置了一块四方巨石,这是前几天从三号通道处的山体上硬生生拗断,让杂毛一起帮忙拉过来的,只是从来没用过。距此不远的草地上,被古木收拾出一块吃饭区域,这里搭建了一个烧烤架,不仅可以用来烤肉,还可以换成锅,烧水做饭用。 火架上的铁锅可不是古木制作的,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有铁矿,这现成的一套餐具还是上次探索一号区域时,在一处石头堆建的荒废屋子里找到的。他早就发现,一号区域和三号区域是完全两个世界,太阳大小,温度,环境,生物等等都不相同,但是,在那里,古木也遇到了一只森林狼,这也是他今天为何会感到奇怪,为什么三号区域和一号区域会出现相同动物的原因。 他问过小云,在过去的上万年时间里,山谷里并没有出现任何动物,不可能是三号区域的动物通过山谷跑进了一号区域,除非是万年前发生的事,这也不现实,每个通道古木都是知道的,先不说狼群进入山谷后如何这么巧合进入一号区域,就处是群狼准确进入后,一万年时间繁衍生育,也不会是现在的规模,而古木在一号区域里发现的墙壁图画中记载,除了偶尔有一些物种与自己记忆中的无法匹配之外,其它的鸡、羊、牛......完全与地球上的动物基本一致,也就是说,这一号区域跟地球的一切基本相同,同样让他不明白的还有一号区域里没有月亮,没有星辰,除了通道口三公里的地方有人类足迹,古木还没有发现活人的踪迹,也有可能是其它人类生活在更好更远的区域,只是古木当时还没有足够能力战胜一群森林狼,只收集了一些厨具就回来了。这也是为何古木一直在山谷苦练无极杀术,迟迟没有进一步探查一号区域的最大原因。 第二十三章 进入一号区域 根据古木的猜想,一号区域应该达到了部落文明。自己现在需要把无极杀术里提到的最适合自己的武器造出来,然后再用两个月时间强化训练武器的运用,之后通过陷阱,打破森林狼的封锁,在一号区域里好好探索一下。 “麻里麻里崩崩崩,小云,记录三号区域第二百二十一号新物种,森林狼,公狼体长约一米五左右,高约65公分,母狼体长约一米四左右,高约60公分,体重未知,全身橘黄色,身躯前端健硕,后端瘦小,整体与地球上的狼相似,力大惊人,前爪锋利无比,可轻意撕破动物身体,群居,暂时没有体重方面的信息,目测体重约为100公斤左右。记录好之后,复制一份在一号区域档案里。今天第一次确认不同区域存在相同物种。” “好的,信息已记录完成,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打开无极杀术,第三阶段武器制作视频。” “好的,投影已打开。” 古木通过视频,认真研究着视频里提到的下一阶段最适合自己的武器,同时也在判断着武器的实际应用中招式的实用程度。只是现在缺的东西太多,按照要求,适合古木的一个是短兵,一个是7k复合弩,还有一个是配套的灵犀套装。 现在短兵可以做出来,根据自己设定的客观条件,这个远程武器和防御装备目前根本没法实现,先不说工艺,就是材料到现在也没有半点着落,系统通过自己录入的环境参数,给自己推荐这些装备让他有点错觉,他在怀疑是不是系统有了问题,这里提到的“橡丝”自己没见过,但系统根据植物发展推演,确认三号区域可以找到,还有黄丝晶,这是与黑铜共存于同一空间的东西,自己也没见过。还有其它制作防御装备所需的东西自己更不明白。 古木看着视频,感觉自己有些恍惚,无极杀术是利用超算运行的系统,这视频究竟是原本录好的,还是可以进行分析的部分系统功能,为什么会提出同一空间共存事物的理论,这完全打破了古木对于无极杀术系统原来的认知。 原以为对比参数可以得到相应的训练项目,可自从六年前自己开始练习,好像自己一直在不断汇报自身相关参数,从来没有看到参数对照表。而是视频里直接讲解适合自己的内容安排,不光如此,这视频无法跳转,只能一集一集地看,只有看过的才能回放,没看过的或是视频要求参数不达标的不能跳过观看。 难道这不是系统教程,而是简易的无极杀术应用系统?如果是这样,也能勉强解释自己说出假参数时,视频播放没有随之改变的情况。而自己的身体情况跟地球人类相比,要完美得多,不只是身高增长得比普通人类快,各方面运动能力,反应能力都远超过了正常的成年人。 或许,这跟自己长期使用山泉水有关,因为自己从不生病,受伤中毒后只要在水潭里浸泡,恢复的时间都比地球上要快得多。而且每次喝多了泉水,自己的体表都会出现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味道很难闻。这山泉似乎有着改善体质的作用。究竟是不是这些原因,需要有条件的时候再仔细研究确认。但自己现在需要增强战力,一号区域的探索必须加快进行,只有重新回归到人类社会,自己才能更快的实现自己的目标。 明白此理,古木便不再多想,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下一阶段的武器打造和训练研究上。 之后的两天时间,古木把自己的专属武器打造细节彻底记住,本打算三天左右打造出来,结果武器塑形时,模具的温度没有控制好,失败了。又经过一天改造,重新塑形,前前后后共花了五天半的时间。完成塑形后的古木已经精神疲惫到极点,只能先暂停了打磨工作,好好的睡了一天时间。 休息好的古木吃饱喝足,又开始了打磨工作,这是一个细致活儿,每个细节都不能马虎大意,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三天后,古木用脸近乎贴在了短刀上,仔细确认完没有问题后,闭上眼睛,也不管自己全身的汗水,直接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了。这是他做过的最痛苦的一件事,此时他的眼前开始发黑,看东西都无法集中,十根手指都伸得直直的,一时无法弯曲。整个人的精神因为高度集中,大脑都停止了运转,他只想好好睡觉,恨不得睡他个三天三夜。 没过十五分钟,得到短暂休息的古木自己爬了起来,不管是否疲劳,他还是想好好看看自己亲手打造的第一款“神兵”,这可是未来将要陪伴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专属兵器。 那是一把黑色短刀,跟军用短刀差不多,只是短刀两侧分别有两道凹槽,两面凹槽互不对称,按照无极杀术所讲,凹槽最深处,需要涂抹一种阻碍伤口愈合的毒素,这种毒素暂时还没有,待日后找到再涂也行。 刀刃经过细致打磨,已达到完美状态,刮刀还差一个刀柄,系统要求是利用软胶,而现实情况,也只能暂时用油麻布代替了。这个油麻布得去一号区域找,三号区域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是鬼叶滕的根茎,古木的砍刀用的就是这个,用起来感受还是差一些,受力大的时候容易挤伤手掌。 论工艺,短刀要比砍刀精致得多,砍刀铸成也没花古木多少心思,说白了,这砍刀就像是一个可以双手握着的黑铜板,刀口处也是随便在石头上蹭出了刀刃,整个刀口细看像波浪线,即使这样,对付三号区域的一般野兽也是非常实用。 古木将短刀放在泉水里清洗完,就用一块破布包好绑在了右腿上,可惜还差两样装备,如果所有装备集齐,那时才算是自己在不同环境中,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时候。 现在刀鞘的问题也得去一号区域找,看来是时候去一趟了。古木思来想去,自己所需的关键东西都需要去人类社会中实现。其它地方自己还没有去看,按说以古木的性格早应该把八大通道探查个遍,好为自己以后规划做准备,可每次想去的时候,就想起武龙飞,想起两个人的使命,这也使他慢慢养成了做好准备再战斗的思维模式。 现在自己准备要去一号区域了,等待自己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危险,但总体来说,这个危险程度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相较于三号区域,一号区域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也许会显得更容易一些。 既然做好决定,他也不用太着急了,听着小云播放的音乐,吃着肉干和水果干,喝着自制的水果饮料,又美美睡上一觉。醒来后的古木精神十足,看来,自己原来对一个人生活担忧是多余的。有音乐,有小云陪自己说话,有最厉害的训练系统让自己不断变强,有可以改善自己体质的神奇泉水,有吃有喝有宠物,就算没有人类,这样的生活也让自己感觉充实,有趣。 再加上三号区域里各种各样的未知动植物,让自己每次出去像是旅游探险,不仅觉得刺激,更多的还有征服未知的兴奋。他这六年来,每次遇到新鲜事物都会让小云记录下来,还对不同的动植物进行了命名,也算成就感满满。 临行前,古木还需要把山谷里的一切安排一下。他带着杂毛给动物们准备了一些吃的,又给所有植物浇了水,施了肥。还为自己和杂毛准备了两三天的食物和泉水,做完这一切,古木还让小云关上了保护罩,倒不是怕有东西破坏,只是怕自己不能及时回来,习惯性的“关水关电”罢了。 背上食物,拿上自己的大砍刀,叫上杂毛,再次确认没什么遗忘后,他们向着一号区域进发了。行至通道出口已是半小时之后,古木将大部分食物放在洞口处,只带了少许肉干和泉水就小心地进入了一号区域。 一人一豺穿过风口区,来到荒凉的山脚下,古木熟练地直奔毁坏的民房而去,此时的天气显得有点阴沉,感觉快要下雨的样子,让他感觉一阵发冷,他需要再搜集一些衣物,自己身上的物料只够遮住屁股,根本实现不了保暖的作用。 上次只进入到第一处房子就被狼给逼了回去,也没来得及查看别的房子,好在上次找到了铁锅和简易厨具,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不少的方便,这次没有第一时间遇到狼群,可以先把物资好好补充一番。 这里一共有九处石头房,其中一个被什么东西彻底摧毁了。形成一个五米宽的大坑。古木没敢放松警惕,他知道森林狼是群居,时间过去几年,也不知道狼群现在的规模,万一遇到狼群,那估计将是一场恶斗,他需要第一时间掌握情况,好做应对。 他悄悄进入第二个房子,这里损坏的比较轻,屋顶被火烧得不是太严重,屋内有搏斗过的痕迹,现在已看不出血迹,应该是被灰尘掩盖住了。地上有新鲜的看起来像是森林狼和猫的脚印,通过脚印可以判断,这里应该还生活着其它食肉动物。 古木从第二个房屋里找到两个生锈的农具,还有一个完整的铁铲,古木托着三样东西退出了这屋子,他没有急着继续寻找东西,而是找了一片空地,开始大范围地做起陷阱来。 第二十四章 遭遇森林狼群 古木设置完所有陷阱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这也是古木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防止遇到危险时可以通过陷阱让自己脱身。检查完一切没有问题,他便拿着砍刀向第三个房屋走去,房屋的木门紧闭着,门上布满动物的抓痕,屋子周边长满了杂草,杂毛此时也从屋后探查完跑了回来。 这家伙自从进入三号区域就跟随着古木,偶尔会停下脚步东闻闻,西看看,有时还会向远处警惕地注视着什么。不论如何,有这么个“保镖”陪伴着,古木心里还是有一定安全感的。 古木爬上屋顶,透过屋顶可以清楚看到屋内的情况,这是一个保存很完善的房子,里面的东西有很多,木门被一堆碎石挡着,后面还有一大一小两具人类骸骨,大人手骨旁还有一把镰刀,骸骨身上的衣物也变得破破烂烂,看来已经死去了很长时间。 屋内石墙上挂着两张动物皮毛和一个背筐,背筐里有几个黑色团子,屋中一角还有一张粗糙的石床,上面铺着干草,还散落着黑色的木碳,应该是屋顶的木头烧过后掉在了上面。石床一侧开了一个洞,里面不知道有些什么。 古木从屋顶跳进屋内,他刚落地就被一块平整的石头吸引住了,只见上面刻画着两幅画,一个画的是很多人类奔跑的样子,头上有一个大火球,地上还有几个犬类动物。另一幅画的是许多骑马的人手拿长矛和盾牌跟狼群和拿着镰刀的人战斗的画面。 古木略有所思,绕着房间仔细察看,从其它墙壁上又找到了几幅人类做饭、种地的一些画,看来这个地方原来是没有骑马的人来过,也没有发生过狼群袭击村庄的事情,从住房、农具、穿着等方面看,这里还处于一种相对原始的生存状态。 那些士兵和狼群去了哪里,上次来的时候,古木只遇到了一只狼,难道其它的狼是被那些骑马的士兵全给杀死了?古木又查看了床下的洞,里面空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既然没有有用的东西,他也没有多做停留,他必须尽快到别的地方看看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好为之后的行动做打算。 古木快速地查看了其它石屋,里面同样是简单的一些生活用品,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又看了一下最后一个完整的石屋,这个有点特殊,规模要比其它的房子大了近一倍,房门是带着铁锁的,建的地方距离其他房子也比较远,在一棵大树后。远远看着保留得相当完整。古木没有着急近前,他突然想起石壁上第二幅画来,于是跑回到有骸骨的房子前,背对木门向前张望。 眼前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古木跑到荒地中查看,果然,这里有许多动物骸骨,人类的没有发现,也没有兵器残留,那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是人类没有伤亡,要么是被其它人类给带走了。附近没有什么坟墓,这里原来应该是块田地,很平坦。 古木数了数,能找到的动物骸骨只有八具,看来这里的战斗人类并没有完全胜利,画中的狼群远不止八只,他赶紧向远处查看,除了后面狂风飞沙笼罩的大山,其它两面是平原外,只有一个方向是树林,难不成其它生存下来的狼都跑到了树林里? 古木不敢确定,不过大概率就是如此了,树林离此有些距离,如果狼群从树林跑来,想通过平坦地段,古木一定会发现,他叫上正在嗅着动物骸骨的杂毛,向着巨坑跑去。 巨坑有五米多深,地表呈椭圆形,坑中心有一块不规则的球形灰色石头,古木脑海第一反应,这是一个天外陨石,只是他没办法确定,这方面知识他不擅长,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辐射,不过可以确认的是,电视剧里天外精铁打造绝世神兵的桥段肯定是鬼扯。 古木大概知道这东西可以用来做科学研究,其它的没什么作用,如果真有作用,以前那些帝国主义国家早就满世界收集了。 只是这东西真的是陨石吗?古木看了看天空,今天没有太阳,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星星,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清楚这八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虽然他还没来得及探索其它五个通道连向何处,但从一号区域和三号区域可以断定,这两个地方完全是不同的空间,难不成真的有平行宇宙之说? 古木以前从来不承认平行宇宙理论,曾经还专门发了一篇论文来证明不存在平行宇宙,但自从发现了sk的星源,虽说不能证明有平行宇宙,但多少证明了自己的那个论文没有了科学价值。也是自那以后,古木彻底消失在了大众视线,除了老朋友武龙飞,其它人再也不怎么接触了,倒不是因为受了多大打击,而是因为他真真的认识到了人类的渺小和认知的落后。如今遇到的一切不解之处,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如果武龙飞知道有这个结果,他一定会跟自己一样,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古木来到最后一个大房子前,先是观察了门前的脚印,没有发现什么痕迹,看来这里太久没有东西来过了,他试探性的推了一下门,发现推不动,加大力量后还是不行。铁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古木猜想周边应该有可以控制门的机关,可是找了半天他也没有找到。 爬上屋顶后发现,这个屋子的顶部与其它房子的构造不同,别的房子是木头结合干草铺顶,而这个房子全部都采用木板搭建,并且采用大号铁钉固定。 古木尝试着撬动起木板,用砍刀的话不太可能,于是返回陷阱处,找来铁铲,把木板下的一处松动的石头撬开,接着另一块,第三块......直到可以让自己的身体进入才停下来。里面光线很暗,看来石头之间的缝隙很小,但通过撬开的洞,大致可以看到里面存放了大量的物品。 伸头进去,味道超级难闻,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味道,还夹杂着动物身上的臭味。没办法,古木只能在一面墙上撬开一个门,这下看清了,里面存放着大量动物毛皮,有点像马皮,有的干了,有的腐烂了。除此之外,屋里还有许多麻布,一堆粮食残渣,估计是被老鼠之类的吃光了。 古木抽出麻布,最外面的一拉就断,已经坏掉了,中间部分保存才不错,就是味道太难闻了,回头晒一晒,可以给自己做一套衣服来。又从屋里找到一些手指长的铁针,铁制的农具,还有长满洞的肉干上爬来爬去的大量白虫。 古木实在受不了这气味,只挑了铁具和好的麻布就出来了。这应该是村里的仓库,可惜对自己有用的不多,正当古木认真盘点麻布数量时,杂毛突然狂叫了起来,紧接着传来一声狼嚎。古木一惊,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群森林狼从远处平坦的地方一个个冒了出来。古木来不及多想,赶紧扔下麻布拿起砍刀向着陷阱处跑去,杂毛没有跟着古木,而是对着狼群不停的狂吠,直到古木多次发出命令,杂毛才被他招回。 一人一豺进入陷阱范围,古木指挥着杂毛绕过陷阱,而身后的狼群此时也追了过来,一人一豺与狼群对阵,古木握紧手中的砍刀向着右侧移动了两步距离,开始等待着狼群攻击。 经过六年无极杀术的训练,古木在站定的第一时间就对周边所有情况进行了分析判断,陷阱位置,狼群站位,每头狼可能攻击的方向和方式,最大危险对象,自身武器的使用和战法的运用都在古木移动前做出了判断,同时调整了最佳攻击和防守位置。 每头狼背毛竖起,龇着白森森的牙低吼着,还有几头不时地用目光看向古木左前方的一只公狼,看来,这只公狼极有可能就是狼王,一般群狼数量左七八头左右,这些森林狼跟地球上的狼群不同,他们的现在的数量最少有二十多头,个头儿如此之大,身体如此强壮,看来,这次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古木之前的判断,当前只能寄希望于陷阱可以多困几头,给自己赢得战斗时间了。 古木没办法与杂毛形成默契配合,不能让它来完成对狼群的诱导,现在只能看它的领悟能力了。 古木跟杂毛说了一声:撤。自己开始假装转身要跑,但故意放慢了速度,他必须等着杂毛先有动作才行,只见听到命令的杂毛看了一眼古木,非常听话地转身就跑,此时狼群见状,看到狼王要追,整个狼群都向古木追来。 狼王刚追上四五米,前腿一紧,一个细长绳子把它瞬间吊到了半空,发出嗷嗷地叫声,后边跟着的狼见状停下了脚步,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前方追去的十来只狼突然脚底一空,掉到了一个大坑里,顿时传来凄惨的哀嚎声,剩下的十来只狼不敢冒进,还有两只母狼在绕着狼王打转,狼王没有被吊到多高,尾巴离地约两米多,这两只母狼高高跳起,想要咬住狼王的尾巴,把它从绳套中拽下来。 古木看到陷阱有了作用,提着砍刀,绕过陷阱坑,向着狼群冲来,跑出去十来米的杂毛听到身后嘈杂的响声,转过头来就看到古木已杀向狼群,自己掉转方向,同样迅速朝着狼群扑来。 古木双手握刀,离近狼群前减慢速度,压低重心,刀口朝上,果然,最近的两只狼没有犹豫,直接扑了过来,古木双手由下至上,对着其中一只挥出一个半圆,同时身体向着安全一侧一个侧翻躲过另外一只狼的攻击。 第二十五章 被低估的森林狼 古木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动作,被砍的森林狼嗷的一声,抱着头翻滚起来,它的嘴已经从中间分成了两瓣,此时正不断地哀嚎着。 古木不等另一头森林狼停稳身形,直接提着刀向前冲去,杂毛此时已经跟两只狼撕咬在了一起,战力胶着,看起来杂毛不是两只成年公狼的对手。古木临近狼群,身体急速转动360度,砍刀随之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瞬间三头森林狼被砍中,血花四溅。一招战毕,古木快速撤回一步,右手提起砍刀,侧身又来了个360度旋转,等到下一头狼看到,砍刀已经从上而下批头砍至,咔的一声,砍刀一下没入了一头狼的头部,此狼瞬间趴到地上不动了。 古木手腕震得生疼,想顺势抜出砍刀,结果右手没使上力,来不及了!身后一道灰影,古木放弃砍刀,又一翻滚,等站起身时,手中已多出一柄黑黝黝地短刀来。古木没有继续进攻,他站的位置背后就是陷阱坑,已经没了走位空间,他必须等狼群发动攻击自己才有机会反击。 此时想救狼王的两只母狼也加入了战斗,古木此时面对四头发了狠的森林狼,没有慌乱,反而让他变得越发兴奋起来,这难道就是雄性荷尔蒙起了作用?杂毛此时快变成秃毛了,战斗很是激烈,地上全是毛,都没见到双方咬出伤口,看来杂毛除了体型相对小一些,速度反应力方面一点也不弱。 古木只是匆匆一瞥,转眼就迎来四头狼的攻击,本想着四头狼会扑过来,古木可以低身躲避,把四头狼让进陷阱坑里,现在来看,这些狼的智商还没有低到那个地步,四头狼冲着古木狂吠乱咬,面对不停挥舞的短刀,四头狼也不敢迎着短刀上,只是在不停的寻找机会想咬住古木的手臂。 古木当然不会给它们机会,一边后退一边战斗,身后的陷阱坑里发出的哀嚎声提醒着古木后退的距离,眼看就要没了退路,古木转身直接跳进了陷阱坑里。四头狼停止吠叫,探头去查看,刚伸出头,一根木矛插进了脖子,三头狼后退几步,又开始了狂吠,陷阱里的古木心里窃喜,还好自己没有那么时间削那么多的突刺,不然自己还躲不进来。 陷阱坑没有多大,大约有八立方米,十只狼早就把底填满了,能叫的应该是上边受伤的,面下边的早就被突刺插死了,古木设计的东西自己再清楚不过。不用看就知道哪里有空当让自己落地。 又解决掉一只后,古木一个助跑,踩了一下正叠罗汉的狼尸体就跳出了陷阱坑,来到了陷阱坑的另一面。短刀插回腿上放刀位置,又从草丛里摸出两根细长木矛,冲着不远处杂毛战团投标枪般插了过去。又一声狼嚎,木矛穿透了其中一只狼的肚子,另一只狼也是一愣神,被杂毛直接咬住了鼻子,直接撕下了一大块肉,森林狼吃痛,转身向着远处跑开了,杂毛想追,被古木叫住。 此时战况基本明朗,剩下的三头此时战意全无,只是看着狼王还在挣扎,有些犹豫,正当它们进退两难时,一根木矛直接插进了狼王的身体,三狼一惊,转身就跑,杂毛大声叫了几声,也没有追上去。古木看到战斗结束,也是轻呼了一口气,走到砍刀前,双手用力抜出砍刀,扛在肩膀上。招呼杂毛,向着跑掉的三头狼慢慢跟去。 跟着狼群脚印,古木来到了一处干涸河道,河道中没有任何植被,零零散散能看到一些动物和人类的骨头,沿着河道而行,没过多久,古木在一处相对较深的位置看到一头死去的森林狼,没有鼻子,脸上少了一大块肉,伤口血肉模糊。 这应该是那头被杂毛咬伤的森林狼,在它的前方不远处,一大群森林狼幼崽正围着两头母狼打转,粗略一看,约有三十来只,这群小狼差不多一个月到三个月大,毛茸茸,胖呼呼,很是可爱。 杂毛叫了几声,母狼发现古木跟来,背毛立马竖起,龇着牙做好战斗准备,古木没有表示,站在河道上面感慨,这些森林狼真的繁育能力惊人,发生战斗之前对峙时,古木就发现有三头母狼在哺育期,看着小狼数量,每只母狼都得养十只小狼,如果这样计算,六年时间,这得繁殖多少出来。 古木看了一下杂毛,要是豺猫有这般繁殖能力,早就称霸整个第三区域了。通过这次战斗他才知道豺猫的厉害。看来以后可以给杂毛找几个老婆来,多生几只小杂毛出来当打手也不错,只可惜这东西不是群居,生活习性跟豹子有点相似。 古木没有对余下森林狼赶尽杀绝,只要这三只成年狼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古木也不会变得多么穷凶极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机会再回来,可以抓几只小狼回去养养。说不定还能组建一个森林狼军团来。于是,他返回到陷阱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晚些时候,顺着河道向上探索。 待古木一切准备就绪,天也开始慢慢变黑。夜晚探索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没办法,只能先在这个地方睡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杂毛,看看我的新衣服,像不像职业猎人,要是有把弓就更完美了。”古木穿着利用麻布制成的猎人服饰,向杂毛炫耀着。杂毛看了一眼,没多做理会,又埋头啃起狼腿来。 “就知道吃。”古木一边嘲讽,一边用短刀从烤火架上切了一片狼肉下来放入嘴里。说实话,烤狼肉真不怎么好吃,有点涩涩的感觉,这么多年了,古木真的好想念中国的美食,如果现在能让他吃上妈妈做的红烧肉,他一定会幸福死。有时候人类很奇怪,在监狱的人觉得只要给他们自由,比什么都可贵;穷人觉得只要有了钱,一切烦恼都没有了;生活在孤岛的人觉得只要能重新融入社会,就会觉得幸福,安全;而当人类长期生活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时,又想一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呆着。 人类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是满足,人类是需要多元化的生活,累了休息,困了睡觉,饿了吃饭,渴了喝水。现在古木吃不到从小就爱的红烧肉,所以心中无比想念,如果让他天天吃,他也不会觉得那就是幸福。 不论如何,自己有可能重新踏入人类社会,只要有人类,就有科技的发展,随着科技的发展,自己有可能重新回到地球--那个满目疮痍,被人类自己破坏的星球。 古木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家,想那个生了自己,养了自己,给自己留下无数记忆的星球,不知何时,他的眼睛渐渐开始模糊,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原来,一个人在无比思念一样东西的时候,真的会哭,不是伤心难过,而是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的思想孤独。 杂毛看着古木,轻轻呜咽了一声,古木看向它,笑了笑,用手摸了摸它那坑坑洼洼的头,眼泪再也无法控制,这种感觉就像是只有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才会把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所有难过与委屈全部释放出来。 就这样,古木哭了好久好久,内心的压力也在不断的减轻,直到自己内心完全变得轻松,他也停止了哭泣。精神压力的释放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专注,对自己的未来变得更加坚定,对事物的分析更加敏锐。人类是如此奇妙,他也曾参与过机器人的研究,不管怎么拟人,机器永远变不成人。他也参与过人类记忆在计算机里存储的工作,那种靠数字模拟出的世界更为单调。 就像古木放弃人工智能研究方向时说的那样:如果我们可以通过文字、语言、图画、声音等等一切来记录和描述宇宙万物,想要彻底描述清楚这似乎永远不可能实现,再强大的计算机也无法计算出不可控变量,而形式主义逻辑的不可控又如何能通过实证主义科学方法来验证呢?既然如此,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有血有肉,有精神思维,有七情六欲,有缺点,有遗憾,这样的人生才够精彩,活着才更有意义。 永生没有意义,有时候那是一种折磨,有人提出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游戏,是因为高等生物太无聊了,就把自己分化成无数低等生物来玩游戏,以此增加活着的有趣性。古木不敢认同,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中国的轮回说更有意思;如果高等生物无聊,还不如跟别的高等生物打仗玩。 人生的意义在于有追求,与世无争的人追求的是享受生活,经商的人追求的是成功的快感,当士兵的人追求更高的权位......而当人类达到了之前的目标,就会发现自己有了新的追求,人生的轨迹就是人类不断的为自己创造不满足条件实现追求的过程。 古木躺在杂毛身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思考着,不知不觉中,一人一豺就这样沉沉地睡去。 ...... 杂毛吃痛,一阵哀嚎,古木瞬间坐起,只见三头森林狼死死地咬住杂毛,三狼满嘴鲜血,杂毛在三狼的撕扯下,耳朵转眼间连根脱落。古木拿起砍刀向着三狼砍去,结果三狼即使被砍也不松口,死死地咬住杂毛撕扯,杂毛身上一块肉一块肉被扯下,奇怪的是三狼都不吃,把肉扔一边继续撕咬。古木不停挥舞砍刀,希望把杂毛解救出来,直到三狼全被砍成半截,其中一只只剩下一颗狼头,三狼也没有松口,仍旧死死咬着杂毛,此时的杂毛早已没了生机。 古木心疼地试图将它们分开,他发现拉不开,他是又怒又诧异,这些狼为什么不攻击自己,为什么要跟杂毛拼命。不管怎么样,古木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提着砍刀,拿着火把向狼窝跑去。 到了地方,眼前的场景让古木彻底震惊了,狼尸遍地,无一生还,所有的小狼全部被咬死。这三头狼难道是发了疯不成。古木怎么也想不明白,也理解不了。 他看着星空,闻着空气中的血腥气,静静地思考着。最后,他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想要验证,就只能等到再次遇到森林狼群的时候了,看来,这些森林狼不简单啊。 第二十六章 全族迁徙 这一夜,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古木内心无比沉痛地将杂毛和三个狼头一起埋了起来,他慢慢开始对狼群的执着充满了敬佩,对于它们的勇猛感到了感慨,对它们的宁死不屈产生了害怕情绪。 古木找到狼王尸体,他静静地看着,内心满是敬畏。古木用短刀将它的牙挖了下来,清理后用铁针将每颗牙都打磨出一个小洞,再用麻绳串了起来,挂在脖子上,从些之后这种森林狼精神彻底融入进了古木的性格之中。 天终于亮了,古木背起所有有用的物资,沿着干涸的河床前进着,一天后,古木走到了森林边缘,遇到了沙漠,他吃饱喝足后,确认过方向,向着沙漠走去。 两天后,古木还没有走出沙漠,此时他的食物与水即将全部用完,但他没有急,这一路来,他用心体验着前世从来没有走过的地方,不论是白天的炽热难耐,还是夜晚的冰冷刺骨,都给他的人生直充着不一样的充足感,他通过星星,确认过自己是一直朝着同一方向行走的。 他不担心走不出沙漠,即使食物和水都快没了,他也没有慌乱。因为他在沙漠中发现了土层,这说明离边缘不远了。果然如他所料,翻过一个小沙丘,古木看到了许多人影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从大小可以判断,那些人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约有上百人之多,古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活动,也不像是祭祀,更不可能都是出来打猎的。 看来,要弄清这种迷惑行为,只有上前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了。 古木迎着人群走去,没过一会儿,他们便相遇了,直到走到近前,古木才发现,这些人跟自己一样,全部都是亚洲面孔,他们看到古木后只是上下扫了几眼,也没其它什么特别反应,他们跟古木一样,背着一些吃的喝的用的,女的用麻布遮住头发,男的有的还光着膀子,背上多处都被晒脱了皮。 古木拦住一个落单的男人,开口问道: “你们要去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有些发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古木,问道:“你自己是不是已经晒傻了,你应该是上一批流放者吧,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没有找到可以生存的地方?其它人怎么样了,是不是都死了?” 古木的大脑快速思考着,通过几句话,古木听出了很多东西,一个是这些人都说中国话,而且不是中国的古代语言,都是用的现代中国语言。一个是这些中国人被流放了,应该是被有权势的统治者流放的。还有一个信息,生活在一号通道口的人,应该就是这个人嘴里说的一批流放者。 “我知道生存地在什么位置,我刚从那里出来。”古木对着不想理会他的人赶紧说道。 此时,听到古木说话的所有人都看向他,慢慢的围了过来,把古木包在最里面。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基本上都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生存地在什么位置。 古木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在等所有人安静下来,此时一个看着像四十多岁脸上长满胡子的大叔喝住了大家的吵闹,开始向古木询问生存地的事情来。 古木看着他们,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反问起来。 “你们先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进沙漠寻找生存地?” 所有人都看他没有回答,外围的一些人开始跟着大部队继续前行了,还有一大群人想听听古木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不想当奴隶选择自我流放的人,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我们先行一步出发,看看能不能找到生存地,明天还有一批妇女孩子,会跟着我们的脚步进入沙漠,你说你知道生存地在哪,能不能告诉我们?”大胡子说道。 “我需要一个向导,你们这里有没有领头儿的,懂得越多越好。只要这一个人愿意跟着我两天时间,我就直接告诉你们所有人,生存地在哪里。”古木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古木如此一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大胡子开始回道:“我们这里懂得最多,胆子最大的就是铁虎,他自己不光出去闯荡过一段时间,听说还打死过一个黄金士兵。是见过世面的人。” “那你说的铁虎在哪里,我就需要这样的人。”古木赶忙问道。 “铁虎!”“铁虎在哪?”......一群人开始叫起铁虎来,不一会儿,从队伍中走来一个男子,身高一米八以上,头发上全是灰尘,身上披着黑色麻布,脚也被麻布裹着,看模样约有二十来岁。是个精干的小伙子。 “找我什么事儿?出什么问题了?你们怎么不走了,围在这里干什么?” “你就是铁虎?”古木直接问道。 “是我,你是谁,是你找我?”铁虎打量着古木回道。 “我叫古木,我知道生存地在哪,不过我需要一个向导,跟着我往回走,我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这个人能跟着我两天,或者只要我弄明白了所有问题,这个人随时可以离开。交换的条件就是我直接告诉你们生存地在哪里。他们都推荐了你,说你知道的最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古木说道。 铁虎打量着眼前这个还没长大的十几岁少年,他有点想笑,他摆摆手,示意所有人让开,等所有人让出一个空地时,铁虎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古木急忙一躲,他没想到铁虎居然偷袭自己。刚躲过巴掌,又来一腿,古木弯下的身子来不及调整,双臂抱在胸前,直接硬吃了一记铁虎的鞭腿,力量不少,双臂有些疼痛。古木身子后退几步,差点踩到一个女人脚上。古木站定身子,也不说话,想打架,古木还真不怕。他放下背后行李,砍刀和短刀也放在地上,一只手伸向铁虎,四指勾了两下,做了一个“你过来呀!”的手势。 铁虎微一点头,晃了两下脖子,发出“格格”的声响,活动了两下双臂,向着古木攻击而来,只见他抡起右拳直接朝着古木头部砸来,古木快速向右侧移动一步,避过攻击,准备出拳攻击铁虎腹部,突然,他收住手,临时改变了想法,他想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懂功夫的,还是说只是普通人的打架方式。铁虎看到古木躲过,又开始抬起左腿向古木踢来,古木后撤一步,又一次躲过。 就这样,两人一攻一躲,打了五个回合,铁虎没有碰到过古木,他有些气愤,直接向着古木跑过来,张开双手打算抓住他,在铁虎看来,这小家伙只是灵活一些,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而古木也知道,如果被他抓住,自己的招式会受到限制,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了,一个侧身飞踹,直接踢在了铁虎腹部,铁虎后退一部,捂着肚子打起一滚儿,只一出手,就将他干倒在地,周围的人都看呆了,铁虎可是有名的打架好手,两三个人都不一定打得过他,却被眼前这个陌生少年给打败了,这让大家有点不敢相信。 “还要打吗?”古木淡淡地问道。 “是我小看你了,再来一次,这次我不让你了。”铁虎说完,站起身。紧紧握住双拳,朝着古木一步步探了过来。 古木一看这架势,身高体重完全处于优势,加上一副认真的态度,古木也认真起来。他不需要无极杀术中的环境分析,这次他要单独使用自己的格斗技术获得胜利。 臂长不够,腿先起,左腿一个虚招,紧接着右腿直冲对方面门,铁虎也是老手,看到古木左腿起,他只是用左臂防了一下可能被击打的部位,没有主动迎击,右腿攻击而来时,他明显感觉到古木的速度很快,好在自己的防守没有出现漏洞,只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限于古木的力量,问题不大。 吃上一记攻击,铁虎更加认真起来,古木踢中一脚后,多少也看出铁虎的防御能力,于是也不冒然出击了。跟铁虎一样,开始等着攻击机会的到来。铁虎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二次攻击,开始近逼上前,古木则慢慢后退,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铁虎猛然伸手,还是想抓住古木,只要能让他抓住对方,战斗也就结束了,可惜的是,双手刚一伸出,古木直接就一脚踢在了铁虎左肋,踢完马上又后撤到安全距离。铁虎心里有点急躁,他发现自己跟不上这家伙的速度,虽说力量不是太大,但这一脚也让他感觉特别的痛。 铁虎停下动作,余光扫过周围环境,找到一处不好逃跑的地方,然后开始慢慢绕着古木走动,想让古木后背朝向那个小沙丘,这样自己就要吧直接追着他,让他无路可退。 古木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无极杀术最基础的就是对于环境的利用,这一点古木比铁虎要熟悉的多,从一开始古木就把周边环境印入脑中,看到铁虎想利用沙丘阻挡自己的退路,古木也不在意,将计就计,只要来攻击,他就有机会反击。 机会来了,铁虎心想,一个猛虎出笼,朝着古木直接飞奔而去。古木站定,就在铁虎以为就要抓住对方时,只见古木向后倒去,双脚向铁虎即将迈开的右腿踢去,顿时铁虎身体失去平衡,向着古木压了下去。古木没有躲,身体还没落地,双拳已经在铁虎胸前击打了十几拳,在力的相互作用下,古木提前倒在沙地上,面对压来的铁虎,一拳打颈部,然后一滚,就在铁虎趴在地上,还没起身时,古木已经骑在了他的背上,对着他的后脑又是一套连击,直到铁虎被打晕。 第二十七章 铁虎的选择 古木看到铁虎已然晕迷,就放弃了攻击,起身向一旁走去,这铁虎有头脑,身体素质不错,以后不论学什么,都是个不错的苗子,古木想把他收成自己的弟子,如果培养得当,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此时不远处观看的人也围了过来,几人扶起铁虎,给他喂了几口水,有的还帮他顺着气。不一会儿,铁虎就醒了过来。醒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只是肌肉和头有点疼,其它地方也没有什么问题。他起身走到古木面前,说道: “小兄弟,谢谢你手下留情,虽然你打败了我,但我还是要劝你几句,不要回去,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寻找新的生存地,以你的身手,如果被他们抓去当奴隶,太可惜了。”铁虎表情真诚地劝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有了危险我自然会避开,如果我自己不亲自感受一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危险是不是真的。”古木说着,又把大胡子叫了过来。“大叔,你们白天行进,晚上休息,只需要顺着那个大沙丘方向,一直走,两天内就能看到一条干涸的河道,再往前就有一个很小的村庄,那里被儿狼群袭击了,所有的人都没了,你们在那里可以安定下来。” 大叔一听,有些没听懂。 “狼群?什么是狼?”他看向所有人,其它人也是表情迷茫,就连出去闯荡过的铁虎也是不明所以。古木掏出脖子上的狼牙,给他们看了看,又是一顿形容,结果大家还是没听懂。 古木也没办法再多作解释。 “你们直接过去吧,到了那里,你们自然就会看到,另外,那里我暂时还没找到食物和水源,既然那里以前生活着人类,还种过地,周边应该有保障生命的东西,你们带着大家去找吧。” 大胡子想了想说:“大人你确定没有骗我们?” 古木有些奇怪,怎么就突然叫自己大人了。 “我没必要骗你们,说白了,我可能就是当初你们说的第一批流放者走失的孩子,现在我回来了,帮帮你们正常,没理由害你们。” “原来这样,谢谢你小兄弟,那我们几个先不跟他们走了,我们要返回居住地,叫上所有族人一起走。”胡子大叔开心的说道。 古木没有反对,看着胡子大叔他们去通知着其它人,古木把目光放到了铁虎身上。而此时的铁虎死死盯着古木脖子上的狼牙,喜爱之情不言而喻,两个目光刚一碰到,铁虎就赶紧把头转向了一边。 “铁虎,我需要你当我的向导,我看你身手不错,还听说你在外游历过一段时间,有见识,刚好可以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两天时间,给我介绍一下这边的具体情况。”古木认真地对铁虎说道。 “看来你是不亲眼看到不会死心了,那这样吧,我现在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如果你听完还是觉得有能力在这里生存,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你想让我陪着你留下,那我需要一个可以留下来的理由。”铁虎说道。 “可以,你说吧。”古木没有犹豫。 “这里是环水国的边界,这沙漠也叫沙墓,就是扔死人的地方,听说环水国已经被午日帝国打败了,我们这些黑发族原来总是受到环水国攻击,反抗两次后,他们派了大军把所有武士全杀了,只留下没有威胁的族人,他们每年都是来抓族人给他们当奴隶。只挑女人和青年男人,我们原来的居住地在很富饶的地方,有山有水有绿地,后来被赶到这沙漠边上的一处森林里,就算这样,环水国的人还是会每年过来抓人做奴隶。几年前,听老人们说,我们族中有一些人再也不想被环水国的人欺负,打算走入沙墓,寻找生存地,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宁愿埋在沙墓里,也不想再回来。”说到此处,铁虎满脸敬佩之情。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 “结果他们没有一个人回来,再后来,环水国的人听说有许多人进入了沙墓,想摆脱他们的控制,于是出动骑兵团,去沙墓中寻找他们,听说后来骑兵团的人回来了,还拿着一些族人人头,说是把沙墓里的人全杀光了,让我们以后乖乖听话,再有出逃的人,把全族的人都杀了。老人说我们忍受了太多太多年,直到现在,我们收到消息,说是午日帝国杀过来了,打败了环水国,我们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可以远离这里,重新选择生存地,让族人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再也不想给别的人当奴隶了。也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你。”铁虎有些高兴地说道。 古木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就没想过要带着族人一起反抗,跟他们战斗吗?” “我当然想过,我当初还带着几个兄弟一起杀了三个骑兵团的人呢,只是他们不会让我们有武器,还有就是每到一定时间,发现有能战斗的男人,都会被抓走。我们也不知道抓走干什么,所以我们想反抗,根本打不过他们,现在族人里,长相不好的女人都留下了,男人体弱的也都留下了。”铁虎无奈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没被抓走,你也不算体弱,也不是长得不好看的女人。”古木疑惑道。 “我是被族人藏起来的那批人,当然没被抓走,我应该是最早的一批被藏起来的,族人有时候生下好苗子,都会悄悄把孩子送到一处秘密地方,希望能有一天攒够力量,跟环水国的人拼出一个地方生存,对了,你说的那个胡子大叔就是我们秘密藏身地的,是他从小就养着我们。”铁虎回道。 “照这么说,秘密藏身的地方里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了?”古木好奇地问道。 铁虎听完有些失落,回答说:“以前有二十多人,还有我的几个好朋友,前段时间都被午日帝国的人抓走了,有几个被他们杀掉了。我们原以为投靠午日帝国可以比环水国好过一些,就派了十几个人,带着贡品和诚意找午日帝国的人交谈,结果他们听到我们要求商谈,直接抢了东西,抓了人,还杀了几个反抗的。现在秘密藏身地只有三个还活着,花了快二十年时间计划,结果就这样被一天杀光了。” “嗯,强国无友邦,无义战;弱国无外交,无永存。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族群。我大概明白了,我现在还是准备进入战场,打探一下情况,现在再次问你,以后愿不愿意跟着我,咱们一起战斗?”古木认真地盯着铁虎问道。 “你还差一个说服我的理由。”铁虎被古木的气势震了一下,轻轻地回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华夏人有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只是在某个时间,我们自己因为骄傲自满,不思进取,不断窝里斗,相互猜忌,导致内忧外患,被其它国家联合起来进行了全面迫害,杀光了我们的人,占领了我们的土地,抢走了我们的财富,使我们族人变成了奴隶。当然,你可以恨别人,但更应该恨自己,恨我们自己的无知,恨我们自己的欺软怕硬,恨我们没有反抗的勇气,恨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现在,所有的族人都忘了,我们原来是华夏人,是一个傲视世界的最强大民族,有我们自己的文化,有我们勤劳勇敢的人民,有我们永不放弃的民族魂。我需要把这个传承下来,让我们这些断了传承的华夏族人知道我们民族的历史,我们人种的伟大,这就是我想做的。如果是这个理由,你可愿意跟随我一起战斗?”古木半真半假地要给这些说中国话的人树立一种民族文化。 铁虎满脸通红,他觉得自己全身充满无尽的力量,原来自己的祖辈这么厉害,原来导致我们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们自己的问题,原来我们还可以重新变得强大。 “可是。”热血过后,他又想不明白了。“你这么小,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的家人当初为了不被狼吃掉,带着我进入到了一个秘密地方,那里有一个东西,告诉我了所有关于中国人的事,所以我现在要把我们的民族魂找回来,我们要重新建立我们的国家,把所有本应该属于我们的土地,全部收复回来。不管有多难,我坚信一定会实现。”古木继续鼓动着。 “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收复我们的国土啊,还有,我们华夏族以前有多少土地?像环水国那么大吗?”铁虎问道。 “环水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祖先所建的国家从来不叫国家,我们叫天下。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目光所至皆为华夏,天空所及皆为国土。这里的华夏就是指我们的民族。”古木说道。 “哇,原来我们这么厉害,好,我愿意跟随你,我要跟你一起,再让我们华夏帝国成为所有国家里最强的。不对,是天底下最强的!”铁虎赶紧向古木弯腰说道。 “好!好!我也不去探查敌情了,你马上找到你信得过的人,到我这里集合,我要带你们一起回去,等你们训练好了,拿上兵器,再来找午日帝国的人好好谈一谈!”古木两眼一眯地说道。 铁虎听完,兴奋得连连点头,让古木在此稍等,便向着胡子大叔去的方向跑去。 第二十八章 打探敌情 就在铁虎去寻找帮手之际,古木也没有闲着,他快速对着这些大包小包迁移的人群进行着分析判断,论战斗力,这些人估计很难排得上用场,这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顶多用来养殖或种植,只靠在村落里发展,这些人很难快速发展成规模。 古木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让这里的一批人迁移到三号区域,原始的生活可以在危机环境里锻炼一部分反应迅速的人,而这些被锻炼出来的人又可以用来二次训练,成为作战人员。看来,等所有人聚齐后,得对这批人做一个统一规划了。 古木又随机找了几个人问了一下他们平时的生活状态,分别对他们的衣食住行、医疗、生育、生活方式等多方面进行了了解,得到的结果让古木有些担心,几乎所有的人都处于环水国圈养状态,能不能完全靠自力更生,这个还有些拿不准。也不知道铁虎介绍过来的几个人是不是跟这些人一个水平。如果连铁虎找来的人都没什么特长,那对古木后续的计划可是一次大挑战。 过了约二十多分钟,铁虎带着两男一女还有一个小男孩儿跑了过来,看年龄大约在十六七岁,小男孩儿十岁左右,这五人每个人都穿着麻布衣,腰间缠着一根布带,装束别其它人没什么区别。头发黑长脏乱,每个人跑到近前都气喘吁吁。 “古兄弟,这是大狗,二狗,兄弟俩,这个是小花,那个娃子叫豆子,大狗二狗都是跟我一样,从秘密藏身地里出来的。小花和豆子是族里长大的,我们几个平时都在一起玩。”铁虎开心地介绍着自己的小伙伴。 “既然都是铁虎介绍的,应该都有自己的本事,先说说你们几个都有什么特长吧。”古木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说道。 其它人还好,那个叫大狗二狗的兄弟看古木的样子,多多少少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不过之前听铁虎说了一些情况,也不好不给这个大哥面子,于是开始介绍起自己。 “我叫大狗,这是我的弟弟二狗,我平时最喜欢在树林里打鸟,我可以十米之内用石头把树上的鸟打下来,也可以用石头砸中正在游泳的鱼。我弟弟奔跑爬树很厉害,以前跟大黑比赛跑步,还赢过大黑一次呢?”说完两个人脸上洋溢着一种自豪的表情。 “我叫小花,我会缝衣服,做饭,还会唱歌。”说完有些害怕地躲到铁虎身后去了。 “豆子今年九岁,力气大,脾气也大。我叫铁虎,打架厉害,咱俩交过手,你也能看出来我的厉害,是吧。”铁虎替小男孩儿介绍道。 古木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的特点,他有点高估这些人了,看来,自己的计划得变一变了,如果这五个人被他们族人寄于厚望,那可以用实力先震慑住他们,只要能让他们听自己的话,那些族人应该也能听从自己的指挥,古木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探一探那些午日帝国的情况。 “你们谁知道环水国现在的情况,知不知道他们原来的营地在哪里,或者午日帝国的营地也行。”古木问道。 铁虎他们几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以古木的观察,二狗是最有可能知道的,结果另人意外的是其它人都没说话,小豆子居然开口了。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就在两叶山那边。”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带我们过去看看,离这里有多远?” “两叶山离这里不远,我们往前走两顿饭时间就能到,小豆子,你怎么知道他们都在两叶山。”铁虎说道。 “大山他们就是拿着东西去那边找他们的,他走的时候告诉我的。”小豆子解释道。 古木没有打算让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打断道。 “走吧,铁虎你前面带路,其它人跟在我后边,这里是我带的山泉水,你们五个一人喝两口,喝完跑步过去。” 几个人一愣,他们自己就有水,不知道为什么古木要送他们水喝,但看古木的样子,像是在下命令一样,虽然好奇,也没有多想,每人喝了两口。喝完山泉水,五个感觉身体又有了力气,精神也好了很多。几人正想分享一下感受,就见古木一挥手,让大家出发了。 六人跑出沙漠几用了不到十分钟,进入一片草地,又跑了五分钟,进入了树林,抬眼向前看,两座巨大的形状像树叶的青色大山映入眼帘,两山相交处,一道白色瀑布垂直而下,这种奇景古木从未见过,有时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无法理解,满心敬畏。 自从进入山林之中,铁虎开始放慢了脚步,从奔跑改成了快走,后来又变成了慢走,直到走进一片山谷,铁虎才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起来。 前方不远是一条五米宽河流,茂密地树木遮挡了大家的视线,此时山林间除了鸟类的鸣叫,还时不时地传来人类交谈的声音,看来距离小豆子说的帝国营地已然很近。 古木心里盘算着,这次虽说只是打探一下敌军的情况,但如果条件允许,他不介意把这股敌军就此消灭掉。而出于“前世”对于所谓帝国主义的憎恨,古木对于现在所面临的境遇反而感觉到几分庆幸,要是把现有的族人团结起来,再上演一次统一天下的壮举,对于“前世”的遗憾何尝不是一种弥补。 古木抽出砍刀,让大狗他们四人在此原地等候,只带了铁虎继续侦查,沿河而上,没过多久就发现了敌军驻地,两个身披白色盔甲的士兵手拿长矛正在闲聊,用的居然不是英语,他看向铁虎,轻声问道: “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你听得懂吗?” 铁虎诧异地望过来,回答道:“这是官语啊,只有贵族才能说的语言,像我们这些奴隶族群是不能说的,所有族群都听得懂,只是不能说罢了,要是被发现低等族群说官语,会被割掉舌头的。” 古木听完心中一阵腹诽,从古至今,中国语言在世界上都是最优等的,除了有些傻鸟会以为别的国家语言具有优越性外,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中国文化和语言都不是其他国家可比的,居然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人这么认为,真是讽刺。 “你说还有别的族群,是指环水国也有自己的语言?还是说,除了你们族群,还有别的被当奴隶的族群。”古木小声问道。 “所有有实力的国家都是以说官语作为身份的象征,自然都说官语,只有被当作奴隶来源的低等族群才会说自己的语言,低等族群有多少我不知道,族长跟我说过,他曾经在环水城遇到过其它奴隶,其中就有说别的语言的。”铁虎一边观察情况,一边说道。 “那这些奴隶是怎么区分的,也是按肤色来分的?”古木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老族长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只有白人才是高等人族,其它肤色都是低等族群,都被用来提供奴隶。”铁虎看着古木说道。 麻了个批的,也不知道是哪条狗设计的这东西,他还奇怪呢,经过六年的思考,他能确定这个世界肯定是有人通过超算设计出来的,武龙飞打死也不可能设计这东西,那家伙比自己还痛恨西方嘴脸,居然有人敢利用超算搞这种犯法的勾当,真是中国人里的人渣。 好好好,古木心想,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玩一场游戏,就让自己这个中国人带着族人把这垃圾游戏彻底打通关再说。 古木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专门有人设计的,而是当时张虎利用超算模拟运行游戏与sk发生了冲突,游戏内容发生了改变,同时部分数据被sk排挤了出去,形成了现在的八区域状态,而类似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游戏内部数据对于西方殖民思想设定,经过万年自然演变,形成了现在的模样。当然,具体原因古木也不多做关心,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出出自己心中的恶气。 古木提着砍刀,没有任何征兆的起身向敌营冲去,铁虎看到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了,他没想到古木的速度如此之快,古木也没想到自己满身怒气能让自己发挥出更大潜力。 两个士兵听到动静,刚想拿起长矛,古木一个地滚已到脚下,横削一刀,两个士兵小腿受伤,刚想喊出声音,古木逆时针飞跃起身举刀一个横扫,两个人头瞬间落地,从士兵发现有人到被砍掉脑袋,前后只用了一秒,这身法,这动作,让不远处的铁虎彻底惊呆了。他一想到自己与古木切磋,就后背发凉,这古木也太厉害了,要是他当时动真格的,自己早就跟这俩士兵一样,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就死了。 古木自然不知道铁虎的想法,他砍完两个士兵,砍刀立在地面,身体半蹲,警惕地看着四周情况,只见前方十几米处,有一处空地,空地上有五个大帐篷围着一堆篝火搭建,其中一个大帐篷前有两个穿着同样盔甲的士兵把守,只是这两个士兵都没有戴头盔,露出黄色头发和满是胡子的西方脸型,可能是这边战斗结束的太快,还有个士兵正在打盹,古木发现自己并没有暴露,也就放下心来。 无极杀术关于环境判断里讲过,这种不清楚敌情的状况下不能冒然进攻,但此时的古木根本顾不得理性思考,今天自己的怒气不消,回去肯定能气到吐血,他悄悄绕过两个士兵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其中一个帐篷内。 第二十九章 树立威信 帐篷里三个士兵正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睡觉,三人全身只穿了贴身布衣,手上暴起的血管和一身肌肉可以看出这些士兵硬碰硬的话,都不是铁虎之流可比。古木抽出短刀,找好角度,对着三人脖子快准狠地割了下去,三人几乎同时捂着脖子抽搐起来,鲜血四溅,喷了古木一身,古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着三人心脏又补了三刀,解决完三人,古木又快速溜进另一个帐篷。 此处士兵只有两个,正对着一个被关在木笼里的黑发女人指指点点,不时发出淫荡地笑声,看他们的行为举止,不用想也能猜到他们正在谈论着什么。古木悄然走到他俩身后,握紧短刀,一刀从右向左刺穿右边士兵的头部,抜刀右手反握刀柄,一个转身又从左向右刺穿左边士兵的头部,动作丝滑到瑟瑟发抖的女人都没反应过来。 古木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用刀割断绑着女人的绳子,又从帐篷里找了一套衣服扔给了她,女人赶忙把衣服套在身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古木,古木也没说什么,找到钥匙打开木笼,出了帐篷又摸进了下一个。 进来后才发现,这个帐篷里居然全是武器装备,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古木知道时间很紧,说不定什么时候站岗的士兵就会闻到血腥味儿,于是又快速进入到另一个没人把守的帐篷,这里居然是关押奴隶的地方,只是里面除了有一个被吊起来打得半死的男人外,其它的都是空笼子,古木没有去解救他,而是直接向最后一个帐篷走去。 他先是在帐篷上用短刀划了一个小洞,向里面望去,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会议大厅,两个穿着艳丽,一副高官打扮的人正坐在主位上一边喝酒,一边低声商谈着什么,帐下还有几个座位,有三个将士打扮的人正坐在下边静等着商谈结果,就在古木思量着如何解决这五人时,其中一个将官打扮的人皱起眉头,用鼻子仔细闻了闻,跟其它两个穿着盔甲的士兵说着什么。 不好,古木知道自己要被发现了,他刚溜进装备仓库,就听到外面叽里呱啦地喊了起来,不用想,肯定是在招集人手,只可惜现在只剩下他们七人了,近一半人手都被古木干掉了。古木拿起一张弓,搭好箭对着帐篷口,一会儿肯定会有人进来拿武器,光靠长矛在山林间找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果然,帐篷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两个站岗的士兵撩帘进来,“嘭”的一声,弓弦复位的声音响起,一道箭影直冲敌人脖子而去,这下轮到古木暗叹运气好了。这一箭直接来了个穿糖葫芦,如此近的距离,箭头直接穿过第一人脖子射进了第二人的脑袋。 古木给第一个人又补了一刀,搭箭出了帐篷,站在空地上快速瞄准一个将官,一箭射出,正中后背,可惜那人身披盔甲,没有一箭让其失去战斗力,又搭一箭,射向另一个将士,结果被他一刀挡飞,古木扔掉弓箭,拿起砍刀直接冲了过去。 趁他病要他命,古木攻击目标自然就是后背还挂着箭的将官,双手握刀,直接一个劈砍,速度之快让这位将官来不及躲闪,抽剑格挡,只听“当”的一声,砍刀与剑撞击到了一起,古木顿感虎口一麻,将官也是连连后退两步,想要发动二次攻击已然来不及,另外两人手持铁剑冲了过来,古木提刀就跑,三人战力不弱,加上此处过于空旷,没有用得条件做依托,以自己现在的力量与三名战力不俗的敌人在这里硬刚不是明智之举。 三人见状,嘴里一边乌拉乌拉说着什么,一边向着古木追来,古木边跑边回头查看情况,虽说那一箭没能击中要害,但有效地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其余两人高大粗犷,奔跑能力明显弱于古木,几秒钟后便任由古木轻意钻进了树林。 正在观看的铁虎此时正热血沸腾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没有看到古木进入帐篷内做了什么,但一箭干掉两个士兵,又与敌人将官一个霸气地正面交锋,这种勇气深深震撼了他的内心。 眼看着古木躲进树林,将官喝止住了二人的追击,而进入树林埋伏起来的古木却对这个将官高看了一眼,对方根据不上当,自己现在没有远程武器,近战又无法直接对抗敌方三人,这就有些棘手了。 他在树林里穿行,悄悄来到铁虎这边。 “你们平时是怎么生火的?”古木的声音在铁虎后面响起。 铁虎一个激灵,明显吓了一跳,他还在伸着脖子观察古木消失的树林,没想到此时古木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而自己都没有任何察觉,不自主的又对古木崇拜三分。 “族长那里有长明灯,平时用火都是找族长借火。”铁虎乖巧地回道。 古木看着铁虎没有说话,他还以为这里跟中国古代一样,用的是火折子之类的东西,看来也没有那么先进,没有放火机会,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此时,敌人那边又传来一阵叫喊声,古木扫了一眼,头也没转地问道:“那帮人在说什么呢?” “哦,他们在骂你黑发猪,还说要带兵杀了我们全族。”铁虎担忧地回道。 古木心想,好一个杀全族,今天让你们活着离开都不可能,怎么会给你们机会来报复,转头跟铁虎说:“看来他们不打算出营地了,你把大狗二狗他们四人叫过来,我有任务安排你们去做。” 铁虎收到指派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向着大狗停留的方向跑去。不多时,便带着四人回来了。 “大狗,你说你扔石头厉害,看到那个受伤的将官没,你一会儿多找点石头,不把他砸成猪头我回来找你算帐。”古木说完又看向小花,“小花,那个帐篷里有一个女人,营地里一共还有五个敌人,一会儿我们打起来,你找机会去把她救出来,那边还有一个帐篷,里面还有一个男人,二狗,那个男人你来想办法救出来,他也是我们族人,你们救完人就回到你们刚来的地方等,豆子,你去右手边那个方向的树林,记住,不许出树林,用他们听得懂的话使劲给我骂,黄头狗,杂毛猪,随你高兴,怎么能激怒他们怎么来,明白没。”古木连说带比划地安排好了各自任务。 “明白了。”四人听完立马兴奋起来,他们可从来没有这么疯狂欺负这些高等人,平时私下悄悄骂一下就很开心了,没想到今天还有光明正大欺负他们的时候。 古木也没想到自己下的命令每个人居然没有一点疑问就照办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路上,铁虎把他夸成了花儿,五人此时打心眼儿里把古木当成了首领,当然为命是从了。 “老大,我负责什么?”铁虎看大家都有任务,自己没事儿干,着急地问道。 “你?当然跟我一起杀人去啊,看到那个大帐篷没,里面还有两个文官,自始至终都没敢出来,应该是没什么战斗力,这把短刀给你,你找时机进去把他们干掉。”古木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好!我一定完成任务。”铁虎满眼放光地回道。 “这次任务大家没有演练过,我希望你们所有人要多动脑子,看时机,任何一边有危险,大家都要即时协助,至于什么时机出手合适,你们自己看着办。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也是对你们几个的考验,以后能不能在一起战斗,就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了。”古木不忘行动前给大家再次鼓劲儿。 众人点头,古木做出一个出发的手势,大家都开始准备起来。古木对铁虎交待了两句,就直接向着营地左侧树林走去,不一会儿,一个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将官的肩膀上,还没等将官开骂,树林一侧那边就传来稚嫩地叫喊声,三名敌人一听就想提剑冲过去,哪知身后方向古木已提刀冲来。 一个士兵发现后方有恙,急忙提醒另外两人,他们刚一转身,一个石头直接砸中了将官的头,顿时鲜血之流,其它两个也没空管他,拿着剑已向古木冲去。将官捂着头正蹲在地上哀嚎,又一块石头飞了过来,再一次砸中了他捂头的手,又是一片血污,哀嚎声更响了。 古木眼看二人马上冲至眼前,停下脚步,转身又向树林跑去,这次二人没有收到不要追击的命令,直接吭哧吭哧地跟着进了树林,没过一会儿,一声惨叫,其中一名士兵正捂着被刺穿的左脚痛苦大叫,另一名士兵傻傻地看着这一幕,左看右看,不敢营救,也不敢再追。四下寻找了两圈后,转身向营地方向跑去,结果刚转身,一根长矛从树林某处飞来直接穿透了他的后背,矛尖在胸前露出,士兵瞬间栽倒在地,没了生机。 古木从树林中走出,一刀结束了中了陷阱的士兵,手拿砍刀直接向将官奔去,此时帐篷里出来一人,不是铁虎还是谁,这家伙满身是血,一看那兴奋表情,就知道任务完成了,这家伙手够快的啊,两个汇合后,都看向将官处,此时的他早就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了,血与土都混在一起,惨相不忍直视,而扔石头的人居然从始至终没有出树林,这大狗还真不是吹的,这手法是相当可以。 铁虎让古木休息,自己握着短刀一刀插进将官身体,结束了最后一个敌人的性命。小花和二狗不知道怎么样了,本来以为要很久的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俩应该还没来得及救人,古木掀开帐篷,结果发现里面的人都不见了,又查看了另一个,也是空空如也,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古木疑惑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招呼大家去装备库里拿有用的装备后,自己提前向着交待小花等待的地方走去。 第三十章 新生存地 “老大,不好了,有两个环水国的士兵跑了!”古木刚走到小花处,二狗已经从身后追了过来,边跑边喊住了他。 “跑了?不要慌,出了什么事?”古木迎上前问道。 “按你的要求,我把那人救了下来,带进树林后发现他已经不行了,我返回找你们时,你们已经解决战斗了,我听铁虎说你来这边找我们了,我本来打算跟铁虎和我哥他们一起把仓库的东西搬一些回来,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环水国的士兵,他们看到营地被攻陷,两个转头跑了,铁虎想追上去,被他们打倒了,然后等我们追上去时,他们都骑着马向环水国方向跑了。我们快走吧,他们肯定带大军来杀我们的,低等民族平时都不能站着跟他们说话,更别说杀他们的人了,这要是被其它国家知道,可是莫大的耻辱,必定会被追杀至灭族的。”二狗气喘吁吁地说道。 “环水国不是被午日帝国打败了吗?他们国家都要没了,哪里还有精力来追杀我们?”古木问道。 二狗一听,好像想起了什么,想了一下回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可能是我想多了,还是老大厉害。” “这个说不好,如果国家正处于生死存亡时刻,全国军队都应该在救国,这些士兵跑到这两叶山做什么?这样,你马上回去找铁虎和你大哥他们,随便拿几样好东西就撤,我们先跟所有族人汇合,一起到新的生存地稳妥些。我想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派大军在沙漠里到处找我们吧,毕竟他们还有大仗要打。”古木分析道。 二狗点头听命,转身向营地方向飞奔而去。古木看二狗的身影,不禁感慨,这几个人果然有点意思,还以为都是些普通小角色,没想到个个身手特别,还真有些出人意料。 “小花,人怎么样了。”古木远远看到小花正照顾着被救出的女人问道。 “古大哥,她身体没事,只是,她并不是我们族人。”小花小声说道。 “不是我们族人?那跟我们怎么长得这么像?”古木疑惑,转头对着女人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被他们关起来?” “我叫小菜,我是环水国的礼女,他们是要护送我去天主国的。”女人不敢看古木,两个士兵惨死的样子现在还在她脑海里闪现着。 “礼女?天主国?”古木疑惑地看着小花,希望她能给自己解释一下。 小花见状连忙说道:“礼女就是一个国家专门用来送给别的国家的特别礼物,是环水国专门找一些漂亮的男奴隶和女奴隶用来生孩子,由国家养大,然后进行筛选,再然后送给别的国家当礼物,还有一个礼子跟她是一起的,两个人逃跑了两天,今天刚被他们抓住,正要送去天主国。” 古木听了个大概意思,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这种被圈养长大的女人思想上没有什么民族认同感,本身应该不具备什么特殊能力,看长相倒还不错,现在那个所谓的礼子死了,这个也只能先带回族里,到时再看安排一个什么工作给她做吧。 古木没再多问,转身朝河边走去,他需要清洗一下身上的血迹,一直闻着这血腥味儿怪难受的。不多时,二狗拎着一堆东西兴冲冲地直奔古木而来。 “老大,快看我找到的宝贝,这是晶丝,专门做高级铠甲用的,还有红米酒,可香了,还有一箱金币,这下我们发财了,哈哈哈哈。”二狗兴奋得满脸通红,不停地显摆着自己的战利品。 古木只是点点头,除了晶丝,其它东西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刚想问铁虎他们的情况,就听到树林里一阵沙沙作响,大狗也回来了。 “老大,看我找到什么了。”大狗大包小包扔了一地,随手打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套精美的衣服,看样式,像极了西方的礼服,这东西应该是给这位礼女准备的。大狗开心地展示完发现古木没有任何反应,急忙收起来,又拿出一大箱银币,结果古木坐在石头上看着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大狗只好收起来,悻悻地站到了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铁虎带着小豆子回来了,这次古木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这一大一小两人全身挂满了东西,铁虎自然不用说,肩上扛着,背上背着,两手拎着,胳膊上还挎着;这小豆子这么小,居然也跟铁虎一样,连脖子上都挂着东西。 二人走到古木近前,东西扔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休息。 “老大,好东西太多,拿不完啊。要不要回头再来一趟,多叫几个人来?”铁虎十分惋惜地说道。 “别太贪心,以后还有机会,你俩都拿了什么回来?”古木好奇道。 铁虎随手拿起一样东西,打开层层布包,里面是一把镶有宝石的精美钢刀,这材质和工艺一看就是上上品,远比自己的短刀和砍刀要好得多。 铁虎把东西交到古木手里,又捡起一个大盒子打开,这次是一朵像灵芝一样的东西,应该也是某种珍稀药材,接着又是一个大布包,里面跟二狗手里的一样,也是晶丝。其它的,铁虎并没有打开,只是示意了一下全是晶丝后,就开始休息起来。 古木暗自点点头,这铁虎还算明白什么东西最实用,远比大狗二狗有见识多了。古木看向小豆子,结果他一点也没有要打开看看的意思,被古木盯了一会儿后,小豆子有些生气地说道。 “老大,我的东西就不用看了,这些都是铁虎哥让拿的,全是一些谷类粮食,说什么可以种地,非让我背回来。” 古木看着小豆子生气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也没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随便安慰了一下小豆子,又顺便夸了一下大家的表现。然后一边让几人休息,一边对当前局势进行了分析,然后重新分配了一下物资搬运工作,做为老大,自然不用背东西,拿着那把钢刀就行了。 就这样,七人补充完体力,就开始追赶族人队伍去了。 轻车熟路的古木七人只用了一天半左右时间就赶到了目的地,其它族人也是刚刚到达地点,每个人都在查看着森林狼的尸体,议论纷纷,颇为嘈杂。 古木问铁虎:“铁虎,哪个是族长,现在我要见一下他,你带我去找他吧。” 铁虎围着人群转了半天,没找到老族长,最后找到胡子大叔问了问才知道,老族长就没有过来,听说是自己年龄太大了,经不起折腾,如果有追捕找来,他会帮大家争取时间和机会。尽可能让他们发现不了大家的去处。老族长还交待,等大家到了新的生存地,大家可以一起选出一位新的族长,这不是都刚刚到,环境还不熟悉,也没来得及选族长。 古木听完直接找到胡子大叔,告诉他得赶紧安排这一百五十多人吃住问题,还有许多工作等着做,光看狼的尸体能看出什么来,天黑了睡哪里。结果又由胡子大叔跟其它几人一起,开始安排起大家的吃住问题。结果没过多久,大家就开始因为分房子的事吵了起来,其中有一个身体瘦成皮包骨的人最凶,手里拿着一把大菜刀,非常蛮横地抢占了一个最好的石头房,还叫上了他两个相好的,两个颇有姿色的妇女一起住。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以前有老族长在,他也不会太过份,现在老族长不在了,没人主持公道了,再加上这人总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大家也都能忍则忍了。 古木看到这个情况,指着那个“瘦皮猴儿”问铁虎。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怎么那么横?” “老大,那个人叫柱子,也是特别会打架的人,而且......而且打起架来不要命,所以大家都比较怕他。”铁虎尴尬地回道。 古木没有注意铁虎的表现,淡淡地说了一句,“铁虎,我的短刀还在你那里,去把他杀了。” 铁虎一愣,一副更加为难的表情,“老大,这......这......我......我不行啊。” “怎么?怕死?”古木扫了一眼铁虎疑惑地问道。 “不是,那个......那个柱子叔算是我半个师傅,他以前教过我打架,我没法下手啊。” “哼,就这种人能教出什么好徒弟,教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古木没有再看铁虎,慢悠悠地向那个叫柱子的人走去。 铁虎没有跟去,他也知道这半个师傅人品不行,当初也是发现这一点,才学了没多久就不跟他了。他也知道古木的厉害,既然老大都想下杀手了,自己更不敢劝了,他可不会怀疑古木一气之下会把自己杀了,这人可是杀那些环水国将士眼睛都不眨的主儿。 古木看了看这个留着窸窣小胡子的男人,此时正一手抱一个,对着房子说着之后怎么修复房顶,屋里需要添加什么工具,以后有了孩子再建几个房子的话。根本没有注意古木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你叫柱子?”古木双手抱于胸前,冷冷地问道。 第三十一章 武力威吓下的危机意识 只见精瘦男子身体只是轻轻转动一点,梗着脖子看了一下身后的古木。 “臭小子,你是什么东西,敢直接叫我的名字,找揍是吧?” 古木没有生气,平静地回道:“你这么厉害,那些环水国的人都把你看得比奴隶还低,怎么不见你在他们面前这么豪横。” “小子,你是什么来头儿?”精瘦男子松开怀中妇女,转过身来,认真打量起古木。只见古木一副普普通通面孔,一身奇怪的猎人装束,后背还背着一把奇怪的黑刀,看年龄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脸的稚嫩。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厉害人物,而看他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和那咄咄逼人的口气,自己心里为何多了一分紧张呢? “房子不是你说占就占的,在你们没有各自建起新的住所前,这里所有的资源暂时共用,如果我再听到或看到有人在这里耍横,那就不要说我没有警告过你。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姿态,我这人向来只敬佩英雄,其它狗熊就不要凑过来丢人了。”古木淡淡地说道。 此时周围有几个人听到古木的话,都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古木看这叫柱子的男人被自己嘲讽居然没有发怒,反而觉得这人还有点“水平”,能在夹缝里生存下来的,多多少少还是算有点本事的,只不过这种本事无非就是些曲意逢迎、欺软怕硬的小人心态罢了,在古木看来,这种人跟周围那几个想看热闹的人一样可恶、可恨。 古木突然有种回到晚清时代的感觉,这些没有主见,人云亦云,有口饭吃就满足,欺负弱者、屈服高贵、遇到强者愿为奴的嘴脸让古木在不经意间全都见识到了。他脑海里突然想起许多成语,尊师重道,像柱子这样的老师值得尊敬吗?尊老爱幼,所有老人都值得尊敬吗?没有管教的孩子值得爱护吗?道德与法制似乎永远都有一层薄膜,而社会的意识形态决定着社会的发展方向,星源记忆中,自己想建一个“天国”,这似乎太过于抽象,那应该不是“天道”的客观规律,大概率是一种病态的心理记忆,或是被人篡改的记忆。 古木面对着这没有秩序,没有追求,没有生气的上百人群,心里觉得有些可悲。这些人真的可以通过灌输强势文化理念就翻身农奴把歌唱吗?真的需要耳提面命地提高他们的危机意识吗?这些人值得自己拼命保护吗?古木突然感觉自己心脏有一点不舒服,他原本还想饶过柱子这个恶人,给他一次机会,现在看来,不好好震慑一下这些人的散漫,不好好整治一下这些人的奴役思维,就算这个族群发展百万千万人,在其它国家看来也只不过是一大块肥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的肥肉。 古木把铁虎五人叫了过来,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下任务后,就自顾自的来到之前设置陷阱的地方,面朝原来田地方向,等待起来。 不一会儿,铁虎五人陆陆续续带着人汇集到了田地处,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的人数也越来越多,十五分钟左右,所有人老老小小,密密麻麻,叽叽喳喳的被铁虎他们集合到了一起。 古木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安静一下!安静一下!!”结果古木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妇女和老头老太太的嗡嗡聊天声中。古木看这样喊没用,直接拿出一个家具,去掉木制部分,又抽出自己的砍刀,一边敲农具,一边向人群走去。 临近的人听到金属碰撞声,慢慢开始停止了说话,等古木完全走进人群,所有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了。 “你们今天看到的那些动物尸体,是前几天我一个人杀的!”古木刚说完第一句,人群又开始嗡嗡起来,古木又开始停止说话,用刀背慢慢敲打铁块。等声音静下来后,接着说:“这块新的生存地,也是我长成的地方,这里的人都被狼群和环水国的人给杀害了,所有的房屋和田地都遭到了破坏,我知道你们都是听了老族长的意思才自我流放到沙墓里寻找新的生存地的,既然现在找到了,就应该以自由的身份好好生活。老族长没有跟着大家过来,那是因为他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整个族人留下休养生息的时间。希望族群可以更加壮大,希望每个人都过得更好。所以,在这里,现在就可以选出一个新的族长,想当族长的,可以站出来,每个人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而其它族人如果觉得这个人可以,你们就可以举手表示支持,算作一票,得票最多的人就是我们下一位族长。”古木看着大家,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大家听明白没有!” 没人回答,大家慢慢又陷入了无脑交流之中,古木这次没有再敲击铁块,而是直接把铁块儿扔到地上,一手提着砍刀向着一个吐沫横飞的两个老太太走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古木问道。 老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着旁若无人地聊起老族长女儿被环水国抢去当礼女的事。古木提着刀直接对着老人说道:“之前我让大家安静你们听到没有?我刚才讲的话你们听清没有?我刚才问你们的问题,你们听到没有?” 老人看到刀指了过来,马上闭上了嘴巴,回道:“我们可不会参与选什么新族长,我们原来也不想过来,是黑子他们非要说这里什么都有,我们才过来的。”说完指了指胡子大叔方向。 古木只扫了一眼,把胡子大叔叫了过来,接着问她们:“你俩有什么特长,都擅长做什么?” “我们可是老族长的女人,你个小孩子有什么资格问我们?”“对啊,我们为什么要选新族长,我们的男人才是这里的族长。”两个老太太激动地说道。 古木看了一下胡子大叔,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二人说的话是真的。于是接着说道:“我现在每说一句话,你们都得记住,照办,我不想在你们这些人面前浪费时间,所以你们最好闭上嘴,好好听我说话。” “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是高贵的环水国人吗?”头发半白的老太反问道。 古木听完,右手握着的刀闪电般划过老太脖颈,顿时鲜血喷射而出,一旁老太被喷得一脸是血,尖叫着想要跑走,被古木一手抓住,逼着她看刚还在一起畅聊的姐妹满脸恐惧地倒在地上。吓得她不停的挣扎,喊叫,想要摆脱这个残暴少年的束缚。 奈何被古木抓着的手臂像钳子一般,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此时四周的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到了,纷纷后退,不一会儿,人群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古木。 而古木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冷冷地说:“你要是再乱喊乱叫,我会让你变成跟她一样的下场。” 黑发老太顿时安静下来,浑身发抖地瘫坐在地。 古木松开手,对着人群喊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有谁想当新族长的,自己站出来,其它人每人投一票,票高的人就是新族长,抓紧时间,如果没人想当,我就指派一个人给你们当族长,到时如果有不服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安静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一会儿,两个中年人站了出来,接着那个瘦皮猴儿也站了出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人。古木指着胡子大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黑子。”胡子大叔回道。 “你也站到外边去。”古木命令道。 胡子大叔一听有点发愣,对于族长,他原本也想参与的,只是经古木这么一动手,自己犹豫了,没想到古木直接安排自己来参选,这让黑子有点摸不清古木的想法。但不管怎样,他还是照着古木的话去做了。 四人站出队伍,古木安排铁虎和小花统计人数后,便开始宣布了投票开始。前两个站出来的男人各获得了三十票和三十五票,瘦皮猴儿得了一百四十票,而这个胡子大叔则得了一百三十票,看来这里有些人重复投票了。 原因也简单,多数人怕柱子报复,不得不投给他,而多数人又希望黑子当选,觉得这人可靠,这其中一定还有一部分人,要么是不知道可以重复投票,要么是跟黑子有过节,不想投给他。不论怎样,现在票数已经出来了。 古木开始宣布结果:“柱子票数最高,按规定,他应该是这里的新族长。”瘦皮猴儿听完挥动双手,表现得异常兴奋,反观黑子则一脸的沮丧。古木接着说:“现在宣布新族长的职责,一、统计全族人口数量,男女年龄,身体情况,包括是否可以生孩子都要记录清楚,还有所有族人的穿衣、食物和水、居住房屋问题等要解决,同时,还要确保所有族人的健康问题和生命安全问题,柱子,你能不能做到?” 瘦皮猴儿双眼微眯地盯着古木,没有说话。古木也没在意,转头又问黑子,“如果你当族长,你能不能做到?” 黑子抬头看向古木,又看了看人群,想了一下,肯定地回道:“我可以做到!” “那好,从现在开始,新族长就由黑子来担任。所有族人以后都要听族长安排,如果有不听话的,或是有意见的,自己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们。都散了吧!”古木宣布完,刚要转身离开,一个瘦瘦的身影跳了出来。 “我不同意!” 第三十二章 协助发展 古木看了看瘦皮猴儿,问道:“这么说,你也能保证做到了?” “哼,我能不能做到那是我的事,你算老几,说不让我当族长就不让当,按照你说的规则,我才是票数最高的,既然大家选了我当族长,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包括你在内。”瘦皮猴儿用手指戳着古木的胸说道。 古木冷冷看着他,回道:“我最后再说一次,凡是做不到我说的几点的,就算当了族长,也会被我撤了,不光如此,以后我还会追加更多内容,关于族长,刚才已经定好了,由黑子担任,给你机会没把握住,现在你已经没机会了。” “放屁!你以为你是谁?你还要凌驾族长之上,你算什么东西?”瘦皮猴儿话一出口,一把菜刀就出现在他的手上,朝着古木头部砍来。动作很快,又是偷袭,眼看菜刀离古木越来越近,一块石头直奔瘦皮猴儿头上砸来,这柱子吃痛,菜刀还没落下,古木抬腿一脚,这人直接飞了出去,菜刀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大狗急忙站到古木身后,关心地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古木有点惊讶地看着大狗,他原本就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大狗会出手帮自己,难道自己与大狗的关系这么好了?古木想不通的是,大狗早已被古木的气势征服了,如果当时古木不是让铁虎除掉柱子,而是让大狗来做,他一定不会犹豫,那是因为大狗从来就没想过有族人拥有这么大的勇气杀掉环水国的人,而且气势还这么强,这种心灵的冲击古木自然不会懂,还有一点他不知道的是,其它四人此时不在他身边,如果距离自己近的话,他们同样也会出手助他。 瘦皮猴儿捂着肚子和头痛苦地倒在地上,脸上变得更加狰狞,他不顾伤势,起身捡起菜刀又一次向古木冲过,还没等冲到近前,一道人影从他的一侧袭来,“嘭”的一声,瘦皮猴儿被一脚踢中大腿,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滚到了一边。 铁虎从之前发生争执开始就慢慢靠近这里,直到他俩动起手来,铁虎才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必须得选择一边站队,对于柱子这种人,他是很厌烦的,与他唯一的交集就是他曾经教过自己怎么打架,算是有一分师傅的情感在;而古木不同,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两下打败了自己,面对强大的高等人族环水国士兵,直接杀了人家一营地的人;为了普通人不受欺负,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反抗制止,再加上他那做什么事都保持清醒的头脑,铁虎自知远远不如,这么优秀的人,铁虎简单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自然会把他视为自己的榜样,甘愿成为他的追随者。而现在,这一脚也成了自己选择站在古木身边的证明。 瘦皮猴儿站起身,看向铁虎愤怒之情不溢言表,此时的他有些疯狂,刚要再次发动攻击,古木已快速冲向前,只见他忽左忽右变换着身形,转眼已到柱子眼前,柱子一刀劈来,古木顺势一招擒拿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柱子一声惨叫,菜刀落地,古木一个膝顶直击其腹部,就在他低头弯腰之际,右臂一个蛇绕缠住柱子胳膊,腰部一转,柱子便跪在地上,右臂向后伸直,被古木死死扣住关节,痛得他惨叫不断,不能移动半分。 古木没有多说什么,单手慢慢用力向上提起他的右臂高度,惨叫更加响亮,依然没有求饶的迹象,古木也没心软,继续提高弧度,眼看柱子手臂即将被拗断,他开始大声的求饶起来。 古木听着他的求饶声,不为所动,他需要用这种方式给那些麻木的族人一个警告,同样也需要这个柱子能保持这种愤怒感。论战力,他感觉这个柱子比铁虎要强一些,只是没有用到合适的地方,按照原本想法,可以当众杀了他,可经过观察,这150多人的族中,有点质量的男性还是太少,这样下去,族里没有新鲜血脉,会面临绝种风险,也因此古木才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想要通过武力制服这个恶人。 “柱子,我两次都想杀你,第一次是铁虎对你的犹豫让我放过了你,这一次却是因为你的心中怒火,让我有点不忍心杀你。我一人可以杀掉这里的狼群,可以灭掉环水国的送礼营地,你觉得我会对你手软吗?我现在告诉你,其它人选你,那是因为怕你,而不是因为你适合当族长,你年龄不算大,只要你从今往后做个有血性有追求的人,我可以把你当朋友,如果日后还是这样窝里横,我不会再跟你说半句废话,直接宰了你。”古木声音之冰冷,让柱子心中一阵发寒。 古木觉得已达到效果,松开了扣着他的手,双手背在身后,对着人群继续讲道:“从今天开始,我不想看到类似柱子这种人存在,每个人必须互想帮助,必须听从黑子族长的命令,必须以整个族群利益为重,我相信族长会给大家带来美好的生活,我也坚信我们整个族人只要团结在一起,就不会再成为别的国家的奴隶,从现在起,我会组建我们自己的军队,再有别的国家敢来欺负我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古木向你们保证,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不用多久,我们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民族!” 听完古木的演讲,铁虎几人满腔热血无处安放,不只他们,古木能明显感觉到,绝大多数族人开始发生了变化,这是一种心理变化,一种压在内心深处的本能的反抗种子在慢慢冲破奴役思维的屏障,开始在心底生根发芽,古木相信,只要能让大家体验到自由自在生活的幸福,他相信这个民族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好了,族长大家既然定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有什么安排,我们族长会即时通知大家。散了吧。”古木解散人群,直奔黑子族长而来。 “黑子族长,有几件事你必须马上安排人去办,第一件事,先安排几个人去我们来的地方放哨,我担心环水国的人会追过来,要是发现情况即时回来汇报,我们也可以提前做准备。第二件事,马上开始统计人员信息,把所有男人女人分开安排,所有有生育条件的统计出来,有配偶的也统计出来。第三件事,每个人携带的东西除了衣物外,其它能共用的物资也统计出来。第三件事,马上找人去周边寻找水源和食物,我会让小豆子把粮食种子拿出来,你同时安排人去开垦田地出来,等有了水源后,再找机会种上。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大家安顿好后,要开始鼓励生育了,你多想办法,我需要族群快速壮大。”古木一口气把紧要的事全交待了。 “其它事好办,这第一件事是怎么回事,还有这生孩子培养需要十几年,想让族群壮大不是短时间的事,这个不好办啊。”黑子族长对古木自然是心服口服,但想要完成任务,他必须弄清楚古木对结果的具体要求才行。 “一会儿铁虎会跟你说明情况,增加人口数量的事你尽量做就行,其它事不用管,我会想办法,你只需要把3-10岁的人交给我就行,我会留一部分人给你用作生产,不会全部要走的。”古木说完,就跟铁虎交待了一番,又让豆子把种子交给了黑子族长。 “大狗、二狗,你们把所有晶丝都交给小花,小花,你去向族长要针丝用品,用这些晶丝给大家做两套衣物,记得衣物适当大一些,具体的你自己来定。”小花几人点头,各自做事去了。 古木安排完这几人,又走到柱子跟前。看着他灰心丧气的样子,更加让他觉得留此人一命是值得的。 “柱子,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古木对他说完,转身向没人的地方走去。 柱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向着古木跟去。两人行至一处土坡前,古木坐了下来,又转头示意柱子坐下。 “柱子,你知道我们这些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人是怎么来的吗?”古木看到柱子有点迷惑地摇了摇头。接着说:“我们华夏民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拥有着悠久的历史......“ 古木开始给他半真半假的讲起中国的五千年历史,特别细致地讲了近百年前,由于自身的骄傲自满,不可一视,不思进取,思想落后,贪图享乐,自相残杀,人心涣散,欺软怕硬等,才导致了整个民族的现状,所以自己才会反抗,才会愤怒,才会不惜一切想去实现民族的伟大复兴,想要整个民族重新认识自己,想要彻底打败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国家,让所有族人再也不受欺负等等。 别看古木一直都在平静的表述,但对柱子内心的影响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愤怒与不甘再次燃烧起来。 “柱子,我知道你本事不错,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是自己故意把身体搞成这样的吧,你的表面上狠恶也是对族人的懦弱和愚昧表达不满的体现。这一切是为了防止被抓去当奴隶?还是想等待机会,有朝一日必然带领族人实行反抗?就冲着你那股狠劲儿,我觉得你应该属于后者吧。”古木又补充道。 柱子听完顿时激动起来,他虽然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带领族人去反抗,成为民族英雄,但听到古木这么一说,好像自己潜意识里就这样想的一样,燃烧的内心更加躁动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对着古木跪拜起来。 “我柱子这辈子跟定你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照做,就是让我死都愿意。”柱子磕完头,站起身坚定地说道。 第三十三章 无奈的选择 古木看他这样,也没有表示多么惊讶,依然平静地跟他说:“你愿意跟着我做事,我自然开心,但想要达到我的要求,还得看你以后的表现,你心里肯定想过为什么我年纪这么轻,就表现得这么老练,也对我的身份有过怀疑,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你只需要记住,我是打算让整个华夏民族重新站在世界之巅的,只要你我拥有同一目标,咱们就是朋友,兄弟,战友。只要有人破坏我的计划,阻碍整个民族的计划,就是大家的敌人,我对敌人不会手软。” 柱子连忙道:“我明白,我也想干大事,也想过改变族人的命运,只是没有机会,既然大人说有机会让大家摆脱奴隶命运。我自然会力支持,只是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以后有没有机会带领族人跟那些高等民族战斗?” 古木转头看了他一眼,两眼一眯,说道:“权利是一把双刃剑,你也不用试探我什么,你能说这样的话,我可以认为你是有脑子的人,有能力的人就应该站在更高的职位上做事,你能力到了,我自然会给你更多的权利,但你要记住,自己好不容易有了思想觉醒,就不要被心底的那点侥幸带到毁灭的道路上去,如果有一天我把午日帝国灭了,你就会知道,再大的帝国,只要心存霸凌,早晚都有被灭的一天。” 柱子脸上显得有些困惑,轻声问道:“大人,我们要是灭了午日帝国,那些白人不就是我们的奴隶了吗?你怎么又说不能心存霸凌呢?” “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你的思维能力不错,只是你的见识不够。从现在开始,我也给你提几点要求,第一、尽快增加体重,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正常人水平;第二、身体好了之后,多生几个孩子,男人有了家庭观,才会有担当;第三、现在整个族人食物欠缺,我需要成立一个狩猎小队,给族人先解决掉吃饭问题,到时需要你负责带其中的一组人,所以,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古木说完站起身,向居住地走去。 柱子得到重用很开心,对着古木说道:“大人,出发的时候记得叫我,我一定能做好。”说完屁颠儿屁颠儿地向自己的女人跑去炫耀了,之前的垂头丧气情绪一扫而光,整个人比从前更加容光焕发了。 古木回到居住地,也没闲着,开始检查起族长的工作情况,结果还没等他去询问,黑子族长已经黑着脸过来找他帮忙了。 “大人,咱们整个族群现在吃饭有问题啊,我把所有吃的汇总到了一起,结果发现只够整个族群吃两天的,探查的人回来说森林那里有动物,但抓不住啊,咱们这里的人都没有打过猎,如果两天后没吃的,只能吃小豆子给的粮食了。”黑子族长焦急地跺起了脚。 “你们原来是怎么吃饭的,怎么会没打过猎?大狗都在树林里打过鸟,你们就没有打过野味?”古木不解道。 “我们整个族群以前都是吃环水国发的粮食,所以他们来到族里带走族人当奴隶也是正常的,大狗他们原来没有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之前他们会不会打猎不知道,我刚才问过他了,他说打一些回来没问题,可一百六十四个族人根本不够吃。”黑子族长回答道。 “好了,这个事情交给我办,小豆子那里的种子不许吃,只许用来种植,这东西可是铁虎带回来的,我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到,你要是敢浪费,看我不削死你。”古木警告道。看着黑子族长连称不敢,于是接着说道:“你把铁虎、大狗、二狗、还有小豆子的工作都停了,找人代替,另外,那个柱子也不用安排工作,他跟我一起走。” 黑子族长连连称是,小声问道:“大人,那个柱子不会做什么坏事吧,我看他之前心里憋着火,我还抢了他的族长位置,他会不会来报复我啊?” “做好你的事,其它事情不用你管,让你统计的做完了?男女分开住,在没有具体安排前,不许他们睡一起。还有,不管什么人,之前有什么地位,有什么身份,都得干活儿,没能力为族群做贡献的,全部给我赶走,族里不许有闲人,就算是你妈也不行。如果有不好处理的,等我回来找我汇报。听到没有!!”古木大声说道。 黑子族长连连称是,他现在也搞不清这到底谁是族长了,自己这族长好像是这小孩子的命令执行者一样,但是别的不说,这位大人气度,管理能力是真厉害,连铁虎和大狗这样的都愿意跟着他,自己更没什么说的,更何况人家也是在帮自己解决困难,扫清障碍,想通此理,黑子就更没什么异议了。 食物短缺是意料之中的事,原本自己也要成立狩猎小队的,既然现在就要准备,那就把这事儿提前安排上吧,只是古木现在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带铁虎他们去三号区域,如果要去三号区域就得路过山谷,星源还在那里,这是个问题,说到底,这些所谓的族人自己根本不了解,这几天轰轰烈烈折腾了一番,看起来像是收到了不少忠诚小弟,但每个人的心里想法,古木是真不知道,自己也跟做梦似的,前前后后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推着自己一样,不是杀人就是想复兴华夏文明,自己做为一个科学家,从小都是温文尔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变成了原本自己最反感的暴力美学了。 难道是跟星源记忆有关?在记忆里说要建天国,搞什么新国家建设,还要造人,现在做的事情似乎跟记忆中的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这不是也在鼓励生孩子,想壮大族群,想推翻帝国主义,想复兴华夏文明吗? 古木越想越困惑起来,感觉一切都太顺利了,一切都不太真实了。这一切不会还是在梦里吧,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为什么老是跟建立新国家,发展新文明这种思维纠缠不断。古木必须先想明白这些事情,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数据,或是跟之前一样只是一个梦境,那做什么都是徒劳。 一个小时过去了,古木盘腿坐在一颗树下还在闭目思考,铁虎叫了两声,古木也没听到,铁虎看到古木如此专注,不敢冒然上前打扰,只好站在一边等待古木醒来。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站在一边等的变成了四个人,铁虎、大狗、二狗和小豆子正站在一旁轻声聊着什么。 古木紧闭着双眼,他知道铁虎他们等了自己很久,这一切是否是梦境,古木实在想不清楚,也验证不了,但他必须要反复衡量星源的事情,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还好说,大不了重新做个梦,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经过自己的反复推演,小云和星源的暴露都会出现巨大风险,而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提供绝对的保护,思前想后,感觉哪一条路都不可行。现在,为了能解决当前的问题,只能将小云暂时彻底关闭了。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得回山谷准备一下,准备好之后才能让这些狩猎人员进入其中。 古木想罢睁开了眼睛,转身向铁虎他们走来。 “大人你醒了,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我们叫你都没听见。”大狗上前开口说道。 “嗯,是休息了一下,怎么只通知了你们四个,那个柱子怎么没在?”古木扫了围在周边的四人问道。 “他来过了,看你在休息,就说要找族长说点事,办完就会过来。算算时间,离开快一个小时了,按说应该办完回来才对,大人,要不要让二狗跑去看看,他跑得快。”铁虎回道。 “先不用了,你们以后不要叫我大人,听着太别扭。你们四个还有小花,跟我也算对脾气,称呼晚点我再给你们说。二狗,你一会儿把小花也叫来,顺便把小花做衣服和装备用的所有物料带上,到那个山脚下集合。铁虎,我的短刀要不要还我?”古木说完看向铁虎。 “老大,这短刀太适合我了,你能不能送给我啊?”铁虎抽出短刀,看了又看,慢悠悠地递到古木面前。古木没理他,短刀收好后,开始安排起任务来。 “二狗,刚才给你安排的事先去办,记得叫上那个柱子一起过来;铁虎,你去找族长,让他收集一些绳子,长短粗细都要;大狗,你跟铁虎一起,负责收集一些武器,刀剑棍棒都行,实在没有就找一些可以当武器的农具也行。你们三个现在出发,办完事到这里集合。”三人听完没有犹豫,快速向族群方向跑去。 “老大,我做什么啊?”小豆子等着领任务,结果任务都说完了,自己什么事都没安排。 “你跟我来。”古木领着小豆子来到一处空旷处,指着灰龙山方向说道:“你看到那座山了吧,一会儿他们回来,你带他们到那个地方,顺着那个大石头方向上山,在山腰处会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山洞,你带他们进去,一直和里面走,我会在一个山谷那里等你们,记住,那山上风很大,有强风时,沙石都会飞起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小花,注意安全,我先过去。你在这里等他们。”古木连说带比划地交代了一番。小豆子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便目送着古木向灰龙山逛奔而去。 第三十四章 倒霉的森林狼群 古木一路急行,他这次回山谷不光要重新设定小云的关闭问题,还要再把自己无极杀术的下一步训练看一下,不出意外,山谷作为一号区域和三号区域的中转地,未来很长时间都会成为公共场所,到时很难有机会在不被外人发现的情况下开启小云,所以事先还是要尽可能的把未来训练事宜准备一下的好。 轻车熟路的古木没用多久就到了山谷,好几天不在,那十几只红头禽都饿疯了,下的蛋也乱堆在一起,还有几个被踩坏的,古木赶紧找吃的喂给它们,又倒了不少泉水给它们喝,解决完红头禽的吃喝问题,自己先启动了小云,同时脱光衣服穿到水潭里泡了个澡。 十多分钟后,古木神清气爽地去除掉渗出皮肤的杂质,穿好衣服,开始认真学习起无极杀术来。半小时后,古木关掉视频,又找了些与狩猎小队相关的资料。感觉时间差不多时,古木彻底关闭了小云,把开启条件设置成了只有自己可以开启。处理好这些事情后,他又开始重新设计起山谷的改造方案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几人还是没有过来,古木有些担忧起来,该不会是上山时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族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正当他寻思着再等十分钟,不来就出去看看情况时,一个小脑袋从一号区域通道口探了出来。 “老大!我们来了。”小豆子看着这奇特的山谷,兴奋的喊了起来。 几人背着东西一边全方位打量着这里的环境,一边向着古木这里聚集过来。 “你们来的时间有点晚,出了什么问题吗?”古木问铁虎。 “没什么大事,就是借东西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族长出面,都解决了,另外族长还千叮万嘱地让我们一定注意时间,说食物只够族人吃两天,可不要耽误了。”铁虎回道。 古木没有对此事表态,只是让他们把东西都放下,先带着他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也顺便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设定了几条禁令,让他们先不要进入其它未知通道,千万不要去碰小云,把小云说成一个危险东西,同时也大概讲了一下自己对于改造山谷的一些想法,这其中自然就有把山泉水纳入自己的房子里的条件。 几人听完连连表示一切听老大的,接下来,古木和众人开始对物资进行了盘点,并将收集到的武器绳索进行了分配,由于族里除了柱子有把不错的菜刀外,其它人居然一件武器都没有,古木也知道作为奴隶族群是不被允许拥有武器的,原本还侥幸以为一百多人里会有几个像柱子的人私藏几把武器,现在看来有胆子这么做的只有柱子一人,目前铁虎众人在武器上就成了问题,古木也不能不管。 “铁虎,这把短刀是我花了很多精力打造的,你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希望你用好它。”古木说完就将短刀递给了铁虎,铁虎开心的接过短刀,爱惜地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裤带上。 这倒不是古木真的如此大方,而是通过无极杀术系统的重新判定,又给他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同时给了他新的武器装备组合。经过古木自己分析后,觉得这次建议更符合他,既然这样,短刀给铁虎用便顺理成章了。 接着,古木又把那个带宝石的钢剑给了小豆子,这东西算不上是最实用的武器,但这几个人里,小豆子的性格更冷静,好好培养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帅才,这种有点权利意味的武器给他更合适一些,至于大狗,古木打算打造一些飞刀给他,这家伙的扔石头技术一流,就算古木花时间学也不一定能达到他那技术,飞刀对于他来说更为合适。二狗应该适合弩,适合当阻击手,只可惜枪这东西太复杂,一时半会儿造不出来。古木还从小云处又重新学了制造弩的方法,正好自己也需要,到时可以顺便给他也造一把。 小花暂时先不用,按无极杀术的参数计算,她有把小巧手枪就能自保,但依照现有资源来看,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替代品,只能等以后有条件再说了。至于柱子,他的菜刀可以先用着,等有材料了可以给他打造一把大刀就可以了。 做完这些,古木便安排小花在这里利用晶丝先为大家制作装备,而自己要带着其它人前往三号区域收集黑铜,一路上,古木还交代了一下三号区域的情况和可能遇到的危险,并制定了一下简单的应对方法。 六人顺利来到通道口,虽说古木已经提前给大家说明了这里的重力情况,但待几人爬出洞口时仍然被这古怪的一幕惊到了,一个个表现得各种不可思议神情。 三号区域此时正处于夜晚时分,古木没有让大家休息原地,而是直接带着大家向黑铜矿处进发,几人此生从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森林,只能遵照古木的要求,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跟在古木身后,夜晚的森林里偶尔能听到动物跑动发出的沙沙声,伴随着虫叫和咕咕的鸟叫,几人变得更为警惕。 古木在三号区域生活了多年,但从来没有晚上进入过森林,要不是这次时间太紧,为了不耽误后续安排,再加上来了这么多帮手,古木也不会冒险大晚上出来做事。不过这种紧绷的神经也给他的内心带来了更多的刺激感,即使自己的思想已经五十多岁,但年轻的身体还是自不主的受到这种刺激感的影响变得更为兴奋起来。 突然,古木右手握拳小声发出警告:“有情况,大家小心。” 众人顺着古木看着的方向望去,一对对小绿灯出现在远处,古木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他不明白这些森林狼怎么晚上不进洞休息,全跑到黑铜矿这边来了。 古木示意大家掏出武器准备战斗,同时开始观测周围环境,寻找设置陷阱的有利位置。经过几分钟的分析对比,古木最终选择了一处大型三角形区域。 三角形区域由三棵大树组成,两两之间互成犄角之势,现在来不及制作更多的突刺了,看情况这里只有十几头,利用好环境的话,解决完也不是太麻烦。为了以防万一,古木让二狗带着小豆子先上了树,大狗多准备石头上另一棵,地上只留铁虎和柱子二人,并让上树的人扔下两根绳子,古木怕这几人没跟森林狼较量过,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他可不希望在这里损失人手,于是告诉二人不敌时爬绳子上树。 “老大,要不要我生一堆火,我知道这些狗怕火。”大狗轻声说道。 “这东西可不是狗,这是森林狼,比狗厉害多了,这样吧,把生火石给铁虎,铁虎,你先躲在那棵树后,找好柴火,万一我们不敌时,你生火支援我们。”古木指着远处一棵树道。 铁虎点头应是,一切就绪,古木双手握紧黑色砍刀向着狼群摸去,这夜晚对视线的影响还是太过严重,虽说可以通过森林狼的眼睛可以正确判断森林狼的位置,但对地形的判断明显产生了失误,只见古木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即便古木迅速调整了身体,但这轻微的声响还是被狼群发现了,几头狼盯着古木的方向大声吠叫起来,古木一看行踪暴露,也不隐藏了,以自己对付森林狼的经验,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双手握着砍刀,直接向着狼群冲了过去。 夜晚的森林狼好像比白天的要弱很多,他们只是在吠叫,却没有对自己形成包围,两只扑来,被古木一刀削成两个重伤,两只上前阻挡被古木砍死一只,另一只砍伤逃开,其它森林狼看到这个状况,全部四散奔逃而去,只留下古木在树林中发着呆。 这是森林狼群?古木喊来铁虎,让他点一根火把过来,用火把一照,还真是森林狼,只是体型有点小,看着像刚刚成年一般,自己上次在三号区域遇到它们还是四个月前,但战斗力可不是这样的,虽然比一号区域的狼群弱一些,但怎么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么弱,古木搞不清具体原因。只得让大家都点起火把,直接寻找起黑铜矿来。 几人一边寻找,一边开始讨论起森林狼的事情来,经过几人在矿石区域不断的发现血迹,最终大家一致认为这些森林狼的变弱,可能跟它们不久前刚刚发生过战斗有关,大量的失血让这些受了伤的狼群失去了大半战斗力,后来没有受伤的两只森林狼被古木瞬间杀掉,整个狼群自然就不战而逃了。 几人的猜想倒也合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事情远比他们想的要惨烈,这十几头狼可是连着经历了三次大战才活下来的,虽说体型小了些,但战斗力一点也不弱,周围大片森林都被森林狼的不同族群占领着,原本自己的族群同样有上百头,在争抢地盘的战斗中,双方损失了近四十头,自己这方在退走的过程中,无意间进入到了另一个族群领地,于是便发生了第二次战斗,损伤惨重,其头狼也在二次战斗中被咬死。而其它森林狼在混乱中走散,各自逃命过程中,这一波狼群还遭受到一只黑虎袭击,又被猎杀两只同伴后才连夜逃到这里,结果又被古木杀散了。 也许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这原始的森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动物在没有人类影响的情况下被大自然淘汰,如今,这批森林狼不禁也让古木为之感慨了一把。 第三十五章 生死兄弟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当前几人也没有浪费时间,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专心开采,几人都是满载而归。回来途中,几人又专门寻找到了柏油木,这下连弩箭的材料也齐了。 众人回到山谷,在古木的指导下,几人轮番上阵,又经过二十多小时的不间断锤炼,古木为大家规划设计的武器终于完成了。 “大家快看我的飞刀,这太好用了,如果现在让我再遇到环水国的兵团,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杀光。”大狗抜出插在树上的飞刀,开始向大家炫耀着。 “行了大狗,你的投石技术一流,但飞刀和战术还需要学习,等我有时间会整理一套飞刀战术,到时再让你的战斗能力再提升一屋,等到那时,你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古木拿着自己最新打造的黑刀,对着大狗说道。 这把黑刀是在自己原来的砍刀基础上进行了升级,整个刀身增加了轻微的弧度,刀背上新添了八根锯齿,整把刀的重量也比砍刀减轻了三分之一,加上众人合力反复锤炼,这把刀的制造工艺已远非之前的砍刀能比。同时,古木根据铁虎的特点,除了之前送给他的短刀,这次又为他打造了一把双手巨剑,剑体没有多少特别设计,只是在锋利程度和重量上下了功夫,经过古木的几番指导,此时铁虎在不断尝试练习中,逐渐开始掌握要领,已经有些得心应手了。这里比大狗更开心的要属柱子了,这家伙在拿到单手砍刀时几次想上来抱抱古木,都被古木单手支开了,这把砍刀有些类似中国传统大刀,长度减少了,重量增加了,按说以柱子现在的力量使用起来,还会有一点不适应,这也是按他增加力量和体重后设计的,对于他这种懂刀的人来说,自然可以看出古木的用心,都说送礼送到心里,这几样武器的设计真是完全计算进了他们的心里,也难怪这几人如此激动。 弩箭的打造要复杂得多,也正因如此,耗时也最长,成功率也低了不少,几乎一半时间都花在了这个上边,最终也只打造出三把,古木、二狗和小豆子各一把,箭矢共二十四支,古木留下十二支,二狗十只,小豆子只有两支。这个不算是什么问题,制作方法他们都会了,以后有时间和材料,再多制作一些即可。 算算时间,前前后后从出发到现在过去了一日一夜,但古木没有着急,而是指导大家开始练习起武器来,同时对大狗二狗两个进行了专门的战术配合训练,小豆子只需要训练弩箭的使用即可。在此期间,几人还宰了两只红头禽烤着吃了,还煮了几枚鸟蛋解馋,喝着神奇的山泉水,研究着战术配合,众人还换上了小花和古木共同设计的战衣,这生活过得相当惬意。 直至此时,所有人的心才真真正正对古木产生了绝对的依赖,在二狗的一句要不要结拜成兄弟的玩笑话中,所有人看向了古木。 “你们几个跟我在一起是缘份,我之前也说过,大家能在一起的前提就是心意相通,你们的品性我是放心的,如果你们几个都没意见,我这里更没有意见。”古木看着大家说道。 铁虎第一个站起来了,他早就想着跟古木称兄弟了,只是觉得自己跟古木实力差得太多,不敢高攀,怕古木看不上自己,所以一直没敢提,要不是二狗聊得一时兴起口无遮拦地提出这个建议,这事情还真不好开口。此时看到古木也没什么意见,他自然成了最开心的那个。 “不过,据我了解,族里所有人的名字都是老族长给起的,我们华夏民族是有姓氏的,族里这么多人,起名太随意了,我觉得从我们几个开始,要加上姓氏,让我们的民族文化可以一步步重新复原,这也算是民族复兴之路的一个开端,大家觉得如何?”古木摆手示意铁虎坐好说道。 “大哥说话我们听就行,一切都听大哥安排。”“对对,大哥比我们懂得多,我们都听大哥的。”铁虎和二狗喊声最大,其它人也附和着。 “那好,姓氏的事,我得先想一下,既然大家要结拜,我们就按华夏传统,歃血宣誓!”古木说道。其它几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古木没有多作解释,取出七个碗,分别盛满山泉水,分别摆在众人面前,然后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指,每个碗里滴上自己的一滴鲜血,完事后,又示意大家照做。 几人也没犹豫,分别照着古木的样子,做了一遍。 古木拉着柱子站到一处,接着是铁虎,大狗,二狗,小花,豆子彼此挨着并排站立,接着自己重新回到柱子一边,七人共同举起身前的碗。古木率先跪下,看向头顶厚厚的白云。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而今泱泱华夏族人不足二百人,受尽欺辱与压迫,人民尚不足以温饱,民族深处危难之中,为实现民族复兴,族人安乐,天下太平,今日我等七人愿结为生死兄弟,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与共。愿为民族复兴大业鞠躬尽瘁,愿为天下大公死而后已,此刻互饮同足兄弟之鲜血,以明其志,如有违背今日誓言者,天诛地灭,无论天涯海角必杀之。”古木转向众人,等待众人表态。 “大哥说的就是我们说的,我们愿永远跟随大哥,生死相依!” “大哥说的就是我们说的,我们愿永远跟随大哥,生死相依!” “今天大家认我为大哥,我愿用我的一切保护各位兄弟姐妹,自此之后,柱子为二弟,铁虎为三弟,大狗为四弟,二狗为五弟,小花为六妹,小豆子为七弟。以此为序,若无异议,共饮此山泉,达成今日之约!”古木说完,仰头喝下泉水。 六人没有说话,跟着古木饮下泉水,喝完七人哈哈大笑起来,至此,七人的心牢牢的绑定在了一起。 “既然现在大家都成了生死兄弟,有些事我也应该跟你们说一下了,这个山谷是我生长的地方,八个通道分别连接着八个世界,我虽然只探索了三处空间,但也曾进入过其它入洞中查看,里面的环境都要比现有三个通道环境复杂危险得多,我想它们连通的世界也比现有三个世界要危险,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不能轻意去接触别的世界,我不敢确定其它世界是什么样子,万一有强大的文明出现,发现这个入口,我们所有人都可能灭绝,另外,这里的泉水应该是可以提高人类身体免疫力,有着增强和净化人类身体体质的作用,所以,除了我们七人外,暂时先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就是我需要把它用建筑掩藏的原因。这个山谷是连接一号世界和三号世界的必经之地,以后难免会有外人进来,所以我需要大家帮我一起改造这个山谷,将山泉和那个巨蛋一起隐藏起来。”古木开始一点点地向大家吐露出自己的一些秘密。 “大哥,你说一共探索了三个世界,那第二个世界里都有什么?”铁虎问道。 “第二个是火山世界,里面根本进不去,我还没到出口就差一点窒息而死,当前三号世界是一个原始世界,在里面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动植物,但一个人类也没有发现,一号世界就是我们的那个世界,到处都是压迫和人类的战争。我原本打算从族人中选出孩子,通过山泉水的滋养,几年后进入第三世界建立新的根据地,但看现在族人的情况,能不能撑过当前的困境还不好说,种植蔬菜水果是需要时间的,养殖动物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只靠打猎来共一百六十多人吃喝,很难保证每天猎杀的食物数量,另外,我们还有一个潜在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古木担忧起来。 “大哥说的是不是环水国的人有可能来追杀我们?”铁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放跑了的士兵,懊悔自己没能除了这两个隐患。 “是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午日帝国跟环水国的情况,我怕的是午日帝国跟环水国联合到一起,按你之前所说,这些高等人族如果被人知道我们杀了他们的人,还抢了他们的东西,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一定不会罢休,如果我是环水国,要是不敌午日帝国大势,会选择投降,一但投降,他们与我们的这份仇就会开展报复,我记得几年前他们就有人来过这里,如果这个复仇计划被启动,咱们这个地方肯定会暴露,他们会派人过来探查,这也是我为何会安排人在路上做侦查的原因。”古木看着大家分析道。 “大哥,你有什么计划,我们听你的。如果需要我们现在改造山谷,我们可以马上动手。”大狗不怕敌人来,只是看到古木紧皱的眉头有些心里难受。 “大哥,你不是说可以让族人来三号世界吗?要不,我们修一个通道,把两个通道口直接连接在一起就行了,这样,所有族人通过时就不会发现山谷了,等族人全部通过,我们就封锁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入口,这样不就解决被追杀的问题了?”柱子思考半天说道。 “二哥说的有道理啊,我觉得可以。大哥觉得呢?”此时大狗突然一拍脑袋,不禁对柱子投出敬佩的目光。 古木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是个好办法,还好两个洞口距离不算远,这样动起手来也不那么麻烦,说干就干,二弟,你觉得我们用石头砌,还是用木头做好?” “这个我在行,我可不只是会打架,我建房子可是一把好手,你们就看我的吧。”说完就开始安排大家拿着工具向三号世界进发了。 第三十六章 建设新的根据地 不得不说,柱子的这个想法完美解决了困扰古木许久的问题,不管如何,这个山谷里的东西是古木最不想与人分享的,如果族里面真的有两个二愣子把小云破坏了,古木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还有什么追求可言,这种担心有时连做梦都会被吓醒。现在有了让整个族群绕过山谷的办法,同时三号区域打猎方便,暂时可以缓解族人的食物短缺问题,同时可以顺便规避环水国的追杀,这种一举三得的办法,古木不用怎么想就同意了。 古木七人在柱子的指挥下,采集了大量的干草,泥土,碎石,藤条,圆木,还有一些不知名植物产出的粘液,经过七人不辞劳苦的努力,一切就绪,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动工了。 力量不足的小花和小豆子此时做起来了后勤保障工作,一会儿端水,一会儿递肉,五个大人递土的递土,放藤条的放藤条,一切都在按照柱子的指挥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一日的时间过去了,此时的人造通道也接近了尾声,柱子正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他需要将进入通道的门做到彻底的密封,不能有任何光线透进去,不然在黑暗的通道中,一下就会发现山谷的存在,人造通道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型门把手,堵住了二号通道口,将一号、三号通道连接在了一起。 “大哥,完成了,你要不要进来看看?”柱子从里面推开门说道。 “不用了,你说成了就行了,不需要看了,我们都相信你的手艺。不过现在得打开门透透气,里面多少有些潮湿,得通一下风。”古木摆摆手说道。 众人听到完工,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休息起来。小豆子还向古木申请了进入水潭泡澡,结果被古木敲了一下小脑袋,骂了一声小机灵鬼,就同意了,同时让其它人也一起跳进去泡了。 山泉水泡澡的好处古木是最清楚的,不仅可以缓解全身的疲劳,改善体质,同时对快速增强体魄有着巨大的好处。几人泡在小小的水潭中有说有笑,古木还给大家讲着有趣的中国的故事,听得小花和小豆子一愣一愣的,不知不觉中,这两个十多岁小家伙成了古木的忠实小粉丝,在他们眼中,古木赫然成为一个无所不知不所不晓的故事大王,每个故事都是那么有趣,不知不觉间就能让人心神向往,结果就是古木刚讲完一个故事,两个小家伙就开始嚷嚷着要听下一个,而对于这种原本属于自己民族的传奇故事,其它人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没多久,众人恢复完体力,古木派跑得最快的二狗去通知族长全族搬迁,古木则带着其它人提前进入三号世界里规划居住地,出发前,古木还不忘再次叮嘱大家注意保密工作。 “大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柱子看到古木在草地上走来走去,紧皱眉头寻找着什么。 “奇怪,这里应该是红头禽的繁殖地才对,昨晚过来时天黑没注意,今天一看这里怎么一只红头禽都没见着,连新鲜蛋壳都没发现,看来那些红头禽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过了,这些红头禽不会飞行,平时都是以周围的地鼠和酱果为食,你们看这些地鼠洞,同样找不到新鲜的,还有这些粪便,怎么这么像森林狼的。会不会......”古木看向大家,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哥,你是说这里的红头禽全被森林狼袭击了?你不是说这里从来都没有大型食肉动物出没吗?那大哥之前几年怎么寻找食物的?”铁虎不解道。 “这个......我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我在去往一号世界前,在黑铜矿区遇到过森林狼群,那时狼群数量还不多,为了震慑它们,我杀了它们的头狼,没想到狼群不但没有被吓退,反而跟我拼起命来,我和我养的豺猫后来被狼群追击回山谷,这些森林狼应该就是我给引过来的那一批。”古木说完不禁有些懊悔。 “那现在怎么办,这边没有红头禽生蛋做食物,那整个族群还是得外出打猎,对于现在的我们,工作量同样不小啊。”大狗说道。 古木一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其它几人此时也开始一同商量起对策来。 森林中的河道里,螃蟹数量没有那么多,红头禽的消失让酱果泛滥,这东西人类也可以吃,豺猫的领地不知道有没有被森林狼侵占,一会儿可以先去打探一下,那里还有不少食草动物,能打到一只花鹿就够近二十个人吃了,还有其他水果蔬菜,一百六十多人的吃喝,在这里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大家围绕草地区域搜索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漏网的红头禽,小花,小豆子,你俩回山谷一趟,把那里的红头禽要分一下笼,一公一母放一个笼子,那里刚好有三对儿,如果每天保障吃喝,有山泉水辅助,繁殖速度应该会很快。”古木安排完工作,就要准备去寻查草地。 两个小家伙互相对视一眼,赶忙拦住古木,“大哥,要不我们来帮你寻查草地吧,回山谷的事交给二哥吧,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这样就能省下一个劳力,可以更节省大哥的时间。”小豆子认真分析道。 古木看着这俩激灵鬼,不禁一笑:“你俩是不是怕黑啊,不用装了,就算通道里黑漆漆看不清东西,但你俩到出口的表现我可是能看到的,怕黑没什么可丢人的,但不能一直怕下去,你俩需要锻炼一下胆量,这样以后才能跟着大家一起去征战啊,所以,派你俩去是我考虑过的,不用再贫嘴了,赶紧去吧,一定要注意,出来时要先看情况,万一遇到你们四哥和族人,山谷就会暴露,记住了?” 二人眼看自己的小心思被实破,也只得无奈的接受了。 “那我们先走了,大哥太狠心了。”小豆子对着古木和小花说道。 “臭小子赶紧去,废话真多,耽误了正事看我不打你屁股。”古木没好气道。两个小鬼自从跟古木一起泡了个山泉,听故事时不断的磨着古木再讲几个后,他们现在可是摸透了这位大哥的脾气,他一改从前冷冰冰的性格,对他们两个最小的那是宠爱有加。于是,两人一有机会就会对着大哥展现调皮的一面,他们自然知道古木不会对他们真生气。 就在两个小家伙回山谷后,几人也开始了对草地区域的全方位盘查,不多时,大狗率先发现了情况,古木要求其它人继续,自己只身来到二狗身边,这里是一窝红头禽幼崽,应该是刚出壳不久,细数一下,足有十六只之多,这应该不是一窝的数量,古木记得之前遇到的一窝蛋可没有这么多。 这些跟鸡一样大小的小红头禽见到有人靠近,叽叽喳喳地叫着要吃的,看来这些小家伙是把古木二狗当父母了。有这些小家伙在,可算让古木放心不少,如果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其它红头禽生产地,那食物将会更加短缺。既然在这里发现了遗留的红头禽幼崽,其它地方应该还有才对,毕竟森林狼对完整的蛋没有多少兴趣。 果然,其它地方陆续传来捷报,只是发现的不是幼崽,而是几窝完整的蛋,这些要孵化得靠人工,古木对此一窍不通,要不要启动小云查查相关资料呢? “大哥,我回来了!”二狗不知何时已从通道口爬了出来,只是身后没有看到其它族人,只有他一人。 “其它人呢?黑子族长没跟你一起过来?”古木疑惑道。 “大哥,族长他们让我跟你说一下,他们找到食物来源了,有人在森林里发现了大量果树,还有野山羊群,族长让我来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不要再变动了,那边土地也开始开垦了,种子也种下了,房屋也正在准备建设,大家现在刚进入准备阶段,族长觉得没必要举族迁移,让我过来找你说明情况,再听听你的意见。”二狗一口气说完所有事情,拿起腰间水壶喝了几口山泉水。 “这样啊,你过来的时候见到小豆子和不花没?他们俩回山谷了。”古木问道。 “见到了,他俩回山谷去了,不过大哥你可不知道,这俩小家伙对你可有意见了,一路都在唠叨你太狠心了,居然会舍得让他们俩在黑呼呼洞里走,哈哈,他们听到我跑步的声音,可把他俩吓坏了。哈哈哈哈!”二狗一想起两人惊恐的声音就觉得好笑。 古木摇了摇头,有点哭笑不得起来。 “他俩胆子太小,以后还会遇到更可怕的事,早点克服自身弱点对他们有好处。不过想来也奇怪,当初咱们杀环水国的人时,也没见他们害怕啊。” “那大哥就有所不知了,他俩在遇到你之前,早就有过两次这样的经历了。他们父母都被环水国的人抓走了,对于环水国的恨意可是强烈的很,只要有机会报复,他俩肯定会参与。”二狗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行了,族人的事回去再说,我们先一起探查一下这边的区域,把能收集到红头禽蛋全部带走,到时问问族里有没有懂孵蛋的人,要是能多孵化一些红头禽出来,食物就更充足了。”古木说道。 二狗自然没有异议,听古木安排,找了一处地方跟着大家一起寻觅起来。 第三十七章 外患来了 “大狗,二狗,你们去森林里找一些藤条编几个筐来,我们一起回族里,把这些也带回去。”古木看着堆积如小山的蛋,还有二十四只红头禽幼崽,想了想说道。 “大哥,休息一下吧,我们这都快两个小时没停过了,我这腰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说,咱们几个人也搬不走啊,这么多的蛋,再来四个人还差不多。”大狗躺在草地上,一脸疲惫的说道。 经大狗这么一提醒,他才想到小豆子和小花去了好久了,按照山谷到这里的路程四十分钟计算,他们早应该回来了才对,通道里没有别的东西,不可能出什么意外,难不成还在山谷里给红头禽分笼? “行了,小小年纪哪来的腰,赶紧动起来,如果现在打起仗来,怎么可能会给你时间休息,两个小时又不多,你们只当是体能训练了。赶紧把藤条找来,找来后你们休息,我们几个编筐装蛋。”古木一脚踢在大狗腿上,催促道。 “大哥真是太狠心了,没办法啊,谁让我们遇到这么狠心的大哥呢?是吧二狗?”大狗起身学着小豆子他们的语气说道。 “是啊是啊,大哥,之前你可是得罪过了小豆子和小花,现在又要得罪你的四弟五弟了,你就不怕哪天把我们都得罪光了,那你就成孤家寡人了,大哥,你不怕吗?哈哈!”二狗眨着与他相貌完全不符的天真大眼睛调侃道。 “滚去干活,臭小子,就你事儿多。”古木差点被这小子给气笑了。 “族长,仓库那边的大坑我们已经填平了,只是这东西怎么处理啊,看着挺大,大家搬起来却很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六子说他搬的时候还看到里面有白光,现在又看不出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子指着一个陨石块说道。 “这个先放一边吧,古木大人生长在这里,等他回来问问他,对了,你去打打打猎的人回来没,中午的饭菜让那帮女人赶紧准备一下,大家吃饱了还得抓紧时间把住的地方再增加七处,你吃过饭找六子帮忙,一起把这事儿办了。”黑子族长扫了一眼黑色陨石,转头对男子说道。 “族长,您当族长我们大家没话说,大家都信任您,可那个古木不是咱们族里的人,为什么连您也对他那么客气,咱们黑发族哪个族长这么低下过。照我说,他也应该回来听您安排,凭什么他要带着铁虎他们外出,还说去打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偷懒。”男子有些怨气地说道。 “我说火子,你也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就不长脑子,我是最早接触古木大人的,我可是知道他的厉害,他不光是有胆量,还有学识和魄力,你可别看他年纪小,我能感觉到,他的能力要比我强多了,听二狗讲了他们灭环水国营地的细节,他一个人就敢冲进营地杀人,你敢吗?我觉得有他在,咱们族人真的有机会发展到可以不被那些高等人族欺负的时候,你就好好干活吧,早点让族人稳定下来,就可以早点过上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你们当初不是还私下抱怨环水国的压迫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居住地,有了自由的生活,怎么又开始想着搞内斗,制造不团结了。我可把话说前面,谁要是现在在族里影响不团结,我可是要按老族长的族规处罚了。不是把犯人交给环水国当奴隶,是把犯人赶出族群。”黑子族长警告道。 “啊?族长,您这惩罚比老族长的还严重,离开族群怎么活啊,要是被其它族抓住,比当奴隶还要惨。我以后不说了,我去干活了,您老别生气。我走了。”说完,火子头也不回地向做饭的地点跑去了。 “族长,不好了,我看到有环水国的骑兵过来了。”一个瘦弱少年跑了过来。 “不要急,慢慢说,他们有多少人?有没有发现你?”黑子族长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只发现了两个人,他们没有发现我,不过他们有马,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这里。我们怎么办啊?”少年害怕地浑身发抖,他知道低等族群私自流放的后果,老族长说过,以前也有低等族群自我流放,最后那个族群的族长被好几匹马分了尸,其它族人全被杀光了。 “你快去做饭的地方,把所有的火灭掉,全族所有的人拿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到田边集合,快去!”黑子族长吼道。 少年不敢耽搁,正准备去下通知,结果跟迎面跑来的全身穿着整齐精致的男子撞了个满怀。 黑子族长听到两人一声音“哎呦!”,转头一看。“二狗?你回来了,古木大人呢?他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族长啊,什么事情这么急啊,这臭小子差点没把我撞死。”二狗摸着肚子问道。 黑子族长见二狗还有时间开玩笑,更加着急起来,一把抓住二狗双肩。 “古木大人回来没有,出大事了,你赶紧让古木大人过来,环水国的骑兵追过来了。” “这样啊,那你赶紧派六七个人跟我来拿东西,还是算了,东西先不管了,我先去通知大哥。”说着一溜烟跑没影了。 没过多久,古木七人已经来到黑子族长身边,了解完情况,古木说道:“族长,你先带着所有人进森林,然后等我消息,我们七个先去看看情况。” “大人,族里还有几个能帮上忙的,要不要一起带去,如果真的打起来,族里所有的男人都上,拼死一个算一个,反正跑也跑不掉。”黑子族长受到古木自信的影响,此时变得镇定了许多。 “暂时不需要,族里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上去就是送死,还是用来为族群发展出力更好。打仗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先避一避,等我消息就好。”古木冷静地说道。 黑子族长看着这七个穿着统一,制作精良的装备,开始打心里羡慕起来。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开始忙起自己负责的工作来。 古木七人来到一颗枯木下,趴在沙地上,注视着沙漠中的动向,果然如通信的人所说,沙漠里只有两个骑兵,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汇合到一起,交谈了一下后,一起看向古木众人的方向。看样子,他们是把那两个方向都搜索过了,已经确定了族群的居住地位置。 “大哥,我们的位置好像暴露了,要不要冲上去把那两人宰了。”铁虎说着已经从背后抽出了巨剑,准备随时冲将出去。 “这俩人都骑着马,如果我们冲过去,他们不应战,选择直接跑,我们是追不上的,先等一下,看看他们会不会过来查看。”古木低声说。 “大哥,要不让小花和小豆子出去引诱一下,他俩看到小孩子说不定会过来盘问。”柱子想了想说道。 古木转头看了一下小豆子和小花,说道:“小花不要去了,豆子,你把装备脱了,只穿一个底裤,然后假装跑到沙漠里捡东西,看能不能把他们引过来。” 小豆子此时乖巧听话,把脱下的武器装备放到一边,光着膀子跑了出去,其它几人紧盯着远处两个骑兵,果然,小豆子的出现吸引了其中一名骑兵的注意,他叫住另外一名骑兵,对他说着什么。 “糟糕了,有一个回去报信儿了,只有一个过来了。”二狗说道。 “二狗,赶紧回去告诉族长,把族里所有的少女集合到一起,然后你带着这些少女去半山腰的洞里等我们,其它族人有什么武器全都准备好。快去,用最快的速度。”古木急切的说道。二狗不敢怠慢,赶紧动身出发。 “大哥,那个骑兵过来了,怎么办。”大狗说道。 “等他走近,抓活的。铁虎,柱子,你们俩从河道那边悄悄绕过去,注意隐蔽,不要被发现,准备切断他的后路,小花在这里等着,大狗一会儿跟我冲过去。”古木安排好,铁虎和柱子已经悄悄向河道爬去。 “豆子,往回跑,把他引过来。”古木尽量压低声音对着小豆子喊道。 小豆子此时也在注意身后古木的动作,他是看到骑兵冲着自己过来的,但他不知道什么时间后撤合适。犹豫间听到古木的喊话,他二话没说,撒腿往回跑。古木让大狗准备好飞刀,自己也拉开了弩箭,一切只等骑兵走到近前。 “这不是环水国的骑兵,看这装备应该是午日帝国的人。”大狗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对着古木说道。 “看清楚没,确定是午日帝国的?”古木问。 随着骑兵的临近,大狗再次确认后说:“没错,是午日帝国的,我看到他盔甲上的标志了。” “来了,准备战斗,记住不要杀死,先抓活的。”古木举起弩,瞄准骑兵的战马。 只听“嗖”的一声,古木的箭冲着战马射了过去,“当!”战马受惊一声长嘶,古木射出的箭居然被战马身上的铠甲挡住了,不过战马的突然受惊失控让骑兵直接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第三十八章 全民皆兵 还没等古木和大狗冲上去,河道埋伏的铁虎和柱子已经跑到骑兵近前,骑兵倒地后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捡起长矛,做出了防御姿势,铁虎和柱子的几次攻击都被长矛挡了回来,这是一个训练有素,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 古木让大狗控制住战马,自己提着黑色“古藏刀”加入战斗,一个低滚近身,挥刀真切双腿,士兵立矛阻挡,此时古木左手持弩就是一箭,正中骑兵右小腿,士兵吃痛间,古木持刀一个回手,士兵左腿已被划出一个大口子,双腿受伤无法站立,士兵放下手中长矛,刚捂住自己双腿,古木的藏刀已然指在了他的面前。 士兵不敢妄动,其它人也不动,这一连串的动作把几人给镇住了,刚才铁虎和柱子两个合力还拿不下,古木不到三秒就结束了。 “大哥,你太帅了,你什么时候能教教我啊,真的太厉害了,我要是女的一定要嫁给你。”柱子这下算是彻底服气了,没有对比就没有机会了解古木的实力,这份胆实和能力,柱子都没自信能学得会。 “少废话,铁虎,直接严刑拷问,在他死之前,问清楚他们来此的目的,现在环水国和午日帝国的情况,他们怎么计划的,还有他们军队的情况,人数,武器装备,反正能问到的全问了,大狗,用你的飞刀帮铁虎一起问。”古木接过大狗手中的战马,冷冷地说。 两个上前控制住士兵,只见大狗一把飞刀插进了士兵大腿,直接用他们的语言审问起来。古木不想听这家伙的嚎叫,直接找小豆子去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折磨,士兵终于没了生气,歪头倒在沙地上,死了。铁虎黑着脸来到古木身边, “大哥,这个人知道的不多,他只是军队里前哨,你猜的没错,这是专门来追踪我们族群的,现在午日帝国基本上控制了整个环水城,虽然环水国的国王投降了,但他们军队里的格里将军没有投降,他率领的三万人军队还在跟午日帝国对峙,就在两叶山另一边,那边不好攻破,午日帝国连攻半个月,损失有点严重,后来午日帝国为了减少伤亡与环水国王做了交易,先灭掉咱们族群只是环水国的其中条件之一。” “哼!他们两国打仗,怎么会把我们当筹码,我估计这是环水国的缓兵之计,是打算让午日帝国花时间来消灭我们,占用兵力的同时,可以为他们真正的目的做缓冲,咱们族群才几两肉,对于这种没有战力的族群,随便过来个小队就能全杀光,只是寻找起来要花时间罢了。不过这么久才找到这里,不应该啊,这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古木疑惑道。 “大哥猜得不错,是老族长,他老人家给午日帝国的人提供了错误路线,才让我们缓了几天,要不是老族长这样做,我们还没到居住地就回被追上。哎,老族长已经被他们杀害了,现在还挂在老居住地的木架上。”铁虎说着眼泪就要留下来。“我们所有人的名字都是老族长起的,结果为了整个族群,自己受了那么多鞭打,是硬生生被他们打死的。” 古木拍了拍铁虎的肩膀,狠狠地说:“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午日帝国的人就是我们的第一敌人,我会带着你们一起为老族长报仇雪恨,你不要难过了,事以至此,更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好好锻炼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这些所谓的高等民族一个个灭掉。”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另外一个骑兵回去报信儿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杀过来。”柱子担心地说道。 “问到他们有多少人马吗?大部队离我们还有多远?武器装备战力如何?”古木问道。 “人马很多,骑兵这次一共来了一百五十多人,不过领头儿的更为麻烦,是多鲁。整个骑兵团距离我们不远,随时可能过来,武器装备应该都差不多。”铁虎担心地回道。 “多鲁是什么人,很厉害吗?”古木追问。 “据刚才那个士兵所说,多鲁是出了名的残暴,说是马上要被提名兵团长了,这次执行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只是顺手,待执行完这里的任务后会绕道两叶山,真正的任务是在两叶山涧阻断环水国格里将军的后路,看来午日帝国是想要在环水国做出小动作时,想要彻底解决格里大军了。”铁虎道。 “一百五十多骑兵,这有点麻烦了,一般要执行这种任务的,都会派精锐,可对于咱们整个族群来说,这数量是太庞大了。有没有问到这一百五十人是打算全部过来,还是只派一部分人过来?”古木必须要把所有信息了解清楚,不然后续的部署不好安排。 “这个不知道,他们两人只是过来打探,具体多鲁怎么安排,这个就不清楚了。”铁虎回道。 “先不管了,我们撤,不管来多少人马,这里做战场对我们来说太过不利,跟我一起回森林那边布置陷阱,这一次是场硬仗,哎,这时间点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如果我们能多造出一些弓弩,这场仗还有得打,现在看来,只能让整个族群先潜入深山,再从族里挑几个帮手来,咱们伏击过后打游击。”古木想了想说道。 “大哥,什么是游击?”柱子问道。 “回去再说,抓紧时间。”古木挥手出发,自己骑上战马,众人紧随其后,豆子此时也穿好了装备,嘴里一边喊着等等我,一边急急忙忙跟着大家向族中跑去。 先行抵达的古木与族长交代了总署计划,得知二狗已经带着十几个少女前往灰龙山脚下,古木先让族长带人进入森林,自己骑马直奔灰龙山而去。 ...... 这是一片以松树森林,枝干与枯叶过于干燥,对于埋伏相对有利,不利的地方同样明显。 古木知道时间紧迫,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把防御工事做好,他先把所有陷阱的布置对十几个人进行了简单培训,再由铁虎六人和族长推荐的几人带领着族中老老小小开始实施,好在这里大家足够团结,陷阱布置得相当快,没过多久,一大片区域陷阱已全部布置完成。 “族长,你安排两个人带着没有战力的族人远远离开这里,让他们在路上做好标记方便战后寻找,其它能在战场发挥作用的在那里搭建帐篷,就地扎营。二狗!”二狗闻声近前,“你带一个激灵的人去森林边缘侦查,发现敌军后,想办法把他们引过来,记住,对方可是骑着马的,你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方位就行,切不可让他们追近,明白吗?”二狗点头示意后,古木把手中的箭矢分醒了一些给他,同时安排了他回来后的战斗位置和发动战斗的时间,二狗听完指了一个认识的人就出发了。族长这边同样开始安排族人撤离。 古木开始对留下的人进行了战术安排,四人被分派到陷阱两边,对发动时机进行了再三交代,古木把自己的弩箭给了小花,又分了几支箭矢给小豆子,给他全安排了战斗位置,铁虎和柱子跟自己需要近战,古木只让他们先隐藏,等待自己的命令。 正当古木安排完配合陷阱发动战斗的人员后,刚要跟族长商量拥有战力的人员调配问题,二狗就跑了回来。 “来了来了,目测有三十多人,已经快要进森林了。” “这么快?二狗你先归位,其它人进入隐蔽,族长,我们去帮忙搭帐篷。”古木走到帐篷区,自己装备新颖,还有武器加持,一看就不是普通族人,他必须找一个不被发现的位置。古木对族长交待了几句后,悄然躲到了一个帐篷后面。 转眼骑兵杀到,带头儿的是一个棕色胡子,一身亮银盔甲,手拿长枪的壮汉。骑兵团在陷阱前停下,远远看到族人正在搭建帐篷,用长枪指着族长处开始询问。 黑子族长连忙答话,害怕的样子极其逼真。 “他们问族长是不是族人杀了环水国的护礼队士兵,族长说没有,环水国的人看到是我们族人杀的了,族长说不知道,我们族人都在这里,没有人外出,我们都是一些老人小孩儿,没有这个能力,一定是搞错了,他们问我们为什么要自我流放,族长说族人只想自由的生活,不想再当奴隶族群了,希望大人放过我们,他们在大笑,说我们没有这个资格,让我们跟着他们回去,族长在犹豫,族长说我们不想再回去了,恳求大人能够给我们这个弱族一条生路,族长跪下了,他们说要么跟他们回去,要么灭族,族长没说话,他站起来了,他突然往喊着让大家赶紧跑。”古木听着随手拉住的翻译,有种想抽他的冲动。 黑子族长带着大家向森林深处跑去,古木没有动,继续蹲在帐篷后边,等着骑兵过来追赶,果然,领头儿的一声令下,所有骑兵杀了过来。 第三十九章 团灭 冲在最前的棕胡子大汉一枪掷出,转眼一名族人身体被刺穿,倒在了血泊中,古木见状心中一冷,抬头一看敌人已进包围圈,一声令下,地上绳索弹起,敌军战马纷纷摔倒在地,倒地之处出现一排排木头突刺,二十多匹战马被直接刺伤,倒地不起。古木提刀直奔棕胡子而去,此时的棕胡子发现不对,勒住缰绳,正原地转着圈边查看情况边进行指挥。 古木边跑边冲着陷阱两边高喊:“射!!”,一举藏刀,三支箭矢直奔棕胡子战马,战马受伤后,发疯一般乱跑,一下撞到身边树上,一声长嘶倒在地上。古木见状高喊:“杀啊!”树林一处一把把飞刀射出,击中还站着的其它战马,受到攻击的战马在人群中乱跑乱撞起来,铁虎和柱子随着古木杀入战团,黑子族长和准备“逃跑”的族人听到命令,转身回来,纷纷抽出藏在帐篷里的细长木矛向着骑兵团投射而去。 午日帝国小队突然受到攻击,乱作一团,身下战马受惊后的乱撞使得他们无法形成有效反击,而铁虎和柱子则专挑落马之人攻击,攻击点只在小腿部,两人也不恋战,一看达到目的,马上抽身。遇到受伤无法反抗的就去补两刀,遇到有防备的就假装没看到,两个配合默契,转眼干掉十多人。 棕胡子从地上爬起,抽出腰间战刀,来不及管倒在地上的战马,提着刀向着距离较近的铁虎走去,眼见棕胡子举刀就要劈砍而下,突然眼前一黑,一把黑刀已然深深没入他的头顶,整个脑袋瞬间被劈成了两瓣。擒贼先擒王,古木打学习无极杀术之时就明白此理。没了指挥,骑兵们更加慌乱起来,伴随着被木矛插中身体还没有死去的同伴哀嚎声,此时活着的士兵只想到掉头逃跑。 而早有准备的古木怎么会放任不管,不用提醒,两边树后就四人又拉起两道网,将本就混乱的士兵缠在了一起,纷纷摔倒在地。此时黑子族长接管了还在陷阱中挣扎的敌人,古木却带着铁虎几人开始追杀想要光跑的士兵,这是一次成功的埋伏,是一次不可复制的成功。 随着古木甩出的藏刀命中已经跑出一定距离的最后一个敌人,整个战斗也彻底结束了。尽管这次大家做了完全的准备,但还是有三名族人死了,这还是在对方没有指挥,上来就中陷阱,全员混乱的情况下才是这样,如果敌方不在树林中作战,不这么大意,没有陷阱,正面战斗呢?后果不敢想像。 古木让所有人开始收集武器装备,受重伤的战马直接杀掉,十几匹完好的战马和九匹受了轻伤的战马都被栓在细树上,等着清理完战场后处理。 突然,死人堆中,一束烟花直冲云霄,伴随着刺耳的尖鸣,在空中爆炸开来。 “他奶奶的,老子再怎么计划安排都逃不过命运开的玩笑,多好的一次伏击战,本打算这次成功后到森林边缘再来一次小规模的,结果还是被你个小崽子给破坏了。”古木这个气啊,一遍遍的砍向满身是血的一个年轻士兵。 “族长赶紧带着所有人走,留下七匹好马,额~,你们几个谁不会骑马?”古木问向兄弟几人。所有人举起了手,古木心里那个汗啊,“留下五匹马,其它的都牵上,你们找其它族人去。铁虎,柱子,把其它兄弟都叫上,不会骑的就跟着我学,豆子你跟铁虎骑一匹,小花你跟我骑一匹,咱们赶紧撤!”古木督促道。傻子都知道那是求助信号,一会儿就要过来上百名整装谨慎的骑士,他们根本没能力抵抗。 不到一会儿功夫,沙漠边际隐约间能看到大群人马赶来,古木先跟其它四人讲了骑马的大概要领,在森林里骑马,在没有路的情况下,谁也不敢骑太快,刚好可以弥补骑术的差距,之所以现在不着急逃走,也是希望为族群争取一些远离战场的时间。 “差不多了,他们看到我们了,大哥,我们往哪边走?”二狗问道。 “小花,抱紧了,你们跟着我走。驾!”古木啦着缰绳转向一个方向,一声命令,战马闻声一动没动,大家看向古木,古木也反应了过来,看来这匹马听不懂中文,“驾!!”一拍马屁股,这马开始慢慢跑动起来。不怕它听不懂,挨几次打就能明白了。 几人骑着马,慢悠悠在树林里穿梭,走到茂密处,古木还要站起砍几个树枝阻挡后边追兵。就这速度,还没有普通人跑起来快。柱子不时回头看着身后的情况。 “大哥,敌人怎么没追来啊,他们还在陷阱那里商量啥呢?” “哦?”古木停下一看,果然,隐约可以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原来战场处开会呢。“不会是发现族群逃离路线了吧。柱子,给我骂他们几句,让他们往这边追。” 柱子叽里呱啦一通说,结果敌军有些士兵往这边看了看,没理会,接着开会。“柱子,你都骂他们什么了?怎么没动静。”古木不解道。 “我说,你们这些傻瓜都在干什么呢,你们那些士兵是我们杀的。”柱子同样好奇的回道。 古木怔了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柱子在族里称霸的时候好像没这么温柔吧,怎么现在感觉骂起人来这么娘呢?“豆子,你来骂。” 只见小豆子扯开没有变声的嗓子,大声的骂了一句话,结果数支箭矢朝这边射来,其中一支贴着马腿插在了地上,几人刚要开溜,结果发现对方还是没有追来。 “豆子,你骂的什么?怎么听着几个字他们就要放箭?”古木好奇地问道。 “他骂的是白皮猪!”小花从古木身后露出头来说道。 古木听完连连对着小豆子竖大姆指。“大哥,还要骂吗?感觉他们并没有去追其它族人啊,他们也不来追我们,这些人究竟在干什么啊?要不我们走吧,反正他们也不管我们。”大狗说道。 “嗯,是挺奇怪的,难道说他们又收到什么新命令了?现在没有时间来对付我们了?”古木没想通,不过他也没打算现在就走,他必须得看着敌军动向,万一几人一离开,对方就去追族群呢?还是看看再说。 古木示意等等看,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远远听到敌人为什么事争吵着什么,古木看向几人,几人摊摊手,同样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那两个人说的不是他们的语言?能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吗?”古木问几人。 “他们说的是军用语言,我听老族长说过,打仗要喊话指挥,所以军用语言跟普通说说话是不一样的,不同国家的军用语言也不一样。”铁虎说道。 “原来如此,快看,他们要撤了。”古木说完,众人也发现追来的敌军向着自己这边深深地看了几眼,慢慢掉头就要离开。 这让几人顿时有点摸不到头脑了,不只古木看不懂,其它几人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午日帝国的骑兵啊,被他们嘴里的奴隶供应族群袭击,这可是所有上等国家最丢人的事情,再加上古木这边一直挑衅,对方不但没有追来,还能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这种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怪怪的。 “二狗,你下马去看看,他们这是往哪个方向去了。看看那个方向通向哪里?你注意安全,能判断了就回来,最好不要追进沙漠。”古木对二狗说道。二狗没有二话,跳下马就跟了过去,过了不久,二狗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回。 “快走快走,他们要烧森林了,赶紧撤!”“哇靠,没有人性。”古木骂道,“驾!”“驾!”“驾!”“驾!” “喂,你们真的是亲哥啊,我还没上马呢,喂,等等我啊。”二狗越是着急,越是上不去马,急得满头大汗。 ...... 第二天早上,古木几人疲惫地从森林某处钻了出来,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几个难兄难弟可算是从火堆里爬了出来,五匹战马中途被几人抛下后,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种森林干成这样,古木早应该知道,自己能想到的,对方肯定也能想到,打埋伏最好用的就是火攻,之前没有用这战术,也是考虑到这里太容易着火了。 “也不知道族长他们怎么样了。看这大火,已经烧向他们那边了。”二狗站在离火远远的树上说道。 古木的嗓子此时被火熏地发不出声音,强制性咽了几下唾沫,哑哑地说道:“能看到敌军吗?” “看不到啊,这个角度看不清。要不我上那棵树上试试?”二狗指着远处一棵巨树向古木申请道。 古木用手指点了点二狗说的方向,意思是去看看,“爬高点儿!” “哥哥啊,你们真是对我太好了。”二狗欲哭无泪,疲惫的身子走几步都觉得累,面对远处的巨树,一想到要走那么远,还要自己爬那么高,二狗的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第四十章 武龙飞的后手 古木几人坐在远离烟火处休息,他们的嗓子一阵阵干痛,就连说一句话都觉得要命。必须得想办法弄点水喝,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出现脱水状态。他环顾众人,看那一个个灰头土脸瘫坐在地上的样子,身上除了武器,再也没有其它物资了。他这才想起当时为了战斗方便,自己让大家把所有物资都放在马背上了,这下可惨了,鬼知道那些马受惊后跑哪里去了,想从马匹这个渠道找回物资比寻找新水源还要难。 古木抬起头看向二狗,这家伙此时正低着头一步步往巨树那边挪着步子,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古木无奈地摇摇头,强撑着站起身,找了个附近的至高点,开始观察起地形来。 面前的整片森林浓烟滚滚,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可能再进去,此时自己处于一片荒地,左右两侧的树木因为潮湿,大火暂时还没有烧过来。身后方是荒地,目光所极一览无余,空空旷旷,只有一棵巨树独自立在那里,正是二狗所去方向,自己这边没有任何发现,看来只能等二狗那边的消息了。 此时的二狗已经开始爬树,这家伙估计跟自己一样疲惫,不过爬树的动作依然利索,如果换成自己,就算有力气自己也爬不上去,古木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爬树也能成为生存的关键,古木不禁苦笑了一下。 二狗爬上树只是随意看了两眼就下来了,快速跑到众人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右侧森林,示意大家跟自己走。众人见状也是不明所以,大家没多想,起身跟随二狗重新钻进了森林,行走约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居然是一处大湖,由于森林大火,此时的湖边随处可见各类动物。有花豹,麋鹿,野山羊,老鼠...... 此时的动物们再也没有了以往你死我活的追逐猎捕,一只只惊慌失措,迅速补充完水份继续奔逃着,古木七人身边偶尔也会窜出几只动物,只是大家没有任何心情横加干涉,一个个直奔湖面,也不管水源干不干净,趴下畅饮起来。 几分钟后,众人已经“浇灭”嗓子中的躁火,一起看向古木,开始等待大哥的指示。 “二狗,除了这个,还看到什么了?”古木忍着嗓子的丝丝疼痛问道。 “大火现在有点烧不起来了,一直冒黑烟,其它的看不到,视野受阻了。”二狗同样嘶哑地回道。 “有没有找到回山谷的方向,咱们先回山谷休整。”古木看着大家谁都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决定道。 二狗一听满脸的赞同,再看其它人满是期待,用手一指:“那边!” ...... “古木大人,鸟蛋煮好了,大家可以上来吃了。”一名小女孩怯生生地对着水潭里泡着澡的七人说道。 古木闻声,用力伸了伸懒腰,感觉全身恢复了力量,心中的那种躁动也消失不见,便率先走出了水潭,穿好装备来到灶台前。 古木看了一眼这八个被二狗和族长挑中的族中“少女”,转头对其中负责煮饭的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天。”小女孩害怕地回道。 “你们好了没啊?出来吃东西了。”古木对着水潭喊着,同时用手敲开了蛋壳,然后递给八个女孩。“你们也吃吧,那边有碗,你们可以接一些山泉水喝。”八人早就饿坏了,听到可以吃饭,八人也不管手脏不脏,直接用木勺挖着蛋清吃起来了。 水潭里的六人都歪着脑袋沉睡着,看来这几人是真的累坏了,这也难怪,自己现在坚持一天一夜也不怎么困,他们六人则不行,这都两天一夜没休息了,再加上被森林大火烤得筋疲力尽,此时估计打雷都叫不醒了。 古木又敲开一颗蛋,随便吃了两口,就送给了那些孩子,又交代小天吃完再煮四个放一边,其它人吃完把红头禽幼崽赶到笼子里,而自己拿着一起运回的陨石研究起来。 这东西是族长专门让二狗带来交给自己的,说是看到了里面有光芒闪过,里面有大秘密。可现在不管古木怎么检查,这都只是一块不规则石头,古木研究半天也没想明白族长想表达的意思。难道是族长看错了?或者是他自己猜想出来的?古木转头看了一下其它人,有的在忙着吃,那六位兄弟接着睡,吃完三个小孩儿在赶红头禽幼崽玩。 “小云,开启身份识别。密码是麻里麻里崩崩崩。”古木抱着陨石走到小云前轻声说道。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管理员回来!” “扫描这个陨石,报告扫描数据。”古木说道。 “好的,请稍等!” 小云的保护壳打开,一道光线从内部射出,照在陨石上,没过10秒,小云的声音响起。 “扫描结果为数据终端存储模块,可以进行无线传输。” 古木听完一皱眉头,他猜想过各种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是数据模块,还是一个可以进行无线传输的数据模块,那就是说,自己可以直接把数据导入小云系统中,解压后就能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了。 “小云,设置一个独立加密区域,把这块数据模块内容传输进去。”古木命令道。 “好的,请您稍等!”说完,小云内部白色光束重新照射在陨石上,一道道光线向着小云系统传输起来,五分钟后,光束消失了。 “数据传输完毕,是否进行解压?” “小云,在这个加密区域设定一个数据紧急清除程序,执行权限为管理员。” “程序已设定。” “开始解压数据。”古木发出指令。 “数据解压中。” 随着数据完成解压,一个古木及其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古,是我,武龙飞,当你看到这个留言时,也许我已凶多吉少了,你醒来后一定会为自己没能进入sk-i而疑惑,说实话,我也是刚刚想明白,就在我打算按计划操作时,才发现sk已经自行运转开来,原来的i点已经找不到了,因为sk内部大量数据已经很庞大,我不放心直接把你随机放进去,只能临时从sk中抽出了数据大纲,临时编写了一个缩小型sk模板,你现在能看到的世界就是sk的缩小版,你只要能在这个世界里能适应,那在sk也就没多大问题,考虑到你寻找记忆载体需要时间,我给小云保留了地球时间,你醒来后记得先查一下,这样进入sk时你也有个准备。现在世局的人过来抢星源了,我拖不了多久了,只能简单分析了一下sk的运转情况,将这个信息传进你和星源所在的世界最近的位置,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几个月前利用赵云杰的记忆系统给自己做了个记忆备份,本打算等我死后留给小云的,看来用不着了。我晚点也会传过去,因为数据太大,时间点也不同,而进入小sk世界差一秒,进入点也会发生很大变化,你看到这个信息后,可以在世界各地寻找我的记忆数据模块,解压密码是麻里那个,等你找到后,可以把我的记忆数据模块导入小云系统,这样也算是把我复活到半年前了,兄弟,之前是因为小云的缘故,我没有答应陪你一起。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咱们见不着了,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咱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做兄弟,真没想到,如你所愿了,他们马上进来了,就这样吧。” 古木听着老武的留言,内心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老武在地球遇害了,呵呵,老哥啊,你肯定想不到,我复生的时间居然是万年之后,一万年啊,sk现在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现在如果强行进入,星源就危险了。好在你有记忆传过来,只是还不知道在哪里,我一定会把它找回来,咱们兄弟一起准备,一起进入sk,不管是谁提前开启了sk,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尽了最大的努力,更给了一个让咱们兄弟在一起的机会,已然很好了。” “小云,关闭系统!” “好的,下次再见!”随着小云的一声再见,整个系统又重新关闭上了。 古木有些后悔了,本来可以提前几年就能听到这段留言的,还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小心,才让这个陨石这么久才被带过来。古木越想越是气愤,加上武龙飞的原因,他的心开始越发烦躁起来。于是,为了解气,他拿起了自己的藏刀,按照无极杀术的训练计划,开始重复地练习起来。 虎虎刀风和不时的吼叫在山谷中回荡,小女孩儿们不理解古木为什么刚刚在那边发呆,现在突然开始练起刀法来。没过一会儿,水潭中的几人也纷纷被吵醒,众人看到古木在练刀,除了小花和豆子穿好装备去跟小女孩儿们玩了之外,柱子、铁虎、大狗、二狗都被古木的刀法震撼到了。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挥出去的力量,这坚定的意志力无不让四人感慨万千,几个互望了一眼,纷纷上来穿衣,一起跑向古木。 第四十一章 老武的留言 古木看到几人跑来,也没有停下训练的意思,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想要更好的带领族人生存,就得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其它几人远远看着古木一遍遍的向前攻击,然后防守,躲避,走位,利用走位空间快速收刀拉弦放箭,一个滚地瞄准射击,接着收弩提刀挥砍,仿佛前方某处正在正有名敌人攻来,古木急速躲避,弯身一刀挥砍,手腕一转,刀口自下而上挥将出去,如果前方真有敌人,此时估计会被从裆部开始变为两瓣。 “好快的身手啊!”铁虎不禁感慨道。柱子听完摇了摇头有些不同意见:“你们注意到没,大哥练习的不是速度,是节奏,你看他这是在练习面对三五人时才会做出的攻击,侧面走动是为了防止几人合力攻击,攻击之后的防守动作像是在躲避长矛或箭矢攻击,用弩箭是攻击后方敌人,怪不得大哥身手好,原来这都是平时练习出来的。” 看着古木一套练完,接着又从开始的进攻练起,众人此时更专注地观看起来,这可是古木多次实战过程中用到的攻击方式,也是众人亲眼看到的最实用的方式,他们希望这次可以认真学习,自己在以后的战场上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 古木三遍练完,停了下来,一转身迎来众人的一阵掌声,只见二狗笑嘻嘻地走到身边,拉着古木的胳膊说:“大哥,你这刀法能不能教教我啊,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其它人也是一脸期待,特别是小花,看着古木一脸的崇拜。 古木笑了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我说过会教你们,不过要教什么需要再等等,我练习的这套身法不一定适合你们,像柱子,更适合当教练,教学需要点到为至,这也是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我看你在实战中也是下手不够果断,我相信经过训练你也能改善,但是,想让族中出现更多的战士,就需要这么一个教练。加上年龄上偏大,以你的心性,更适合在驻地发展,等族人安顿好,我会给你制定一套训练方案,到时你就当族中的总教头吧,不用再跟着我们外出作战了。” 听到古木对自己的准确分析,柱子有些喜出望外,就算古木不说这些,他也特别想跟自己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如果自己当了总教头,在族里又有面子,在自己女人面前又显得更有地位,这正是他想要的。他连连感谢,表示对此安排异常满意。 “我呢我呢,该我了,大哥,你说说我应该做什么?”二狗推开铁虎和柱子,抢着问道。 “哪儿就该你了,我是三哥,你还有四哥没说呢,回来吧你,一个个排队来。”铁虎一把拉回脱缰的二狗,来到古木身前。 古木看着他们闹,笑了笑接着说道:“铁虎嘛,勇敢,勤奋,有魄力,气势也足。很适合带兵,我之前也说过,以后会成立特别小队,到时会专门分出一队给铁虎带,如果有大型作战,我也会把所有队员合在一起,统一由你指挥。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当军队的大将军?” 铁虎一听自己能当大将军,一下抱住古木的腿,直接举了起来,“哈哈,大哥对我真好,我以后要当大将军了,哈哈哈~”转了两圈放下古木,又激动地抱住不撒手,这可把古木整得是相当无奈,等了一会儿,发现这铁虎还不松手,古木一伸手指,直接捅在了铁虎肋部穴位,铁虎全身如通电一般,赶紧松开了。众人一阵嘲笑。 大狗此时看得直流口水,赶紧见缝插针道:“大哥,我能做什么啊,以后能不能当将军啊?” 古木看了看他,又把二狗拉到身边。沉默片刻说道:“我问你俩一个问题,你们说打仗作战想取胜,最关键的是什么?” 两个互望了一眼,“提升战斗力?”“好兵器,人多。”古木摇了摇头。 “是排兵布阵,指挥。”人群中传来小豆子的声音。 众人一愣,没想到小豆子平时很少说话,此时一句话却让大家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古木深深地看了小豆子一眼,心想,果然是当指挥的好料子,冷静,有头脑,有大局观。年龄虽小,看人看事却很准确。 “没错,是军事指挥,所谓擒贼先擒王,军队没了指挥,这仗就好打了一半儿。大狗射手不错,自从武器改为飞刀,在伤敌上比我更有效率,对于巧力的运用,就算是我也赶不上,而二狗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目力和利用环境的技巧,都是别人很难具备的,你们哥儿俩最适合当狙击手。” “狙击手?那是什么东西,大哥,狙击手是做什么用的?”大狗疑惑地问道。 “有一种武器,名为狙击枪,这种武器可以在几百米或上千米外杀死敌人,但有能力操作这种武器的人很难找,需要的条件也很苛刻,我看你们俩就很适合,以前我以为这辈子可能遇不到这种武器了,没想到老天现在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古木同样感慨着说道。 “大哥,我们还是不太懂,你说的是现在没有这种武器......”大狗刚要问,二狗打断他道:“大哥,你说这种武器可以直接杀掉离自己很远很远的敌人?”古木看着他俩,补充道。 “所谓上千米,就是从这里出发,一直到沙漠边那么远,你可以利用狙击枪,打死在那里的敌人,也就是说,敌人就算发现自己人被打死,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怎么干的。”两人听完双眼直放光,恨不得马上就能拿到这样的武器,这也太厉害了。其他们也是羡慕不已,可惜大哥只说了大狗二狗适合当狙击手,没说自己有条件,看来真的只剩下羡慕的份儿了。 “大哥,我们什么能拿到这种武器啊?这也太神奇了。”二人赶紧追问。 “我刚才也说了,之前对你俩没有这样的打算,也是刚刚我才知道,想要制造这种武器,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具体时间我没办法确定,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如果能找到这个东西,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就算是短时间消灭整个午日帝国也有可能。”古木一想到武龙飞也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觉得自己压力小了很多,老武没当主任前,那可是军工研究院的副组长,部队里好多形成规模的武器大多出自他们研究组,有了武龙飞,狙击枪又算什么,指不定还能搞个导弹把午日帝国给全炸了。当然,这也只是口嗨一下,像老龙飞和古木这样的,同意生产狙击和手枪就不错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算能生产,他们内心估计也不会同意,毕竟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伤害他们是亲身经历过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大哥,要找什么东西啊,这东西怎么会这么厉害?”铁虎问道。 古木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一块更大的陨石吧,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我们先组建我们的军队,等以后人多了再一起寻找,从天上掉下一个大火球的事情,只要有人看到,就一定能打听出来。”古木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赶忙伸出手,示意大家安排,自己却闭上了眼睛,开始重新回忆武龙飞给的留言内容。 古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按老武所说,星源跟自己的记忆是武龙飞从sk导出数据大纲后导入进去的,这个留言应该跟星源进入外接数据世界时间相差不多,也就几分钟,可这个陨石是几年前才掉下来的,小云系统时间记录的是一万年,也就是说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经历了万年,地球上才过了几分钟,如果真是这样,那老武的记忆要完全导入,岂不是还得用几分钟,那自己岂不是还得等上一万年?这超算里的sk果然是发展迅速,自己要不是亲身体会还真不敢想,看来自己让老武设置自毁装置是多余的,就这发展速度,超算根本就运行不了十分钟就会自己承受不住庞大数据而起火,这个sk真不简单,也许从他和武龙飞取出星源起,sk就已经开始从静态开始发展了,就像一个静止的小球,给一个动力,开始也许只是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运动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加速度一直作用在它身上,等能用肉眼看到它动时,也许转眼小球就会飞起来消失不见。 对了,加速度,这样说来,老武的记忆传入这个世界不需要再等上万年,也许几年,或是十几年就可能到来。可惜不知道武龙飞的记忆数据具体传输时间,不然可以通过小云算出大概时间来。即使这样,通过估算,大致也可以得出一个时间范围,不过三两年内估计没戏,所以也不用那么着急了。 想通此事,古木睁开了眼,众人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古木放下手,“没事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寻找陨石的事情先不用了,等有机会再说吧。” 第四十二章 族长归来 众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刚刚还说的好好的,结果突然就来这么一岔子,大狗二狗最上心了,这可关系到他们什么时候能用上狙击呢,怎么就不急了呢? “大哥,是不是我们的狙击枪要往后拖了啊,为什么现在又不用找了呢?”二狗轻轻地问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来,额~~还没有出现,要过个两三年才能出现,所以现在不用着急了,刚才说到哪了?”古木转移话题道。 “刚才就是在说找陨石啊,突然说不用找了。”二狗被古木给问懵了。 “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俩适合当狙击手,狙击手的作用就是专门进行远距离狙杀任务的,如果大战前敌人的将军被你们提前打死了,或是指挥人员被提前消灭了,群龙无首的敌军一定会被我军打得溃不成军。所以,你俩的训练应该往这个方向发展。”古木随口说一些他们不太懂的东西,也摆脱了之前的尴尬。 大狗二狗两人似懂非懂,反正大哥会替他们着想,二人也就不再多问了。 “大哥,我以后会要做什么?”小花很紧张地问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跟其他哥哥们的能力没法比,打仗也不会,跑也跑不快,上树也不会,遇到敌人时射箭都射不准。一直以来,哥哥们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笨,还处处照顾着自己,上次给大家做装备,还是大哥出主意最多,最后还把功劳算在自己身上,对于这一切,小花内心还是很感动的。自己从小都没有家人,以前是铁虎哥带着她,现在有这么多哥哥带着她,与这些兄弟在一起,让小花有了家人的感觉,她一直想为大家做点事,可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次大哥为大家规划未来,她成了所有人里最想听到建议的人。 古木看向她,小花的眼神急忙躲开,心里砰砰地跳着。 “小花,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怕打仗,也不怕看到死人,我交代的所有事情你都会很认真去做,其他人让你帮忙的事你也从来不推脱,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不怕啊,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家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我也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也没想过,反正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小花谈起大家来,表现得更活泼了。 “嗯,我明白了,你和小豆子一样,都是那种心比较细的人,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适合做什么,不过现在不行,你跟你四哥,五哥一样,需要再等等,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先做。”古木想了想说道。小花听到有事情可以做,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期待地看着古木。 “你跟小豆子先负责族中小孩子的培养吧,没事的时候多去水潭里泡一泡,这水潭的神奇效果你们也体会到了,我需要尽快培训一批资质良好的青年军出来,有了战斗力,我们整个族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立足之地,再过两三年,你俩都有重要职务安排,到时我会专门给你们讲,现在知道也没有用,你们的身体和能力都还达不到,刚好可以在这段时间,一边学习,一边为族群未来的发展准备一些先决条件。”古木摸着她的头说道。 听到大哥的话,小豆子也没说什么,他心中也有自己的计划,那就是跟着大哥学习,自从遇到古木,小豆子一直被古木的个人魅力吸引着,不知不觉,古木已然成了自己的榜样,所以,不管大哥以后给自己怎样的安排,只要自己有能力做,一定不会拒绝。 “好了,大家也都休息好了,这次多带些泉水,现在红头禽数量锐减,我们暂时不能再杀掉吃肉了,一会儿到了森林里,大狗负责搞点肉食就行了。”古木收好装备说道。 “大哥,我们现在就出发吗?”柱子问道。 “嗯,小花和小豆子在这里看家,不要让人动这个,你俩可以带他们洗漱一下,衣服都破成那样了,谷里有资源就做点新衣服给她们,还记得谷里哪些事不能做吧?”古木提醒道。 “嗯,我都记得,这里就放心吧,你们出去多加小心。”小豆子说道。 古木几人安排完也没多待,族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得赶紧回去看看,说到底,这次的战斗算是一次大败,全族有战斗意识和能力的人真的太少了。如果没有可用的兵力,计划再完美也需要有得力的人来执行,这是个大问题啊。 生存地的石头屋和才建起不久的草屋倒的倒,烧的烧,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古木看着眼前的情景,即便是心中早有准备,但愤怒地感觉还是充满了心头,他握紧手中的藏刀,看着午日帝国骑兵离开的方向,突然有种想单枪匹马杀过去的冲动。 “大哥,看那边,有人来了。”二狗指着森林的方向说道。 众人看去,极远处有两个人骑着马,身后还拉着什么东西,正朝着这个地方慢慢走来,古木让大家先隐藏起来,然后仔细观察着远处的情况。不一会儿,古木已经看清具体状况,骑在马上的是两个午日帝国士兵,马后还跟着一个人,像是被绳子绑住了双手,被马拉着行走,从披头散发的样子看不清楚是哪个族人。 铁虎柱子二人看到此景,均看向古木,“大哥,要不要在河道口处埋伏。”对于铁虎的建议,古木暗自点头,两个骑兵是必杀的,为了防止意外,绕道逃跑路线设伏是必要的,他点头同意,只是把铁虎和柱子一起,改成了铁虎和大狗一起,铁虎略一思考便想了明白,给古木竖了个大拇指后就动身出发了。 留在生存地的三人慢慢向他们的必经路上靠近,最终在一个斜坡处隐蔽起来,等待着对方送上门来。 十多分钟后,敌人已快到三人近前,古木此时也看清了族人的样貌,正是黑子族长,此时的族长浑身破烂,头发乱成一团,身上还有多处血迹。 “上!”三人跳出斜坡,直奔敌人而去,两个骑兵见只有三人埋伏,没有立马逃跑,其中一人提起长矛冲了过来,古木见状并没有减速,藏刀在右手上转出一个刀花,就在两个即将交锋之际,古木向右一闪,躲开长矛攻击的同时,挥刀砍在了士兵的左腿上,士兵吃痛一声叫喊,没等他完全掉转马头,柱子和二狗已赶到,大砍刀直接奔马头劈去,同时箭矢直冲士兵脸部而来,士兵想去闪躲,但由于距离二狗太近,箭矢速度奇快,一箭就将之射到马下,柱子见状也收力抽回了砍刀。 古木一刀砍伤一人后,没有停留,直奔第二个骑兵,同伴的离去让这个士兵惊讶万分,只见他一刀砍断马后的绳子,一拍马屁股,像从另一方向逃跑,古木怎会给他机会。双手握刀举于头后,一个劈砍动作就把藏刀甩了出去,藏刀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直直的插进了士兵的身体,一声马嘶,士兵便坠下马来。 古木向河道处招招手,铁虎二人收到信号起身赶来,此时的族长已经昏死过去,看样子,应该也是大火给烤的,古木拿起水壶倒了一些山泉水给他服下,过了一会儿,族长睁开了眼,咕噜咕噜又喝了几大口后,才开始缓过神儿来。 “大人,族人全死了......” “什么!!?”古木五人全都惊呆了,族群一多半是提前隐藏的,后去的也没有遭受追兵的威胁,敌人是开了半天会,许久之后才放的火,古木七人为了给族群安全撤离,可是一直在吸引敌人注意,现在倒好,这么长的时间,又没追兵,怎么会出现族群团灭的事情,这里面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族长,你快说啊?”柱子最为着急,自己的两个女人可是跟着族群的,他以为有自己和众兄弟在阻挡敌军,自己的女人跟着族群会更安全,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种结果。 “我们看到大火时,就开始往森林深处跑了,只是我们在遇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在森林里有一堵墙,是一个透明的墙,明明什么都没有,就是走不过去。我们所有族人都被困在那个区域了,后来大火烧过来,我们顺着这个透明的墙向两边走,结果没跟我们走的族人先被大火烧死了,我们这边跑的慢的也烧死了,最后逃出森林的只有五个人,出了森林又遇到留守的午日帝国士兵,本来要把我们全杀了,后来听说我是族长,就打算把我带回环水国领赏。”黑子族长一口气全说出来了,一边说一边抽泣起来。 古木看着他,冷冷地问道:“黑子族长,大火燃烧的速度有多快,我们几个同样经历了,都知道其中的危险程度,你们先走了那么久,随便看看天上的浓烟,也知道大火蔓延的情况,发现火势后,你们慢慢走也不会被烧着,就算你们遇到透明墙,大火怎么会短时间烧到你们身边,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居然能让你隐瞒不说。” 黑子族长一听,吓了得急忙坐了起来,他确实隐瞒了一些事,只是这些事讲出来太丢人,所以才故意漏掉了,只是没想到,古木会如此谨慎入微。 第四十三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领导好族群,族群出现这么大损失,都是我的责任......”黑子族长一脸懊悔的表情。 “你不用说这些废话,我问的是具体出了什么事情,没用的不要再说了!”古木双眼一眯,警告道。说实话,对于这个族长,古木还是挺看好的,可从现在的种种表现来看,让他心里凉了半截,如果接下来听到的结果是由他引起,他完全不介意判这种人死刑。 黑子族长看着把他围成一圈满脸急切的五人,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离开战场后,直接根据原来定好的标记一路追赶,在一处稀疏的树林中找到了其他的族人,汇合后我们没有接着跑,当时族里有几个人被森林里的豹子咬伤了,我找人一边给受伤的族人治疗,一边让大家休整一下再走,后来我们发现天空上有浓烟,知道森林起火了,当时看情况是烧向你们那边的,没有往我们这边烧,就没急着走。还有一些族人不想走,想等你们过来后一起走,说是只相信大人你能带大家到安全的地方。”黑子族长说到这里,轻轻看了古木一眼。 “也有一些族人说你们几个早抛弃了族人,把族人当累赘了,后来柱子的两个女人跟那些人吵起来了,说柱子不是那种人,不会放弃她们。再后来就动起手来了。等我把他们分开,大火也快烧到那边了,我让大家往森林深处走,结果一部分人不听我的,非要往另一方向走,后来我发现他们把之前大狗二狗带到族里的金币和银币都带上了。我怕他们私吞,就带着大家跟着他们走了,结果遇到了奇怪的透明墙壁,眼看没路可走,我就让那部分想独自离开的人把金币交出来,结果他们不愿意,后来全部族人都知道了金币的事,大家为了抢金币,结果双方就打起来了,不管我怎么说,所有族人都不听了,大火眼看就烧过来了,我没办法,只能带着柱子两个女人和其它几个族人先走了,顺着透明墙,我们确实出了森林,当时我们都没有力气了,好几个人都昏了过去,当时我们身上没有水了,本以为都会渴死在那里,没想到遇到了午日帝国的人,当时......当时有人跟他们说我是族长,想让他们给个生存机会,结果还是被杀了,我也被他们拖到了这里。”黑子族长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向大家。 众人听完百感交集,自从老族长死后,虽说大家对整个族群的感情并不是特别好,但每个人都知道还有这么个族群存在着,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有一个归宿感,现在整个族群都没了,全族上下只留下几个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没了依靠,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特别是古木,他原本对这个族群没有半点感情,也不是完全认可他们都是炎黄子孙,但在这个世界上,有着相同长相,相同语言,就算是愚昧不开化的一群人,就这么没了,也让他突然有种特殊的孤独与心痛。 自古以来,泱泱华夏,什么时候考虑过族人不过两百的时候会怎么办,什么时候体会过今天的民族灭亡危机。 可是,就在今天,在这个世界里,古木的心被刀子一遍遍地划过,所有人都沉默着,包括古木在内,每个人都不想说话。在族长没有说出实情前,就算听到族群被灭,心里还会有一丝侥幸,希望族长告诉大家,这是假话,都是骗人的。当再次确认这是事实后,所有人发现,再也没有理由骗自己了,接受这种事实,对于现在的每个族人来说太难了。 古木扔下水壶给黑子,自己无神地向灰龙山方向走去,他脚步虚浮,六神无主,整个人再也没了往日的自信和冷静,所有人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纷纷起身,一声不吭地跟在古木身后,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着。 黑子站起身,想去牵马带上物资跟过去,但一想起族人,黑子沉默了,他看向逐渐走远的双手空空的五人,他似乎明白了,族人都没有了,拿再多的财富给谁呢?每次见到古木,他都是不停地给族里找东西,武器,材料,食物,种子......甚至连族人的生育情况都要统计,黑子一直觉得古木是一个聪明人,一个有抱负的人,一个为了掌权,为了最终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可是今天的古木,因为没有了族人,他不用再辛辛苦苦搜罗物资了,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杀入敌军抢东西了,不用再为族群的发展殚精竭虑了。原来他的抱负自己从来没有理解,他的聪明真的为了族人,他想要的权是为了全族的发展,他想得的利是族群都获利。 此时的古木就像是一个辛劳的家长,为了所有的孩子们拼尽所有,到头来,孩子全没了,赚到的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义呢?黑子族长放下手中的一切,跟着大家一步一步走着,原来这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是现在的家又在哪里呢? 古木走着走着,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他低着口,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看着自己吐出的血,古木终于明白,原来人在极度悲伤时会吐血是真的,此时的他感觉全身心都被掏空了,精神意志再也无法支撑疲惫的身心,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山谷中,每个人都围着古木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小花抱着古木的头一遍遍地将泉水送入他口中,又一遍遍地顺着嘴角流出来,两天两夜了,古木一直这样昏睡着,小花不断地换着洗过的湿布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 “六姐,换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吧。”小豆子起身来到小花身边。 “不用,大哥现在身体很差,水也喝不下去,我不放心。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围着了,从你们回来到现在,跟着大哥一起不吃不喝不睡的,再倒下两个谁照顾你们。大哥醒来还需要我们做事,到时我们不能耽误大哥的事情。”小花没有抬头,一边继续给古木擦汗,一边说道。 柱子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一块红布拿到一棵树下深埋,算是对自己的女人做最后的道别,他拿起武器,整理好装备,来到铁虎面前。 “三弟,我们一起去三号世界找点食物回来,大哥需要喝点肉汤补充一下体力。” “我也去。”“我也去。”大狗二狗也跟着铁虎站起身,开始整理装备。四人没有多余的话,一起进了通道,向第三世界走去。 黑子族长此时也站起身,陪着小豆子一起喂红头禽去了,而其它八个小女孩被小豆子安排进了水潭里泡澡,小云旁边现在只有小花还在照顾着古木。 又是一天一夜时间过去了,此时的古木终于吃下了小花喂进嘴里的肉汤,第四天,古木终于醒了过来,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他又在小花一天时间的精心照料下,逐渐恢复了体力。 自从古木醒来,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也让众人越发担心起他的精神状态,就在柱子四人要去第三世界打猎时,古木终于开口叫住了他们。 众人一起来到古木身边,就连八个小女孩此时也围了过来。族人被灭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仅存的几人都在这个山谷里,未来要怎么样,大家都很迷茫,现在大哥醒来,要为现有的族人重新担起责任,所有人没有不期待的。 “黑子,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族长了,我不管你之前说的是真是假,族群被灭的事实已经发生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开始,你自己去第三世界,在那里,你可以重建生存地,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让人不停的生孩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不会过问,到时间我就会让二狗找你要人,去之前,我会送你几只红头禽,它们可以给你提供最初的食物来源。”古木沉声说道。 黑子呆呆地看着古木,看来自己真的要被彻底放逐了。 “大人,没有女人,我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你不用操心,后续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就行。”古木没有看黑子,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他怕自己心软改变主意。 “好吧,大人放心,黑子做过的事会承担责任,您交待的任务,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也会完成。”黑子抱拳辞别古木,向着通道走去。 “记住,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第三世界的人不许再进通道!”古木说完转身背对黑子,不再多言。 黑子身体一怔,没有转身,只说了一声记住了,就离开了。 古木的心隐隐作痛,不管以后会不会有人理解自己,今天他必须这么做,古木知道,自己从下定决心开始,已经彻底打破了自己几十年来所坚持的原则,也不知道武龙飞看到自己这样做会怎样,也许会特别惊讶吧。 第四十四章 韬光养晦 黑子走后,古木转过身来。 “小花。” “大哥!”小花连忙上前。 “那八个小女孩儿从今天开始归你管,你跟她们一起训练,同时负责所有人的吃饭问题。”古木说道。 “是,大哥,我一定完成任务。”小花保证道。 “铁虎、大狗、二狗、豆子。” “大哥!”“大哥!”四人异口同声。 “从今天开始,你们四个一起训练,除了小豆子之外,你们三个同时负责所有人的食物问题,小豆子和铁虎除了训练,再加一项军事指挥的学习。”古木说完,着重看了一下豆子和铁虎的表情,发现没有问题后,接着说道。 “柱子,所有人的训练你来监督,任何松懈者,你就从重处罚,在此之前,你同样有一个重要任务,所有的训练内容,你必须全部精通,每个人有问题,你必须有能力帮助解决,也就是说,你现在就是所有人的总教练,主抓所有人的训练。目标只有一个,两年内必须出师,出师标准你自己定。如果两年后形成不了作战部队,我拿你问话。”古木严肃地说道。 柱子没有说话,狠狠地抱了抱拳,他心里清楚大哥想要做什么,这同样也是自己想做没能力做的,不管多难,大哥既然下了决心,自己就一定要完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自己心爱的人报仇。 “小云,身份验证。”古木当着大家的面,第一次启动了小云。 “验证通过。” “打开无极杀术系统,对在场所有人进行扫描,为每个人制定训练计划。” “好的,请大家排好队,进入扫描范围。” 古木也不管大家的惊讶表情,让大家来到小云前,告诉他们跟着系统提示回答,同时记住自己的训练内容。柱子则是记住所有人的训练内容,可以反复观看。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古木拉着小花轻声说了几句,然后独自走进通道,关上了门。 一个月过去了,古木一直没有回过山谷,所有人都在按照无极杀术系统提供的训练计划努力练习着,在古木离开山谷后的几天里小花和小豆子也担心过古木的安全问题,但通过铁虎等人打猎时带回的消息,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三世界的草地上,已经建起来十几座草屋,黑子和几个身穿奴隶服饰的青年男子正在开垦田地,还有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喂养红头禽,在红头禽不远处,有五只森林狼崽被绳子栓在树上,一个男子正在拿着长棍子训练着它们。 这些奴隶都是古木这一个月以来送到第三世界黑子处的,把森林狼当宠物也是不久前古木送人过来时遇到铁虎打猎,给他们提的建议,陷阱和训养方法古木已经在临走前告诉了小花查询资料的密码,而第三世界的管理,古木从来没有插过手,也没有提过任何建议,每次过来送人到黑子面前,就直接转身走了。而黑子最初的担心也因此不存在了,对于古木态度,黑子自然清楚原因,既然食材已经有人送到了面前,能不能做出美味饭菜,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自从族群被灭后,黑子的内心一直处于自责之中,同时对自己的管理方式产生了质疑,好在古木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可以让自己完成自我救赎,黑子知道,这一切不只是他自己,山谷里的所有人,包括古木在内,跟自己都有同样的想法,每个人的内心里都有自己过不去的坎儿,只有自己的不断努力才能让自己安心。每个人领到的任务都没有得到帮助,每个人也不想得到帮助,也许这才是古木真实的用意,通过这种无情,冷漠,极端的方式给每一个人一次挽救自我尊严的机会。 又一个月过去了,三号世界的草地上已盖满了木屋,人口也由之前的二十几人,增加到了五十人,每隔几天古木就会送人过来。每个被带过来的人都是一身奴隶装扮。生活在这里的人需要统一换成新的服饰,每个具备生育能力的人都被组成了新的家庭,他们每天早上都要进行知识培训,每个不认真的,平时不努力的,都会受到黑子族长的族规惩罚。经过新族群的严格管理,居住区域也由原来的草地范围,扩大到了森林处,同时铸造屋、粮食储存屋,仓库也正在建造中。铁虎等人也由原来的猎杀食草动物,改成了专门猎杀泛滥的森林狼,这也是黑子族长跟铁虎商讨后的交易。 族群给铁虎等人提供肉食,果蔬。铁虎等人帮族人猎杀时常攻击族群的森林狼群,这样的合作古木自然没有异议。 “小花?你们怎么来了,铁虎他们今天不来了吗?”黑子族长疑惑地问道。 “黑子族长,今天由我们来执行猎杀任务,柱子哥说了,我们女子兵团已经训练两个月了,需要进行实战训练,所以未来两个月时间的任务都由我们来执行。”小花指着身后整齐划一站成一排的八名青年女兵说道。 “嗯嗯,两个月不见,你们都长大了好多,真不可思议,感觉你们每个人都长大了两岁的样子,既然柱子说了你们行,我当然没意见,你们去那边牵上小狼出发吧,不过我建议你们有机会自己再捉几只专属的宠物,那五只都是铁虎他们自己用的,我估计它们不会听你们的话。”黑子族长建议道。 “嗯,这个铁虎哥交代了,我们这次不带小狼出去,这次出来还有别的任务,我们就不多待了,麻烦黑子族长帮我们准备好食材,我们晚上回来取。”小花说道。 “没问题,对了,你们这次出来,古木大人知道吗?上次见到古木大人时,他好像受伤了,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人受伤,真不知道大人在外面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他都经历了多少危险,他自己也不说,真让人担心。以前五天左右,大人都会来送一次人,这都十多天了,大人一直没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黑子族长担心地说道。 听到大哥受伤的消息,小花眉头皱了皱,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不说,自然有大哥的道理,我们还是好好完成大哥交待的任务吧,在没有能力帮到大哥之前,我们也只能做到不给大哥添麻烦。” 黑子族长连连称是,送别小花众人,黑子又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沙漠北部三十里是环水国边防驻地,之所以称为环水国,是因为整个国家围绕着一条大河而建,这条大河从一座巨大山涧流出,顺着大河谷蜿蜒而下,从上往下看,像是一条细长的白蛇游荡于山间,这里的人都称它为白玉河。河谷向下二十里处有一处三面环山的平滩,这里建有一座超大城市,名为环水城,这也是环水国王所在地,其繁华程度让午日帝国的人看了都垂涎三尺。整个河道穿城而过,蜿蜒向下,每隔十里都有一座城堡,每个城堡都建在白玉河边,城堡周围都有城镇相伴,每个城镇居住着大大小小的奴隶主。 半年前的午日帝国入侵,差一点将这个传承几百年的国家吞并,若不是格里将军利用环水城的地理优势,采用诈降策略诱敌深入,最后利用地形里应外合把午日帝国击退,环水国真有可能就此没落了。也正是此战,让格里将军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甚至有众多奴隶主联名请命,希望格里将军可以成为下一任国王。这也让当今国王担心不已,生怕格里哪天会实施兵变,把环水国据为己有,于是国王赶紧大力奖赏,同时全国宣扬格里将军的勇武与忠诚,并称他为世界第一将军。以此来削弱格里称王的心理。 此战过后另一个亮点就是奴隶贸易,在各城镇的交易市场,奴隶们不再只是有色人种,那些杀了环水国人的午日帝国士兵同样被拿到奴隶市场交易,这也让午日帝国多次发信警告环水国不要侮辱白人的尊严,也不要过度挑衅午日帝国的底线,否则会举全国之力再次发动战争。经过一个多月的扯皮,最后环水国还是害怕得罪所有白人国家,才取消了奴隶市场的白人交易,至于这些白人最后到了哪里,没人知道,有的人说都放了,也有的人说都杀了,还有的人说被午日帝国的人花钱买走了。但不论真正结果是什么,对古木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他只在乎今晚能否把船上的奴隶救出去。 向阳镇是距离环水国最靠南的城镇,这里原来是最热闹的奴隶交易区,但由于两个多月前黑发族的覆灭,导致了奴隶源的中断,这也使得向阳镇慢慢变得冷清下来,为了维护奴隶交易区的热度,这里的镇长米罗也是厉害,居然通过多方“交易”,利用水路,从其它城镇调来了大量奴隶。今天晚上最后一批奴隶船就要入港,两天后的大交易日一定会非常热闹。 古木盯着对岸的交易区,心中正在盘算着解救方案。十天了,古木不是没有下手机会,只是这么多奴隶中,同族人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这批奴隶中会不会有新的族人出现。 第四十五章 重要消息 不过,这次拯救过程必须得小心才行,因为你好心救的自己人不一定会把你当自己人,上次被同族人伤到的后背此时还在隐隐作痛,要不怎么说,不怕敌人牛逼,就怕自己人偷袭呢。 “米尔,货船还有多久能到?”一个腰间配有钢剑,身穿麻布衣,右肩裸露的大胡子中年人对着站在港边不断向着上游张望的盔甲男问道。 盔甲男发现身后来人,右手放在胸前,略一弯腰。“回镇长大人,按照通信兵所说,到港时间已经过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发现货船踪迹,不知道路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米罗向着上游看了看,有些担忧地道:“这批货物非同小可,不能出任何意外,我已派人沿着上游找,发现货船马上回来通知我,如果这次的交易一切顺利,我想把家族迁出向阳镇。” “迁出向阳镇?叔叔,您在向阳镇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才坐上了镇长,虽说近段时间生意差了一些,但不至于放弃这里的根基重新开始吧?”米尔不解地问道,对于这个叔叔,米尔是了解的,向阳镇可以说是他的根基所在,为之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如今能让叔叔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可以让叔叔做出如此决定。 米罗看了看这位得力的侄子,想了想说道:“原本我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看现在的形势,必须得让你提前做准备了。”米罗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批货是我从梵布、奥斯丁、达利手中抢来的。” “什么?”米尔听到此话不禁惊呼:“叔叔,您是说河中镇长梵布、青炎镇长奥斯丁、里弗镇长达利?” 米罗摆摆手,让他安静一下,继续说道:“自然是他们,你也不用紧张,就算我不出手,我们不久后的情况也不乐观,环水城主昨日被免,这件事你知道吧?” 米尔满脸忧色地点点头。 “嗯,你肯定还不知道新上任的是谁。” 米尔好奇地看着米罗。“是谁?” “格温。”米罗淡淡地说道。 “啊?格里将军的弟弟格温?”米尔一脸不敢相信。“看来叔叔是觉得三年前得罪格温的事,他会借此报复,以他那性格,的确是有可能,只是没想到这次格里的突然起势,也让他有了出头的一天。” “是啊,我也是前几天收到的消息,不然也不会动用所有力量,破釜沉舟地一次性得罪三位镇长,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私下联合,不出半月就会有所行动。考虑到未来家族可能遇到的危险,我也只能冒一次险,这次大交易日的所有收入将成为我们日后立足的本钱。”米罗说道。 “叔叔,一货船奴隶也赚不了多少钱啊,如果我们要迁移,损失的金钱可远远不止一货船奴隶的利润。” “这批奴隶不一样,这是我专门挑选的黑发族奴隶,共有200多人,你也知道,现在黑发族已经被午日帝国的人给灭族了,近一个月来,他们的价格越来越高,如果操作得好,这一船下来,我们能赚一万金币。”米罗兴奋地说道。 “这么多?这可是以往的五倍价钱。”米尔好奇道:“也不知道什么人会买黑发族奴隶,论体质,棕人奴隶更强,论样貌,又比不过绿眼族,怎么会有人专门喜欢黑发族奴隶,我反正是从来没用过。” “你自然不知,黑发族是所有奴隶中最聪明的,你怎么不想想每次奴隶族群反抗自我流放的都是黑发族,你听说过哪个族反抗过。这也说明了这个族群的思想意识要比其它族群强。”米罗教训道。“你就有一点不好,不喜欢的就不去承认,这样下去以后怎么领导家族。” “叔叔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米尔不敢顶撞这位叔叔,低声应道。 “哪里还有以后,这次得罪的三大家族都不简单,好在他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我们家族所为,等货船到港后,你把其它船员解决一下吧,务必不能留下活口,还有,这批奴隶不要放到地牢里了,把他们一起安排在三号仓库吧,吃喝问题尽可能好点,也许出售时价钱还能再高点。”米罗交待道。 “叔叔放心,既然我知道了叔叔的用意,自然会安排妥当。”米尔回道。“对了,叔叔,近两月时间奴隶逃跑的事情怎么样了,追捕小队有没有结果?” 米罗听到此事,脸色一沉。 “哼,结果?追查小队刚有点眉目就全体被杀了,哪里还有结果,这事你别管了,能出手的肯定逃不过那几个家族对头,只是现在没精力跟他们挑明,以后有机会再好好‘报答’一下他们就行了。” “听说有近四十多黑发族奴隶丢失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米尔惋惜道。 “丢就丢了,又不是我们的钱,让我们帮忙寻找的我们也去了,平白为这些人损失了我一个搜查小队,真是可惜,要不是为了这次交易会,我也不会理会他们,这两天再有人找你,你就应付一下就行,不用再认真。”米罗说道。 “明白了。”米尔回道,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上游,“叔叔,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会不会出问题啊?” 米罗也是心里没底,吩咐道:“米尔,你带几个人骑上马去看看,一有消息赶紧回来报告。” “是!”米尔弯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此时正抱着一个圆木躲在河水里的古木听得二人对话,心里也是暗暗一喜,经过这两个月来跟救助的族人学习,基本上也能听懂这些白人的语言了,只是说起来还有点困难,如今巧合之下得到了这些信息,那原来想混入货船来营救的计划可以改一改了。 三号仓库,两天时间,200多族人。古木心中一阵叫好,看来这次得来一波大动作了。 “柱子哥,我们回来了。”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喊声,正在检验众人训练的柱子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小花她们回来了。 铁虎众人看到小花手中的牵着的小狼,一个个都停下了训练,纷纷跑了过来。 “六妹,你怎么把虎子也带来了。还有小豆,小柱?”铁虎抱着一只见到自己就无比兴奋的小狼问道。 “我说铁虎哥,你也不关心我受没受伤,怎么只关心你的小狼啊?哎,妹妹心里苦啊,要是大哥在就好了,他是最关心我了。”小花假装生气的说道。 铁虎没有理会她的打趣,疑惑道:“你这都连着多少天执行任务了,还没有见到大哥吗?” “是啊,就连黑子族长也在担心,这么长时间不见大哥送人过去,以前从来没有过。我也好担心啊,这么久都没见到大哥,我真的好想他。”小花叹了口气,一脸的委屈。 “二哥,铁虎哥,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找一下大哥,这么久不见人,会不会大哥在外遇到了什么危险?”小豆子严肃地说道。 柱子等人听完,内心也是相当赞同,只是如可寻找需要再仔细想想。 “你们不用训练了?”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声音,带着一份严厉和怒气。 众人回头。“大哥!~”“大哥!”小花第一个跑向古木,一下跳到古木身上,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其他人也快速地跑到古木身边,将古木团团围在中间,生怕他跑了似的。古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一脸无奈地想拉开小花环绕在自己后脑的手臂,结果拉了几下发现拉不开。 “臭丫头,你都多大了,有点女人样子好不好,你好歹也是女子军团的团长,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古木打趣道。 小花松开手,小嘴噘得老高,责怪道:“大哥你太过份了,我们所有人都担心死你了,你都两个多月不回来看我们了,太狠心了。” 古木摇头笑道:“我可不是狠心,只是我有自己的事情做,你们也有自己的训练,我怕耽误你们训练才没回谷里,不过每次从这里经过,我也会偷偷看一下你们的情况,只是你们太专心,没注意到我罢了。” 铁虎几人自然知道古木时间关注他们,只是自从族中出了上次的事后,古木再也没有像现在一样跟他们一起好好聊聊,心中不免会想念以前的日子,现在看到古木重新展开了笑容,大家自然更开心了。 “不错不错,大家都长大了不少,特别是小花和小豆子,越来越有大人的样子了。只是不知道你们训练的结果怎么样了,这个我得检验一下。”古木摸着小花头发说道。 “大哥,我们可没偷懒啊,二哥为了训练我们,都快成了屠夫了,我们女子军团可是刚从森林狼猎杀训练任务回来,我们现在也有自己的宠物了。”小花说道,转头对着其它人命令道:“集合!列队!让大哥看看我们的成果!” 八名女子兵齐刷刷站成一排,每人手中都牵着一头小狼,昂首挺胸,整齐的发型,统一的装备,加上微微突起的前胸,有一种说不出的飒爽之美。 第四十六章 挑战女兵团 古木心中再一次对山泉水的神奇发出感叹,这简直是个加速器啊,这么短的时间里,让这些七八岁的孩子变成了像十三四岁的样貌,这可比自己当初成长的还要快。其实古木忽略了一点,这些所谓的孩子们实际年龄比他现在还要大,山泉对于人类体质的改变自然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更直观的体现。 “嗯,气质不错,不知道战斗水平如何。”古木对他们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随后抜出藏刀,“来吧,你们九人一起向我进攻。” 铁虎一听赶紧上前阻止,“大哥,你可不要小看她们啊,我们四人联手上次还没打过她们几个,要不你先检验三五个试试?” 小花听到铁虎提起此事,也是一脸自信:“大哥,你可别小看我们,这些天的实战让我们实力更进一层了,别到时被我们打败了可有损您在我们大家心中的威信啊。” “所有人听好了!你们犯的第一错,就是在不了解敌人的实力前,盲目自信,这在战场上是大忌,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再弱的对手都有可能爆发惊人的潜力,此一条你们给我记下。”古木严肃训斥道,说完便摆出了战斗姿态。 小花众人一看古木这架式,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命令女兵进入战斗准备,还小声嘱咐了一句不要伤到古木。 没想到的是,就这么悄悄的一句嘱托也被古木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第二错,面对敌人,不可留手,否则就是对自己战友的不负责。”古木冷声道。 小花听完心里一阵慌乱,感觉自己突然犯了错,有点心虚之感,于是心一横,命令全队全力战斗后,自己整个人也认真了起来。 柱子知道小花她们战斗时会用到箭矢,于是为了其它人安全,便带着铁虎等人拉开距离,此时女团九人已经拉开范围,对古木形成半包围姿态,古木可不敢小看这几个女孩子,同样练习无极杀术,一但进入实战,每个对手都会在机会面前杀掉对手,更何况自己要面对的是无极杀术的团队作战。 “嗖”“嗖”“嗖”,三箭相继射出,古木快速判断箭矢方向,内心不由感慨三人配合的精妙,第一箭射主体,后两箭封走位,左右都不能躲闪,必须处理第一箭,只见古木条件反射般蹲下身子,双手将刀的一侧正对来箭,一下将箭矢拍打在地,就在刀身下落之时,左右同时闪出两人提剑刺来。 古木的刀来不及格挡,双腿用力向后一蹬,全力躲开攻击的同时,伸手从腰间扔出一个小布袋,直奔正前方小花的脸上射来,小花眼疾手快一剑挑飞,正要上前攻击,布袋被剑劈散,大量白色粉尘散布周边,瞬间阻挡了前方五人视线。 退回的古木一个后翻半蹲在地,没有任何停歇直奔左侧目标而去,速度之快把这女兵吓了一跳,慌乱间想要向身边战友处靠拢,古木虚晃一刀,砍向她左侧,阻挡了她继续左移的想法,横刀直奔她脖子而去。女兵伸剑去挡,奈何力量不及古木,黑剑瞬间被砍飞,眼看黑刀即将接触到自己皮肤,顿时小脸煞白,怎知原本以后会砍掉自己头颅的黑刀擦着自己脖子而过,正在自己不明所以时,胸前迎来古木重重的一脚,瞬间飞出了战场,倒地翻滚起来。 电光火石间解决掉一个后,古木绕着白色粉尘顺时针寻觅到下个对手,此女这时还在转头看自己战友,却不知古木已冲自己而来,还未回过神儿来的她右手腕一紧,接着手腕向下被拧向反关节,自己被迫一个前翻想要卸力,刚躺地上,肚子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瞬间,一种令人窒息的疼痛感充斥着全身,大脑一片空白。 第三人从第一人被踢飞,第二人被放倒时已回过神,等古木看到自己时,自己已经跟左侧两名战友靠在了一起,古木对此反应难免又发出赞赏眼神,但手中的刀和攻击的脚步没停,直奔三女,纵身一跃,一招力劈华山之态,气势磅礴,三女想要避开发现已然来不及,正常情况下会是两女格挡,一女直刺敌人弱点,但古木这气势太过吓人,两女决然抵挡不住这招攻击,只得三人共同举剑向上,“当”的一声,三剑被震开,三女脸露痛苦色,还没等自己有其它反应,“啪”“啪”“啪”,几乎同时发出的三声撞击声响起,三女身体旋转一周纷纷倒地,晕厥了过去。 小花看到古木一招力劈华山震开三剑,落地后瞬间弹跳而起,一个神龙摆尾结结实实地把三女踢出了战场,心里瞬间凉了一半,这身体控制能力也太强了吧,感叹归感叹,战斗可还没结束,眼前白色粉尘已慢慢降下,小花命令其它三人直接进入白色粉尘之中,直接穿过去发动攻击。自己负责正面牵制。 就在小花刚要起步发动攻击时,便听得白色迷雾中三声痛苦声音传出,“好痛啊!”“我的眼睛。”“队长!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就在小花愣神之际,古木攻击已到近前,小花只觉得一把黑刀划过自己双眼,转眼停在了自己肩膀之上。 “你们表现得还不错。”古木收刀,告诉白雾中的人不要用手揉眼,同时招来小豆子等人,让他们拿些干净的水,给那些眼睛受伤的人认真清洗,顺便把那五个受伤的扶起休息。 自始至终,小花都傻傻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儿来,回忆着这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战斗,小花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从战斗到结束,自己只看到三箭射出,一片白雾,几声惨叫,一把黑刀直指眼前,八秒?十秒?这就结束了? 二狗此时注意到了小花的发呆样子,上前拍拍她。 “别发呆了,不是你们差,是大哥太强了,就连我们五个也被他的身手吓呆了,说实话,我们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哎,看来我们还得努力呀~~”二狗摇着头帮忙去了。 小花缓过神儿,看着大家忙着救助其它女兵,自己甚是惭愧,默默来到古木身边,轻声道:“对不起大哥,是我们太差了。” 古木看着她两眼噙着泪水,笑了笑没有说话。小花见状更委屈了,哽咽道:“大哥,你是不是对我们很失望啊,要不你骂我几句吧,我感觉自己太笨了,要是...要是你真的是敌人,我的这些姐妹就真的要死了。”说完小花哇哇地哭了起来。 古木见她哭成这样,有点不知所措,举起手想要安慰一下,又觉得跟自己一会儿要讲的话有冲突,随即放下手,转身向小云处走去,顺便留下一句,所有人没事之后去找他的话。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默默来到了古木身边,此时的古木还在跟小云交互着,众人也没打扰,又过了十多分钟,古木关闭小云,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都没事了吧?”古木看向铁虎问道。铁虎点头。 “你们表现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古木说完,九女纷纷低下了头,没人觉得这是真心夸奖,十秒左右,一对九,在自己这边没放水的情况下,就解决了战斗,这哪里是表现好,这明明是差得一塌糊涂。 “战斗表现并不是无极杀术的死板应用,你们每个人都理解到了无极杀术的真正作用,那就是随机应变,而不是傻傻地套用,从这一点来说,你们确实表现不错。不过...”古木顿了顿,看向九人抬起的头,接着说道:“第一点,不可轻敌;第二点,全力以赴;第三点,自省、自觉、自律。第四点,绝对信任;第五点,永不言弃;第六点,知识积累;第七点,虚怀若谷;第八点,海纳百川,去伪存真;第九点,知荣辱、明是非。以上九点我在小云这里都整理出了相对应的详细解释和相关事例,你们有时间一定多看看。” 众人连连称是,二狗听完已经开始搓手了,经过这一战,大家可是心里都憋着要跟古木再学点东西提高实力,现在大哥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堆,大家自然想要看看这九点都是些什么。 “你们不用急,我跟你们先做一个复盘,柱子,以后你训练大家时,复盘要加进去,所有人都可以提出意见和建议。”柱子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虽然不懂什么叫复盘,但古木按下来说的,肯定就是相关的内容,只见古木接着说道:“刚才的战斗,我先从你们的角度来分析,起手半围对手实行弩箭攻击,这是无极杀术基础战术,对于当时执行结果,你们做的很好,接下来是左右两侧的反应空间攻击,这一点也非常好,对手只要对第一攻击做出反应,必然有防守空挡,不过这里你们没有跟敌军实战过,我得跟你们说一下,敌军的盔甲防御力,你们没有考虑过,想要刺穿,对力量有一定的要求,而你们两个的力量明显不足,原本可以两波攻击灭敌,可能就因为第二波无法造成杀伤,而给对手留下反击机会,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第四十七章 谷中谈话 两女认同地点点头,此事柱子在训练时也提到过,只是九人当时只知道需要提升自身力量训练,至于要提高到多少,一直也没个概念,如今听古木这么一说,基本上心里算是有了一个基本定位。 古木接着说道:“接着就是敌人打破了你们的配合,逐个击破。”古木指着一个女兵说道。“你还是输在了力量上,先是被敌人切断与队友之间的联系,然后就受到了力量压制,然后被踢出场,遇事不要慌乱,越是危险处境越是要冷静。明白吗?”女兵深深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古木很满意,接着说:“其实在敌人利用外物阻挡住你们视线时,所有人应该在第一时间后撤或是两三联合,包围是为了实现有效配合和攻击,当配合攻击无法实现,就需要马上做出调整。”他又指向小花道:“小花,作为攻击小组的组织者,在看不到战况时,第一时间调整阵型重新组织进攻的应该是你,其它人也要即使提示战况信息,这样才会保存有生力量,实现下一步进攻。作为一线指挥,反应要快,不要发呆。”小花听完惭愧地低下了头。 “在这里还是要表扬这三名队员,在准确分析了敌人力量远大于自己时,没有按无极杀术里的套招进行防御反击,而是集中力量组织防御,这一点做得非常好,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说,你们的反应超过了我的预期,要知道,无极杀术再怎么说也是一套虚拟数据,只有一线战斗人员实际应用时,才知道具体数值是否匹配合理,你们对正确数据的判断已然非常接近,只要后期通过经验累积,想念你们会越来越好。”古木鼓励道。 “最后,不明事物切不可冒然接触,还好我撒的是石灰粉,如果我用的是毒粉,你们一接触就会失去战力,这样,战斗没打,就已经结束了。”三名眼睛红肿的女兵深有体会,听古木如此一说,更是后怕不已。 “现在我再从敌人角度分析一下战况,我从你们做出半围姿态起,就准备好了应对接下来的攻击方式,现有弩箭射速还是慢了一些,即使是近距离,只要对方有防备,就有办法抵挡,而在一对多的情况下,通过走位自然可以躲避和限制攻击,由于你们通过远程先手,我的走位被限制,没办法,只能选择防御,防御后的空挡是致命的,为了防止自己被群攻,我利用石灰粉就可以限制大部分的攻击路线,从而让自己选择最薄弱点进行反击,开打之前,我已经知道你们力量弱,所以攻击时,都加大了攻击强度,强力破开防御后,自然就容易取胜。”古木说到这里,想了想,接着说道:“其实用完石灰粉后,我本可以利用远程武器给前方的你们进行杀伤的,这样可以更快结束战斗...情况呢,大致如此,复盘后,大家就能更准确地看到自身的不足,然后再针对性进行训练,这样你们就会变得更完美。” 经过古木的解说,所有人开始相互交流起刚才的内容,二狗一反常态地没有上前要指导,他也明白了古木说的复盘重要性,小云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只要大家每次战斗都能进行复盘,那自己能力的提升一定会更快。 “大哥,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下次再把你打倒。”小花带着哭红的双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你有心了,经过无极杀术的训练,有时候很难做到收手,我之前下重手也是因为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而为,所以这样的战斗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挺危险的,这也是我考虑不周的地方,不光你们,我现在也有点后怕。”古木拍了拍自己心脏说道。 古木这样说也不是在开玩笑,在自己一对三劈砍而下时,自己确实没有留手,要是自己力量再大一点,要是她们没能挡住,真有可能一刀把人劈死。好在自己心里有了提示,才收住了砍向小花的刀。不然后果还真是不敢想象,这也是古木觉得自己不适合当教练的原因。 “大哥,你这样一说,那岂不是我们没机会报仇了?”小花不服气道。 “报仇?好啊,你个臭丫头这是不让我出丑不罢休啊,行了,你们先跟着小云学习一下我刚讲的几点内容吧。”古木拍拍小花的头笑道。 柱子看着小花又调皮,打断道:“小花,赶紧训练去吧,我跟大哥说点事,说完我再叫你们一起学习。”小花听完做了个鬼脸,一扫之前的不悦,蹦跳着找自己的队员去了。 “大哥,不对练的话,很难准确理解自身不足,我们这两个月也对练过,想做到收手还是相当容易的。”柱子对古木所说的留手问题提出了不同见解。 古木看了看他,没有任何责怪,随即解释道:“你说的这个我相信,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在在战场应用无极杀术,一旦在战场上用,他们就会明白无极杀术的可怕,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当教练,不让你上战场的原因。”古木看着柱子依然不解的表情,接着说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大狗在战场上使用飞刀,你知道他会攻击敌人什么位置吧,头,心脏或是没有盔甲保护的脸部,脖子。如果对练的时候即使把飞刀换成木块,就凭他的身手,也能把对手打伤,如果伤到眼睛可是大损失。”说到这里,古木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你不会是让他在对练的时候避开要害了吧?” 柱子一听吓一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古木。 “赶紧改过来,你这样训练会让他形成错误的肌肉记忆,到时上了战场,反而会害了他。”古木批评道。“一切要严格按照无极杀术的规定训练,你只需要让他们单练就好,对练的事,我为他们找对手,自己人还是不要设置对练项目了。” 柱子听完觉得有道理,忙问道:“大哥,那你找的对手就不怕大家失手?...” 古木笑了笑,回道:“有什么好怕的,我要的就是杀掉对手,为什么要怕失手。” “大哥不会说的是找环水国的人练吧?”柱子好像听明白了。 “不是练,是等大家调整好状态后跟我一起实战去。” 听到古木这么一说,铁虎、大狗二人瞬间激动起来。 “大哥,这次实战有没有我们的份啊,你不会只带小花她们去吧?”铁虎紧张地问道。 “所有人都去,机会难得,这次去一定要给向阳镇一个大惊喜。”古木恨恨地道。 众人一听,一阵欢呼,其它没听到的人都转脸看向这边,也不知道铁虎大狗听到什么了这么高兴。纷纷过来询问,结果大家全嗨了起来,古木看着众人,有点想不通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能让大家这么开心。 其实大家憋在山谷里太久了,能出去活动一下就已经很开心了,原本铁虎他们还能外出猎杀森林狼解闷,结果柱子一句话就换成了小花她们,这几天可把他们郁闷坏了。现在可以跟着大哥一起实战检验自己的战斗水平,每个人自然很开心。特别是小花,知道可以跟大哥一起外出,更加卖力训练起来。 不一会儿,柱子就把大家聚在一起,开始学习古木的“重要讲话”内容了,而古木也在此时,卸下装备,泡进了阔别已久的山泉水潭里,这两个月的外出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再加上孤身在外,处处都是危险,连休息质量都得不到保障,整个身体到现在都感觉异常疲劳。 ‘还是山谷里最舒服啊’,古木内心不禁感慨着,以前一个人在这里时很幸福,有吃有喝还能安心睡觉,现在人多了更幸福了,有吃有喝有玩有笑,更可以放心睡觉,古木把头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放松着整个身心,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睡不得了,五个多小时都没醒来,大家看到古木在休息,一个个跑得远远的交流讲话心得去了,生怕打扰到大哥的休息。 等大家吃饱喝足准备好武器装备和相应的物资后,发现古木还在睡,没办法,众人只能在柱子铁虎的倡议下,开始玩起了猜拳游戏,决定由谁去叫醒古木。一轮比赛下来,众人不厚道地笑了。 “豆子,怎么又是你,你就不能变变花招,让我们输一次?”二狗从身后抱着可爱的豆子开起了玩笑。小豆子也是无语,自己明明每次都变了方式,奇怪的是每次还是输,平时的收拾装备,被攻击的角色扮演,打水,浇菜...这一项项苦力都是自己做,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能赢。 小豆子无奈地从草地上捡起一颗枯草,轻轻走到古木身边,在他耳朵上挠起了痒痒,结果枯草还没有挠第二下,就见古木在不睁眼的情况下,双手往后一抓,用力一拉,小豆子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古木拽进了水潭之中,吓得他脸色瞬间一白,想要求救,结果被灌了一肚子水。 好在古木即时醒来,发现是小豆子才松开了手,不然小豆子这次真的就要在这水潭里生根发芽了。 第四十八章 向阳镇大交易会 古木看到大家惊讶的样子,脑子稍一运转便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大家都准备地差不多了,又调整了一下所带食物和泉水的重量配比,又仔细说明了一下这次行动的目标,背景和可能遇到的情况,再三确定大家都明白各自任务后,十五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出发了。 沙漠之中,两架平板马车在一声声呵斥中快速奔行,两架马车远看十分怪异,只见每匹马两侧绑着两根粗大的绳子,身后拉着一个四米多宽的木板,木板上还有许多短绳做成的把手,古木几人分两批人站在木板上,抓着把手在沙漠里穿行,时快时慢,遇到沙丘或凹地时难免颠簸,远远看去,几人仿佛冲浪一般。 “大哥,你想的这个办法不行啊,我的手都要磨破了。”二狗换了一下快被磨出血泡的手,抱怨道。 “是啊大哥,要是我们每人骑一匹马就好了,这都卡进沙子里发多次了,再这样下去,马都要累死了。”大狗也开始附和道。 古木看了看他俩,没说话。此时铁虎反而没好气地道:“马又不是大哥找的,你让二狗多找几匹马不就行了,大哥只是建议用拼接的木板拉着大家一起走,要是嫌难受,跳下去自己跑,这样我们也能减轻点负担。” “铁虎哥,我们这不是在跟大哥提建议嘛,你看你还认真了。以后行动时的出行装备改马匹,每人一匹,那多节省时间啊。是吧二狗。”大狗笑嘻嘻道。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让黑子族长多驯养点马来,以后我们出行就有坐骑了。哈哈。”二狗对着所有人保证道。 结果所有人一听都开心地高呼二狗哥威武,二狗哥真棒,二狗哥给力~~~正在大家士气高涨之时,古木轻飘飘说了了句:“养再多,你能牵到一号世界里来吗?” 众人一听,还真是,别说通道能不能容得下,就算能容得下,过通道口都是个大困难,一想到十几匹马从灰龙山腰滚到山脚,那场景,啧啧,估计马要是知道这样也会骂娘吧。二狗“呃”“呃”“呃”了半天,最后尴尬地不说话了。 “放心吧,回来的时候就有马可以骑了,不过一号区域这里还是得有一个交通站,铁虎,这次任务后,你找黑子,让他挑选几个信得过的,得力的帮手在生存地那里重建一个小村庄,主要是喂养马匹,规模不要太大,用多少养多少就行。”古木交待道。 “没问题,这事儿就交给我吧。”铁虎回道。 半日之后,天已渐黑...... “所有人就地休息半小时,小花。”古木待小花靠近后,说道:“把这个绑在一根箭矢上。” 小花接过古木递过来的一小段树皮做的小东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是箭哨,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是大家失散了,可以找个安全地方,对着空中放一箭,所有人听到哨声后,会向你的方向靠拢。”古木做完说明,又看向铁虎。 “铁虎,豆子你俩跟我先去打探情况,大狗,二狗去找一下三号仓库在什么地方,实在找不到,就抓一个人问问,记住,千万别暴露,今晚可是大交易会举行的时间,周边的城镇也来了不少人,咱们这次的任务只是救族人,其它族的不要,涉及到必须灭口的,记得处理好尸体。所有人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古木不放心的再三交待道。 大狗二狗领命出发,古木则对着铁虎和小豆子一挥手。 “我们出发。”三人以古木为首,悄然向着交易区赶去。 向阳镇的奴隶交易区位于河边的一处平坦之处,古木多次潜入此地,对这里的地形已然很熟悉,三人躲在对岸的树上,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分享着收集到的情报。 “那个人是米尔,是向阳镇长米罗的侄子,手下有不少人,战力一般,我估计他的手下此时全部用于保护三号仓库去了。这家伙喜欢手臂上总缠着一块红带子,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你们记住这个人,说不定以后米罗会把他们家族的生易都交给此人。”古木指了指交易区大门口正在跟一个士兵交谈的人说道。 “大哥,那些士兵看起来不像是环水国的,也不是午日帝国的,你看他们穿的盔甲,跟以前我们遇到的都不一样。”铁虎皱眉道。 “嗯,我估计那些人应该是雇佣军,我上次来的时候见米尔付钱给他们领头儿的,也不知道这次米尔又雇了多少人。”古木分析道。 站在更高位置的小豆子此时突然提醒道:“你们快看,环水城的城主也来了。”古木一听心中顿感疑惑,赶紧向小豆子指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一身金黄服饰的魁梧健壮男人,在二十多士兵的跟随下,向着交易会大门走去。其身后的披风上,画着一个圆形蛇头图案,在周围晃动的火光照射下,显得栩栩如生,异常妖异。 “格温?豆子,你怎么知道他是环水城城主?”古木不解道,铁虎此时也是好奇地看向小豆子。 “环水城的士兵以前来过我们族群,他们的衣服是都印有这种图案,我记得老族长说过,只有环水城的人才有资格配这样的标记,你们看那人的穿的,都快跟国王一样豪华了,国王不可能来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城主,不过奇怪了,环水城城主怎么会跑这么远来这里,难道向阳镇的镇长跟环水城主是朋友?”小豆子怀疑地说道。 “看来,这次有热闹看了。”古木嘿嘿笑道。铁虎没听明白,“大哥,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嗯,我听那个米罗说过,这位城主大人跟他们家族有仇,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既然不是朋友来捧场,那这次亲自过来,肯定有别的企图。”古木跟两人解释完,接着说:“也不知道这里面进去了多少人了,要是我们能进到交易区里面就好了。” “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铁虎吓了一跳,“这里面可是贩卖奴隶的地方,到处都是人,只要有一个人发现我们的长相,就会喊来卫队,到时我们跑都跑不掉。” 小豆子此时眼珠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 “也不是不可能。” “哦?”古木没想到小豆子居然想到了办法。“说说你的想法。” “两种办法可以进去,要么装成奴隶,不过这样太危险,需要我们卸下装备,还需要有一人装成奴隶商人。”小豆子一边观察情况,一边说。 “第二个办法呢?”铁虎问。 “第二个办法简单,去镇里杀几个雇佣兵,找几套盔甲套上,再潜进去。不过,也不知道雇佣兵在里面到处走,会不会让人产生怀疑。”小豆子说道。 铁虎思考了一下,看向古木,发现古木听完小豆子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刚想跟古木说他同意小豆子的第二种办法,古木说话了。 “不用麻烦了,我想到一个人,也许我们不用换装就能走进去。”古木对着两人嘿嘿一笑,“走吧,我们先回去,看看大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一个小时后...... “大哥,其它任务分配都没有问题,不过这进入交易区的事,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总感觉这样做太过危险,万一被识破,根本逃不出来。”柱子此时紧皱着眉头,劝解道。 “是啊大哥,柱子哥说的对,你和铁虎哥进去太危险了,刚才二狗哥也说了,这次交易会最最大的一次,光镇里的卫队和巡查的人就有好几百,交易区那边应该有更多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小花摇着古木的手臂,一同劝道。 “好了好了,你们完成你们的任务就行,一下转移二百多人,你们的任务要比我和铁虎的重,如果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们没办法跟两百多卫兵纠缠,再说了,我们俩又不是想死,只要能把镇里的卫兵引到交易区,想脱身还是有办法的。可惜没有手表啊,要是能准确知道时间就好了。”古木摆手道。 众人看劝导没用,纷纷闭口不言了。 “小花,你们几个女孩子收到人之后,全力赶路就好,遇敌不要恋战。”古木再三提醒道。 “知道大哥,你们也多小心,一切等你们的信号。”小花心中还是很担心,只是看到古木多少有点不悦,也就没再说别的。 “铁虎,我们走吧,一起看看这交易区都有什么好玩的。”古木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铁虎向镇里走去,其它人在古木走后,也纷纷走向了自己的任务位置。 向阳镇的街道主路只有两条,其中臭水街是平时人流量最多的街道,虽然它名字叫臭水街,但不是说满街是臭水,而是对运输奴隶和日常交易奴隶的一种称呼,大部分奴隶在贩卖时,身上都是臭哄哄的,许多买主在交易完成后,都会用水冲洗一遍,确保买到的奴隶不会因为身上太脏生有皮肤病。所以整条街都湿哒哒的,臭水街的叫法也由此而来。 此时两个头戴黑色斗篷,一身晶丝装备的男子并排走在大街上,偶尔经过的人也没向他们看上一眼,毕竟大交易会马上开始了,他们还得抓紧时间进入交易区内,生怕去晚了,好奴隶被别人挑走了。 第四十九章 找个熟人 这两个头戴斗篷的男子自然是古木和铁虎了,刚开始铁虎还有点害怕,当看到古木表现得很自然的样子,自己也就跟着放心了下来。 两人行至街正中的一间挂有‘幽惑’牌匾的石屋前停了下来,古木上前推了推门,发现房门从里面顶死了,于是伸出拳头,狠狠地砸了几下。 “谁啊?今天不做生意,明天再来吧。”屋里传出一个低沉男人的声音。 “我是来跟老板做生意的,上次的货不错,这次我带了不少钱,要跟老板再谈谈。”古木压低声音回道。 只听得屋里一声轻咦,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想看看是什么生意,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这是一个白人胖子,满嘴的油水,光着膀子,手中还拿着已喝了半杯的红酒。看到门前站着两个头戴斗篷的人,刚要询问,就见古木抬了抬头,让门口的男人通过屋里的灯光看清了自己的脸。 男人“啊~”了一声,想去关门,哪知一把黑刀瞬间从背后抽出,直接顶住了男人的肚子。 “大人不要动手,进...进来说话吧,慢点慢点。”男子见状赶忙让出身位,把古木铁虎请进了房间。 古木让铁虎重新锁好门,顺手摘掉了头上的斗篷,笑道。 “费尔德,几天不见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之前你说过的话了?”古木冷哼一声说道,顺便把手里的黑刀向前又逼近了一下。吓得胖子一阵哆嗦,急忙解释道:“不敢不敢,只是没想到像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也敢过来,有点让我意外,你别多想。” 古木收起刀,也不客气,直接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狠狠地灌了一口。费尔德看古木并没有真动杀心,放下高举的双手,赶紧上前问道: “古木,我说你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现在全镇到处都是巡逻队,你要是被抓住,我也会跟着你受牵连。”胖子拉了一个椅子,坐在古木一旁说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算我被他们抓住,我也不会把你拖下水,白人中,你也是第一个在我刀下存活的,不瞒你说费尔德,我之前对你的为人还表示过怀疑,但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一个守信的人。”古木说完,拿着手中重新斟满红酒的杯子与胖子酒杯碰了一下。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我先说好啊,我手里可没有你们族人了,所有的奴隶我都送他们出镇了,现在我是孤家寡人一个,正打算过几天去环水城玩玩,听说两个月后,国王的小公主要比武招亲,我想去碰碰运气。”费尔德双手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说道。 古木一听,开始好奇起来。 “国王的小女儿不是说要嫁给格里儿子吗?怎么又变成比武招亲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格里将军的儿子不是亲的,那是他一个手下,能征善战,最主要的是他曾两次救过将军的性命,所以为了回报,格里将军收了他当儿子。”胖子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听说,那个小公主嫌弃他身份不正,不愿意嫁,但又说服不了国王,所以才在城堡里跟格里将军说,要是他儿子只要跟全国的高手比一比,能拿第一就嫁。嘿嘿,古木,你试过我的身手,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打败他?”胖子一脸期待地问道。 古木听完摇了摇头,“我说费尔德,你以后别说我胆子大,今天跟你一比,我这都不值一提,先不说你能不能打败他,就算你打败他,国王和格里会放过你?再说了,你那身手还是算了吧,万一被打残了,可没人管你。” “哈哈,我才不怕,不过我对那种小女人没兴趣,我去环水城那是有正事办,对了,你还没说来找我干什么呢?直接说吧,能帮我肯定帮,反正我也打算离开这儿了,也不怕得罪什么人了。”胖子问道。 “费尔德,你先看看这个。”古木说着,从腰后抽出一个布袋子,啪嗒一声扔到了他面前。 胖子没急着动手看,狐疑地看着古木,听这布袋发出的声音不难猜到,这八成是一袋子钱,这么多银币,可不是个小数目,看到古木嘴角那狡黠的一笑,胖子有些生气地道。 “古木,你不会是不信任我吧,你自己搜搜,看我房间里还有没有半个奴隶,如果你能找到一个,算我费尔德为人不行。” 古木一愣,看来这家伙是想歪了,连忙道:“费尔德,我来找你不是为这个,是有另外一件事请你帮忙,我想借你的手,把大交易会里所有我的族人全部买走,不知道你......”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胖子还没等古木说完,自己差点把手里的酒杯给扔了。“整个向阳镇你知道有多少奴隶吗?再怎么说也得有二三十个,你说我一个倒卖的二手贩子,怎么可能一次买那么多奴隶。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胖子一边说一边连连摆手,“再说了,你知道现在你们族的人多少钱一个吗?最少20金币一个,好的得要40金币以上,就你这袋子钱能买两个就不错了。错不够你可别找我借,我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古木一次次想说明情况,一次次被胖子这机关枪一般的嘴给噎回去,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个死胖子,我叫你帮我花钱买,你哪里那么多费话,告诉你,这次交易区里保守估计有200多族人,我找你就是要私下跟米罗那家伙接触一下,问问他能不能不放交易区,一次性卖给你。” “你你你开什么玩笑,二百多人,那得多少钱,四千多金币,我费尔德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鬼才相信我是真冲着买奴隶去的,再说了,就算我拿着四千金币去买,全镇的人都会怀疑我这钱的来路,你觉得我有可能活着看到交易完成吗?不行不行!这买卖不能干。”胖子想转身上楼,他真的被古木这个大胆疯子给整怕了。 “你走走看,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店给烧了,让你变烤猪。”古木冷冷地说道。 “哎!我说古木,你说我欠你什么吗?还是你觉得我好欺负?如果上次我大喊一声,你觉得你会轻易离开吗?你现在倒好,把我往火坑里推,你有没有替我想想,反正左右都是死,你还能给我来个痛快,总不至于跑出去让那些士兵一鞭子一鞭子给抽死。”胖子想通了,直接坐在古木面前,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古木有点哭笑不得,这家伙也是够狠的,看来不讲明白是不行了。 “胖子,我找你帮忙,自然会考虑到你的安全,再说了,我害你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我是这样想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可行,不过订金少了米罗那家伙肯定不会相信,你最少得拿1500金币,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可没钱借你,我的钱是有正事要办的,一分也不能动。”胖子提醒道。 古木也没计较,直接用手把桌子上的布袋子一推,直接送到了胖子面前。 “你不会告诉我,这里面全是金币吧,我的妈啊,这得多少钱?”胖子一脸不敢相信地伸手打开了布袋,只见里面金灿灿装满了金币,胖子粗略一数,足足有两千枚,顿时两眼放光,朝着古木一伸手,“佣金五百,你同意我就干,反正老子要跑路,很需要钱。” “没问题,这里一共两千枚金币,如果你跟米罗谈下订金是一千五,你就留五百,如果你谈下的是一千,你就留一千,赚多赚少,看你本事。”古木一边喝着酒,一边淡淡地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哈哈,那老子可要发财了。古木你说好的啊,可不能反悔,你反悔我也不认,哈哈,太好了,说吧,什么时候出发。”胖子抱着金币,满脸兴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去准备一下吧,准备好就出发。”胖子听完就窜到楼上准备了,留下古木和铁虎一脸的吃惊状。 “大哥,不会出问题吧?我怎么感觉这胖子有点不靠谱呢?”铁虎担心道。 “没事,你也坐下来,尝尝这红酒,味道不错。”古木一脸平静,没有丝毫担忧。“我救过这家伙一次命,帮他清了债,他帮我找到过几个族人,就这样,互帮互助,没出什么错,只不过他用了一些手段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所以我跟他是互有把柄在手里,说出去都会死,那当然可以一起合作。” “原来是这样,那大哥就不怕这次他出什么鬼心思,坏了我们大事?”铁虎轻声道。 古木听完没有吭声,只听得楼上传来胖子不满地抱怨声:“小子,我跟古木交易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少在中间挑事非啊,我是缺钱,但不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赚钱,我也有自己的道义的。” 铁虎对胖子的听力有一分吃惊,不过随口问道:“你抢别人奴隶时也是光明正大,充满道义?” 胖子一听顿时脸色就变了,憋得脸有点通红。指着铁虎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跟古木又保证了一番才又跑上楼换衣服去了。 古木示意铁虎坐下,马上就要出发了,后边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现在可不是产生隔阂的时候。 第五十章 谈判 半个小时后,胖子从楼上慢悠悠走下来,一身华丽的红色外套配上那骚气十足的发型,此时的胖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铁虎更是差点惊呆下巴。 “古木,看看怎么样?哈哈,没想到像我这种平民身份有一天也能穿上上流社会的衣服,如果让我父亲知道,一定会高兴到从地下爬出来。”胖子左看右看,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看起来不错,有点大奴隶主的味道,衣服没问题,我们就出发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大交易会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古可说完起身,一边把斗篷戴好,一边向着门口走去。 “不用急,真正交易的时间还没到呢,哎!等等我啊,你们现在是我护卫,不能走我前面啊,喂!”胖子看古可二人不理会自己,连忙跟了过去。 原本嘈杂的臭水街,此刻由于大交易会的影响彻底没人走动了,古木三人此时行走在大街上,显得异常突兀,这里距离交易区不远,约有十五分钟路程,中途遇到巡查卫队盘查,胖子不愧是老油条,连哄带骂,一副有眼不识泰山的样子,把巡查士兵给骂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得罪了哪个有权有势的大人,吓得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米尔此时正心不在焉地站在交易区门口不停地往里望,作为家族未来的话事人,他好想进去与那些高官贵族们交谈一番,好为自己的以后积累人脉,奈何叔叔米罗再三叮嘱,死守在这交易区门口,不让进去,也不让离开,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米尔内心满是腹诽。 正郁闷间,交易区门口走来三个人,为首的胖子一见到米尔,满脸堆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久闻米尔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有大将之风,传言不虚啊!” 米尔本想上前询问,不想被人先行认出,还如此夸赞,郁闷之感顿消,连忙上前问道: “不知哪位大人光临向阳镇,劳烦做个登记,米尔好为大人安排上等招待区。” “我只是一个二流子,哪敢让米尔大人来安排招待,只要大人不赶我走,就感激不尽了。”胖子一副卑躬屈膝下人模样,把古木看得直皱眉头,他不明白胖子身穿贵族服饰,怎么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了,难道他不怕米尔起疑么。 米尔听完也是心里疑惑,看这人长得富态,一身贵族打扮,腰间鼓鼓囊囊,身后配有两个带刀护卫,怎么看都不像是倒卖奴隶的二流子。 “大人说笑了,恕米尔眼拙,不知大人从哪里来,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大人尽管说,在下一定让大人满意。”在不明对方底细前,米尔不想随便得罪人,他们家族以生意立足,有钱就是朋友,没钱赚哪儿来的朋友,而眼前这人,就算是个二流子,只要把钱送到,别说叫声大人,叫声亲王都可以。 “嗯,米尔,你不愧是米罗选中之人,果然有眼光,看来你们家族成为环水国贵族的日子指日可待啊。”胖子一改刚才的献媚风格,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米尔看着胖子性情的突然转变,心道,这胖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知道自己是家族的内定继承人,也不知这胖子是何来头儿,如果是有大背景之人,利用职业之便交好一番也在情理之中。 “承蒙大人看得起在下,不知大人此次前来,可是要参加大交易会?若是为此而来,在下多多少少也可以给大人行个方便。”米尔试探道。 “方便不必了,我也是奉一位大人之命,来与你叔叔谈一笔大买卖,你作为未来家族的话事人,不知道是否能做得了主。”胖子不等米尔回话,直接补充道:“还是算了,你还是把你叔叔叫过来吧,我这生意太大,经你之手做了可能会给那些不服你的人带来攻击你的机会,虽说我有意跟你交好,但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你找麻烦。那就有劳米尔大人通报一下吧。”胖子假装犹豫道。 米尔心里有些奇怪,来这里做生意的全是奴隶生意,奴隶生意有什么大小之分,自己怎么会做不了主,这人开口就是大生意,还说生意大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越是不告诉他,心里越是好奇起来。 “大人,米尔自知能力还不足叔叔千万之一,可如果大人说的生意是奴隶生意,米尔自负还有能力处理,没必要劳烦叔叔亲自过问。” “哦?”胖子眉毛一挑,一副小看他的表情,“你确定你有能力做我的生意?我要的奴隶可是很多哦,我敢肯定你以前没有接触过如此大的生意。” “一手钱一手货的问题,奴隶卖给谁都一样,不瞒大人,这次的交易会奴隶数量不少,满足大人要求不成问题。”米尔自信道。 “给你!”胖子也不多说,直接扔了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装着两千金币。“这是订金,剩下的钱在我确认奴隶数量和质量没问题后,我会让家奴取来,如果货有问题,那也不用再麻烦了。” 米尔看着满满一袋子金币,心道果然是大生意,普通奴隶5金币一个,样貌好点的也才10到15金币,像黑发族这样的稀缺货一个顶多20至30金币,一般订金都是总金额的十分之一,那就是说,这位大人想要买两万金币的奴隶,一次性要上千奴隶,这也太多了些,目前整个交易会也没那么多。 “不知大人对奴隶可有什么特殊要求?具体数量方面心里预期是多少?只需大人给在下一个范围,在下必竭力争取,不会让大人失望。”米尔问道。 “你们这里什么奴隶最贵就来什么吧,具体数量没有什么限制,不过我只要贵的。”胖子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大人,目前交易会里最贵的奴隶是两个碧眼族女人,相貌和体质都是一流的,要100金币一个。”米尔试探着问道。 “两个?你觉得我给你的钱就是让你跟我说这两个的?”费尔德哼了一声,脸上有些微怒。 “大人别急,在下还没说完,其次是长耳族少女,有五个,每个70金币,巨力族的壮年男奴隶10人,每个50金币,黑发族50人,每个......每个45金币。”米尔盯着胖子的脸,一句句说道。 “小子,要是平时做一笔大生意,你见过在不知道奴隶数量和质量的情况下,上来就给你订金的吗?我来之前肯定是收到了内部消息,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从环水城过来,如果你做不了主把钱给我,我找米罗去,你不要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说着就要上前拿回米尔手中的布袋。 “大人这是何意?在下一直都在给大人介绍奴隶情况,大人也没有说具体要什么奴隶,要多少也没个数量,您这是因何生气呢?不如大人给在下一个要求,这样我们也不会产生什么误会。”米尔连忙解释道,生怕这个胖子把自己手中的钱袋拿走,这可是单大生意,如果做成了可是好处多多,但眼前这胖子从始至终,话是说了不少,但一句有用的也没有,不说自己是谁,说是买奴隶,可到现在绕来绕去,也不说有什么要求,一惊一乍的,把自己整的越来越迷糊。 此时胖子也是无奈,既不能上来就说要黑发族奴隶,也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底细,虽然说个环水国的势力,又怕那边真的有人来参加交易会,自己也只能这样天马行空的乱忽悠,一方面了解一些交易会信息,一方面看有没有机会直接让这个米尔带自己直接去三号仓库。 “长耳族的少女,我要10个顶级的,巨力族的要10个顶级的,黑发族......这个目前倒也稀罕。”胖子说到此,假装犹豫状,一边思考一边来回踱着步。“黑发族的全部要了,物以稀为贵,赔不了,所有这些价格不要张嘴就报,你觉得你那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吗?你叔叔米罗在这里都不敢这么报价。” 米尔一听,知道是内行,思考了一下,说道:“大人果然是行家,这样吧,长耳族10个顶级少女,每个50金币,巨力族的10个顶级壮年男奴,每个40金币,黑发族我这里有150人,每个给大人按30金币...25金币,质量方面大人不用担心,女奴较多,有一百二十人,男奴隶有三十人,不知大人觉得这样的价格如何?” “嗯,这样还算公道,但还是贵了一些,你先给我报个总价吧,到时再多送我点其它奴隶也行。”胖子粗略一想,不在意的说道。 “大人稍等。”米尔细细一算,说道:“一共是4650金币,我这边可以为大人办一张贵宾卡,所有奴隶可打八折,打完折后是3720金币,大人只需付3700金币即可。” “倒也公道,那我也不去参加交易会了,不知米尔大人可否带我去看一下货,如果一切没问题,我马上派人把剩下的钱付了。”胖子淡淡地说道。 米尔稍一犹豫,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叫来身边一个卫兵,对着耳朵轻语了几句,随后哈哈一笑,带着胖子等人向着镇南边走去。 第五十一章 路遇埋伏 一路上,米尔与费尔德相谈甚欢,结果胖子想知道奴隶出处何处,几次套话都被米尔绕过,米尔想知道胖子等人具体身份和身后背景,均被胖子以不方便,做不了主,以后再说等词语进行了回复,十五分钟过去了,胖子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米尔嘴都说干了,结果连胖子叫什么都没问出来,而跟在身后的古木和铁虎一路听着两人不停的相互吹捧,要不是有斗篷挡着,光那鄙夷的眼神都快能杀死人了。 “米尔大人,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啊?为何我们越走越偏僻,已经离开主街道了。”费尔德左顾右判地问道。其实古木和铁虎早就发现了,只是并没有跟胖子提示,原本就是想确认所有奴隶是否都关在三号仓库,只要能确认一切正常,再偏僻的地方又如何,古木肯定不会放过杀米尔的机会。 而费尔德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自己有两个护卫保护,特别是古木的身手,自己那是亲身感受过的,绝对可以放一百个心。三人打一人,闭着眼睛都能把他宰了,又刚好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他这一句提醒,并不是要问米尔,他也是在问古木,这么偏僻的地方动手,不会有人发现。 米尔听此一问,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大人不知,所有奴隶都关在一个地方,几百人在一起,不可能全放在镇上,太过显眼,所以,我们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座仓库,那里人烟稀少,做起生意也更方便。” “原来如此啊,难不成前方就是你们的三号仓库?”胖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米尔听完心里一惊,马上开始仔细回忆自己说过的话,确定三号仓库自己从来就没有提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这胖子当真是有着大背景之人?米尔心里虽然五味杂陈,但表面却异常镇定。 “大人何出此言,仓库就是仓库,哪来的三号四号,也不知是何人给大人提供了错误消息,看来这提供消息的人也太不靠谱了。”米尔呵呵几声说道。 “米尔大人,不知道这路还有多远啊,我这身体可经不住长时间行走。”胖子忽然停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腿道。“早知道骑马好了,这一路走来,我的腿都有点受不了了。” “不远了,前方那个大房子就是,大人再坚持一下。”米尔停下来劝道。 “哦?依河而建,果然不错,这样一来,我可以直接叫船来,把奴隶直接装船了。”胖子远远看了一眼,发现在几百米处有一所孤零零的房子,身为本镇老住户,自然知道这里正是向阳镇南面临河之地。 突然,身边两侧树林中传来惊鸟飞逃的声音,胖子等人一愣,一起看向米尔,此时的米尔也是警惕万分,看来这里的异常不是米尔所为。 “有人,大家警惕!”铁虎沉声说道。 众人慢慢背靠背站在一起,古木早已抽刀在手,等待着这突如其来的埋伏。 嗖嗖嗖嗖,无数箭声从树林中传来,古木本想拿刀挡开,奈何天太黑,视线完全看不清来箭位置,好在四人都是有经验之辈,听得箭声,纷纷趴卧在地,古木更是一个翻滚,直接滚进了离自己最近的树下,转身藏在了树后,铁虎等人见状,也是纷纷效仿,每人一棵树,躲了起来。 胖子想要喊米尔,却发现对方正在腰间摸着什么,不一会儿,一个小竹筒拿在了手中,冲着天空猛的一拉,只见一道火光直冲上天,尖锐声过,在漆黑的半空炸开一朵白花,分外明亮。不用猜,这米尔是在叫援兵啊,胖子不禁多看了一眼米尔,原本他还在疑惑,这家伙身为家族传承者,怎么会跟三个陌生人晚上一起外出,还来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原来还有这手段。 正在胖子感慨之际,听听得树林中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接着就是人的惨叫声,铁虎和胖子还有米尔是后躲进树林的,与古木相隔着一条路,而惨叫声就是从箭来的地方传过来的。不用想,这八成是古木所为,这才几秒时间,古木就已经杀进敌人藏身之处了,三人互望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些许赞叹之色。 此时藏在树后的古木同样满是疑惑,自己原本是想着直奔箭来方向冲过去的,只是起身时发现这片地方长满了一种带刺的植物,阻挡了自己前进的路不说,一动就发出响声,这要是冲过去,敌人肯定能发现自己,正在自己犹豫想其它办法之时,树林中就传来了惨叫声,看来又来了一波别的势力,这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古木向着三号仓库方向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小花他们就在三号仓库附近蹲守,米尔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他的人很快就会到来,而离这里最近的就是三号仓库的守兵,至于交易会那边,能不能看到这里的信号还是两说,毕竟这里是树林,离那边也有一定的路程。看来,小花她们的机会马上来了。不管怎样,这里的战斗越是激烈越好,把大部分守兵引来更好,没想到交易会没发生意外,这里先一步开始按计划进行了。 惨叫声时断时续,分布在树林内部不远处,古木抬头看了一眼身边这棵大树,结果刚看一眼,古木就猛然推了一把大树,借着反推力赶紧向另一棵大树滚去,只见他刚滚出半个身位,一支箭就贴着自己的衣服自上而下射在了地上,惊得古木后背一阵发凉。 此时古木来不及再看树上的情况,他正在努力挣脱缠在身上的带刺植物,还好这晶丝做的装备防御力好,若非如此,经这么多带刺荆条缠身,衣服早就被扯成条儿了。即便如此,自己没有防护的双手还是被划破了数不清的小伤口,痛归痛,但命更重要,古木知道时间紧迫,树上的弓手说不定此时正搭箭发动第二波攻击呢。 古木强制抽出右手,向着荆棘就是一刀,砍断缠绕在腿上的麻烦后,古木挂着剩余的戏剧残枝躲进了另一棵树下。这次他没有往之前的大树查看,而是先向上看了一眼,确保这棵树上没有埋伏后,才从后腰抽出了自己弩箭,拉好弦后,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危机。 有埋伏的树上此时没有半点动静,茂密的树枝和黑夜融合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树上的情况。古木发现没有可攻击目标后,开始不急不躁地清理起自己身上残留的荆棘条儿来。 就这样,铁虎三人发现古木被偷袭后,再也不敢乱动,树林中已经许久没有传来惨叫声,树上树下树林突然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紧张而又充满未知危险的状况下,每个人心中都在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要说最不急的就属古木了,此时的他已经拔完了身上的刺儿,正背靠着树闭眼休息,同时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耳听要比眼看更有效果。古木心想,还好没有点火把,这要是有点光亮,还不被射成筛子。 正在古木闭眼倾听时,一个小石头从路对面扔了过来,打在草里,让古木被迫睁开了双眼,只见对面一人正用手拍拍脑袋,又摊摊双手,做了一个怎么办的手势,不用想,看这身型和装束就知道那人是铁虎。 古木双手下压,又比划了一个禁声,然后继续靠着树休息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了,约摸十多分钟后,从仓库方向传来大批人马行动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闪烁的火光,影影绰绰十几道火光边走边喊着米尔的名字。 “我在这里,小心树林里有埋伏!”米尔听得喊声,并没有移动身子,只是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来人听到回应,急忙向着米尔这里跑来,眼看就要走近身前,听得一声哨响,又是近十支箭矢从树林中射出,直奔人群而去。顿时前来接应的人马纷纷中箭,哭喊声一片,火光忽闪,慌乱之中倒地的人把身边的人衣服点着了,身上着了火的人又把旁边的人撞倒了,两个骑马的像是领头儿的,也被箭矢射中了马,先是马匹失控,接着又被甩出马背,跌落之后还没等起身,树林中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好快的反应,专业的身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看这攻击频率和应变能力,比小花她们女团都要强上一些。古木心里暗想,但看着来人一个个倒下,古木丝毫没有上去帮一手的想法。此时的他比谁都明白,来的这些所谓的兵,完全是一群没有组织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像这种人救了也是浪费精力,面对战斗,早晚也是送死的命。 虽然古木没有救人打算,但他同样也没闲着,眼睛时刻观察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算上头上那棵树上的,每一波都是九箭,这...... 难道埋伏在这里的是小花她们?古木看这配合,完全是有可能啊,难道自己遇到第一波袭击时,对方是故意放了水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四人不要乱动,杀的却是来援的雇佣兵。 古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验证自己猜测的办法。 第五十二章 小豆子的策略 此时战场情况已不用多操心,基本上来援的那批人已然没了什么指望,古木瞅准时机,悄然回到原来中埋伏的树下,拔出插在地上的箭矢,转身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速度之快,让树上的人也没来得及反应。 拿着手里的箭矢,古木仔细看了一下,果然,箭矢上插着一张布,打开布一看,上面写着“小花”的字样,只是这文字有点像象形文字,有点古老,看来有时间得先让他们学学新时代简体字了,不然小云系统里太多东西他们都没法自学了。既然埋伏的是自己人,看来计划得重新制定了,古木没想明白的是小花整个女团应该是在仓库埋伏才对,怎么突然跑到树林这边来了,现在离米尔太近,自己不能直接与小花交流,要是让米尔知道自己是埋伏人的同伙,那结果只能是杀他灭口了。对于这个米尔,古木暂时还想利用,还不能杀。 古木找了个路对面看不见的位置,收起武器,直接爬上了树,树上枝叶过于茂盛,想要看清小花藏身地点有点难度,古木从腰间拿出一个刚从地上捡的小石子,一个弹指,石子飞入对面可能藏身的叶茂之处,那处位置直接被石子穿过,没有发现异常,不过在黑暗中发生异变的,是更上一层的位置。 好在两树相临,上方的交汇处很多,按说可以直接抓着树枝走过去,但古木怕小花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里误把自己当敌人,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正在古木思考着如何让小花得知在树上的是自己时,只听得一声“吱~啪!”又一束烟花被放上了天,看来米尔是真急了,连着放两速求救烟花,估计向阳镇和仓库的守兵都得出动了,这表明米尔现在正处在紧急情况之中。也不知道这次来的人会有多少,实在不行,得让小花她们先撤,如果身陷大包围中,必会出现伤亡,那可真是损失严重。 既然小花会用箭传信给自己,那她一定也在关注着自己的动向,能悄然爬上树枝主动找她的,肯定是自己人没错。 想到此处,古木也顾不得许多,情况紧急,自己必须与小花汇合重新制定后续计划才行,于是,他伸手直接脱年最自己的斗篷,尽可能让自己的装束展现出来,然后一步步向着发出异动的地方挪去。 虽然古木为了怕动作太大发出的声音让下边的人起疑,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哪怕轻微的响动也显得格外清楚,古木干脆也不装了,直接大开大合地向着小花可能藏身的地方走去。 就在古木走到近前想伸手拨开树枝看看是不是小花时,叶丛中突然伸出一个脑袋,把古木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不是小花,而是女团中的一位,如果古木没记错,这人就是那个叫叶子的女孩,都是自己人,古木也不客气,直接钻进了叶子的藏身处。 这里弄得还挺不错,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从里向外看,那视野是相当好,最主要的是这里还是一个大树的主干,古木轻轻坐在树干上,把叶子拉到近前,对着她耳朵轻声说道。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让你们在仓库那边埋伏吗?小花人呢?” “嘿嘿,古木哥,之前那一箭可把我吓死了,我本来是想往你旁边射的,结果刚要射,就被你看了一眼,手一抖,差点射中你,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们大姐大得把我给撕碎不可。”叶子对着古木耳边悄声说道。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就算射中也死不了,别说废话了,赶紧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过来了?”古木再次轻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就这样,两人互相对着耳朵十分亲昵地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把事情给说清楚了,临近结尾,叶子一句话差点让古木紧张地从树上掉下去。 “古木哥,你离我这么近,我怎么感觉我的脸有点发热,心跳突然也变秘快了好多。”叶子对着古木耳语道。 古木一听才发现,自己跟叶子这交流情景着实有点过于亲昵,两人的呼吸一直在耳边呼动,看来这小妮子马上到青春期了,内心也开始起波澜了。古木心想,这次回去,看看哪个小伙儿好,也应该给这些女兵找找对象了。 言归正传,此次她们能来这里,居然是小豆子的主意,这让古木感到有些意外,原来仓库那边地形根本无法藏这么多人,而且把守的、巡逻的兵很多,在周边空旷处太容易被发现,于是小豆子就跟大家商量起新对策来。由原来的女团埋伏在仓库,改成埋伏在仓库与向阳镇的林间路上;把大狗、二狗和柱子三人原来的接应任务,改成地面保护女团。仓库这边只留小豆子一人观察情况。 这样一来,只要向阳镇那边发生任何一笔交易,都会有人来仓库提货,来一人杀一人,路上出了情况,仓库守兵必然会派人查看情况,只要能把大批守兵引过去,仓库这边也就不用埋伏了,众人合力可以直接攻打下来了。 只不过女团第一次埋伏战,就遇到了古木四人,原本大家也不知道四人就是古木,还是小花看到自己做的斗篷,才认出其中两人是自己人,为了保证任务可进行,小花临时决定实施围城打援,直接压制住四人,让另外两个报信,来援的兵全杀掉,好让更多的人过来。 只不过行动还是出了意外,树林中居然跑来了另一股势力,来了足足有十五个人,看装备不像是向阳镇的雇佣兵,素质不错,有组织有纪律,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当过兵的人。原来只是负责保护女团的二狗提前发现情况,由柱子快速制定对策,由于古木四人被压制了,暂时不用管,柱子马上抽调了八个女兵配合,打了一个漂亮伏击,直接把来人给团灭了,然后女团重新整备,转身又把米尔的援兵给灭了。 通过这次临时行动,古木不得不再次承认,小豆子真的对军事指挥拥有绝对天赋,不仅如此,胆量够大,心够细,大局观够强,他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在没办法即时跟自己取得联系汇报行动变化时,不忘让大家注意来人中有没有自己人,专业程度不亚于一个身经百战的优秀指挥官,看来这次任务完成后,小豆子应该要取消无极杀术训练,改成军事指挥,模拟作战安排的相关知识培训了。 既然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继续按小豆子的策略反而更符合现在形势,能实施全员作战,这得多夸小豆子的巧妙安排。 古木重新披上斗篷,跟叶子一起摸到更远的一棵树上,悄悄下了树后,古木回头交待了几句,便飞速向着铁虎方向跑来,刚跑到路中,一支箭就从身后射来,古木听得箭声,一个前扑趴在地上,接着侧身向路的另一边滚去,重新进了树林。 躲在树后的古木向着铁虎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然后向着来时的方向慢慢移动,目的自然是远离胖子和米尔,看到古木招手的可不止铁虎一人,其它二人也以为是古木让他们跟上,结果两人刚一动,就被一支射在脚下的箭给吓了回去。 两个互望一眼,再想起身,又一支箭射向了自己躲藏的树上,这下两个彻底不敢乱动了,这埋伏之人怕是盯上他们二人了,无奈之下,只能看着铁虎跟着古木离自己两人越来越远。 大约一分钟左右,古木消失的地方一前一后传来古木和铁虎的两声惨叫,那声音虽然听起来很惨,但怎么听都有点怪怪的,似乎凄惨叫声中还参杂着笑声,这让心中原本没底的二人更害怕了,米尔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要起身向仓库方向跑,被眼尖的胖子一把给拉住了。 “别冲动,你不是已经发过信号了吗?我们现在被人盯着,你一出去指定被射杀,你没看我手下二人刚走不久就被杀了吗?安心等援军吧。”胖子真诚地劝说着,米尔一想,也是一阵后怕,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无形的恐惧会让自己突然失去了理智,要不是胖子即时拉住了自己,说不定援军到来时,只能给自己收尸了。 “大人此话有理,多谢大人即时提醒,不然后果不敢想象,在下记在心里了,此次若是脱困,米尔必定报答救命之恩。”米尔微点一下头说道。 胖子摆摆手,没什么表示,这让米尔更加确认这胖子绝对是见过大世面之人,这临危不乱,面对重恩表现谈然的样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只是米尔不知道的是,胖子根本就不是那意思。不让他跑,是因为自己跑不快,万一被这米尔跑了,自己就只能等死了,要是跟着米尔,那自己就成了挡箭牌了,这种情况他万万不能让它出现,所以才拉住了米尔。至于对方说的救命之恩,这东西当然有诱惑,只是现在自己能不能活都是问题,哪有心情在这里空谈,自然就更不在意了。 此时的胖子更担心自己怎么办,刚才听到古木和铁虎的惨叫,八成是遭遇到了不测,真是可惜了他那一身本事,现在没了顾主,就算能脱困,自己不可能真的跑去买奴隶了,看着古木离开的方向,胖子突然有点失神起来。 第五十三章 诱敌深入 再说古木这边,铁虎捂着嘴的手已经松开,刚才听到古木憋足了劲儿的假装惨叫,把铁虎给听得不禁笑出声来,好在自己即时捂住了嘴巴,笑声也被古木的惨叫声掩盖了一部分,不然这二人的假死戏可就没法再演了。 古木瞪了铁虎一眼,跟铁虎又细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又交待了后续安排后,二人开始绕路与小花等人汇合去了。 叶子此时把小豆子也叫来了,所有人马到齐,小豆子在古木的授意下开始重新布置战术。 “仓库现在正在集结人手,这次来的人不少,约莫有三十来人,咱们现在全部人马总计十五人,这次一对二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对方人马有战力的没有全派过来,这三十人中有一小半是打工的,基本没什么战力,小花姐,你们女团远程攻击可以杀伤一半,剩下一半可能会往仓库方向逃跑,大哥带着铁虎哥,柱子哥,大狗哥要堵住他们后退的路,我来盯死树林里的胖子和米尔,隔几分钟会射上一箭,提醒他们不要乱动,二狗哥跑得快,你去向阳镇方向看一下,这么久了,那边的援兵不知道会来多少,有米尔在,他们那边肯定会派雇佣兵来,二狗哥你最少留给我们三五分钟准备时间,遇到向阳镇援兵后马上回到这里汇报,这次必须把他们打疼,不这样,仓库那边守兵引不出来,硬打估计要付出代价。”小豆子安排完,又看了看古木:“大哥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没有,一切按小豆子的安排行动,尽可能不留活口,不过伏击地点不能在这里,所有人应该向着仓库方向三十米处埋伏,这样才能保证来的人不会发现这里的尸体就跑,”古木同意道。 “好,那就按大哥说的这样,仓库方向大哥带队,大家出发吧。”小豆子安排完,给自己手中的弩上了箭,向着叶子指明的树上射了一箭。 今晚的树林特别的安静,似乎是为了配合这肃杀的气氛,就连草丛中的虫子都不叫了。 古木此时正趴在草丛里,看着前来探路的两人经过,不禁对着身边的铁虎说道:“这帮人变聪明了,知道先探路了,你看后边,没举火把悄悄摸过来的还有两人,中间相隔十米的样子,看来小豆子的计划要改一改了。”古木想了一下说道:“柱子,你去通知小花她们,不要在那里动手,让她们留下两个在原地,再派两个往下走十五米,放过去的四人一对一全部杀掉,其它人你带过来,直接来找我跟铁虎,跟执行任务的人说,杀掉这四人后,让她们去找小豆子和二狗,所有人不要管米尔了,全部来帮助我这边,伏击没用了,这仗打完,我们去攻击仓库。” 柱子没有多问,直接沿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古木带着铁虎和大狗则向着仓库方向摸了过去。 古木向前走了近百米,发现前方二十米外有一大堆人聚在一起,足足有近四十人。看来行动计划还得变,古木有点无奈了。 “大狗,赶紧去追柱子,不要管会不会被发现,直接跑过去,叫所有人在原定地点埋伏,不要过来了,这里根本没办法实行全歼,我会把这些人引过去,你们只管埋伏好就行。披上斗篷,直接从路上跑过去,不用怕被过去的四人发现,快去。”古木着急道,直接扔了自己的斗篷给大狗。 大狗快速披上,按古木说的,一路狂奔向埋伏点,路上经过探路的二人,看都没看,直接跑了过去,结果把那两个吓了一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斗篷男窜了过去。 结果跑到两个火把男身边时,对方大喊让大狗站住,大狗可不管他们怎么叫,跑过没多远,直接钻进了树林。搞得二人愣住了,探路四人组也被这一闹,也没按原来商定的那样间隔着十米距离报信儿了,直接汇集到了一起,向着前方继续探查。 古木自然不知大狗那边的情况,为了保险,他又让铁虎也跟了过去,实在不行就直接动手把四人杀了,大狗这么跑过去,万一四人突然动手攻击,大狗会有危险,毕竟自己交待的只是去通信,不是动手杀人。 现在只剩自己的古木反复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把所有的武器装备藏在路边草丛里,然后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又在地方抓了把土撒在头上,全身脏兮兮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逃跑出来的奴隶。 一切准备就绪,古木假装慌张地跑出草地,向着人群跑去,刚跑到近十米处,看到所有人正看向自己,马上停下身子,就这样,一人与近四十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埋伏点踉踉跄跄的慢跑着,后边一堆人拿着武器大喊起来。 “站住!”“给我停下!”“别跑!” 古木哪管这些,一副摇摇欲坠快要没力气跑的样子,身后的人看清古木是一个黑发族的奴隶,纷纷向古木追来,现在的黑发族奴隶可是很值钱,能抓上一个,就算十人分,这一年的酒钱都有了,看着这送上门儿的好处,众人哪能不动心,原本没看清怎么回事的人见其他人都追了上去,也忘记了原定的计划,提着武器也跟了上去。 跑在最前的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大胡子,眼看一伸手就能抓住前方的奴隶,结果却是一抓一个空,这奴隶眼看没力气跑了,就在自己要抓住他时,对方又咬牙快跑了几步,扑空的人自然不甘心,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眼看又是伸手就能抓住的距离,刚要抓,对方又快跑了几步。拉开距离后,这奴隶又是一副马上体力不支的样子。 大胡子这下可有点生气了,只见他大喝一声,晃动着壮硕的身体,使出吃奶的力气猛然加速向前,这次他不准备再给这该死的奴隶继续挣扎的机会,眨眼间,手已然已触摸到对方的头发上,然而不知为何,两人的间距始终保持在轻触发梢的位置,不管怎么加速,却始终够不到。 身后的人更是无语,本想着自己没了希望,最好是等这奴隶被人抓到后,到时再以见者有份的说辞分一杯羹,哪想跑得最快的人始终是抓不到,这下跟在后边的人也来了兴趣,纷纷停了下来,看着两个左拐右拐跑来追去。 大胡子追了两分钟后,实在是体力跟不上了,停下脚步弯腰喘着粗气,哪想前面的奴隶直接瘫坐在地,显现出一副打死也跑不动的样子,大胡子一看机会又来了,连忙向奴隶走去,结果刚走几步,奴隶双手撑地,如动物般四脚行走起来,速度同样不快,后边的人一看机会来了,纷纷从远处慢慢跑了过来。 此时的大胡子也听到了后边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又望了一眼前方攀爬在地上的奴隶,即便自己实在跑不动了,但眼看着到手的好处就这样溜掉,心里实在是不甘心。于是就出现了大胡子一步步往前挪,古木双手撑地慢慢往前爬,两人始终保持一米左右距离。 “臭奴隶,给老子站住,再不停下,等老子抓到你,一定让你吃一百鞭子。”大胡子一边挪着步喘着气,一边恐吓道。 “大人放过我吧,我实在没有力气跑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再追下去,我会累死的。”古木表现出一副马上要累死的样子,继续引诱着众人向埋伏地走着。 还好一开始古木只是在周边狂跑,要不然这么长时间,早就跑到埋伏地了,那样的话,引过来的只有一个人,根本达不到目的。现在众人看到古木已经跑不动了,都一路小跑的跟了过来,古木看着几十米的距离,心里也在计算着到达埋伏地的距离,前方百米左右就是目标,后边还有越来越近,看来还得再演一会儿,得让所有人聚在一起,这样才会更有效率的解决战斗。 大胡子全力奔跑了有三四百米,早就没了力气,他实在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刚想要放弃,就听得前方奴隶开口骂道:“既然你不想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 还没等大胡子缓过神儿,一把泥土夹杂着小碎石劈头盖脸扔了过来。 “呸呸呸~~”大胡子被扔了一嘴,紧接着就听见奴隶对着后边的人大喊:“你们一群白皮猪,想抓我?没门儿!你们就是一群猪,一个个笨到家的猪!”古木喊完,转头又一步步跑起来,看样子,也只是还留着最后的一点力气了。 众人听到骂声,一个个气得脸通红,纷纷叫嚷着要追上去宰了这该死的奴隶,嗷嗷声不断的从后方响起,古木嘴角一翘,心知这激将法起了作用,于是也配合着继续往下演,反正也就几十米距离,转眼间就能到。 而隐藏在树林中的队友远远看着一个人影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刚开始还担心距离分散不好进攻,结果再仔细一看,整群人慢慢地集中到了一起,而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一个披头散发,只穿了一条短裤的奴隶打扮的人。 铁虎几人也没想太多,机会既然来了,众人怎么会放过,武器准备就绪,只等猎物走进圈套。 第五十四章 古木的演技 古木离埋伏地越近,心中越是警惕,倒不是害怕被后边的人追上,而是自己人在晚上完全看不清自己,万一来一个无差别攻击,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躲得掉。 身后的人被古木拉扯着,已经聚成了团儿,二十米,十米,五米,一到埋伏点,古木一扫之前的疲惫不堪,急速狂奔拉开距离,一个跳跃直接钻进一旁的树林,身后追来的人个个不敢相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完全无力的奴隶怎么会突然间展现出如此大的爆发力。 就在所有人愣神儿之际,两旁树林中一支支箭矢无情射出,又是一片混乱,叫喊之声不绝于耳,但相较于上一波来援之人,这批人显得战斗经验更足一些,数支箭矢都被格挡下来。 “防御阵型,注意阵型!”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只见原本慌乱的援兵开始慢慢互换位置,逐渐把整个阵型摆成防守之势,还没等阵型完全摆好,又一波箭矢射出,这次有一大半攻击被前方的穿着盔甲的人挡住。 有了提前准备和合理指挥,援兵损失立刻降到了最低,两波攻击下来,援兵只损失了十人左右,还有一些受了伤的人也开始站进队中进行包扎处理,没过一会儿,所有援兵都站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拿有圆盾的壮汉,站在最后的则是手拿弓箭的射手,此时也是手中握着弓,搭着箭,准备瞅准时机,随时发动反击。 “慢慢后退,向后退!”人群中又有人喊道。 全部援兵又十分统一的整体向后慢慢移动,还未移动出五米,又一波攻击再次陆续袭来,除了两边箭矢,这次从某个大树上还夹杂着两把飞刀,直接朝着喊话的方向飞去,又是三人倒地,其中两人头上还插着黑色飞刀。而其它十多支箭全被挡了下来。 “小花,这样的不是办法,你们女团的人留下找机会继续远程射击,我跟柱子哥绕到他们身后看看能不能直接杀散他们的阵型。”铁虎想到自己这方箭矢数量有限,而大狗那边飞刀只有10把,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才能造成杀伤,再加上这些援兵面对远程攻击有了应对办法,只能另寻它法寻求战机了。 结果铁虎和柱子刚借要着树木掩护,想绕道敌方身后,哪知没走几步,两三支箭就射了过来。无奈之下,两人只得躲在一棵树后,而前方大树距此还有些远,强冲过去危险太大,再加上两个的动机已被察觉,就算冲过去,也没办法再搞偷袭了。 此时敌方援军也停止了后退,女团偶尔射出的箭矢都被对方挡了下来,而援军这边也没有机会主动发起反击,双方开始僵持起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大家都没有好办法打破这种局面。 “这该死的奴隶,这是故意把我们引入圈套啊?等我抓住他,一定把他折磨三天三夜。气死我了。”大胡子此时看大家没了什么危险,开始愤然道。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有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人问道。 “十四个,我一个个数了。”前面举盾的人回道。 若不是天黑看不清,盾牌男肯定会被众人鄙夷至死,打着仗还能一个个数死人,这也是个人才。 “那我们还有二十人,雇佣兵都站前面来,零工都站后边去,现在这帮人拿我们没办法,一会儿等他们出来,我们直接杀过去,零工负责远程支援,我们看看谁有耐心。”一个身穿盔甲的人指挥道。 此时人群开始慢慢调动位置,突然有人弱弱问了一句,“我们好像是来救人的。”众人一听也是恍然,是啊,自己这边来救人,遇到埋伏想跟人家僵持,好像自己应该是那个没有耐心的一方。 “救个屁,这么多人在埋伏我们,你觉得要救的人还活着?管不了那么多了,在没有明确被救人是谁时,我们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儿吧。”大胡子上来就不乐意听了,众人听完纷纷沉默,以此表达了对这观点的赞同。 “都站好了吧,雇佣兵还有多少人,有没有人数一下。”盔甲男问道。 “十人,零工十一个。”盾牌男回道。 众人一看又是这家伙,纷纷感叹这是一个被生活所迫的数学家啊~太给力了,这么乱一群人也瞬间数清楚了。 “不对啊,你不是说咱们刚才损失了十四人吗?这里应该有二十人才对,怎么成了二十一个了?你是不是之前数错了啊?”大胡子想了一下,用嘲笑的口气问道。 “我不会数错啊,打起来的时候我就在站在前面,一个个数过的,不可能错。”盾牌男反驳道。 “他没数错,前面是死了十四个。”此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人群正中传来,众人看去,此人也是一身盔甲,头上裹着一个头巾一样的东西,看不清长什么样儿,但这声音倒让大家觉得有点熟悉。 由于大家都聚成一团,此人一开口,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他身上,开始询问现在的人数怎么不对,此人拿着剑,指了指前面,对着所有雇佣兵说,“你们好好注意前面,都看我,一会儿有人射箭你们怎么挡?” 站在前面的人一想也是,刚转过头去,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声惨叫,头巾男站在人群中一个跳跃转身,手里的剑舞出一个车轮,瞬间把手边的弓箭手们削掉了四个,落地后提剑就刺,绕过那些穿着盔甲的,只对那些零工下手,转眼又杀掉两个。 整齐的队型中突然发生如此意外,顿时让众人盲目四散开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在所有人疑惑不解时,大胡子指着头巾在战斗过程中掉下来的人喊道:“你你你~他是那个奴隶!” 古木见大胡子认出了自己,杀得更欢了,这些零工原本就是临时凑数的,有一手射箭能力才被硬招过来的,哪里有什么实战经验,只见古木大开大合,对着这些菜鸟一阵刺砍削剁,杀得援兵四散躲避,而没有受到伤害的雇佣兵们可不会由着他这样杀来杀去,九人合力像他冲来,突然身后一声大喝,铁虎和柱子已杀到,两个拿着砍刀面对后背朝向自己的援兵没有丝毫手软,连续重伤四人后,援兵彻底感受到害怕了,盾牌男率先扔了手中武器就跑,其他人看大势已去,纷纷效仿,结果两把黑色飞刀直接插进其中两个逃兵的脑袋,接着就是十几支箭矢从背后射来,援兵一个个倒下,受了伤跑不了的直接被铁虎补上几刀,想要逃的被古木追上杀掉。 “别杀他,这人留给我。”解决掉手里的敌人后,古木转头对柱子喊道。 柱子听到古木喊话,停下了砍向大胡子的刀,一时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留下此人。 三十四人小队,经过十几分钟战斗,此时活着的只有大胡子一人,可怜的大胡子此刻正一脸茫然,他早就没有了反抗能力,腿上中的两只箭痛得让他站不起身,手里的大剑也被柱子挑开扔到了一边。 古木慢慢向他走来,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蹲下身看着大胡子。 “说吧,三号仓库现在是什么情况,说得有用,你可以离开,有半句假话,立刻杀了你。”古木冷冷地说道。 大胡子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众人,知道逃跑无望,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古木谈谈条件。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怎么相信我说完你不会杀我?”大胡子试探性问道。 古木也不理会,直接把剑搭在了他的脖了上。 “别说没用的废话,我问你三号仓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老老实实说就行,只要有用,我说了要放你就一定会做到。就看你提供的情报价值如何了。”古木半威胁,半诱惑地说道。 大胡子略一思考,发现没有其他更发办法,只能寄希望对方能信守承诺了。 “三号仓库里是空的,那里关着一些生病的奴隶,巡逻兵和守兵还有四十一人,跟我一样,都是打过仗有经验的人。不知道这个消息算不算有价值。”大胡子问道。 古木几人听闻大胡子说的第一句话,内心就已经开始后怕了,这样的战力,加上地形优势,这要是冒然攻过去,绝对会出大事,更何况想要解救的人根本不在那里。 “黑发族的人都关在了哪里?你们又为何派了近百人守一个空仓库?”古木抽回剑,以示对方提供的消息有价值。 大胡子看到对方如此做,心里的紧张感也消了不少。 “具体在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原本也是以为守的是交易会的奴隶,后来从给奴隶送饭的人那里听说,里面就几个生病的,我们这边也有人进去看了一下,确实是这样,此时想想,我们应该早就想到这点才对。”大胡子一边说一边自愧道。 “为什么这么说?”古木追问。 “自从我们接到任务,米罗大人和米尔大人都没有来看过,你想,这里原本是交易会要的奴隶,怎么可能作为雇主不关心一下自己的货安不安全。这可都是交易会要用的,哪有奴隶不在交易会上,而关在仓库的道理,更何况买主也需要看货才会出钱。所以我们早就觉得这里有问题了。”大胡子说道。 第五十五章 逃走的米尔 古木听完陷入沉思,看来想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只能找米尔这个正主问问了。 “铁虎,柱子,你们去把米尔和费尔德带来,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必须先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铁虎和柱子相视一眼,转身往向阳镇方向走去。 好在战斗地点距离米尔藏身处不远,两人慢跑过去,只用了三分多钟,结果到了地点才发现,原来两人藏身的地点已经空空如也,米尔和胖子都不见了。 “小豆子,出来吧,是我们。”铁虎朝对面树林喊道。 一直躲在树后的小豆子听到铁虎说话,直接走出了树林。 “他们人呢?”柱子问道。 “不是一直都在吗?一分钟前我还听到他们这边有动静来着,你们那边的动静太大了,这边听得很清楚,会不会他们听到局势不对,跑路了。”小豆子同样疑惑道。 “我们赶紧找一下,他们应该还没走远,大哥让我们把米尔带过去,这下有点麻烦了。”铁虎看着黑漆漆的树林,想找这两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下,你们看这是什么?”小豆子眼尖,从米尔趴伏的地方捡起一个布袋。 “咦?这是大哥给费尔德的钱,本来是给了米尔,没想到居然掉到了这里。看来他们跑得挺急的,钱掉了都不知道。”铁虎看着小豆子手中的袋子说道。 “你们怎么都在?”正当三人要进入树林搜索时,二狗从原来小豆子的位置跑了出来。 “我们在找米尔,五哥,你那边怎么样了?”小豆子不等二狗缓上一口气,急忙问道。 “来的人很多,少说有五六十人,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看他们队型,不像是普通打工的。”二狗深吸一口气说道。 “看来这米尔是个大人物啊,早知道先把他拿下再说了,可惜了。”小豆子此时有些懊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找人吗?”二狗问道。 铁虎和柱子此时也没了办法,都转头看向小豆子。 “我们先跟大哥汇合,在树林里找人不是一时半会就有结果的事,五哥,向阳镇援兵还有多久到这里?”小豆子问二狗。 “看他们的速度,大概还得十多分钟吧。” “我们先撤,所有人先集合,小花姐她们呢?”小豆子问铁虎。 “过来的时候看到她们在大哥那边埋伏,那不要在这里说了,先找大哥商量一下。”铁虎建议道。 四人一路跑回古木处,跟他快速说明了情况,古木听到胖子居然也跟着米尔走了,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庆幸。费尔德这家伙肯定不会跟着米尔混,他那身份要是被查清,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带上这个人,我们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再一起分析一下后续的事。”古木跟铁虎说道。“小花,把你们女团都集合起来,跟着大家一起快点离开这里。” “你们先走,我们会在后边跟上,不用担心。”小花说道。 “我说几位大人,你们说好的会放我的,你们不会现在想食言吧?”大胡子一听他们的决策,心里顿时没底了。 “少废话,我说过放你就会放你,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我还有问题要问,问完了自然会遵守承诺。”古木抛下一句话,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 “费尔德大人,您再坚持一下,我们只要走出树林就可以直接向北进入向阳镇了,后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米尔看着坐在地主喘气的胖子,里心异常焦急地说道。 胖子白了他一眼,实在是累得不想说话,此时的他真的有心留在这里,他这肥胖的身体,实在是跑不动了。 “你觉得他们要是想追会往哪追,这么大一片林子,又不知道我们逃跑方向,追个球的追。”胖子没好气地说道。 这一路胖子可是憋着一肚子气,原本在古木那边发生战斗的时,胖子就建议米尔赶紧撤,哪知道这家伙还幻想着自己这边能打赢,不管胖子怎么劝,米尔都不为所动,结果战斗结束了,守着他俩的人一点也不急,这下米尔发现问题不对了,好像胜的一边不是自己人,这下米尔慌了,马上想要拉着胖子一起逃走,仓促间把胖子衣服给扯破了,两个还吵了两句,结果被小豆子射来的一箭给压下来了。胖子也不敢再呆下去,跟着米尔一路走到了这里。这期间还把自己的名字给报了出去,他也不怕米尔去查,在向阳镇,胖子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这跟他的工作性质有关,见不得光的生意又怎么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 米尔此时正仔细听着树林里的动静,发现确实没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大口喘气跟胖子一起休息起来。 “我说米尔大人,你知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来历,你的两波人都被他们给杀了,这帮人看着不简单啊?”胖子好奇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这可不止一批人,难道......”米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想说给胖子听。 胖子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顿感不爽起来。 “哼,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老子这次可是差点交待在这儿,等我回去,一定发动所有势力追查此事,到时还请米尔大人多多配合,我想,为了你们整个家族的未来,米尔大人一定不会拒绝的。”胖子微眯一下眼睛,冷声说道。 米尔听完愣了一下,自从这一路走来,胖子的嘴一直叨叨着什么,句里行间都透露出他背后的势力很大,就连格里将军那边他都不放在眼里,米尔一直没想明白环水国除了格里,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势力,现在想到一种可能,这胖子说不定是午日帝国的人,如果真是这样,倒也能说得通为何胖子始终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还有就是几月前发生在沙漠里的午日帝国先锋部队被黑发族袭击的事件,难道这一次胖子来买黑发族奴隶是有其它目的?亦或是为了拿这些奴隶当作战略牺牲品为自己的国家挽回颜面?米尔的大脑快速思考着。 “大人,不是我不说,只是我还不能确定,万一说错了误导了大人,那后果在下可承受不起。”米尔淡淡地说道。 “米尔,我不防给你透个底,就算这次事件跟格里有关系,我也有能力好好报复一下他,你放心大胆说,你能咽下这口气,我却是不能,敢杀我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胖子越装越像,他知道米尔能一直这么客气地跟自己说话,八成是认定自己惹不得,既然这样,那他何不把事件搞得更玄乎,能从米尔嘴里获得有用的情报,自己以后逃走的时候心里也有个底。 虽然嘴上说格里都不放在眼里,可如果真是格里的人所为,自己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安全撤退,格里将军现在可是护国大将,手里掌控的军队连国王都不敢轻易得罪,自己又算是哪根葱,怎么会跟他作对。 “这...好吧,我们刚受到袭击时,是不是我刚发射求救信号就有人赶过来了?”米尔说道。 “这我知道,你就说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吧,把你猜的说出来。”胖子不耐烦道。 “埋伏我们的是一波人,在我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偷袭都没有伤到一个人,你不觉得奇怪吗?”米尔继续道。胖子脸色开始慢慢阴沉,瞪了一眼米尔。 “咳咳~大人先别急,我觉得埋伏的人不像是冲我们来的,否则也不会失手,我怀疑这波人另有目的,你看,咱们要去仓库看奴隶,这事情就我们四人知道,一路上也没有外人知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埋伏在半路攻击我们,八成是他们在埋伏其它什么人,结果被我们给赶上了,可能是怕我们破坏他们的计划,所以才只控制住我们,而不杀我们。”米尔分析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岂不是更简单?”胖子不解道。 “所以我说他们肯定是在埋伏其它人啊,如果杀了我们,那条路上肯定有血腥气,若被他们要埋伏的人发现,肯定影响他们的计划,当时我们只要不动,他们就不管我们,你那两个手下一动,结果被杀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米尔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可胖子心里却在骂他蠢得要死。 “那你觉得后来仓库那边过来的人是你的人还是他们打算要埋伏的人?” “自然是我的人,来的肯定是那些下人,乱糟糟地过来,没个危机意识,活该被杀。”米尔恨铁上不成钢地说道。 “那之后来的人是不是你的人?”胖子继续问道。 “第二波我估计不是,应该是他们要埋伏的。”米尔肯定道。“第二波人来的比较迟,我们不是也听到有人说他们纪律性很好吗?还安排了探路的过来先看情况,虽然被杀了,但他们也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听他们交手的情景,应该是他们内部出了内奸,所以才会失败。”米尔说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人?”胖子不信。 “我仓库那边的雇佣兵都有专门的任务,他们不可能为了这里让仓库失守,再说了,那些雇佣兵根本不知道我的求救信号是什么意思,只有那边的几个下人知道,就算下人告诉那些雇佣兵,他们也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冒着生命危险,放弃自己的任务,那后果可是一分钱也拿不到。不可能是他们。”米尔肯定道。 第五十六章 遗失的钱袋 胖子想了想,又问道:“既然不是你的人,那你所说的难道又指的是什么?” 米尔一怔,发现这话题绕不过去,咬了咬牙说道:“我觉得是其它镇的人,大人,连您也知道我们家族把奴隶关在三号仓库,其它镇的那些人能不知道?我们家族这次可是跟他们结了仇,跑来袭击仓库很正常,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一定是攻进去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奴隶,这才朝向阳镇这边路过,而埋伏我们和袭击他们的这波人,八成是......你们的人。” 胖子听完愣了,这哪跟哪,怎么又成了自己的人了。 “我说米尔,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人来袭击我?就算是我的人,我能不知道?再说了,埋伏其它镇的人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杀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那我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样,也去抢你的奴隶去?还有,我刚刚才听你说你们仓库是空的,照你这么说,你们玩的这一手诱敌深入我也是提前知道的?”胖子可不想让对方怀疑自己,自己现在可是手无寸铁,真要跟米尔打起来,自己可就凶多吉少了。 米尔一听,也没全信,但自己的猜测好像也有点牵强,于是笑着说道:“呵呵,大人不要急,我只是跟大人开个玩笑,其它的理由都可以解释,但我敢确定,三号仓库是空的这件事没人知道,所以跟大人不可能扯上关系,是我说错了话,大人不要生气。”米尔赔笑道。 “哼!米尔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的好,不过经你这么一提醒,我也猜到了这波人是什么来历。”胖子阴沉着脸说道。 “哦?大人此话怎讲?”米尔好奇道。 “不是我的人,又不射杀我们,他们肯定是看到我们四人里有他们的主子,而且知道仓库是空的这条如此有价值的消息,还能猜到有人要来袭击仓库,这还用我多说吗?”胖子站起身,防备着说道。 米尔一听,心道不好,这胖子居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样,他也猜到这八成是自己叔叔安排的人,不然不可能在这里进行埋伏,而且还放过了自己,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连发两次求救信号,所以才将错就错,把自己的那些手下也干掉了。只是这胖子现在说出来,明显这是把话说透了,若是胖子真追查起来,自己家族可是得罪不起午日帝国的。 “大人!您别冲动,我没有恶意。”米尔连忙举手示意,“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们也都只是猜测,不能在没有弄清真相时咱们就发生什么不愉快,大家现在也很安全,我们家族为了以后的发展,说不定还能跟大人一起合作,这次若真的是我们家族人所为,米尔在此保证,大人的损失必定十倍赔偿。”米尔伸出三个手指发誓道。 “好,我们就这么定,虽说这次事件错综复杂,但我来的目的是为了黑发族奴隶,是为了赚钱的,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米尔大人在此保证过了。我们一起合作也不是不可能。”胖子此时跟米尔是一样的心思,他更不想现在就翻脸。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底细,自己可是清楚得狠,别说是有着一镇势力的米尔家族,就算是市场上随便一个二手贩子也能轻松拿捏自己,现在没了古木保护自己,自己只能先想办法保住命再说,好在自己这张嘴厉害,直到现在都没有被米尔识破。 “好好好,大人不愧是干大事之人,米尔佩服。”说完对着胖子就行了一礼。 “米尔大人过誉了,那不知道米尔大人接下来怎么安排我们之间的交易。我可是把订金都付了。”胖子放松下来问道。按他的想法,能要回订金最好,古木都挂了,自己要那么多奴隶有什么用,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倒不如直接拿了钱闪人,环水城里可是有美人儿在等着自己,2000金币啊,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大人考虑的是,这订金......”米尔一摸腰,心中一沉,赶紧仔细摸了几遍,连地上都找了,什么也找到,订金居然丢了,这下米尔的脸瞬间就白了。如此大的数目,这可是这次交易会能赚到的近半利润。米尔在遇到生命危险时都没有这么失神过,而这次是真的把自己吓懵了,就算家族里有钱赔,但自己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如果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说不定自己的未来就此毁了,一想到此,米尔的眼光突然变冷了。 胖子一看米尔这样子,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订金肯定是丢了,这么大一笔数目,对米尔来说影响太大,一切顺利的话,他的地位肯定可以提前稳固,若是不顺......那自己说不定就会被灭口,不让米尔赔说不通,国王都不会这么大方,让米尔赔,他赔得起吗? “哈哈,米尔大人,是不是把订金丢在咱们藏身的地方了?那大人有什么好操心的,说不定你的人会帮你收起来,到时随便奖赏几个钱给他们就行了。”胖子装作不在意状,接着说道:“如果你的人也没发现,我们等天亮的时候再过来找就是了,钱袋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米尔大人何必这么紧张。”胖子继续劝导着。 米尔听到此话,脸色好看了许多,眼神也开始慢慢变得不那么冰冷了。但对于胖子所说的侥幸,米尔不敢完全依赖,毕竟在没有确认这笔钱确实在自己人手里时,自己承担的风险还是太大了。如果此时把这胖子杀了......哎,还是有点棘手,这胖子也不知道在交易会门口有没有留人,按说想一次***一百多奴隶,没有个几十人手下帮忙鬼都不信,而胖子跟着自己过来也是有人看到的,说不定人家的后台也知道此事。 真是麻烦,米尔心里抱怨着。 “大人说的有些道理,我们还是等天亮的时候再来找找看吧,说不定正如大人所说,事情并没那么糟糕呢?”米尔强作镇定。 “哈哈,那不就行了,我费尔德可不是那种吃了不认的人,以后说不定我们就成了合作伙伴,只要米尔大人货没问题,钱一定没问题。”胖子趁热打铁地说道。 “那自然最好。”米尔附和着,“大人,距离天亮时间还早,为了安全,我们先回向阳镇,我先招集手下去找订金,省得夜长梦多,大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到交易会住处,那里可有上等的美酒,还有极品绿眼族美女伺候,保证让大人玩得爽。”米尔极力拉拢道。 “不了不了,你那边赶紧安排交易,我也要跟手下的人交待一下,一旦货到位,我还得安排船运回去,正如米尔大人所说,我也怕夜长梦多啊~哈哈哈!”胖子摆手道。 “那在下就不强求了,到了向阳镇,大人给在下一顿饭时间安排,到时我们在河港见,保证大人要的货保质保量带到。”米尔同样面带笑容地说道。 “那我们走吧,等正事办完,一定要跟老弟喝上几杯,能跟米尔大人这样的人做生意,真是有幸。”胖子打着哈哈说道。 “那我们走吧。”米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胖子也不客气,向着树林外走去。 ...... “铁虎,不用走了,就这里吧,出了树林反而更显眼。”古木对着走在自己右侧铁虎说道,“小花,安排女团四周警戒。” “大哥,什么是警戒?”小花没明白。古木一愣,发现其他人也没明白。 “大狗、二狗,小豆子,你们三个知道什么是警戒吗?”古木觉得后期的军事性训练还得加强一下,别到时自己发出什么指示,这些兄弟们理解错了就坏事了。 “大哥是不是想说放哨?”小豆子想了想道。 “差不多,但不太一样,暗中盯着,防止有敌人偷袭。”古木解释道。 “明白了。我这就去。”小花说完转身对着女兵们一挥手,开始安排女兵们各自的位置来。 古木看了看此时正垂头丧气的大胡子。 “你这表情是不相信我说过的话吗?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施加手段,强迫让你说出我想要的东西吗?”古木轻声问道。 “是因为怕我说假话?”大胡子猜道。 古木摇了摇头,“对于你们白人而言,被你们所认为的下等民族俘虏是件很丢人的事,但你骨子里并没有这样认为,这说明你没有强烈的种族观念,既然你是这样的人,就冲着这一点,我也不会对你那么苛刻的。”古木缓了一下又说道:“你的腿已经包扎好了,如果我想事后杀你,也不会跟你浪费这个精力,也不会管你是不是有伤,更不会在意,现在你心里应该有一个判断,对于我相对认可的白人,我不会痛下杀手。树林里也有个白人,我同样可以跟他做朋友,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大胡子看着古木,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虚假的表情,现在人为刀俎,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对于古木说过的话,多少还是有些相信的。 “兄弟既然这么说了,我迈克信你,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实说。”大胡子同样真诚地说道。 第五十七章 迈克想入族 古木听完没说什么,走到铁虎身边,从他腰上把钱袋取下,蹲下身看着大胡子。 “你叫迈克是吧?先说说你当雇佣兵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古木问道。 “是的,我们是按任务算,根据每次的任务的难度收取费用,这次看管仓库的任务比较轻松,五个人一共是一个金币,要看三天,每人20银币。”大胡子回道。 古木听完从袋子里直接抓了一把金币,伸手递给大胡子。 “这个钱是给你的,以后想做什么随你,也算是给你提供消息的报酬吧。”古木淡淡地说道。 大胡子盯着伸过来的手,嘴里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这少说也得二十金币吧,自己一年不停接任务都赚不了这么多钱,他紧张地看了看身边的其它人,发现大家注意力都不在钱上,而在自己身上,心里突然有点害怕起来。 “兄弟,这...这...这有点多,我不能拿,兄弟放心,就算不给我钱,我照样会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事情。”大胡子犹豫道。 “你不用紧张,这钱说是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像你们这样出来卖命的,也不容易。”古木又向前伸了伸手。 大胡子看着金币实在是动心不已,试探着问道:“那...其它兄弟没什么意见吧?” “这是我们大哥,他说要给你你就拿着,就算全给你,我们也没意见。”铁虎对他说道。 “这些钱你们不用吗?20金币可是能在镇南买一个宅子呢?”大胡子提醒道。 古木看着他的样子,想了想,把手里的钱直接塞到他手里,又从袋子里抓了一把。 “这是给你娶老婆用的。” 又抓了一把给他,“这是给你买地用的。” 大胡子被古木这接二连三的举动彻底搞懵了,这是多疯狂的事啊,看这些人的装束,不像是什么财大气粗的人,就算是镇长也没这么不在乎钱,这可都是金币,钱啊。 大胡子再三确认对方不是傻子后,也没拒绝,直接说了一句:“兄弟有话就问吧。” 古木看时机成熟,想了想问道:“你们这些雇佣兵每次接任务都在哪接的?想花钱找雇佣兵在哪里发布任务,这里面的行情是怎样的?”仓库的事情基本上都了解了,再深的估计以这人的身份不可能知道,于是古木开始问起了一些自己以前了解不到的信息。 “这个渠道就有点多了,大多数愿意做这一行的都是自认能力不错的,毕竟干我们这一行是有风险的,所以一个人打算要干这行,都会去镇上最大的酒馆里,如果你身体条件好,一般都有人过来问你要不要组队,身体条件不好但身手好的,也可以主动找人问,通过小组的认可后,同样可以组队,一般进了队就会有人介绍任务,如果你有兴趣就可以接下,完成任务后,需要给介绍任务的人一成的介绍费用。在那里一般三五个人会组成很小的一队,这样赚到的钱不会分给那些提供任务消息的人,但同时接到任务的机会也会变小,不管怎样,这样的小队赚到的钱也够生活了。而那些大的雇佣兵团都有自己的渠道,不用在酒馆里接任务,有需要的雇主都认识他们,会私下直接谈合作。我这个小队也是临时组的,我以前是在船上当帮工的,也是喝酒的时候有人给我介绍这工作来钱有多快,才来做的。”大胡子在尽可能的为古木介绍着这里的门道儿。 “也就是说,当雇佣兵不需要讲究身份来历,只要有能力,别人就会用?”古木眼前一亮。 “那倒也不是,如果是这行的新人,肯定不会派私密任务,如果像哈里那样的行业内都知道的人,才会收到特殊任务。”大胡子解释道。 “哈里是什么人?在雇佣兵行业怎么个出名法?” “哈里被我们私下称为佣兵之王,他不会跟任何人组队,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单干,据说他的任务完成率百分百,没有一次失手的。”大胡子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酒壶,喝了一大口后接着说道,“听说他以前被二十人小队追杀,结果二十人全被他杀了,自此就出名了,很多人都找他,可这人每次出现都是蒙着脸戴着斗篷,没人知道他的样子,也没人知道他在哪?后来有人就在每个镇最大的酒馆里建了一个任务牌,上面只写着任务性质和报酬,有时候也会点名让哈里来完成,有传言说,上次午日帝国潜伏进来的一个兵团就是被他给解决的,说是后来被格里将军重用,所以才很少出现在佣兵行业里,这个我觉得有点夸大,我是不太相信。”大胡子说到哈里,说起话来都带着丝丝崇拜。 “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当雇佣兵?”古木问道。 大胡子先是一愣,想了想说道,“兄弟自然是可以,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手具体有多好,但从我看到的表现上能力完全没有问题,只是......” “只是我是黑发族人,不太方便对吧?”古木说道。 “这个发办,你也可以学着哈里那样,蒙面就行了,只是新人开始都会接普通任务,耗时耗力,还要被人使唤,当然,有时候还被骂被打,这个跟兄弟现在的身份不匹配啊。”大胡子看着古木犹豫道。 “这个不是问题,现在市面上都有哪些比较有名的佣兵或佣兵团队,你把所有的这些人或团队名包括他们主要做过的任务都包括哪些,都跟我说一下吧。”古木不在意道。 大胡子一听所有,有点心虚地说道:“兄弟,要说所有我还真不敢乱说,我入行才一年半,这里面基本上都是听别人跟我说的,是真是假我也弄不清楚,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进这行业,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 “哦?不是酒馆吗?”古木疑惑道。 “当然不是,酒馆那都是明面上的佣兵,是所有势力可以明着用的,若是不同势力间要是有仇,那不可能在酒馆找佣兵,太容易暴露身份,万一不成,以后就没得混了。”说完大胡子又灌了一口酒,古木也不催促,等待着他往下说,“所以,我说的是天主国都暗佣联盟。” 古木眉头一皱,有些没明白,大胡子嘿嘿一笑,“天主国跟环水国相邻,咱们向阳镇是白玉河的下游,乘船而上半日时间,会遇到白玉河的分支,若走向阳镇与河中镇那条西行路线,就到了环水城,走青火镇与河中镇交界那条河道,一日时间就到了天主国。”大胡子说到天主国又开始兴奋起来,连着喝了两口酒后,接着说道:“我以前去过一次,天主国跟环水国不同,土地很少,只有一个城池,就是天主国都,别看只有一个城,但哪个国家都不敢轻意攻打它,那里拥有所有国家都怕的暗佣联盟,这个联盟可厉害了,听说就连暗杀一个国家的国王这样的任务都完成过,后来那个国家派军队来攻打,结果走到半路就被消灭了一半,最后灰溜溜地又回去了。哈哈哈!”大胡子越说越开心。 古木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看着他表演。 “那里可是佣兵天堂,没本事的人根本没资格去,人家进城的标准就是要杀掉其中的城里最差的佣兵队才能进,进去后还要经过三次挑战,才能在城里站住脚,在那里生存完全靠本事,没本事的就是去送死。你们这些兄弟战斗力都不弱,不过那边不兴埋伏,只能硬碰硬才行。如果能在那里有一席之地,那可是全世界都吃得开,走到哪都受尊重。”大胡子羡慕道。 “那你说的那个哈里怎么没去?”古木疑惑道。 “那我不知道,有人说哈里就是从天主国都出来的,也有人说他是暗佣联盟的一员,这个不清楚。”大胡子回道。 “那里也是都蒙脸吗?还是说只有白人能进?”古木追问道。 “那里没有限制的,不管是什么族,只要有本事就可以在那里立足,所以说天主国都的战斗力不比午日帝国差,那可是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上的,说出来你们不信,有一年午日帝国出了一个青年将军,他很想收服天主国都的暗佣联盟,后来就跟午日帝国的国主建议派兵,没想到这事不知怎么的就被联盟的人知道了,午日帝国的兵刚出城,他们国王就派人紧急招回了,据说是联盟的人把国王的一个儿子给绑了,不收兵就杀了,后来这仗就没打成,更有意思的是,那个青年将军的家眷有天夜里被暗杀了,一个也没留,也没有人看到是谁干的,不过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事儿肯定跟暗佣联盟有关。经过几次这类事件之后,所有国家都不敢再打天主国都的主意了。”大胡子感慨道。 “嗯,好,看来这天主国都还真适合我们,这消息很有价值。”古木说完又掏了两把金币塞给了迈克。 大胡子看着地上一小堆金币,原本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但看到眼前这些人听完自己说的,个个眼睛放光,自己突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不想二十三岁就过那种养老婆孩子的生活,他能当船员就是想闯一闯,见见世面,虽说后来做了佣兵,但生活丰富多彩,即使赚不了太多钱,也觉得很有意义。以前没钱时老想着多赚,现在有这么多钱自己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自己又不会做生意,再多的钱只花不赚也有用完的一天,倒不如...... “兄弟,这钱我不要了,但我有个请求,希望你们答应。”大胡子下定决心说道。 “有什么想法直说,能答应的自然会办。”古木回道。 “我能不能加入到你们族里,我想跟着你们一起进天主国都,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不知道兄弟能不能答应?”大胡子真切地问道。 第五十八章 暗佣联盟 古木几人听到大胡子想入族,都愣了愣,在白人的世界里,再没本事的白人都会觉得比低等民族高上一等,连白人乞丐都看不起低等民族的人,可眼前这位大胡子居然丝毫不在意这些,不光想入族,还要跟着古木混,这要是让其它白人知道,可是会遭到无限鄙视,是个白人都想杀了他,以防止他丢了白人脸面。 “兄弟,我知道白人族世界里容不得有我这样的,但我跟他们想法不一样,打骂我的人哪个不是白人,欺负我的人还是白人族,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那是他们自以为是,我看不起那样的人;自以为低人一等的,那是没骨气,我更看不起,我喜欢天主国都的生活,那里的高人一等是实力高人一等,不是种族。所以我想去,但我又没那本事,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们,希望你们去的时候带上我,让我做什么都成。行不行?”大胡子对着众人请求道。 古木听完迈克的话,突然心中一动,这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思想和见识都不一般,而自己一直以来都以为血脉相通才是族人,但这族群里面又出了多少汉奸,卖国贼。反观天主国都的方式,人家不在意种族,只在意实力,虽说实力高的同样有看不起实力低的人,但比真正的种族压迫更能让人接受。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弱者被大自然淘汰,现在自己为了那些长得一样就是同族的理念,强行去拯救他们真的是对的吗?眼前这个白人大胡子思想上没有种族概念,只是长得不同就不能算族人吗?追自己时他也骂过自己是奴隶,正如他所说,如果一个人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奴隶,那这个人不光是大胡子看不起,自己何偿不是瞧不起这种人。现在看到自己是强者,他更想跟着自己,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长得不一样,就不能视为同族? 究竟什么算是同族?没有相同文化,没有相同的语言,没有相同的文字,没有相同的历史,只是长得一样就是同族了吗? 现在自己想把这些长得一样,然后不停灌输华夏文明知识,强制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炎黄子孙,难道就能实现真正的民族崛起?文明是需要经过历史考验不断传承与继承的,没有这个前提,又有什么用呢? 看来还是自己的眼界太窄了,只追求了表面,没有真正地看到实际。李小龙先生说,种族歧视一直存在,但不要在自己面前有这种表现,否则打到他服。这是一种反抗,做为哲学系的学生,李小龙先生还说过另外一句话,他不认为自己有美国绿卡就是美国人,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世人,不管长得如何,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对我不敬,那是你想找死。 古木的思想观念突然间转变了,他对未来的规划又有了新的认识,眼前的迷雾突然间打开了,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也解开了。 古木看向大家,“刚才迈克的话都听了,说说你们的建议吧。” 众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没意见啊,我挺喜欢他的,性子直,为人豪爽,比我以前见过的那些白人族的好一万倍。”铁虎先表达了自己意见。 其他人互望了一眼,“我们也没什么意见,大哥你拿主意吧。”柱子说道。 “好,一般来说,我们的族人都有自己的姓氏和名字,既然你想加入我们,那大家就都熟悉一下,柱子,你把小花她们都叫过来吧,我们大家一起开个会。”古木一说完,柱子马上去叫小花她们了。 众人在古木的安排下,纷纷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小圈,柱子和小花她们过来后,又在小圈外围了一个大圈。古木站在中间,开始询问大家名字的由来。 迈克对于改不改名没什么意见,自己从生下来就跟着伯伯长大,自己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从小周围的人都叫他迈克,后来自己长大了,伯伯也死在了外面,于是便出来自己闯荡,家里的亲戚只有一个伯母还在,从小对他也不好,自从离开家后,再也没联系过。所以对此保持无所谓的态度。而柱子、铁虎等人名字全是老族长给起的,想到什么就叫什么,也没个什么含义。 “铁虎你们几个名字就不用改了,都叫习惯了,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我可以给你们孩子在名字前加上一个姓氏。”古木说道。 “大哥,什么是姓氏?”二狗问道。 “这个......我们就按最古老的方式来,比如,柱子以后以教武为主,他可以在名字前面加一个‘武’字来代表他的身份,以后他有了孩子,需要跟着柱子同样姓武,在古代,这是身份的象征,以后你们的后人知道自己的祖上有特别厉害的人物出现,他们也会感到荣幸。”古木想了想,发现这个还真不好解释。 “他们怎么能知道我们做过什么呀?”小花感觉很新鲜,急忙问道。 “以后我们在坐的就是一个新的族群了,以后不管什么种族的人,想加入我们都可以,前提就是必须像......铁虎这样正直的,秉性好的才收,如果不能把后背放心托付的,咱们不要。你们觉得怎么样?”古木也学着天主国都那样的方式,准备给以后的团队都起个有含义的名字。 “兄弟,那你打算给我起什么名字啊?”大胡子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相信过别人,看着大家对古木这么无条件信任,想到自己马上就有一帮有实力的兄弟,也有点小兴奋起来。 “你以后别兄弟兄弟地叫了,以后叫族长吧,没听大哥都说了,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族群的,族长当然是大哥来当。”铁虎插话道。 古木一听此话,顿时觉得怪怪的,“族长这称呼太老了,咱们跟普通的族群不一样,以后在坐的可都是领军作战的,小花当女团团长,小豆子当军队统帅,铁虎当将军,柱子当教官,大狗二狗跟着我,我们是特别行动小组,我当小组长行,当族群的族长还真不行,没那精力。” “那不行,哪个族都有族长,我推荐古木哥当族长,你当族长我们都信服,别人可不好领导我们。”叶子突然提出了抗议。 “对对对,大哥你当吧,我们本来都听你的,你见识多,当族长最合适。”大狗此时也附言道。众人听完纷纷表示赞同。 古木心里还真有点为难,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材料,偶尔提个建议还行,族长可是要花精力带领族人发展的,而自己想做的是不断扩大自己团队的实力,招兵买马,打造一个大势力出来,最后让这个世界回归到和谐状态。 “行,我暂时先当着,不过你们不要叫我族长,我对这称呼有点接受不了,铁虎你们几个还叫我大哥,叶子,小梦,小河,果子,小雨,小风,小草,小天,你们几个还叫我古木哥,迈克,你以后改名叫大力,实力的力,你以后叫我老大吧,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放心,有柱子在,他会帮你尽快提升实力,让你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进入天主国都。”古木自信道。 “老大?好,可天主国都那里要求太高了,我现在还差得远,你们带着我还有可能。”大力忙摇头道。 “又不是让你现在去,我们一个月之后再出发,刚好我想到有件大事要办,需要好好交待一下才放心。”古木说道。 “大哥,什么大事啊?是不是继续找米尔救人的事?”铁虎问道。 “不是,是咱们居住地的事,这个回去再说吧,大力,你知道交易会的事吗?里面是什么样儿的,给大家讲讲。”古木本想先回山谷,但来都来了,不多带点人回去可就白来了,再有就是自己想办的大事需要很多人才行,不能光靠黑发族人来干,所有奴隶都要才行。 “交易会里面都是谈生意的,我只在外面站过岗,具体谈什么不知道,里面没多少奴隶,那些卖家只会选几个代表带到交易会上,说好价格,看好质量就会去看货,奴隶一般都关在离港口比较近的位置,这样交易完就可以直接装船带走。”大力回道。 “我就说嘛,要是交易会全摆上奴隶,要是造起反来,可不得了。”古木豁然开朗。 “也不是都这样的,有些人不想花钱租仓库,也会把手里的奴隶全带上交易会,交易完直接走,但这些都是小商家,只有那些大生意都不是在交易会上交易。”大力说道。 “那你有没有办法打听到关奴隶的地方?”古木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大商家一般都是保密的,同时还会派大量的人手保护,一般知道了也没人敢抢,就算抢了,那么多奴隶也带不走啊。”大力皱眉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先把可能安放奴隶的地方找到,其它的事我来安排,二狗和铁虎跟你一起去,这些钱你也拿着,可以假装买主,先从小实力的商家入手,把信息搞清楚后,我们再商量对策。”古木说完把装着金币的布袋扔给了大力。又补充道:“不要怕花钱,消息比钱重要。” “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办,到时我们在哪汇合?”大力站起身,腿上的伤让他嘴角抽了抽,问道。 第五十九章 改变计划 古木想了想,指着铁虎道:“你们三个收集好信息,所有人在费尔德的家里集合,除了大力之外,其他人都戴好斗篷。对了,铁虎,把你身上的‘药’给大力喝点。” 铁虎一怔:“什么药?”古木指了指他腰上的泉水袋。铁虎马上明白了,摘下腰间的水袋递给了大力,大力同样在疑惑,什么样的药会装在水袋里。 半信半疑地喝上两口后,“这是什么药?这么神奇,感觉身体好舒服,伤口也不那么疼了。哈哈。” 铁虎也没理会他这老爱激动的表现,在明确任务后,带着大力和二狗出发了。 “大哥,我们现在做什么?”小豆子问道。 “准备抢钱,抢人啊,黑子族长那边可是人手不够,我得给他多带点人过去,这次不管男女老少,不管什么种族的人,能抢的全抢,能带的全带。”古木说道。 “抢钱有什么用?我们好像用不到钱啊?”小花不解道。 “抢了钱可以买奴隶,也可以买个房子当临时住所,用处也有,只是没那么迫切。”小豆子回道。 “这样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吗?”小花继续问道。 小豆子看向古木,意思是听大哥的意思。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先下手,抢到的人和钱也可以放他那里,嘿嘿,上次没打他主意那是因为他手里没有黑发族人,这次他手里的棕人、绿眼族、还有长手族可保不住了。”古木有些兴奋地说道。 “大哥,今天不是有交易会吗?你说的那个会不会把手里的奴隶都卖掉啊?”小花又问道。 “其他人说不定,但这人应该不会卖,我听费尔德说过,这家伙可是喜欢收藏,特别是女奴隶,个个都是精品,是个很变态的家伙,每天都会找不同的女奴隶侍寝,小日子过得可是相当舒服。”古木回道。 “额,大哥,这么变态的人你怎么会让他活着啊?”小花噘了噘嘴说道。 “没办法,那家伙住的地方有点特别,是个三面环山的房子,正面还有个金属大门,听说还长期雇佣着二三十个打手,一般人很难进去。”古木解释道。 “既然硬闯有难度,那我们怎么进去?”小豆子问道。 “嘿嘿,等天亮他手下会从侧门出来买东西,那时候其他人还没醒,我们从那里杀进去,只要行动快,应该不会被别人发现,到时那里以后也可以当成一个行动据点了。”古木回道。 “大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真厉害。”小叶子满眼都是崇拜。 看着她那犯花痴的表情,古木也是撇嘴无奈了。 众人出了树林,找了方向就朝着目标行进,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经过一夜的战斗,众人有神奇泉水在手,倒并不觉得有多疲惫。叶子一路上都跟着古木,不时找话题让古木给讲解,虽然古木知道她的用意,但她所提的问题倒也很实用,于是顺带着跟大家一起解读了一遍,这也让原本枯燥的赶路变得有意思起来。 “大哥,怎么停下了?”小豆子发现古木突然停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按费尔德说的,再往前走十分钟就到了,现在男的往左,女的往右,找地方赶紧解决一下人类三急,完事后再走。”古木说完率先向左走去。 “什么是三急?!”叶子没听懂,问身边的人,但音调明显加高了,摆明了是说给古木听的。 古木已走出很远,也没回头,大声回了一句:“屎尿屁!” 众人扶额,但多多少少每人都有,为了不妨碍之后可能发生的战斗,众人按古木说的男左女右各自找地方解决去了。 ...... “铁虎,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收获没?”三人重聚一起的大力问道。 “我找到一家,看到有人进出,还不时带出奴隶,那里应该是一处交易点。不过带出的奴隶好像都朝着河港方向去了,应该是要被带上船带走。”铁虎回答完发现只有大力一人在这儿,接着问道:“二狗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已经回来过了,他说听到有人派大船要来拉货,明早就走,他要查清楚取货地点,到时再回来告诉我们。”大力回道。 “那你这边有什么收获没?”铁虎明了后问道。 “嘿嘿,有钱就是好办事,有个大商人让我明天取货,手里最少有上百奴隶,答应给我留五十。这下能交差了,太多人的话没船不好带,太过招眼。”大力说道。 “嗯,那我们现在要在这里等二狗回来吗?” “那倒不用,我们去费尔德住处等他吧,我给他指了地点了,他回来会直接去那边。”大力说完就开始微瘸着走了起来。 “我说你是个白人,还跟我们学着披个斗篷干什么?你不闷得慌吗?”铁虎看他装做很酷的样子,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不懂,我发现一披上这斗篷,瞬间自信多了,你没觉得我突然间变得像个高手了。”大力兴奋道。 “看起来有什么用,你得有真实力才行。快走吧,我们先回去想想行动计划,等大哥他们来了再一起讨论一下。”铁虎不想再听他叨叨,催促道。 ...... “大哥,这地上挺凉的,咱们都趴这时干什么?”柱子问道。 古木一直在观察情况,没注意所有人跟自己一样,趴在地上学着自己正往大院里瞅,“你们瞅什么呢?检查装备,武器,检查完休息一下去,我跟小豆子两个在这里就行了,去去去,再趴一会儿该着凉了。” 众人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半山腰晚上是真冷,地上的碎石咯得生疼,众人找个背风的位置检查武器装备去了,箭不够的也在互相匀着,只有小豆子跟古木还在借着院里微弱的光分析着里面的情况。 “大哥,中间那个大房子应该是那人的住处,左边那一排应该是你说的打手住的,右边是做饭的,左右两角是奴隶住的。”小豆子分析道。 古木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白人的房子设计跟咱们的不一样,中间那个应该是个大厅,招待客人或是办活动用的,应该不是住处。”古木摸了摸下巴,又指了指中间房子说道,“我觉得这房子后边应该还有一处矮房,咱们这个角度刚好被挡住了,看不到,那应该这里主人住的位置,左边那排应该是奴隶房,如果真的是女奴隶居多,那应该是独立一片区域才对,其他人应该得离得远远的,右边厨房有可能,应该还有打手和男奴隶都在右边,两角嘛,会不会是厕所?”古木猜道。 小豆子又分析了一下,觉得有古木说的更合理一些,但古木考虑的明显不止这些,他在看从哪里攻进去,进去后又应该先打哪里后打哪里。结果思考来思考去,五分钟后他才一拍脑门儿,“我真笨,我还以为这家伙称军队呢,豆子你看,这房间设计里仓库肯定在里面,或是地下室,他们这院子是大,但不是练兵的地方,打手再厉害有什么用,咱们几个杀进去,多少人也挡不住。”古木拍拍豆子的肩膀,“行了,没什么大危险,进去后只要有危胁的不要手软,没威胁的暂时留着,不管什么人种,只要不反抗就留一条命。” “大哥是想在三号世界建立新的国家?”小豆子一想到不限人种,马上想到了三号世界。 “建不建国家那是黑子族长的事儿,我只想成立一个世界级的雇佣兵团,这批人拉回三号世界生活,人不错的以后可以收编过来,我以前太过纠结人种问题,现在想想也是糊涂,世界这么大,咱们好好去闯闯,利用刀枪剑棍想要征服整个世界太麻烦,我在等一个人出现,如果有他就好办了,几百人也能改变这个世界。”古木畅想着武龙飞的到来,只是还需要时间。如果按自己原来的计划,十年时间也能建立起一个统一世界的军队和国家,那样杀的人太多了,他不想这样统一,有了武龙飞在完全不一样,别说几百人,就现有的二十人有枪在手,左右一个国家的政权也变得简单许多,只要能改变这个奴隶制世界秩序,就不用再打打杀杀了,毕竟要实现文明等级提升需要这个世界上的人一起努力才行。 “大哥说的人是谁?这人难道比大哥还厉害?”小豆子不解道。 “我有什么厉害的,你们把无极杀术练好了,照样比我厉害,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绝对的厉害,咱们活着是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杀人不是目的,也是为了以后的大事才这样做,你现在还不懂,时机到了你就能明白了。”古木摸了摸小豆子的头说道。 “在我们心里大哥最厉害了,你之前不在山谷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说过你,你从来也没问过我们为什么喜欢跟着你,也没问过为什么我们愿意听你的话,其实你的厉害不止是说实力,还有你对我们的态度,对族人的态度,对世界的态度。有你在,我们觉得每天都是新鲜的,跟着你做事特别放心,心里特别幸福。你看大狗哥和二狗哥,以前他们谁都不服,铁虎哥也不行,但你来了就不一样了,他们跟我一样,就喜欢跟着你混,是你让我们觉得这个世界太精彩了。”小豆子认真地说道。 第六十章 开始行动 古木看着小豆子青涩的脸,有点感动,他自己从来没刻意想过这个问题,有时候自己只想着用自己的方式来规划,也没怎么考虑手下这帮兄弟姐妹的想法,现在想想,自己也挺自私,好在兄弟们相信自己,愿意跟着自己,这一点让古木突然有种幸福感。 古木的前世没有幸福的家庭,亲人也成了自己人生的过客,一辈子也没负过多少责任,每天只知道做研究,写论文。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最后又能得到什么。而现在不同了,这些个兄弟姐妹跟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断的冒险,从来也没怨言,虽说阴错阳差地跟一帮小孩儿结拜了,但慢慢相处下来,发觉自己跟这帮人没有什么代沟,也许是自己身体变年轻了,思想也跟着变年轻了,以前从不开玩笑,现在也爱跟大家一起闹了;以前从不关心别人,现在也懂得照顾身边人了;以前从来想不到要负什么责任,现在也有了担当。 小豆子的感觉跟自己的感觉也是一样,跟他们在一起,有了幸福感,有了新鲜刺激,生活有了意义,这种意义跟以前认为的还不一样,以前的意义都是空洞的,没有实现的,而现在的意义是发自内心的,是每天做起事来更有动力的。 古木把小豆子搂了过来,使劲儿拍了拍他的后背,“豆子,有你们几个陪伴真的很好,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一定会尽我所有能力保护好你们,就算我死了也值得。” “大哥,你说这话就错了,从我们结拜起,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们可不用你保护,咱们兄弟之间要互相照顾,谁都不能死,咱们以后可是要一起干大事的人,对吧?”小豆子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把古木给逗乐了。 “对对对,干大事儿,是我说错了,行了,你去休息吧,等天差不多快亮的时候就动手。”古木说道。 “休息不用了,大家也不累,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聊会儿,好久没听你讲故事了。”小豆子拉着古木,请求道。 “也行,反正现在也没事做。”于是古木跟小豆子一起来到人群里,众人集中在一个小凹地里背风,由于太冷,大家互相搭肩抱在一起取暖,而古木也开始跟大家讲起有趣的故事来。 ...... “大哥,再讲一个,再讲一个。”小花听完一个马上开口催促道。 “小花姐,你就不能换个词儿吗?每次大哥讲完你都说这一句,我们都不用想就能知道大哥讲完你会说啥。”小豆子看不下去了。 “你个小豆子,那你来说。”小花敲了一下小豆子的头说道。 “嘿嘿,大哥,你再给我们讲一个。”小豆子摸着头对古木说道。 众人一听都笑了,这小豆子又被一群小姑娘嘲笑了一番。 古木看了看天,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最后讲一个短的,讲完就要办正事儿了。”众人点头同意。 “从前有一群小老鼠,每天过得都特别的开心,不管谁从它们身边经过,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在讨论什么,后来有一天,有一种大老鼠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就跑到它们面前问其中的一只小老鼠,你每天都做什么呀?为什么总是这么开心,这只小老鼠就说:‘我每天都是吃饭、睡觉、打洞洞。所以我很开心。’大老鼠一听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于是就问第二只小老鼠:‘你每天都干什么呀?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开心?’小老鼠开心地说:‘我每天都是吃饭、睡觉、打洞洞。所以我很开心。’大老鼠更好奇了,于是它开始对每个小老鼠都问了同样一个问题,结果每只小老鼠都这么回答,就在大老鼠想离开的时候,它发现有一只小老鼠躲在角落里哭,大老鼠走到它身边,问道:‘你每天都干什么呀?你怎么不开心呀?’小老鼠伤心地说:‘我每天都是吃饭、睡觉。’大老鼠一听怎么跟别的小老鼠回答得不一样,于是追问道:‘你怎么不打洞洞啊?’小老鼠一听更委屈了,它回答说:‘我叫洞洞。’” 古木讲完,所有姑娘全笑开了,小豆子也大笑了起来,古木发现小豆子平时都冷冷的,今天一笑还挺可爱的,结果笑完发现这声音也太大了点儿,周围这么安静,这声音可是能传好远,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此时大家也才意识道有点太放纵了,赶紧收了声。 “大哥,以后咱们有什么任务,只要我们完成的好,做为奖励,你给我们讲故事好不好?我们太喜欢你讲的故事了。”小花提议道。 一帮小姑娘瞬间表示同意,小豆子也举手表示赞成。古木看着眼前这些孩子,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好好,听你们的,以后有机会就给你们讲,行了,咱们准备一下就下山,门儿开了就攻进去,记住了,有反抗的不要手软,不反抗的不用杀。保持好队型,照顾好自己的队友。”众人明白,开始陆续下山。 山下院中,一个披着衣服正在洗漱的家奴隐约间听到一群女孩儿的笑声,他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又仔细听了听,发现声音又没了。他想了想,天都没亮,这么偏僻的地方哪来的一群女孩子,估计是自己听错了,摇了摇头,开始继续洗漱。 莫立在这家为奴已经有十年了,这个主人总得来说对他不错,只要自己把工作做好,就不怎么打骂过自己,而自己每天负责外出采购一些食材,给院里的人做饭,打扫卫生,倒也过得平淡。 莫立收拾好东西,拉起买菜的小车儿,向着女奴的住处深深看了一眼,这是他每天出门儿前必须要做的,那里住着自己的妹妹,自从两人从小就卖到这里,从来也没离开过,自己的小妹今年也长大了,听主人说很快就要找她侍寝了,莫立没能力阻止,只能每天多看一眼,来表达自己内心小小的不甘。 他叹了一口气,收起心神,打开侧门正要出去,只见一道黑影冲了进来,一下把他按到一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一道道黑影从外面跑了进来,进来后各自找了一个进攻位置,手里拿着弩对着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不喊就不会死,我现在问你,你只要点头或摇头,不许出声,明白没?”古木用手捂着莫立的嘴说道。 莫立此时早就吓得小脸煞白,他从小都没见过大场面,而眼前这些个个带着兵器的人可比那些打手还要让人害怕,哪还有胆子喊人。 “你是这家的下人?”古木问,莫立摇摇头。 “管家?” 莫立又摇摇头。 “奴隶?” 莫立点点头。 “你主人现在在哪睡,指给我看。” 莫立向着女奴隶住的一排房子最里面指了指。 “那一排房子里是不是住的都是女奴?” 莫立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知道女奴也住那里。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古木看完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在女奴的地方住着,真够好色的。 “这里有没有打手,或是护卫?”古木接着问。 莫立点点头,指了指古木背后的一个房间。古木回头一看,还是个挺大的房间,从半山腰还真没看出来。向柱子和大狗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同时轻声对小花说:“分两队,一队看着那个主人,一队协助柱子大狗他们。”小花没有回话,迅速把女团分成两队,其中一队向着院子另一侧轻声走了过去,摆好战斗位置,而小花带着另外四人跟着柱子守在了房间对面。 柱子轻轻推了一下门儿,发现推不开,向大狗借了一把飞刀,用飞刀把里面的挡板拨开,门被打开了。 两个摸了进去,小花也跟了上去,房间很大,进门左侧摆放着一排武器,还有一些护具,右侧最里面是一个大通铺,上面躺着十来个人。柱子走到大狗身边,在他耳朵上轻轻说了几句,大狗点头,回头让小花他们五个进来,每人发了一把飞刀,又对着小花耳朵轻轻说了几句,小花又向队员传达了下去。 七人走到床铺前,每个女兵对着一个人,而柱子和大狗每人对着三个,众人举起手中的刀,一起插进了眼前人的心脏位置。而大狗和柱子则快速地对眼前人的脖子抹去。房间顿时发生翻滚的声音,同时还夹杂着咕噜咕噜声。 就在这时,房门正对着的方向里面传来一句谩骂声。 “是谁他妈的在房间里尿尿,不想干了是不是?” 柱子众人互望一眼,发现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内间,众人轻声后退到内间通道两侧,通铺上还有两个正捂着脖子咕噜咕噜地想说话,却被嘴里的血给堵住了,其他人此时都不动了。 “他妈的,我说有完没完,说了还不听,找死是不是?”内间又传来一句骂声,接着是穿衣服的声音。 “肯定是菲斯那傻子,妈的,天不亮你喊什么喊,就不能等天亮了再收拾他吗?”另一个迷糊声音说道。 “要是被当家的发现,咱们几个会跟着受罚,你昨天打牌还欠着我钱呢,要是被罚了工钱,你拿什么还我?”男人生气地说道。 “行了,你去吧,我们再睡会儿,天亮还得跟当家的训练呢。”说完也不管他了。结果他刚不说话,又有几个声音传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在吵什么呢?” “外屋有人在房间里尿尿。” “他妈的,老子可不想被扣钱,我也去看看是哪个狗东西这么大胆。”说完屋里又传来陆续穿衣服的声音。 柱子把飞刀还给大狗,其他女兵也还了回去,纷纷拿起了手中的弩。 第六十一章 得手 柱子躲在通道一侧,一个人刚走出来,就被他从身后捂住嘴抹了脖子,结果就听到里面的人开始喊:“是什么人?!”刚喊完,就见小花带着一个女兵半蹲在通道口,身后三个女兵站立着,五人一齐向内间射去。顿时屋里传来三声惨叫,射完箭,五人马上装填箭矢。大狗闪进屋里,看到人影就是一飞刀,短短十秒,十二把飞刀全被他扔了出去。 柱子走进屋,拿出火石把桌子上的油灯点着,举着灯一看,不禁对大狗竖起了大姆指。屋里十个人,其中两人被箭矢身中身体,头上还插着飞刀。一中头部中箭,其他的头上都插着一把飞刀,其中头上没有飞刀的,胸前却插着好几把。这黑灯瞎火儿的,大狗的身手真是了不得,连柱子都有点服气了。 解决掉内间的人,这里算是全部解决了。刚才的动静不算大,对远离这里的人并没产生多大影响。几人走出屋子,对古木做了个ok的手势,古木看完秒懂,这也是他经常跟大家做过的,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正当大家集中要对这家主人动手时,就听到屋里传来女人尖叫声,接着是男人愤怒地打骂声。 古木几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莫立一下挣脱古木的手,向着声音方向跑去,跑到房屋前,开始跪地磕头,“主人放过小美吧,求求主要放过小美吧,她还小,放过她吧。”他也不敢推门,只在门口不停的乞求着。 “莫立你是不是很久没被打了,好大的胆子。给我滚。”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怒斥声。 “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求求你们了。”莫立看不起作用,转头又跑到古木面前跪下乞求起来。 古木看着他的样子,摇了摇头,感慨着这些被奴役的人真是有点可悲,都这样了,居然只知道用嘴说,自尊都没了,还不知道反抗。 此时屋里灯亮了,一个强壮的男人身影投射到窗户上,屋里传来一群女人的切切私语,男人哈哈笑了起来。 “在这个家从来还没人敢违抗我,你还是第一个,老子本来还想调教你,看来今天不让你好好长点记性,你都忘了我是你的主人。”男子淫笑着,“你!过给给老子脱衣服,还有你们俩,把这小贱货给老子扒光,嘎嘎,这样感觉更刺激。” “大哥!!”小花看不下去了,来到古木身边拉着他的衣服。 古木看了看她,对着正看向自己的柱子说道:“大狗,柱子,你俩把这变态直接杀了吧,不用带出来了,怪恶心的。” 二人早就看不下去了,直接跑了过去,一脚把门儿踹开。 “什么人?!!啊~~”一个男人的惨叫声传出。 “啊~~”一群女人惊恐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 古木对小花说:“带着女兵们进去吧,告诉她们我们是来救她们的,让她们出来把这里清理一下,等我们忙完回来接她们。”小花还没等古木说完,就带着女兵们进去了。 这边的房子更大,是那种两间房子打通并在一起的,里面光床铺就有十来个,屋里装扮得温馨,一看就像高贵的公主住的。最里面有一张很大的白色圆床,床上正躺着两个光着身子的漂亮女人,此时看到自己主人被杀,同样满脸惊骇。 古木没有再关注小花这边,而是找到正拉着一个精致少女不停说着什么的莫立。 “你叫莫立?跟我说一下这家主人的情况,还有他跟外界的关系情况。”古木冷冷地问道,对于有奴性的人,古木心中多少有些不屑与之交谈。 “主人叫高里,以前有很多朋友,现在没什么朋友了。近一个月来没人愿意跟他联系了。”莫立回答道。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说没人愿意?”古木问道。 “那得问她。”莫立指着躲在妹妹小美身后的一个女人说道。 古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人居然是一个白人女人,古木把她叫到跟前,单薄的衣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线,通过灯光,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你说一下吧,那个高里因为什么跟其它人断了来往?” “大...大人,我叫雪瑞,原本是镇上海尔斯的女儿,我父亲跟高里朋友,他们经常会搞聚会......”雪瑞还没讲完,莫立插话道:“她父亲也是奴隶主,所谓的聚会就是在一起性虐女奴隶!”莫立的话里充满着气愤。 雪瑞没有反驳,顿了一下接着说:“有一次我跟父亲一起出门买奴隶,刚好遇到高里,他就邀请我们一起来他家做客,跟我父亲说他刚收藏了一批好货,结果他们在聚会上喝多了,高里看中了我,跟我父亲商量花重金把我买过来,结果我父亲听完大怒,跟他发生了冲突,结果...结果我父亲被高里的手下打死了。他还强占了我家族的财产,把我家里其他人也不知道送到了哪里,后来这事情被传出去了,高里以前的朋友都不跟他来往了。” “那事情都传出去了,镇长都不管的吗?”古木不解道。 “高里每月都会给镇长送礼,镇长刚开始也派人来管,后来几次之后就不了了之了。”雪瑞说着就哭了起来。 “每月什么时候送礼,对接的人是谁?”古木接着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我一直被他关在这里,不能出门,也不让我们任何人知道他生意上的事。”雪瑞边擦眼泪边说。 “是米尔,镇长的亲侄子。”莫立抢着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你们有什么打算?是跟着我们走?还是你们自己出去找生路?”古木试探着问道。 “我想去环水城找我舅舅,不知...不知大人能不能放了我。”雪瑞轻声问道。 “我们又不是奴隶主,我来也是救你们出去的。其他人自己谋出路肯定有点难,不过你是白人,还有可能。莫立,你有什么打算?”古木说完转头问莫立。 莫立此时正跟妹妹小美站在一起,两个互望了一眼,“大人,正如你所说,我们出去多半也是成为另一个人的奴隶,如果大人不嫌麻烦,还请大人带我妹妹离开这里,大家都是同族人,有你们在肯定比跟着我强。” “这么说来,你不打算跟着我们走了?”古木反问道。 “可...可以吗?如果可以,我当然愿意,愿意。还不知大人要带我们去哪里?”莫立听到自己可以跟妹妹一起离开,激动地说道。 “我会带你们回族里,那里没有奴隶,大家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雪瑞,在我们那里没有人种等级划分,你要是想去也可以,我们对你会跟对同族人一样,向阳镇离环水国就算是乘船也得五天时间,你觉得你自己能走到环水城?”古木淡淡地说道。 雪瑞一听,也是开始沉思,她自然知道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就算眼前的人给自己路费,作为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女人,独自一人拿着钱出远门也会招来祸事,可这些人什么来历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光凭嘴上说的,她还是不敢相信。 “你觉得我会骗你?如果我们不来这里,你也好不到哪去,如果我们想从你身上拿点什么好处,你也得看看你有什么值得我们拿的,行了,你自己想好了再说吧。”古木说完也不理会雪瑞的态度,又开始询问莫立:“这里一共有多少人,除了高里,还有二十二个打手,其它还有什么人?” “回大人,这里除了主人和他的打手之外,其他的都是奴隶了,算我在内,一共有五十八个奴隶,其中女奴隶四十人,男奴隶十八人。”莫立回道。 古木转头看了看走来的小花,“大哥,房间里一共有女人十二个。” 古木又转头看莫立。 “大人,地下室里还关着很多奴隶,都是主人带回来的,我听主人说过两天就有人来取货,到时能赚不少钱。”莫立解释道。 小花看着莫立的样子,撇嘴说道:“真没出息。”莫立听完不明所已,但古木知道小花什么意思。他没理会小花的话,接着问道:“地下室在哪里?都是些什么样的奴隶?” “各个种族的都有,地下室从主厅那里可以下去,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看。”莫立指着中间的大厅说道。 “柱子、大狗还有小豆子,你们三个跟着莫立去看看。豆子,你跟他们说明一下我们的来意,愿意跟着我们的,以后就不会再当奴隶,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不愿意的也统计一下。最好是都跟我们走。”古木说道。 三人跟着莫立去看奴隶了,古木安排小河、叶子四人守着两个门口,防止有人出去,自己带着小花和几个女兵开始在各个房间查看起来。 一个小时后,柱子把所有男奴隶安排在了打手的房间,那里的尸体和血也都清理过了,所有的女奴隶都安排在了左侧两间大房子里,此时院里只剩下了古木自己的人。 “大哥,你这都是找到的什么呀?”小豆子看着堆在院子里的大箱子问道。 古木微笑着看着他,也不直接回答,“你直接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豆子好奇下,打开了离自己最近的箱子,一看之下把他吓了一跳。 第六十二章 意外之喜 这个箱子里装的居然是全是黑金,小豆子拿起一块,反复确认了一下,果然没错,他听老族长说过,这东西可比金币还要值钱。黑金可以做兵器和盾牌,最世界上最好的材料。 “大哥,我们发财了。”小豆子激动地说道。 众人没人知道这是什么,连柱子和大狗也不知道,这箱子装的古木看过,不过他只知道这金属看着很不错,只是不知道名称,听小豆子的意思,他很了解这东西。 “这是黑金,我听说国王的佩剑用的就是这个金属,这东西可是珍贵无比,我听老族长专门讲过国王佩剑的事,用这个打造武器,那可是我从小的梦想。”小豆子解释道。 “这一箱子也不多,够两把武器了,其它箱子我还没看,你们一起都打开吧,要是黑金数量多,咱们可以统一换一下兵器了。”古木没有表现得多激动,对他来说,这东西再好,也只是做个冷兵器,用钢造把枪比这个要厉害得多,原子弹都看到过,这东西又算个球。 众人听完积极动手,不一会儿所有六个大箱子全打开了,其中两大箱子都是女人穿的很性感的衣服,两箱子金币和银币,一箱子黑金,还有一箱子装的居然全是信。 小豆子发现没有更多的黑金,心里难免有点失落,古木看完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又感慨了一下高里的变态行为,居然拿女人的性感衣服跟黑金放在一起,果然是个人才。 “大狗,你把那个莫里叫来,我怎么觉得这不应该是全部,老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古木狐疑道。 不多时,大狗带着莫立来到院里,莫里看着打开的箱子,眼都直了,特别是两箱子金币银币,这么大的箱子能装多少啊,太多钱了。 “别看了,天也亮了,你说说我找到的这六箱子东西是高里的全部家当吗?他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它我没找到的财产?”古木挥手打断莫立被钱吸引的眼神问道。 “这...这里怎么没有其他奴隶主送过的兵器啊?我记得主人除了女人,也很喜欢收藏兵器的,都是那种特别好的,我送吃的时看过一眼,个个都不一般。”莫立缓过神儿后说道。 “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就在大厅里或者在地下室,因为每次送的东西都放在大厅,我也没看到兵器被拿出来。对,肯定是在大厅里面。”莫立想了想说道。 “那里我都找过了,没发现有放兵器的地方,难道那里面有暗室?”古木猜道。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院里只留下古木和莫立,其她人全部进入大厅里,开始了新一轮的寻宝游戏。 古木在此期间,又详细问了一下高里最近的生活和生意情况,莫立不愧是高里信任的奴隶管家,除了生意外,这里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他都参与其中,特别这里每个奴隶的来历都说得很详细,古木发现这家伙在生活方面有着独到的理解,如果给黑子做助手,肯定能让三号世界发展得更好。 正当两人还在相互讨论管理经验时,大狗兴冲冲地从大厅跑了出来。 “大哥,真的有密室,你快来看看,这里好东西太多了。” 古木和莫立跟着大狗一起来到大厅,走到地下室的一处拐角,一个暗门从外向里打开,借着里面的油灯,可以看到一百多平米暗室里几乎装满了好东西,各类武器整整摆满了一小半房间,里面还有很多箱子,柜子,此时也被小花他们打了开来。金币数量粗算也有五六万,银币更多,装满了五箱,柜子里还存放着许多盔甲,一看就不是普通次品,除此之外,还有房产文书,土地契约,大量美酒...... 柱子拿着一个黑金做的配剑,一脸兴奋地走到古木面前,“大哥,这也是用黑金做的,这剑能不能给我啊?”古木扫了一眼,无所谓地道:“你喜欢就拿去,这东西又用不着。” “大哥我也想要。”小豆子和大狗也走到古木面前,小花一看这情况,也想争取一下。结果古木示意大家安静,解释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把剑这么大,份量也不轻,就算你们拿着又有什么用,战斗时反而是你们的累赘,你们现在的武器都是量身定做的,没必要换成不适合自己的,不是还有黑金嘛,你们可以再打造两把适合自己的就行了。” 小豆子一听,考虑到自己现在个子还小,而且大哥让他往军事指挥方面发展,再加上自己手里有一把从环水国那里抢来的宝石钢剑,用得也顺手,就放弃了换武器的想法。 小花想了想,好像也用不到,近身战斗最多的是古木和铁虎,大狗用飞刀,换了也没多大作用,于是大家也就不争了,把箱子里的黑金也让了出来,打算留给铁虎和古木用。 莫立看着大家的样子,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些人居然都没有因为看到钱而兴奋,反而一个个对武器这么热衷,更不可思议的是,看到好东西是人都会有贪婪之心,而这群人根本不想这些,知道自己没用就主动让给适合之人,这是他至今为止见过得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行了,把外面的东西也一起放到这里吧,算上外面的金币,估计得有十万多金币,看来这家伙是个大财主啊,我记得米罗好像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吧。”古木感慨道。 其实古木有一点理解错了,一个家族存款远不止这些,但经不住人多开销大,正当生意能做到赚一万,那也是投入了四五万的成本,米罗交易会上的奴隶大多是不正当手段搞来的,除了人工,没什么成本,白赚的东西自然就显得利润高。上次袭击环水国兵营,从那里只搞到两千多金币,还有一些银币,这些算是很少了,但小豆子手里的那个镶着许多宝石的剑可是很值钱,如果拿出去卖,怎么着也能卖两万金币,只是古木对此一窍不通,没那个概念罢了。 众人合力把这边安排好,古木把柱子留下来盯着,让莫立照常管理大家吃喝,便带着其他人和大量金币找大力他们了。 众人戴着斗篷大白天行走在臭水街确实有点显眼,为了安全,其它人都被古木安排在了向阳镇西边临时租的房子里等,自己只带着大狗和小豆子来到了费尔德的家门口。 还没敲门就听到屋里有人在抱怨,这声音居然是胖子费尔德的,这倒让古木有点意外,这家伙不是跟着米尔跑了吗?怎么现在自己回来了。 古木三人敲门进屋,铁虎他们当然高兴,胖子却开始又抱怨起来:“我说兄弟,你这次可把我害惨了,你俩装死装得把我也骗了,你不知道我这一路跟着米尔受了多少罪,你知道那小子差点连我也杀了吗?......”铁虎捂了捂耳朵,他实在是听烦了,这家伙在这里叨叨快一个小时了,没完没了,一直在说着自己有多惨,自己有多危险,听得铁虎三人都受不了了,要不是二狗多次劝铁虎冷静,铁虎真的有心强制性让他闭嘴。 而一旁的大力却十分投入,好像找到了知音一般,不断地询问着细节,仿佛在听一个精彩的故事。古木没等他说完,就从斗篷里扔给他一袋子钱,胖子一摸发现是钱,嘴巴瞬间就闭上了,马上从一脸的愤怒转变成嘻嘻的笑脸。众人看到满脸的黑线,纷纷佩服这家伙的厚脸皮来。 “费尔德,我还以为得跑一趟交易会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就回来了,长话短说,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你就说一下你那边的交易情况吧。”古木问道。 “现在有钱了,当然没问题了,哈哈,我回来就是来拿钱的,本来以为你俩都没了,我还想着订金要不回来,自己还得搭进去1000金币,我哪来那么多钱,本想着收拾东西走人,没想到他们三个居然跑到了我家里来了。要不是我认识这个铁虎兄弟,早把他们给报官了。”胖子眉毛弯弯地说道。 “就是说你那边交易还在继续?说什么时候交货了吗?看了货没有?”古木问道。 “货还没见着,对了,米尔的钱袋掉了,是不是被你们给捡去了?”胖子突然想到。 “他自己掉的关别人什么事?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是让你拿后续的钱过去看货?你就不怕他黑吃黑?”古木一连串的发问,把胖子问得几次都插不上嘴。 “价格都谈好了,货的数量也定了,四千金币一百奴隶,之前因为没钱所以打算跑路,现在有钱有人,我打算把这生意给做了,古木,你要不要带着人再来个埋伏,咱们也来个黑吃黑?”胖子嘿嘿一笑道。 “货在哪你都没弄清楚,交易个屁,人家不埋伏你都是好事。”古木白了他一眼,不打算再跟他纠缠,问大力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老大,我这边也谈好了,今天下午就能看货,五十奴隶,一千二百金币。”大力回答道。 “大哥,我这边有笔大生意,港口有艘船,本来说是今天到,准备拉两千奴隶往河中镇和青炎镇,我们要不要直接抢一艘船下来?”二狗兴奋地说。 “大力的生意可以做,你的就算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做什么事情也得量力而为,两千多人咱们根本带不回去,带回去也是个大麻烦,那就先把大力的生意做完吧。”古木对二狗说道。 第六十三章 用钱解决 胖子看着几人有问有答没人答理自己,顿时有点想翻脸了,奈何自己连古木一人都打不过,更别说他还有这么多兄弟。 “喂喂,我说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你不是都说完了吗?货也没弄清楚在哪,还要重新带着钱去,米尔把订金丢了,你觉得那是小数目吗?如果我是米尔,我在树林里就把你给灭口了,怎么还会放你回来?”古木看胖子的办事能力,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不知道货现在在哪,但我没被灭口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现在他们都以为我是午日帝国的有大背景的商人,怎么敢坑我的钱。就说下午去不去吧,你要是不去,给我派几个人,我们几个去,保证给你把要的人带回来。”胖子也来了脾气,挤兑古木说。 “午日帝国的人?怎么又跟那边扯上关系了,你什么时候成了午日帝国的人了?还大背景?”古木差点舌头都不听使唤,好奇地问道。 “你别问我啊,我可从来都没说自己是午日帝国的人,是那个米尔一路上猜来猜去的,结果到了他们交易会的休息间,见了米罗,我就成了午日帝国的人了,我还稀里糊涂呢。”胖子作了个无奈状。 “你承认了?”古木问道。 “当然没有,嘿嘿,但我也没否认。他们既然傻,我就装糊涂,只要生意能做成,我也能有赚头儿,说实话,古木,跟着你这大财主,我是真幸福,要不你再给我点钱,我再给你弄三五百奴隶来,怎么样?”胖子搓着手问道。 “行啊,你跟那个米尔直接谈吧,缺多少钱,我让铁虎给你带过去,反正也是花钱买,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古木无所谓道,两千人弄不走,三五百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大不了分批带回去就行了。 胖子听完恨不得亲古木两口,这下自己真的要大赚发了,他还没跟古木说,米罗已经答应给他打折了,一来一回就能省不少钱,这下自己要成大财主了,胖子越想心里越美。 “大哥,我们先搞哪一个?”铁虎问道。 古木想了想,“大力,你跟铁虎去再跟那个大商人谈谈,看能不能再加人,有多少要多少,前提是健康的年轻的,价格你做主就行。谈好了我们下午晚些时候去领人。”说完古木又让小豆子扔给大力一大袋子钱。大力收好钱,开心之极,他终于体验到了花钱的快乐,当即喝完手中的酒,叫上铁虎一起出发了。 “老费,你要几个人?用不用我一起去?”古木走到放着红酒的桌子前,找了个椅子坐下,给自己斟了一坏酒不急不慢地说道。 “你就算了,你那眼神太容易引人注意,我怕那个米尔认出你来,你随便派两个人跟我一起就行。”胖子一边说,一边把古木刚喝了半杯的酒斟满,陪着笑脸说道。 古木看着他那有点猥琐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说道:“一下接手三五百人靠我们几个去收货肯定会被他们怀疑,你打算怎么完成交易?” 胖子笑笑道:“这你不用担心,我有我的办法,再怎么说我干这行也有十来年了,不过你得再给我点钱,我还得去准备一些东西。” “哦?要多少?”古木狐疑道。 胖子轻轻伸出三个手指,看古木脸色不好,马上改成两个。 “我只给你两千,但人你得给我带五百回来,先说好了,出了事我会找你算帐,反过来,如果你办得好,我再给你两千奖励。”古木用重金吸引道。 “当真?呸,看我说的,大人说话一向算数,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今天晚上我会带五百人,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些人让我带哪里去,我这里可是不行。”胖子一听还有赏钱,顿时激动坏了。 “向阳镇西南方向黑发族原生存地知道吗?再向西有一片沙漠,你就在沙漠边等我,出发前你派个人来这里通知我,我们在那里汇合。”古木想了想道。 “那就让这两个兄弟跟着我吧,如果没问题,我现在就出发,咱们晚上见。”胖子指着大狗二狗说道。 “没问题,大狗二狗,你俩就跟着他去吧,记住,有危险自己先保证安全,这胖子不用管他,他是属猫的,有九条命,谁死了他都死不了。”古木交待道。 胖子听完嘴角抽了抽,也没多说什么,领了钱开开心心地带着大狗二狗出了门儿。 “大哥,咱们不用抢了?”屋里现在只留下小豆子和古木,他发现所有的事都成了交易,反而不用打打杀杀了。 “能用钱办成事当然用钱办,钱没了再抢,谁有钱抢谁的,咱们人手不够,这里的水多深我们还不知道,先搞一下试试,如果这样可行,以后也可以当生意做,对咱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古木喝着酒说道,“过来坐下,好不容易有个清静时间,你也快长大了,过来尝尝这酒,味道不错。” 小豆子没去拿酒杯,摇头拒绝了,他对酒这东西完全不感冒。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时间还早,我们要在这里干等吗?” “当然不是,反正也不累,咱们花钱去。”古木一口喝完杯里的酒,拿起斗篷披上,带上武器就出了门。 “大哥,我们去哪里呀?”小豆子披好斗篷跟在古木身边问道。 “不是说了买东西吗?当然是哪里热闹去哪里,现在交易会最热闹,咱们也去看看。”古木边走边说道。 ...... “叔叔,您说那个费尔德会回来吗?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滑头呢?”米尔此时一边吃着一个鸡腿,一边问道。 “能做大生意的哪个不滑头,派个笨蛋来做这么大生意,我想除了个别二世祖,这世界上还没有这么蠢的人。我看那家伙对钱的态度应该会回来,两千金币的订金可不是小数目,就算交易不成,他也得想着把钱要回去,只可惜订金丢了,不然你还真的是立了一大功。”米罗叹了口气说道。 米尔一听这话,赶紧放下手中的鸡腿,站起来对着米罗一行礼,“都怪我,这事情如果先跟叔叔商量一下,也不会出这个问题,不过奇怪的是,这钱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派的人一个也没回来,白天派去查看的人也说了,十几个人都被杀了,而且还消失了一个,我估计是任务完成后他们内部见钱眼开,互相残杀之下,被其中一个把钱私吞了。”米罗分析道。 “我要是亲自去查看一下或许能分析出来是不是自相残杀,说不定还能把钱追回来。”米尔惋惜道。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用再为这事操心了,那两千我会帮你垫上,等生意做成,你就拿着这个向家族报告,这样也能让其他那些有意见的老家伙闭上嘴。” 米尔赶紧弯腰称是,心里满是感动。 “下午来的时候,你把交易时间尽量托到晚上,不要忘了,格温还在交易会上没走,这家伙是真的难对付,一直说来转转看看,越是这样,我这心里越是没底,我怕他到时会来捣乱。晚上等我安排,找好时间悄悄出去完成交易,完成后马上回来。”米罗交待道。 “叔叔放心,这次我多带点人过去,一定把这事做好。”米尔保证道。 “不要带太多人,到时看那胖子带几个护卫你就带几个,多了反而让对方多想,挑几个高手就行了。”米罗嘱咐道。 “叔叔放心,我明白怎么做了。”米尔答道。 二人商定此事后,屋里出现短暂的沉默,米罗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向阳镇地图,陷入了沉思,米尔也没打扰他,轻轻拿起桌上的鸡腿,又啃了起来。 ...... 三号世界的某处,几个男人一边凿石头,一边抱怨着:“我被救的时候还以为真的不用当奴隶了,结果现在倒好,被分配了这个凿石头任务,完不成还要被打,这还不如当奴隶呢,最起码不用干这么累的活儿。也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其中一个满脸灰的男子说道。 “行了吧你,就你话最多,你昨天就没完成,族长打你了吗?已经不错了,你没听族长说了,咱们干这个是为了建房子,现在全族都在干活,又不是他们闲着我们干,知足吧。再说了,族长都在给你选老婆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一个矮小男人劝道。 “我又没说族长对我不好,我只是不想干这个,太累人。要是派我跟女人们一起种地就好了,那干起来多有劲儿。”灰脸男畅想道。 “哈哈,是个男人都想,不过现在我是不想了,我再干十天,积分就够了,到时族长也会给我安排房子和老婆了,幸福的日子马上来了,再多找老婆这里也不让,一个也够我快活了。哈哈哈!”矮小男边凿石头边笑道。 “我是最晚来的,我得干多久才能有老婆房子啊?”另一个长得清瘦的少年问道。 “你?你还是先把毛长齐吧,还想老婆房子呢,你才多大?族长说了,每个人好好干活儿,房子女人和肉什么都有,不用急,这里的生活可比作奴隶好得多,只要不犯错,不偷懒,族长也不会惩罚谁。”矮小男嘲笑道。 “可惜啊,族长说的古木队长已经快一个月没来了,族里现在总是有森林狼袭击,昨天红头禽好像又被吃了三只,靠咱们现在的情况,根本阻止不了,再这样下去,哪天要是多来两群森林狼,咱们可就危险了,说不定我们也会被吃掉的。”灰脸男一脸担心地说道。 第六十四章 三号世界的变化 “你说这些族长都知道,你没想过他为什么要让我们凿石头吗?还不是因为原来的简易房挡不住森林狼嘛,如果用石头做一个外墙,咱们的生活就能安全了。赶紧干吧,这不止是为族里干活,也在给我们自己干活。”矮小男撇了一眼这个总爱抱怨的人说道。 中午的阳光很刺眼,黑子族长站在居住地的一处高架上,不时地向第一世界通道口张望。森林狼袭击村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古木这么久了,一直也没有派人过来历练,就连小花她们也不来了,黑子此时感觉越来越累,好不容易建立的村子现在又开始要面临狼患,族里的这些男人根本不是狼群的对手,而改造村子的进度实在是太慢,如果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违背古木之前的意思,亲自跑去山谷里找他帮一下忙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通道口爬出一个人,距离有些远,黑子看不清是谁,但通道位置是被他刻意做了隐藏的,从那里出来人肯定是古木他们带来的,不用问,这是古木又带人来了。只见第二个,第三个......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黑子激动起来,慌忙爬下高架,向通道口处跑去。 “铁虎!你们回来了?古木大人来了没有?”黑子看着一群人站在那里,自己却只认识铁虎一个,连忙问道。 “黑子族长,好久不见,大哥在后边,过一会儿就到了。”铁虎看到黑子族长跑来,也是做出热情地问候。 “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这次花的时间太久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得违抗古木大人的命令去找你们了。”黑子说道。 “发生什么大事了,找我们干什么?”铁虎不解道。 “森林狼现在数量太多了,周边全是它们的领地,现在族里的人想出去都不敢了,咦?怎么还有白人,这大块头儿是哪族的?绿眼睛...这这这......”黑子还没说完,就看到通道口出来一堆堆别族的人,顿时有点语无伦次了。 “黑子族长,这都是大哥让带回来的,什么种族的都有,大哥说了,这些人都由你来管,不管以前他们是什么族,以后都是同一个族,你还是族长。”铁虎笑道。 “不分种族?这是带了多少人来啊?怎么还没完,这都超过五十了。”黑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猜猜看?”铁虎故作神秘地说道。 “不会有一百多人吧?”黑子猜道。 “少了,你再猜?”铁虎摇摇头。 “两百人?!”黑子瞪大了眼。铁虎依然在摇头。 “三百人?!!”铁虎还是摇头。然后伸了一根手指出来。 “一...一...一千人?!!!!”黑子看到铁虎点头,顿时傻了。一千人啊,这要建多少房子,种多少地,打多少猎才能养活这么大一群人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通道四周早已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什么种族的都有,有的手里还抱着大布包,有的抱着大罐子,还有的拿着大袋子,此时小花和小豆子他们也都到了,古木则最后一个出来。 “黑子族长?怎么样,族里的人都还好吧?”古木笑呵呵地走到黑子前问道。 “古木大人,您太有本事了,真没想到您要么不来,来不来这么大的动作,实在是惭愧。”黑子不好意思道。 “怎么?有难处?”古木看他那为难的表情,心里猜了个七八分。 “黑子族长,你是不是担心吃住问题啊?”小豆子也看出他不自然的样子,问道。 “是有点担心,因为现在森林狼把周边都占了,咱们的人出不去,食物也就没存下多少,所以,这么大一群人过来,一天的食量就能把族里的食物用完,打猎也来不及了。......”黑子无奈道。 “这你就别操心了,大哥都帮你想到了,一号通道口,有十七辆马车,你派族里的所有男人去拿,柱子哥在那里守着,然后你马上给这一千零八十人安排居住的地方,实在不行,所有男人马上开建房子,先做个简单的住下来再说。”小豆子建议道。 “好了小豆子,你也别想着偷懒了,让黑子族长一个人想,还不得把他给愁死,走吧,我们三个一起规划一下,看看怎么设计好一些。”古木让黑子安排人守在通道口,然后把队员们都叫上,还有黑子一起开始查看地形,准备实施全族第一次的地域大扩张。 两个小时过后,铁虎把所有男人都集合到了一起,古木让他们围成几个圈,自己站在中间开始讲解和分工,有力气的全被分到了一队,足足有两百多人,然后这两百多人又分成十组,每组二十多人,先分出两组去搬物资,另外八组由黑子各派出一人当组长,两组采碎石,两组和泥,两组伐木,两组采矿;力弱的男人只有一百来人,分成五组,全部学习制做工具,独轮车,板车等工具协助材料运输;新进女人近七百人,留下两百人清理村落,近五百人分五组,开始满森林找可食用水果,每组由黑子原来有经验的女人带队;而古木团队的成员则全副武装,无限猎杀森林狼,包括其它可食用猎物,再从打扫卫生的女人中随时抽调一些人去看守,等待运输人员把猎物运回。 千人总动员的场面不可谓不壮观,古木和黑子两人在村里做临时调度,好在古木过通道时一直在最后,中途还拐了个弯,悄悄进山谷补充了泉水带在身上,不然这么高强度工作,他得累死。可黑子就惨了,中间几间差点晕倒,好在古木给他灌了几口泉水,又让他间隔着休息了一下才勉强跟古木一起站到了现在。这也令黑子再次被古木的精力和能力所征服,几次感慨这家伙不是人,是个神。 “族长,这些干柴放哪里?”一个长臂族人带着一群抱着干柴的人问古木。 “我不是族长,他是,所有干柴放到那边空地,要整齐摆好,不久就要用到。”古木安排道。 “是,族长。”来人领命走开,古木无奈地摇了摇头。听到每个人都这样叫古木,黑子一点也没在意,不光是其他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古木比自己厉害太多,他当族长,没人会反对。在他心里,古木一直都是所有人的族长。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千人队伍也一组组被带回,十多个小时的奋斗总算见了成果,一号世界的物资早已运完,整个村落扩大了近三倍,村周边围建起一个巨大的泥制围墙,围墙里新建起大小简易房屋近两百间,打猎小队共猎杀大大小小猎物三百只,光森林狼就近两百头。会厨艺的人又被集合起来烤肉的烤肉,做汤的做汤,整个村落热闹非凡,火光冲天,到处充斥着欢声笑语。 此时古木成员和黑子族长都坐在一个火堆边,吃着小花和叶子烤的野羊肉,还有刚煮好的螃蟹,有说有笑,好不和谐。 “大哥,跟着你真好。”叶子又凑到古木身边,跟古木撒娇道。古木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但其它成员可就不乐意了,那可是大家的大哥,怎么能让小叶子一个人表现得这么亲昵,于是女团的所有人都学着叶子的样子跟古木撒起娇来,惹得小花一阵无语,而古木更是表现得万分无奈。 “好了好了,你们现在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赶紧好好吃你们的肉,吃饱喝足咱们还得回家呢?”古木尽力想摆脱众女纠缠,奈何一人难敌十六手,姑娘们根本不理会他,继续纠缠着。 “你们让让,你们让让,我有话跟大哥说。”二狗也帮着古木推开几个人,“大哥,我想说你真好,我要是女人一定要嫁给你当老婆。” 众人哈哈大笑,古木一脸的嫌弃,“滚滚滚,哪都有你,都坐好了,吃完喝完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工作呢。”古木被这堆人给彻底搞怕了,只能找别的借口让众人散开。 “铁虎,你有没有觉得,这么多人好像真的没有了隔阂,全都像一家人一样,没有压迫,没有争斗,这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觉得......”柱子说到此有些不意思说出口了。 “是不是很感动,有种想哭的冲动?”铁虎接道。 柱子吃惊地看着铁虎,自己真有这种感觉,只是做为一个大男人,有点说不出口,没想到铁虎跟自己有同样的感觉。柱子点点头。 “这没什么,你看她们几个,我相信她们也有这种感觉,只是大家说出来做出来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一个地方是这样的,大哥就是大哥,总是能给大家带来无限的希望和幸福感。”铁虎补充道。 “你们这是怎么做到的,快跟我说说,怎么会拉来这么多人,还是各个种族的?”黑子早就想问了,只是大家一直在忙,没抽出空来,现在大家有时间了,可以好好问问这个困扰自己的问题了。 柱子和铁虎互望了一眼,一起看向小豆子,示意让他说。小豆子也没拒绝,于是开口讲述起从山谷出发,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来,之前的大家都清楚,铁虎几人也没怎么听,开始边吃边插话补充一些漏掉的细节,当说到小豆子和古木外出采购时,两人不在,也开始认真听起来。 第六十五章 千人聚会 “我们俩带着钱先去了向阳镇的交易街,在那里我们定制了大量的农具,还有生活用具,买了大量布匹,粮食,水果,反正大哥想到的全买了个遍,本来还想买大量生铁的,后来考虑到不好运,就没买。再后来我们去了交易会,见到那里到处都是卖奴隶的,大哥想找个大商人谈一下生意,结果等大家坐下来谈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大商人也在跟大力他们做生意,我们遇到了同一个商人,后来大哥直接跟大力一起买下了他手里的所有奴隶,有两百人之多,到了晚上,二狗哥通知我们费尔德买了六百多人准备向沙漠那边出发,由于人实在太多,我和大哥等的物资也没好,大哥考虑再三,把这近千人又拉回到高里那里,由莫立照顾这千人的吃喝。结果在那里我们呆了几多天,大家有屋就睡,没床的睡大厅,总算是熬到所有物资到位,我们才一起出发回来了。”小豆子简要地把过程说了一遍,听得黑子一阵阵感叹。 “真想跟你们一起出去看看呀,感觉你们过得可真精彩。”黑子族长感慨道。 “您就不要想了,要不是我们年轻,也经不住这么没日没夜地跑,很累的,好在这些天没有战斗,不然更累更危险。”小豆子喝了口水说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这么一说,我还是做好古木大人交给我的任务吧,现在都快一千两百人了,这比管理起来应该比以前更累了。”黑子想了想道。 “黑子族长,我说你一天到晚老发什么愁啊?”古木此时靠过来问道,“你定好规则,所有人按你的规则做就行了,谁说非得让你每个人都管,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用不着你管,现在人手也有了,想把整个村落发展起来不是更容易了吗?人多好办事儿,这都不明白?” “是啊是啊,怎么发展我还得想想。”黑子又开始皱眉。 “今晚不想了,你们看,那边跳舞唱歌都搞起来了,大家一起来玩吧。”古木拉起黑子,向着村中央走去。众人也跟了上去。 正在表演节目的居然是雪瑞,古木对此人还是认识的,没想到这身世凄惨想要一个人跋山涉水投奔远亲的人现在居然这么有兴致了,歌唱完,舞跳完,所有人纷纷鼓掌叫好,此时雪瑞也从人群中看到了古木,马上跑到跟前,拉着他来到正中央,结果小花的女团又开始起哄,要让古木和雪瑞一起表演个节目,得到了千人拥趸。 古木看大家情绪高涨,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说道:“表演节目可以,那我就给在坐的所有兄弟姐妹唱一首歌,其它各族兄弟姐妹要是有节目也可以来表演,让大家见识一下每个族的特色,也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大家说好不好?” “好!”千人异口同声道。 古木开始思考这种环境唱什么好,没过多久,他就想到了一首歌,非常适合在这种环境下唱。 “一首‘男儿当自强’送给大家!” 众人迅速安静下来,只见古木清了清嗓子,又把自己的黑刀拿了出来,让大家尽量空出足够的位置,开始边唱边练起无极杀术来。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雄心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一股雄性气息向着四周蔓延,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样有力,配合着古木缥缈灵动的步伐和刀刀杀招的气势,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此时没有人去打扰古木,黑刀在闪烁的火光中分外诡异,这场面太震撼了,就连在场的女人此时内心也热血沸腾起来。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我是男儿当自强,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我是男儿当自强,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 一曲唱罢,黑刀也从空中劈砍在地,四周一片寂静,特别是雪瑞唱跳过后的温馨欢快与古木的热血刚毅形成的鲜明对比,让在场的所有人久久无法自抜。 古木慢慢站起身,看向大家,发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自己,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接着雷鸣般的掌声铺面而来,把古木之前的不明所以表情彻底淹没了。 “族长再来一个,族长再来一个!”喊声越来越齐,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想再听一首,他们实在摆脱不掉刚才的震撼,每个人都想再一次欣赏古木带来的激动心情。起初雪瑞对自己无意间拉着古木进行表演还有些后怕,担心一族之长不愿意当个戏子一般给人看,那一般都是奴隶才会做的事,没想到古木不但没反对,反而带来了如此大的声势,她的内心同样被彻底征服了,面对眼前这个男人,雪瑞的心开始剧烈跳动着,满脸通红地跟着大家一起喊了起来。 古木把刀插在地上,双手摆了摆,让大家先安静,许久之后,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最后一首啊,唱完你们得表演了,刚才算是唱给兄弟们听的,现在我再唱一首,但需要大家跟我一起唱,我唱一句,你们跟着我唱一句,好不好?” 众人叫好,古木看着这些还带着些许奴性的人,心中有了答案。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我对自由的向往,”“我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天马行空的生涯,” “我的心了无牵挂,”“我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也曾感到彷徨,” “当我低头的瞬间,”“当我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盛开着永不凋零,” “自由花!”“自由花!” 古木一句,众人一句,每一句唱出,都仿佛解开一道心中的枷锁,结果越唱声音越大,越唱心中越充满力量,当自由花一出,所有人都喊了出来,那压抑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如果说第一首歌带给大家的是热血,那第二首歌则是内心的力量,一遍过后,又来一遍,那幽暗的岁月仿佛就在眼前,那彷徨无助的情绪好似就在昨日,而今天的一起劳作就是自由,今晚的谈笑,原始的村落,就是自由世界的味道。 好多人都哭了,有的开心,有的难过,有的想念,有的激动。古木同样感慨着,人类的可爱之处何偿不是如此,也只有大家拥有相同的经历才能产生如此的共鸣,没有人不向往自由,没有人天生就想当奴隶,相信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找到专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 古木退回人群,可所有人依然没有停止歌唱,一遍又一遍,哭着唱着,手拉手互相鼓励着,不肯停歇,也不知疲惫。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火堆的熄灭,大家也没有再继续,三五成群的选择一处房屋进去休息,即使地上只是铺了简单的干草,大家也没有任何怨言,此夜有多少人可以安然入睡不得而知。 古木几人已经在大家散场时回到了山谷中,小花哭肿的眼睛还没有消散,所有人在水潭中泡着,享受着多日积攒下来的疲惫感在神奇的泉水中慢慢消散的快感。没有人管谷中的森林狼把谷中的草木和食物祸害一空,他们要说的,回来的路上都说了,他们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好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浸泡了几小时的古木率先走出水潭来到小云前,打开小云,又更新了一下自己的各项数据,认认真真地开始研究无极杀术的下一个训练内容,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责任,他必须让自己一直保持进步,这样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一群小狼也来到古木身边,这些小狼在没人管的情况下也喝了不少泉水,长得非常快,再这样喝上半个月就可以跟着大家一起战斗了。古木通过小云研究了一下宠物作战的内容,可惜没有关于和狼群一起作战的,只找到了和猛犬的视频,不过道理相通,古木也没按步就班,通过视频讲解,再结合自己的理解,基本弄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于是,古木开始专心整理人兽协同作战的训练内容。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小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古木身后,好奇地问道。 古木转身看到是小花,“哦,我弄一套人兽协同作战的训练方法,这批小狼马上要长大了,不出一个月就能跟着上战场了,所以提前准备一下,这样你们女团再独立出去做任务,我就能更放心了。”古木说完,又开始专心研究起来。 第六十六章 关于建设方面的讨论 没过多久,队员们陆续穿好装备来到古木身边,看着古木拿着从向阳镇买来的羽毛制成的笔在纸张上不停的勾画书写着,众人没有催促,而是选择静静的等待。 “好了,那个...小梦,你是你们女团里最热衷于带宠物作战的,你过来我先给你讲,你学会了再教给其它人,你们都坐好,顺便也听一下。”古木写完轻吐了一口气,对着其中一个男生装束的女兵说道。 “古木哥,要不你先教给小花姐吧。”小梦觉得自己不擅长讲解,怕自己讲不好,小花是自己的团长,就算排队也应该由小花先听。 “行了,咱们队员不要搞外面世界那一套,不要把什么辈份插杂其中,谁适合谁就做,这东西只是基础,后续还需要在实践中改进,你只需要先把它学会,然后慢慢改良,最后拿出一个相当完美的训练方式演示给大家看就可以了。”古木开导她。 “明白了。”小梦走到古木身边。接过古木给她的训练方案。 古木让叶子牵来一头小狼,开始从基础的训练讲起,他讲得很细,不光讲了基础训练的目的,还包括小狼的饮食、健康、保护、攻击、命令传达等方面进行了讲解,除此之外,协同作战讲得最细,也是最复杂的,足足讲了一个小时才讲完。 讲完这些后,古木又认真的一字一句的把训练方案里写到的边指边讲的给小梦做了培训,还让柱安排上了关于文字的学习内容,忙完这些,小梦被留在谷中继续钻研训练方案,而其他人跟着古木重新返回了三号世界。 此时的三号世界天已大亮,黑子族长正带着众人继续着昨日的建造和采集工作,看到古木众人赶来,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都围了过来,纷纷给古木打招呼。 古木看着大家积极的心态,很是欣慰。“大家抓紧时间工作,过不了多久,大家的住宿问题就会解决,以后你们就是这里的主人,到是黑子族长一定会给每人成个家,分个漂亮房子。” 古木刚说到此处,周围的男人们就开始了一阵欢呼,马上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古木大人,我已经安排几个人对现有人员信息进行了统计,现在还没有统计完,等这工作完成后我第一时间通知您,另外昨天关于房屋建设方面,不知道大人有没有想出更好办法?”黑子族长有些期待地问道。 “这问题我想过了,环水国的建筑基本都是以石制为主,我看凿石的人也是按那个方式来选石块的,这种方法太麻烦,我们目前没有强敌,不需要建设一个城堡,只需要在村子外围筑成一个高点的防御墙就可以了。关于住宿的房屋,我建议采用中式现代化建造方式,以砖头为主,选出划出十块地方,考虑到大家习惯了住宽敞的环境,每块地以四百平米以标准,盖十层,每层再分出十个房间,房间里要有厕所,但不能有厨房......”古木拿出一张纸,先画出一个整体地形图,然后开始画布局,换张纸又画了楼房结构,同时把材料、建设方式、所用工具、房屋分配等全讲了一遍,在此期间对于不明白的词语表述,众人也通过古木的讲解弄明白了。等古木把所有的问题讲完,所有队员和黑子族长全呆住了。 黑子族长看着地上几十张各式各样的图,有点难以想象这些东西是怎么想出来的,古木讲到的所有东西听是听明白了,但仔细一想又不是很明白,只是觉得这东西太过神秘,让自己的脑子一时无法接受。 众人又经过几次分析讨论,最后小豆子建议先挑先合适的人,进行手把手培训,然后进行试验性建造,等一批人合格后,再进行下一轮培训,最后再逐步达到古木要求的结果,众人对此方案没有异议,一致通过。 一个月时间转眼过去,大家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古木每天都活跃在建筑工地上,解决着各式各样的问题,黑子族长被安排到寻找材料上,二十多个最早的一批人每天各自带着几个新人在寻找着各种材料地,小花的女团每天都在执行森林狼的猎杀任务,同时还在野外建起来训练基地,在小梦的带领下,人兽协同作战已经初见成效。 在此期间,还涌现出了大量各业能人,有善于铸造的,有善于搞建筑的,有善于发明东西的,有善于制作衣物的,还有种植、养殖、木匠、烹饪、园林设计、医生等等,别看这些人年轻,大部分都身具一定的才能,黑子族长也多了几个得力助手,小花女团也组建了预备队员,铁虎还带出了十个新兵,小豆子被古木安排回山谷强制学了一个月的战略战术知识。 “古木大人,新的砖坯做好了,麻烦您去看一下改进后的效果。”一个忙得灰头土脸的精干男子向古木汇报道。 “知道了,你去通知一下建筑指挥石头,让他先到我这里来,晚些时间我会和他一起去看看。”古木看着手中的图纸,没有抬头说道。 “是,大人,我这就去。”男子走了,古木放下手中的图纸,看着打好的地基,心里有些着急。目前的进展有些慢,主要还是因为材料的问题,按说砖块的生产应该是相对简单的,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土质完全满足不了建设要求,好在前几天族里人发现了新土质,运回一些后马上进行了测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大人,您找我?”正在思考的古木被侧面走来的一个强壮男人打断思绪,微一转头:“石头,新做的一批砖坯好了,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另外,你有空的时候看看我修改的图纸,有什么建议咱们回头再说,再过几天我得离开一磁段时间,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进入正轨了,其它的问题你和黑子族长一起商量着办吧。” “大人要离开?”石头惊讶道,“可这里还有好多没有解决的问题需要大人拿主意,您要是不在,我们怕做不好。” “不用担心,需要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找到合适材料,按计划实施就行。何况在建筑方面,你比我更有天赋,由你接管说不定更好。”古木和石头边走边说道。 “那黑子族长知道这件事吗?”石头问道。 “我也是今天才收到的消息,黑子族长还不知道,我晚点会找他,你们现在都是村落一员,有你们在我很放心,好好建设咱们自己的家园,要给所有村民一个好的生活环境,照顾好所有的兄弟姐妹,有处理不了的就找黑子族长商量。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黑子族长会想办法通知我,到时我会回来处理。”古木交待道。 “大人放心,您说的这些我一定办到。不知大人打算何时动身,我们能不能一起送一下大人。”石头不舍地问道。 “明天吧,我已经叫人通知其他人了,等小花她们回来就走,这次出去时间可能不会短,也不会太长,期待我再次回来,你们都能住进自己的房子,到时一定找你们好好聚聚。”古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大人。”石头紧皱的眉头缓解了不少。 ...... “古木大人,这次出去要带多少人?”黑子知道古木又要去办大事,没有过问细节,只是希望尽可能为古木多做一些准备。 “不用太多,铁虎他们几个,外加一个菲儿就行。”古木说道。 “那预备女兵团团长谁来接任?还有铁虎的新兵训练谁来负责?”黑子问道。 “菲儿只是暂时离开,不用另设新团长,我会把柱子留下,预备女兵团和新后合并,由他继续训练就好,另外,村落里现在各种人都有,你要让大家和睦相处,现在男少女多,只要他们自己愿意,也不用阻止一夫多妻的现象,但前提是自愿,这里男女在一起不能出现强迫的情况,你明白吗?”古木对黑子说道。 “这个放心,我会监督好,其它各行业负责人的事还有没有要变动的,如果没有,我明天就宣布出去。”黑子尽力把需要古木定夺的事都问出结果,也方便之后的工作。 “就按原来商定好的,莫立负责协助你管理生活方面的事就行,他这一个月来的表现你也看了,虽然性格上还有点软弱,但生活方面却是一把好手,你可以让他多参与一些,也给你自己减轻点负担。佳丽丝负责养殖,白莎负责种植,建筑交给石头我放心,运输就定康波吧,以他的能力,暂时还不会出问题,以后如果有更合适的再换也行。打造方面让卡罗负责,其他方面就按你原来定好的,这几个人我觉得现在情况下用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古木说道。 “嗯,那我明天就按这个名单跟村里人公布,对了,说到卡罗,早上他把你要的东西打好了,一直在忙,也没给您送过来。”说着,黑子从他一个手下那里拿过两个用布包好的东西交给古木。 古木打开其中一个,这是一把黑金打造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器,与中国古代唐刀十分相似。把手是双手握的长柄,用处理过的兽皮一圈圈的绑紧,武器本身一面开刃,跟刀相似,刀背有一个非镂空凹槽,是放血用的,刀身笔直没有弯曲弧度,刀尖是一个斜面,刺、削、砍、劈均可。 古木起新刀,重量明显是又减轻了,不过整体更实用了,“好刀,好刀啊!”古木拿在手里,仔细看着每个细节,这打造技术真是完美。 和刀一起的还配了一个剑鞘,这剑鞘同样是精美绝伦,上面还写着此兵器的名字:夜枭。古木越看越喜欢,心中有种想马上拿起来挥舞一翻的冲动。 第六十七章 堕落的胖子和大力 古木没有打开第二个包裹,他知道这是铁虎的新武器,应该由他自己亲自打开,于是他收起自己的夜枭,把第二个包裹放在一边,接着说道:“好了,黑子族长,这里就交给你了,万一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你就跟柱子说,他知道怎么能联系到我。还有,关于通道的改造图纸我给石头了,你要让他抽时间安排人赶紧完成。” “古木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办好,外出多加小心,办完事早点回来。”黑子族长抱拳行礼道。 古木没有多做停留,屋外的队员已经等了很久,带上众上,古木向着通道口走去。 “大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回向阳镇?”小花问道。 “费尔德和大力传来消息,向阳镇要大变天了,午日帝国跟环水国有可能要找仗了,天主国都打算封岛,我们如果想去,得赶着封岛前到那里进行考核,时间定在五日之后的某天,我们还有一两天准备时间。”古木在通道中边走边解释道。 “他们好像不知道通道的事,怎么能送消息过来?”铁虎问道。 “是我让二狗找他们了解情况的,我也没想到这次在三号世界要呆这么久,也是怕他俩留在向阳镇出事,前几天让二狗跑了一趟向阳镇,昨天刚得到的消息。”古木说道。 “怪不得二狗消失了两天,我们还以为他回山谷了呢?”铁虎释然道。 “菲儿,这次跟我们外出,怕不怕?”古木对着新成员问道。 “大家不怕,我更不怕,我以前就是女斗士,生生死死的见多了,没什么好怕的。”菲儿是绿族人,长着一张刚毅的脸,从小就被训练成一个女斗士,供那些奴隶主们赌博取乐。古木还记得买她时的样子,冷静,冷血,冷酷。要不是古木轻意把她打败,她还不一定会跟着大家来三号世界。 古木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他能感觉到这女人变化很大,没有了以前的桀骜,又经过柱子一个月的严格矫正训练,现在的战斗力肯定超过了小花她们,完全可以算是全队一姐了。 走近山谷区域,古木让大家停下补充泉水,每人最少三水袋,这东西可是每次外出的必备品,没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神奇泉水喝。菲儿第一次进山谷,不苟言笑的脸也出现了惊讶的表情,特别是看到小豆子正在跟小云学习战略战术,整个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来到一号世界驿站,古木看到几个人正在准备马匹,“你们都是黑子族长安排过来的人?”古木问道。 “是的大人,今天是我们轮班,明天会有其它族人来接替我们。”其中一人回道。 “好,这些马照顾得不错,能在这里当值的,都是黑子族长信任的,你们这里留下一人,其它三人...发像马不够,那就两个人跟我一起走吧,回去跟黑子族长说一下,人被我借走了。”古木指着两个说道。 “是,大人。”两人主动站出来,跟着古木一起上了马。 多半日后,天已渐黑,高里的大厅中,胖子和大力正在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一边砍着大山,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对彼此可是有种相见恨晚之感,一个爱吹,一个爱听,可把胖子给高兴坏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尽兴过。 “大力,一会儿吃完要不要再玩把牌,今天说不定能把之前输的都赢回去。”胖子边吃边笑道。 “还是算了吧,玩牌我实在是玩不过你,再说了,这钱转来转去,还不是都是老大的钱,咱们只是拿来玩,又不会真成了自己的。”大力摆手道。 “就算这钱是我的,我觉得也没意思,以前我看到钱就兴奋,没想到一个月来,我看钱都快看吐了,这么多钱放这里有什么用,花钱才是乐趣,这古木也真是,一走一个多月,把咱哥儿俩扔这里也不管了,每天守着钱,也不让找女人,真是痛苦啊!”胖子一声长叹道。 “老大肯定是有其它事情要忙,没听二狗兄弟说吗?老大现在一连好多天都不睡在研究什么东西,咱们就不操心他了,有吃有喝,再听你讲讲娶老婆,我感觉在这儿生活挺好的,要不老费再给我讲一遍镇东老寡妇的事儿?”大力鼓动道。 “都讲过了还有什么意思,我再给你说说原来住我隔壁的大麻脸被马踢的事儿吧?”胖子的油嘴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油亮。 正在两个聊得起劲儿时,院门被打开了,发出一阵吱吱声,四周原本就安静,这声音马上传到了二人耳朵里,两个人一听,脸色一变,赶紧闭了嘴跑向大厅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院内此时站着一道道黑影,其中一个已到大厅门前,用力一推,发现门被从内锁住,开口道:“你俩躲门口干什么呢,还不快一门?” “老大的声音。”大力对胖子说。 胖子一听好像是,赶紧把门儿打开了,众人来到大厅里,看到二人衣衫凌乱,嘴上贴满油,手里还拿着肯得只剩骨头的鸡腿,二狗看着看着,噗嗤一声音乐了。 “你俩大男人吃饱喝足干什么了?是刚找了女人还是你俩上过床了?”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胖子一瞅两个的样子,突然一阵恶心,妈的,两个几天不洗脸不洗澡,邋遢过了半个多月,早就不在意装束了,结果现在被人看到像是刚办完事的样子,能不恶心才怪。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古木说了不让找女人,我们俩都没出过院子。”胖子怂道,刚说完发现大家眼神更不对了,赶紧补充道:“你们别瞎想啊,我们俩是半月没洗澡了,实在有点痒,把衣服解开挠挠,太久没见外人,把这事儿给忘了。” 众女突然被胖子的紧张解释给逗乐了,本想再说他们点什么,结果被古木抢先打断道:“你俩也是够可以的,我们要是再不过来,你俩懒死在这里都有可能,看这一屋子乱的。”古木打量了一下大厅,都快成垃圾厂了,好在现在温度不高,这要是大夏天,早就臭了。 “你也不让我们找奴隶,也不让找女人,也不让我们出去。我俩就这么傻呆着,能不这样吗?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说送完人就回来的吗?这都多久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俩都长毛儿了。”胖子找到机会,马上反斥道。 古木知道这胖子嘴刁,也没跟他继续争论,把黑子的两个手下叫来收拾屋子,众人换到左侧高里的房间谈事,结果一进屋发现这里居然比大厅还脏还乱,这把古木气的,一把抓住胖子耳朵给揪了过来。“你个死胖子是属猪的吗?这他妈还能住人吗?你俩是闻不到这些垃圾都变臭了吗?这他妈的还怎么睡?” 胖子一看古木真发飙了,也不敢多言,向着大力急忙打眼色。大力心里也是突突的,小声说道:“我们在那边屋子睡,这里有点臭了。” 胖子一听大力这么说,差点被气死,白眼翻得老高。 “你们还知道换地方?真是够聪明的。赶紧把这里打扫干净,收拾完我来检查,让我发现还有一点臭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古木气得直接出了门,向着另一侧房屋走去。 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留下胖子和大力,跟着来到院里,还没等他们跟进屋子,屋门就被古木从里向外一脚踢飞了出来。砸在地上邦邦地响,要不是众人拦着,古木非得抜出夜枭砍了这两个王八蛋,小豆子看这样子,也是连忙进屋查看,这一看也是呛得受不了,一地的垃圾,还有吃剩的骨头和肉,屋角还有老鼠爬动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捂着鼻子出来了。 “大哥,我不拦你,你还是把他俩砍了吧。”小豆子一脸无奈地说道。 铁虎看小豆子突然换了态度,也是不明所以,看向其他人,同样一个个好奇之色,于是众人松开手,一个个去查看屋内情况了,结果一个个又瞬间跑了出来,纷纷要拿起武器宰了胖子和大力。场面一阵失控,好在女团的人还是心善,即时出来相劝,才没让正瑟瑟发抖打扫卫生的二人被群殴。 众人重新回到大厅,跟黑子手下一起收拾完,才各自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古木坐在大厅主位,依旧黑着个脸,一声不吭,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洁癖,而是觉得这两个相对看好的人太容易堕落,好在没有让他们出去花天酒地,也没让他们带外人进来,不然这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麻烦之所。 其他人看古木不说话,也不知怎么开口,情况大家也都知道,出于对古木的了解,这个大哥肯定不会是因为弄乱了屋子才发这么大脾气,但真正原因众人也是不知。 铁虎等人都看向小花,小花跟古木接触最多,也最喜欢开玩笑,大家都希望小花此时能上前劝两句,小花此时也发现众人都望着她,明白其意后,轻轻开口道:“大哥,要不要我跟菲儿出手,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古木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的气也消了一些,他知道胖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两人不出门儿熬一个月,也没什么可消遣的东西,也办不了自己想做的事,自然没什么可做的。但不管如何,这两人也是够可以的,看来得给他们定个训练科目,这胖子身上的肉也该掉一大块下来了。 第六十八章 向阳镇之变 一个小时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厅里依旧是一片沉默,小花几次用不同的话想让古木缓解心情都没有得到答复,于是也乖乖坐下不说话了。 此时胖子和大力整理好衣衫走进大厅,看到众人样子,也是心里砰砰直跳,他们都知道古木的身手,虽说以前大家可以说说笑笑,但现在似乎是触碰到了这家伙的底线,他会不会一气之下真的宰了他俩,二人心里都没有数儿。 “古...古木大人,我知道错了,您也别生气了,屋子都收拾好了,味道也散没了,换下来的床单我们也洗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大人您随时可以检查。”胖子小心地说完,又悄悄打量了一下古木的表情。 古木手里把玩着从地上捡起的金币,没有抬头,直接起身抜出夜枭,推着两人向两个屋子走去,众人心里一惊,连忙跟在身后,两屋检查完,发现确实打扫得很好,古木用刀指着胖子和大力说道:“从现在开始,不管走到哪儿,你俩都记住了,所有的卫生你俩来打扫,发现一次没打扫干净,我就砍你们一个手指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一个小时,刮风下雨都不能断,断了同样砍手指,明白没?” 两人看着古木手里的刀,赶忙跪下连连称是,没想到古木更生气了。 “都给老子起来,老子不想让一群没骨气的人跟着,也没多余的力气去保护这类人,对你们这样,是不希望你们像那些庸人一样活着,要么就跟大家一起闯出一片天地,要么成就一番事业,酒囊饭袋之徒不值得大家为他卖命。”古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把大家当什么?” 两人此时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古木气的是这个,心里不但没有怨恨,反而多了一点温暖,也有一些惭愧,其他人也是理解了古木的意思,也开始纷纷开口,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此事完结,古木带着众人回到大厅,开始进一步了解向阳镇的具体情况,胖子和大力经此一事,也是专心开始一一汇报。 原来交易会果然出了问题,先是格温的手下发现米罗奴隶中有一个印有青炎镇长奥斯丁家族标记的人,然后报告给了格温,格温以此事为由加上与米罗以往的旧仇发难,与米罗当众翻脸,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米罗奴隶来源均为黑货为由,让米罗给所有人一个交待,同时还要上报国王,要治他们家族的罪,后来又有人举报,米尔与午日帝国的人在城东仓库走私奴隶,结果当场就要拿叔侄俩问罪,哪知二人反抗,打伤了格温卫兵,同时召来大批雇佣兵以栽赃陷害、公报私仇的说辞发起正当防卫,结果双方打起来,格温冲出了交易会不知所踪,米罗带人一直追杀到了青炎镇,结果青炎镇长知道此事,明知米罗对自己下过黑手,但想到格温的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性格,再加上自己也与之有隙,便联合米罗一起展开搜查,欲灭之而后快。后来此事传到格里将军处,格里虽对自己的弟弟有些不满,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不能放之不管,于是强令两镇追兵马上解散,此举也让紧邻的三镇有了芥蒂,经过私下交流,五大镇达成一致反对格里的强姿态,格里看到此景,便报告给国王听,本以为国王会因为自己的地位偏向自己,哪知国王看到有力量可用,便斥责了格温的行为,还让格里不要管此事,这下格里不干了,直接申请回军营整兵,说是收到午日帝国再次来犯的情报,要为环水国抵御外敌。此事经过十多天发酵,午日帝国那边也收到国王与格里闹僵的消息,于是派人联系格里,想让他带兵谋反,午日帝国会承诺他新王位并在背后支持他。于是国王又派人抚慰格里,同时也宣布米罗行为属实,要抓他问罪,哪知其它四镇听到此举纷纷叹息,开始骂国王懦弱,但碍于家族压力,四大镇长退出米罗队伍,与之撇清了关系。米罗知道自己家族要被当成替罪羊上烧烤架,便到处派人找胖子,想通过胖子跟午日帝国拉上关系,打算举族迁移,哪知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就在米罗无计可施时,午日帝国的人找到了米罗,想拉拢他到午日帝国发展,此事正中米罗下怀,于是当晚就直奔午日帝国去了,路上遭到格里军队的袭击,具体情况不得而知,环水城里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形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起来。 “这么说,向阳镇现在是没人管了?”古木听完沉思起来问道。 “有人管,米罗没有出逃前,国王就派人要接管向阳镇,哪知米罗依仗人多,死命反抗,新镇长无奈,一直托了十天,米罗出逃后才接手。”胖子回道。 “那国王也没派兵过来?”古木继续问。 “不用派兵,镇上的卫兵都是听命国王的,谁是镇长听谁的,只是这些兵没参加过什么战事,平时也是管管杀人放火,抓个人什么的,与米罗的雇佣兵没法比,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国王这次要肃清,现在镇上可疑的人都会被抓去询问,你们近期最好别去镇上走动,防止引起注意。”胖子解释道。 “看来向阳镇这边的动乱一时半会儿清静不了了,对了,你俩一个月没出门儿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古木突然又冷声问道。 胖子一听赶紧解释,“我来这儿之前,就让原来手下的人打听消息,每两天到这山下一处破房子更新一下镇里情况,我也是每两天去拿消息的,因为你嘱咐过不让我们接触别人,所以我每次都是与手下错开时间,他看到消息被人拿走,就知道我一直在看消息。”胖子紧张地说道。 “你真的是因为我嘱咐过才没跟手下见面的?”古木看着胖子问道。 “嘿嘿,也不全是,我也是看到米罗到处派人找我,怕被发现后给古木你添麻烦,所以才安安静静呆在这里,没去外面露面。呵呵呵!”胖子心虚地回道。 众人听完一阵无语,这胖子真是个相当狡猾的主儿,怪不得古木总说不用管他,谁死了他也死不了,这家伙避险的本事一般人还真学不会,对于胖子的行为,古木早就知道,不足为奇。 “你说天主国都要封岛是怎么回事,知道封岛的具体时间吗?”古木问道。 “具体的也不是太清楚,这消息也是最近在保佣兵之间传得最多,好像是他们岛上要进行等级改革,要重选一个有实力的团队领导,这种消息基本上都是猜测,信不得真。”胖子回道。 “那你的意思是封岛也是猜的?”古木皱了皱眉问道。 “这个应该是真的,有佣兵在那边做任务,看到公告了,只是公告上没有说原因,时间应该就在三日内。”胖子解释道。 古木听完摸着下巴开始深思起来,“这样,每个人带一千金币在身上,胖子和大力,你俩是白人,行动方便一些,去租一艘船,咱们连夜出发去天主国都。”其他人听完互望了一下,皆不明白大哥为何要这么着急去那个地方,只有大力却表现得相当兴奋。 “大哥,咱们去那边做什么?”小豆子问道。 “想要所有族人在这个世界上占个位置,通过战争一时半会儿还实现不了,黑子族长不可能短时间内给我们输送那么多人,但如果能利用天主国都这样的势力影响,倒是有希望让族人以普通人身份重新活在一号世界里,前提是我们得有实力在天主国都打出一片天才行。”古木说道。 “但是要让现有国家改变奴隶制度,这个也太难了。”小豆子说道。 “改不改变由不得他们,如果我们能让整个天主国都成为所有奴隶或是追求自由的人向往的地方,消息传遍世界各国后,其国家内部势必会发生混乱,到时我们再发点任务给佣兵,侧面帮上一把那些反抗者,这种制度慢慢就会发生改变。”古木边思考边回道。 “大哥不怕所有国家到时联合起来对天主国都发难?”小豆子听完心中还有犹豫。 “这种情况远比我们直接发起国家性战争破坏性要小得多,打仗本身就没有绝对的赢家,受苦的最后还是那些普通民众,就算现在所有国家取消了奴隶制度,但那些有奴性的人要走出歧视,可不是光靠教育能解决的,只有充分唤醒他们内心关于自由的念头,才是真正解救他们。这个不能完全靠我们,主要还是要看他们自身。”古木说道。 “嗯,不过这种事情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这么久以来世界公认的制度不是几次反抗就能有成果的,越是前期冲在前面的自由者,越是容易被强力打压下来。而这种死伤同样不小。”小豆子经过一个月的战略训练,看事物的眼光越来越清晰了。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先得去天主国都看看,那里不在乎种族,是个崇尚强者的地方,费尔德刚才说有可能岛上要实施改革,如果这是真的,对我们将来要做的事说不定是个机会。”古木赞同道。 “好,那就听大哥的,我们大家也准备一下。”说罢,小豆子开始跟大家讨论此次出行需要携带的东西来。 古木没有参与,他知道其他几人对于这种事很熟练,不需要他亲自参与,铁虎此时走过来,取下身后的剑说道:“大哥,你也给我的剑起个名字吧,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铁虎说完嘿嘿地笑了笑。 第六十九章 前往天主国都 古木看了看同样用黑金打造的双手长剑,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自己的孩子自己父母起名,这把剑以后会长时间陪在你身边,它保护你,你照顾它,对一把好剑有命名权这是一份荣誉,你应该感觉幸运才对。” 铁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哥,你知道我们水平不行,我也希望它有个好名字,像你的夜枭一样。” “照你这理论,大狗、二狗的名字就是不好喽?”古木也笑着反问道,“阿猫阿狗没有什么不好,重要的是人或武器的成就,你看着吧,大狗、二狗以后的成就不会小,当后人们提起他们时,也不会觉得他们的名字不好,讲得更多的也是他们的成就,只要提起也是满满的尊重与崇拜。” 铁虎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于是也不再执着这事情了,“我明白了大哥,那我以后就给它起名叫‘虎牙’了。” 古木点点头,“好名字,快去准备吧,费尔德他们找到船我们就出发。” 铁虎收起长剑,觉得没什么可准备的,于是跟着其他兄弟一起分钱去了。 古木找到黑子族长的两个手下,安排两人在这里养马看院,等待他们回来,同时给他俩留了两套斗篷和一些钱,让他们可以早出买菜买肉买饲料,并再三强调不要把麻烦引过来,否则有可能会遭受杀身之祸。二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连连称是。 交待完这里的事后,古木又找到了女团,让他们找来一些麻布,给每人做了一个结实的大背包,里面装上金币、食物和一些衣物,以备不时之需。 “大哥,胖子和大力还得好久才能回来,要不你再给我们讲个故事?”叶子忙完所有的事,发觉干等没什么意思,就跑来找古木看能不能听个故事打发一下时间。 古木看了看她,发觉这丫头经过一个月的外出训练,又长高了一些,整个人也变得更有气质了,看她那调皮的神色,古木不禁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船上还要呆一两天时间,到时再讲吧,趁这会儿大家有时间,我先讲一下这次远行的注意事项。你找大家来,咱们一起再商量一下。” 叶子被古木这么一摸,很是受用,她就喜欢古木这种把自己当亲人的感觉,她没有马上去招呼众人,而是开心地笑道:“跟大家都不用商量,大哥作主就好了,我们都听你安排。” 古木无奈道:“我跟你们一样是第一次出远门,会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还不知道,大家一起想想,说不定以后真遇到,最起码还有个应对,不会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叶子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古木还有些当真,于是也不再拖延时间,转身跑去招呼兄弟们了。 ...... 白玉河上,一艘小型商船逆流而上,此时一名穿着相对整齐,头戴皮帽的黑胡子男人走到船头,注视着河道上的情况。没多久,一个短头发,水手打扮的小伙子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巴布林船长,客人们都安顿好了。” 巴布林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继续观察着河道情况。 “船长...”水手弯了弯腰,有些欲言又止。巴布林回头看了看他,“还有什么事?” “船长,您有没有觉得这批客人有点怪怪的?”水手试探性问道。 “你是说他们穿得古怪?还是行为古怪?”巴布林问道。 “都怪,看他们的武器装备不像是一般人,而且去的还是天主国都,船长,您觉得这些人会不会是天主国都出来执行任务的?”水手说道。 “是与不是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巴布林有些不耐烦地回道。 “船长不要生气,小人只是想到老船长突然把我们召回环水城,会不会跟天主国都宣布封岛三个月有关,如果有联系,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顺便打听一下内幕。”水手见巴布林有些不耐烦,赶紧解释道。 巴布林听完一怔,要说此事的确有些蹊跷,自己原本只负责向阳镇到河中镇的生意,这次突然收到族中来信,让他马上回环中城,说是有紧急事务,根据他对其父亲的了解,若不是有生意上的突发情况,不会轻意调度远派船支,加上自己的船只是小型商船,更不可能对生意产生多少影响,而且要求两日内必须赶到,这就有点奇怪了。刚才听到水手这么一说,结合最近发生的大事,还真有可能跟天主国都的突然封岛有关,若真是如此,这次顺道护送的这些人就是贵客了,要是能打听到一些可靠消息,说不定对自己这次回族接受调度也有一定帮助。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样,好酒好菜把这几人照顾好,他们有什么其它需要也尽可能满足,等天亮之后,我会找时间跟他们头领接触一下,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次回族跟此事有关,我给你记一功,来日升你做副手。”巴布林思考了一下回道。 “谢谢大人,那小人现在就去办。”水手说完高兴地行礼离开了。 古木众人被分到两个船舱休息,男女各一间,此时小花和菲儿她们也来到了古木这边,和大家一起聊着第一次坐船的感受。 正在此时,舱门被敲响了,胖子打开门,看到是刚刚安排完众人住处的水手,便请进来问有何事。 “几位大人,刚才我们船长交待,几位都是贵客,如有什么其他需要,小人可以给各位大人解决。”说完对门外喊了一声,只见又有两名水手端着几个大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有鱼有虾有螃蟹,应该都是白玉河里产的。 此时众人还没有从‘几位大人’的称呼中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看到如此多美食,更是疑惑了。还没等胖子询问,年轻水手又说话了。 “几位大人,这些都是咱们巴布商船专门招待贵客的食物,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各位大人一定饿了,不防尝尝这些。”年轻水手说道。 “等一下。”胖子拦住另外两个水手,谨慎地问道,“你知道我们的来历?” “大人不必紧张,小人看到几位大人服装...很有特色,加上又是去天主国都,想必几位大人一定是天主国都的人吧?我们船长巴布林一直向往天主国都,早就盼着有一天可以去贵地看看,奈何贵地的要求太过严格,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有幸认识国都之人,实在是巴布家族的荣耀。因此船长才专门吩咐小人来伺候各位大人,也希望各位大人在我们船上过得愉快。”年轻水手解释道。 “原来如此,东西留下吧,替我谢谢你们船长,有什么需求我会找你,你先下去吧。”胖子摆摆手道。 “是,各位大人慢用,小人就在外面守着,大人有何吩咐随时叫我就行。”年轻水手边说边慢慢退出舱门。 “不用了,等天亮后,我会找你们船长谈谈,我们不喜欢有人守着,忙你们的事就行。”胖子有些皱眉道。 “是,那小人就不打扰各位大人了,几位大人慢用。”说着就退出了舱门,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胖子打开舱门,发现外面确实没人守着,于是关好舱门开始看向古木。 古木拿起一只大虾,剥开虾皮,正要准备吃,只见胖子赶忙拦了下来。 “古木,这些东西会不会有问题?”胖子言道。 “所以我先尝尝,有问题自然就吃出来了。”古木无所谓道。 “大哥,还是我来尝吧,我身体壮,就算有毒,也能挺过来。”铁虎沉声道。 还没等古木说话,舱门又被打开了,几人抬眼看去,是女团的果子。 “古木大哥放心吃,没有问题。”果子关上舱门说道。 古木听完也放下心来,直接吃了起来。 船舱不是很大,可以容下三十人的样子,此时大家挤在这里,都没注意到少了个人,果子是上船后古木派去悄悄探查情况的,她听到了甲板上巴布林和水手的对话,知道这里没有别的心思,就回来报告了。 “味道不错,你们也吃吧。”古木吃着很多肉的大虾说道。 众人看古木吃得香,也纷纷动手开吃,一边吃一边发出赞美声,只是食物不算多,一人吃两只就不够分了,古木吃完一只虾就没再动手拿了,他在地球时是吃不了海鲜类食物的,吃完就肚子痛,虽然现在换了身体,但这心里的感觉一直在,即使这些食物味道不错,他还是忍住了。 菲儿也没多吃,只挑了一个螃蟹腿尝了一下味道就不吃了,抱着剑重新靠在木板上听着大家分享着食物的美味。对于菲儿的性格,众人也是知道的,她除了喜欢研究格斗术外,其它没什么爱好,总是一副冰冷的样子,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此时的她也是郁闷得心烦,从三号世界过来,这都好多天了,一直没机会练功,这使得她心情越来越不好,恨不得马上找人打一架。 古木看到菲儿的样子,多少也猜到了她的心思,起身走到她身边说道:“身为高手,没点儿耐心是不行的,既然条件不允许,倒不如先融入环境,老是这么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怎么算是一家人。” 菲儿看着古木,脸色渐缓,冷冷地说道:“那你答应我上岸后跟我打一场。” 第七十章 巴布林船长 古木听完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是怕你伤心,就你现在的身手,单论切磋打斗,你能跟我打上二十回合,若是真实战斗,大狗都能两招内杀了你。” 菲儿听完一愣,在她看来,这里战力最强的就是古木,其次是铁虎,其他人她也看过他们训练,没觉得有多厉害,自己打赢他们肯定没问题,此时听古木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不服气了。 “你说的这些我可不信,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甲板上比比看。”菲气声音更冷了。 “你这想法跟你老师柱子一样,论教学,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如柱子,但论实战,这里的人都强过他,知道为什么吗?”古木反问道。 “不知道,但柱子哥的实力我是见过的,他们几个的实力我也见过,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若是比斗,柱子哥一定能打赢他们。”菲儿指着正在为一个螃蟹腿争论的众人有些生气地说道。 古木也没多解释,他知道光说是不行的,只有下次实战的时候她才能明白无极杀术的厉害,柱子教她的东西也只是指点几下,还没有完全进行体系化训练,这些古木是清楚的,时间太短,又没经过小云的测算,对于武器,训练方式完全是柱子自己评估的,并不完全准确,这样一来,长时间练习也没用,这跟其他兄弟姐妹的训练方式完全不同,一个是为了技巧上的完善,一个是为了杀人,这是两码事。但对于菲儿这种性格,不用事实说话根本讲不通。 “等到了天主国都,有机会让你看一下,可别小看小花她们,这些小姑娘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弱,呵呵,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如我所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古木笑道。 菲儿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事?” “如果我说对了,你以后要跟每个人聊半小时天儿,如果我说错了...” “你得天天陪我训练。”菲儿没等古木说完,抢先说道。 “没问题,一言为定。”古木说完得新回到自己的坐位,又开始看起众人争抢美味的温馨一幕了。 此时小豆子和胖子走到古木身边。 “大哥,他们既然把我们当成了天主国都的人,要不然...”小豆子想将计就计,利用巴布林的误会套多点关于天主国都的信息。 “别想了,欺骗他们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咱们要的信息他们同样想从我们这里了解到,说白了,大家彼此现在根本没有可利用的东西,再说了,等船到了天主国都港,所有谎言都会被拆穿,我们能得到什么?一两天的美食?咱们好像不缺钱吧?”关于这种事,古木从听到年轻水手提到大家是天主国都岛上的人开始就已经想过了,实在想不到通过船长能套出什么信息,于是就彻底放弃了将计就计的想法。 “那天亮要是船长问起我们的来历我们怎么说?”胖子问道。 “肯定如实说啊!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天主国都的人,其它的问题不回答。” “我们这样说他们会不会不信?”小豆子问。 “信就信,不信更好,我们说的是真话,他们不信也没办法,总之我们没有骗他们,再说了,我们早晚都会登岛,只是说我们现在就是天主国都的人有些早,晚几天说也不算错。”古木淡淡地说道。 ...... 商船启航四个小时后,天已大亮,为了不打扰到古木等人的休息,巴布林船长故意等到早饭时间才来到古木几人舱门前问候,顺便邀请他们一起共进早餐。 古木也没客气,跟着胖子一起进了船长休息室,由于地方太小,除了胖子、大力和古木,其他人都被安排到甲板上用餐去了。 “三位贵客请坐,这里地方实在太小,没办法与所有大人一起进餐,还望各位大人不要怪罪。”看到众人对此并没在意,巴布林接着说道:“本人是巴布林,是这艘船的船长,费尔德大人和大力大人与我见过面,不知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胖子接过话来:“他是我们的队长,在外不便说出名字,还请船长见谅。” 巴布林一听更觉这些人来历不一般,马上陪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出于好奇,在下还有一事想请三位大人帮忙,不知道能不能讲?”巴布林问道。 “能回答自然可以,如果涉及到一些隐秘之事,只能让巴布林船长失望了。”古木说道。 “这个自然,不知几位大人可是来自天主国都?”巴布林想了想,还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 “我们是要去天主国都,但不是来自天主国都。”古木回答道。 巴布林看不到古木斗篷下的表情,从胖子和大力脸上也看不出这话的真假,从语气上判断五成为真,五成为假,第一个问题就被堵死了,这让巴布林后面的话就没办法问了。 “不管几位大人出身何处,都是巴布家族的贵客,明日下午我们就能到达天主国都,几位大人只需在船上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见外。”巴布林诚肯地说道。 “那就有劳巴布林船长了,如果船长大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只要我们能帮上忙,同样可以来找我们。”古木也回敬了一份心意。 “大人客气,那在下就先行谢过各位大人了。”巴布林微微弯了一下腰,表达了一分谢意。 “是我们要谢谢船长大人的热情招待才是。”古木也打了个哈哈回道。 双方既然避开天主国都的话题,为了不冷场,巴布林和古木又聊了一些有趣见闻,没想到这让巴布林对古木的眼光和独特看法印象颇深,而古木同样对巴布林走过诸多国家和对每个国家看法产生了兴趣,两人相谈甚欢,不经意间让胖子和大力成了陪同木偶,两人发现这谈话内容实在插不上话,也就边吃边听起来。 “没想到除了午日帝国,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多强大的国家,看来巴布林船长可不像是简单的小商船主人,应该是一个大家族的接班人吧?”古木好奇地问道。 “不敢不敢,我只是家族里最小的,上边还有许多兄长和姐姐,他们的能力远在我之上,负责的生意也是遍布世界各地。”巴布林答道。 “在下同样有句可能会冒犯船长大人的话,不知道当不当讲?”古木客气道。 “大人请讲,你我虽说只认识一会儿,但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若不是在下有家族任务在身,说不定会陪大人一起到天主国都看看,走过再多地方又如何,天主国都这个神秘之地还真没去过。”巴布林有些惋惜道。 “这是小事,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巴布林船长上岛一观。”古木笑道,“巴布林船长,你在你们家族中有没有可能成为话事人?” 突然听到古木这么一问,巴布林有些惊讶,稍微想了一下,感觉这问题也并不是不能示人,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回道:“我母亲不是我父亲的第一任妻子,所以没办法在家族任重职。” “原来如此,看来大家族中也充满了宫廷之争,巴布林船长应该也受到了不小的排挤吧。”古木感慨道。 巴布林没有否认,论能力,自己比大多数家族管理者要强,但为了自身安全,不得不跑到这个偏僻之地经营家族的小生意,这种无奈感没几个人能体会到,也是这种无奈,让他多次想离开家族,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换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而天主国都也是他考虑的地方之一,只是自己并非战士,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进去,也因此,对于能进天主国都的,他都有种羡慕和尊重。 古木看到巴布林沉默,又说道:“什么样的成绩可以让你提升在家族的地位?巴布林船长不妨说说,或许在下可以帮上忙也说不定。” 巴布林听完瞬间有些惊喜,但马上又觉得对方只是客套话,同样帮不上什么忙。 “想要在家族提升地位不容易,除非自己的影响力足够大,否则家族不会重视,即使我是父亲的亲儿子,照样只能开个小商船活着,就算死在外面,家族的人也不会有多少关注,哎,不谈也罢。”巴布林无奈道。 “这么说来,巴布林船长已经认输了?”古木淡淡地问道。 “认输谈不上,只是...”巴布林没有说出古木帮不上忙,犹豫了一下,换了一种方式回答道:“这样说吧,就算是环水国,在家族眼中也算不上什么,我们家族有自己的护卫军,所有生意都有相关势力守护,这也是为何环水国国王会把环水城最好的交易之地供我们使用的原因。” 古木沉默了,看来这巴布家族的确有些背景,环水国是个小国,的确算不上有多少影响力,听巴布林的意思,午日帝国顶多算是个二流国家,一流国家的国力最少是午日帝国的十倍不止,真是想象不到一流国家是什么样子,可惜巴布林也只走过周边小国,其它国家也是家族里资料所记,并未亲眼所见。如此一来,古木有些困惑了,这世界明显比自己想象的大得多,那三号世界是不是同样之大呢?本以为武龙飞记忆数据会出现在小范围地域,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万一落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犄角旮旯,自己上哪找去? 第七十一章 赌战 古木摇摇头,让自己先不想这些,目前是如何能与这个大家族小公子处好关系,如果能把这人扶上家族管事,那以后在信息方面和出行方面甚至物资方面都能得到补充。 正在古木深思打算再聊会儿别的之时,一声急躁的奔跑声打破了平静,伴随而来的是水手的喊声:“巴布林船长!不好了,有水鬼。” 巴布林一惊,连忙起身出去查看情况。古木先回到船舱拿起自己的夜枭跟了上去,铁虎等人此时已经来到甲板,看到船支正行驶在一处河谷中,两岸是密林,从密林中钻出许多光着膀子棕色皮肤的脸上画着动物图案的人。正在用绳子栓在岸上的大树上,一步步向船上爬下,眼看就要跳上船,不仅如此,水里也钻出十来人,正通过绳子绑定的铁钩,挂住船帮一点点爬上甲板,几个水手正用刀具砍着绳索,正在阻止水鬼登船。 “格瑞丝,格瑞丝!”巴布林船长冲着船舱口大喊,两侧船桨停止滑动,没一会儿就跑来了一个满身是汗的非常高大强壮的光头大胡子男。 “有水鬼,放下船锚,快来帮忙!”巴布林船长大喊,同时拿起船帮两侧的长刀解决水下的水鬼。防止他们爬上甲板。 “大哥,我们要上去帮忙吗?”铁虎带着大家反回船舱拿来武器问道。 “不急,等他们上了船杀了就是,你们只需要注意两岸的弓箭就行。”古木看着巴布林带着十几人忙碌的样子不急不躁地说道。 众人听完集体束手,跟古木一起站在船上静静地看着众人忙碌,此时的巴布林在对付水鬼的间隙也偷偷往古木这边看了一眼,见古木众人没有出手的意思,心里不禁暗骂了几句。 两岸出现的水鬼越来越多,所有抗击水鬼的船员看到无法阻拦,纷纷询问船长怎么办,巴布林目露绝望之色,下令所有船员向甲板中央聚集,不经意间把古木众人围在了中间。 古木正双手抱肩,依然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各位大人,这些水鬼是附近的强盗,专门以杀人抢劫为生,所有被他们盯上的目标,从来都不会有活口,各位大人要务必小心才是。”巴布林说些话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告诉古木等人袖手旁观对他们也没好处,大家现在情况一样,水鬼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多谢巴布林船长提醒。”古木也不多说,他自然明白巴布林的意思,只是出手的时候还没到,如果一开始就雷霆万钧灭了这帮水鬼,对于这小小的商船上的人来说,也不会把自己视作英雄,反而会多一分忌惮。 跳上甲板的水鬼看到古木这边足足有三十来人,并没有上来就攻击,而是在等自己的兄弟们到齐,不一会儿,水里和岸上的水鬼们也上了船,足有四十多人,此时商船甲板上已经没了多余的空间,两波人相隔两米不到,所有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紧张的气氛弥漫着,看着水鬼们手中的优质刀剑,再看看自己船员手中的破铜烂铁,巴布林心里直突突。 “谁是船长,站出来说话。”水鬼人群中,一个头戴红色布巾的人喊了一句。 “我是此商船的船长巴布林,敢问这位侠士可是领头儿之人。”巴布林上前一步问道。 “侠士?哈哈,还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小子你也算是会说话,你叫我鬼王就好,此处水道从今天开始就由我们来管,所有路过此处的船只都要交过路费,不多,一艘船十万金币,交了钱就放你们走,不交的话,嘿嘿。抢钱烧船,一个不留。”红布巾男狠狠地说道。 “十万金币?!”所有船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这商船生意好的时候,一年也赚不到十万金币,对方张口就十万,这分明是不给活路啊。 巴布林嘴角抽了抽,如果说一万两万,为了所有船员说不定自己还可以给,十万的话可给不了,再说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他抬眼看了看两岸上十几个拿弓箭对着自己的水鬼,仔细分析着如果现在开打,加上古木的人一起有多大胜算,可惜的是,不管自己怎么想,这胜算也是渺茫。 正当巴布林不知所措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鬼王大人要的的确不算多,不知鬼王拿了钱后会不会履行承诺,真的放我们离开?”古木边说边向着人群外围走去,来到鬼王面前。 鬼王看到古木一身武装,有些惊讶,眯了眯眼说道:“既然说了肯定算数,拿钱出来吧。”说完向着古木一伸手。 “鬼王大人莫急,这么小的商船跑上几年都赚不了十万金币,就算想给,我想船长也拿不出来。”古木摆了摆手说道。 “你在耍我?”鬼王皱眉冷声道。 古木也不慌,接着说道:“在下有个主意,不知鬼王大人要不要听一下。” “哼,有屁快放,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担皮。”鬼王回道。 “不如鬼王大人选几个高手,跟我比试一下,如果我输了,十万金币我来出,如果你们输了......”古木看着眼前几人,目光中流露出的嘲讽激起一阵骚动。 “好大的口气,就你这小身板儿,我怕一出手就给你拍碎了。”鬼王轻蔑道。 “这么说鬼王大人要亲自跟我比试一下喽?”古木做出好奇状,“还是算了吧,我要是失手伤了你,你们兄弟也不答应,这样吧,咱们两边各出五个,一对一比试一下,如果我们这边输一场,就算我们输,如果打成平手,也算我们输,不知这个规则鬼王大人同意不?”古木把手一背,淡淡地说道。 “好!如果你们全胜,我转身就走,从此只要是你们的船经过,一律放行。如果你们输了,嘿嘿,十万金币少一枚都不行,你们船上的所有女人也要归我们了。”鬼王咬牙说道。 “没问题,菲儿!鬼王大人喜欢女人,要不你一会儿陪鬼王大人玩一下吧。”古木转身看向菲儿说道。 “好!”菲儿也不多言,直接抽出了背后钢剑。 鬼王眼睛转了转,从人群里挑了四个出来,个个肌肉发达,目露贪婪与凶恶。古木这边则让铁虎,大狗,菲儿,小豆子出战。 所有人看到达成共识,纷纷退后,在甲板上尽可能地留出一个大圈,第一个上场的是小豆子和一个皮肤黝黑的水鬼,看到对战自己的是一个小孩子,水鬼们纷纷笑出声来,此时鬼王心中也是暗喜,看来后边不用比了,第一场就拿下了。没了压力的鬼王此时开始寻找对面人群里的小姑娘,看着刚刚发育起的胸脯,心里直痒痒,虽说看不到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此时小豆子和黑皮肤水鬼已经来到圈中,小豆子没有抽出随身的宝剑,而是静静地打量着对手,黑皮肤水鬼也不打算墨迹,提起手中的大铁棒就抡了过去,小豆子向左做出一个假动作,待大棒快要抡到自己时突然加速反方向奔跑,黑皮肤水鬼见一击未中,紧跟小豆子发动第二击,结果又被假动作避开,此时他听到周围同伴发出嘲笑声,心里也有了怒气,站在圈中央伸开双手打算逼停小豆子,结果刚要打算用手抱住这小个子,就见小豆子猛然向自己身下滚来,还没等自己反应,一声宝剑出鞘,脚后一阵疼痛感传来,想要转身,发觉左腿不听使唤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脚筋已被割断了。 黑皮肤水鬼扔掉手中的大棒,开始哀嚎起来,他心里知道,自己以后可能要成为废人了,这样肯定会被水鬼团抛弃,想到此,内心的恐惧感更强烈了,哀嚎声也更凄厉了。 两边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小豆子已经收好剑回到了队里,鬼王也没太注意发生了什么,自己还在想着需要几个女人陪自己过夜,结果场上的比试就结束了,而且还是自己这方的黑皮落败,这让他有点出乎意料。为了不被兄弟们看出自己开小差,他也没有过多纠结,直接安排下一个人上场比试。 这次派出的是一个长发疤脸男,同样是肌肉爆满,结果刚一上场,还没等享受完兄弟们的欢呼,就被铁虎一腿踢晕了过去。欢呼声陡然停下,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块头用手推开人群,看着晕倒在地的疤脸男瞬间发怒,呼吸越来越重。 “下一个是谁!?”大块头咆哮起来。 “大狗,杀了吧。”古木淡淡地说道。 大狗点头,走出人群,等大块头把疤脸男送回自己人手里,双手捏了捏拳,发出格格地响声,让人听完心里一阵害怕。 “啊,我要撕碎你~!”大块头向着大狗冲来,嘴里怒吼着。 刚走两步,一道黑影没入大块头肩膀,大块头停下脚步,看了看插在肩膀上的飞刀,直接把刀抜了出来,扔在地上,身上青筋爆起,正要向前,又一个黑影没入另一边肩膀,大块头把脚放回原位,用另一只手把刀抜了出来,众人看到均都吓坏了,这家伙被飞刀插入如此深的伤口居然没有任何影响,这也太恐怖了。 第七十二章 不可思议的结果 大块头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伸着双手冲着大狗奔跑过来,每一步都沉重有力,整个甲板仿佛都在跟着他的脚步颤抖,大狗看着对方叹了口气,看来有心放他一马确是自己想多了,大狗360度一个转身,右手从披风下扔出一把飞刀,如此这般的蓄力一击很少出现,若不是这大块头异于常人,大狗无需如此慎重,这一刀是直奔面门而去的,从两次攻击的反应来看,这大块头并非反应敏捷之人,刀入眉心,对方瞬间扑倒在地,沉重的撞击声把整艘船连带着晃了晃。 鬼王看到大块头死得如此惨,开始后悔答应古木参与比试,同时也开始有些后怕,若是自己的对手是这人,八成也会死在这里。 “不许使用武器。”鬼王突然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巴布林这边的人一愣,就连甲板上的水鬼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可以。”古木无所谓地说道。 “维利,你上。”鬼王对着左手边一个手拿弯刀,一头白发龅牙男说道。此人满脸凶相,有些鲜红的嘴唇像是刚喝完血一样,整体看起来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古木转过后,对着自己的队员说道:“平时你们训练内容应该没有徒手对敌,今天有机会,我给你们演示讲解一下,所以你们要认真看,要理解它的原理,只有理解了原理你们才会在没有训练的情况下,同样掌握徒手搏击能力。” 鬼王看着古木不急不慢的样子,牙都快咬碎了。白发男走到鬼王面前,想把自己的弯刀交于鬼王保管,哪知鬼王直接推了推他的手,说道:“我让他们不使用武器,又没说不让你用。” “喂,你们这算什么,说过的话不算话,这是耍赖。”小花看不下去了,直接怒怂道。 古木把小花拉到一旁,笑道:“无妨,这种情况以后说不定也会遇到,那就顺便把这种情况也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众人看古木不像是故作镇定,多少有点放下心来,为了不影响二人战斗,铁虎和大狗几人合力把死了的大块头扔入河中,整个过程中,大狗还不忘把自己的三把飞刀取回,一边擦着上面的血,一边瞪了鬼王一眼。这把鬼王吓了一跳,看来自己真不能只看比试,还得花精力去防这个会用飞刀的人偷袭。 看着两个站在圈中各自摆好架式,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有几个站在后边看不到的水手开始爬上桅杆,还有些水鬼站到了船上的木桶上,这样一来,给两个留下的空间更大了。 白发男非常慎重地看着古木,这人可是对方的头儿,就算不用武器,身手也定然在其它三人之上,而自己唯一战优的地方就在武器上,好在自己的武器是攻守兼备型,自己的攻击对方不敢硬接,而对方的攻击点需要避开自己的弯刀,这样一来,自己在攻防上完全占在了主动面上。 白发男思前想后,发现自己没有落败的可能,于是便先生发起了攻击。右手握紧弯刀,急速向古木奔来,古木双腿压低重心,直到对手离自己一米距离时,才向右侧挪动一步,但白发男也是一个战斗经验丰富之人,临近古木身边时早已减慢了速度,看古木向一侧躲避,嘴角微微一笑,右手反握弯刀向着古木脖子抹去。 “来的好。”古木右移一步后没有再继续,而是等着对方上前攻击,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只有在他出手的一瞬间,才会露出攻击破绽,古木一低头,以左脚为轴,右脚压到最低直接在空中划了一圈,避开弯刀的同时,右脚根重重的砸到了白发男的右脸上。 “嘭”的一声,白发男踉跄几步,撞到外圈人群身上,众人被这冷不丁地一推,最外面的三人被挤到河里去了。 白发男不管人群骚动,赶紧去看古木,结果发现对手早已不在原来位置,刚要转头寻找,侧腰又来一脚,还没反应过来的围观人群再一次被白发男撞散了,又有六人被迫掉入河中,不知生死。水鬼们一看这不是办法,纷纷躲开白发男,生怕他再次撞来,把自己也撞进河里。 这一脚力量很大,白发男的肋骨痛得厉害,他用右臂顶住受攻击位置,用弯刀护在身侧,防止对方再次攻击。然后开始调整自己的身体,好为反击做准备。 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手,右腿像是被一个棍子击中一般,身体马上又失去了平衡,右腿直接跪在地上,右手本能的去扶在甲板,“不好!”白发男知道自己现在失去了防守,直接用左手护住右脸,果然,下一秒古木的脚就到了,不偏不正踹到了白发男的右脸上,即使自己用手护住,却完全抗不住这一脚的威力,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周后掉在甲板上又滚了三周才停下,手中的弯刀在自己还没落地时就甩了出去,擦着一个水鬼的脸,插入船帮。吓得那个水鬼脸都白了。 其它水鬼见状个个松了口气,纷纷庆幸自己明智,早早的让出了那个位置,不然这一摔,肯定有不少人连带着受伤。鬼王此时看到战斗几秒就失去了悬念,顿时心生畏惧,合上不知何时张开的口,咽了一口唾沫,内心砰砰跳个不停。 白发男此时头晕眼花,想站起来又摔了下去。于是双手抱头开始求饶认输。古木并没有打算再去攻击,而是看向自己的队员,那眼神仿佛是在问众人看清没有。 队员们看大哥如此潇洒就解决了对手,也是激动万分,激动之余也看到了古木的眼神,稍一回想刚刚经历的场面,正如古木所说,这徒手搏击用到的招式都有无极杀术的影子,每个招式都是利用环境和对手空当以最有效的方法发起攻击,一招得手,后续的所有人都会了,那就是无极杀术中讲究的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反击空间。若不是最后白发男本能的用手护住了头,说不定那一脚就可以让他当场毙命。 回应古木的是众人的点头,古木看到众人点头也是微微一笑,走到菲儿面前,在她耳边轻轻交待了几句,然后转头看向鬼王说道:“鬼王大人该你了,你的对手是她。”古木指向菲儿。 鬼王此时没有心思听古木说什么,而是非常认真地打量着这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人,这些人看起来年龄都不是很大,体质并没有多突出,大多数还有些瘦弱,但个个眼中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这究竟是一些什么人?鬼王心里猜测着,丝毫没有要下场的意思。 菲儿将武器交到古木手里,站在圈中等待着鬼王上场,此时水鬼人群中开始高喊鬼王,虽说四人落败,但鬼王的实力大家都是比较认可的,不然也不可能愿意跟着他混,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 鬼王听到大家激情呼喊,也不好再拖延,只能慢悠悠地走进场,同样解下自己的配刀,交到旁边人手中。 菲儿看完一愣,没想到对方这次也放弃使用武器了,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鬼王心中也是无奈,自己作为一名王者,还面对一个女人,实在是不好再拿武器对待,若不如此,赢了也会被手下嘲笑,但没有武器,鬼王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此翻车,这要是败了...... 巴布林此时最为紧张,他虽然不知道这个菲儿的实力,但这鬼王肯定不是一般的对手,这姑娘虽说是所有女孩中长得最高最壮的,但跟鬼王比,这差距还是太过明显了。他不禁看向古木,想从古木脸上看出一丝信息,好缓解一下自己那躁动不安的心,可惜古木依旧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像是胜负完全可以接受一般,这反而让巴布林心中更没底了。 菲儿看对方不进攻,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向着鬼王径直走了过去,鬼王看到这女人如此直接,赶紧甩开杂念,开始认真应对起来。 作为多年生活在战斗中的人来说,不管对手是谁,都不曾吓退过菲儿,今天的比试跟自己曾经的比斗没得比,毕竟不是以命相搏,所以他没有一点压力,完全是当成了一次普通比斗。 菲儿行至鬼王身前,还没出手,对手直接一个摆拳向着自己的脑袋袭来,菲儿直接后退一大步,躲了过去,鬼王出拳速度很快,右手挥空立马向前一步,左手又一拳挥出,整个节奏异常紧促,丝毫没有给菲儿反击的机会。 此时的菲儿已经被逼到之前自己进圈的位置,再往后就要靠向同伴了,她右腿踏地,稳住身形,一拳轰出,直接与鬼王的拳撞击到了一起,两人瞬间由一攻一防转换成了对攻状态,只见二人每一拳都撞在一起,不躲不避,全力以赴。 所有人停止了叫喊,除了场上拳与拳的撞击声,人群却显得格外寂静,每个人都在惊叹这个女人的勇猛,同时自行代入地摸着自己的拳头,像是自己同样承受着撞击带来的疼痛一般。 五分钟过去了,两人动作都减慢了不少,鲜血渗出指关节,不时会通过撞击迸溅出来,终于,鬼王还是没有忍住受伤中指带来的剧痛感,提前放弃了攻击,但菲儿的拳却没有停,挥出之后发现扑了个空,知道对方打算停手了,于是菲儿一边向前走,一边挥拳,鬼王没有接,开始学着菲儿之前那样一直躲,没几步就退回到了自己上场的地方。 第七十三章 鬼王的打算 “停手停手,不打了。”鬼王找个时机跑到一边,对着菲儿说道。 听到此话,菲儿先是一愣,然后看对方真的一边揉着自己的手,一边向着自己人走去,不像是耍诈,菲儿看向古木,古木脸上同样出现一丝讶色,刚要询问,就见鬼王从人群中取出自己的武器,径直向着古木走来。 古木眼睛一眯,右手慢慢放到了夜枭上,只要这个鬼王敢攻击自己,他不介意把所有水鬼全部杀掉。 “这位兄弟不用紧张,这场比试算我输了,答应兄弟的条件我会遵守,不知道兄弟能不能给个面子,你我二人找个地方聊一聊。”鬼王客气地说道。 “自然可以。”古木回道,转身又对巴布林船长说道:“船长大人,让兄弟们都放下武器吧,再拿些酒来,好好招待一下在场的兄弟们。” 巴布林久经商场,自然知道古木的想法,便让手下几人抬酒去了,同时开始招呼起甲板上的水鬼来。古木把鬼王带进自己的船舱,把夜枭放到桌上,示意鬼王坐下手问道:“不知鬼王想跟在下聊些什么?” “兄弟不是一般人,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今日能与兄弟相识也是缘份,我本名叫卡卡,因为走投无路才做了强盗,其它兄弟们一半跟我一样,都是不幸之人,还有一半是强盗出身,我也是阴错阳差跟他们的人打过一场架,得了个鬼王的称呼,现在想抽身也不行了,只能跟着这一帮人四处找钱路,哎!”卡卡一边说一边感叹。 “卡卡兄弟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古木不解道。 “兄弟是有本事的人,我知道以兄弟手下的实力,想要击退我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之所以答应跟兄弟比试,也是想看看你们的真正实力,现在领教了,不知道兄弟愿不愿意当鬼王?”卡卡话风一转问道。 “鬼王?”古木愣了一下,他想到过各种可能,但让自己当鬼王这事还真没想过。 “以兄弟的实力,当鬼王没人不服,此地段各路兄弟有几百人,除了少数家眷外,有近三百兄弟都算得上好手,只要兄弟点头,我马上把人都招齐。”卡卡说着就想起身。 古木赶紧摆手让他重新坐下,摇头道:“我对当强盗没兴趣,我也不觉得干你们这一行有什么前途,既然都有了家眷,又何必整天以打杀为生?” 卡卡见古木决然的态度,有些失望,想了想道:“就你我刚才说的,不是我想做这行,而是无奈,这里的兄弟出去后不是沦为奴隶,就是被当苦力,要不是没有办法,谁又愿意有家不回,有田不耕,在这里打劫也算是为兄弟们的家人和亲人出口气,那些做奴隶生意的,残害我们家人的,没有兄弟想放过。” 古木看着卡卡忧伤的脸,心中有了几分同情,“如果我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你们自食其力,像普通人那样过日子,你愿意吗?” 卡卡听完万分惊喜,赶忙问道:“兄弟这话可是真的?我当然愿意,我早就不想当这个鬼王了,不瞒兄弟,我爱的女人也是不想看到我打打杀杀,很多次都劝我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兄弟要是有这渠道,我愿意把所有积蓄都送给兄弟。” 古木摆摆手,说道:“有几个条件,你要是能做到,我才可以告诉你那个地方,如果做不到.....” “能,能!兄弟你说。”卡卡着急道。 “你先别答应这么痛快,听我说完你再回答。我可不喜欢说到做不到的人。”古木认真道。 “好,好,实话实说,所有兄弟都来自各个低等族群,几乎所有人都想当个自由人,好好过日子,不想当奴隶,这不止是我一个人这么想,我知道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卡卡回道。 “嗯,第一个条件,不可恃强凌弱,这样的人不要。”古木说完顿了一下,看向卡卡。 “这...这个容易办到,那些本身喜欢当水鬼的,我都知道是谁,一个不带。”卡卡想了想说道。 “第二,不得有种族歧视。” “这个肯定能办到,我们向来都是被歧视,从来没有歧视过有同样遭遇的种族。”卡卡抢答回道。 “听我说完,我说的是所有种族,包括那些白人。”古木补充道。 “这...兄弟,我看你是黑色族才有什么话直说的,那些白人压迫咱们各族这么久,为什么还要对他们好,兄弟,不是我不答应你,是大家没法接受。”卡卡疑惑道。 “我说的地方是黑发族的隐居地,你们要是去,要听族长的整体安排,对于待遇问题,你们可以放心,那里所有种族一视同仁,包括白人。我把族群搬到那里,就是不想再有种族灭决的现象产生,你们只要心里有种族观念,那些白人思想就不会改变,这个你自己想想,如果接受不了,那就算了。这事就当我没提过。”古木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 卡卡深思了一下,觉得古木说的有些道理,但光自己理解不行,其它兄弟能不能理解他还真不清楚。 “兄弟怎么称呼?”卡卡轻轻问道。 “我叫古木。”古木静静地喝着酒,没有抬头。 “古木兄弟,你就不担心我现在答应你,等到了地方再反悔吗?”卡卡问道。 “有什么好怕的,敢在族内捣乱的,杀了便是。”古木淡淡地说道。 卡卡眉头一皱,心想,难道他们族中像他们这些的有实力的人有很多?“古木兄弟不用太认真,我只是随口一个玩笑,我答应了一定会做,不知古木兄弟还有没有其它条件。” “到了那里任何人都需要从事族内安排的工作,工作努力的,族中会派送房子,女人等。你们到了那里就知道了,所以,关于钱财都用不着,把所有的钱用来买粮食和种子到时带过去。”古木补充道。 “明白了,那古木兄弟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卡卡问道。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先挑人吧,我跟你一起到你们的居住地看看,你先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把这个决定对大家宣布一下,把那些不想去的先清一下。”古木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卡卡连忙跟上,两个来到甲板上,看到两边弟兄都喝上了,一个个推杯换盏,相处得相当融洽,只不过陪着水鬼喝酒的没有那些白人,都是古木的队员。看来这帮人对白人的态度还是恨到骨子里的,不管巴布林如何热情,对方对他依然不理不睬。 “兄弟们,刚刚跟古木兄弟相谈甚欢,刚好得知一个重要事情,咱们回寨子里说,走了走了,你们几个兄弟跟我们一起吧,我们那里有好酒,有好肉。”卡卡一边招呼自己这边的兄弟,一边对古木的队员发出了邀请。 众人看向古木,发现古木正跟巴布林船长交待着什么,然后也没跟队员们说话,直接跟着卡卡拉着一根绳子跳到了岸上。铁虎众人自然是要跟着古木的,从大哥的眼神中也能看出没有什么危险,众人更不会怀疑古木的判断力,纷纷拉住一根绳紧跟古木身后跳到了岸上。 古木上了岸才知道,卡卡这次带的人手远远不是船上那些,这岸上还有三四十人没下去,个个拿着弓箭一副人多势重众人都小心的样子。 卡卡与古木并排而行,边走边打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以及大概位置。古木自然不会说明,只是说怕那些奴隶主知道后会再次对黑发族下手,所以只有等筛选完合格的人后才能告知。卡卡一路上没像在船舱里那样客气了,最大的原因还是觉得自己身边的小弟多,平时高高在上的做派一时半会儿没有调整过来。古木对此没有任何反应,除了偶尔看看周边情况,跟铁虎用族语聊几句外,其它时间基本都是在听卡卡介绍这里的情况。 水鬼的山寨位置有些偏僻,在这密林之中如果没人指引还真不容易找到,临近山寨能看到树上有哨岗,这里的人以棕黑色为主,看身体情况并没有像卡卡说的那么有战斗力,只能算得上是个普普通通的劳力罢了。 过了哨岗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草棚,像是蒙古包的放大版,草棚周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都闲着没事做,只有几个男女在烧火做饭。进入草棚中后,发现这里装扮得很好,整齐不失奢侈,入帐最里面放着一个虎皮座椅,果然有种山大王的感觉。 卡卡入帐后直接坐在虎皮椅上,也不管古木众人站在帐中,独自倒酒开饮起来,还叫身边的一名少女去拿酒端肉,似是无意般的把古木众人冷落到了一旁,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嘴里还说着渴死饿死的话。 古木背着后,手指轻轻地敲着刀鞘,这人当皇帝时间长了,还真是不习惯做凡人啊,古木看向铁虎,发现铁虎正在看着自己,两个同时点头,一起向着卡卡走去。 第七十四章 鬼王的选择 卡卡虽说看着像是又吃又喝旁若无人的样子,但能故意做出如此姿态,又岂能没注意古木二人已向自己走来,他嘴巴没有停,但内心已开始快速思考着古木有可能做出的反应。 只可惜他对古木了解不多,直到古木和铁虎走到桌前,他也没有预料到古木直接抓着他的衣领一个过肩摔把他给扔到了帐前。大帐之中,卡卡手下见到鬼王被人扔了出去,一脸的不敢置信,有的去扶卡卡,有的跑出帐外喊人,一时间众人忙作一团。 古木和铁虎并不在意,示意队员们找座位,然后把好吃的全分给了队员,众人也不客气,大哥让吃就吃,正在吃喝之际,帐外冲进一群手拿刀剑的水鬼,看到卡卡躺在地上打滚,纷纷怒吼着向古木这边的人攻击而来,小花从卡卡被扔出去时已经跟女团的人交待过了,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此时见一群人冲着自己而来,直接过十道箭矢夹杂着两把飞刀向着人群射去。顿时七人倒地,哀嚎一片。 古木放下手中的酒,夜枭顺势而出,黑色刀身夹杂着淡淡金芒显得由为华贵,铁虎同样抽出了虎牙,向着帐口急奔而去。哀嚎者被铁虎直接解决,而古木的夜枭直接停在了出去叫人的女人脖子上。 “带着你们的鬼王到里面坐着去。”说完抽刀反身在卡卡腿上划了一刀,还在捂着肚子翻滚的卡卡一声惨叫又开始捂腿,而帐内的两个女人却吓得不敢动,若是古木的刀还在自己脖子上,说不定自己都会吓尿。 等两女扶着卡卡坐到座位上,又有五人冲进帐内查看情况,结果刚探进身子,铁虎一剑一个,古木两刀三个给宰完了。顺手将五人尸体往里拉了拉,放下帐帘接着等人进来。 “兄弟这是何意,为何杀我族人?”卡卡忍痛问道。 “何意?你要是再敢给我耍心机,我不介意把在这里的所有人杀光。”古木冷冷地说道。 卡卡一愣,发现还真有可能,如果放到帐外,拉开架式打一场,自己手下人多不一定会怕古木他们,现在自己在帐内,外面的兄弟不知道帐内的情况,进来一个杀一个,看对方这身手,杀起来也太容易了。自己有心想撕破大帐出去,结果发现小花几人早就把弩对准了自己,哎,这也是自己作的,本想着借机打压一下这些人的士气,好对移居黑发族中讨点筹码,哪知这古木一点也不客气,这杀起人来跟切菜一般。 “兄弟别误会,我是饿了,怠慢了你们是我不对,我在这里向诸位道歉了,还请各位兄弟收手,有话好说。”卡卡连连道歉,听得身边二女一愣一愣的。 “哼,你当我们是三岁孩子不成?”古木一边回应他一边又把进帐的两人给杀了。这下卡卡彻底慌了。 “古木兄弟,古木大人,我错了,我不应该试探诸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自作自受,请各位大人不要再杀了。”卡卡连连请求。 结果还没等自己说完,铁虎又把刚伸头进来的一人给砍了。 “大狗、二狗,豆子,你们跟铁虎守好帐口,女团后备。”古木说完直接冲着卡卡走来。 “啪!”的一声脆响,卡卡的脸被抽出一个红手印来。 “你的嘴是真能说啊,早知道你这人没句实话,我在船上就不应该放你们回来,本想给你个机会让你们好好过平静生活,结果你还有心想到我们族里当大王,与其等你到了我们族里添麻烦,不如把你们这些人先清理掉再说,妈的,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种渣子。”说着一刀把卡卡的头发给削了,吓得卡卡一身冷汗,黑刀是贴着自己头皮过去的,此时自己头顶已经看到了头皮,一把头发齐刷刷地掉在地上。 “大人我错了,放过我吧。”此时的卡卡再也没了鬼王的样子,他此时真的体会到了自己与古木的差距,这人手法太快了,快到自己就算看到也躲不掉。 古木用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想让你的族人被杀就赶紧告诉他们不要进来,你不应该来劝我别动手,就你这脑子怎么能当上鬼王。” “是是是,福儿,快去告诉大家不要进来,这里没事。”卡卡连忙向身边一女子说道,女子此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起身向帐外通报,踏过一个个尸体时,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刚出帐口,叫福儿的女人就开始拦住即将进帐的人,一边哭一边说鬼王没事,让他们不要进去。结果越是这样,外面的人越觉得鬼王出事了,结果一次性冲进来十三人,不出意外,配合着门口的铁虎几人,小花这边直接干掉了一半。此时帐内的尸体把帐口给堵住了,大狗和二狗合力把人向两边清了清,把帐口腾出一块空地,好为下波来人做准备。 卡卡此时有点绝望,自己有心出去阻止,结果看到古木的刀没离开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己成了人质,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别人说外边的人也不听啊。于是卡卡冲着帐外大喊。 “外边的人听好了,没我的许可,任何人不能进帐,否则来一个杀一个。”喊完又轻声对铁虎道,“帐口的兄弟,麻烦扔个尸体出去。多谢了。” 铁虎没听他的,看了看古木,发现大哥没有阻止,对着大狗二狗使了个眼色,二人领会,抬起一个尸体扔了出去。 此招果然管用,即使帐外的人很是疑惑,但也不也再进来。而那个出去报信儿的也没敢回来,此时估计已经把帐内的事情说了出去。古木倒是无所谓,有卡卡这个鬼王在手里,他一点也不担心外面会几百人冲进来拼命。 “古木兄弟,都是我的错,你消消气,我只想为族人的未来要点筹码,毕竟我们是要融入黑发族,担心到了那里受欺负,所以才想杀杀你的锐气,以后再也不敢了。”卡卡此时彻底老实了。 “我说过,那里生活的不止是黑发族人,其他种族也有,包括白人,在那里只要肯努力,都会有回报,人人平等,就算是族长,那也是为全族人服务的,这是那里的规矩。若不是听到你说你们不想当奴隶,我也懒得管你们,我说真话你不信,非要搞点事,真是自己闲的找不痛快。”古木说完气也消了大半,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古木兄弟,我信你,我现在就召集族人,把事情讲明白,等人到齐,古木兄弟你说留谁就留谁,不能留的就让他们在这里安家,人确定好后,我马上跟你过去。”卡卡请示道。 “走吧,赶紧挑完人我们还有事要办,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古木收刀向帐口走去。其他人也纷纷收起武器,有意无意地站在了卡卡两侧。 众人离开大帐,卡卡一瘸一拐地来到一个大树墩上,取出一个绳子,用节奏的拉了几下,只听得钟声荡漾,不多时,听到钟声的人都向这片空地聚集而来。卡卡向各组人询问了一下,用回想了一下死在帐里的人数,发现还有一个之前跟着自己劫船的两个兄弟不在,好像是掉河里的几人中的两个,八成是遇到了意外,不然不会不回营地。 “各位兄弟,我知道很多人对今天的事有疑问,我先解释一下,是我把身后的兄弟请来的,结果我动了邪念,威胁到了这几位兄弟的安全,这才发生了误会,这都是我的错,本来这几位兄弟是要给我们介绍一个没有奴隶存在的地方,让我们那些想要过平静生活的族人过去生活,结果被我搞砸了,在这里我向身后几位兄弟道歉,也向族里的兄弟道歉。”卡卡说完向着族人和古木等人分别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说道:“现在我要询问你们一下,如果有愿意跟我一起过普通生活的,站到我的右手边,如果不愿意过普通人生活,想要继续当水鬼的,站在我的左手边,大家要想好,我不强求大家。”卡卡说完开始静等起来,他知道这里有些人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相信的。 果然,没一会儿,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还有几个因为关系好的兄弟无故被杀心存怨念的开始喊话卡卡,让他让出鬼王这位,不配做鬼王,向着外人说话,没骨气等等喊声不绝于耳。 “大家安静。”卡卡见喊声影响到了大家的选择,于是一边喊一边又敲了两个钟,慢慢地,人群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我们现在时间不多,要做选择的抓紧时间,我只给你们十息考虑时间,还是刚才说的,想跟我一起走,过没有压迫,不当奴隶的自由人生活的,站到我右手边,所有还想留在这里当水鬼的,都站到我的左手边,大家抓紧时间选择,我现在说我的选择,我不想再这样打打杀杀了,我想跟我喜欢的女人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我一会儿会离开,鬼王的位置留给不走的兄弟,你们自己再重新选择,听明白了吧,我现在开始计时,十息后,我会直接带着右手边的人离开,其他人我就不管了。” 卡卡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底下人怎么议论,自己心里已经开始计时了。 第七十五章 古木的暗语 “你说的是真的吗?”人群中有人喊道。 卡卡侧了一下身,有意无意间看了古木一眼,古木又手抱在胸前,保持着他一惯的冷静状。 “自然是真的,你们觉得我会害大家吗?这里有我长辈,有我的兄弟,有我最爱的人,如果事情有假,第一个拼死的人就是我,不过到了那里,大家都要安守本份,不得欺负他人,做水鬼的那些毛病也要改一改,还有,那里的人讲究的是人人平等,这下都听明白了吗?”卡卡又补充道。 人群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其中有对卡卡比较信任的,已经开始慢慢向着卡卡右手边移动,而那些有家室的,跟亲人商量完也开始跟着移动起来。没过多久,选择离开的人已经有一半之多,也有很少一部分站到了左边,中间近半人还在犹豫。 “还有三息,大家注意时间。”卡卡提醒道。 “我们能不能带着武器,还有,我们辛苦攒的那些食物和开垦的土地怎么办?”站在中间的人群中有人问道。 卡卡看向古木,武器能不能带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想知道,但经过之前的事,他没敢直接问古木,现在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只能看古木的意思了。 古木平淡地向卡卡点了点头,卡卡心中对古木说的更信了几分,于是把肯定的结果告诉了下边的人,又对另一个问题做了回答:“还要什么土地,能带走的自然可以带走,不能带的到了那边还会有,咱们有手有脚,只要咱们不偷懒,什么东西都会有。” 又有二十多人被卡卡说动,选择站到了右边。 时间差不多了,卡卡看到一多半的人选择跟着自己,只有三十人坚定地站到左面,仔细一看,都是那些喜爱杀人抢劫,崇尚武力和地位的老水鬼,也就不奇怪了。 中间还有五十来人正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结果有人指着左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结果又有二十多人走到右边。 “时间到,肥龙在哪?赶紧统计一下人数,咱们吃完饭就出发。”卡卡冲着底下的人喊道。说完就向古木走来。 “古木兄弟,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讲?”卡卡小心地问道。 “当然可以,你说便是。”古木回道。 “您说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您也看到了,这么多人要一起去,如果太远,我们也过不去,这一路上都是那些白人的地盘,我们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女人和孩子一起冲杀过去吧。”卡卡还是想问清楚心里才有安全感,万一要是被围攻,这么大一群人可真成了送上门儿的免费午餐。 “看来鬼王大人这次是认真的了,我等你这句话可是等了好久。”古木调侃道,“这个我跟巴布林船长商量过了,他建议你们就地取材,建造一些大排船,白玉河下流区域水势较缓,你们十几个人坐一个排船顺流而下,水路上最近没有寻查船,你们半日左右时间就能到向阳镇,现在那边情况还比较混乱,不要在那边港口停靠,直接到向阳镇最南边下船,然后一直向南走,就能看到一大片沙漠,穿过沙漠后,能看到有人在那边等,我会写两封信,你只要把其中一封信给守在那里的人看,他们会带你们去我说的地方,等到了地方后,再把另一封信交给黑子族长,他会安排你们所有人的居住问题。”古木详细的说道。 “兄弟不是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卡卡很意外的问道。 “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你照着我说的做,并不会耽误你们的事。”古木回道。 “那万一我们找不到怎么办?”卡卡心里突然有点担心起来。 “我说了,地方很好找,找到沙漠就找对了地方,多准备点吃的喝的,如果不敢确定方向,从向阳镇抓两个人问问不就行了。这事情还需要我教你吗?”古木有点不快道。 “是是,这个大家熟练得很,那古木兄弟什么时候开始选人?”卡卡又想起古木跟自己来此的目的。 “人我看过了不用选了,你们带好武器,万一路上遇到几个盘查的,相信你们自己就能解决,一路上不会有大规模卫兵,对你们形成不了什么威胁,要是有不长眼的,杀了就走,不要停留。”古木平淡地回道。 卡卡一听,果然是狠人,动不动就直接杀,如果外人听到,一定会觉得他才是这里的鬼王,这狠劲儿连自己这个真鬼王都比不上。 “那我吃过饭马上安排人制造,这东西我们熟,天黑之前就能出发。”卡卡了解完这些细节,安心了不少。 “建议你们明天一早出发,晚上视线受阻,万一有意外怎么办?”古木提醒道。 “兄弟不知,我们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半夜抢劫可是家常便饭,对我们来说,晚上比白天更熟悉。兄弟放心,不会出问题。”卡卡笑道。 古木不禁有些惊讶,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人。 “你帮我找些纸笔来,我先去写信。”说完,古木众人和卡卡一起回到大帐之中。 卡卡也命人把这里的尸体清理了出去,留下一大片血迹在帐中格外显眼,卡卡也只能选择无视,站在一旁等着古木写信。 半个小时后,古木把写好的一封递给了卡卡,卡卡一愣,没想到古木的信并没有防着自己,而是直接让他查看。 信是写给沙漠守卫的,先是告诉他们自己是谁,又说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带走了他们中的几人,告诉他们其他几人现在的情况,然后开始提到这里有两百多人要过去,让他们见到后,带着卡卡鬼王一起找黑子族长,并说明还有一封信在鬼王的手中,见到黑子族长后,先打开另一封信验明身份。 卡卡仔细看了两遍,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于是找了一个布袋,把信收好后放进去,还不忘在布袋上做了个记号,防止自己弄错。 又过了半小时,另一封信也写好了,古木同样没有避讳的递给了卡卡,这下卡卡心里真有些吃惊了,如果第一封信是通知,那第二封信的内容应该是非常重要,毕竟第一封信里说了,第二封是留给族长看的。 “古木兄弟,这个我也能看?”卡卡不敢相信道。 “有什么不能看的,我心里又没鬼,再说了,事关你们的未来,就算我不让你们看,你们路上就不会自己打开看?”古木无所谓道。 卡卡嘿嘿一笑,表情略显尴尬,古木的话直接说到了他的心里,这种事自己还真会做,于是也不多说,直接看起信来。 这一封信里的内容比第一封信内容多了不少,里面先是对村里建设提出了一些新的想法,同时提醒黑子族长一定要扩大养殖范围,关于森林狼的问题再三提醒不可以滥杀,更不可做出灭种的事情,同时对教育和繁育工作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除此之外,信里还提到了柱子,让他在训练上从狠,纪律上从严,要做到未雨绸缪,对沙漠地区驻守工作要轮流值守,每日固定时间传达沙漠驻地的情况,同时要不定时安排人去探查沙漠驻兵的训练和守护工作是否到位,信的最后,对于为全族人做出贡献的人,要颁发尊者奖章,配有此奖章的人,就算是族长见到也要行礼。林林总总,看得卡卡心里砰砰跳。 “兄弟是大才啊,虽然对于里面的内容很多我不是很理解,但从其它方面,我能感受到您真是太有才了。我突然不想过普通生活了,我想跟着你混了。”卡卡有些激动。 “跟着我?还是算了,你如果能得到族里的尊者奖章,我可以考虑。”古木摆手道。 “没问题,到时我一定拿着奖章再找你。”卡卡说完,把信再次收好。 “信件最好放到防水袋里。”古木提醒道。 “兄弟放心,这个我早就想到了,那我去安排人做排船了,兄弟在这里吃好喝好,我一会儿安排人过来服侍各位。”卡卡笑道。 “那倒不用,找点吃的喝的就行了。你去忙吧。”古木回绝道。 “那听你的,我这就去安排,离开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啊,我来送你们。”卡卡说完就出了大帐。 “大哥,这些人到了族里会不会搞破坏啊?”铁虎担心道。 “不怕,有柱子在,还有菲儿的女团,他们搞不出什么花样,信里我也告诉柱子遇到问题怎么解决了。”古木回到座位重新坐下道。 “信里?那个鬼王不是也看过信了吗?他要是看到会不会临时调包啊?”铁虎不放心地追问道。 “我没有直接说,只是做了暗示,他知道我对他的训练很放心,但再三提到让他训练从狠,纪律从严,此信由卡卡带过去,柱子看到这么多人进去,还带着武器,自然能明白我说的意思。你们也是你二哥带出来的,你知道他训练多狠,里面要是有几个不听话的,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古木笑道。 铁虎一怔,心里一想,还真是这样。“三哥,别担心了,大哥要做的事哪件不是滴水不漏,你居然还敢怀疑大哥的做事能力,真是笨。”小豆子拍着铁虎肩膀打趣道。 铁虎一愣,转头看向小豆子:“你小子最近嘴很毒啊,一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要飞啊你,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铁虎想抓小豆子,无奈小家伙说完就溜,铁虎在后边追,众人一顿大笑,古木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第七十六章 下毒之人 没过多久,几个女人端着几盘肉和两桶酒进来了,众人各取一份,古木拿起一只烤羊腿,用鼻子仔细闻了闻,又认真看了看每个细节,夸奖道:“嗯,闻起来不错,烤得也很均匀,看来这烤肉师傅有点水平啊,姑娘,你们烤肉的人是哪位啊,我一定要见一见,这是个人才啊。”古木对着站在一旁的穿着简单的女人问道。 “这是新任鬼王库玛扎亲自烤的,说是专门招待各位贵客的。”女人低头回道。 “好好,这东西你代我送给他,告诉他,我对他的烤肉很满意,有机会一定亲自感谢他为我们做出这么好吃的食物。”古木说完从腰上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了女人,让她快去。 其他人看到古木迟迟没有吃,一直在说话,觉得有点奇怪,好在大家都有共识,大哥没开动,其他们都不会第一个开动,这也是大家打心里尊重大哥的一种表现,好在胖子和大力留在船上没下来,要是他俩在,才不会等古木,早就吃光一条羊腿了。 女人转身之际,古木又让其他两个女人拿一些水来,等三个女人离开大帐,古木把羊腿往桌子上一扔,对着二狗使了一个眼色,二狗领会,马上跟了上去。众人好像明白了什么,纷纷把烤肉放到了桌子上,古木拿起桌上的小刀,把桌子上的羊肉从骨头上一块块切下来,然后拉出一块桌布,把切下来的肉全扔到了桌布上,只留下骨头在桌子上。做完这些,他让大家在这里等,自己出了大帐,找到附近树上栓着的黑猎狗,把肉都扔给了黑狗吃。 黑狗起初还在狂吠,但见到有人喂肉,马上停止了吠叫,开始大吃起来,过了一会儿,黑狗的样子越来越低迷,接着瘫坐在地,嘴里还发出呜呜声,古木静静地看着,又过了一会儿,黑狗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古木转身向大帐走去。 “大哥,怎么样?”铁虎见古木进帐,上前问道。 “是迷药,看来这个新鬼王没安好心啊。”古木眼中射出一道冷光说道。 “大哥,要不要我跟铁虎哥一起把他抓来问话?”大狗问道。 “不用了,等卡卡他们走了再说。”古木按着大狗肩膀说道。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小河,见到最爱的烤羊,口水都掉地上了,却只能看不能吃,她恨不得马上出去把那个新鬼王给射死。 众人静等了十来分钟,二狗回来了。 “怎么样?记住那人长什么样儿了没?”古木问道。 “记住了,这人有点水平,把送钱袋那女的问得差点哭出来,每个细节都要问一遍。”二狗回道。 “行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大狗、二狗在帐外暗中观察,万一他们要动手,你们第一时间提醒大家,我去跟卡卡说一声,咱们一会儿先离开这里。”古木说完再次出了大帐,直接找卡卡去了。 此时卡卡忙得不行,各种问题被问得头昏眼花,正在自己快被问晕的时候,看到古木站在高处看自己,赶紧称有要事逃离了现场,来到古木身边一阵摇头。 “人统计得如何?”古木微微一笑。 “别提了,我嗓子都哑了,人好统计,把不走的一算就大概清楚了,一共四百二十四。”卡卡声音沙哑地说道。 “这么多?不是应该不到三百吗?”古木疑惑道。 “别提了,我从来没管过这里的人数,鬼知道这几年生了好多,还有之前抢船的时候救下来不少奴隶,这时间一长,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今天让手下一查,要走的都上四百了。”卡卡说完,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 “嗯,开会的时候树林挡着,我也没数全,不管多少人,你这个当首领的要保证好他们的安全。”古木交待道。 “这个自然,兄弟找我有事?”卡卡问。 “没什么事,正打算回船上,先跟你打声招呼,顺便有个问题想问你。”古木漫不经心的说道。 卡卡伸了伸手,示意他接着说。 “那些不走的人是什么情况?”古木依然表现平静,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情况,估计是当强盗当习惯了,不想改行了吧。”卡卡想了想说。 “你跟那些人不熟?”古木好奇。 “谈不了熟不熟,平时跟着一起出去抢,有时候一起喝酒,玩女人,呃。一起玩,但论兄弟感情却谈不上,主要是那里面绝大多数不是我带出来的人,是以前就在这里当水鬼的,后来我带人过来时跟他们遇上了,交了两次手后就加入了进来。这帮人抢船从来不留活口,我说过两次,但好像是挡了他们’伸张正义‘的路一般,后来在族群里到处说我心太软,当不了鬼王,还说我忘了白人对大家的迫害,只为自己考虑。我也是嫌烦,后来出去的时候我也是尽量避开他们,他们有时候几十人一伙自己出去,也不想跟着我,现在选择不跟我走很正常。我也没想过他们会跟来。”卡卡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明白了,你们确定晚上走?”古木了解完情况,开始聊起别的。两人对晚上行动的具体时间又谈了一会儿,临走前,古木大有深意的跟卡卡说了一句,等他们离开后,他会回来处理一些事。卡卡看着古木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稍一思量,也就不理会了,重新回到人群,开始准备自己的事情来。 古木几人在营地不远的树林中悠闲地聊着天,吃着大狗带回来的几只烤野鸡,静等着天黑的到来。 “大哥,你是怎么发现那烤羊有问题的?”小豆子好奇道。 “你们没看那端酒进来的女人眼睛充满心虚吗?见我们杀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又一副心虚的样子,这里肯定有鬼啊,再问一下食物来源,不是卡卡的安排,更奇怪了。”古木吃着东西说道。 “那你怎么不怀疑那个鬼王卡卡呢?”小花问道。 “不是一类人,卡卡那是小聪明,就算是装孙子也会装在明面上,选边站的时候你们不是也看到左边那群人的样子了?那些明显都是心狠的人,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心里肯定是憋着火气呢,说不定杀了我们后,马上会去返回去抢巴布林的船。”古木喝了口泉水,舒服地呼了一口浊气。 “那还不早点宰了他们,我最恨那种用美味下毒的人。”小河气哄哄地说道。 “这不是在等吗?等卡卡他们走了,咱们就返回去,留着这些人早晚会祸害一方,这也是替天行道之举,师出有名。”古木说完接着吃起来。 “什么时候教我剑法?”菲儿不知何时站在了古木身后,突然一声冷冰冰的话,把古木吓了一跳。 古木艰难地咽了一口肉后,说道:“下次来正面说,你这站后边吓人的功夫也是天下一绝,如果再练几年,说不定以后就可以不用武器,直接喊一声,就能吓死一片人。”古木一本正经道。 众人听完一顿大笑,菲儿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几步来到古木前面,“教我剑法。” “喂,菲儿小姐,你能不能坐下说,我知道你比我还高,你这样站着让我这个男人很难过啊?”古木抬头看着这高大的金刚芭比,心里一阵腹诽。 菲儿听话的一把把坐在古木旁边的铁虎推开,一屁股坐在了铁虎的位置,铁虎和古木都是一愣,这姑娘还真是一根筋啊。 “这下可以教我了吧?”菲儿有点失去耐心了。 “吃完再说。”古木故意气她。 菲儿猛地站起身,右手一掏,钢剑在手,直接指向古木。 众人知道菲儿是被气到了,并不是真的动手,也没人担心什么,古木也是没在意,把吃剩的骨头扔一边,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长木棍,在菲儿的剑上敲了敲,严肃道:“这是你让我教的啊,打疼了不许哭。” 菲儿一听,更气了,说自己其它的还能忍,这家伙一次次把自己当个庸俗女人看,那就是在伤口上撒盐了。 菲儿一剑就捅了过去,丝毫没有留手,古木反应更快,转身360度,用木棍磕开她的剑后,顺势一棍子敲在了她的后背上,他没有用全力,这木棍比较细,太大力会断。但这一下敲过去,菲儿感觉那叫个火辣辣的痛。这棍子刚好敲在了自己的骨头上。 一次短暂交手让两个人认真起来,古木却不忘解释原因。 “出手意图太明显,反应能力太弱。” 菲儿听完也没反驳,毕竟自己刚才并不是以命相搏,只是生气后的随手一击。这下自己开始认真了,对方只用一个木棍,让自己感觉占了不少便宜。 正在自己胡思乱想时,古木的棍子直接闪电般向自己的左脸扫来,菲儿大惊之下,赶紧双手握剑去挡,哪知本来以为要听到‘当’的声音并没有出现,棍子在离自己的脸还有一尺左右时突然消失了。而自己的剑更挡到左脸位置,右背又被抽了一棍子。 第七十七章 为民除个害 又是一股强烈的疼痛感传来,菲儿有些看明白了,自己的速度远远不及古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先攻击才行,对方不敢硬挡,这是自己的机会。 自己刚想明白,古木的木棍直接顶在了自己的胸前鼓鼓的地方,那里正是自己的心脏位置。古木一看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我少算了一指的距离。” 菲儿关注的点完全不在那里,所以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听懂古木在说什么,她此时正在后怕,若这是真剑,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菲儿看向古木,发觉古木抽回木棍后没说话,于是皱眉问道:“你这次怎么没解释。” “哦,这个...你训练偏力量,所以速度很慢,另外你反应方面太弱了,等你想明白要干什么,敌人就会像我这样,一剑把你给捅了。”古木讲道。 “再来!”古木刚讲完,菲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这次她完全投入到了战斗之中,没有多余的技巧,只有进攻,而且每个动作都衔接得很自然,她现在完全明白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对方的劣势是什么。 古木可有点不好受了,自己本来还没准备好,结果菲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新一轮的攻击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古木拿着小木棍也没机会反击,看来正常战斗一时半会儿还真拿菲儿没办法,于是,古木快跑两步,拉开距离,菲儿提剑去追,发现自己跑得没有古木快,这让她有点接受不了,本来自己手中的剑是自己的优势,现在确成了累赘。这让她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古木跑了几步后,发现菲儿只追了十来步就不追了。提着的剑此时插在地上,从嘴里狠狠地蹦出两个字:“无耻!” 古木听完一愣,把木棍往地上一扔,翻手抽出夜枭,提着刀就向菲儿冲去,两个相差不过十步距离,古木这一加速,一秒后就到了菲儿面前,夜枭劈头盖脸直奔脑袋而去,菲儿刚看到古木冲来,就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看准备刀的方向后,迎着刀用剑一挡,结果咔嚓一声,巨大的力量瞬间传到自己的身体,令自己连着退后好几步,手中的剑被砍出一个大豁口,这把剑可是比武场第一名的奖励,是一把上好钢剑,今天被古木一刀就砍废了,这让菲儿大惊。 古木没有给她机会,一脸冷漠地向着菲儿走来,冲着头又是一刀,菲儿的剑应声断开,彻底变成了废铁。 勉强挡住第二刀后,古木的第三刀已经砍了过来,菲儿躲是来不及了,挡又挡不了,脑子突然一阵空白,死亡的感觉瞬间占满心头。黑色发着金光的刀急速砍下,静止在自己的肩膀上,此时刀的骤停带来的声音波动,在菲儿的耳边响起,那是一种金属震颤的声音,这声音距离自己太近,听得让人有种灵魂上的战栗感。 “这就是你说的不无耻?如果是真的战斗你早死了,有什么荣誉?跑又跑不快,逃又逃不过,敌人怎么会拿着一个树枝跟你的剑拼,换作你拿一把普通剑,跟我的夜枭打,你有胜算?还要跟我硬碰硬,我用木棍挡你钢剑时是这么挡的吗?还说要教你,就你这脑子怎么教?就不会想想为什么会这样?猪一样笨,还有脸说别人无耻。”古木刀是没砍下来,但这话比刀子厉害,一句句插在了菲儿的心里。 菲儿一直以来都是以女汉子自居,就在今天,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有矮一些的男人,突然哭了出来。这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流了出来。 古木还真不知道这丫头居然也会哭,打架流血都没吭过声,今天被自己几句话给说哭了。不过他可不想去哄她,直接把夜枭收起,摘下刀鞘,扔给铁虎,指着菲儿喊道:“把那马尿给我憋回去,现在不用武器,再跟我打。从现在开始,你要证明你不是猪,什么时候赢了我,你就算是出师了,你可以像原来那样一副高傲的样子,在无法证明自己不是猪的时候,你就给我谦虚点儿,低调点儿,见人客气点儿,装什么装,小花身上为什么要带弩,那是专门应对够不着的敌人的。而你呢?真打起来大家还得保护你。” 菲儿此时再也没有心力去打了,她的内心高傲此时被彻底粉碎了。她突然向着地上坐去,古木没有心疼她,直接双手拎住她的肩膀,直接又提了起来。 “小花,带她去休息,晚上的战斗她不用参加,派个人看着她。”古木冲着小花喊道。 起初大家还当乐子看,结果打着打着怎么就成这样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多,大家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菲儿就突然变傻了。 小花跑过来,扶着菲儿,转头在古木耳边轻声道:“大哥,是不是骂得太重了啊,人家也是女生。” 古木没好气道:“她要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女人,那就好好做女人,我说不定对她比对你更好。” 小花听完吐了吐舌头,把菲儿扶到了一边。 铁虎和小豆子等小花和菲儿走得相对较远,两人开始低声聊了起来。 “大哥这么一搞,菲儿姐以后估计不会再那么傲慢了。”小豆子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 “一对一竞技搏斗菲儿还是有实力的,只是力量方面的运用还差得不少,大哥那三次劈砍完全是借助惯性和节奏感,使力量完全发挥了出来,再加上黑金的无坚不摧,菲儿硬挡是没用的。”铁虎倒是看出了一点门道。 “这方面大哥已经跟她说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明白,实际战斗不可能按她自己的想法进行,讲到配合和拉扯战,小花姐的女团也有很大可能取胜,真不知道菲儿姐要是学会了无极杀术会可怕到什么程度,她那力量都赶上你了吧?”小豆子冲着铁虎说道。 “没试过,估计不比我弱,你不看看她多大的块头儿,掰手腕的话,大哥比我差点,菲儿估计也能赢大哥。我也一直好奇,咱们一起学的无极杀术,我跟大哥切磋时,我总感觉他的力量比我强,我砍他的时候,他化解攻击时很随意,我挡他攻击时,老是震得我手发麻,改天我得找大哥问问,这让我一直没想通。”铁虎有些疑惑道。 “嘿嘿,还是你技术不行,不过你说的倒也有理,我好像很少见大哥练习无极杀术,但每次他在实战中的运用都比咱们要更流畅,这难道就是习得精髓了?”小豆子看着坐在女团中交待着什么任务的古木说道。 “走吧,咱们也去领任务吧,晚上战斗是最刺激的,我先去看看我负责什么。”铁虎说着就向古木走去。 等两人到了跟前,发现古木已经把事情说完了,女团除了小花外,其他人都点头表示自己的任务已明白。 “大哥,我俩呢?”铁虎问道。 “还有我俩,我们是什么任务。”大狗看铁虎刚到就抢着问,自己也赶紧跟上。 “一共才二三十个水平一般的强盗,女团姑娘们去就行了,没咱们五个什么事?”古木怒气还有剩余,直接送给了四人。 “啊?就小梦她们八个一人对三四个,大哥你也放心啊?”铁虎一听有点不敢相信道。 古木没有回答他,直接问八个姑娘:“你们行不行,不行提前说,铁虎反正是觉得你们不行。” 铁虎听完快晕了,自己什么时候说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大哥,我没说啊,大家都听着呢,我的意思是...呃,是太危险了。”铁虎连忙解释。 “铁虎的意思是你们完成任务的概率不大,就算完成也会有损伤。”古木接着对姑娘们解释。 “这这这.....豆子你倒是说句话啊?”铁虎有些结巴了,赶紧向小豆子求援。 “我听大哥的,我也相信女团能完成任务。”小豆子说完不忘给女团姑娘一个加油鼓励。 铁虎彻底无语,坐在一边开始找还有什么可吃的。 卡卡那边动作很快,原本以为晚上才能做好的排船结果提前一小时完成了。要带的物资也全部装到排船上,大家分配好各自要坐的船,就开始上路了。从半空往下看,一排接着一排,四十个排船像一只长蛇般在水面游动,场面十分壮观。 而由小梦带队的姑娘们此时也进入了任务区域。一个小时后,天已大黑,树林中,铁虎斜靠在一棵树上,不时地驱赶着周围的蚊子。小花和菲儿此时倒像闺蜜一般,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小豆子在教大狗战术运用,古木则用披风盖着脸,找了一个矮树当床,抽空睡了起来。 “大哥,她们回来了。”二狗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声音刚落,大家就听到树林中奔跑的声响,转眼女团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来到了休息区。 铁虎一脸好奇,这天刚黑,按说是行动的时间,怎么她们就这么回来了?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临时状况解决不了,回来搬救兵了?所有人围着女团姑娘,古木此时也掀开披风,睁开带着血丝的眼问道:“完成了?” 小梦作为临时副团长,开心地向古木汇报道:“按大哥的要求,一切顺利。” “什么?你们就一个来回的时间,没有战斗时间,怎么就完成了?”铁虎惊讶了。 “谁说的,我们跑步过去,完成任务后又跑回来,时间刚刚好啊。”女团里最不爱说话的小草不乐意了,这是她最开心的一次任务,简单直接,特别是知道惩罚的是那些恶人。 铁虎看大家都笑而不语,急问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你猜?”小天也调皮地打趣道。 第七十八章 入岛的三个方案 “好了,我们回船上吧,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胖子和大力还在船上呢。”古木说完把披风披好,带着众人向河边走去。 ...... “费尔德先生,古木大人去了如此之久,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巴布林船长修复完损坏的船体,看着完全进入黑夜的天对胖子说道。 “不会不会,那家伙牛得很,那些人把全部水鬼杀光都有可能,出不了事。”胖子不知从哪拿来一瓶酒,一边躺在船上的吊床上晃,一边喝着美酒回道。 巴布林嘴角抽了抽,这胖子跟古木不同,一眼能看出来,嘴比身手好一万倍,正在巴布林想派人到岸上看看情况时,古木等人从另一侧的高处拉着一根绳子就荡到了船上。这身手可比水鬼熟练多了,后边的也一个个顺着绳子落在甲板。 “古木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咱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怕误了商定好的行程,不知是否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处理,水鬼们怎么样了?我们能走了吗?”巴布林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最担心的还是水鬼们。 “出发吧,没事了。”古木也没细说,直接让巴布林起航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最不容易出现水鬼的地方遇到了水鬼,经常多水鬼的区域反而顺利通过了。一路上,铁虎对女团可是不吝赞美之词,把姑娘们可是夸上了天,原来几个姐妹拿着古木给她们的迷药直接在那帮人吃饭时到达地点,小天上前引诱,小梦下药,小草装成迷路少女,结果没一会儿,一多半被迷晕了,清醒的几个被藏在暗处的小河几人直接射倒,所有人被挑了手筋,估计以后再也抢不了东西了。 “铁虎哥,你就别再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小雨笑道。 “三哥,你得夸我带队带得好,你不能忘了我这个队长也是有功的吧。”小花此时正牵着菲儿的手,两个的关系那叫个好。 “菲儿你怎么老是偷偷看大哥呀?不会是我们执行任务时,大哥又骂你了吧?”果子看菲儿一副乖乖女的形象,不时地看向古木,调侃道。 菲儿听完脸红了,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众人一看都愣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块头儿女人脸红,这太不和谐了。 “菲儿脸怎么红了?不会是又被气的吧?”铁虎看大家转移了话题,也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菲儿身上。 “铁虎哥,我发现你突然变傻了不少,难道你进入到了成熟期?”小梦哈哈笑道。 “什么是成熟期?我哪变傻了?”铁虎疑惑了。 “这都不懂,就是想找女人了,成熟了,男人进了成熟期脑子里就会想女人,这时期的男人脑子会变笨,你以前可是很男人的,稳重多了,也很聪明,现在看你说话老是觉得你笨笨的。说吧,你喜欢上我们姐妹哪个?我看看谁的魅力那么大。”小梦妩媚一笑,看得男人们一阵发愣。 “好了,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这么多青春期姑娘真是越来越放荡了。”古木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急忙打断道。 “大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看看你把我们菲儿姐给迷的,女汉子都变成小绵羊了,哎呀,不知道大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如果你喜欢小绵羊这种的,我马上变给你看。什么时候选女人的时候,也考虑一下我哦~”小梦一边笑古木,一边做了个花痴状。 “小梦!你说你在向阳镇都学了些什么啊?我发现自从你在向阳镇偷跑出去玩了半天,你这家伙把我的风头儿都盖住了,以前调戏大哥是我的专利,现在怎么都没我说话的份了。”叶子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了好久的她也终于开口了。 “你们都去抢大哥吧,二狗哥留给我啊。”小河也说话了。 众女这一下可炸锅了,男人们几次插话都平息不了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大狗看着古木无奈的摇头,弱弱地问了一句:“大哥,怎么没人说喜欢我啊?” 古木听完眼都直了,指了指这些女人道:“你看看这些女人,这要是放你家,你家房子都得被掀开,怪不得有人说女人的世界男人不懂,本来聊得好好的,现在都成了菜市场了。” 大狗看着这帮女人有的说着悄悄话的,三四个一起哈哈大笑不止的,还有对着古木偶尔发个秋波的,大狗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连忙跟古木说:“不喜欢更好,我还是喜欢安静点。”说完就试着寻找安静的地方,可惜船舱太小,走哪都能听到嗡嗡声。 “哎,真搞不懂你们,什么男人女人的,有什么好聊的。”小豆子实在是无语。 “豆子,那是你还小,什么时候长大了就懂了。”站在豆子身边的二狗跟他说解释道。 “刚才是谁说喜欢你来着,七嘴八舌的,我也没看清是谁说的。”小豆子问二狗。 “好了好了,你听错了,我去隔避舱里休息一下,马上快到目的地了吧?”二狗转移话题。 “胖子和大力跟船长在一起,他们会看着,到了地方会来通知我们的,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感觉脑袋疼。”小豆子跟着二狗出了舱门。 “你们干嘛去?”铁虎不假思索同样跟了出去,跟在铁虎之后的是古木和大狗,留下一堆女人还在那里没完没了地说着笑着。 就在所有男人在另一个船舱里感叹女人的可怕时,胖子摇晃着走进了女人们的舱门,仔细一看,发现这里一个男人也没有,借着酒劲儿嘿嘿一笑:“美女们,你们在聊什么呢?我也想参与一下可不可以啊?” 彻底融入姑娘们世界的菲儿听到有人说话,转头看了一眼,结果刚刚还面带微笑的脸慢慢冷了下来。胖子看姑娘们没一个人理他,便晃着向人群里走去。 “嘭!”“啊!” “嘭!嘭!” “啊!啊!” “嘭!嘭!嘭!...” “啊哦~~~~~~” 而正在隔避休息的男人们听到隔壁凄惨的叫声,都是一愣,几人先是互相望了一眼,接着眉头一皱,赶紧起身去原来船舱查看情况。 结果刚到门口,胖子就被菲儿一脚踢了出来,鼻子脸上一片片乌青,刚收手的菲儿一看古木一帮人站在门口,爆起的肌肉瞬间软了下来,转身向女人堆里藏去。 古木拍了拍胖子的脸,问他有没有事。胖子半天清醒过来,痛得直不起腰,连连向古木告状,结果男人们齐刷刷地送给他两个字:活该! 胖子既然下来了,八成是快到目的地了,于是大家也懒得问他,纷纷收拾好东西,上甲板了。 “古木大人,再有一顿饭功夫我们就到天主国都水域了,不过我们没办法在那里靠港,只能到上游下一个港口停靠,你们下了船后再折返回天主国都。”巴布林向古木解释道。 “知道不能停靠的原因吗?”古木问道。 “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凡是没有登记的船都不能停靠,只有登记过,并且有通行证的才行。否则船只会被扣,船上的人也会发配到采石场当苦力,这个规矩是岛主规定的,从来没人敢破。”巴布林无奈道。 古木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望着蒙蒙亮的天空,心里想了几个方案,只是对天主国都了解不多,具体用哪一套方案自己也拿不准。 “所有人过来开会!”古木喊向众人,找了一块大空地盘腿坐下,开会大家都不是一次两次了,熟悉得很,几秒钟就围好了一个圈,古木站中间开始讲起自己的三套方案。 “我建议第二种,稳妥一些,只是有可能会误了进岛时间。”铁虎说道。 “我觉得第三种好,天主国都这么大一个岛不可能每个地方都防卫森严,咱们直接溜进去打探情况更方便一些。”大狗、二狗意见相同。 “豆子,你呢?”古木看小豆子一直在思考,想听听他的想法。 “我觉得第一种好。”小豆子回道,众人有些惊讶,古木提的第一种方案就是直接把船开进港,然后众人下船阻挡港口的防守,让船迅速离开,接着就是打进去。这明显有点冒险,在人家的地盘上,连一个国家都不敢使用武力,更别说他们十几个人,要是被围住,这就是在送死。 “哦?把你的想法具体说说。”古木看到小豆子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微笑着问道。 “我是这样想的,天主国都作为佣兵天堂,以实力为尊,正常进入当然也可以,只不过要一层层关卡进入,现在有没有这个时间让咱们闯关还不知道,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可以直接打进去,当然,不是说攻击这个岛,只是以展现自己实力为主,如果对方开始重视,咱们可以直接跟他们的高层对话,说不定入驻此岛反而更简单。”小豆子把自己的想法粗略说了一遍。 “大家觉得呢?”古木对小豆子点点头,又问了一下其他人。 众人想了想,发现也有道理。 “大哥,你们定吧,哪个办法都行,反正咱们现在也不知道岛内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管怎样,我们都听你指挥就好了。”叶子说道。 其实众女也是这个意思,想来想去也是不能保证什么,有大哥带队就行了。 “好,那我说一下后边的安排。”古木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第七十九章 进城受阻 “我同意小豆子的想法,来这里闯名声就需要暴力一些,不过行动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分寸,你们到时统一听我的命令就好。”说完古木在人群中找到了大力,“大力,你到时跟在我身边,万一有什么黑话你帮我翻译一下。铁虎和大狗站两侧,注意保护中间的女队员,二狗看后方,小豆子,你也跟着我吧,菲儿,你的武器坏了,你先用小豆子的,回头我再给你打一把好的,豆子先用弩。如果事情发展发展到不可控时,你们听我的命令,随时准备战斗。” “好!”众人商定完毕,古木对铁虎说,“给我一些钱,咱们把剩下的船钱给巴布林船长结一下。”铁虎想起来古木的钱袋给水鬼了,连忙把自己的钱袋给了古木。 “巴布林船长,我们的计划你也听到了,直接准备冲港吧,我们下了船就会帮你拦下所有麻烦,你只需要赶紧离开就好。”古木掏了一些钱递给巴布林。 “不得不说,此次行程真是精彩万分,跟你们在一起还真有一些年少时的激情热血,对了,这是我的贵宾身份牌,以后看到身份牌上的标记,不管在哪里,我的人都会提供帮助,还望古木大人莫要嫌弃。”巴布林从腰间拿出一个精致金牌,上面刻着一个凿子一样的东西。 “那就多谢布巴林船长了,这个图案是?”古木指着金牌上的图案问道。 “这是我们家族的起家之物,我们家族最早是开矿的,所以这个标志也是为了纪念先辈。”巴布林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过这东西可是太过珍贵,但巴布林船长的好意我会记在心里,以后你我不要再大人大人的叫了,以兄弟相称可好?”古木建议道。 “自然是好,古木兄弟,此次多多小心,我已派人挂上了白旗,以免受到攻击,到了港口后,我这边的安全就全靠你们了。”巴布林拱手道。 “没问题,我已经看到港口了,守着的人还真不少啊,那我们先准备了,巴布林兄弟你自己也多小心,有缘改日再聚。”古木收回目光对巴布林说道。 此时大家也都看清楚了港口的位置,那是一个凹状中型港口,两边突出位置分别建着三个塔楼,每个塔楼上模糊看到有人在走动,塔楼下方人流量不大,只有一艘船停靠,十来个人装卸着东西,对方此时也看到了巴布林的船,最外的两个塔楼上有旗手在晃动着旗语,巴布林做了解读,是在说不让进入,马上调头,否则会受到攻击。 “回复他们,就说船上有人来找岛主的,放下人后就马上离开。”古木对巴布林说。 一系列操作后,对方回复说依然是不让靠近。 “古木兄弟,现在怎么办?”巴布林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这就有点麻烦了。”古木深思了一下,“告诉他们只是来送人的,不进港。” “不进港你们怎么上去啊?”巴布林奇怪道。 “顺着右侧塔楼航行,距离进一点就行了。其它的事情交给我来。你不要停船,直接开过去就行。”古木说道。 “好,我去亲自掌舵。”巴布林说完就上驾驶室了。 随着船不断的靠近,对面也是一次次的发出警告,古木不理,告诉队员们做好强行登陆的准备,并让所有人都躲到船帮内侧,拿出武器准备战斗。 就在商船距离塔楼三十米时,港口响起了急促的鼓声,紧接着,十几个人从港口内部走出,一个个手拿兵器,身体健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之辈,但巴布林船长并没有减速,他知道这时候就算是想退也来不及了。 商船转眼就来到了塔楼下,此时塔楼上的弓箭手早已弯弓搭箭准备就绪,只等队长一声令下。结果这命令一直没有下达,一群佣兵相互凝望,每个人的脸上都显示着迷茫。 “队长,他们马上要靠岸了,要不要攻击?”一个佣兵着急道。 “看看再说,如果只是送几个人进来,我倒还有些用处,如果是假,再攻击也不迟。”一个留着门框一般胡子的三十多岁男子坐在靠椅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众人接收到此命令,也不松开了弓弦,但弓箭并没有放下,时刻保持着马上就能射击的状态,这操作一看就是经过常期训练的结果。 古木等人此时已经起身,古木率先跳出,提着夜枭上了岸,结果看对面没有攻击,愣了一下,但仍不敢太放松,赶紧向塔楼下方跑去,那里可以躲避其它地方的射击角度,只需要防一下头顶位置就可以了,其他人也是紧跟古木上岸,等所有人都来到塔档下时,巴布林驾驶着商船离开了。 “船走了,上来近二十人,队长,怎么处置?”塔楼上的佣兵询问。 “二十人?不错,我去见见。”这位队长慢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出了塔楼。 “我叫别克,是这里的队长,你们不用躲了,要攻击的话,你们根本上不了岸,都过来吧,我有话问你们。”别克冲着古木的方向喊道。 古木众人一听,有点哭笑不得了,废了半天劲,结果人家全程掌握,这要是突然动手,那自己这方可就损失大了,看来这天主国都还真不是言过其实,的确有些门道。 “别克队长,我叫古木,这些都是我兄弟,我们也是慕名而来,想在此地讨口饭吃,还请各位兄弟行个方便。”古木一边笑着回话,一边向着别克走去。 “你们没看到公告上说了天主国都今日闭岛吗?”别克斥问道。 “这个只是道儿上的兄弟们说了一些,所以我们知道消息后马上从向阳镇那里赶过来,为的就是想加入天主国都。”古木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一想自己这做派,要是手里有烟,说不定还真要递过去一根。 “向阳镇?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算算时间你也算没撒谎,你们这一身装束还挺讲究,想来这里当佣兵可没那么简单。你们知道这里的规矩吗?”别克摸了摸耳朵问道。 “我们都是刚刚入行,雇佣兵的规矩还没完全清楚,至于天主国度的规矩就更不清楚了,毕竟这里太过神秘,只知道这里是佣兵的天堂,我们兄弟既然想做佣兵,肯定想到最厉害的地方来。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的实力。”古木回答道。 “好大的口气,刚进佣兵这行就敢到天主国都来,也不知道是你们是笨呢,还是真有实力,这样吧,如果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让你们免测试进入国都内,如果你们不答应呢,就需要一关一关的过,一共要打三关,分别是铁级军团、银级军团、金级军团。只要有一次失败,所有人都要离开。”别克引导着古木,加重语气说道。 “这样啊,不知道什么条件这么付钱,居然可以避开三次闯关,别克队长不防说来听听。”古木好奇道。 “你们只需要代表我们军团参加后备军团演武比赛,并且要胜十次以上,我就可以借军团的名义给你们做保,让你们直接以我们军团正规人员的身份在城中居住。”别克轻描淡写地说道。 古木自然知道这里不会那么简单,八成这里胜一场也是不太容易,或者这里另有猫腻。 “不知道这跟闯关比哪个更难一些?”古木也不急,自己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多聊聊也能多掌握一些有用信息。 “当然是演武比赛简单啊,那里的都是一些能力不够成为正规佣兵军团的人,闯关面对的可是真正的正规军团,而且金级军团一对三你们也没戏。你们还是别想着闯关了。”别克装作一副很可怕的样了。试图吓退这些毛孩子。 “也对,能在这里当金级军团的,哪个不是世界级高手,要不别克队长带我们进去看看情况,如果真如队长所说,我们一定加入贵军团,参加演武比赛。”古木也试探问道,他必须得弄清楚,如果自己不答应,这家伙会做出什么事,如果不让进城,那就是要在这里动手了。 “哼,我还能骗你不成,别不识抬举,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我还跟你浪费什么时间,从哪来回哪去,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说完,别克转身不理古木了。 古木一听果然,后备军团演武这东西对自己的团队来说不叫什么,但受人所使就有点接受不了,但若是不答应,看这家伙的态度,估计让他引荐都不可能,进不了城还是没戏。 “别克队长别生气,我们答应就是了。”古木笑着说道。 “好!跟我来吧。”别克转身向着塔楼最里面的一个小门儿走去。那是一个小平房,用石头砌成,门外还站着两个盔甲守卫。 别克打开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白老头儿,出来干活儿。” “哦?这么快就找来人了?我看看是什么货色。”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第八十章 棋子、弃子 别克让出身位,只见一个**着身子的白发老头儿走了出来。仔细打量了古木这一群人,还用手摸了摸小豆子的胳膊和肩膀。 “怎么都是一些孩子?别克,你确定让这些孩子上场比赛?”白老头儿走到别克身边,大声说道。 “你喊什么?”别克猛地拉了白老头儿一下,然后对着他耳朵轻声说道:“用不用我提醒一下你,你我的钱可是都压到喋血军团那里了,找太强的你就不怕当乞丐?” 白老头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忍心道:“可这些都是孩子,一多半儿还是女娃,这不好吧?” “我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现在不是发善心的时候,我警告悄,你要是不想干了别挡我发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别忘了你女儿可是还在军团里。” 白老头儿身子一颤,眼睛瞬间一红:“你敢动她试试,看我徒弟们会不会放过你。” “你若是让我输光了,你说我敢不敢动她。”别克狠狠地说道。 白老头儿一声叹息,沉默不语起来。别克看他不再反驳,便冲着古木众人喊道:“都过来,既然要做我们军团的后备军,就得烙下我们军团的标记。”说着就把自己的袖子拉起,胳膊上显现出一个虎头图案。 古木对这一切可是看在眼里,看白老头儿的表现,他是想阻止自己的人参加比赛,那个别克好像是抓住了他的软肋,迫使他不得不听从别克的安排。 看那虎头标记应该是直接用烧红的铁烫成这样的,别的东西古木尚可接受,在身上做奴隶标记?那可不行,正当他犹豫时,别克又怒骂了几声,结果发现所有人一个也没听话的。而古木此时的脸色也是一阵铁青,小手指碰了碰刀鞘,也是给站在身后的兄弟一个提醒,这是要动手的前奏。 正当古木非常不情愿地要走极端路线,白老头儿看出了端倪,连忙劝道:“别克,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你现在让这些人烙下团标,下午要是抽到比赛,岂不是要影响战力,我看还是比完再说吧,进城时可以用军团里的身份牌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别克瞪了白老头儿一眼,那眼神充满无尽的火气,心中在说,都是一群要死的人,还管个毛的影响战力,就是要让他们战力变弱,才会赢得更容易些。这白老头儿虽然没有阻止这些人上场,但还是不想看到这些人惨死,这是在给自己划底线呢。哼,等把钱拿到,老子一定让你好看! “白老头儿说的有理,这些铭牌你们拿着,进大门前要用到,跟我一起进城吧。”别克说完,又是特意看了白老头儿一眼,接着向港口最里面的一个大门走去。 古木接过身份牌只是扫了一眼就放腰上了,慢慢跟着别克向大门方向走去,路过白老头儿身边时,听到白老头儿微不可闻的声音:“别吃别睡。” 古木听完心中一紧,但并没有停下脚步,但他多少猜到了一些什么,看来这白老头儿有心提点自己,这样一来,之后的行动得更加谨慎些才行,而这白老头儿...也算是一个可交之人,有机会倒可以结识一下。 跟随别克走进天主国都入口,当巨大的门伴随着一道道铁锁链拉动中的噪音缓缓打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通道,两边是巨石砌成的高墙,走在这个通道里,就像是进入到了一个放了水的大水库中一般,给人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通道有三十多米,通道尽头是一个小门,里面居然是封死的,这跟电梯非常像,里面只能容下三四个成年人,小门两边同样站着两个一身盔甲的高大守卫。 “你们一会儿排好队,每次进去四个,下一个空门到的时候再进四个。”别克慢悠悠地边走边说道。 古木几个互望了一眼,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明白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古木轻声向身后队友提醒要小心后,马上开始思考这里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转眼众人来到电梯门前,果然,这是一个全封闭的空间,向守卫出示身份牌后,别克先行进入其中,接着是铁虎小豆子和胖子,这也是古木的意思,他得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动作的,如果真是电梯,那就有意思了,这完全有可能是一个从地球那边过来的人修建的。 结果证明,他还是想多了,所有经过的地方没有电,又哪来的电梯呢?只见封闭空间转动,在看不到进去的四人后,‘咯噔’一声,又出现了一个同样大小的封闭空间。 这居然是一个旋转门,古木惊讶了,虽然只是利用了旋转门的原理,但不得不说能设计出这东西的人很不简单,看来找机会一定要弄明白这些都是谁搞出来的,如果里面还有跟地球上相似的东西,他不得不怀疑建造这里的人极有可能也来自地球。 就这样,一个个新的封闭空间出现,古木也是把众人分好组,让他们一个个的进去,自己留在了最后,跟自己一起还有菲儿,随着旋转门的转动,眼前变得漆黑,只能从两侧的缝隙中看到微弱的光亮。 “你怎么不用小豆子的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古木进入小门前就发现了菲儿腰上空无一物,之前自己交待小豆子把剑借她用,看来他俩是没听自己的话。 “不顺手,还给他了,有危险我自己能应对,不怕。”菲儿小声地回道。 “等有机会,我给你弄把不会坏的,到了地方你跟在我身边。”古木说完,旋转门已经转了三格,眼前一亮,眼前的景物让几人差点惊掉下巴。 这里居然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异国城池,各种建筑应有尽有,八成以上为木制结构,屋顶有点类似中国古代的皇宫建筑。街道上各种穿着,皮肤各异的人走动着,各种商店和街头小摊不计其数,热闹非凡。即使如此多人,但由石板铺成的街道特别干净,天主国都,难道就是天堂的意思?这地方也太好了。 “别看了!身份牌拿出来!”正当古木欣赏美丽风光时,一声呵斥从左边传来。这时古木才发现,两边的守卫有近三十人,前面不远处,别克和铁虎他们都站在那里等待,看来是已经验过身份了,古木交出身份牌后,被其中一个守卫拽着衣服直接推到铁虎众人那里。 “站过去!下一个。”古木一个踉跄,但没有表现得多生气,因为现在大家都是新人,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要低调一些,来日方长,以后再算帐。 众人的身份牌被全收走后,二十多守卫押犯人一般把众人围在中间,向右侧一个没什么人走动的街道行去。 这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一路上连别克也不敢说话,众人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前,在这里同样站着十几个守卫,身上穿着和别的地方的守卫不同,盔甲内侧多了一层黄布打底,这难道就是别克口中的金级军团?看样子也没什么不同,但眼神锐力倒是真的,有种能看进人心的错觉。 “这都是你带来的人?”一个没带头盔的黑发披肩的高大男人问别克。 “是的,金鹰副团长,这些都是我们团在城外培养多年的精英,为了这次演武比赛,专门召回来的。”别克对着黑发男微微行礼道。 “你们培养的?这胖子也是精英?”金鹰指着费尔德问道。 “是的,副团长不知,此人比较特殊,善于隐藏杀招,说不定在比赛时可以用上,到时大人就知道了。”别克冷静地答道。 “哼,我没有那闲功夫,一帮不入流的人拿个第一顶天也就能成立个铁级正规军团,一帮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金鹰摆手道,说着扔出一块银色腰牌,“这是你们的房号,规则都懂吧?” “当然当然,那我就不打扰金鹰副团长了。”别克说完,向着古木等人一挥手,没有从正门进,而是从正门右侧的一个铁门往下行去。 这是一个低下停车场一样的场所,不同的是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房间,像古木这十五人团队组合还是不多见,被分配到最里面的一个大房间中。 “进去吧,在里面等,该你们上场时,会有人来叫你们。”别克说完就锁上的门,自己走了。 “大哥,他怎么不给我们讲规则啊?”铁虎好像是想到什么,问古木。 “他不会讲的,你没发现他本来说好的胜十场给介绍入城,现在也不提了吗?我估计他是以为咱们死定了,讲什么都没用。”古木找人地方坐下说道。 “古木,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胖子因为骚扰女团的事一直受大家冷漠对待,现在听古木分析说大家被坑了,开始着急了。 “不用急,我猜这家伙应该是在场外赌什么东西了,不然就不会让我们顶着他们军的名份来比赛,还成心想让我们输,既然是比赛,那就好好休息,等他们来叫我们就是了。”古木伸了个懒腰说道。 “大哥,你怎么遇到什么事都不害怕的吗?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你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有种安全感。” 第八十一章 初上演武场 小梦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找话题跟古木聊几句,说完还不忘看一下菲儿的表现,可惜菲儿此时正皱眉想事情,没有注意小梦的挑逗眼神。 “大力,你是咱们这些人里当过佣兵的,你听没听过这个演武比赛是什么东西?”古木虽这么说,但关系到大家的安全,还是得尽可能了解一下情况的。 大力从上船到现在一直处于幸福之中,他从来没有出来看看世界,这次出来见到的所有事情都让他兴奋,哪怕是遇到水鬼也没有害怕,反而是当成一种生活体验,此时他正打量着这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空房子好奇,听到古木问话,想了想道:“没有,我们当佣兵天天是吃喝玩乐,要么就是做任务赚钱,从来没有听到有人说过要参加什么比武。” “这样看来,这东西还是天主国都的独有节目了。”古木沉思起来,“大家赶紧休息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让我们参加比赛,虽然我们不怕对手,但我们不明规则,这很可能成为我们的一个弱点。记得每半小时活动一下身子,战斗开始时就没时间热身了。” 众人听完也没什么好想的,挨着古木纷纷坐下,胖子虽然担心,但自己也知道现在做不了什么,于是直接躺到地上,把大力的腿当枕头闭眼打算睡觉了。 而姑娘们开始小声聊起过去一起执行任务的趣事,这种休息方式还挺特别,特别是叶子和小梦,两个本来就是那种爱说爱开玩笑的性格,此时正跟菲儿谈早期跟古木训练的事,结果小花一开口,众女全都闭上了嘴,小花可是最早跟着古木的,要是聊起那时候的事,其他姑娘没人能插上嘴。 时间在大家的睡觉,闭眼养神,发呆,想事情,聊天的过程中慢慢走着,这一待就是七八个小时,本来上午到的这里,现在又快到晚上了,大家的肚子开始生气了,大狗试着喊人,结果是没人应,空荡荡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哥,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忘了啊,进来前我还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临近的几个房间都是空的,没有其他人关在这里,那个别克真的是让我们来参加比赛的吗?会不会是故意把我们关起来,想把我们饿死在这里。”大狗气呼呼地说道。 “应该不会,至于为什么没人,这个我也不清楚,也可能是在别的区关着吧。”古木想了一下,也没想到一个合理解释。 “咱们一共十七个人,女团现在有十人,要是比赛开始,咱们五个男的得想办法保护好她们,大哥,不如现在我们分工一下吧,我建议胖子和大力两人互相照顾,女团十人辅助,大哥和铁虎哥为前阵,我和大狗哥和二狗哥协调。”小豆子闲着没事,开始思考战斗开打后的安排。 “现在定有点早,得看面对什么人,小豆子,我听你这方案怎么觉得你是在引导我啊,想让我把作战安排提前定了才这么说的?”古木不敢相信小豆子会做出这种不过大脑的战术安排。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觉得闲着不是个事儿,你要是提前做个战术安排,大家心里也有个底。”小豆子不好意思道。 “你是专门用作战术指挥的,就刚才你说的这些,猪也能说,这哪叫战术。”古木撇了他一眼,这小豆子撒谎也不会。“现在定不了,得看人,看场地,看地形,看规则。这个不用急,到时临时定来得及,必定大家又不是胖子和大力没训练过。” 古木此时也觉得无聊,找他俩打趣道。 “这是什么话,我费尔德再怎么说也得过比武冠军。”胖子不满道。 “哦?”这下所有人都好奇了,纷纷询问什么比武。结果胖子犹犹豫豫的说,小时候跟人打架。众人一阵嘘声。 正当众人嘲笑胖子时,二狗让大家安静,他好像听到了外边有动静。 “这帮人还真乐观,也不知道比完他们还能笑得出来不?”外边隐约传来一个男子声音。 “笑?到了场上就哭了,哈哈哈!”另一个声音大笑出声。 “里面的人谁是领头儿的,靠近说话。”一男人打开铁门上的小窗口,对着里面喊道。 古木也没浪费时间,走上前去,这都快一天了,终于见着活人了。 “我是。”古木回道。 “下一场你们上,对方十人,你们这里出十人比赛。”男子说完就要走。 “大人请稍等,我们刚进城,不知道规则,能不能给我们讲一下这比赛如何比?”古木喊住他问道。 “什么?你们都是哪个军团的?你们的领队呢?他没跟你们说规则吗?”男子好奇道。 “没有,我们本来只是想进城当佣兵,结果被一个叫别克的人带到这里来了,说是让我们比完赛就可以加入天主国都了,我们就这样进来后,他人就不见了。”古木随便给了个答案。 “又是一帮弃子,哎,也没人管管。”门外另一个男子叹道。 “你小声点儿,这次负责演武比赛秩序的可是天神军团的副团长金鹰,你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我估计天神军团的人马上会把你拉去挑战场,到时你不死也得重伤。”门外男子轻声提醒道。 “多谢,下次一定注意。”另一个男子说,“咱们还是赶紧下达通知吧,规则赶紧给他们讲一下,不然被岛主的人发现,势必会调查原因,到时可麻烦了。所有通过内部消息赌钱的人都得受牵连。”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说,先办正事,回头咱们去我房间细聊。”门外的男子觉得不保险,遍开始抓紧时间说起规则来。 “你们听好了,这次演武比赛规则很简单,比赛分三轮,第一轮,以抽签方式进行,拥有抽签权的团队人数较少时,被抽到的团队参赛人数不能超过抽签者,比如有个五人团队抽中十人团队,那被抽中的团队出战人数不得超过五人。胜一场积两分,负一场扣两分,平局的话,全部淘汰。每支团队在第一轮中参战三场,允许出现伤亡,积分高的前八名进入第二轮;第二轮是运气局,每个团队派出一人使用弓箭射中远靶上的数字,每人射一次,最高为十人,射中多少环数就可以上多少人,对局双方环数第一名对阵环数倒数第一,环数第二对阵倒数第二,以此类推。一共参战两场,而且要在同一天完成,积分前四的可以进入第三轮,本轮同样允许出现伤亡;第三轮,没有规则,四队人只能留一队,大体规则就是这样,你们也别问我什么问题,我也没时间跟你解释,你们现在赶紧选十个人跟我走,给你们两息时间准备。”外边男子非常快速的解释了演武比赛的大致情况,他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听清楚,总之了解一个大概就行了,说不定不用解释太多,一场比赛就直接伤残淘汰了。 古木本有一堆问题要问,听外边说话人的口气,看来时间确实是比较急,于是古木直接选出菲儿、小花、小梦、叶子四女,让小豆子留在这里,在有特殊情况时做临时指挥。算上除小豆子外的六男,刚好十人。 “我们准备好了。”古木对着铁门回道。 铁门一阵“咯吱”声后,一个清瘦白净的青年男子出现在门前。 “你们跟我走,这场比赛可以带武器,咦?你俩的武器看着不错啊,拔出来让我瞧瞧。”男子说着就想去摸铁虎和古木身后的刀剑。 “兄弟,咱们不是着急比赛吗?等我俩一会儿被杀了,到时兄弟直接捡就是了。”古木躲开他的手笑着说道。 男子看古木不配合,不自觉地看向同行的另一人。 “小子有个性啊,行,那我等会看你比赛,你俩儿死后,看在武器的份儿上,我会替你们收尸的。”男子奸笑道。 古木众人也没理他,慢慢跟在二人身后。 “大哥,我没有武器,刚才着急,没来得及借小豆子的剑。”菲儿跟在古木一旁轻声说道。 “没事,小花、小梦和叶子是配合最好的三人组,而你是我专门选来学习的。比赛开始后,我们会把你护在身后,你的唯一任务就是仔细学习每个人的战斗技巧。”古木回复道。 “哦。”菲儿乖巧地答应了。 演武场此时人声鼎沸,嘈杂的叫喊声透过地下栅栏状铁门直接传入地下休息区,而拐了两个弯的古木众人听了个正着,从声音上判断,来这里看热闹的真不少。这种情况怎么感觉有点像古罗马时期的斗兽场啊,这一轮允许伤亡,下一轮一样,第三轮是只有一队人活?真是够狠的,不知道直接认输会如何。 古木想了想,还是得问一下:“这里比赛可以认输吗?” “认输?哈哈,当然可以,看来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天主国都的常识就是不服输,谁要敢认输,整个国都的人会踩碎你。小家伙还挺有意思,认输都能想出来。”男子笑道。 “如果我把对面十人杀了会怎么样?”古木平静地问道。 “不怎么样,国都只会收留有本事的人。”男子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就直接紧走两步,上前跟铁栅栏门外的卫兵交涉了。 第八十二章 对手不简单 简单的核准信息后,守卫看到古木这边每人都带着弩箭,一阵谩骂,把弩箭全收走了。大狗一看不让使用弩箭,马上询问了一下飞刀能不能用,结果守卫听完把他的飞刀也收走了。 这下姑娘们和大狗可麻烦了,小花等人原本以弩箭远程支援的几人马上没了战力,而大狗手里也只有一把普通铁剑,好在二狗激灵,临行前把小豆子的宝石短剑借了过来。而古木只是微皱了一下眉,也没多说什么。 众人在领队男子的示意下进入了演武场,这是一个半径十米左右的圆形场地,整个场地由一种硬质木材搭建,周边还有红绿相间的颜料画出一个大圈,中央位置是一个巨剑标志,站在演武台上,古木像是走进了一个大型体育馆,看台一层层呈阶梯状由上而下坐满了人,嘈杂的声音让人耳根发麻。 “安静!大家安静一下。”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女子在演武台上一边喊,一边不停做着保持安静的手势。 周围的人看到有人上台发言,知道比赛马上开始了,喊叫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 “今天第五场比赛马上开始,现在请双方军团长到台中间来。”美丽女子向两边参赛队伍招了招手。 古木没有多想,他一直在观察对手,这是一个由四名穿盔甲两人手拿巨剑,两人一手拿盾牌,一手拿短剑的高壮男,六名轻装男子手拿又刀且两刀尾部用铁链连在一起的武器。从对手的神色和体型上看,自己这一方完全处于劣势,此时对面的人也是含笑看着古木等人,一脸轻松的样子中还带有部分嘲笑。 古木和一个轻装男一起站在武台中央,女主持人开始了重申规则。大部分跟领队男说的差不多,但里面又多加了一项,为了观众的安全,不能使用远程武器。女主持看到双方都明白规则,于是让两位队长回到队伍,自己也开始慢慢退出场地。 “小花,叶子,小梦,你们跟胖子和大力在后方看着,你们只要不动手,他们应该不会来攻击你们,大力和胖子的剑给大狗和菲儿,我和铁虎二人解决四个重装,菲儿、大狗、二狗、负责保护其他人,如果有人来攻击你们,你们在没有把握重伤对方前,只需要防守即可,我和铁虎解决完对手会来帮你们,记住,这次比赛必须以击杀结束。”古木来不及思考,现在的形势不太好,其中一半人没有战力,好在自己和铁虎在武器上有压制,看来这次比完一定得先解决一下其他人武器的问题。 “大哥,那我就不留手了啊?”铁虎抜出虎牙,看样子也是有点小激动,这把黑金打造的武器可是要真正染血了。 虎牙一出,对手中有人突然惊呼出声:“快看,那是黑金兵器。” “有没有看错,就这么几个毛孩子哪有钱搞到这么贵的东西,他们是什么团来着?”有人问。 “我哪知道?”一人答。 “你不是说你表哥把对手信息告诉你了吗?怎么能不知道?”那人又问道。 “我表哥说他们只是今天刚到的城外弃子,你没看他们一多半人站在后面两手空空吗?一把武器的事,咱们先把那人杀了,把武器抢来不就行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大家小心点啊,黑金可是稀有东西,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如果搞到手换成金币,咱们几年都用不完。看来这次得下杀手了,本来看在有小姑娘的份上,想放放水,但规则说只要对方有一人在,对手的武器装备都不能拿。嘿嘿,先到先得,看来咱们运气还真不错。” 古木只是远远看到对手开始私语,并不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不过看那一个个贪婪的样子,多少应该猜到一些信息。 “铁虎,咱俩务必尽快解决对手,小花他们可能会有危险,四个重装交给你,你的剑比较长,可以暂时抵挡,我得去处理后边那六个。菲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偷袭,但这关乎生死,不是简单的过招,如果我们一时拿不下对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古木调整了一下方案,不等二人表示,场上传来了妇主持的声音。 “现在我宣布,第五场比武现在开始!”随着女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对手四个盔甲男急速向着铁虎和古木冲来。 铁虎双手握剑,剑鞘扔到地上,自己也冲了出去,古木故意放慢了脚步,等铁虎冲上前时,自己紧随其后,速度和时机把握得非常好,就在铁虎与对手交上手的时间,古木冲出的速度也达到了最大值,直面而来的是拿盾牌的对手,对方见古木速度如此快,而且是不抜武器的情况,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用盾牌先抵挡一下,然后再动手击杀,此举正中古木下怀,他一脚凌空踢在盾牌之上,借着对手向前一挡之力,瞬间飞向半空,在空中翻滚的过程中,夜枭被抜出刀鞘,双后紧握,一招泰山压顶,对着一个布衣男就砍了下去,跟在重装战士后边的六个布甲男忽见空中飞来一个人,直接跃过前方四个同伴,直接向后排攻击,心里也是异常惊讶,赶紧用剑去挡,结果等对手看清是黑色砍刀时,心里惊了一半,但此时再做反应已经来不及,而身边其他五位队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古木的刀直接砍断那人用来格挡的剑直奔面门而下,鲜血瞬间迸溅出来,头被古木直接从中间劈开了。全场的人全傻了,杀人见过不少,但这种把人劈开头的还真不多见。 “啊!”其余五个布甲男不禁惊呼出声,这一叫不得了,原本两名盾牌男被借力后打算直接协助巨剑同伴先拿下铁虎,怎知刚抵挡族铁虎的攻击,身后就发出了惊叫。两人赶紧回头看情况,结果就看到古木挥刀落地,双手斜握黑剑直接360度横扫一圈,好在五人战斗经验十足,反应也够快,四人刚好在攻击范围之外,其中一人的双剑在仓促间被砍断了连接的铁链。 “大家分开,不要硬挡,限制住他的攻击。盾牌顶上。”一人快速反应道。 古木不用想也明白,喊话之人应该是团队的指挥,而且水平不一般,在武器装备没办法抵抗时,利用合理的攻击手段可以限制对手的攻击招式,这种方式古木自己然也清楚,如果硬上,两侧的人会不断骚扰,自己又不能不防,如果对手停手远离,自己也没办法形成杀伤之势,虽然知道结果,但古木还是想试一下,鬼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有经验还是说嘴上有经验。 结果一试之下还真被古木猜中,刚要攻击其中一人,其它四人就开始用剑骚扰,古木只出一招就看明白对方是真有经验,必须马上调整,不然会陷入僵局。而对手同样没给古木思考的机会,看古木的攻击被限制,又进入了自己的包围圈,这就好办了。 “盾牌上前压制,链刀准备!注意攻击节奏!”对手的指挥马上做出战术安排。 “铁虎!好机会。”古木一边死追一个,手里的刀单手玩出剑花,逼其后退,一边大声提醒铁虎速度解决对手。 此时的铁虎也是心急,本想着自己的虎牙可以直接砍断对方的巨剑,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正常情况下的攻击招式,而是充分利用武器特点,不断的穿刺,整得铁虎有力使不上,还得躲避对手的攻击。 古木追了几秒发现铁虎还没解决对手,心里不禁有些不满,但此时他没时间去看铁虎的情况,身后的人追着他不断地扔出手中的刀进行骚扰,而拿着双刀被自己追砍之人又不硬接,只是胡乱比划着不让自己形成有效攻势。 妈的,古木心里暗骂,这帮人还真是狡猾,如果这种程度的团队也是不入流的后备,那正规军团得有多厉害,那金级的军团岂不是真的成了真神。 就在铁虎和古木陷入纠缠时,一把短剑直接射向巨剑男,正在为能搞得铁虎焦头烂额的二人心中窃喜时,侧面的短剑直接插入了其中一人的脖子。铁虎也被突然的一击吓了一跳,缓过神儿发现其中一个对手当场暴毙,这下铁虎信心大增,咬着牙就追砍起剩下的巨剑男了。 而对手同样被吓坏了,就在这一方提气,一方走神之际,铁虎终于砍断了敌人手中的剑,一剑划过对手肚子,巨剑男的盔甲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刚要庆幸自己运气好,划出去的剑又划了回来,这下没有盔甲格挡,肚皮直接被划开了,肠子掉了一地,巨剑男一脸的恐惧,想用手抓回肠子,但眼前一黑,自己的头直接被铁虎第三次回归的剑砍了下来。 此时身后大狗也跑了过来,抜出插在对手脖止上的短剑,和铁虎一起冲向了另一个战团,此时古木正死追着一个不停跑动的人进攻,而自己的身遭又有其它六名对手骚扰。不断跑动中,没人有时间去管铁虎。 “注意身后!”被古木不停追砍的人用余光察觉到巨剑手被铁虎所杀,赶紧向其他人发出提醒。六人直接回头,铁虎和大狗已经冲了过来。 第八十三章 黑金的是福是祸 虎牙的旋风斩已然使出,不等有人吩咐,盾牌男已经顶了上去,黑剑在大盾牌上划出一道口子,同时还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响,异常刺耳。 大狗一看盾牌阻挡了攻击路线,直接停住了身,等着出飞剑的机会。而古木没有了身后的骚扰,再也不用顾忌什么,直接单手提着刀全速冲向还在胡乱挥舞双刀的对手,古木看他还用这招,这怒火不点自燃。而这位对手看到没有顾忌的古木眼中的杀意,心中一虚,直接把双剑扔向古木,想学大狗一样,刺穿对手。只见古木向侧面一个翻滚,起身一个前扑,夜枭划过对手膝盖,对手吃痛去捂,快速起身的古木自下而上一挑,对手整个脸都被削掉了。那场景看得观众席上的人全都傻了,还有不少人呕吐起来。古木也是觉得有点恶心,赶紧扭过脸向铁虎那边看去。 再次陷入僵局的铁虎心里那叫个憋屈,盾牌不停地格挡着自己的攻击,还有四人包围住自己,逼得自己只能像玩大风车一样,利用虎牙顽抗。而大狗一看被六人盯上,眼看不可能再用飞剑这招,正在想办法时,一个人影提着黑刀直接划开了盾牌男的后背盔甲,其背上的大伤口不断喷出血水,两个痛得直接跪地地上失去了战斗力,四个布甲男一看没了防御,开始害怕起来,但铁虎和古木又不是拖拉之人,一看对方失神,两个梨花带雨的攻击全部招呼到了四人身上,大狗瞅准时机,又是一把飞剑扔进人群,直接穿透了肚子,掉下一人,其他三人剑被砍断,个个身受重伤。 “我们认输,留条命给我们吧。”那个指挥倒在地上后,赶紧对着古木说道。 铁虎一剑刺进其心脏,转手两另两个也解决掉了。 古木听到求饶声已经停手了,只是铁虎像是一点也没听到,本想留个有天赋的人问问这里的情况,结果铁虎两剑就解决完了,还有两个盾牌男躺在地方翻滚哀嚎,古木知道他俩活不了多久,脊椎都砍断了,活不久了。 “你没听到他向我们求饶吗?”古木一边喘气一边问铁虎。 “什么?!妈的,我的耳朵快被那个破盾牌给震聋了。”铁虎发现古木对着自己问话,但自己的耳朵被近距离的金属摩擦声震得嗡嗡直响,都快听不到其它声音了。 古木一看他那样子,估计是有耳鸣,也就懒得再问了。走到两个还没死的盔甲男身边,两刀帮他们抹了脖子。到此,所有对手一个没留,全部被灭杀了。 古木看比赛结束,以为会有什么鼓掌,欢呼,或是主持上来讲两句,结果发现观众席上千人都处于安静状态,就连主持人也呆呆地站在那里,丰满的胸脯不断地起伏着,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特虽激情的电影一般。 “那个,美女,这比赛是不是算结束了?”古木看半天没人应,也没人管,自己只好走向女主持询问道。 而女主持看着古木向着自己走来,心跳更厉害了,精致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一丝绯红。听到古木询问,连忙手足无措地说道:“是是,结束了,那个...你们是什么军团来着?” 古木一听傻了,自己哪知道是什么军团,稀里糊涂地杀了十个人,还是高手,自己还想知道这里都是些什么规矩。 看到古木摊手,女主持不禁蹙眉,看了看手中的本子,说道:“你们是黑蛇军团的?” “我真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带到这里来了,连规则也不知道,你看我们一多半连武器都不让带。都没办法参加战斗。”古木无奈道。 “我叫百灵,你叫什么名字。”女主持介绍道。 “我叫古木,那些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古木指了指场中的九人说道。 “哇,你妈妈真厉害,生这么多。”百灵受惊一般捂住小嘴道。 古木一头黑线,“他们是我的队友。” “知道,你跟我来。”说着拉着古木的胳膊来到了场中央,而观众席上还是没有出现喝彩声,只是偶尔看到有人一直在窃窃私语。 “本场胜者是黑蛇军团!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我们期待明天的比赛更精彩!”百灵说完就带着木走到地下室门口。对着守卫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话,守卫边点头,边看向古木等人,在古木经过门口时,之前收走的武器又还了回来。 “百灵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古木不解道。 “姐?我那么老了吗?”右灵眼睛中闪着光笑道。 “不是,只是一个称呼,这比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本想加入天主国都,却对此地的规矩一无所知,现在又被人逼着参加什么演武比赛,百灵可以给我们讲霁这里面的事情吗?”古木真诚的说道。 “只有城外的人才说这里是天主国都,在这里生活的人从来不这么叫它,我们管它叫天神城,守城的卫队叫天神军团。你们参加的演武比赛说白了就是天神城要锻炼新人才举行的一次表演,只可惜,你们犯错了。”百灵一边说着,一边双后背在后面,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 “犯错了?比赛的规则不是说可以出现伤亡吗?”这下古木有些听不懂了。 “我说的犯错不是指你们杀了人,而是你们把天神城主选的守城卫队新人给杀光了。”百灵声音很细,在地下室里,这种声音更加清亮。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杀了他的人,他会来报复我们?还是说会对我们不利?”古木问道。 “嘿嘿,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你们没有违反规则,我也没说这是闯祸,我说你犯错是指你俩的武器被公开了。”百灵笑道。 古木撇了撇嘴道:“这没办法,早晚也会被人知道,你的意思是说黑金剑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古木想了想道。 “是不是危险不知道,总之呢,以后肯定会有人找你买,买不成会做什么也不知道,总之对于天神城里的人来说,黑金做的武器是每个人都渴求的,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天神城,黑金武器代表着身份,要么是有绝对权势,要么就是自己实力高强。你是哪种呢?”百灵个子不算高,看古木低头想事,她弯腰侧头看向古木,问了最后一句。 古木看她古灵精怪的,也没多想,“我什么都不是,这两把武器是朋友送给我的,也是无意间得来的。看来,我这把夜枭第一次战斗就惹出了麻烦。”古木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了?”百灵好奇地问。 “什么没了?”古木不解。 “我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啊,我说什么你就跟着问,你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吗?怎么突然还感慨上了。你要是没问题,我可要问你了。”百灵生气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呃,那你先问。”古木想听听她会问什么。 “你多大了?哪里人?家里都有谁?父母是做什么的?有女人没?有喜欢的人没?”百灵一口气说了一堆。古木傻了,身后跟着的九人也傻了。 “大哥,这也太明显了吧?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让她给兄弟们准备点儿吃的。这都饿了一天了。”二狗悄悄摸到古木身后,小声说道。 “滚!”古木怕百灵误会,用手半捂着嘴向后说道。 “我的耳朵很灵的,你们直接说吧,我听得清。”百灵笑嘻嘻说道。 “呵呵,没事没事,我们不大,跟你差不多,我们是从向阳镇那边来的,家里没人了,就我们几个兄弟一起生活。”古木笑着答道。 “那女人呢?”百灵问到此,神情专注了不少,看样子非常想知道这个答案。 “这个...不知道百灵美女为什么这么问?我们要不说点别的吧?”古木感觉这话里似乎有点陷阱的味道。 “那不行,你问我的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现在我问你,有过女人没有?”百灵不依不饶地说道。 “没有!”按古木现在的身子来说的确如此,若不是有神奇泉水的帮助,加速了自己身体的成长,自己正常样子也不过十来岁,虽然整天身边都有姑娘们开玩笑,但不管多亲密,身体也没到成熟的地步,对异性暂时还没有什么反应。 “那太好了。”百灵开心地笑了起来。 “百灵美女,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古木有些紧张道。 结果百灵小眼一瞪,嘟嘟嘴道:“你想多了,我对男人的要求可没这么低,以你的实力还差得远,不过,你现在有资格成为我的后备人选,好好努力吧。说不定再厉害一些你就有机会成为我的男人了。”百灵想了想说道。 古木嘴角抽了抽,对于她的话,他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自己又不是商品,感情也不是买卖,一个年轻小丫头的话没人会当真,不过这话说得也有些绝对,队伍中还真有人当真的,一个是叶子,一个是小梦,一个是小花,一个是菲儿,不光女人怒目,铁和小豆子同样对百灵有了一些敌意,倒不是什么特殊关系所致,而是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大哥被人随意拿来戏弄让他们心里有点不爽。 “百灵姑娘是高估我了,我哪配得上,不过姑娘跟着我们来此,不光是想说这些吧?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好了。”古木打了个哈哈后,开始又转回正题。 第八十四章 百灵的交易 百灵听完眼中多了一分赞许,轻言道:“你说的没错,我之所以跟你们过来确实是有话要交待一下,你听好了。”百灵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从演武场中走出来的人有三种选择,要么被天神军团看中,直接加入其中为整个天神城效力三年,三年后可自己选择是否继续或离开天神军团成立自己的势力。要么,对登记造册的军团发起挑战,只要成功三次,你们就可以直接宣誓成为天神城的一员,受天神城的庇护,相对应的是你们每年要完成两项天神城发布的任务。第三个出路,被其它军团以竞价方式,将你们收到自己的军团中。三种出路就是现在各军团从外面挑人来参加演武比赛的原因,当然,像你们这种随便被带进来的人,一般都是作为外赌捞钱的弃子,这在天神城是不被允许的。”百灵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但古木还是没明白她的真正意图。 “百灵姑娘,天神城封岛是怎么回事?这不会也跟演武比赛有关吧?”古木越发感觉这个封岛举措有点不正常。 “这个现在还不能说,真正原因我也不是太清楚,估计也只有天神城主和身居高位的人知道吧,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想问你,如果你们在演武比赛中走到了最后,是否愿意加入我的战神军团?”百灵此时已经不再嘻嘻哈哈了,开始表现得更加沉着认真起来。 “战神军团?好名字,不过这话说得有点早了,且不说之后的对手有多厉害,单是我们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如果我猜得不错,比赛没有完之前,我们应该是不能出演武场的吧?”古木思考了一下问道。 “不能,并且只能在候武区关着。”百灵回道。 “你看,我们一共十七个人,出场十个人武器都不全,之后若是有更厉害的对手,再像今天这般取胜还是有难度的。再说,我们都是新人,大家也不是知根知底,百灵姑娘又为何要找我们?”古木继续问道。 “你不用多想,战神军团是我父亲经营的,一年前也算是城中一流势力,现在由我来管理,只是因为我父亲去年带着大部分精英执行天神城任务失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而今整个战神军团的势力已经名存实亡了。我考察了新到的像你们一样所有团队,没有一个真正有实力的,只有你们,还有两把黑金武器在手,能把天神城内定团队团灭,实力自不用说。当然,最后三个选择中,每个势力都会开出自己的条件,我今天借助主持比赛的便捷提前跟你们接触,也是想把我的条件说给你们听,这样做的用意就是,以后若真的有机会加入战神军团,你们也只是团中的暗势力,并不会放到名面上让所有人知道,同时,还要帮我完成三件事。”百灵说到这里,看到古木皱眉,就停了下来。 “哪三件事?”古木看百灵突然停下,便出口问道,但自己的心里还是不想选择这条路的,自己带着兄弟们来,本身就是想有自己的地盘,加入任何势力都会多多少少行动受限,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第一,帮我全力寻找到我的父亲,不论...不论生死都可以;第二,要全力保住战神军团而的名号,不能让战神军团在天神城消失;第三,三年内恢复战神军团的金级军团级别。”百灵一口气说道。 古木听完陷入沉思,最后摇头道:“这第一件事,寻找父亲对我们来说有点难,我们在外没有什么势力,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根本没有条件帮上你。这第二件事,我还没有完全了解天神城情况,贸然答应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况且我们这些人懒散惯了,喜欢到处看看走走,不想被形式困住守在一个地方,所以也没办法做到,至于第三件事,你没说怎么升级,我同样不敢保证什么。说白了,你的这三件事我可能一件也做不到。”古木实话实讲道。 “你没有完全拒绝就好,三件事我可以调整一下,既然提了要求自然就有回报,我也说一下我能给予你们的东西,第一,你们只要加入战神军团,我会把团长的位置让给你,团里所有的资源你都可以使用,不管武器装备、人手、人脉网、场馆,这些都有。第二、天神城中各方势力情况,多年来也积累了不少,你可以完全调用;第三,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听你的安排。”百灵说到最后一句,不自主的咬了咬嘴唇。 “看来百灵姑娘对我信心十足啊,我怎么就不知道我们几个居然值得你这么对待,你我本来就不熟悉,也没什么了解。百灵姑娘就敢这么下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吧?”古木眼睛一眯说道。在他看来,这是一场赌博,而且是毫无根据的赌博。古木实在是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把一群不认识的人当成拯救军团的关键,看样子,这是全盘托出没有保留。 “我说了,现在军团不管是内部外部都遇到了麻烦,我要不是能力有限,实在管理不了,也不会自降身份专门跑来给一些不入流的比赛当主持,在其它军团看来,我现在的做法就是一个笑话。”百灵此时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阳光,而是充满惆怅。 “你的意思是不想在城里找人,而是要选择城外进来的有实力的人来管理?可这也太轻率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就不怕军团给了我然后食言,又对你落井下石?”古木依然觉得可信度太低,这东西太说不通了。 “关于你这个人是不是坏人,我有我的评判,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需要一个保证就好,如果你还想继续比赛,我会把所有对手的信息提前给到你,如果你不想再比赛了,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你退出,到时再利用关系,把你们悄悄留在城中。”百灵说道。 “小豆子,你觉得呢?”古木没有继续想这件事,而是把身后的小豆子叫来。 小豆子一边听着二人对话,一边把事情分析了一遍,这并不能叫赌,而是一种特殊生意,各取所需,但自己这方根本没有任何投入,要不要加入对自己这方没有任何影响,对方不一样,看这样子应该是很急着要解决问题,才出次下策。 “百灵姐姐,我有一个问题,我们作为新人,就算你让出团长之位,这团里的人和外部势力也多半不会认同,不知道姐姐打算是如何操作?”小豆子嘴也甜了起来,他现在也不认生了,倒是一个进步。 “我需要你们把副团长的一帮人清理掉,我看了你们的比赛,这两位的实力我是知道的,有这个能力办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会把你们先引入战神军团,到时我会想办法与副团长劳瑞发生冲突,到时你们顺势解决麻烦,到时我会把古木推上副团长的位置,再利用几个月时间给你们增加功绩,到时我再退出一线,把团长的位置交给你。”百灵很顺滑地回答道,看这语气,这应该是心里盘算了很久的。 “那没问题了,大哥,我无所谓,你拿主意就好。”小豆子问完看向古木。 “你个臭小子这是跟谁学的?让你表个态,你怎么老是推给我,那我叫你来有什么用?”古木有点哭笑不得起来,这小家伙是越来越滑头了,不过他也清楚,小豆子说这话是在告诉自己,他觉得可以,不然他早就代表自己回绝了。 小豆子知道古木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没太在意他说什么,而是傻笑着跑后边去了。 “怎么样,古木团长可想好了?”百灵催道。 “咱们改一下条件,关于你的三个条件,我只能说尽力,而好个副团长解决掉没问题,关于你答应要给我们的,我不要当团长和副团长。”古木刚说到这里,百灵惊讶了,哪有这种出力不收工钱的,要知道,只有团长才是所有条件里最有价值的。 “小豆子可以当副团长,团长嘛,要不给那个胖子当吧。”古木把费尔德叫来说道。 “啊?”不止百灵有点不敢相信,就连其它队员都觉得这个安排好奇怪,但古木有自己的想法,这种团长还真不是靠实力才行,得有头脑,有想法,左右可以逢源,人情事故处理起来得圆滑。这些古木没精力去搞,他更喜欢做幕后,不用操心琐事,还可以利用资源。 “那好吧,让谁当团长是你的事,如果你真能把战神军团带进金级位置,你怎么操作都可以。”百灵想了想道。 “那就这么定了,胖子,你听到了啊,咱们比赛完了,你就去当团长。”古木笑着跟胖子说。 “哈哈,没问题,说实话,你那水平跟我比还是差了点,不是吹,别说是带一个军团,就是......”胖子自从听到自己要当团长,那嘴可是早就痒痒了,瞅准时机就是一阵自夸。结果不等他说完,古木就把他的话打断了。 第八十五章 休息之余 “我当然知道你厉害,所以才让你当团长啊,但你看其他人的反应,是他们不信,不是我不信,你要是想证明自己,就把这个团长当好,话说回来,你要是当不好呢?我看也不用别人动手,就咱们自己人每人给你十鞭子,然后把你交给百灵的人处理。”古木抱着他的肩膀说道。 “啊?那不得把我抽死啊?那我不当了。”胖子心虚道。 “你说不当就不当啊,现在晚了。”古木不客气道。 胖子一脸愁苦,众人一脸坏笑,百灵没看明白他们的关系,倒是再一次提醒道:“古木,看来你是打算继续比赛了,不比不是一样可以留在城里吗?” “不一样,我们要进就堂堂正正,关于隐藏实力这一说没什么必要,不会影响你的计划。”古木自然不想行苟且之事,回答道。“不过,关于目前我们欠缺武器这方面,还得麻烦百灵姑娘想办法解决一下。” “这个好办,我马上派人去取,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但像黑金这样的我这边没有,团里本来有两把,被父亲带走了。现在最好的材质是白钢打造的,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你们的需求。”百灵说道。 “比普通的好就行,至于是刀是剑一会儿回到地方统计一下,咱们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一起回我们休息区吧。”他还想从百灵这里了解一些其它东西,于是古木建议道。 “这恐怕不行,我现在不方便去那边,另一方面我自己还有事要处理,不能在这里呆那么长时间,要不这样,我派人送二三十样不同兵器,你们挑吧。”百灵说道。 “你不怕太显眼被有心人看到?”古木提醒道。 “放心,看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送的。”百灵脸上又有了笑容,不得不说,百灵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虽然长相算不上极品美女,但很容易给人亲切感,如果单从外貌上看,她跟心机绝对挂不上边。 “好的,那就听你的,那我们自己回去?那边的门儿好像还锁着的吧?”古木这才发现除了百灵,之前领队的人不见了。 “当然不是,门口守卫会带你们去,我只是跟他们说我要借点时间罢了。你没发现咱们现在的地方不是你们来的那条路吗?”百灵奇怪道。 “好像是,那咱们各忙各的吧,我们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下场比赛应该是明天了吧?”古木想了想说。 “大哥,吃的,记得要吃的喝的。”二狗轻声提醒道。 “对对,差点忘了。你带武器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带吃的,没人管我们会饿死的。”古木赶忙转达道。 “啊?你们饿了一天还来比赛?怪不得嘴唇那么干。”百灵释然道。 “呵呵,你看人的注意力还真是特别。”古木也是无语。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各回各处了,不得不说,百灵的办事能力是真强,不到半小时,门外就有人带着武器过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大量吃的喝的。菲儿选了一个跟自己之前武器差不多的巨剑,其他人也选了自己趁手的武器,看武器的铸造细节就知道,这些东西也不是便宜货。吃饱喝足,大家又没事可干了。 “大哥,你真想让胖子当团长啊?”小花问道。 “是啊,胖子再合适不过,他不懂配合,根本没能力完成任务,拍马屁说好话可是一流,有小豆子把控全局,他发展军团,不是挺好的。”古木笑道。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那我呢?老大,我当什么?”大力赶紧上前,他觉得这个好有意思,一下子就成了团长了。 “你个屁的你,作为一个佣兵,战力太差劲,回头在团里加强训练,从出发到现在,没见你办过正事,天天就知道这个好玩好个好玩,你看看咱们女团,你还好意思。”古木训斥道。 大力听完赶紧闭嘴,这下他可失落了,最聊得来的胖子要当团长去了,自己以后可找谁聊人生去。 “什么都没有,跟坐牢似的,实在是无聊得很啊。要是能洗洗澡就好了。”铁虎随便吃了几口东西,然后开始清理虎牙上的血迹。 “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反正天马上要黑了,也没个灯,明天还要继续比赛。只是这环境真不像是休息区,这真的有种牢房的味道。”大狗建议道。 “这哪能睡得着啊?大哥给我们讲故事吧,好久没有讲了。”小花可算是找到了机会,自然要听个够。 “对啊对啊,我也好想听。”叶子和小梦也开始跟着附和道。 “可以,我想想讲什么啊。”古木稍微思考了一会儿道:“有这么一个故事,影响了我好多年。” 众人一看古木要开始讲了,纷纷向他聚拢过来,菲儿也在其他人的影响下,向着古木这边靠了靠,认真听起来。 “在一个大铁笼子里,关着五只猴子,有一天,一个男子把一捆香蕉放到了铁笼子的顶上,猴子看到纷纷上去拿,结果男子把所有猴子用水全浇了一遍,五只猴子吱吱乱叫,冷的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猴子们看男子没再用水浇它们,慢慢放松了起来。这时,有一只胆子很大的猴子慢慢的爬上铁笼,想去拿香蕉,结果男子走过来,把所有猴子又浇了一遍,就这样,几次之后,猴子们没有一只敢再去拿香蕉,因为每只猴子都被浇得满身是水,慢慢的,所有的猴子像商量好一样,都乖乖的在地面上玩,不再想香蕉的事了,这时,男子把其中一只身上满是水的猴子抓了出来,又放进去一只没有被水浇过的猴子。这只猴子一进笼子就看到了那捆香蕉。于是它很快就向笼顶爬去,就在这时,其它四只被水浇过的猴子纷纷跑过去把刚进来的猴子拽了下来,狠狠地揍了一顿,被打的猴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它猜到了这香蕉是不能拿的,可是为什么不能拿,它想不通。就这样,新来的猴子也跟其它猴子一样,也不管那个香蕉了,陪着它们在地面上玩。男子又把被水浇过的一只猴子从笼子里取出来,再放一个新猴子,结果新猴子也是上来就冲着香蕉去了。不出意外,被其它四只猴子打了一顿,特别是那第一个被换进来的猴子打得最凶。就这样,男子不断的放新猴子进去,新猴子不断地重复被打的事,当笼里所有那些被浇过的猴子都被换出后,笼里的五只猴子依然乖乖在地上玩,没有一只猴子敢去动香蕉,至于说因为什么不能动香蕉,这五只猴子完全不知道原因,它们只知道,谁去拿会被揍。”古木讲完,房间里半天没有动静,天色已黑,古木看不清大家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在想着什么。 “我觉得这个故事像是在训练奴隶。”费尔德过了一会儿说道。 “没那么简单,感觉像是在立一个规矩,你没听到后边五只猴子并没有被水浇吗?这说明只要守规矩,就不会被惩罚,奴隶不一样,打杀只在一念间。”大力反驳道。 “这故事应该没那么深奥,这分明是因为猴子不会沟通,后换进去的五只猴子其实并不知道真正不能拿香蕉的原因,而最早的五只猴子同样不明白为什么拿香蕉会被浇水的原因,这应该只是一个测试吧?”小豆子分析道。 “那我们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打打杀杀吗?我怎么觉得我就像那没被浇过水的猴子,永远都是被别人安排人生,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怎么活得开心快乐。”菲儿失落地说道。 众人看向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菲儿说出如此深沉的话。 “菲儿姐,我们黑发族遭遇过灭族之祸,从我出生起,族里的人就经常被抓去当奴隶,这种生活让我感觉特别悲凉,东躲xz的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自从我们遇到大哥,一起训练,一起发展族群,一起建设家园,一起外出冒险,这让我的人生突然有了方向和意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人生甚至生活的意义都是大哥给的,所以我们才会愿意跟随着他,他也会想办法让我们变强,也会保护我们。这种家的感觉很好。现在你跟着我们一起出来,还是希望你当我们都当家人一样,这样你就不会再像现在一样失落了。”小花拉着菲儿,温柔地说道。 “嗯,我明白,跟着你们一起我很开心,你们也让我学到了很多,放开了很多,特别是古..大哥,他让我觉得我还是有人关心的,放心,我没事,我只是听完这个故事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菲儿拍拍小花的手说道。 “我们都是好姐妹,永远在一起开开心心生活。”众女一起走向菲儿,即使看不清各自的脸,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女团真正又多了一名成员。 “好了好了,怎么讲了个故事,你们突然还煽起情了,我就是想说,有实力的人在制定规则,没思想的人只能遵守规则。如今我们像犯人一样被关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觉得自己是来参加比赛的,反而觉得我们是五只猴子供人玩乐的?”古木接着大家的话说道。 第八十六章 压抑的情绪 “是有点憋屈,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铁虎道。 “根据百灵提供的信息,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次比赛的性质了,如果只是天神城培养新人,咱们倒是可以给他们也找点麻烦。”古木嘿嘿一笑。 “这个我支持,我也觉得这天主国都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令人向往,虽然咱们还没有真正进入城里生活,但从这一个比赛上就能看出,灰色行为还是不少的。古老大,你说要怎么找麻烦,我们听你的。”大力不知何时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这杀人并不是我希望的,之前的战斗我也有错,不应该因为人家对咱们有杀心就要灭了人家,现在武器装备都有,配合方面也不用担心,之后的对手应该还是天神城的后备人选,我的想法是打服对手,让他们加入我们未来的势力,就是战神军团,毕竟以后没有自己人我还是不太愿意管那个百灵的事的。”古木想了想道。 “但她手里的资源确实不错,如果真像她所说,战神军团以前是一流势力,那底蕴可就太丰富了。”小豆子提醒道。 “这也是吸引我的地方,所以我才说让胖子当团长,我们最好还是在暗中操作,所有的人摆到台面说不定以后会遇到什么其它麻烦事。”古木赞同道。 “那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先答应,暗中收集一些自己的人手再正式加入战神军团?”小豆子问道。 “是这个意思,这事儿咱们不用急,明天的比赛咱们如果不是遇到有杀心的,也不用整得像今天这样血腥。总之,能收编最好,不能的话也没关系。咱们的想法同样不能让别人知晓,越是不按套路行事,对手对我们也就越是忌讳。”古木说道。 “之前送装备的人有没有告诉你明天的对手信息?”小豆子问道。 “观察力不错,就悄悄几句话也被你看到了。说了,是一个七人团,比今天的对手要弱。”古木表扬了一下小豆子说道。 “那这次我们出战的队员怎么安排?”小豆子还是希望可以提前做准备。 “这个事你来安排吧,以后这种战术我觉得都交给你做更好。”古木说。 “那就这样,你跟铁虎哥,大狗哥,菲儿姐,四人作为主战,小河,小梦和果子为辅助,我们其他人就不去了,之后的比赛,你们前四个不变,后三位轮着来,这样也可以锻炼一下实战水平。”小豆子说道。 “可以,那刚才点到的人都提前准备吧,菲儿到时你跟我配合,你选的是长手剑,你主攻,我会辅助你,铁虎和大狗配合,铁虎主攻,大狗飞剑辅助,你最好整个双手短剑,果子的能力不错,你跟在我和菲儿后边,看我行动方向,你只要补充空出的位置找机会被刀就好,小梦做中转,小河跟着铁虎和大狗,整个阵型成倒品字形。大家明白没?”古木在小豆子的安排下补充道。 众人称是,接下来也没有再谈故事的事,而是开始提前进入交流与磨合时间。 “我也跟着她们叫你大哥可以吗?”菲儿靠近古木问道。 古木一愣:“我不是说过吗?你把大家当自己家人就好,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要太见外,你老这么客气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一家人?” “大哥,我知道我的实力跟大家还差一些,特别是团队配合上,以前从来没配合过,我怕托大家后腿。”菲儿不好意思道。 “这你不用担心,你打你的,我会看准机会协助你,你只要不拿着剑砍我就行了。”古木开玩笑道。 “可是...”菲儿还是有点心里没底,一对一的话,她有力量,有经验,有信心,团队战的话,自己在行动上跟不上其他人的节奏,正如古木说的那样,自己一直活在自己认为的世界里,想真正融入团队还是需要时间调整。 “你别考虑太多,总之你上场得长脑子,你有对自己怀疑的心还不如多从战斗中学习有用的东西更实际,还是那句话,大家把你当自己人,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可能是我的方法问题,怎么现在你的性格变得这么犹犹豫豫,婆婆妈妈了,之前的性格多好啊,当然,我指的是你对克服困难上。”古木一想到是自己把人家积极心态搞没了,突然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我知道了,那你现在能不能教我一些理论上的,我晚上时间可以琢磨一下。”菲儿想了一下说道。 “嗯,这个可以,我先给你讲个大纲,你听好了。”古木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我们几人除了女团的小花她们在一起训练时间长之外,其他人并没有多少时间练习团队配合,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在一起战斗,而且很默契,这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练习了同一种战斗思想,我们叫它无极杀术,这里讲的是对环境,对手,地理,天气,敌人信息的掌握,自己的特点,队友的特点等等做出最有效的攻击和防御措施,重要的是要养成这个战斗思想,有了思路,不管是你配合别人还是自己战斗,你都会第一时间想出攻击的方式和方法,说白了,就是要完全明白自身的优缺点,用目力尽可能了解对手的优缺点,然后通过战斗环境选择最佳战斗方式,就是这么简单,记住就行。其它的比如武器装备,这个也不是说要按自己的习惯来选,主要还是要根据自己的身体特点,战斗习惯,战斗素质等因素特别设计出一个能完全体现自己战斗力来专门打造。这个我们以后有条件会给你们安排上。以上这些是特定环境下的战斗,还有一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近程远程,不同战斗需要,也得配有弩箭等武器,我们先不要管这个比赛,正常战斗是这样配的,能远程的不近战,能近战的不留手,无极杀术讲的就是如何杀人,不是切磋,所以我跟大家对练很难做到留手,这个东西是战斗习惯问题,也是我很少跟他们切磋的原因。”古木一口气把所有战斗精髓都讲完了。这期间围过来听的是全部的人,就连胖子这个很少用武力的听完也受益不小。 “我一直没跟你们说过我为什么要来这天主国都,今天我还是一起讲出来的好,虽然你们从来也没问过我。”古木给菲儿讲完战斗思维后,又想到了压在自己心里的一些事。 “人类本可以一起发展,没有压迫,没有伤害,幸福美满的过日子,坏人惩治,好人辛勤劳作。那是一个美丽的世界,也是我畅想的世界,可是只是通过战争是不行的,我们无法把所有不同观念的人都杀掉,那得是多大的灾难。我不敢去想,当我遇到黑发族人被灭族,心里想过报复,想过发动战争,想过很多很多,直到遇上各族被解救下来的奴隶,我才明白,真正有种族思维的不只是那些当权者,还有我们自己,是我们人类内心本能的排除异己造成的。都说天主国都是一个没有种族观念的地方,我们现在已经身在其中,也杀了人,也进入了另一场纷争,这个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和平共处,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做到整个天主国都都是我们的,整个世界我们都有话语权,也许我们就可以尝试着去改变世界规则,让普通人也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再为每天的生存而担惊受怕。”古木越讲眼睛越湿润,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从一个被人类毁掉的世界到另一个近乎原始的世界,人类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杀戮。他有时候分不清自己现在存在的这个世界究竟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是对是错。自己总是劝别人要向前看,但未来真的是自己想像的吗? 每个人心灵都被震到了,他们也许想的只是吃喝玩乐,提升实力,要把好武器,找个喜欢的人,当个有势力的人,明天去哪玩?走遍全世界,最多就是想把那些坏的人杀掉。他们从来没想过什么是人类命运,什么是人生价值。 “我们愿意跟着大哥一起实现这个愿望。” “对,我们愿意跟着你做这件事。” 众人纷纷表态,古木相信他们说的是心里话,只是自己很多东西都想不通罢了。不管怎样,他还是要继续下去,等着武龙飞的到来,等再人类再度和平相处,等着重返地球把破败的环境修复。 “呵呵,各位兄弟姐妹,有你们陪伴是我古木三生有幸。”古木发自内心的感激道。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不知是女团中的哪位,突然唱起之前古木唱过的歌曲。 “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又有人接着唱。 ...... 慢慢地,众人开始了大合唱,越唱越停不下来。压抑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消散,转为了群情激昂。 第八十七章 宁死不屈? 声音顺着昏暗的通道悠悠扬扬飘飘荡荡,而此时正要去通知古木明天比赛情况的两个卫兵听闻此歌停下了脚步,表情甚是惊讶。 “老六,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唱歌?”一名黄胡子男子对身边的一另个中年麻布衣男说道。 “嗯,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错觉,不过你还别说,这歌真好听,四哥,这难道是那几个新人唱的?”老六有点不确定道。 “八成是了,从声音位置上看,就是好个方向传来的,这么多人的声音也只有他们那组人了。”老四回答道。 “反正现在要过去通知他们明天比赛的事,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对了,一会儿还是四哥你来说吧,上边的意思是要看明天比赛情况,如果还是像今天一样的结果,这些人可能留不得。如果他们愿意加入天神军团,那就是另一说了。”老六说道。 “这些人的未来不确定,咱们尽量不要得罪,说不定哪天要是被城主重用,说不定咱们还能多条出路。”老四想得还是有点远,不过另一位也有同样的想法,两个相互点着头,快速向着古木的休息室走去。 ...... “古木兄弟,该你们上场了,希望兄弟凯旋而归。不过昨晚我跟兄弟说过的话可要记得。”黄胡子男子对着古木一抱拳说道。 “那就多谢老四兄弟了,放心,有兄弟提醒自然不会忘,待比赛完后,一起喝酒如何?”古木回了一礼说道。 “没问题,我和老六等你们下午比完就去找你们,那兄弟先请。”老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古木也没多说,直接上了对战台。 百灵站在对战台上不时地向地下休息室出口观望,古木一到出口百灵就注意到了,只是看到古木与天神军团的人聊得开心,心里多少还有些担心。 “请各位安静,双方选手已经就位,比赛马上开始,今天的规则跟昨日一样,请双方选手到场中央来。”百灵依旧大方地主持着。 “比赛开始!”随着她远离场中央后的一声令下,对方站在最前的四人率先冲了过来,双方此时相差不过四米左右,菲儿一个前踏,直接站在了古木身前,一把巨剑如直升飞机的螺旋浆般就要轮过去,吓得古木赶紧后撤,还好自己现在还没长得多高,不然头发怕是得被自己人给削没了。 菲儿此时听到后边动静,马上就想到了什么,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但对方可不管你,见你分了神,一剑就刺了过来,古木退回后发现这傻妞居然还有心想自己这边的事,马上提着夜枭向前冲,一边躲着菲儿头顶的旋风大剑,一边去格挡对方的攻击。 古木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这菲儿一对一战斗打得太多了,比赛前自己还让她按自己的想法打,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不顾忌自己的感受,原本是要配合她的,现在变成了自己要分心两人,这哪行。 “不要防,直接攻击。”古木对她喊道。 菲儿也明白,直接停下旋转的巨剑,向着前面的两人就砍了过去。而格挡下对方攻击的古木也没闲着,快速挡下另两人的攻击时,又顺手去撩菲儿的对手,显然对方也是注意力集中,发现古木偷袭马上做出反应。 铁虎这边倒是很闲,对方后边的三人拿的是链锤,不时地远投过来,铁虎马上能挡下,但攻击也受到了限制,过不去,大狗心里也是无奈,自己的飞刀出手就见血,而古木事先交待不要伤人,那自己就成了没用的了。 铁虎这边看古木和菲儿打得兴起,也是想过去帮一手,但对方的攻击的方向调成了古木和铁虎一条线,再硬着向前也不是明智选择,无奈下只能遇另三名对手这么对峙。 整个场上的局势很明显,最终的胜负关键就在古木和菲儿这里,只要这里打开缺口,战局就定了。小梦和叶子在队伍后边看着古木战斗,发现也冲不上前,整个战斗位置被对方控制得死死的,不管对方怎么变换位置,始终能保证古木后方人员立于古木身后。 二对四,对古木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从几次试探后就知道,对手实力并不太强,但战斗思路倒是很新颖,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应对这种攻击方式,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后撤着打,不是前冲,但古木有着自己的考量,一方面是在实际团战中让菲儿感受配合经验,一方面是自己想带着她尽快融入队伍体系之中。 双手交手十几个回合后,对手的剑上已出现凹痕,但古木这边也没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菲儿,再旋转一次,直接向人群里冲。”古木快速下令道。菲儿不知道古木要干什么,但出于信任,她还是照做了,直接抡着大剑就转了起来,对方三人直接进行躲避,丝毫没有硬接的意思,按说三人合力,菲儿肯定吃不到手,但对方知道古木的夜枭可是黑金打造,只要稍微进行助力,自己这这肯定挡不住。 古木确实是这种想法,但一看对方根本不上套,自己也只能再寻找机会,菲儿没明白,她做的就是古木的要求,傻愣愣地直冲人群,古木这边还没想好后边怎么办,菲儿就被四人包围了,好在她身高体壮,这大剑被她挥舞得虎虎生风,对方也没有下手攻击的机会。 ‘这一根筋的傻妞哦~’古木心里感慨,真不知道这妞是不是真的变傻了,以她这种体格和力量,不应该是这种状态的,怎么教了这么久,发现不进反退了,打起来都不动脑子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眼前的情况让古木对自己的教导方式产生了怀疑,照这样子,就算把她放到谷中若修一年的无极杀术也不一定能学成,这是理解出了问题。 但古木还没考虑到的是,他自己的因素。菲儿的实力就像古木所说,不可能变得如此笨拙听指挥,她是只要跟着古木就紧张,心定不下来,动作就变得无章法。 菲儿现在是越打越是不用脑,古木则越打越迷糊,现在倒是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古木直接上前把对手放倒,要么是让菲儿独立解决四个对手,不过以她现在的状态,风险太高了。 “铁虎,换位置,你配合菲儿打。”古木看铁虎拿对方没办法,又在被对方放风筝,堵在心里的气也没地方撒,只好拿对方另三个人出气了。 突如其来的变换位置让铁虎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没有半分耽搁,相互交错走位就来到了对方位置,而对方发现古木这边变换队形,并没有做出相应的什么调整,仍旧保持着自己的攻击节奏,古木可是心里有气的,不管三个链锤如何限制走位,还是强硬冲了上去,对方三人发现古木跟铁虎完全两个风格,也是有些慌乱,越是进行限制,越是发现这古木根本不吃自己这套,武器一撞在一起,自己这边的刺锤就被削掉一些外皮,若不是自己即时回收,自己的链子也要被砍断了。 而菲儿发现不需要跟古木配合,也开始专注起来,她的力量是自己的杀手锏,对方看铁虎不像古木那样会配合攻击,也就不躲了,直接开始格挡,结果大剑的惯性瞬间让自己吃到了若头,这力量哪像上女人,这比一般男人都要强,格挡后,自己三人的手都被震麻了。 菲儿越战越勇,铁虎想配合根本跟不上节奏,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慢慢逼对方位置。古木也是够勇猛,利用自己的兵器优势,强行实现近身。砍断一人的铁链手,直接把刀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要不要停手,不停就杀了啊。”古木刀刚架上,自己的话就到了。 对方六人没想到古木居然会在战斗过程中说这样的话,按说要么杀,要么伤,本来就死伤难免,这是何意?就在大家愣神儿的时候,古木接着说道。 “你们打不赢的,我不想杀你们,但不代表我不会。你们要是认输,咱们这比赛就不要再进行了。” “说什么废话,你以为控制我一个人就能影响比赛结果?黑娃,不用管我,按计划打下去。”被控制的人向着菲儿那边喊道。 “哎呀?你还不怕死啊,好,满足你。”古木做出要抽刀割喉的动作,但见对方只是闭上眼,没有任何求绕的意思。古木最后清完是没有下杀手,刀口一转,用刀背在他脖子上一划而过,即使是这样,他的脖子也感觉到了阵火辣辣疼痛。 此人就地倒下,古木接着冲向另一个,同样的方式,去武器,架脖子,问投不投降,结果人家依旧大义凌然,丝毫没有要屈服的打算。第二个倒下捂脖子,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打破对方阵型的古木没有了之前的无奈,而是越来越应对自如,不一会儿就把七人给放倒了,统一用刀背在脖子上划了一个红痕。 “兄弟!”这个叫黑娃的应该是队长,此时看到众兄弟被抹了脖子,心里知道大势已去,但愤怒的情绪已达极致。 第八十八章 战鬼前辈的指引 古木这时走到菲儿身前,让她放下巨剑,对着黑娃说道:“怎么样?还打吗?” “杀我兄弟,我又怎么可能在你们面前独活,这仇我记下了,若是有来世,我定寻代报仇。”黑娃说完就要拿刀向自己肚子刺入。古木赶紧上前阻止,但为时已晚,只听得‘当’的一声,接着就是‘啊’的痛苦叫声,黑娃的手和剑被两把飞刀刺中。 “妈的吓我一跳,你这眼睛是不是瞎啊,你没看到你的那些兄弟光捂脖子没流血吗?用你在这里装大义?”古木气极骂道。 黑娃一愣,顾不得手臂上的伤,扔下武器就去查看兄弟们的情况,结果还真如古木所说,个个脖子上全是血痕并没有被割喉。 “这这...我们输了,是我们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黑娃也不是心机之辈,坦然道。 “你这人倒是够义气,我叫古木,这些都是我兄弟,如果有机会,咱们可以做个朋友,不知道比赛完了黑娃兄弟能不能来找我们,咱们一起喝个酒,好好交流一下。”古木邀请道。 黑娃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意去,可惜这次失败我们几个估计也难在这天神城呆了,多谢兄弟美意了,以后有缘在城外见着,一定与兄弟不醉不归。” “这样啊,我倒是有个办法,刚好百灵小姐也到了,我们问问她。”古木看到古灵走来,笑着对黑娃说道。 “什么事情要问我?”百灵自然也听到了古木的话,笑嘻嘻地问道。 “我想跟这位黑娃团队的兄弟喝酒,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另外,有没有办法把这七位兄弟也留在天神城。”古木直接奔着主题去了。 “这个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我先宣布结果,你们可以在休息区出口位置等我。”百灵对着古木娇羞一笑,把古木看得心里一紧。 众人各自忙完自己的事,下一场也开始了,但这跟古木没啥关系了,他们几人一起前一天的地方开始商量起如何把黑娃几人留下的办法。 “要不要加入我们?”古木从百灵介绍的几种方法里选了一个最简单最容易的问黑娃。 黑娃看向各位兄弟,意思自然是想听听别的兄弟什么意见。 “我们想留下也是想以后把家人接到此地,本来以为主要竞争对手是野狼那批人,没想到你们才是最大的黑马,不管怎样,兄弟没有像野狼团那样把我们全杀光已经感激不尽,现在又来帮我们,说实话,我们心里还是有点想不通,不知道兄弟能不能说明一下。”黑娃有些激动,也有些担心地问道。 “很简单,你们兄弟够义气,这点我很看中,另外一原因就是我缺得力人手,我想多找几个可信任的朋友,一起重建战神军团。”古木直接回道。 “战神军团?战鬼的战神军团吗?”黑娃连忙问道。 古木正在疑惑,百灵抢先问道:“你知道战鬼?那是我父亲,你是不是见过我父亲?他现在在哪里?”百灵明显有点激动起来,也不在意别人眼光,直接拉住黑娃的手问道。 “还真是有缘啊,如果你们真是战神军团的,我们倒是愿意加入,战鬼前辈曾经帮过我,我来天神城也是他推荐我来的,我俩只是见过一面,后来他有事就分开了,之后再也没见过。”黑娃简单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见的?他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百灵追问道。 “他身边有两个穿黑斗篷的人,没看到样貌,时间大概在六个月之前吧,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黑娃也是爱莫能助,摊摊手道。 “百灵小姐不用太过担心,既然战鬼前辈半年前还在到处行走,这说明他没事,说不定执行任务时遇到了什么问题,耽误了回城的时间。”古木对百灵劝道。 百灵难过得点点头,但她知道,父亲是不可能这么久不回来的,就算有事耽搁,也会派人回来送信的,这次绝对不太寻常。 “你们说战鬼前辈一直没回来?”黑娃有点吃惊道。 “是的。”古木看百灵神情暗淡,替她回道。 黑娃沉思了一下,说道:“百灵小姐,不知战鬼前辈任务的最终地点是哪里?” 百灵稍稍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地点:“荒城!” “原来是那里,你说战鬼前辈一直没回来,不知百灵小姐有什么打算?”黑娃问道。 “我想找父亲,但现在军团内部出了问题,现在古木的团队也加入了战神军团,等时机到了,我要和古木一起去找父亲。”百灵道。 “那我们七人愿意跟随百灵小姐一起寻找战鬼前辈,这也是我们之前答应过的,也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还忘小姐能收留。”黑娃说完直接单膝跪下身来。 “兄弟快请起,有你们帮忙求之不得,那这样吧,黑娃入团的事我来办,古木这边还有两场比赛要打,你们先休息,下午打完就直接到决赛了。现在三支天神军团的后备队被你们灭了一支,现在加入了一支,看来这次天神城主得气死了。”百灵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说道。 “不是还有三场吗?怎么变两场了,而且还取消了次轮比赛?”古木不解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先开始就团灭了别人,有两支队伍退出了,算上你们今天的对手,总共只剩四支了。下午比完就直接决赛,不过你们明天要小心了,据说这个黑虎团不好对付,团里共二十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之人,也有人说这批人是从荒城那边找来的,战斗力比银级军团还要强,有没有达到金级不知道,天神军团本来是想把他们直接调到暗杀部的,这次比赛一直没参加,昨天晚上临时加上了,目的还不知道,多半是冲着你们来的。”百灵提醒道。 “我们有这么大影响力吗?团灭一组人就有人退出比赛,这也太胆小了吧?”古木不解道。 “你想多了,退出比赛的原因不止是你们的影响,更多的是天神军团的压迫力,我知道的军团里,能直接跟这个黑虎团较量的还没有,包括你们,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如果今天赢了,明天的比赛是不能带武器的,只能空手打。而且是不论生死,意思就是说,你那黑金武器用不上了,而且必须分出生死。”百灵又补充道,“所以我这次说这些,也是希望今天打完,就退出吧,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 古木原本带笑的脸上慢慢冷了下来,百灵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算自己不怕,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队友。为了安全战术性退出也不是不行,但有一个问题得先确认。 “我们退出后,还有没有机会加入天神城?”古木直奔核心而去。 “以前是可以的,但我收到的情报上说,规则临时变了,就算你现在退出,一样不会允许加入,原本黑娃也有机会的,现在被你们打败后,也没了这个资格,所以就算黑娃现在加入我们军团,也只能以黑户的身份在城里活动。”百灵解释道。 “那不用了,谢谢百灵小姐,我觉得还是要参加明天的比赛。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危险就逃避,那以后的战神军团也不可能回归到它原有的高度,我想,百灵小姐也不会再多信任我一分。”古木回道。 百灵看着眼前的男人,内心多了一分敬佩,同时也多了一分担心。 “其它的事情先别想了,你去安排黑娃的事吧,比赛的事我会做好打算。”古木说道。 “好吧,那你们多加小心,黑娃,你们就跟我走吧。”说着就要转身。 “百灵小姐,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黑娃这边一个头长得很大的兄弟叫住百灵道。 “哦?有什么事情直接说。”百灵道。 “大娃,不要麻烦小姐了,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吧。”黑娃抢在大娃前说道。 “我们现在没法再借天神城的力是寻找了,既然加入了战神军团,我觉得百灵小姐一定有办法帮我们寻找到阿紫的。”大娃皱眉道。 “大娃?难道你们七个人的名字都带‘娃’字?”古木突然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打小跑出来就没个名字,期间遇到一位老先生给我们起的名字,从大娃一直叫到七娃,小时候我总是背后戏弄他们几个,后来他们老是管我叫黑娃。”黑娃看古木这么兴奋,虽然不解,但不是简单的解释道。 “厉害,厉害,葫芦小金钢啊,我喜欢。”古木兴奋道。 “古木你在说什么?黑娃,你们倒底有什么事,没事我们就走吧。”百灵一头雾水道。 “我的妹妹走丢了,她叫阿紫,本来跟着我们一起来天神城的,进城后走散了,现在找不到,我们也出不了演武场,若百灵小姐不觉得麻烦,请一定帮帮忙找到她。我们几个在此谢谢你了。”黑娃说着又要下跪,百灵见状赶紧阻止。 第八十九章 最惨烈的决赛 “我知道了,我们边走边说吧,你们把大概情况给我说一下,相貌特点等,我会马上安排人去找。”百灵松了口气,找人的事也不算麻烦,倒是可以帮上忙。 “太感谢了,不知道要片版报答你。”众娃感谢道,看来这几人对于这个小妹是真的好。 百灵摆摆手,又对着古木说道:“你执意要比赛就听你的,有什么需要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有一点,实在打不过就放弃,有时候也要学着低一下头。” 古木没有回应,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众人就此分开了。 回到休息区的时候,百灵的人还送来了能了解到的对手的部分情报,只说了他们很厉害,具体如何厉害法也没搞清楚,这种模糊信息也没有起到多大用处。 “大哥,这次我们出多少人?”小豆子问道。 “这个由不得咱们定,你没发现这次的决赛规则与之前不同了吗?我估计这是有人在使坏。”古木想了想道。 “那我们要怎么准备?”小豆子问道。 “先考虑下午的要打的这场吧,百灵没有送下午对手的资料,是不是有可能下午的对手不值得重视,或是又有什么新的不确定因素。如果是这样,只能到了场上之后再定对策了。至于黑虎团,咱们还是全员准备吧,人家毕竟有二十多人,咱们加起来也不够。”古木发现在这里真是处处受限,想知道的信息也是得看百灵那边。 “空手搏击又要分生死,这个不是我们的强项,女团也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无极杀术里也只是训练了一个月,根本不够看的,这次我们好像真的要经历大挑战了。”铁虎此时面色沉重,目光沉重,对着众人说道。 “铁虎,还记得徒手搏斗时的杀招吗?”古木问他。 “记得,只是很久不练了。”铁虎道。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咱们慢点对练一下,顺便给大家讲解一下。”古木起身拉着铁虎,让其他人坐到一边,开始强行灌输着杀人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直到天快黑了,通知下午比赛的人也没来,整件事情越发觉得怪异,就连百灵的人也没过来一次。即使大家还在不停的训练,但心里多少也出现了一点不安。 “大家用上力,要自己也感受一下出招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对敌人能造成多大的杀伤。”越是这样,古木越是卖力训练,此时的众人已经练了七个小时了,古木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又过了一小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休息室安静下来,大力贴在门上,此时的他很想听到门外的动静,大家一边休息,一边沉默着,疲惫只是身体,内心的不确定影响越来越大。 “看来外面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大家不要分心,做好我们的事,一会儿休息完再接着练,直到累得倒头就睡为止。”古木不能让这种情绪蔓延,直接开始了残酷训练之策,用疲惫来缓解心情。 一向对古木言听计从的众人,不知何时,心里多了一份不愿,一方面是本来心情沉闷,一方面是身体疲惫,不想再训练了,只想发会呆。也正是因为如此,古木宁愿当个不近人情的人,也不能让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 “大哥,我知道你的用意,但真的好无聊啊,要不你再想个别的方法?”小豆子看出了古木的心思,建议道。 “嗯,也行,那就来个拓展训练吧。 “闻着那淡淡的梅香,就像是闻着了她衣襟的味道。那一刻,眼泪流过我的脸颊,滚烫得像是地丘里的烈火。我浑身战抖着,却哭不声,取出玉兕角,呜呜地吹了起来。心里想,娘,这是我给你吹的最后一个曲子。” “听见号角,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又是惊愕又是讶异。公孙长安那老贼脸色涨红,‘啪’地一声,将杯子摔得粉碎,指着我喝道:‘你这个小贱人,杀了三娘,还敢回来搅乱!’” “那时,我突然一点也不害怕了,只觉得怒火在胸腔里燃烧,这些年的仇恨全都涌上了心头,放声大笑,用玉兕角吹奏着我娘生平最爱听的‘春水谣’。几百种蛊虫随风飞散,迷迷蒙蒙,像花粉似的落到那些人的身上,随着号角,钻入他们的体内……” “看着他们嘶声惨叫,挠得满脸鲜血,跌跌撞撞地摔了一地,我的心里从未有过的畅快。这些狗贼,朝着我磕头求饶的时候,全都忘记了当年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女的啦。一刀杀了他们忒也便宜,只有让他们被万虫噬咬,生不如死,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她一边柔声述说,左手情不自禁地越握越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拓拔野的手掌,鲜血洇流,刺疼锥心。 拓拔野听得入神,五味交杂,一时竟忘了疼痛,那炽烈的情欲也感觉不到了。 流沙仙子道:“惟有公孙老贼真气浑厚,又会些法术,中蛊之后仍能苦苦强撑。他踉跄奔出,咬牙切齿地骂着我,接连打来几记气刀。我绕着梅树飘忽躲闪,像猫逮耗子似的戏耍着他,直到他周身血肉激破,爬满了蛊虫,再也不能动弹,才停了下来。” “太阳落山了,寒风呼啸,到处是刺鼻腥臭,我形只影单地站在暮色里,突然觉得说不出的寂寞。从那一刻起,在这世上,我再没有任何亲人;就连仇人,也少得可怜了。” “确认所有的人都已死绝,我飞快地穿过后堂,钻入一个极为隐秘的地道。地道朝南蜿蜒六里,直通流沙河。出了地道,我顺流南漂,过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了荒无人烟的流沙山。” “月亮升上来了,圆盘似的悬挂在山顶,连绵的银色沙丘像雪山,又像凝固的波浪。流沙从山顶汹汹冲下,卷着蒙蒙白烟,在河边堆积成沙滩。” “我坐在沙滩上,浑身湿淋淋的,冻得发抖,看着飞鱼从粼粼的河水里破浪冲起,听着寒风在对岸的树林里呼啸,落叶纷飞,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自由。” 她叹了口气,淡淡地道:“天下之大,我似乎哪里都可以去,但却哪里都不想去。于是我就在那流沙山住了下来,渴了就喝河里的水,饿了就吃肥硕的飞鱼,困了就睡在漫天飞舞的流沙里。” “那一年,我不过十一岁,可是却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有时候照见河里的倒影,突然会记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听着她那甜美、倦怠而又苍凉的声音,拓拔野心中隐隐刺痛,又想起了童年孤身一人,漂泊流浪的日子。 忽然觉得和这妖女之间,竟有着如此多的相似与共鸣。一时热血如沸,也不知是蛊虫作祟,还是情难自禁,竟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地一吻。 流沙仙子微微一颤,像是陡然僵住,呼吸顿止。 拓拔野嘴唇方甫碰到她滚烫的耳垂,登时醒过神来,心中嘭嘭狂跳,不敢抬眼看她,大是羞惭后悔,对自己如此孟浪暗骂不已。又不好意思立即缩回头来,进退两难,尴尬之极。 所幸流沙仙子动也不动,没有进一步的反应,过了片刻,又继续柔声道:“如此又过了半个多月,一天夜里,我突然肚痛如绞,接着身上又长出了许多红斑,时而恶寒,浑身冷战,时而酷热,大汗淋漓,难受得恨不能跳入流沙河淹死。” “我忽然想起从皮母地丘出来的前一天,汁玄青曾神色古怪地告诉我,她新培植了一种奇毒花草,服用后半个月发作,症状便如与此一模一样。如若得不到她的独门解药,就会浑身溃烂,过上七日,便只剩下一堆白骨……” 拓拔野大凛,失声道:“铭心刻骨花!” 《百草注》中记载了这种南荒特有的珍罕毒草,只能生长在腐骨烂肉之中,所开的花朵莹白奇香,一旦误服,血肉糜烂,无药可救。不知汁玄青所谓的独门解药又是什么? 流沙仙子道:“我又惊又怒又怕,知道千防万防,终于还是着了她的道。那天夜里,我强忍着剧痛,连夜赶回皮母地丘,趁着天尚未亮,悄悄地潜入照影峰,藏在碧虚潭里。” “每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公孙婴侯都会离开皮母地丘,去私会当下的情人。而当夜子时,汁玄青也必定要到阳极宫的地火洞里,修炼半个时辰的‘地火大法’。整个阳极宫里,守卫公孙青阳的,便只有七只地火凶兽。” 拓拔野一震,才知道她原来竟打算挟持波母一岁大的幼儿,来向对方换取解药!但以公孙母子阴狠毒辣、酷爱折辱仇人的脾性,除此之外,只怕要找不到其他良策了。 正自黯然,忽听“轰”的一声震响,石棺微震,炽烈飞舞的火焰陡然熄灭。 从气孔朝外望去,道道霜风从神壶上方白蒙蒙地怒卷而下,洞内鹅毛大雪纷飞飘舞,一片又一片地覆盖在石棺上。 霎时间,方才还滚烫如火的石棺“格啦啦”地结起一层层厚冰,神壶四壁更是银装素裹,茫茫苍苍。 狂风卷舞,呜呜如狼嚎,森寒彻骨。两人像是忽然从蒸炉掉进了冰窟,激灵灵地打了几个寒噤,牙关格格乱撞,不由自主地朝彼此靠去。 第九十章 最惨烈的决赛(二) 壶洞内大雪纷飞,温度骤降,石棺的缝隙、气孔转瞬间都已被冰雪封凝,两人的肌肤上的汗水也迅速凝结成冰,就连口中呵出的白汽,附在棺盖上,也成了片片银霜。 不过片刻,适才还酷热如烤的“火炉”,竟已变成了胜似西海寒荒的冰窟。 拓拔野心中大凛,知道公孙婴侯所言非虚,这阴阳冥火壶果然以半个时辰为一周天,冷热两极交替。 “山海神虫”性喜极寒极热之地,被这相去极大的温差刺激,势必比先前繁衍得更快,活动得更为猛烈。 更为糟糕的是,情蛊只能以意念克制,一旦动用真气,只能适得其反。 方才烈火如炙,尚有辟火珠护体,可以不妄动真气;但眼下冰寒彻骨,倘若不御气抵抗,只怕等不到半个时辰,便已被冻僵毕命了。然而一旦调动真气,“海誓山盟”势必催化更快,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这可真叫进退维谷,左右两难了! 流沙仙子俏脸冻得通红,浑身轻颤,不由自主地往他怀中靠来,心中凄楚、悲怒、绝望,格格笑道:“小情郎,看来我们是当真要一齐死在这里啦。从前那姓烈的贱人天天咒骂我们母女,说我是天煞孤星,喜欢上谁,谁便注定不得好死……” 说到最后一句,忽然觉得似有语病,急忙顿住,脸上热辣辣地一阵烧烫。 眼角扫处,见拓拔野正皱眉苦苦思忖应对之策,没有留意,她心中一松,羞赧稍减,又想:“倘若他现在是与龙女同棺共穴,又或是与木丫头一齐困在这里,只怕就不会这般心不在焉,六神无主了。” 一念及此,莫名地又有些怅然失落,微微一笑,改口道:“是了,拓拔小子,我的那份贺礼还没来得及送给新娘呢。现在就送给你吧,万一我们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下辈子岂不是还要欠你人情么?”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幻光流丽的黑玉指环,轻轻地套入拓拔野的小指,道:“十指连心,环环相扣。这个‘连心环’原本就是你雨师姐姐之物,两两一双,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拓拔野大奇,正待追问为何她竟会有此物,思绪飞闪,立时便又想明白了,心中陡然一阵酸痛,悲喜交集。 流沙仙子淡淡道:“不错。这黑玉指环便是当年雨师妾送与公孙婴侯的定情之物,只可惜所托非人,被他弃之若履,丢到了阳极宫的火窖中。我觉得好看,就悄悄保留了下来,想不到二十年后竟遇见正主啦。” 拓拔野勉强一笑,道:“等出了此地,救了新娘,我们再一齐答谢仙子的大礼。” 但想到被困在这神壶之中,死生难料,也不知是否还能再见龙女一面,这些话也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神色大转黯然。 流沙仙子见状,心中涌起温柔的母性爱怜之意,直想拍拍他的脸颊,抱在怀里好言劝慰……此念方起,体内情火登时又熊熊高窜,双颊如烧,心中一阵刺扎酸疼。定了定神,抿嘴笑道:“答谢就免啦。你这次大婚,想必收了好多宝贝,到时让姐姐我挑上一件,就当是礼尚往来……” 拓拔野心中一动,灵光霍闪,失笑道:“是了!多谢仙子提醒!”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的赤铜小鼎,指尖真气轻轻一弹,“呼”地一声,小鼎中顿时窜起青绿色的熊熊火焰。 “饕餮离火鼎!”流沙仙子又惊又喜,这才想起那日在汤谷夜宴上,火族使者代表烈炎,将此物送与拓拔野,当作大婚贺礼。 拓拔野哈哈笑道:“二哥的这件礼物,可真救了我们一命啦。”食指顶在铜鼎,真气绵绵输入,将那火焰煽得越来越旺。 那饕餮离火鼎毕竟是火族神器,虽远无法与阴阳冥火壶抗衡,但在这狭窄的石棺内,也足可奏险威力了。 过不片刻,两人冰霜消融,周身渐暖,体内蠢蠢欲动的情蛊也随之消停了许多。 流沙仙子亦松了口大气,心花怒放,格格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公孙婴侯这狗贼自以为将一切布排得天衣无缝,又怎料到烈炎小子竟会送了你一个离火神鼎?可见天上神明,注定要帮助我们离开此地。” 拓拔野想起《大荒经》中所言,精神大振,笑道:“不错!有了这神器,只要将这棺内的温度维持不变,过上两三个时辰,管它是‘海誓’,还是‘山盟’,自然便会死绝啦。等到‘山海神虫’消除,咱们再设法离开此地。” 霎时间柳暗花明,生路陡现,两人心情大好,重又谈笑风生起来。 当下一边凝神压制体内情蛊,一边以少量真气激化饕餮离火鼎的神火,保持棺内温度。 碧火跳跃,映照得翠玉棺流光溢彩,两人躺在其中,肌肤也被镀成了妖艳的青绿色。 流沙仙子继续说道:“那日清晨大雪纷飞,照影峰又在皮母地丘的最阴冷处,地火最弱,山上覆盖着茫茫白雪,我在结了冰的碧虚潭藏了整整一天,冻得就如此刻一般,周身发青。但惟有如此,才能压制体内的炎毒,避过公孙母子的眼线……” “入夜之后,云开雪霁,圆月在云层里穿梭,我贴着山崖,悄悄地往下奔掠。那时御风术虽然方甫入门,飞行不快,好在对地丘早已了如指掌,避着眼睛也不会走错,身上又涂了许多草汁,毒虫鸟兽闻见了便自行避开。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阳极宫外。” “我伏在草丛里,屏住呼吸,远远地瞧见汁玄青出了墓门,穿过回廊,下了地火宫,立即穿入墓室,从后门进入厨房,将七十二种无色无嗅的剧毒全都混入肉丸,然后奔入青阳宫。” “在皮母地丘的一年中,我常常负责照料公孙青阳饮食起居,抱着他到处玩耍,对那里再也熟悉不过。那七只地火凶兽瞧见是我,都大为欢喜亲昵,纷纷上前吞食我带来的肉丸。” “等那七只凶兽倒地横死,我立即蘸着兽血,在墙上留言,让汁玄青两日之内,将解药送到婴梁山下的玄石洞里,否则我就杀了公孙青阳陪葬云云。而后立即抱起公孙青阳,封住他的口,藏到了下边的地窖里……” 拓拔野大讶,不知她为何竟不立即逃走,但转念一想,顿时恍然。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试想其时时间紧促,以她的御风术,只怕不等逃出十里,便被汁玄青抓回来了。与其冒险逃跑,倒不如藏在原处,等他们取了“铭心刻骨花”的解药离谷之后,再盗取解药,从容逃离。 之所以选择“婴梁山下的玄石洞”,一则是因为彼处在土族北疆,距离当时的皮母地丘极远,汁玄青母子仓促之下惟有立即赶路,不及多想;二则是声东击西,等他们朝北去后,她便能立即逃回南边的流沙山。 想到她当时不过十一岁,便如此心计缜密,远胜常人,更是佩服不已。 果听流沙仙子说道:“我穿上‘隐身甲’,躲藏在地窖中,等了小半时辰,便听见脚步声远远响起。当下屏息凝神,将手掐在公孙青阳的脖子上,从小孔里朝外望去。不想进来的竟是公孙婴侯。他瞧见墙上的血字,脸色顿时大变,匆匆离去。过不片刻,领着汁玄青奔回来了。” “汁玄青那老妖女面如土色,全身发抖地看着血书,突然号啕大哭起来。我与她相处一年,她始终从容优雅,和颜悦色,从未如此失态过。心里又是快意又有些难过。但当我听她与公孙婴侯所说的话时,顿时周身冰凉,像是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拓拔野一凛,道:“难道他们发现你了?” “他们当时方寸大乱,哪里还能觉察?”流沙仙子摇了摇头,冷笑道,“那‘铭心刻骨花’根本无解,汁玄青当日故意告诉我有解药,不过是想诱骗我回来,向他们磕头求饶,任由他们折磨耍弄。” 拓拔野“啊”地一声,又惊又怒,暗想:“是了!这两母子必是恼恨她在神帝面前害他们难堪,既已利用她杀灭公孙长安全家报了仇,便想将她百般折磨,杀人灭口。恶人自有恶人磨,惹了这狡黠狠辣的妖女,也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流沙仙子道:“我听了这些话,直如五雷轰顶,全身都僵住了。等他们离开许久,才抱着公孙青阳,恍恍惚惚地从地窖里走了出来,心中恐惧、悲苦、愤恨……直想以牙还牙,将怀中那婴孩施以千毒万蛊,死得比我还要惨烈。” “但转念又想,既然我还有六天的寿命,岂能就此轻易放弃?倒不如去神帝山寻找神农,或许他还有解救之法。即便回天无力,我也要让公孙婴侯母子饱受六天提心吊胆的折磨,然后再承受亲人惨死的痛苦!” “当下我抱着公孙青阳,飞快地离开地丘,朝西而去。神帝山距离皮母地丘将近两千里,以我的御风术根本无法在六天内赶到。” “于是我生平第一次试着驾御凶禽,几次险些摔死。到了第二天夜里,终于掌握了诀窍,骑乘碧羽鹫朝西急飞,终于在第六天黄昏赶到了神帝山……” 神帝山又名天帝山,在西荒境内,山高千仞,积雪皑皑。自从神农帝以此为御苑之后,各族都不敢妄入,即便是绕道经过时,也要朝着雪锋遥遥叩首跪拜。 两百余年来,敢这么擅闯天帝山的,除了青帝灵感仰之外,恐怕也只有这时值十一岁的妖女了。 第九十一章 百灵的处境 “月白,这是我上午刚从地里挖的甘薯,我烤了一些,你且带在身上,若是采集灵晶时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一个少妇从厨房慢慢走出,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花布包裹温声说道。 正在喝粥的古月白听到楚玉的声音连忙起身,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接住。 “大嫂辛苦了,这几日是灵晶多产的时间,晚上要晚些回来,大嫂无需一直等我,早些吃过晚饭休息就好。” 楚玉看着古月白依旧保持着弯腰状,温柔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月白,我知道你时间紧,但有些话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今天还是想跟你说一说。”楚玉慢慢走到桌前,在古月白身旁位置坐下。 古月白收回双手,微微转头看了看楚玉,心里莫名多了一些紧张。 “大嫂有什么事吩咐我做即可,月白能做到的一定做。” 楚玉听到古月白一如既往地的恭敬语气,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温柔说道:“月白,你我来青石村已有三年时间,天儿也马上五岁了,快到了栖骨初露的年龄。”楚玉转头看着躺在东屋床上熟睡的白净少年,柔和的眼睛中瞬间多了一层雾气,“昨日赵叔来看过天儿,说天儿的伤基本上都好了,他想等天儿栖骨长出,借助栖骨附引之痛,强行让天儿苏醒过来。”楚玉说到此,转头看向古月白。 “虽说三年来你一直恪守着自己的誓言,时刻不忘以叔嫂相处,但毕竟你我共住同一屋檐之下,在村里人看来你就是我的夫君,是天儿的父亲,关于天儿苏醒的办法,我觉得应该听听你的意见。” 古月白听着楚玉柔和地声音,内心有些矛盾,他知道这个问题中还包含着另外一层意思,只是古月白不敢说透,也不能说透,于是三年来,只要遇到这种含义,古月白都会选择沉默,这次也不例外,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楚玉看他许久不发一言,接着说道:“你大哥曾经说过,以你的条件,如果选择修士一途,未来达到融灵期也不是不可能,他还说......” “大嫂。”古月白轻轻打断道,“大哥是无极宗宗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何况我有自己的师傅,按附灵界的规矩,我就是宗门的叛徒,云天是大哥唯一的后人,选择修士一途将来为宗门复仇理所应当,作为叛徒,我并没资格建议什么。” 楚玉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正当壮年却思想固执的男人,心中又多了一分失落。 “原来在你心里一直放不下老宗主的那句话啊!这又是何苦呢?宗门横祸,上千人无一幸免,若不是你师傅舍命想救,我和天儿早就被天剑宗烧死,又如何会跟你一起逃至此地。”说着,楚玉走到古月白近前,而古月白则后退一步与之拉开了距离。楚玉停下刚想抬起的手,接着说道:“叛徒一说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是非对错各有论断,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对于古月白的遭遇,楚玉深知其中内情,但出于对逝者长辈的尊重,她不能直接指出老宗主的错,只能从侧面开导一下古月白的心结。 “父亲说的并没有错,是我太自私了,若是我能听父亲当年的劝导,说不定......”古月白欲言又止。 “说不定什么?就算你修练至你大哥那般境界,难道就能阻止宗门浩劫吗?”楚玉皱眉道。 看古月白无言以对,楚玉接着说道:“天儿的未来由他自己选择,你我都无权干涉,至于栖骨附引,以天儿目前的身体情况八成无法成功,我之所以问你的意见,也是不敢自己一个人承受那种意外,无论如何,我也只是一个女人,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楚玉说着,声音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古月白慢慢直起身,看着这个原本如花似玉,拥有幸福家庭的一代宗主夫人,而今却沦为夫君被杀,儿子被打得昏睡三年不醒,整个人族都无落脚之处的乡村主妇,古月白心中的那份自责与无奈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大嫂不必过分担忧,云天的情况我最清楚,经过这三年不断地求证,师傅留给我的那本《长风记》中所记载的方法九成几率可以让云天苏醒,只有等云天醒后,必须让他先修练半年‘无极杀术’,到时再做栖骨附引,危险就能降到最低,别忘了大哥在云天出生不久已经为他做过塑骨,若不是云天三年未动,栖骨附引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古月白自信地说道。 “此话当真?”楚玉激动道,“若真如月白所言,我所担心之事就不足为虑了,月白,你师傅在书中真写到了解决云天问题之法?” “大嫂也知道,我师傅虽然修为浅薄,但对于修练一途钻研之深连父亲都自叹不如,《长风记》可以说是人类各门派所有典籍精华的汇总,可惜没能收录到天剑宗和冰谷门的,不然,此书必然会成为人类修练史上最权威的宝典。”古月白平静地说道。 “嗯,长风前辈的为人我从老宗主那里了解过一些,他若是说某件事可行,必定是自己验证过的,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长风前辈的见解。”楚玉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古月白听到楚玉说话的语气,心道一声不好,即使自己已经小心的回复了每个问题,但还是被她看出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解释会带来更多误会,便走进自己的屋里,不一会儿,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出来了,上面赫然写着《长风记》三个字。 “师傅的书在此,为保稳妥,大嫂还是亲自查阅一下为好,此事毕竟关乎云天,我同样不敢独自承受失败后果。”古月白说完把书放到了楚玉的桌前。 楚玉凝视着古月白,又伸出右手在书面上轻轻摸了摸。 “月白,你知道我必须得看这本书,我也知道一旦打开此书......”楚玉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决然道:“你放心,书里的内容直到我死,也不会说于第二人,包括云天。” “大嫂言重了,我本打算在云天醒来之后,把这本书和‘无极杀术’一并传授于他,也算是没让古家传承断绝,此事没与大嫂商量,还请见谅。”古月白拱手道。 楚玉用手轻轻按下古月白的手,温声道:“我说了,云天不只是我的儿子,他也是无极宗的少宗主,他的人生由他自己选择,你与我只需合力把他养大成人,以后的事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你我一起到时彻底回归平凡......” “咳..嗯...大嫂,此书务必帮我保管好,等我忙完这几天,会找村长要一块紫灵晶,有了紫灵晶,云天苏醒就没什么问题了。”古月白先是紧张,而后马上严肃道。 “紫灵晶?此物极其稀有,听说那是留给熊力用的,村长八成不会同意,倒不如我们先找一下熊力,作为村里最高阶修士,希望他能帮一帮天儿。”楚玉建议道。 “最高阶也不过是附魂期八级而矣,若放到当年无极宗,顶多能看个大门儿,虽说我并未走修士一途,但‘无极杀术’可是古家的内部传承,若是有人敢仗着修为影响了云天固本,即使不愿,我也得出手一次,整个青石村又有谁能阻拦?”古月白眼睛微眯,冷冷地说道。 楚玉听到古月白说出如此狠话,心中满是犹豫,轻言道:“月白,你我既然选择了远离纷争,回归平静,能克制就不要再起杀心了,你已经为无极宗付出了太多,我不想再看到你被迫放弃自己的信仰。至于熊力那边,还是由我去说吧,此事或许并不像我们想得那般麻烦。” 古月白想了想,觉得可以一试,便点头同意。 既然正事谈完,古月白也不再浪费时间,吃完剩下的粥,带上甘薯便匆匆离开了,留下内心喜愁参半的楚玉在原地静静地站了许久。 《长风记》中记载,魔灵大陆广袤无垠,具体有多大,无人知晓,人类之所以能在大陆上存活,得益于一种附灵修练法门,此法是在人类孩童五岁左右时,后背双肩脊椎处会长出一个突出的圆形骨头,名为栖骨。栖骨长出后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附引,否则栖骨会脱落,成为普通人。所谓附引就是由附魂期修为以上的修士种下带属性灵引,这样栖骨就可以随着身体成长不断强化自身体质,待身体达到一定强度后,就可以寻找到与灵引属性相同灵兽取其魂,附于栖骨之上,如此修士便进入到了附魂期,成为附魂期修士后便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战力。 修士一途共分为附引期,附魂期,开灵期,分灵期,融灵期和化灵期六个阶段,每个阶段又分为九个级别。而灵兽与人类分级完全不同,有记载的所有古书中只提到了灵兽,暗兽,魔兽,鬼兽,通灵兽,天灵兽,天鬼兽的一些模糊信息,再加上兽类种群不计其数,战斗力各不相同,因此人类对于兽类等级划分,至今也没有形成一个明确的体系,毕竟魔灵大陆是由兽类主宰,人类与之相比,只能算是大陆上偏安一域的最弱小种群罢了,能勉强存活已然不易。 ...... 楚玉认真看着手中的书,起初还读得仔细,但前半部分都没有提到解决云天身体问题的办法,于是开始一目十行的粗览起来,果然,此法居然写在了本书的最末尾, 青石村位于鬼灵大森林区域,千百年来从未听说有人能成功离开村子,这跟村子的独特位置有着很大关系。 青石村的村东是通灵谷,谷中白骨无数,是古代修士进入魔灵大森林寻找灵兽的必经之路,据历届村长口口相传,三千年前鬼灵大森林中诞生了一只青狼鬼兽,此兽一现世,所有进入鬼灵大森林里各门派修士遭到追杀,得知此消息的各大宗门集合数十名融灵期修士,数百名分灵期修士带队在通灵谷处与青狼鬼兽所驱使的无数灵兽暗兽展开了一场大战,结果人类修士全军覆没,无一生还。青狼鬼兽也受到了重创,无数兽类尸体更是堆积成山,直到一位化灵期前辈出面,与重伤下的青狼鬼兽大战三天三夜,结果此鬼兽吸收了无数死尸精魄,强行突破,与这位化灵期前辈拼死一搏,最后双方均负重伤,无奈之下各自停手,双双退回了腹地才结束了这场浩劫。自此,人类与兽类都没在通灵谷出现过,三千年来,通灵谷也彻底沦为一处死地。 第九十二章 两难 “我知道了,我们边走边说吧,你们把大概情况给我说一下,相貌特点等,我会马上安排人去找。”百灵松了口气,找人的事也不算麻烦,倒是可以帮上忙。 “太感谢了,不知道要片版报答你。”众娃感谢道,看来这几人对于这个小妹是真的好。 百灵摆摆手,又对着古木说道:“你执意要比赛就听你的,有什么需要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有一点,实在打不过就放弃,有时候也要学着低一下头。” 古木没有回应,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众人就此分开了。 回到休息区的时候,百灵的人还送来了能了解到的对手的部分情报,只说了他们很厉害,具体如何厉害法也没搞清楚,这种模糊信息也没有起到多大用处。 “大哥,这次我们出多少人?”小豆子问道。 “这个由不得咱们定,你没发现这次的决赛规则与之前不同了吗?我估计这是有人在使坏。”古木想了想道。 “那我们要怎么准备?”小豆子问道。 “先考虑下午的要打的这场吧,百灵没有送下午对手的资料,是不是有可能下午的对手不值得重视,或是又有什么新的不确定因素。如果是这样,只能到了场上之后再定对策了。至于黑虎团,咱们还是全员准备吧,人家毕竟有二十多人,咱们加起来也不够。”古木发现在这里真是处处受限,想知道的信息也是得看百灵那边。 “空手搏击又要分生死,这个不是我们的强项,女团也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无极杀术里也只是训练了一个月,根本不够看的,这次我们好像真的要经历大挑战了。”铁虎此时面色沉重,目光沉重,对着众人说道。 “铁虎,还记得徒手搏斗时的杀招吗?”古木问他。 “记得,只是很久不练了。”铁虎道。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咱们慢点对练一下,顺便给大家讲解一下。”古木起身拉着铁虎,让其他人坐到一边,开始强行灌输着杀人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直到天快黑了,通知下午比赛的人也没来,整件事情越发觉得怪异,就连百灵的人也没过来一次。即使大家还在不停的训练,但心里多少也出现了一点不安。 “大家用上力,要自己也感受一下出招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对敌人能造成多大的杀伤。”越是这样,古木越是卖力训练,此时的众人已经练了七个小时了,古木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又过了一小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休息室安静下来,大力贴在门上,此时的他很想听到门外的动静,大家一边休息,一边沉默着,疲惫只是身体,内心的不确定影响越来越大。 “看来外面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大家不要分心,做好我们的事,一会儿休息完再接着练,直到累得倒头就睡为止。”古木不能让这种情绪蔓延,直接开始了残酷训练之策,用疲惫来缓解心情。 一向对古木言听计从的众人,不知何时,心里多了一份不愿,一方面是本来心情沉闷,一方面是身体疲惫,不想再训练了,只想发会呆。也正是因为如此,古木宁愿当个不近人情的人,也不能让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 “大哥,我知道你的用意,但真的好无聊啊,要不你再想个别的方法?”小豆子看出了古木的心思,建议道。 “嗯,也行,那就来个拓展训练吧。大荒神帝神农氏于南际山仙去,临终之际,结识流浪少年拓跋野。其时大荒内乱将起,黑水真神蚀龙日渐张狂,竟派遣兵将围剿大荒中的自由之邦——蜃楼城。为解大荒之乱,拓跋野临危受命,携神帝血书令符踏上大荒。 途中,拓跋野屡逢奇遇,并于深崖寒潭之中,伏灵兽白龙鹿,得木族神剑。此时翠屏山中,水妖龙女雨师妾张网以待,轻松俘获拓跋野。多情龙女雨师妾,翩翩少年拓跋野,两人日久生情,不能自拔。其时蜃楼城声势日大,各族游侠皆前往声援。荒郊野栈,白发浪子科汗淮力挫群雄,令拓跋野心折。在科汗淮的带领下,众游侠突破水妖封锁线,终得以进入蜃楼城。拓跋野身为神帝使者,血书令牌一现,水妖重兵悄然撤退。蜃楼城中,拓跋野与城主乔羽之子蚩尤脾性相投,结为好友。科汗淮之女纤纤年龄与他们相仿,也相处甚欢。好景不长,水妖夜袭蜃楼城。因为内奸的出卖,自由之邦一夜倾城,科汗淮、乔羽下落不明,拓跋野、蚩尤、纤纤饮恨漂泊。 三人漂流至大荒罪囚的流放地——汤谷岛,却阴差阳错地被众囚奉为神人。二少年将错就错,以汤谷为根基,组建汤谷军,期重振蜃楼城。蚩尤更自机缘巧合,吸收了被困汤谷多年的前木族青帝羽卓丞元神,并得本族神器——苗刀。 其时水妖势力渐长,东海之上,汤谷军大败水妖联军,成就威名。东海龙神驾临汤谷,意外见到纤纤, 大荒神帝神农氏于南际山仙去,临终之际,结识流浪少年拓跋野。其时大荒内乱将起,黑水真神蚀龙日渐张狂,竟派遣兵将围剿大荒中的自由之邦——蜃楼城。为解大荒之乱,拓跋野临危受命,携神帝血书令符踏上大荒。 途中,拓跋野屡逢奇遇,并于深崖寒潭之中,伏灵兽白龙鹿,得木族神剑。此时翠屏山中,水妖龙女雨师妾张网以待,轻松俘获拓跋野。多情龙女雨师妾,翩翩少年拓跋野,两人日久生情,不能自拔。其时蜃楼城声势日大,各族游侠皆前往声援。荒郊野栈,白发浪子科汗淮力挫群雄,令拓跋野心折。在科汗淮的带领下,众游侠突破水妖封锁线,终得以进入蜃楼城。拓跋野身为神帝使者,血书令牌一现,水妖重兵悄然撤退。蜃楼城中,拓跋野与城主乔羽之子蚩尤脾性相投,结为好友。科汗淮之女纤纤年龄与他们相仿,也相处甚欢。好景不长,水妖夜袭蜃楼城。因为内奸的出卖,自由之邦一夜倾城,科汗淮、乔羽下落不明,拓跋野、蚩尤、纤纤饮恨漂泊。 三人漂流至大荒罪囚的流放地——汤谷岛,却阴差阳错地被众囚奉为神人。二少年将错就错,以汤谷为根基,组建汤谷军,期重振蜃楼城。蚩尤更自机缘巧合,吸收了被困汤谷多年的前木族青帝羽卓丞元神,并得本族神器——苗刀。 其时水妖势力渐长,东海之上,汤谷军大败水妖联军,成就威名。东海龙神驾临汤谷,意外见到纤纤, 大荒神帝神农氏于南际山仙去,临终之际,结识流浪少年拓跋野。其时大荒内乱将起,黑水真神蚀龙日渐张狂,竟派遣兵将围剿大荒中的自由之邦——蜃楼城。为解大荒之乱,拓跋野临危受命,携神帝血书令符踏上大荒。 途中,拓跋野屡逢奇遇,并于深崖寒潭之中,伏灵兽白龙鹿,得木族神剑。此时翠屏山中,水妖龙女雨师妾张网以待,轻松俘获拓跋野。多情龙女雨师妾,翩翩少年拓跋野,两人日久生情,不能自拔。其时蜃楼城声势日大,各族游侠皆前往声援。荒郊野栈,白发浪子科汗淮力挫群雄,令拓跋野心折。在科汗淮的带领下,众游侠突破水妖封锁线,终得以进入蜃楼城。拓跋野身为神帝使者,血书令牌一现,水妖重兵悄然撤退。蜃楼城中,拓跋野与城主乔羽之子蚩尤脾性相投,结为好友。科汗淮之女纤纤年龄与他们相仿,也相处甚欢。好景不长,水妖夜袭蜃楼城。因为内奸的出卖,自由之邦一夜倾城,科汗淮、乔羽下落不明,拓跋野、蚩尤、纤纤饮恨漂泊。 三人漂流至大荒罪囚的流放地——汤谷岛,却阴差阳错地被众囚奉为神人。二少年将错就错,以汤谷为根基,组建汤谷军,期重振蜃楼城。蚩尤更自机缘巧合,吸收了被困汤谷多年的前木族青帝羽卓丞元神,并得本族神器——苗刀。 其时水妖势力渐长,东海之上,汤谷军大败水妖联军,成就威名。东海龙神驾临汤谷,意外见到纤纤, 大荒神帝神农氏于南际山仙去,临终之际,结识流浪少年拓跋野。其时大荒内乱将起,黑水真神蚀龙日渐张狂,竟派遣兵将围剿大荒中的自由之邦——蜃楼城。为解大荒之乱,拓跋野临危受命,携神帝血书令符踏上大荒。 途中,拓跋野屡逢奇遇,并于深崖寒潭之中,伏灵兽白龙鹿,得木族神剑。此时翠屏山中,水妖龙女雨师妾张网以待,轻松俘获拓跋野。多情龙女雨师妾,翩翩少年拓跋野,两人日久生情,不能自拔。其时蜃楼城声势日大,各族游侠皆前往声援。荒郊野栈,白发浪子科汗淮力挫群雄,令拓跋野心折。在科汗淮的带领下,众游侠突破水妖封锁线,终得以进入蜃楼城。拓跋野身为神帝使者,血书令牌一现,水妖重兵悄然撤退。蜃楼城中,拓跋野与城主乔羽之子蚩尤脾性相投,结为好友。科汗淮之女纤纤年龄与他们相仿,也相处甚欢。好景不长,水妖夜袭蜃楼城。因为内奸的出卖,自由之邦一夜倾城,科汗淮、乔羽下落不明,拓跋野、蚩尤、纤纤饮恨漂泊。 三人漂流至大荒罪囚的流放地——汤谷岛,却阴差阳错地被众囚奉为神人。二少年将错就错,以汤谷为根基,组建汤谷军,期重振蜃楼城。蚩尤更自机缘巧合,吸收了被困汤谷多年的前木族青帝羽卓丞元神,并得本族神器——苗刀。 其时水妖势力渐长,东海之上,汤谷军大败水妖联军,成就威名。东海龙神驾临汤谷,意外见到纤纤, 第九十三章 搞定 大风刮来,森寒扑面,满是血腥之气,中人欲呕。 姬远玄心潮汹涌,放下千里镜,淡淡道:“北鲜燕长歌,果然名不虚传。难怪短短十五日间,便纵横千里,连夺七城,如入无人之境……” 顿了顿,不经意地扫了周遭众将一眼,嘿然道:“难道我堂堂土族,数百万英豪儿郎,竟没有一人能攫其锋么?” “陛下!”泰逢再也按捺不住,骑着苍电白虎转身上前,抱拳大声道,“泰逢愿领三千虎骑兵,取燕北鲜人头复命!” 黄猛、包乘等众将亦纷纷出阵,愤然请缨。 姬远玄沉声道:“五十年倚帝山一战,先帝引为生平大耻,可惜未及雪恨,又被水妖奸计所陷,含恨而终。寡人今日御驾亲征,倘若再败于水妖之手,又有何颜面见先帝神明,有何颜面见土族父老乡亲?此役关系举国荣辱,全局胜负,不可莽撞,众卿少安毋躁。” 一言既出,众人登时肃静,脸上却俱是悲怒愤恨的神色。 大荒539年,黑帝之妹波母仙子因与土族长老公孙长泰私通,产下一子,而被逐出水族,并由此引起了两族间历时八个月的大战。在烛龙指挥下,水族八大天王、燕长歌等四大劲旅倾巢而出,在倚帝山下大败黄帝亲率的九万大军。 是役,土族元气大伤,伤亡惨重,仅大将便损失了二十八人。若非神帝及时调停,水族大军早已直捣黄龙,攻入阳虚城。 末了,土族除了割地求和之外,还被迫将最受族人爱戴的公孙长泰革职问罪,逐入地渊囚居。举族引为奇耻大辱,不愿提及。 众将此刻听到,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怒火熊熊焚烧。 姬远玄皱起眉头,瞟了身旁战车上缄默不语的王亥一眼,沉吟道:“王将军,本朝名将之中,唯有你和燕长歌交过手,知己知彼,以今日之境况,卿有何高见?”众人纷纷朝他望去。 土族高手虽不如其他四族多,但历来名将辈出,行军打战只有水族堪可比拟。当世更是猛将如云,其中又以王亥、常先等人最为智计百出,骁勇善战。 王亥原是姬修澜亲信,忠心耿耿,当日曾奉其意旨,率领土族大军重重包围灵山,欲置姬远玄于死地。待到黄帝复生,姬远玄平叛成功,应龙等人纷纷率兵倒戈,唯有他一人宁愿自缚为死囚,也不肯归降。 姬修澜死后,他几次三番以身相殉,都被姬远玄亲自救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眼见新任黄帝宽厚贤明,非但不计前嫌,反而对己倍加礼遇,加官晋爵,王亥终于感动,誓死效忠。 此次北征,王亥考虑到自己身份,一直低调谨慎,不敢轻言,此时听黄帝问及,八字白眉微微一挑,方才沙哑着声音,徐徐道:“陛下,燕长歌麾下八部兽骑,俱是北海极为凶残的猛兽豢驯而成,最善野战。眼下奔突在前的,不过是淘涂、白鲛、罗罗虎三部,其余五部或掩藏在后,或绕道翼护,尚未发力。再加上‘万兽无缰’百里春秋压阵,其战力更难以估量……” 黄猛等人脸色微变,泰逢哈哈一笑,道:“王将军倒真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该闻风丧胆,缴械投降了?” 王亥骷髅似的脸上毫无表情,灰白色的眼珠凝视着姬远玄,淡淡道:“陛下,以己所长击彼所短,乃兵家不二法则。我们在这平原上,与北鲜军团决战,却是以短击长,自取灭亡。臣以为,应当立即下令退军二十里,以避其锋……” 众将哗然,声如鼎沸。 王亥置若罔闻,淡淡道:“往南二十里,便是飞蛇峡,壁立千仞,山谷狭窄,等他们追入谷中,我们再掉头痛击。到那时,狭路相逢勇者胜,北鲜八部纵有再多兽骑,也无用武之地。” 听到最后一句,众将怒色稍消,哗声渐止,纷纷转眸朝姬远玄望去。 姬远玄沉吟片刻,摇头道:“王将军之将固然稳妥,但两军交战,士气为先。燕长歌半月间纵横千里,天下震动,倘若此刻临阵退缩,只怕军心涣散,一败涂地,不等退到飞蛇峡,已被北鲜铁骑踏成粉了。” 王亥还要劝谏,姬远玄摆手示止,道:“王将军,此次亲征之前,寡人已请十大巫祝龟卜吉凶,全是上上大吉。武罗仙子更曾问天请神,算定若在真陵山下与水妖遭逢,必有大捷。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俱已占尽,不必多虑。” 众将闻言无不大喜,齐声道:“陛下圣明,天佑黄土!”王亥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号角长吹,鼓声激奏,水妖大军越逼越近,相距已不过七里,透过千里镜,最前骑兵的面容已可瞧得一清二楚。 姬远玄抬头望了望当空的太阳,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喝道:“三军将士听令!”右手“锵”地拔出均天剑,直指蓝天。 大军呐喊声中,一道黄光从剑尖轰然冲起,当空爆开,随着一声如雷怒吼,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怪兽,独角龙头,鹿身马蹄狮尾,三只火目殷红如血,周身烈焰吞吐。 姬远玄翻身高跃,飘然骑坐在三眼麒麟兽上,俯瞰三军,双目怒火欲喷,高声道:“土族的英雄儿郎们,五十年前,倚帝山下的奇耻大辱,你们忘记了吗?四个月前,圣仁黄帝受陷被刺的深仇大恨,你们忘了吗?这半个月来,父母兄弟被杀戮,姐妹妻女被凌辱,家园故舍被烧成了焦土……这一切,你们都忘了吗?” 他每问一声,土族大军便发出排山倒海似的怒吼:“没有忘!”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到了最后,已是群情激愤,震耳欲聋。 “家仇国恨,不共戴天!今日不报,更待何时?我姬远玄今日对先祖神明发誓,如若不在这真陵山下,杀尽北鲜水妖,誓不为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周身金光暴涨,真气鼓舞,骑着三眼麒麟兽冲天飞起。手中神剑气芒怒射,如虹霞横空,遥遥指向那烟腾尘舞的水妖大军。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金盔铜甲,丰神俊朗,直如凛凛天神,让人不敢直视。 三军士气大振,怒吼如沸,战鼓隆隆,在姬远玄引领下,潮水似的朝水妖冲去。 万兽奔腾,乱箭齐飞,数百辆投石车争先恐后地抛弹起巨大的石块,如流星陨石似的撞落而下。水妖大军冲在最前的淘涂营顿时人仰马翻,惨呼迭起。 冲杀声中,又听得一阵诡异的琴声,如峭壁狂风,暗夜惊涛。 北鲜军团兽吼如狂,乱抛顿止,很快又恢复了秩序,两翼齐举,风驰电掣,冒着箭雨星石悍然挺进。既而“呀呀”之声大作,北边地平线上蓦地冲起一团团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朝南疾速席卷而来。 姬远玄凝神远眺,心中大凛,那漫无边际的滚滚黑云赫然是万千凶禽飞兽,数量之多,气势之猛,竟比那当日当寒荒图所见更甚! 当下抡起青铅大旗,迎风展舞,喝道:“飞兽军出战!存亡胜败,在此一举,宁可断头颅,也绝不能退一步!”包乘喝喏声中,骑乘蟹邸角猪兽倏然冲出,率领三千飞兽军横空猛扑,去势如电。 飞兽军乃是从土族所有军队中千里挑一,并由土族各将军轮流训练的精锐之师。其座下飞兽也是精挑细选的极为凶猛的灵兽,又经特殊培训,嗜血好杀,见着漫天凶兽,非但毫不畏缩,反倒激起狂暴凶性。 远远望去,两军如怒潮对卷,越来越近,相距已不过三里之遥,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忽听“轰隆”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整个大地陡然剧烈震动起来。北鲜军团奔驰的平原上突然炸开一道狭长的裂缝,仿佛大地陡然张开森森巨口,择人而噬。 冲在最前的近千名水族骑兵猝不及防,顿时连人带兽冲落其中,惨叫连连。 后面的骑兵纷纷勒缰回旋,但冲势太急,一时间哪能止得住?不断地与后方奔来的兽群撞在一起,惊呼声、兽吼声、金戈交错声……不绝于耳。 姬远玄身在高空,看得分明,那条地缝恰好横在水族大军阵前,自东而西迸裂如闪电,距离己方大军尚有二里之遥,当下再不迟疑,举起白兕号角,高声叫道:“三军止步,立即回撤!” 话音未落,“咯啦啦”一阵刺耳脆响,那道地缝疾速裂变,瞬间绵延出十余里,越扩越大,向两侧蔓延出万千缝隙,彼此交叉迸舞,蜘蛛网似的疾速龟裂。 土族众将遇变不乱,驭兽俯冲而下,挥舞战旗,领着各部军团,纷纷掉头,从两翼朝后斜方回旋狂奔,全速撤退。 “轰!”几在同一瞬间,纵横交错的地缝中蓦地冲射起千万道霓霞绚光,整个大地陡然崩塌! 万兽惊吼,水族大军惨叫狂呼,接二连三地朝下陷落。 混乱中,千余名翼龙骑兵仓皇冲天飞起,动作稍慢些的,不是被巨石砸中,一命呜呼,就是被猛犸等凶兽的长鼻、巨尾死死勾缠,一起拖着坠入无底深渊。 第九十四章 接手 白衣女子脸上微微一红,摇了摇头,正待说话,又听一个柔媚的声音淡淡道:“好孩子,洛姑娘说得不错,天下之事但求光风霁月,无愧于心、无憾于己便可以啦。又何必太在意世人所说所想?” 循声望去,香风鼓卷,一个紫衣女子从山崖上飘然掠至,白发似雪,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风华绝代,美貌不可方物。 “姑姑。”白衣女子转身朝她盈盈行了一礼,低声道,“蕾依丽雅若非无愧于心,又怎会到此请姑姑代传消息?只是眼下两族交兵,以我身份,自是不能……不能前往道贺。” 黄衣少女格格笑道:“地上长藤蔓,地下落花生。明明对我的亲亲小情郎牵肠挂肚,嘴上还偏偏不承认。既知两族交兵,为何还千里迢迢通敌报信?依我之见哪,你是怕见了他们,把喜酒喝成酸醋,所以才不敢去吧?” 白衣女子双颊晕红更甚,眉尖轻蹙,微有嗔怒之意,淡淡道:“仙子多心了。拓拔太子对我曾有救命之恩,蚩尤公子又是本族羽青帝转世,于公于私,我都理应化干戈为玉帛。” 秋波流转,凝视着茫茫大海,轻声道:“只盼明日东海风平浪静,太子婚典顺顺利利,喜乐安宁……”说到后一句时,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酸疼刺痛,咽喉象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低如蚊吟,几不可闻。 这三人自然便是姑射仙子、空桑仙子与洛姬雅。 蟠桃会后,木神句芒与姑射仙子罅隙益深,虽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奈何她向来洁身自好,殊无把柄;嫉恨之余,句芒只好操纵木族长老会,修改族规,限制圣女权利,除了祷天、祈福、占卜、祭礼……等神职之外,其他一概予以限制。 姑射仙子清心寡欲,对族内大权素无所求,所以也不以为意。众长老、城主趋炎附势,对她日渐冷落,她也乐得清净,独自幽居于姑射山上。 某日,听说拓拔野和雨师妾、蚩尤与晏紫苏即将双双大婚,她怅然若失,云游东荒聊以散心,想要顺道拜祭神帝,却在南际山上邂逅了空桑仙子与洛姬雅。 素未谋面的姑侄相逢,自是百感交集。姑射仙子在此盘桓了月余,直到前几日才返回日华城,参加本年的秋季长老大会。 谁想刚回到城中,她便在无意中得知,木族长老会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了拓拔野等人婚礼所在的岛屿,与水妖达成共识,决定趁着龙族大办婚典之机,倾力联手偷袭,除去大敌。 姑射仙子心乱如麻,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悄悄离城,连夜赶回南际山,将来龙去脉尽数告诉空桑仙子,请她赶往参加婚礼,将消息传达拓拔野,让他们多加防备。 不想流沙仙子却象是看穿了她内心的秘密,捉狭心起,大加戏谑逗弄,令她尴尬嗔羞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怅惘。 说话间,远处欢呼四起,号角长吹,那艘龙头巨舰收帆敛桨,缓缓靠岸。等在港湾的近千人纷纷围拢而上,接住船上抛下的纤绳,合力往里拉去。 “龙使舟”是龙族专门接送大荒各族贵宾参加婚典的使船,由汤谷扶桑木构建而成,坚不可摧,又以风龙兽皮为帆,百足龙的龙骨为桨,航行速度极快,遇到紧急情况,还可迅速下沉,在百余丈深的海底潜航。因此又被称为“鬼影潜龙”。 为保周全,避免水妖干扰,此次太子婚典设在东海某无名岛屿,秘而不宣。两个月前派发的婚礼请柬上,也只注明了候船的时间、地点。 连日来,各族使者、大荒游侠纷纷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南际山下,一齐等待龙使舟的到来。故友新朋狂歌痛饮,通宵达旦,极是热闹,倒象是婚礼的前宴一般。 此时龙舟已到,众人更是欢腾如沸,不等船完全靠岸,便争相跃上船去,不过片刻,海滩上便已剩不下几个人影了。 号角传来,船头缓缓回调,远远地听见有人大声催促召唤。 流沙仙子笑道:“哎呀,船就要开啦,空桑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故意瞟了姑射仙子一眼,抿嘴笑道:“过得几个时辰,就可以瞧见我的亲亲小情郎了。唉,许久不见,也不知他是否出落得更俊了?只可惜有人碍着脸面,注定瞧不见啦。” 这几月来,与空桑仙子朝夕相处,她已渐渐从与神农诀别的苦痛中抽离出来,更与空桑成了忘年至交,彼此相差虽近百岁,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颇为亲昵自然。 眼见姑射仙子玉靥晕红,大不自在,空桑仙子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凝视着她,柔声道:“你放心,我定会将消息传给拓拔小子的。句芒心胸狭隘,城府极深,若让他知道是你走漏了风声,只怕要对你不利。自己多加小心。”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飞起,与洛姬雅一齐朝龙使舟掠去。 号角呜鸣声中,大船徐徐驶离,长桨齐挥,白帆次第升起。 红日从绚丽的朝霞后跳出来了,灿烂地照着甲板上欢腾的人群,大海上万里金光,粼粼闪耀,如此刺眼。 欢呼声随着白帆越去越远,渐不可闻,终于消失在霞光流舞的海天交接处。方才还热闹喧嚣的海滩转眼空空荡荡。海浪一重重地翻卷上来,白沫吞吐,将无数脚印、篝火堆……全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姑射仙子心中空空落落,也不知是失落、惆怅,还是感伤,怔怔地在礁岩上站了许久,直到冰凉的海潮漫过了脚踝,这才转身慢慢地朝后走去。 晨风呼卷,海鸟欢鸣,她抬头望去,笔直高峭的南际山壁上,青松横斜,石缝交错,筑了不少鸟巢。成群海鸟从中冲出,展翅盘旋,俯冲向大海,捕到鱼食后,又冲天飞起,悠然回旋,纷纷振翅飞落巢边,欢啼戏耍。 大风盈袖,飘飘欲飞,阳光下,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的心底莫名地一阵悸动,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单。 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那夜在章莪山上,自己意乱情迷,写下的“月冷千山,寒江自碧,只影向谁去”;想起其时玉郎犹在,笛箫谐奏,一切恍如梦幻;想起月光下他炽烈的眼神,想起他狂乱的吻;想起那一刹那天旋地转,她崩塌了、迷失了,坠落在无穷无际的喜悦、甜蜜、惶乱与迷惘里…… 刹那之间,她耳根热辣辣如烈火焚烧,心乱如麻,莫名地一阵害怕。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几个月来,常常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原本宁静如古井的心,为何常常涟漪荡漾,晃动着他的倒影?为何耳边总会没来由地响起他的笑声,响起他说过的话语? 为何想到他时,总会无缘无故地微笑,就连听到别人说起他的名字,心中也莫名地充满了温馨和甜蜜?为何这些日子以来,有意无意地总要打探他的消息?听说他要大婚的时候,又为何空空茫茫,心痛如针扎,乃至于最普通的静坐修行也难以继续? 她越想越是惶惑、酸楚、恐惧……如海潮似的阵阵翻涌,心又开始剧烈地抽痛,咽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当下蓦地闭上眼睛,意守丹田,默念洗心诀。 也不知过了多久,杂念渐消。阳光抚脸,风卷秀发,海鸥脆啼,海浪一声声地欢腾拍舞……她的心也随之渐转宁静。念力及处,甚至可以听见落叶从树梢卷落,蚂蚁在草丛间穿梭…… 耳廓一动,忽然听见极细微的衣袂翻飞声,似乎有人御风飞来。侧耳倾听,远远地仿佛有一个沙哑的声音懊恼地喃喃道:“糟了,还是来迟一步,龙使舟已经开走啦!” 这声音好生熟悉! 姑射仙子心中大凛,还不等细辨,又听一个娇脆的声音吃吃轻笑道:“走了便走了,反正我们也知道它要开往哪里。东海是本仙子的地盘,混不上船,难道还混不进岛么?只要咱们的圣女仙子已经将消息传给那些虾兵蟹将,就不怕他们不上当。” 姑射仙子心中又是一沉,这声音赫然正是本族七彩岛主虹虹仙子! 那夜她初回木华城,无意中便是听见虹虹仙子与几位长老密议,说是探听到龙神太子将在东海合虚山举行婚典,水木联军业已联合出征云云。 此刻听她言中之意,似乎早已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别有算计,隐隐大觉不妙。 当下睁开妙目,凝神聚气,使出“一叶蔽目诀”,隐匿身形,飘然冲上崖顶。 山崖上大风呼啸,灌木起伏,她循声俯瞰,只见北面山谷内,一男一女并肩飞掠,来势极快,双双在左侧龙湫峰顶站定。 那女子绿眸雪肤,顾盼神飞,颇为明艳妖冶,果然是“大荒十大妖女”之一的虹虹仙子。 她身边男子青衣玉带,长髯飘飘,竟然是族中的卢羽平长老。 卢羽平眯着眼,朝东远眺,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那拓拔小子倒也刁滑,明明在汤谷完婚,却假意走漏消息,声东击西,说是在合虚山举办婚典,还故布疑云,派了龙使舟掩人耳目。幸亏木神英明,将计就计,让圣女作个顺水人情……” 虹虹仙子格格笑道:“拓拔小子得到圣女的消息,以为我们中了他的诡计,将大军全都调往合虚山,必定自鸣得意,安心地洞房花烛去啦。等我们天降神兵,擒住新郎倌,再以通敌叛族之罪,拿下圣女,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第九十五章 捣乱 姬远玄翻身高跃,飘然骑坐在三眼麒麟兽上,俯瞰三军,双目怒火欲喷,高声道:“土族的英雄儿郎们,五十年前,倚帝山下的奇耻大辱,你们忘记了吗?四个月前,圣仁黄帝受陷被刺的深仇大恨,你们忘了吗?这半个月来,父母兄弟被杀戮,姐妹妻女被凌辱,家园故舍被烧成了焦土……这一切,你们都忘了吗?” 他每问一声,土族大军便发出排山倒海似的怒吼:“没有忘!”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到了最后,已是群情激愤,震耳欲聋。 “家仇国恨,不共戴天!今日不报,更待何时?我姬远玄今日对先祖神明发誓,如若不在这真陵山下,杀尽北鲜水妖,誓不为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周身金光暴涨,真气鼓舞,骑着三眼麒麟兽冲天飞起。手中神剑气芒怒射,如虹霞横空,遥遥指向那烟腾尘舞的水妖大军。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金盔铜甲,丰神俊朗,直如凛凛天神,让人不敢直视。 三军士气大振,怒吼如沸,战鼓隆隆,在姬远玄引领下,潮水似的朝水妖冲去。 万兽奔腾,乱箭齐飞,数百辆投石车争先恐后地抛弹起巨大的石块,如流星陨石似的撞落而下。水妖大军冲在最前的淘涂营顿时人仰马翻,惨呼迭起。 冲杀声中,又听得一阵诡异的琴声,如峭壁狂风暗夜惊涛。 北鲜军团兽吼如狂,乱抛顿止,很快又恢复了秩序,两翼齐举,风驰电掣,冒着箭雨星石悍然挺进。既而“呀呀”之声大作,北边地平线上蓦地冲起一团团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朝南疾速席卷而来。 姬远玄凝神远眺,心中大凛,那漫无边际的滚滚黑云赫然是万千凶禽飞兽,数量之多,气势之猛,竟比那当日当寒荒图所见更甚! 当下抡起青铅大旗,迎风展舞,喝道:“飞兽军出战!存亡胜败,在此一举,宁可断头颅,也绝不能退一步!”包乘喝喏声中,骑乘蟹邸角猪兽倏然冲出,率领三千飞兽军横空猛扑,去势如电。 飞兽军乃是从土族所有军队中千里挑一,并由土族各将军轮流训练的精锐之师。其座下飞兽也是精挑细选的极为凶猛的灵兽,又经特殊培训,嗜血好杀,见着漫天凶兽,非但毫不畏缩,反倒激起狂暴凶性。 远远望去,两军如怒潮对卷,越来越近,相距已不过三里之遥,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忽听“轰隆”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整个大地陡然剧烈震动起来。北鲜军团奔驰的平原上突然炸开一道狭长的裂缝,仿佛大地陡然张开森森巨口,择人而噬。 冲在最前的近千名水族骑兵猝不及防,顿时连人带兽冲落其中,惨叫连连。 后面的骑兵纷纷勒缰回旋,但冲势太急,一时间哪能止得住?不断地与后方奔来的兽群撞在一起,惊呼声、兽吼声、金戈交错声……不绝于耳。 姬远玄身在高空,看得分明,那条地缝恰好横在水族大军阵前,自东而西迸裂如闪电,距离己方大军尚有二里之遥,当下再不迟疑,举起白兕号角,高声叫道:“三军止步,立即回撤!” 话音未落,“咯啦啦”一阵刺耳脆响,那道地缝疾速裂变,瞬间绵延出十余里,越扩越大,向两侧蔓延出万千缝隙,彼此交叉迸舞,蜘蛛网似的疾速龟裂。 土族众将遇变不乱,驭兽俯冲而下,挥舞战旗,领着各部军团,纷纷掉头,从两翼朝后斜方回旋狂奔,全速撤退。 “轰!”几在同一瞬间,纵横交错的地缝中蓦地冲射起千万道霓霞绚光,整个大地陡然崩塌! 万兽惊吼,水族大军惨叫狂呼,接二连三地朝下陷落。 混乱中,千余名翼龙骑兵仓皇冲天飞起,动作稍慢些的,不是被巨石砸中,一命呜呼,就是被猛犸等凶兽的长鼻、巨尾死死勾缠,一起拖着坠入无底深渊。 转瞬间,整个大地土崩瓦解,就连巍峨连绵的真陵山脉也随之坍塌。 尘土滚滚,蘑菇云似的层层翻腾,方圆十里内什么也瞧不见了,只看到万道霞光破空喷射,转化为熊熊烈焰,獠牙似的吞吐跳跃,将整个天空烧得通红一片。被那冲天火焰包围吞噬,数万凶禽飞兽或惊惶盘旋,左冲右突,怪叫悲鸣,焦臭之气随风弥漫,刺鼻难闻。 轰隆声连绵不断,土族大军不敢后顾,没命价地纵兽狂奔,身后大地不断坍塌陷落,红光喷吐,数百名龙马骑兵逃之不及,立时消失。 大军如狂潮退却,直冲出十多里远,听见那轰鸣声越来越小,这才渐渐放慢下来。 回头望去,原本巍峨壮丽的真陵山脉竟已被夷为平地,尘土漫天,黑烟滚滚,如遮天大雾,掩映着一道道姹紫嫣红的火光,久久不能散去。 土族众军士瞠目结舌,惊魂未定,说不出一句话来。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有一点,却是看得分明:素有“水族第二军团”之称的北鲜八部兽骑已经全军覆没,埋葬在了土族地底! 百丈高空中,狂风怒啸,姬远玄骑乘着麒麟驻云远眺,隐隐隐约约可以瞧见那巨大的地缝绵延二十余里,宽近千丈,如刀劈斧凿,深不可测。壑中云气缭绕,霞光吞吐,美丽而又狰狞。 他徐徐地吐出一口气,放下千里镜,双眼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也不知是惊是喜是悲是惧。 身边,包乘、黄猛等将驭兽盘旋,面面相觑,又是骇异又是惊喜,半晌才颤声道:“皮母地丘!陛下,皮母地丘重现大荒了!” 大荒590年十月,黄帝率大军与水妖激战于真陵也不以为意。众长老、城主趋炎附势,对她日渐冷落,她也乐得清净,独自幽居于姑射山上。 某日,听说拓拔野和雨师妾、蚩尤与晏紫苏即将双双大婚,她怅然若失,云游东荒聊以散心,想要顺道拜祭神帝,却在南际山上邂逅了空桑仙子与洛姬雅。 素未谋面的姑侄相逢,自是百感交集。姑射仙子在此盘桓了月余,直到前几日才返回日华城,参加本年的秋季长老大会。 谁想刚回到城中,她便在无意中得知,木族长老会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了拓拔野等人婚礼所在的岛屿,与水妖达成共识,决定趁着龙族大办婚典之机,倾力联手偷袭,除去大敌。 姑射仙子心乱如麻,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悄悄离城,连夜赶回南际山,将来龙去脉尽数告诉空桑仙子,请她赶往参加婚礼,将消息传达拓拔野,让他们多加防备。 不想流沙仙子却象是看穿了她内心的秘密,捉狭心起,大加戏谑逗弄,令她尴尬嗔羞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怅惘。 说话间,远处欢呼四起,号角长吹,那艘龙头巨舰收帆敛桨,缓缓靠岸。等在港湾的近千人纷纷围拢而上,接住船上抛下的纤绳,合力往里拉去。 “龙使舟”是龙族专门接送大荒各族贵宾参加婚典的使船,由汤谷扶桑木构建而成,坚不可摧,又以风龙兽皮为帆,百足龙的龙骨为桨,航行速度极快,遇到紧急情况,还可迅速下沉,在百余丈深的海底潜航。因此又被称为“鬼影潜龙”。 为保周全,避免水妖干扰,此次太子婚典设在东海某无名岛屿,秘而不宣。两个月前派发的婚礼请柬上,也只注明了候船的时间、地点。 连日来,各族使者、大荒游侠纷纷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南际山下,一齐等待龙使舟的到来。故友新朋狂歌痛饮,通宵达旦,极是热闹,倒象是婚礼的前宴一般。 此时龙舟已到,众人更是欢腾如沸,不等船完全靠岸,便争相跃上船去,不过片刻,海滩上便已剩不下几个人影了。 号角传来,船头缓缓回调,远远地听见有人大声催促召唤。 流沙仙子笑道:“哎呀,船就要开啦,空桑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故意瞟了姑射仙子一眼,抿嘴笑道:“过得几个时辰,就可以瞧见我的亲亲小情郎了。唉,许久不见,也不知他是否出落得更俊了?只可惜有人碍着脸面,注定瞧不见啦。” 这几月来,与空桑仙子朝夕相处,她已渐渐从与神农诀别的苦痛中抽离出来,更与空桑成了忘年至交,彼此相差虽近百岁,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颇为亲昵自然。 眼见姑射仙子玉靥晕红,大不自在,空桑仙子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凝视着她,柔声道:“你放心,我定会将消息传给拓拔小子的。句芒心胸狭隘,城府极深,若让他知道是你走漏了风声,只怕要对你不利。自己多加小心。”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飞起,与洛姬雅一齐朝龙使舟掠去。 号角呜鸣声中,大船徐徐驶离,长桨齐挥,白帆次第升起。 红日从绚丽的朝霞后跳出来了,灿烂地照着甲板上欢腾的人群,大海上万里金光,粼粼闪耀,如此刺眼。 欢呼声随着白帆越去越远,渐不可闻,终于消失在霞光流舞的海天交接处。方才还热闹喧嚣的海滩转眼空空荡荡。海浪一重重地翻卷上来,白沫吞吐,将无数脚印、篝火堆……全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姑射仙子心中空空落落,也不知是失落、惆怅,还是感伤,怔怔地在礁岩上站了许久,直到冰凉的海潮漫过了脚踝,这才转身慢慢地朝后走去。 晨风呼卷,海鸟欢鸣,她抬头望去,笔直高峭的南际山壁上,青松横斜,石缝交错,筑了不少鸟巢。成群海鸟从中冲出,展翅盘旋,俯冲向大海,捕到鱼食后,又冲天飞起,悠然回旋,纷纷振翅飞落巢边,欢啼戏耍。 第九十六章 建立威信 无晵蛇姥小脸晕红,喜悦难禁,抚摩着那湿漉漉的红芯,咯咯笑道:“拓拔小子,枉你还敢自称龙神太子,堂堂青龙之身,连我的小黑子也比斗不过,羞也不羞?” 原来适才拓拔野将他们引入极渊之后,立即化为青龙兽身,全力反攻。陆地之上,青帝真气虽远胜于他,但一到水中,威力登时大打折扣。正自斗得难解难分,朱卷神蛇突然从渊底冲出,两相夹击,拓拔野自然再难抵挡。 水龙琳惊魂未定,紧紧地抱着他,颤声道:“多谢拓拔太子!” 拓拔野凝神深扫,见她毫发未伤,松了口气,心中惊骇却更甚了:这妖蛇被黑帝的“血钉封印”镇伏在极渊深处,必须以黑帝亲人的鲜血为引,才能解印释放,既然水龙琳安然无恙,又怎么会突然解印杀出? 心中一动,猛的转头朝波母忘去,见她神色古怪的凝视着空中的玄蛇,嘴角冷笑,更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当今之世,与黑帝有血缘关系的,只有她与水龙琳了。以波母的真气、念力,要想以自己的鲜血解开玄蛇,实是易如反掌。 但转念又想,波母与水圣女即便要解开玄蛇的封印,也理应在蛇姥吐露了鲲鱼的解印法诀之后。适才自己半道杀出,将他们的计划尽数打乱,现在玄蛇又解印而出,他们还剩什么可与蛇姥交换?以二女之狡狯,又怎会做这等赔本的买卖? 正在迷惑不解之时,朱卷玄蛇突然收缩,纵声狂吼,疯魔似的当空团团飞转,巨尾横扫,轰然撞击在平丘右峰上,登时迸出十几条长缝来。青帝、蛇姥立在蛇背上,东倒西歪,也险些给它掀了下来。 众人大骇,纷纷飞跃避退。 蛇姥叫道:“小黑子!小黑子!”玄蛇置若罔闻,依旧发狂似的腾挪甩舞,嘶声咆哮,显是痛楚已极。 忽听一人失声惊叫道:“你们瞧那玄蛇的肚子!”只见玄蛇肚腹吹了气似的急剧鼓起,圆如巨球,雪白的腹皮隐隐闪耀着一重红光,瞧来颇为诡异。 众蛮人惊呼四起,纷纷起身仰望。乌丝兰玛笑道:“恭喜蛇姥,你的小黑子要生蛇蛋了。” 蛇姥呸了一声,怒道:“臭丫头,小黑子是雄蛇,生你个大头蛋……” 忽然想起蛇族的一个传说,周身陡然僵住,失声道:“是了!‘蛇公产子,女娲转世’!女娲大神果真……果真要转世了!难怪小黑子适才竟能自行破除封印!”惊喜激动,竟连声音也颤抖起来。 众人大哗,各族蛮人欢呼如沸。 “蛇公产子,女娲转世”这八字原是一千三百年前黑帝镇压北海蛇裔时所说,原意是指想要女娲转世,除非日出西方,雄蛇产卵。不想这讥嘲话语一传十,十传百,竟渐渐演变成蛇族复兴的谶语,信者越来越众,令黑帝始料未及。 拓拔野心下大奇,火目凝神探扫,蛇腹鼓起出藏了一个丝茧似的圆物,再往里看,隐隐约约地瞧见其中蜷着一个周身赤裸的女子,白发如雪,容颜清秀绝俗,明澈妙目恰好正对着自己,冷得就像极渊之水。 他心中一凛,觉得这张脸容似曾相识,定眼再看,发觉她的手腕、脚踝上各串了九只银环,陡然一凛,突然想起她是谁了!这女子赫然竟是当日在日华城驿站之中,与自己交过手的黄河水伯冰夷! 四个月前汤谷岛上,蚩尤与他饮酒倾谈之时,曾满脸通红的悄悄告诉他,那日邪魂附体、强暴冰夷之事,极为羞愧。自那时起,拓拔野便已知道那神秘莫测的“阴阳人”乃是女子。 瑰璃山一战之后,冰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何今日竟会出现在平丘、出现在玄蛇的腹中?瞧她的神情,丝毫不像是被玄蛇吞入腹内…… 拓拔野瞥见乌丝兰玛笑吟吟成竹在胸的神色,灵光一闪:“是了,女娲转世!蛇姥野心勃勃,毒辣狡狯,世间唯一能令她俯首帖耳的,只怕只有伏羲、女娲了。只要能令她相信冰夷便是女娲转世,别说骗出鲲鱼封印,就算是让她率领整个蛇族为之死战,又有何难!” 霎时间疑窦尽消,冰夷必是趁着方才他与蛇姥、青帝周旋之际,悄悄潜入极渊。以波母的鲜血解开玄蛇的封印之后,又以北海冰蚕丝茧包缚住自己,进入玄蛇腹中。 这“借尸还魂”之计可谓高妙之极,伏羲石谶已闹得沸沸扬扬,天下尽知,一旦冰夷是女娲转世的消息传遍天下,四海蛇裔必然纷纷揭竿而起,唯她马首是瞻。 倘若拓拔野今日未曾亲历这种种情形,多半也会为己方平添强盟而欢欣鼓舞。但此时此刻,心中不但没有半点喜悦,反倒充满了阴霾似的焦虑与不安。自己究竟该是袖手旁观,伺机而动呢,还是该全力以赴,防范未然? 朱卷玄蛇狂吼飞转,腹部圆球光芒闪耀,一点点地往尾部移去,众人欢呼之声排山倒海,都在喊着“女娲转世”。 蛇姥欢跃已极,骑在青帝颈上咯咯大笑,一时间再也顾不得拓拔野与水龙琳,就连盘古九碑也暂且抛到脑后了。 当是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号角,破云回荡,将遍岛喧哗之声尽数压过。 众鸟轰然惊飞,蛇群乱舞,发疯似的从众人脚下游过,人群登时大乱,惊呼迭起,不少蛮人不小心踏中毒蛇,登时被反噬,嘶声惨叫。 流沙仙子!拓拔野陡然大震,这号角妖异阴寒,当是玉兕号无疑!洛姬雅既然在此,雨师妾呢?是不是也同她在一起?心中惊喜,霍然四转,在混乱的人群中搜索探察。 乌丝兰玛、九凤仙子等人陡然变色。波母更是如遭电击,花容惨白,双眸直欲喷出火来,蓦地抄足冲天飞起,凝神俯瞻,厉喝道:“小贱人,给我滚出来!”愤怒之下,声音变调发颤,双肩亦止不住微微颤抖。 玉兕号声越来越高,汹汹阴寒,众人听得毛骨悚然。万千鸟禽尖啼狂叫,忽然疾冲而下,如滚滚乌云,将朱卷神蛇里三重、外三重地团团包住。 漫山遍野的翼蛇亦振翅狂鸣,朝那层叠翻飞的鸟群冲去,就连那些无翼的毒蛇也像离弦之箭,纷纷破空冲起,加入其中。 刹那之间,朱卷玄蛇便已被数以万计的鸟蛇包围,仿佛一个巨大的黑球当空非飞转,越滚越大,漫天羽毛簌簌纷扬。 四周鸟蛇不断地冲卷而入,又不断地飞甩而出,或是摔撞在石壁上,血肉模糊;或是抛落入极渊,惨啼冻毙,局面混乱已极。 拓拔野循声搜索片刻,终于瞧见一个番族打扮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人潮之中,细辫飞扬,顾盼生辉,笑颜天真甜美,而又带着一丝阴冷悲怒,正吹奏一个细长弯曲的浅绿色玉石号角,果然是流沙仙子。只是七日不见,眼角、唇边竟似多了些许皱纹,瞧来犹觉憔悴可怜。 但她四周都是惊呼狂奔的蛮人,哪里又有雨师妾?正自失望,忽听波母厉叱道:“小贱人,拿命来!” 黑衣鼓舞,闪电似的疾冲而下,红光爆涨,当空冲化为一道六丈来长的青紫火刀,狂飙似的朝着流沙仙子当头劈去。 洛姬雅早有所备,飘然冲飞,堪堪擦着“地火刀”的外沿避过。“轰”的一声巨响,紫光冲天,周围登时化作一片熊熊火海,十几个蛮人避之不及,浑身着火,惨叫着胡乱扑打,满地打滚,顷刻间便被烧成了焦骨。 波母此生最恨之人,一个是公孙长安,另一个便是流沙仙子。这父女二人,一个害死了她的丈夫,另一个虏走了她的幼子,令她家破人亡,痛不欲生。虽然听水圣女说公孙青阳尚在人世,但积压了近二十年的怨毒一旦爆发,仍如地火天雷,难以遏止。 而流沙仙子对她的仇恨亦可谓铭心刻骨,此番相见,亦是痛下杀手,毫不留情。一边凝神吹奏玉兕号,驱使凶兽毒蛇发狂围攻波母,一边凌空飞舞,闪避那炽烈狂猛的地火刀。 但她毕竟重伤初愈,真气不济,闪避起来颇为吃力;而波母的蛊毒之术又出神入化,加之那些毒蛇妖鸟原本就是她以“蛛蚕蛊”从各地召来的,即便没被“地火刀”轰成焦骨,也被她意念遥控,纷纷发狂攻击,逼得洛姬雅更加险象环生。 拓拔野大凛,急忙将水龙琳放下,沉声道:“姑娘小心,我去去就来。”踏空疾冲,喝道:“老妖女,我和你儿子的帐还没算呢,有种便和我来比划比划……” 话音未落,右侧真气狂涌,只听乌丝兰玛笑道:“这是人家的私人恩怨,拓拔太子又何必插手?”丝带飞扬,犹如黑色天幕陡然向他笼罩而下。 几乎在同时,“哧哧”激响,护体气罩陡然收缩,寒毛直乍,左侧、后方气浪狂卷,汹汹扑面,强良的赤练双蛇矛、九凤仙子的九风神轮双双攻到。 霎时间,他已陷入水族当世三大绝顶高手的合围之中! 拓拔野又惊又怒,想不到身为盟友,这三人竟公然袭击自己!气如潮汐汹涌,哈哈大笑:“冰蚕耀光绫当年便是被天元逆刃所破,水圣女又何必再来自取其辱?”五气循环激生,化作白金真气只冲刀刃,一记“天龙裂地诀”轰然怒斩。 冰蚕耀光绫乃八百年前的水族圣女螭羽仙子以三十六种天下至柔至韧的神物交织而成,绫上唯一的一道缺口,便是古元坎以天元逆刃所破,螭羽仙子亦是在那一战之后,对古元坎倾心垂青,再也不能自拔。 神兵犹在,物事全非。拓拔野这一刀劈出,正是对准了冰蚕耀光绫上唯一的缺口,“哧!”黑光鼓荡,冰蚕耀光绫倏然破裂开来,气芒如银电怒舞,直劈水圣女右肩。 第九十七章 军团任务 众人脸色齐变,万万没有料到烛龙、天吴竟会在此时赶到!难道他们已听到风声,特意率众前来歼灭强敌么? 各族蛇裔蛮人虽有伏羲、女娲转世撑腰,但烛龙积威甚重,听闻他到来,喧哗欢呼声顿止,四下一片死寂。 只听见雨师薇银铃似的笑声,喜滋滋地道:“天吴哥哥你来得正好!龙女姐姐已经成了女娲转……”话音未落,已被九凤仙子凌空一指封住经脉,瞪大了妙目,愕然地看着众人,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小薇!”雨师妾这才自人群中瞧见她,低“咦”一声,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这小妮子是她叔父之女,幼时曾在朝阳谷住了三年有余,与她极是亲昵。被选为后备圣女之后,一直居住于天柜山极圣宫,生性天真烂漫、单纯善良。此次强良、九凤仙子率领徒众逆叛烛龙、解印鲲鱼,唯有她仍蒙在鼓中。 拓拔野也下恍然:“原来她是雨师姐姐的堂妹,难怪长得这般相像。”闪电似的斜身冲出,双手气浪轰卷,登时将四周铁卫震飞出十丈开外,顺势将她抄腰抱起,飘然冲飞到雨师妾身边。 雨师薇“啊”地吐出一口气,搂住龙女,迭声叫道:“姐姐!姐姐!”她适才在下方叫了半晌,都被四周喧哗声盖过,此刻终于能抱住至为敬爱的堂姐,喜得又蹦又笑。 拓拔野与龙女相视而笑,恍如梦中,紧紧握住她的手,转身朗声道:“各位神族兄弟,烛老妖身为我神裔之后,不但不想着如何光大神族,弥合与五族的嫌隙,反而倒行逆施,戕害同族,人神共愤,天地难容!我神族要想复兴,必先诛杀此獠!” 听见“伏羲转世”振耳发聩的呐喊,蛇裔蛮人精神大振,恐惧畏怯之意登时被熊熊怒火所焚毁,纷纷振臂狂呼,转身朝着烛龙车队怒吼叱骂。 烛龙左眼精光闪耀,惊愕怒恨,徐徐道:“拓拔小子,原来又是你!海里的盐巴河里的沙,你倒是无处不在……”目光瞥见九凤仙子等极圣宫众,微微一怔,沉声道:“圣女、圣师来此作甚?” 九凤仙子、强良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转眸朝乌丝兰玛望去,犹疑不决。似是不知究竟是该即刻翻脸,与拓拔野、蛇族合力对付烛龙一行呢;还是该继续韬光养晦,祸水东引? 乌丝兰玛不动声色,脑海中霎时间闪过了万千个念头。她原已安排得丝丝入扣,被拓拔野这般一搅,计划大乱,此刻已是如箭在弦,不得不发了!当下翩然飞起,高声道:“烛老贼,你弑帝篡位,谋害忠良,穷兵黩武,众叛亲离,四海三界都忧心忡忡容不下你了!九凤仙子、强良圣师在我劝服之下,已经率领极圣宫弃暗投明,结盟波母、青帝、蛇族、龙族,一起讨伐你这无耻奸贼!你若还有半点悔悟之心,快快束手自缚,向天下人叩头请罪!” 群雄大哗。听到“波母、青帝”四字,烛龙眼皮又是微微一跳,独目四下电扫。冷冷道:“今日吹得是什么风?竟将这么多好朋友全送到平丘来了。莫非是各位自知罪重,到平丘请囚来了么?” 拓拔野、雨师妾、乌丝兰玛、波母、灵感仰、蛇姥……这些人无一不是他恨之入骨的仇敌宿怨,想不到今日竟全来到了这里!心中怒火如沸,但脸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 事已至此,九凤仙子、强良等人只得冲天飞起,齐声喝讨。众蛮人见她们表明态度,无不大喜。 唯有波母对流沙仙子、拓拔野等人恨得咬牙切齿,冷笑不语。 拓拔野微微一笑,大敌当前,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之人,这老妖女凶狂狠厉,为了复仇又不顾一切,若关键时刻从中捣乱,后患无穷。 当下从袖中取出一片碎帛,隔空抛到波母手中,传音道:“汁老妖婆,公孙马猴被我囚禁在阴阳冥火壶里。我加猛了火力,三日之内若没有人前去相救,他就烤成焦马猴了。想不想化干戈为玉帛,全在你了。” 这片布帛是当日激战之时,他从公孙婴侯衣袖上撕扯下的,这些日子见不着龙女,只道被公孙所擒,忐忑焦虑,所以特将这碎帛留藏,以备他日施法追踪之用,不想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波母轻轻一嗅,这裂帛上果然有其子的气味,脸色登时一变,不由将信将疑,妙目恨火欲喷,冷冷道:“臭小子,你若敢胡来,小心我用地火将你和这小贱人一齐烧成焦灰!”话说得狠毒,气焰上却已馁了三分。 雨师薇朝她扮了个鬼脸,正想反唇相讥,号角声大作,那数十辆北溟飞车疾速冲来,漫天飞鸟纷纷尖啼避散。群雄同仇敌忾,怒吼叱骂声如潮似浪,严阵以待。 烛龙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灵威仰,道:“青帝陛下英雄盖世,气宇无双,烛某人向来钦服之至。五年不见,原以为更加仙风神骨,出尘绝俗,何以竟会甘心藏伏于庸辈躯壳之中,任妖女颐指气使、骑乘侮辱?传扬出去,岂不令天下人扼腕?” 众人见他相距数千丈,便已遥遥感应出“甘华老祖”的法身真相,无不大骇。 拓拔野心下凛然:“瘦死的猛犸比象大。这老贼东海之上明明已被我们震断奇经八脉,但真气、念力竟似仍不在青帝之下!”原想趁着烛龙重伤未愈,合众人之力除去这巨凶,但此刻看来,仍有些轻敌。凝神戒备,只等他再近一些,便先发制人。 灵威仰面无表情,冷冷不语。 无晵蛇姥笑道:“能忍胯下辱,方为人上人。这道理烛老怪你不是悟得最深么?”大眼一转,拍手笑道:“是了,你到此处来的目的,和蛇奴一样,都是想要姥姥的‘重生之药’,是也不是?可惜‘重生之药’只剩下一颗,要想再造,还需七年之功。不如你乖乖地过来让姥姥骑上一骑,姥姥一高兴,说不定就将‘重生之药’送了与你。” 众人哄然大笑。拓拔野脸上微笑,心中却是一紧,如果重生之药当真只剩下一颗,必须抢在青帝与烛龙之前得到…… 念头未已,只见烛龙左眼中凶光大作,须眉飞舞,淡淡道:“原来青帝陛下是为了托体重生,才甘为蛇奴,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得罪了!” 双袖一鼓,周身玄光怒爆,“轰!”极渊突然冰涛炸舞,掀起百丈余高的巨浪,宛如白龙夭矫直破碧空。几在同时,岛外海面轰隆连声,骇浪冲天,远远望去,像是万千雪狮白马,怒吼奔腾,震得众人双耳欲聋! 乌丝兰玛叫道:“水龙气兵!青帝陛下小心……” 话音未落,烛龙右臂凌空劈舞,气光如玄虹横贯,冰涛巨浪陡然狂卷飞旋,环绕着那道气浪滚滚冲卷,朝着青帝当胸怒撞而来! 灵威仰纵声长啸,右臂碧光轰然冲爆,碧火金光刀光火焰陡长,迎面劈入水龙气兵,“轰”的一声巨响,绚光乱舞,滚滚气浪陡然炸裂为两股。水珠如密雨激射,“咻咻”连声,钢弹利矢似的穿入四周飞禽,鲜血飞溅,悲啼连声。 众人大骇,纷纷退避。 乌丝兰玛叫道:“青帝陛下,快将蛇姥交与我保护!”黑裳飘卷,丝带飞扬,朝青帝疾冲而去。 拓拔野扬眉笑道:“这是我蛇族之事,岂敢有劳水圣女大驾?”翻身疾冲而起,几个起落,已抢在她之前,朝青帝奔去。 北溟车队来势如电,战鼓密奏。烛龙鬼魅似的凌空飘起,双臂交错,如狂风鼓卷,那两股水浪气兵轰然分合,交缠飞旋,犹如两条银龙腾舞盘绕,霎时间将碧火金光刀紧紧缚住,漫天碧光陡然暗淡。 蛇姥咯咯笑道:“年纪大了,有这么多好孩子孝顺,姥姥真高兴。蛇奴呀蛇奴,你如连这干瘪老头也斗不过,真要叫孩子们笑话啦。”她重生不久,体貌如孩童,修为也大不如前,说起话来却仍是老气横秋,颐指气使。 灵威仰目中怒火一闪而过,喝道:“住口!”右臂气光轰然鼓爆,仿佛一个巨大的翠绿光锥,急剧膨胀,硬生生将两道银龙水浪朝外撑裂开来;接着又是一声大喝,气刀陡然一缩,回收抽起,雷霆狂飙似的朝着远处的烛龙当头怒斩而去! 两人相距少说也有百丈之遥,这一刀劈出,光焰竟冲出百余丈远,瞬息之间便已劈至烛龙头顶。 烛龙双臂一合,漫天惊涛轰然倒卷,聚集成一个巨大的滚滚水盾,“轰隆!”巨震连声,光波当空荡漾开数十丈远,两然岿然不动,下方的八匹龙兽却嘶声惨叫,全身龟裂,连同那辆青铜飞车陡然炸裂,寸寸进飞! 大荒素有“火兵水气”之说,意指水、火两族最善于“聚气为兵”。“水龙气兵”与“紫火神兵”便是其中之佼佼。赤帝死,黑帝囚,烛龙的水龙气兵几已是天下第一气兵,但与青帝的气刀相交,竟丝毫占不到上风。 天吴冲天飞起,目中闪过古怪的神色,纵声喝道:“青帝与蛇姥交与烛真神收拾,剩下的这些乱党贼寇,大家一个也别放过!” 后方数十辆飞车传出雷鸣似的呼喝声,号角激越,鼓声如狂,无数人影冲天飞出,刀光闪烁,朝着下方众蛮人与极圣宫众扑去。 混乱中,雨师妾呜呜吹响苍龙角,群禽尖啼,万蛇嘶叫。波母微一迟疑,也凝神聚念,吹响手中绿叶,感应众蛇鸟体内的蛊虫,摧使彼等奋不顾身地汹汹反攻。 众蛮人士气大振,箭矢如雨,杀声震天,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烛龙修炼“摄神御鬼大法”,强纳万千凶兽魂魄,修成“不死神蟒”之躯,被科汗淮,拓拔野四人合力重创之后,经脉断毁,备受神识淆乱的痛楚,偏偏北溟宫中的本真丹又早已被偷盗一空,仓促间无法炼制,只能以镇魂珠强行压制。此次赶来平丘,便是想借重生之药固守真元神识。 第九十八章 兑现承诺 万里碧天,晚霞如火,夕阳的余辉斜斜地投入石洞,烛龙与流沙仙子如镀金关,紫烟缭绕。那高高抬起的皓腕莹白如霜雪,鲜血滴落,嫣红刺目。 拓拔野又怒又急,喝道:“烛老妖!你好歹也是水族尊神,却趁人之危,暗算一个女流晚辈,羞也不羞?你若还有几分廉耻,就出来与你拓拔爷爷斗上一斗……”刀光如狂飙怒江,所向披靡,朝着岩洞不断逼近。 任他如何激骂,烛龙只是不理,闭目轻嗅,满脸微笑。蛇蜕已经完全溶散了,青绿色的血水和鲜血漩涡混杂,变幻出青绿红紫万千浓丽的色彩,异香扑鼻。他的脸容倒影其中,扭曲荡漾,说不出的诡异。 流沙仙子的意识越加恍惚,迷迷糊糊中听见拓拔野的怒骂,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欢喜、凄酸与甜蜜。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他,却觉得眼皮重逾千斤,四周黑暗旋转,一点点,一点点地陷入沉迷。 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 “流沙妹子!流沙妹子!”雨师妾大声呼喊着,想要将她唤醒,见她长睫合闭,再不动弹,一颗心陡然沉入谷底。想起这一路以来的情景,又是伤心又是愤怒,珠泪涟涟淌落,苍龙角陡然一变,凄厉高亢,如万鬼齐哭。 漫天凶禽哑哑怪叫,不断地盘旋俯冲,发狂似的攻击着水族群雄,惨叫声此起彼伏。 极圣宫与北溟宫众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八百余人,不过是各蛮族的六分之一,寡众悬殊,再加上这数以万计的凶禽恶鸟,战况更为吃紧,很快便被挤压在绝壁旁侧,不断地向岩洞龟缩。当是时,远处传来两声长啸,声浪滚滚,将苍龙角声盖过。 又听“砰砰”连声,气浪炸舞,群鸟阵势登时大乱,北极双尊急速冲入重围,在石洞前凌空拜倒,齐声道:“属下一时疏忽,让波母抢得乌丝兰玛逃脱未能追伏,请神上治罪!” 烛龙此时心情极佳,“嗯”了一声,将流沙仙子的手搁到一旁,右手隔空搅拌鼎中药水,淡淡道:“穷寇莫追,由她去罢。” 北极双尊松口大气,齐声道:“多谢神上!”眼角扫处,瞥见众卫士惨叫迭声,被拓拔野杀得溃不成军,对望一眼,心意相通,双双抢身朝他冲去,赤炼双蛇矛与九凤轮破空怒舞,呼啸狂攻。 众卫士见双尊出手,纷纷骑鸟避开。空中九凤狂啸,寒风怒卷,两条赤炼双蛇狰狞飞腾,刹时间便将拓拔野密不透风的包裹其中。 拓拔野体内巨毒如火如荼,奇经八脉原已疼痛欲裂,被这狂飙似的气浪,寒风席卷逼迫,更是冷热两极,疼楚难当,好不容易聚集的真气又如洪水决提。轰然迸散。 “当!当!当!” 赤炼双蛇矛接连今撞在天元逆刃上,气浪四炸,他闷哼一声,右臂上的“手少阳三焦经”陡然震断,痛如骨髓。几在同一瞬间,左腿被九凤轮轰然扫中,真气岔乱,足阳明胃经登时崩断! 拓拔野倒抽一口冷气,泪水迷蒙,疼得几乎晕到,强忍巨痛,冲天飞旋而起,刀光如银丝密茧,团团护体,但气芒光焰较之前已大为减弱。 强良大喜,喝道:“臭小子,束手就擒,烛真神或许还赏你个痛快,再顽抗,本尊就将你经脉寸寸震断!”赤炼双蛇咆哮飞卷,攻势如惊涛骇浪,一阵猛过一阵,逼的他接连飞退。 九凤仙子冷笑不语,紫铜九轮时而飞转分合,回旋怒舞,时而炸散为九凤神兽,怒啸排击,一则切断拓拔野的后路,二则将雨师妾等人远远震退开来。 这两人位列小神级,真气法力原本就登锋造极,彼此间又配合无间,联起手来,大荒更是罕有匹敌。即使是拓拔野平素之时,以一敌二,亦绝难抵挡,更何况眼下巨毒攻心,经脉震断?不过片刻,已被攻得鲜血淋漓,险象环生。 雨师妾惊急担忧,号角激越,漫天凶禽如乌云滚滚冲下,和四周蛇裔蛮人一齐滔滔不绝地冲突围攻,刚一靠近,被九凤轮气浪扫中,立时冰霜冻结,轰然炸散成万千碎块,惨叫不绝。 拓拔野经脉烧灼,真气岔乱奔腾,就仿佛怒河回卷,惊涛裂岸,每一次御气都疼得推心彻骨,全身像要被洪流冲裂开来一般…… 忽然想起科汗淮当日所说:“黄河九曲,千古长存,便是因为她常常改变河道的缘故……经脉便如河道,不能阻挡河流,阻挡则崩。而应因时应势,变化如意,将这滔滔江水导引到你想要去的地方……”心中陡然大震。 他修行这“潮汐流”已近五年,对与“意如明月,气如潮汐”这八字真决早已揣摩得颇为深透,但对于“随时随地改变经脉”这第一要义,始终还没有真正的参悟,偶有所成,也往往是无心插柳。此刻经脉震断,真气如怒水崩流,脑中反倒突然变的格外澄明净透起来…… “真气不管有多少种属性,都如这水流。深山瀑布也好,冰山春流也好,要想练成浩然真气,都得汇水成溪,再聚合为江河。所有江河支流汇合处,必是最为凶险的所在。这便好比你体内真气,来自不同属性,不同地放,在经脉间游走,要想汇合,必要相交,但相交之时,便是至为凶险的时候。稍有不慎,经脉便要被震伤冲断…… “倘若这水流太过凶猛,势必要毁坏甚至淹没这河床。你可知如何才能将这支流顺利汇合,而让河床毫发无损呢? “意在气先,气随意走。经脉可以由你的意念来调整……经脉是河道,丹田是汪洋。真气汇集丹田,就像万川汇入大海。你的意念力就像月亮,每日影响大海涨落,将真气回涌到全身经脉,循环周转,再回到海洋之中。感应天地之力,化而为一,万里汪洋,张退随心,恣意来去。这就是潮汐流的修炼之道。” 此刻,科汗淮所传授的每一句真言都历历在“耳”,如惊雷并奏。从前如蜻蜓点水的道理忽然变得从未有过的明晰深刻。 拓拔野心中怦怦狂跳,当下抱刀回旋急转,意守丹田,凝神感应体内的真气。 须臾,杂念尽消,噪音皆去,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午夜大海,月如玉盘,清辉普照,海面上摇摆着一道长长的月光,粼粼波荡……心中一片澄澈宁静。 群鸟盘旋,夕光斜照。众人见他抱刀飞旋,闭目垂眉,脸上竟泛起一丝恬静的微笑,无不又惊又疑。 强良与九凤仙子对望一眼,喝道:“臭小子,装神弄鬼,想要玩什么缓兵之计!”赤炼双蛇轰然怒卷,将他周身紧紧缠搏,陡然拖了过来,他依旧团团飞转,殊不反抗。 九凤仙子暗想:“管你有什么狡计奸谋,先废了你的奇经八脉,再慢慢收拾也不迟!”柳眉一瞥,纤指急点,紫铜九轮呼啸而下,齐齐猛撞在拓拔野任脉上! 雨师妾“啊”地失声惊呼,众人大哗。 九轮轰然弹起,回旋急转。拓拔野微微一震,嘴角泌出一丝鲜血。他任脉内空空荡荡,竟似乎没有半点真气。 九凤仙子心中一沉,惊疑更甚,任督二脉是人体经络根本,即使他巨毒并发,经脉俱断,也绝不可能没有残留些许真气。以适才的反应来看,倒像是他压根没有任脉一般! 强良冷笑道:“臭小子,想要死么?”真气毕集,一掌往他心口猛拍而去。 气浪鼓舞,拓拔野长发飞扬,募地睁开眼睛,“轰!”黄光蓬然鼓爆,赤炼双蛇双双震飞,左掌轰然斜拍,与他掌心迎面撞个正着。 “砰!”橙光黄浪冲天怒爆,强良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强猛真气排山倒海,直破掌心,轰然冲入体内,眼前一黑,鲜血狂喷,霍然倒贯出数十丈,重重地猛撞在崖壁上,翻身飞跌,朝下急坠而去! 众人哗然,几个极圣宫众急忙驱鸟俯冲,将他抄身抱住,凝神探察,才发觉他右手掌心焦黑,臂骨碎断,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也已被尽数震裂! 各族蛮人雷鸣般地欢呼起来,雨师妾又惊又喜,不知其所以然。 原来适才短短片刻之间,拓拔野已尽悟“潮汐流”要义,意如月,气如潮,将周身经脉尽数改变,而后迅速按照五行相生的次序,循环激使体内黄土真气,趁着强良大意之机,毕集全力,以土克水,一掌将其打成重伤。 他本是五德之身,体内又汇聚了深不可测的五行真气,一旦真正参悟了“潮汐流”,威力之猛,比科汗淮更甚。这一掌击出,体内真气浩浩荡荡,竟连气脉、血液间的剧毒也像是淤泥积沙被狂流席卷,冲走了大半。 拓拔野精神大振,昂首哈哈大笑。听他声浪雄浑强沛,竟似根本没有受伤一般,天吴、九凤仙子等人更是惊怒交集。 唯有烛龙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徐徐搅拌着鼎中药水,溶郁异香飘溢而出,众人闻之,飘飘欲仙。 拓拔野见流沙仙子躺在动中,动也不动,又是愤怒又是担忧,大笑声转为激越长啸,抄足踏风,朝着岩洞疾冲而去。 九凤仙子娇叱声中,弹指变诀,九轮三三一祖,排成品字阵,当空呼啸回转,挟带滚滚风雷,朝他迎面怒撞而去。 第九十九章 战神军团的未来 拓拔野心中大骇,这老贼明知斗不过天吴,便想挟龙女为人质!他惊怒交加,想要相救,偏偏周身烧灼麻痹,就连惊呼声到了喉头,也变成了暗哑的呻吟。 当是时,只听天吴纵声狂吼,两只前爪高高探起,“嘭彭”连声,霓光冲天,当空出现了一个绚丽的巨大气旋。 烛龙尖声怒号,陡然被横空吸去,婴孩似的身躯高高弓起,簌簌颤抖,黑光真气犹如百川入海,滔滔不绝地流入气旋中心,再经由天吴双爪,冲入其丹田之中。 天吴八头齐摇,狂笑不止,烛龙啼哭声却愈加凄厉可怖,双眼凸出。圆润的脸容突然剧烈地抖动扭曲起来,眼角蓦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皱纹。接着唇角、额头、脖子……密纹遍布,宛如大地干涸,寸寸龟裂,顷刻之间,竟化作了一个干瘪枯瘦的侏儒老头儿! 万鸟盘旋,惊啼如潮,霞光映照在众人的脸上,满是惊骇恐惧的神色。想不到这“八极大法”的威力一至于斯! 雨师妾惊魂甫定,心中怦怦大跳,先前若非拓拔野反应极快。借助定海神珠避开这八极气旋,焉知会不会变成他这番模样呢?她一时又是害怕又是庆幸。 拓拔野与她四目相望。心中闪过了同样的念头,狂风刮来,背脊上凉飕飕的全是冷汗。烛龙此刻虽然胎化重生,真元大减。但至少还有仙级的修为,被天吴如探囊取物一般抓起。竟毫无半点招架、闪避之力。假以时日,等天吴汲取了烛龙乃至大荒其他高手的真元,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是他的敌手? 正自凛然,身下的流沙仙子忽然“嘤咛”一声,气若游丝地笑道:“烛老贼,瞧你还敢……敢不敢喝本仙子的……的血啦……” “流沙妹子!”见她醒来,两人无不又惊又喜,松了口大气。 雨师妾念头微动,突然明白烛龙为什么会苍老若此了。流沙仙子先前为了救白己,不惜换血解毒,她体内的鲜血因此混杂了大量的“弹指红颜老”。烛龙全然不知,将其血与蛇蜕熬成药汤,喝了个精光。若非如此。以他的骇世修为,即使是化作婴孩之身,也断不会这般不济。这可真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了! 流沙仙子苍白的脸上忽地一红,“呸”道:“臭小子,你压在我身做什么?也不怕你新娘子吃醋么?”胸脯起伏,声音低若蚊吟。 拓拔野“啊”的一声,这才醒悟过来,耳根微微一烫,想要翻身滚落。偏偏酥麻绵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剧毒、重伤之后,经脉已接连遭受重创。适才为了给她蓄息输气。几乎用尽了所有真气,唯有苦笑不已。 雨师妾嫣然一笑,掠到洞中。将流沙仙子与拓拔野靠着石壁并排扶坐。又将委顿在洞外山石上的雨师薇抱了进来。 水族众人不敢拦她,只在洞外团团围住,防止他们突然逃走。 雨师薇体内蛊毒并发,又被拓拔野拍中一掌,受伤极重,兀自昏迷不醒。雨师妾对她素来疼爱。想到天吴为了对付乌丝兰玛,连自己堂妹都下得如此毒手,又是伤心又是气恼。泪水扑簌簌掉落。当下收敛心神,为三人运气疗伤。 烛龙哭号声越来越小,渐渐听不到了。又听“轰”的一声爆响,山崖霞光尽染。天吴哈哈狂笑,陡然恢复人身,但头上仍长了七个小脑袋,左摇右晃,诡异已极。 他右手取出一个黑铜圆瓶,将拘楼蜷曲的烛龙收入其中,高声道:“烛真神弑帝篡权。罪不可赦。我已将他擒伏,押回北溟宫交由长老会提审。九凤圣女与强良圣师此次平叛立下大功,待回到北海。也一齐由长老会商议行赏。” 水族众人哄然欢呼。强良惨白的脸上喜色浮动,挣扎着和九凤仙子一起凌空拜谢。 天吴目光炯炯,寒电似的盯着人群中的水龙琳,微笑道:“水龙郡主,此次为了诱使叛党中计,一网打尽,九风圣女与强良圣师才不得已假意答应乱党,将你作为人祭,实绝无半点冒犯之心,万请恕罪!” 极圣宫众人心领神会,纷纷拜伏请罪。水龙琳瓜子脸如霜雪凝结,骑鸟盘旋,冷冰冰地只不说话。 天吴又朗声道:“好在烛逆已伏。陛下沉冤昭雪,波母与乌丝兰玛的奸谋又被挫败。水龙郡主也稍可宽慰了。眼下四海未定,内忧外患,族内人心波动,不可一日无君。水龙郡主是当今唯一帝胄,待回北溟宫,天吴将奏清长老会,由水龙郡主登基黑帝之位!” 众人哄然,自古以来水族从无女帝,但天吴既出此言,族中长老又有谁敢反对? 流沙仙子冷笑一声,道:“新娘子,你大哥将烛老妖的那一套全学去啦,惺惺作态,挟天子以令诸侯。” 雨师妾心中一阵刺痛,若换了从前,目睹大哥登上水族权力巅峰,必定欣喜若狂,但现在非但没有半点欢悦之意,反而觉得说不出心灰意懒,凄恻黯然。 忽听水龙琳冷冷道:“多谢神上美意。既然神上要立我为帝,那我就当仁不让,先下道圣旨好啦。蛇族与我水族渊源最深,亦深受烛老妖压迫,此次平叛,伏羲、女锅两位大神转世更数次救我性命。居功至伟,就请神上将他们放了吧。” 强良、九凤等人脸色一变,天吴哈哈大笑道:“水龙郡主宽厚仁慈,一如陛下,诚我族之幸!但拓拔小子是龙族太子,又怎可能是伏羲转世,他一向巧言令色,妖言惑众,若将他放了,岂不是纵虎归山,置我族民于水火么?” 水族众人哄然附应:“神上所言极是!这小子救水龙郡主,必定另有奸计,郡主可不要被他蒙蔽了!” “蛇族这些乱党假造伏羲谶语,大逆不道,必定和这小子勾结已久,若不趁早剪除,他日必成大患!” 远处的蛇裔蛮人闻言,无不怒吼叫骂,但畏于天吴凶威,不敢上前。 拓拔野哈哈大笑道:“汁姑娘,多谢你啦。但你和这些乱臣贼子义有什么道理可讲?要杀要剐,由他们来便是。”经雨师妾这番输气引导,他体内滞堵灼胀之感稍消,当下凝神转换经脉,真气丝丝汇聚,只等他们一上前,便杀他个鱼死网破。 天吴八只头颅一齐眯起眼,森然笑道:“拓拔小子,你自称收齐了盘古九碑,又学会了‘乾坤诀’,当日既能从混沌兽的嘴边逃脱,为何今日不赶紧施展出来,从鲲鱼的口里消失?” 鲲鱼的口里?难道这平丘竟是鲲鱼所化?想起波母、水圣女等人的计划,拓拔野心中陡然一震。眼下经脉尽废,形如废人,雨师妾和流沙仙子又各中奇毒、重伤,要想保全众人性命。就只有兵出险招,出奇制胜了! 当下脸色故意微微一变,扬眉笑道:“原来你觊觎的乃是这盘古九碑!不错,我修为未精,‘乾坤诀’尚且不能运转如意,这次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幸好那日我搜齐九碑之后,便将九碑尽数毁去。今日就算是战死此处,也不至于明珠暗投,让你们这些贼子得了九碑篆文……” 天吴目中精光闪耀,昂首大笑道:“僵死之虫,犹言春风!事到如今,你当一切还由得你么?就算你死了,魂魄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他修行“八极大法”久矣,知道波母之山所在的阳门,便是八极之一。这小子当日既然能从皮母地丘瞬间转移到了北极,必定是因为‘乾坤决’的缘由,只要能从他口中撬出神诀,苦修参透,再加上自已的“八极之身”……莫说青帝、白帝,就算是神农再世,伏羲重生,又岂是自己的对手? 想到这些,他热血如沸,贪念大炽,募地一掌拍出,霓光气浪轰然怒转,流沙仙子呼吸一窒,登时凌空疾飞,被他倏然抓在掌心。雨师妾、拓拔野失声惊呼,待要拦救,已然不及。 雨师妾脸颊晕红,又惊又怒,道:“大……天吴,洛仙子对我有救命大恩,你……你瞧在我的份上,放了她吧。” 天吴父母双亡之后,对这妹子自小就极为宠溺,百依百顺,见她软语央求,心头登时又是一软,但想到她为了那小子,对族人如此决绝,怒火登时又涌了上来,“哼”了一声,冷冷道:“那日汤谷岛上,你我已尽兄妹情谊,从此陌路,现在又求我作甚?她对你有没有救命之恩,于我何事?” 流沙仙子咯咯笑道:“新娘子,这人连自己的堂妹都舍得牺牲,冷血寡义已达极点,你求他又有何用?小心他一怒之下,连你一块儿杀啦……”话音未落,却被天吴手指一箍,喉头陡紧,小脸红紫、周身憋爆欲裂,连气也喘不过来了。 拓拔野踉跄起身,高声怒喝道:“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冲着我来便是!枉你身为水族大神,这般卑劣下作,也不怕天下英雄笑话么?” 他越是气怒,天吴越是快意,淡淡道:“这些话你方才不也和烛真神说过么?都说你舌绽莲花,辩才无碍,怎么今日竟如此词穷?”手指越捏越紧,流沙仙子的舌尖渐渐吐出来,妙目之中却满是鄙薄之色。 拓拔野心中冷笑,脸上却作出愤恨急怒之色,沉吟片刻,猛地一掌拍在石壁上,喝道:“好!你放了流沙仙子,再放了这里所有的蛇族人,我便将盘古九碑上的真诀一字不差地告诉你!” 众人哗然,天吴哈哈大笑,手指一松,将流沙仙子抛回洞中,雨师妾急忙将她抱扶而起。 第一百章 打上门来 顿了顿,大声道:“沉梦一秋千,锁丘平牙龙,鱼鲲封溟北,兽三镇蜗女,日宁无坤乾,起波洪海四,裂地复崩天,魔凶有古太……” 他每念一句,天吴便凝神聚念,默默地复诵一句,众人也忍不住跟着低声诵读,数千人的声音合在一起,直如汹涌波涛,跌宕澎湃。读到第三句时,漫天凶禽呀呀尖叫,下方忽然传来隆隆震响。那万仞绝壁随之轻轻摇晃起来。 众人心中大凛,呼吸陡然顿止,面面相觑了片刻,才又屏息随着拓拔野往下诵读。 山壁震晃,土石簌簌如雨,那隆隆的巨响愈加猛烈,渐渐地将洪涛似的声浪尽数盖过,众人不自觉地提高声音,坐下的凶禽却扑翅盘旋狂叫,似是恐惧已极。 拓拔野心中剧跳,知道这必是鲲鱼的解印法诀。当下一边大声诵读,一边朝雨师妾三女移去,天元逆刃看似随意挥舞,却在洞壁上飞快地划了几行小字,二女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示意。 众人读到“魔凶有古太”时,隆隆声止,四周突然寂静下来,就连一直尖啼狂叫的群鸟也陡然顿止,万籁无声,只有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 群雄转头四顾,天际漆黑苍茫,什么也瞧不见,有人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海苔霉球,臭小子胡说八道,哪来的太阳……”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轰隆巨响,地动山摇,远处极渊突然冲天迸爆,霎时间便冲起数百丈高!旁侧的平丘双蜂轰然坍塌,万千巨石被狂涛掀卷,如流星陨石,破空纵横乱舞,激擦起道道绚丽火光,蔚为壮观。 几在同时,下方轰隆连震,如惊雷狂爆,前方的山岭剧烈摇晃,裂缝迸飞。“嘭!”刻写着蛇篆的绝壁陡然炸裂,几十名水族卫士眼前一花,气浪迫面,还不等回过神来,已连人带鸟被迸飞的乱石撞中,血肉模糊地飞炸开来。 众人大骇,群鸟尖啼,纷纷冲天乱舞,阵形陡然大乱。拓拔野等的便是这一刻,和雨师妾、雨师薇、流沙仙子并肩携手,趁势疾电似的朝下冲落! 轰隆剧震,双耳欲聋,原本高矗入云的连绵雄岭竟如泥捏纸糊一般轰然塌陷。气浪翻涌,巨石迸飞四炸,擦着四人身侧纵横冲过,“哧哧”连声,衣裳陡然着火。 混乱中,隐隐听见天吴喝道:“拓拔小子呢?别让这臭小子跑了!”水族群雄惊呼迭起,惨叫连连,一时间又哪有余暇他顾? 拓拔野屏息凝神,抛出隐身纱,将四人一齐紧紧裹住,火焰登灭,宛如轻烟薄雾,朝下倏然飘去。 狂风扑面,土石乱舞,整个天地仿佛都随之崩塌了,下方烟尘滚滚如浪,朝上层层翻卷。海面上亦是惊涛如沸,骇浪炸涌,相隔尚有百丈,那冰冷腥咸的水汽便已扑面涌来。 山崖又是一阵坍塌炸射,蒙蒙尘土如狂浪似的兜头拍卷,触目所及尽是混饨一片,流沙仙子闷哼一声,被乱石接连击中,疼得几欲晕厥。 拓拔野大凛,四人此时皆负重伤,真气几已用竭,这般下去,纵然能逃得脱水族群雄的围追,也躲不过这漫天乱石。当下急转定海珠,借势随形,陡然朝外冲去。 剧震连连,身后气浪排山倒海,将他们不断地掀飞外抛,有惊无险,屡屡从飞炸的巨石之间穿梭而过,转眼之间便已冲出了千丈之遥。 黑暗中回头望去,那隔绝天海的祟山峻岭已坍塌大半,尘土如黑云滚滚,笼罩了半空,每一次隆隆震响,那黑云便狂潮似的朝上翻涌一层。上方乱石纵横,火光点点,群鸟盘旋,水族群雄显然已困陷其中,一时奔突不出。 远处,极渊银白色的水浪滚滚如擎天巨柱,越喷越高,那冰冷的潭水竟似变成了火山岩浆,热气蒸腾,仿佛巨大的蘑菇式云雾在夜空中团团翻滚,狂风吹来,带着浊臭炙热之气,闻之欲呕。 拓拔野方自松了一口气,又听雨师妾低呼一声,奇道:“小野,那是什么?”只听轰隆连声,海面惊涛滚滚外翻,环绕着平丘岛荡漾开一个方圈数十里的巨大漩涡。 海底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呜鸣,震得众人气血翻腾,头晕目眩。低头俯瞰,海水层层排涌,漩涡中疾速隆起一个巨大的山丘,光洁顺滑,闪耀着淡青色的光泽。 随着那“山丘”不断地隆起,将整个平丘岛朝上拱去,东西两列峻岭轰然崩塌,黑云滚滚,巨石崩落冲飞,流星密雨似的从他们身边冲过,撞入海里,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鲲鱼!”拓拔野心下大凛,也不知是悲是喜。这平丘岛果然是鲲鱼所化。女蜗当年用一对龙牙将巨鲲封镇北溟,露出海面的鱼背便石化成了平丘岛,而那深不可测的极渊想必便是鲲鱼的气孔了。 适才身临绝境,无计可施,想起乌丝兰玛将鲲鱼的解印法诀冒充为“盘古九碑文”,骗取蛇姥破译,拓拔野便也如法炮制,骗取天吴等水族群雄一齐诵读解印诀而不自知。 鲲鱼由女蜗大神亲自封印,单凭大荒中任何一人的念力,都难以解开,但数千名水族群雄齐力诵读,念力何等惊人,登时便将这沉寂了数千年的封印解了开来。 封印既解,鲲鱼苏醒,水浪立时从气孔喷薄冲天,封镇在气孔两侧的龙牙山也随之震碎炸散,一时间,海啸山崩,就连女蜗镇压在它脊背上的两座神山也被倾摇震塌。 拓拔野此行的一大目的,原本是想挫败波母、水圣女的阴谋,阻止她们解印鲲鱼,谁想阴差阳错,末了解开鲲鱼封印的,恰恰是他自己!但若非如此,适才又怎能逃脱绝境?何况只要知道了解印法诀,将来总有法子将巨鲲重新封印。眼下生死效关,暂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下凝神默念法诀,断剑青光爆射,白龙鹿欢嘶着飞冲而出,当空脾睨自雄,威风凛凛。拓拔野拉着三女一起翻身跃骑到它的背上,叫道:“鹿兄,快走!” 白龙鹿在无锋剑里待了许久,早已憋闷已极,龙须摆舞,昂首踢蹄,撒了欢似的往冰洋里俯冲而去。 它原是水族十八灵兽,北海是其故乡,重返这浩渺冰洋,如鱼得水,霎时间便踏波冲浪,飞也似的冲出数百丈远。海上翱翔的冰鸥听见它的怒吼,吓得冲天飞散,远远地避逃开去。 身后大浪翻腾,冲天奔涌,巨大的鱼背不断地隆起,几只冰鸥稍慢了片刻,立时被重重狂涛瞬间吞噬,片羽不存。 整个海面仿佛全都倾斜卷起了,大浪层层叠叠地冲涌起数百丈高,绵延数十里,怒啸奔腾。远远望去,四人骑在白龙鹿上,就宛如落叶飘摇,只要那高高的浪头一旦坍塌冲落,便能将他们击得粉碎。 正自没命地踏浪狂奔,忽听后上方传来一声雷霆似的怒喝:“拓拔小子,哪里走!”绚光怒爆,一道狂猛已极的气浪轰然当头击下,正是天吴。 拓拔野心下大凛,奋起真气。断剑碧光暴涨,劈空反撩,“轰!”石臂醉淋,几乎连剑柄也把握不住,体内更是翻江倒海,剧痛如裂。 白龙鹿怒嘶飞冲,借着那反撞的巨大气浪闪电似的破入滚滚狂涛。身后寒风刺骨,天吴的第二刀又凌空斩到,只听轰隆连声,雨师妾失声道:“流沙妹子!” 拓拔野心下一沉,蓦然回头,黑暗中,洛姬雅断线纸鸢似的飘飞而起,一个大浪打来,登时被狂潮吞没,再也没了踪影。 他又惊又怒,喉咙仿佛被什么扼住了,泪水倏然涌出了眼眶。大浪迎面拍来,身子摇摇欲坠,脸上滚烫咸涩,分不清哪些是海水,哪些是眼泪。雨师妾从后方紧紧地抱着他,也像是突然僵硬了一般。 天吴哈哈狂笑,从海面上抄掠而起,瞬间已冲到旁侧,叫道:“你给我回来!”左手一探,隔空朝雨师妾抓去。 拓拔野纵声长啸,突然之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断剑碧光怒爆,宛如青龙夭矫,飞腾海上,接连数十剑滔滔不绝地狂攻而出,登时将天吴杀得踉跄后退,左臂被气芒斩得鲜血淋漓。 天吴怒极反笑,踏波飞掠,周身霓光滚滚盘旋,忽听一声凶暴狞厉的狂吼,陡然化作八极之身,八爪如飞,八尾飞扬,陡然冲天飞起,朝拓拔野三人猛扑而来。 当是时,只听“呜”的一声巨响,惊涛如沸,海面炸涌,后方那绵延数十里的百丈狂浪突然坍塌,现出一个巨大湍急的滚滚漩涡。 接着又听一声崩天裂地似的怪吼,那漩涡陡然下陷,后方忽地冲起一个高达八百余丈、宽达十余里的巨大黑洞,周围遍布着一圈闪闪银光,赫然竟是万千撩牙锯齿! “鲲鱼!”众人脸色骤变,这巨鲲凶兽终于还是浮出海面,张开巨口了! 念头未已,鲲鱼呜鸣狂吼,海面剧震,方圆数十里的波涛陡然变成了滚滚漩涡,朝它那遮天蔽日的巨口里冲落。 狂涛奔泻,天旋地转,拓拔野登时连人带鹿身不由己地被卷进去,心底大寒,刚刚下意识地反手紧抱龙女,巨浪轰然猛击,眼前一黑,被高高抛起,恍惚中仿佛听见天吴在惊呼着雨师妾的名字,喉中腥甜狂涌,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第一百零一章 打上门去 拓拔野心中大凛,灵威仰垂涎盘古九碑,对自己的五德之躯又颇感兴趣,既已制住了蛇姥,出手便再无半分顾忌了!当下屏息凝神,右手紧握断剑,只等他一走入这腔洞,便先发制人,拼死一搏。 只听一个浑厚悦耳的声音淡淡道:“你说也罢,不说也罢,我是决计不会放你离开这里的,等过上百八十年,你蜕皮重生的时候,我自然便能知道不死药的秘密了。” 拓拔野微微一怔,这声音陌生已极,浑然不像灵威仰先前的嗓音,难道短短几个时辰,这老匹夫又换了一个寄体肉身?白龙鹿却似兴奋之极,甩头喷嘶,便欲飞冲而出,被他眼疾手快陡然截住,封住口鼻。 又听蛇姥“呸”了一声,笑道:“龙鲸打喷嚏——好大的口气。还百八十年呢,你能活得过三日,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这鱼山方圆不过数里,只要无晵国的大军赶到,一人一口唾沫,便将这全淹啦。识相的话,就快快叩头请罪,求姥姥赏你当个百八十年的蛇奴……” 拓拔野越听越觉古怪,鱼山在北海以西,距离平丘少说也有个两千余里,纵然鲲鱼身长数千里,连那鱼山也是它巨身所化,又怎能瞬息之间便将他吞到了这里? 再听蛇姥言语,似乎认定无晵国大军会来解救她一般,但无晵国自朱沉如造反失败之后,便已彻底沦落为水族臣邦,又怎敢在这节骨眼上忤逆天吴? 正自讶异,脚步声越来越近,光芒一亮,叮当脆响,只见一个英挺魁梧的男子拖着一个混金囚车徐徐走入。 囚车内坐着一个人头蛇身的美人,手腕、脚踝都被青黑的铁链锁住,肌肤如雪,秋波顾盼神飞。乌黑的长发披泻而下,纤腰往下青鳞闪耀,渐渐化为修长曼妙的蛇尾,盘于臀下,瞧来非但毫不突兀,反而平添一种奇异的魔魅之力,说不出的妖媚可人。 拓拔野心中怦然一跳,想不到蛇姥竟美艳若此,难怪当年颠倒众生,被评为大荒第一妖女。 再凝神细看那男子,剑眉薄唇,英姿勃勃,一身黑衣劲装,右手斜握着一杆青铜长矛,矛尖弯曲如蛇。左臂上缠着一条紫鳞细蛇,咻咻吐芯…… 拓拔野陡然一震,这紫鳞细蛇与那八角青铜钟内的的细蛇何其相似! 转眸望去,那条紫蛇正盘蜷在骷髅碧骨上上,对着黑衣男子发狂似的咝咝呜鸣:再看穿入肉壁的那杆铜矛,虽然瞧不见矛尖,枪身上也多了许多蛇文古篆,但其形状、长度都与黑衣男子手中所握的极为相似…… 脑中灵光之中已经猜到了大概,忽听白龙鹿怒嘶怪吼,猛然挣脱他的手臂,急电似的飞冲而出,朝那黑衣男子迎头猛撞而去! “扑!”光波摇晃,白龙鹿悠然从他的“身体”穿过,冲落到另一侧,那黑衣男子与蛇姥如水波倒影似的急剧摇曳闪耀,渐渐弥合。 雨师薇“啊”地低呼一声,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蜃光幻景,又惊又奇。拓拔野当日在南渊之底已然见识了这等奇景,声色俱备,栩栩如生,以他的眼力、念力,一时间竟也不能察觉端倪。 白龙鹿似是与那“黑衣男子”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又叫又跳,不断地朝他扑去,却始终如镜花水月,触之不得,吹胡子瞪眼,大感气恨懊恼。反倒惹得盘踞在骷髅上的那条紫鳞细蛇狂鸣尖嘶,几次险些要向它飞弹扑咬。 拓拔野心下再无怀疑,这男子不是青帝,而是铜钟下面的那具骷髅,紫蛇、铜矛也必定是他遗留此处的;而这女子是百余年前尚未被神帝封镇平丘的朱卷仙子。 只是不知这幻景因何而生,从何而来?目光扫见那翻转在地的铜钟,念头一动,莫非是这八角钟? 丰山的清冷九钟能将周畔的声音封凝在钟壁寒霜之中,一旦冰霜消融,声音便释放而出。或许这青铜钟也是此类神器,能将藏在钟内的人的意识封凝其中,一旦铜钟翻转,便将这些景象、声音一一释放而出。 但不知这黑衣男子究竟是谁?何以竟能将当年凶焰正炽的蛇姥降伏囚困?又为何令白龙鹿对他恨得这般咬牙切齿,连化作了白骨也大老远地认出? 疑窦丛丛,当下拉着雨师薇从腔壁中跃了出来,凝神观看。 白龙鹿冲着那幻象嗷嗷怒吼了一阵,悻悻地奔到他身边,不住将头在他掌心磨蹭,喉中呜鸣,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状甚哀切可怜。 光波晃荡,叮当连响,只见蛇姥猛烈地震动着那混金囚车,娇声叱骂不绝,那黑衣男子将囚车停下,淡淡道:“囚车是我采了北海十七种混金铁炼制而成,就算是盘古斧也未必能劈开。我要是你,就不会赤手空拳拿它练习砍柴切菜啦……” “北海十七种混金铁?”拓拔野突然想起当年在玉屏山顶,姑射仙子抚摩着断剑时所说的那句话来。心中一动,难道这人竟是将白龙鹿困锁在龙潭之底的水族奇人高九横? 念头未已,果听蛇姥怒极而笑道:“高九横!若不是你趁着姥姥我胎化重生,使了这奸狡手段,就凭这铁笼子,也想困住我么?瞧你仪表堂堂,想不到竟做出这等下作之事,羞也不羞?” 高九横却泰然自若,淡淡道:“像你这等妖女,人人得而诛之,只要能将你擒伏,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打紧?”任她如何激骂,始终无动于衷。 拓拔野当日为了劈开北海十七混金索,不慎将无锋剑劈断,心中始终有些愧惜,在汤谷岛上与众流囚谈天说地时,也曾问起这高九横的来历,知道此人乃丹熏城之后,一百多年前,便因斩杀北海青蛟而名动天下。 但他生性淡泊,行踪飘忽不定,行事又亦正亦邪,是水族极为神秘的一个游侠。相传他极擅制铁炼兵,锻制出的兵器锋锐无比,因此又有雅号叫“高神兵”,当今水族、金族的许多神器便是出自他手。 想不到一代奇人,竟无声无息地葬身鲲鱼肚中,成了一具白骨。白龙鹿被他困在龙潭底多年,难怪适才见了他,竟会这般雷霆暴怒了。 幻景摇曳,突然像涟漪似的急剧荡漾开来,声音变的说不出的嘈杂尖锐,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了。 过了片刻,画面才又渐趋清晰和缓,雨师薇“啊”的一身,俏脸飞红,只见天高云淡,长草起伏,蛇姥和高九横并躺在山头一株青松下,罗裳轻薄,随风鼓舞,露出一大片雪白晶莹的肌肤,眼波迷离如水,脸上尽是娇艳红晕,似是刚刚狎昵欢好,春色无边。 拓拔野一愕,想不到这两人片刻之前还是势不两立,转瞬间便已卿卿我我,只听蛇姥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道:“九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人生在世,岂能事事由己?又岂能事事为己?我们蛇族这几千年也不知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我娘、我爹,便是死在水妖的百般折磨之下。我若放下这一切,随你远走高飞,又岂喜悦安乐?” 高九横一手抱着她,一手枕在头下,凝望着蓝天,徐徐道:“人生如浮云变换,朝为晨霞夕为雨,即便能长生不老,又焉能与天地同寿?什么雄图霸业,更不过是转眼繁华。螣儿,即便你当真一统蛇裔,打败了五族,你便真比现在快乐安宁得多么?” 冰海残阳,双峰兀立,山谷中鲜花绚烂,宛如织锦,赫然正是平丘。碧天乌云滚滚,奔涌到龙牙双山顶上时,下着蒙蒙细雨,银线纵横飞舞,仿佛烟笼雾罩,珠帘摇曳,在远处夕光的映照下,闪耀着一圈圈七彩光环。 极渊突然冲起滔滔冰浪,高九横怀抱着两个婴儿破空飞起,朝南疾掠,四周响起阵阵怒斥叫骂,平丘七仙接二连三地冲掠而起,朝他围追堵截。 他足下不停,左臂紧抱双婴,右手青铜长矛如青蟒夭矫飞腾,绚光流离,气浪炸舞,七仙竟被他打得纷纷退散开去。 拓拔野又是讶异,又是激赏,平丘七仙修为惊人,彼此配合默契,合在一起更有神级高手的威力,高九横竟能在七人围攻之下从容应对,略在上风,足见其真气深不可测。他到这平丘极渊,想必就是为了解救蛇姥,但他怀中所抱的两个婴儿又不知是谁? 只听视肉老祖喝道:“他奶奶的肉蛋蛋,臭小子你声东击西,抢走两个小崽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你的姘头被压在万蛇岩下,你不是号称‘高神兵’么?有本事就砍断九龙索,救她出来!” 青马真人骑着騊駼从后方猛冲而下,长戈电劈,被高九横蛇矛横扫,气浪鼓舞,登时连人带马踉跄飞退,恼羞成怒,哑声叫道:“若不是神帝和陛下太过慈悲心软,不肯斩草除根,又怎会让这小子有机可乘?他奶奶的,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先把那蛇丫头给宰了,再杀了这父子三人,让他们一家四口到冥界团聚!” 拓拔野大奇,原来这两婴儿竟是高九横与蛇姥的孩子!再往下听去,才知当年蛇姥被神农降伏之时,业已珠胎暗结,怀了高九横的一对孪生子女,正因为如此,神农才不忍杀她,将她封镇在平丘龙牙。而她所生的孩儿则被黑帝封入“玄水袋”,藏于极渊寒水之中,数十年来始终如婴儿形状了,不曾长大。 第一百零二章 失败的后果 只见那男孩脖子上的铜牌赫然写着“往事俱沉,暮雨潇潇”,拓拔野心中一震,这才想起先前在平丘极渊与天吴等水妖激战周旋时,依稀瞧见蛇裔蛮人中,有一个黑衣男子颈上戴的铜牌与此极为相似。再一细想,那男子神情清冷寂寞,与高九横极为相似,难道他竟是蛇姥之子? 念头未已,忽听白龙鹿怒嘶狂吼,“轰!”一道狂猛气浪从后方澎湃席卷,拓拔野大凛,下意识地飞旋腹内定海珠,抓紧雨师薇,闪电似的斜冲而上,绕到那青铜钟后方…… 只听铜钟“当当”连震,那凌厉气浪登时被消挡大半,饶是如此,背心仍像被重锤狂击,喉头腥甜喷涌,“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翻滚在地,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了。 钟声震耳回荡,幻象登时如波光摇碎,雨师薇被拓拔野紧紧护在身下,仅擦破了点儿皮,惊魂未定,转眸望去,失声道:“青帝!” 七丈开外,一个胖墩墩的红面老头儿面无表情地昂首而立,左手提着一个双脚布满了蛇鳞的女童,静脉尽封,动也不动,正是青帝灵威仰与蛇姥。拓拔野气血翻涌,又惊又怒,想要大笑,却只发出几声喑哑的咳嗽。想不到青帝二人竟真的也到了这鲲鱼腹中! 适才凝神观看铜钟散射出的幻象,竟连他们何时到了身后也不曾察觉。原本身中剧毒,经脉业已烧灼震断,被青帝碧火金刀光这般轰然扫中,更是骨骸欲裂,脏腑痉挛,疼得仿佛这身子全然不属于自己了。 青帝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打量着拓拔野,道:“百毒攻心,经脉俱断,可惜了一具大好皮囊!”原对他的五德之躯颇为觊觎,想要占为寄体,但念力扫探之下,发觉他经脉紊乱,几已寸寸碎断,体内更布满了各种奇毒邪气,不由得大为讶异失望。 盘踞在高九横臂骨上的紫鳞细蛇悲鸣一声,闪电似的飞蹿到蛇姥手上,咝咝吐芯,像是故友久别重逢。 蛇姥小脸潮红,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连那蛇芯舔舐着自己的脸庞也似毫无察觉,只是怔怔地凝视着那具白骨骷髅,眼中泪水迷蒙,混杂着伤心、苦楚、甜蜜、凄凉、愤怒、恐惧、脆弱……诸多神色,与平素那语笑嫣然的女魔头,竟像是判若两人。 青帝目光一转,瞥见那青铜钟,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微笑,蓦然大步上前。 白龙鹿只道他要对拓拔野再下毒手,嗷嗷怒吼,不顾一切地猛扑而上,被他随手一掌,登时打得四仰八叉地横飞出去,但立时又翻身跃起,挡在拓拔野身前,喉中呜呜低吼。 青帝抚摩着铜钟,目光灼灼,半晌才斜睨着蛇姥,冷笑道:“果然是两仪钟!好一个高九横,为了救你,连这等太古神器也能让他找着。” 两仪钟! 拓拔野心中大震,相传此钟是伏羲、女娲取五色石所铸,内分阴阳两气,神力无穷。男女在铜钟里潜心双修,可汲取天地之灵,事半功倍。但此钟最为神奇之处,在于其上所刻写的“回光神诀”。 回光神诀相传由盘古所创,刻写于五色石上。女娲以五色石补天之后,将剩余的残石铸造成了两仪钟等太古神器,并将“回光诀”刻写其上。数千年,几经变迁,流传为“回光诀”、“光阴诀”、“神游诀”等诸多版本。 其中,金族的“回光诀”最为正宗。据说战历六百年,昆仑被各族围攻,白帝将神诀刻写在天元逆刀、十二时盘、两仪钟三大神器上,金族大败之后,神器流落不明,“回光诀”也因此失传。只要收齐这三大神器,便可洞悉这古往今来第一神诀。 拓拔野已得天元逆刀与十二时盘,想不到竟在鲲鱼腹中见到这最后一件神器!偏偏此刻形如废人,生死尽在青帝掌握,倘若这老匹夫见宝起意,将天元逆刀和十二时盘一并搜了去,自己也只能徒呼奈何。 正自凛然惊怒,只听蛇姥柔声道:“九哥,你真傻,你我明明已是不死之身,终有相见之期,又何必争此朝夕?两仪钟上的‘回光诀’不过是残编断简,又岂能回返到一百年前?你没法救我出来,就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连命也不要了么?你……你死了,就算时光倒转,就算我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又有什么意义?”语声哽咽,泪珠簌簌而落,心中悲苦如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拓拔野心下恍然,高九横当日就救不出蛇姥,绝望之下强练“回光诀”,想要借助神钟法力,回到一百年前与她初识之时。只要时光倒转,一切重来,所有的事情自然变得不一样了。可惜他只得三分之一的神诀,非但未能逆转时间,反而走火入魔,枉自送了性命。 想到此人如此情深意重,也不禁黯然怅惘。适才自己掀翻铜钟,所散射投映的种种幻象,想必就是高九横临死之时残留在两仪钟内的神识了,天意冥冥,竟让蛇姥相隔数十年后重新见着,也算是上苍对这对痴情怨偶的一点儿怜悯回馈。 青帝淡淡道:“妖女,我信守承诺,让你见着了高九横。现在该轮到你啦。重生之药究竟在哪里?” 原来甘华老祖生性贪婪,聚敛了许多神器宝物,又怕被其他六仙觊觎,全都偷偷藏在鲲鱼肚腹之中;无意中撞见高九横的尸骨与两仪钟,更是喜出望外,便将这腔洞当成了他藏宝的秘密所在。 灵威仰寄体甘华老祖之后,吞噬了他的元神,对平丘岛了如指掌,知道极渊乃是鲲鱼的气孔所化,自然也知道了当年高九横为了解救蛇姥,坐化于鲲鱼腹中之事。 于是故意声东击西,用蛇蜕引开烛龙、拓拔野一行,又悄悄带着蛇姥绕回极渊,冲入巨鲲体内。一则以高九横为饵,诱使蛇姥交换神药;二则此处极为隐秘安全,可以放心地在此脱胎重生。不想阴错阳差,竟然遇见了拓拔野二人。 蛇姥痴痴不答,眼见情郎化作一具白骨,想起当年不肯随着他远走天涯,悲苦懊恼,咽喉若睹,泪水如春江决堤。知道此刻,才突然发觉,长生不老也罢,千秋霸业也好,竟抵不过他一个温暖而又落寞的微笑! 霎时间心如死灰,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了无兴味,从前的豪情壮志此刻想来,竟比那浮云水纹还要空泛缥缈…… 灵威仰见她泪水潸潸,失魂落魄,又冷冷地追问了几遍。 蛇姥心中悲楚愤懑,突然咯咯大笑道:“姓灵的,你当不死药丹是花生蚕豆么?我穷尽十年之力,一共也只炼成两枚,我一枚,九哥一枚,普天之下再也找不着第三枚啦!” 拓拔野心中陡然一沉,原本还指望着蛇姥的不死药能让雨师妾换骨重生,此刻连这最后一点希望也如泡沫般破灭了! 青帝脸色大变,蓦地将蛇姥一把举起,沉声道:“你说什么?” 蛇姥此刻已殊无畏惧,咯咯大笑道:“你是聋子还是傻子?若还有不死药,我不会取来让九哥复活么?至于你,生也罢,死也罢,又与我何干?” 青帝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显是愤怒已极,冷冷道:“很好,既是如此,我就先杀了这位伏羲转世,再将你的心上人挫骨扬灰,然后和你一起炖锅煮烂,吞下肚去,或有些许疗效。” 右袖一卷,气浪如碧涛狂舞,轰然猛击,拓拔野眼前一黑,鲜血狂喷,重重地飞撞在鲲鱼肉壁上,扑倒在地,全身仿佛寸寸碎断,连指尖也无法动弹。怀中的乾坤袋掉落眼前,绚光闪耀,法宝、神器滚落了一地。 白龙鹿发狂似的朝青帝猛冲而去,被打得连翻了几个筋斗,瞪着火目,愤怒嘶吼,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摇摇晃晃地重新摔倒,肚皮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雨师薇奔到拓拔野身边,见他奄奄一息,又是气恼又是难过,泪水不住地在眼里打转,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转头怒道:“灵威仰!拓拔太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我就和你拼啦!”说到最后一句,泪珠夺眶,忍不住哽咽起来。 青帝“哼”了一声目光一转,扫见滚落在地的十二时盘,周身陡然一震,神情瞬间僵凝了,双目中闪耀着惊喜骇异之色,过了片刻,才如梦初醒,喃喃道:“回光三宝!回光三宝!”他将蛇姥随手抛掷一旁,大踏步上前,拾起十二时盘与天元逆刃,双手竟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想到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就这般莫名其妙地成了自己囊中之物,心中狂喜欲爆,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有了三大神器,就能参透‘回光诀’,恣意穿梭时空,就算没有重生之药,寡人也能返时重生!” “晨潇大哥!”雨师薇失声惊呼,那人斜眉入鬓,英秀挺拔,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黑木长刀,脖子上缠着一条雪白的紫目螣蛇,正是当年在朝阳谷中,曾带她四处玩耍的晨潇! 青帝一怔,哈哈大笑道:“妙极,妙极!适才是佳偶重逢,现在是母子相认。妖女,老天爷待你倒果真不薄!” 拓拔野心下一沉,蛇姥花容更是惨白如雪。 第一百零三章 表面规矩 洞中霓光闪耀,映照在众人面容上,时而姹紫嫣红,时而须眉皆碧,阴晴变幻,扑朔迷离。 蛇姥每读一个字,青帝便随之在地上刻写,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已解译了三分之一。 拓跋野躺在地上,越听越是心惊。第一段文字说的乃是如何运转体内真气,感应神器灵力,短短数百字,看似简单明了,实则却是难以想象的艰深繁复,每一句话都有多重含义,前后连贯起来,更加似是而非,暧昧难明。就像是走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千折百转,却始终不知出路。 雨师薇勉力想了片刻,只觉得头昏脑胀,气血翻涌,身子一晃,“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 拓跋野大凛,沉声道:“妹子,真诀太过精深,对你有害无益,快快塞住双耳,以免走火入魔。” 雨师薇脸色惨白,胸喉中像被大石堵住,连话也说不出来了,点了点头,撕下几条布帛,紧紧地塞住耳朵。晨潇亦难受已极,当下也堵住双耳,不敢再听。 拓跋野凝神聚念,想要将那些经诀从脑海中摒弃而出,但想到这是盘古所创的天地第一神诀,又忍不住心猿意马,侧耳聆听。 蛇姥一字字地读道:“……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宇之表无极,宙之端无穷。一沙一世界,一人一宇宙,无穷无极者,又岂在天地之外?” 拓跋野脑中轰然大震,犹如被雷电所劈,反复默念着那句“一沙一世界,一人一宇宙”,暗想:“科大侠将意念比作日月,经脉比作江河,丹田比作大海……比喻的大小虽不相同,但其意思却有相通。人体之内,何尝不是一个小宇宙?心如日月,丹田如九洲,穴道经脉如星辰万象,星移斗转,就如同真气运行一般……” 又听蛇姥念道:“……花开一瞬,玉老千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突然想起那首《刹那芳华曲》来,“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就像那日在皮母地丘所见,草木枯荣于刹那,短短一霎已如谷外一年。而这北海极地,一天却如世上一年。时光长短,处处而异,又何以标尺衡量?但倘若……倘若自己能找到这“标尺”,岂不是可以瞬息万变,纵横时空么? 心中怦怦狂跳,又想:“一粒沙中便有一个世界,天地之间,又有多少宇宙?每一个宇宙自有各自的时间,所以‘花开一瞬,玉老千年’……”隐隐之中似乎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美妙世界,但一时间却又不得其门而入。 他聚精会神,听得如痴如醉,身上那烧灼撕裂的剧痛渐渐感觉不到了。数丈之外,青帝一边刻写经诀,一边凝神思索,时而惊讶狂喜,哈哈大笑,时而骇异迷惘,皱眉苦苦沉吟。 蛇姥又道:“盘古之气浩然天地,是谓之道;盘古之神充盈太虚,是谓之神。夫宇宙有道,五界唯神。神与道合,则无极不可往也,无穷不可尽矣,夫肉身者,乃神识枷囚耳,神欲与道合,必先自断经脉,自破泥丸……” 拓跋野听到最后一句,“啊”的一声,又惊又奇,泥丸宫乃神识所聚之地,自断经脉,自破泥丸,那不是等于自杀么?目光转处,见蛇姥神色古怪,朝自己眨了眨,心下登时恍然。这句话必是她杜撰出来,算计青帝的! 灵威仰此时已沉迷其中,竟殊不怀疑,皱眉喃喃道:“夫肉身者,乃神识枷囚耳,神欲与道合,必先自断经脉,自破泥丸……”侧着头,反反复复育读了许多遍,脸上迷惘、惊愕、狂喜、恐惧……交相掺杂,如痴如醉。 蓦地一拍大腿,喝道:“不错!躯壳乃魂灵之枷囚,没有这臭皮囊困囿,早就成神登仙了!古人说的‘尸解’,就是这个缘由!” 跳起身来,一边绕着两仪钟徘徊,一边自言自语道:“神与道合!神与道合!”叫了数十遍后,脸上青光大盛,突然振臂纵声长啸,众人脑中嗡然一响,如被狂雷轰顶,几欲晕厥。 “嘭!嘭!嘭!嘭!”灵威仰遍体碧光暴舞,经脉如绿线交错闪耀,不断炸裂开来,宛如朵朵翠菊在体内次第怒放。汹汹碧光滚滚上冲,狂潮似的涌上头顶,“轰”的一声闷响,破顶冲上丈许来高! 他身子一晃,双眼圆睁,愣愣地看着众人,遍体碧光陡然暗淡,就此仆倒在地,一动不动。 洞中鸦雀无声,众人屏息凝神,又惊又疑,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难道这桀骜嚣狂的一代青帝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么? 过了半晌,见他依旧动也不动,雨师薇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伸手在他口鼻间探测,果然一点气息、心跳也没有了,忍不住展颜笑道:“死啦!真的死啦!” 拓跋野松了口大气,听着蛇姥咯咯大笑,白龙鹿纵声欢嘶,心中却莫名地感到一阵惆怅。 当年受神帝遗托,怀揣神木令前往玉屏山向青帝求援,虽然被拒门外,却对这狂傲木君产生敬畏之意。后来虽受段狂人、蚩尤影响,动辄称其老匹夫,但因为神农、羽卓丞的缘故,心底深处,仍对他有着难以名状的亲近之意。与他的几次交手,更觉得他静如渊停岳峙,动若狂飙洪流,惊叹不已。纵然难成朋友,却也是平生劲敌,如此结局,实是大出意料之外。 蛇姥不胜喜悦,道:“小丫头,快过来将我经脉解开。” 青帝封脉的独门手法颇为古怪,雨师薇又重伤初愈,真气虚弱,推拍了半晌,蛇姥仍是浑身僵痹,动弹不得。 正自焦躁,青帝竟突然睁开双眼,从地上一跃而起,哈哈狂笑道:“神与道合,无极不可往也!” 众人大吃一惊,见他双目尽是眼白,面色青碧如鬼,雨师薇更是吓得寒毛直乍,连连往后退去。 蛇姥喝道:“灵老贼,你到底是人是鬼?” 青帝置若罔关,只是纵声大笑,一遍一遍地叫道:“神与道合,无极不往也!”眼白翻动,口不不断地沿着嘴角淌落,瞧起来又是癫狂又是可怖。右手一掌击出,“轰”的一声,竟将腔劈出一个十余丈的深坑,血肉横飞。 拓跋野等人面面相觑,难道他意已疯了?但想到他自断经脉,又以真气冲破泥丸宫,非但不死,真气反倒更为强猛,也不禁骇然。 蛇姥又高声喝道:“姓灵的,你还没尸解脱身,又怎能‘神与道合’?要想练成回光神诀,快往你头顶泥丸宫上猛击一掌!” 青帝喃喃道:“回光神诀?泥丸宫?”眼白一转,仿佛在瞪视着拓跋野,咧开嘴,哈哈怪笑道:“不错!打通泥丸宫,神与道合!”大踏步地朝他走来。 众人惊呼迭起,蛇姥连声喝道:“姓灵的,你的泥丸宫在你自己头顶,看别人在做什么?” 青帝却置若罔闻,一把将拓跋野提起,右手青光彭舞,便要朝着他的天灵盖打下。拓跋野大骇,被他这么一掌击中,就算是玄冰铁只怕也要粉碎断裂!灵机一动,高声道:“夫肉身者,乃神识枷囚耳,神欲与道合,必先聚气丹田,无念无想,而后神游太虚,无极不往……” 青帝一震,歪着头,怔怔地抬着手,喃喃地念叨了片刻,皱眉道:“不对!不对!神欲与道合,必先自断经脉,自破泥丸!” 蛇姥已明拓跋野之意,高声道:“不对!我说的是‘夫肉身者,乃神识枷囚耳,神欲与道合,必先绝食寡欲,静思冥想,身如槁木,心似金石’……” 青帝冲破泥丸宫后,神志已近癫狂,被他们这般一搅和,脑中更是混乱不堪,喃喃道:“神欲与道合……神欲与道合……”凝神苦苦回想,不知哪个才对,头痛如裂,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猛地将拓跋野抛到地上,双手捧头,嘶声大叫。 白龙鹿奋力挣扎起身,飞也似的冲了过来,拖着拓跋野朝外奔去。 眼见青帝抱头狂吼,面目狰狞凶暴,势如疯魔,众人心下都是大寒,蛇姥一边高声胡编经诀,一边强聚真气,冲撞被封闭的经脉。 当是时,“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腔洞忽然猛烈摇晃起来,接着陡然朝下一沉,众人东倒西歪,惊呼连声。 “轰隆隆!”从甬道外传来惊雷叠爆似的轰响,又听见鲲鱼发出的呜鸣之声,夹杂着两仪钟的嗡嗡长鸣,震耳欲聋,难受已极。 青帝更为狂乱焦躁,双掌轰然四扫,气浪炸爆,擦着众人怒卷而过,猛撞在四周腔壁上,血肉四舞。 两仪仲被他气浪撞中,“当”地坠落在地,朝拓跋野飞滚而来,白龙鹿怒吼一声,飞扑移挡,低头将铜钟死死抵住。 混乱中,只听“咯啦啦”一阵脆响,那血肉模糊的鲲鱼腔壁竟突然如冰雪凝结,青光闪耀,转瞬间便已化作一面面淡绿色的坚岩巨石,青帝气浪猛撞其上,火光四射,石屑纷飞,竟比铜铁还要坚硬! 蛇姥脸色微变,失声道:“鲲鱼重新石化了!” 拓跋野心中一震,又惊又喜。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隐隐也猜到了大概。 先前由于自己的搅局,乌丝兰玛未能从蛇姥口中套出所有的鲲鱼解印诀,因此当他以这残缺的法诀,诱使众水妖合力解开封印时,巨鲲只是局部苏醒,威力不免大为减小。 第一百零四章 关注度不够 她此时不过是七八岁女童的体貌,幼小的身躯背负着偌大的两个男子,奔掠如飞,瞧来颇为诡异。雨师薇骑乘在白龙鹿上,全速狂奔,仍有些追之不及。 鲲鱼的呜鸣声在体腔内嗡嗡回荡,轰隆巨震接连不断,那鲜红起伏的肉壁瞬息间便凝固为凹凸不平的石壁,嶙峋突兀。迎面不知从哪里卷来阵阵狂风,阴冷腥臭,令人烦闷欲哎,寒毛直乍。 四人一鹿沿着那蜿蜒典折的腔洞狂奔了片刻,在震耳的噪声中,依稀听见一个声音似有若无,缥缈不定,似乎在呼喊着谁的名字。 白龙鹿陡然顿住,耳廓转动,拓跋野一凛,凝神倾听了片刻,失声道:“雨师姐姐!”那声音柔媚悦耳,不是雨师妾又是谁?心中惊喜欲爆,高呼回应。 蛇姥大喜过望,她此生最为尊崇的便是女娲大神,眼见其转世之身也在这鲲鱼腹中,想也不想,立即循声转向狂奔。 白龙鹿欢嘶急追,险些将雨师薇颠了下来。 那呼喊声越来越近,叫的全是拓跋野的名字,果然是龙女的声音。众人大喜,一齐高声呐喊起来。 当是时,蛇姥右手中的铜棍忽然嗡嗡狂震,虎口酥麻欲裂,她心中一凛,正待聚气紧握,“砰”的一声闷响,青光爆射,整个铜棍竟陡然炸裂开来! “哧哧”连声,几截断铜闪电似的没入她的身体,鲜血激射,又听一声雷霆似的大叫:“神与道合,无极不可往也!”眼前一花,气浪轰爆,当胸被一记“碧火金光刀”击中,登时鲜血狂喷,直飞出数十丈外,猛撞在甬道石壁上,重重飞弹在地。 拓跋野、晨潇亦双双抛飞滚落,剧痛攻心。抬头望去,只见青帝昂身而立,卷发蓬乱,眼白翻动,神色凶暴狂乱,高举着双手,不住地哈哈大笑道:“神与道合,无极不可往也!” 拓跋野又惊又骇,但凡再凶暴的妖兽被封印入神器之后,也无法破印逃脱,这老匹夫明明已被封镇在“碧蟒杵”中,竟能反将铜棍震碎,破茧而出!其真气、念力之恐怖,只能以“太神级”来界定了,莫说赤帝、白帝,即使是烛龙老妖,亦难以与他匹敌! 其实以青帝当年的修为,大荒便已罕有敌手,被困在地底四年,虽然肉身殒灭,却创出惊世骇俗的“碧火金光刀”,虽非五德之身,却具五行之妙。唯一的弱点,便在于他始终是元神寄体,难以将自身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唯其如此,他才千方百计地想要找到重生之药,脱胎换骨。 蛇姥方才趁他对“回光诀”痴迷不觉时,骗诱他自断经脉、冲破泥丸宫,若换了别人,早已一命呜呼,形神俱灭。偏偏他在幽冥鬼国时,便练成了独门的元神寄体大法,能将神识藏在丹田之中,泥丸宫冲破之后,反而贯通了甘华老祖肉身与他神识之间的隔阂,水乳交融。虽然变得疯疯癫癫,但念力倍增,更胜从前。 更为奇妙的是,常人震断奇经八脉,便形如废人,但他原本就是元神寄体,自断经脉之后,体内真气反倒像没了河道限制的洪水,滔滔泛滥,随心所欲,与拓跋野领悟“潮汐流”、随意改变经络的情形,颇有几分相似。 蛇姥八脉原已震伤,生生挨了他这么一记掌刀,更是经脉俱碎,奄奄一息,眼神涣散地望着晨潇,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又“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晨潇颤声叫道:“娘!”奋力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奔到蛇姥身边,将她扶起。想到今日方甫遇见母亲,却要即成永诀,心中悲苦愤怒,热泪滚滚涌落,蓦地拔出黑木长刀,转身喝道:“灵老贼,拿命来!”便欲与他拼命。 蛇姥一把将人拉住,摇头苦笑道:“傻瓜,你不是他的对手,娘可不要你枉自送了性命。”瞥见旁侧有一个窄洞,喘息道:“我们先藏到洞里,灵老贼现在疯疯癫癫,未必……未必瞧得见我们。” 当下众人再不迟疑,次第猫腰钻入那洞穴中。腔洞外窄内宽,形如葫芦,四人一鹿藏在其中,倒也并不拥挤。 外面轰隆巨震,青帝哈哈狂笑,不住地颠来倒去,念叨着那几句经诀。甬道狭窄,他站着不走,众人便无法通过,听着雨师妾的声音越来越近,拓跋野心急如焚,偏偏却无计可施。 蛇姥闭目调息了一会儿,脸上泛起奇异的桃红色,晨潇只道她已是回光返照,心里更加难过,泪如雨下。他生性淡泊坚忍,四十余年来流过的泪加在一起,还不如此时来得多。 蛇姥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柔声说:“傻孩子,娘是不死之身,单凭这老匹夫,又能奈我何?只是娘已经活了一百六十多年啦,什么都经历得够了。年轻的时候,只想着长生不老,却不知道一个人若是孤孤单单,即使真与天地同寿,也不过是顽石枯草……” 晨潇听她说到“不死之身”,心中方自一喜,但听她言语之中殊无恋生之意,登时又是一凛,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生握她放开一般,道:“娘,你有我相陪,又怎会孤单?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回无晵国,重振蛇族……” 蛇姥摇了摇头,小脸上闪过悲喜难明的神色,从怀中取出那盛了高九横骨骸的铜匣,眼圈一红,低声道:“你爹活着的时候,只想做闲云野鹤,快快活活地和我过一辈子,可我为了蛇族大业,始终没有答应他。现在伏羲、女娲都已转世,蛇族复兴在望,娘的心愿也算了结啦。而你爹却孤孤单单地漂游在冥界之中,我若长生不死,岂不是永不能再与他见面厮守么?” “娘!”晨潇知道她死意已决,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想要劝解,泪眼迷蒙,咽喉若堵,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脖子上的螣蛇盘蜷悲嘶,紫目中亮晶晶的满是泪光,竟似比他还要悲伤。 蛇姥嫣然一笑,抚摩着他的头发,眼中尽是温柔爱怜之色,听见洞外雨师妾的声音越来越近,心神一凛,擦干他的眼泪,道:“好了,女娲转世之身就快过来啦,若让那老匹夫伤了她分毫,娘就百死莫赎了!” 当下转这身,朝着拓跋野伏倒在地,道:“神上,朱卷螣儿蒙女娲大神眷顾,赐以不死药与太古神诀,原当肝脑涂地,以报隆恩。奈何资质所限,百余年来绵尽心力而无所成,有负神上所托,愧疚处责,无以复加。所幸今日竟能躬逢两位神上转世重生,迎些蛇族盛世,此生也算无憾无恨了。螣儿蠢钝,不能为神上铲灭灵威仰,唯有恳请神上收纳螣儿蛇丹……” 顿了顿,神色从容平淡,续道:“蛇丹是螣儿百余年来所凝结的真元气丹,原本便是女娲大神所赐,今日若能还与神上,实是螣儿之幸!神上肉身经脉俱断,百毒纠结,化些蛇丹,可让神上的肉身脱胎换骨,蜕皮重生……” 晨潇的脸色煞白,失声道:“娘!” 拓跋野陡然大震,想不到她竟是要牺牲自己,来救自己一命!又是惊讶又是尴尬,正想坦承自己这“伏羲转世”只是应景假货,不敢无功受禄,断了她的念头,洞外忽然传来雨师妾的声音:“小野!小野!” 心中一沉,失声道:“雨师姐姐,小心!”话音未落,只听轰然震响,青帝哈哈大笑,叫道:“神与道合,无极不可往也!”朝外望去,一个妖娆娇媚的红发美人被灵威仰扼住咽喉,高高地举在半空,双足不住地踢弹,果真是雨师妾! 众人大骇,白龙鹿怒吼一声,闪电似的疾冲而出,雨师薇叫道:“姐姐!”也跟着跃出出去。 蛇姥伏身叩首,道:“神上,再不下决断就来不及啦。螣儿得罪了!”突然闪电似的封住晨潇、拓跋野的经脉,樱唇轻启,异香扑鼻,一团青碧色的气雾幽幽升腾而出,在半空缭绕聚合,渐渐化成一团翠绿的气丹。 拓跋野耳中听着雨师薇的惊呼娇叱,眼前看着那旋转飞舞的蛇丹,心焦如焚,却偏生动弹不得。 只听“嘭嘭”连身,白龙鹿怪吼尖嘶,气急败坏,显是冲扑了几次,都被打得飞跌开来。 灵威仰仰头哈哈怪笑道:“神欲与道合,必先自断经脉,自破泥丸!” 雨师薇惊叫道:“灵老贼,快放开她!要打便打你自己的脑袋!” 拓跋野大凛,眼角余光望去,隐约瞧见青帝右手罩在雨师妾的头顶,作势欲击,白龙鹿不断地从旁侧奔袭飞扑,但刚一靠近,便被他的护体气罩震飞跌退。心中又惊又怒,恨不得立即冲出洞去,将龙女从灵威仰手中夺抢下来。 “蛇姥!”拓跋野忽然明白这白发蛇女是谁了。念力及处,她早已气息全无。蛇丹既失,真元送渡,刹那之间她便如鲜花枯萎,从一个俏丽女童化作了鹤发老妪。 拓跋野心里感激、难过,又有些说不出的怅惘茫然,想不到这修炼不死之药、杀人如麻的大荒妖女,最终竟为了救人而瞬息老死。 第一百零五章 借力重振名号 眼看拓跋野三言两语,不战而屈青帝之兵,众人无不又惊又喜,但见灵威仰这般自击天灵盖,除了昏迷仍无不大碍,又不禁骇然。不死之身的蛇姥吐丹坐化,而孤魂野鬼的青帝反倒百折不死,天下之事,实在无稽难料。 晨潇抱着母亲的尸身痛哭了片刻,伏身朝她叩了三个响头,低声道:“娘,孩儿将您与爹带回无晵蛇山,从此再也不分开了。”将她一并收如那铜匣之中。 这铜匣原是高九横送与朱卷氏的金族神器,收纳万物,取名“无间匣”。一语成真,相隔百余年后,这对怨偶终于以这种方式长相厮守。 拓跋野与雨师妾悲喜对望,心中百感交集,还不等说话,“轰隆”连震,整个鲲鱼内腔又剧烈摇晃,朝下疾速坠落。四壁青光闪耀,渐渐罩起一重寒霜,冷意森森。 雨师妾一惊,脱口道:“是了,大哥和风道森等人一齐作法,要以北海冰蚕丝将鲲鱼封印,沉入海底,再不出去,我们就真要同葬此处了!”当下以极快的速度,将外面的情况告诉众人。 原来先前在冰海狂涛之中,巨鲲张口狂吞之时,天吴奋不顾身地将龙女抢夺而出,而后率众水妖齐诵那残缺不全的鲲鱼封印诀,几经周折,终于将半醒的鲲鱼重新封印石化。 目睹巨鲲惊天动地的神威,众水妖无不胆寒,风道森逐提议用万千冰蚕魂丝将鲲鱼重重捆搏,封印沉海,这样即使他日有人解开封印,巨鲲也难以轻易挣脱而出。 雨师妾不愿与情郎生死永隔,不顾天吴喝止,抢在众寒冰宫法师施发之前,冒死冲入鲲鱼巨口,四处寻找拓跋野,于是便有了先前的种种事由。 四周轰隆震响,拓跋野心下喜悦感动,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再有片刻分离,大声道:“鲲鱼呼吸犹在,气孔必要喷水,我们便从那里出去!”当下拉着她疾速飞奔,雨师微、晨潇则骑在白龙鹿上,风弛电挚,紧随其后。 拓跋野久居东海,五年间也不知降伏了多少海兽,闯入了多少鲸腹,闭着眼睛也能猜出其气孔位置,巨鲲虽非鲸鱼,大小悬殊,但体内结构却是相差无几。众人一路狂奔,过了片刻,果然听见声浪浩荡的呼吸与洪流澎湃之声,心下大喜。 拓跋野一边折转疾掠,一边凝神倾听,高声道:“鲲鱼每隔一刻呼吸一次,肺部、气孔尚未石化冰冻。只是气孔中喷出来的水浪灼热无比,大家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水浪轰鸣,热气扑面,气孔相距已不过百丈。拓跋野从乾坤袋中取出当日昆仑山上各番国贵使赠送的海犀甲与龙鱼衣,分别让晨潇、雨师微穿上,大声道:“这两件宝甲可避水火,你们先出去,我们随后就到。” 雨师微刚将龙鱼衣套上,眼波转处,花容陡然一变,惊道:“青帝又来了……”只听一声雷霆似的长啸,一股气浪从拓跋野身后排山倒海似的猛击而来! 拓跋野大凛,喝道:“快走!”转身挡在众人身前,杀手齐拍,一记金族的“壁立千仞”,银光轰然暴舞,如峭壁雄立,山岳冲天。 青帝人在数十丈之外,那道碧绿的气刀却已狂飙斩人,轰隆狂爆,拓跋野呼吸一窒,银光波碎,身不由己地朝后飞跌。 晨潇、雨师微齐齐闷哼、尖叫,被那鼓舞开来的气浪震得倒卷平飞,远远地冲了出去,滚落在气孔边缘。“轰!”怒涛并卷,热气蒸腾,一道汹汹狂流恰好从下方冲了天暴舞,登时将两人掀卷而起,腾云驾雾似的朝上推送而去! 拓跋野心下一松,不敢再有片刻迟疑,拉着龙女伏身抄掠,跃上白龙鹿背,闪电似的朝着气孔疾冲而去。 只听青帝高声叫道:“灵感仰站住!我是你的影子,你若跑了,我岂不是成了游魂野鬼?”身后凌厉无匹的气浪滚滚袭来,纵横如雷霆狂飙,白龙鹿后蹄被扫中,登时怪叫着飞跌翻滚,摔倒在地。 拓跋野只得抱着龙女跃落在地,天元逆刃银光电舞,奋力将其气刀一一卸挡开来,喝道:“你早就是游魂孤鬼了,现在才知道么?” 青帝一怔,道:“你说什么?”瞥见他臂弯中的雨师妾,再低头一看自己怀里,脸色大变,颤声道:“咦?我是你影子,你有什么,我当有什么才是。为什么你有这女人,我却没有?难道……难道我真的已经是‘失影鬼’了?” 其时大荒之中有一种传说,影子是人的魂魄投影,人在影在,影亡人亡。而正午之时,必有一刹那,人瞧不见自己的影子,那也是一天中最为凶险的时刻,叫做“失影时”,在这一瞬间死去的人,叫做“失影鬼”,永远不能转世重生。正因此故,五族诛杀穷凶极恶的重囚,通常都会选择在午时斩首,让其亡魂永不能滋扰人界。 拓跋野忍俊不禁,笑道:“不错!你是‘失影鬼’,这里是幽明鬼界,你再敢跟着我,我便叫你永堕黄泉,魂飞魄散!” 听到“幽明鬼界”四字,青帝脸色又是一变,莫名地感动一阵难以遏止的狂怒,大喝道:“住口!我要杀了你,让你也变成无家可归的‘失影鬼’!”碧火金光刀气芒飙涨,刹时间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霓光刀浪,“轰”地猛击在拓跋野的神刀之上。 拓跋野右臂一沉,虎口迸裂,周身都被震得酥软麻痹,“澎澎”连震,气浪爆炸开处,两侧坚岩石壁裂痕狂舞,碎石迸射如雨。心中大骇,若非自己刚吞服了蛇丹,经脉坚韧,真气倍增,被这般一击,只怕又要身受重伤! 这疯老儿真气之强,放眼当今天下,又有谁能抵挡? 青帝左一闪,右一晃,刹那间便已冲到他身前,口中疯言乱语,碧火金光刀却是汹汹电劈,奇招纷呈。拓跋野一时抵挡不住,抱着龙女且战且退,朝气孔奔去,只等时机成熟,立即冲入滚滚洪流,自气孔冲出鲲鱼体外。 当是时,四周轰雷震响,巨鲲再度朝下疾速沉落,“呼!”前方突然倒卷如一股寒风,尖啸狂舞,拓跋野二人口鼻一凉,寒意刺骨,周身瞬间凝结了一层冰霜,甬道石壁晶光闪耀,冰凌交错,就连那气孔中方甫喷涌而去的水浪也陡然冻结! “糟了!冰蚕丝封印开始奏效啦!”雨师妾俏脸雪白,也不知是惊骇还是寒冷,声音竟不自禁地颤抖起来。白龙鹿惊嘶怪叫,似乎也大感慌乱。 拓跋野乘机奋起神威、刀芒电舞,接连几记“天元诀”狂飙劈出,杀得他连连翻身后退,大喝:“你是我的影子,却被这妖镜摄入其中,自然便成了‘失影鬼’,要想救出自己,就快快将这妖镜打碎!” 青帝皱眉喃喃道:“摄魂妖镜?摄魂妖镜?是了!只要我打破这妖镜,魂魄就能回来了!”双目凶光大作,神志更加狂乱,顾不得拓跋野,大吼着挥舞右臂,气刀轰然怒斩,登时将满壁冰凌撞得粉碎。 那些冰晶石块散落一地,光芒闪耀,反而折映出更多影子来。青帝又是惊怒,又是恐惧,嘶声大吼,不断地挥臂狂扫,乃至脚踏头撞,无所不用。 那坚逾铜铁的石壁被他这般狂轰猛击,登时摧枯拉朽似的炸裂崩塌,但越是如此,碎冰折射的影子便越多,他也随之越加恐惧狂乱。 拓跋野心中如释重负,拉起雨师妾,翻身跃骑着白龙鹿,朝气孔疾冲。 寒风怒啸,越来越加凌厉刺骨,每往前奔行一步,便像是被北极冰风暴兜头盖脸地往后推移两步,周身冻僵,簌簌颤抖,就连口鼻也被冰雪凝结封堵,连气都透不过来了。短短百丈之距,竟似比寻常千百里还要漫长。 好不容易冲到了那气孔旁侧,往下望去,方圆数千丈的巨大圆洞已被碧绿色的寒冰雪石塞满,如波浪,如连绵不绝的冰山,起中甚至还如琥珀似的冻结着许多大鱼巨兽,千姿百态,光怪陆离。 眯着眼探头上望,霜风狂舞,雪花纷飞,原本宽达千丈的气孔已经封闭为两丈大小的窄洞,间隙中白茫茫一片,隐隐可见无数蚕丝闪耀,密集交织。 两人心下一沉,残留的一丝希望登时破灭。 北海冰蚕丝寒彻心骨,坚韧无比,一旦与冰雪混凝,坚硬不下玄冰铁。鲲鱼气孔高约数丈,其间全被冰蚕丝与冰雪封镇,就算拓跋野有通天本领,用天元逆刃奋力凿劈,最快也要一百年才能破茧而出! 两人辛辛苦苦排除万难,原以为终于可以得脱生天,再不分离,不想被这疯老头一搅,只能和他一起被封镇在这巨鲲腹中,永无逃生之日。心中惊鄂、懊丧、悲苦、恼恨……无以复加,愣愣木立,像两尊雪人。 想起十日前,也是这般被困在万丈地底、混沌口中,事过境迁,竟仍摆脱不了被太古三大凶兽“吞噬”的命运。堂堂伏羲、女娲转世,就此成了手下败“兽”的腹中之物,悲凉之余,又觉得说不出的滑稽可笑。四目对望了片刻,忍俊不禁,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算你们倒霉 火光跳跃,满洞皆红。 拓跋野将鲲腹中冻结的鲸鱼取了一条,剖杀开来,燃鲸油以作灯火,又将鲸鱼的脊肉或生腌,或者烤,脂香四弭,放在极大的冰盆里,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整条冰桌。就连鲸骨、鲸皮也被雨师妾妙手制成了颇为精巧华丽的骨床、皮被。在熊熊火光掩映下,冰冷粗糙的腔室倒也喜气融融,宛如洞房。 拓跋野倒了两碗热气蒸腾的鲸血,递与龙女,心潮汹涌,微笑道:“好姐姐,隔了十几日才与你洞房花烛,我们这算不算好事多磨?” 雨师妾耳根一烫,忽然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看他,低下头饮鲸血,嫣然而笑。灯火映照着她的脸,舵红如醉,眼如秋水,娇媚不可方物。 拓跋野心中突突大跳,突然之间,像是又回到了五年前的东始山下,变作了那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想起当日情景,恍如隔世,咳嗽一声,哑着嗓子微笑道:“仙姑,喝了这交杯酒,你可就是我的人啦。以后可不许再悄悄地跑到树林里洗澡,遇到其他傻蛋可就不好了。” 雨师妾一怔,旋既明白他是拿初逢之事来调笑,脸上晕红更甚,“呸”了一声,笑道:“小傻蛋,你妈不是说不许你和仙姑一起洗澡么?” 拓跋野又学着当日模样,装傻也似的挠挠头,愣愣道:“我妈没说。我妈说见了仙姑洗澡,定要偷偷将她衣服藏起来,这样她回不了天庭,只能当我的老婆啦……” 催情蛇、藤蛇一齐丝丝怪叫,白龙鹿也跟着呜鸣怪叫起来。雨师妾忍不住吃吃笑道:“它们都在羞臊你啦。想不到你这小傻蛋看起来呆头呆脑,却是个窥人洗澡、偷人衣裳的小色狼……” 话音未落,“嘤咛”一声,双唇已被他紧紧封堵住了,周身登时软绵绵地瘫类下来,那熟悉又好闻的气息如春风拂面,又像烈火似的熊熊烧灼和。 那一刹那,体内像是有什么突然爆炸开来,抽搐似的疼痛着,那么强烈,像是陡然被丝扯成了万千碎片,就连心也仿佛蹦出来了。轻飘飘,如浮云柳絮,醉意醺然。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他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耳畔低声说道:“我妈还说,两人抱着睡,胜盖十层被,天寒地冻的,俺们穷人买不起被子,又娶不起媳妇儿,只好拐个仙姑当老婆了……” 雨师妾“扑哧”一笑,红着脸道:“讨厌!”话音未落,只觉得一个温暖的手臂突然紧紧抠住了自己,不由“啊”地失声惊叫,嘴又被重新封住了。越是挣扎,周身越是滚烫酥麻,如遭电击。 恍恍惚惚中,只听见火焰噼啪,白龙鹿呜鸣怪叫,接着拓跋野痛吟了一声,像是被蛇咬中,然后又什么声音也听不清了…… 洞内春意融融,就连那呼啸而入的寒风,也莫名变得温柔熙暖起来。火光明灭,两人的影子映在壁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渐渐再也分不清彼此了。 ※※※ 在鲲鱼腹中,如此昏天黑地,不见昼夜,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两人既然无法脱身,索性找了一个隐秘的洞室,以为婚房,安心定居了下来。虽比不上龙族水晶宫的太子殿,却也其乐融融,甜蜜无间。渐渐地,反而觉得比起勾心斗角、血雨腥风的大荒,这腥臭寒冷的鲲腹世界倒宛如世外桃源,太平安乐得多了。 拓跋野用鲸鱼骨末做了一个沙漏,聊以记时,每一个沙漏倾尽的时间正好是一个时辰,十二个沙漏便是一天。 “白日”里拓跋野二人骑着白龙鹿前往鲲鱼肠胃“狩猎”一些冰冻的鱼、兽烧炙为食。拓跋野厨艺高超,虽然工具简陋,但原料丰富,菜式花样倒也层出不穷;某些肉质鲜嫩甘美的鳕鱼、鲸豚,便以雪水腌着生吃,倍觉清甜可口。顿顿喷香美味,引得白龙鹿贪婪如饕餮。 雨师妾则将兽毛、鱼皮缝制成各式衣裳、被。鲲腹越来越寒冷,直如幽明鬼界,两人虽然都真气充沛,亦难以抵受,就连白龙鹿也一起穿上了厚厚的兽皮毛袄,看起来毛乎乎、肉乎乎的颇为有趣。 闲时无以消遣,拓跋野便与龙女一起修习《五行谱》,参详那晦涩艰深而又残缺不全的“回光诀”,时有所悟,但始终难以尽窥其妙。 “每夜”临睡之时,拓跋野便以五行真气为龙女逼迫体内的“红颜弹指老”巨毒,原以为有了蛇丹之后,自己的气血也具备了“不死药”的效力,药到病除。岂料那奇毒就像是生了根似的扎在雨师妾的体内,分毫不退。 好在鲲腹内阴寒无比,加之流沙仙子的不老之血仍有大半积留在龙女体内,因此剧毒倒也一直没有发作,脸上的皱纹也不曾加深。 拓跋野想起自己无暇向蛇姥追讨“不死药”的药方,每每自怨自艾,深以为恨。龙女虽不畏死,却怕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衰老变丑。以冰为镜,瞧见自己眼角唇边的皱纹时,脸上笑语嫣然,装得毫不介意,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黯然苦涩。但转念又想,横竖都出不了这鲲腹,只要此地永远这般森寒,毒性不发,自己便能与拓跋野相守终老,这才稍感释怀。 鲲腹虽大,却难免有遇见“邻居”的时候。 青帝在鲲肚内四处游荡,依旧痴狂疯癫,或是对着冰壁中的影子惊喝怒吼,拳打脚踢;或是盘腿坐地,对着地上刻画回光诀苦苦沉吟。 起初撞见两人,他免不了疑忌发狂,怒吼着纠缠追杀,好在拓跋野吞服了蛇丹,经脉尽复,每日又以修行为消遣,真气大涨,仗着天元逆刃、定海珠等神器,也能与他周旋游斗,伺机逃走。即便斗他不过,也每每用“影子”、“神与道合”等话题引得灵威仰癫狂迷乱、无暇他顾。 日子一久,拓跋野更是总结了许多对付青帝的法子,力斗智敌,随心所欲,总能全身而退。 而青帝常常见到他,与他交手,似是也莫名地生出了亲近之感,更加认定自己便是他的影子,敌意渐消。有时见他二人经过,只呆呆地瞧了几眼,便又低头苦苦沉吟回光诀。到后来,拓跋野二人即便是坐在他身边,他也一声不吭。 眼见他终日逢头垢面,疯疯癫癫,吃饭、睡觉也不知晓,雨师妾心下怜悯,不时地送他一些兽衣、鱼肉。他却始终皱着眉喃喃自语,视若无睹,常常过了两三日,那些鱼肉还是动也未动,有时饿得极了,才胡乱地抓起兽衣与肉食,一起往嘴里塞去。 两人看得大为心酸,想到昔年风头无限的一代木族帝尊竟沦落至此,更是感慨无限。紧握双手,均觉人生无常,权位名利不过是浮云变幻,什么都比不过和至亲至爱之人甜蜜平淡地共度一生。 每过一日,拓跋野便在石壁上刻画一道,以为印记。如此“昼”去“夜”来,石壁上密密麻麻已画了百余道石痕。 这一日,拓跋野和雨师妾又带了些烧好的兽肉去看望青帝,到了那高九横坐化的腔室前,只见他歪着头,皱着眉瞪视着甬道石壁,口中嘟嘟喃喃,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人凝神一看,心下大奇,那石壁冰层之下赫然写着数千个密密麻麻的蛇文古字,中间还夹杂着许多奇怪的图案,画的像是炉、鼎之物。图文全在冰层之下,分毫无损,自然不是青帝所刻,而是早已存在的了。 拓跋野心念微动,登时想起那日与白龙鹿、雨师微冲入此洞时,甬道内壁上依稀便有许多古怪的图文,只是当时急着寻找龙女,不曾留意。不知究竟是谁所刻? 他吞了记事珠后,记忆力极佳,对蛇姥所传授的蛇文含义无不了然在心。加之聪明绝顶,这些日子以来,天天研习蛇文的“回光诀”,对这种太古文字推演猜测,已悟出十之八九,此时逐字逐句地凝神细看,倒也能看懂大半。 他默读了数百来字,心下恍然,低声道:“是了,这是高九横施展回光诀之前,刻在壁上的心底话。希望蛇姥有朝一日能够看见。”当下择起大要,向雨师妾复述一遍。 其中说的无非是高九横自与蛇姥相识以来,种种难忘的情事细节,言语虽然平缓简练,但听来却让人莫名地一阵阵悲郁痛楚。 龙女遥想二人当时,再回看今日,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将头轻轻地靠在拓拔野肩上,心潮激荡,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那些眼角、唇边的皱纹,比起他们所受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拓拔野道:“他说将孪生子女救出之后,托付与了朱沉如,刻了两块铜牌作为身份标记。铜牌上一个写着‘罗裳独舞,水云渺渺’,说的是他们初逢时的情景,暗藏女儿的名字。另一块则写着‘往事俱沉,暮雨潇潇’,说的是他们分别时的情形,暗藏了儿子的名字……” 那雪白螣蛇突然昂起头,丝丝狂叫,雨师妾只道它想起了晨潇,轻轻地摸了摸蛇身,低声道:“‘罗裳独舞,水云渺渺’,也不知是什么名字?可惜不知他亲人的下落。”心下怅然。 第一百零七章 被你看穿了 拓跋野精神大振,手扶神兵哈哈笑道:“灵威仰,你是我的影子,注定斗不过我。常言道‘至利不过鲲鱼牙’,你若能先将鲲鱼的牙齿穿开来,我便叩头认输,将‘回光决’的秘密全都告诉你;否则,你就乖乖地做你的‘失影鬼’去吧!”也不等他回答,便拉着龙女,径直往鲲鱼口候奔去。 青帝生性桀骜好胜,虽然疯疯癫癫,认为自己不过是他的影子,但被他这般一激,心中仍愤怒不服,喝道:“好,你若输了,便做我的影子!”急速尾追。 拓跋野飞掠如电,不消片刻,便已冲到鲲鱼口腔之中。其形如天穹盖地,又仿佛一个方圆数百里地巨大山洞,漆黑一片。他一边朝紧闭的鲲鱼牙齿飞去,一边将五行真气在体内汹汹激化,变作滚滚彭湃的白金气浪,直冲天元逆刃。 “轰!轰!”银光狂暴,巨震不断。天元逆刃原就是金族第一神兵,再经由高九横独门妙法,当世无双的炉火炼造,可谓是至锋至利,天下再无神器可以匹敌。刹那间,那擎天柱似的巨牙已被他劈出一个深达丈许的裂缝。 青帝不甘示弱,碧火金光刀绚烂飞舞,全力猛击,气浪如惊涛迸卷。 鲲鱼周身最薄的的部位,便是其紧紧闭拢的嘴唇,但锯齿两两契合,比玄冰铁还坚硬数倍,因此虽然厚度只达十丈,却坚不可摧。拓跋野故意带着他奔到此处,便是想毕其功于一役,激他与自己合力劈出一条生路来。 绚光、银芒交替炸舞,气浪如虹。雨师妾气息窒堵,紧紧地握住拓跋野的左手,喜忧交集,芳心怦怦乱跳。 若能离开鲲腹,天高地广,和拓跋野一起重返自由,固然喜悦不胜;但体内剧毒如火山欲喷,死生一瞬,离开了此处,又不知幸福能持续多久? 数月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森寒黑暗的鱼肚中相依为命的日子,只想能与拓跋野平淡甜蜜地度过余生,此刻生机乍现,心潮激荡,反倒变得患得患失,彷徨迷乱。隐隐之中,竟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只盼这鲲牙坚逾磐石,固若金汤…… “轰隆!”过了半个时辰,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鲲牙迸碎,唇石洞穿,碧浪冰涛如天河迸泻,怒潮绝堤,陡然排山倒海似的冲卷而入,龙女呼吸一窒,整个人都被那滚滚漩涡高高裌起,汹汹卷溺。 拓跋野心中狂喜,施展鱼息法,拉着她如青龙盘旋飞腾,逆流冲破,转瞬间便已穿过鲲牙裂洞,回归北海汪洋之中。 眼前一亮,水流陡转,湛蓝色的海水静谧深沉,就像仲夏的夜空。他们衣袖猎猎,悬浮在那广袤无极的虚空里,就像乘风飞翔在万里碧虚之中……冰凉的海水渗入肌肤,化作清新空气,通达心肺,那感觉是如此的惬意,自由而喜悦,惶如隔世。纵声长笑,却只发出一串串美丽缤纷的气泡,和四周的银亮鱼群一起滚滚绕舞,向上悠悠飞腾…… “滑!”惊涛冲天喷涌,两人高高跃起,携手踏浪,直冲出数百丈远。狂风呼啸,天还苍茫,浑沌一片,隐隐可见浮冰跌宕,亮光摇曳。远处鲸群巡戈起伏,喷出一道道水浪,在这森寒漆黑的极夜,它们是这北海唯一的主宰。 前方突然霓光冲射,流丽万端,拓跋野大凛,只道又是青帝的碧火金光刀,凝神再看,却见那绚光来自极远的天幕,像是霓霞云海滔滔翻腾,时而姹紫嫣红,时而橙黄青碧,瞬息万变,天海尽染。又像是无数七彩纷呈的流沙被狂风吹卷,满天飞舞,聚合离散,幻化出万千绚丽夺目的图案,待要细看,却又变成了另一番光景。 拓跋野遍历大荒,却从未见过这种瑰丽万千、奇诡莫测的景象,呼吸顿止,心迷神醉,怔怔地仰头凝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绚光映照在雨师妾的脸上,更添迷离幻丽,她微微一笑,低声道:“这是极光,普天之下,只有北海才有。据说是天界的仙女,趁着夜黑之时在银河里沐浴,浣洗彩纱……小傻瓜,你不是想要偷盗羽衣,勾拐仙姑么?这就是最好的时机啦!” 拓跋野重脱生天,心中喜悦不胜,看到这等绚丽奇景,更是魂魄俱消,吐了口长气,紧紧地搂住她的纤腰,笑道:“可惜我已经有了一个天上地下最美的仙姑做妻子了,就算这些仙女排着队站在我面前,我也看不上眼啦!” 雨师妾心中温柔甜蜜,嫣然一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凝望着那流丽万千的极光,心想:“韶华易逝,刹那流星,就算绚烂如这极光,也不过半年光景。只要活着之时极尽璀璨,又何必担忧以后的之事?”想到这些,适才那些忧惧惶恐渐渐消散无形,但心底深处,仍难免一丝淡淡酸楚。 只听远处有人喝道:“灵感仰,你我还没比完,想逃往哪里?”波涛分涌,人影疾行如飞,瞬间已到了十丈之外。正是青帝。 两人对望一眼,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想要摆脱这疯老儿,还真比摆脱影子还难了。 拓跋野转身手指苍穹,笑道:“灵威仰,你的‘碧火金光刀’及得上我这‘极光电火刀’么?天地悬殊,还敢自不量力纠缠不放,羞也不羞?” 青帝像是这才发觉这漫天极光炫景,陡然一震,脸上交杂着惊疑,骇异,痴迷,惊佩,妒怒……诸多神色,呆呆地仰着头,石头似的动也不动,半响才梦呓似的自言自语道:“极光电火刀?极光电火刀?天地间……天地间竟有如此刀气!难道竟是天神合五行之气所创?” 拓跋野心中一震:“是了!阴阳五行充盈天地之间,这极光多半是五气互相生克,激化而成,所以色彩才会这般绚丽多变。从前我只想着如何五行相生,促进体内五气转换,却始终不曾想到,五行相克也能有同样奇效!” 心中怦然剧跳,又想:“‘一人一宇宙’,人与天地一样,都有八极,都有朝汐,都有日月星辰,山川湖海……倘若体内的五行真气能随心所欲的相克相生,自然也能产生如此壮丽奇诡,变幻莫测的‘极光’。” 右臂下意识轰然一振,绚光鼓舞,五行真气相生激化,当空凝聚为滚滚气刀,霓芒吞吐。接着,真气两两相克,又迅疾彼此激生,刀芒顿时汹汹暴涨,色彩急速变换。 又惊又喜,知道自己已真正迈入了一个见所未见的神奇世界。一时间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盘坐在浮冰之上,仿照着漫天极光,专心致志地控制真气的生克变化。 雨师妾极少见他如此入神修行,知道他必定大有顿悟,当下也不插话打断,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陪伴。看着他时而沉吟,时而骇异,时而迷惘,时而狂喜,芳心跌宕起伏,仿佛也随着他经历了苦乐两极。 身下的浮冰随波跌宕,被狂风刮得朝东南方漂去,距离青帝越来越远。而灵威仰亦痴痴凝望苍穹,竟丝毫没有察觉,过了几个时辰,彼此终于被冰山隔绝,渐渐看不见了。 ※※※ 鲸群歌鸣,水浪长喷。不知过了多久,冰风暴来了,寒风变得极为猛烈凄厉,犹如万兽呼号,空中舞起了万千雪花,缤纷错落地飘落在他们的身上,迅速凝结,一重复一重,很快便将他们凝固成了两个雪人。 空中的极光蒙朦胧胧看不清了,在雪花冰屑的掩映下,闪耀着一片迷蒙的美丽光晕。拓跋野神游天外,气如潮汐,不知不觉竟坐了三天三夜。 雨师妾寸步不离地陪在他的身边,浑身僵冻,刺骨森寒,但心里却说不出的安宁快乐。但愿妾颜如花红,日日只君赏。只要能永远这般在他身侧,哪怕冻为冰人石柱,哪怕漂到天涯海角,又有何妨? 到了第四日,大雪渐渐地停了,天海漆黑合一,万籁无声。海面上凝结的冰山越来越多,那浮冰漂浮到几大块冰层中间,被紧紧抵住,再也漂移不得。 忽听一阵呜鸣之声,接着又听“咯啦啦”一阵轻响,远处浮冰被接二连三地拱裂开来,水浪高喷,浮出了几只巨大的龙鲸,鲸背上碧光点点,像悬浮着鬼火一般。 雨师妾一凛,她久居北海,对这些“鲸骨碧磷火”再也熟悉不过,极夜之中,水妖舰队巡弋北海,常常以这磷火照明,同时作为彼此联络、互通消息的信号。这几只龙鲸队列整齐,训练有素,一看便知是虞枕龙的“潜龙军”。 潜龙军虽然规模不大,却是水妖舰队中最为迅捷多变、神出鬼没的奇兵。全军共两千人,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侦兵勇士,机灵勇猛,又都是跟随着百里春秋与龙女学过驾兽之术,对于驾驭鲸鲨海兽颇有心得。每每十人一队,藏匿在鱼腹之中,四处巡逻,探听消息。若遇见少数敌人,则直接围聚伏击。 这六只龙鲸分列两组,呈品字形朝着此处游来,莫非是已经发现了他们?以雨师妾的修为,倒不是惧怕这区区六十名伏兵,但若不能将他们瞬间击杀,让他们将信号放了出去,附近的水妖舰队便会迅速集结。 第一百零八章 不打不相识 “敖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拓拔野记性极佳,对族中将士过目不忘,一眼便认出此人乃是六侯爷麾下的持旗勇士,急忙将他扶起,绵绵输入真气。 敖猛见他竟认得自己这个小人物,眼眶一热,泪水汹涌,哽咽道:“陛下!他们……他们说都说您被鲲鱼吞了,但我们知道您天神转世,福大命大,绝不会这般轻易驾崩,现在见着您,实在是太好啦!” 当下抹着泪,断断续续地将这几月来的情形说了一遍。原来拓拔野等人被封镇入皮母地丘后,东海便像炸开了锅一般。正值龙族危困之际,太子新登帝位,连正式典礼都尚未来得及举办,便死生难卜,龙神、六侯爷等人又重伤未愈,一时人心慌乱,谣言纷起。 等到拓拔野、龙妃齐齐现身北海平丘、成为伏羲、女娲转世的消息传来,天下震动,东海又是一片欢腾,可惜好景不长,才隔了半天,又传来消息,说拓拔野二人均被鲲鱼吞噬,封沉海底。 龙神牵挂义子安危,惊怒忐忑,立即派遣精兵猛将悄悄潜入北海,四下探听他们的下落,奈何北海戒备森严,派去的八百余名勇士都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敖猛等十八人是最后一批侦兵,好不容易打探到鲲鱼沉落之处,在附近海域苦苦搜寻了两个来月,却被潜龙兵发现踪迹,一路围堵追杀,于是便有了方才的情景。 拓拔野心中大为歉疚,暗想:“我和雨师姐姐在鲲腹中不计生死,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却忘了外面还有这么多为我们牵挂担忧的人。也不知过了这么久,娘和科大侠的伤势怎么样了?大荒中的局势如何?”当下一一询问。 敖猛咧嘴一笑,咳嗽道:“陛下放心!龙神陛下和科大侠的伤虽然不轻,但有十个老妖怪妙手调理,都已经不打紧了,只是还要休息一阵,才能完全康复……” 拓拔野、龙女二人听得惊心动魄,在鱼腹中呆了这么久,与世隔绝,竟不知大荒中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真可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了。 平丘一战之后,天吴虽将烛龙打成重伤,架空为傀儡,但毕竟根基未稳,忙着镇服异己,整顿势力,一时无暇顾及南征之事。 姬远玄抓住战机,鼓动西王母正式参战,两个月间,与金族大军互为犄角,东西夹击,接连大败水族八大天王等精锐军团,斩敌三万余,凯歌迭奏,将水族大军赶回了北疆。 而火族境内的战况则完全相反,烈碧光晟数月来一直按兵不动,假意派遣使者与烈炎议和,趁着使团谈判之时,暗地里纠结十六万大军,联合南荒九大蛮族,突然朝凤尾城发动猛攻,一个月来势如破竹,连下七城,几乎夺占了炎帝的大半疆域,将凤尾城包围得水泄不通。 刑天的战神军团虽然骁勇善战,奈何寡不敌众,无法突破十倍于己的敌军包围,而剩余的六座城池又被南荒蛮军包围切断,无法派遣援兵,若不是姬远玄的土族大军及时赶到救援,只怕凤尾城也已落入烈碧光晟之手。 南荒战事如火如荼,东海之上却陷入了胶着状态。汤谷大战之后,龙族虽然重创水妖,但青龙舰队等精锐也已伤亡殆尽,一时无力反攻。 而天吴新掌水族,朝阳谷在东海前线自然要力保自己的大本营,因此他一方面有步骤地收缩在大荒中土的战线,倾调兵力,将重心转往东海,烽火重燃;另一方面又将自己的女儿若草花许配句芒,拉拢他一起包抄夹击龙族。 数月之中,水、木两族接连调兵遣将,与汤谷群雄、龙族将士展开小规模的激战,各有胜负。 敖猛说到此处,脸色愈加苍白,剧烈地咳嗽了一阵,恨恨道:“他奶奶的紫菜鱼皮,句芒这老贼阴狡无耻,最为可恨,再过一个月便是木族的青帝大会,若让这老贼称心如意当上青帝,东海就更要风波险恶了……” 拓拔野“哼”了一声,道:“句芒老贼明知灵威仰未死,还敢急不可耐地推选青帝……”心中一动道:“是了!只要姑射仙子将青帝尚在的消息传与长老会,谅他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妄来!” 敖猛苦笑道:“陛下,木族圣女已经被木族长老会囚禁起来了……” 拓拔野陡然一凛,沉声道:“你说什么?” 敖猛瞟了龙女一眼,神色尴尬古怪,呐呐道:“陛下……那个……木族长老会说她对敌酋动了凡心,不守贞洁,还几次三番通敌报信,所以将她削去了圣女之位,囚禁在玉屏峰上,只等新任青帝选出,再由他定罪……” 拓拔野又惊又怒,猛地一掌拍在冰海上,波涛狂涌,咬牙道:“句芒老贼!”霍然起身,喝道:“走!我们这便赶往玉屏山,救出姑射仙子,搅他个天翻地覆!” 敖猛大喜,哈哈大笑道:“陛下一回去,这帮龟孙王八蛋就全完蛋啦!”想要站起身来,身子一晃,陡然扑倒在地。 他受伤极重,除了那四支贯穿脏腑的磷火箭外,之前还受了多处内伤,只是凭着要寻找拓拔野的信念,方才苦苦强撑至今,此时找到拓拔野,又听他决意随自己返回,心中大松,再也支持不住。 拓拔野一凛,想要输气相救,他却早已没了气息,心中愤懑更甚。转头瞥见龙女雪白的容颜,陡然又是一震,想起她剧毒犹在,只要一离开这北海极寒之地,便立刻衰老而死,那愤怒冲动之意登时湮灭消散,怔怔地凝视着她。 雨师妾知他所思,强忍心中的悲伤,失落,握住他的手,嫣然一笑,柔声道:“傻瓜,我不能回大荒,你便不能自己回去了?等你办完了所有的大事,再回到这里来找我,岂不是一样吗?” 拓拔野听她这般一说,心里更是愧疚悲苦,暗想:“弹指红颜老”剧毒无比,常人哪怕中了一丁点,瞬息便已老死。此毒在她体内已经潜伏了这么久,也不知何时会突然发作,倘若我今日走了,焉知会不会还有相见之期? 突然想起神农,想起空桑,想起蛇姥、高九横,想起赤松子、南阳,想到那首苍凉凄恻的《刹那芳华曲》……胸喉若堵,难过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蓦地下定决心,摇了摇头,道:“好姐姐,你的毒一日不解,我便一日不带你离开北极。要回大荒,我们便一起回去,否则便一起终老于此。” 雨师妾叹道:“蛇姥已死,天下再无重生之药,就算我……就算我体内毒性不发,难道你也真要陪我在这又黑又冷的北极呆上一辈子吗?现下战火连天,大荒生灵涂炭,你是新任龙神,又是神帝传人,难道真打算为了儿女之情,罔顾天下百姓吗?” 拓拔野握紧她的手,一字字道:“我娶你为妻之时,便已说过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不分离。我若连自己的妻子也救活不了,又如何解救天下苍生?”不管她如何劝说,始终摇头不肯答应。 雨师妾怔怔凝视着他,颤声道:“你……你这又是何苦呢?”还想说话,却被拓拔野紧紧抱入怀里。知道再也劝他不住,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甜蜜,泪珠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寒风呼号,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远处,漫天极光流丽闪耀,璀璨得象是夏夜的烟花。 ※※※ 当下雨师妾绝口不提拓拔野离开之事,依他所言,在冰陆上暂居下来,寻找解除“弹指红颜老”之法。 拓拔野将浮冰切割成一块块巨大的冰砖,每铺一块,便在其上泼上一重清水,而后再覆上另一块,如此层层垒砌,很快便盖成了一个玲珑剔透的冰屋,只留下一个四尺来高的狭窄门洞,可以猫腰进入,而后又将雪白的海貂皮制成门帘,遮挡风雪。 两人住在冰屋里,饮冰雪,食鲜鱼,转眼又过了七日。这七日之中,拓拔野绞尽了脑汁,翻遍了《百草注》,却始终一无所获;尝试着用五行真气逼出剧毒,也收效甚微。 眼见着沙漏倾空,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心底不免有些焦躁;想到大荒动荡,龙族势危,姑射仙子又被诬清白,危在旦夕,更不免心如针扎。只是当时当刻,两难取舍,只有先设法医治好龙女的剧毒,再图其他了。 这一日,拓拔野坐在冰屋里凝神翻看《大荒经》,雨师妾忽然啊了一声,又惊又喜,拊掌:“是了!我想起烛老妖当日曾说过,终北国中有一个玄龙山,山上有做子虚峰,峰顶有一株乌有树,树下有一条不老泉,只要喝了这不老泉的水,就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当日他没了本真丹时,便想喝这不老泉固守神识,神帝这本《大荒经》既然包罗万象,不知有没有这玄龙山?” 拓拔野脑中电光一闪,登时想起书中记载,确实有座玄龙山,终年为冰雪覆盖,大喜过望,道:“烛老妖博闻强识,又一心想要修炼不死神蟒之身,他如果这般说,断然不会有错!我们这就北上,赶往玄龙山!” 第一百零九章 送你一份大礼 正午,蓝天如洗,白云飞涌。从空中鸟瞰,万里青山层峦叠嶂,宛如碧螺绵延,狂风吹来,又仿佛汪洋波浪,轻轻地起伏晃动,在阳光下变幻着深蓝浅绿的层叠色彩。 太阳乌欢鸣俯冲,春风扑面,晏紫苏发丝凌乱飞舞,麻麻庠庠地抚弄着蚩尤的脸庞,夹带着阵阵馥郁的幽香。 蚩尤咪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尘心尽涤,数月来的烦郁忧闷似乎清减了许多。想到拓跋野音讯杳渺,生死难料,心里又不由一阵刺痛,握紧苗刀,暗想:乌贼,当日你我约定共夺青帝之位,搅木族一个天翻地覆,今日你若爽约,我可饶不了你。 相隔多年,重返大荒,却已是物是人非,这五个多月来,拓跋野先是被封地丘之底;接着又出现北海,大闹平丘,而后又被吞于鲲鱼腹中。可谓一波三折,让人提足了心,吊够了胆。 龙族虽然侦骑四出,从晨潇等蛇族蛮人口中探得当日情景,奈何却找不到沉落的鲲鱼,更毋论拓跋野与龙女了,就连流沙仙子、灵威仰与公孙婴侯等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群龙无首,士气大挫,龙神不得不重新登位,一面继续派遣侦兵寻找,一面与蚩尤的汤谷军合力对付水妖。青龙舰队即没,龙族水师元气大伤,所幸天吴忙着党同伐异,巩固势力;而木神又一心筹备青帝大会,都无暇东顾,因此近来几场不大不小的游戏,双方各有胜负,暂时形成对峙之势。 然而这些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一旦天吴荡灭烛龙余党,句芒又如愿登上青帝之位,东海局势乃至整个大荒的战局势必随之逆转。不论是晏紫苏、柳浪、抑或是水晶宫的龙族众将,都无一例外地意识到,要想夺得战机,控制全局,必须抢在水妖结束内讧之前,粉碎句芒老贼的篡位阴谋。 对于双方来说,此次木族的青帝大会都可谓志在必得。蚩尤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就算等不到灵感仰,斗不过句芒,也要搅浑一池春水,让木族的局势变得越乱越好。 鸟叫瞅瞅,青山霍然倒掠,晏紫苏回眸嫣然一笑,道:“再这三十里,便是玉屏山啦,木族的各大城主,长老现在只怕都已到了青帝苑,乔少城主……,不,现在应该叫你杨长老,咱们可别迟到了。” 她素手在脸上轻轻一抹,登时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接着又在蚩尤的脸上揉捏摩挲,顷刻间便将他乔装成了虬髯满面的威武大汉。 晏紫苏乔装变化之术天下无双,加之蚩尤的身形又与木族的杨鹜念长老颇为相近,略加变化,便已惟妙惟肖。即使是杨鹜念的妻妾儿女见了,也瞧不出半点儿破绽。更何况真正的杨鹜念昨晚已被他们半途拿下,并封入了乾坤袋。现在天上地下,只此一家,再无分号了。 两人相视莞尔,骑鸟疾冲而下,就近落在某处峰顶。绿阴如盖,两人整冠浴面,稍做休息了片刻,将太阳乌封印入苗刀,又将苗马收入乾坤袋藏好,这才继续驭风而飞,朝玉屏山掠去。 过了小半时辰,已到了玉屏峰下,时值三月,春光明媚,大河湍急,绕山奔流,漫山遍野都是碧草红花,分外绚烂妖娆,数峰兀然高矗,云雾迷漫,远远地便听见白云深处传来丝竹鼓乐之声,缥渺不绝,犹如来自天界。 山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到处都是木族的侦兵巡卫,就连半山中也盘旋着许多飞兽凶禽,戒备森严至极。 河畔旗帜猎猎,帐篷鼓动,人流穿梭其间。各地赶来的木族贵候、长老都在此处扎营歇息,等待哨卫一一核实身份,发放“百花令牌”之后,才准许上去赴会。 这些长老、城主无一不是飞扬跋扈的木族权贵,但到了这青帝苑下,无不屏息敛气,毕恭毕敬;偶有交谈,也是轻声耳语,丝毫不敢喧哗吵闹。 瞧见蚩尤,一个碧衣纱冠的高瘦男子脸有愠色,大步上前,低声道:“老六,怎地现在才到?单将军等得心都焦了!”不容分说,拽着他便往南边的人群挤去。 蚩尤听晏紫苏传音介绍,知道此人叫郑青州,是与淄木城主单定极为交好的长老。 单定修为高卓,与东极折丹、执法长老天犬奢比、东海韩雁、华越城主葫芦仙无相等人并称木族仙级翘楚,战功显赫,曾大破火族四万失骑,是灵感仰当年极为倚重的大将军,寡言深沉,极具野心,是族内少数几个敢与木神句芒争夺帝位的贵候之一,为了此次的百花大会,两年前,他与句芒明争暗斗,拉拢了不少长老,郑青州、杨鹜念便是其中代表。 三人挤过人群,到了河边的碧顶大树前,七八名长老簇拥着一个黑脸长须的伟岸男子走了出来,蚩尤认出那人正是单定,心中登时蹿起一股怒火。 单定与乔羽原本交情极深,蚩尤幼年之时还曾在他膝上玩闹过,唤他为“大伯”,谁想当年蜃楼城危难之时,这厮忌惮灵感仰,非但没有出兵援助,还将蜃楼城派来的使者捆绑拿下,关入大牢。其自私卑劣,令人齿冷。 不等单定开口,旁边的几个长老已抢道:“杨长老,文长老到底怎么?肯帮咱们么?” 蚩尤一怔,旋即明白他们说的乃是木族的司族长老文熙俊,此人掌管族内大事,是仅次于青帝、圣女、木族双神的人物。也是此次百花大会的司仪长老。杨鹜念是其姻亲,交往其密,单定必是托他前往游说,争取这第一长老的支持。 他心底暗自冷笑,压低声音道:“单将军放心,文长老对木神所为极是不满,答应说服十八名长老举投将军……” 众人哄然,喜色浮动,单定的黑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笑容。 文熙俊重信守诺,言出必行。木族长老会共有五十八名长老,已方已有十名,再加上这十九位,便已超过半数,更何况剩下的二十七位长老中,还有支持马司南等人的第三方势力,木神妄想与他争夺青帝宝座,已殊无胜算。 正自欣喜,忽听号角长吹,有人高声叫道:“淄木城单定将军,冷光城马司南城主,……请从南山门入苑!” 接着又有人叫道:“各位长老请到正山门领取百花令,乘鸟入苑!” 人流涌动,蚩尤、晏紫苏与单定等人作揖相别,随着郑青州一行到了正山门下,一同领取了百花令,乘坐禽鸟往山顶飞去。 风声呼啸,云雾离散,到了正峰山顶,松竹苍翠,天湖澄清,倒映着蓝天白云,明丽如画。 丝竹齐秦,仙乐飘飘,一行青衣俏婢引领众人沿着湖边前行,松林间摆放了许多石案竹榻,珍肴美酒琳琅满目,众人入席坐定,清风徐来,水光潋滟,飘香扑鼻,合着那缥缈乐曲,恍然置身仙境。 青帝苑乃木族禁地,众贵候长老都少有涉足,蚩尤更是生平首次踏入,他对灵感仰素来厌怒,恨屋及乌,对这清幽绝俗的山谷自然也没什么好气。目光扫处,皆见湖边竹亭以及那块刻写了《刹那芳华曲》的石壁,心中顿时一震,想起拓跋野对他说过在这里初见蕾依丽雅的情景来。 暗想:“也不知道姑射仙子被囚在山上什么地方?若抢不到青帝之位,拼死也要替乌贼将她救出。” 晕紫苏秋波流转,突然低咦一声,吃吃笑道:“呆子,你瞧那人是谁?” 蚩尤转眸望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黄面汉子在人群中左顾右盼,虽然穿着一身华丽的青色长裳,却掩不住那猥琐奸猾之状,赫然正是久违不见的大荒第一妙贼御风之狼! 他微微一愕,想不到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混入百花大会来行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念头一动,霍然起身朝他大步走去,一把抓住他的肩头,传音喝道:“小贼,敢到这里偷宝贝,活得不耐烦了么?” 御风之狼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飞身蹿出,却被他扣住琵琶骨,周身酸软麻痹,一步也迈不得,苦着脸转过头来,干笑道:“这位长老气宇轩昂,灵气冲天,电眼如炬,谈吐不凡,一看就知道乃天神转世,青帝重生,小的……哎哟,小的那个是万分景仰……” 蚩尤脸色一沉,传音道:“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怀里偷的东西全搜出来,让大家前来一一认领!” 御风之狼听他口风不像要为难自己,登时大喜,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这人最是忠厚老实,守口如瓶……”一边胡言乱语,一边乖乖地随他回到席上。 晏紫苏已明蚩尤心思,斟了杯酒,笑道:“先喝了这杯酒压压惊,再守口如瓶不迟。”不等御风之狼说话,已尽数灌入他喉中。 御风之狼只觉得喉咙一麻,仿佛无数虫子爬行咬噬,心中一沉,惊怒骇然,抓着脖子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晏紫苏笑吟吟地传音道:“我嫌这酒太淡,掺了些‘北海尸鱼粉’,不知道味道如何?如嫌不够,我再加些‘青丘消魂散’好不好?” 第一百一十章 外界消息 “北海尸鱼粉”与“青丘消魂散”都是青丘国秘制的毒蛊,御风之狼见多识广,机变狡狯,登时猜出她的身份,骇得脸色惨白,汗珠涔涔而下,急忙伸出手指蘸了酒水,在石案上写道:“晏国主饶命。” 晕紫苏嫣然一笑,柔声传音道:“嫁夫从夫,我现在是蜃楼城乔少城主的夫人,要我饶你性命,也得先问问我夫君答不答应……”眼波一转,情意绵绵地凝视着蚩尤,嘴角含笑。 御风之狼这才醒悟此人竟是曾与自己风雨同路的少年英杰蚩尤,心中登时大松,但想到自己当日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六候爷等人的海蝎蛊,今日却又撞见比那些虾兵蟹将更狠辣百倍的妖女,又不由恨得牙根痒痒,心底暗骂,脸上却满面堆笑,粲然如菊花。手指在石案上写道:“恭祝二位佳偶天成,百年好合,小的愿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蚩尤哼了一声,晏紫苏却笑着传音道:“猪肝猴脑不要也罢,只要三个时辰内,你打探出姑射仙子囚室所在,我就保你太太平平地揣着宝贝下山去,否则这‘北海尸鱼粉’发作起来,我也没奈何啦。” 素手一弹,幽香扑面,御风之狼喉咙登时一陈清凉,咳嗽几声,已能哑声说话了,不敢耽误,急忙朝二人揖了一礼,匆匆转身离开。 此时,木族的长老、贵候均已到齐,天湖沿岸人头攒动,丝竹鼓乐不绝于耳。单定、马司南等候选人被请入湖边竹亭坐定,五十六位长老坐在竹亭外的松林中,其他贵候则沿湖入座。 只听号角破云,众人哄然,有人叫道:“木神驾到!”一行碧衣少女从石崖后翩然绕出,接着又鱼贯走入十余名青衣乐师,悠扬吹奏着竹笛玉笙。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的青衫男子,斜眉入鬓,三绺长须飘飘飞舞,顾盼神飞,笑容清雅,颇有仙人出尘之态,正是句芒。 众长老、贵候纷纷起立,唯有单定、马司南等人动也不动,晏紫苏咯咯一笑,道:“好大的架子!可惜灵感仰那老匹夫不知下落,否则让他瞧见这奸贼的嚣狂之态,可有好戏瞧啦。”蚩尤冷笑不答。 句芒入席,颌首微笑示意,众人纷纷坐下,鼓乐顿止。 一个高冠大袖的青衣男子从亭中缓步走出,朗声道:“日上中峰,吉时已到,在下文熙俊,蒙长老会之托,为本次百花大会之司仪,大会现在正式开始,禁卫封山,不许任何人擅自妄闯。” 四周寂然,鸦雀无声。 文熙俊目光炯炯,环顾众人,又道:“常言道‘百足之虫,不能片刻无首;万里之国,岂可一日无君’?青帝失踪已近五载,族中众事虽有长老会代为裁断,却终非长久之计,当下正值乱世,烽烟四起,虎豹环伺于侧,更需才能超卓的雄杰之士,率领本族安邦卫国……” 他声音雄浑,口才了得,娓娓而谈不过片刻,木族众人已听得热血如沸,几次抚掌高呼。 文熙俊道:“我族英豪辈出,要想推选出一个雄才大略的新青帝,原非难事,但正所谓百花繁密,各有所佳,争妍斗艳,反倒让我们挑花了眼……”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文熙俊摆了摆手,道:“因此长老会深思熟虑,决意举办这百花大会。由在座诸位推选英杰,再交由长老会审议。但凡木族中人,不论贵贱,均可举荐……” 奢比忽然高声道:“文长老,六百年前羽青帝大破东海龙族,以长生刀在金鳞龙背上写下‘天下布武’四字,被我族举为上训,当今乱世,更当以武治国,既是推选青帝,又岂能不以武道为先?” 一言既出,十几个长老登时纷纷附和道:“执法长老所言极是。羽青帝、灵青帝无一不是天下佼佼,若新任青帝修为泛泛,对内何以服众?对外焉能慑敌?” 句芒捋须微笑,单定、马司南等人的脸色齐变,若是单以法术、武力而论,族内除了雷神,再无人可与木神争锋,奢比等人的言论,摆明了便是要帮句芒肃清对手。 郑青州起身摇头道:“古人道:‘上者伐谋,下者伐兵’,为一族之帝,最重要的乃是仁义睿智,爱民如子。如果单以武道论英雄,那不成了匹夫之勇么?火族赤飙怒可谓武中至尊,还是成了一介暴君,君臣离心,最终被烈赤帝所灭。邻国之训,不可不戒。” 那些拥护单定的众长老马上点头赞许。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喧哗如鼎沸。 蚩尤、晏紫苏此行目的便是想要搅乱木族局势,眼见大会伊始,众人便已各怀鬼胎,吵得不可开交,自是乐得置身局外,只管笑吟吟地喝酒品菜,坐山观虎斗。 文熙俊眉头一皱,高声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先推选,后比试,再从胜者中推选青帝。”声音如洪钟激荡,登时将喧闹哗语尽数压过,见众人重转安静,才又朗声将规则解说一遍。 与会的木族各大城邦、贵候都有权推举一人,经长老会评议后,十人以上同意,便可以为青帝候选。而后两两一组,次序比斗。如此层层选拔,最终存留三名胜利者,再由长老会议定其中谁为青帝。 众人哄然,众长老低声议论了片刻,都觉得这是唯一公平的法子,纷纷点头同意。 文熙俊朗声道:“大家既无异议,便按此进行。只是比斗之时,武道也罢,法术也罢,都不可伤对方性命,违者逐出大会,按族内律法治罪。” 当下众人执笔在各自的百花令牌上写出推举人选,再由穿梭其间的众婢女交与长老会审议,各长老亦然。 蚩尤大笔一挥,在木牌上龙飞凤舞地写下“羽青帝转世乔蚩尤”八字,掷与美婢,而后抓起酒壶,抑头往喉中径直倒灌,酒入肠腹,登时焚烧如熊熊烈火,周身热血如沸,只等文熙俊读出自己的名字,便拨出苗刀,公然以羽青帝转世的身份,闹他个地覆天翻。 当是时,半山腰忽然惊呼迭起,叫道:“拦住他,莫让他闯入帝苑!”“狂贼,再敢上前一步,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哎哟……”只见三十余个卫士嘶声尖叫,突然从山崖下横空飞起,手舞足蹈摔入天湖之中,水浪接连喷涌。 众人大哗,纷纷起身回看,奢比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到青帝苑捣乱!” 语音未落,只听一人哈哈大笑道:“捉迷藏么?好玩,好玩!”青光闪耀,冲天飞起,双手挥舞如轮,转眼间又凌空抓起二十余个卫士,一一抛入天湖。 众人又惊怒,正要出手制止,那人突然又“咦”了一声,喜道:“哪来的烧鸡?味道好香!”当空疾冲而下,踏波飞掠,瞬间便奔到春藤城主林耀平案前,一把捉起他的衣领,掷入湖中,顺手抓起那焦黄脆嫩的烧鸡,撕扯大嚼,口沫飞贱。 阳光照在他的娃娃脸上,睫毛频眨,褐色的大眼滴溜溜地转动。两腮高鼓,嘴如兔子似的不断咀嚼,牵扯着四周稀稀落落的黄须,狼吞虎咽,含糊有声。瞧其神情像是天真烂漫的少年,但看他那十二尺高的魁伟身影,却又分明是个三十来岁的巨汉,衣裳褴褛,蓬头垢面,却兴高采列,甚是满足。 夸父! 群雄大凛,想不到竟是这从古树中蹦出来的蛮汉,难怪山下那么多人也拦他不住。那些禁卫倒也罢了,林耀平修为已近仙级,到了他手中竟像是沙包玩偶一般,全无半点反抗。 蚩尤、晏紫苏又惊又喜,此次重返大荒,原本就想找这疯猴子一齐赶赴玉屏山,大闹一场,可惜遍寻南际山,也找不到他的踪影,没想到他竟自行找上门来了。 奢比脸色陡变,喝道:“疯猴子!这里是青帝御苑,木族禁地,岂容得你撒野!再不自缚请罪,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话语凌厉,却不敢上前阴挡,当日流沙河一战已吃够了这蛮汉的苦头,当着族中显贵的面,又岂愿再自取其辱? 夸父“吧嗒、吧嗒”地嚼着烧鸡,瞪他一眼,含糊不清地叫道:“这里是古田玉屏山,我便是从山下的树里蹦出来的,你们跑到我家来开宴席,也不知会我一声,居然还颠倒黑白,反客为主,真他奶奶的木耳香菇,岂有此理!” 众人一愣,想不到这疯疯癫癫的蛮汉也突然条理分明,说得有理有据,一时倒也难以反驳。 东极山神折丹自恃神通,性情暴烈,向来谁也不惧,眼见这老小子大刺刺地坐在石案是狂吃猛喝,对周遭众人全然不放眼里,心中大怒,喝道:“既是从树里蹦出来的野猴子,就给老子滚回树里去!” 双袖鼓舞,碧光怒爆,日月双轮急旋飞转,风雷激吼,瞬间已冲至夸父眉睫。 夸父头也不抬,兀自撕咬着鸡腿,随手一掌拍出,“轰”的一声,气浪炸爆,大小双轮冲天激旋,折丹当胸如被狂涛冲撞,踉跄倒跌了数十步,脸色酱紫,喉中腥甜翻涌,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外出的条件 众人大骇,折丹自小居于东海东极山上,观日月天象,浸淫武学,自创日月双轮之法,二十三岁时便登入仙级高手之列,木族上下将其视为资质直追石夷的武道奇才。即便桀骜狂妄如灵感仰,对这天才少年亦颇为青睐。想不到以其神威,竟连夸父这随随便便的一掌也难以抵挡。 木族群雄虽然早已听说了这疯猴子的厉害,今日亲眼目睹,才知盛名之下,果然无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文熙俊高声道:“前辈既是我族中人,就当知道这青帝御苑乃族中禁地,你这般擅闯妄入,犯了族中大忌,可叫晚辈难为得紧了……” “什么青帝御苑?羽卓丞这臭蘑菇明明住在玉屏山,你当我不知道么?”夸父一拍石案,怒气冲冲道:“这里是我老家,你们不请自来,犯了我的大忌,我很不高兴!” 奢比喝道:“疯猴子休要装疯卖傻,羽青帝早已仙逝,这里是灵青帝的御苑……” 夸父瞪眼道:“什么灵青帝?你叫出来让我瞧瞧,烂木奶奶不开花,既然这里是青帝御苑,你们没事跑到别人家里做什么?就不怕犯了族中大忌么?凭什么你们来得,我就来不得?” 他虽然胡搅蛮缠,倒也不是一昧地强词夺理,被他这么一通抢白,众人词穷理屈,难以驳斥,晏紫苏、蚩尤相顾莞尔。 文熙俊微微一笑,道:“前辈,灵青帝失踪已近五年,我们今日在此,便是要推选出一个新任青帝来……” 夸父拍手笑道:“推选青帝?有趣,有趣!正好,羽卓丞这臭蘑菇当日骗了我,害我没当上青帝。今日我非要过一回青帝的瘾!”翻身跃上松树,双手叉腰,大声道:“有谁不服,就上来和我比上一比!” 群雄愕然,众长老更是苦笑不己,这疯猴子虽然单纯烂漫,不通世务,但好歹也是木族中人,按照族规,自然也可参加青帝推选。但若真让此人登基帝位,任其胡闹,岂不是成了天下笑柄? 奢比冷冷道:“要想参加推选也无不可,不知在座哪位愿推选你?又有哪十位长老甘以首肯?” 晏紫苏笑吟吟地对着蚩尤眨了眨眼,蚩尤心领神会,高声道:“夸父前辈神通广大,六百年前便和羽青帝不相上下,真可谓我族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如此英雄,又岂能错过,我杨鹜念第一个举荐!还望各位长老珍视人才,以大局为重!” 众人哄然。单定与郑青州等长老亦大感意外,转念一想,横竖长老会绝不会让这疯猴子当上青帝,倒不如让他与句芒同列一组,做一个绝佳的绊脚石。 当下郑青州起身道:“杨长老所言极是,以夸父前辈的修为,普天之下罕有匹敌,若连他也不能参选青帝,又如何让天下人心服?”另外八名长老也纷纷附和,将夸父捧得天上少有,地下绝无。 夸父眉开眼笑,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奢比等人惊怒交集,却又无可奈何,既有十位长老同意,按照规则,他已是青帝候选之一了。 文熙俊正欲宣布,忽听句芒淡然道:“且慢!夸父原是我族六百年前的桀骜叛臣,可谓无德;争夺帝位败给羽青帝,可谓无能;输了比赛,又反悔大闹昆仑,可谓无赖;从地底醒来后,又与敌酋龙族太子沆瀣一气,可谓无耻。让这么一个无德、无能、无赖、无耻的乱臣贼子参与青帝推选,我木族脸颜何存?在座列位又何以面对历代青帝英灵?” 四周登时一片死寂,郑青州等长老虽然暗地支持单定,但对他毕竟颇感畏惧,见他已出声,谁也不敢出言忤逆。 夸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哇哇大叫:“山羊胡子,谁说我输给羽卓丞了?我出身草莽,想当青帝,那叫有志气;和羽卓丞打得天错地暗,不分胜败,那叫有本事;被白太宗那老鬼耍了奸计坑蒙,不屈不挠地继续抗争,那叫有毅力;认识了拓跋小子,刨除两族孱隙成见,共同对抗水妖,那叫有见识。像我这么有志气、有本事、有毅力、有见识的天才若不能参与青帝推选,敢问谁还能参加?难不成长老会的决议还抵不过山羊胡子你一句屁话?传了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众人又是一陈哄然,晏紫苏大为惊奇,暗想:“这疯猴子单纯如孩童,说话行事无不随兴而发,颠三倒四,怎地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条理分明,针锋相对?”心中一动:“难道另人什么高人在暗中指点他么?”秋波流转,四下查探。 蚩尤高声道:“前辈说得不错,族中大事向来由长老会审议定夺,纵然是青帝也不能擅自越权。既然已经有十位长老兴荐。木神又岂能以一已之好恶,废长老会之公议?难道木神自觉可凌驾长老会之上么?” 听他凌厉诘责,咄咄逼人,郑青州等人都是微微一愕,想不到这平素八面玲珑的笑面长老今日竟判若两人,竟公然向木神挑衅,心中不由大受鼓舞,纷纷高声附和。 句芒大怒,原以为铲平雷神势力之后,经过这一年的经营,单定、马司南等人已该知难而退,明哲保身,岂料竟敢在众人面前唆使小小一个长老削自己颜面!暗想,此刻再不敲山震虎,一举降伏这疯猴子,今后只怕再难在族中立威。 当下推案起身,淡然道:“杨长老,句某身为木神,不仅仅司天地礼仪,占族人吉凶,更代表青木神灵提起卫东州百姓,对奸佞妖邪绝不姑息,夸父桀骜难驯,六百年前已搅得族内大乱,现在又勾结龙族,居心叵测。这么一个乱臣贼子,你竟敢让他参选青帝?别说拿长老会压我,就算是羽青帝重生,句某也绝不答应!” 说到最后一句时,双眸精光怒射,右袖鼓舞,“呼!”碧光怒旋飞冲,转生轮呜呜狂转,势如雷霆咆哮,朝着夸父当头猛击而下! 众人大哗,想不到他竟公然藐视长老会,径直出手。 夸父叫道:“好一个不要脸的山羊胡子!”双手仓促并推,登时鼓起一团滚滚碧光,转生轮疾旋碾入,轰然爆震,光芒炫目。他身子一震,脚下的石案瞬间碎裂迸炸。 众婢尖声惊叫,周围的贵候生怕殃及池鱼,慌不迭地踉跄奔离,几个卫士跑得晚了些,被那气浪掀卷,立时冲天翻飞,惨叫着摔入天湖、松林。 群雄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杨长老胆子忒大,谁也不敢上前动手。还是文熙俊脑筋转得快,高声道:“杨长老不必担忧,长老会已举荐句神上为第二位青帝候选人,将他与夸父并列一组,胜者便可进入下一轮……” 语音未落,碧光气浪轰然冲落,重重地撞在那湖边竹亭上,登时将亭子炸成了齑粉,众长老夺路而奔。 夸父哈哈大笑:“好玩!好玩!”沿着湖边狂奔,双臂乱舞,看似毫无章法,但每一拳击出,都鼓起冲天气浪,转生轮纵横飞舞,始终难以劈入,炸散开的光浪如碧菊怒、海潮光涌,所到之处,松竹石案无不断折碎裂,四下炸射。一片狼籍。 夸父真气之强猛,原本就不在句芒之下,加之奔跑速度快逾闪电,时东时西,飘忽不定,纵然转生轮偶尔破穿气浪,也每每只能击在他身后十余丈远处,土石炸裂,烟尘滚滚。 句芒脸上微笑,目中却是杀机凌厉,也不追赶,飘然冲天飞起,当空凝立,一边毕集真气,驭使转生轮雷霆猛击,一边凝神计算他的奔跑路线。 这等生死一线的凶险决战,在夸父眼中却像捉迷藏的游戏一般,东奔西窜,兴高采烈。口中还不住的高喊:“臭蘑菇,烂木耳。山羊胡子青皮蛇,有本事就来抓我啊!” 艳阳高照,湖波辚辚,被四周那此起彼伏的气浪映照得光怪陆离。群雄远远地避退开去,只有蚩尤、晏紫苏两人依旧坐在青松下,斜斟痛饮,悠然自得。 句芒青衫鼓舞,须发并飞,眯着眼在空中盘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冷笑。他已瞧出夸父奔跑的规律来。这疯猴子每朝左奔出十八步,必定要朝右回绕,而且每一步跨出的距离不多不少,恰恰在三丈左右。 又凝神追看了片刻,心中默默计算,见他右脚一跨,朝左冲去,再不迟疑,喝道:“天地转生!”真气轰然迸爆,翡翠转轮急折飞旋,斜地里朝着夸父左前方五十四丈处猛冲而去! “咚!”四周突然狂风大作,沙石冲天,松竹剧摆,那只淡绿色的转生轮疾旋怒冲,无数道碧绿的光弧离心甩飞而出,卷引起汹汹狂风。 山上长草起伏,树木摇舞,万午绿气像被漩涡吸卷,陡然冲入翡翠转轮之中。声势狂风霍,霎时间便形成了节奏统一的巨大光旋,呜呜呼啸,像是翠绿慧星,从天外陡然冲落! 众人眼前一花,呼吸窒堵,衣裳、须发呼呼鼓舞,直欲拔地飞起,朝那光旋冲去,心中大骇,纷纷凝神盘坐,意守丹田。 蚩尤更是大凛,当日在日华城外的森林中,他便已亲身领教了这“天地转生”的厉害,此际得以置身局外,却已感觉到那滔滔真气如汪洋倒注,银河狂涌,在夸父周围形成倍生倍长的巨大旋涡。 夸父哈哈大笑,朝左疾冲,转生光轮不偏不倚,狂飙似的朝他当头撞落,“轰”远远望去,像是突然激起万千重冲天碧浪,层层叠叠,什么也瞧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欠条 晏紫苏心下一沉,地动天摇,湖水如倾,整个玉屏山瞬间炸裂开来。断木横飞,巨石乱舞,水浪如暴雨倾泻,不断有人影从半空飞过,鲜血飞溅,众人惊呼,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蚩尤紧紧将她抱如怀中,气浪鼓舞,将飞来的山石一一震飞开来。 混乱中,只听夸父哇哇大叫,接着又是震耳欲聋的一阵轰鸣狂暴,青翠光浪直冲苍窘,照的天地皆绿。那只翠绿转生轮嗡然长吟,破空飞转,在日光中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良久,碧光涣散,烟尘消弭,隆隆之声回荡不绝,玉屏峰渐渐恢复了平静。山壁坍塌,地缝纵横,遍地都是断木碎石。就连天湖的水平面也下降了近半,原本清幽秀丽的山峰竟变的满目疮痍。 众人惊魂甫定,缓缓的站起身来,举目四望,只见夸父瞪着双眼,满脸惊惧愤恨的神色,动也不动地坐在湖边的巨石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奢比念力扫射,见他心跳尤在,气血滞堵,显是被木神的雷霆一击震断奇经八脉,再也动弹不得;大喜过望,大声叫道:“疯猴子不自量力,连神上百招都抵挡不过,转生神功天下无敌!” 木族群雄又惊又喜,欢呼迭起,单定、马司南等人却大感沮丧骇怖。想不到句芒的“转生大法”竟如此了得,连夸父都抵挡不的,何况他们? 句芒嘴角冷笑,从半空徐徐掠下,道:“来人,将这疯猴子,用‘长生锁’捆起来。等新任青帝选出来之后,由他发落。” 众禁卫精神大震,纷纷高声呼应,提着碧幽幽的“长生锁”,朝夸父奔去。到他身边,刚欲五花大绑,不料还未动手,便眼前一花,连哼也不能哼上一声,便飞身冲天乱舞,接二连三的飞到天湖之中。 夸父一跃而起,捧腹狂笑道:“好玩好玩!这等‘挠痒痒’神功,果然天下无双!” 众人一愣,才知他是故意装死,捉弄句芒,蚩尤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单定、郑青州等人也不禁莞尔。 句芒羞怒交集,心道:“等我登上青帝,定要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扒皮抽筋、活剐凌迟!”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思绪飞闪,若再不能尽快收拾这疯猴子,自己精心筹备了数年的百花大会就要变成一场闹剧了。 心念一动,此人单纯幼稚,与其大费周章与之力敌,倒不如略施小诈将其智取,当下淡然一笑,道:“阁下高兴得未免太早了,你的奇经八脉都已被句某震裂,如若不信,将手按在你第六根肋骨中的‘大包穴’,一试便知。” 夸父哈哈狂笑道:“蜈蚣吃公鸡,山羊胡子吹牛皮!”右手忍不住按了按大包穴,脸色登时大变,“咦”了一声,叫道:“奇怪奇怪!怎地这里突然这么刺痛?” 众人呼吸止,竖耳聆听。 句芒胸有成竹,微笑道:“你再按一按‘臆白穴’。” 夸父急忙用手抠大脚趾的外侧,“哎哟”痛叫一声,骇然道:“糟糕!这里更疼!” 句芒道:“你若还是不信,再用力按一按‘承泣’‘天枢’‘厉兑’……”一连说了十几个穴道的名称。 夸父下意识地用手接连点按眼框、胸腹、脚趾……脸上越来越是惊骇。连连呼痛不止。晏紫苏隐隐觉得不妙,却猜不出其中关窍,倒是蚩尤心中一震,明白句芒的狡计了! 正要传音提示,夸父却已“哎呀”大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两腿跳伸了片刻,周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了,口中却兀自大骂:“烂木奶奶不开花!山羊胡子,你使的什么妖法?” 句芒脸色一沉,喝道:“还不将他拿下!”双手气浪纵横,趁势封住他经脉,众禁卫急忙围冲上前,“长生索”飞舞绕,霎时间便将他捆缚得严严实实,抬着架往青帝御苑。 众人又惊又奇,不明所以,只道夸父当真已被他打断经脉,无法支撑,仅有文熙俊、奢比、折丹等几个木族顶尖人物隐隐猜到了大概,心底大为佩服。 原来句芒侵淫“长生诀”数十载,深谙青木真气在体内经脉循行之道。他刚才所说的所有穴道,无一不是“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两支土属经脉上的气冲要穴。五行木克土,长生诀修练到极高层次时,真气经过这些穴道,难免会有些微滞胀之感。 而以夸父惊世骇俗的强沛真气,骤然点按这些穴道,自然会感到强烈刺痛,他慌乱之下,越点越快,真气越来越加猛烈,虽然不是封穴的手法,却不等于将自己两条经脉瞬间封锁。 句芒连手指也不动一根,就将这连羽卓丞也奈何不得的疯猴子骗得束手自缚,心下大快,嘴角忍不住浮起得意的笑容,郎声道:“这乱贼已被句某拿下,大家请回席吧。” 奢比等人大喜,欢呼连连,单定、马司南众人自是倍感失望。 蚩尤心下脑怒,气往上冲,便想出手救出夸父,合力大闹一场,却被晏紫苏抓紧手腕,低声道:“疯猴子身后似乎还有高人相助,应当不会有事。等御风之狼找出姑射仙子囚身之所,将她救了之后,再来搅局不迟。”这才哼了一声,重坐了下来。 丝竹重奏,婢女穿行,将湖边狼籍一一收拾,重新布置起石案竹榻,换上佳肴美酒,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恢复了清丽整洁的景况。只是那些断树残枝一时难以重生,环绕着碧湖春波,略显颓败突兀。 众长老、贵侯重又回席坐定,文熙俊道:“句神上智勇双全,收服夸父,可喜可贺。这第一轮的比试,神上第一个通过了。现在便由长老会念读百花令上的其他的人选,分组进行其他比试。” 十名婢女各抱一个巨大竹筒,鱼贯走入竹林。筒中插满了先前收来的百花令。两名长老将竹筒接过,放在中央的大石上,左边那姓李的长老抽出一支木牌,朗声到:“第一支,推举人选:木神句芒。” 右边的高姓长老便挥舞长剑,在一株翠竹上刻写了“木神”二字,又划上一道,以为标记。 如此,李长老随意抽取令牌,再由高长老抑扬顿挫地诵读,接连读了十几支,竟全是木神的名字。众人哄然,句芒微笑不语,目中微有得意之色。 抽到第十六支时,终于轮到了单定。 众长老低声议论片刻,郑青州等人点头示意,高长老说道:“第二位通过的人选,淄木城,单定将军!”单定起身朝众人抱拳行礼,又坐了下来。 转眼之间,又读了二十余支,除了句芒与单定之外,冷光城主马司南与东海韩雁也被举荐上榜了。韩雁听到自己的名字,稍一迟疑,罔声道:“韩某多谢荐者厚爱,只是自觉德行、修为、见识、能力……较之木神,无不相去甚远。故恳请长老会,准许韩某将此推荐转与句芒神上!” 众人哗然,句芒微微颔首致谢。 文熙俊点头道:“韩仙师既然如此,也无不可。”当下高长老将其名字划去,又在句芒的名字下多添了一道。 再往下读去,折丹、莞莞、无相、刀枫等人尽皆上榜,但他们竟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纷纷谢绝推让,将举荐令牌转送给句芒。 这一番做作,瞧在众人眼里,岂有不心知肚明之理?哄然声、掌声此起彼伏,单定、马司南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晏紫苏笑吟吟道:“句芒老贼果然奸狡,故意布下这‘让贤’之局,逼迫单定和马司南知难而退。依我瞧呀,再过一会儿,这两人之中便要有人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高长老又读到马司南的名字,马司南果然起身道:“各位长老,马某思忖再三,自觉难承族人重托。而木神德高望重,智慧、才具无一不令人高山仰止,实是青帝最佳人选。我愿随其麾下,马首是瞻。” 单定黑脸铁青,郑青州等人亦微微变色,若连马司南也退出青帝竞选,剩下的多半只有他一人了!按照规则,其他推举人选必先与句芒比较武技。以木神阴狡诡变的脾性,即使不被他打成重伤,也势必凶多吉少。 高长老忽然“咦”了一声,又是惊愕又是尴尬,环顾众人,迟疑道:“第八十九支,推举人选:羽青帝转世乔蚩尤!” 众人大哗,纷纷四下扫望,奢比喝道:“是谁在此搅局捣乱?” 蚩尤早已等得不耐,将酒壶一摔,正欲起身,晏紫苏又将他拉住,摇首嫣然道:“呆子,放心,不必你出头,自有人帮你说话撑腰。” 果然又听郑青州高声道:“此次百花大会推选青帝,只要是木族中人,无论贵贱,均可参与。蚩尤身上汤谷,虽然与龙族结盟,但毕竟是乔羽之后,又得了长生刀,是羽青帝转世之身,有人推选原也无可厚非。若他真心归顺本族,那不也是天大的好事么?”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称是。蚩尤心下了然,这些人必定是害怕句芒登上青帝之位后,报复陷害,是以一不做、二不休,宁可举荐自己这“叛族臣裔”,也要与他作对到底。 文熙俊沉吟道:“郑长老所言极是,无论如何,蚩尤毕竟是我木族后裔,现下又是用人之时,既然已有十位长老同意,便将他列为人选,只盼他听到消息后,能感恩反省,弃暗投明。” 蚩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高长老点头唱诺,将他的名字也刻在一株绿竹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带队出发 与会的贵侯、长老共有三百二十九人,百花令牌一一念读下来,已近黄昏。最后列出的青帝人选仍只有句芒、单定、蚩尤三人。依照规则,单定需与蚩尤先行比试,而后长老会再从其胜者与句芒之中,推选出新任青帝来。 晚霞如火,夕阳残照,天湖金光粼粼,整面山壁如镀黄金。 文熙俊道:“天色已晚,大会改为明日继续,明天晌午之前,三位青帝侯选若不能赶到,便视为弃权退出。由长老会在剩余的人选中斟酌选定。” 此言一出,自是已将蚩尤屏除在外,却不想他便坐在席中,随时准备拔刀迎战,大闹玉屏山。 众贵侯正欲起身退场,句芒忽道:“且慢!”双目炯炯,环顾群雄,微笑道:“东风为媒百花开,蝴蝶翩翩逐香来。趁起良辰佳日,佳朋云集,句某还有一事想要宣布。” 四周登时寂静下来,句芒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碧色的竹灯笼,指尖轻弹,紫火蹿起,登时映出一个艳红的“囍”字,捋须微笑道:“句某不才,蒙水伯天吴青睐,愿将其掌上明珠若草花托付于我,既喜且惶……” 众人登时又是一阵哄然,欢呼、笑声大作,单定、郑青州等人则倏然变色。 天吴近来在平丘挫败水圣女、波母,打败拓跋野,封印鲲鱼,风头一时无二,俨然已取代烛龙,成为水族第一大神,即便桀骜凶狂如西海老祖,也专门遣使祝贺,表示臣服之意;其他水族仙真、城主更是趋之若鹜。 句芒既娶其女,不仅意味着水木强盟更为坚固,也暗示了天吴必将全力支持他登临青帝之位。 句芒摆了摆手,微笑道:“这‘囍’字既由双喜组成,自是代表双喜临门。烈赤帝得闻消息,有心再添佳话,因此又特将其义女蒙歌萝下嫁句某……” 众人欢呼更甚,蚩尤与晏紫苏对望一眼,亦大感意外。 蒙歌萝与曼陀铃同为南荒鸾凤族三大酋长之一,但法术修为、机狡狠毒却远在后者之上。 其母蒙沅沅更是大荒十大妖女这一,威震南荒。烈碧光晟当年率军横扫南荒之时,设计将蒙沅沅六摛六纵,终于使得她心服口服,不仅率领族人归附,还委身于他,甘为侍妾。 蒙歌萝虽非烈碧光晟所生,但极得疼爱,在火族中风头之健,丝毫不逊于八郡主。烈碧光晟舍得将她嫁与句芒,自是对木族之盟志在必得。一旦水、木、火三族联合,烈炎的北火族势必危矣。 句芒直到此时才当着众人之面,说出这两桩婚事,其意不言而喻。众长老听说水、火两族对他如此鼎立支持,又岂敢再摇摆不定? 句芒右袖一卷,将竹灯笼破空插入山崖石缝之中,朗声道:“趁着这举族大喜之日,贵朋云集,句某借这青帝御苑,沾些喜气,迎娶新娘。各位切莫离席,与我狂歌痛饮,不醉不休!” 鼓号喧闹,丝竹悦耳,众人欢呼大笑。玉屏峰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方才还颇为严肃的百花大会转瞬间便成了一场至为热闹的喜宴。 蚩尤想起那日汤谷无疾而终的婚宴,怒火更甚,冷笑一声,心道:“等我救出姑射仙子,便以牙还牙,叫你们这红喜事变成白喜事,迎宾曲变成送葬曲!” 念头未已,只见御风之狼探头探脑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瞧见两人,松了口气,低声道:“找到了!找到了!” 蚩尤二人心中一跳,细问其详,御风之狼脸有得意之色,压低声音道:“青帝御苑的后院石井有一处秘道,直通山腹密洞,木圣女必定就被囚禁其中!” 晏紫苏秀眉一挑,笑吟吟地道:“是么,你怎么如此肯定?” 御风之狼见她不信,心下大急,道:“鸡有鸡窝,狗有狗道,我乃大荒第一盗神,嗅一嗅鼻子,就知道地下十八层埋了什么!你若是不信,只管跟我来!” 当下领着二人左推右挤,穿过人群朝南侧山崖走去。此时夜色混沌,山峰上灯火迷蒙,众人又正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去向。 绕过山崖,狂风凛冽,下方便是万丈深渊,雾霭茫茫,如波浪翻腾。 御风之狼衣裳猎猎,指着左前方那陡峭山壁,道:“我趁着禁卫不备,在那秘道的入口处倒了‘幽冥神水’,地道路线如何,拿这‘幽冥镜’一照便知!” 从怀中取出一个五角黑铜镜,玄光滚滚,穿过云雾,往那山壁遥遥照去,过不片刻,那山崖上突然隐隐浮现出一道紫金色的曲线,折转朝下,徐徐延伸。 晏紫苏笑道:“这宝贝倒是不错,从北海任无肠那里偷来的吧,我正好少一梳妆镜,就当是送给姐姐的嫁妆吧。”一把将那铜镜抢过,提着他横空飞掠,朝那山崖冲去。 御风之狼心疼不已,干笑几声,道:“晏国主倾国倾城,羞花闭月,还要镜子做什么?” 心底却大骂不止:“臭娘皮,这镜子是照死人的,你抢着去见鬼么?” 沿着山崖上映照出的紫金光线,三人冲入云雾,折转疾冲,约摸冲落了两百余丈,那道金光戛然而止,想是已到了秘道的尽头。 蚩尤凌空凝立,拔出苗刀,毕集周身真气,一记“神木刀诀”中的“千根裂”,朝着山壁迎风怒斩。 “噗”的一声轻响,青光爆闪,苗刀破壁而入。狂猛强霸的碧木真气霎时间如万千根须蔓延扩散,抵达山石十丈深处,接着又听“咯啦啦”一阵轻响,崖壁陡然迸裂开无数细长的裂缝。 蚩尤猛地将苗刀往外一抽,裂石迸飞如雨,现出一个半丈来宽,一丈来高的甬洞来。 烟尘弥漫,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箫声,缥缈似流云,疏淡如晓月。 蚩尤、晏紫苏心下大喜。听这箫声,当是姑射仙子无疑。当下牵手跃入,屏息凝神,朝那黑暗幽深处走去。御风之狼只得尾随其后。 甬道前方突然亮起蒙蒙红光,摇曳不定,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铁门重重关上,接着又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夹杂着一阵混沌不清的话语。 蚩尤握刀大步在前,绽放青光眼,凝神扫探。那甬洞尽头似是一个极为狭窄的羊肠秘道。 他这一刀劈入,力量拿捏得果然妙到极处,恰好贯通十丈石壁,却又未将那秘道震塌。 秘道自上而下,蜿蜒盘旋,那迷蒙的火光便是传自下方。三人沿着倾斜陡峭的石阶无声无息地折转向下。 绕了半圈,便已到底,前方是一个玄冰铁门,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混金铁锁,粗逾婴臂,即使锋利如苗刀,也难以斩断。 御风之狼从怀中取出一根青铁丝,小心翼翼地插入那锁孔,轻轻鼓捣了片刻,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铁锁霍然打开,转头得意地横了二人一眼,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 走道平直宽敞,可供六人并肩而行。前方火光越来越亮,说话声也渐渐清晰,似是几个禁卫在谈论今日的百花大会,时而爆出一阵阵笑声,但那洞箫声却再也听不见了。 转过一个弯,眼前陡然一亮,赫然是一个极为高阔的殿堂,灯火通明,雕梁画柱,石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还悬挂了各种凶兽的毛皮,不像是阴森地牢,倒像是富丽地宫。 正前方,十余名表衣铁甲的禁卫,低声谈笑,瞥见三人昂首走入,脸色顿时大变,纷纷拔刀喝道:“站住!青帝禁宫,岂容你们擅闯……” 话音未落,蚩尤已如狂飙疾进,苗刀飞舞,碧光如恕潮汹涌,“叮当”连声,惨叫不绝,鲜血冲天喷溅。 几颗人头滴溜溜地盘旋飞转,滚落到御风之狼脚下,双目犹自圆睁,满是惊怖骇怒。仅此一合,众禁卫连刀还来不及拔出,便已身首异处。 御风之狼目瞪口呆,脸色发白,想不到相别不过一年半,这疤脸少年修为精进如斯,狠辣若此! 蚩尤郁气稍平,哼了一声,大步走到殿堂厢门前,左掌一拍,轰然将铜门震开。 红烛摇曳,囍字灼灼,两个盛妆红衣的新娘正端坐在龙床上,半揭头巾,美貌容光交相辉映。 左面那新娘脸似桃花,春波妖娆,嘴角似笑非笑,见所未见;右面那新娘柳眉轻蹙,凤眼斜挑,惊怒交集地盯着他,赫然正是一年多前在日华城遇见过的若草花! 蚩尤心下一沉,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竟闯入了句芒今夜的洞房! ※※※ 烛光如豆,蜡泪长流。 姑射仙子静静地坐在斗室之中,四壁逼仄,像是被长埋在地底墓中。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人,除了石壁上自己的影子,随着烛光微微跳跃。 这光景多么熟悉啊,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师父也常让她独坐山洞,与世隔绝。想起第一次坐在那寒冷漆黑的石洞里,自己曾是那么害怕,哭得那么伤心。想起那时师父说,孩子,要想成为大荒圣女,就要心如磐石,忍受孤独,再不流一颗眼泪。而那时,她不过是六岁大的孩子。 想起每年三月的时候,春风吹过姑射山,杜鹃鸟彻夜的啼叫,树枝仿佛一夜之间全都绿了。清晨打开窗子,那醉人的花香总让她在煦暖的阳光里,莫名地想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好巧不巧 想起那时山壑里忽然飞出许多候鸟,在窗外的树梢叽叽喳喳,像是在讨论着南方的冬天、这一路的见闻,然后纷纷振翅飞上蓝空,继续朝北飞翔。那时她曾多么羡慕那些鸟儿啊,就连梦里也是莺飞草长的南方。 想起那时山前山后长满了翠绿的桑树,他悄悄地采撷了许多桑叶,藏在湿漉漉的纱盒里,喂养那乌黑的幼蚕。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变得雪白晶莹,结茧化蛹,然后化成飞蛾,趁着夜色翩翩飞出窗外。心中便说不出的快乐。 她痴痴地坐着,突然想起了很多许久未曾想起的往事。想起那年夏夜,萤火虫在草丛间缤纷飞舞,荷花开了,露珠在荷叶上盘旋跳动。她悄悄地采了一个碧绿的莲蓬,躺在扁舟里,仰望漫天的星星。 那些星子摇摇欲坠,像是和她一起浮动在水光里,莲子在舌尖泛开一阵阵宵涩而甘甜的滋味。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到一阵缥缈的笛声,不知是谁家少年,在夜色里清亮的放歌。 她想起九月的风吹过山野,金黄的长草摇曳如浪,她站在山顶,白衣猎猎鼓卷。山坡下是师父的石坟。转过身,阳光灿烂,刺痛上眼,泪水冰凉得如同清晨的寒露。白云在蓝天里聚散飞扬。 仿佛师父的衣裙,消失在远山的那一端。 想起那夜突然醒来,月华如水,倾泻半床,秋虫呢喃,她怔怔对着白如霜雪的四壁,影子寂寞无依。 想起腊月的清晨,白雪皑皑,姑射山像是沉沉地睡着了,那一片红梅如火如荼地开着,绚烂得像沉淀在山谷里的朝霞。她独自一个人穿过了密密的杉树林,绿阴漏着点点阳光,山路那么漫长。 狂风吹来,雪沫飞扬。她不知该往哪里云,回过身,雪地上的脚印早已不见了。想起师父曾对她说,你既然踏入这片山谷,就再没有回头的路…… 好久没有想起这些了,不知为何,今夜,在这昏暗的斗室里,那些细碎纷扰的往事,那些还来不及怒放便已凋零的青春韶华,突然像雪花一样地在她眼前飘舞着,潮水一样地将她淹没。 她痴痴地凝望着模糊摇曳的影子,像是突然回到了懵懂的最初,面对四壁,感到一阵惊心动魄,而又凄寒入骨的孤独。 低下头,手腕、脚踝上的铜链叮当脆响,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凄凉的微笑。再过一天,或许两天,她就要被定罪了,要么被流放到荒芜凄寒的西海,要么被烈火烧死在桐树下……但是,她的心里为何却感觉不到一丝害怕? 为何那日在东海上,听说他被封镇地底之时,反倒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椎心彻骨的恐惧? 为何那些日子里,她日夜忐忑,寝食不安,偶尔入梦,梦里也全是他的眼眸、他的身影、他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为何醒来后,脸上泪水犹在,枕畔尽湿,常常会不自觉地突然喊出他的名字? 她的脸突然烧烫起来,咽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他的音容笑貌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却反而烙得更加鲜明了。芳心如撞,羞涩、惶恐又渐渐变成了淡淡的落寞与凄楚。 不知此时此刻,他究竟是生是死?倘若还活着,究竟身在何处?是……是和龙女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么?听到自己将死的消息,他会不会感到一丝难过呢?心中一酸,泪水倏然滴落,但突然又觉得一种莫名的快意。 又想,倘若他真的死了呢?真的被吞入鲲鱼腹之中,再不得出呢?一念及此,心底登时剧痛如裂,就连柔肠也仿佛陡然绞扭在了一起,恐惧得连气也喘不过来。 过了好久,那疼痛才渐渐消散。她怔怔地凝视着自己滴落在手背上的泪珠,忽然闪过一个从前总也不敢去想的念头。 在这只影独处的囚室里,在这生死永隔的时刻,所有混沌不明的心事,突然变得如此明晰透彻,就像姑射山谷里的那枝昙花,月夜时层层舒展,在凋零前刹那绽放。 痴痴也也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听见“哐啷”一声轻响,上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听头顶的囚门“当”的一声打开,有人低声道:“仙子!仙子!” 她抬起头,灯光闪耀,映照着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双眸闪亮,又是欢喜又是焦急地凝视着她,轻声道:“仙子,快随我出去!”竟是族中掌管刑狱的年轻长老尹天湛。 姑射仙子大为惊呀,奇道:“尹长老,长老会已经定我无罪了么?” 尹天湛摇了摇头,神色尴尬,低声道:“奢比长老已断定仙子犯了渎职辱神的大罪,只等新任青帝登位,便将仙子烧死祭神。现在他们忙着喝木神的喜酒,再不逃走,就来不及啦!” 说着从上方一跃而下,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抓出一把青铜钥匙,便要为姑射仙子开锁。 姑射仙子微微一闪,避了开来,凝视着他淡淡道:“尹长老,长老会既然定我死罪,你为何又要来救我?难道不怕被定下同谋之罪,一齐处死么?” 尹天湛见好疑心自己,脸色登时涨红,蓦一咬牙,道:“我若欺骗仙子,有如此指!”陡然抽出腰间短剑,青光电闪,竟将自己左手食指生生斩断! 姑射仙子“啊”的一声,急忙抓起他的左手,纤指疾点,将其左臂经脉封住,止住鲜血,叹道:“尹长老,你……你何苦如此?”语声大转温柔,妙目中满是歉疚。 尹天湛呆了一呆,感觉到她那冰凉滑腻的手指正扣在自己的脉门上,登时如五雷轰顶,飘飘欲仙,什么疼痛也察觉不到了,心道:“只要能救你,莫说一根手指,就算将我千刀万剐,又有何妨?” 见他怔怔地凝视着自己,失魂落魄,什么话也不说,姑射仙子耳根一热,松开手,退开两步,淡淡道:“尹长老,多谢你啦。但既然罪名未除,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你请回吧。” 尹天湛这才蓦地醒过来,脸上又是一红,急道:“仙子冰清玉洁,世人皆知。那些长老为了讨好木神,味心陷害,仙子若再不走,就要平白蒙冤含耻了……” 姑射仙子心中凄然,摇了摇头,道:“蕾依丽雅既登圣女之位,一人之荣辱,便已关系全族。现在冤屈未雪,若随长老私自离开,在世人眼中,那不是成了畏罪脱逃么?我个人的清白倒也罢了,若因此让全族蒙羞,那可真是百死莫赎其罪啦。” 尹天湛见她执意不走,心急如焚,顿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仙子何必以身犯险,让小人奸计得逞?只要脱得险境,自有机会洗刷清白……” 话音未落,忽听上方一人哈哈大笑道:“好一对奸夫淫妇!蕾依丽雅,你不仅勾搭龙族太子,通敌卖族;还色诱尹天湛,沆瀣一气,妄图脱罪潜逃!现在当场被我抓个正着,还有什么狡辩之词?” 灯火晃动,刀光闪耀,一个青衣男子昂然狂笑,绿眼长鼻,凶光凌厉,双耳高翘,耳垂上两条青蛇摇曳屈伸,腰间悬挂一柄奇异的十字旋光斩,赫然正是执法长老奢比。 香烟袅袅,烛影摇曳,两个新娘容光互照,娇媚如海棠。 若草花俏脸上满是惊怒之色,而蒙歌萝却笑魇如花,殊无慌乱之态,袅娜起身,柔声道:“这位长老急闯洞房,莫非是想自己做新郎么?瞧你年轻英武,可比那老山羊强得太多啦,不如奴家……” 说着脚下一绊,“哎呀”一声,向前踉跄跌倒。 蚩尤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忽听晏紫苏叫道:“呆子,小心!”心下一凛,立知不妙,却听蒙歌萝咯咯娇笑道:“不如奴家杀了你,送给老山羊做见面礼!” “嘭!”眼前紫雾迷蒙,也不知有多少细靡之物缤纷怒射,朝他扑面打来,炸散,然而两人相距不过数尺,一时间又哪能尽数避得开去?周身灼痛如裂,火烧火燎。蚩尤凝神查探,骇怒交集。但见双臂、肩膀青肿淤紫,隐隐可见万千细小如尘的黑虫在毛孔中攒攒蠕动。 蒙歌萝娇笑不绝,飘然飞到殿角,金光闪烁,毒针、蜂刺合着蒙蒙毒烟,接着不断地汹汹怒射,蚩尤探手抓住若草花,护在身下,苗刀风雷激吼,气浪澎湃,尽数震荡开来。 晏紫苏大怒,咯咯笑道:“女娲门前捏泥人,臭丫头,姐姐让你瞧瞧什么才是御蛊之道!” 紫裳飘舞,募然前冲,所到之处,漫空蛊虫蓬然鼓舞,龙卷风似的在她头顶盘旋缭绕,紧紧相随。 蒙歌萝脸色微变,这些蛊虫都是其母独门篆养的南荒毒蛊,共计八十九种,唯有鸾凤族蛮语才能驾御,即便是她,也是苦练了十年才能操控自如。此人到底是谁,竟能瞬间反客为主?灵光一闪,喝道:“你是流沙仙子,还是青丘国主?” 晏紫苏笑道:“臭丫头还算有些见识……”俏脸一板,冷冷道:“可惜你伤了我郎君,就算是天皇老子,我也饶你不得!”急念法诀,指尖飞弹,头顶蛊虫登时呼啸飞卷,朝着蒙歌萝围冲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比人多? 晏紫苏收起银针,笑吟吟地道:“小郡主,我们是来找木族圣女的,只要你告诉我,她被囚禁何处,我们便不伤你半根寒毛。” 若草花蹙眉道:“姑射仙子?”摇了摇头,冷冷道:“我也是今日才到玉屏山,木族之事,我一概不知。” 蚩尤见她神情不似为伪,心下大为失望。晏紫苏眉毛一挑,笑道:“是么?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看看在你夫君心里,究竟是你这新娘子重要,还是木圣女重要啦……” 心念一动,拍手笑道:“是了!呆子,当日咱们成亲之时,被老山羊和天吴老贼搅了好事,今日就以牙还牙,一口气抢他两个新娘!”翩然转身,光芒闪耀,竟已变成了蒙歌萝的模样。 蚩尤一怔,登时明白她的计划了,忍俊不禁,哈哈笑道:“妙极妙极!”脸色忽然一沉,又摇头道,“不成,你是我的妻子,岂能再做别人的新娘?就算是假的,那也不成!” 晏紫苏心中又是温柔又是甜蜜,嫣然一笑,道:“你真是个榆木疙瘩……”话音未落,忽然听见地宫殿堂外传来叱呵怒吼之声,“嘭嘭”连震,惨呼迭起。众人大凛,转身望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整面石壁竟陡然炸裂开来,一道人影破壁飞出,狂飙似的疾卷冲至。 “呜——”忽听一声震雷狂吼,碧光滚滚,气浪扎爆。蚩尤脑中嗡地一震,气血狂涌,整个人竟似被惊涛拍卷,站立不稳,二女失声惊呼,踉跄翻飞,御风只狼更是在当空连翻了几个筋斗,霍然猛撞在石板上,险些晕厥。那道人影贴地疾掠,蓦然抓起二女,转身朝外冲去,其势一气呵成,快若闪电,饶是晏紫苏驭风之术精妙绝伦,竟也不及闪避。 蚩尤又惊又怒,喝道:“站住!”抄足疾冲,左手青光轰然鼓舞,一记“碧春奔雷刀”朝那人后背怒劈而去。 那人双臂挟持二女,头也不回,又是一阵雷鸣狂啸。 蚩尤呼吸窒堵,只觉其气浪排山倒海,势不可当,“轰隆”,碧光摇荡,自己的奔雷气刀竟被那声浪硬生生拍了回来!心中大凛,失声道:“风雷吼!你是雷神破天!” ※※※ “奢比长老!”尹天湛脸色大变,蓦地将铜钥匙插入姑射仙子的项链之中,叫道,“仙子,你快走……” 话音未落,青光怒舞,他已被一道铁索紧紧缠缚,陡然拉拽飞起,重重地撞向上方石壁,鲜血狂吐。青铜钥匙“当”地掉落在地。 姑射仙子脸色霎时雪白,蹙眉道:“执法长老,此事与他无关,你放过他吧……” 奢比哈哈笑道:“谁说此事与他无关。”右手铁索一振,将尹天湛拽到跟前,一脚重重地踏在他的脸上,森然道:“尹长老若不是与你早已有了奸情,又怎会冒着被寸碟而死的危险,前来救你?” 身后众禁卫一齐发出猥亵的笑声,阴阳怪气地道:“想不到圣女平素看起来冰清玉洁,高不可攀,暗地里却是个喜欢小白脸的荡妇。被囚禁在地牢里,连命都快没了,竟然还有闲情干这等勾当,啧啧。” 七嘴八舌,越说越下流,手中的火炬东摇西荡,故意往她身上照去。姑射仙子俏脸晕红,胸脯起伏,又是悲苦又是委屈又是气怒,就连指尖都在不住微微颤抖,但她知道这些人故意这般羞辱她,便是想让她愤怒失控,自己越是沉不住气,便越是中了他们下怀。当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徐徐坐了下来,只当没有听见。奢比猛地一脚踩下,尹天湛嘶声惨叫,半边颊骨已被踏得粉碎,姑射仙子心中一震,忍不住颤声道:“你!你……快放了他!” 奢比狞笑道:“怎么?我踩他,你心疼了么?” 众禁卫哈哈大笑,叫道:“执法长老,不如我们一齐叫圣女心疼心碎!”纷纷围拥而上,猛踢狠踏,尹天湛惨叫更转凄厉,片刻之间,周身骨骼几已被震断踩碎,鲜血横流。姑射仙子再也按捺不住,低声叱道:“住手!”素手一扬,落在地上的青铜钥匙登时冲入锁链匙孔之中,“叮”的一声脆响,双腕间的铜链已然解开,白衣鼓卷,朝上疾冲而去。 奢比等的便是此刻,喝道:“罪囚想要越狱,还不拿下!” 众禁卫哄然呼喝,青光四舞,“咻咻”之声大作,九条混金索闪电似的朝姑射仙子双足,双臂卷去,角度刁钻,速度奇快,配合得天衣无缝,也不知已演练多少次。囚室狭小,姑射仙子脚踝上的锁链又尚未解开,行动极为不便。“嘭嘭”连震,气浪横飞,六条混金索被她震飞开来,但仍有三条卷中她的手臂,陡然朝外一分,登时将她当空绷紧拉住,形成一个“大”字。 奢比更不迟疑,双手疾点,气浪奔飞,瞬时间将她奇经八脉尽数封住,笑道:“恭喜各位立下大功!罪囚色诱尹长老,畏罪逃狱,被我们当场擒伏!” 众禁卫纵声欢呼,“叮当”脆响,六条混金索盘旋飞回,又将她周身紧紧缚住。 奢比眯起碧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嘿然道:“奇怪,这罪囚勾搭敌酋,色诱长老,明明已非处子之身,怎地臂上的守宫砂还鲜红欲滴?难道真如虹虹仙子所说,是用东海的珊瑚海蜥掩饰而成?” 众禁卫对望一眼,闪过淫邪古怪的神色,一个胖子禁卫喉结吞动,颤声道:“这又有何难?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奢比森然狞笑道:“说得不错!我身为执法长老,责无旁贷,先来验验真假。如果连我也查验不出,只得有劳各位了!”大步朝前走去。 众禁卫心领神会,又惊又喜。对这高高在上、清丽如仙的本族圣女,他们无不思慕有加,只是谁也不敢妄动邪念,此刻她既已沦为死囚,卑贱如草芥,平素压抑着的淫念顿时如熊熊野火,燎原席卷。 姑射仙子悲怒羞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见着奢比狞笑着一步步走近,芳心抽紧,泪水盈眶,恨不能一头撞死,偏偏真气封闭,连咬断舌根的气力也没有了,闭上眼,祷告上苍,泪珠涟涟。 尹天湛骨骼断碎,匍匐在地,原已奄奄一息,听见奢比的话,心中怒火如焚,一时间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蓦地大吼一声,抱住他的右腿,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脚腱上! 众人大骇,奢比痛极惨叫,回身一掌击下,青光如爆,尹天湛头骨迸裂,登时气绝,但牙齿仍紧紧地咬住他的右脚,双目圆睁。 奢比怒发如狂,接连猛击了七掌,将他头颅拍得粉碎如齑粉,这才抽回脚来,猛地将他尸身踢飞,恨恨道:“姓尹的,等我收拾了圣女,再诛你九族,鸡犬不留!” 当是时,地牢甬道中忽然传来一阵飘渺的洞箫声,众禁卫一凛,失声道:“怎地又来了!” 方才地牢之中,便时时响起这洞箫之声,众禁卫初闻之时,还道这是姑射仙子已从囚室逃脱,急忙找来奢比,不想误打误撞,恰好撞见了前往解救木圣女的尹天湛,于是便有了方才这一幕。 但既然姑射仙子未曾逃脱,又无法吹奏洞箫,这地牢中的箫声又来自何人? 灵感仰孤傲不群,青帝苑常年只有他一人居住,玉屏山的地牢和地宫虽然固若金汤,宛如迷宫,却是形同虚设,少有使用的时候,眼下偌大的地牢之中也只囚禁了姑射仙子与夸父二人,难不成是那疯猴子? 姑射仙子凝神聆听了片刻,低“咦”了一声,芳心鹿撞,娇靥酡红,又惊又疑又喜。这箫曲反反复复,吹得乃是“一夜春风,心如桑叶,又是花开时节”!普天之下,除了他和自己,又有谁会这《天籁灵韵曲》。奢比见她神色古怪,疑心大起,待要侧耳倾听,箫声却又突然消失不见了。以他的念力,一时间竟无法探明箫声究竟来自何处。那胖子打了个寒噤,道:“难道是鬼?” 众禁卫面面相觑,心中寒意大起,这地牢错综复杂,阴气森森,百余年来只囚禁过几个死囚,其中倒也不乏精擅音乐之人。 姑射仙子心中又是一沉,凄然暗想:“是了,他定是已葬身鲲鱼之中,化作游魂,知我将死,所以到这看我来啦。”难过之中,又有些说不出的酸楚、欢喜,适才的悲怒恐惧反倒消散了大半。寂静中,忽听一人哈哈大笑道:“烂木奶奶的,有鬼,有鬼!这里分明有一群色鬼,奸鬼,赖皮鬼!” “夸父!”众禁卫大吃一惊,那声音亮如洪钟,如在耳畔,果然是那疯猴子!还不等回过神来,眼前一花,气浪如潮,纷纷大叫着飞撞四跌。奢比大骇,这老头子明明已经被封住经脉,牢牢缚以长生索,囚禁在玄冰铁铸炼而成的密室之中,又怎能脱逃而出? 不及多想,蓦地掠到姑射仙子后,十字旋光斩银光闪耀,架在她脖梗儿之上,喝道:“疯猴子,你再敢乱来,我就杀了圣女!” 人影一闪,霍然顿住,只见六丈开外,夸父笑嘻嘻地提着两个禁卫,兴高采烈,二十余名最为骁勇高强的卫士东倒西歪地摔了一地,连滚带爬地朝他退了过来。夸父双臂一挥,将两人抛到他脚下,扮了个鬼脸,拍手笑道:“臭蘑菇,烂木耳,使奸耍诈青皮蛇!”四下探望,叫道,“喂,臭小子,你若能将小娘们儿救出来,我就服了你啦!”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忙人黑子 “雷神!是雷神!”这些人无一不是木族显贵,对这“风雷吼”再也熟悉不过,一时间石案倾倒,杯盘狼籍,惊呼惨叫不绝于耳,数十人抱着双耳,鲜血飞溅,发狂似的团团乱转,业已被啸声震得丧失心智。只听句芒高声道:“大家塞住双耳,意守丹田!”声如滚滚洪潮,将那狂暴怒吼消减大半。 众人慌乱稍减,纷纷撕下衣帛塞住双耳,就地凝神盘坐,饶是如此,那吼声仍如焦雷连爆,清晰地传入耳中,心烦意乱,难受已极。 火光熊熊,映红了半个夜空,句芒长须飞舞,脸上阴晴不定,负手而立,淡淡道:“雷破天,当日你勾结外敌,盗取火族琉璃圣火杯,妄图陷我木族于水火,事败之后,又滥杀无辜,逃之夭夭,人神共愤,罪大恶极!今日又擅闯帝苑,搅乱百花大会,大开杀戒,就算我有心饶你,东荒百姓又岂能答应!” 只听一个雄浑强沛的声音哈哈狂笑道:“句芒狗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狼子野心,一意篡夺青帝之位,雷某原也不想与你相争,你却为何苦苦相逼,栽赃陷害?你诬陷雷某倒也罢了,宁姬与你何仇何怨?雷泽城的百姓又何曾得罪过你?为何你竟要累及无辜,害得十万百姓家破人亡!” 众人循声望去,湖边石壁上,一个青衣老者昂然傲立,白发、青裳鼓舞飞卷,双目怒火欲喷,凛凛如天神,正是位列大荒十神之一的东荒雷神。雷神少时暴烈易怒,快意恩仇,族中威名之靡,仅次于青帝。当日雷泽城一战,让他杀出重围,众人便心怀揣揣,生怕他前来复仇。但见他一年半以来一直杳无音信,就连蟠桃会上也不见其踪影,众人又心存侥幸,只盼他伤重难愈,已经死在了太湖之中。 岂料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终于还是在这玉屏山上听到了“风雷吼”。唯有句芒心计缜密,早已预算到了这一步,殊不惊慌。但目光扫处,瞥见他腋下所挟二女,心中亦不由一沉,淡淡道:“雷破天,你既然认定这只是你我私怨,不愿牵涉无辜,为何又虏走水伯与赤帝之女?难道不怕稍有错失,引起水火两族兵戎相见么?” 众人这才发觉二女赫然竟是新娘,无不哗然。 文熙俊高声道:“木神所言极是,雷神上,不管你有多深的仇怨,也不该拿全族人的生死作赌注,一旦大错酿成,三族开战,家破人亡的可就远不止十万百姓了!” 雷神哈哈狂笑:“雷某早已是孤家寡人,还管他什么狗屁家国!句芒老贼,你杀我宁姬,戮我百姓之时,就没想到今日么?有仇不报,岂是丈夫!和你两位娘子去阴间冥婚去罢!” 双手提起晏紫苏与若草花,便欲当面毙杀。 众人哄然,蚩尤惊怒交迸,正欲飞身扑救,晏紫苏忽然咯咯大笑道:“堂堂雷神竟然如此有眼无珠,连真假善恶也辨别不出,活该被奸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光芒闪耀,登时恢复了那清丽明艳的真容。 几个眼尖的长老失声叫道:“九尾狐!” 群雄登时又是一阵大哗,席间护送蒙歌萝前来的火族使者更是目瞪口呆。久闻青丘国主千变万化,天下无双,今日亲眼目睹,才知其神通一至于斯。 晏紫苏秋波流转,斜睨着句芒,咯咯笑道:“句芒神上,雷神认不出我,你总不会认不出吧?当日你和烛龙、烈碧光晟狼狈为奸,亲自举荐我为陷害雷神的先锋,这份眷顾青睐,可真叫紫苏难忘。” 举座哗然,折丹、韩雁等人纷纷叱道:“妖女休要血口喷人!” 雷神悲怒交加,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小妖女,只要你当着长老会之面,将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说上一遍,雷某便饶你不死!”左手一松,将她抛落跟前。 晏紫苏嫣然笑道:“那就多谢雷神上了。”翩然起身,高声道,“句芒老贼为了登上青帝之位,几年间也不知使了多少阴谋诡计,勾结水火两族,陷害忠良……” 当下有条不紊地将当初发生之事一一道明,句芒先是与烈碧光晟串通一气,偷天换日盗走了琉璃圣火杯,再由她乔化成纤纤容貌,装作所谓的空桑仙子转世,将长生杯献给雷神贺寿,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而后再由她乔化成宁姬,在无尘阁密室中将长生杯重新换回琉璃圣火杯,令雷神在各族使者面前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她原就巧舌如簧,又亲身经历此事,说起来更是绘声绘色,有关句芒的部分,七实三虚,加油添醋,将其罪行夸大许多,说到自己之时,则巧妙推脱,将责任尽数推到了烛龙与句芒身上。 木族群雄对于此事隐隐之中也已猜到了大概,此刻听她娓娓道来,心中更是相信了大半,虽然不屑句芒所为,但忌惮其凶威,都不敢出言斥责,各自打定主意,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虹虹仙子等木神心腹死党怒骂不绝,句芒自己却气定神闲,微笑不语,似乎算定只要有水、火两族鼎力支持,纵然真相大白,长老会也不敢奈他何。 晏紫苏道:“句芒神上对宁姬垂诞已久,那日在无尘阁中,若非他率先动手,松竹六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又怎敢对宁姬不轨?”故意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怜宁姬对雷神一片忠贞,抵死反抗,终于还是被这帮禽兽侮辱折磨,死得太惨啦……” 听到此处,雷神悲怒欲爆,再也按捺不住,蓦地昂头振臂,发出狂暴已极的怪吼,狂风骤起,气浪席卷,天湖波涛冲天喷涌,众人紧紧捂住双耳,气血翻腾,骇怖已极。 但见雷神面目急剧扭曲变化,双眸化为碧绿凶睛,额上双骨急剧隆起,瞬间伸长为两只青黑龙角,鼻子变长,两条淡青色的长须从唇边裂肤而出,摇曳摆舞,口中迅速长出森森獠牙,红舌吞吐,吼声滚滚回荡。 “嗤噗”之声大作,青裳丝丝碎裂,寸缕尽扬,躯体急剧膨胀,皮肤登时随之龟裂开来,露出暗黑色的鳞甲,就连满头白发也迅速缩短,变为粗硬短鬃。沿着脖子朝脊背一路蔓延。顷刻之间,便已化做为一条青黑巨龙,冲天夭矫,张牙舞爪,狰狞地俯瞰众人,说不出的凶怖狂暴。 蚩尤心中大震,又是骇异又是激动。那日雷泽一战,惊动天下,他未曾与拓拔并肩其历,暗以为憾。今夜亲睹雷神之威,热血沸腾,慷慨激越,忍不住随之纵声长啸。 雷神当空盘旋怒舞,低下头,凶睛碧火欲吐,咆哮怒喝:“句芒,你我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今夜这玉屏峰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龙身卷扫,轰然猛冲而下,巨口张处,雷神锤碧光激爆,挟卷滚滚火光,照着句芒雷霆攻至! 众人大惊,纷纷起身飞逃,“轰!”山顶迸裂,潮水倾喷,碧光炸散处,陡然冲燃起数十丈高的青紫火焰。动作稍慢一些的,不是被纵横飞舞的乱石打得口喷鲜血,就是被烈火吞噬,全身着火,惨叫着跃入天湖之中。 句芒冲天飞起,纵声大笑:“雷破天,你既要找死,句某人成全你便是!”双袖鼓舞,“哧哧”连声,陡然长出万千翠绿的长翎。 接着衣裳迸裂,青光乍吐,整个人遂然膨胀,那清雅俊秀的脸容急剧晃动,绿绒滋长,尖琢如钩,刹那之间,竟化作一只巨大的人头怪鸟! ※※※ 箫声淡雅寂寥,悲凉如月,听在奢比等人的耳中,却莫名地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不知何以,对这不知身份的青衣人,他们竟有着难以名状的恐惧。奢比退了一步,喝道:“站住!再敢上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十字旋光斩陡然朝上一顶,姑射仙子只觉得嗷嗷刺痛,雪白的脖子上登时沁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但她痴痴地凝视着青衣人,悲喜交织,恍然不觉。 青衣人双眸中光芒闪耀,象是涔涔寒冰,又像是灼灼烈火,放下洞箫,淡淡道:“你身为木族执法长老,知法犯法,勾结奸芄,构陷圣女,欲行不轨,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抵其罪。放了她,我便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定会让你后悔降生于这个世上。” 众禁卫被他目光一扫,肝胆欲裂,心中怦怦狂跳,想要朝后退却,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半步也迈不开来。 奢比念力扫处,那人的真气如汪洋恣肆,深不可测,右手微微发抖,惊怒,恐惧,羞愤,疑忌……翻江倒海似的在心底翻腾。与其束手待毙,倒不如拼死一搏! 瘦脸陡然狰狞变形,大喝一声,左手掐住姑射仙子的脖颈儿,右手真气冲涌,十字旋光斩电光激爆,回旋怒舞,“呼”地冲起凌厉无匹的青碧光浪,甬道内陡然惨白一片,什么也瞧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封副族长 “毕方大法!”蚩尤心下大凛,想不到这老贼竟练成了木族中至为妖邪凶险的毕方兽身。 毕方与太阳乌并称木族神鸟,相传由木精所化。拓拔野在章莪山上封印过一只,蚩尤自然也不曾少见。而长生诀修炼到最高重时,便是所谓的“转生大法”,可以将天地间的木属灵气尽数吸入气海、泥丸,将自己“转生”为碧木之身,即便不是木德之躯,也能尽施木德之能。 句芒为了尽快修成大法,夺位青帝,争霸天下,便将“转生大法”与封印术交融,将毕方神鸟强行封印入自己体内,修成木精之躯,汲取天地木灵。 这固然是突飞猛进的修炼捷径,但亦是至为凶险的左道旁门,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虞。一旦自身魂魄被毕方鸟反噬,那就万劫不复,形神尽灭了。 句芒展翅张喙,尖声怪叫,双眸中闪起幽碧的凶光。四周狂风怒号,树木倾摇,青草乱舞,突然拔地冲起,仿佛万千绿箭朝他怒射而去。几在同时,竹叶、松针……也纷纷劈啪剧摇,从枝头生生挣脱,龙卷风似的盘旋汇集重重吸附其身。 “啪啪”之声震耳欲聋,他当空尖啼,身上裹缚的枝叶花草越来越多,滚雪球似的疾速膨胀,远远望去,宛如一个巨大的碧球,在空中团团飞转。 众人骇然仰头,屏息凝神,无暇他顾。蚩尤再不迟疑,驭风疾掠,从山崖上一把抓起晏紫苏,紧紧抱在怀里,朝下猛冲而去。 当是时,雷神咆哮,飞腾疾卷,闪电似的朝着句芒猛冲而去,“轰!”烈火喷吐,猛撞在那碧球上,顿时冲起万丈红光,如赤菊怒放。 惊呼迭起,气浪层叠迸爆,天地尽赤。蚩尤眼前一红,下意识地护紧晏紫苏,当胸却像被重锤猛击,喉中腥甜狂涌,翻身朝下摔去…… ※※※ “叮!”青衣人轻轻一挥那狭窄的弧形长刀,银光电舞,火星迸飞,捆缚姑射仙子周身的混金索登时应声断裂。 她心中再无半点怀疑,怔怔地凝视着青衣人鬓角的白发,双颊如烧,悲喜交集,低声道:“拓拔太子,真的是你么?龙妃……已经救出了吗?” 青衣人面具后的双眸突然闪过悲怆痛楚之色,摇了摇头,徐徐道:“多谢仙子挂怀。天下纵大,终有一日我会找到她。”声音苍凉萧索,判若两人,就连那双眸之中,再也找不到往日的飞扬神采。 这青衣人自然便是拓拔野。 自从那日雨师妾不告而别,他像是丢了魂魄一般,不眠不休,如痴如狂,找遍了万里北海。上至终北国,下至南望崖,风雪茫茫,形单影只,始终没有她的任何消息。短短半月,心力交瘁,两鬓斑斑,竟像是忽然苍老了几十岁。 直到十日前,想起青帝大会召开在即、姑射仙子身处险境,这才强忍悲楚忧虑,悄然返回东荒。到了古田境内,正好撞见与犀牛顶头的夸父,当下故意告诉他数十里外的玉屏山上有好玩的聚会,逗得他心痒难搔,吵嚷着一同前往。 到了玉屏峰,恰逢白花大会召开,拓拔野暗中指使夸父,胡搅大闹,原想助他打败句芒,登上青帝之位,不想他得意忘形,竟被木神狡计所骗,自封经脉,成了阶下囚。 拓拔野索性将错就错,尾随着夸父一行进了地牢,想先将姑射仙子救出,再一同大闹玉屏山,搅坏句芒的好事。岂料地牢复杂如迷宫,饶是他吞了记事珠,过目不忘,也难以理清头绪,更别提找着姑射仙子了。 他灵机一动,以天元逆刃劈斫石箫,吹奏《天璇灵韵曲》。即便姑射仙子不能听到,无法吹箫感应,也必定能引得哪些禁卫赶去她的囚室,查探究竟。那些禁卫果然中计,慌不迭地带着奢比赶到此处,不想却撞见了尹天湛。若不是拓拔野救夸父费了些周章,迟到了片刻,尹天湛也不至于这般惨死了。 姑射仙子虽不知道此中种种情由,却也猜到他这些日子以来必定受了许多苦楚,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怜惜,略一犹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拓拔太子,你……你的脸受伤了么?为何要戴着面具?”话音刚落,心底陡然一震,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了!咽喉若堵,泪水险些便要夺眶涌出。 夸父在一旁早已等得不耐,顿足叫道:“小丫头哪来这么多话?山羊胡子就要当上青帝啦,快走,快走!”拽起二人就往外奔去。 拓拔野微微一笑,随他一起飞掠,心中却默默地道:“雨师姐姐,我答应过你,只要你的毒一日不解,我便一日不离开北极。我为了解救姑射仙子,不得已违反了誓约,希望你莫要怪我。只要铲灭了句芒老贼,我便立时赶回北海。这是你成为媸奴时所戴的面具,在重新找着你之前,我会一直戴着。如果今生今生永远见不着你,我就永远这么戴着,到老、到死,不离不弃……” ※※※ “轰!”火光冲舞,气浪四炸,夜空被烧成了妖艳的蓝紫色。 蚩尤贴地疾冲,胸腹间火烧火燎,晏紫苏伏在他的背上,急道:“呆子,你没事吧?”道道火浪从他们身侧怒射飞舞,炎风呼啸。 蚩尤无暇应答,右手苗刀轰然怒斩,碧光迸爆,将迎面鼓舞来的火光气浪劈炸开来,飞身破冲而过。顺势解印太阳乌,翻身骑坐其上,冲天飞起,心中打定主意,定要与雷神一起合力诛杀句芒。 几个长老瞧见,骇然惊呼:“长生刀!”众人大哗,纷纷转头望去,想不到失踪了六百年的本族第一圣刀竟在杨鹜念的身上! 韩雁、折丹等人灵光一闪,霍然了悟,喝道:“蚩尤小贼,原来是你!快快交出圣刀!”疾冲上前。 其他群雄登时也醒过神来,见猎心喜,纷纷围冲堵截。 蚩尤此行目的原来就想大闹一场,搅他个天翻地覆。身份既已暴露,索性露出真容,光芒闪耀,霎时间将苗刀中的七只太阳乌尽数解印而出,振臂大喝道:“羽青帝转世在此!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还不跪下受死!” 七鸟盘旋,苗刀狂飙怒卷,血肉横飞,当先冲来的十余名禁卫登时被斩为数段。 “呼呼”锐响,日月双轮碧光激旋,折丹迎面疾冲而来,厉喝道:“羽青帝的名讳也是你这等狂徒所能叫得?还不跪下受死!”他生性狂傲,今日在众人面前被夸父一掌击退,倍感羞辱愤怒,此时遭逢蚩尤,一心将功折罪,挽回颜面,毕集全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蚩尤避也不避,当头一刀怒劈而入,轰然巨震,月轮激转飞弹,刀芒顺势横扫,又猛击在日轮边缘上,两人齐齐一震,虎口酥麻,心头俱是大凛,抖擞精神,奋力激战。 蚩尤与拓拔野虽然同时修炼长生诀,但因性格差异,素喜刚猛霸厉之道,宁折不弯,因此这“神木刀诀”由他使来,随心所欲,最得其妙,时而如雷霆振荡,大开大合,时而似春江怒卷,环环激生,霎时间连攻了七十余刀,杀得折丹连连后退。 斗到酣处,蚩尤大吼一声,一记“惊雷破春诀”,苗刀流光碧翠,冲天暴舞,轰隆连震,日月双轮登时被劈崩几个缺口,折丹再也抵挡不住,鲜血狂喷,朝下踉跄摔落。 当是时,韩雁骑着龙角鸟疾冲而到,不等蚩尤转身,青铁盘龙棍拦腰怒扫。蚩尤纵声长啸,奋起神威,苗刀如青龙怒卷,横空回旋,陡然猛击在铜棍上,光浪叠爆,登时将他生生震退。 蚩尤越战越勇,啸声激越,苗刀纵横飞舞,气浪汹汹,每一刀劈出都风雷激吼,直可开天裂地,远远望去,宛如青龙夭矫咆哮,声势惊人。 单以修为而论,蚩尤虽然稍胜韩雁、折丹等人,但至少也要五百招开外才能分出胜负。只是此时已杀红了眼,势如疯魔,锐不可当,韩雁连挡了数十刀,虎口迸裂,心中怯意大起,竟不敢恋战,倏然骑鸟朝外飞逃。 众人见他刹那之间连败本族两大仙级高手,无不大凛,但垂涎圣刀,仍是前仆后继地冲上前,或被太阳乌扫翅猛击,踉跄倒冲;或被长刀气浪扫中,惨叫飞跌。 蚩尤骑着太阳乌朝上疾冲,气浪滚滚,杀气凌厉;晏紫苏伏在他背上,毒针飞舞,蛊虫聚散如云。两人合在一起,又有七只太阳乌护驾,更是威力倍增,所向披靡,木族群雄不断地跌飞摔落,惨呼凄烈,虽有千百之众,竟拦他不住。 转眼之间,两人便已杀透重围,冲上碧虚。 夜空中,火浪如霞云,重重怒放,流丽万端,雷神与句芒的兽身激斗正酣。这木族当世两大高手的每次相撞,都犹如天雷勾动地火,巨响轰鸣,气浪澎湃,让人无法逼视。 蚩尤骑鸟盘旋,心潮汹涌,正欲飞上前去,与雷神一齐并肩诛魔,忽听一声刺耳尖啸,那人面巨鸟双翅平张,碧光爆放,“轰!”吐出一团数百丈长德鄂紫艳火光,猛撞在那青黑巨龙之上。 轰隆连震,巨龙鳞甲迸飞,火焰熊熊焚烧,焦臭之味登时弥漫整个夜空。 它狂吼声中,翻腾勾弹,突然疾冲而下,长尾飞甩,将人面毕方紧紧缠缚,寸寸绞扭,蓦地张大巨口,狠狠地咬住人面毕方的脖梗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古木的弱点 “咯啦啦”爆响迭声,句芒兽身奋力挣扎,尖啸凄厉,双翅猛烈扑扇着,喷出的火焰密集不断地轰击着巨龙肚腹,那青黑巨龙疼得簌簌颤抖,龙身却越缠越紧,显是已双双陷入对峙苦斗,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蚩尤再不迟疑,喝道:“句芒老贼,纳命来!”蓦地冲天跃起,双手并握苗刀,朝着人面毕方的头顶轰然怒斩! 那人面巨鸟陡然张开凶睛,两道青绿色的电光交相怒射,猛击在刀锋上。轰然剧震,蚩尤双臂一麻,气血翻涌,凌空踉跄后退。 几在同时,妖鸟尖声怒啸,火浪汹涌狂喷,“嘭嘭”连声,他周身衣裳尽数着火,就连苗刀也被瞬时烧成了紫红色,呼吸一窒,炎风怒舞,又是一阵紫红色的火浪排山倒海兜头打来,登时被高高抛飞而起! “鱿鱼!”晏紫苏花容失色,驾驭太阳乌翱翔猛冲,忽听一个沙哑雄浑的声音雷鸣狂吼,人影飞闪,空中亮起一道鲜亮碧光,突然又如孔雀开屏,烟花炸舞,陡然化散为万千绚丽夺目的彩光…… “轰!”霓光在那青黑巨龙与人面巨鸟之间鼓舞炸散,两人兽身齐齐悲鸣怪吼,分扬抛飞,漫天火浪倏然扑灭。 蚩尤身上火焰亦陡然湮灭,翻身跃落,正好骑坐在太阳乌上,晏紫苏见他只是手臂略有烧伤,惊魂甫定,正想问他疼不疼,又听见那沙哑的声音叫道:“长生刀!你怎么会有长生刀?” 人影一闪,狂风扑面,蚩尤右手一麻,苗刀已被那人抢走,惊怒交加,喝道:“还给我!”左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右手方一拍出,那人已回身挥出一掌,绚光迸爆,正好拍中他的掌心。 “轰!”蚩尤眼前一黑,剧痛攻心,登时翻身摔飞出百丈开外。晏紫苏大骇,骑鸟疾冲,堪堪将他抄身接住。 蚩尤抬手一看,掌心黑紫,手臂淤肿,几条经脉火烧火燎,业已灼断,又惊又怒,蓦地回头望去,此人究竟是谁?竟连已臻小神位之境的自己,也无法招架其一掌。 火光明灭,万籁俱寂,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仰头上望。 但见那人凝立半空,呆呆地翻看着苗刀,喃喃自语,赫然是一个胖墩墩的老头,脸色青碧如鬼,眼白上翻,口涎沿着嘴角不断滴落,说不出的丑陋可怖,倒想是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僵尸一般。 句芒、雷神都已恢复人身,踏空而立,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除了已故的神农,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将他们二人这般一掌震散?单从适才那一掌来看,五行毕集,相激相生,难道此人也是五德之身? 句芒思绪飞转,想遍了大荒所有的高手,也无法与此人联系一处。眯起双眼,灼灼地凝视着他手中的苗刀,妒怒如焚,双手毕集真气,微笑道:“这位朋友,长生刀是我族第一神器,看也看过了,能否请将之归还本族?” 那人置若罔闻,只是歪着头,喃喃道:“长生刀?我为何要这长生刀?这里是哪里?我是谁?我又为何要到这里?我到底是谁?”眼白翻动,满是茫然、苦恼、恐惧、厌烦的神色。 忽听一人高声道:“你是我的影子灵威仰。我到了这里,你自然要随我来到这里。!” 众人大凛,转头望去,哄然惊呼,山崖上站着三个人,除了一个戴着藤木面具的青衣人前所未见外,另外两个赫然是被囚禁于地牢的姑射仙子与夸父。 蚩尤脑中嗡然一响,狂喜如爆,险些喊出声来,晏紫苏脸上亦漾开灿烂笑靥,虽然瞧不见他的脸颊,却已料定他必是拓拔野无疑。 那矮胖老者闻言陡然大震,眼白连翻,咧嘴大笑道:“是了!你是灵感仰!我是你的影子灵威仰!” 右手凌空一探,登时抓来一片断木,“哧哧”疾刻,做了一个青木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听到“灵感仰”三字,句芒的脸色倏然剧变,说不出的僵硬古怪,群雄个个皆是哗然鼎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拓拔野瞥见句芒的表情,心中一动,暗想:“也不知灵感仰被陷鬼国之事,与句芒老贼有没有关系?就算无关,我也以牙还牙,栽赃陷害,让他百口莫辩。” 当下冷冷地凝视着木神,淡然道:“句木神,多谢你当日和汁光纪这般对待寡人。若不是被你害得困在地底,人鬼不如,寡人又怎能阴差阳错,练成‘碧火金光刀’?又怎会到达北海,得知‘盘古九碑’的秘密?” 句芒周身一震,脸色惨白,又骤然化为铁青,眼中尽是恐惧之色,群雄大哗,纷纷转头朝他望去。 拓拔野心中一凛,登时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精神大振,森然道:“句木神,你为了篡夺青帝之位,勾结烛龙、烈碧光晟,筹谋得可真是长远哪。先害寡人,再害雷神,而后又把圣女仙子送与烛鼓之糟蹋,奸计败露,竟然又诬陷圣女清白……嘿嘿,文长老,按照族规,该定他什么罪?” 众人哗然,文熙俊惊疑不定,颤声道:“阁下……阁下真的是灵青帝么?如果阁下所言属实,句神上至少犯了八条重罪,就算是诛杀九族、形神尽灭,也不为过……” 句芒突然哈哈大笑道:“哪里来的小贼装神弄鬼,竟敢冒充灵青帝!你若真是陛下,就摘下面具让我们瞧一个究竟。遮遮掩掩的,莫非是我们认识的什么敌贼歹寇么?” 忽听一个柔媚悦耳的声音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的面貌尚且可以千变万化,何况人心?纵然让你见着了脸容,你便能猜着其心么?”月色下,一个白发紫裳的美貌女子翩然踏波飞来,在崖石上落定。 姑射仙子叫道:“姑姑!”木族群雄中几个年老的长老神色陡变,失声道:“空桑仙子!”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空桑仙子与神农之事沸沸扬扬,大荒人所尽知,木族的后辈贵侯闻名久矣,今日却是初次见着。一见之下,心中均是怦怦大跳,暗想:“难怪当年神农为了她,竟险些连神帝之位也不要了。” 灵威仰听见她的声音,如遭电击,陡然大震,转过身,眼白翻动,仿佛在凝视着她一般,青碧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奇异的光彩,就连握着苗刀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 空桑仙子对着他嫣然一笑,又是温柔又是凄凉,淡淡道:“这句话是两百二十多年前,陛下告诉我的,不知陛下还记得么?” 群雄哗声大作,文熙俊脸色微变,大为紧张,沉声道:“仙子,你是说这个人才是陛下么?” 灵威仰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怔怔地看着她,动也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字字地道:“是了!你是空桑仙子!我是灵感仰!我是灵感仰!” 喃喃重复了几遍,声音越来越大,蓦地仰头哈哈狂笑,道:“我是灵威仰!我是大荒青帝灵威仰!”笑声如雷鸣滚滚回荡,又惊又喜,欢呼如潮。 拓拔野心下大感意外,想不到灵感仰经脉错乱,走火入魔而引致的癫狂,竟会因空桑仙子一语而恢复正常。微微一笑,忽想,空桑于他,是不是也正如龙女于己呢?鲲鱼腹中朝夕相处了数月,对这“老匹夫”也没有从前那般厌憎了,倒有些亲切之感,此刻见他恢复记忆,也不由暗暗为他感到高兴。 人群中,唯有句芒的脸色从铁青转为酱紫,又从酱紫变为惨白,他费尽心机、经营构建了整整五年的计划,偏偏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刻功亏一篑,心中惊恐、绝望、愤怒、仇恨……交融并涌,难以名状,周身微微颤抖,突然疾冲而出,朝山下飞掠。 雷神喝道:“哪里走!”碧光爆闪,青铜锤呼啸如电。句芒转生轮急旋怒转,将之轰然震飞,身形一晃,继续夺路狂奔。 旁边几个长老叫道:“抓住这逆贼,莫让他跑了!”众人如梦初醒,汹汹怒吼,兵器、箭石纵横飞射。 句芒尖啸飞冲,碧羽破肤,陡然化作那人头巨鸟,冲天怒舞,漫天青光激爆,炸散出万千道青霓翠芒,将四周攻来的神兵尽数震飞。 灵威仰兀自仰天狂笑,声如惊雷滚滚不绝,充满肃杀恨怒之意,右臂一振,七彩光浪轰然鼓舞,犹如霓霞横空,滚滚奔涌,“轰!”气浪四炸,狂飙似的将那团炫目碧光击得粉碎! 句芒尖啸声陡然化为凄烈惨叫,断羽缤纷,陡然从半空重重摔落,化作人形,挣扎着想要重新爬起飞奔,雷神锤却已狂飙似的撞中后心,“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如断线纸鸢飞出百丈来远,再也爬不起来了。 众人欢呼,如潮拥至,瞬间将他淹没。若草花衣裳飘舞,怔忪而立,站在湖边月色里,又是孤单又是茫然,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般。 片刻之前,句芒还是族中大神、将要娶水伯、赤帝之女的准青帝,风光无二;而眼下却已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遍体鳞伤。命运无常,又有谁能预料。 灵威仰提握苗刀,昂首狂笑不止,这些年的历历情景从眼前飞闪而过。黑帝神囚,句芒伏法,他的两大仇敌都已剪除,但心中块垒郁积,满腔悲愤不知为何却难以消除。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夹缝中的人 忽然听见蚩尤大声喝道:“灵威仰!你我生死之约还未履践,我要拿你项上人头,祭奠蜃楼城数万百姓的英灵!” 灵威仰心底怒火如火山喷薄,不顾空桑仙子恳切的目光,哈哈大笑道:“你既一心寻死,我又岂能不成全你?今夜是我族大喜之日,寡人不妄开杀戒,明夜子时,孤照峰顶,不见不散!” 长袖一卷,青光怒闪,苗刀破空飞舞,不偏不倚,贯入自己面前巨石,直没入柄。 众人哗然,想不到以他青帝之尊,竟会答应这小子的邀战,更想不到他竟会将木族中人视若圣物的苗刀,这么轻易抛还于敌人。 拓拔野与晏紫苏拦阻蚩尤不住,心下大凛,且不说灵威仰在平丘所施展的独门“碧火金光刀”,也不说他在鲲腹之中错乱经脉,所无意修成的绝世神功,单从适才那重创句芒的那一记绚彩气刀来看,必定也是受北海极光启迪,天人感应,所创造出的“极光气刀”。 句芒炼成“人面毕方”的兽身之后,凶威大炽,尚且挡不住他一刀,以蚩尤眼下的小神级修为,与他生死相战,岂不是形如自杀么?但他知道蚩尤的刚烈无畏的性子,当日在南际山上既已发出了邀战,就算明知是死,也绝不会踌躇顾望。 当下朗声道:“且慢!灵威仰,你是木族青帝,我是龙族新任龙神,你我两族之间仇隙甚深,与其这般世世代代鏖战不断,倒不如你我做一个彻底了断!” 木族群雄这才知道他竟是近年来风头最健的龙族太子,喧哗大起,那些贵妇、美婢早闻拓拔野俊美无双,魅力犹如磁石,翘首以望,偏偏他戴着藤木面具,难窥真容,心下大感失望。 灵威仰眼白翻动,大笑道:“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竟有这么多人赶着投胎么?”脸色陡然一沉,冷冷道:“你想如何?说来听听。” 拓拔野天元逆刃银光电舞,凌空在山崖上花了几个蛇形篆字,朗声道:“你我明夜子时之前,在孤照峰上比刀决战,你若胜了我,我便将‘回光三宝’、‘盘古九碑’全都送给你!” 众人大哗,就连雷神等人亦骇然瞠目,“回光三宝”与“盘古九碑”可谓大荒人人梦寐以求的至尊神物,得其一已是天恩眷顾,想不到这小子竟尽收于身。 灵威仰眼白上翻,冷冷道:“如果我败给你了呢?” 拓拔野道:“倘若你败给了我,木族便与我龙族化干戈为玉帛,从今往后,再不侵犯我东海一岛一石,也绝不可与我族民、盟友交锋动手!” 灵威仰一愣,才知他绕了这么大圈子,竟是想要保护自己兄弟,哈哈狂笑道:“妙极妙极,如此便宜买卖,焉能不做?”顿了顿,嘿然道,“不过既是比刀决战,神兵无眼,死生有命,倘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怨不得旁人。” 拓拔野淡淡道:“一言为定!” 灵威仰哈哈大笑,昂身拂袖而走。木族群雄纷纷随之退散,顷刻之间,人如潮来,人如潮往,偌大的中峰天湖只剩下了拓拔野等寥寥几个人影。 雷神微微一笑,抓住拓拔野的双肩,轻轻一摇,歉然道:“小兄弟,当日你在雷泽舍命相助,雷某感铭在心。只是明日一战,他是我族青帝,老哥哥我实在无法相帮。只要你能安然度过明日,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便是。” 拓拔野微笑道:“多谢雷神上。” 姑射仙子怔怔凝立,欲语还休。晏紫苏心下雪亮,拉着蚩尤等人避了开去。 等到四下寂静无人,姑射仙子才叹了口气,道:“拓拔太子,你为何要与灵青帝邀战?是因为……是因为……”眼圈忽然微微一红,低声道:“是因为再也找不着龙妃,所以心如死灰,不想独活了么?” 拓拔野心中陡然大痛,默默无语,暗想:“原来她竟是如此知我。”不知是惊是悲是喜。 姑射仙子见他默认,心中一酸,泪珠险些便要滚落,急忙别过头,樱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目光所对处,恰好是那面山壁,空桑仙子正痴痴俏立,凝视着那刻写壁上的《刹那芳华曲》。 她心中剧痛,突然又想起五年前在这里初次遇见拓拔野的情景来。那时竹林青翠,月华如水,他正少年。时光流转,命运轮回,为何此时此地,情景依旧,人物全非? 夜风吹过山顶,树叶沙沙作响,崖边,那株桑树在月光里闪闪摇曳,寂寞得就像在先前地牢里,他所吹奏的那首箫曲。那是那年那夜,章莪山的月色里,他与她即兴合创的清曲。雪峰冰湖,摇碎一池幻梦。自己涂写在雪地上的歌词,曾吐露了自己所有朦胧的心事,擦去了,却从此刻在心底,再也不能遗忘。 在她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缠绵跌宕、如泣如诉的旋律:“奈何,一夜春风,心如桑叶,又是花开时节”。她的心是不是少年时,自己夹藏在湿沙里的一片桑叶,被春蚕不分昼夜地咬噬?然后结茧吐丝,变成一只飞蛾,迷失于春风沉醉的暗夜? 她想要忍住眼泪,却没有忍住那如潮的悲伤,泪水汹涌地划过她的脸颊,像冰,像火,像决堤的春江。但不是为他,不是为自己,是为了那些总也无法忘记的以往。 见她别过头,一动不动,泪珠一滴滴落在草叶上,拓拔野呼吸窒堵,心中大痛,像要出言劝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伸出手,却不知该拉她何处。他们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中间横隔着苍茫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转过身,眼圈通红,低声道:“灵青帝今非昔比,修为彻鬼通神。你……你多保重。”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碧翠通透的绿玉,挂在他的脖子上,不敢再抬头看他,步履翩然,消失在山崖的另一端。 玉屏峰上,夜风鼓舞,竹林摇曳起伏,拓拔野等人盘坐在如水的月光里,肌肤映碧,衣袂翻飞。数丈之外便是悬崖深壑,云雾苍茫,像海浪一样汹涌翻腾着。 听他将这几个月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尽数道来,蚩尤等人无不惊心动魄,悲喜交参,夸父更是大感新奇,艳羡不已。虽然早已闻知大概,却想不到此间竟还有这么多的曲折变故。 鲲中岁月,世外乾坤,短短不过百余日,却仿佛已经过了数十年。 空桑仙子叹了口气,道:“世人都说龙女妖冶无情,她却偏偏对太子如此情深意重。为了顾全大局,竟不惜忍痛割爱,舍己放逐。如此苦心孤诣,即便是五族圣女,又有几人能够作到?”说到最后一句时,嘴角似笑非笑,竟像是在讥嘲自己一般。 拓拔野心中刺痛如针扎,晏紫苏下意识地握紧蚩尤的手,暗想:“若换了是我,身中剧毒,才不管它什么天下百姓,定要鱿鱼陪着我,快快活活地在北极过上一生一世。” 空桑仙子望着石壁上凸起的“刹那芳华曲”,神色凄婉,又低声道:“当年我对他难离难舍,甘愿抛下圣女之位,受罚请罪。在汤谷两百余年,却日日夜夜悔怒怨艾,为了一己之私,罔顾天下苍生?而他心底的痛楚磨折,又岂会在我之下?” 顿了片刻,淡淡道:“拓拔太子,现在想来,他在南际山上托命于你,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今大荒战乱纷起,五族割据,必要有人挺身而出,平定天下,造福苍生。你是神农临终所托之人,又是古元坎转世、当世龙神,众望所归,责无旁贷……” 夸父哇哇叫道:“小女娃儿胡说八道!区区一个拓拔小子,连那山羊胡子也斗不过,若不是我夸父挺身而出,前来帮忙,那白衣服小丫头早就完蛋啦!” 空桑仙子听若不闻,秋波流转,凝视着拓拔野,一字字道:“龙女此举不独为你,更是为了九州百姓。你若明白其中深意,就万万不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拓拔野陡然一震,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但想到她身中奇毒,死生难料,总难免痛不可遏,从前的壮志雄图亦随之散如云烟。 这些日子以来,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眼前耳边全是她的音容笑貌。此次重返大荒,原想救出姑射仙子之后,便立刻回折北海,继续寻找她的下落。此刻听空桑仙子这般一说,倒像是被雷霆所劈,突然惊醒。 雨师妾既已下定决心离开,又怎会让他找到?以她的冰雪聪明,再加上北极的冰寒天气,应当可以制住体内的“红颜弹指老”。自己若一直这般失魂落魄,不但于事无补,更白费了她的一番心意。反之,若能尽快打败水妖,平复大荒局势,她或许便会重新现身,与自己团聚…… 想到这些,心潮汹涌,悲欣交集。胸喉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起身朝空桑仙子揖了一礼,道:“多谢前辈点醒。拓拔野定会谨遵教诲,以天下为先!” 蚩尤见他重振精神,大喜过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好乌贼,这才像是新晋龙神!”一跃而起,将苗刀霍然插入坚岩中,嘿然道:“明日一战,且看看你我兄弟谁能击败那老匹夫,夺取青帝之位!” 空桑仙子微微一笑,妙目中闪过忧虑之色,道:“灵青帝失了肉身,又在鬼国地牢中被囚禁了四年,性情大变,乖戾凶暴远甚从前。又阴差阳错,修成了‘木本五行真气’,连句芒也敌不住他一招,明夜之战,两位要多加小心了。” 众人心中俱是一凛,蚩尤眉毛一扬,傲然冷笑道:“若是常人,元神离体半年,早已烟消云散。即使这老匹夫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作了四年的孤魂野鬼,也已成了强弩之末。只要我们能捱到百合以上,谁胜谁负,那就难说得很了!” 空桑仙子摇了摇头,道:“若是寻常的‘元神寄体大法’自是如此,但灵青帝两百多年前便已自创了‘种神大法’,别说四年,就算是四十年,也能形神契合,固若金汤……” 夸父奇道:“种神大法?那是什么木耳香菇?” 第一百二十章 人性的思考 拓拔野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五行谱》中说到有一种至为玄妙的法术,可将元神植入他人体内,即使百年之后,肉身将灭,仍可将元神植入其他五行相生的寄体之中,如此循环相种,至少可延寿五百年。难道这种凶诡妖法竟是堂堂青帝所创? 空桑仙子怔怔不答,像是在追想着久远的往事。月光镀照在她的白发上,如银似雪;眉淡如烟,秋波迷蒙,秀丽的脸容也仿佛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晕,徐徐道:“那时他正满三十,比我还小了两岁,却已嚣狂不可一世,在这玉屏峰顶,以‘冷月十一光’瞬间击败族内八大仙级高手,一掌将主峰劈断,就连当时的木神蒙拓芝斗不过六百合,亦被他一剑抵住眉心,动弹不得。人人都说除了神帝与赤飙怒,天下再无人是他的敌手。 “神帝修为通天,四海臣服;赤飙怒又是其时大荒公认的武学奇才,单凭一已之力,威震南荒,振兴火族。若是旁人听到这种比较的话语,必定视为无上荣耀,偏偏听在他的耳中,却像是莫大侮辱。 “他二十岁时曾在南际山顶败给神农,闭关苦修了十年,自觉已天下无敌,因此那次斗剑夺得青帝之位后,立刻便径直南下,以武拜诣赤帝。两人在赤炎山激战了三天三夜,始终分不出胜负。他心有不甘,约好来年再战,而后又西折天帝山,与神农邀战……” 晏紫苏讶然道:“灵感仰与赤飙怒来来回回,战了十年有余,天下皆知。但是南际山之战后,我再没听过神帝曾与青帝比斗呀?” 空桑仙子微微一笑,柔声道:“神农知道他骄傲的脾性,颇为激赏,不愿折辱挫伤,所以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从不张扬。但他越是如此,便越是激起灵青帝争强好胜之心,矢志打败神农,夺取神帝之位。不想一连比斗了七年,每次都是战不过千合,便被神农击飞‘冷月十一光’,拂袖下山……” 拓拔野与蚩尤对望一眼,心下又惊又佩。烛龙也罢,蛇姥也罢,公孙母子也罢,就连那至为凶狂的混沌神兽,都撑不过数百回合,便大败亏输。普天之下,能与神农斗到千合的,真可谓绝无仅有了!也难怪这老匹夫竟会如此狂妄自负。 夸父却大为不服,连连打岔,表示不屑。 空桑仙子道:“灵青帝左思右想,始终也找不出克制神农五行真气的法子,认定他是占了五德之身的便宜。因此要想击败神农,非得有五德之躯不可……” 拓拔野一震,道:“所以他便创出了‘种神大法’,想将自己的元神种入某个五德之身的人的体内?” 空桑仙子点了点头,叹息道:“可惜他忘啦,古往今来有五德之躯的人寥寥无几,即使真有,人海茫茫,又上哪里去找?” 晏紫苏瞟了拓拔野一眼,抿嘴笑道:“难怪那老匹夫对拓拔太子如此青睐。” 拓拔野苦笑不已。修炼讲究的乃是形神契合,没有合适的躯壳,纵有盘古的神识,也难施展神通。灵感仰已是木德之身,普天之下,要想找出一个比他自己更具天赋的肉身,谈何容易? 盖因此故,他才远赴北海平丘,想从蛇姥那里取得脱体重生的灵丹妙药。可惜天意弄人,机关算尽,却仍是孤魂之身。 在那鲲鱼腹中,若不是自己施以狡计,诱他自断经脉,疯疯癫癫,现在或真已被他附体夺窍亦未可知。想到这里,心底突然有些凛然后怕。 空桑仙子微微一笑,道:“灵青帝虽然创出这旷古绝今的‘种神大法’,却苦于无可寄之体,与神农前前后后斗了三十余年,始终不敌,心中懊沮自是无以复加。对他如此狂傲之人,神农胜也不是,败也不是,又生怕他会心病成魔,于是那年在这青帝苑里,故意与他战成了平手,说:‘不必再比啦。你的武学资质天下无双,潜力更可谓当世第一。若能心怀宽远,正气填膺,他日又有谁是你的对手?’” 夸父连连“呸”了几口,道:“山中没老虎,猴子称霸王!”卷袖愤愤道:“他奶奶的木耳香菇,明天你们两小子都一边歇着,让你夸父爷爷去教训教训那矮胖冬瓜!” 拓拔野等人闻言莞尔,心下却对神农的评断颇以为然。 大荒几大武学天才之中,石夷单纯质朴,心无旁鹜,终生浸淫武道法术;赤飙怒公认为千年一见的火族奇才,火灵狂猛,二十出头便已凌驾群雄,成为族内第一人。 赤松子水火双德,清出于蓝,若非被赤帝、黑帝联手镇于洞庭山底,必已闹得四海天翻地覆;科汗淮更聪慧绝顶,年纪轻轻便创出潮汐流,独门气刀几可媲美紫火神兵…… 但与灵感仰相较起来,始终略逊一筹。姑且不论真气、念力孰强孰弱,单以领悟力与创造力而论,有谁能创出那通天彻地的“种神大法”,历经数载而元神不散? 有谁能以木德之躯修五行真气,独辟蹊径,修炼出更胜紫火神兵的“碧火金光刀”? 又有谁能自断经脉之后,反而真气圆融,随意改变经络,神鬼莫测? 即便桀骜如蚩尤,对这老匹夫再为厌憎,心底深处亦不免凛然敬服。 而以神农天帝之尊,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容忍退让,一方面固可见其长者之风,提携后进,另一方面亦足可证明青帝之修为实是深不可测。 空桑仙子道:“听了神农这番话,灵青帝这才为其气度所折服,与他成了至交,从此再不谈比武之争,但心底深处,仍想着要胜过于他。神帝石化登仙,心底最为难过的只怕便是青帝了。不独是因为少了最为敬仰的长者挚友,更因为今生今世,再也无法打败他了……” 蚩尤冷冷道:“他若真的感到难过,当日又怎会想要盗取神帝石身,作为自己的寄体?神帝石身既碎,自然便要夺占乌贼之躯了。这等自私冷酷的老匹夫,归根结底,想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空桑仙子眉尖轻蹙,想要说些什么,双颊莫名地一红,叹了口气,道:“今夜他答应拓拔太子比斗,自是因为太子是神帝传人,又具五德之身,若能击败拓拔太子。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更何况在那鲲腹中,拓拔太子和蛇姥又害得他经脉错乱,神智痴狂,以他的性子,必定要雪耻洗恨。至于寄体种神、回光三宝,只怕还在其次……” 顿了顿,眼波黯然,低声道:“他骄傲偏激,又好面子,一旦铁心要做的事情,谁也劝阻不住,就算是我……就算是我也难以让他回心转意了。明日之战,不仅关乎生死,更关系大荒局势,两位务必要多加小心了。” 拓拔野闻言,心下更是雪亮。那日在东海之滨,灵感仰因空桑仙子的劝阻而放弃神农石身,甘愿继续作孤魂野鬼;今夜又因她一句话而唤醒神智……此中缘由不言而喻。但不知青帝究竟是因为倾慕空桑仙子,而欲与神农一较高下呢;还是因为与神农争强斗胜,连他喜欢的女子也想夺得? 一阵夜风吹来,竹叶沙沙,颈上的绿玉和泪珠坠一起叮叮作响,他心中陡然一阵针扎似的刺痛。暗想,古来情字最伤人。感情之事混沌难明,莫说局外人,就算是当局者,又何尝能辨清? 低下头,凝视着那颗翠绿如水滴的玉坠,想要看出点什么,却只看见自己那倒映着的深邃的眼晴。 ※※※ “哐啷!”铜门陡然打开。烛火摇曳,照得囚室地洞里光影迷蒙。 句芒蓦地抬起头。脸色惨白,不自禁地往墙角一缩,就象是负隅困兽,双眸中火焰欲喷,夹杂着绝望、愤怒、恐惧、懊悔……诸多神色。 灵威仰冷冷地斜睨着他,左手一挥,众卫士纷纷屏息敛气地退了出去。铜门重新哐然关上。 等到四下寂然,他才冷冷地道:“那个人是谁?” 句芒微微一震,哑声道:“敢问陛下说的‘那人’,指的是谁?”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揶揄嘲讽的意味。 灵威仰眼白翻动,右手一拍,光芒爆舞,句芒闷呼一声,整个人被无形气浪挤压墙角,脸色涨紫,全身波纹似的鼓舞颤动,双眼渐渐凸出,但目中的恐俱之意反倒突然消减了许多,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容,喘息着道:“是了,陛下是问当年与汁光纪一齐伏击你的人么?陛下尚且不知,我又怎会知道?” 灵感仰脸上杀机大作,一字字道:“那人与汁光纪当日加在寡人身上的种种痛楚,你想不想全尝上一遍?”右手陡然一转,指诀飞舞,青光分错绞扭。 句芒周身蓦然收紧,“嘭嘭”连声,皮开肉绽,无数道翠芒破体纷摇,犹如碧草春藤,将他紧紧缠缚,接着胸腹、背脊鲜血激射,任督二脉已被霍然震断,嘶声惨叫,痛不欲生。 灵威仰森然道:“句木神,你们费了那么多心机,不就是觊觎寡人的‘种神大法’么?若是从前,寡人要拿你的肉身作为种神之寄体,还舍不得如此糟践,但是现在已悟通了‘真气乱行’的无上妙法,就算是把你奇经八脉全部震碎,也无甚干系了。你想不想试上一试?” 说话间,指尖轻弹,气箭凌厉飞舞,闪电似的击撞在句芒地各处经络要穴上,句芒惨叫凄烈不绝,当空团团飞转,重重地猛撞在洞顶,然后又从墙角软绵绵地滑落在地,烂泥似的瘫坐一团,指尖簌簌颤抖,终于连呻吟也发不出来了。 灵威仰冷冷道:“现在想起那人是谁了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危机意识 句芒伏地喘息片刻,突然断断续续地大笑起来,嘎声道:“原来陛下也有惧怕之人!从鬼国地底逃出来,明明到了昆仑山蟠桃会上也不敢现身,这一年来又藏头缩尾,就连到了北海平丘,也屈尊腆颜,作朱卷氏的蛇奴……嘿嘿,是不是生怕斗不过那人,又被打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住口!”灵威仰脸上碧光大盛,狂怒不可遏,右手隔空一抓。句芒厉声痛吼,双手紧紧抱头,整个脸都已扭曲变形,一道碧幽幽的光芒从泥丸宫吞吐而出。 灵威仰眼白闪耀,面如碧鬼,冷冷道:“你既决意不说,那也由你。等寡人将你元神吞化,自然就能知道那人是谁了。” 句芒凄嚎如哭,双目中又重新转为惊骇恐惧的神色。想不到以自已元神之强沛,竟也被他如草芥似的连根拔出!直到此刻,才知仍低估了青帝的念力修为。自己若真被他当作“种神”之寄体,势必神识湮灭,万劫不复了! 霎时间念头急转,伏倒在地,咚咚叩头不止,颤声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也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才作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人与汁光纪、水圣女乃是一伙,臣也只见过他两次,只知他自称‘广成子’,来自崆峒山,除此之外,实是一无所知……” “广成子?崆峒山?”灵威仰松开手,皱着眉头,眼白翻动,却始终想不起大荒有这么一号人物。 句芒磕头道:“臣勾连外贼,谋算陛下,罪该万死。但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叛族卖邦。烛龙野心太大,吞并六族之意昭然若揭,臣不得已才与水圣女、黑帝私下结盟。黑帝修行‘摄神御鬼大法’走火入魔,想借陛下的‘种神大法’以自救,于是要挟臣……要挟臣作出这等大逆不道的罪事来……” 灵威仰对他狡辩之辞殊无兴趣,冷冷道:“那广成子也是水族中人么?与黑帝又是什么关系?” 句芒摇头道:“他戴着人皮面具,真气又庞博混杂,五行皆备,臣也不知究竟是何方妖魅。他与黑帝似乎并不熟识,倒是对水圣女言听计从。” 灵威仰心中疑窦丛生,沉吟不决。当日与那广成子交手之时,便曾发觉他五行兼具,只道是神农乔化,惊怒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普天之下,除了神农与那拓拔小子,究竟还有谁是五德之身?两百年来的神级高手他无一不识,存活至今的更是寥寥可数,究竟是谁有如此神通,当日与黑帝联手夹击之下,竟杀得自己大败亏输?想起当日的奇耻大辱,心中更是惊疑愤恨,怒火熊熊。 句芒见他暂时无意杀己,登时松了口大气,正想说话,忽听“轰”的一声闷响,囚室震动,尘土簌簌而下,脸色登时大变,失声道:“他们来了!” ※※※ “轰!”山谷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隆隆回荡,拓拔野等人一惊,纷纷起身循望。 悬崖下冲起滚滚黑烟,和那茫茫白雾交揉一起,变幻出万千诡异而狰狞的形状,仿佛凶兽妖魔,择人而噬。 狂风吹来,又如巨浪翻腾,夹带着阵阵腥浊恶臭,闻之欲呕。 夸父嗅了一阵,忽觉咽喉奇痒,伸手抓挠,叫道:“他奶奶地木耳香菇,哪来的这么多虱子跳蚤!” “尸涎香!” 晏紫苏花容骤变,急忙屏息敛气,从乾坤袋中抓出几颗紫红的丹丸,塞入蚩尤口中,而后又一一抛给拓拔野等人,叮嘱道,“含在舌下,万万不可吞入腹中。” 话音未落,远处蓦的传来几声惨呼,四个木族卫士从树林中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发狂似地挠着喉咙,黑血顺着指尖汩汩流出,片刻皮肉溃烂,上半身已可瞧见森森白骨。 众人大凛,始知不妙,忙将丹丸含入口中,异香冲顶,神智大清,那麻痒如噬的感觉登时烟消云散。 拓拔野蓦地记起《大荒经》中曾提及这种南蛮特有的驱蛊尸烟,剧毒无比,常人只要吸上片刻,立即肚穿肠烂,腐如焦骨。 最为可怕之处,在于方圆百里内的凶蛊毒虫闻见尸烟,必定成群结队地围集而来,不分人畜敌我,发狂肆虐,比瘟疫还要恐怖百倍。 难道烈碧光晟早已在附近部署南荒蛮军,得闻句芒伏法,立即孤注一掷,向玉屏峰发动猛攻? 但以他老奸巨滑地脾性,至少也当先试着与灵威仰结盟才是,又怎会如此莽撞地悍然宣战? 尸烟弥漫,山林里惨呼、哀号声大作,此起彼伏,凄厉如鬼哭,显是许多木族豪雄已然中毒。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来者是谁。只听文熙俊高声喝道:“大家听令,全部退回地宫,不可擅自出击!” 人影闪烁,巡守各处的木族卫士从四面八方急掠而回,朝青帝苑冲去;但大多奔不到一半,便被那毒烟笼罩,惨叫着踉跄倒地,浑身抽搐,顷刻间化作淋漓血骨。 晏紫苏冷笑道:“瓮中之鳖,作茧自缚!”拉着蚩尤,便欲朝崖外冲去,忽听竹林、草丛簌簌作响,接着“咻咻”连声,突然冲起万千道眩目麟光,在夜空中纵横划过,流星雨似的朝着他们当头冲来。 “蛇啊!”夸父吓得哇哇大叫,破空冲起。漫天红信吞吐,毒涎如雨,赫然竟是数以万计的南蛮虫蛇。 他虽然自幼生长山林,修为盖世,偏偏对鳞虫之属极为恐惧,陡然撞见这么多蛇蟒,更是魂飞魄散,直如梦魇。闭着眼晴不敢窥看,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将围冲而来的蛇群打得血肉横飞。 众人又是骇异又是好笑,蛇群来势汹汹,转瞬间山崖上已经鳞光遍布,触目所及,尽是色彩斑斓的毒蛇虫豸,排山倒海似地朝着他们冲来,被拓拔野、蚩尤气浪横扫,四下乱舞,前赴后继。 晏紫苏秋波转处,见黑烟滚滚,随着狂风向山顶呼卷蔓延,心中一动,叫道:“这些虫蛇受尸烟驱使,只要将烟气吹散开来,它们自然就找不着方向啦!” 拓拔野辟易百毒,又吞服了蛇丹,对尸烟、毒蛇全然不惧,当下抢先抄足飞冲,双袖鼓舞,真气狂飙似的朝北席卷。 蚩尤亦随之施展“风生浪诀”,推波助澜。 两人真气俱极充沛,加在一处更是声势惊人,树木摇摆,烟雾轰然,倒卷翻腾,漫天遍地的蛇群果然大乱,纷纷转头回游,随着那滚滚逸散的尸烟,朝北冲落山崖,势如飞瀑,蔚为壮观。 夸父惊魂甫定,翘着大拇指连夸晏紫苏聪明;眼见蚩尤二人掀舞气浪,风雷呼啸,不由得兴致大发,正欲上前搀和,崖下突然冲起汹汹狂风,烟卷雾腾,飞沙走石。 拓拔野二人呼吸一窒,如被巨浪推卷,竟身不由己朝后翻身倒飞。 四周树木“格啦啦”地连根拔起,纵横飞舞,就连峰顶巨岩也陡然迸裂开来,“砰”地炸散飞射。 蚩尤喝道:“好大的风!” 两人气沉丹田,勉强当空凝立,黑发乱舞,衣袖猎猎,一时间竟连眼都睁不开来。那狂风来势之猛,竟比当日风伯所兴更要为甚! 被那狂风鼓卷,黑紫色的尸烟立时又回涌聚拢,宛如巨大玄龙,当空滚滚翻腾,缭绕卷舞,任凭拓拔野等人如何掀卷气浪,始终断而不散。 蛇群狂嘶飞窜,重新将五人层层叠叠地围在中央,旋涡似的团团飞旋,作势欲扑。顷刻间越集越多,远远望去,象是一个巨大的五彩山丘,在月光下起伏摇摆,闪耀着妖艳凄诡的光芒。 夸父仰颈四望,目瞪口呆,面如土色,只觉两腿发软,连挪动一步的气力也没有了。 晏紫苏呸道:“没用的疯猴子,尽会说些大话!”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巨大的碧绿兽骨,低掠飞冲,在四周划了一个径长四丈地圆圈。 “呼呼”连声,那绿色的线痕登时冲起碧幽幽的火光,直窜半空,蛇群方一冲入,登时被火焰烧着,尖嘶飞弹,焦臭扑鼻,转瞬间周围便堆满了厚厚的蛇尸。 原来那兽骨乃是当年东海“碧火龙”的脊椎,遇风生火,散发出的气味更可今百兽丧胆、万虫辟易。蛇群后被尸烟所驱,前被龙火隔阻,进退维谷,狂乱不堪。 混乱中,山壑中又传来隆隆巨震之声,夹杂着阵阵尖利刺耳地兽吼怪啸,仿佛来自地底幽冥地厉鬼呼号,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拓拔野大凉,他与龙女、流沙仙子这些御兽高手相处甚久,又深谙“心心相印”之道,听这啸声,便知有高人驾驭着万千发狂的凶兽正从山脚奔冲而来。 当下俯冲落地,伏身凝神聆听,果觉山摇地动,势如狂潮,隐隐还能听见一阵阵阴寒诡异的笛声…… ※※※ “陛下!陛下!”铜门连震,传来众卫士惶急的呼叫声,还不等灵威仰将囚门打开,便已转化为凄烈的惨呼。 青帝心中微凛,左手抓起句芒,右手一推,将铜门轰然撞飞开来,“呼!”火焰狂奔,扑面而来,夹带着浓郁的恶浊臭气。鳞光刺眼,嘶鸣如潮,也不知道有多少毒蛇乱箭似的朝他怒射而来! 灵威仰避也不避,护体真气鼓舞迸爆,抓着句芒大步踏出,那青紫色的火焰喷涌到他的气罩上,登时反弹激涌,将围冲而来的毒蛇尽数烧着,尖嘶如狂,焦臭大作,四下抛飞而出。 密道中浓烟密布,紫火熊熊,遍地都是蛇蟒、蜈蚣以及各种色彩绚艳,说不出名字的毒虫,波浪似的攒攒蠕动。镇守门口的八名卫士早已被啃噬得只剩下乌黑焦骨。 句芒脸色青紫,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斑斑点点地喷了自己一身,他经脉俱断,形同废人,对这毒烟已无抵抗之力,霎时间皮肉溃烂,脏腑如蚀,疼得嘶声怖叫。 灵威仰愤怒已极,左手真气绵绵输入,冷冷道:“‘他们’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木族圣地?”每踏出一步,气浪如莲花怒放,那些虫蛇登时尖嘶着朝后翻滚退让。 句芒剧痛少消,喘息着正欲答话,密道内突然炸起一阵春雷似的大笑:“对这弑帝篡位、通敌卖国的乱臣贼子,青帝陛下又何需如此仁慈?不如由我带回鬼国,让他尝尝陛下当日所受的滋味,何如?”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新的消息 “火仇仙子!”拓拔野心中一震,这笛声极之熟悉,竟像是发自淳于昱的巴乌蛮笛!当日被那妖女骗得困在皮母地丘之底,几乎枉送性命,想不到竟会在此时重新相遇! 一时间,又是惊疑又是骇怒,这妖女既与火族仇深似海,为何竟会驾御凶兽虫蛇围攻木族玉屏峰?与她同来的,究竟还有何方神圣? 晏紫苏冷笑道:“原来是这妖女!”心念一动,格格笑道:“狗咬狗,一嘴毛。她既要至此捣乱,再好也没有啦。咱们先作壁上观,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来收拾残局便是。” 她担心蚩尤安危,对他邀战青帝之事千百个不情愿,却又知劝他不住,此刻见局势横生变数,正中下怀,只盼灵威仰横死当场才好。 空桑仙子蹙眉道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玉屏山方圆百里都有村落,若任由这些凶兽肆虐,瘟疫横行,遭殃的却是木族的无辜百姓!”旋身冲起,双袖如飞,将蛇群轰然打散,朝外冲去。 蚩尤心下凛然,扬眉道:“不错!我若见死不救,和那偏私狭隘的老匹夫又有何区别?我乔家男儿本是木族英豪,又蒙羽青帝传我神功,授我苗刀,岂能饮水忘源,让这些妖魔宵小祸害东荒!” 豪情冲涌,大喝着飞旋而起,苗刀电舞,青光如虹,登时劈起一道冲天血浪。 晏紫苏顿足嗔道:“呆子!”无可奈何,只好和拓拔野一起紧随其后,夸父哇哇叫道:“等等我!”手掌飞舞,气浪叠爆,随着众人朝悬崖下冲去。 五人所向披靡,断蛇纷飞,高耸如丘的蛇群轰然坍塌,很快便已冲出重围。 壑中烟雾滚滚,凄迷诡异。远处天空中传来哑哑的叫声,万千凶禽黑压压地急速逼近,远远望去,夜空如遮,分不清哪些是鸟群,哪些才是乌云。 “姑姑!”众人正欲冲下山崖,循着笛声狙击火仇仙子,却见姑射仙子白衣翩然,云朵似的飘飞下来,“敌暗我明,不知究竟,山下又都是蛊虫妖兽,太过凶险。姑姑还是先随我到地宫中避上一避,等探明虚实后再作反击不迟。” 俏脸晕红,妙目中满是忧虑焦急之色,说到最后一句时,忍不住朝拓拔野瞟去;目光甫一相撞,又立即转移开来。 “轰!”当是时,右前方整面崖壁应声炸散,三道人影破空冲出,团团飞转,霎时间便已对了十余掌,气浪狂卷,势如海啸山崩。 姑射仙子讶然道:“陛下!单将军!” 只见前面一人脸色通红,矮胖如冬瓜,左腋下夹着一个清瘦秀雅的青衣人,正是灵威仰与句芒;后面那人黑脸长须,身形雄伟,赫然竟是单定。 众人大奇,不知单定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触犯逆鳞,与青帝交手。晏紫苏心中一动,失声叫道:“小心!他不是单定!” 话音未落,单定哈哈笑道:“妙极!陛下既然不肯交出这老贼,那我就只有拿圣女来交换了!”说着翻着急冲,探手径直朝姑射仙子抓去! 拓拔野不及多想,和蚩尤一左一右夹冲而上,天元逆刃与苗刀狂飙怒卷,如雷电横空,青龙夭矫,朝他齐齐劈斫而去。 “单定”纵声大笑,右掌吐处,绚光冲天炸射,拓拔野、蚩尤呼吸一窒,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排山倒海似的当胸猛撞而来,“当!”气血翻涌,右臂酥麻欲裂,竟双双朝外凌空飞跌! 众人又惊又怒,拓拔野、蚩尤修为均已在小神级之上,彼此心意相通,合作无间,联起手来就连烛龙也讨不得好去,此人究竟是谁?竟只一掌,便将二人生生震飞!! 灵威仰喝道:“让开!”极光气刀轰然怒爆,碧芒飞卷,掀带起五彩气光,势如狂飙,从姑射仙子与“单定”之间急斩而过。 岂料那“单定”陡然急冲折转,鬼魅似的朝左一飘,迎面朝空桑仙子冲到,大笑声中,气浪横卷,空桑仙子眼前一花,周身酥痹,还不等回过神来,已经被他封住经脉,挟着往外急冲飞掠。 “姑姑!”姑射仙子大急,翩然飞追。 拓拔野叫道:“仙子小心!”生怕她有失,抄身电掠,抢在她身前追去。几在同时,青帝、夸父也已围合冲到,四道强猛已极的真气如狂风巨浪,兜头怒卷。 这四人都是当今大荒顶儿尖儿的绝顶高手,联手而击,威力可谓惊天动地,远远望去,空中陡然形成一个巨大的霓彩光球,将那“单定”笼罩其中。 “单定”哈哈狂笑,右掌挥处,“轰”地一声震耳巨响,绚光爆舞,气浪翻涌,天地一片亮白,众人喉中腥甜狂涌,纷纷飞退,心中大骇:天下竟有这等人物! “翻天印!”青帝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广成子,你与寒荒昊天氏有什么关系?” 拓拔野、蚩尤、姑射仙子心中俱是陡然大震,突然想起适才这山岳压顶的感觉,与当日在寒荒大战西海老祖的翻天印时极为相似,莫非那人的右掌所持的,竟是那寒荒大神魂魄所化的太古神印? 定晴再看时,那人已挟持空桑仙子冲出千丈之外,也不回答,远远地高声笑道:“姜是老的辣,人是旧的好。陛下是要乱臣贼子,还是要空桑圣女,可要得仔细想清楚了!” ※※※ 风声呼啸,山崖倒掠,那广成子身形飘忽如鬼魅,转眼间便冲出了十余里,将玉屏峰遥遥地抛在了身后。御风之快,竟似更在夸父与晏紫苏之上。 青帝挟着句芒疾飞如电,拓拔野与姑射仙子尾随其后,但任凭他们如何全速飞掠,广成子的身影始终在前方云雾中忽隐忽现,难以追及。 月光斑斑点点地透过山林,银光闪耀,姑射仙子衣袂翻飞,秀发飘舞,脸颜时明时暗,美如出水夜莲,花树笼烟。 相隔咫尺,她袖间发鬓的幽冷清香沁人心脾,拓拔野喉中像被什么堵住了,想起从前的历历情景,心底刺疼如扎。 当下收敛心神,传音道:“仙子放心,那人抓走空桑前辈,不过是逼迫青帝换取句芒老贼,决计不会无端伤她的。玉屏山上又有雷神等各族顶尖高手,再加上鱿鱼、夸父与晏国主,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姑射仙子螓首轻点,眼圈微微一红,低声道:“多谢太子相助。”略一迟疑,忍不住道:“那广成子究竟是谁?为何会有翻天印?又何谓要扮成单将军的模样,劫夺句木神?” 拓拔野心中亦是疑窦丛丛,沉吟不语。放眼天下,能一招将自己与蚩尤击退,生擒空桑,就连青帝也阻拦不住……除了已故的神农,又有谁能做到? 而当日密山之战后,翻天印砸入寒荒大地,合众人之力也难以拔出,这“广成子”又如何能将神印操纵自如?难道他当真是寒荒大神昊天氏的后裔? 原以为自己悟明五行生克,宇宙潮汐的至理之后,大荒已罕有敌手,此刻才知天外有天,不可妄自尊大。惊佩之余,反倒涌起强烈的好胜之念,下定决心,不管此人是谁,定要将空桑仙子从他手中救回。 思忖间,灵威仰右臂一挥,绚光怒爆,极光气刀竟冲出数十丈远,将前方的崖石轰然劈炸开来,喝道:“广成子,你要句芒,就停下交换。再躲躲藏藏,有如此石!” 广成子哈哈大笑道:“你要空桑,有本事就追来交换。再磨磨蹭蹭,可就怪不得我了。” 口中调侃,却似无意甩脱,只是遥遥在前,一旦青帝速度放缓,他便随之减慢;等他们追得近些,便又重新加快。 如此又追了半柱香的工夫,始终相距百余丈远。 拓拔野心中一动:“是了!句芒不过是幌子,他是想调虎离山!” 暗想,此人乔化成单定,必是想在百花大会上杀句芒一个措手不及,夺取青帝之位。奈何被蚩尤、夸父与自己轮番捣乱,再加上灵威仰从天而降,计划大乱。 不得已之下,只好挟持空桑仙子,诱使青帝随他离开,而由埋伏附近的火仇仙子等同谋围攻玉屏山…… 但他究竟是何方势力?又为何觊觎青帝之位? 水、火二族既不惜和亲,一心与句芒结盟,自然不必多此一举。而已方联盟更不会出此卑劣之策,祸害木族百姓。难道…… 耳畔的兽吼鸟鸣越来越响,隐隐夹带着凄厉的骨笛与鬼哭狼嚎之声,拓拔野心中陡然大震:“鬼国尸兵!”蓦地想起当日在剡山遭遇淳于昱时的情景,瘟疫、凶兽、鬼兵……一切何其相似! 灵光电闪,霎时间便已猜出大概。 这厮必定是鬼国妖孽。黑帝败北之后,寻机卷土重来。那日“魅魂”梁嘉炽率领鬼军出现剡山一带,绝非仅仅为了狙击自己一行,多半是正与火仇仙子合力部署尸兵、蛊虫,为今日的百花大会筹谋准备! 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木族地处各族要冲,在大荒中的战略地位不言而喻,这些妖魔觊觎木族由来已久。黑帝将灵威仰困在鬼国幽泉四年,想必也是为了李代桃僵,夺取青帝之位。 拓拔野越想越是凛然。此人筹划了这么久,毕其功于一役,自然已将诸多变数计算在内,眼下引着他们离开青帝苑,只怕不止调虎离山这般简单…… 当是时,夜雾凄迷,两侧山岭连绵雄矗,黑云从头顶滚滚涌过。人在深壑,狂风迎面刮舞,腥臭阴冷。 骨笛激越,兽吼禽啼之声汹涌如浪,放眼望去,到处鬼影憧憧,仿佛有万千凶魔妖鬼潜伏于两翼山石、密林之中,诡异如梦魇。 句芒脸色惨白,突然哑声大笑起来:“灵感仰呀灵感仰,你自负聪明绝顶,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些妖魔挖好了陷阱,等着你往里跳,你连这也不明白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内部修整 青帝喝道:“住口!”蓦地探手抓住他的头顶,森然道:“广成子,你想要他的青木元神,就立刻停下,否则寡人就收了他的魂魄,将他种为寄体之身!” 广成子哈哈大笑道:“好,我们便在这里交换吧。”翻身在峭壁横松上立定。 风吹雾卷,衣裳猎猎,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惨白如雪,眉清目秀,赫然已换了一副容颜。遥遥望去,竟似不过二十来许。 青帝眸中妒火中烧,这张脸容四年多来再也熟悉不过,此刻重见,胸膺欲炸,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断,挫骨扬灰。强忍怒气,冷冷道:“你先将空桑圣女送过来。她若少了一根寒毛,寡人便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广成子笑道:“青帝一言九鼎,谁敢不从?”长袖一卷,果然将空桑仙子横空抛了过来。 青帝微微一怔,想不到这魔头突然变得这般爽快,哼了一声,右手凌空抓探,青光卷舞如带,登时将她紧紧缠住,往怀里拖去。 拓拔野刚与姑射仙子并肩冲到,见状一凛,失声道:“小心!”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爆响,紫光怒爆,天地尽红,“空桑仙子”右臂真气轰然鼓舞,幻化成一道长达十余丈的紫红光刀,猛然劈入青帝怀中! 黑云翻腾,紫雾弥散,哑哑怪叫之声嘈杂刺耳,无数凶禽怪鸟破云俯冲而下,赤焰喷吐,炎风怒卷,所到之处红光冲天。转眼间,玉屏峰顶便已化作熊熊火海。 那道尸烟龙卷风似的滚滚飞舞,毒蛇虫豸越来越多,狂潮怒浪似地翻过山崖,卷过树林,朝着青帝苑围涌而去。 夸父左蹦右跳,哇哇大叫,双掌胡乱飞舞,将脚下的蛇群打得血肉横飞,一边不住地向晏紫苏呼救,一边埋怨被他们哄骗,早知如此,宁可跟着拓拔野去追那个广成子。 骨笛、巴乌之声汹汹响彻,蛇群发狂似的前赴后继,连“碧火龙”的骨磷火焰也阻挡不住了。 又听兽吼如雷,数百只人形猪鬃的怪兽龇牙咧嘴,从山崖下纷纷跃了上来,喉中发出低沉的“咄咄”声,喷出团团烈火,左顾右盼,正是南荒独有的凶兽猾褢。 几在同时,婴儿啼哭声凄厉破云,一大群猪身人面的合窳从山路上狂奔而来,红尾摇曳,横冲直撞,八九名木族卫士惊呼奔掠,来不及逃散,便已被他们如潮淹没,或被撞得惨叫抛飞,或被撕扯碎裂,转瞬间啃咬一空。 晏紫苏心下大凛,知道除了淳于昱之外,对方阵中必定还有其他驭兽驱蛊的绝顶高手,以自己一人之力绝难抵挡,抓起蚩尤的手,道:“呆子,别逞强啦,快走!”转身便欲冲出。 蚩尤一把将她反拽回来,怒道:“乔家男儿只有砍断的头,没有后退的脚。我既受羽青帝恩惠,又答应了空桑仙子守护这里,岂能言而无信,临阵脱逃?先带我去杀了那淳于妖女!” 不容分说,解印太阳乌,拉着她翻身骑上,重新往崖上冲去,苗刀电舞,青光澎湃,十几只扑冲而来的凶禽登时悲鸣炸散。 夸父叫道:“等等我!”慌不迭地飞身跃上鸟背。他极少骑鸟飞翔,被太阳乌颠簸挣甩,手舞足蹈,前俯后仰,一时间狼狈万状。 忽听“轰”地一声巨响,青帝苑火光冲舞,木石横飞,一道人影破空飞起,人声鼎沸,木族群雄纷纷奔冲而出:“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小心!朝阳谷郡主在他手里,不可误伤了她性命!” 那人黑袍飞舞,去势如电,右手握着一柄月牙状的奇形长戈,左腋下挟着一个霞帔凤冠的秀丽新娘,正是天吴之女若草花。 青丘国千百年来隶属于朝阳谷,备受欺凌,晏紫苏对天吴又是厌恨又是畏惧,见状大喜,拍手笑道:“妙极!最好他一刀将这小丫头杀了,断了木族和亲后路,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与天吴老贼狼狈为奸!” 数十名木族卫士冲天追掠,不等迫近,便被那人月牙长戈轰然扫中,鲜血激射,惨叫飞跌。火光映照,那人头戴怪兽面具,一双眸子如寒冰湛湛生光,瞧来说不出的狰狞凶恶。 蚩尤心中大震,怒火轰然冲涌,那人赫然竟是在鬼国地底幽泉,害得自己父亲魂飞魄散的四大鬼王之一! 蟠桃会大战之中,五行鬼王被拓拔野杀得三死二伤,惟有黑水鬼王与青木鬼王趁乱隐匿逃脱。 这一年多来,想到不能手刃凶仇,蚩尤每每说不出的悲怒愤懑。不想天网恢恢,竟在此处重新邂逅这作孽元凶。 悲怒如沸,纵声长啸,骑鸟折转急冲,一记“万壑春雷”,当头怒斩而下。“轰隆隆!”苗刀如青龙飞腾,破风狂啸,四周凶禽惊啼四散。 那黑水鬼王瞧见是他,双眸中亦闪过恨怒之色,避也不避,清叱一声,长戈银光爆舞,宛如彗星横空怒扫,与刀芒撞个正着。 光浪炸舞,震耳欲聋,蚩尤喉中一甜,眼前金星四舞,仿佛被山岳压顶,先前被灵威仰震伤的几条经脉登时迸裂开来,火烧火燎。蓦地一咬牙,将涌到口边的鲜血强行吞吐入肚中,苗刀大开大合,势如奔雷地火,接连猛攻。 黑水鬼王连挡了数十刀,被他雷霆万钧的搏命之势杀得招架不住,呛然脆响,月牙长戈迸断横飞,“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冲到倒掠,兽头面具亦倏然震裂炸飞。 白发飞扬,素颜如雪,左耳、鼻子上各镶嵌了一个极为精美的玉石细环,映得脸容碧光流舞,冷艳绝俗。那双秋水明眸正恨恨地瞪视着他,泪水如冰消雪融,将流未流。 蚩尤陡然一震,怒火全消,失声道:“是你!” ※※※ “波母!” 拓拔野惊怒交迸,那电光石火般的不祥预感果然瞬间成真。广成子方才奔逃之时,必已偷天换日,将空桑仙子换成了汁玄青。 二女身材相仿,稍加乔化,在这暗夜里看来惟妙惟肖,仓促之间又哪能分辨究竟? 加之青帝救护心切,情急之下竟不疑有他,相距丈许,空门洞开,这一记“地火阳极刀”当胸劈入,可谓避无可避! 灵威仰心下一沉,下意识地抓起句芒往前一挡,右手极光气刀轰然怒扫。 “轰!” 赤芒如虹,绚光爆舞,炸射起冲天光浪,山壑内姹紫嫣红,云蒸霞蔚。拓拔野、姑射仙子呼吸一窒,被那磅礴气浪推得齐齐翻身倒飞。 句芒嘶声惨叫,瞬间化作焦骨,地火阳极刀从他肚腹内轰然穿过,雷电似的劈入青帝胸口。 灵威仰微微一震,只觉一团烈火从胸膛灌入,脏腑如烧,“呼!”周身皮肤突然如大地般龟裂开来,火焰冲天喷涌! 波母当年修为已颇惊人,在地丘中又浸淫了数十载,业已有了神级实力,这等近距硬碰硬的博命相拼,使的又是霸烈无比的阳极气刀,换了旁人早已一命呜呼。饶是青帝神威盖世,也伤重难支。 汁玄青格格大笑,突然一弓身,“哇”地鲜血狂喷,断线风筝似的朝后破空飞奔,重重地撞在山壁上,骨骼“格啦啦”一阵脆响,左臂齐肩断裂,再也无法动弹。虽然偷袭得手,但被他气刀扫中,亦经脉碎断,两败俱伤。 广成子抚掌叹道:“肉身尽毁,神识巍然,不愧是大荒青帝!句木神,以你这等修为,又怎敢弑帝篡位?” 大袖一挥,一个五彩石印冲天飞旋,在青帝二人头顶炸散出万千绚芒,瑰丽不可逼视。 句芒骸骨焦黑,牙骨格格乱撞,口中竟仍凄号不绝。被那石印一盖,一道碧光登时从泥丸宫中破舞而出,青烟似的收纳其中。骨骼轰然炸散,惨呼立止。 一代枭雄就此魂飞湮灭。 拓拔野大凛,翻天印的神力当日早已领教,想不到竟有吸纳元神之威力。眼下青帝重伤在身,如何能挡?喝道:“广成子,你先是使诈偷袭,现在又乘人之危,算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便来与我一战!”半空抄掠,天元逆刃银光怒爆,遥遥指向广成子眉心。 广成子哈哈笑道:“成王败寇。做大事者岂能拘泥小节?原以为拓拔太子智勇双全,有王者之风,想不到竟是一介妇人之仁的草莽匹夫。可惜,可惜。” 指诀变幻,翻天印激旋下沉,绚光离心飞甩,狂风大作。 拓拔野呼吸窒堵,衣裳猎猎,眼睛几乎无法睁开,整个人像被滔天巨浪层层推送,跌宕起伏,再也不能往前一寸。 姑射仙子翩然飞起,与他并肩凝空而立,低声道:“拓拔太子,借无锋剑一用。” 从他手中接过断剑,剑气横空,与天元逆刃的银厉刀芒齐齐指向翻天印底部。 轰然连震,霞光四射,石印稍稍朝上反弹。 青帝蓦地大喝一声,双臂一震,周身冲起深翠浅绿的气罩,火焰尽灭,但周身焦黑,白骨突错,瞧来极是惨烈。陡然飞旋冲起,喝道:“拓拔小子,让开!” 极光气刀轰然鼓舞,如虹桥倒挂,流丽万端。 “嘭!”石印冲飞,莲花似的气浪层叠怒放,那排山倒海的压力登时迸散开来。 广成子身躯一晃,脚下松枝“喀嚓”迸断,眼中闪过骇异惊佩之色,笑道:“果然是‘流星陨铁沉于山’。想不到青帝陛下经脉尽断,居然还有如此神通。看来我不尽全力是不成啦。” 足尖一点,从横松俯冲而下,黑发飞舞,两掌合十,双眸碧光大作,口中念念有辞,蓦地弹指喝道:“大!” “轰轰”连声,仿佛惊雷叠爆,翻天印绚光四射,霎时间竟涨鼓了数百倍,变成一个长、宽近百丈的五色巨石,将狭窄的山壑填塞得满满当当。 拓拔野刚与姑射仙子并肩冲起,又觉当头如昆仑压顶,喉中腥甜狂涌,蓦地朝下沉落。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技能进化 抬头望去,翻天印一丈丈地轰然压下,刮过两侧山崖,摧枯拉朽,土崩石裂,碎石土雾蒙蒙飞舞,在五彩绚丽的气光照耀下,宛如流星飞雨,灿灿生光。 青帝冷冷道:“就算你倾尽全力,又能奈我何?”巍然不动,极光气刀滚滚飞舞,像是擎天光柱,紧紧抵住翻天印的底部,巨石每下沉一寸,都要爆炸开汹涌气浪,撞得两侧峭崖山崩石落,震耳欲聋。 他虽然被波母的地火阳极刀击成重伤,但神识深种,固若金汤;再加上修炼所谓的“回光诀”时误打误撞,因祸得福,修成了旷古绝今的“无脉之身”,真气不循经脉而走,随心所欲,是以纵然经脉尽断,骨肉烧灼,仍能发挥出七成真气。 仅此七成,已近天下无敌。 反倒是拓拔野二人被那神印重压,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苦苦强撑了片刻,就连天元逆刃与无锋剑也被压成弯弧,吃力已极。 心下凛然,不敢有片刻放松,少有不慎,让这神印砸将下来,就算是铜头铁臂之身,也化作一滩烂泥。 广成子嘴唇翕动,指诀急舞,整个人笔直地倒悬在翻天印上方,雪白的脸庞渐渐化作紫金色,又逐渐转为通红,而后转为碧青……五色循环变幻,头顶白汽蒸腾,鼻尖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任凭他如何竭尽真气、念力,翻天印到了离谷底十丈处,就再也无法往下冲落半寸。心中惊怒骇异无以言表,暗想:“这一老一小都是当今大荒天资绝顶的人物,若今日用翻天印尚且杀不了他们,今后只怕再无良机了!” 当下哈哈一笑,道:“是了,既然答应了将空桑仙子还给陛下,又岂能自食其言?” 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石葫芦,轻轻一抖,光芒闪耀,空桑仙子登时从中滚出,跌落在石印上。 广成子嘿然道:“陛下为了她烈火焚身,不如我也让她与陛下同甘共苦,何如?” 不等她停稳,左手指尖飞弹,“哧哧”连声,几道赤炎气火穿入她七大要穴,空桑仙子蹙眉痛楚呻吟,霎时间青烟直冒,火光跳跃,奈何经脉被封,动弹不得。 青帝大怒,喝道:“狗贼!寡人杀了你!”右臂轰然一振,极光气浪冲天澎湃,翻天印登时朝上飞弹,剧烈摇晃。 广成子哈哈笑道:“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作媒人真难。给你便是!”一掌猛击在空桑仙子心口。 她脸色煞白,鲜血喷涌,蓦地从石印边缘翻身摔落,重重地撞在石崖上,被狂风一激,身上的烈火熊熊怒卷,继续朝下飞弹抛跌。 “姑姑!”“前辈!” 姑射仙子、拓拔野齐齐惊呼,下意识地翻身回冲,半空迎接。 青帝纵声怒吼,双掌朝上猛然齐拍,登时将石印打得翻转飞弹,顺势转身急掠,闪电似地将空桑仙子抄臂抱住。 广成子等的便是此刻,凝神聚气,喝道:“翻天覆地!”蓦地俯冲而下,双掌抵住神印,绚光轰然怒爆。 “轰隆隆!” 石印急速飞旋翻滚,势如流星,重逾泰山,两侧石崖被气浪推卷,应声迸炸坍塌,树木横飞,乱石飞舞,刹那间,那团眩目霞光已冲至四人头顶!姑射仙子背心受撞,鲜血狂喷,踉跄冲跌。 拓拔野大凛,翻射急冲而上,大喝一声,奋起全力,五行真气在体内循环激爆,破掌喷薄,陡然化作数十丈长的“极光电火刀”,猛然击撞在神印底部。 “砰!” 那巨石狂猛如天崩的下坠之势微微一滞,但他指尖酥麻痹痛,如被雷霆当头劈中,金星乱涌,仰身朝下跌去。 翻天印继续猛冲而下,青帝心中怒火如焚,左臂环抱空桑仙子,反身急旋而上,右手极光气刀轰然狂扫,又是一阵震耳轰鸣,光浪炸射。孤身只力,仓促应变,比之先前大为吃紧。他身形一晃,终于还是抵受不住,笔直往下沉落。 “嘭啷啷”一阵巨震爆响,烟尘滚舞,流光溢彩,整个山壑都似被那翻天印压得崩塌下来。 拓拔野、姑射仙子双双撞落在地,周遭气浪滚滚奔腾,长草贴地起伏,想要起身上冲,帮助青帝,却被无形巨掌紧紧压住,就连抬动一根手指也得花费九牛二虎之力。 两人面面相觑,惊急骇怒,却徒呼奈何。 姑射仙子心道:“想不到临到末了,竟还是要和他死在一起。”蓦地涌起一阵凄楚而温柔的甜蜜,悲喜交掺,惧意全消。 痴痴地凝视着他的藤木面具,忽然想起当日与他在寒荒合战西海老祖的情景,那时避无可避,他奋不顾身地挡在自己身前,脸上却是神采飞扬的笑容……如果现在手指能够动弹,多么想摘下他的面具啊…… 拓拔野见她眼波温柔,凝视着自己,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胸口登时如被重锤所撞,疼得无法呼吸,心道:“我死倒也罢了,怎能让仙子姐姐被这石印所压?” 眼角转处,见石印压着青帝朝下急速冲落,狂风鼓舞,距离地面已不过六丈,思绪飞转,突然想起那日与她及姬远玄等人借助炼神鼎大战翻天印,灵光一闪,脱口道:“是了,两仪钟!” 念头未已,“轰”地一声巨响,尘靡飞扬,被那巨力所压,整个地面往下一沉,陷落了一尺有余。 拓拔野再不迟疑,就在那气浪与地面出现几寸空隙的刹那,蓦地急旋定海珠,借势随形,朝外一滑,既而翻身弹起,从乾坤袋中抛出那八角铜钟,急念法诀。 “当!” 锉然脆响,嗡嗡不绝。 两仪钟微微一沉,堪堪将翻天印顶住。四周轰鸣不绝,烟土簌簌冲落,石印轻摇。 四人死里逃生,惊魂甫定。周身都已被冷汗浸透。 两仪钟乃伏羲、女娲取五色石所铸,与这神印同源同宗,两两相抵,犹如针尖对麦芒,任那广成子再施法用力,再也无法下沉半分。 ※※※ 烟雾弥漫,一道道火光冲天摇曳,将夜空烧得彤红。 蛇虫遍地,凶禽盘旋,合窳、长右、猾褢……数之不尽的南荒凶兽蜂拥冲上山岭,呼号奔掠,向围守在青帝苑四周的木族群雄发动一轮接一轮的猛攻。 冰夷黑袍鼓舞,凝空而立,三十六只银环在指尖环绕急舞,叮当悦耳。火光映照下,苍白的脸颊泛起奇异的红晕,更添冷艳之色。妙目灼灼地盯着蚩尤,悲楚恨怒,泪水盈眶。 木族群雄眼见是她,无不失声惊呼,喝骂不止。惟有蚩尤瞠目结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当日独闯鬼国,力战群魔时,蚩尤便曾震裂黑水鬼王的狮头面具,看见她的真容。 只是其时已被尸蛊附体,神智错乱恍惚,因此后来重新追索此事,也难以断定到底是否自己的错觉幻象。 这一年多来,他经历了众多变故,许多原先看似浑无关联的阴谋渐渐浮出水面,与拓拔野、晏紫苏等人聊天之时,也已猜到冰夷必是黑帝嫡系。 只是她为何女扮男身,为何依附汁光纪,又为何随着水圣女一同出现北海平丘……其中关窍错综复杂,难以索解。 但对他来说,这个神秘莫测的敌人却是一个难以消解的心魔。自小乔羽便授他已侠义之道,惩恶锄奸,不可欺凌无辜弱小。 那日雪山日食,他魔识狂乱之下,当众奸辱冰夷,铸成此生中最大过错,每每思及此事,心中的悔疚恨责甚至比误杀黄帝更要为甚。 此时重逢,面红耳赤,五味交陈,又是羞愧又是惶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晏紫苏“哼”了一声,狠狠地掐了他手臂一把,怒道:“呆子,这妖女害死你爹,又驭蛊引你误杀黄帝,罪大恶极,你还怜什么香,惜什么玉?” 话音未落,骨笛凄厉,巴乌悠扬,伴随着阵阵鼓号,喧阗震耳。 只听一个嘶哑的声音桀桀笑道:“得闻木族百花大会群贤毕集,鬼国火魅神君特来拜贺!” 南面山崖突然火焰冲涌,接二连三地跃上数千红衣人,当先那名红衣男子,斗篷披风,横吹骨笛,颈上围挂着一串颅骨,正随着骨笛节奏虚空绕舞浮动。碧绿如鬼火的双眸,在斗篷暗影里灼灼闪烁。 几在同时,背面山崖、东面坡岭、西面密林又纷纷响起凄厉的呼声:“鬼国木魑神君、火魍神君、土魉神君、金魁神君特来拜会!” 人影飞掠,鬼哭神号,无数青衣人、黑衣人、黄衣人、白衣人四面冲涌,依照五行方位,将青帝苑重重包在当中,刀光眩目闪动。 火光掩映,亮如白昼。那些人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步履僵硬古怪,手中握着各式兵器,竟像是从坟地古墓中爬出的僵尸。 木族群雄轰然大哗,又惊又怒,他们中大多都参与了去年的蟠桃会,对那场惨烈凶险的僵鬼大战仍心有余悸,想不到相隔短短一年,竟又在本族圣山遭遇同样梦魇! 玉屏山上的贵侯、长老不过数百人,算上卫士也不过三千,而这些僵鬼略一望去,少说也有两万余众,再加上这数以万计的南荒凶鸟妖兽、毒蛇虫蛊……敌众我寡,凶多吉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得到认可 雷神笑声轰然回荡,豪气干云。 木族群雄心中大震,热血冲涌,纷纷叫道:“不错!木族儿郎宁可站着死,焉能跪着生!你们这些妖魔宵小,设计陷害陛下,烂木奶奶的不想活了!” 一时间人声鼎沸,怒骂如潮,一些性情火暴的,更是摩拳擦掌,只等雷神一声令下,便与这帮尸魔杀个鱼死网破。倒是那些长老、贵侯神色犹疑,踌躇难决,纷纷将朝文熙俊望去。 文熙俊微一沉吟,沉声道:“雷神所言极是。我族以苍松为国树,不畏霜雪,宁折不弯,族民亦复如是。若让天下人知道我等屈从僵鬼胁迫,就算苟全性命,他日又如何在大荒立足?” 众长老、贵侯对望片刻,纷纷点头。雷神在族中威望原本便已极高,一呼百应,加之现在司族长老又首肯附和,纵然有人心存异议,也不敢明言反对。 冰夷等人面色微变,魅魂哑声狂笑道:“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他们既一心寻死,主公又何需与他们多言!”横吹骨笛,凄厉破云。 木魑、火魍、土魉、金魁四大神君随之吹奏魔乐,阴森惨厉。万鬼齐哭,鸟兽啸吼,潮水似的朝着群雄围涌收拢,战势一触即发。 晏紫苏低声道:“呆子,这些僵鬼呼她‘主公’,在鬼国中的地位自然不低。先发制人,擒贼擒王,只要将她拿下,这些妖魔就得老老实实地听话啦。” 见他依旧怔怔凝视着冰夷,充耳不闻,晏紫苏心下大恼,秀眉一挑,似笑非笑道:“臭小子,见了你的老姘头,就这般魂不守舍?连杀父之仇也不想报了么?”蓦地重重一口咬在他有左耳上,蚩尤促不及防,“哎哟”痛呼失声。 晏紫苏“哼”了一声,轻轻地舔舐着他地耳垂,呵气如兰,柔声道:“知道疼了吧?再不听我的话,就将你耳朵咬下来。” 火焰冲舞,魔影憧憧,四周剑拔弩张,没人注意到他们竟在打情骂俏。文熙俊朗声道:“陛下不在,暂由雷神代掌青帝之位。巫始神上,即刻拜苍天,行‘血祭’。” 一个碧衣高帽的长须老者应声出列,朝东拜倒,连叩九头。口中念念有辞,从怀中取出一柄青铁匕道,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入寸许来高的青铜鼎中。木族群雄拔刀齐声欢呼。 此人正是木族中地位仅次于木神句芒的大巫祝始鸩,新任青帝登基之前,必须由木神拜天请意,祭以血礼。再由青帝将鼎中鲜血饮尽,表示得苍天所授,行掌王令。句芒既亡,便由始鸩代行其职。 雷神大步走到青铜鼎前,拱手高声道:“多谢列位抬爱。陛下尚在,雷某何德何能,岂敢妄夺青帝之位?只是情势危急,事关本族兴衰,雷某责无旁贷。等到驱除妖魔之后,必当恭迎陛下,重奉臣职。” 伏地朝东三拜,举起青铜小鼎,将鲜血一饮而尽。木族士气大振,又爆起如潮欢呼。 晏紫苏秋波扫处,暼见那青铜小鼎内壁闪烁着淡紫光泽,心中一凛,失声道:“糟了……” 话音未落,突然响起一阵凄厉高亢的巴乌蛮笛,汹汹激越,“当”地一声,铜鼎坠地,雷神周身簌簌剧震,双手掐住咽喉,踉跄前冲,脸色黑紫,喉中发出“赫赫”的怪声,黄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欢呼声陡然顿止,群雄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茫然不知所措。始鸩骇然道:“神上,你……你怎么了?”大步上前将他扶住。 雷神目中惊骇、狂怒、痛楚……神色交杂,张大口,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脸色越来越紫,“仆仆”连声,额头、双颊、手臂……突然鼓起许多小包,起伏波动,象是虫子在皮肤上蠕行一般。 蛮笛高奏,悠扬婉转,一个彩衣霞带的美人骑着一只三头六脚的怪鸟,翩然盘旋于空,悠扬地吹奏着一管巴乌,满头转发盘结,细辫飞舞,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象牙色地肌肤光洁如玉,细眼弯弯,秋波含笑,娇媚之中,又带着说不出的阴冷煞气。 “火仇仙子!” 群雄轰然,蚩尤心下大凛,才知雷神必是中了这妖女的蛊毒。但以雷神的盖世修为,纵使淳于昱蛊术无双,又怎能欺近其周遭、神不知鬼不觉地投毒下蛊? 魅魂等人纵声狂笑,那些尸魔也跟着发出比哭还要难听的桀桀笑声。冰夷冷冷道:“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雷神右手卡着咽喉,肌肤鼓舞,汗珠滚滚,痛楚已极,左手颤抖地攀扶在始鸩肩膀上。始鸩脸色一沉,大袖翻卷,手中赫然多了那柄青铁匕首,闪电似地扎入他后心! 鲜血激射,众人失声惊呼,还不等回过神来,始鸩身形如鬼魅飘飞,双掌碧光爆舞,又狂风暴雨似地接连猛击在雷神背部九大要穴上。 “嘭嘭”连声,雷神乌血狂喷,重重地飞撞在旁侧崖石上,登时将那坚岩撞得粉碎。 蚩尤惊怒交迸,喝道:“原来是你!”这几记“裂地竹”气势万钧,正是那是在鬼国地底,青木鬼王与自己缠斗时所使的招式。想不到这寡言沉稳的木族大巫祝竟然是青木鬼王! 群雄震骇无声,始鸩傲然斜睨,嘴角勾起一丝狞笑,淡淡道:“帝由天择。雷神上,你喝了我的血,苍天却不让你登位,怪不得我。” 晏紫苏高声道:“老贼叛族犯上,还敢妖言惑众!你在自己血里下了尸蛊虫卵,雷神坦荡磊落,自然不会起疑,但你用这等卑劣阴毒地伎俩,还转托神意,也不怕遭天谴么?” 火仇仙子放下巴乌,格格笑道:“晏国主果然识见过人。不错,青木鬼王血中的确有本仙子独门密豢的‘七魂虫卵’。不过,苍天兴我鬼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雷神若识时务,又怎会受此苦楚?青木鬼王说的又有什么错么?” 木族群雄骇怒已极,马司南戟指喝道:“始鸩老贼!枉你身为本族巫祝,竟行此逆天不道的大罪,有何颜面见木族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始鸩大袖挥卷,碧光冲爆,一道气刀已凌空怒斩到他面门,马司南下意识地挥刀格挡,“轰”的一声,铜刀断碎四射,他惨叫着翻身飞跌,鲜血飞溅,竟已被削去半边脸容,疼得晕死过去。 始鸩收袖森然道:“还有谁自觉有头有脸的,只管上来一试。” 众人大骇,马司南虽算不上族中顶尖高手,但至少也有仙级修为,竟连这厮一招也抵挡不住。以他这记气刀来看,竟已近小神之境,青帝、圣女受困,句芒、奢比已亡,雷神又中蛊重伤,眼下能勉强与他一较短长的,只有文熙俊与折丹二人了! 蚩尤怒火中烧,正欲插手上前,雷神忽然踉跄起身,昂首纵声狂吼。 众人脑中轰然一震,始鸩“哇”的一声,鲜血狂喷,站立不稳,靠他最近的数十个尸魔更如被狂风刮卷,陡然冲天后翻,围立在后的众尸鬼、凶兽亦东倒本歪,层层叠叠地踉跄后跌,乱作一团。 冰夷面色陡变,叱道:“杀了他,别让他化作兽身!” 魑、魅、魍、魉、魁五神君骨笛齐奏,和火仇仙子的巴乌一齐汹汹响彻,漫天凶禽尖啸俯冲,兽吼狂奔,万千尸魔践踏着蛇群,潮水似的朝雷神冲去。 雷神皮肤“仆仆”炸破,黑血飞溅,扭曲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蛊虫,就连眼眶里也溢出两行黑紫的淤血,神色痛楚而又狰狞,但却巍然如铁塔,白发飞舞,昂首狂啸,凛凛如天神。 声浪滚滚如惊雷,在众人耳边层叠炸爆,晏紫苏气血翻涌,急忙捂上双耳。 木族群雄纷纷盘坐在地,塞耳调息,不敢有片刻分神。 远远望去,隐隐可见一圈圈碧绿的光弧从他四周荡漾,冲涌上前的尸魔、凶兽方一靠近,被那气浪光弧扫中,顿时翻身飞跌,或被撞得平空飞起,或被后方奔冲的凶兽践踏嘶咬,凄号不绝。 那些凶禽、毒蛇凌空冲舞,被声浪扫中,更是断羽纷扬,血肉飞炸。顷刻间,雷神周围便堆积了厚厚一重鸟尸兽骸,无数尸蛊从中弹射四飞,被光弧劈荡,亦立即化作簌簌齑粉,腥臭扑鼻。 雷泽一战,蚩尤未曾亲眼目睹,几次听拓拔野述说雷神之威,热血如沸,恨不能与之并肩而战。此刻身临其境,眼见他重伤之下竟仍剽悍若此,单以“风雷吼”便已杀得众尸魔妖兽人仰马翻,更是血脉贲张,豪情激涌。 就连那素不服人的夸父,看到此人无需动手,便震杀这么多毒蛇鳞虫,也不免瞠目结舌,啧啧称羡。 人群之中,始鸩见雷神面目狰狞,双眼怒火喷薄地凝视着自己,心下大惧,忍不住往后退去。 他刚一踏步,雷神振臂怒吼,突然狂飙似的奔掠冲来,碧光爆舞,青铜八角锤破空呼啸,以开天裂地之势朝他迎面飞撞。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速之客 始鸩大骇,随手抓起身边的尸鬼,接二连三地朝他抛去,被铜锤气浪扫中,顿时骨肉横飞,轰然炸开。霎时间狂风怒卷,雷神锤业已迫在眉睫。仓促间鼓舞手刀,奋力格挡,还不等成形,便已被其气浪撞碎,心中一沉:“我命休矣!” 巴乌、骨笛高攀破云,雷神只觉周身撕裂,头颅欲炸,无数个妖邪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喧嚣呐喊,丹田内陡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从半空踉跄摔落,雷神锤青光怒舞,将十余名尸鬼扫得四炸迸飞,“嘭”地重重砸入始鸩身前丈余处,登时轰出一个深坑来。 始鸩惊魂未定,这才发觉自己两腿酸软,连一步也迈不开来了。雷神虽然虎落平阳,但平素积威犹在,见他摔落在地,竟也不敢上前冒险一击。 骨笛陡然低徊转折,阴邪沉郁,四周尸鬼嗷嗷怪叫,朝雷神围冲而去。还不等近身,雷神奋起神威,铜锤狂扫回荡,登时将几十个僵尸撞成肉泥,后面的尸魔亦随之踉跄倒地,如潮涌退。 他浑身剧痛,神智狂乱,眼前血红一片,影影绰绰已经瞧不分明了,挣扎着爬起身。挺直身躯,昂然环视四周。 火光冲天闪耀,他的脸上、身上到处爬满了蛊虫,鲜血淋漓。双眼翻白,血泪斑斑。背心的匕首随着他的呼吸而急剧起伏,但举手投足竟仍神威凛凛,被他眼白扫到,那些尸鬼、凶兽竟都不由自主地朝后低吼退缩。 木族群雄却象是被眼前惨烈的战况震呆了,或悲怒,或骇异,或恐惧,全都如泥人石柱似的动也不动,竟没有一人醒过神来,上前相助。 冰夷冷冷道:“他心脉已断,奇经八脉伤毁过半,泥丸宫也被尸蛊所据……半个时辰内,就算不力竭而死,也会神智狂乱而亡。列位是想步他后尘,变作我们的尸魔鬼奴呢,还是冰释前嫌,作我们的盟友?” 木族群雄面面相觑,斗志大馁,“当”地一声,也不知谁手中一松,长刀率先掉地。接着“叮零当啷”之声大作,许多人纷纷抛去手中的兵器,就连韩雁、无相稍一迟疑,也将青铁盘龙棍与长生葫芦丢落在地。 三千余人中,竟有两千不战而降,剩下的一千人犹疑不决,惟有折丹等寥寥十几人戟指怒骂,誓死一战。 蚩尤怒火沸腾,纵声大笑道:“蚩尤自小便听先父说过,天下最为勇猛忠烈的战士便是木族男儿。梅木神断臂杀玄龟,羽青帝孤身斗六龙,就连一介匹夫周瑶也敢率领三百壮士死战水妖。青木旗下,自古只有砍断的头,没有跪下的膝!想不到事过境迁,三千里河山,剩下竟全都是贪生怕死、表里不一的虚伪鼠辈!” 他狂笑声如晴空雷霆,一字字地打在木族群雄心头,众人脸色时而惨白,时而通红,默默不语。其中不少能言善辩之人,被他这般迎头怒骂,羞愧难当,竟找不出半句推脱自辩之辞。 蚩尤昂首睥睨,冷笑道:“幸亏拜灵感仰所赐,先父三十五年前便率领蜃楼城英豪退出木族,否则我蚩尤堂堂大好男儿,竟要与你们这些懦夫为伍!” 顿了顿,喝道:“疯猴子,你我再来一场比赛,看看究竟谁杀的僵鬼更多!”再不看木族众人一眼,纵声呼啸,高举苗刀,御鸟朝着雷神猛冲而下,青光轰然怒扫,登时将十余名僵尸斩为粉碎。 夸父一听又有比赛,大喜过望,叫道:“臭小子,这回谁使诈耍奸,谁就是烂木蘑菇!”撕下衣帛,将双眼绑得严严实实,哇哇大叫着骑鸟俯冲,双掌气浪横飞,将尸鬼、凶兽随手抓起,漫天抛舞。 木族群雄五味交杂,怔怔不语,这两人一个是六百年前与青帝纠缠不清的乱臣,一个是三十五年前被逐出本邦的叛将,偏偏临到木族生死存亡的关头,竟是他们在为东荒儿郎的尊严浴血死战! 折丹热血如沸,大步奔出,叫道:“蚩尤小子,我折丹错看了你!从今往后,谁再敢说你一个是非,折丹第一个杀了他给你请罪!”冲天掠起,日月双轮轰然怒舞,紧随三人,朝着众尸魔杀去。 刀枫、杜岚、莞莞等人也纷纷飞冲而出,喝道:“是青木男儿的,就随我来!”奋不顾身地杀入敌阵。 先前摇摆不定的千余人如梦初醒,士气大振,怒吼着操刀冲上。余下的木族群毫面面相觑,稍一迟疑,亦纷纷拾起兵器,尽随其后。 韩雁、无相等数百贵侯、长老纷纷朝文熙俊望去,文熙俊脸色苍白,又是惊愕又是羞愧,半晌才惨笑道:“好一个乔羽!我们枉为栋梁权贵,胆识气量竟比不上你教出的黄毛小儿!三十五年前你败给我,三十五年后,文某败给你了。” 火光冲舞,杀声震天,蚩尤、夸父已冲入尸鬼阵心,一前一后将雷神护住,碧光气浪如枉潮涌澎湃,四方冲涌而上的僵鬼、妖兽刚一靠近,立即血肉横飞,凄号惨烈。 雷神眼中倏地淌出两行血泪,喃喃道:“多谢!”身躯一晃,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如山岳崩倾,坐倒在地。 晏紫苏从太阳乌上跃下,奔到他身边,见他眼白翻动,神志涣散,知其大限已到,心中莫名地一阵难过,低声道:“雷神上,紫苏当日害你家破人亡,虽非我愿,却罪责难脱。等我治好你身上的蛊毒,再来找我算帐便是。” 雷神微微一笑,摇头道:“人生离和聚散,谁能逃过生死二字?雷某纵横天下百余年,快意恩仇,恣情爱恨,早已不枉此生。当日雷泽一战,已将背叛我的小人诛杀,可惜今日……今日却再无力杀始鸩这狗贼……” 鲜血从他后心汩汩流出,声音越来越低,仰望夜穹,黑云翻腾,万鸟飞翔,渐渐地幻化成宁姬的如花笑靥,心中一阵安宁喜悦,喘着气,蚊吟似的轻声笑道:“宁姬,宁姬,我来找你了……”笑容凝结,终于再也不动弹。 ※※※ 绚光鼓舞,气浪奔腾,拓拔野四人盘坐在翻天印下,虽有两仪钟支撑,暂无大碍,却仍被那万钧重压镇得气血翻腾,呼吸不畅。 青帝将空桑仙子横放在膝头,双掌抵在她任脉两端,将真气绵绵不绝地输入。她体内经脉已被广成子的独门赤炎气火灼烧毁损,五脏六腑亦受伤极重,昏迷不醒,饶是他真气雄浑强沛,竟也不能尽数修复。 只听广成子在上方哈哈大笑道:“生不能同房,死终可共穴。灵感仰呀灵感仰,你当怎么谢我这媒人才是?” “住口!”青帝纵声大喝,心中悲怒已极,恨不能从石印底部冲出,与他一决生死。但那神印压力大得难以想象,两仪钟周遭五尺开外,草木沙砾都已被压得粉碎,紧紧贴入地底,想要穿过数十丈的距离,冲出印底,实是难于登天。 拓拔野沉声道:“他想激得你心浮气躁,自乱阵脚,你这般生气,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青帝心中一凛,但想到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教训自己,怒火更甚,森然道:“拓拔小子,你不是有回光三宝么?将回光诀拿给寡人参详参详,自然就能离开此地了!”右手碧光怒卷,径直朝他怀中扫去。 拓拔野下意识地翻掌格挡,“当!”气浪四炸,冲撞在两仪钟上,铜钟锉然长鸣,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乱响。 “陛下!”姑射仙子翩然挡在两人中间,淡淡道,“眼下我们生死一线,理当同舟共济才是。你与拓拔太子有何恩怨,不如等出了此地,明夜孤照峰上再行了结。” 青帝冷笑一声,正欲说话,“砰”地一声闷响,石印微微一沉,两仪钟竟生生往下陷落了半分,气浪鼓舞。 众人一凛,又听广成子笑道:“这座‘九丁峰’够不够沉?若嫌不够,附近到处都是崇山峻岭,我再移几座来助助兴。” 青帝对境内山川湖泊再也熟悉不过,九丁峰乃市附近岳山主峰,高陡险峻,听他这般说,忍不住怒笑道:“鲲鱼打喷嚏,好大的口气!你有这等本领,不如将岳山群峰全部移来便是!” 广成子笑道:“陛下有令,岂敢不从?少安毋躁。”再无声响。 风声猎猎,四下寂然。众人凝神聆听,过了半晌,又听“轰”的一声巨响,翻天印陡然又是一沉,压力骤增,两仪钟叮叮激响,又朝地下陷落了几分。 青帝面色微变,长袖一挥,碧光如大浪铺卷,直冲出百丈开外,翠光闪耀,凝气为镜,遥遥照向半空。 只见神印夹在山壑两壁之间,塞得严严实实,而神印顶端,一座百丈来高的石峰矗然巍立;在其顶颠,赫然又压着一座两百丈高的山峰,高高地超过两壑群山,在狂风里微微晃动。 广成子凌空凝立,衣袂鼓舞,十指变幻出奇怪指诀,念念有辞,又听远处一阵轰然闷响,十余里外的山岭猛烈震动,峭壁上陡然迸开一道裂缝,山石滚滚崩落,“嘭嘭”连声,烟尘滚舞,那座尖峰生生断裂腾空,徐徐朝此处移来。 姑射仙子妙目圆睁,惊愕不已,想不到天下竟真有人有如此神通。就连青帝亦凛然震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拓拔野惊怒交加,想起“五行谱”上曾记载金族一种至高法术,可以截岭成峰,移山填海,自古以来修成此术的人寥寥无几,当今天下,据说只有金神石夷勉强达到此境。想不到这广成子竟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将三座高峭险峻的山峰转移到翻天印上! 两仪钟虽然颇具神力,但至多也只能顶住翻天印的压力,若此人真将附近山岳一座座地移来,他们迟早要连同神钟,被压成酱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要告密 三人面面相觑,寒意大起。空桑仙子忽然“嘤咛”一声,悠悠醒转,瞧见青帝,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低声道:“这是在哪里?” 青帝大喜,道:“你别说话,凝神调息。”顾不得其他,重新将双掌抵在她任脉上,绵绵输气。 轰然连震,气浪奔涌,石印朝下接连沉落,竟冲了半尺有余。两仪钟边缘已深深嵌入地底,石印底部距离众人头顶已不过六尺的距离了,呼吸窒堵。衣裳猎猎卷舞,贴着大地波浪起伏。 拓拔野心中一动,失声道:“有了!”传音道:“我们不能上,却未必不能下!大家齐心合力,真气相加,以天元逆刃破土而下,再借助这翻天印的压力,必可遁地离开这里。” 众人精神大振,当下环绕铜钟凝神盘坐,青帝将手掌抵在姑射仙子后心,姑射仙子则将双掌抵在拓拔野的后背,次第将真气传入他体内。 拓拔野依循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顺序,将二人输入的真气在经脉内循环相激相生,化作强沛无比的白金真气,滚滚冲入天元逆刃中。低喝一声,蓦地一式“裂地诀”疾刺而下。 “砰!” 神兵没柄,石地陡然龟裂,被上方石印气浪一压,更是四炸迸飞开来,现出一个大坑,两仪钟连带四人朝下一沉,陷落了半丈有余。 广成子“咦”了一声,笑道:“想遁地逃跑?哪有这般容易!拓拔小子,你那姓姬的好兄弟当日在皮母地丘没能用息壤将你封死,今日我便让你再尝尝这‘混沌天土’的威力!” 话音未落,黑光冲涌,轰隆连声,一蓬泥土簌簌纷落,被狂风兜卷,陡然膨胀迸鼓,瞬息间便涨大了千万倍,沿着石印边缘缝隙,飞瀑流沙似地冲涌而下! 众人大骇,这厮究竟从哪盗得的“息壤”?一旦息壤漫过石印底部,迎风凝结,势必将他们生生活埋! 拓拔野思绪飞转,喝道:“都藏到钟里去!”奋起神力,天元逆刃银光爆舞,在两仪钟边缘轰然劈开一道裂缝,拽着姑射仙子翻身滚入。青帝亦抱紧空桑仙子,贴地冲入铜钟。 “当!”“当!”“当!” 息壤如狂潮怒浪,四面八方围涌掀卷而来,次第猛撞在铜钟上,震得四人气血如炸,头晕目眩。 神土涌入铜钟边缘缝隙,朝内轰然鼓涌。拓拔野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掌朝下一压,狂风怒舞,气浪奔腾,“仆仆”连声,息壤刹那间便凝结为黑油油的坚岩,将四人牢牢密封于两仪钟内。 四人挤在钟内,肌肤相贴,惊魂甫定,只听广成子的声音细如游丝地从钟外传来:“同棺共穴,送‘钟’合葬。妙极妙极!铜钟内的空气至多只够你们活上半个时辰,时日无多,可别贻误了这大好春光……” 声音越来越细,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四人凝神聆听,除了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别无可闻。四周尽是死一般的黑暗与沉寂。 青帝惊怒恼恨,大喝一声,极光气刀朝着下方雷霆电斩,绚光激爆,轰然巨震,反弹的气浪震得众人肌肤如烧,剧疼难忍,下方的息壤凝土却仍纹丝不动。 这神土一旦凝结,果然比玄冰铁还要钢硬,以他这霸烈无双的天下第一气刀,竟也不能凿出丝毫缝隙。 空桑仙子突然格格轻笑起来,低声道:“我六岁之时,生平第一次想到死,心底好生害怕。从那时起,每夜临睡之时,就总难免会想,将来我究竟会死在何处,怎生死法。想不到竟是……竟是如此……”说到最后一句时,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中腥甜温热,似是喷出了许多鲜血。 姑射仙子失声道:“姑姑!” 青帝心中剧痛如绞,咬牙道:“你不会死!我决不会让你死!”扣住她的脉门,重又将真气丝丝输入。 空桑仙子嫣然一笑,柔声道:“傻瓜,普天之下又有谁会长生不死?我活了两百多岁,也早该够啦。”顿了顿,又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两百多年却不过是……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青帝胸膺象被巨石堵住,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眶温热,想要看清楚她的脸颜,却是迷蒙一片。 黑暗中,只听她的声音梦呓似地低低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次相见的光景?那时也是春天,我听说他将参加族里的迎春大会,便悄悄地骑着雪羽鹤来到玉屏山顶,想与他偷偷见上一面……” 青帝心中又是一阵刀扎似的刺疼,知道她所说的“他”乃是神农。空桑仙子柔声道:“那时我和他刚刚……刚刚好上不久,生怕被人发觉。可是日里、夜里想的又全是他的音容笑貌,就像着了魔一般。我知道他每次到玉屏山,都会在天湖的竹亭里睡觉,于是趁着众长者未到,就径直赶往天湖……” 拓拔野心想:“原来我和仙子姐姐初次相见的地方,便是神帝与她幽会的所在。难怪那一夜仙子姐姐听我用笛子吹奏‘刹那芳华曲’时,竟会那般吃惊了。” 空桑仙子柔声道:“雨季才过,艳阳高照,竹林绿洲沉沉地压着亭子。隔着枝叶,我瞧见一个青衣人侧卧在亭子里,地上丢了一个葫芦,酒香四溢,只当他不听我劝,又独自喝得酩酊大醉,心下大为着恼。于是抓起一根竹子,狠狠地朝他臀部抽去,口中还呵斥:‘瞧你还敢不敢不听姐姐的话!’” 青帝微微一笑,热泪却夺眶涌出,心想:“那是你我初见时,你说的第一句话,我这一生之中,又何曾有片刻敢忘?如果我是他,或者你也那般待我,我又怎敢不听你的话?” 空桑仙子微笑道:“你跳了起来,一把夺过竹子,剑光倏然已刺到我的咽喉,突然顿住了,呆呆地看着我。我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又是窘迫又是惊诧,心想,天下竟有这么快的剑法!就在那一天,你初次参加春会,便一鸣惊人,将四大城主接连打败……” 听她出神地回忆往事,青帝心潮汹涌,酸苦交杂,暗想:“那日我每打败一个对手,便要转头朝你望上一望,每次却总瞧见你情意绵绵偷偷看他的目光。山顶千百人中,只有我,只有我第一次见面,便看出了你们之间的秘密。从那一刻开始,我便发誓,终有一日要将他彻底打败,要让你也用那种眼神看我……” 空桑仙子忽然握紧他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早就洞悉了我和他的秘密啦,可是让你知道,我却一点也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和你相识不久,却像是极有默契的老朋友。不管你变得多么厉害,多么让人畏惧,在我心底,你始终是那个沉默听话的好弟弟。” 拓拔野蓦地想起当日在雁门山下,姑射仙子说过:“这些天和你同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在我心里,公子就像是……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心底一阵酸甜凄楚,恍如隔世。 忍不住转眸回望,只见漆黑之中,她那双妙目亦正瞬也不瞬地凝视着自己。两人脸上齐齐一热,急忙转开头去。 空桑仙子子低声道:“后来你和他的每次比斗,我都是说不出的害怕担忧,生怕你们之中有任何一个被对方错手所伤。每斗过一次,他对你的赏识、欢喜便增多一分。而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对他越来越加敬佩,把他当成了天下唯一的知己。但即使如此,每次你们相斗,我总要将自己随身佩带的碧玉悄悄地放到你们身上,祈天祷告你们平安……” 微微一笑,柔声道:“想不到时光流转,场景依然。蕾伊丽雅,你将我们家传的‘洗心玉’也送给了拓拔太子,是不是也生怕他被陛下伤了分毫?放心吧,陛下总是这般刀子嘴,豆腐心,真要他下手,他只怕还硬不起心肠呢,是不是?” 姑射仙子被他当众说破心事,羞得双颊火热,连耳根也倏然变得滚烫起来,再不敢往拓拔野瞄上一眼。 青帝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拓拔野摸着颈前那温润清凉的碧玉,心中嘭嘭剧跳,指尖一转,又触到雨师妾的泪珠坠,想起二女对自己的情意,一个似绵绵春水,一个如熊熊烈火,心乱如麻,五味交陈,不知今生今世,该如何才能报答? 空桑仙子叹了口气,道:“这一生看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常常为别人的生死伤心难过,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害怕啦。至少我又能见着他了,是不是?” 青帝颤声道:“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你就绝不会死!”紧紧地握着她的脉门,却发觉她的气息脉象已变得说不出的凌乱微弱,心中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害怕,就连指尖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空桑仙子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语,在黑暗里睁着双眼,嘴角微笑,满心欢悦,轻轻地哼唱那首《刹那芳华曲》,过了片刻,声音越来越低,断断续续,终于再不可闻。 青帝握着她渐转冰凉的手,脑中空茫,宛如作了一场大梦一般,恍惚中,只听见姑射仙子不住地低声呼喊:“姑姑?姑姑?”心想:“她死了,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霎时间万念俱灰,王图霸业,恩怨情仇……在这一瞬间竟变得如此虚无缥缈,微不足道。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的漆黑里,他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孤单,就像又变回了两百多年,那桀骜孤高、内心却寂寞如云的少年。他想起了那年春天天湖竹亭,午梦了无痕。想起她举着竹子,圆睁妙目,错愕窘迫的神情。想起阳光透过竹叶,春风轻拂发梢,她的唇角泛起的那一丝温柔羞怯的微笑……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他仿佛听见无数个银铃似的声音四面八方地逼问自己,想要问答,热泪汹汹地流入唇中,焚烧如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到你服 烈火冲天,焦臭扑鼻,蚩尤骑乘太阳乌横冲直撞,大开杀戒。他生性骁勇绝伦,此刻目睹雷神战死,更是怒火汹汹,势如疯魔,每一刀劈出,都有如雷霆咆哮,青龙奔走,血肉横飞四射,所向披靡。 口中所含的“避蛊丹”更是护身宝物,即便是在混战中被尸魔拍中,蛊卵刚入血液,也自行烧融,丝毫不惧蛊虫附体。反倒是那些僵鬼被他热血溅着,青烟直冒,体内蛊虫破体而出。 夸父用布锦遮住双眼,看不见遍地的蛇虫,胆量顿时倍增,骑鸟左冲右突,仅凭听觉、嗅觉,便将四周扑涌上前的尸鬼、凶兽一一拧断脖子,漫天抛飞。战不片刻,已掌握了驾驭太阳乌的窍门,兴高采烈,大呼小叫,不住的数着:“两百一十一,两百一十二……哈哈,臭小子,我比你多宰了两个!” 木族群雄士气大振,在二人率领下怒吼反击,以一敌十,一时间竟将鬼军杀得如潮后涌。 但这些尸魔毕竟只是行尸走肉,毫无疼痛之感、恐惧之意,骚乱过后,在巴乌、竹笛指挥调度下,又渐渐稳住阵脚,有条不紊地层层围攻,重新将群雄朝青帝苑逼退收拢。 人群中,冰夷咬唇凝视着势如破竹的蚩尤,妙目中恨怒之火熊熊燃烧,双颊泛起一阵阵莫名的晕红。蓦地收敛心神,将若草花抛与火魅神君,冷冷道:“梁将军,摆五行鬼王阵,先杀了蚩尤小贼,挫其锋锐,再将这些不识好歹的木妖斩尽杀绝!” 魅魂等人哄然答应,骨笛声陡然一变,狰狞激越,众尸鬼齐声呼嚎,穿插变阵,五人一组,夹杂着凶兽、妖禽、蛇虫、发狂猛攻。 这些尸魔本来就由五族将士的尸体变来,被尸蛊控制后,各自的五行属性不减反增,此刻三五成群,相辅相成,威力更是倍增倍长。木族群雄原已寡不敌众,被这般冲杀,更是招架不住,片刻间,又有两百余人惨死于尸魔刀下,被鸟兽撕咬,片骨不存。 魑、魅、魍、魉、魁五神君冲天飞起,铜链悠扬抛舞,紧紧捆缚腰身,次第排成一字长蛇阵,依照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顺序,将真气连绵传入金魁神君体内。 晏紫苏当日在昆仑山顶,便曾见过黑帝率领五行鬼王以类似阵势围攻拓拔野,见他们故技重施,心下大凛,失声道:“鱿鱼小心!” 话音未落,金魁神君纵声大吼,手中蛇矛银光怒爆,狂风呼啸,陡然化做一条巨大的白鳞角蛇,破空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蚩尤当头咬下! 木族群雄纷纷惊呼道:“角蛇神矛!”这才明白这金魁神君竟是十六年前被西王母镇压于昆仑乐游山下的叛将白药师。 白药师原是白帝宗亲,阴鸷好杀,又好酒色,但修为法术却颇为出众。所使的角蛇矛是太古金族神兽白鳞银角蛇的脊骨所炼,与双旋裂天枪等并誉为大荒七大名枪。后因无端攻灭寒荒小国,奸杀七名女子,而引起西王母震怒,斩断其琵琶骨,镇于昆仑乐游山下。不想他竟悄然逃脱,变成这鬼国的金魁神君。 蚩尤杀得兴起,不退反进,苗刀怒卷,碧光冲开迸爆,轰然猛撞在白鳞角蛇的巨头上,金芒四射,喉中一甜,竟被那气浪震得从鸟背上翻身飞起,收势不住,那几条断裂经脉更是火烧火燎,痛入骨髓。 群雄失声惊呼,这五鬼神君都有近太仙级的实力,次第相激后,威力更增加了五倍以上,蚩尤虽然强霸骁勇,终究力所不逮,无法力敌。 夸父见猎心喜,忙不迭地叫道:“让我来!让我来!” 生怕被别人抢先,循声驭鸟疾冲,双掌气浪飙卷,排山倒海似的朝五鬼神君攻击。 五人迤逦飞转,气浪迭爆,金魁神君长啸声中,那白鳞角蛇飞扬怒吼,仿佛蛟龙闹海,一头撞入夸父掌刀光浪之中,“轰轰”连震,光芒耀目,竟将夸父高高抛起,掀飞了十丈开外。 夸父不怒反喜,大呼过瘾,连声叫道:“再来!”五鬼却不理会,朝着蚩尤疾冲而去,白蛇如狂飙奔雷,杀得他险象环生,连连飞退。 众人惊呼大绝,一时都忘了激斗,晏紫苏更是瞧得心惊肉跳。折丹等人冲天飞起,想要助战,交不数合,便被五鬼震得喷血飞退。 蚩尤生性桀骜,越挫越勇,虽被近得惊险万状,斗志却越转昂扬,心道:“他奶奶的紫菜鱼皮,这些僵鬼得了些五行生克的皮毛,便如此猖狂!好,今日我便以牙还牙,让你们知道蚩尤爷爷的厉害!” 他虽非五德之身,却与拓拔野同修了几年的《五行谱》,耳濡目染,对其中的生克变化之道亦颇有心得,当下骑鸟上下盘旋,躲而不攻,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金魁背后的土魉神君,真气凝集,蓄势待发。 如此游闪了片刻,渐渐摸清了五鬼阵形的变化规律。他幼时经常带领玩伴捉斗毒蛇、蜈蚣,少年之后,又经常翻江倒海地斗虎鲨,擒海蟒,知道这些身体颀长的凶兽欲往东时,尾部必定先向西摆,这五鬼阵果然亦复如是。 打蛇打七寸,而对于毒蛇游行时的节奏、七寸的方位,他再也熟悉不过了。土魉神君恰恰正是这“白蛇”的七寸要害。 嘴角冷笑,当下使出从前诱捕海蟒的故伎来,故意纵声长啸,骑鸟急飞,忽左忽右,扰敌耳目,瞥见敌阵最末的水魍神君朝左疾冲,再不迟疑,猛然从鸟背上凌空冲起,朝左闪电飞掠。 五鬼蜿蜒飞旋,折转包抄,却已迟了半步,蚩尤势如狂飙,抢在金魁神君回身之前,业已冲到土魉神君右侧六丈开外,雷霆震喝,苗刀迎风怒斩,光焰暴舞。 “轰!”白鳞角蛇仓促回旋,被苗刀碧光劈中,气浪喷涌,高高抛甩开来,翠芒气光余势未衰,在滚滚黑云下划过一道炫目的弧线,陡然击撞在土魉神君的肩头。 那黄衣鬼君身躯一晃,鲜血狂喷,铜链飞扬,登时朝左横冲飞跌,五鬼蛇阵瞬间断裂,阵势大乱。 蚩尤不容对方有片刻喘息之机,抄空飞掠,抢身冲到倒数第二位的木魑神君之后,苗刀纵横飞舞,如惊雷霹雳,接连不断地穷追猛轰。 木魑神君青铜戟还不及使出,便已被苗刀震飞,下意识地挥臂格挡。就算是铜头铁臂也经不起长生刀这般劈斫,更何况是血肉之躯?鲜血激射,整只手臂顿时被齐肩卸落,嘶声惨叫中,头颅飞转,腿脚齐飞,被大卸八块,从空中纷扬摔落。 这几刀一气呵成,迅猛如雷霆疾电,等到余下三鬼回过神来时,木亡土伤,大势已去。木族群雄看得眼花缭乱,又惊又喜,无不纵声欢呼。 晏紫苏嫣然微笑,妙目中光彩熠熠,满是喜悦、骄傲的神色,蓦地下定决心,从乾坤袋中取出剩余的数十颗“辟蛊丹”,一一抛给折丹等人,叫道:“快将丹丸含在舌下!这种尸蛊最怕薰华草的烟火,大家快去山后寻找薰华草,越多越好……” 她语速快如连珠,恨不得将所有辟蛊驱毒的方法全都倾吐出来,文熙俊等人大喜过望,急忙调兵遣将,各司其职。 三千木族精锐分成几大阵营,在折丹、刀枫、韩雁等人的率领下,或攻或守,士气高涨,高歌猛进,渐渐地与鬼军、妖兽形成拉锯对峙之势。呐喊声、杀伐声,和着鼓号、兽吼……震天轰鸣。 ※※※ 四周逼仄,漆黑沉寂,姑射仙子颤声道:“姑姑?姑姑?”接连喊了几声,杳无应答,悲从心来,泪珠忍不住涟涟而落。 拓拔野怔怔盘坐,想起在汤谷初见空桑仙子时,她听闻神农临死之时犹在唱着《刹那芳华曲》,又哭又笑,悲喜交集,那情景恍如昨日。心中莫名的一阵空茫悲楚。转念又想,生如朝露,刹那枯荣,但只要来过、爱过、恨过……无怨无悔,此生亦复何憾?神农也罢,空桑也罢,渺渺汪洋,茫茫生死,都不能将他们隔开。 蓦地想起不知所踪的龙女,他们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只要两心相悦,生离死别又算得了什么?一念至此,数月来的悲惧痛楚突然消减了许多,只剩下淡淡的酸甜凄惘。 当下轻轻握住姑射仙子的手,低声道:“春华秋凋,万物莫不如此,不用太过伤悲。前辈登仙羽化,又能与神帝重逢,对她未必不是好事……” “住口!”青帝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迸爆,右手闪电似的朝他咽喉掐来,铜钟狭小,近在咫尺,拓拔野无从躲闪,只得伸手格挡。 “嘭!”气浪鼓涌,青帝须眉皆碧,嗡嗡声轰鸣回荡,震耳欲聋。 青帝汹汹暴怒一经宣泄,便如春江决堤,不可收拾,喝道:“若不是你这小贼行他奶奶的婚礼,她又怎会被公孙婴侯所伤?若不是你护卫不周,她又怎会被广成子擒去?若是你这小贼真会‘回光诀’,她又怎会枉死这里……”口中狂乱喝骂,双掌翻飞,狂风暴雨似的朝着拓拔野猛攻。 拓拔野真气不及于他,若在开阔之地,还能仗着定海珠、天元逆刃等神兵法宝周旋自保,但在这至为狭小的空间内,腾挪不开,只能以硬碰硬,真刀实枪地对决,抵挡不过六十回合,双臂臂骨剧痛如折,气血翻涌,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添一员大将 姑射仙子惊惶忧急,失声大叫,青帝却如疯如魔,充耳不闻,厉声道:“小贼,既然离不开此地,我就先杀了你为她殉葬!”招招欲置拓拔于死地。 “噗”的一声闷响,拓拔野格挡不及,胸口被他气浪撞中,眼前一黑,鲜血狂喷,后背重重撞在钟壁上,铿鸣不绝。 青帝喝道:“你害我经脉俱断,疯疯癫癫,今日我也叫你尝尝这等滋味!”右掌碧光怒爆,朝他任脉劈斫而来。 拓拔野大凛,想要抵挡,双臂经脉酥麻,竟半点也抬举不得,电光石火间,气随意转,下意识地将任脉生生错移开来…… “嘭!”青帝碧木真气如狂潮涌入,拓拔野闷哼一声,肋骨断折,痛入骨髓,但体内五气受其所激,在经脉之中恣意流转,双臂真气轰然贯通,陡然回掌反击,重重地击在青帝胸口。 青帝身躯剧晃,又惊又怒,喝道:“小贼,你的任脉呢?你的任脉怎会不见了?”任督二脉是真气根本,不可动摇。他修武两百余载,从未见过这等异事,一掌击入,任脉空荡全无,真气竟如泥牛入海不复回。 拓拔野强忍剧痛,苦笑道:“你认脉不准,怪得谁来?”意如日月,身如宇宙,双掌绚芒如极光连爆,连绵不绝地朝他电扫急拍。 在那北极冰海之中,他虽然已大彻大悟,自创出旷古绝今的“宇宙极光流”,但毕竟初具雏形,真气生克、运转尚不能随心如意,尤其面对青帝这等绝顶高手之时,难免大打折扣。此时一经激发,水到渠成,五行真气依次循环鼓舞,相克相生,犹如宇宙中星移斗转,气象万千,霎时间竟反守为攻,迫得青帝招架不迭。 气浪轰鸣,绚光流舞,映照在姑射仙子的俏脸上,满是愕然惊喜之色。 青帝更是骇怒交集,虽然早知这小子具五德之身,但交手数次,其真气运行从未这般酣畅淋漓,手刀威力之猛,丝毫不在自己极光气刀之下;更令他惊诧的是,其体内经脉竟似可以随心变换,比之自己的“无脉之身”更为不可思议! 但他毕竟已臻太神之境,真气稍胜一筹,临敌经验更非拓拔可比,很快便已调整心态,稳住阵脚,一边攻守周旋,一边凝神观测。 在这狭窄铜钟之内,两人尽展生平绝学,妙招纷呈,斗得难分难解;到了六百招后,拓拔野又渐渐被压制。 但越到后来,双方心底越是惊异佩服,就连一向桀骜嚣狂的青帝,亦不禁对这小子起了惺惺相惜之意,起初的暴怒悲愤也渐渐消散,出手保留了几分余力,不像是生死相搏,而更像是切磋磨合了。 姑射仙子在一旁稍转安心,堵着双耳,犹能听见那隆隆回震之声。钟内的空气越来越浊重,起初依仗着长生诀尚能维持悠长绵息,但到了此刻,已有些窒闷难耐。心中微微有些恐惧凄凉,难道真要如那广成子所说,他们三人都要被活活闷死在这神钟之内么? 碧光气浪层叠爆涌,将青铜钟内照得碧透,她迷迷糊糊地已有些看不真切了,目光转处,忽然瞧见铜钟内壁上竟画了一个裸体男子,“啊”地失声惊呼,双靥飞红。 拓拔野二人微微一凛,转头望去,大为惊讶,这才发觉铜钟内壁上除了刻满太古蛇篆,竟然还刻了一男一女两个裸体人图,两两相望。只是与那些凸出的蛇篆不同,其刻痕深凹壁内,所以先前一时难以察觉,经两人这番激斗,碧光充盈,这才映照而出。 再一细看,那两幅人体图上经络遍布,穴道都以碧点标出,唯有心、脾、胃、肺、肝、肾、小肠、大肠八处以红铜勾勒,尤其那肝位更是红光闪耀,灼灼醒目。 拓拔野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天吴所修的八极大法,难道这八处红铜所标的便是八极大法的秘密所在?心中怦怦大跳,罢手不攻,凝望着人图苦苦沉吟,回想《五行谱》关于此法的描述。 青帝虽不知这二图为何,但两仪钟乃无上神器,既然刻在其中,必有玄妙,当下也住手环望,但看了片刻,不知其所以然,忍不住皱眉道:“小子,你看出什么了?” 拓拔野听若不闻,喃喃念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极,乃苍门、开明之门、阳门、暑门、白门、阊阖之门、幽都之门、寒门,各具五行,阴阳转换,变化无穷……” 青帝一凛,知道他所念的乃是太古八极大法的概要法诀。他天性崇武好胜,对于大荒各种绝学秘术心甚向往,哪怕是此刻身埋息壤,死生一线,听说这壁上所刻乃是这不需五德之身、便可修五德之妙的旷世奇功,登时精神大振,竖耳倾听。 岂料拓拔野颠来倒去,反复念的便是这么几句,他越听越是焦急,正想喝问,却听姑射仙子低“咦”一声,道:“奇怪,这左手上的液门、中渚、阳池三穴的图案越看越像是姑射、北姑射、南姑射三山……” 拓拔野陡然一震,失声道:“你说什么?” 姑射仙子脸上一红,摇头道:“太子见笑了。这里太过窒闷,我瞧得久了,只怕有些眼花了。总觉得这三穴的图案与师尊所绘的三山图颇为相似。”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拓拔野惊喜交加,如醍醐灌顶,颤声道:“不错!仙子说得不错!这画得再也明白不过啦!这是伏羲、女娲所刻的男女经脉之图,更是大荒山水全图!” 青帝、姑射仙子齐齐一怔,不明所以,拓拔野却哈哈大笑,道:“我可当真傻啦,枉将《大荒经》背得滚瓜烂熟,竟连这么明显的地图也瞧不出来!”兴奋已极,指光飞舞,循着那人图左手经脉一路往上,道:“你瞧,这是姑射三山,这是卢其山,这是耿山,这是杜父山,这是余峨山……” 他滔滔不绝,如数家珍,青帝、姑射仙子看了片刻,耸然动容,东荒山水方位他们再也熟悉不过,尤其灵感仰更曾命人测量地理,绘制过一份颇为精确的地图,此刻听拓拔野逐一应验,果觉那人体左臂上的经络竟与木族山川吻合无间! 拓拔野越说心底越是明白,畅快无已,大笑道:“人体如宇宙,经脉皆山川,亏我将回光诀与潮汐流参悟了这么久,竟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也没看出来!大荒本身就是盘古身躯所化,这山川湖泊自然便与他经脉体表一一对应了!” 姑射仙子对这些武学至理并无太大兴趣,虽然醒悟,却也只是颇感讶然,反倒瞧见他这般欢喜,笑声爽朗,心中一阵喜悦,暗想:“如果你能永远像此刻这般欢喜,那就好啦。只可惜……只可惜现下我们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青帝惊喜不定,隐隐之中似有大悟,凝视着为图上那赤铜勾画的肝位,沉吟道:“以此处的方位来看,这‘肝’倒像是我们现在所处的‘震雷峡’……” 拓拔野击掌笑道:“陛下说得不错!肝在东,震卦。东方曰‘东极之山’,在八极之中又叫‘开明之门’,我们现在便位于‘开明之门’的门口!” 指光笔画,对着那人图“胃”的所在,又道:“胃在东南,巽卦。就是东南的波母之山,也就是八极中的‘阳门’!” 青帝二人齐齐点头。皮母地丘处于阳门倒是人所共知,若非如此,公孙母子也不会因祸得福,修成霸烈刚猛的地火阳极刀了。 拓拔野又指着人图中的“肾”,道:“当日我们在皮母地丘内,就是经由阴阳冥火壶到了这里,八极中的‘北极之山’,又曰‘寒门’,也就是北海的天柜山!” 青帝脱口道:“八极五行,转换无穷。难道这八极之间可以随意转换?那我们岂不是……岂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说到最后一句时,惊喜难抑,竟连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姑射仙子心中一震,拓拔野双眸在藤木面具后灼灼闪光,笑道:“不错!那广成子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个狭窄山壑来暗算我们,岂料却偏偏是个天大的福地!”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吉人自有天相’!”青帝纵声大笑,但想到空桑仙子已逝,登时又是一阵悲怒愤恨,森然道:“等我出了此处,定要将这狗贼碎尸万段,安葬在这‘福地’之中!” 姑射仙子悲喜交集,又蹙眉沉吟道:“不过……当日太子是依靠‘乾坤冥火壶’,才从‘阳门’瞬间转移到了‘寒门’,眼下并无神壶相助,我们就算明知身在‘开明之门’,又当如何离开此地呢?” 两人一怔,狂喜之意登时消减了大半。 拓拔野沉吟片刻,道:“乾坤冥火壶尚能在八极之间转换,‘回光三宝’更无不可,只要能参透这‘八极图’的奥秘,必定可以找到脱身之法。”当下从乾坤代中取出十二时盘,平放在掌心,绚光四射,投映在钟壁上。 过了片刻,姑射仙子“啊”地失声低呼,脸颊滚烫,只见那男女二人像突然如水波似的闪耀晃动起来,虚空浮映,渐渐重叠在一延,竟像是在盘腿交媾一般。 拓拔野心中一凛:“这钟名‘两仪’,难道是要阴阳交合才能发挥神力?若真如此,那可大大糟糕!” 所幸二像只是盘腿重叠,再无其他任何动作。 第一百三十章 区域领导 又过了片刻,那投影于虚空中的男像徐徐举起双手,环绕着钟内四壁斜斜转动,体内八极红光随之投放在铜壁上,映射出八处山川景象。而那女子幻象则双掌朝下,环绕着他缓缓逆向转动。 男女二像越转越快,隐隐可见四道气流飞旋缭绕,那男的突然握起一柄似刀似剑的弧形神兵,朝钟壁上一指,绚光闪耀,人影双双消失。 拓拔野心中突突大跳,迟疑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只要有男女二人,以阴阳二气感应铜钟神力,再以天元逆刃指向八极的某处所在,或许便可以到达彼处了……” 青帝皱眉截口道:“时不我待,百言不如一行,试上一试便知。”拓拔野与姑射仙子对望一眼,脸上都是一阵热辣辣的烧烫。 此时铜钟内的空气已极为浑浊,饶是三人修为绝顶,亦呼吸窒堵,难受已极,均知再不设法离开,必定凶多吉少了。 钟内狭窄,四人在内,无法旋转开来。拓拔野朝空桑仙子的尸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前辈,得罪了!”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入乾坤袋中;又敞开袋口,对青帝说:“陛下,请进。” 青帝“哼”了一声,道:“为什么是寡人进去?寡人的真气远胜于你,自然是寡人留在此处,与圣女合力施法。”但想到天元逆刃、十二时盘俱在这小子之手,要想让他将这些宝物交给自己,而后又乖乖地钻入神袋,只怕不太可能。然而自己若真的进了乾坤袋,焉知这小子会待自己如何。 心中一动,突然闪过一个荒唐怪异的念头,时间紧迫,生死攸关,再也无暇多想,当下沉声道:“圣女得罪了,借贵体一用。”急念法诀,“轰”地一声,一道刺目碧光从腹内鼓爆而出,朝姑射仙子的玄窍疾冲而去。 拓拔野二人齐齐低呼,才知他竟想要用“种神大法”寄体于姑射仙子;甘华老祖的肉身早已千疮百孔了,索性弃之不用了。 相隔咫尺,待要阻拦已然不及,“噗”的一声,姑射仙子娇躯一震,玄窍内翠芒怒放,肌肤温润如碧玉,她想到灵感仰竟已“钻入”自己体内,又惊又羞,双靥火红,颤声道:“陛下,你……” 腹内果然传出青帝的声音,嘿然道:“圣女放心,出了此地,寡人自会再找寄体之身。快动手吧。” 拓拔野与姑射仙子两两对望,啼笑皆非,无计可施,只好将甘华老祖的尸身收入乾坤袋,而后依然方才幻影所示的姿势,面面向对,盘腿叠坐。 肌肤相贴,鼻息互闻,两人心中均是怦怦大跳,然后又想起了当日在密山腹内、章莪峰顶的历历情景,霎时间连耳根都烧得滚烫。不敢对望,各自低首垂眉,凝神敛气,依照幻影的姿势,开始团团飞转起来。 拓拔野双掌向上,姑射仙子双掌朝下,两人越转越快,阴阳两气缭绕环飞,犹如春蚕绢茧,越来越蜜,渐渐得只看见绚光滚滚盘旋,映照得钟内五彩缤纷,光怪陆离。 钟壁上的男女二像亦渐渐虚浮而出,交叠入两人身形之中,铜钟嗡嗡急震,声如铃铛密撞,煞是好听。绚光流离飞射,投映在钟壁上,那些形如经脉、穴道的山川湖泊更加历历清晰。 拓拔野转到疾处,只觉得眼前一亮,宛如人在浩瀚宇宙,上下悬空,星辰流转,遥遥可见壮丽河山连绵铺展,那感觉说不出的舒展、美妙,而又震撼;体内亦如一个小小宇宙,五气循环,恣意流转,仿佛与天地同化,变作了日月星辰……又惊又喜,忍不住纵声长呼。 只听青帝喝道:“还不动手!”拓拔野一凛,目光转处,瞥见虚空中浮凸出八处艳红山川,环绕身旁疾速飞掠,再不迟疑,紧握天元逆刃,真气汹汹,朝着“艮位”的“苍门”急刺而去。 “当!”手臂剧震,虎口酥麻,四周仍是绚光流转,毫无变化。拓拔野只道没有刺中,凝神聚气,又接连奋力急刺,“叮当”连声,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那钟壁却仍岿然不动。 姑射仙子大奇,忽听青帝叫道:“是了!唯有两人都具阴阳五行之气,才能在八极中转换自如!让寡人来!”呼吸一窒,只觉丹田内真气狂涌,除了最为强沛雄浑的碧木真气外,尚有金、火、水、土四种真气沿着经脉汹汹席卷,冲入自己双掌之中。 “呯呯”连声,掌心绚光爆吐,击撞在钟壁上,速度登时加快,狂飙似的急旋飞转。 拓拔野喝道:“五行八极,瞬间移位!”奋起神威,天元逆刃如银河奔泻,跨过四周那虚空宇宙,斜斜地刺入那“苍门”所在。 “轰!”绚光剧炸,眼前那无边无际的苍穹突然如漩涡似的疾速扭转,现出一个巨大的黑洞,两人眼花缭乱,周身急旋,蓦地被一股大至无穷的气浪连根拔起,紧紧相拥,朝那黑洞中猛坠而去…… ※※※ “哐啷!”天旋地转也不知过了多久,拓拔野忽听一声闷响,身下剧痛,似是撞断了什么山石巨岩,还不待回过神来,又重重地撞落在地,眼前昏黑,百骸欲散。 土石簌簌,烟尘滚滚,两人睁开眼睛,钟乳高悬,尖石交错,两仪钟翻落在数丈开外,碧光斜照四壁,幻彩流丽,竟然已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底岩洞之中! 死里逃生,恍然若梦,两人四目交投,仍有些惊疑不信。 青帝嘿然道:“东北方曰‘方土之山’,又曰‘苍门’,依照方位来看,这里当是土族的熊山,传说熊山地底有肠宫,没想到果然是盘古大肠所化,咱们居然到了此处,真他奶奶的烂木疙瘩!” 他狂喜激动之下,竟也脱口说了一句脏话,三人忍不住一齐大笑。经历了这番生死,彼此之间的敌仇之意早已消减了许多。 拓拔野、姑射仙子站起身,将神钟缩小收纳怀中,燃气为光,环身四顾,洞窟高阔,上方垂挂着许多鹅管与钟乳石,下方石笋林立,夹杂着雄壮石柱、巍巍石塔,还有许多形状各异的石花,浑圆笨拙的石鼓、石盾。 在碧绿气光照耀下,有的玲珑剔透如冰雪,有的温润翠绿,有的艳红夺目如珊瑚……流光溢彩,绚丽缤纷,说不出的辉煌瑰丽。 三人见识颇广,却极少见到这等奇丽如仙境的洞府,刚刚得逃死境,更是心境大佳,当下一边恣意欣赏,一边寻找出路。 忽听西侧洞穴传来汩汩水声,既有地泉,必有通抵地面的途径。两人循声折转,绕过一丛石塔林,果然瞧见清泉潺潺,曲折流转,当下逆流而上。 洞窟深幽长阔,千折百转,时而高旷如夜穹,顶壁悬挂灿灿明星;时而茫茫如草野,碧绿石林如长草随风起伏,似有无数牛羊隐立其中;时而又如峭峰险崖,彩石嶙峋,千姿百态。当真是步步移景,美不胜收。 两人心旷神怡,走了片刻,前方钟乳密垂,金灿灿一片如橙云压顶,其下乃是一大片清澈见底的水池,池中布满了五色斑斓的石珊瑚,层叠铺展,争奇斗艳,偶有几片巨大的碧绿圆石露出清池,像是荷叶半卷,迎风摇曳。 两人相视一笑,正想弯身一掬清水,洗尽风尘,忽然听见一个冷峻的声音淡淡道:“玉屏山顶也该差不多了,快请主公出发吧。”有人恭声应答。 玉屏山顶?两人一凛,隐觉不妙,不知这地底溶洞中藏的又是何人?急忙隐身石塔之后,隔隙远眺。 百丈开外,那珊瑚水池的另外一侧,赫然负手站着一个紫衣布鞋的年轻男子,细眼长眉,满脸沉静,胸前挂着一个暗紫色的八卦石盘。他身边围立了十余人,衣裳五色俱全,倒像是五族游侠一般。 拓拔野目光再往右转,陡然如被雷霆劈中,天旋地转,险些惊呼出声。旁侧高耸的雪玉石柱下,用铜锁缚着两人,迎面那名女子红发如火,容颜娇媚,不是雨师妾又是谁? 碧火摇曳,绚光闪耀,映照着那红发少女的娇媚脸颊,扑朔迷离,恍如梦境。 拓拔野呼吸窒堵,热泪盈眶,心中狂喜欲爆,恨不能纵声大呼。咫尺之外,姑射仙子俏脸倏然雪白,又渐转晕红,也不知是惊讶、欢喜,还是失落。 却听青帝“哼”了一声,冷笑传音道:“有眼无珠的小子,连自己的妻子也认不出来,还敢妄称神帝传人!” 拓拔野一震,这才发觉那红发少女肤如冰雪,眉心赫然有一点紫红,心中陡然一沉,她不是龙女,而是雨师薇! 当日雨师薇与晨潇自鲲鱼气孔冲出之后,便音信全无,他重返大荒,也从未听说二人消息,只道己葬身冰洋,磋伤不己,想不到竟会在此时此地与她相遇。 霎时间,他犹如从云端跌回地底,狂喜之意登时茫然全无,张大了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姑射仙子心中一酸,柔情泛涌,下意识地想要握住他的手掌,方一触及,指尖微微一颤,又立时收了回来,耳根热辣辣地一阵烧烫。转过头,收敛心神,再看雨师薇身边捆搏着那人,娇躯大震,险些也要叫出声来。 但见那人剑眉大眼,英秀挺拔,活脱脱竟是另一个拓拔野!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尊师重道 拓拔野心中亦陡然一凛,凝神探察,那人容貌像极了自己,只是眼神空茫迷惘,神情冷漠,而体内真气之雄浑充沛,竟似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又惊又疑,这紫衣男子等一干人等究竟是谁?他们口中的“主公”又是谁?为何要将雨师薇囚禁在这熊山地穴之中?又为何要生造出一个假“拓拔野”来? 忽听一个柔美而亲切的声音说道:“郁离子神机妙算,不费一兵一卒,便叫蛇族六十八国长老自投罗网,八面臣服,果然不愧是‘紫玄文命’。主公有你兄弟二人辅佐。何愁大事不成?” 乌丝兰玛!拓拔野三人惊怒更甚,这声音熟悉己极,当是水圣女无疑! 循声望去,果然瞧见乌丝兰玛黑袍鼓舞,从远处钟乳石后翩然走出,身后叮当脆响,跟随了数十个身着五色彩衣的女子,手中均提着碧绿灯笼,其上画着两条人蛇,两两交缠,像是伏羲、女娲。 那紫衣布鞋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道:“圣女过奖了。若不是圣女当日想出那‘伏羲石谶’的无上妙计,骗得天下蛇蛮深信不疑。在下又岂能这般容易地引蛇入洞?若不是晏国主变化之术鬼斧神工,真假莫辨,在下纵有万千谋略,又怎能瞒世人耳目? 人群中,一个紫衣女子格格笑道:“郁离子谬赞,妾身可不敢当。好玉琢好器,好泥烧好陶,若不是他们的骨骼、身形原本就有些像拓拔太子与龙女。妾身纵是巧妇,又怎能为无米之炊?” 周围众人一齐笑将起来。 拓拔野大凛,这紫衣女子美艳绝伦,神韵颇似晏紫苏,难道竟是其母晏卿离? 此女乃是三十年前凶名最着的十大妖女之一,变化多端,蛊毒通神,为烛龙作了许多恶事。自得到本真丹之后,便消失不见。想不到今日重现大荒,竟改弦易辙,投入水圣女门下。 虽然他早已猜到那伏羲石谶必是乌丝兰玛造的惑众妖言,但此刻亲耳验证,仍是说不出的迟疑、恼怒。她明着与龙、土、金等各族联盟,暗中又勾结公孙母子,解印鲲鱼,更欲置自己于死地,此刻又将某人乔化成自己……居心叵测,似有争霸天下之志。 思绪飞转,刹那间已对乌丝兰玛的狡计了然在心。当日她捏造妖谶,指使冰夷钻入朱卷神蛇腹内,无非是想生造出“伏羲”、“女娲”转世,将天下蛇族化为已用;今日勾结这神秘人与晏卿离,生造出“龙女”与“自己”,多半也是为了借此蒙蔽蛇裔各国的长老。 只是这“郁离子”究竟是谁,竟能让水圣女如此赞誉?这乔化自己的“拓拔野”又是谁?饶是他聪明绝顶,一时间却也不能猜透。 转眸与姑射仙子对望一眼,心领神会,均想,方甫脱离险境,却不偏不倚地撞入这妖女的阴谋诡局之中,真可谓冥冥中自有天意了。与其打草惊蛇,倒不如坐山观虎。当下也不急着现身救人,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青帝兀自在姑射仙子玄窍之中,喃喃传音道:“紫玄文命?紫玄文命?”反复沉吟了十余遍,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乌丝兰玛素手在脸上轻轻一抹,登时换了一幅容颜,微笑道:“那些蛇裔长老想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来人,快将伏羲、女娲两位帝尊请往大殿,举办‘转世祭典’。” 众人轰然应答,将雨师薇、“拓拔野”从石柱上解了下来。 晏卿离翩然走到两人身边,柔声道:“两位神上得罪了。”将几只色彩各异的米粒大虫卵塞入他们口中。 雨师薇软绵绵无力挣扎,泪水涟涟,目中又是惊怒又是害怕。“拓拔野”却依旧冷漠空茫,木无表情地由她摆布。 火炬摇曳,鼓乐大作,郁离子、乌丝兰玛一行簇拥着雨师薇、“拓拔野”朝西边的洞穴涌去。 拓拔野二人披上隐身纱,默念隐身诀,远远地跟在后头。 绕过瑰奇艳丽的珊瑚水池,穿过一片碧压压的石塔林,又东折西转地在甬洞里走了片刻,眼前陡然一亮,竟是一个极为高阔的洞窟。 顶上垂着五色绚烂的钟乳石,像是霓云翻腾。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弧形石墙,被一块黑蚕丝紧紧罩住,鼓舞不息。 四周灯火通明如昼,人头涌动,围立了六七百人,正自窃窃私语,瞧见乌丝兰玛等人鱼贯步入,目光登时齐刷刷地朝他们聚集而来,神情或紧张,或喜悦,或害怕,鸦雀无声。 这数百人奇装异服,衣彩缤纷。耳垂上大多悬着各色小蛇,有些人肌肤上甚至还有淡淡的蛇鳞,显是各地的蛮族蛇裔。 郁离子不急不缓地走到那矗立中央的石墙下,朝众人抱拳行礼,微笑道:“在下寒荒蛇裔郁离子。多谢各位长老光临。大家风尘仆仆,一路劳顿,在下就长话短说了。” 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环视众人,道:“想必各位都已听说了伏羲石谶了?也已听说了伏羲、女娲转世大闹北海之事了?不知列位之中,有没有当日去过平丘的朋友?认不认得这两人呢?” 说着,轻轻拍了拍手掌,两旁大汉顿时将雨师薇和“拓拔野”架了上来,一左一右,依靠在弧形石墙的两侧。 一个蛇裔长老“啊”地失声低呼,又惊又喜,颤声道:“自然识得。这位是女娲转世,东海雨师国主!这位是伏羲转世,当今新任龙神!”匍匐在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叫道:“不肖子孙阿真骨恭迎帝神转世!” 众长老耸然动容,这几个月来,伏羲、女娲转世平丘早已传遍大荒,沸沸扬扬,这些蛮族长老中更不乏亲眼见过拓拔野与龙女之人,此刻亲眼目睹,哪里还有半分怀疑?纷纷伏身叩首,欢声雷动。 自从蛇历1772年,蛇族王朝轰然坍塌后,蛇裔子民被五族大肆屠戮,几已死绝,剩下的不是躲藏到穷山恶水之地,便是被人族同化,繁衍分支,成了五族蛮邦。 千百年来,这些蛇裔备受各族欺凌,虽然表面恭敬臣服,但心底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国雪耻,重建往世荣光。 此时重聚一堂,拜见本族上古大神,自是热血如沸,激动万分,数十个老者更是忍不住伏地大哭起来。 乌丝兰玛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拓拔野又是恼恨又是好笑,想起那日在北海平丘,与雨师妾一起将计就计,冒充伏羲、女娲转世的情景,更是悲喜交迭,恍如隔世。 暗想:“你只道我已死在了鲲鱼腹内,便想假借我和雨师姐姐的名头,冒充伏羲、女娲转世,让九州蛇裔都听你号令,为你爪牙。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又让我这真正的‘伏羲转世’撞个正着……嘿嘿,这回可不能像在平丘时那般对你客气了!” 当下故意尖着嗓子,施展水族的“回风舞浪诀”,大声道:“且慢!我听说拓拔太子和雨师国主都已双双葬身北海,又怎会出现在这熊山地宫之中?天下长得相似的人何其之多,我们又怎知这两人是真是假?” 声音忽东忽西,四处回绕。众人哄然,纷纷转头四顾,却不知究竟是谁发出。 郁离子微微一笑,朗声道:“既是帝神转世,试问又有谁杀得了他们?这熊山地宫乃是伏羲神上的大肠所化,两位神上引领我们到此,便是要借存留此处的女娲神镜,让大家瞧瞧真假。” 右手凌空一抓,“呼”地一声,那黑蚕丝帛登时被揭扯开来,露出一面巨大的月形石镜,通体晶莹碧绿,外沿盘着两条蛇身石人,一黑一紫,两两交缠,栩栩如生,折射出万千幻丽光芒。 众人呼吸一窒,被那霞光照得睁不开眼来,有人失声叫道:“月华神镜!”四周登时轰然惊呼。 拓拔野心中一凛,想起《五行谱》中记载了这种太古神器,相传伏羲化羽之后,女娲思念不已,故将遗存其神识的月陨石炼制成此镜,聊托相思。与流霞镜并称“女帝两绝”。 镜上所刻载的太古神功玄妙无比,月夜之时对镜修炼,则可感应天地灵气,事半功倍。尤其那镜上两条人头蛇更是由伏羲、女娲精元所化,隐含阴阳乾坤之妙。 据说若有五行属性相生的男女,依照镜上秘法双修,便可以将伏羲、女娲精元化入胎中,诞下龙凤子女,因此又称“蛇帝转世镜”,是千百年来蛇族梦寐以求的宝物。想不到竟藏在这熊山地宫之中。 凝神望去,石镜绚光四射,隐隐可见八个蛇文古篆,拓拔野正待辨认,却听青帝嘿然冷笑道:“‘水火双生,文武天命’。寡人差点将这妖女给忘啦!当日她被寡人打得神魂将灭,若不是宁疯子横插一杠,早已诛杀于曹夕山下。这两百年不知所踪,敢情是躲到熊山地宫中来了。嘿嘿,除了此地,那宁疯子只怕也找不出其他庇护之所了。” 拓拔野微微一怔,不知他说的“妖女”与“宁疯子”是谁,众蛇裔长老又惊又喜,七嘴八舌地叫道:“此镜不是被月母偷走了么,怎会落到此处?” “女和氏那妖女偷盗神镜,遭受天谴,死有余辜!今日帝、女转世,神镜又重现大荒,咱们蛇族中兴指日可待啦……” 姑射仙子见他犹自听得云里雾中,当下传音略加解释,拓拔野方知大概。 原来一百八十余年前,寒荒女国主“女和氏”自称为昊天氏的后裔,鼓动八族造反,围攻昆仑。兵败后只身逃往东荒,藏身于东海某蛇族小岛。某日,她无意中发现岛上秘洞中藏着一面盘缠双蛇的月牙石镜,铸有“水火双生,文武天命”八个大字,猜出必是上古的月华神镜。 得此宝镜,女和氏欣喜若狂,一连抓了二十余个研究蛇篆的蛇裔长老,逼他们将镜上所刻的秘籍破解大半,而后又将满岛蛇裔杀光灭口,隐居于斯,潜心修炼月华神功。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特殊任务 短短十年间,她的修为便已臻神级之境,招募了许多寒荒游侠,在东荒近海一带兴风作浪,自称“月母”,创立了女和月母国,一心率兵打败金族,重建寒荒。 大荒418年,女和氏在黄帝举办的“朝歌山春会”上刺杀白帝,连败六大仙级高手,却被其时土族陶正宁封子所擒。 所幸白帝宽仁洒落,不但不怪罪女和氏,反倒恳请黄帝赦免其罪,逐出大荒。月母从此对宁封子记恨在心。回到东海苦修神功,矢志雪耻。 那宁封子虽然只是土族小小陶官,却是当时名震天下的武学奇才,年不过三十,便从烧冶陶器中悟出了独门的真气修炼秘法,不具五德之身,却能修出五行真气,其气刀“五色烟华”更是冠绝中土,位列其时大荒十神之一。但因秉性狂肆放浪,不拘礼节,又被世人称为“宁疯子”。 女和氏三番五次找他寻仇,却都反被其所制。宁封子浪荡轻薄,见她如此美貌,忍不住言语调笑,动手动脚,岂料月母乃是至情至性、泼辣爽直的刚烈女子,不甘受辱,竟以神镜自毁花容。 宁封子大为钦佩敬服,更生倾慕之意,转而苦苦相追。偏偏女和氏心如冰山铁石,矢志复仇,任他甜言蜜语、款款深情,亦不为所动。她越是如此,宁封子越是神魂颠倒,难以自拔。 宁封子广学渊博,精通蛇文,无意中瞧见月华神镜上的古篆,才知其镜竟是上古圣物;为获女和氏青睐,投其所好,将镜上剩余的秘诀尽数译出,诱她与自己一起阴阳双修,诞下伏羲、女娲转世,击败金族,争霸天下。 女和氏大为心动,她五行属金,宁封子属土,恰好相生,两人双修数载,修为大进,第三年亦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只可惜并非龙凤胎,乃是两个男婴。 女和氏又是失望又是愤怒,以为被宁封子所骗;与他大吵一架,孤身离开月母国,前往昆仑与白帝比斗。一路大开杀戒,以泄恨怒。 途经木族境内,她一言不合,竟杀死了数百名木族妇孺,青帝震怒,在曹夕山下与她大战了四百余合,不但将其奇经八脉尽数震断,更击碎泥丸宫,欲将她元神彻底湮灭。 千钧一发之际,宁封子赶到,将她夺救而走,混战中,他亦被青帝重伤,从此音讯杳无,再也不知下落。 镜在人在,镜亡人亡,月华神镜既已遗落在这地底肠宫,这对怨偶想必也已在此作古。 拓拔野听到此处,灵光一闪:“这镜上‘水火双生,文武天命’八字,说得乃是双修生下的龙凤双胎,犹如水火相济,文武相辅。水为黑,火为紫,乌丝兰玛称那郁离子为‘紫玄文命’,难道与此有关?莫非他便是当年宁封子与月母之子?” 一念及此,心中大凛,凝神察看那郁离子,皮肤光滑细密,眼角、脖颈一丝皱纹全无,怎么看也不像一百八十余岁的人;而听着众人哗然斥骂月母,他嘴角微笑,气定神闲,丝毫也瞧不出生气恚恼之态。若真是女和氏之子,其城府真可谓深得可怕了。 思忖间,神镜霞光爆舞,洞窟尽赤,“嘭嘭”两声闷响,雨师薇、“拓拔野”齐齐纵声大叫,周身剧震,光芒鼓荡,肌肤突然泛出片片青绿的蛇鳞,双腿如同没了骨头似的绞扭一处,急剧延长,变成了蜿蜒蛇尾……霎时间便化作一对盘蜷的蛇人! 众人失声惊呼,两人的身形映照在石镜内,幻影摇动,和镜沿的那两条人蛇相似之极。 阿真骨颤声叫道:“真……真的是帝女转世!真的是帝女转世!”众长老仅存的半点疑虑也消失殆尽,又纷纷伏身叩首,山呼万岁。 拓拔野与姑射仙子亦大感骇异,转念一想,多半是晏卿离先前塞入二人口中的奇异蛊卵作祟,将两人变成了人蛇之身。事已至此,再不出面拆穿,天下蛇裔蛮族可真要唯水圣女马首是瞻了。 当下拓拔野再不迟疑,纵声大笑道:“这可真叫‘女娲面前捏泥人,伏羲宅里算八卦’了!哪里来的无知狂徒,竟敢冒充本神,招摇撞骗!”声音依旧忽东忽西,轰隆回荡。 众人气血翻涌,又惊又骇,几个曾去过平丘的蛇裔长老更是失声叫道:“拓拔太子!”半年以来,这声音始终在他们脑中萦绕不绝,再也熟悉不过,此时听见,有如春雷贯耳。 乌丝兰玛等人的面色陡然大变,郁离子却依旧微笑自若,嘴唇翕动,念念有辞。 那假拓拔野蓦地睁开双眼,四下扫望,冷冷道:“明人不做暗事,是谁在装神弄鬼,冒充我拓拔野?有胆子便站出来说话!”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面面相觑,两个声音赫然无异,莫说他们,便是姑射仙子听来,也辨不出半点端倪。 拓拔野哈哈大笑道:“拓拔野向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就算是召集天下蛇族举义,也自当在青天白日之下,振臂高呼,四海响应;又岂能像你这等鼠辈藏头缩尾,鬼鬼祟祟地躲在这地底鼠洞。就算不怕辱没了荒外龙族,也羞对百万女娲子孙、蛇裔英豪!” 众蛇裔长老脸上一阵烧烫,倒觉得这番话像是在嘲骂自己一般,既羞且愧。 “拓拔野”嘿然冷笑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蛇族忍辱负重数千年,终于迎来中兴复国的机会,此中艰辛险阻,像你这等巧舌如簧的无耻小贼,又岂能明白?” 说到最后一句时,双眼精光爆射,突然朝拓拔野二人的隐身处扫来,右掌凌空劈舞,喝道:“小子,给我滚出来罢!” 绚光怒爆鼓舞,拓拔野下意识地挥掌格挡,“轰!”虎口酥麻,心中一沉,惊怒交迸,公孙婴侯!此人真气凶霸狂烈,夹杂了水、火、土三种属性,除了那阴鸷嚣狂的阳极真神,天下别无分号! 光浪涡旋鼓荡,轰鸣连震,石柱、石笋应声迸炸乱舞,众人惊呼尖叫,纷纷奔退开来,跑得稍慢几步的,登时被气浪撞飞,鲜血狂喷。 绚光摇曳,尘靡浮沉。两人隐身光罩已破,并肩而立,石镜霞光投射在姑射仙子身上,白衣飘舞,如莲花出尘,被她容光所慑,四周登时寂然无声。 众蛇裔长老张大了嘴,呼吸若堵,脑中空茫,怔怔心想:“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目光如磁石附铁,再也转移不开了。 唯有那“拓拔野”对它视而不见,双眼灼灼地盯着拓拔野,冷笑道:“阁下不是自称龙神太子,光明磊落吗?为何又戴着面具,隐身藏匿?也不怕辱没了龙族男儿蛇裔英豪? 一边说,一边缓缓立身起来,蛇尾层层盘蜷,伤势欲扑,瞧来说不出的隐诡妖异。 拓拔野心下更无怀疑,晏卿离的易容变化纵然巧夺天工,但那双恨火欲喷的眸子,那倨傲阴狠的神情,却早已泄露了天机。 想必当日阴阳火壶内,乾坤扭转,八转传递,将自己与龙女等人送到了北极寒门,却独独将这厮抛到了苍门熊山地底。只是以他嚣狂自大的脾性,又怎会甘心被水圣妇与郁离子摆布,化身人蛇,甚至乔装成其最为嫉恨的敌人?隐隐之中觉得另有玄机。 但想到龙女一生被这恶贼所累,奇毒未解,生死难料,悲怒之火登时熊熊高窜,哈哈笑道:“公孙婴侯,你既敢自称拓拔野,又怎会认不出这藤木面具?认不出这面具,总当认得出这无锋剑,还有这天元逆刃吧?”双手一挥,将两柄神兵齐齐拔出,青光、银芒刺目闪耀。 众人大哗。这金、木两大至利神兵天下闻名,蛇裔长老谁人不识?当下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那假拓拔野疑心大起。 雨师薇凝视着拓拔野,格格笑道:“公孙婴侯,你倒真会‘屏蓬抢食——反咬一口’。当日北海鲲鱼复活之际,明明是你趁着拓拔与我大哥僵持苦战,偷袭抢走了两大神兵。现在又戴着藤木面具,假扮拓拔妖言惑众,混淆视听……” 拓拔野微微一征。想不到她竟会忽然帮着敌方构陷自己,但旋即明白,她必定已被晏卿离的蛊虫控制,身不由己。转眸望去,果见晏卿离樱唇翕翕动,每念一句,雨师薇便跟着大声复述。 蛇裔长老又是一阵哄然,阿骨真沉声道:“阁下既然自称拓拔太子,为何不敢摘下面具示人?是不是伏羲转世,摘下面具,在月华神镜前一照便知!” 众人纷纷附应。 拓拔野心中大凛,且不说早已立下重誓,未找着龙女前绝不摘下这面具;即便他当真露出真容,自己这假冒的“伏羲转世”也无法在月华神镜前变作蛇人之身。 在千百又目光灼灼凝视下,突然有些后悔,真不该受公孙婴侯所激,未计议周全,便意气用事。这一来局面大转被动,要想重新翻盘,可就要大费周章了。 青帝似是颇为幸灾乐祸,传音笑道:“拓拔小子,你不是狡计多端,最会信口雌黄么?此番遇见这些血口喷人的奸徒,寡人倒要瞧瞧你如何反败为胜了!” 拓拔野心中一动:“不错!既然他们血口喷人,我也索性信口雌黄,只引得他们自乱阵脚,一切自然便水落石出。” 当下收敛怒火,哈哈笑道:“这石镜若是真的月华神镜,自然可以照出我的前世真身。但以这等假物,来映照真人,你们不觉得忒也可笑了么?” 众人七嘴八舌地叫道:“臭小子胡说八道!你有什么凭据说这神镜是假的?” 拓拔野扬眉笑道:“真的神镜一百八十年前便被月母所盗,而那妖女又在曹夕山下被青帝打断奇经八脉,魂飞湮灭,神镜从此便被青帝所收,藏在了玉屏山中……姑射仙子,我说的是也不是?” 姑射仙子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唔”的一声,脸上晕红泛起,亦不知该如何回答。 众长老哗声大作,这才知道眼前这清丽绝世的女子竟是木族圣女。青帝大败月母之事天下尽知,又素知姑射仙子单纯如冰雪,绝不会撒谎,见她如此神情,不禁有些将信将疑。 郁离子嘴唇翕动,公孙婴侯哈哈大笑道:“小了,你从哪里找来的丫头,冒充木族圣女?今日正是木族重选青帝的百花盛会,若是真的姑射仙子,又怎会离开玉屏山,到这一千八百里外的熊山地底?” 拓拔野突然想起适才初见郁离子时,他曾说过:“玉屏山顶也该差不多了,快请主公出发吧。”心中陡然一震:“是了,我怎地连这也未曾想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找你有事 郁离子自称“紫玄文命”,极有可能便是宁封子与月母所生的双胞胎之一;而广成子既能将翻天印操纵得那般得心应手,必是寒荒大神昊天氏的后裔无疑。大荒中公认的昊天氏后裔只有女和氏一人,他十有八九便是郁离子的同胞兄弟“紫玄武命”! 而水圣女野心勃勃,与黑帝鬼国的勾结早已有种种迹象,青帝被困幽泉,多半也与她有关。由先前郁离子对她必恭必敬的态度观之,这兄弟二人似乎亦是其爪牙。她凯觎青帝之位,故而让晏卿离将广成子乔化为单定,妄图在百花大会上杀句芒一个措手不及,夺掌木族大权,不想灵威仰偏偏在紧要关头从天而降,打乱了全盘部署。 不得已之下,他们才让广成子调虎离山,将青帝与自己引入陷阱;同时让火仇仙子与妖鬼尸兽围攻玉屏山。一旦木族为他们所掌控,蛇裔各国又惟其马首是瞻,再加上万千尸鬼大军……大荒局势顿变,由原先的两在联盟,变成了三分天下。 灵光霍闪,许多疑惑之处登时豁然开朗。只是火仇仙子当日险些害死公孙婴侯,以公孙婴侯母子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又怎会情愿再与她共事?广成子兄弟修为通天,何以甘心作乌丝兰玛的鹰犬? 他们所说的“主公”到底是谁?竟能将这些看似毫不关联的各方枭雄、妖女笼络在一处,驾御得服服帖帖?这些迷团一时间却仍难以想透。 众人见他怔怔不语,只道理亏心虚,被公孙婴侯质询得无以应答,登时哗声四起,纷纷呵责叱骂。 拓拔野思绪飞转,突然挥舞天元逆刃,银光怒卷,在洞壁上刻了三十几个弯曲如蛇的怪字。朗声道:“木族圣女被奸人构陷,清白蒙冤,我赶往玉屏山将她解救而出时,她却突然如有神助,在石壁上刻下了这三十三个蛇文古篆,阁下自称伏羲转世,想必能分辨出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郁离子微微一怔,皱眉凝视。 众长老亦纷纷转头凝望,这些蛇形怪字繁复奇特,除了“山”、“之”、“子”、“女”等寥寥数字可以辩出之外,其他都极为艰奥难测。 拓拔野暗暗好笑,心想:“我随手胡画出的文字,你们若能猜得出来,那可不是蛇族,而是蛔虫族了。” 他算准了蛇文失传已久,除了朱卷氏之外,天下再无精通蛇篆之人。郁离子虽是宁封子之后,亦不例外,否则当日乌丝兰玛也不会大费周折、千里迢迢地赶往北海平丘,从蛇姥口中套取鲲鱼的解印诀了。这三十二个“蛇篆”真假掺杂,煞有介事,众长老又怎能瞧出端倪? 拓拔野不等公孙婴侯说话,朗声道:“连这等简单的蛇文也解释不出,阁下竟然还敢自称蛇帝转世,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你们听好了,这些蛇文乃是留守北海修行的女娲转世,通灵于姑射仙子,说给我听的。‘熊山地底,月母之子,假托神镜,蒙蔽族民。勾结玄女,盗取神印,陷害青帝,罪大恶极!’” 他每说一句,众人便哗然议论一阵。郁离子面色微变。 拓拔野知道自己猜得不错,更不给他任何狡辩之机,环顾群雄,大声道:“月母妖女当年盗神镜,杀戮族民,乃是我神族不共戴天的仇人。她与宁封子生下两个儿子,一个名叫郁离子,另一个叫作广成子。两个时辰之前,那广成子挟翻天印,率鬼国尸兵,悍然袭击玉屏山,妄图盗取藏在山上的月华神镜,进而谋害青帝,为他父母报仇雪恨。只可惜他修为不济,战不百合,便已被我击杀。” 众人哄然,郁离子又是惊疑又是骇怒,虽然不信以拓拔野的修为能将广成子降伏,但他若未出意外,这小子又是如何猜出自己兄弟二人的身世? 拓拔野右手探入乾坤袋,将甘华老祖的脸骨捏得粉碎,一把抓出掷落在地,高声道:“大家瞧仔细了,这就是那广成子的尸首!” 郁离子心中陡沉,凝神一看,惊怒忧惧登时转为愤恨狂喜,脱口喝道:“臭小子胡说八道!他哪里是广成子?” 拓拔野等得便是他这句话,纵声长笑道:“阁下又怎知他不是广成子?他脸上血肉模糊,在座的近千人谁也分辨不出他是否广成子,为何独独你只瞧了一眼,便这般斩钉截铁地断然否定?” 顿了顿,一字字地道:“因为他的长相你最为清楚不过,是也不是,郁离子?” 此言一出,登时如惊雷轰顶,四周顷刻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凝聚到了郁离子的脸上,或惊或怒,或恨或惧。 郁离子话方出口,已知不妙,脸色瞬时惨白。关心则乱,饶是他自恃智谋超群、处变不惊,一不留神,竟还是中了这小子的圈套。 正待强辞辩解,只听姑射仙子的玄窍之中突然传出一阵森寒阴冷的狂笑声:“原来你和那广成子竟然都是月母之子!难怪,难怪。很好,很好。” 笑声未落,“轰!”狂飙怒卷,一道五彩绚目的光芒突然从姑射仙子的气海上方破舞而出,朝着他的丹田处猛冲而入。 狂风怒卷,灯火摇曳,郁离子下意识地双掌挥舞,奋力齐拍而出,眼前一花,脉门剧震欲裂,只觉一股凌厉气浪当胸怒劈而入,“嘭!”玄窍处蓦地鼓起一轮刺目绚光…… “种神大法!”他心中又惊又怖,念头未已,头顶泥丸宫如被万千雷霆齐齐劈中,发出凄厉已极的嘶声惨叫,周身剧颤,裂痛如绞,仿佛突然被人从内而外撕成了万千碎片! 四周惊呼如沸,就连拓拔野亦大为意外。原以为郁离子既是广成子的同胞兄弟,修为必亦惊人,不想却连青帝的一招也抵挡不住。转念又想,他既是紫玄文命,当是擅于智谋,真气远逊广成子倒也是情理之中。 郁离子抱头惨嚎,满地打滚,清秀脸容业已扭曲变形,汗珠涔涔滚落,痛楚而又狂乱。蓦地大吼一声,右手拔出一柄碧青色的蛇形短剑,奋力往自己玄窍中刺去,却被他的左手闪电似的紧紧箍住脉门,剑尖在距离肚腹一寸处不住地颤动,再不能挺进分毫。 众蛇裔长老不知发生了何事,惊愕相顾。郁离子的那一帮随从面色大变,都已猜到了几分。普天之下,除了灵威仰,又有谁能种神于他人玄窍之内?但忌惮其神威,竟无一人敢上前相助。 乌丝兰玛惊怒之色一闪而过,格格笑道:“想不到堂堂青帝陛下,竟然藏身于木圣女体内。陛下以这等阴毒法术夺占无名后辈的肉身,传将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么?”计划既已败露,索性不再隐匿。素手往脸上一抹,真容毕现。 众人大哗。原本还有些蛇裔长老对拓拔野的那番话存有疑虑,此刻水圣女现身,登时惊怒交迸,再无半点怀疑。 郁离子两眼翻白,喉中赫赫作响。惨呼声突然变成青帝的隆隆怒笑:“拜你们这些妖孽所赐,寡人作了五年的孤魂野鬼,空桑仙子又成了枉死冤魂!如此恩德,岂能不报!” 笑音未落,“咯嚓”一声脆响,郁离子嘶声惨叫,右手腕骨竟被自己左手生生折断,接着周身青光爆射,“仆仆”连响,奇经八脉纷纷震断,双膝一软,登时跪坐在地。 乌丝兰玛笑道:“陛下好不容易夺占‘紫玄文命’之身,却又如此糟践,岂不可惜?”丝带飞舞,冰蚕耀光绫如黑云玄浪,陡然将郁离子周身紧紧缠住,高声喝道:“乖孩儿,刺他玄窍!” 郁离子受制之后,公孙婴侯便仿佛失去了操纵线的傀儡,怔怔地动也不动,听见此话,登时怒吼着飞冲而起,蛇尾扬甩,右臂紫光爆舞,地火阳极刀狂飙似地朝着郁离子肚腹刺去。 四周身着五彩衣的随从如梦初醒,纷纷飞身围冲。 光芒纵横飞舞,刺得众人睁不开眼来了,只听青帝纵声狂笑,郁离子左手鼓起一道绚丽已极的气芒,犹如极光流转,虹霓贯空。 “轰轰”连震,气浪叠爆,冰蚕耀光绫蓬然鼓散,众随从惨呼痛叫,四下抛飞后摔,鲜血飞溅。 众人惊骇交加,就连乌丝兰玛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不知灵感仰当日在鲲鱼腹内,因祸得福,意外修成了旷古绝今的无脉大法。换了旁人,郁离子奇经八脉既已震断,寄身其内,断然无法施展真气;而青帝没了经脉之限,真气却更加随心所欲,运转自如。 公孙婴侯身躯一震,踉跄后跌,又惊又怒,大吼着再度翻身冲上,地火阳极刀火焰冲舞,大开大合,朝着郁离子雷霆猛劈,被那极光气刀扫挡,火焰倒卷,赤光迸散,竟始终不能欺近三丈之内。 混乱中,拓拔野伏身急冲,一把将雨师薇拦腰抱起,封点经脉,抛到姑射仙子怀中,叫道:“仙子代我照看片刻!” 足下不停,转身掠起,喝道:“灵感仰,冤有头,债有主,这狗贼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要杀要剐,也得交我处置!”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思路 斜地里冲到,天元逆刃银光爆舞,轰然连斩,与地火阳极刀激撞出道道赤红光浪,将公孙婴侯逼得连连后退。 青帝狂笑道:“不错,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这些妖孽让寡人作了五年的孤魂野鬼,寡人今日便要让你们连孤魂野鬼也作不成!” 话音未落,郁离子左手陡然高举,朝着自己天灵盖猛击而下,周身剧震,嘶声惨叫,一道白光从头顶破舞而出,还不等逸散,又被其左手凌空探抓,笼罩在一团碧光真气内,奔突乱撞。 众人大骇,泥丸宫乃魂魄所寄,青帝窃据郁离子的肉身倒也罢了,攫其元神竟如探囊取物,这等霸道而又凶残的寄体之法实是见所未见。 乌丝兰玛脸色微变,格格笑道:“陛下当年诛杀月母与宁封子在先,害得他们兄弟二人作了一百八十年的孤儿,如今又夺其躯壳,攫其魂魄……这般赶尽杀绝,也不怕叫天下人寒心么?” 冰蚕耀光急卷飞舞,陡然将青帝周身紧紧缠住,“呼!”光芒爆吐,突然化为一条紫甲巨蟒,咆哮怒吼,獠牙森森,猛地将他左臂齐肩吞入血盆大口。 “巴蛇!”众蛇裔长老失声惊呼。 这紫甲巨蟒赫然正是巴国的镇国神蛇,与朱卷神蛇同为三大神蛇之一,想不到竟被水圣女封印入“似水流云”之中。 冰蚕耀光绫原本便是天下第一等坚韧的神物,再加上这神蛇巨躯,饶是青帝神功盖世,一时竟也无法挣脱。左臂被其獠牙咬中,护体气罩蓬然破裂,鲜血激射,剧痛难忍,五指一松,拳中白光趁势破冲而出,消逝得无影无踪。 青帝大怒,喝道:“都说‘巴蛇吞象’,寡人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胃口!”真气轰然冲涌,破拳而出。 “轰!”绚光炸散,巴蛇通体透明,骨骼历历可见,蓦一蜷紧,嘶声痛吼,陡然后弹飞甩而出,万千道血箭从鳞甲缝隙间怒射激爆,喷如红雨。 乌丝兰玛娇躯一震,脸色雪白,倏然朝后飘飞,黑光丝带如云鼓舞。 青帝哈哈狂笑,满腔悲怒恨火都随着真气汹汹奔泻,极光气刀纵横飞舞,姹紫嫣红,深翠浅绿……万千绚彩光浪层层叠叠地席卷扫荡,瑰丽万端。 轰隆巨震,乱石飞炸,石塔、石林滚滚崩塌,整个地宫都似要塌陷一般,乌丝兰玛左闪右掠,惊险万伏。那些鬼国随从还不等抵挡,已被刀浪轰然炸为碎段,血肉横飞。 众人惊呼惨叫,肝胆尽寒,慌不迭地互相推挤,夺路狂奔,稍有不慎,便被撞落在地,惨遭践踏。 姑射仙子叫道:“陛下手下留情,莫伤及蛇族无辜!” 青帝此时已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见?狂笑声中,身如狂飙疾卷,径直朝乌丝兰玛冲去,气刀光焰爆涨,“嘭嘭”连震,整面石壁炸飞开来,合着周围的六七人一齐化为齑粉。 冰蚕耀光绫“吃”地裂开一丝细缝,乌丝兰玛喉中腥甜狂涌,再也抵挡不住,翻身掠到月华神镜后,还不等喘息,“轰”地一声巨震,绚光炸散,神镜被极光气刀扫得怒转翻飞,重重地撞在她的背心,登时鲜血狂喷,摔出十来丈远。 公孙婴侯失声叫道:“娘!”又惊又怒,地火阳极刀轰然横扫,将拓拔野逼退开来,翻身电冲,抄手抱起水圣女,双目尽赤,转头吼道:“你奶奶个烂稀泥,敢伤我娘,我要宰了你!” 紫光赤浪轰然冲爆,地火阳极刀当空轮起眩目的光轮,朝着青帝迎头怒斩。 “娘?”拓拔野大奇,陡然醒悟,这厮从地丘之底转换到苍门之后,多半阴差阳错失去了记忆,又被这乌丝兰玛狡计哄骗,误认为母,所以才对她这般言听计从。想不到这厮心毒手辣,却是个大孝子。 “轰隆隆!”不及多想,两大气刀业已接连相交,直如云霞乱舞,烟花叠爆,气浪光漪一圈圈飞甩荡漾,四周的钟乳石柱炸散横飞,顶壁亦“格啦啦”地裂开无数道裂缝,尘土簌簌而下,眼见便要彻底坍塌。 众人惊呼狂叫,潮水似的朝外狂奔,不断有人被飞石撞中,惨叫着仆倒在地;被气浪扫中的,更是哼也不哼,立即命丧当场。两丈来宽的甬洞此刻显得狭窄已极,人群推搡践踏,喧哗如沸。 拓拔野大凛,这六七百人都是大荒各蛇裔蛮族的贵侯长老,若横死于此,群龙无首,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当下一边抄身掠去,一边纵声长呼:“伏羲转世在此,大家不要慌乱,听我号令行事!” 声音如滚滚惊雷,将所有轰隆、噪音尽数压过,众长老这才想起与伏羲转世同处一室,惊魂稍定,纷纷欢呼附应,随其指挥,迅速穿插列队,有条不紊地朝外奔去。 偶有巨石、气浪席卷冲到,被拓拔野神刀震扫,登时迸退炸散。 洞窟中气浪滚滚,土崩石飞,公孙婴侯背负着水圣女,与青帝激斗正酣,他的修为原本便极之惊人,狂怒之下更是威力倍增,地火气刀火浪冲卷,与灵感仰激斗了百余合,竟然难分轩轾。 青帝生性狂傲自负,一夜之间连逢三大后辈高手,不由激起强烈好胜之心;加之刚刚失去生平至爱,又恰逢夙仇,悲怒填膺,下手殊不留情,每一刀劈出,都有如海啸山崩,气势压顶。到了两百合后,渐渐将公孙婴侯压制下风,接连朝后逼退。 乱石堆垒,尸横遍地,原本瑰丽壮阔的地宫一片血污狼藉。不断有钟乳石柱连着石壁从上方轰然塌落,被两人气刀光浪扫中,白沫惊涛似的炸散卷舞。 乌丝兰玛低声道:“乖孩儿,莫和他缠斗,拿石镜作盾牌挡着,从北面肠道里冲出去。” 公孙婴侯对母亲似是言听计从,大吼声中,左手抓起那面巨大的月华神镜,“当!”极光气刀怒劈在石镜上,镜面应声迸出一条细缝,呜呜呼啸。公孙婴侯踉跄后退,顺势转身朝北疾冲。 众蛇裔长老此刻大多已退到四周的甬道洞穴之内,眼见神镜迸裂,哗然惊呼,数十人更忍不住冲奔而出,叫道:“放下神镜……”话音未落,被气浪扑面狂扫,登时惨叫着翻飞后撞。 拓拔野飞身冲掠,喝道:“哪里走!”五行真气在体内滔滔流转,破剑怒舞,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五彩气芒,轰然猛撞在公孙婴侯的地火气刀上,光浪冲天,绚丽缤纷。 两人呼吸一窒,齐齐朝后飞退。 拓拔野却早有所备,急旋定海神珠。身形逆转,借势随形,蓦地翻身俯冲,左手一把抓住那神镜外沿,喝道:“撒手!”天元逆刃贴着镜面,朝公孙婴侯怒斩而下。 岂料公孙婴侯生性悍勇,不退反进。右掌穿腋横推,紫光怒爆,“乓乓”连震,两人气血翻涌,周身酥痹,却双双紧抓神镜,不肯松手。 耳畔只听青帝纵声大笑,眼前一花,绚芒如极光怒放。“轰!”石镜狂震,陡然从中迸裂为两半。两人“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各抓半面石镜,齐齐如断线纸鸢,朝两侧抛舞飞荡。 众蛇裔长老惊呼如潮,又是震骇又是心痛,想不到这千古第一神镜,竟被青帝一刀劈裂!悲怒之下,百余名血气方刚的年轻长老纵声啸吼,纷纷拔刀舞剑,奋不顾身地朝着灵感仰猛冲而去。 青帝看也不看,反手几掌挥出,碧光气浪排山倒海,登时将他们打得翻身飞撞。 “住手!”拓拔野抱着半面石镜从地上弹身跃起,天元逆刃银光电舞,夹杂着道道绚芒气浪,将其掌刀接连震荡开来,喝道:“他们与你无怨无仇,何必下手如此狠辣?” 灵感仰哈哈怒笑道:“小子,你当你是谁?寡人想要杀谁便杀谁,你能奈我何!”对他的厌恨之心又生,极光气刀汹汹爆舞,转而向他雷霆猛攻。 拓拔野见他盛怒之下竟如此不可理喻,也不由怒气上冲,喝道:“阁下身为一族之帝,刚愎自用,滥杀无辜,何以服众?更何况这些蛇裔乃我族民,我又岂能不管?” 五气流转,直冲左臂,化作七丈来长的极光电火刀,绚丽如虹;右手天元逆刃光浪飞泻,如银河滔滔。左右开弓,纵横飞舞,猛撞在青帝气刀上,轰爆如奔雷霹雳,震得虎口酥麻难当,却硬生生将其攻势压了下去。 众蛇裔大喜,纷纷捶胸呼啸,为他鼓壮声势,“伏羲!伏羲!”之声震耳欲聋,显是已对他心悦诚服,彻底当作了蛇族帝尊。 姑射仙子翩翩站在远处,白衣鼓舞,妙目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在绚光气浪中穿花舞蝶似的二人,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忽听一个长老失声叫道:“哎呀!那小子带着半面神镜跑啦!” 众人一凛,转头望去,这才发觉公孙婴侯背负着乌丝兰玛,朝北面的肠道甬洞飞掠而去。几个先前装死、匍匐在地的随从也跟随着他踉跄奔逃。 拓拔野、青帝双双喝道:“站住!”拔身飞追,极光气刀狂飙怒舞,登时将那几名随从轰成了肉泥,公孙婴侯左突右晃,堪堪避过,转身冲入甬道之中。 正待追入,忽听号角长吹,鼓声大作,四周甬洞传来如潮的脚步与喊杀之声,“哧哧”连声,火箭破空怒射,密集地射入石壁、石柱,火焰高窜。 拓拔野、青帝气浪扫荡,将箭矢冲天震开,但追势登缓,公孙婴侯二人早已消逝不见。 众蛇裔长老大凛,纷纷背靠着背,挥刀格挡,列阵迎敌。 轰隆连震,杀声震天,数千黄衣铜甲的战士潮水似地四面涌入,火把闪耀,刀光晃眼,将众人团团围住。当先几名将领瞧见洞窟当中的姑射仙子,微微一怔,脱口道:“仙子,怎地是你?” 那几人金盔黄甲,赫然竟是姬萧夜、包乘、黄猛等土族大将。 姑射仙子还不及回答,人潮分涌,数十名金刀卫士簇拥着一个俊朗挺拔的金冠青年昂然而出,正是久违不见的姬远玄。 拓拔野又惊又喜,道:“大哥,你怎会来此地?” 听见他的声音,姬远玄面色陡变,失声道:“三弟!”转过身,迟疑骇异地盯着他,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了片刻,方才拍手大笑道:“三弟!三弟!真的是你!” 大步奔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笑道:“都说你已经葬身鲲腹。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断然不会被区区鲲鱼所困。这些日子天天记挂着你,现在见着,可真是太好啦!”激动之余,声音竟有些颤抖起来。 土族群雄哄然哗动。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是谁干的? 众蛇裔长老则松了一口气。熊山是土族禁地,妄入者往往杀无赦。太子黄帝既与伏羲转世情同兄弟,自然便不会为难他们了。 拓拔野被他铁箍似的紧紧抱住,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不知何以,欢喜之中,竟又带着几丝莫名的不安。收敛心神,微笑道:“大哥带着神兵从天而降,我还道是那些前来杀我的妖鬼呢……” 姬远玄手臂微微一僵,松开怀抱,哈哈大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鱼皮,你出了鲲腹,却不告诉哥哥,让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该杀,该杀!” 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三弟戴着这面具,双鬓斑斑,若不是及早出声,只怕真要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认不得一家人了!” 众人齐声大笑,黄猛笑道:“陛下今日率领我等赶往凤尾城,增援炎帝。亏得途中风后收到消息,有许多蛇族蛮人潜入境内,在熊山地底聚议,陛下担心又是水妖阴谋,便折道率军前来围剿。否则就要与拓拔太子失之交臂啦。” 众蛇裔长老面面相觑,冷汗浃背,原以为此行极为隐秘,不想还是尽收他人眼底。都说风后消息灵通,无所不知,果不其然。 姬远玄歉然笑道:“那日在皮母地丘,混沌破土欲出,大哥迫不得已,只好用息壤将地丘尽数封住,想起就此将三弟你活埋在了地底,自怨自责了好些时日。今日若再一时不察,与你手足相残,那可真要以头抢地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姑射仙子见他们兄弟二人相见甚欢,心中温暖喜悦,嘴角也不由得泛起淡淡的笑意。 拓拔野微微一笑,道:“看来我与息壤果然渊源不浅,当日险些被封镇于皮母地丘,今夜又差点被这混沌天土活埋在震雷峡底……” 姬远玄一愕,道:“什么?” 拓拔野道:“大哥,不知息壤由贵族何人保管?可曾外泄落入敌手之中?”当下将今夜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大哗,得闻眼前这浑身血污的年轻男子竟是青帝寄体,更是惊愕不已,纷纷躬身礼拜。 青帝兀自负手傲立,冷冷不语。 姬远玄满脸惊怒骇异,向灵感仰行过礼后,转身皱眉沉吟,道:“混沌天土乃我族圣物,分别存在九个黄铜密匣之内,藏于我族九座圣山之中。每个密匣藏储处都有三道重锁,钥匙分别由应真神、圣女与大长老掌管,外人就算找到密匣,也断然无法打开。这广成子究竟从何处得来?” 拓拔野想起蚩尤等人所述,心中一动,蓦地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既然息壤密匣的藏储钥匙归应龙等三人保管,理当由三人随身携带才是,那日在皮母地丘之时,应龙早已随从姬远玄赶至,长老会又是如何打开重锁,将密匣取出? 此外,阳虚城距离真陵山颇远,即便众长老事先得到应龙的密钥,即便风后将混沌神兽解印将出的消息及时送达,长老会又焉能立即取出神泥,让武罗仙子抢在混沌兽破土之前,送来黄帝遗诏与天土,化解大劫? 越想越是凛然,难道姬远玄一行在抵达真陵山之前,便已得知了用息壤封镇地丘的部署?倘若如此,他明知自己即将闯入地丘,解救龙女,又为何不事先提醒,商议对策? 忽然又想起当日在昆仑瑶池,龙女所说的那句话:“姬小子究竟是否好人,我也不敢断言,真希望只是我小人之见呢!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终究不是鱿鱼,对他切莫推心置腹……”心中突突大跳,遍体森寒。 忽听一个瘦高男子沉声道:“陛下,这熊山地宫乃是伏羲大神的大肠所化,相传女娲曾在此处藏了一方混沌神土,留待他日羽化之时,将自己封埋此处。那广成子既与水圣女勾结,在此蒙蔽蛇族长老,莫非那捧息壤,也是从这里寻得?”正是土族最善御兽的大将常先。 众人纷纷点头。 姬远玄沉吟道:“但愿如此。”抬起头,双眸炯炯地凝视着拓拔野,沉声道:“三弟放心,无论如何,我定当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以免真有奸徒妖孽,盗取天土作恶!” 拓拔野见他神情诚恳真挚,不似作伪,点了点头,又想:“他既与我结拜兄弟,理当同仇敌忾,相辅相助,又有何理由自相残杀?我若真被埋于地丘之底,对他又有什么好处?是了,或许应龙、武罗仙子等人联同长老会早已部署妥当,却瞒着他不事先张扬。” 他虽然聪明绝顶,却不愿以恶意揣度旁人,暗自想了许多理由,为他开脱,但隐隐之中,却总觉得似有不妥,心绪烦乱,胸喉中有如闷了一块大石一般,说不出的难过。 姬远玄转身朝青帝揖了一礼,朗声道:“青帝陛下,土、木两族素为兄弟之邦,唇亡齿寒,这些妖孽悍然围攻玉屏山,盗取天土,害死空桑仙子,又在我族禁地谋划作乱……实是罪大恶极!土族一万飞兽、两万铁骑,现在熊山脚下,愿惟陛下马首是瞻!” ※※※ 玉屏峰上火光冲天,原本郁郁葱葱的竹林、苍松都已被烧成灰焦土,浓烟、黑云滚滚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华草的香气。 凶禽盘旋,杀声震天,战鼓、号角声隆隆回荡。 天湖被鲜血浸染,在火光掩映下,闪耀着妖艳的蓝紫色,不断有人、兽惨呼摔入,浪花高溅,浮尸、残肢跌宕摇曳。 蚩尤骑鸟冲杀,势如疯魔,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鲜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衬着怒火灼灼的双眼、斜长扭曲的疤痕,瞧来更显狰狞凶恶。苗刀碧光纵横飞舞,摧枯拉朽,所向披靡,那些尸鬼、妖兽悲吼惨叫,如潮后退。 夸父蒙着双眼,砍瓜切菜似的左冲右突,大呼过瘾,口中兀自不住地数道:“八百三十二、八百三十三……” 木族三千勇士虽已伤亡过半,受二人感染,高声齐唱战歌,士气高昂。在折丹、刀枫、韩雁等人的率领下,披坚执锐,浴血奋战。那些原本已倒戈投降的贵侯、长老亦纷纷回转阵营,重新死战。 晏紫苏一连吹秦着骨箫,一边指挥数百名木族卫士,在青帝苑周围堆满了熏华草,布成七星阵形。紫火熊熊,烟气卷处,遍地蛇虫惊嘶退却。 那些尸鬼方一靠近,便剧烈摇晃,凄号怪吼,无数七彩蛊虫从其七窍、伤口“嗤嗤”飞射冲出,在火光里弹跳蠕动,过不片刻。立时焦缩毙命。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有不下六百尸鬼失尽蛊虫,仆地不动。 众卫士纵声欢呼,对这百变妖女大为钦佩,言听计从,有的煸风点火,控制熏华草烟的走向;有的将草灰涂抹于身,冲锋陷阵;有的则切下尸鬼的股骨,制成骨箫,随着晏紫苏的韵律齐声高奏。 晏紫苏虽不擅长驱尸驭兽,却聪明之极。所吹的骨箫声与她的巴乌笛曲正好相逆。巴乌声高越时,骨箫便转低沉;巴乌声低细时,骨箫声则变凄厉,那千万尸鬼受其干扰,竟有近半东张西顾,茫然不知所从,被涂抹了熏花草灰的木族战士趁势冲杀,更是溃不成军。 东方漆黑的天幕已渐渐翻出一片鱼肚白,绛紫色的云海涌动着淡淡的霞光,天色即将破晓。 冰夷与魅魂对望一眼,又惊又怒,想不到这区区三千木族豪雄竟如此顽强不屈。以十余倍之力,奋战了近三个时辰,竟还是不能将他们降伏。若非蚩尤、夸父等人搅局,计划早已奏效,一念及此,对他的厌恨之心更增。 当是时,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似的轰鸣,一道彤红色的火光冲天怒射,在滚滚黑云之下轰然炸散开来,化为一朵姹紫嫣红的莲花云,照得天地尽赤。 几在同时,西北空中号角长吹,鼓声大作,一片黑压压的云层急速移近。 蚩尤一凛,凝神远眺。刀光闪动,旌旗鼓舞,隐隐可见绣金“姬”字,再听那激昂战乐,果然是土族的飞兽大军,心下大喜,高声喝道:“太子黄帝率军前来增援了!大家合力将这些尸鬼斩尽杀绝,为雷神报仇雪恨!” 木族群雄惊喜难抑,欢声雷动,士气更加高昂,如潮冲杀。 眼见妖兽、鬼军节节后退,溃败之势再难扭转,冰夷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钟,急旋变大,接连敲撞;魅魂、淳于昱的骨笛、巴乌声陡然一变,凄厉哀婉。 万千凶禽惊啼冲天,哑哑盘旋了片刻,一齐朝南飞逃。众尸鬼哭号摇摆,纷纷跃上南荒群兽,骑乘飞奔,朝山下奔去。 木族群雄欢呼呐喊,叫道:“莫让他们跑了!”大步飞奔,追杀阻截。 蚩尤目光扫处,眼见冰夷、魅魂挟持着若草花,朝南凌空飞掠,稍一迟疑,驭鸟俯冲疾追。 他虽对天吴恨之入骨,对其爱女亦无丝毫好感;也明白一旦若草花为尸鬼所杀,天吴多半会迁怒木族,势成敌人,对自己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但自小受父亲教悔熏陶,锄强扶弱,侠义为先,要他眼睁睁地牺牲这无辜少女的性命,来成就大局,却是万难做到。 黑云翻滚,烈火扑面,转眼间三人便冲出了玉屏群峰,一前一后,朝着南边那苍辽阔的山恋飞去。 冰夷二人所骑的苍龙鹫虽然去势极快,但比之太阳乌却大有不如,越追越近,过了半柱香的工夫,相隔已不过十丈之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要轻意怀疑 蚩尤喝道:“放了她!”苗刀电舞,碧光轰然怒卷,狂飙似的朝着魅魂后背劈落。 这一记“春竹裂地”不过是木族中至为普通的刀诀,由他使来,却是气势恢弘,雷霆万钧,刀浪距离魅魂还有两丈,“哧”的一声轻响,护体气罩陡然被破,其后背衣裳竟已迸裂开来。 魅魂厉声长笑,翻身疾旋,右手凌空劈舞,红光怒爆,风雷激吼,腰间的颅骨轰然连成一串骨鞭,陡然将苗刀紧紧缠住。 “呼!”火焰高窜,那串颅骨深凹的眼窝中陡然闪起荧荧碧火,万千道幽蓝、赤紫的光芒冲射而起,当空飞窜缭绕,蓦地幻化为无数厉鬼,张口凄号狂呼,朝着蚩尤四面围冲怒射! “鬼奴咒!”蚩尤大凛,大荒中有一种至为阴毒妖邪的巫术,可以将亡者魂魄收纳在颅骨中,驾驭如虎伥鬼奴。水族的海少爷便深谙此道。 此法自“摄神御鬼大法”派生而出,极为阴险,被咬中者固然元神出窍,而奴鬼者少有不慎,被亡灵咬噬,也必然魂飞魄散,万劫不复。魅魄既出此招,显是已决意和他斗个鱼死网破。 蚩尤心中灵光霍闪,忽然想起当日在昆仑山颠,灵山十巫将伏羲牙植入他椎骨之时,曾嘱咐万一有妖灵从神牙中逃逸而出,只需依照他们所授的“吞灵诀”,将其收入泥丸宫,再将泥丸宫与督脉贯通,便可将妖灵转封入脊骨内的伏羲牙。 与其强夺硬敌,倒不如将计就计,杀他个措手不及!当下也不闪避,疾念法诀。抬头振臂长啸,头顶一麻,仿佛五雷齐轰,周身酥麻欲爆。“嘭嘭”连震,绚光蓬然鼓舞,直冲起十余丈远,山谷两面崖壁如镀霞光。 太阳乌冲天盘旋,惊啼悲鸣,蚩尤陡然僵直,动也不动。那万千幽光凄号着汇入他头顶,又从头顶急冲而下,倏然沉入第七脊骨。光晕闪耀。 冰夷心中嘭嘭狂跳,被这万千鬼奴附体吞噬,纵是神功再世,也断不可能有生还之机了!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恨怒,隐隐中夹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楚与失落。 魅魄哈哈笑道:“我道有什么能耐,原来不过如此……” 语音未落,蚩尤忽地睁开双眼。精光暴射,喝道:“滚你奶奶的紫菜鱼皮!”苗刀迎风怒斩,“轰!”碧光破空爆涨,魅魄周身一晃,鲜血激射,登时被当头劈为两半,从两侧朝山崖下摔落。笑声犹自回荡不绝。 冰夷心中一沉,还不等回过神来,气浪狂卷,周身酥麻,经脉要穴已被尽数封住,右臂一紧,连同着若草花一齐被他拉入怀中。变故突生,避无可避,妙目恨恨地瞪着那英挺桀骜的脸容,惊怒、懊恼、气苦、恐惧……倾江倒海似地在心底翻腾,眼圈一红,咬牙道:“你杀了我吧!” 闭上眼,泪水划过雪白的脸颊,神情羞怒悲楚,凄婉动人,一如那日瑰璃山上、白脊峰顶。蚩尤一凛,怒火登消,想起当日所为,愧疚羞惭更是如潮席卷,脸颊热辣辣地如火焚烧。 怔怔地凝视着她,心乱如麻,不知当如何是好。过了片刻,身后忽然霞光万道,群山尽染,朝阳从绛紫黑红的云海中冉冉升起。长夜终尽。 晨风鼓舞,白雾飞扬,远处鼓号杀伐声遍山回荡,隐隐听见晏紫苏在风中呼唤自己的名字,越来越近。 蚩尤蓦地下定决心,指尖疾点,将冰夷经脉尽数解开,抛回到苍龙鹫背上,沉声道:“你害死我爹,原当杀了你以祭他在天之灵,但我当日毁了你清白之身,今日……今日还你一命,便算是两两扯平……” “住口!”冰夷双颊霞涌,妙目中泪水盈盈,怒火焚烧,咬牙颤声道:“乔蚩尤!除非你我之间有一人死了,否则我和你之间的恩仇永远没有完结之日!”恨恨地瞪了他片刻,清叱一声,驭鸟急冲而下,消失在茫茫晨雾之中。 蚩尤怔怔地凝空盘旋,心潮汹涌,五味交杂。太阳乌绕舞纷飞,嗷嗷怪叫,象是在揶揄嘲笑他一般。 若草花斜躺在他的怀中,双靥晕红,丹凤眼闪闪发亮地凝视着他。阳光镀照在蚩尤的侧脸上,金光灿灿,她的心中忽然嘭嘭大跳起来,喜悦、感激、温柔、羞怯……呼吸若堵,耳根莫名地一阵烧烫。想要出声感谢,蓦地想起自己与他之间所隔的血海深仇,心中又是一沉,漫山遍野的金色晨光也象是突转黯淡。 蓝天澄澈,雪峰连绵巍峨,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从玉螺宫东海阁的窗口朝外眺望,正好可以尽览玉山南壑全貌,壁力千仞,白云缭绕,雪鹫鸟盘旋欢鸣,贴着下方那迤俪蜿蜒的宫殿群低低飞过。东面,壑崖如巨门洞开,朝外望去,便是壮丽雄伟的昆仑群峰。 时值春天,山下碧草万里,与远天相接。漫漫野花赤如火,黄如金,绚丽如织锦,狂风吹来,仿佛还能闻见那浓郁的芳香。而半山以上仍是白雪皑皑,冰峰峭立,偶尔听见隆隆巨响,是融化的冰川沿着山谷朝下汹汹迸泄。 纤纤托着腮帮,怔怔地朝动眺望。阳光刺眼,闪烁着七彩光环。山的后面,依旧是山。不知要穿过几千万重,才能瞧见那蔚蓝无边的海面? 她闭上眼,想要呼吸那腥咸清凉的海风,却只听见狂风呼卷着檐前的风铃,风啸石在群山间回荡,听见怀中七窍海螺发出断续如呜咽的声响…… 睫毛一颤,泪水倏然流过脸颊,凝结为淡淡的薄水,被风一吹,凉入心脾。睁开眼,心中空空落落,一如这昆仑的山谷。脸容映照在水晶窗上,俏丽如画,却木无表情。 殿阁珠帘脆响,辛九姑领着两个婢女悄然而入,将一叠精美碧绿的玉盒放在案上,挥手示意她们退下,轻声道:“公主,驸马今日送来的冰信与礼物。要不要打开看看?” 纤纤听若罔闻,依旧痴痴地眺望窗外。 辛九姑心下难过,这一年多来,她由原来那活泼俏皮的少女,变成了寡言少语的公主,终日不离螺宫半步。常常坐在窗边寂寥地吹着七窍海螺,一吹便是一日。吃的越来越少,夜里又每每睡不着觉,日渐清瘦,从前丰润圆美的手臂已削减近半,碧玉镯套在纤细的皓腕上,滑上滑下,瞧来格外让人心疼。 西王母与白帝颇为担心,知道她嘴上不说,心底始终挂记着科汗淮与拓拔野,却又无从开解,只有让辛九姑日夜陪伴在侧,时不时地解解闷,逗她说话。 姬远玄亦常常托人向九姑打听纤纤的喜好,挖空心思从各地搜罗了珍奇好玩的礼物,每天不断地送来。还将话语冰封在清冷九钟的寒霜之内,与礼物一并寄来,一旦消融便能听见。引的宫内的婢女羡慕不已。 辛九姑将最上一个玉盒打开,取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紫色角螺,展颜笑道:“这是南荒洵山嬴螺。驸马近日移师南荒,想必知道公主喜欢吹螺,特意找了来。公主要不要吹上一吹?” 纤纤瞟了那紫螺一眼,又转过头去。 辛九姑只好将那紫嬴螺放回玉盒。又从下一个玉盒里取出一束紫叶白花,花丛中结着累累黑果,被冰雪浸润,莹亮如葡萄,瞧来颇为诱人。 九姑“啊”地一声,微笑道:“这是泰室山的瑶草,三年才能一开花,十年才能一结果,据说吃了它的花儿,能安神睡觉,吃了它的果,更是美梦连连。驸马听说你睡不着觉,特意让人在泰室山悬崖上侯了一个多月,等到花开结果,才采了送来的。” 纤纤微微一笑,随手摘几颗黑果,送入口中,果然酸甜多滋。她嚼了几口,便摇头淡淡道:“还不如汤谷的猴果儿好吃呢。”低头吐入铜盂之中。 猴儿果是水土贫瘠的汤谷少有的水果之一。长在悬崖峭壁上,夏天结果时,海猴便围集而来采摘,成猴子等人嘴馋,也每每与众猴争抢,而后当宝贝似的进贡纤纤,却常被她取笑,说他是猴王献桃。 辛九姑心中一酸,忽然有些思念那青绿酸涩的猴果,思念那终日胡闹的故人。在汤谷之时,每每思念昆仑,归心似箭;但回到昆仑,每夜梦里又常常是那汤谷扶桑,似乎那里才是自己的故乡。 收敛心神,又将剩余礼物一件件取出,纤纤或是看也不看,或是瞄上一眼,便又随手放下,这些大荒罕见的奇珍异宝在她眼中,竟连沙砾尘泥也不如。 辛九姑想起从前在古浪屿,拓拔野送她极为寻常的螺壳蚌贝也能让她心花怒放终日赏玩,不由暗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再过十天,便是你的生日,科大侠今晨从东海寄来一件礼物,现在恒和殿内……公主去看看吧。” 纤纤微微一震,抬起头凝视了她片刻,蓦地起身朝殿外奔去。 晴空万里,寒风凛冽,她疾掠如飞,穿过长廊,绕过五殿,沿着碧螺峰的山脊一路朝下狂奔,那些卫士、宫女瞧见,无不面面相觑,大感讶然。 山坡上,碧绿地雪衫连绵不绝,像海浪似的汹涌起伏。她穿过雪地,冲入枝叶繁茂的杉林,风声呼啸,阳光在缝隙间斑斓地闪烁,几只雪松鼠惊惶地跳跃逃避。 流檐勾角,风铃摇曳,恒和殿金黄的琉璃瓦在蓝天雪山的映衬下闪闪发亮,壮丽无俦。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为财死 她气喘吁吁地转下山坡,奔入前殿,径直往里冲去。两旁的侍卫见是西陵公主,无不俯身行礼争相避让开来。 到了回廊内,她深吸一口气,整束衣冠,放慢脚步。珠帘飞舞,铃铛清脆,桃花姹紫嫣红,在廊外的雪地里开的绚烂如霞。 东折西转,穿过幽深的长廊,将近落霞阁时,怀内的相思犀角忽然“呜呜”轻响,只听西王母的声音淡淡道:“蛇裔各族似是对拓拔野伏曦转世的身份深信不疑。这两日之内,大荒便有四十八支蛮族响应,拜他为帝,就连寒荒境内,也有三族暗暗遣使称臣……” 纤纤心中陡然一顿,既而又嘭嘭地跳起来。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总是像被人扼住咽喉,连气也喘不过来。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将相思犀角贴在耳边,凝神静听。 只听白帝微笑道:“拓拔太子宽厚仁爱,驭人有道,汤谷重囚在他约束下洗心革面。蛇裔各族颇多暴戾桀骜之民,若能听他节制,那也好的很啊。” 西王母哼了一声,道:“蛇族与汤谷可大不相同,虽然分崩离析,流落各地,却始终野心不死,总想要恢复太古蛇制。拓拔太子怀柔之道若能奏效,那固然好;如果驾驭不住,其害只怕远胜水妖。” 白帝温言道:“当日烛龙势力遍布天下。你也曾想着如何与他角力周旋,又有谁能想象一夕之间,他遍缩如婴儿,成了朝阳水伯的操线傀儡?春华秋凋,天行其道,御妹又何须多虑?” 西王母默然片刻,道:“大哥,你还记得去年春雪初融之时,你我在乐游山,桃水河畔,所说的一番话么?” 白帝微微一笑,道:“当然记得。春雪桃花酿新酒,冰川河岸说故人。你我兄妹,许久没象那天那般倾谈啦。转眼又是一年,天下局势风云变幻,我们当日猜测的,却有大半落空。这或许便叫着‘人算不如天算’了。” 西王母徐徐道:“不错。原以为烛龙回到北海之后必当卷土重来,枉我还在天山一带部署重兵,谁想他竟然先在东海遭逢大败,又莫名其妙地被天吴所制,生不如死……” 顿了顿,道:“我自恃看人极准,偏偏对这服顺庸碌的水伯走了眼。且不说那‘八极大法’,他能隐忍这么多年,筹谋如此深远,当今天下,只怕少有人是他的敌手啦。” 白帝道:“水伯能在短短的数月之内,整顿势力,统一北海,就连弇兹也称臣归服,的确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倒是句木神机关算尽,咎由自取,聪明反被聪明误……”叹了口气,似是颇为惋惜。 西王母道:“大哥,你心志淡泊,超然局外,对现下形势或许看得比我准些。你猜猜明年此时,大荒又是怎生格局?” 白帝道:“天有不测风云,何况人世祸福?这可难猜的紧了。”沉吟片刻,道:“句木神既死,水火两族与木族结盟的计划多半落空。虽然玉屏山一战,拓拔太子、驸马与蚩尤少侠救了木族的贵候长老,但以青帝骄傲的脾性,只怕也不会就此与他们联手。依我看,木族极可能中立以自保……” 纤纤心中砰砰大跳,前日便曾从辛九姑那儿听说拓拔野与蚩尤扰乱木族的百花大会,又和姬远玄一起挫败了鬼国尸兵偷袭玉屏山的阴谋,却碍于矜持,故意装作满不在乎,未曾多问;此刻听白帝提及,登时竖耳倾听。 西王母微微一笑,道:“大哥对青帝瞧得极透。昨夜东荒传来消息,灵威仰果然以举族为空桑仙子服丧、不可妄动刀兵为由,将孤照峰之战拖延到三年之后。这三年之内,木族只怕是不会参与任何战事了。” 纤纤一震,想不到空桑仙子竟已死了。虽然只与她相处一夜,却蒙她赠予雪羽簪,感觉颇为亲切;初回大荒,又被误认为空桑转世,卷入琉璃圣火杯的风波之中,对这木族前圣女不知不觉中早已有了奇异的感情。此刻听闻噩耗,惊愕难过,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恍惚中,又听白帝沉吟道:“木族中立,水火两族无法连成一片,势必要南北夹击。未来的大战若不在东海,必在洞庭、江浮一带。” 洞庭山、江浮山至荣余山一千二百余里,与火、水两族南北交接,东边又临木族边境,是土族疆域内南北最窄的狭长地带,一旦水、火两军朝此猛攻,东面龙族无法越境增援,土族势必陷入苦战。若此地失守,水、火盟军构成一线,金、土各族的局势则大转被动。 纤纤虽然不通军事,但冰雪聪明,自小又随着父亲浪迹天涯,对大荒各族的地理颇为熟悉,此番道理稍一思索,也已隐隐猜到了大概。心中一紧,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愿望,只盼水、火两军交攻洞庭。 西王母道:“大哥猜得不错,今晨青鸟来报,水族的三大军团连夜向洞庭湖北岸一带集结。烈碧光晟亲率南荒九族二十万大军,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包夹凤尾城。凤尾城是炎帝临都,距离荣余山又不过四百余里,一旦攻陷,水、火合围之势将成,要想扭转战局,可就不容易啦。” 白帝沉吟片刻,道:“御妹今日约我到此,是想趁着洞庭大局未定,出军增援炎黄二帝么?” 西王母淡淡道:“昆仑距洞庭数万里,等我金族大军赶到,那里早已易旗换帜。与其筑堤防洪,不如反客为主,断其源,截其流,直接出兵单狐山,挥师北上……” 纤纤一凛,白帝失声道:“什么?”似是颇为震骇,顿了片刻,才徐徐说道:“不错。单狐山是水族西南门户,得之,便能与甘枣城的土族大军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天吴势必要回师自救,不敢再全力进攻洞庭……” 叹了口气,又道:“我族数百年来未曾出师境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水、火两族一直不敢与我轻衅战端,便是源此。只是此番再不主动出战,天下只怕永无太平宁日,就算暂且偏安一隅,也非长久之计……御妹,你的谋略很对,就这么办吧。” 纤纤才知母亲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竟是要白帝赞同她谴兵出战。五帝之中,白招拒最有神帝长者之风,仁厚厌兵,就连当年威震天下的小九流光剑也嫌杀孽太重,弃而不用。此次连他也被迫言兵,大荒浩劫实已避无可避。 又听西王母道:“大哥说得不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番出战,须得师出有名才是。蟠桃会上,纤儿虽已许配给了太子黄帝,但他三年丧期未满,不能婚娶,终究算不得是我金族驸马,即便水族先行进攻洞庭,我们以此为由,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白帝沉吟道:“你是说……以拓拔太子为名?” 纤纤心中登时又是一阵剧跳,西王母道:“天下人都知道纤儿是科汗淮的女儿,又是拓拔太子与乔少城主的义妹,天吴当年屠戳蜃楼城,如今又屡犯东海,更害得断浪刀身负重伤……” 纤纤“啊”的一声,相思犀角险些把握不住。这一年多来,辛九姑虽时有将拓拔野等人之事告与她知,却每每将凶险之处隐瞒节略,比如科汗淮为烛龙重伤、拓拔野埋困地丘、又被鲲鱼所吞……她一概不知,此刻听说父亲受伤,不由得惊怒交加,周身都微微地颤抖起来。 落霞阁突然一阵沉寂,过了片刻,才听见西王母柔身道:“纤儿,是你么?” 纤纤闭上眼,收敛心神,将犀角收入怀里,慢慢地穿廊过殿,走入阁中,面无表情地盈盈行礼。 阳光穿过水晶窗,照得四下一片金光。西王母与白帝对望一眼,推案起身,柔身道:“纤儿,你爹伤势虽然不轻,但有灵山十巫妙手调治,已无大碍。我们不告诉你,只是免你担心。” 见她冷冷不语,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青布包裹的盒子,道:“这是你爹今晨从东海寄来的礼物,原想在你生日之时再交与你,但你既然来了,便先睹为快吧。” 纤纤默默地接过盒子,将青布层层揭开,里面是一个雕着精美花纹的青铁琉璃盒,右下方刻着一朵小小的浪花,想必是科汗淮亲手雕成。打开一看,清水摇荡,赫然勾蜷着两只珊瑚小海马,一大一小,通红通透,四只眼睛滴溜溜的转动,仿佛不胜惊惶。 她微微一震,蓦地记起十年前,父亲抱着她途径南海某岛时,抓来两只极为稀罕的珊瑚海马,供她玩耍,她却一下将小海马捏死了。父亲捧着那只不断伸缩颤动的海马,对她说,这两只海马正如他们一般,也是相依为命的父女,女儿死了,爹爹当何等伤心。她听了颇为懊悔,哇哇大哭起来,还将那只小海马埋葬在了沙滩的礁岩下。 刹那间,往事如潮水席涌心头,怔怔地凝望着青铁盒,胸膺若堵,指尖颤动,泪水一大颗一大颗地掉落下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格局 西王母吃了一惊,道:“纤儿?”伸手想要抚摩她的肩头,纤纤却猛一挣脱,朝后疾退数步,飞快的抹去眼泪,仰头冷冷地看着她,道:“我和龙族太子早已再无关联,王母要出兵讨伐水族,只需声明为我爹爹和蚩尤大哥讨还公道便可。” 西王母淡蓝色的美眸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忽然微微一笑,道:“西陵公主有命,又有谁敢不从?既是要为你爹报仇,此次北伐单狐山,不如便由公主亲自挂帅领军,何如?” “什么?”白帝愕然一凛,想不到她竟会突出此言。 待要阻止,纤纤脸上却涌起娇艳红霞,大声抢道:“很好!”妙目中怒火跳跃,夹杂着悲伤、自怜、愤恨骄傲诸多神色,冷冷道:“我要让这些水妖都知道,招惹了龙牙侯的女儿,会是什么后果!”向白帝行了一礼,抱着青铁盒,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丝幔拂动风铃摇曳,等她去得远了,白帝才叹了口气,道:“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如此激她?难道是想让驸马黄帝和拓拔太子听见这个消息,两线夹击,全力围攻天吴么?” 西王母微微一笑,凝望着窗外那利剑般直破蓝天的雄伟雪峰,淡淡道:“我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整内纲,平西乱。做我白水香的女儿,又岂能终日吹着海螺,为情所困?拓拔野也罢,姬远玄也罢……他日不论是谁有幸娶到她,我都要让她助其登上天下之巅!” ※※※ 月牙如钩,斜斜地挂在峭崖横松的树梢,黑云飞涌,清辉渐暗。 几只赤羽火鹫冲天盘旋,那两道人影去势如电,径直往壑底掠去,转眼便小如黑蚁。狂风过处,两侧险崖峭壁宿鸟惊飞,凶兽狂吼,在深壑中隆隆回荡不绝。 数百条绚鳞长蛇盘蜷于崖壁树上,听见上方风声,只道是飞鸟俯冲经过,突然昂首冲立,张口“嘶嘶”吐信,还不等弹射跃起,两道黑影狂飙冲落,“嘭嘭”连声,气浪如暴,十余条最大的长蛇陡然被一人抓入手心,麻花似的缠臂绕成一团,一齐朝下急坠。 月光透过轻纱似的雾霭,照在那人秀丽绝伦的瓜子脸上,白发飞扬,眼波流转,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微笑,蓦地抬起右臂,一口咬在一条长蛇的七寸出,长蛇吃痛狂吼,挣扎不得,剩下的十余条绚蛇惊嘶扭舞,想要朝她围冲咬噬,刚一靠近,却又纷纷转头乱蹿开来。 那白发女子贪婪的吮吸着鲜血,艳红的血滴从嘴角丝丝淌落,更衬得肌肤晶莹雪白,几近透明。狂风吹来,左袖忽儿鼓舞,忽儿收瘪,空空荡荡,整只手臂齐肩而断。 旁边那白衣人转头瞟了她一眼,笑道:“汁公主,这猿翼山号称是南荒九大奇山之一,遍地都是奇花异草、珍禽怪兽,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比起地丘差得远了。” 那人哈哈笑道:“这话若是旁人说的,淳于国主定然立即拿‘反鼻虫’还以颜色,但出自汁公主之口,她就算是心底有千万个不乐意,也不敢稍有放肆。” 说话见,风声猎猎,两人又冲落了两百余丈,这山壑竟像是直通幽泉的深井,黑黝黝、冷飕飕,不可见底。 白发女子“哼”了一声,不耐烦道:“到底还有多久才能见着我孩儿?” 白衣人微笑道:“到了。”长袖一挥,绚光迸爆,一颗五彩石印飞旋疾冲而下,漆黑的深壑登时一亮,“轰!”气浪扫初,下方崖壁应声炸散,露出一个隐秘的洞穴。 两人翻身疾冲,掠入洞中,燃气为光,一前一后大步朝里面走去。山洞外窄内宽,走了十余丈之后,甬道越来越高阔,寒风迎面刮舞,火光摇曳,异香扑鼻。 东折西转走了两拄香的工夫,眼前陡然一亮,火焰熊熊,红光闪耀,六排蟠龙巨柱顶天立地,朝内延伸近三百丈,赫然是一个极为壮丽巍峨的地宫大殿。 殿内正中悬空立着一个青铜巨鼎,徐徐旋转,周围盘坐着千余人,分着五色衣裳,排为五列,彼此掌背相抵,一动不动。青、红、碧、黑、白五道绚光从每列最前一人的双掌滚滚涌出,投映在铜鼎外壁,光彩流离变幻。四周寂然无声,除了那偶尔传来的火焰“噼啪”脆响。 青铜巨鼎下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裂洞,万千道紫火的火舌从裂洞内高蹿飞冲,舔噬着鼎壁。鼎内绚光缭绕,香烟袅袅,不断地涌起团团白雾,隐隐可见一个人影在其中盘旋飞转。 白发女子心下疑惑,被殿内肃穆气氛感染,不由自主的屏息敛神,随着白衣人一齐朝内走去,忽听鼎内传出一个雄厚悦耳的声音,嗡嗡回震道:“紫玄武命,已将青木神灵带到了?” 那白衣人神色凝肃,走到那列白衣人的最前端,伏身拜倒,必恭必敬地道:“是。广成子来迟一步,请主公恕罪。”长袖一挥,那五色石印又冲舞而出,在铜鼎呼呼旋转,一道碧光闪电似的射入鼎中,青光冲天怒爆,满殿皆绿。 白衣女子从未见过这等场景,惊疑不定,四下环顾,蓦地瞥见黑衣人列的最前端,赫然盘坐着一个玄袍女子,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碧眼如春波,花唇淡紫,神色肃穆,正是乌丝兰玛。 白衣女子又惊又怒,忍不住喝道:“乌丝兰玛,广成子,我孩儿在哪儿?你们带我来这里做甚?” 乌丝兰玛淡淡道:“波母少安毋躁,等主公修成真身之后,自会为你修复断臂,让你们母子重逢。” 这白发女子与白衣人自然便是汁玄青与广成子。波母当日为了寻找失踪已久的孩子公孙青阳,随着水圣女回北海,闯平丘,甚至助广成子偷袭青帝,重伤断臂,九死一生。 此时听她这般说,又是激动又是狐疑,胸脯急剧起伏,冷冷道:“好,我姑且再信你们一次。如果今日再找不着我的孩儿,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广成子微微一笑,道:“五气集,五神一,尚欠些火候。波母,可否借你地火一用?” 波母哼了一声,走到铜鼎前,“呼!”右袖鼓舞,地火阳极刀赤光飙卷,直冲鼎下裂洞,洞底地火瞬时暴涨喷薄,万千青紫火舌直冲殿顶,仿佛赤蛇乱舞。 殿中众人念念有词,五列绚光次第奔涌,源源不断地透过最前一人的掌心冲入铜鼎中,翻天印在铜鼎上方飞旋起伏,四周气浪滚滚如涡旋。 过了小半时辰,“轰轰”连震,整个青铜巨鼎陡然朝上一拱,彩光大盛,众人一凛,屏息凝望,只见白雾翻腾,一个巨大的无头怪物从鼎内徐徐升起,浑圆如球的身躯忽而明黄,忽儿血红,四只肉翼徐徐平张,六只通红的触足收缩盘蜷,肚腹有节奏的徐徐鼓动。 波母又惊又奇,难道这怪物竟然就是广成子与水圣女顶礼膜拜的鼎中神秘人? 她生平也不知见过了多少奇鸟怪兽,却从未见过长得这等特异之物,形体略微相近的,便是那被封镇于地丘之底的混沌凶兽。只是混沌兽遍体长满了鳞眼,触爪万千,体貌更比眼前的无头怪物大上百倍有余。 众人的脸上闪过惊骇、畏惧、欢喜……诸多神色,齐齐匍匐贴地,哄然道:“恭贺主公修成‘帝鸿’之身!” 波母心中陡然大凛,想起传说中混沌未开之时,盘古曾与一个名曰“帝鸿”的太古凶兽生死激斗,该兽混圆如球,腹部巨口更可吞山纳海,与眼前这怪物的相貌果然有些相似。难道它竟真是那上古魔兽之后? 念头未已,那怪物肚腹处迸开一道细长的裂缝,嗡嗡大笑道:“有劳各位了。辛苦十载,帝鸿初成,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声音雄浑悦耳,果是鼎中之人。 广成子脸上又是喜悦又是凄凉,收回翻天印,微笑道:“主公天纵英才,睿智勤勉,乃得上神眷顾,赐予神兽之体。能有今日,可谓天意。假以时日,神功告成,必可登顶四海之巅。” 众人纷纷伏身叩首,山呼万岁。 那怪物哈哈大笑道:“广成子,你兄弟二人乃寡人的良师益友,寡人能成大法,你们居功至伟。紫玄文命为灵感仰夺去肉身,魂魄微弱,寡人要为他另找最为完美的寄体之身。你与他兄弟连心,看看这里哪些人的身躯最为合适。” 广成子叩首道:“多谢主公!”起身徐徐踱步,凝神扫望,众白衣人大凛,纷纷俯首不敢看他,微微颤抖。他巡视片刻,走过第七人身边时,忽地将其一把抓住,闪电似的抛入青铜巨鼎中。 “嗤”的一声激响,绚光炸射,白雾滚滚四溢,那人嘶声惨叫,惊怖痛楚,右手五指狂乱地抓住鼎檐,想要攀爬出来,却被烫得陡然收缩,焦臭大作。几在同时,那怪物六只红色的触角飞扬卷舞,将那人拽住,塞入肚腹裂缝之中,狂呼声更加凄厉,像是厉鬼冤魂一般,听得众人不寒而栗。 铜鼎越转越快,惨叫陡绝,帝鸿巨躯一鼓,六条红色的触手猛一抛扬,登时将白衣人高高地抛了出来,周身干瘪,朝鼎下的裂洞笔直坠落,火焰狂舞,顷刻烧为焦骨。 广成子又走到那列红衣人旁,次第扫望。众红衣人骇怖更甚,簌簌颤抖,汗水涔涔而下,却无一人敢起身逃跑。 第一百三十九章 躲不开的麻烦 波母等待了半晌,早已不耐,喝道:“广成子,我的孩儿呢?再不还与我……”话音未落,气浪暴舞,彤光扑面。那六条巨大的赤红触手劈头飞卷而来。 她心中一沉,还不等施展地火阳极刀,右臂已被紧紧缠住,眼前一红,热浪滚滚,登时被吞入帝鸿肚腹之中,骇怒交集,喝道:“放开我……”左肩突然钻心的一阵灼烧剧痛,嘶声大叫,转眸望去,却大吃一惊。被青帝劈断的肩头赫然竟已多出了一只手臂,光滑柔美,像是从某个少女身上移植而来。 只听那雄浑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说道:“毛发肌体,受之父母,此恩此德,难报万一!” 四周那凹凸不平的彤色壁肉陡然挤压而来,将她紧紧裹住,疾速起伏。波母只觉汹汹气浪奔腾绕走,左肩那烧灼剧痛之意渐渐消失,腰身忽然一紧,眼前一花,又被六只触手腾云驾雾似的从那滚热的肚腹之中抛了出来,飘然落地。 顷刻间,大殿内空空荡荡,除了她与帝鸿,所有的人都已不知去向。 波母低头望去,“啊”地失声惊呼,左臂完好,曲伸自如,就连伤口裂缝也愈合得天衣无缝,浑然一体。惊喜难言,才知他果然是为自己续接断臂。收敛心神,道:“多……多谢了。”顿了顿,又道:“我孩儿呢?何时才能让我见上一见?” 帝鸿绚光鼓舞,又陡然收缩,庞大的圆球之躯渐渐化为人形,徐徐飘落在地。光芒刺眼,黄衣飘舞,隐隐可见那丰神玉朗的俊秀英姿。 波母凝神细辨片刻,突然吃了一惊,失声道:“是你!” 帝鸿微微一笑,悲喜交杂,朝她伏身拜倒,一字字地道:“不肖之子公孙青阳,拜见母亲大人!” 春风呼啸,满城飞絮,从城楼檐角缤纷卷舞而过,在蓝天下跌宕沉浮。阳光金灿灿地照耀着凤尾城楼,赤红色的城楼巍巍迤逦,在密林、碧河的掩映下,灼灼如火焰。 烈炎红袍鼓舞,昂立城头,手持千里镜,朝南凝神远眺。凤尾城三面环山,丘陵起伏,南面却是一望无垠的绿原,长草如浪,接天翻涌,隐约可见赭红色的帐篷星罗棋布,数之不尽的旌旗猎猎招展,刀戈如林,在阳光下闪耀着漫漫银光。 十余万大军遍野驻扎,营寨森严,秩序井然,兵士穿行不绝,除了兽嘶风鸣,竟听不见半点儿动响。 “都说烈碧晟治军严厉,果不其然。”木易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南蛮九族大军都已赶到,晌午一过,贼军必然大举进攻。我们只剩两万三千守军,是战是撤,还望陛下速速定夺。” 城楼上众将心下凛然,纷纷朝烈炎兄妹望去。 烈炎眯着双眼,赤须飘飞,一言不发。镜筒微微下移,视野转到了距离凤尾城南门五里外的平原上。 一道宽六丈、深四丈的沟堑,蜿蜒十余里,仿佛地壑横贯东西,直抵两翼山脚。堑内银光闪耀,热气蒸腾,不断有气泡汩汩冒出。 沟堑的南岸,绵延着一列高近两丈的土墙,六千余名火族战士在祝融的指挥下,穿插奔跑,各就各位。他们或倚墙张弩弯弓,瞄准前方;或拉紧投石机,蓄势而动。十二座四丈来高的土墙上,也已架好了二十四尊火神铜炮,一触即发。 短短的一个多月间,烈必光晟纠合南蛮九族,亲率二十万大军,横扫南蛮,连夺十一城,所向披靡,将炎帝大军分割为东西两部,分别困在了凤尾城与丹崖城内。就连刑天的战神军也在浮玉山下,被祖状的火虎军与瞿如的犀兕军阻击,遭遇从未有过的大败。 烈碧光晟包围凤尾城之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守株待兔,故意诱使炎帝各部前来增援,而后各个歼灭。到了十八日前,炎帝再无增兵可援,烈碧光晟这才大举攻城。若非土族大军及时赶到,凤尾城只怕早已沦陷。 烈碧光晟治军有道,用兵如神,各蛮族对他极为敬畏,九族蛮军抽调组成的兽骑精锐更是骁勇彪悍,以一当十,但最让烈炎等人忌惮的,却是他新近组建的“神炮军”。 这种改进过的“紫火神炮”由南蛮火霞铁铸造而成,炮弹火药则以赤炎火山的山灰与火石所制,威力惊天动地,无坚不摧。当日东海之战,水族舰队占着该神炮之利,大破龙族水师;而这一个多月南蛮大战,炎帝各军更是备受其苦。 神炮破空逾百丈,射程更达四五里之遥。火、族两族军士连夜挖出这条沟堑,便是为了阻止“神炮军”推进。只要将紫火神炮阻隔在五里之外,凤尾城就可以避免被轰成一片废墟。 烈炎放下千里镜,沉吟片刻,道:“泰神上,王将军与包将军大约何时能够抵达?” 泰逢神色微有些尴尬,揖礼道:“王亥将军原已领兵过了荣余山,但得闻水妖八大天王等三大军团连夜进犯洞庭,不得不重新挥师北上。包正仪将军到了夫夫山时,便已遭遇水妖,伤亡不少,只怕是赶不来了。” 眼见烈炎眼中闪过失望之色,泰逢芒又道:“不过陛下的飞兽军、龙骑军已经击溃了不延胡余的南海军,越过堂庭山,全速赶来了。至迟明日黄昏,便能从西南方夹击贼军,解开重围……” 火族众将脸色微变,木易刀苦笑道:“明日黄昏?城内的箭石都已用得差不多了,一旦贼军大举攻城,最多只能支撑半日。即便太子黄帝明天傍晚前赶到,这里只怕也……”话音未落,被烈烟石冷冰冰的绿眼一扫,收口顿住,转身朝烈炎拜倒,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依臣之见,与其坐等援军,倒不如弃守凤尾城,朝北突围,先退入土族境内,等与太子黄帝会合之后,再图反击。” 烈炎心潮澎湃,转头望去,狂风鼓舞,凤尾双树赤红色的林浪绵延数里,汹涌起伏,在阳光中闪耀如熊熊烈火,又仿佛两只神鸟振翅开屏,乘风欲起。 暗想,苦苦坚守了一个多月,大大小小的血战不下五十次,粮草将尽,士气磨折,实是已如强弩之末,如若土族援军不能及时赶到,的确凶多吉少。但难道……自己真要就此拱手让出这最后一块疆土? 忽然听到烈烟石淡淡道:“木将军,你是凤尾城的城主,想必知道此地何以能成为我族六大圣城之一了?” 木易刀对这冷漠孤僻的八郡主莫名地颇为畏惧,只她淡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寒毛尽乍,低头恭声道:“是。太古炎天大神浴火重生,化为凤凰神鸟,登归仙界。途经此地时,落下的两根长翎,化作了这凤尾双树。赤帝立此地为圣城,便是要让后代子孙永远记住‘凤凰历百劫,浴火死复生’……” 话音未落,忽听烈烟石冷冷截口道:“你既然记得这般清楚,为何还说出这般贪生怕死的话来?难道想要忤逆祖训,临阵脱逃,做一个让后代子孙千秋唾骂的小人么?” 木易刀心中大凛,伏身道:“臣不敢!只是……只是……”原想说:“只是为将相者,当已全局为重,不可因小失大,逞血气之勇。”但被她双眸斜睨,如芒刺在背,冷汗涔涔,竟半句也说不出来。 烈烟石淡淡道:“天下之事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是非曲直,自有‘义’字公断。见利而忘义,是为奸贼。烈碧光晟弑帝篡位,焚圣城,戮百姓,也自称为天下着想,你也信他这冠冕堂皇的说辞么?如若今日我们贪生怕死,趋利而忘义,将圣城拱手让给叛军,那么与奸贼又有何异?就算苟全性命,又有何颜面对历代祖先、天下百姓?” 她的声音疏淡如春雨,听在众将耳中,却犹如春雷并奏一般,耳根烧烫,既羞且愧。木易刀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赤岱宗重重一掌拍在城垛上,喝道:“郡主所言极是。‘凤凰历百劫,浴火死复生’,今日正是我等舍生取义,浴火重生的日子!陛下,请下令死战,莫再犹豫了!”众将纷纷哄然附应。 当时是,忽听号角高越,战鼓如雷,夹杂着象嘶兽吼之声,震耳欲聋。 烈炎一凛,但见漫漫碧野上烟尘翻腾,金光闪耀,仿佛九道洪流滚滚奔涌,疾冲而来。 几在同时,两侧连绵群山之中,骤然响起嘈杂之声,无数凶禽飞兽冲天而起,随着号角声盘旋缭绕,成群结队地朝城楼飞来。 未近晌午,烈碧光晟便已提前发动了猛攻! 凝神细望,十余万大军分成九列方阵,疾速齐头并进,杀声震天。每列方阵又分为九排,最前一排赤旗翻卷,战车飞驰,红衣铜甲的战士手持烈火戈,昂然站立在一尊尊赤铜火炮旁,当是近来最让炎帝军畏惧的神炮军。 第二排乃是数以百计的长牙猛犸,高达两丈,巨鼻卷舞,低吼如雷,赭红色的长毛飘舞起伏,仿佛移动的小山,每奔一步大地似乎都随之震动。背上各坐了五名长臂国的蛮人,架连弩,拉长弓,高高朝天举起,蓝幽幽的箭尖火焰跳跃,显然淬了剧毒。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被猛犸阻挡,瞧得不太分明,依稀可辨出是结匈国、贯胸国等蛮族夷人组成的骑兵,奇装异服,兵器古怪。 第六排、第七排乃是烈碧光晟的飙骑军。三万名飙骑军由各族中战功显赫的勇士组建而成,所使的长刀、枪戈由南蛮火霞铁炼制,锋锐断金;铠甲俱以紫青铜锻制,坚韧防火,就连坐骑亦大多由狮虎兽、青兕等各种南蛮野兽所驯豢而成,极为凶猛。 第八排、第九排是枭阳国的巨人步兵,个个形如猩猩,长嘴黑毛,长相狰狞凶恶,脚跟朝前,推动着投石机,狂奔如飞。 空中凶鸟滚滚飞冲,越来越近,许多长着长毛、遍体鸟羽的蛮人夹杂其间,或展翅高翔,或骑乘飞兽,呼啸怪吼,正是羽民国与鹳头国的战士。 这大小各异、种族不一的万千大军奔行极快,军容整肃划一,猛犸脚掌声、兽蹄声、车轮声、军士奔跑的脚步声……甚至铠甲摩擦的声响,都和战鼓的节奏契合呼应,隆隆回震,天摇地动。 烈炎年幼之时便曾随着烈碧光晟征讨南荒,对其军容、鼓乐再也熟悉不过。此刻瞧见这壮观景象,听见那激昂战乐,想到当年亲如父子的叔侄终于要同室操戈、兵戎相见,热泪登时涌向眼眶。 蓦得举起号角,仰头呜呜长吹,高声呼喝道:“火族的男儿们,凤凰只有火中死,才能在火里生!你们是要耻辱地或着,还是要光荣地战死?” 城楼上的众将士热血如沸,纷纷拔出长刀,直指苍穹,狂潮似的纵声呐喊:“愿随陛下战至最后一息!” “轰!”红光怒爆,如惊雷乍响,一道炮火宛若虹霓贯空,既而轰鸣大作,无数火光从飞驰的战车铜炮上吞吐喷出,蓝天下划过无数绚丽的火弧,飞出数里之遥,密集地没入沟堑后方的土墙上。 “嘭嘭”连声,火光冲天,土浪炸舞,那厚墩墩的土墙登时被轰塌近半,两百余名火族战士还来不及反应,已被高高掀起,周身火焰喷窜。数十人更是被当头炸中,血肉横飞。 “趴下!持弓候命!”祝融雄浑嘹亮的声音在那怒炮轰鸣声中清晰可闻。 第一百四十章 徒弟 数千名将士慌乱之势稍止,纷纷紧握弓弩,伏倒在土墙的下方,炮火从头顶纵横飞过,呼啸着撞入后方草地,隆隆巨震,土草飞舞,登时现出数百个深坑。 赤帝军中号角激昂,战鼓咚咚高奏。霎时间,猛犸狂奔,战车飞驰,火箭石弹“咻咻”破空激射,和炮火交相并舞,狂风暴雨似的轰击在沟壑对岸。匍匐在土墙后的火族战士还来不及反击,便有四百余人横死当场。 城楼上的众人又惊又怒,呐喊声登时小了下来,两军相隔尚有数里,便被彼方的强弩、火弹压得抬不起头来,一旦敌军冲得再近一些,这深壑长沟,土墙石垛又能否抵挡? 而想要保住凤尾城,就必须要拼死守住这道堑沟。至少要将地方的神炮军隔在这道屏障之外! 烈炎右臂红缨长枪一振,赤光迸爆,化为一条黑紫色的火龙,咆哮飞腾,他翻身跃骑而上,喝道:“三军听我号令,坚守堑沟,斩妖灭敌!”呜呜吹角,骑龙疾冲而下。 众将高呼响应。或解印灵禽飞兽,驭空俯冲追随;或率领部众,潮水似的拥出城门,朝着那壑堑土墙席卷而去。 炮火呼啸,箭石横飞。“轰轰”连声,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模糊,掀翻抛落。周围的龙马虽已被蒙上耳目,遭气浪鼓卷,却仍不住地昂首踢蹄惊嘶,乱作一团,将众将士奋力地鞭策拉缰,方重新转头超前狂奔。 那些火矢、巨石射程不及神炮,却也已越过了堑沟、土墙,密雨、陨石似的缤纷砸落。 又有百余名骑兵躲闪不及,被密集飞来的大石砸中,登时口喷鲜血,倒贯撞飞。 众将士伏身紧贴马背,左手反握长盾,挡在背上,右手挥鞭策舞,疾驰如飞。箭矢“叮叮”连声,激撞在盾牌上,火焰喷舞。十余只龙马被长箭穿入,悲嘶着踉跄倒地,顷刻间便口吐白沫,抽搐毙命。 烈炎骑马飞舞,率先冲至土墙上空,长枪怒卷,将冲射而来的炮火、箭石纷纷震飞开去,喝道:“敌军离我尚有三里,放好石弹,弓弩开弦,等候寡人命令!”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赤须如飞,金甲灿灿,神威凛凛。 眼见炎帝身先士卒,三军无不士气大涨,哄然响应。 后方,炎帝大军奔卷如怒涛,亦很快穿过城楼与堑沟之间的数里平原,呼啸拥至。众人纷纷翻身下马,贴着土墙,弯弓张弩,严阵以待。 万兽奔腾,炮火隆隆,那轰鸣声如怒潮奔涌,越来越近。 烈炎心中怦怦大跳,掌心中满是汗水,凝神屏息,默默数着敌方的距离。烟尘滚滚,前排飞驰而来的战车红光闪烁,不断地喷涌出道道火浪。三里……二里半……二里……一里半……连驾车战士的脸容也渐渐瞧得越来越清楚了…… 到了!他心中猛的一紧,高声喝道:“对准敌军战车,射其龙马,放箭!” 众将士怒吼如雷,猛地翻身站起,弯弓如满月,稍一停顿,“飒飒”连声,万千箭矢怒啸破空,陡然窜起丝丝火焰,与那漫天炮火、箭石逆向飞舞,缤纷交叠,煞是好看。 “哧!”“哧!”“哧!”“哧!” 赤帝军奔在最前面的数百匹龙马被火箭射中,前足一软,悲嘶着踉跄跌倒,战车登时高高掀起,将驾车军事抛甩而出。铜炮翻滚,红光喷吐,或上或下,乱轰怒射。车身顿了片刻,重重翻滚砸下,烟尘迸舞。 变故突生,后方的战车收势不住,纷纷冲撞而上,龙马惊嘶,“乒乓”之声大作,顷刻间又有数百辆战车撞飞掀翻,惨呼连连,乱作一团。 第二排的猛犸群惊嘶狂吼,长鼻飞甩,巨掌奔踏,那些翻滚落下的战车或是被重重踩扁,或是被高高掀飞。 那数百名驾车的战士更是被压在车下,瞬间踏成肉泥;偶有挣扎奔逃而出的,被象鼻扫中,纸鸢似的飞出数十丈远,鲜血狂喷;另有几个从半空抛落,径直撞上了猛犸獠牙,豁然贯胸穿过,哼也来不及哼上一声,便成了贯胸族人。 炮火声登时大为减少,炎帝大军欢呼四起,士气更振,箭石如雨反击。 赤帝军中忽然响起呜呜如婴儿哭泣的号角声,众猛犸纷纷鸣吼呼应,阵形迅速恢复正常,一边减缓速度,随着前方的战车奔驰,一边卷拣长鼻,将落了遍地的铜炮,火弹争相勾起,送到背上。 猛犸背上的长臂族人则训练有素地将铜炮捆缚结实,重新架好,装弹入膛,“轰轰”连震,数百道炮火从猛犸背上喷薄破空,飞射更远,猛烈地炸撞在土墙四周,引起一片惊呼。 炮火轰鸣,箭石交错,双方奋不顾身地交相对攻。一大片、一大片的草皮,和着蒙蒙土石,飞炸四舞。土墙崩塌,不断有人惨呼着飞摔倒地,也不断有战车倾摇翻倒,四处烈火熊熊,冲天兜卷。 赤帝军中的号角声陡然一变,汹汹慷慨,九大方阵亦随之穿插变化,奔在最前的神炮战车渐渐减速,后方的猛犸骑兵呼啸奔卷,穿插着抢到最前。接着,第三、第四、第五排的蛮族骑兵包抄两翼,逐渐由方阵演变成三角阵形,将神炮军夹护当中。 如此一来,炎帝军的箭石再难击中龙马战车,那些火箭、流石迎面撞击在皮糙肉厚的猛犸身上,亦难伤及这些庞然巨兽,至多让它们吃痛咆哮,变得更加凶狂暴躁。 而紫火神炮的炮弹却依旧可高高地越过猛犸群,接连轰入堑沟、土墙,激起冲天火浪,逐渐又将炎帝将士压得无从反击。箭石如飞,越来越密集,稍一抬头,即便不被火弹击中,也极可能被流矢贯穿。就连祝融、烈炎等超一流高手,亦被迫得喘不过气来。 赤帝大军越奔越近,相隔已不过百丈之遥,号角声陡然又是一转,激越入云,“呼!”“呼!”风声激啸,万千巨石从最后方抛射而起,破空划过道道曲线,撞入沟堑之中。 轰隆连声,尘土滚滚,被陨星雨般撞落的巨石交相填埋,深达四丈的堑壑瞬时间便浅了近半。 烈炎大凛,这道深堑乃是阻挡神炮军前进的屏障,一旦被填平,凤尾城便彻底暴露在万千炮火的射程之内,城内的无辜百姓、圣树、土族援军……全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烈炎天生火德,勇猛无匹,单打独斗无所畏惧,但面对这千军万马的惨烈大战,就算其有通天之能,也难以个人之力扭转战局。思绪飞转,闪过了万千念头,却找不到半点而应对之策。一咬牙,暗想:罢了,事到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看看那“青炎白水”的威力如何了! 巨石倾如暴雨,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堑沟里,翻滚跳动,很快便填出了一个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道路”,虽然尚有半丈来深的落差,但对于这些善于奔驰跳跃的猛兽来说,却几近与无了。 万兽嘶吼,狂奔如潮。烈炎抬头望去,炮火纵横飞舞,箭雨交织,呼啸着从头顶、耳边怒射而过。那万千猛犸脚下,滚滚翻腾的尘土如浪涛翻腾,天摇地震,终于已卷入堑沟之中! 烈炎再不迟疑,喝道:“放青炎箭!”抓起身旁的铁木弓,弦如满月,箭似流星,“嘭!”青光没入堑沟之中,登时蹿起一道冲天火浪。 众将士怒吼起身,箭雨纷飞,一道道碧光此起彼伏地冲落沟壑,火焰狂舞,登时将奔冲而来的猛犸席卷吞没。 沟壑中早已倾倒了两尺来深的“青炎白水”。这种南荒火山独有的神水颇为奇特,终年滚热沸腾,遇到青炎石破风划出的火星,立时熊熊焚烧,经久不灭。 青紫色的火舌冲天舔噬,猛犸浑身着火,如麒麟似的惊吼狂奔,背上的长臂蛮人纷纷惨呼跌落,顷刻间便烧为焦骨。后方的猛犸、兽群受惊减速,却被冲拥而来的大军推撞,翻飞交叠,接二连三地冲入烈火之中,惊嘶惨叫不绝于耳,敌阵大乱。 炎帝将士纵声欢呼,青炎箭层叠飞舞,火焰更加猛烈。 赤帝君军号激昂喧嚣,那怒海般奔腾的大军不顾一切地奔腾席卷,硬生生地推动着前方骑兵朝那“火沟”对岸突奔。 沟堑宽六丈,若换了平时,猛犸群片刻便可冲过,但“青炎白水”火焰狂猛,炙烫灼骨,饶是这些巨兽皮厚如铜盾,被火舌卷着,亦瞬间肉裂骨焦,悲吼着踉跄奔走了数步,便颓然如小山倾倒。 后方冲来的猛犸踩踏着那庞大、烈火焚烧的尸身,朝前方惊嘶狂奔,却很快又被赤焰烧卷,前赴后继地摔倒在熊熊火海之中。那些狮虎、青兕在摇摆倾倒的巨象之间奔突跳跃,好不容易避过火蛇,却往往又被摔倒的猛犸轰然撞着,压入了烈焰之中。 赤帝军号又是一变,鼓声密奏,炮火、箭雨忽然顿止。黑压压悬浮上空的万千凶鸟、翼人狂啼怒吼,如天河奔泻,汹汹冲卷而下,箭矢如雨,朝着那土墙后的炎帝军士疯狂猛攻。 群雄纷纷举盾护顶,“咄!咄!咄!”箭矢撞飞,急如密雨敲荷,数十人挡之不及,登时被长箭贯穿入地,形如刺猬。 烈炎喝道:“飞骑军随我来,其他人两两相护,准备好钩镰、长矛,听火神号令!”翻身骑乘飞龙,一冲上天。 众人如潮附应。两千余名飞骑兵跃上兽骑,冲天尾随,箭矢如暴雨倒射反攻,数百只凶鸟登时悲啼摔落。 余下的万余炎帝将士纷纷抛去弓弩,两两成组,左手护盾,右手或紧握厚重锋利的月牙钩镰,或挺持一丈来长的黑铁长矛,凝望前方,屏息以待。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越来越累 烈炎骑龙飙冲,长枪如虹卷舞,光芒扫处,羽民国的翼人惨呼不绝,如雨抛落。激战间,左侧狂风卷舞,三只巨大的刀羽铁鹫尖啸冲来,他下意识地左手一翻,赤光奔卷暴舞,倏然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弧形光刀,当空狂飙怒斩。 “轰!”姹紫嫣红的光浪瞬间叠爆,那三只巨鸟还不及悲啼,便已被轰然炸散,断羽纷飞。被那气浪所震,四周的凶禽、翼人亦惨叫抛跌,鲜血激射。 众飞骑军大喜,欢呼道:“太乙火真斩!陛下的火灵神刀,天下无双!”士气高涨,呐喊着朝众南蛮翼人杀去。 烈炎微微一怔,自从当日赤炎山大战,赤帝附体独斗群魔之后,他久久未能使出这威力惊神的火族第一气刀,想不到今日无心插柳,竟水到渠成。暗想:“必是陛下在天之灵,佑我守护圣城,诛讨叛军!”精神大振,真气鼓舞流转,赤光怒爆,太乙火真斩纵横飞舞,声势如天火狂雷。 此时,赤帝大军已如浩瀚翻涌,一浪盖过一浪,踏着前方堆积如山的尸体,终于呼啸着冲过火焰跳跃的堑沟,排山倒海似的朝着土墙拥去。 “嘭!”第一只猛犸奔冲而来,一掌将土墙踏塌大半,祝融雷霆大喝:“杀贼报国,便在今日,绝不可让这些叛军从这里冲过!”霓龙杖绚光暴舞,轰然横扫在那猛犸双足上。 “咯啦啦”一阵脆响,猛犸双足俱断,庞大如山的身躯竟被那气浪掀翻倒飞,冲起十丈余高,重重撞落在冲拥而来的兽骑兵中,轰隆巨震,惨呼凄厉,十余名兽骑登时被压如肉泥。 后方冲来的几名骑兵猛撞在象尸上,登时从兽背上冲飞而起,手舞足蹈地撞入其前方的枪戈上,鲜血激射,一命呜呼。 炎帝将士纵声大吼,纷纷拔身冲起,一个挥舞月牙钩镰,奋力怒斩在猛犸巨脚上,另一个则挺舞长矛,刺入巨象的心脏。众猛犸痛吼甩鼻,倾摇摔倒,旁边的将士立即一拥而上,几支长矛齐齐刺入其肚腹之中。 但这些巨象皮肉厚如盾甲,真气稍弱者,纵然刺准位置,却只能扎入半尺,再不能挺动分毫。猛犸狂吼震怒,或是一掌怒踏而下,将其连人带盾踩成酱泥;或是长鼻挥卷,将之抛飞九霄云外。 轰隆连震,杀声震天,霎时间土墙接连崩塌,猛犸怒吼,接连倒下,众多炎帝将士被踩踏而死,时而抛起一道人影,远远地摔入人潮之中。但群雄却浴血激战,誓死也不后退一步。 赤岱宗接连刺死三只猛犸,杀红了眼,趁其副将月牙镰劈中冲来的第四只猛犸时,怒吼着一跃而起,挺舞长矛准确无误的刺入其心脏处。不想铁矛扎刺了三只巨象后,早已钝折,“啪!”用力过猛,矛杆生生断折。 猛犸咆哮甩鼻,陡然将他腰身紧紧卷住,赤岱宗腰肋剧痛如断,呼吸窒堵,猛地抽出长刀,大喝着怒斩而下,血光迸射,那粗如巨柱的象鼻竟被他生生劈断! 猛犸吃痛狂吼,发疯似的甩鼻乱撞,登时将周围的三名将士扫得骨骼俱断,横飞抛舞。左足朝着赤岱宗面门一掌踏下,气浪狂卷,如泰山压顶。 赤岱宗翻身闪避,“砰!”大地崩裂,尘土滚滚,他陡然弹身冲起,贴着巨象肚腹下放飞掠而过,“哧!”长刀倏然破入,鲜血激射,瞬时划开一道一丈来长的深口。 猛犸纵声悲呼,四足一软,斜斜倾倒赤岱宗抢身疾冲而出,眼前一花,狂风扑面,又是一只猛犸冲踏而来,他心下一沉,想要闪避已然不及,电光石火间,奋力挥刀朝其肚腹怒掷而去。 “嘭!”巨掌重重地撞踏在他的胸口,他眼前一黑,剧痛攻心,清晰地听到自己的骨骼寸寸断裂的声音,鲜血冲射,温热的飞溅了一脸。 接着又是“嘭嘭”两声连震后,后背方甫撞落在地,前胸又被那巨象脚掌再度踩中,五脏六腑尽数粉碎,疼得直如爆炸开来。就在那一刹那,他似乎听到猛犸悲鸣,巨足晃动,重重地撞落在地,烟尘滚滚。 他奋力张开双眼,视野血红模糊,依稀瞧见插在他肚腹上的那柄长刀,心中一松,嘴角泛起如释重负的微笑,然后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狂风呼啸,夹杂着浓郁的血腥之气,烈烟石一动不动地站在城楼,红裳鼓舞,淡绿色的眼波宁静如冰湖,远处的烈火映照在她的瞳孔中,像是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周围众将遥遥望着几里之外那惨烈悲壮的大战,惊怒悲愤,双拳紧握,不住地朝她瞥望而去,只盼她出声下令,即刻率领各部出城增援死战。但她却是冰人一般,苍白冷漠的脸上瞧不出半点儿表情。 眼见赤帝大军狂潮似的卷过沟壑,激撞土墙,又践踏过万千勇士的尸体,惊涛骇浪似的朝着城下围拥而来,众将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伏身拜倒,朗声道:“陛下、火神势危,请亚圣女准我等出城援战!” 烈烟石淡淡道:“你们出城迎战,又让谁来守护圣城?守护城内的百姓?陛下留你们在此,便是让你们誓死守护,要么与城同在,要么与城共亡。”顿了顿,一字字地道:“收起吊桥,关闭城门。妄出者,杀无赦!” 众将面面相觑,又是悲怒又是焦急,此刻城门关闭,犹自在城外苦战的一万六千名将士便退无可退,只有战死一途!但若再不关闭,敌军疾进如飙,只怕很快便要攻到城下…… 木易刀一咬牙,喝道:“收起吊桥,关闭城门,听从亚圣女号令!” 众军士哄然应和,纷纷奔拥上前,转动绞轮,将横跨在护城河上的三座吊桥徐徐拉起。铁闸、铜门亦纷纷坠落,轰然关闭。 号角长吹,鼓声密奏,留守城内七千名将士纷纷拥上城墙,执戈张弩,各就各位。 杀伐声越来越近,震天动地,敌军狂潮怒浪似的卷过了土墙。南蛮兽骑兵在猛犸的掩护下,与炎帝将士展开全线激战。飙骑军则护送着神炮军风驰电掣地四面围冲而来。 “轰,轰!”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奏,一道道红光从奔驰的战车铜炮上接连怒喷而出,万千炮火呼啸着怒撞在城楼上,砖石飞炸,百余名战士登时血肉横飞,从城楼朝下缤纷坠落。 众人大凛,纷纷伏身半蹲,藏在城垛之后,将铜盾高举过头,张弩弯弓,只等敌军到了射程之内,历时予以反击。 不想赤帝大军奔冲到了距离凤尾称尚有两里处,便纷纷减速顿住。 千万辆战车一字排开,铜炮对准城头、大门接连狂轰猛炸。飙骑军回旋包抄,将炮军团团包围守卫。最后方的枭阳族巨人或是朝后方布阵,严防冲来偷袭的炎帝骑兵,或是巩固投石机,接连不断的将巨石朝城楼砸来。 火浪怒啸,轰鸣不绝,巍峨坚固的城墙在紫火神炮的接连猛轰下,迸炸四裂,不断地崩塌倾倒,旗楼处已被轰出一道一丈来宽、两丈来深的缺口,距离地面已不到两丈之距。一旦此处被轰开,飙骑军便蜂拥而入。 炎帝军惊怒交集,无法出城迎战,箭石又射不出两里来远,只能眼睁睁地这般挨打,却无从反击。只得一边怒骂狂吼,一边搬来沙袋、土石,填补那道缺缝。稍有不慎,被炮火、巨石击中,登时撞飞横死。 道道炮火绚丽缤纷,如虹桥横空,呼啸着从众人头顶冲划而过,撞入城中,屋宇崩塌,烈火熊熊,所幸绝大多数的百姓已经藏入地宫之中。 少数来不及藏身的民众哭喊着抱头狂奔,惊慌失措。一个大汉背着孩童刚拐过街角,被前方火浪掀卷,登时冲天撞飞,墙楼崩塌,将跟在他身后的女子重重压砸其下,鲜血登时溅了一地。 “轰!”数十道炮火撞落在凤尾双树上,火焰熊熊,那绵延数里、翻腾如浪的赤红色枝叶顿时喷涌出数十丈高的火浪,冲天狂舞。骤一望去,就像两只凤凰在烈火中展翅长鸣,张开了绚丽的屏翎…… 烈烟石脑中轰然一震,当胸突如巨锥猛撞,眼花缭乱,万千纷乱的景象突然从眼前交叠闪过…… 赤紫色的巨桑在烈火中怆然摇摆,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朦胧的脸,瞧不真切,却为何如此熟悉?狂风鼓舞,突然扶摇直上万里高空,那只手,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又为何让她突然如此虚软无力?仿佛沦陷在无尽的虚空里,被烈焰烧灼、沼泽吞没…… 她的周身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森寒恐惧,而在恐惧的深处,又带着大潮般无边汹涌的喜悦。 “女人喜欢让她笑的男子,但她真正爱的,却是让她哭的男人。” “你这女人,究竟还有没有心肺?” “还以为你除了发怒之外,就没有其他表情了,原来还会流泪。” “如果你是流星,我也做一颗流星,和你一起坠落到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去。” “和你这般冷漠自私的女人,有什么可说的?” “孩子,为了你,为了火族的神圣尊严,为了火族一百零六城的百姓,我要将你的心永远锁上……” 她狂乱而茫然地站着,烈火焚烧,春风拂耳,仿佛万千嘈杂的话语,潮水似的汹汹涌入心头。霎时间呼吸窒堵,地转天旋,蓦然摔倒在地,双手紧紧地压着胸口,急剧起伏,泪水从眼角倏然流出。 蓝天如海,火浪缤纷,在她心底最深处,忽然感到一阵绞扭撕裂的剧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就这一点不好 山壑环立,峭壁如削,瀑布轰鸣飞泻,犹如银龙腾舞,直冲百丈,气势恢弘。 姑射仙子翩然立在半山洞口,白衣鼓舞,低头凝望。水雾蒙蒙如针,狂风吹来,崖壁上的横松、灌木起伏摇曳,在阳光中闪耀着七彩光环。崖底的龙湫潭,白浪滚滚,金光粼粼,不断有银鱼破浪高高跃起,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水中。 指尖轻抚断剑,触手冰凉,青光闪耀,隐隐泛起“空桑”二字,她心中一酸,泪水倏然滴落,在剑脊上稍一凝顿,急滑而下,被大风纷扬吹散。剑无锋,情丝安断?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到头来都不过是春花秋月梦一场。 转眸望去,空桑仙子与神农的石象双双对坐洞中,四目相对,嘴含微笑,两百多年的光阴仿佛在此凝结。那世叱咤风云的往事,那世生死缠绵的爱恋,都象是十丈开外的瀑布,轰轰烈烈,却与他们再无关联了。 青帝怔怔地站在洞内,清秀俊俏的脸容木无表情,也象是化作了石头一般。双袖盈风鼓舞,心内也是这般空空荡荡,从未有过的失落迷惘。 姑射仙子知他心中难过,更甚于己,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轻轻地递出无锋剑,低声道:“陛下,此剑原是姑姑之物,她既己化羽,还是物归原主,随她共埋此处……”碧光一闪,剑锋的另一侧又泛起“神农”二字。 青帝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象是讥讽,又象是凄伤,淡淡道:“神器择人,去留天定。此剑两百年前她送与神农,而神农又将它抛入了这龙湫潭中,被拓拔小子所得。而今拓拔小子又将它送还与你,也算是冥冥天意,周而复转……” 姑射仙子俏脸一黯,心中痛如针扎。前夜临别之际,拓拔野将无锋剑悄然递还与她,虽然未着一言,但彼此心意相通,己知其意。当她接过断剑的那一刹那,柔肠似绞,有泪如倾。 斩不断,理还乱。割不舍,聚复散……难道这也是冥冥天意,周而复转? 青帝凝视着神农的石像,心潮汹涌,眼中闪过愤恨、嫉妒、悲苦、敬服、怜悯、沮丧……诸多神色。自言自语似的徐徐道:“我这一生朝思暮想,时时刻刻无不在想着打败他。可是不仅他活着之时,不能赢他一招半式;就连他死了,化作一尊石人,在你姑姑的心底,依旧强我百倍。就算我再活上一千年、一万年,也再不可能胜过他分毫了……” 姑射仙子怔怔地听着。却觉得他话里行间,仿佛在说自己一般。耳根、脸颊烧烫如火,泪水不住地眼眶中打转儿,又是凄凉苦楚,又是羞窘伤心。 青帝生性孤高桀骜,少与人言,更不曾向任何人吐露过心事。而他对空桑痴心一往,爱屋及乌,心底里早己将姑射仙子当作了骨肉至亲。此刻周无旁人,满肚悲郁如洪流决堤,终于再难抑制。 瀑布轰鸣,鸟啼如面,只听灵感仰道:“那年夏天,我刚登青帝之位,你姑姑时常来到玉屏山上与他幽会。那时你姑姑不过双十年华,活泼快乐,无忧无虑,将我当作最为沉默可信的弟弟,就连他与她说了什么话,作了什么讨她欢心的事……全都不加防备地告诉我。 “那是我此生最为快活又最为痛苦的日子,听着她说的话,心如刀绞,可是看着她的笑颜,却又神魂颠倒……每一天都象在水中沉浮,火里煎熬。好几次想要不顾一切地说出来,但看着她幸福喜悦的眼睛,话到了嘴边,舌头却象是打了结一般。我是青帝,万民臣服,四海畏惧,总觉得天下没有打不败的对手,作不到的事,但是在她面前,却手足无措,连呼吸也无法自然。 “那些话一天天地憋闷在我的心里,却找不着人倾诉,难受得就快疯了。有时心中忌妒狂乱,真想一刀将神农杀了,可是却偏偏又斗不过他,越发气恨难平。长老们都悄悄议论,说我喜怒无常。这些昏庸老朽又岂知道我的一怒一喜,都源自于你姑姑的一颦一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铜饕饕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凄琼的笑容,道:“这个‘吞天壶’是你姑姑当年送给我的,说我有吞天之志,终有一日要将四海纳入囊中。嘿嘿,四海之大,不过在我手掌翻覆之间,但我纵有吞天之口,却吞不下下她小小的一颗心。 “那年夏天,她与神农在天湖石壁上刻下‘刹那芳华曲’,我听着他们坐在湖边,反反复复合奏着笛箫,心中难过得几欲炸开来了,一个人来到孤照峰上,浑身颤抖,愤怒、悲伤、嫉恨、苦楚……翻江倒海,紧握着这‘吞天壶’,忽然着了魔似的,将憋闷了很久的话语全都倾吐到这铜壶之中。说完了之后,浑身畅快,但心底里却依旧是空空荡荡。” 青帝抚摩着那青铜饕餮壶,徐徐道:“从那时起,每当我心里烦躁郁闷之时,便一个人到孤照峰顶,对着这吞天壶倾吐自诉。这两百多年来,它没吞着日月星辰,却吞了我满腹牢骚。”声音苍凉苦楚,说不出的孤独寂寞。 姑射仙子痴痴地听着,心中威威,泪水盈盈。蟠桃会后,她的眼前耳边常无端端地晃动着拓拔野的音容笑貌,也每每会有这样憋闷难受的时候,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当与何人说。 青帝顿了半晌,微微一笑,忽然将吞天壶递到她手中,淡淡道:“现在你姑姑也已登仙,被我化作了这尊石人,今后有什么话,再也不愁说不出口啦。这吞天壶,就送你罢。” 姑射仙子一怔,蓦然明白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事,双靥飞霞,耳根烧烫,连喉咙也象是火烧了一般,摇头道:“陛下,我……我……” 想要自辩,握着那饕餮铜壶,却突然悲从心中来,仿佛受到父母安抚的孩子,委屈,羞窘,伤心,自怜……如潮汹涌,眼圈一红,哽咽道:“我……他……”泪水决堤似的汹汹涌出,樱唇颤抖,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狂风卷过瀑帘,水雾蒙蒙飞舞,扑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楚哪些才是泪水。白蚁鼓舞,仿佛荷花带雨,摇拽翻飞。 青帝心中涌起刺痛如扎的爱怜、疼惜,却不知该如何劝慰,暗想:“若不是瞧在你和你姑姑的情分上,我又怎会放过那拓拔小子,宁毁孤照峰之约?你姑姑与神农两情相悦,为了他自甘流放东海,备受折磨,倒也罢了;这小子对你无情无意,一行牵挂着水妖龙女,你又何苦如此恋恋不舍?”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眼眸转处,瞧见对面悬崖上一从从赤红如火的九瓣奇花,心中陡然又是一阵大痛,嘿然道:“你瞧见那竹情花了么?那是我当年为了向你姑姑表露心迹,亲手载种在崖壁上的。此花的枝叶看似柔弱,根须却如蛛网似的错综盘结,种子一旦落入坚岩峭壁的缝隙里,过上一年半载,花开数丛,根须拔出,整面山崖只怕多要轰然坍塌……” 孤射仙子冰雪聪明,焉能听不懂他玄外之音?柔肠如绞,泪水涟涟,接连不断地滴落在饕餮大口的边缘。东西南北中,情花遍山红,根连千丈土,世世与军同。她何常不是想斩断情丝,全身而退?只是当日在那章莪上的雪峰峭壁之上,她早已如同此花,情根深种,从此再也无法自拔了! “当!”指尖一颤,断剑铿然坠地,心底强抑的巨痛如山洪般瞬间爆发,疼的她连气也喘不过来了,周身颤抖寒冷,象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终于出声哭道:“陛下,我……我想忘了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能忘记?” 瀑布轰鸣声震耳欲聋,盖过了所有的声响。天高云淡,水雾迷蒙,漫山的竹情花烈火似的在风中熊熊跳跃。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青帝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南海融天山上,忘川的冰雪已经融化了。如果你真的想将他完全忘记……” ※※※ “有一天,这个心锁会自然消失。你的心将如磐石,不会再有丝毫疼痛,因为那时你已将他完全忘记……” 蓝天盘旋,火浪霓霞飞转缭绕。恍惚中,从心底最深处,仿佛传来师父低低的耳语。 列烟石捂着胸口,怔怔地仰望苍穹,一道泪水从眼角倏然滑下。心头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她心底破土而出,却被一重又一重的巨石紧紧压住。 “八郡主!八郡主!”“亚圣女!”众将大惊,纷纷从四周奔涌而上。 炮火轰鸣,赤红色的光焰接连不断地猛撞在城楼上,石炸土蹦,气浪奔腾,几个副将刚欲将她扶起,身后红光炸舞,登时鲜血狂喷,朝前凌空摔飞。 危机关头,群龙无首,众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惊怒焦急,有人喝道:“辣他奶奶的,与其坐着等死,倒不如打开城门,和这些狗贼拼了……” “轰!轰!”话音未落,又是一阵轰鸣狂震,数百道绚丽火芒流霞飞虹似的纵横划过,冲入凤尾树中,火海怒沸,红光汹涌,整座城都似乎随之燃烧起来了,映照得众人脸庞一片彤红。 一片凤尾叶卷着火焰,盘旋飞舞,跌宕沉浮,徐徐地飘落在烈烟石的手心,“哧!”火苗跳窜,她的指尖微微一颤,徐徐收拢五指,将那团火光笼罩其中。 漫天的红光,跳跃的火蛇,炙热扑面的狂风,天与地多么像一个巨大的洪炉呵,烧炼着世间的一切……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悲凉与凄伤,泪水盈眶,先前的那些幻影犹如水波波荡,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但她的心,却为何依旧剧烈地绞痛着,一下比一下跳动得更加猛烈? “八郡主!八郡主!”众将的呼唤声越来越加清晰,穿过他们焦急忧虑的脸庞,凤尾树的火浪纷涌澎湃,瞧来那么温暖,仿佛童年时,倦鸟漫天,晚霞如火,母亲缓缓张开双臂,微笑着等待她的归来。 烈烟石悲喜交织,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泪水接连滑落,突然冲天飞起,红衣鼓卷,轰然冲入那茫茫火海之中…… 众人惊呼声中,又是一阵炮火轰鸣,火焰狂舞,天地尽赤。她的身影转瞬间便被凤尾树的纷乱火舌所吞噬。 木易刀目瞪口呆,混乱中,只听有人惊叫道:“贼军杀过来啦!”轰隆连声,城头火光怒舞,血肉横飞,就连那吊桥也被炸成了粉碎。号角激越,战鼓如雷,杀伐声震天价响。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没钱真麻烦 土族将士背负皮袋,尚未冲至翼楼,炮火忽停,天上的众翼人又呼啸着急速俯冲而下,乱箭齐发,顷刻间又射杀了百余人,等到炎帝军朝天反击时,他们早已又逃之夭夭。 如此循环数次,两侧翼楼已被轰得坍塌大半,土族军士更是伤亡惨重,就连“沉铁沙”亦被翼人的火箭毁去甚多,填入缺口的不过十之一二。 木易刀只得指挥众军士高举大盾,与土族将士两两成组,掩护其驮负沙袋奔行,剩余众人则弯弓高望,一旦翼人俯冲而下,立时冲天攒射,众翼人见无机可乘,便高高盘旋不下。 紫火神炮轰鸣不绝,火弹纵横,两侧翼楼姹紫嫣红,火光重重怒爆,众将士无法靠近,稍有不慎,立时气浪掀震,高高摔飞。无奈之下,只得将“沉铁沙”一袋袋地装在投石机上,远远地朝翼楼缺口处抛弹而去。 如此对峙了片刻,城北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众人一凛,回头望去,远处北面城楼火光冲涌,浓烟滚滚,既而又听一阵天雷地动似的轰隆狂震,整个北旗楼轰然炸爆开来,崩泄坍塌,只听有人骇然惊呼道:“贼军!贼军从北门攻来啦!” 惊哗四起,木易刀面色大变,凤尾城惟有南面才是开阔原野,东、西、北三面俱被山岭环绕,大军绝难行进。烈碧光晟究竟是如何将火炮军神不知、鬼不绝地绕到北边,偷袭猛攻? 众将士惊怒交集,纷纷持弓挺矛,沿着城墙朝背面狂奔而去。城中所有的兵力都已调集到了南侧城楼,北面仅留了百余哨兵,此刻腹背受敌,惟有两面同时作战了! 炮火齐鸣,漫天红芒穿梭飞舞,落入凤尾树中,冲涌起激天火浪,烧得碧天尽红。城墙接连崩毁倾塌,箭石交错,不断有人惨叫着半空跌落,狂风吹来,弥漫着浓郁的硫磺与血腥之气。 轰隆连震,东侧的翼楼缺口率先崩塌,赤帝军中号角大作,飙骑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再度狂潮怒浪似的朝着那裂口猛冲而来。几在同时,北城外也响起战鼓杀伐声,火光冲舞,亦有几处城墙被炸塌迸裂。 此时“青炎白水”的火势已然减弱许多,奔突最前的骑兵狂飙似的卷过石桥,仅有数十人被火焰烧着,惨叫着翻身摔落,剩余的千军万马接连奔踏冲过,犹如滚滚怒水冲卷残堤,从缺口处汹汹涌入。 “放箭!抛石!”炎帝众将士也顾不得填补新崩的缺口,纷纷冲涌到东侧翼楼的断墙处,火箭如雨,巨石纷砸,火光冲天摇舞。 席卷而入的飙骑军惨呼连连,不断地翻身摔落,被兽蹄践踏,肚肠满地,顷刻间尸首便累积如丘。 后方冲来的骑兵高举大盾,纵兽高高跃起,踏着尸丘继续怒吼奔冲,终于冲入了城中。 众翼人纵声狂呼,箭矢怒射,漫天俯冲而下。 众将士举盾护挡,不等他们冲近,立时挺矛挥刀,奋力反击。但这些羽民蛮人极为剽悍凶狡,也不奔落城楼,只是张翼低空飞掠,时而急冲偷袭,时而上冲盘旋,激得炎帝军心烦气躁,却又莫之奈何。 炮火轰鸣,西侧翼楼终于也轰然塌陷,既而又有几处城墙被炸塌开来,缺壑四现,飙骑军排山倒海地怒卷而入。 眼见着自己辛苦经营的圣城火光冲天,就此沦陷,木易刀先前的惧意早已茫然无存,怒火填膺,挥舞赤焰刀,咆哮冲杀,将涌上城楼的敌军接连砍翻。激战中,空中乱箭飞舞,肩上、左腿一凉,已被铁矢贯穿,踉跄后跌。 “砰!”还不等站稳,当胸又被铜棍扫中,眼前一黑,抛飞撞落。两个枭阳族巨人桀桀怪笑,提棍大踏步地奔上前来,将他双脚一左一右紧紧抓住,就要朝两边撕开。 木易刀挣脱不得,狂怒大吼,红光一闪,鲜血激射,竟一刀将自己左腿生生切了下来! 左边那枭阳巨人猝不及防,拽着断腿一跤坐倒在地,木易刀吼道:“辣你奶奶祖宗十八代!”翻身跃起,一刀朝着那紧握自己右腿的枭阳巨人怒斩而下。 “吃!”虎口剧震,鲜血喷溅了他一脸,赤焰刀竟将那巨人当头劈成两半,刀锋卡在其胯骨之间,一时抽拔不出。 他奋起神力,大吼一声,连着那巨人尸身一齐挥起,朝着左侧那枭阳蛮人横扫而去。血光迸溅,那蛮人闷哼一声,断头飞出十余丈外,身躯则随着赤焰刀一起重重撞落在地。 木易刀忍痛抓起断腿,续接于左膝,急念“浴火诀”,紫火冲舞,疼得嘶声狂叫,汗珠滚滚而下,长刀支地,咬牙踉跄站起。断腿虽已接上,但仓促间竟然装反,脚跟朝前,瞧来颇为诡异。 四周冲涌而来的蛮军见此情状,无不瞠目结舌,被他凶狂目光一扫,更是寒毛直乍,不自觉得纷纷后退。众炎帝将士从未见过他如此悍勇,热血如沸,备受鼓舞,怒吼着挥戈猛冲,拼死激战。 当是时,“轰”地一声巨响,那绵延数里的凤尾树火海突然汹汹怒爆,热浪澎湃四卷,众人呼吸一窒,踉跄后跌,有人失声叫道:“八郡主,是八郡主!”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人影从那层叠翻涌的火浪中怒射而出。张开双臂,衣袖猎猎翻飞,犹如凤凰高翔,冲天飞舞。阳光、火焰映照在她苍白冰冷的脸上,泛起奇异而娇艳的红晕,淡绿色的双眸也仿佛两点碧火灼灼燃烧。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她突然急速俯冲而下,长发、红裳飘摇鼓舞,皓腕上的彩石链四散飞扬,“嘭!”绚光迸炸,当空化成一只巨大的烈火凤凰,尖啸着狂飙怒卷,火浪冲爆。 七彩霞光轰然鼓舞,蓝天下荡漾开一圈巨大的眩目光圈,数十名翼人被其扫中,陡然四抛飞舞。嘶声惨叫,周身火焰熊熊;被那气浪所推,稍远处的百余名翼人亦眼前一黑,肋骨尽折,手舞足蹈地凌空摔飞。 “赤炎火凤诀!”炎帝众壮士又惊又喜,纵声欢呼。 赤帝军骇然大凛,“赤炎火凤”由赤霞仙子所创,气浪狂猛,但以此时情景来看,烈烟石竟似已青出于蓝,威力更在其师三倍之上! 人澜中,一个紫裳雪肤的美貌女子骑乘碧鳞火麒麟,嘴角冷笑,仰头呜呜吹奏淡青色的长凶角。正是烈碧光晟所册封的火族圣女泠萝仙子。 霎时间轰鸣大作,千百道炮火破空怒吼,紫光纵横。 烈烟石急速下冲,翩然闪避,双袖鼓卷,那七彩凤凰随之尖啸振翅,霓光滚滚排击,轰隆连震,光浪叠爆,犹如万千朵菊花凌空怒放。 道道火浪陡然朝后掀卷翻冲,当空划过无数绚丽的弧线,“轰轰”连声,猛然冲入赤帝军中,炸得血肉横飞,火光冲舞。众兽惊嘶乱窜,阵形大乱,一时间被自己坐骑掀落其下、践踏而死的飙骑军,竟远比被火炮反炸而死的还要为多。 众人大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紫火神炮的威力何等惊人,数百尊齐轰,更足可开山裂地,被她赤炎火凤扫舞反震,竟然就此折转方向,倒攻逆袭,其真气之强猛,似乎已逾神级! 惟有泠萝仙子等极少数顶尖高手隐隐猜出大概。烈烟石原乃天生火灵,当日赤炎山一战,她抱着神盘冲入火山岩浆,体内尚未消融的三味紫火、情火与滔滔而入的火山的火灵真元激撞融合,化为强猛赤火真气,尽相导入奇经八脉。 其效力犹如有一个火灵真元极为强盛的超一流高手,将所有的真元倾囊相授。只是以她当时的修为,尚未能将之尽数吸纳转化,而只是沉埋于火属经脉之中,犹如一座沉睡的火山。 这凤尾树原是火族圣女的尾翎所化,她冲入凤尾火海,便犹如当日坠入赤灵火山一般,不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即吸敛了大量的火灵真元,更将沉潜于其体内的火灵真气骤然激爆,迸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猛力量。 烈烟石急冲如电,轰隆连声,赤炎火凤狂飙扫处,下方气浪叠爆,火光喷摇,又有百余名飙骑军被掀卷翻飞,惨叫不迭。四周一片大乱,如惊涛奔涌。 泠萝仙子又惊又怒,凝神扫探,发觉她丹田、玄窍等处的赤火真元虽然狂猛无匹,但却如火山熔岩、洪水怒江一般狂乱难御,心中一动:“只要将她体内真气引得岔乱开来,便可让她自受其害!” 当下骑着碧鳞火麒麟冲天飞起,叱道:“流萤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右手一晃,一道眩光从掌心怒爆而出,“七窍火铜珠”呼呼飞出,朝她眉心破空强射。 众人眼中一酸,泪水长流,被那强光照得难受已极。这“七窍火铜珠”乃火族太古凶兽“铜甲青凶”的骨珠所化,风生七窍,光焰炽烈难当,就算是寒冰铁被其气浪所炙,也立时洞穿熔化。 烈烟石避也不避,双手齐推,那赤炎火凤尖啸怒舞,当空鼓起一轮巨大的紫红光圈,轰然冲爆。岂料被那狂风所激,“七窍火铜珠”突然迤俪飞旋而出,绕冲到她后上方,呼啸着回转怒射。 烈烟石清叱一声,转身所掌回击,烈火凤凰翻飞冲舞,闪电似的回旋拍翅,火光汹涌,“七窍火铜珠”呜呜尖鸣,又突然划过一道怪异曲弧,陡然下沉折转,朝她小腹破空冲来。 霎时间,赤炎火凤盘旋怒舞,变幻了九种方位,汹汹拦阻;那“七窍火铜珠”赤随之穿插绕舞,每每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回旋疾攻,变化莫测,引得众炎帝将士惊呼四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赚钱计划 眼见着那道刺目眩光缭绕飞舞,狂飙冲近,烈烟石心绪狂乱,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幻象,又随着体内那奔腾不羁的赤炎真气,狂潮怒浪似的冲涌心头。岩浆翻腾的火山口、水波般晃荡不定的桀骜脸容、十指交缠的双手……仿佛八面逼迫的狂风,堵住她的咽喉,堵住她的胸膺,让她憋闷得喘不过气。 她闭上眼,摇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想要将那些幻象、那些话语全都抛离,心中那莫名的疼痛与悲伤却越来越难以遏制。双颊滚烫,周身如焚,泪水汹汹地涌出眼眶,划过脸颊,像烈火似的刺烫烧灼着,说不出是伤心、惊惶、愤怒,还是恐惧…… “呼!”左侧风声激啸,七窍火铜珠怒旋狂舞,炽光火浪直冲眉睫,烈烟石下意识地挥掌拍卷,“嘭嘭”连震,光浪冲天怒爆,火铜珠破空激射。 真气方动,她丹田内陡然一阵炸裂似的剧痛,狂猛恣肆的赤火真元瞬间岔乱迸爆开来!那一刹那,景象纷迭,话语如潮,心底那绞扭欲裂的剧痛亦突然如火山怒爆,她似乎记起了什么,又似乎遗忘了什么。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仿佛随着那四炸飞散的真气化作了漫天齑粉,所有的景象都如烟花迸散,身下陡然一沉,朝着一个深不可测的虚空漩涡急速坠落…… 泠萝仙子大喜,骑兽飞冲,叱道:“妖女还不伏诛!”奋起真气,七窍火铜珠凌空回旋怒舞,火焰冲涌,宛如彗星似的朝着飘摇下坠的烈烟石滚滚爆射而去! 炎帝军失声惊呼,忽听一声狂雷似的哈哈长笑:“流萤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 一道人影从西方空中急冲而至,闪电似地挡在烈烟石身前,“轰!”赤橙光浪层叠纷涌,怒火横飞。 那人微微一晃,昂然凝空而立,竟似安然无恙。浑身烈焰熊熊,左臂挟抱着烈烟石,右手五指曲收,将七窍火铜珠凌空罩住,光芒闪耀,任由泠萝仙子如何念诀施法,再也不能夺回分毫。 阳光、火焰映照在他身上,乌金长衫猎猎鼓卷,乱须如草,星眸斜睨,满脸玩世不恭的笑容。邋遢之中,却又显得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英气逼人。 “赤松子!”泠萝仙子心下一沉,双方大军更是爆出潮水似的惊哗。 自蟠桃会后,这桀骜不羁的火族浪子便销声匿迹,音讯杳无,想不到竟会在这关系炎帝军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突然出现。 泠萝仙子秀眉一挑,冷冷道:“赤飙怒那老贼与赤霞妖女害得阁下家破人亡,又让你与南阳公主水深火热,在洞庭湖与帝女桑里受了一百多年的苦楚,想不到阁下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反为仇人助阵。佩服,佩服。” 赤松子哈哈大笑道:“赤飙怒老贼干我鸟事?但八郡主曾是她寄体之身,你敢伤她性命,老子又岂能饶你!” 右掌一吐,七窍火铜珠呼啸反冲,绚光怒爆,气浪狂卷,泠萝仙子长袖卷舞,想要将铜珠回旋收入,却被迫得气血翻涌,骑兽飞跌,直退出十丈来远,才勉强将那火珠纳入掌中,惊怒交集。 “咻!”一道清洌白芒从赤松子口中破空飞出,划过一道光弧,悠扬落在他的掌心,化作一片柳叶似的淡绿色水晶,晶莹剔透,映照着漫天红光,如春水流动,柳叶摇摆。 赤松子右手轻轻一抖,“嗤”地一声轻响,那淡绿色水晶忽然化开来,水光摇曳,蓦地化作一柄六尺来长的淡绿弯刀。 双眸灼灼地端详着泠萝仙子,嘴角漾开一丝森冷的微笑,一字字地道:“想要活命,就自断一臂,再当着众人之面,向八郡主叩首求饶!” 阳光刺眼,热浪逼人,杀伐声震耳欲聋。放眼望去,兽骑奔腾,血肉横飞,广袤的绿原上早已变作尸丘堆垒的茫茫火海。狂风迎面刮来,浓烟滚滚,夹杂着浊臭的血腥气,令人闻之窒息。 烈炎骑龙飞扬俯冲,怒吼如雷,左臂挟枪纵横挑扫;右臂赤光飙舞,太乙火真刀一挥出,周遭十丈内登时掀卷出重重紫浪红涛,所向披靡。 但寡众悬殊,纵他有通天之能,也难以一己之力击溃敌军。在那怒海般前赴后继的赤帝军冲杀下,祝融所率的万余名将士已折损大半,两千余名飞骑兵更仅剩四百余众,仍在与南荒翼人浴血苦战。 回眸望去,凤尾城内火光冲天,城楼崩倾,贼军狂潮似的汹汹涌入,烈炎心中的悲愤如焚,正待杀透重围,冲返圣城,忽听一个温雅悦耳的声音淡淡道:“炎儿,逆风起火者,自取灭亡。大势已去,你又何苦强违天命?不如迷途知返,重投六叔麾下,一起中兴火族,称雄大荒……” 左侧狂风卷舞,一个红衣王冠的俊雅男子骑着独角火螭急冲而来,长眉星目,唇上两撇青须整齐挺秀,风度翩翩,正是自命赤帝的烈碧光晟。 烈炎怒火中烧,截口喝道:“奸贼!当日在赤炎火山内,你我叔侄之情早已断绝,今日疆场相遇,不谈生,只言死,纳命来!”紫电螭龙枪回划急刺,红光怒卷,狂飙似的朝他当心搠去。 烈碧光晟双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伤心之色。仰天哈哈笑道:“好一个‘不谈生,只言死’!大哥,非六弟无情,只因炎儿逼我太甚!”右手一翻,赤铜盘光芒怒放,当空如涟漪荡漾。 “轰!”烈炎手臂剧震,虎口迸裂,长枪几欲脱手飞出,心中大凛。相别经年,此獠真气倍增陡涨,单只这一合来看,竟似犹在祝融之上! 还未等回过神来,眼前一花,绚光扑面,火玉盘啸啸怒旋撞来,他下意识地捏枪横挑,“当”地一声巨震,火浪冲舞,枪尖竟被生生削去一半。当胸被那气浪撞中,喉中腥甜狂涌,五脏六腑都似绞扭一处,憋闷欲爆。 烈炎惊怒交集,大喝一声,奋力挺枪抖扫,将火玉盘挑飞开来,借着那后撞之力,骑龙冲天飞起,御气调息。 烈碧光晟不给他片刻喘息之机,骑着独角火螭飞遁而来。赤铜、火玉双盘铿然激响,陡然逆向飞旋,破空冲舞,激爆出层层妖丽眩目的紫光赤芒,朝着他狂风暴雨似地急攻怒扫。 “嘭嘭”连声,气浪迸炸,绚彩纷呈,如群花争妍怒放。烈炎被迫得气血翻涌,接连飞退。坐下黑紫火龙腾挪不及,被那独角火螭陡然咬中脖颈,咆哮翻卷,奋力撕斗一处,鳞甲纷飞。 烈碧光晟脸色一沉,喝道:“再不弃枪投降,休怪六叔无情了!” 双手掌心“咻”地窜起两道青紫色的光焰倏然没入两盘,光焰怒爆,如虹霞炸舞,光轮呼啸交错,隐隐可见两弯淡紫色的弧形气刀上下翻飞,凌厉如雷霆闪电。 祝融大凛,叫道:“紫火转轮刀!陛下小心,不可正面硬接……” 话音未落,“格啷”一声脆响,烈炎双臂剧震,枪杆竟被双轮霍然斩成三段!眉睫一凉,肝胆俱寒,心下大骇,体内火灵真气陡然爆涌,冲入右臂,反肘横扫,又是一阵轰隆巨震,赤光气浪冲天怒舞,“哇”地喷出一大口淤血,从龙背翻身飞跌,硬生生将双盘扫得破空翻转开来。 人影乍分,黑紫火龙嘶声悲吼,连着那三截断枪陡然炸散成数段,血肉纷扬。 炎帝军惊呼迭起,想不到在这气刀双轮之下,名列大荒七大名枪之一的紫电螭龙枪竟如麦竿般不堪一击! “紫火转轮刀”由前赤帝烈羽单所创,积聚周身真气,诱发外界火灵,从双手掌心形成锋锐狂猛的旋转气刀,与“紫火神兵”有异曲同工之妙。 烈碧光晟借助赤铜、紫玉盘两大火灵神器,相旋相生,更将旋转气刀的威力激至化境,无坚不摧,即便是刑天的青铜方盾,亦无法正面抵挡。 亏得烈炎危急之际下意识地使出太乙火真刀,方才勉强逃过一劫。惊魂未定,那双盘又呼啸着冲旋而下,绚光激舞,风浪如狂。 烈炎不敢再迎面硬接,双手合握,聚气成刀,奋力斜劈横斫,气浪狂爆,不住地朝后踉跄飞退,周身仿佛被霞云霓浪所笼罩。不过片刻,左臂、右腿已被转轮气刀扫中,鲜血淋漓,险象环生。 赤帝军纵声欢呼,祝融等人想要冲上前去救驾,却被大军重重包阻,一时冲突不出,眼睁睁地看着炎帝命悬一线,心急如焚,却徒呼奈何,阵形更加大乱。 烈碧光晟越斗越勇,清叱一下,紫火转轮刀光焰冲涌,从四面八方飞旋怒卷,随心所欲,神鬼莫测。饶是烈炎勇猛绝伦,亦不免凛然心惊。 当日在蟠桃会上,目睹刑天与他殊死激斗,心下跃跃欲试;此刻身临其境,方知其中凶险。自己是太乙火真之身,但唤醒的神识不过三成,若不能尽快激发潜能,只怕百合之内便要身首异处! 当是时,东南方蓦地响起一阵雄浑的号角,隆隆声大作,杀声震天,似有千军万马冲踏而来。 众人转头望去,蓝天碧野接连处忽然涌出一排排黑压压的兽骑,如大潮翻涌,层层叠叠地冲下草坡,朝着城下急速席卷而来。 旌旗猎猎卷舞,无数个“蛇”字在风中招展,闪耀金光。那兽群上的万千骑兵虽然是铠甲各异,相貌悬殊,但胸甲上无不画了两条人蛇,两两相缠。赫然竟是蛇族蛮兵! 众人哄然,又惊又奇,蛇族后裔虽然遍布大荒,形成了众多蛮族,但彼此少有往来,甚至由于所处五族的疆域不同,互相仇视攻讦。何以今日竟会突然集结成军,大举犯境? 烈炎想起近日大荒中的种种传言,心中一动,哈哈大笑道:“是了!三弟!是三弟率军前来增援了!”真气鼓舞,太乙火真刀光焰倍长,瞬间反守为攻,将烈碧光晟接连迫退。 话音未落,果听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东海龙神、大荒蛇帝拓拔野,率炎帝陛下所召,特来护卫圣城,剿灭乱党!”如滚滚雷鸣,顷刻间压过了所有炮鸣、呐喊。在众人耳边轰隆回荡。 阳光灿烂,在那大潮般奔卷而来的蛇军上方,十只火红的巨鸟嗷嗷尖啸,展翅高翔。 当先那两只怪鸟上骑着两个少年,左边那人青衣鼓卷,头戴藤木面具,双目炯炯,右手斜握着一柄银亮的弧形神兵;右面那人身形雄健,背负青铜长刀,脸上一条斜长的刀疤,傲然睥睨,更显桀骜狂野。 炎帝大军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耳,面面相觑了片刻,才如梦初醒似的欢呼雀跃起来,士气大涨,浴血反攻。 原来那日玉屏山之战后,青帝以举族为空桑服丧、不兴刀兵为由,取消了孤照峰之约,与拓拔野、蚩尤另定三年之后,再行决战。 南荒烽火连天,拓拔野二人与姬远玄商议后,决计兵分三路,王亥,包正仪等人率领土族大军赶往凤尾城增援;姬远玄亲率精锐龙骑军迂回袭击西南,打通刑天、赤霞仙子各部与凤尾城的通途;而拓拔野,蚩尤则尽快集结蛇族各部,以及龙族、汤谷精锐,从东南方夹击烈碧光晟。 大荒各蛇族长老那日大多都已聚集到了熊山地底,对拓拔野这伏羲转世早已是感恩戴德,心悦诚服,帝尊有令,岂敢不从? 第一百四十五章 资源的重要性 不过短短几日,各族蛇裔蛮族便尽遣精兵,与拓拔野在东荒回合,加上从东海上赶来的龙族、汤谷群雄,很快便组成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奔袭而来。 眼见着胜券在握,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烈碧光晟又是愤怒又是恨恼,一边全力猛攻,不给烈炎反击之机,一边喝道:“三军听令,变阵转向,神炮军,猛犸军,枭阳军西南迎敌……”周围号令官纷纷吹角并奏,凄烈破云。 此时四十万赤帝大军大半都已涌到凤尾城下,紫火神炮与投石机更是在护城河外一字排开,听得号角,三军骚动,纷纷穿插回奔,急速变阵。 拓拔野远远望去,只见万骑狂奔,从火光冲天的凤尾城内有条不紊地冲涌而出,衍变成几方大阵,护送着那数百辆神炮车与投石机,朝西南快速推进。 留在城外草野激战的六万余众亦纷纷迂回穿绕,千余猛犸怒吼甩鼻,奔冲在前,两翼渐渐围拢起数万南荒兽骑,朝蛇族大军迎面冲去。余下的两万步骑则将炎帝重重包夹,朝西侧逼退。 拓拔野心下暗凛,微起佩服之意:“都说烈老贼驭兵有道,百战不殆,果不其然。能让十余万大军处变不惊,调度有序,确非句芒之流可以比拟。”思绪飞转,转头道:“鱿鱼,你攻鲸尾,我杀鲸头。我去助战二哥,凤尾城便交给你了!” 两人当年在东海古浪屿,时常合斗龙鲸、海兽,彼此默契无间,心意相通,听他以龙鲸比喻敌军,蚩尤不由哈哈大笑,扬眉道:“好,看看究竟谁能先抢得鲸胆!”骑鸟呼啸而下,领着汤谷群雄、龙族英豪径直朝北猛冲。 “轰轰”连声,红光吞吐,道道火浪破空怒舞,轰然猛炸在大地上,万兽惊嘶,血肉四溅,百余名蛇族骑兵登时惨叫着横空摔飞,那持旗将官更是被当头炸成了数段,蛇军大乱。 拓拔野早已见识了这神炮惊天裂地之威,知道唯一对策,便是鼓足勇气,冲过密集炮火,当下驱鸟俯冲而下,一把抓起大旗,猎猎挥舞,大喝道:“蛇族的勇士们,你们是要恢复祖辈的容光,宁可战死,也要昂头做大荒的主人?还是继续这几千年的屈辱,缩着头苟且偷生地活着,做谁也看不起的奴隶?” 声如惊雷,听得蛇族大军悲愤填膺,热血沸腾,一时间忘了那乱炮齐轰的死亡恐惧,一边纵骑疾奔,一边狂潮似的呼道:“宁战死,不后退!” 炮火怒啸冲落,气浪死炸,火光滚滚,惨呼声,野兽悲嘶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翻身摔落,连带着坐下的凶兽被轰成泥浆,即便侥幸不死,也被烈火灼烧,惨声翻滚。 顷刻间,便有近千人横死于火炮之下,但蛇族大军竟却无一人退却,紧随着拓拔野的大旗,纷纷怒吼狂呼,弯弓射箭,视死如归地朝着赤帝大军奔腾席卷。 轰隆连声,四道火浪逶迤飞扬,朝着拓拔野当头怒射而来,他挥舞大旗,狂风卷扫,“砰砰”连声,火浪冲天炸散,旗幅着火,在阳光下灼灼跳跃,更觉醒目。蛇族大军纵声大呼。 拓拔野卷着那猎猎火旗,骑鸟飞冲在千,犹如高举明炬,纵声长呼,不断鼓舞士气。他每说一句,蛇族大军便轰然附应一句,斗志昂扬,声势如雷霆山崩,远远地在天地回荡,竟将那炮火轰鸣声完全压制了下去。 两军相距越来越近了,那千余猛犸咆哮狂奔,烟尘滚滚,整个大地都仿佛在剧烈震动。 拓拔野喝道:“变阵,放出蛇箭!” 蛇族大军呼啸奔腾,疾速穿插,数千名骑兵乘着剑脊龙兽的蛇裔勇士冲到了最前,后方众人纷纷弯起长弓,冲天怒射,万千条金光磷磷的穿甲蛇尖嘶破空,在蓝天下划过缤纷弧线,直冲向狂奔的猛犸群中。 “飕!飕!飕!飕!” 穿甲蛇刺入猛犸厚皮,紧紧咬住。奔在最前的数十只巨象片刻间就形如刺猬,吃痛狂喉摇头甩鼻,想要将众蛇扫落,附在两勒的金蛇被象鼻轰然扫中,登时断裂抛扬,但那些刺咬在它后腿、脊背的穿甲蛇,则如附骨之蛆甩脱不得。 蛇族大军发出震耳欢呼,千余名头缠金银蛇皮的妖冶蛮女纷纷横吹竹笛,呜呜凄厉。 听得笛声,众穿甲蛇立时急旋转动,朝猛犸的伤口里硬生生地钻去。 这些箭蛇牙如倒钩,头尖似楔,鳞甲更是尖利逾刀,莫说是猛犸象皮,即便是附在钢铁上,也势必要穿出洞来。 猛犸剧痛咆哮,团团乱转,背上的长臂蛮人惊慌失措,挥刀猛砍猛犸象身上的穿甲蛇,却被那些箭蛇尖嘶着冲弹而起,陡然咬住咽喉,惨叫着翻身摔落。 几只猛犸狂乱之下,甩鼻卷住蛇身,奋力朝外拔夺。不想箭蛇鳞甲滑溜,不但缠卷不住,反倒趁势钻入象鼻之中,直贯入脑,疼得巨象咆哮狂冲,忽而猛撞周遭猛犸,忽而用长鼻连击自己头颅,几近疯狂。 后方奔拥而来的猛犸、兽群收势不住,相续撞在那中“箭”狂乱的象群上,疯象怒吼用鼻回击,赤帝军阵形顿时大乱。 蛇族大军狂呼席卷,霎时间业已冲入敌阵,奔突最前的蛇裔勇士纷纷翻身钻入剑脊龙兽的腹底,挥舞青铜长砍刀,奋力劈剁在两侧的象腿上。鲜血狂喷,猛犸站立不稳,悲嘶一声如小山倾倒。 剑脊龙兽极为凶猛灵活,怒号着在猛犸群中穿插飞窜,时而高高跃起,一口咬住巨象的脊背,时而从象腹下猛冲而过,剑脊龙骨豁然破入其肚,登时切开一条深长的大口,鲜血喷射。 猛犸悲吼声中,踉跄摔倒,那些箭蛇早已飞窜钻入,发狂似的咬嗦分食其内脏。瞬息间,至少有三十只长牙巨象化作了蛇群的美餐。 赤帝大军中号角大作,众猛犸咆哮狂奔,不顾一切地冲踏,遍地蛇箭登时化作肉泥,那些剑脊龙兽闪避稍有不及,立时被一头撞飞,骨骼具裂;趴伏在象背上的剑脊龙兽,或被抛甩而下,或被旁侧飞冲而过的猛犸一鼻狠狠击飞。就连横卧在地的猛犸,也被踩得颤动不已,一命呜呼。 远远望去,两军犹如大潮对涌,击撞起汹汹浪花。猛犸奔冲处,蛇族大军如潮分涌,不断有猛兽、骑兵惨呼抛飞,缤纷乱舞。 拓拔野高声道:“飞蛇军随我来!”骑鸟俯冲而下,左手挺持大旗,陡然朝下方那奔冲而来的猛犸脊背猛刺而去。 “哧!”手臂一震,鲜血激射,旗尖直刺入三尺有余,洞穿椎骨。 巨象狂吼,将背上的长臂蛮人高高掀飞,往前猛冲了几步,前足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周围的蛇箭登时围冲飞舞,沿着旗杆,密密麻麻地朝它的伤口钻去。 蛇族大军纵声欢呼,数千名勇士骑着翼蛇冲天而起,依样画葫芦,挺持长矛,纷纷朝下方的猛犸背脊猛刺围攻。 猛犸皮糙肉厚,极难杀死,但椎骨若被刺,则全身瘫痪,再也动弹不得。飞蛇军居高临下,突袭其脊背,自是大占便宜。 但是这些蛇裔蛮人的臂力终究远远不及拓拔野等顶尖高手,即便长矛刺中位置,也往往仅能入肉数寸。一时间,百余只巨象背上插满了长矛,踉跄倒地的却仅有六七只。 众猛犸剧痛之下,仰头咆哮挥鼻,飞蛇军闪避不及,反倒被打的骨断血迸,凌空摔落。 群雄只得骑蛇冲天盘旋,伺机再度冲袭。如此反复了几回,逐渐掌握了诀窍,命中率大有提高。但倒地毙命的巨象终究还是少数,猛犸群咆哮冲踏,势不可挡,蛇族大军伤亡颇为惨重。 拓拔野心道:“若是雨师姐姐在此,又何需千军万马?只要轻吹苍龙角,便可叫这些象群倒‘牙’相向……”想到龙女,心中登时又是一阵刀绞似的剧痛,痛的无法呼吸。 当下强忍悲郁,纵声长啸,驭鸟贴地俯冲,天元逆刃银光电舞,凌空划出烈日的圆弧,接连斩入三只巨象的脊背椎骨。 声如金铜脆断,血光迸舞,那三只猛犸嘶声悲鸣,纷纷踉跄撞入人潮之中。 后方冲来的众象怒吼如沸,“呼”的一声,一条长鼻竟闪电似的朝拓拔野腰上缠来。 拓拔野避也不逼,左手一抄,陡然将象鼻抓住,喝道:“去吧!”奋力朝外一甩,那重逾万斤的庞然巨兽竟悲嘶着冲天翻转,凌空摔飞了数十丈远,“嘭!”重重砸入了赤帝军中,惨呼迭起。 赤帝军大骇,想不到他神力已至于斯。 四周猛犸似是极为惊怒悲恨,纷纷咆哮着朝他猛冲而来,霎时间便有七八条长鼻飞扬怒卷,四面八方地横扫勾缠。 拓拔野膺如块垒郁积,长啸不止,恨不能将连月来的悲郁之气尽数吐尽,左手闪电似的抄夺甩舞,竟将七八只猛犸一一抓住长鼻,接二连三地凌空横摔而出,“嘭嘭”连声,烟尘喷舞,大地迸裂,巨象撞落翻滚处,压死、压伤的人兽不下两百于众。 众兽惊嘶,三军辟易,四周人潮如涟漪退却,下方登时现出一大片空地来。被他神威所摄,那数百只猛犸悲鸣怒吼,远远地团团围困,却再不敢上前一步。蛇族大军欢呼不已。 这些巨象极通人性,爱憎喜怒颇为鲜明,对于同类之死尤其哀恸,三五成群,围着奄奄一息的猛犸,不停地徘徊甩鼻,悲嘶声凄绝若哭。 拓拔野心中陡然大震,这些巨兽虽为畜类,但亲人爱侣生死两隔,其伤心苦楚又于自己何异?瞧见象群那悲戚而又恐惧的目光,想到当日东海之上,自己曾怒斥百里春秋凌虐夔牛,想不到如今竟也变的同他一般自私冷酷!心中更是一阵羞愧悔疚,杀意顿消。 他斜握天元逆刃,怔怔地站在当地,四周号角,鼓乐震耳欲聋,火焰冲天,刀光闪耀,炮火呼啸着在上空纵横飞舞,那喧噪的人潮从他身边隆隆席卷冲过,却遥远的仿佛另一个世界…… 第一百四十六章 智囊团成立 他突然想起了初次遇见神农的情景,想起了蜃楼城,想起了那月圆之夜的冲天战火,想起了惊惶的孤儿在父母的尸体旁号啕大哭,想起了阳虚城的骨肉相残,想起了赤炎火山,想起了东海那数月不散的赤潮浮尸……心潮汹涌,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悲凉与哀悯。 天地如洪炉,生灵涂炭,相比于这惨烈万象,个人的生离死别又算得了什么?大丈夫生于乱世,焉能闭目塞听,罔顾苍生?又岂能因一己一时之喜怒,而摒绝仁义,妄动杀心?越想越是凛然心惊,五味杂陈,脸上热辣辣的一阵阵烧烫。 拓拔野生性自由散漫,虽承神农之遗命,矢志要打败水妖,恢复大荒和平,但心底深处,却总向往着早日恢复无拘无束的生活,与心爱之人牧马草原,泛舟东海。 但雨师妾不告而别后,想到他生死难卜,相见无期,更是失魂落魄,雄图尽消。虽经空桑仙子点醒,决定重振精神,不负龙女苦心,但满腔悲虑始终难以释怀。直到此刻,被猛犸哀鸣所震,思绪纷迭,悲悯苍生,才真正破茧而出,体会到神农当年以天下为重的心情和情怀。 拓拔野低下头,怔怔地凝望着鲜血班驳的天元逆刃,凝视着刀身所倒映的陌生的脸庞。轻蹙的眉尖渐渐地舒展开来,低声道:“好姐姐,这样的拓拔野,纵使见着了,也定然不喜欢……”话音未落,手腕一转,神刀朝自己迎面扫来。 四周蛇军失声惊呼,“噗”的一声轻响,那藤木面具登时被刀气劈成了两半,炸散翻飞,露出那张俊秀苍白的脸颊。阳光照射在刀锋上,银光闪烁,晃映着他的双眸,澄澈如蓝天。 拓拔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的舒畅轻松,这一刀劈出,仿佛斩断枷锁,如释重负。大风呼啸,衣袂翻飞,心中累积了数月的悲恨、苦楚、忧愁、愤懑……也仿佛被狂风陡然吹散了。 蛇军这才松了口气,欢呼呐喊,纷纷叫道:“伏羲!伏羲!伏羲!” 拓拔野微微一笑,反手将天元逆刃插回腰间,抽出珊瑚笛,旋身疾冲而起,横笛于唇,当空悠扬吹奏。 笛声清越婉转,穿透震耳轰鸣、喧阗鼓号,众人眼前一亮,尘心尽绦,仿佛置身幽谷,枕一溪潺潺流水,看漫天悠悠白云,凛冽杀机登时转淡。 笛声和缓如平野清风,飘渺如袅袅炊烟,低回如慈母温言,清亮似妻儿笑语……那些最彪悍的将士,亦不自觉地松开紧握兵器的手,胸膺若堵,怔怔聆听。 笛声渐高,如月上西山,鹿鸣东涧,松涛起伏,倦鸟归林。两军万兽低鸣嘶吼,仿佛也为笛声所染,顿足不前。 一时间号鼓无声,炮火渐稀,遍野的杀伐声也渐渐消淡,万人翘首,都在痴痴听着那天籁般安宁恬静的笛声,浑然忘了身在何地,今夕何夕。 数里外的凤尾城内,火焰狂舞,激战正酣,拓拔野的笛声传到此处,已被呐喊冲杀声所掩盖,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七千余名炎帝将士只剩不到一半,三五结队,在城楼、街巷、断壁残垣……与赤帝兽骑拼死血战,虽占地利,但众寡悬殊,被赤帝军分割包围,如负隅困兽,冲突不出。不断有受伤将士力竭倒地,遭乱矛刺杀。 空中兽吼如雷,气浪轰鸣,泠萝仙子长袖飞舞,“七窍火铜珠”风雷激吼,纵横回旋,掀卷起道道炽烈火浪,绕网织茧似的将赤松子、烈烟石层层困在中央。 赤松子凌空飞旋,长笑不绝,左臂挟抱着兀自昏迷的八郡主,右袖随意挥卷。水玉柳刀如春水奔流,碧光潋滟,火铜珠稍一靠近,立时激荡飞弹开去。就连那碧嶙火麒麟吐出巨大火球,被刀芒扫中,亦瞬间炸散成万千红苗,迸扬湮散。 泠萝仙子越战越是惊怒,她几已倾尽全力,却始终被赤松子轻描淡写地化解开来,不能奈他何;反倒是对方气定神闲,暗藏杀机,犹如慵懒的火鬃狮,打着哈欠,徐步缓行,随时将欲发出致命一击。想起当日在赤炎山下,他与赤帝殊死激战的狂野情景,更是心生怯意,遍体森寒。 当是时,城外万骑奔卷,怒吼如潮,蚩尤率领龙族、汤谷群雄,杀透包抄围阻,烟腾舞卷似的冲到。城楼上的炎帝将士瞧见那猎猎招展的“龙”字大旗,欢声雷动,原已如强弩之末的士气登时又高涨起来。 远远瞥见软绵绵倒于赤松子臂弯的烈烟石,不知生死,蚩尤心中咯噔一响,莫名的一阵惶急惊怒,厉声喝道:“妖女,纳命来!”骑鸟狂飙上冲,苗刀电舞,朝着泠萝仙子遥遥劈去。 “轰!”空中气浪分卷,狂风呼啸,气光如碧虹贯日。虽隔六七十丈,泠萝仙子仍如芒刺在背,寒毛尽乍,大骇之下,忙骑兽冲天飞起。 赤松子眉毛一扬,嘿然笑道:“小子你不尊老爱幼,至少也当讲个先来后到,哪有这等虎口夺食的道理?接着!”左袖一卷,将八郡主朝着蚩尤高高抛去。 蚩尤一凛,生怕泠萝仙子乘隙偷袭,驭鸟变向飞冲,左臂一抄,将烈烟石稳稳接住,横抱于前,见她胸脯起伏,呼吸均匀,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赤松子横空急掠,霎时间便已抢到那碧嶙火麒麟的前面,哈哈笑道:“臂未断,头未磕,想往哪里走?”翻身冲起,双手合握水玉柳刀,朝着泠萝仙子当头轰然怒斩。 “轰!”白光刺目,火浪纷飞,“七窍火铜珠”霍然炸散成万千碎片,整个天空都似乎随之迸裂晃动起来…… 泠萝仙子娇躯一晃,喉中腥甜奔涌,“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险些从麒麟背上翻身摔落。 只听那麒麟悲声狂吼,头颈处突然沁出一条细细的血线,“哧哧”连声,万千血珠从碧绿的鳞甲中激射而出,硕大的兽头陡一下沉,生生齐颈断裂。 她又惊又怒,想要说话,却忽然感到右肩一阵彻骨冰凉,低眸望去,紫裳迸裂,雪肤上亦渗出一线血丝,越洇越大,狂风吹来,整只臂膀突然朝后错落,冲天飞扬! 鲜血狂喷,断袖飞舞,泠萝仙子惊骇欲爆,想要抓回那抛扬的断臂,突然感到难以遏止的椎心剧痛,眼前一黑,朝右飘摇,登时连人带兽从半空疾速摔落…… “嘭!”尘土飞扬,鲜血喷溅,她朝地上抛弹翻滚,又重重砸落在地,周身骨骸都似炸散开来了。 只听赤松子森寒恣肆的笑声:“妖女,手臂我都帮你斩断了,这头还要我摁着你往下叩么?” 泠萝仙子周身颤抖,周围万蹄奔卷,潮水似的疾冲而过,尘糜扑面,欢呼阵阵,比那断臂剧痛更刺骨难忍的,是烈火一般烧灼的愤怒与屈辱。 她抬起头,阳光刺眼,泪水倏然流下,颤声喝道:“赤松子!我变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陡然抬起左掌,朝着自己天灵盖猛击而下。 众人惊呼声中,红白迸溅,她微微一晃,软绵绵地卧倒在地,就此香消玉殒。双目圆睁,尤自愤恨悲怒地仰望着苍穹,眼角泪痕未干。 赤松子微微一怔,想不到此女性情竟如此刚烈,心中微微闪过一丝悔疚之意,但想到南阳仙子全因这些叛军作乱,才魂飞魄散,阴阳两隔,怒火登时又冲上头顶,纵声狂笑道:“尔等贼军听好,伪圣女业已伏诛,想要活命的,速速按‘男左女右’,自断一臂,向八郡主叩首求饶!” 笑声如雷霆激荡,城楼内外的六千余名赤帝军目睹神威,早已目瞪口呆,被他这般一喝,更是肝胆欲裂,“叮当”乱响,顷刻间便有百余人膝下一软抛去兵器,相继伏倒在地。 几在同时,远处金钟长鸣,号角回旋,蛇军欢呼声震耳欲聋,烈碧光晟终于鸣金撤退了。城内的赤帝军脸色大变,原本还有些犹疑不定,此刻见蚩尤大军如怒潮奔入,大势已去,再无斗志,纷纷就地伏倒,齐声高呼道:“八郡主饶命!” 声如鼎沸,轰隆回震,烈烟石长睫微微一颤,徐徐睁开双眼。 阳光灿烂,在那动人飞舞的黑发与轮廓间闪烁着刺目的金光,迷蒙间瞧不清脸容,但她心中为何又像被巨锤猛击,突然呼吸不得,痛不可抑。 她怔怔地睁着眼睛,恍如梦境。那浓密挺秀的眉毛,那倒映着火光的炯炯双眸,那如猛兽般桀骜狂野的神情……是如此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相隔咫尺,却又仿佛有万里之遥。柔肠如绞,泪水突然一颗颗地涌出了眼眶,樱唇颤动了半晌,才梦呓似的低声问道:“你……你是谁?到底是谁?” 蚩尤喉中也像被什么堵住了,悲喜纷涌,想要回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喧腾如沸的轰鸣声中,只听见晏紫苏银铃似的声音在他身后陡然响起:“他叫乔蚩尤,与你大哥是八拜之交。当日在赤炎山里,你曾救过他一命,现在大家扯平啦!” 第一百四十七章 招聘人才 残阳西照,晚霞如荼。 从城楼上放眼望去,城外焦草连天,满目疮痍,到处都是人、兽的尸体,就连那巍巍青山也被染成了血红色。城内残埂断壁,火跃烟腾,众将士正小心翼翼地挖掘废墟,寻找生还者;也不知有多少百姓伏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号啕大哭,痛不欲生。烈炎心中悲郁如堵,一掌击在城垛上,摇头道:“不知还要牺牲多少将士、百姓,才能平定贼军,重获太平?”转过身,凝视着拓拔野和蚩尤,苦笑道:“三弟、四弟,我这么做,对于南荒一百零八城的子民,究竟是祸,还是福?” 两人还未回答,烈烟石已淡淡道:“福祸相倚,阴阳相成。凤凰不浴火,安得重生?不经历这些战火苦难,南荒又焉能恢复太平?大哥,火族一百零八城的百姓无不翘首北望,期盼着你早日剿灭贼军,听说今日大捷,必定天下归心,额手称庆。若对这些贼军心生怜悯,纵虎归山,那才是祸害了天下百姓。” 说到最后一句时,淡绿秋波冷冷地凝视着拓拔野,弦外之音似是在指责他适才不率兵血战赤帝军,而吹厌战之曲,息止双方杀机。 蛇族将士脸色微变,大感不忿,均想这丫头也太不识好歹,若不是伏羲转世及时赶到救援,什么浴火凤凰,早变成拔毛烧鸡了,她不感恩言谢便也罢了,居然还敢出言不逊,冒犯天尊,真他奶奶岂有此理。 拓拔野微微一笑,不以为忤。 赤松子却煽风点火,哈哈笑道:“说得好,说得妙。烈小子,拓拔小子,你们这两大族帝当得婆婆妈妈,也太差劲,倒不如让八郡主接替帝位,杀烈碧光晟个落花流水。” 晏紫苏笑吟吟地道:“赤前辈这话可就不对啦。仁者方能无敌,炎帝陛下与龙神爱民如子,又岂是好战嗜杀之辈所能比拟?八郡主,是不是?” 烈烟石眉间微微一蹙,碧波扫过她和蚩尤的脸容,双颊霞涌,没来由一阵酸楚恚怒,“哼”了一声,也不应答。 她骄傲冷漠,素以圣女自许,与这似曾相识的疤脸的少年重逢以来,心湖却如春水乍皱,总是莫名的漾起阵阵涟漪。想起先前被他横抱于怀时,那虚软无力、纷乱乍起的心绪,更是耳根烧烫。羞怒懊恼之余,竟似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却又不知因何害怕。 木易刀咳嗽一声,道:“晏国主说得不错,仁者无敌,陛下与龙神、黄帝俱是谦和圣君,烈碧光晟这等好战嗜杀之辈,纵能侥幸得逞一时,却终究要为我仁义之师所败。何况经此一役,贼军士气大折,辟易百里,南荒局势已然迥异,剿敌灭贼已是指日可待。” 众人心下莞尔,晏紫苏绵里藏针,原是讥诮烈烟石冷血好杀,被他这般一转圜,倒像是在说烈碧光晟一般,圆了众人之场,果然不愧“玲珑将军”之称。 祝融沉声道:“此战我们虽然逼退贼军,但伤亡亦极惨烈,不足为喜。烈碧光晟退避百里,不是畏惧我军,而是补给火药粮草,等候狄朋、不延胡余等贼军会合。若不能寻出克制贼军火炮的良策,他日再战,依旧凶多吉少。” 想起那数百尊神炮震天齐轰的可怕威力,群雄心有戚戚,纷纷点头道:“不错,猛犸等凶兽、南蛮各族倒也罢了,这紫火神炮的确棘手之至。射程极远,金石可裂,即便以玄兵铁为盾,只怕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两军交战,兵器孰利至关重要。譬如今日这场大战,炎帝、蛇族两军阵亡的万余将士大半都是死在赤帝军的紫火神炮之下,而敌方死在炎帝火炮、箭石下的不过区区千人。若非最后活擒了受困城中的六千贼军,对方损失的将士至多五千余众。 眼见众人七嘴八舌,忧心忡忡,拓拔野心念一动,突然想起当日在鲲鱼腹壁上瞧见的高九横所刻的九种神兵,脱口道:“是了,补天盾、落星炮!” 众人一愣,不知他所言何意。 拓拔野精神大振,凌空划指,“哧哧”激响,在实地上迅疾地刻画出一个形状如圆锥的奇形伞盾,又在旁边画了一尊长炮,按其结构,逐一解释。 群雄听说这是高九横呕心沥血所设计的九大神兵之二,无不悚然动容,纷纷围拥上来观看。 那伞貌似简单,却暗藏玄机,张则为圆盾,合则为短矛,可攻可守。长炮极为轻巧灵便,只需两人便可急速推行,陡斜弯曲的山路亦可自由上下,最为了得之处,在于其射程可达四里之遥,可谓惊鬼泣神。 众人又奇又喜,啧啧称奇,晏紫苏抿嘴笑道:“好倒是好,却不知制造这伞所需的九蚕天丝与神炮所用的落虹玄冰铁又从哪里来?即便有,又能造的几何?” 拓拔野微微一愣,犹如被迎头浇了一桶冰水,群雄更是欢喜全消,哑口无言。 高九横设计这九种神兵,不过是为了对付平丘水妖,救出蛇姥,并非为了两军交战之用。 织为伞的九蚕天丝需以北海、西海、皮母地丘、灵山……等九大奇地的九种罕见蚕丝混织而成,即便他们真能上天入地,搜齐这些蚕虫,要想制造出成千上万的伞盾,至少也需十年八载。 至于那落虹玄冰铁更是水族独有的天下珍奇,深埋北海海底,相传为上古海龙凶兽尸骨所化,其质刚韧无双,乃是炼制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数百年来水族也不过挖得九百六十斤而已。 当日在蟠桃会上,天吴曾以一块八百斤重的落虹玄冰铁为聘礼,想要迎娶纤纤为儿媳,姬远玄夺得金刀驸马之后,这块神铁自然也就被带回了北海。 纵然拓拔野能将沉埋北海之底的落虹玄冰铁尽数掘来,至多也不过造得八九尊长炮,焉能与赤帝军上千尊神炮相抗衡?更何况赤炎火山又在贼军重重守护之内,哪里去找足够的火山岩石来造炮弹火药? 蚩尤皱眉道:“这有何难?捕不着螃蟹便吃虾。难道用其他物事便造不出这伞盾和神炮了吗?烈老贼的紫火炮是用什么铜铁铸造的?咱也依样画葫芦,造了出来便是。” 众人此时都被高九横的图案所囿,聪睿如拓拔、晏紫苏,亦都钻了牛角尖,转圜不出,反倒是他生性简单爽直,一语破的。 拓拔野一愣,哈哈笑道:“鱿鱼说的极是!天下没有不能变通之事,咱们先找几个贼军降将,问清这些紫火神炮的铸铁再说。” 群雄精神陡振,齐声呼应,簇拥着烈炎、拓拔野等人走下城楼,穿过残埂废墟,往广场的塔楼走去。 广场上尽是穿梭不停的各族将士,那些受伤的士兵、百姓亦被暂时安置在空旷处,由巫医敷药治疗。伤者众多,掺状触目惊心,呻吟、痛哭、哀号声不绝于耳。瞧见他们走来,众将士无不欢呼行礼,就连那些浑身血污的伤员亦挣扎着坐起身来,脸上漾起诚挚的笑容。人潮在他们身后沸腾聚拢,推送着他们一路进入塔楼之中。 塔下囚室早已关禁了二十余名降将将领,木易刀率众将他们次第带到厅内,逐一审问,岂料其中竟无一人知晓那紫火神炮的铸铁之秘,可别提那炮弹是如何造出的了。 众人大为失望。那些降将一心乞饶,生怕烈炎震怒之下将他们尽数杀了,忙又七嘴八舌地将六名随军铁匠的姓名、长相一一报了出来,只要能找到其一,或许便可洞悉其秘。 听说其中最重要的那名铁匠是个女子,且脸上被刺花黔字,拓拔野心中一动,登时想起先前在城楼下众降兵中,曾瞥见一个赤衣黔面的女子。 自从雨师妾花容毁伤之后,他对黔面女子便下意识多了一分关注,是以印象颇为深刻。当下忙让木易刀率人前往询问。 过了半柱香工夫,木易刀果然把她带了进来。那女子身资婀娜,雪肤明眸,若非脸上被刺青黔字,当是绝色无疑。神农治下,大荒刑罚不重,这女子既被黔面,必是犯了族中重罪。既是重罪之身,又怎会司掌如此重要之职,铸造神炮? 众人正自诧异,那女子秋波流转,扫见蚩尤,脸色登时大变,顿步不前,颤声道:“你……你是乔羽乔恩公的公子,是不是?” 蚩尤一愣,点头道:“你是?” 那女子泪水夺眶,蓦地挣脱两旁卫士,伏地“咚咚”扣头道:“流黄辛氏,叩见恩公之后!” 听闻“流黄辛氏”四字,群雄顿时哗然。流黄国乃是大荒西南至为神秘的蛮族番帮,其女国主辛氏、丰氏姐妹擅长以硫磺混合多种晶石,制造威力惊人的火药,故而得此国名。 当年烈碧光晟第二次征讨南荒时,便首攻流黄国,一夜之间几将其数万族民屠戮待尽,丰氏被杀,辛氏则掳掠为奴,想不到几经辗转,竟成了赤帝军的铸炮师。 蚩尤忙上前将她扶起,细问其详,辛氏悲喜哽咽,断断续续地说了半晌,才将来龙去脉说清。 原来她已非当年的辛国主,而是其女辛雩如。国破家亡之时,她正身怀六甲,与侍女费劲周折,逃往东荒。到了木族境内,遭遇火族麒麟营追兵,幸得乔羽所救。 生下一子一女后,她原想随乔羽前往蜃楼城,途中却接连被火族因乎等人围追,乔羽虽竭尽全力,却只能救出其子,眼睁睁看着其母女二人被因乎掳去。此后十余年间,烈碧光晟便以其女为挟命她铸造神炮、火药,以备他日之用。 众人方知早在十几年前,烈碧光晟便已未雨绸缪,暗中造出了这千余尊神炮,不由惊怒交加,咒骂不已。烈炎想到自己与他亲如父子,却也被一并瞒过,更觉难过。 辛雩如紧紧抓住蚩尤双手,颤声道:“奴家以为此生再难见着恩公,见着我的孩子了,想不到……想不到天意弄人,竟因祸得福,让我遇见了小恩公!不知我那孩儿,如今……如今可还安好?”泪水涟涟而下,又是忐忑又是激动。 乔羽一生行侠仗义,所救妇孺众多,蚩尤岂能一一记清?况且当年蜃楼城一战,岛上百姓几被水妖民屠戮待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被她这般一问,蚩尤不由语塞,不知当如何回答。 晏紫苏嫣然笑道:“辛国主放心,你的孩子现在汤谷岛上,安然无恙。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合适的铜铁铸造神炮,以牙还牙,尽快打败烈老贼。这样才能救出你被囚禁的女儿,一家团圆。” 辛雩如眉间舒展,喃喃道:“铸造神炮……一家团圆……”重复了几遍,黔面上红晕泛起,悲欣交织。略一凝神,似是下定决心,咬牙道:“小恩公,我知道哪里能寻找到绝佳的神炮铸铁与火药硝石!”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面试有问题 众人等的便是这句话,哄然大喜。 烈炎沉声道:“辛国主,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铸铁,造出神炮,寡人愿对天立誓,倾尽举国之力,助你一家团圆,复国返乡!” 辛雩如摇头道:“复不复国无关紧要,只要能让我们母子重逢,我便感恩不尽了!”顿了顿,一字字道:“小恩公,这铸铁与硝石便藏在苍梧之野、九嶷山中……” 众人大哗,拓拔野心中亦是陡然一凛。 《大荒经》曾记载了一处南荒秘境,地处赤水河边、流沙东岸,由九座至为相似的火山、九条极为相似的河流组成,终年迷雾缭绕,妖瘴重重,潜藏着无数的怪鸟凶兽、毒蛇虫豺,一旦误入其中,即便不被虫兽吞噬,也必迷途不出,生生困死。 传说那九座火山之中有一座火山腹壁上生长着苍梧铁木,此树乃上神所栽,高百丈,绵延数里,所结铁果大如巨球,在火焰终日喷吐炙烤之下,坚硬逾钢,若用来炼制神兵,可谓无坚不摧。因此其山又称为苍梧之山,其地又被称为苍梧之野。 千百年来,各族垂涎苍梧铁果,先后派遣了数千人前往探询,却无一生还。唯一活着从这九嶷山中出来的,惟有神农一人。饶是如此,他亦未曾深入,更没有找到那苍梧山铁木。是以渊博如大荒经,也未能详细地勾勒其地理。 要从这苍梧山开采铸铁、硝石,比虎口拔牙、火中取栗更加凶险百倍。群雄议论纷纷,摇头不已。 辛雩如微微一笑,似是早已猜到了众人的反应,道:“奴家祖上因缘际会,曾到达苍梧山内,摘得铁果,就连硫磺圣石也是从那火山壁上凿出带回的。只是此地至为凶险隐秘,奴家只愿带小恩公前往……” 蚩尤素来胆大包天,眉毛一扬,正欲说话,右手已被晏紫苏一把握住,只听她咯咯笑道:“辛国主,苍梧之野瘴气横绕,毒虫便布,没有我这御蛊解毒的高手,你们就算有九嶷地图,也是寸步难行。” 辛雩如略一迟疑,勉强点了点头。 眼见蚩尤、晏紫苏十指缠绕,相视而笑,烈烟石如被重锤猛击,胸口没来由的一阵闷绞剧痛,脱口喝道:“且慢!苍梧铁木生长在火山内壁,除了我,再没人能入得其中,采摘铁果……” 众人哄然,纷纷朝她望来,烈炎愕然道:“八妹,你?” 烈烟石话一出口,顿即大感惊恼懊悔,不知自己为何竟会鬼使神差地横插一杠。但既已势成骑虎,惟有将错就错了。见赤松子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神色古怪,双颊更是晕生霞涌,冷冷道:“南荒之战乃我族内之事,责无旁贷。既然开采铸铁如此凶险,我又岂能置身事外?” 火族群雄面面相觑,烈炎知道其妹脾气执拗,劝阻不得,只得叹了口气,道:“苍梧之野步步凶险莫测,你们要多加小心。” 拓拔野隐隐之中觉得让这三人同行似有极大变数,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比他们更加合适的替代,当下也惟有点头道:“烈碧光晟数日内必定还要发起进攻。事不宜迟,我们在这里与敌人周旋对峙,你们尽快找出那苍梧铁木所在,详细绘成地图。苍梧之野距离金族、土族边境不足六百里,若此行成功,我们便联合两族盟军强攻九嶷山一带,夺取苍梧铁果,铸造神炮。” 众人纷纷附应,都觉此法最为稳妥。 拓拔野合掌吐出辟火珠,交与蚩尤,与他紧紧相拥,低声微笑道:“苍梧铁木找不找得着,还在其次,安全归来最为紧要。千万别让那九嶷山炙成了烤鱿鱼。” 蚩尤哈哈大笑道:“你也多加小心,我回来之前,可别让烈老贼的火炮轰成了乌贼干了!”收好辟火珠,再不迟疑,朝群雄拱手作别,与晏紫苏、辛雩如诸女大步朝外走去。 ※※※ 艳阳高照,赤水滔滔,赫红黄浊的河沿着峡谷滚滚奔流而来,轰鸣不绝。蚩尤四人分骑三只太阳乌,呼啸冲舞,沿着大峡谷朝上游飞去。 辛雩如指着极远处的蒙蒙云雾,道:“那里便是苍梧之野了!过了西望崖,便是百里雾瘴,目不视物。我们先到流沙东岸的三株树,采摘彗星珠叶作为明炬……” 蚩尤微微点头,鼓足护体气罩,率领众人骑鸟冲天飞起,直上蓝穹。狂风凛冽,众峰参差。俯首下瞰,峡谷如长沟深井,水光闪烁。峡谷之外,峰峦叠嶂,如沧海狂涛,一浪推着一浪,无边无垠。 赤水河蜿蜒到了北边极远处,山势渐缓,丘陵间黄沙连绵,宛如沙漠,在狂风下徐徐流动,金光刺眼,想来便是南荒极为有名的流沙河了。 蚩尤忽然想起当日与晏紫苏前往方山,途径寿麻国的情景,也是黄沙连天,烈日灼灼,只是当时两人爱恨交杂,心情亦如沙漠的昼夜一般冷热两极。时隔一年有半,天翻地覆,仿佛已过三生。 心中百感交集,不由紧握晏紫苏的素手,转头朝她望去;伊人心有戚戚,正温柔地凝视着他,嫣然一笑,唇角眉梢满是绵绵情意。 烈烟石在一旁瞧见,轻轻蹙起眉尖,说不出的烦厌。前方忽然传来“哑哑”怪叫,转头望去,一片黑蒙蒙之物如轻烟卷舞,急速逼近。 辛雩如一凛,道:“是孔鸟!快隐身藏好。” 四人迅速鼓舞真气,隐匿身形,骑鸟急速而下。黑烟滚滚,哑哑刺耳,从上方飘然飞过,相隔极近,才看清那乌烟赫然是数以万计、微小如孔的“黑鸟”组成。 晏紫苏见多识广,认得这种怪鸟乃桂林八树的菌人所桊养的奇禽,虽然小如针眼,却凶狂无比,一旦集结进攻,即便是猛犸、狂龙也瞬间被刺扎毒死。此鸟最为奇特之处,还在于可以集合变化,将途中所见以众鸟阵形惟妙惟肖地勾画出来,可谓南荒最为难防的侦兵。 如此又往前飞行了一阵,哑哑之声不绝,黑烟缭绕,竟迎面交错了四批孔鸟。晏紫苏心下凛然,隐觉不妙,难道烈碧光晟早已算准炎帝要谴人前往苍梧山,是以一路布防?所幸再往前飞,不曾再有异状。将近流沙河时鸟啼兽吼之声越来越响,赤水河西畔和流沙东岸的群山间,大雾弥漫,翻腾出青碧蓝紫……重重瘴气,在阳光下闪耀着万千彩色光环。 飞得再近些,隐隐可听见隆隆之声,与当日赤炎火山爆发的洪响颇为相似,凝神远眺,可见几道黑烟在雾气碧瘴中滚滚盘旋,当是九嶷山喷吐出的烟气无疑。 太阳乌嗅着那硫磺火焰之味,饥肠辘辘,精神大振,尖啸着闪电俯冲。辛雩如凝神俯瞰片刻,朝东指道:“就是那了,三株树!” 赤水河边,流沙绵延处,一株扫帚似的银色巨树傲然矗立,又仿佛巨大的彗星冲落此处,远远望去,满树银光璀璨,迎风鼓舞,映衬着连绵黄沙,滚滚红河,更觉壮丽。 四人骑鸟冲下,树叶如珍珠,串串相连,炫光刺目闪耀,蚩尤苗刀电舞,叮当脆响,将十余截树枝铿然斩断,按照辛雩如所示,以青木真火烧如明炬,分发众人。 火光高蹿,熊熊闪耀,四人骑鸟盘旋,将晏紫苏的辟毒珠各自含入口中,继续朝前方那茫茫大雾冲去。 越过那丘陵山头,前方白茫茫、青幽幽一片混沌。狂风刮来,雾气纷扬,恶臭扑鼻,那灼灼红日突然暗淡,四周鲜明清晰的山河景物也陡如被重纱所遮,朦朦胧胧,瞧不真切。 四人虽含了辟毒珠,被那瘴气一熏,仍有些头晕目眩,烦闷欲呕。在这浓雾之中,日影全无,已辨不清方向。辛雩如擎着慧珠炬,四下眺望了片刻,骑鸟朝左飞去,蚩尤等人屏息凝神,紧随其后。 风狂雾卷,蚩尤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烈烟石心中怦怦大跳,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但却不敢多想,急忙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 白雾中隐隐闪耀着一重红光,硫磺味儿越来越浓,隆隆之声震耳欲聋,想是业已就近某座火山。 太阳乌欢声尖啼,振翅高飞。又过了片刻,热风扑面,汗流浃背,四人几可依稀瞧见那道雄伟高峭的山脊,黑红色的岩石嶙峋突兀,如犬牙交错,雾气稍一弥漫靠近,登时“咝咝”作响,白汽蒸腾,山石酷热已极。 “轰!”上方红光爆吐,如赤虹冲天,黑烟滚滚奔腾,沿着山脊冲泻而下,夹杂着无数道通红流丽的火线,朝外抛扬炸舞,犹如烟花怒放,照得四周陡然一亮。 蚩尤大凛,下意识地反手将身后的晏紫苏紧紧抱住,碧光鼓舞,生怕划落的火山弹与火山灰将她击伤。 晏紫苏“哧”地一笑,双臂从背后环抱着他,低声道:“傻瓜,这可不是赤炎火山。”心中却是甜蜜无比。眼角瞥处,瞧见烈烟石蹙着眉尖,冷冷地凝视着自己,四目相撞,又立时别转开去。 晏紫苏心中一动,又想起先前蚩尤横抱着她时,其脸上那悲喜迷惘的神情,暗想:“难道这小丫头又记起从前之事了么?若非如此,她又何必眼巴巴地跟着呆子跑到这南荒凶险之地?瞧我之时,眼神又何以总是这般凶狠古怪?”越想越是狐疑。 她虽知蚩尤对这冷冰冰的火族郡主并无男女之情,但这女人当日既舍得为了他命也不要,投身火山熔岩,一旦记起以往之事,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疯狂之举。而偏偏这呆子又是重情讲义、知恩图报之人,难保不被其痴情所动。 晏紫苏原本就是自私偏狭的性子,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好不容易才破除万难,与蚩尤走到一处,岂能容得旁人搅局?斜睨看八郡主,心中飞转过万千念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四人藏在山崖凹处,烟云夹着石流,瀑布似的滚滚冲落,炙烫无比。但与当日赤炎火山的爆发相比,九嶷火山声势终究远为不如,轰鸣了片刻,红光渐转暗淡,漫天飞舞的艳红弧线也逐渐转少,只剩下火山灰依旧在蒙蒙洒落。 辛雩如仰头望天,默算片刻,摇头道:“不是这座。苍梧山每日喷薄三十六次,每次至少当喷薄一刻。”从袖中取出一个丝包,朝着旁侧山岩上抛去。 “嘭!”被热风一卷,丝包陡然着火爆裂,万千翠绿粉末纷扬飘落,悠悠荡荡地附着在赤红的岩石上,绿芽吐绽,疾速翻叠蔓延,霎时间半片山崖便如被碧色浸染,腐臭扑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公平就要反抗 “鬼火草!”晏紫苏大奇,想不到辛雩如竟有这罕见珍草。 这种苔藓是南海赤龙岛特有的奇草,生长在炽热的山石上,可以在瞬息间开花传粉,繁衍极快,茎叶幽碧闪光,连成一片后更是荧荧如鬼火,黑夜之中,相隔十余里也能清晰瞧见。其味虽然恶臭,却能驱邪避瘴,用在这九嶷山中,实在再也合适不过了。 四人又在山崖横石下静候了片刻,待到山顶喷火渐熄,方才骑鸟冲出。回首望去,那座火山碧幽幽一片,浓雾中,果如鬼火凄迷跳跃。 大雾弥合,腥臭逼人,水声隆隆作响。前方突然出现一条蜿蜒大河,水汽蒸腾,青光笼罩,隐隐可见一群怪兽正在河边低头饮水,听见太阳乌的怪叫,纷纷抬头怒吼,除了驼龙、蛟豹、视肉、巨罴等凶兽之外,其他大都喊不出名字,或奔冲高跃,或龇牙咆哮,极尽狰狞狂暴。 辛雩如又从袖中取了一包银粉,沿着河岸徐徐洒落,狂风卷舞,纷纷扬扬,犹如下了一场鹅毛大雪般,落到河岸泥石里,亦疾速蔓延生长,片刻工夫,便如积雪厚堆,荧荧闪光,绵延出十余里。 晏紫苏虽认不出这奇草,却对其用意了然在心。苍梧之野由九嶷山与九嶷河组成,山水名“九嶷”,便是因为彼此极为相似,又地处茫茫大雾之中,极易迷路,有此指引,他们自然不会再迷途折返,白走冤枉路了。 当是时,白雾中突然炸起一声雷鸣似的凄厉咆哮,众人心中一震,河边诸兽惊吼悲鸣,纷纷奔冲逃散。 狂风怒卷,飞沙走石,雾瘴中蓦地冲出一只青碧怪兽,狂飙似的猛扑到巨罴的背上,鲜血冲天激射,巨罴登时如烂泥似的瘫软下来,悲鸣战栗。周遭那些怪兽亦骇得纷纷伏地,战战兢兢,竟一步也挪移不开。 那怪兽撕扯罴肉,仰头长啸,彗星珠炬照耀下,隐隐可见其形如巨狮,背脊有虎纹,长尾似麒麟,颈上却长了三个巨大的龙头,赤目如火,獠牙森森,睥睨之间更显狰狞凶怖。 蚩尤大凛,他自小搏杀的猛兽不计其数,单以此凶兽的狂暴气势来看,竟似不在大荒十大凶兽之下! 辛雩如却似颇为欢喜,嘴角微笑,低声道:“妙极,有了双双,我们便能省了许多周章!只要紧随着它,便能找着苍梧山……” 晏紫苏奇道:“双双?”想不出大荒中有这等凶兽,那三头怪兽听见她的声音,陡然转头怒吼,六只血红的眼睛灼灼地瞪视着众人,弓身乍尾,口涎如雨,随时便欲扑上。 辛雩如低声道:“双双是两百多年前,三身国的族中神兽,被烈赤帝困在九嶷山中,不得而出。被二八神人驯服之后,与‘础踢’一齐成了苍梧山的守护兽……” 蚩尤三人越听越奇,正想问那“二八神人”与“础踢”又是何方神圣,忽听一声震天狂吼,双双兽突然从罴背上飙冲而起,“轰!”獠牙张处,火光炸舞,三团青紫火球挟带着滚滚风雷怒射冲来。 蚩尤大喝声中,苗刀青光怒卷,气浪冲天,登时将三大火球震飞撞碎,身子一晃,气血翻涌,心中大凛。太阳乌欢鸣振翼,争相吞食火焰。 那凶兽狂怒已极,飓风似的猛扑而下,巨爪飞舞,朝他当头拍来。 还不等蚩尤招架反击,晏紫苏、烈烟石齐声娇叱,银针爆射,火浪冲涌,同时朝它猛攻而去。 二女一个蛊毒无双,一个真气霸冽,合力而战,纵是大荒中的顶尖高手也难抵挡,那双双兽却似极为敏捷,陡然尖啸冲起,长尾横扫,狂飙似的将毒针扫荡开来,巨爪顺势猛拍在烈烟石的气刀上,光浪炸舞,登时破空抛弹而起。 众人大奇,再凶狂的妖兽也终究不过是畜类,但这双双机变诡谲,竟像是一流高手在应战变化一般,实是见所未见的咄咄怪事! 蚩尤喝道:“吃我一刀!”冲天掠起,苗刀青光奔泻,陡然朝那妖兽当头斩落。双双兽怒吼声中,当空飞腾折转,竟如灵猫似的闪避开来,猱身反扑,张口又喷出十余个炽烈火球,将他逼得接连后退。 蚩尤惊奇更甚,好胜心大起,喝道:“让我来!”不容二女插手,苗刀碧光层叠爆涌,如怒江澎湃,雷霆纵横,将双双兽重重笼罩其中。 妖兽喷吐出的火球刚一触及气罩,立时迸炸碎散,紫焰吞吐。巨爪、长尾与苗刀气芒相撞,更是火星激射,怒吼连连。饶是它凶狂无匹,亦再难占得半点儿上风。 蚩尤斗到酣处,纵声长啸,陡然翻身冲起,连人带刀旋转怒斩,“哧!”血光飞射,一颗巨头断裂冲天,那凶兽痛吼狂嚎,踉跄朝后退去。 晏紫苏大喜,喝彩不迭。 当是时,忽听极远处伟来一声呜呜的长啸,暗哑凄厉,双双兽四目血红,恨恨地瞪着蚩尤,当空咆哮,倏然闪电似的疾冲而下,没入茫茫白雾之中。 辛雩如叫道:“跟着它,莫让它逃了!”骑鸟疾追,晏紫苏却咯咯笑道:“别急,它逃不了。”素手一张,掌心内赫然冲起一只紫红色的甲虫,嗡嗡朝北飞去。 四人随着那合欢虫东折西转,也不知飞了多久,兽吼鸟啼声越来越响,嘈杂刺耳。影影绰绰的似有不少凶兽毒虫在四周闪烁环绕,却被晏紫苏释放的烟气所驱,远远的不敢上前;偶有饥饿难耐的凶狂妖物不顾一切地偷袭猛冲,立即被蚩尤轰成肉酱,被其它凶兽一哄而上,撕扯分食。 天色渐暗,大雾更重,虽有彗星珠照路,四周却依旧灰蒙蒙一片,两丈之外便混沌不清,好几回连那合欢虫也险些瞧不见,却依旧没有摸着苍梧铁树的影儿。 烈烟石心下不耐,冷冷道:“没有三昧真火,就莫炼神仙器,也不知能不能担的起?” 晏紫苏大怒,正待反唇相讥,远处轰隆连震,红光闪耀,又有无数道火线划破浓雾,缤纷怒放,那合欢虫“嗡嗡”欢鸣,突然急速振翅,朝那红光吞吐处冲去,她转嗔为喜,咯咯笑道:“真金自然不怕火炼,倒是有些人有眼不识昆仑,可笑可笑。” 四人鼓舞真气,驭鸟疾飞,前方雾气弥散,巍巍雄岭破云参天,山顶那茫茫云雾之中,隐隐可见火光猛烈喷涌,红线纵横,蘑菇云朝上翻腾卷舞,从极高处层叠坍塌,或飘洒为蒙蒙火山灰,或沿着山岭隆隆冲泻,地动山摇,蔚为壮观。 辛雩如默算片刻,喜色浮动,道:“不错,就是这了!” 蚩尤从手腕上摘下火凤环,套入晏紫苏的皓腕,沉声道:“山顶太过危险,你与辛国主在此处等着,我和八郡主上山查探究竟。” 烈烟石认出那火凤环赤玉环正是自己当日送与他们大婚的贺礼,心中登时刺如针扎,冷笑一声,欲言又止。 晏紫苏紧紧抱住蚩尤,在他耳畔柔声吐气道:“当日你在鬼山上答应过我,今生今世,无论遇到什么生死险境,再不与我分离,难道今日想要食言吗?大不了我只在山口远远瞧着你,好不好?” 蚩尤最受不了她软语央求,见辛雩如二女神色古怪地凝视着自己,脸上一热,微感窘迫,知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得含糊答应。 晏紫苏得意的瞟了烈烟石一眼,嘴角微笑,暗想,这古怪郡主当日便在火山腹中以死动情,弄的呆子神魂颠倒,今日若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故伎重施,便立刻发出所有蛊毒,结果了她的性命。 等到山顶火焰光云渐渐平息,四人骑鸟上冲,热风扑面,仍是刺烫不已。大雾弥合聚拢,周遭山岭又变的朦胧不清,狂风鼓舞,宛如水波晃动。 越往上飞,越是炽热难耐,唇干舌燥,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山顶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偶尔仍可见艳红的火星弹怒射破空,零星划落。四人不敢大意,各以神器真气护体,见有火山灰,火石抛射而来,便立即闪避震飞。 到了山顶,热云滚滚,烟气缭绕,熏的众人泪水长流,过了片刻才能瞧清周围景物。但见那火山口裂洞纵横各近百丈,火光吞吐,四壁通红如炼炉,隆隆巨震声便从下方传出,脚下山地都仿佛随着那震动在剧烈摇晃,随时都将欲坍塌。 蚩尤心下凛然,想起当日在赤炎火山内的凶险情景,忍不住转头朝烈烟石望去,她怔怔地凝视的山口,蹙着眉尖,眼神迷惘而又恐惧,火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容上,娇艳如霞,判若两人。 蚩尤胸口若堵,悲喜交集,眼角扫处,见晏紫苏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中一震,忙聚气为镜,轰然倒悬在山口上空,波光晃动,渐渐将下方景象倒映而出。 洞底百余丈处,橘红、暗紫的岩浆滚滚沸腾,气泡喷涌,时而冲起道道火弹,激撞在四壁上,“哧哧”做响,白气蒸腾。每次震动,那滚沸的熔岩便骤然鼓涌,又徐徐降落,似乎在酝酿着下一次的猛烈喷薄。 距离山口三十余丈的石壁上,横长着一棵光秃秃的巨树,合围近十丈,黝黑如铁,八根丫枝两两分叉,粗如巨柱,树上没有半片叶子,却悬了万千细须,在狂风中飘摇飞舞,下方喷涌的火浪撞着树枝长须,火星四溅,光芒夺目,却始终不能烧将起来。 辛雩如吐了口气,道:“这就是苍梧铁树了。” 烈烟石凝神四扫,蹙眉道:“铁果呢?” 第一百五十章 我来给你做主 蚩尤晏紫苏亦大感奇怪,传说中的苍梧铁树高百丈,绵延数里,所结铁果更大如巨球,这株铁树瞧起来颇有不相同。 辛雩如微笑道:“春华秋实,铁果自然要到九月才能结出。但只要能砍下树枝,移植到其它酷热之处,又何愁长不出铁果?” 眼波一转,凝视着蚩尤道:“小恩公,苍梧火山每隔两刻喷薄一次,每次喷薄一刻之久,距离先前喷薄已近一刻。二八神人又恰好不在,若想砍其树枝就时不我待了……” 话音未落,下方轰隆巨震,岩浆突然朝上翻涌了数丈,红光爆吐。蚩尤与烈烟石对望一眼,沉声道:“走吧。”将晏紫苏横空送到辛雩如坐前,双双骑鸟朝下冲去。 狂风鼓舞,热浪灼人,蚩尤急速下冲,碧绿的护体气罩鼓舞不息,晏紫苏的叫声也仿佛被岩浆撞成了粉末,只听见太阳乌尖利的欢鸣声。 烈烟石脑中轰然一响,那奇异的,似曾相识的景象又如狂潮似的涌入心头,仿佛这八面压迫的炽热狂风,激越喧嚣,狂乱地挤压着自己,心中怦怦狂跳,双颊,耳根,周身……突然像被烈火焚烧,滚烫无比。 混乱中,忽听一声凄厉怒吼,她心中一震:双双兽!陡然睁开双眼,凝神戒备。只见斜对面的石壁上一只青碧色的双头兽正弓身帖壁,虎视耽耽的瞪视着自己,口涏涔涔,断项上鲜血淋漓,果正是先前逃走的那只妖兽。 蚩尤骑鸟盘旋,扬眉喝道:“不知死活的孽畜,快点过来,让蚩尤爷爷将你剩余的两个狗头一一砍落!” 妖兽两头转动,喉中“呜呜”低吼,血红的四目恶狠狠地瞪着他,却似有惧意,不敢上前。 忽听一个沙哑的声音喝道:“大胆小儿,原来是汝断我双双之头哉!女娲门前驱蛇虫,不知死活,汝不想活了乎?”措词似古非古,腔调长托回旋,说不出的古怪。 遁声望去,只见石壁上赫然伸出两个人头,各戴一顶毡帽,面黄肌瘦,神色凛然,合着那义正词严的话语,更觉滑稽,蚩尤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鱼皮,你又是什么怪物?敢和你蚩尤爷爷这么说话,汝不想活了乎?” 听到“紫菜鱼皮”四字,那双头人喉结一动齐齐吞了口馋涏喝道:“大胆!吾乃神族大巫延维是也!汝一黄毛小儿,竟敢逆天犯上,待我祈天降雷,将汝打成肉酱,怕也不怕?”说到“肉酱”二字时,喉结又是上下一动。 见他被压在山缝中,只剩下两个头颅钻出,竟还敢做威严,言必吓唬,众人都忍俊不禁。 烈烟石心中一动,想起太古蛇族的一个双头神巫,淡淡道:“延维?难道你是女娲座下大巫?” 双头人异口同声道:“黄毛丫头有见识耳!吾乃延维大神,拜我而飨者可得天下也,噫嘻,汝等小儿还不快快跪下,供以美食乎?”说到最后一句,狂吞馋涏,满脸贪婪之态。 延维乃女娲坐下四大神巫之首,传说聪睿博学,神力通天,天下无他不知晓之事。就连伏羲亦从他那里学到不少奇功神法,因此又称“蛇太师”。传闻有君王有幸遇见,供奉为神,必可称霸天下。 蚩尤莞尔道:“他奶奶的紫菜鱼皮,你是延维,我兄弟还是伏羲呢,怕也不怕?”女娲至今已有数千年,而古往今来最为长寿者也不过八百岁,他认定这双头人满口胡言,当下再不理会,骑鸟飞向铁树,挥刀欲砍。 “且慢!”双头人脸上惊急恼怒,叫道:“汝等可知此树何物哉?如此乱砍乱伐,当有大祸,悔之晚矣!” 蚩尤笑道:“你不是延维大神吗?活也活了几千岁,还怕什么大祸?等蚩尤爷爷砍下这苍梧树送你一截当枕头,省得终日做梦,醒来连自己是谁也不记的了。” 挥刀欲砍,那双头人忽然哈哈狂笑道:“苍梧树?汝当此树为苍梧树?”似是听到了天下最为滑稽之事,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辛雩如在上方高声叫道:“小恩公,时间紧促,莫听这妖人胡扯,快快动手吧!” 话音未落,上空狂风呼卷,腥气逼人,突然冲出一只虎爪龙鳞的双头怪兽,闪电似的扑落在双头人旁侧的石壁上,头似豹狼,口中叼了半只血淋淋的狮虎。 双头人大喜,四目放光,颤声道:“乖哉础踢!伟哉础踢!快快飨食延维……”不等那怪兽将半只狮虎兽送近,便猛然伸头,两口齐齐咬住,气喘吁吁地生吃活啖起来。 蚩尤又觉骇然又觉好笑,才知道怪兽是叼了猎物来给这怪人喂食的。此兽既名“础踢”,当是先前辛雩如所说的苍梧树的另一守护兽。它既已返回,想必那所谓的“二八神人”也不远了。 念头未已,上方“咿呀”怪叫,又冲下一只黄羽赤头的怪鸟,怒啸着扑向础踢,巨翅横扫,长翎锐利如刀,登时将那半只狮虎斩落大半。础踢、双双齐声咆哮,一左一右朝那黄鸟猛扑而去,厮斗一团。 双头人顾不得其他,狼吞虎咽的吞吃着剩余的血肉,口沫四溅,四眼紧张的瞪着那黄色巨鸟,似是生怕它再来捣乱。 蚩尤、烈烟石从未见过这等景象,大感有趣,听到辛雩如在上方不断催促,这才回过神来,骑鸟盘旋,双双朝那铁树枝丫奋力斫去。 “当!”“当!”两声铿然巨震,两人肺腑翻腾,周身酥麻,险些从鸟背上翻落,而那枝丫却纹丝不动,整株铁树真如铜浇铁铸。 待要上前再斫,忽听“砰砰”连声,铁树赤光怒爆,那八根枝丫陡然猛烈的摇动起来,狂风大作,竟将两人刮得朝后踉跄飞退。 础踢、双双惊吼冲天,逃之夭夭,黄鸟则俯冲而下,尖喙疾琢,夺走双头人口中之物,那妖一边鼓着腮狠嚼猛吞,一边气急败坏的含糊叫道:“黄毛小儿,不听吾劝,惹祸上身便也罢了,连累吾用膳,可恨可恼!” “轰!”光芒冲天,四壁皆白,八道人影从那巨树飞冲而出,呜呜大喝。声如金石铜钟,嗡嗡狂震。蚩尤气血翻涌,却听不清所说言语,心中大骇:这些人究竟是谁,声浪竟比雷神还要狂猛! 青光眼凝神绽放,只见八个丈许高的连体巨人凌空环立,将他们团团围住,两两肩膀相连,肤色黝黑如铁,光泽闪耀,远远望去,便像是那八根巨大的枝丫悬浮半空一般。脸宽而短,络腮胡子飞扬卷舞,眼似铜铃,碧光灼灼,双肩上火焰跳跃。 二八神人!蚩尤心中一凛,这八个一模一样的连体巨人想必就是这铁树枝干所化的树精了。木灵生精,大荒中花树所化妖精不少,灵山十巫便是其一,但从未见过如此庞然巨物。 晏紫苏又惊又怒,转头道:“辛国主,你不是说二八神人尚未归来么?怎的……”后背一麻,气血滞胀,周身经脉已被辛雩如封住,见她笑吟吟的斜睨着自己,双眼中尽是怨毒仇恨之色,心中一沉,失声道:“你不是辛雩如!” “辛雩如”厉声大笑道:“九尾狐呀九尾狐,枉你千变万化,奸狡毒辣,竟也瞧不出妾身为谁?莫非嫁给这个蠢笨小子后,近朱者赤,脑子也变成了榆木疙瘩了么?”笑声森寒怨毒,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蚩尤惊怒交迸,喝道:“妖女,你是谁?我与你何怨何仇?快将她放了……” “住口!”“辛雩如”顿住笑声,一字字地森然道:“小恩公,你对我恩深似海,就算是移转昆仑,也难以填平!”左手骨针飞舞,接连刺入晏紫苏要穴,疼得她失声大叫。 蚩尤心如刀割,怒吼着骑鸟上冲,眼前狂风呼啸,如山岳压顶,被上方那两个连体巨人嗡嗡大喝,四掌劈下,登时震得喉中腥甜翻涌,纸鸢似的飘飞翻退。 山口上的太阳乌嗷嗷尖啸,拍翅猛击,想要夺回晏紫苏,却被“辛雩如”翻出一根凤骨鞭,狂风暴雨似的迫退开来。 晏紫苏再无怀疑,咯咯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南疆蒙鸾凤!你的刁蛮女儿学艺不精,自己被‘蛊血子母降’反噬,作娘的不好好反省,迁怒旁人,是何道理……”话音未落,任脉诸穴上又被她连刺七针,麻痒剧痛,登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蚩尤这才知道她竟是南荒鸾凤族的妖女蒙沅沅。那日百花会上,自己为救姑射仙子,阴差阳错,将其女蒙歌萝杀死,想不到她为了报仇,竟不惜黥面毁容,冒充奴匠,设下这连环圈套陷害自己! 惊怒焦急,一边奋力冲突那八名连体巨人的合围,一边喝道:“妖女!冤有头债有主,你女儿是死在我的刀下,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快将她放了!” 那双头人在一旁瞧得幸灾乐祸,哈哈大笑道:“呜呼!黄毛小儿,汝擅闯不死山,其罪大也;砍斫八斋树,自寻死也。将死之身,犹此言语,岂不可笑哉?” 蒙沅沅心中大快,咯咯大笑道:“臭小子,连这老蛇都明白的道理,你又怎会不知?我黥面自毁,委屈降贼,便是为了此时此刻!杀了你?哪有这等便宜。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至爱之人被我折磨至死,却施救不得;元神永生永世被囚禁在这火山烈焰里,万世不得超脱!”素手飞扬,将毒针一枚枚地插入晏紫苏的要穴。 晏紫苏知她故意这般折磨自己,便是想让蚩尤分神,为二八神人所制,是以虽疼得周身颤抖,却始终咬牙微笑,一声不发。 烈烟石苍白的脸颊晕红泛起,冷冷道:“如此说来,此山并非苍梧之山了?你费尽心机,带我们到得这里,便是为了骗我们砍伐此树,引出这八个怪人?” 蒙沅沅脆声大笑道:“我若知道苍梧树在何处,早就告诉赤帝陛下,一并伐了铸造神炮了,还会留存在这荒野之中么?那辛雩如至死也不肯说出苍梧树的下落,如此也好,普天之下,再无可克制我紫火神炮之物了!” 蚩尤肝胆欲裂,纵声狂吼,奋起平生绝学,朝上突围猛冲。苗刀如青龙夭矫,雷霆奔舞,每一刀劈出,都势逾万钧,风雷激吼,四周壑壁山岩应声爆炸,乱石如雨,不断地冲落滚沸的岩浆中,火浪冲舞。 但那八名连体巨人竟像是钢铁所铸,被苗刀气浪扫中,只是略一摇晃,当当铿响,毫发无伤。铜铃大眼瞪着蚩尤二人,口中叽里咕噜,如金钟嗡鸣,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古怪语言,瞧那神态,倒像是喝令两人不要负隅顽抗,及早投降。 眼见二人不住地强行上冲,八人似是再无耐性,纷纷围冲聚拢,挥掌反击,“轰轰”连震,气浪叠爆,将蚩尤与八郡主追得接连下沉,呼吸若堵,手臂更被震得酥麻如痹。 岩浆如沸,火浪轰然冲爆。热风从下猎猎刮卷,两人头发焦枯,衣裳“哧哧”着火,眼见离那火山喷薄仅有半刻不到的时间,距离火山口却越来越远,心中都不由森然恐惧。 但更让他们感到骇异的,却是这八个连体巨人的惊世神功。 第一百五十一章 紧急会议 蚩尤此时修为已臻小神级,烈烟石体内火属真气之强沛,一但爆发,决计不在他下,两人联手,当世能抵挡者寥寥无几,但遇到这铜头铁臂的八位连体怪人,却像是泥牛入海,任他们有再大的神通,也施展不出来。 蚩尤桀骜好胜,对手越强,越能激发斗志潜能,若换了平时,必定抖擞精神,与这二八神人激战一番,论个高下,但此刻晏紫苏命悬一线,只想尽快冲出重围,从蒙沅沅手中救出伊人,久战不下,惊怒忧急,刀浪更是刚猛有余、细密不足,被八人交错围攻,渐渐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那双头人起初还哈哈怪笑,冷嘲热讽,但看到后来,反倒惊咦连连,大感诧异,似是想不到这两人在二八神人恢恢天网似的逼迫之下,竟然还能腾挪闪避,抵挡如此之久。 “轰!”下方红光吞吐,千百道火山弹怒射飞舞,双头人慌不迭地将头往洞内缩去。 两人呼吸一窒,低头望去,十丈之下,橘红色的岩浆疾速翻腾,涡流似的滚滚旋转上涌,无数的气泡冒将上来,接连炸破。 绚丽的火浪吞吐喷涌,红舌似的舔噬着四壁,随时要将他们吞没。山腹内红光闪耀,狂风鼓舞,隐隐可见一团团气浪在空中膨胀,朝上回旋推挤,将欲爆炸。 又一轮的喷薄迫在眉睫了。 只听蒙沅沅银铃似的笑声遥遥传来:“小恩公放心,你若被火山烧成了粉末,妾身自当送尊夫人随你殉葬。双双死在这不死山里,也算风流韵事,大荒美谈了。” 蚩尤大凛,仰望洞口,上方云腾雾舞,鸾凤盘旋,隐隐可见晏紫苏模糊的身影,心底剧痛如绞,悲怒欲爆,泪水竟倏然从眼角滑落,纵声大吼,不顾一切地挥刀旋身,朝上螺旋冲去。 烈烟石周身剧震,瞬时无法呼吸。 这情景何等熟悉啊!那纷叠闪耀、如困龙飞舞的青碧刀光,那烈火如荼的四壁,那颗顺着他狂怒的脸颊疾速滑落的泪水……纷乱景象,如潮话语,再次如火山岩浆从她心底汹汹喷薄而出,呼啸着将她席卷吞没…… “轰隆隆!”艳红色的熔岩滚滚翻腾,突然朝上一鼓,如怒海一般冲天掀涌,层叠炸散。 ※※※ “蚩尤!”晏紫苏泪水夺框,嘶声大叫,从高飞的鸾鸟上遥遥俯瞰,只见赤红火光轰然喷吐,山石炸裂,滚滚奔倾,层层叠叠的青色云团翻涌冲天,在空中翻卷出万千狰狞可怖的景象。 火山弹呼啸破空,如红菊怒放,那滚滚青云在山顶膨胀翻腾了片刻,突然一重重地奔泻冲塌,如万千雪狮齐头狂奔,又如滔滔怒江一泻千里,山岭上的巨石、草木登时摧枯拉朽,迸炸卷溺,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摇地动,隆隆不绝,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山神怒火才平息。灰雾弥漫,红光隐隐,那高耸的山顶赫然已坍塌了数十丈,狂风吹来,到处都是硫磺的刺鼻之气。浓雾聚合,混沌一片,过了片刻,又什么也看不清了。 晏紫苏脸色惨白,怔怔的动也不动,唯有泪水不住的滑落,心中空空荡荡,恍如梦魇,就连身上那千虫万蚁咬噬般的刺骨剧痛也感觉不到了。 蒙沅沅黥面飞红,格格大笑道:“他死了!那小贼居然就这么死了!小贱人,你现在终于也尝到失去挚爱之人的滋味了!”花枝乱颤,黥面扭曲可怖,泪水却沿着眼角涔涔淌落,也不知是狂喜,还是悲戚。 晏紫苏心中“咯噔”一响,这才感觉到一股痛入骨髓的恨意,冷冷的凝视着蒙沅沅,心中转过了盘算,决计就算用最为歹毒的两伤法术,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将这妖女抽皮剥筋,折磨至死。 此时已是黑夜,下方大雾苍茫,兽吼如潮,隆隆不绝,隐隐可见极远处又有一道红光冲天吞吐。九嶷火山此起彼伏地喷薄,彻夜不息,然而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蒙沅沅微笑道:“小贱人,孔鸟已将消息传至桂林八树,明日一早,赤帝陛下便会派遣大军在附近八百里埋伏。等我冒充八郡主的笔记,飞鸟传书,将金土两族的大军引至此处,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又咯咯大笑起来。 晏紫苏眉梢一扬,摇头叹息道:“好一个痴人说梦,自得其乐。蚩尤含了逼火珠,纵使被烈火焚身,也分毫无损;八郡主是火灵之身,就连赤炎火山也烧她不死,这小小的一个不死火山又能奈他们何?” 蒙沅沅笑道:“小贱人,若单这火山或许烧他们不死。可惜他们砍伐八斋,妄图盗取帝药,那二八神人又岂能饶过他们?别说这两个小贼,就是青帝白帝来了,被这八人的铜头铁臂一夹亦要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她嘴上虽如此说,心中不免有了一丝犹疑,眼波流转,瞟了那朦胧难辨的不死火山一眼,柔声道:“不过烧柴烧成炭,好人做到底。既然你这么不安心,我就带你去瞧个分明。”驾驭鸾鸟,重又向山顶飞去。 烟雾腾舞,热浪汹汹,从山口下望,岩浆汩汩翻涌,四壁通红,那铁树八杈交错,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蒙沅沅咯咯笑道:“小贱人,这回你死心了吧?” 晏紫苏心中悲凉绞痛,咬牙暗聚真气,正想以“断筋错脉诀”一举冲破筋脉,与这妖女同归于尽,忽听下方一个沙哑的声音叫道:“来者何人?吾乃延维大神也,拜我而飨者,可得天下也……” 蒙沅沅心中一动,暗想女娲有不死药,此山又名不死山,当非巧合。此人长相与传说中的蛇巫颇为相似,若真是延维,得以为助,天下何愁不得?笑道:“老蛇囚,你若真是延维大神,又怎会被困在这山石中不得而出?”仇敌已死,心情正自畅快,当下也不管是真是假,且听他道来。 果听那双头人叹息道:“说来话长,女娲炼帝药以求长生,种此‘八斋树’于不死山上,‘八斋树’者,天上之树也,一百年一开花,两百年方一结果,每次果实仅八颗耳。吾虽乃神族大巫,亦想与天地同寿,日月共辉……” 蒙沅沅截口道:“于是你便偷吃了八斋果,是也不是?” 双头人吞了口馋涎,咳嗽道:“偷者,有借无还也。吾摘取那八斋神果,食之种核,只消等上两百年便可结果以还之,何来‘偷’字一说?嗟夫,嗟夫!” 蒙沅沅笑道:“女娲帝可不会这般想。难不成她一怒之下,便将你压在了这山下?” 双头人神色尴尬,道:“吾一时口馋,将八颗神果囫囵吞尽,连那核儿也忘了吐出,听得有人前来,慌张夺路,仓促间又将神树撞倒……” 蒙沅沅一怔,咯咯大笑道:“难怪!八斋树被你拔倒,果子又连核都被你吃了,女娲想要用这八斋果炼制帝药也无可能了。你被封镇在这不死山下,也是活该。” 此时心中已颇有些相信此人便是太古蛇巫,但听其言,观其行,却怎么也无法将他与传说中那威仪神通,可让供奉者称霸天下的大神联系起来,言语之间,也不禁有些轻慢鄙夷。 双头人眼中闪过恚怒羞愧之色,哼了一声,皱眉道:“吾乃蛇族太师,功高权重,纵有不是,也当从轻发落才是。女帝震怒之下,杀吾不死,竟将吾削职降罪,镇封在‘火凤瓶’内,又压于此火山腹中。欲让吾千秋万载备受饥饿之苦,痛楚煎熬……真他奶奶紫菜鱼皮的蛇蝎毒妇!”狂怒之下,竟将从蚩尤处学来的怪词脱口骂出。 晏紫苏一怔,忍不住咯咯而笑,但想到蚩尤已死,悲从心来,呼吸不畅,泪水登时又涟涟滑落。 蒙沅沅思绪飞转,笑道:“你辱主犯上,理当罪加一等。不过我今日心情大佳,决意大赦天下。”顿了顿,一字字道:“若我将你解印放出,你当如何谢我?” 那延维神大喜,颤声道:“噫嘻!拜我而飨者,可得天下也!若仙子今日放吾而出,吾当引仙子到‘三天子之都’,解印大金鹏鸟以为御禽,习三帝所传之不世奇功!” 蒙沅沅失声道:“‘三天子之都’?‘大金鹏鸟’?”又惊又喜,声音随之颤抖起来。 传说盘古大帝曾在南荒某山修行,在洞内石壁下刻下所悟的独门心法。伏羲、女娲因缘际会撞入此山,依照其法修行,突飞猛进,而后加以改进完善,依旧将心法刻在石壁上。 此山因此被称为“三天子之都”,亦是大荒历代的各族帝王梦寐以求的神山。赤飙怒为帝时,便曾十八次派谴侦兵,搜遍南荒奇山,想要寻着那三天子心法,始终无功而返。 淡泊超脱如神农、白帝,亦数次游历南荒。踏遍千山万水,却与这神山缘吝一面。《大荒经》中,神农标注了天下所有的地理方位,却独独无法注明此山所在。 延维神见她心动,忙又趁热打铁,续道:“伏羲登仙之后,每逢女帝赴三天子之都修行时,天下大事全由吾代掌,故唯吾知晓那仙山之所在也,女帝封鲲鹏于地丘,封大鹏于三天子之都,此三者之解印诀,吾尽知耳!仙子若放吾而出,他日三兽伏首,天下臣服,岂不快哉!” 蒙沅沅心中怦然大动,醌鱼、混沌的封印处,大荒近日方才风传,这老蛇囚若非延维,困在与世隔绝之地,又怎会知晓?当下再无疑虑,高声道:“好!你对天发誓,只要能助我寻到三天子之都,解印三大神兽供我驱使,我便立即将你从这不死山里解印而出!” 延维大喜过望,滔滔不绝,连发了数十个毒誓,四个眼珠滴溜溜的朝地上翻转,道:“火风瓶的封印神针便在我头顶的岩石缝隙,只要你喊上一句“南极果,北不成,去风果”,再将那神针拔出,我便可从瓶中出来了!” 晏紫苏盘坐山口,眼见蒙沅沅骑鸟冲下,急忙凝神聚念,默颂“换骨错脉诀”。这两伤法术虽无“断筋错脉诀”那般立杆见影,但对经脉的损伤亦大为减少,只要抢在那妖女回来之前将经脉解开,便可杀她个措手不及。 蒙沅沅骑鸟盘旋,凝神细看岩壁,果然瞧见一根青黑色的长针深深刺入缝隙之中,用足真气,亦难拔出。当下依照延维所言,大声道:“南极果,北不成,去风果!”捏住神针,奋力朝外一夺。 “轰!”山崩石炸,岩浆如怒浪冲天喷涌。漫天皆红。 晏紫苏眼前一黑,气血翻涌,被那热浪当胸撞中,凌空翻飞出十余丈,重重地撞在巨石上,指尖一颤,百骸欲散,疼得几欲晕厥。 混乱中,只听轰隆连爆,蒙沅沅嘶声惨叫,凄厉不绝,那延维神哈哈狂笑道:“吾出来啦!吾出来啦!他奶奶的紫菜鱼皮,吾终于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