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刀客塔想拯救泰拉》 第一章 苏醒 卡兹戴尔境内,一艘巨大的移动舰上,无数身着统一黑色服饰的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碌着。 这是一座移动城市,在天灾频发的泰拉大陆,一座移动城市是很常见的存在,但,如此巨大且特殊舰型造物,整个泰拉大陆只有一个——罗德岛舰。 这是卡兹戴尔女王特蕾西娅的所有物,以出土于雷姆必拓的巨大生物骸骨为骨架,结合无数人的努力与心血,造就了这个独特的移动城市。 罗德岛舰基建一层的走廊上,一名全身被包裹在黑色制服中的干员缓缓走过。 “博士!” “博士!” 路过的其他干员一一向其示意,被称为“博士”的干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他轻车熟路地走过一个个回廊,来到了位于基建最顶层的一个房间门前。 “咚咚咚” 博士抬起手,叩响了门,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没有露出一丝皮肤。 “请进。” 室内响起一声温和的女声,博士握转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博士啊,下午好!” 坐在办过桌前的一名美丽女性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问道。她身穿着一席白衣,柔顺的白色秀发从肩头滑落,午后的阳光下,她微笑着的脸庞是如此温柔而具有亲和力,即使她头侧两只黑色的尖角显示出的种族并不那么让人喜欢。 萨卡兹,曾一度挑起战争,被称为魔族的种族。 “午安,特蕾西娅。”博士开口回应道,平和的男性声线从面罩之下发出。 “前线的战况如何了?要茶吗?”特蕾西娅指了指对侧的沙发,示意博士坐下。 “不了,我呆不了多久。基于情报上的优势,我们设伏并击溃了来袭的瑞尔男爵部队,前线部队现在正在向着卡兹戴尔境内特雷西斯最后的据点赛特里克进军。”博士不急不缓地说着,他以简短的话语总结了发生的一起。 “预计三个月以内,卡兹戴尔将再度迎来统一。” “真没想到曾经节节败退,险些被赶出卡兹戴尔的我们,会迎来现在的局面……”特蕾西娅双手捧起一份资料,然后在桌面上对齐放在了一边。 “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特蕾西娅呼了一口气,闭目靠在椅背上,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梦境吗?”博士默念了一句,然后靠坐在沙发上,轻笑了一声说到,“呵,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个世界都只是一个梦境。” “太过于悲观了,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特蕾西娅睁开了眼睛,盯着博士说道。 “梦境这个词也不应该是从卡兹戴尔的女王嘴里说出来的话。”博士回敬道。 “它意味着虚假的美好,对于一个领导者来说,这个词有些过于软弱了。” “但,现在是特蕾西娅在和你对话。”特蕾西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可以感觉得到她现在的心情不错。“不过,博士你似乎对于梦境有所偏见了,可以告诉我原因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太好。” “两者都有吧,不过可以看出来,特蕾西娅你的心情倒是不错。” “是啊,我现在的确很开心,长久以来的战争即将迎来结束,卡兹戴尔也即将再度统一,无数的萨卡兹人将拥有自己的祖国,拥有自己归宿,他们不必再在泰拉大陆上流浪,也不会在迎来恐惧和怀疑的目光。我们会带领他们走向正确的方向,并尽力去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魔族”的蔑称将彻底成为过去。我相信在我们的共同的努力下,这一切都将会实现。”特蕾西娅一边说着,一边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转过身,看着窗外卡兹戴尔的土地,意气风发。 “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实现了。”博士看着特蕾西娅的背影,轻声说道。 …… …… …… “博士……” “博士……” “这是谁的声音……博士?似乎以前也有人这样称呼过我。” 耳边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博士已经想不起她是谁了。 “博士,快醒醒!” “她还在不断地呼唤着我的名字,这吵闹的声音真让人觉得厌烦。” 博士想要睁开眼,阻止呼唤者的吵闹,但他并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甚至连全身的知觉都已经丧失了。 “我这是怎么了,黑暗在笼罩着我……发生了什么?我,是谁?” 博士的思维有些混乱,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让他难以稳定下自己的意识。 “思维开始恢复了……” “要赶快……时间……” “我知道,我在尽力……” “嗡~” 忽然,博士感觉到了自己的耳鸣,他的意识开始急速恢复。白色的光透过了他的眼皮,让他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与黑暗的不同。 博士缓缓睁开了双眼,白色的光填满了他的视野,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前方的一切,只能感觉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真看着自己。 “博士……手……抓紧……” 博士所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他仍能判断出自己要做什么。他潺潺巍峨地伸出了手,然而虚弱的身体并无法支撑他的动作,后继无力的左手急速落下。 对方伸出了右手,直接握住了博士急速落下的手掌。 博士感觉到手臂一阵刺痛,回过头发现一个人影正在将针管从自己的手臂上拔出。 “别担心,博士,这东西能加速你理智的恢复。”模糊的人影晃了晃手中的物体,年轻的女性的声音传入了博士耳中。 在药剂注入以后,博士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加速恢复,视野中的一切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两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女性,共同隶属于某一阵营,一名青年菲林,一名幼年卡特斯,她们身上存在战斗过的痕迹。风中的哭喊,空气里的血腥,以及这片废墟,我现在正身处于某一个战场。” 博士观察着四周,一组信息忽然呈现在他脑海中。他缓缓坐起身,却因一阵突然的剧痛而失去了平衡,卡特斯少女连忙扶住了他,避免其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小心,博士!”卡斯特少女扶正了博士的身体,让他靠在了一块石壁上。 “博士,不要乱动,你还没有完全恢复!”青年菲林在博士失去平衡的瞬间也吓了一跳,还好同伴及时扶住了他。但是这种情况依旧很危险,于是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谢谢,抱歉。”博士感激地对着扶住自己的卡特斯少女道了声谢,然后看着应该是救了自己的二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身穿黑色制服的长耳少女,迎着博士直视自己的目光,缓缓开口说道。 “博士,我的名字叫阿米娅,我们是来救你的。” 第二章 战斗 “阿米娅?”博士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然后哭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我,并不记得这个名字。” “怎么会?博士你不记得了吗……”阿米娅有些不知所措,紧接着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有些焦急地想要解释。 “博士,失去了记忆的你可能会有所迷茫,但请相信我,我……” “不,阿米娅,我并没有怀疑你们。”博士打断了阿米娅的话语,并说出来自己的理由。“一个人的行为可以进行伪装,但是从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情感是无法作假的。” “真是,呼,你愿意相信我们太好了,博士。”阿米娅听着博士的话语松了一口气。 “阿米娅,一遇到和博士有关的事情你就变得慌慌张张的。”一边的菲林医疗干员看着阿米娅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是啊,我确实不够冷静了。我应该相信博士的能力的,即使是失去了记忆,他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阿米娅看着靠墙歇息的博士,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我还是有所疑问,我是谁?你们对于我又了解多少?” “博士,你和我们一样,也是罗德岛的一员,你是我们的同伴,也是我们在战斗中的领导者,你在档案中为自己填下的名字叫作wu,dr.wu。只是因为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你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也不希望人们叫你这个名字。你为自己命名吴哲,同时也希望人们称你为dr.吴哲,或者直接称你为博士。”阿米娅回忆着于博士有关的一切,她侃侃而谈着,似是旧别老友之间的闲聊。 “博士,我们为了找到你,已经付出了很多。不论如何,至少对我来说,博士始终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阿米娅静静地看着博士,说出了自己的宣言。 博士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了一副模糊的画面。眼中闪耀着坚定光芒的阿米娅,身影正在和某个人重合。博士忘记了自己曾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身影,但他知道,自己理应追随。 “吴哲,这就是我的名字吗?”博士,或者说吴哲说着闭上了眼,默默恢复着体力。“我感受到了你的信念,阿米娅。我相信你。” 感觉到自己的体能正在逐渐恢复的吴哲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虽然依旧有些阻滞感,但起码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他尝试着自己坐正了身体,然后撑着墙壁站了起来,阿米娅想要帮忙,却被吴哲挥手阻止了。 “看来恢复的不错,我们可以准备离开了,对了博士,我叫兰。”医疗干员兰看着吴哲的状态点了点头,她和吴哲打了声招呼,然后转头询问着阿米娅的意见。 “就你们两个人吗?”吴哲看着眼前的两名少女,皱了皱眉头。因为遗失了头盔的缘故,阿米娅能够看清吴哲的表情。 “不,e2行动组还有其他的成员,不过他们被安排在上层戒备,只有我和兰进入了这里。”阿米娅如实回应道。“怎么了,博士?” “有战斗的声音,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吴哲看着少女们背后的通道,严肃地说道。 阿米娅听到吴哲的话,闭上了眼仔细地开始了倾听,她抖动了一下长耳,然后肃然睁开眼进入了战斗预备。 “对了博士,你的头盔!”阿米娅盯着走廊的方向没有回头,背身指向了一个方向,对着吴哲说道。 吴哲顺着阿米娅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漆黑的密闭式头盔正端正地放在了一个黑色的石棺旁边。 吴哲看着那个头盔,一阵莫名地抗拒萦绕在他的心头。 “算了,我并不是很想碰那个东西。” “啊,博士你不要吗?那可以给我吗?”同样在预警的兰忽然来了兴趣,她直直地盯着吴哲,直到他点头,便立刻去把黑色的头盔放进了自己身后的背包里。 “兰,回到罗德岛记得上交。”阿米娅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哦。”兰瞬间沮丧了起来,但还是小心地将背包背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米娅缓缓吐了一口气,数枚黑色的石质刀刃悬浮在她身边。 “来了!”吴哲屏气凝神,忽然感觉自己的视野变得宽阔了,他透过走廊的黑暗,看到一个穿着与自己和阿米娅同样的服饰的人影即将从通道中窜出。 “等等,自己人,攻击他的身后!”吴哲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名负伤的罗德岛干员从阴影之中显出了身形,与此同时阿米娅也发动了攻击。 “嗖!” “咚咚咚!” 石刃擦着手持长刀的罗德岛干员身侧飞过,洞穿了紧随而来的敌人的身躯,并在墙壁上打出了一个个布满裂纹的坑洞。 从通道中冲出罗德岛干员因袭来的攻击愣了一下,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另一个追兵也赶了上来,他举起来手中的铁刃,向着近卫干员的头上砍去。 “小心!”兰忍不住惊呼出声。 吴哲看着即将被长刀命中的近卫干员,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近卫干员喷涌着鲜血倒地的一幕,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咚咚!咚咚!” 吴哲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如同沸腾了一般的血液涌动着流向四肢百骸,他抬起手臂,伸出右手向前缓缓紧握。 阿米娅正在积聚第二次攻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罗德岛近卫干员听到了背后的破空声,沾染着鲜血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狠厉的表情,他握住刀柄极速转身,长刀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来袭者的身躯。 以命换命! “咔!” “嘶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和皮革血肉一同被划开的声音,同时传入众人的耳朵。 猩红的血液飞溅,染红了两人的身躯。 “黑针!”兰颤抖的呼喊打破了战场的寂静,她拿起医疗包向着黑针跑去。 与此同时,又有两名敌人从通道中涌出,他们看来一眼被血液染红,似乎是同归于尽了的两人一眼,然后挥刀向着最近了兰攻去。 阿米娅挥动手臂,数枚黑色的匕首带着破空声击穿了其中一名敌人的身躯,血液从这名敌人身上的洞口涌出,他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然后无力地倒下了。 而仅剩的最后一名敌人无视了队友的死亡,他大步向着兰跑去,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 “嘶啦!”又是一声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响起。 袭击者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半截长刀,无力地垂下了手臂。在他的身后,身染鲜血的罗德岛近卫干员拔出了长刀。血液喷涌而出,敌人重重摔倒在地上,他手中锋利的长刀撞击在地面上,“噌”地划出一道火花。 “黑针!”兰惊喜地看着斩杀了敌人的近卫干员,接着又慌乱地打开医疗包掏出了一支药剂。 “等等,等等!我没事,刚才我并没有被击中。”黑针知道这一管药剂有多珍贵,连忙制止了兰的举动,并开口解释道。 第三章 梦中的幻境 兰熟练地为黑针包扎着伤口,她刚刚检查了黑针的头部,的确没有受到伤害。 阿米娅得知黑针并无大碍后也松了一口气,然后疑惑地问道:“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刚我觉得自己躲不掉那一击了,于是就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挥出了最后一击。”黑针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右侧脖颈,刚刚敌人的长刀准确地命中了这里,但是自己却毫发无损。 “敌人的攻击的确命中了我,但是,我清楚地看到了一道黄色的光一闪而逝,与此同时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住了我。” 黑针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一拍手掌,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对了,是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干员,是他保护了我!” “你是说博士?”兰有些惊讶地说道。 “对了,博士呢?”阿米娅忽然察觉到吴哲并没有跟来,她回过头,发现吴哲已经倒在了地上,于是急忙跑了回去,兰也连忙跟了上去。 “博士?那个人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吗?”黑针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后通道,然后快速向众人跑去。 “博士!博士,你怎么了?”阿米娅扶起吴哲,却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体温正常,瞳孔对光反射存在,血压降低,典型的理智丧失引起的晕厥,问题不大。”兰说着掏出了一支药剂,倒入了吴哲嘴中。 “看来应该是博士救了我,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黑针看着昏倒的吴哲,感激地说道。 “对了,黑针,外面什么情况?”阿米娅看着服下了药剂的吴哲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对着黑针问道。 “是整合运动,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直藏身于这座废弃建筑中。我们正面遭遇了上层配备重火力兵器的敌人,情况不是很乐观,但我们利用上层建筑的通道拖延了他们的步伐,这已经足够废弃建筑外围的杜宾教官及e1小队前来支援了。”黑针严肃地说道,他的面色很是凝重。 “与此同时,兰德里他们也担心下层同样有潜伏的整合运动成员,于是掩护着部分干员前往了下层。但是我们遭遇了大量的敌人,被迫退回了中层,只有我侥幸突破了防线,并来到了这里。” “整合运动?怎么会?”阿米娅听到“整合运动”这个组织的名字,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难道是为了博士?但是博士的存在不会有别人知道……” “还能联系的上他们吗?”沉吟了片刻的阿米娅猛地抬起头问道。 “不能,通讯设备受到了干扰,这里成为了一片孤岛。”黑着晃了晃手中的通信仪,很是无奈地说道。 “怎么会?乌萨斯政府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吗?还是说,是整合运动做的?”兰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她握住挎包的手越攥越紧。 “无所谓了,没什么差别。”黑针倒是很镇定,毕竟他已经上过很多次战场了、 “这也就是说,我们和凯尔希医生的远程通讯也被阻断了。”阿米娅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但是很快,她便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凯尔希医生没发参与指挥了,这场战斗,要靠我们自己了!” “现在怎么办?离开,还是坚守此地?”黑针询问着阿米娅的意见。 “博士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离开可能会正面遇到敌人,那样很危险,我想,先坚守一段时间。”阿米娅先思考了一会,冷静地开口说道。 “我去布置一下防御措施。”黑针点了点头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作为一名战士,黑针从不会去思考决策者的决定,遵守,然后战斗,这样就足够了。 “博士,我会带着你重返罗德岛的,一定!”阿米娅看着了看昏迷中的博士,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黑棺,默默在心中立誓。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吴哲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本该醒来的他,却像是陷入了一场梦境一般,无法清醒。 “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我的意识,也能够倾听,观察。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什么不存在,我能看,却看不见,能听,却听不到。”吴哲开口说着,的声音回荡在广阔的空间之中。 “天与地,生与死,时间与空间,所有的概念都在这个空间中都变得混乱。这里是一片混沌,所有本该存在的东西,都不能存在。”吴哲缓缓行走在虚空之上,没有形体的黑暗,在他的脚下如大路一样平坦。 “那么,我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吴哲停下了脚步,他的前方出现了一面散发着光芒的镜子。 吴哲看向镜中,镜子中的“吴哲”也看向了自己。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 “额。”晕乎乎的大脑有些隐隐作痛,吴哲一手扶额,一手撑地坐了起来。 “博士,你醒了!”阿米娅看到自己坐起的吴哲欣喜地说道。 “阿米娅?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发生了什么?”吴哲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疑惑地问道。 “啊?博士,你又失忆了?!”兰既担忧又有些郁闷地说道。“那你还记得我们救了你吗?” “我当然记得你么你们救了我,而且我没有再度失忆,不然我不会记得你的名字,兰。我只是单纯地问你们在我昏倒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吴哲对着兰说道,菲林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米娅也笑了笑,然后告诉了吴哲现在的情况。 “我们依旧处于救你时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切尔诺伯格核心区废弃设施的最底层,你昏迷了两个小时,博士。”阿米娅回答道。 “整合运动总共三波零散部队误入了这里,但是已经被我和阿米娅解决了。为了防止他们传递信息给其他人,我们下手很快。”黑针擦拭着手中的长刀从不远处缓缓走到了吴哲面前。 “罗德岛近卫干员黑针,现隶属于e2小队。向你问好,博士,感谢你救了我。”黑针左手握剑,右手捶胸向吴哲行了一礼。 “救了你?哦,我想起来了。作为同伴这是应该的,不必如此。”吴哲不知道该怎么回礼,索性就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对了,上一轮敌人什么时候到的?”吴哲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地问道。 “大概一个小时前。”黑针说道。 “一个小时前?这次的间隔,未免有些太久了。”吴哲感到了危险,他皱着眉头对其余三人说道。 “或许只是因为我们凑巧完全清除掉了这个区域全部的侦察部队。”兰心存侥幸地说道。 “那就更危险了。”吴哲呼出一口气,环顾了一眼周围的三人。 “可以确定的是,敌人已经不再派出侦察部队前往我们所在的区域了。不论是因为什么,我们所处区域的异常必然引起了敌人的注意,他们正在集结正规的部队来清理我们!” 第四章 危机 “可能性很大,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处境很危险,怎么办?”黑针看了看吴哲,又看了看阿米娅。 “博士,由你来指挥吧。”阿米娅看着吴哲,目光中充满了信任。“拜托了!” “我明白了!”吴哲感受到了阿米娅的视线,他没有推辞,直接下达了指令。“立即撤离!这里的危险性远高于宽阔的中层,既然黑针能够下来,我们也有机会……不对,等等!” “怎么了,博士?”阿米娅有些疑惑地问道。仓促地变更指令并不是一个良好的指挥者应该有的举动,但是出于对博士的信任,阿米娅并没有怀疑博士的判断。 “仔细听!”吴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神情格外地严肃。 众人开始了尽力倾听,虽然敌人进行了刻意的隐瞒,但是轻微的脚步声还是传入了众人耳中。 “他们已经到了!”黑针眼神一凌,手握长刀摆出了战斗姿态。 “哈哈,博士你的听觉真是灵敏的有些过分了。”兰干笑了一声,有些紧张地掏出了医疗包中的一管药剂。 “听觉灵敏?”吴哲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不,只是对于一种特殊能量的运用罢了。” “不要紧张,兰,敌人暂时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我仔细地听了听敌人的动向,他们的脚步声一直活跃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并没有向前推进的打算。”吴哲一边向众人讲述着自己的判断,一边安慰着紧张的兰。 “是设置了埋伏在等我们出去吗?看来前面我们迅猛的反击让他们感到了畏惧。”黑针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敌人的畏惧就是最好的夸奖。 “通往底层只有一条通路可走,不论敌人如何布置,都只能从这里进攻,再加上这里黑暗的环境,对于防守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优势,他们不得不谨慎。”阿米娅补充道。 众人所处的最底层已经因为断电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保持着些许光亮。 “只是这唯一的通路也让我们只有防守到救援到达这一条路可走了。”吴哲看了眼唯一的通道口上的应急灯,在绿色的灯光照耀下,任何通过此处的人都会格外显眼。 吴哲看着昏暗的通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闭上了眼,一股未知的能量随着他的意志汇聚于他的双眼。 原本漆黑的视界中涌现出了一道蓝光,吴哲发现自己的视野无视了重重障碍,于半空中俯视着整个战场。 废弃建筑上层中的战火,中层里的混乱,下层中的激斗,以及通道口的整合运动小队。 “我,看到了全部。”紧闭着双眼的吴哲震惊于自己的所见,轻声开口说道。 “嗡”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吴哲退出了俯视战场的状态,他身体一阵摇晃,阿米娅连忙扶住了他。 “博士,你怎么了?”阿米娅很是担忧地询问道,她知道刚从黑棺中脱离的吴哲本就很虚弱,再加上几次使用能力的反噬,必然已不堪重负。 “我没事,阿米娅,刚刚只是尝试了一下新的东西。” 吴哲进行了几次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安抚了阿米娅并道了声谢,然后开始向众人讲述自己的所见。 “总共十二人,其中四名全副武装,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轻甲,佩戴面具;还有八名只携带着武器的敌人。” “四名整合运动士兵,八名杂兵。”阿米娅面露担忧,看向了吴哲。 “应付不了吗?”吴哲看着面色凝重的众人,叹了口气。 “我们的人数太少了,一旦他们全部攻进来,我们很可能抵挡不住。”黑针擦拭着手中的长刀,沉声说着。“我们可以尝试着突围,由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带着博士撤离。” 兰还想说什么,黑针看了她一眼,让他闭上了嘴。 “还没到那种时候,毕竟敌人现在仍不敢妄动,我们还有时间。”吴哲正说着,忽然整个地下室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原本漆黑的通道中也灯火通明。 “哒”“哒哒” 紧促的脚步声突然在通道中响起。 “敌人恢复了供电,他们要总攻了!”黑针低吼一声提起了长刀,阿米娅带着博士和兰后撤了一段距离,开始积聚起了自己的法术。 三名杂兵从通道中冲了出来,阿米娅挥手间甩出六枚石质匕首将其中两人击倒在地。 “呵!”黑针紧随着阿米娅的攻击发动了攻势,他提刀上前,一记上挑击杀了第三名杂兵。 于此同时,敌人的后续部队跟上了。 一名整合运动士兵挥起长刀,带着破空声砍向黑针。还未收势的黑针横置长刀,堪堪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当”得一声脆响,黑针被压制着后退了几步,他手臂上的伤口崩裂了,猩红的鲜血从层层纱布中渗透了出来。 另一名整合运动士兵趁着黑针被压制的机会,从队友身侧一脚踹在了黑针腰间。黑针闷哼一声,失去了平衡,他顺势倒地一个后滚翻拉开了距离,躲过了敌人的追击。 “嘭!” 整合运动士兵的攻击落空在了地面上,锋利的长刀击碎了地板,嵌入了地面。 “咚咚咚!” 阿米娅发动了第二次攻击,尖锐的石质匕首击破了士兵的防御,在他的胸口打出了三个血洞。受伤的士兵连忙舍弃了自己的武器,躲到了一堆杂物构成的障碍之后。这种程度的伤害并不足以直接致命,但是受伤的那名士兵已经暂时失去战斗的能力。 “杰,科里拖住他,牙带着其他人去干掉那名法师!”一名整合运动士兵挥刀攻向了黑针,同时指挥着队友去解决破坏力更强,但也更加脆弱的法师。 “休想!”黑针怒吼一声,震开了与自己缠斗的士兵,挥刀斩杀了靠的最近的一名杂兵,同时也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你敌人。 士兵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挥起利刃砍向了黑针。 “当当”两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黄褐色的屏障再次保护住了黑针。 敌人因这突然的变故愣住了,而黑针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转身挥刀一击斩下了其中一人的手臂,又一击逼退了靠近的敌人。 “啊!”吴哲痛苦地抱着头弯下了腰,屏障保护了黑针,但同时也将伤害反馈给了吴哲的精神,他的大脑如同被人重锤了一样,疼痛与眩晕感直接碾碎了吴哲的意志。 “呕!”吴哲跪倒在地,干呕着吐出了一口清水,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在维持着屏障对于黑针的保护。 “博士!”兰惊呼一声,慌乱地从挎包中拿出一支药剂倒入了吴哲的口中。 黑针听到了身后的呼喊,他直接放弃了追击,提刀进行回援,但是胸前残存着三个血洞的士兵突然从一堆障碍物中袭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米娅快速地咏唱着,她的攻击变得更加迅速了。 “咚!”“咚!”又是两具尸体在阿米娅的攻击下倒在了地上,但是剩下的敌人已经到了足够攻击到众人的距离了。 被称为牙的整合运动士兵举起长剑,攻向了近在咫尺的阿米娅,在他的身后是紧随而来的两名杂兵。 阿米娅看了一眼恐惧的兰,回援的黑针,还有倒地的博士,毅然拿起准备好的长剑,指向了袭来的敌人。 第五章 杜宾的救援 “哈啊!” 整合运动士兵嘶吼着跃起,一道跳斩攻向了阿米娅。他那白色的面具之下露出的双眼中充满了怨恨与愤怒。 阿米娅挥舞长剑迎了上去,刀剑交锋,手上传来的巨力让阿米娅无法握紧长剑,敌人又是一击命中,却只是将阿米娅击飞了出去。 两名杂兵瞬间补上,他们挥舞着长刀,毫不留情地砍向了阿米娅。 “当!”“当!”两声金铁交鸣,整合运动的三人惊讶地看着被黄褐色屏障保护住的阿米娅。 “呲!” 两束血箭从吴哲的鼻腔喷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他的下半张脸还有胸前的衣物。 吴哲急促地呼吸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恍惚了,但是他不敢撤销屏障,因为阿米娅还需要他的保护。 “先解决那边的。”士兵再度攻击了屏障,确认了无法强行破除之后,将目标转向了吴哲。 “不准过来!”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兰忽然咆哮着站了起来,她挡在了吴哲的前方,将一管药剂丢向了敌人。 士兵的利刃准确地命中了药剂,“啪”地一声将玻璃试管打的粉碎。透明的药剂在空气中急速挥发,形成了一团呛人的烟雾,但是这团烟雾并没有阻止士兵的脚步,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士兵布满血丝的双眼饱含着冰冷的杀意,但是兰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并没有后退一步。 吴哲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一边维持着屏障,一边拿起一块碎石准备站起来反抗,但是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博士,兰,黑针,决不能,就这样!”阿米娅看着士兵一步步靠近毫无抵抗力的两人,忽然感觉各种各样的情绪开始融入自己的思维。她的背后一幅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汇聚而成。然而两名杂兵只顾着看自己上级的表演,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变化。 “去死吧!” 士兵嘶吼着,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利刃,他的声音充满了癫狂,剑刃的寒光下,他的身影如同恶魔。 忽然一阵轰鸣的破空声传来,士兵疑惑地转过头,一块巨大的碎石在他的视线中逐渐变大。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猛地一震,士兵已经失去了踪影,只有地面上留下的利刃证明了他曾经还站在这里。 不远处巨石停下的地方所激起的烟尘还没有落下,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去关注那里。 通道的入口处,一名女性正缓缓走入战场,她手持长鞭,面容冷峻,目光中闪烁着愤怒地火焰,让所有整合运动的残存者不寒而栗。 “杜宾教官!”黑针惊喜地看着前来支援的佩洛族女子。 “啪!”“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杜宾挥舞长鞭击打在敌人身上的巨响,后者是意图偷袭黑针的整合运动士兵被巨力抽飞,撞击在墙面上的巨响。 被抽飞的断手士兵坠落在地面上,没有了动静。 “现在是发愣的时候吗?”杜宾面若冰霜,厉声训斥着因失神的而被偷袭的黑针。“去支援你的队友,这里交给我!” “是,杜宾教官!”黑针高声回应着,迅速向被屏障保护着的阿米娅赶去。 两名杂兵早就因为杜宾的出现而失去了斗志,黑针毫不费力地解决了他们。 “你们在畏惧?作为战士,你们很不合格!”杜宾右手将长鞭挽起,左手拉动着末端,发出“啪啪”的声响。 杜宾语言中的蔑视和斥责让剩下的两名士兵感到了愤怒,但是长鞭的轻响又像是敲响在他们心中的警钟一样,让他们感到畏惧。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两名整合运动士兵感到了煎熬,他们对视了一眼,分别从左右两面怒吼着向杜宾发起了进攻。 “啪!” 杜宾挥舞的长鞭带着破空声攻向了左侧的敌人。 “好快!”左侧的士兵瞳孔猝然缩小,他看不清杜宾长鞭的轨迹,只能将长刀竖在身前,赌杜宾会攻击会被自己挡住。 “当”地一声脆响,士兵只觉得自己的掌骨都要被震碎了,他颤抖的双手几乎握不住刀柄。 杜宾没有给敌人思考的时间和机会,第二道鞭击转瞬即至,精确地命中了左侧士兵的头部,白色的面具瞬间炸裂,显露出一张满含惊讶和恐惧的男性脸庞。 身后传来了声响,杜宾余光一撇,弯腰侧身躲过了最后一名整合运动士兵的利刃,接着手腕一转,长鞭如毒蛇般窜出,缠上了敌人的脖颈。 整合运动士兵扔下了长刀,双手拉扯着脖子上的长鞭,随着杜宾一甩手臂,最后一名士兵无力地垂下了双手。 杜宾环顾四周,确定了没有敌人之后,转身向着众人走去。 “杜宾教官!” “杜宾教官!” 兰和黑针一同向杜宾打了声招呼,杜宾也一一进行了回应。 “杜宾,你来了。”阿米娅看着支援而来的杜宾很是高兴,她想和杜宾握手,却无法抬起因疼痛而颤抖的双手。 杜宾注意到了这一幕,她的面容更加冰冷了。 “整合运动,真是越来越疯狂了!兰,为什么不进行治疗?”杜宾恶狠狠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询问起了医疗干员兰。 “我,我也想啊,但是博士的屏障还在,我根本碰不到阿米娅。”兰被杜宾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说道。 “不要责怪兰了,她刚刚很勇敢,而且的确是因为博士所创造的屏障的缘故,她才没有办法帮我治疗。”阿米娅安慰了一下兰,同时向杜宾解释道。 “这样吗。”杜宾仔细一看,阿米娅身上果然又一次黄褐色的薄薄的护盾。她转过身,郑重地向兰道了一声歉。 “抱歉,兰,我因为整合运动的暴行而变得愤怒失去了理智,同时也因没有去了解情况而冤枉了你,请原谅我的错误!” “倒,倒也不用这么严重了,没关系的,杜宾教官。”兰有些怯生生地说道,刚刚在战斗中极为勇敢的她,现在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话说回来,博士呢?”杜宾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 “你说博士啊,他又昏倒了。”兰轻声说着,同时移开了身位,显露出了躺在一块布料之上的吴哲。 兰已经帮吴哲清理了脸上的血迹,杜宾也看清楚了吴哲的脸庞。 “这个就是博士吗?”杜宾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男子向众人问道。“不是说他全身被衣物紧紧地包裹着,连一丝皮肤也不会露出来吗?” “我们曾劝过博士戴上头盔,但是他表现出了抗拒的情绪。”阿米娅解释道,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博士失忆了。” “失忆了?”杜宾皱起了眉头,但是很快又平静了。 “那就让他这样吗?以往有关于博士的情报都是未知。外貌,年龄,性别,一切都是被隐瞒起来的。”杜宾看了看吴哲,回归头对阿米娅说道。 “那都是出自于博士自己的请求,我们并没有把这些当做机密。”阿米娅回应道。 “如果博士愿意以真实的形象生活,那我同样会支持他。” 第六章 行动准备 吴哲睁开了眼,明亮的镜面中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 “又做梦了吗?”吴哲环顾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前方的镜面散发着光芒。 诡异的是,吴哲转头环顾四周的同时,镜中的倒影却并没有转头,而是直直地盯着吴哲。 “你,到底是什么人?”吴哲回过头,对镜中的倒影问道。 “我是另一种可能性之下的你,但是你,不必在成为我。”镜中的倒影说着伸出了手,他的躯体穿过了镜面的光幕,将一团光按在了吴哲胸口。 …… 吴哲再度睁开眼,一张微笑着露出利齿的佩洛族男性的大脸映入了它的视野。 “博士你醒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吴哲毫不犹豫地一记肘击打在了上去。 “嗷呜!”黑针痛呼一声,捂着脸退到了一边。 “博士,是我啊!” 黑针看着一脸茫然的吴哲,有些委屈地说道。 吴哲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同战斗过的黑针,讪讪地笑了笑。 “抱歉,条件反射。” “活该,谁让你你刚才靠那么近的。”一旁收拾药物的杂物的兰放下了手中的条盘,准备扶起吴哲。 “不用了,我没什么问题。” 吴哲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在即正在一座白色的营帐之中。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阿米娅和众人听到声响,掀开了帐篷走了进来。 “博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阿米娅惊喜地看着站在营帐中的博士,然后很是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博士看着看着阿米娅手背上的淤痕皱起了眉头。 “到是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处理?” “我我我!”兰在一边举着手吸引着吴哲的注意力,她很是紧张地说道。“博士,不是阿米娅不来处理,也不是我不帮他处理,只是你制造的屏障一直没有消失,我们没有办法。” “屏障?抱歉。”吴哲看了一眼阿米娅身上的黄褐色屏障,意念一动将其消除了。 “兰,先帮阿米娅处理一下吧。” 兰点了点头,带着阿米娅走到一边处理着伤口,杜宾上前一步,对着吴哲敬了一礼。 “行动组e1组长,罗德岛教官,干员杜宾向您报道,博士!” 虽然杜宾对于吴哲并不了解,但是吴哲在昏迷后一直保护着阿米娅的举动赢得了她的信任。所以杜宾并没有以对待陌生人的冷漠姿态面对吴哲。 “你好,杜宾教官,首先感谢你的救援。” 吴哲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杜宾愣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 “额,抱歉,下意识的举动,或许是我失忆之前习惯的社交礼仪。”双方收回了手,吴哲有些尴尬地说道。因为失去了记忆,吴哲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为是礼貌还是失礼。 “的确是社交的礼节,只是没想到博士还是炎国人。”杜宾笑了笑说道,平时总板着脸的她笑起来却格外好看。 “其实我连炎国是什么都忘记了。好吧,回到正题。”吴哲也笑了笑,然后很是严肃向杜宾说道。“可以告诉我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你是指哪些事?”杜宾疑惑地问道。 “一切,关于我的营救计划,关于这场暴乱,以及我的过去。”吴哲直视着杜宾,想从自认为的这名罗德岛高层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是杜宾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关于这些阿米娅知道的更多,我的权限并不足够知道这些事情,你不应该问我,”杜宾说着看了眼一旁的阿米娅,她正坐在椅子上,兰在仔细地为其她处理并包扎着伤口。 阿米娅的视线并没有转过来,但是她正在悄悄关注着杜宾和吴哲的交谈。 “阿米娅?”吴哲看向了一边的卡特斯少女,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在罗德岛内,这名少女的地位很高?” “事实上,这次的营救计划,就是阿米娅主张的。你对她来说很重要,甚至能让她不顾危险参与这次行动。”杜宾观察着吴哲的表情,再度开口说道。 “我感觉的到,你对于罗德岛抱有怀疑,但不论如何,你至少应该相信刚刚才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的我们。” “信任存在的基础是要有对等的信息,而我现在仍对你们一无所知。我的确信任阿米娅,因为我感受到了她的真诚,但也仅此而已了。” 吴哲耸了耸肩很是平静地说道,但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话语就显得过于冷漠了。 “你的谨慎真令人印象深刻,博士。” 杜宾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地,但她并没有并没有继续深究,而是主动错开了话题。 “接下来我会完整地告诉你关于这场战斗的一切,仔细听好了。我们的敌人是一个叫做整合运动的感染者权益组织,本来我只觉得这个组织有些盲目冒进了,但是没想到他们会使用暴力,还是在乌萨斯的城市,真是自寻死路。” 杜宾冰冷的语气透露出她对于整合运动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在整合运动制造了暴动之后,厌恶的情绪更高了。 “按照原计划,救出博士你之后,我们应该立即撤离,尤其是碰上了这场暴乱之后,我们的撤离本应当更加迅速。但是混乱以及各种原因,我们的撤离有些缓慢了。”杜宾说着拿出了一份地图摊平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我们现在正处于核心区废弃设施的中层,因为和凯尔希医生的通讯被干扰的缘故,我们需要确认撤退讯号,并通知其他小队。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需要先赶到位于#i区域的第一汇合点,与e3行动队汇合,接着要穿越公园前往二号汇合点位,但这里是#g,#h,#f,#i四区的交汇处,必然存在战斗的风险,如果…………然后进入#g区域,最终,我们将横穿至#w区域并从a出口撤离,或者紧急转移至#x区域的γ出口撤离。” 杜宾一边解说,一边在地图上不断比划着,她的讲解能力很强,吴哲很快就知晓了全部的计划。 “博士,现在你是否记住了全部的安排?”杜宾看着吴哲,严肃地问道。 “嗯,记住了。不过,杜宾教官,你这是准备将指挥权交给我吗?”吴哲最后看了一眼地图,回过头询问着杜宾。 如此详细的讲解,并不像只是让吴哲了解计划的程度。 “这是阿米娅的意思,而我的决定是出于对阿米娅的信任。”杜宾平静地说着。“我们随时可以行动。” “好吧,同样处于对阿米娅的信任,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吴哲沉吟了片刻后,严肃地地说道。 杜宾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吴哲却叫住了她。 “等等!我们总共有多少人?” “三名近卫干员,两名先锋干员,三名重装干员,四名狙击干员,两名医疗干员,三名术士干员,四名因受伤无法战斗的伤员,还有作为指挥者的博士,一共二十二人。” 阿米娅靠了过来,回答了吴哲的问题。她的右手打了夹板,被挂在脖子上的绷带悬于胸前。绷带上还用水彩笔画了一只猫猫头,想必是兰的杰作。 “好吧,那么最后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吴哲深呼吸了几次,眼神充满了坚毅。 第七章 隔墙的哭喊 破损的建筑,燃烧的火焰,混乱的人群,嘈杂的哭喊,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 与混乱一墙之隔的罗德岛众人看着窗外的惨像,等待着撤离的机会。他们已经从废弃建筑转移到了一座已被搜索过的民宅之中。 “怎么会这样,整合运动在对无辜的平民下手!”阿米娅震惊地看着远处街道上的暴乱,整合运动的士兵们搜查着每一间房子,一个个无辜的平民成为了冰冷的尸体。 “遮遮掩掩这么多年,终于露出本性了吗?”杜宾说 “整合运动作为感染者组织无法与乌萨斯政府抗衡,这样的骚扰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而在这场暴乱之后,任何政府都不会容忍这样的隐患存在。”警戒着街道的黑针说道。 “他们的攻势很猛烈,而且是有预谋的。废弃建筑中甚至存在至少潜伏了三天的整合运动成员。这场战斗,乌萨斯政府未必是优势。”杜宾则提出了与黑针不同的看法。 “不过说回来,我记得你们的营救计划很隐秘。那么在废弃建筑之中,他们究竟是凑巧遇上了我们,还是说早有预谋。”吴哲忽然开口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足够谨慎,博士。但是怀疑队友并不是什么好习惯。”杜宾没有回答吴哲的问题,但是她知道吴哲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可什么也没说。”吴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我们的计划的确很隐蔽,而且底层的位置没有几个人知道。应该只是我们运气不好,碰上了整合运动的藏身处。”阿米娅坚定地说道。 “博士,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但是我的确无法直接向你解释。等回到罗德岛后,你就会明白一切的。” 阿米娅转过身,对视着吴哲的双眼,她的话语真诚甚至带着恳求。 “失去记忆让你对一切事物都抱有怀疑,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们。”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说这种话了。对不起,阿米娅。”吴哲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严肃地向阿米娅道歉并做出了承诺。 失忆之人出于恐惧和不安,必然会对一切抱有怀疑。但是吴哲依旧选择相信阿米娅,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女对于自己的情感不会作假。 整合运动的大部队已经离开,街道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种平静,冰冷得让人恐惧。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的瞬间,吴哲用保持着强化的听觉听到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脚步声,有人靠近!” 吴哲出声喊道,瞬间所有的干员精神都紧绷了起来。 吴哲闭上眼,再度于半空中俯视着整个战场,他看见了街角处的一队整合运动暴徒正在靠近。 “三条猎犬,六名整合运动士兵,四名暴徒,三名弩手,是一个完整编制的巡查小队。离我们还有一个街角的距离。” 原本只能短暂维持的能力,在苏醒之后已经可以随意使用了。每次昏迷进入那个神秘的梦境之后,吴哲的理智就会得到增长。他现在对于那个梦境充满了好奇,但是危险的现实并没有给他空闲的机会让他去了解梦境, “设伏解决它们然后撤离到下一个目标点?”杜宾询问着吴哲的意见。 以现在的阵容在先手埋伏的情况下,无损解决这支巡逻小队并不算困难,但是吴哲摇了摇头,并没有同意。 “他们配备了通讯器,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吴哲睁开眼说道。 “先放他们过去,然后我们变更线路。” 杜宾和阿米娅表示没有发表意见,她们同意了吴哲的决定。 “兰,还有多少支气味屏蔽药剂?”吴哲转身向兰询问道。 “还有五支,要在这里使用吗?” 吴哲点了点头,兰从背包中掏出了一支墨绿色的药剂,将其中的一半倒在了二楼,然后迅速跑到了其他人所在的一楼去倾倒剩余的药剂。 浓郁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吴哲三人以及驻守二楼的狙击干员们同时稍微往后靠了靠。 “她就不能倒远一点吗?”吴哲有些郁闷地说道。 整合运动的侦察小队已经到达了罗德岛众人所在的街道,他们肆意的破坏着残存的建筑,大声地喧闹着,如同醉酒一般的癫狂。 “还有逃脱的切尔诺伯格人吗?啊?出来啊!” “我们会找到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切尔诺伯格的冷血动物们,刻在我们父辈们身上的痛苦,这次要全部还给你们!” …… “不得不说,这种宣言和举动确实很容易摧毁幸存者的心理防线。”吴哲看着街道上混乱的景象,狠声说道。 “一群纯粹的暴徒。” “他们,曾经也是一群可怜人。”与吴哲的愤怒不同,阿米娅所表现出的是哀伤。 “或许吧,但可怜的过去并不是胡作非为的理由。当他们越过那条线的时候,他们就不值得被怜悯了。” 吴哲看着眼前的少女,他并不希望阿米娅成为一个只懂得怜悯,却连是非都无法判断的人。还好,阿米娅知道该如何行事。 “我并不会宽容他们的暴行,只是遗憾,他们的选择。”阿米娅轻声说着。 众人在二楼看着巡查小队搜查了一个个民房,所幸的是并没有出现被找到的平民。这些整合运动的暴徒们将怒气发泄在了其他物品上,他们烧毁了房子,推到了路灯,甚至用炸药爆破了一个消防栓。 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水柱喷涌至高空,又化为无数的水滴泼洒向地面,渐渐汇聚成了一片水塘。 “行动意味着承担后果,他们会明白这一点的。” 吴哲没有兴趣再去观赏暴徒们的愚行了,他关上了窗帘,却突然听到了孩童的哭泣声。虽然在一瞬间哭喊就被制止了,但是对于吴哲或是某些特殊人群来说,这声音无疑过于响亮了。 “这可真是麻烦了。”吴哲轻声说道。 “有人!我听到他们的哭喊了!” “找到他们!杀了他们!” 整合运动的巡查小队中同样存在着有听觉天赋的成员,他听到了哭喊声,并告知了自己的同伴。于是,巡查小队大喊着向声音的来源处靠了过来,而这里,同样是罗德岛众人所在的位置。 “所有人警戒,准备战斗!”杜宾低声向众人喊道,她不知道敌人为什么突然发现了罗德岛的队伍,但并不重要了。因为即使是选择战斗,对付这样一支小队也并不算困难。 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等待着给敌人一个迎头痛击。 “汪!汪汪!” 距离越来越近,三只猎犬开始了狂吠,但是它们却带着巡查小队进入了一边的小巷。 “看来气味屏蔽药剂的效果很强。”吴哲看着没能发现众人的猎犬,不禁感叹了一句。 “怎么回事?”阿米娅惊讶地看着敌人绕开了自己所在的民房。 “隔壁的小巷子里,有藏起来的乌萨斯平民。” 吴哲忽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杜宾和阿米娅,平静地问道。 “但是我们并没有被发现,我想知道你们会如何选择?” 第八章 歼灭 “我们应该立即突袭整合运动!”阿米娅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阿米娅……” “我知道有风险,杜宾教官。等待这群整合运动解散后再行动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同时,我们也不知道现在的状况会持续多久,迅速击溃敌人并转移是最好的选择……” 阿米娅的话语声越来越弱,她知道,这些不过是借口罢了。歼灭这支侦察队不难,但他们身上的通讯设备必然会暴露大家的行踪,如果整合运动意识到了自己等人的存在,那么大家很可能会被置入危险之中。 作为一个队伍的领导者,决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见死不救的罪恶感,或是置队友于险地的罪恶感,这对于一名少女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了。 “有点残忍了,还是算了吧。” 吴哲心中想着,正准备开口,但阿米娅说话了。 “但是我,还是想拯救他们……“如果争端能够避免,那我们应当沉默,如果战斗是必要的,那就战斗到最后!”罗德岛的信条从来没有改变过,也不应该在此刻改变!”阿米娅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坚定地说道,她昂起头,目光坚毅。 “我明白了,服从你的命令!”杜宾并没有多言,接受了指令。 吴哲走到阿米娅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头,柔声说道:“你的善良让我很欣赏,阿米娅。准备行动吧,救人这种事没什么可纠结的。” “但是,博士你说过,他们身上的通讯设备会暴露我们的行踪。”阿米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博士,有些泛红的双眼透露出疑惑。 “那些蠢货炸毁了消防栓,喷出的水却淋坏了自己的通讯器,他们已经失去威胁了。”吴哲收回了手,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于这群暴徒的蔑视。 “博士,所以你早就发现了是吗?那你为什么要问阿米娅?”杜宾对于吴哲的所为有些反感,阿米娅的纠结和困扰她都看在了眼里。 “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以及……没什么。”吴哲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多说。 “杜宾教官,一会正面的战斗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杜宾看了吴哲一眼,她怀疑吴哲在转移话题,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狙击干员,盯住对方的弩手,随时准备射击!” 吴哲转身向着一楼走去,同时向二楼的狙击干员下达了指令。 “是!” 四名狙击干员齐声回应道,他们在窗口架起了弩箭。其中一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准备开口但又放弃了。 “你的计划呢?”杜宾跟着吴哲下了一楼,途中开口问道。 “由兰德里去破开西侧墙壁,其余重装举盾顶出去,抗下第一轮反击,接着由你带近卫干员肃清敌人,术士们会掩护你们。黑针和阿米娅则带领两名先锋从正门出去守住小巷的入口,防止敌人逃离。”吴哲直接将作战计划完整地说了出来。 “很常规的战术指挥。”杜宾冷淡地说道,似乎有意对吴哲泼冷水。 “常规意味着有效,多谢你的夸奖。”吴哲笑了笑,并不在意。 “在这,找到他们了!”小巷中一名整合运动暴徒高声喊道。 瞬间,刻意伪装的平静被打破了。 “呜哇!别,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放过我的儿子,求你们至少放过他!”一名乌萨斯女性无助地呼喊着,痛苦地呜咽声让人难以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去死吧!” 暴徒没有怜悯,他狂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铁棍。在他身前的乌萨斯女性紧紧护住了自己的孩子,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民房中传来了一声怒吼,暗红色的砖块搭建的墙壁轰然破开,一块漆黑的盾牌在高举铁棍的暴徒震惊的眼神中砸在了他的脸上。 红色的血液挥洒,暴徒的躯体如破布袋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敌袭,是军警!准备反击!” 其余暴徒瞬间反映了过来,他们匆忙调整阵形准备反击。 几个反应迅速的整合运动士兵率先举起武器开始了对兰德里的围攻。 三名弩手向着还未散尽的灰尘中齐射,却被已经冲出洞口的重装干员们持盾抵挡下了攻击。“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起,锐利的箭支无法击穿坚固的盾牌,被纷纷弹开,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于此同时,二楼窗口处,四名罗德岛狙击干员探出身体,各自锁定目标,一箭射出。弓弦震动,箭羽轻鸣,三名弩手和一只猎犬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重装干员身后,数名手持利刃的近卫干员鱼贯而出,一些靠的近的暴徒们被瞬间被收割了生命。其中以杜宾一马当先,一人收掉了两名敌军。 战斗还在继续,但是一些整合运动成员已经发现了局势不对,他们悄悄靠后了身位,然后果断地逃离了战场,众人发现了这些逃兵,但是并没有多加阻拦,因为小巷口还有人在等着他们。 随着这些逃兵的离开,整合运动的抵抗力骤减,很快便被全部肃清。 “你们,不是乌萨斯人!” 最后一名整合运动士兵捂着胸口的伤口,缓缓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妄图,当英雄的蠢货们……你们的存在已经暴露了!你们……活不了多久了,活不了……” 他不断地重复着最后的话语,双眼逐渐失去了光彩,直至成为了冰冷的尸体。 吴哲看着逐渐失去了生命的整合运动成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坏消息,巡查小队成员们身上配备的通讯设备为tbc500,这种设备的有效半径为一千米,而且有专属的通讯线路,也就是说,如果这支巡查小队在按照规定行动的话,我们的周围一千米以内,有敌人的指挥部。” 杜宾快步走到吴哲的面前,晃了晃手中已被物理摧毁的摄像头,她的面色很是沉重。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防水的。” 杜宾看了吴哲一眼,叹了口气主动揽下了错误。 “是我的失误,我忽略了你才刚刚苏醒,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 “防水?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不应该是我的问题吗?判断失误的可是我。”吴哲不明白杜宾为什么要说这些,决定是三个人共同确认的,她却要独自承担责任。 “我没时间和你讨论这个!我们需要赶快撤离了!” 杜宾有些愤怒地吼道,做出这个判断的有三人,但是她无法苛责阿米娅和刚刚苏醒的博士,只能责怪于自己的考虑不周。 “额,别激动。”看着愤怒到龇牙的杜宾,吴哲的面色一僵。他摆摆手示意杜宾冷静,然后指了指她的通讯器。 “怎么了?”杜宾有些疑惑,但还是从手臂的挎包中掏出了通讯器递给了吴哲。 “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博士。我们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杜宾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吴哲随手将通讯器扔到了地上。 杜宾正准备发火,却看到吴哲握紧了手掌,瞬间,通讯器发出一声轻响,一缕黑烟从它的内部窜了出来。 “其实我们还没有被发现。”吴哲耸了耸肩,淡定地说道。 第九章 矿石病 杜宾捡起自己的通讯器,用暴力破坏了它的外壳。 “所以,博士你其实能直接破坏通讯设备?” 通讯器的内部已经完全损坏了,各种电子元件熔毁在了一起,杜宾看着这幅景象,惊讶地问道。 “可以,但是需要先确定目标。”吴哲指着杜宾手中的通讯器,点了点头。 “博士,当我发现这些通讯器防水的时候,我怀疑过你是为了减轻做出救援选择的阿米娅的负罪感,而说出了这种话。但是我接下来立刻否定了这个判断,因为我觉得一个失去了记忆,刚刚苏醒,而且还性质恶劣的人不会考虑这么多,也不会主动冒险。” 杜宾说着转身将已经损坏的通讯器扔进了燃烧着木材的铁桶中,小心谨慎才不会铸成大错,即使这是个已经损坏的装置,但是难免会留下隐患。 “然而博士你所表现出的能力又让我觉得你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博士你为什么要选择隐瞒,还说是水流弄坏了通讯器?” “我始终认为,一个人的能力只有在还未暴露的时候才是作用最大的,一旦这个能力被人知晓了,就很容易被应对。” 吴哲说着错开了一个身位,让兰拿着药品走了过去,她刚刚帮助罗德岛干员以及那对母子处理了伤势。 “你很谨慎,博士。”杜宾再度夸赞了吴哲的谨慎,但这一次并不是讽刺了。 “谢谢,但是你已经称赞过一次我的谨慎了。”吴哲微笑着说道,他的语气温和,但话语却并不让人觉得舒服,尤其是在杜宾还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的情况下。 “那时候博士的话语的确让人心寒,不过你说的也确实不错,一个刚刚苏醒且失去了记忆的人,的确应该谨慎地对一切保持一丝怀疑。”杜宾的态度不再那么强硬了,毕竟吴哲说的话也有他的道理。 “我只是开个玩笑,别这么严肃。”吴哲看着杜宾认真地开始讨论这个话题,连忙挥了挥手掌示意其停下。 “博士,你对我们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杜宾看着吴哲的举动,感受到了他对于自己等人已经不在那么冷淡。 “是的。”吴哲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小巷中的罗德岛干员,以及那名不断向兰表达着感谢的母亲,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次的营救计划,让我对于罗德岛有了大概的判断,在抉择之后,你们依旧选择救人,这是一个正派组织的行为,至少你们不会是坏人。” “所以,博士你计划好了一切?”杜宾听到吴哲的话,不得不开始怀疑这次的营救完全是吴哲的计划。 “我可没有计划什么,真相是我以为通讯器被水流损坏了,然而直到他们靠近时,我才发现这些通讯器依旧完好,但是同时我也发现我能够从内部破坏这些东西。” 吴哲哈哈一笑,他说的倒是实话,但是杜宾不相信他也没办法。。 “博士,我们回来了!” 就在这时,设伏于小巷口的黑针回来了,他快步走到吴哲的身前,汇报起了战况。 “两名士兵和一支猎犬逃到了小巷口,我们已经全部解决掉了。” 吴哲对于战况并不感到意外,黑针带领的人主动埋伏,还对付的是失去战意的逃兵,不存在意外的可能性。 “干的不错,阿米娅呢?”吴哲称赞了一句,然后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阿米娅,于是询问着黑针她的去向。 “她击毙了那只猎犬,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黑针兴冲冲地说道,他显然没有听懂吴哲的问题。。 “我是问你她人在哪?”吴哲听着黑针的回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哦,她说先去看望伤员了。”黑针说着还指了指方向,吴哲总觉得这名佩洛憨憨的。 吴哲走到阿米娅身后时,她正在安抚着已被救助的乌萨斯女性和她的孩子。 “没事吧?”阿米娅关切地问道。 “啊,谢谢,我们没事的,谢谢,额……”乌萨斯女性的眼神中透露出惊恐,虽然她知道面前的人们救了自己,但是突然的灾难带来的影响还是让她有些语无伦次。 “放轻松,你们现在很安全,我们……”阿米娅很是同情这对母子,她伸出手想要安抚她们,却不小心露出了自己手臂上的矿石结晶。 乌萨斯妇女看到了阿米娅手臂上的结晶,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恐。阿米娅察觉到乌萨斯女性情绪的异常,她连忙拉下袖子遮住了手臂上的结晶,但这已经迟了。 “你,你也是感染者?你们想做什么?” 乌萨斯女性连忙将自己的孩子拉回了怀里,孩童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立刻被女性捂住了嘴。 “别伤害他,他还小,什么也不懂,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女性痛哭着匍匐在地上,氛围瞬间变得极为沉重。 吴哲感到了悲伤,如同自己蔑视整合运动时,阿米娅所显露出的,同样的悲伤。 “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吧,或许你们可以从切城北面离开。”阿米娅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她依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安抚着眼前的女性,并为其指引了方向。 “呜呜呜,宽恕我们,饶了我……”女性带着自己的孩子缓缓从地面上站起,然后捂着他的嘴快速离开了。 众人依旧沉默着,一层阴霾笼罩在了罗德岛众人的心头。 “大家休息好了吗?”阿米娅开口询问道,她的声音依旧充满了阳光。 “啊,还没有……没事。” 兰像是忽然惊醒了一样,默念了几句,开始继续检查着队员们的状况。 其余人也默默开始了手上的工作。 吴哲走到阿米娅身边,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她为什么害怕你?” 揭伤疤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这对于当事者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一般人都会经历避免这种情况,但是吴哲显然没有这种自觉,他毫不迟疑地问了出来。 “博士,因为我得了病。”阿米娅平静地说着,但是她微微皱起的秀眉还是表现出了她的难过。 “很严重吗?”吴哲面色有些难看,能让人恐惧的疾病当然不会是小事,但是吴哲依旧有一丝期待。 “很严重。”阿米娅的继续说道,她的双耳在微微颤抖。 “我,杜宾,还有罗德岛的大多数人,包括刚才的那些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我们都得了一种名叫“矿石病”的重病。” “矿石病是因为受到源石的感染而出现的,会以一种危险的形式增强人的法术使用能力,但是却会在患者使用法术的过程中不断扩大感染矿石病的范围,并最终夺走感染者的生命的疾病。” 杜宾主动接过了讲解的任务,吴哲在照顾他人情感方面显得很是笨拙。杜宾并未强求,确也没有放任。 “得了矿石病的人,就是感染者,大部分人会视其为灾难,如果博士你还存有记忆,就会知道这是一种怎样悲惨的情况。在感染者死亡之后,会发生结晶现象,但在半个小时之类,他们就会变成飞灰。” 杜宾说着,指了指一边的整合运动成员的尸体。吴哲顺着杜宾的指引看去,只见地面上的遗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整块黑色半透光的晶簇。 吴哲再度揉了揉阿米娅的头,然后缓缓放下了手臂。 “生命,情感,物质,精神被一并剥夺,甚至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最后证明,都要被无情地抹去。” “这个世界,对于感染者太过于残酷了。” 第十章 撤离中的双方 “先锋开路,重装在前,近卫殿后,狙击与术士居中注意侧翼,向目标点全速前进!” 修整完毕的众人按照吴哲的指令有序整队完毕后,迅速向着集合点的位置前进着。 吴哲跟随着众人在狭窄地小巷子里奔跑着,坍塌的楼房化为的废墟阻挡着众人的脚步,干员们的速度不减,吴哲碍于自己的身体素质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阿米娅和杜宾只能护着他前进。 “这也,太让人尴尬了吧。”吴哲气喘吁吁地说道,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虚弱。 “博士你不必在意,互相照顾本就是罗德岛的一贯作风。”杜宾开口安慰道,她的呼吸平稳,甚至连汗都没有出。 吴哲尴尬地咧了咧嘴没有说话。 “博士,要不要休息一会?”另一边的阿米娅关心地问道。 “虽然我们解决了通讯器的问题,敌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们的行踪,但是一整个巡查小队的失联,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这片区域并不安全,我们只能期望整合运动能晚一些时间发现。” 吴哲拒绝了阿米娅的建议,他一边解释着自己的理由,一边转头看向阿米娅,阿米娅同样毫不费力。 感受着阿米娅灵动的大眼睛中透露出的关心,吴哲更加郁闷了,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在稍作停顿后,吴哲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对了,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敌人的指挥部必然在一千米以内,而我们完全可以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的空档,摧毁他们的联络措施。这种情况下,通讯受阻的敌人必然会出现侦察的盲区,进而阻止战区的扩大,既有助于我们的撤离,也能减少切城人员的伤亡。” “不行,博士,这太危险了!我们只有二十二人,去进攻敌人的指挥部是……是不可能的事情!” 阿米娅立刻否决了吴哲的提议,她思索了一下,尽量以不会冒犯博士的话语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吴哲正要说话,前方忽然放慢了脚步。吴哲昂头看去,只见前方的小巷被坍塌的楼房完全地堵死了,重装干员们搭起了人墙,先锋干员们默契地爬上了残存的二楼,随后的其余干员们被依次拉了上去。 “额,我可没说过要攻打敌人的指挥部。” 吴哲收回了视线,继续着刚才的对话,但他忽然想到自己和杜宾交流的时候阿米娅并不在场,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 ”哦,也难怪你会觉得我想强攻敌人的指挥部。我忘了你并不知道我可以直接破坏已经被感知到的电子设备。事实上,我们只需要找到他们指挥部所在的位置就行了。” 吴哲说着看向了杜宾,示意其帮自己证明。 “博士他的确可以直接远程摧毁各种电子设备仪器,他已经用我的通讯器证明了这一点。”杜宾明白了吴哲的意思,她一边证实了吴哲所言非虚,一边轻松地爬上了二楼。 “上来。”杜宾向吴哲伸出了手,示意其拉住自己上二楼。 “阿米娅,过来。”吴哲招了招手示意阿米娅靠近,然后将她举了起来。 杜宾和另一名干员拉着阿米娅的手将其带上了二楼。 “不过我并不同意博士的计划,我们没有必要节外生枝。首先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必须尽快联系到其他小队并撤退,其次即使博士你能远程摧毁敌人的设备,这样做也同样很危险” 紧接着,杜宾将吴哲也拉上了二楼,同时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她并不支持吴哲的计划。 “或许博士你的计划能暂时救下更多的人,但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阿米娅和凯尔希都和我说过,你是最顶尖的矿石病研究学者,虽然我对此深感怀疑,但是我也觉得你安全地回到罗德岛的价值,远远高于这次冒险。”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这个虽然可以不要加。”吴哲仔细地考虑了杜宾的观点,同时也找到了整句话的重点并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阿米娅,你呢?”吴哲对一旁的阿米娅问道。 “抱歉,博士,我也不同意你的计划。”阿米娅有些惭愧地说道,她似乎是觉得自己辜负了吴哲的信任。 “不要多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考虑,也会有忽视的地方,这也是我询问你们的原因。坚定自己的判断,或许有一天你的判断能成为改变一切的关键。”吴哲说着摸了摸阿米娅的头。 “好吧,还是按原计划撤离。”吴哲听从了阿米娅和杜宾的意见,既然大家都不同意,而且也有恰当的理由,那么吴哲也不会固持己见。 只是吴哲总觉得,破坏了敌方的通讯设施,会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最后的一名重装干员被众人拉了上来,大家迅速重整了队形,再度出发。 与此同时,切城的另一边,与罗德岛众人分道扬镳的乌萨斯女性和她的孩子,也在求生之路上前进着。 恐惧并没有完全夺走这名母亲的理智,她和罗德岛众人一样,选择了崎岖狭窄的小巷。比起宽阔的大路,这里更加隐蔽和安全,也更加崎岖难走。废墟与石块在划破了乌萨斯女性的衣物和皮肤,在她的身上留下来无数血痕。但是女子并未在意,能带着唯一的家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别怕,小比伯,别怕,我们现在就去找军警,我们会安全的。”乌萨斯女性一边安抚着怀中仅有五岁的孩子,一边快步向着切城北边移动。 男孩的脚被一块尖锐的石头扎穿了,只能被他的母亲抱在怀里前进。他还记得当石块穿过脚掌时的痛苦,那时的他强忍着不敢出声,颤抖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目眶框中流出。 接着,母亲发现了他的异样,她慌乱地拔出了碎石,并扯下了衣服为自己包扎了伤口。那时候母亲哭泣着抱着他的头,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乌萨斯男孩的理智并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发生了灾难,母亲很痛苦,他也是一样。 “妈妈,爸爸呢?爸爸去哪了?”女子怀中的孩子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并没有跟上了,但是父亲是从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又没有了印象。 “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他在前面安全的地方等我们。”乌萨斯女子听到孩子的问题慢慢开始了哽咽,但她强忍住了悲痛,因为哭泣只会加快体力的流失,她还要带着孩子活下去。 “是吗,太好了,爸爸安全了,很快就能见面了。”五岁的孩子依旧保持者天真善良,他不会去想父亲抛弃自己逃离这种事情,他只会为家人的而安全感到高兴,并对以后的见面充满了期待。 但是乌萨斯女子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了。那群感染者暴徒冲击着自己的家门时,她的丈夫将她和孩子藏进了地窖,自己去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当他冰冷的尸体倒下时,带着孩子逃出去便成了女子唯一的目标。 忽然,一整风吹过,乌萨斯女性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她恐惧地转头观察着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错觉吗?”女子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她不敢再多做停留,加快脚步想要闯过这条小巷。 而在她身后的一座破损大楼之上,一名戴着兜帽和口罩的女性正注视着这对母子,她红色的围巾在风中飞舞,艳丽得如同浸染了鲜血。 “弑君者”,那是她的代号,也是她存在的意义。 第十一章 乌萨斯军警 弑君者默默注视着那对母子离开了小巷,再过两个街道,他们就能进入乌萨斯政府控制的区域。 “但这毫无意义。”弑君者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清脆空灵,却透露出绝对的冷漠。 “找到了吗?” 弑君者转身看向墙边的阴影,一名同样戴着兜帽的男性现出了身形。 “巡查部队消失的地点已经确认了,敌人抹除了痕迹,但是并不仔细,两条线索一条只找到了这对母子,另一条线索的目标还没找到。”男子认真地为弑君者汇报着信息,他对于弑君者显得很尊敬。 “不是他们,所有人去追另一边。”弑君者没有回头,轻声发不了指令。 “是!” 男子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但他又忽然停下了脚步,顺着弑君者的视线看去,发现了即将离开小巷的那对母子。 “需要解决他们吗,队长?”男子话音刚落,便发觉弑君者冰冷的视线凝视着自己。 “我们的利刃,只会渴求着君王的鲜血。” 弑君者的声音愈发冷漠,男子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立刻站直了身体。 “抱,抱歉,队长!”男子感觉背部渗出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衬衣,布料黏上了他的皮肤,让他有些难受。 但是男子不敢乱动,他甚至不敢看自己的领队,只能目视前方,等待着弑君者的判决。 “找到另一支队伍,解决它们!”弑君者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是!”男子立刻如蒙大赦一般大步离开了。 楼层恢复了安静,弑君者走到了已被摧毁的墙壁边,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切城。 大风吹起了她的红色围巾,让其在空中飘舞回旋。 “用平民作为诱饵以掩饰自己的行踪,哼,我丝毫不感到意外。” 显然,弑君者误会了罗德岛等人的意图,事实上跟着吴哲等人,这对母子会更加危险。 “但,如此小看我们,你们就得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弑君者冷笑了一声,身影逐渐化为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正在赶路的吴哲等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们此刻正处于#b区的边缘一座废楼之中。前方大楼的电子屏上正在滚动播放着新闻,而在其下方,是正在战斗中的整合运动与乌萨斯军警。 “在切尔诺伯格军警的团结协作与迅速反应之下,情况已得到控制,大部分区域的意外事件已经被镇压。目前,切尔诺伯格军警已经包围了盘踞在瓦舒克大道上的暴徒……” “放他妈的屁!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包围了暴徒!”一名穿着制式装备的乌萨斯军警正在遭到整合运动的围攻,他听到新闻中的描述顿时气的破口大骂。 而就在他分心的同时,整合运动暴徒的砍刀毫不留情地砍向了他的手臂。 “哈!”这名乌萨斯军警大喝一声,舍弃了自己的黑色大盾,一抹蓝色的光萦绕在其双拳之上。他瞬间俯身蓄力,一记直拳将袭来的砍刀打的粉碎,接着又是一拳收割了暴徒的性命。 泰拉大陆中存在着一种普遍的矿物,源石。它蕴藏着巨大的能量,通常会被人们运用于工业生产之中。但也有人发现,这种能量可以被人为地直接使用,并产生难以想象的破坏力,这些人便是使用法术的术士。 但是大部分人并没有这种能力,他们只能间接地利用源石的能力,或是借助道具,或是短暂强化自身,这种运用源石能量战斗技巧,被称为源石技艺。而这名乌萨斯军警使用的正是源石技艺。 暴徒们并未因同伴的倒下而恐惧,反而被激起了更大的怒火,他们向着舍弃了盾牌的乌萨斯军警一拥而上,要将其生吞活剥。 但是乌萨斯军警们的配合要比整合运动暴徒们更加默契,几名军警第一时间阻挡住了暴徒们的进攻,再度将其阻拦在了防线以外。 进入防线以内的乌萨斯军警迅速处理起了自己的伤势,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配合了。 “援军呢?还没到吗?”乌萨斯军警掏出绷带和药物包扎着伤口,同时询问着一边的另一名军警。 “报告警长,第三集团军现在不在城中,我们正在尝试联络。”被询问的乌萨斯军警不停地摆弄着身前的通讯设备,他同样也显得很焦急。 “让切城其他地区的军警们过来支援!这还要我提醒你吗?”被称为警长的乌萨斯男性愤怒地咆哮着,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得足够久了,久到让他心生怒火的同时也感到了担忧。 “警长,事实上,切城各处都都发生了暴动。”乌萨斯军警断断续续地说着,很显然,他畏惧着上司的怒火。 乌萨斯军警给出的回答并不让警长满意,但是他也差不多猜到了这个答案。 “继续联系第三集团军吗,警长?”乌萨斯军警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 “继续,同时也联系那些内卫们,告诉他们,如果这件事有他们参与,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警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草草地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提起盾牌再度回到了防线。 刚刚回到前线的警长便遇到了同伴的危机,一名战斗技巧还稍显稚嫩的军警被暴徒摸到了身后,敌人高举起砍刀瞄准了他的脖子,而他还在举盾抵抗身前的敌人。 “当心,小崽子!”警长怒吼一声,顶身上前用大盾扛下了这次攻击,然而因为用力过猛,他刚刚才包扎的伤口又崩开了。 警长因疼痛咧了咧嘴,然后一拳将暴徒打倒在地。 “抱歉,警长!”被救下的乌萨斯军警解决了正面的敌人,感激地向着警长敬了一礼。 警长被这名明显是新入职的青年的举动气笑了,上了战场的他居然能无视身后的危险,明明还在战斗却敢向自己敬礼。还好其他军警们迅速补充了缺口,扛住了防线,不然他会有一个惨痛的教训。 “提盾戒备!回到防线。”警长厉声呵斥道,被救下的军警立刻提起了自己的盾,回到了防线进行防守。 “这让我想到了年轻的时候。”警长说着自嘲地一笑,提盾再度加入了战斗。 “这新闻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我知道了瓦舒克大道。”吴哲指了指大显示屏,随意地说道。 众人所选的废楼曾经是一座大型商场,这里的视野很好,在四楼可以完整地看清战局的形式。 虽然这对于吴哲来说并没什么用,他的能力不光能看清下面的战斗,甚至连他们在说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让群众们呆在家中?这完全是让他们送死!”阿米娅一脸愤怒地说道。 “希望大多数人不会相信这些鬼话。对于我们的处境,你们有什么想法?”吴哲又指了指前方街道的激战,转身询问着阿米娅和杜宾。 “先说我的吧。我的话,想要主动出击,整合运动正急于攻下军警们的防线,他们并未设防背后的我们,我们完全可以杀出一条路过去。”吴哲用手在地面上规划着卢路线,这条路线并不长,也没什么危险。 “可行,但是你准备怎么应付乌萨斯军警?”杜宾开口问道,她并不担心突袭会受阻,但是她并觉得乌萨斯军警会帮助自己等人。 “要知道我们的身份如果暴露了,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乌萨斯军警们想必已经在此坚守了许久,突然来临的帮助正是他们急需的,只要不是傻子,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吴哲的话语充满了自信,事实上乌萨斯军警警长的举动他都看在了眼里,他觉得这个人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第十二章 形势急转 “我并不觉得寄希望于别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是一件理智的事情。他对于自己人的确很负责,但也只是对于自己人。” 杜宾刚说完,下方便传来了乌萨斯警长的战吼和怒骂。 “当初逮捕你们和你们肮脏的爹妈时就应当把你们全部处死,你们这群肮脏的臭虫!” 警长捏断了一名暴徒的脖颈,将他的尸体扔了出去。 “而且,他对于感染者并不友善,这倒是符合乌萨斯的一贯传统。”杜宾补充道。 “但这是最近的路线,如果要绕路的话,会浪费很多的时间,还会有未知的风险。”吴哲随意在地面的灰尘上画出了一份粗略的地图,然后规划了其余的路线。 “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着与军警们沟通,在整合运动的威胁下,我们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我同意博士的安排。”阿米娅 “绕路的确更不明智,我也同意博士的安排,但是我们必须对军警们保持戒备,必要的时候……”杜杜宾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的,接下来就等待时机,然后……什么声音?”吴哲正说着,忽然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锐鸣,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透过楼顶看见了上空的无人机。 “小心,博士!”一旁的黑针忽然将吴哲扑倒在了一边。 “轰!”“轰!”“轰!” 吴哲只听到了黑针的一声呼喊,爆炸的轰鸣声就让他短暂地失聪了。 “敌袭……快去防守……” “但是博士和黑针……” “兰会照顾他们的……” 吴哲的意识有些模糊,直到一支试剂被灌进嘴里,他慢慢清醒了过来。 “兰,是你啊。”吴哲看着眼前的菲林少女,忽然想起来黑针救了自己,于是又连忙问道。 “黑针呢?他怎么样了?” 兰还未开口,黑针的声音便从吴哲的背后传来了。 “博士,我还好。” 黑针正趴在地上,黑色的作战服已经完全损坏了,露出了后背的大块烧伤。 “只是暂时无法战斗了。”黑针苦笑着说道。 “还在说这种话。”兰一脸心疼地走到黑针身边,先为其涂上了药膏,然后用绷带包住了伤口。 在战场上,烧伤的处理可不是件小事,细菌感染很容易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所以兰处理得格外认真。 “多谢你救了我,黑针。” 救命之恩,吴哲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说出了“感谢”二字。 “不客气,博士,应该的。”黑针咧嘴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不是应该的,这种危险,没有人是应该的!” “但,我有装备保护,不一定有危险,但是博士你一定扛不住,作为同伴,我必须救你。” 吴哲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黑针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他就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是“博士”,而是因为他将自己是为了同伴。 “罗德岛的人,都是这样吗?” 吴哲轻声开口问道,黑针立刻坚定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 “很不错,好好恢复,我去看看战况。” 吴哲笑着拍了拍衣服上的渣土,站了起来。 “拜托你了,博士!” 黑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吴哲没有回头,他严肃地给出了回答。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再度退到二线的警长正在包扎着伤口,突然传来的巨响让他抬起了头。 “怎么回事?爆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警长震惊地看着天空中投放了炸弹的无人机群,接着这份震惊转化成了满腔的怒火。 “那群该死的杂碎,我会让他们在监狱里度过自己的余生!” 警长看着没有了弹药而返航的无人机群,恶狠狠地说道。 同时他也在庆幸这群“爆鸽”携带的炸弹落点是废弃的楼房,不然这会给防线造成聚到的压力。 “警长,我们的压力忽然减轻了,整合运动的攻势,似乎转向了那座废楼。”警长身边的一名军警说道,他的身上也同样满是伤痕。 “难道那里还有乌萨斯的子民?” 一名年轻的军警忽然插入了对话,警长回头看去,正是刚刚救下的新兵。 “你是哪个队的?你们队长平时怎么教的纪律?”警长身边的军警皱起了眉头,训斥着这名插嘴的新兵。 “好了,科勒夫队长。”警长拍了拍友人的肩膀,示意其冷静。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入职的?”警长招手让新兵坐在了自己旁边。 “我叫聂卡,警长,今年二月入职的。”新兵敬了个礼,犹豫了片刻,走在了警长身边的地面上。 “入职十个月,还不到一年的军警生涯,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害怕吗?或者说是否觉得倒霉?”警长一边用力拉紧了绷带,一边问着崔特。 “谢了,兄弟,下次请你喝酒。”警长笑了笑说道,科勒夫队长刚刚帮他拉紧了绷带。 “哼,好啊,安德烈,下次喝你那瓶珍藏的宝贝吧。”科斯特队长也笑了笑。 “新兵,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的答案呢?”安德烈警长没有回答,而是逼问起了聂卡。 “事实上,警长,我的确害怕过。但是当一个个乌萨斯子民们因为我们的防线而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我就不再感到害怕了。我觉得我很幸运,能有机会做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我很自豪。” 聂卡坚定而自豪地说着,安德烈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个闪光的灵魂,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的影子。 “不错,小子,你这种人要是多一些,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安德烈轻声说着,他的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但光有意志可不行,小子。你的经验和技巧简直是糟糕透顶,现在,仔细听,听到那座废楼传来的声音了吗?他们在战斗,在和装备优良的整合运动暴徒战斗。他们不是乌萨斯的子民,他们是另一只武装力量!” 安德烈警长冰冷的视线看向了那座废楼,切城中局势的错杂,有些超出想象了。 “但是他们在抵抗整合运动,我觉得,我们应该伸出援手。”聂卡在安德烈警长的指引下知晓了废楼中在战斗,但是与安德烈的冷漠不同的是,他想要给予支援。 “我们人手不足,且抵挡了数波整合运动的敌人,早已是疲惫不堪。而这一波的敌人又尤为众多,对我们的防线威胁巨大。原本我们只能苦苦坚守,但现在整合运动分散了人员去攻打废楼,即使不出于营救以增加战力考虑,我们也应该主动出,趁此机会击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聂卡无视了安德烈警长越来越阴沉的面色,继续讲述着自己的判断。 “小子,我本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安德烈气极反笑,然后指了指那座废楼,对着聂卡吼道。 “你有任何的信息吗?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他们能抵挡多久,是否对我们抱有善意?你出于对他人的善良想要去营救,那么队友的安危你又置于何地?” 聂卡还要开口,安德烈显然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给我滚去防守!” 第十三章 吴哲的计划 吴哲赶到时,众人正好又击退了一波整合运动士兵。 “小心,燃烧瓶!”一名近卫干员瞥到了空中的火光,他大吼一声,提醒着身旁的重装干员。 而这名重装干员正在提盾抵抗身前的残余暴徒,在听到提醒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想要闪避,但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装满了汽油的黑色玻璃瓶,距离他的头顶只有一臂之遥。 “嘭!” 玻璃瓶遭到碰撞,瞬间炸碎,其中的汽油四散而出,被火苗点燃形成了汹涌的火团,瞬间将重装干员的身躯吞噬。 “怒鸣!”出声提醒的近卫干员大喊一声,想要过去帮助自己的同伴,但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烈火可不会因为他人的友情而心生怜悯,贸然靠近只会成为另一份燃料。 “怒鸣!”近卫嘶吼着,但是前方的火团却忽然开始熄灭了。 “额,我好像没事。”被称为怒鸣的重装干员毫发无损地从燃烧瓶的火焰中走了出来,他的身上一层黄褐色的屏障十分显眼。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杜宾抬起头,果然看到吴哲在三楼平台向自己打招呼,她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还好赶上了。”吴哲默默撤销了屏障,又回想起了刚刚的危险。 “不论是屏障还是破坏电子设备,都是克制无人机袭击的利器,但我还是遭到了袭击,如果不是黑针,我未必能活下来。” “反应太慢了,只能说现在的我,还配不上自己的能力。”吴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在第二次进入幻境后,吴哲的精神力再度得到了增长,除了新的破坏电子设备的能力之外,原本的屏障也可以对多个目标同时使用了,只是这些都需要他用意识操控,但是吴哲显然还不能很好地利用这些能力。 “博士你没事了?黑针怎么样了?” 站在三楼平台上的阿米娅看到吴哲后露出了喜色,然后又担忧地询问着黑针的伤势。 “我没事,黑针也没什么问题,兰已经为他处理了伤势。”吴哲向阿米娅也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听到吴哲的回答,阿米娅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情况如何?” “多亏了杜宾教官反应迅速,带着两名先锋抢占了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将敌人拦截了下来。我们后续跟上,在三楼与二楼间的楼梯中设立了防线,敌人几次想要冲上来,却被重装干员们死死顶住,成为了我们的活靶子。敌人安排了三次冲锋,全部被我们挡了下来,现在正驻守在二楼。” 阿米娅简洁地告知了吴哲现在的情况。 吴哲放眼看去,两名重装正顶在楼道上,其余近卫埋伏在两翼,杜宾正利用着长鞭的攻击距离优势,不断攻击着靠近的敌人。 而在三楼的平台上,狙击与术士干员们正在调整状态等待着下一轮敌人。 “但是我们的状况也并不好,跟随杜宾的一名先锋受了重伤,狙击干员们的弩箭也快打空了,术士们正迫切地需要休息,我们同样也被反堵在了这里。” “博士,有什么办法吗?” 阿米娅补充道,她看着吴哲,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让我看看。” 吴哲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瞬间,他的视野开始从空中俯视着整个战场。 整个废楼一层一层地呈现在了他的眼中,他看见了四楼的医疗干员和伤员,三楼的自己等人,二楼埋伏着的整合运动暴徒,以及一楼的包围圈。 吴哲睁开了眼,面色有些凝重。 “情况不妙,整合运动的主力正聚集在二楼,同时大量暴徒在废楼外组建了包围圈。敌人的进攻欲望并不强烈,他们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把我们困在这里?他们是想再次利用爆鸽无人机进行轰炸!”阿米娅的思维很敏锐,瞬间就想到了敌人想干什么,但同时,她又对敌人的安排感到了疑惑。 “不过,这似乎有些多此一举。如果他们打算强攻,我们未必守得住。” “是的,如果他们强攻废楼,的确很容易攻下我们。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放弃对于军警们们的攻势” 吴哲说着看向了乌萨斯军警们防线所在的位置。虽然那里才是整合运动们在意的目标,然而自己等人却成为了优先要被解决的对象。 “敌人不准备强攻,为我们提供了一定的安全时间,原本这个时间可以延长到那种你称为“爆鸽”的无人机再度到来之时。但是很可惜,刚才的爆炸,让这栋废楼现在变得很危险了。” 吴哲说着用手轻拍了一下身侧的墙壁,一丝裂痕瞬间出现,并迅速弥漫到整个墙壁。 “博士,不要开这种玩笑!” 阿米娅在看到裂纹蔓延的瞬间人都惊呆了,直到确认了墙壁不会崩塌之后,才气呼呼地对着吴哲吼道。 “抱歉抱歉,我只是看到了这些,想展示给你们。” 吴哲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所见,没想到吓住了阿米娅。 不过,气鼓鼓的小兔子真的很可爱,所以吴哲虽然感到不好意思,但是却并无悔过之心。 “以后不准这样了!”阿米娅接受了吴哲的道歉,然后瞪着他说道。 “不过,既然博士能有开玩笑的心,那么也想到办法了吧?” “确实想到了。我们现在的困境不在于如何离开废楼,而在于如何突围出整合运动的包围圈。只是离开这座废楼并不难,但是无法解决外面的敌人,我们依旧难以离开。” “所以,我的第一个方案是寻求乌萨斯军警的帮助,如果他们能协助我们,对废楼外的整合运动暴徒们进行夹击,那么我们能很顺利的解决掉这群敌人,既能让我们脱困,也为乌萨斯军警们缓解掉这波压力。” 就在阿米娅觉得方案可行并露出喜悦的神色时,吴哲又为其浇了一碰冷水。 “但是这个方案的可行度不高,其根源在于乌萨斯军警们对于我们一无所知。切城中的另一伙武装势力,他们会是什么人呢?间谍?援军?或是另一队乘火打劫的暴徒?即使走运是友善的一方,他们又有什么样的实力呢?如果前去救援会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能成为切城的警长,这名乌萨斯人不会是简单的人物,他必然要考略这些问题,而在此之后,他会做出当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静观其变。” “的确如此。”阿米娅听着吴哲的解说,有些失望地说道。 “所以,一切还是要看我们自己,对吗?博士。”但接着阿米娅又坚定起了自己的意志。 “不全对,一会你就知道了。”吴哲抛出了话题,却又不肯把话说完。 “博!士!”阿米娅的耳朵直直地竖了起来。 吴哲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米娅这个样子,但他并未因此而多说什么。 “所以,你们有计划了是吗?”杜宾的声音忽然从吴哲身后响起,将他吓了一跳。 “杜宾教官,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到我了。”吴哲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 “是吗?我以为你意识到我来了。”杜宾声音依旧平静,她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 “并没有。”吴哲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开始了安排。 “不过你来的正好,我们的确有一个计划。” 第十四章 突围前的宁静 废楼四层,五名罗德岛干员被并列摆放在了一起,他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已经开始了结晶化。 “歪耳,凋,安东尼奥·丽萨,靛玉,落差,安息吧,你们的意志将会在罗德岛传承下去。”吴哲蹲下身子,凝视着每一名牺牲者的脸庞,他轻声呼唤着他们各自的代号,并为一一为他们抚上了双眼。 “博士……”阿米娅拉了拉吴哲的袖子,她的眼眶有些泛红,面容充满了哀伤。 “我没事,阿米娅。” 吴哲的话语声很轻,似乎是在担心打扰到了逝者的安息,他缓缓站起身,揉了揉阿米娅的头发。 “你在担心我会因为愧疚于他们的牺牲而陷入消沉吗?” 阿米娅点了点头,她为牺牲的队友而感到哀伤,但她更担忧吴哲会因此一蹶不振。 “不会的,如果我那样做了,就辜负了他们的信念。” “他们坚信我能改变感染者们的处境,并为此献出了生命,而我也将向他们证明,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 “我会和你们一起撤离出切尔诺伯格,而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决当前的困境。” 吴哲的平静地说着,他的话语并不激昂,却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在场的所有人都坚信着他会实现自己的承诺。 “我们相信你,博士。”阿米娅抬起头对着吴哲说道,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吴哲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用“洞察”,观察着废楼中所有人的动向。 “撤离路线,人员安排,时间规划,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 吴哲轻声说道,并在心中期望着一切能够顺利。 “对乌萨斯军警的防线再组织一次进攻!同时让废楼处守好二层,下一轮爆鸽无人机的轰炸很快就到。” 整合运动据点中,一名整合运动士兵组长看了看时间,对着身旁的副手命令道。 这名组长没有佩戴面具,露出了一张乌萨斯男性的脸庞,在他的右侧脸颊上,一道刀疤从嘴角蔓延到耳根。他穿着和普通整合运动士兵同样款式的装备,不过却涂染上了红色的燃料,显得更有压迫力。 “命令已经转达,组长。”副手将话筒扣在了座台上,转身对着组长汇报道。 “但是组长,我们的目标是攻下乌萨斯军警的防线,并占领核心区指挥塔。分散兵力围攻废楼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副手对于组长的安排表达了自己的异议,在他看来整合运动对乌萨斯军警们的进攻明明已经取得了优势,现在组长却不准备一鼓作气拿下他们,反而分散了兵力去围攻废楼中的武装力量。这种做法只会让核心区控制塔的争夺战拖得更久,如果出现了变数很可能功亏一篑。 “我当然知道核心区指挥塔才是我们的目标,我也知道以我们的人数优势和精良的装备,只要全部投入到正面战场,强攻下乌萨斯军警的防线并非难事。但是当爆鸽无人机侦察到了废楼中的那只武装力量后,我们的首要目标,就变成了如何解决这个突然出现的隐患,他们的存在,让我们的原本优势的处境,充满了变数。” 组长说着,在地图上点出了整合运动据点,乌萨斯军警防线,以及废楼所在的位置。 “原本用来偷袭乌萨斯军警防线的爆鸽无人机群轰炸在了废楼中,这让乌萨斯军警们提高了警惕,现在他们已经布置了无人机干扰装置,即使我们再派爆鸽无人机去袭击也无济于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靠着人数优势,正面作战拿下防线。而在必然有苦战的情况下, 这队武装力量的存在,以及他们所处的位置,又像是插在我们喉管中的一根刺一样,让我们对防线的进攻行动变得进退两难。” “强攻乌萨斯军警的战线,他们就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咬你一口;集中力量拿下废楼,我们攻下的阵地又会送回给那群切城人。” 组长一边解说,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大好的局势因为这一支队伍的出现而变得复杂,这的确是很让人恼火的事情。 但同时组长的内心也有一些庆幸,幸好爆鸽无人机发现了那支队伍,不然在发动总攻时被人从背后偷袭,那后将不堪设想。 “组长,那支武装力量真的如此棘手吗?或许废楼之中并不需要用那么多的兵力,我们可以抽调一部分支援前线。” 副手在组长的解说下已经看清了局势,但是他仍然心存侥幸。 “如果我没有亲自与他们交过手,我想我会和你做出同样的判断。” “在爆鸽无人机的轰炸结束后,出于“迅速清理掉这个突然出现的威胁,前线的攻势就能不受到影响”的想法,我亲自带队发动了进攻。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队武装力量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的预计,他们竟然在轰炸后讯速地组织起了防线,并守住了废楼。” 组长说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又想起了自己带领的士兵们拦在了二楼的情形,那名使用长鞭的佩洛女性让人印象深刻。 他全力攻下了二楼,却难以再寸进一步。 乌萨斯军警那边的战斗还需要他指挥,组长没有时间在废楼耗下去。于是他没有多做停留,留下了部分兵力后,他退回了据点。 “我们现在只能期望爆鸽无人机的到来能打开局面。从第一次的轰炸来看,废楼中的武装力量并没有针对无人机的有效手段,我们只需要牵制住他们,并等到爆鸽无人机的支援,那么形式又将会稳定下来。” 组长说完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他的话语既是在给副手解说,也是在给自己打一剂强心针。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轰鸣,那是建筑物倒塌的声音。 “是废楼那边。”组长听到了巨响,立刻判断出这是从废楼的方向传来的,他原本以为是无人机的支援抵达了,但是忽然他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对,时间不对!爆鸽无人机群还没有抵达,快联系那边,问清楚是什么情况!” “不行,组长,废楼方面已经失联了!”副手在通讯器旁焦急地操作着。 在听到轰鸣声的瞬间,副手和组长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但是他的反应明显更加迅速,在组长下达命令之前,他就开始了和废楼方面的联系。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组长双手撑在平放着地图的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眼中涌动着怒火,手指在桌面上扣出了数道划痕。 第十五章 突围开始 二十分钟前,废楼二层。 刚刚搭建的联络设施旁,一名整合运动士兵结束了通话。 “明白了!”士兵放下了通讯器,转身对众人说道。 “爆鸽无人机群马上就会到达,我们很快就能解决上面的敌人了。” 听到了这名士兵说出的好消息,众人都表现的很兴奋。 “太好了,等到解决了上面的敌人,我们就能投入到正面战场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砍下那群混蛋的脑袋了!” “我的父母,他们什么也没做,就被这些乌萨斯人杀害!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人群开始骚动,这些曾经在乌萨斯遭到了苦难的感染者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宣泄自己的怒火。 “队长,我们真的可以拿下切尔诺伯格吗?或者说,这里真的能成为感染者们的新家吗?” 对众人宣布了消息的士兵身边,一名乌萨斯青年忽然对他开口问道。 “把你的面具带上。”队长严厉地说道,乌萨斯青年立刻带上了面具,遮住了他不过十几岁的,还显得稚嫩的脸庞。 在青年带上了面具之后,队长的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整合运动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据说整合运动的领导者承诺过,攻占了切尔诺伯格后,感染者们将会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 而整个泰拉大陆都将会在知道感染者们的力量后,不敢再仇视,折磨他们。 那时候,感染者将不再成为别人眼中的灾难,也不再会被奴役,被流放,被处死。他们可以安全幸福地生活在这个城市中,和他们的孩子,妻子,父母,朋友们一起。 这是整合运动所描述的未来,一部分人或出于对美好的向往,或出于对自己的欺骗,相信了这套说辞,而大部分人则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能让这些欺压过感染者的乌萨斯人付出代价,就足够他们献出生命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科林。”队长并未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询问起了青年时如何想的。 “我觉的当我们攻下了切城之后,这里会成为感染者们的新家,但是,科斯洛夫大哥说这是不可能的。” “别和科斯洛夫走太近。”队长听到科斯洛夫这个名字之后忽然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他是个疯子,仇恨已经彻底地摧毁了他的心智。”队长说着说着,忽然陷入了沉默。 其实仔细想想,他自己和科斯洛夫又有什么区别呢?大家同样都是暴徒,难道他少杀了几个人,就更正义了一些吗? 队长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但是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科林还坐在他的前方。 “你说的对,队长。仇恨让他发狂了,我看见他在大街上屠杀了求饶的平民,我想要阻止他,但是失败了,他嘲笑了我。”科林有些失落地说道,同时他也对未来有些担忧。 “他打了你?” “并没有,科斯洛夫大哥对我很好,只是有时候会无法平静下来。” “以后别管他的事了,他愿意怎么做和你无关。” 队长很喜欢这个叫科林的孩子,所以他并不希望科林与科斯洛夫走的太近,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但是,他以这种方式对待普通人,这只会让普通人更加仇视他。队长你说过,未来感染者们会与普通人和谐共处,那科斯洛夫就必须改变,不然没人会喜欢他的。” 科林还不够成熟,所以仍对于未来抱有幻想。他不知道的是乌萨斯人对于他们的憎恶,并不会因为感染者的善意而消除,因为对于乌萨斯人来说,感染者的存在就是原罪,而这也是乌萨斯政府一直以来宣传仇恨所导致的结果。 “你无法改变他,孩子。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弟弟,被切城人处死,这种仇恨是不可能被消除的。” 队长心里想到,但是他并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科林。 “你说的很对,未来感染者们一定会和普通人和谐共处的。付出什么就回收获什么,我一直这样坚信着。”队长拍了拍科林的肩膀,对他说道。 “那太好了,我希望那个时候,我能开一家自己的医馆。”科林听到队长与自己有同样的看法,原本充满担忧的内心立刻被喜悦所充盈,他开始幻想着未来的生活,并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事实上,队长只是在安慰科林,他对于未来感染者的处境不抱有任何希望,甚至这场切城争夺战也是如此。感染者即使全部集结起来,也只会是泰拉大陆总人口的一小部分,他们并没有抵抗整个泰拉的力量,更何况只是一个整合运动。 “但这些不必然科林知道,不论未来会怎样,至少现在他的内心应该是一片光明。”队长这样想到。 “敌人逃走了!他们留下的防线只是一个幌子,快来人!” 忽然,二楼楼梯口的平台上传来了一名士兵的呼喊。 队长瞬间感觉心中一凉,立刻起身冲了出去,房间中的其他人听到呼喊后也立刻跟了上去。 “怎么了?他们人呢?”队长急躁地询问着刚刚大喊的士兵。 “我们刚刚自己组织了一次偷袭,然而,守在楼道防线上的两名穿着重甲的敌人在稍作抵抗后,立刻向着三楼撤退了。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防线中的其他人已经悄悄撤离了。” 队长跟随士兵来到了罗德岛原本设立的防线,这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了。他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带人冲上了三楼。 众人到达时,发现三楼也早已是空无一人,这里安静的让众人可以听见风声。 “不对,废楼中没有其他的出口,他们不可能逃离。” “会不会是打通了墙壁?” “但是这座废楼的墙壁是加固过的,无人机的轰炸都只能摧毁四层的楼顶,他们用什么打通墙壁?” 队长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下了脚步,他逐渐地冷静了下来。 “而且,楼外还有其他人把守,他们不可没有发现。” “所以只可能是他们在楼上设置了埋伏。” 队长心中一惊,连忙提醒众人注意埋伏。 “当心,他们可能有埋伏!” 就在队长话语喊出口的同时,三楼的房间中埋伏着的罗德岛干员忽然暴起,砍翻了数名没反应过来的整合运动士兵。 队长立刻抽刀迎敌,其余人也迅速围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四楼的平台上,数名身影直接跃下,击杀了留守在楼道处的整合运动士兵,然后带着其余人迅速下到了二楼。 “通知外围的人员,立刻拦截他们!”队长大喊一声,立刻有人开始用通讯器通知了外围的整合运动成员。 “你们妄图逃离,却将自己置于了死地!”队长看着守在楼梯口的几名罗德岛干员,冷笑一声,开口嘲讽道。 在队长看来,罗德岛众人放弃了自己稳固的防线,贸然选择了冒险突围的做法,是极度愚蠢的行为。只需要外围人员包上来,腹背受敌的罗德岛众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十六章 废楼崩塌 “走!” “休想!” 先发动偷袭以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几名罗德岛干员并未恋战,在看到队友们撤离了三楼之后,他们立刻抽身急退。 但是队长并不会就这样放任他们离开,他欺身上前,挥动着利刃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攻向了位于最后的一名罗德岛干员。 这一击极具危险性,被攻击的罗德岛干员格挡就会被留下,不挡就会受重伤。 “当!” 罗德岛干员身上的一层黄褐色屏障忽然闪烁,直接震开了队长的利刃。 而早有准备罗德岛干员借着队长攻击的力道加速冲下了二楼。 “追!” 队长在屏障的反弹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迅速调整了平衡,对着部下们命令道。 整合运动的士兵们立刻从楼道中涌了下去,追击着逃走的众人。 队长留在原地没有行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紧紧按住了不停颤抖着的右手。刚才那道屏障反馈给队长的力道,让他几乎握不住刀柄。 “源石技艺!正规的战斗力量开始进入切城了。” 队长盯着罗德岛干员离开的方向,目光中有些凝重。 “阿米娅带队去左侧,杜宾和我去右边,按计划行动!” 来到二楼平台的吴哲一边喊话,一边和杜宾等人冲向了右边,阿米娅的队伍也没有停顿,直接向着左侧进发。 “前方有残存的敌人,拐角三人,房间中两个,迅速解决!” 奔跑中的吴哲睁开眼对着身边的罗德岛众人说道。 吴哲在“洞察”状态下能够看到整个战场的局势,但是同时他也失去了自己原本的视野,这导致他只能靠着他人的引导行动。 众人急速转过拐角,因为有信息优势,他们瞬间解决了三名敌人。但房间中的一名整合运动士兵正好出来,迎面碰上了罗德岛众人。 “他们在这!快来……呃!” 狙击干员眼疾手快,一发弩箭收下了这名士兵的性命,但是士兵领死前的呼唤还是引起了其余整合运动士兵的注意。 残存在二楼的整合运动士兵们瞬间发现了吴哲等人,他们大喊着挥动武器向众人发起了进攻。 “加快速度!三楼的整合运动追下来了!”吴哲再度睁开眼,一脚踹在身侧的墙壁上,然后带着众人向着目标点狂奔。 在罗德岛众人身后,越来越多的整合运动士兵追了上来,但是他们没有发现,自己路过的墙壁之上,一道道裂缝正在蔓延。 “最后一面墙了!破开它,沿着走廊去和阿米娅汇合!”吴哲睁开眼退出了“洞察”状态,他用力晃了晃头,指着前方的墙壁说道。 吴哲一直在不断开启,关闭“洞察”状态,他的视野不断变换着,这让他感到有些眩晕。 “哈!”杜宾挥舞起长鞭,势大力沉的一击将墙壁破开了一个大洞。 众人立刻从大洞中冲了过去,来到了位于废楼最外侧的走廊上。 “废楼外侧的整合运动暴徒也感到二楼了,前方有一支暴徒小队即将抵达,我们要赶快了!”吴哲气喘吁吁地说着,然后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急忙扶住了墙壁。 吴哲身后的杜宾一把扯住了他的衣服,防止其摔倒。 众人也迅速停下了脚步,重装干员直接将吴哲被在了背上,再度开始了狂奔。 “精神的压力加上身体的疲劳,让我感到有些眩晕,抱歉。”吴哲苦笑向众人说道。 “你应该去阿米娅那一队的,我们记得住你说的计划,你没必要和我们冒险。”飞速奔跑中的杜宾转头对着吴哲说道。 “我只是觉得我或许能提供些帮助。”吴哲说着再度闭上了眼,“洞察”视野之下,他提防着即将抵达的整合运动暴徒们的动向。但是忽然,另一只整合运动小队进入了他的视野。 “六名弩手,十名士兵,两只猎犬,共十八单位的搜查小队即将与我们遭遇,前方拐角处,准备战斗!” 吴哲直接从重装干员背上跳了下来,其余人也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汪汪!”“汪!” “有人!有人在附近!” “在那边!“坏小子”找到他们了!” 整合运动的士兵们呼喊着,瞬间纷杂的脚步声开始从各处响起。 猎犬的利爪在地面上出急促的“哒哒”声,他们狂吠着越过拐角,扑向了众人。 但是两名罗德岛狙击干员早就等着它们了,两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后发先至,将半空中的两只猎犬击落,钉死在了地面上。 “怒鸣,守住拐角,杜宾,卡索阻止敌人靠近,雷,锐齿先往目标点跑,找安全的位置掩护他们。” “收到!”怒鸣低吼一声,持盾的冲了出去。 率先到来的两名士兵直接被怒鸣撞飞,在地上滑行了数米。 敌方弩手也在怒鸣出现的第一时间发动了进攻,带着厉啸的弩箭疾射而来,却被怒鸣举盾一一挡下,迸发出一团团火花。 “去死吧!” 一名整合运动士兵怒吼着冲了上来,他趁着怒鸣防御弩手的空档,举刀砍向他的后背。 但是杜宾的长鞭快了士兵一步,凌厉的抽击带着破空声直接将其打飞,并粉碎了他的胸骨。 整合运动弩手们又开始了一次齐射,这次的目标是怒鸣身边的杜宾和卡索。但是它们再次失算了,吴哲早已为两人添上了护盾。 一轮箭雨过后,罗德岛众人毫发无损,但是整合运动却被雷和锐齿狙杀了两名弩手。 “杜宾,走!雷,锐齿掩护他们!” 守在拐角的三人立刻开始了撤退,整合运动士兵们也迅速进行了追击,但是在罗德岛的两名狙击干员的阻拦下,他们的被迫放缓了脚步。 众人一路狂奔,距离逐渐被拉开了。 “前,前面右转!”吴哲气喘吁吁地说着,怒鸣直接再次将他背在了背上。 “多谢了。”吴哲剧烈地喘着气,他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喉咙火辣辣得疼。 “有人来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之中,阿米娅抖了抖耳朵,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 罗德岛干员们立刻拿起了武器,警戒了起来,只要敌人进入这个房间,他们就会以雷霆之势迅速将其解决。 “等等,是博士他们!”阿米娅话音刚落,五个身影就冲了进来。 “快,直接走!后面来人了!”仍然被怒鸣背在背上的吴哲焦急地指挥着,然后给所有人都套上了一层屏障。 早已做好准备的众人立刻摧毁了墙壁,显露出了外面瓦舒克大街的景象。 众人没有迟疑,纷纷从墙壁的洞口处跳了出去,他们落在了地上,双脚陷入了地面。 吴哲的屏障直接将一切外力伤害反馈给了地面,在其保护下,众人都没有受伤。 “走走走,去乌萨斯军警们的防线,快跑起来!”逃出了废楼的吴哲并没有感到放松,他立刻指挥着众人开始了转移。 而与此同时,罗德岛众人身后的二楼的墙壁上的裂痕,迅速蔓延到了整个楼体。 废楼开始变形,崩塌,大片的混泥土块纷纷落下,激起了满天的灰尘。 最终,随着轰鸣的巨响,以及大地的震颤,在短短的一瞬间里,废楼就成为了一片废墟。 第十七章 三方行动 “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重复,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废墟之下,在一块墙面构成的空间里,满是灰尘的通讯设备中传来阵阵呼喊。 “再次重复,有没有人?”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从黑暗中缓缓伸出,握住了通讯设备上的话筒。 “救,救我。” 呼救者的声音嘶哑而衰弱,如同鬼魂的哭嚎。 “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镇定,保持联络。以及,废楼发生了什么。” “他们……想要逃跑,队长让人……围剿他们,但是楼塌了……所有人都死了。” 呼救者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通讯器的那一头陷入了沉默。 “幸存者,你叫什么名字?”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 “科林。” “废楼那边未知势力的武装力量逃离了包围,同时因为废楼的倒塌,我们的驻守在那边的人……全军覆没。”副手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对着组长说道。 指挥所陷入了沉默,组长和副手都没有再说话,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那边还剩了一个孩子,是吗?” 组长忽然开口向着副手询问道,他没有说关于局势的问题,而是关心起了那名幸存者。 “对,他叫科林。我已经派人去救他了” “你带着自己的小队一起去吧,然后等待下一波攻势。” 组长缓缓地站起身,将自己的外套放在了平铺着地图的木桌上,然后拿起了身侧的指虎,戴在了手上。 “组长,我们完全可以再等待一个机会,没有必要……” “去送死?” 副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组长淡定地补上了副手没说出的话语。 “我可不是去为了送死,整合运动也不值得我这么做,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组长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武器,漆黑的指虎上闪烁着寒光,如同凶残的巨兽在彰显着自己的獠牙。 “现在,你该出发了,卡勒斯。” 组长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副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是,组长!”卡勒斯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指挥所只剩下了组长一人,他闭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组长缓缓睁开了眼,他将一副整合运动的面具扣在了脸上,然后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准备总攻!” “安德烈,他们逃了出来,还用废楼埋葬了大量的整合运动部队。”科勒夫队长一脸惊讶地对着安德烈警长说道。 “我看到了。”敌人损失惨重并没有让这名警长感到高兴,反而让他的面色更加凝重。 “他们正在朝我们这里跑来,整合运动在拦截他们,怎么做?”科勒夫队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迅速恢复了平静,询问起了安德烈的看法。 “去救他们,接下来会有一场苦战,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安德烈说着紧蹙起了眉头,他提起了自己的盾牌走向了前线。 科勒夫队长也提起盾牌跟上了去。 “你是说,整合运动会狗急跳墙发起总攻?”科勒夫队长在听到安德烈的话后,略微一思索便想到了关键。 “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只是不知道这临死反扑我们能不能顶住。” 安德烈说完沉吸了一口气,怒吼着喊出了指令。 “乌萨斯军警们,准备进攻!” 所有的乌萨斯军警齐齐举起了盾牌,摆出了冲锋的架势。 “乌萨斯军警们,随我冲锋!” 安德烈怒吼一声,提起了盾牌带头冲向了敌军之中。 “乌萨斯军警来支援我们了。”杜宾用长鞭绞死了一名敌人,并将他的尸体扔进了人群之中,顺势击退了数名敌人。 “我们已经向他们展示了我们的阵营和力量,再加上现在的局势,他们没有选择。” 吴哲笑了笑对着杜宾说道,他和伤员们一起,被众人保护在了中间,一边维持着护盾,一边不断用“洞察”观察着局势。 原本护盾的维持需要吴哲选中目标,也就是他的视线所见的人或物才能被其施以护盾。但是在二楼走廊的逃亡之中,吴哲忽然想到了,既然自己可以用洞察直接观测到所有人,那么这种情况下,他是不是可以直接为所有人同时添上保护措施。 事实证明,的确可以,但是这样对吴哲的精神消耗太过于严重了,他难以长久地维持。所以,如非必要的话,还是需要吴哲主动释放屏障。 “他们来了!”杜宾看着临近的乌萨斯军警们,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乌萨斯军警们主动出击来救援我们,你还是保持着戒备,我是不是该夸赞一句你的谨慎?”吴哲原本只是想劝杜宾安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里又变得如同是嘲讽。 “博士,你有点过分了。”阿米娅扯了扯吴哲的袖子,小声对他说道。 “过分?” 阿米娅的话让吴哲微微一愣,紧接着,吴哲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的确有些问题,于是他连忙开口解释。 “啊,不是,我刚刚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劝杜宾安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这种话了。” 吴哲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事实上他自己也很郁闷为什么又会说到谨慎这个话题,这就好像是在刻意报复一样。 “我相信博士的解释,他可能并不是有意说出这种话的,只是他的报复心已经深入潜意识之中了,以至于会间接影响他的行动。”杜宾一脸平静地说道,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尽管如此,博士依旧是值得信任的人。在废楼二层时,博士放弃和阿米娅走左边安全的路线,而选择和我们一起冒险,这正是出于他对我们的担心和责任感。事实上,如果没有博士的存在,我们很难走到这里。” 但是紧接着,杜宾的话锋一转,开始表达着自己对于吴哲的信任。这让吴哲很是喜悦,但也有些手足无措。 “哈哈,是吗,多谢。”吴哲有些不知所云的说道,但是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转头看向了阿米娅。 “欸,不对啊,阿米娅你是怎么知道杜宾用谨慎嘲讽过我的这件事的?” 阿米娅默默地转过头没有说话,她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绝对不要和博士交恶。 吴哲对于阿米娅的表现感到了迷惑,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什么。 罗德岛众人马上就要和乌萨斯军警们汇合了,最终的决战也要打响了,吴哲现在需要聚精会神,以应对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第十八章 最后攻势 “所有人,主动靠过去,和乌萨斯军警们汇合!” “在这里组建防线,放一道口子,让他们进来!” 吴哲和安德烈警长各自指挥着自己的队伍,完成了汇合。 乌萨斯军警们瞬间列好了阵型,而罗德岛众人也立刻组织起了反击。 “安德烈,乌萨斯切尔诺伯格城军警总警长。”安德烈主动走到了吴哲的身边,一边自报家门,一边然后伸出了手。 安德烈在刚刚已经确认了吴哲是这支武装力量的指挥者,然而吴哲在废楼里就知道安德烈是乌萨斯军警们的警长了。 “吴哲。”吴哲没有透露过多的信息,但是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安德烈的手。 “哼,龙门的探子罢了,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 安德烈对于吴哲的刻意隐瞒显得不屑一顾,他冷哼了一声,然后收回了手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像你这种人,我每年都会亲手揪出一堆。” 吴哲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了安德烈误会了自己等人是属于龙门的势力。 不过这是好事,吴哲也并不想去纠正安德烈的错误。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切尔诺伯格?” 安德烈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吴哲,给他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探查近期切尔诺伯格暗地中有大量人员汇聚的原因,我们必须对龙门的安全负责。”吴哲面不改色地胡说道。 “哼,连龙门的探子都能得到的信息,我们的人居然什么也没有探到。” 听到吴哲的回答,安德烈的脚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吴哲也发现了安德烈表情的变化,他不知道这位警长从虚假的情报中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唯一的敌人是入侵切城的整合运动,即是你对于我们的身份存有怀疑,出于理智,你也不会在这种时刻和我们动手。” 吴哲无视了安德烈的施压,他知道安德烈在想什么,所以他现在不能服软。吴哲需要掌控一定的话语权。 “那也未尝不可!”安德烈狞笑着,露出了自己的利齿。 “博士,博士!”阿米娅紧张地扯了扯吴哲的袖子,想要终止这次交谈。 吴哲知道阿米娅向要介入谈判的想法,但是他没有同意。 吴哲拍了拍阿米娅的头示意其保持镇静。 “那么你们将失去核心区的指挥塔,切尔诺伯格也将会成为整合运动的囊中之物。” 安德烈的目光开始闪烁,但吴哲没有留给他发言和思考的机会,而是紧接着再度开口道。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事实上我们并非间谍,也对乌萨斯无害,你完全可以只当我们是路过的一队倒霉的雇佣兵罢了。接下来,我们会帮助你守住核心城区,而在此之后我们会自觉地消失。” 安德烈没有思考多久,他看了看吴哲的脸,然后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转身回到了前线。 “你应该感到幸运,如果在十多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逮捕你们。” 阿米娅看着安德烈转身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悄悄地散去了蓄势待发的法术,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很是担忧地对吴哲说道:“博 士,你刚刚的态度太强硬了,我都差点以为我们会和军警们打起来,这太危险了。” “我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是没办法了。我们的力量本就不占优势,如果不抢占一定的话语权,我们就会被乌萨斯军警们主导,那样的话,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吴哲笑了笑向阿米娅解释道,他察觉到了阿米娅的小动作。小兔子对他的关心,让他感到很欣慰。 在吴哲与安德烈进行了交谈后,罗德岛与乌萨斯军警达成了合作协议,罗德岛会帮助军警们守住核心区,而在此之后军警们会放任罗德岛离开。 罗德岛众人加入战斗,乌萨斯军警们的防线变得更加坚固,整合运动的暴徒们被牢牢挡在了阵地之外。 不甘心的整合运动还派出过一次爆鸽无人机群,但是在乌萨斯军警们的无人机干扰装置下,罗德岛狙击干员们轻松地击落了它们。 爆鸽所携带的炸弹未对乌萨斯军警和罗德岛众人的联合防线造成任何损伤,反而坠落在整合运动的人群中,让他们损失惨重。 “整合运动要准备最后一波总攻了,守住这波攻势,我们就赢了。”吴哲闭着眼喊道。 在“洞察”的视野下,瓦舒克大街上的整合运动成员们全部汇聚到了一起,这是他们最后的反扑了。 “来了!” 随着吴哲的话音落下,众多整合运动成员们从街道旁窜出,向着联合阵线发起了冲锋。 “全体戒备,提起盾牌!” “弩手们全力攻击!” 数轮箭雨齐射击杀了众多整合运动士兵,但是更多的敌人已经冲到了第一防线处,双方开始了短兵相接。 安德烈警长怒吼着将一个个整合运动士兵打倒在地。 杜宾挥舞着长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数名整合运动士兵的围攻下,一名军警被刺穿了心脏。 弩箭射向锐齿,却被黄褐色的屏障挡下。 吴哲是有私心的,他全力保护着罗德岛的众人,也因此未能对军警们施以援手。 “我的确想救所有人,但是我也的确是无能为力。”吴哲感到了愧疚,但也仅此而已。 忽然,第一阵线被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强行突破了,这名穿着红色士兵服饰的,一拳将持盾阻拦的军警轰飞了出去。 杜宾听到了背后的动静,立刻抽身闪开,被击飞的军警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什么?” 杜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地面上的乌萨斯军警,但也就是这一愣神的瞬间,带着红色面具的整合运动组长冲到了她的身前。 组长拧身挥出一拳,直击杜宾的面门,但是一面黑色的大盾瞬间挡在了杜宾前方。 “咚!” 随着一声闷响,黑色的指虎碰撞在黑色的大盾上,擦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 “吼!”安德烈警长咆哮一声,空余的右手挥拳打向了组长,却被其俯身躲了过去。 组长右手撑地,一记横扫攻向安德烈下盘,安德烈一时不慎被扫倒在地,士兵趁势追击,带着指虎的右拳重重轰向安德烈的头颅。 头顶突然传来呼啸的破空声,组长察觉到了危险,立刻收住攻击,向后一个翻滚,躲开了袭来的长鞭。 然而杜宾的攻击并未就此落空,在长鞭落地的瞬间,杜宾挥动了手臂,长鞭击打在地上然后猛地弹起,如灵蛇一般飞速攻向组长的头颅。 组长堪堪转过头,还是让长鞭抽在了脸上,他闷哼一声,摇晃着后退了几步,然后缓缓回过头,充满杀意的眼神注视着安德烈和杜宾。 组长脸上的面具碎裂落下,露出了一张乌萨斯人的脸庞。在他的右侧脸颊上,一道刀疤从嘴角蔓延到耳根,而在他左侧脸上,一道皮开肉绽的鞭痕正在滴落着鲜血。 安德烈看到了组长的面容,身躯忽然顿了一下。 “喂,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我想独自完成这场战斗。” 安德烈背对着杜宾说道,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异样。 杜宾将长鞭收起,挽在了手中,安德烈的诉求并不过分,她不介意卖安德烈一个面子。 杜宾感觉得到安德烈与整合运动的那名士兵之间有些渊源,但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安德烈忽然显得有些萧瑟的背影,转身去了别的地方继续战斗。 在杜宾离开之后,安德烈放下了自己的盾牌,漆黑的乌萨斯军警制式大盾倒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阵灰尘。 第十九章 安德烈的战斗 “拉夫尔!” “好久不见了,安德烈队长,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安德烈警长了。” 拉夫尔狞笑着对安德烈打了声招呼,他的眼中是化不开的冰冷。 “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从未想过,我们再见面会是这种情景。我也从未想过,你会变成这样。” 安德烈注视着前方自己曾经的部下,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但是接着,安德烈的目光渐渐犀利了起来,愤怒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燃烧。 “看看你周围的废墟,看看切城中的战火,你亲手毁了自己的故乡!” “你曾经是一名正直善良的乌萨斯军警,而现在的你早已抛弃了曾经的骄傲准则,成为了一名暴徒! “你在对我说教?一个抛弃了自己的队友,去换取荣华富贵的杂种也配对我说教?” 拉夫尔愤怒地咆哮着,他嘴角的开合加速了血液的流淌,从鞭痕中滴落的血珠染红了他的下半张脸,让他的形象更加可怖。 “我从未这样做过!” “那就告诉我十五年前的那次行动,你去干了什么?” 安德烈犹豫着,他大口地呼吸空气,几次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没有回答。 安德烈已经快五十岁了,他无法再像年轻时那样无所顾忌了,他经历了许多事情,也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背负。 “我无法告诉你们答案,但是我从未背叛过你们。” 安德烈如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说成这样的话语,风吹起了他棕色的毛发,露出了他特意掩饰的灰白。 安德烈最终只给出了一个这样的答案,这当然无法使拉夫尔满意。 “哼,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回答吗?真是可笑!” 拉夫尔狂笑着,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他最后的一丝期望就此散去了。 “不论你想隐瞒什么,四十一小队所有人的死亡已经成为了事实。科斯特,亚力山德拉,杜夏,萨沙……他们因为你而失去了生命,而你将为此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拉夫尔动了,他身影闪烁,瞬间来到了安德烈的身前,戴着黑色指虎的右拳急速轰向警长的头颅。 安德烈并未设防,但是常年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反应了过来。警长勉强侧身躲开了这记直拳,然而拉夫尔的攻击并没有这么简单,漆黑的指虎在高速运动中划出了一道气浪,如同实质般刀刃一样的风割开了安德烈的脸颊。 “嘶!” 脸上的疼痛让安德烈龇起了牙,也让他清醒了过来自己还在战斗。安德烈没有犹豫,直接瞄准着拉夫尔右肋下的空档挥舞起了铁拳。 然而这个空档却是拉夫尔故意露出的,他迅速扭身微退,然后手肘和膝盖同时夹击向安德烈的右臂。 “额!”安德烈痛呼一声,直接挥起左拳轰向了拉夫尔的头颅。 拉夫尔俯身躲过,瞬间一个转身后踢,将安德烈踢飞了出去。 安德烈猛地撞击在地面上,然后讯速地找准着力点站了起来。 “可惜刚才那一下没打断你的骨头。” 拉夫尔收腿站定,狞笑着对安德烈说道。 “对于战士来说,你已经老了,安德烈。但是你以后不需要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刀疤与鞭痕已经让拉夫尔的表情变得难以辨认出情绪,但是安德烈依旧能看出拉夫尔的狂怒与憎恨。 安德烈没有说什么,他握紧了已经恢复知觉的右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主动攻了上去。 拉夫尔也不甘示弱,同样迎了上去。 拉夫尔跨步踏前,先安德烈一步一记勾拳打向安德烈面门,安德烈早有防备,他左臂发力,架开了拉夫尔的直拳,然后抓住机会,扣住了拉夫尔的手腕,狠狠向下一拉。“咔吧”一声,拉夫尔的右手便无力地垂下了。 疼痛与愤怒让拉夫尔瞬间气血上涌,红了眼睛。他迫切地想要反击,但是安德烈的右拳已经再度袭来了。拉夫尔下意识地再度抬起左腿,想故技重施用膝盖和肘尖给予安德烈重创,但他如果清醒的话,就会想明白同一种错误,安德烈不可能会犯两次。 在拉夫尔抬起左腿的瞬间,安德烈立刻收拳化为了一记肘击,坚硬的肘尖重重打在拉夫尔的面门,让他瞬间眼前一黑,并短暂地失去了平衡。 安德烈乘胜追击,他扯住拉斐尔的手臂,利用其失神的瞬间,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安德烈的身体素质比不上更为年轻的拉夫尔,但是他的战斗经验要比拉夫尔强的太多。 “结束了,小子,或许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我的獠牙依旧锋利。” 拉夫尔缓过了神,他剧烈地挣扎着,猩红的血液从拉夫尔的鼻腔和嘴角流下,但是安德烈稳稳地压制住了他。 “别再挣扎了!你已经输了!” “是啊,我又输了,一如曾经一样。” 拉夫尔并未停止挣扎,他喘着粗气,用左手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灰尘与血液混合成块,粘在了他的脸上。 “够了拉夫尔,别再折磨自己的了!这次会有所不同的,相信我!” 安德烈用力一扯拉夫尔的右臂,再度将其按在了地面上,他的情绪剧烈波动着,话语带上了颤音。 “呵,是吗,所以这次你会如何对待妄图摧毁切城的暴徒呢?” “你的余生将在切城的监狱中度过,你会用你劳动来的偿还你所做的一切。” 安德烈沉默良久,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判决。 “监禁与苦役,看了乌萨斯的刑罚仍然没有任何改进。” 拉夫尔嗤笑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屑,事实上他对于乌萨斯的一切都没有好感。 “但是,迎接我这种暴徒的,不应该是处死吗?” “我会保下你,只要你停止反抗,并供述出你的同伙。” “即使我杀了无数的人?即使我摧毁了切尔诺伯格?” 安德烈没有说话,拉夫尔感觉到了他的手在颤抖,于是肆意地狂笑着。 “安德烈,你的伪善让我觉得恶心!” 拉夫尔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不再癫狂,而是轻声地说着。安德烈感受到了他话语中深深的失落,拉夫尔似乎已经心灰意冷了。 但是正当安德烈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拉夫尔忽然从手腰带上掏出一支药剂,并讯速地注入了自己的脖颈。 安德烈立刻扯开了拉夫尔的左手,椭圆形的玻璃容器被甩了出去,但是其中的药剂已经完全注入了拉夫尔的体内。 安德烈立刻翻过了拉夫尔的身体,拉夫尔轻声笑着,黑色的药剂在他的血管中流淌。 “你这个混账,你在干什么!” 安德烈咆哮着抓起了拉夫尔的衣领,他的双眼因暴怒布满了血丝。 第二十章 结束 “这是整合运动弄到的新东西,他能让我直接利用源石的力量,成为一名术士。” 拉夫尔说完意念一动,身边的空间突然开始震荡,然后急速爆开,将安德烈轰飞了出去。 安德烈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一个翻滚站了起来,然而数枚黑色的石质长矛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名乌萨斯军警迅速举盾冲到了安德烈的身前,用自己的大盾挡住了疾射而来的石质长矛。一声声闷响中,石矛在大盾上碰得粉碎,军警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导致盾牌的脱手,被后续的长矛贯穿了手臂,所幸的是他并没有丧命。 发起总攻的整合运动成员们被消灭殆尽,战局已经进入了尾声,周围的乌萨斯军警们注意到了安德烈警长与敌人的激战,于是主动靠了过来想要提供帮助。 “别靠过来!” 但是安德烈的警告还是慢了一步,拉夫尔挥动手臂,从地面冒出无数尖刺,他意图直接将附近靠过来的军警们全部杀死。 但是几名军警的身上忽然冒出了一层屏障,他们因此得以幸免。 一侧的吴哲忽然干呕了起来,他俯下身深吸了几口气,缓了过来。 “力所能及的帮助我还是可以提供的了,只是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啊。” 吴哲苦笑着按着自己的头说道,他不准备再出手了,军警们也知道了危险没有再靠近。 安德烈见识过吴哲的屏障,他感激地向吴哲点了点头。 “可惜了,我本想给你一个战斗的理由的。” 拉夫尔冷漠地看着毫发无伤的军警们,情绪毫无波动。黑色的纹路在他的脸上浮现,那是细小的血管中流淌着的药剂。 “我已经找到了,在你刚刚动手的瞬间,我终于意识到了,我真正想要守护的从来都只是这座城市。”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双拳,蓝色的光芒不断汇聚,化为实质的火焰在安德烈的拳套上燃烧。 “我曾经痛苦过你的遭遇,也因此感到过愧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无底线地容忍你的恶行!” “我会在此终结一切的错误,也会赐予你应有的安息!” 安德烈话音落下,身形如烈火般掠向拉夫尔。无数黑色的长矛飞来,堵死了安德烈的所有路径,但却却被其挥舞起铁拳,一一打得粉碎。 拉夫尔的攻击并不能威胁到安德烈,但拖延片刻时间也还是足够的,一道黑色的石质高墙迅速凝聚,竖在了拉夫尔的身前。 “吼!” 安德烈怒吼一声,于拉夫尔的高墙之前扭转身体,蓄满力量的一拳急速轰出,重重锤击在黑色的高墙之上,蓝色的火焰迸发而出,将石质高墙炸的粉碎。 但是一道寒光忽然从火焰中出现,安德烈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迅速收拳后退。下一刻,一道风刃切开了火焰,于安德烈刚刚站立的地面上留下来一道深深的刀痕。 拉夫尔从燃烧着的火焰中走了出来,他的身上长出了无数黑色的晶簇,刺破了整合运动的作战服,将其变成了挂在他身上的一团烂布。 “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当一个术士。” 拉夫尔冷漠地说着,他的黑色指虎已经被长出的晶簇化为了手臂的一部分。而且在晶簇的强化下,这对指虎的刃口变得更加狭长,更加也更加锋利。 安德烈没有说话,他再度挥拳攻了上去。 拉夫尔挥动拳头,数道风刃破空而去,却被安德烈轻松躲过,身形闪烁之间,他再次来到了拉夫尔的面前。安德烈怒目圆睁,充满杀意的铁拳带着轰鸣声砸向了拉夫尔的头颅。 拉夫尔并不慌张,他冷静地微微后倾身体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然后迅速调整身位一记侧踢蹬向了安德烈的下颌。 然而拉夫尔的战斗技巧还是太弱了,这种破绽巨大的侧踢完全是在送给安德烈进攻的机会。 安德烈目光一凝,强行用小臂硬扛下了拉夫尔的侧踢,然后顺势握住他的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拉夫尔的嘴角溢出鲜血,他闷哼一声,立刻用法术石矛逼着安德烈放开了他的腿,在失去了安德烈的钳制后,他一个后滚翻拉开了距离,然后迅速准备再战。 但安德烈早已准备好了又一次攻击,他欺身上前,一记重拳直接轰在了拉夫尔的肚子上。 拳劲透体而出,震碎了拉夫尔身上的晶簇,他咬着牙擒住了安德烈的手臂,数支的石质长矛从其背后刺出,洞穿了安德烈的躯体。 安德烈闷哼一声,数泼鲜血洒落于地面,他迅速一脚蹬在拉夫尔身上,借力拉开了距离。 双方喘息着,然后再度冲向了对方,他们如同野兽般浴血厮杀着,体内战斗的本能早已让他们忘记了痛苦,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冲动,战斗! “吼!”“哈!” 两人怒吼着同时挥出了右拳,瞬间劲气纵横指,气浪呼啸。 拳套与指虎碰撞在了一起,在一声巨响中,火焰与狂风各自占据了半个战场,它们像嗜血的野兽般撕咬吞噬着对方,然后轰然炸开。 待硝烟散去,安德烈捂着已经废掉的右臂剧烈地喘着气,他的右手在风刃的切割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了,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逐渐汇成了一摊血泊。 而拉夫尔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化为了飞灰,裸露的肌肤上满是被火焰烧出的焦痕,而原本的晶簇早已在战斗中被安德烈打得粉碎了。 安德烈踉跄着走到了拉夫尔的身前,他看着将死的拉夫尔没有说什么。 拉夫尔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焦距,他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他知道安德烈就在自己的身前,于是用微弱的声音开口问道。 “我已是将死之人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 安德烈稍作沉默,便在拉夫尔的身边蹲了下来,并以只有拉夫尔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切尔诺伯格的安全……我从未背叛过你们,在十五年前……” “够了,这就够了……” 拉夫尔阻止了安德烈继续说下去,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泪水顺着拉夫尔的眼角落在了地上,他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 安德烈轻轻为拉夫尔扶上了眼,他叹了口气,又回忆起了曾经自己作为队长,带领切城军警地四十一小队那些日子。 最后的战斗结束了,随着拉夫尔的倒下,瓦舒克大街再度恢复了平静。整合运动感染者们的尸体被堆在了一起,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消失。 没有人来打扰安德烈,所有人都留给了他独自宁静的机会。 第二十一章 ace 鉴于吴哲出手救了不少乌萨斯军警,科勒夫队长出于感激主动提供了一些物资,这大大省去了罗德岛众人清理战场的麻烦。于是,只经过了十余分钟的休整,罗德岛干员们就已经全部补给完毕了,众人集结起了队伍,再度开始了切尔诺伯格的撤离行动。 就在罗德岛众人出发前,一直在独自安静着的安德烈走到了罗德岛众人面前。 “不管怎么说,感谢你们的帮助吧,如果没有你们,这场战斗会很艰难。” 安德烈主动打了声招呼,经过了一场战斗,他已经不再像刚遇见时的那样咄咄逼人了。并且得益于多年的心事得到了解脱,他整个人也变得随和了不少, “也感谢你的信任,如果没有同一阵线的建立,我们同样也抵挡不了整合运动的攻势。” 吴哲微笑着伸出了右手,然后忽然看到安德烈的右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于是讪讪地收回了右手。 “额,抱歉。” 安德烈的嘴角抽了抽,大胡子也随之一阵抖动,但是他并没有对此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伸出了左手。 吴哲也连忙伸出左手握了上去。 “送你们一句忠告,乌萨斯的制式武器都是精品,利用好它们,不要让我失望,各种意义上的。” 安德烈握着吴哲的手摇了摇,严肃地说道,虽然他现在已经变得平和了许多,当时他的目光依旧充满了领导者应有的犀利。 “我们会利用好你们所提供的物资逃离切尔诺伯格,除此之外它们不会被用于任何地方。” 吴哲也听懂了安德烈所说的话,他微笑着做出了保证。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们共同歼灭了一支整合运动的主力,但是切城情况依旧没有好转,你们真的不准备再做打算吗?” “我的生命早已和切城联系在了一起,只要我还活着,切城就不会毁灭。” 安德烈说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吴哲等人赶快离开。 “好了好了,佣兵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交易,他们该出发了。只是希望下次你们你来乌萨斯的时候,会是以游客的身份。” “会有那一天的。” 吴哲微笑着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数小时后。 “即将到达第一个汇合点,虽然我们刚刚和乌萨斯军警们一起剿灭了核心区整合运动的大股部队,但是仍然不排除会有遭遇战的可能,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吴哲和罗德岛众人一起奔跑在街道上,众人的速度并不算太快,所以吴哲虽然还是气喘吁吁的样子,但是并没有太过艰难。 “等等,左侧有一名武装人员,他注意到我们了!” 吴哲话音刚落,杜宾直接舞起长鞭冲了上去。但是在看清阴影中的人影后,杜宾收起了长鞭,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隐蔽能力还有待提高,这可真让人沮丧。不过,能看到你们都平安无事,我更觉得高兴。” 阴影中的武装人员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直接走了出来。他手持大盾与短锤,黑色的作战服整齐的穿戴在身上,身姿挺拔,步伐稳健,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黑色的墨镜只是遮住了部分面容,却让人无法判断他的样貌,吴哲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判断出这是名精英。 “ace,这里还没到汇合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杜宾将长鞭挽在了手上,然后挂回了腰间,两人一同回到了大部队。 “我将队伍埋伏在了汇合点附近,然后与三名侦察干员一起主动出来侦察情况。” ace说出了自己的布局,并阐述了自己的判断。 “在通讯受到干扰的情况下,小队原本应该留守在汇合点附近,以防止引起更多的麻烦。但基于你们一定会来与我们汇合的判断,汇合点附近的威胁就又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所以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如果发现了你们身处困境,我的队伍能迅速赶到支援,同时,即使是我或者侦察干员发生了意外,整体的撤退计划,依然能够正常实施。” “小队存在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让战术更加有效,而不是固步自封,成为拖累。” “很不错的安排与判断。” 吴哲听到ace的话语发出了赞叹,这名叫“ace”的干员他很欣赏。 “说起来,这些还是你教我的。博士,好久不见了!” ace听到了吴哲的赞赏,他爽朗地笑着,向吴哲伸出了手,吴哲也顺势握了上去。 “ace的态度明显很友好,他下意识地使用了我所习惯的礼节,如果这些不是巧合,那么他必然对过去的我很熟悉,我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吴哲的脑海中短暂地闪过了这个想法,但是他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抹去了。 吴哲曾询问过阿米娅自己的过去,但是她眼神复杂,什么也不肯说。吴哲并不觉得阿米娅会害自己,她不肯说也必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额,你好ace。事实上,我……” “没事的,博士,我并不会追问你关于过去的一切。请继续引导我们吧,就像曾经一样。” 吴哲并不想问,但是ace却主动将话题聊到了过去,于是阿米娅立刻将话题引开了。 “啊,ace,其实有些小小的变故,博士意外失去了记忆。” “阿米娅说的没错,事实上,我刚刚想说的是,抱歉,我并不记得你。”吴哲也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 ace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吴哲,没有追问什么。 “那么,先去和我的小队汇合,然后去找临光带领的e4小队。” 吴哲点了点头,众人再度出发了。 “抱歉,ace,事情和以前比,有不小的区别。” 路上,阿米娅找到了ace,满含歉意地说道。 “无需道歉。其实这样对博士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ace看着吴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对了,博士的指挥能力有没有受到失忆的影响?” “和以前一样,博士的决策依旧十分可靠,甚至在他的领导下,我们和乌萨斯军警们歼灭了核心区的一支整合运动主力部队。” 阿米娅毫不保留地表示着自己对于吴哲的赞扬,仿佛这些赞扬会同样赋予她荣光一般。 “你们剿灭了核心区的一支整合运动主力部队?难怪我们的汇合点附近,只有一些零散的整合运动小队。” “很难以置信吧,博士利用一座废楼,杀死了多于我们数倍的敌人。” 阿米娅的长耳一动一动的,透露出她内心的欣喜。 “我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我曾经亲眼见证过在博士的领导下,卡兹戴尔大地上发生的奇迹。” ace对于阿米娅和吴哲有着绝对的信任,在确认了吴哲依旧拥有指挥的能力后,他对于切尔诺伯格的突围战充满了信心。 第二十二章 安德烈之死 瓦舒克大道上,浓白的烟雾弥漫在空中,它阻隔了人们的视线,甚至连一米外的物体都无法看清。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蓝色的火焰席卷而出,将大片的浓雾驱散一空,显露出了众多倒在地面上的乌萨斯军警的尸体。 火光散去,显露出了安德烈遍体鳞伤的身影,他咆哮着,身体一整摇晃,踉跄着几欲倒地,却还是强撑着站稳了脚步。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斗,现在再度遭遇强敌,安德烈早已是强弩之末,然而他的眼中却依旧燃烧熊熊的怒火。 “感到绝望了吗,安德烈?” 一个冰冷的,饱含杀意的空灵女声在浓雾中响起。 安德烈没有回答,他急速地喘息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颗颗滴落在地上,但他却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 在罗德岛众人离开后,乌萨斯军警们又迎来了另一波敌人。他们是整合运动的精锐,于白色的浓雾中收割了一个个乌萨斯军警的生命,安德烈奋力反抗,数名敌人死在了他的拳下,然而重伤的他早已无力改变战局,只能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最终只剩下了他一人。 “你是否还记得伊利亚这个名字?” 空灵的女声无视了安德烈的沉默,再度开口问道。 “伊利亚?他已经……” 安德烈在听到伊利亚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却又立刻停下了这个话题。 “是的,他已经死了。于十五年前,他死在了乌萨斯政府的手中!” 弑君者从白雾中走了出来,她手中的匕首上滴落着鲜血,红色的围巾在风中飞舞。 安德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敌人,她的身影正在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 “看来你的确是知情者了。” 弑君者说完抬起了手臂,闪烁着寒光的匕首遥遥指向安德烈的心脏。 “你知道了真相?”安德烈沉默了良久,然后开口问道。 “当然。”弑君者刻意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但是她话语中的怨恨无法被掩盖。 “无非是乌萨斯皇帝的逼迫,一座城和一个人,这是很容易做出判断的选择,但是我并不会原谅!” 安德烈听到弑君者的话后,面色很是复杂,他叹了口气,伸出了左拳,蓝色的火焰在他的拳套上燃烧,映衬着他闪烁的目光。 “为了守护这座城市,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我不知道这是否值得,但我知道如果我就此死去,那么我曾经的一切努力都将会白费。” “还要战斗吗?你的动机并非纯粹的恶,我本可以赐你一个痛快的。” 弑君者看着再度摆出了战斗姿态的安德烈,微微皱起了眉头。 “乌萨斯的战士只会战死在沙场上。” 安德烈沉声说着,主动发起了进攻。 “前面的公园里有一只四十人的轻装甲部队,是整合运动?该死的,他们从哪弄到这些东西的?” 吴哲睁开眼,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博士,你是怎么发现的?” ace惊讶地看向吴哲,众人离公园还有一定的距离,吴哲却直接得到了敌人的情报。 “一种特殊能力,使用时可以让我看见整个战场,缺陷是固定俯视视角,只能观察一个平面,而且还要闭眼。” 吴哲说着转头向看向了ace。 “我以前没有使用过这个能力吗?” “事实上我并不清楚,博士。你曾经说过“一种能力只有不为人知时,才是最有威胁的”,所以我们除了你主动透露的信息以外,对你一无所知。”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学习一下曾经的我的技巧。” 吴哲耸了耸肩,表示遗憾。 “好了,回归正题,各位有什么想法?” 众人已经来到公园边,无论是选择是战斗还是选择迂回,都必须要立刻做出决定。 “我提议对整合运动的装甲部队进行偷袭。”ace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首先我们集合了三个小队的力量,对付一只轻甲部队并不成问题,其次我们离第二个汇合点并不远,只需要穿越公园就能抵达,这时候选择绕路并不明智,最后因为博士你们配合乌萨斯军警剿灭了一支整合运动主力,核心区的压力骤减,我们不需要担心敌人的增援所造成的的压力。” “不错,很优秀的局势判断!事实上我的想法也是主动发起袭击,然后越过公园与e4小队集合,如果大家没有补充的,我们就准备作战了。” 吴哲对于ace的分析表达了充分的赞赏,他想拍ace的肩膀,但是由于身高的问题已经对自身形象的维护,吴哲只能拍了拍ace 的胳膊。 “ace,阿米娅和我说你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你已经向我展示了你的指挥能力,现在该让我看看你的力量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博士。”ace再度检查了一边自己的装备,然后自信地向着吴哲说道。 “那么,战斗开始!” 瓦舒克大街上,安德烈和弑君者的身形重叠在了一起,他们都没有动作,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 过了片刻,弑君者松开了自己匕首的握把,缓缓后退了几步。她的匕首洞穿了安德烈的心脏,喷涌的鲜血染湿了她的衣服。 弑君者的手有些颤抖,她的双眼中还残留着些许恐惧和疑惑。 就在刚刚,安德烈的发出了临死反击,他的左拳上燃烧着烈火,巨大风压吹掉了弑君者的口罩。弑君者毫不怀疑这声势浩大的一拳能挥轰飞自己的头颅,但是安德烈的左拳最终只停留在了她的面前。 安德烈犹豫了,或者说他主动停手了,面对着将要杀死自己并意图摧毁切城的暴徒,他放弃了与其同归于尽的机会。 “你其实并不知道真相,但是你依旧可以作为制衡之人。弑君?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乌萨斯或许能有新的未来。” 弑君者的脑海中再次回响起了安德烈的话语。 “过去的真相远比我所想象的要复杂,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了解。” “队长,你没事吧?”仅存的几个弑君者小队的成员靠了过来,向着自己的队长问道。 这些小队成员的实力并不足以参与这场对决,安德烈的最终反扑太过于强烈,在他的信念驱使下,靠近的小队成员纷纷变成了尸体。 “没什么影响。”弑君者再度恢复了平静地状态,她看了看安德烈依旧站立的尸体,对自己的队员发布了命令。 “去找个铲子来,乌萨斯军警的防线处应该有这种东西。” “是!”小队成员没有多问什么,立刻去阵线上寻找队长所要的铲子。 “生于此,死于此。沉睡在切尔诺伯格的地下,你应该不会有遗憾吧。” 弑君者轻声说着,她拾起了自己的口罩,遮住了自己的脸庞。 第二十三章 击退浮士德 “哈!” ace怒吼一声,手中的短锤重击在一名轻甲士兵的胸口上。 “咚”的一声闷响,轻甲士兵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他的战甲粉碎成了数块黑色的金属碎片,胸口也深深地凹了下去。 “敌人已经全部清除,己方无人员伤亡,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博士。” ace走到了吴哲身边,对他汇报着战况。 “干得不错,ace。”吴哲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再度启程。 “这座公园位于核心区与西区的交界处,穿过这里,我们就将进入切城西部指挥塔的控制区,那里的情况仍是未知数,甚至临光带领的e4小队已经遭遇了战斗也不无可能,所以我们必须格外小心谨慎,以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 “明白!”ace,杜宾,阿米娅三名队长齐声答道。 在吴哲解说的同时,众人已经来到了公园的围墙边,罗德岛众人再次默契地配合着翻越了高墙。 吴哲从高墙上跳了下来,一股恶臭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里是一个杂乱的小巷,各种废弃物被随意地堆积在一起,墙体和地面上都积满了黑色的污垢。 “或许我们该走正门的,开个玩笑。”吴哲哈哈一笑,闭上了双眼,良久,他抬起了头,皱着眉看向了集合点的方向。 “西区的情况要比核心区严重太多了,街道上全是整合运动的小队在巡逻,而更让我担心的是,我未能听到任何战斗的声音。” “这意味着西区已经没有组织起抵抗的力量了,甚至于整合运动已经完全控制了这里。” 吴哲的话语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同时面露忧色,被怒鸣背在背上的黑针忍不住自己的担忧,直接向吴哲开口询问道。 “博士,那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去集合点找临光和e4小队了,“不会抛弃同伴”可是你告诉我的。” 吴哲坚定地说着,然后再度闭上了双眼。 “路线不做更改,不过,我们还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有一群小虫子闯进我们的地盘了。”一名穿着白色衣服,手持怪异手杖的白发青年开口说道,他的嘴角挂着狞笑,似乎很是兴奋。 “是弑君者传来的请报上的那些人,要我去解决他们吗?”在白发青年的身边,一名手持巨弩的黑发青年冷漠地开口问道。 “不不不,这样太无趣了。”白发青年摇了摇头,忽然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他兴奋地开口说道。 “对了,制造破绽,放开一道口子,让他们进来!当他们充满希望的时候,我们再去杀了他们!” “如你所愿,梅菲斯特。”黑发青年的话语声依旧冷淡,他缓缓后退了几步身影消失了。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浮士德。”梅菲斯特平静地笑了笑,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并不多见。 “敌人的第三次换班开始了,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所有人迅速行动。” 吴哲关闭了“洞察”视野,ace一把将其扛在了肩上,然后带着众人迅速开始了撤离。 “前方右侧有一间红色民宅,躲进去,敌人的一支小队即将经过!” 众人随着吴哲的指挥迅速冲进了民宅之中,没过多久,。一支巡查小队缓缓地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那些整合运动的士兵身上长满了晶簇,但是他们还活着?” 吴哲注视着逐渐走远的巡查小队,惊讶地对着身边的人问道。 “那些是宿主士兵,他们原本是应该死去的感染者,但是在一些特殊的手段作用下,他们活了下来,却成为了受人控制的行尸走肉。” ace开口解释道,他看着离去的巡查小队,面容很是严肃。 “看来西区应该存在干部级别的整合运动成员。” “加快步伐吧,这里不能久留。”吴哲说完再度被ace扛在了肩上,他的体能太差了,完全跟不上罗德岛干员们的全速前进,只能以这种方法赶路。 众人再度绕过一个街口,吴哲算了算与汇合点的距离后,忽然压低了声音,对着罗德岛众人说道:“ace,前方左拐进小巷,其他人继续前进,做好遭遇战的准备。” ace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瞬间一凌,杜宾甚至直接拿起了长鞭。 “别妄动,听我指挥。”吴哲沉声说着,跳下来ace的肩膀。 其余人继续保持前进,他们稍微靠拢了一些,做好了掩护着ace和吴哲脱离了队伍的准备。 “有人在跟踪我们?我们暴露了?”ace没有回头,他沉声询问着吴哲。 “是的,事实上,我们从进入西区的那一刻起就被发现了。”吴哲指了指街道上的一面墙壁,然后右手一握,墙壁中就冒出了一团火花。 “他们布置了监控设施,而且结合附近的整合运动人员动向来看,他们似乎在有意引导我们前进。抱歉,这是我的失误。” “博士,这个情况下已经没时间让你自责了,我们应该准备战斗。”杜宾阻止了吴哲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战场上没时间让人犹豫。 “作为指挥者我必须给各位一个交代,以及,不要妄动!在我们的队伍后方,一直有一名能够隐形的敌人在尾随,如果他的巨弩不是饰品的话,那我们必然会遭到重创。” “能够隐形的弩手?这是个大麻烦。”ace沉声说道,在这种空旷的大街上,一名能够隐形的弩手必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我才需要你进入小巷埋伏。那名弩手正在靠近,现在我们要优先解决这个麻烦,如果有机会干掉他是最好的,即使不能击杀,也能为大部队提供时间。” “我明白了。”ace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靠近巷口时,罗德岛众人主动聚紧了一些,掩护着吴哲和ace进入了小巷。 没过多久,浮士德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巷口。 “ace!” 吴哲的话音还未落下,ace早已冲了出去,他举盾冲锋,直接将浮士德从潜行状态中逼了出来。 身穿黑衣的浮士德被大盾打飞了出去,他在空中丢下一枚闪光弹,然后在摔落于地面的同时借力一个翻滚,半蹲着举起巨弩瞄准了ace,然而并未受到闪光弹的影响ace早已迅速贴到了浮士德身前。 紫色的弩箭蓄势待发,但ace的短锤已经砸向了浮士德的胸口。浮士德立刻放弃了进攻,他被迫举起巨弩挡下了这一击。手上传来的巨力直接让浮士德的金属巨弩脱了手,同时他的掌骨也因为这一击而粉碎了。 如果浮士德第一时间选择拉开距离而不是就地反击的的话,他说不定能对ace造成不小的威胁,然而他做出了错误的抉择,也因此承担了苦果。 浮士德强忍着剧痛,用完好的左手射出来钩锁,讯速地拉开了距离,然后瞬间消失在了街道上。 ace没来得及继续追击,他略微思索后迅速回到小巷将吴哲扛在肩上,向大部队追去。 第二十四章 梅菲斯特的游戏 平静的xc区忽然沸腾了起来,无数的整合运动成员们疯狂地涌现了罗德岛众人所在的位置。 “他们围上来了,迅速找到e4小组并与他们汇合,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吴哲被ace扛在肩上,他很是紧张地对着杜宾说到。 “抱歉,如果我能击杀那名弩手,或许能晚些被察觉。”杜冰还未开口,ace却主动道起了歉。 “和你无关,我们早就暴露了,这场战斗本就在所难免。整合运动原本准备埋伏我们,只不过让我们先动了手而已。” 吴哲摆了摆手,示意ace不要在意,但是扛着他的ace并无法看到。 “现在的距离足够了!”杜宾忽然停在了原地,她掏出了一枚信号弹讯速地打上了天空。 就在信号弹升空的瞬间,吴哲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后方,他迅速跳下了地面,面容前所未有地凝重。 “来了!” 众人瞬间拿起了武器,戒备着后方的街道。 一支支队伍不断从后方的街道旁走出,他们汇集在一起,组成了声势浩大的队伍。而其余的路口处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是,萨卡兹雇佣兵!”杜宾看着街道上缓缓出现的头顶犄角的士兵们,缓缓喊出了他们的身份。 “再加上众多的宿主士兵,难怪他们能控制整个xc区。”ace的面容同样凝重,他握紧了武器,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然而,敌人却并未发动攻击,他们静静地站立着,等待着一名白发白衣的青年走到了最前方。 “午安,罗德岛的各位,你们可以称呼我,梅菲斯特。” 白发白衣的青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微笑着向罗德岛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很是礼貌地打起来招呼。 罗德岛众人并没有回应,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梅菲斯特的笑容并无法给人好感。 “哦,这可真是失礼。”梅菲斯特似乎很是失落,他摇了摇头,笑容在他的脸上退去。 “不过,对于将死之人来说,这种失礼,可以容忍。” 梅菲斯特猛地抬起头,狞笑着看向了罗德岛众人,他的眼中闪烁着憎恨的怒火。 “各位记得一名黑衣黑发,拿着巨弩的青年吗?他叫浮士德,是我最重要的兄弟!就在刚刚,他被一名罪犯卑鄙地偷袭了,他失去了最爱的武器,连手骨都被打得粉碎。” 梅菲斯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到最后甚至变成了狂怒的嘶吼。但是在下一刻,他又再度恢复了平静,梅菲斯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微笑着看向了众人。 “不过,还好我的源石技艺治愈了他的伤势。但是治好了并不等于没发生过,我不能容忍这样的恶徒逍遥法外,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自己将他交出来。” “那要不要我亲手砍下他的头颅啊?”吴哲对于梅菲斯特的疯癫感到了厌恶,不知道为何,他从心底里讨厌疯子,以至于在这种厌恶感的驱使下,他以轻蔑的语气对着梅菲斯特问道。 “当然,这样再好不过了!”梅菲斯特微笑着,眼中闪过了冰冷的杀意。 “嘭!” 梅菲斯特头顶的路灯忽然闪爆了,突然出现的火花与响声吓了梅菲斯特一跳,恐惧瞬间出现在他的脸上,又快速地消失了,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刻。 “你!该死!” 梅菲斯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再也无法维持这幅面孔了,于是索性直接将自己的愤怒与憎恨直接表现力出来。 “你是这些人的指挥者对吧?你是不是还幻想着带着他们离开这座城市?但是很可惜,因为你的一系列举动,他们会死在这里,是你,害死了他们!” 梅菲斯特怒视着吴哲,虽然他不知道吴哲是用什么办法破坏了路灯,但是可以确定这就是吴哲做的。他肆意地说着恶毒的语言,试图让吴哲感受到痛苦。 “哦,是吗?所以你原本大肆布局将我们引到这里,就只是想和我们打个招呼?”吴哲轻蔑地笑着,毫不掩饰对于梅菲斯特的厌恶。 “你本就打算杀了我们,只要明确了你原本的目的。这种玩弄人心的语言就会变得毫无意义,说实话,你让我觉得可笑!” 梅菲斯特恶狠狠地盯着吴哲,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但是下一刻,他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真的,很有趣。好吧,实话告诉你们,弑君者早已告诉了我你们的情报,从你们进入西区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安排,你们会被引导着进入赛场,并在那里与一个个队伍进行厮杀,只要你们赢得了这场比赛,你们就能活着离开我的猎场。” “当然,这只是原本的安排,从你们伤害了浮士德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失去了活命的可能。” 梅菲斯特说完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头,歉意地向罗德岛众人补充道。 “哦,等等,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梅菲斯特指着ace和吴哲,看向了罗德岛众人。“只要你们能杀了这两个恶徒,你们依旧可以活命” “同样的手段连续使用了两次,正如博士所说的那样,你很可笑,小子!”杜宾冷冷地看着梅菲斯特,她眼中的轻蔑仿佛刺进了梅菲斯特心中。 “那我只能说,愚蠢的虫子们,十分荣幸邀请你们参与到这场游戏中,鲜血与死亡将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梅菲斯特咬牙切齿地嘶吼着,他已经失去了继续交流的耐心,于是挥了挥手,一队宿主士兵小队冲向了罗德岛众人。 两支小队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双方短兵相接,奋力战斗着。鲜血泼洒中,一具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整合运动成员的个人实力和罗德岛众人之间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宿主士兵小队很快就全部被击杀了。 “啪啪啪!” 梅菲斯特饶有兴致地鼓起来掌,他毫不在意自己的一队部下已经死在了赛场中。 “真是厉害!但是你们能支撑多久呢?我很期待。现在,第二场开始!” 梅菲斯特挥了挥手,又一支队伍走向了赛场,这一只是萨卡兹佣兵的队伍。 久经沙场的萨卡兹佣兵们要比整合运动的暴徒难对付的多,但罗德岛众人之间配合默契,又有杜宾,ace等高级战力在场,再加上吴哲的辅助与指挥,战胜萨卡兹雇佣兵的一支小队并不算难事。 没过多久,萨卡兹佣兵的队伍也倒下了。 梅菲斯特没说什么,他只是冷漠地挥着手,看着一支支队伍进入战场,然后到下。 梅菲斯特完全可以让所有队伍一起进攻,瞬间碾死罗德岛的众人,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对于他来说,这群虫子是特别的存在,他们伤害了浮士德,并且侮辱了自己,这种罪孽只有用最痛苦的绝望去折磨他们的心智,才能让梅菲斯特感到满足。 久战之下,罗德岛的众人开始有人受伤了,梅菲斯特感受到了来自心底的喜悦,他的脸上再度挂起了微笑。 “下一队,f3,继续!” 第二十五章 源石虫潮 “十点钟方向有一支队伍正在赶来,有罗德岛的标志,是临光带领的e4小队。还好来了,再迟一点,我们就不得不自己突围了。” 吴哲说完挥手为杜宾套上了屏障,为她挡下了萨卡兹刀兵的偷袭。在护盾的反馈作用下,萨卡兹刀兵被自己的力量震得身体一顿,杜宾在解决了身前的宿主士兵后,顺手绞断了他的脖子。 “稍微减缓一下攻势,控制住敌人的数量,抓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我们要突围了。”吴哲继续低声说道。 “梅菲斯特很遵守游戏的规则,作为回敬,我们要利用好这一点。” 罗德岛众人默默放缓了攻势,和残存的整合运动人员们纠缠了起来。 忽然,十一点钟方向的街道开始了骚动,数名整合运动的成员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了出去。 “什么?”梅菲斯特的脸上忽然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怎么回事?还有一支队伍?” “近卫,先锋,往十一点钟方向迅速开辟一条路出来,狙击掩护他们,重装组建防线,别让后续部队过来,术士们把那些靠近的先锋干掉!” 众人按着吴哲的指挥各自开始了行动,杜宾带着近卫和先锋直冲向临光所在的防线,在吴哲的护盾和狙击干员们的辅助下,他们径直从整合运动的包围中撕开了一条通道。而队伍的后方防线,也在ace的带领下成功阻拦了敌人的追击。 “别挡道!”身穿战甲的金发女骑士配合着罗德岛众人加大了进攻力度,她带领着队伍再度发起了冲锋,冲散了整合运动的整形,并成功地与杜宾的先锋部队汇合了。 随着这一条生命线被打通,居中的阿米娅术士部队和殿后的ace重装部队也顺利地撤离出了包围圈。 “给我停下!” 处在队伍最后的ace怒吼一声,短锤砸向了街旁的废车。“嘭”的一声巨响中,ace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废车砸飞了出去,碾翻了数名整合运动成员,然后在地面上划出了火花,点燃了油箱。 熊熊的火焰封锁了街道,阻止了整合运动的靠近。 “临光小姐!”阿米娅见到临光后很是喜悦地向她打了声招呼。 “我在,阿米娅,你没事就好!” 临光微笑着做出了回应,然后她转头看向了吴哲,愣了片刻后,行了一个骑士礼。 “你就是博士吧?耀骑士临光,前来迎接你们了。” “感谢你,临光小姐。”吴哲想要握手,但觉得在战斗中不太合适,于是就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博士,叫我临光就可以了。” “好吧,临光。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吴哲吸了一口气,严肃地问道。 “你们到达的时间明显迟了些,也就是说你们原本并不在集合点内?还是说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事实上,临光小队到来的时间比吴哲预算的要迟了一些,作为指挥者吴哲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临光所表现出的强大亲和力,又让吴哲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合理。 “很抱歉,博士,我们小队刚刚的确离开了集合点。”临光歉意地说道,她并未打算隐瞒。 “因为整合运动的攻势太过于强烈了,切城西部的军警们根本无力抵抗,所以他们只能掩护着平民们离开西区。而出于人道主义,我协助了他们对于平民的撤离。” “这种情况吗?我想罗德岛的每个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动机上无需道歉,你做了正确的事。但是做为领导者,你考虑过会错过与大部队会合的情况吗?”吴哲继续追问道。 “我考虑到了汇合的问题,所以我们的活动范围控制在了汇合点的附近,同时我们规划了最优路线,可以在各种情况下迅速赶到支援。”临光不急不缓地说着, 在吴哲看来,这种沉着的应答,必然不会是临时的编制 “心怀仁慈的同时保持住了应有的理性,无愧于耀骑士之名。”吴哲笑着点了点头,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 “多谢你的理解,博士。”临光松了一口气,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很显然吴哲的话语给她留下了良好的影响。 “喂,喂!你们在看哪啊?游戏还没结束呢,你们就觉得自己赢了?” 梅菲斯特喊叫着带领自己的队伍再度围了上来,他停在了火海的另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吴哲等人。 “西区的控制塔已经在我们的手中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你们逃不出去的!” “你刚刚还说过,我们会死在你的游戏中,但是我们还活着。”吴哲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你就是西区整合运动的指挥着吗?”同时,临光也忽然开口了。 “没错,我叫梅菲斯特,切成西区的整合运动首领,这里的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梅菲斯特忽然恢复了平宁静,他微笑着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得意,仿佛炫耀着糖果的孩子。 当然,这是没有见识过梅菲斯特真实面目的人才会有的想法。 “屠杀,纵火,围猎……你顺应着自己的低劣品味,肆意地欺凌着弱者。我以骑士之名宣告,必将以你的生命,告慰他们的灵魂。”临光厉声说着,举起自己的战锤指向了梅菲斯特。 “浮士德,给我……”梅菲斯特面目狰狞吼出了挚友的名字,但是下一瞬间,他又想起了浮士德虽然被治好了伤势,但是他损坏的巨弩还没有修复。于是他沉默了下来,平静地看着烈火另一侧的众人。 两队人马隔着火焰遥遥相望,他们的眼中都是冰冷的杀意。 但就在此刻,地面忽然开始了震颤,坚固的水泥地面上瞬间布满了裂痕,接着,地面上鼓起了无数小包,数只背覆黑甲的虫子挣扎着从地下爬了出来。 爬出地面的虫子们飞速向着一个方向爬走了,只有几只红色的虫子还停留在原地,不断地对着人群嘶吼着,这些红色的虫子进攻欲望很强,它们似乎是将众人当成了自己的食物,但是碍于某种原因,它们虽然犹豫但还是选择了离开。 “这是……”杜宾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阿米娅也惊呼出了声。 “源石虫潮?天灾要降临了!”ace倒是还算冷静,他直接指挥着罗德岛众人迅速撤离了。 “赶快离开这里!我并不介意为天灾的降临献上贺礼,但是我不能容忍被这些恶心的虫子吞进肚子里!”梅菲斯特显得很是急躁,他直接带领着残存的整合运动成员离开了。 这突然出现的景象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并驱使着对视中的双方迅速离开了。 在泰拉大陆的常识中,天灾降临前必然会有源石虫潮的出现,这些身上长有源石结晶甲壳的生物们对于天灾个外卖敏感,每当天灾来临时,暴动的源石虫们就会成群结队地从地下冒出,然后奔涌向安全的地方,任何挡在它们路上的生物,都会被他们啃噬得尸骨无存。 而一旦这种现象出现,也就意味着距离天灾降临只会有最多一天的时间。 第二十六章 分析 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的街道旁,罗德岛众人正在急速行进着,整合运动西区的精锐力量似乎全部跟着梅菲斯特撤离了,只剩下了些许暴徒们在各处游荡。 这些暴徒们还不知道天灾将至,仍然在肆意地破坏着,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即将来临,然而他们却还不自知。当然,如果他们不长眼的话,罗德岛众人也不介意提早这个时间。 “所以,那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虫子叫做源石虫,而他们一旦成群结队的出现,就意味着天灾即将降临。而我们最多只剩下了一天的时间了?”吴哲被ace扛在肩上向众人问道。 “是的,所以我们要赶快离开切尔诺伯格!”ace一脸严肃地说道。 吴哲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回过头,发现临光正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吴哲奇怪地问道。 “啊,不,没有。”临光迅速转过了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没想到,博士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喂,这样说我很不开心的。”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自己似乎养成这个习惯了。 “我并非想偷懒,只不过是跑太慢了会拖累队伍。” “额,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博士你似乎不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以前你从来不会接受这样的帮助的。”临光思索着,尽量以委婉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真的吗?”吴哲拍了拍ace的后背问道。 “临光说的没错,博士。曾经的你的确很冷漠,甚至并不愿意和手下的干员们交流。”ace叹了口气,回应了吴哲的提问。 “所以,我才会感到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博士你才会有这样的改变。”临光注视着吴哲的脸庞,似乎想从吴哲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吴哲一脸茫然。 “临光,博士他其实失忆了。”阿米娅走到了临光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说道。 “我们每遇到一个人都要和他一遍博士失忆的事,这也太麻烦了。”杜宾也围了过来,对着吴哲吐槽道。 “那可真是麻烦你们了,后面遇到人了我自己说吧。”吴哲再度丢出了白眼。 “失忆了吗?”临光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做怀疑。 “我的一个朋友同样也失去了记忆,我觉得你一定会和她很合得来的。毕竟对于失去了“过去”的人来说,没什么比“现在”更重要了。” “哦,是谁?”吴哲好奇地问道。 “等回到了罗德岛,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临光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好啊,我很期待。”吴哲微笑着说道,但是忽然他又皱起了眉头。 “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只能依靠源石虫潮判断天灾的降临的话,那么移动城市根本来不及应对啊。” “博士,当然会有更先进的方法了,一般来说,每个移动城市都会有天灾预测设施,它们通常能在七天前就预测到天灾,这段时间足够移动城市的转移了。”阿米娅向吴哲讲解着,然后很是严肃地对吴哲说道。 “博士,回到罗德岛后,你要认真补习一下知识了。” “好,我会的。”吴哲微笑着答应了阿米娅的要求,然后对着众人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就很奇怪了,既然切尔诺伯格拥有天灾预测的设备,那么为什么直到源石虫潮出现,切城都没有开始进行转移呢?” 众人听到吴哲的问题齐齐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思索着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整合运动的袭击打乱了原本的转移计划?”杜宾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解释。 “不可能,从我们一路上的所见来看,切城的居民们根本就不知道天灾将致,而切城也没有准备转移的打算。”吴哲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 “同时就梅菲斯特的表现来看,他对于天灾也不知情,或许有他的领导者骗了他的可能,但是整合运动付出这么多代价,就是为了夺得一座即将被天灾吞噬的废城?这也不合理。” “所以,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切城自己隐瞒了天灾的消息。” 吴哲顿了顿声,然后缓缓说道。“记得我们和安德烈警长的交谈吗?他说过,上级给他发来的指令是拼死守住切尔诺伯格,所以他不会撤离,显然他并不知道天灾将至,不然在切城必然毁灭的情况下,他不会拼死守在瓦舒克大街。” “但与此同时,第四集团军,切城的内卫们,包括安德烈的上级,全部都不在城中,这不得不让我怀疑,切城的上层,实际上是知道天灾将至的。” “但是切城,或者说乌萨斯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临光沉声说着,她想到了那些被整合运动屠杀的平民,如果这一切背后有乌萨斯的参与,那么这些死去的平民显然成为了阴谋的牺牲品。 “我不清楚,我得到的这个结论本就不可思议,我甚至自己都在怀疑其合理性。”吴哲皱着眉摇了摇头。 “但,硬要我来解释的话,我唯一能想到的是,乌萨斯方面想以切城为代价,葬送整个整合运动,以及前来助纣为虐的感染者们。而我的理由,就是乌萨斯对于感染者一贯的严酷态度,以及整合运动攻占切城的过程太过于顺利了。” 吴哲说完苦笑着叹了口气,他看着众人同样严肃的面容,无奈地说道:“我们好像,被卷进一个大麻烦里了。” 与此同时,队伍后方的伤员区域中,黑针正在昂着头看向天空。 “是我的错觉,还是天越来越暗了?”被怒鸣背在背上的黑针仰头看着天空问道。 “不是错觉,因为我也感觉到了。”怒鸣瓮声瓮气说道。 “这种感觉真不好。不过话说回来,辛苦你了,怒鸣,回去请你喝酒。”黑针嘿嘿一笑,拍了拍怒鸣的肩膀。 “好……” “不准喝酒!你的伤还没好!” 怒鸣的“啊”字还没出口,兰的声音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于是怒鸣立刻闭嘴了。 兰已经凑到了黑针的旁边,她昂着头极为认真地说道。 “额,这个,我是说伤好了以后。”黑针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并不善于应付活泼却又极具责任心的兰。 “伤好了也不行!”兰直直地盯着黑针的双眼,让黑针不敢与其对视。 “啊?哦,好吧……”黑针无奈地点头答应了,他的双耳垂了下去,语气中充满了失落。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为了你的健康,你必须戒酒。不过,除了酒你或许可以换些别的东西替代,比如说茶什么的。”兰并说着说着突然又将话锋一转,聊到了茶上。 “茶?”黑针显得有些诧异。 “对,茶!说起来,我朋友刚送了我龙门的新茶,我可以煮给你喝!”兰说着笑了起来,她的脸有些发红,两只眼睛完成了月牙。 黑针沉默了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兰感觉心跳有些加快。 “兰,你被骗了吧?十二月份了,哪还有新茶啊?”黑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了兰,他并不想看着这个女孩被骗。 兰的表情瞬间一僵,怒鸣也忍不住开始了咳嗽。 “咳咳,黑针啊,你确实该戒酒了,换换口味,喝个茶也好。”怒鸣再度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 “对啊对啊,我可是专门学了,唔……”兰说着说着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脸瞬间变得通红。 “但是我不爱喝茶啊。”黑针毫无自觉地说道。 怒鸣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兰逐渐变黑的面孔,然后默默转过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那就算了吧。哦,对了黑针,该注射药剂了!”兰抬起头,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啊?时间到了吗?”黑针茫然地回过头,看着兰掏出的一支红色的药剂,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等,兰,这支药剂是,啊!” 第二十七章 阿撒兹勒诊所 “这可真是……”吴哲低头俯视着下方的街景,心里的寒意难以言表。 无数源石虫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街道上,它们翻腾着,跃动着,如同滚滚的洪流一般,将沿途的所有东西摧毁,汽车,建筑,以及整合运动的暴徒,都被它们化为了尘埃。 “下城区已经不能通行了,我们必须更改路线。”ace沉声说道。“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升降梯,可以到达上城区,但我还是建议绕到西侧二百米处的上行通道。” “附议,上行通道可以让我们又随机应变的机会,不至于出现突发情况下被堵死在升降梯中的情况。”杜宾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吴哲。 “我也没有意见。”临光说道。 “恩,那就去西侧二百米出的上行通道吧,等等,阿米娅呢?” 吴哲正准备规划路线,但是忽然发现阿米娅没有出声,于是便歪着头寻找了起来。 “她在那边,看的方向……嗯,是阿撒兹勒诊所啊。”ace说着向一边靠了靠,显出了阿米娅的身形。 “阿撒兹勒诊所?那是什么?和我们有关吗?”吴哲顺着阿米娅的视线看去,只见到了一个挂着诊所牌子的废墟,他疑惑地向ace。 “阿撒兹勒是一家医治感染者的黑市诊所,控制着整个切尔诺伯格的地下情报网,我们曾经向他们请求过合作。”ace回答道。 “但是却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对待整合运动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黑针满是怨气地插嘴说道。 “如果他们与我们合作,我们就能早点离开切尔诺伯格了,他们也不会会有这种下场。” “感染者本就难以信任他人,经历过那么多苦难,当然会变的保守与顽固。阿撒兹勒诊所也是如此,但他们依旧守住了底线,并未成为暴徒,我们无法苛责他们。”ace出声说道。 “好了,黑针,没必要生气了。”吴哲出声安慰道。“他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罗德岛也算是外来势力,他们不敌视我们已经算是足够仁慈了。而且我们本就不应该寄希望于他人的无偿的信任。” “博士,ace大哥,你们都这样想的吗?可是,他们当时对阿米娅那么冷漠……”黑针对于吴哲和ace很尊敬,所以尽管仍然有些怨气,但是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谢谢你的关心,黑针。但是我并不生他们的气,你不必对此耿耿于怀。”阿米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她虽然在笑着,但是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哀伤。 “我能够理解,也能原谅他们,毕竟对于感染者来说,提防他人,就是他们唯一剩下的自保手断了。” “你说的对,阿米娅……我并不该怨恨他们。”黑针缩了缩脖子,有些惭愧地说道。 “我们并没有责怪你,事实上对于罗德岛的每一个人来说,愿意说出自己的看法都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有这样,罗德岛的每一个人才能得到正确的引导。”杜宾开口安慰起了黑针,并摇了摇头表示大家并没有生气。 “这个诊所,也曾经是切城的感染者们温暖的家,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但是,它依旧毁灭了。”阿米娅说着叹了口气,她看着吴哲,双眼中透露着迷茫。 “博士,其实在泰拉大陆,像罗德岛这样不分彼此,或是像整合运动那样狂热的排外拥内的感染者组织都是很少见的,大部分感染者只能默默忍受自己失去一切的事实,在精神与肉体的双层痛苦中度过自己的一生。” “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众多像阿撒兹勒诊所这样的感染者组织,意图为感染者们提供庇护,甚至立志于改变感染者的处境。但他们最终都成为了历史上的一个名词。” 阿米娅的语气很沉重,众人的心情也都很沉重,感染者的问题,原本就不是能轻易说的明白的,更不用说是去解决了。 “感染者的困境与出路……罗德岛,又何尝不是另一个阿撒兹勒呢?我们都不过是在尽自己的所能,做的更好罢了。”阿米娅低头看着楼下街道边,被源石虫们撕咬得粉碎的阿撒兹勒诊所挂牌,轻声叹了一口气。 “别太悲观了,阿米娅。”吴哲走上前去,揉了揉阿米娅的秀发。 “罗德岛的各位能够做到不分彼此,成为一家人,而以此为基点,我们未必不能改整个泰拉!” 吴哲的话语让阿米娅精神一震,她忽然响起多年以前,吴哲曾经向自己说过同样的话语。 “你说的对,博士,“我们未必不能改变泰拉大陆”,这正是罗德岛成立的理由,也大家来到切尔诺伯格救你的原因,我对此深信不疑!”阿米娅抬起了头,她振作起精神,坚定地说道。 吴哲笑了笑,将手从阿米娅的头顶放下。小兔子已经恢复了斗志,他也该着手规划离开的路线。 吴哲闭上了眼,周围的一切呈现在他的脑海中。洞察所见的西区街道大多都被源石虫潮所占据,虽然也有尚可通行的路径,但是吴哲可不敢确定源石虫会不会突然改道。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我们该出发了。下面的街道肯定是不安全了,那些源石虫肯定不会放任我们通过的,我们就直接用滑索在高楼间行进吧。” 吴哲睁开眼说道,众人没有异议,他便转过身叫来了锐齿,然后为其指向了对侧的楼房。 “锐齿,看到对面四楼墙上的那倒裂缝了吗?就是平对着另一面墙的窗口的那一道。” “看到了,博士”锐齿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是这道墙壁恐怕支撑不了我们的滑索。”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要的支撑点是这面墙后的承重柱。”吴哲拍了拍锐齿的肩膀,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从这个角度,把钩锁射过去,记得用三十米的绳索,这样才足够长度缠住那个石柱,我知道这种环境下的射击很有难度,你不要心急。” “是,明白了。”锐齿调整着自己的弩,将带着勾爪与绳索的弩箭填装完毕,然后举起弩屏住呼吸瞄准了目标。 楼顶的风吹动了锐齿的头发,却丝毫无法影响他的动作。 锐齿扣动了扳机,弩箭带着锐鸣声破空而去,精准地命中了吴哲所说的目标点。 绳索随着弩箭飞了出去,发出了“嗖嗖”的声响,随着绳索长度用尽,它陡然一震,然后绷得笔直。 在吴哲的洞察视角下,钩锁顺利地缠上了那根承重柱。 “厉害!”吴哲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锐齿笑着挠了挠头。 ace拿起绳索的末端用力一拉,确认无误后,稍微将绳索放出了些弧度。然后将其固定在了楼顶的墙壁上。 “我先吧。”ace说着将挂钩挂上了绳索,众人没有异议,他点了点头,然后纵身跳出房檐的围墙,开始了滑行。 “呜呜”的滑行声中,ace飞快地靠近了墙壁,他调整姿势,一脚破开了墙壁,进入了四楼。 “没问题。”杜宾看着对面正在挥手示意的ace,转身对众人说道。 “先让伤员们过去吧,免得出什么情况。”吴哲说完腾出了身位。 其他人也没有推辞,带着四名伤员上了滑索。 “博士,需要别人带你吗?”看到背着伤员的干员们顺利到达了对面,杜宾转头向吴哲问道。 “那倒不必了,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够应付的。”吴哲哈哈一笑,将挂钩挂到了绳索上,然后学着前面的干员所示范的样子,从房檐边跃下。 滑索的摩擦声回荡在吴哲耳边,呼啸的风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吴哲意念一动便为自己套上了一层护盾。两栋楼之间不过近四十米的距离,转瞬之间吴哲就要到达了,但是他的速度并没有降下来,ace主动上前,想接住吴哲避免他受伤。 “别!”吴哲连忙阻止,但是他的话音未落,就已经撞上了ace。 黄褐色的光芒一闪,ace便被弹飞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 乌萨斯的少女们 虽然经历了一点小插曲,但所幸ace并未受伤,众人也顺利地来到了上行通道的入口。 宽敞的上行通道早已是空无一人,众多的车辆被遗弃在通道中,原本驻守着乌萨斯军警的警卫亭已经被整合运动的暴徒们摧毁,成为了一地的碎石。 “上行通道中没有人,但是我的洞察看不到上城区的出口处。” 吴哲说着叹了口气,到现在为止,他对于自己的能力仍然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吴哲有些不安。 阿米娅听到了吴哲的叹气,误以为是吴哲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强大,于是出声安慰起了吴哲。 “博士,不要沮丧,你的能力已经很强了。” “谢谢你,阿米娅,但是我困扰的并不是力量不够强大,而是在于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它们从何而来?有什么局限?我对此一无所知。” 吴哲笑着摸了摸阿米娅的头,小兔子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他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那也没关系啊,博士,只要能够利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同伴,帮助他人,一无所知也算不了什么。”阿米娅很是乐观地说道。 吴哲笑了笑没有回话,事实上阿米娅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吴哲未曾见过梦境中的那个自己,他会认同阿米娅的看法。但是吴哲见到了另一个自己,还接受了他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未知,只会让吴哲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既然通道中没有人,我们就快速通过吧,但是要小心出口处或许有埋伏。”ace说着和另一名重装干员合力抬起了挡在通道口出的围栏。 众人纷纷进入了通道,ace再度将吴哲扛在了肩上开始奔跑,吴哲也趁着这个机会在通道中不停地尝试着自己的洞察。 随着众人离出口越来越近,吴哲也渐渐地看清了出口处的景象,数支整合运动的精英小队正守在出口处,虎视眈眈地等待着上行通道中可能会出现的敌人。 “看来,洞察同样存在高度限制,大概是一百五十米左右,比起三百米左右的平面半径差了一半。” 稍微得到了一点信息的吴哲松了口气,然后向众人汇报起了出口处的敌人信息。 “出口处有两支轻甲士兵小队在驻守,在其后方不远处有一只萨卡兹刀兵小队正在巡视,他们可以随时赶到支援,也就是说我们必然要正面对抗三支满编小队。同时,树林中埋伏了一支萨卡兹弩手小队,一旦打起来会对我们造成不小麻烦,必须优先解决掉。” 吴哲正说着,忽然又观测到一支五人小队向树林中。 “出现了一支五人小队,他们意图从树林中绕过去,但是正面遭遇了萨卡兹弩手,双方开始交战了。轻甲士兵小队动了一支去支援了,我们可以趁机直接突围冲过去……等等!是五个乌萨斯的孩子!” 大好的突围机会吴哲当然不会放过,他正要让临光带队发起冲锋打乱敌人的阵型,却突然发现树林中的五人小队其实是五个和阿米娅同龄的乌萨斯少女。 如果她们是战士,吴哲不会在意他们死在战场,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这只是一群孩子,吴哲还做不到冷漠地视而不见。 “临光,迅速带e4小队去支援他们,其余近战干员跟随ace和杜宾正面突破,狙击干员盯紧那队萨卡兹刀兵,术士自由输出!” 罗德岛众人从通道中冲了出来,临光一马当先带着e4小队前往支援乌萨斯少女们。 “他们还有同伙!干掉他们!别让他们过去!” 留下的那支轻甲士兵小队遭到了ace和杜宾等人的围攻,瞬间被撕开了防线,他们不得已放弃了对于萨卡兹弩手的支援,唤回了准备前往树林支援的另一支轻甲士兵小队。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萨卡兹刀兵小队也被惊动了,他们迅速赶来上行通道的出口处进行支援,虽然狙击干员的埋伏让他们很是狼狈,但他们依旧成功堵住了阵线的破口。 三支小队硬生生将罗德岛众人堵了回去,战场似乎是陷入了胶着。但是随着整合运动成员的不断倒下,暴徒们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不需要等到临光等人清除了树林中的萨卡兹弩手小队后加入战场,他们的溃败就已经成为了必然的结果。 树林中,五名意图从树林中绕开的乌萨斯孩子们正面遭遇了埋伏在其中的萨卡兹弩手小队,双方各自心底一惊后,毫不犹豫地向对方出手了。 战斗一触即发,萨卡兹雇佣兵们并不会因为对手是孩子就手下留情,而乌萨斯的孩子们也不会对这些入侵者丝毫好感。 白色长发的乌萨斯少女抬手一发弩箭射向了最前方的萨卡兹弩手,她显然还不熟悉手中的弩,射出的弩箭并未如她所期望那样的射穿萨卡兹弩手的头颅,而是堪堪射穿了萨卡兹弩手的战甲,洞穿了他的肩膀。 受伤的萨卡兹弩手立刻想要逃离,但是另一名手持战斧的乌萨斯少女直接冲到了他的身前,一斧将其砍倒在地。 空中传来了无数呼啸声,手持战斧的乌萨斯少女直接就地一滚躲在了树木之后,“咄咄”的声响伴随着身后树干的震动,让她知晓了自己已经成为了弩手们集火的目标。 另外四名少女想要赶来支援,却被萨卡兹弩手们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该死!”手持战斧的少女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知道萨卡兹弩手们正在靠近,如果不采取行动,所有人都会死在他们的包围圈中。 少女握紧了战斧,她深呼吸了几次后,冷静地缓缓站了起来。 “凛冬,别冲动。”一名黑色头发的乌萨斯少女注意到了战斧少女的举动,她紧张地呼喊着,想要阻止少女的行动。 “冷静,还没到这一步。”另一名白色长发的少女显然明白了凛冬想做什么,她用颤抖的声音呼喊着,想要阻止凛冬。 “没有办法了,我会掩护你们撤离,至少我们不能全部葬身于此!”被称为凛冬的少女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着决然。 然而正当凛冬将要冲出去的时候,临光带领的e4小队也赶到了。 “迅速解决这群弩手!”临光举盾挡下了袭来的箭雨,然后冲至人群中挥锤击倒了数名萨卡兹弩手,其余罗德岛干员们也迅速加入了战斗,萨卡兹弩手们瞬间被消灭殆尽。 “凛冬,他们似乎是来帮我们的。”带着眼镜的文弱乌萨斯少女对着趁机赶到了四人身边的凛冬说道。 “保持戒备,他们也可能只是和整合运动有所冲突。”凛冬看着战斗中的罗德岛众人,眼中满是忌惮。 “我们仍不清楚他们的来意,但是基于他们的武力,我建议趁着他们战斗的机会撤离。” “那么,如果我们再度遭遇了整合运动呢?”文静少女的话语让凛冬无法反驳,只凭她们五个人要逃离切城的确极为困难。 “切城中并不平静,而我们五个人的力量也太过弱小,如果没有援助,我们逃离的机会微乎其微。我们原本就是要寻找军警们的庇护,只不过现在换成了这支队伍罢了。” “但是我们如何判断这支武装力量是否对我们抱有善意呢?真理。”凛冬稍微有些意动,但是她任然有着自己的担心。 “这支武装力量在于整合运动战斗,至少他们对于乌萨斯的态度是友善的,而且,就那边的战场来看,他们是特意分出了一支小队来就我们的。”真理冷静地分析着,伸手指向了上行通道出口处的战场。 凛冬转头看向通道出口处,眼角却突然瞥到了一抹寒光飞向了身旁的少女。她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这一瞬间,凛冬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休整 “当!” 真理的身上忽然涌现出了一层黄褐色的屏障,锐利的铁质弩箭碰撞在屏障之上,被反馈的力量化为了数段废铁。 突然出现的响声将真理吓了一跳,她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于是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地上的废铁。 “真理!”手持盾牌和平底锅的乌萨斯少女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她迅速跑到了真理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名乌萨斯少女刚刚也注意到了疾射而来的箭支,但留给她的反应时间太多余短暂,她根本来不及呼喊,只能绝望地看着一切发生。 同伴的举动再次吓了真理一跳,但她也因此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的,古米,别担心。”明明是危险亲历者的真理却表现出了让人意外的冷静,她反倒去安慰起了自己的同伴。 看到真理平安无事,凛冬深深松了一口气,她忽然听到了身后有人靠近,于是立刻提起战斧警惕地转过身去,但当看到来者是临光后,她又放下了战斧。 “还好博士的屏障及实地挡下了那道攻击,同时兼顾着两个战场的局势,真该说不愧是他啊。”临光向五名少女打了声招呼,看到少女们并未受伤,她也松了一口气。 临光同样注意到了那支箭,事实上,这支弩箭原本就是冲着她来到,但临光躲过了这道攻击,去势不减的箭支才射向了真理。 “抱歉,如果我当时选择格挡而不是闪避,你们就不会受到危险。” 临光向少女们说明了刚刚的情况,然后又郑重地道了声歉。 “不,真正该为此负责的,是那群整合运动的暴徒们。”刚刚经历了危险的真理轻声说道,她依旧保持着冷静,完全不像是少女应有的表现。 “真理说的没错,都是那些整合运动暴徒的问题。”古米的情绪很是激动,真理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松了下来。 “感谢你们的救援。”凛冬诚挚地向临光道了声谢,略微犹豫后,她又开口说道:“能不能让我们加入你们的队伍?” “我真要和你们说这个,下城区已经出现了源石虫潮,天灾就要降临了。和我们一起离开切尔诺伯格吧,乌萨斯的少女们,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临光还在思考着怎样取得这群少女的信任,好让她们愿意跟随罗德岛众人一同撤离。少女们就直接提出了加入的请求,这倒是让临光省去了不少麻烦。 “你们是从下城区上来的?这个位置的话,你们是罗德岛的队伍?”临光的话语透露出她见过下城区情况的消息,再加上众人所在的位置,真理想了想,便说出了临光等人的势力。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临光紧张地检查起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直到确认了自己的装备上并没有罗德岛的标准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这次的行动是隐秘进行的,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暴露罗德岛众人的身份。 “我们是从彼得海姆中学里逃出来的,它位于那个叫梅菲斯特的整合运动干部所控制的西区,我听到了梅菲斯特他们的交谈,并知晓了罗德岛的事情。” 真理轻声说着,她依旧表现得很冷静,但是她微微颤抖的手臂,让临光预感到了彼得海姆中学里发生的一切,会是多么绝望。 “真是个低劣的疯子!”临光忍不住痛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温柔地将五名少女依次抱入了怀中。 “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罗德岛会带着你们离开切城,我保证。” 临光小队带着五名乌萨斯少女回归时,整合运动的三只小队刚刚被歼灭了。 “这是最后的休整了,十分钟以后,我们将进行不停歇的急行军,直至离开切城!” 吴哲喊完话,便开始聚集ace等人想要讨论什么,其他人正在清理战场。感染者们的尸体会自己消失,并不需要处理,但是罗德岛等人还需要补给刀具,弓弩等物资。 吴哲看到了临光,挥了挥手示意其靠近,当临光加入讨论组后,吴哲说出了自己所见的情景。 “刚才的那几支弩箭是从西北侧大约两百米的楼顶射来的,我看了下,是被ace击退的那名叫浮士德的弩手,他在进行了一轮攻击后就立刻转移了。” “你是说,他在两百米外精准地进行了狙击?”ace摩挲起了自己的胡子,被这种实力的弩手盯上可不是个好消息。” “不,并不是他自己发动的攻击,而是他设置的弩炮进行了攻击,这似乎是他的源石技艺。但是也不排除他原本具有这种远距离狙杀能力的可能,因为源石技艺必须切合自身。” “巨大的威胁,我们考虑绕路吗?”ace问道。 吴哲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从时间上讲,已经没有绕路的可能了。” “那有什么好消息吗?”杜宾忍不住问道。 “有,ace的那一锤立了大功,打碎了浮士德的手骨,虽然被梅菲斯特治愈了,还打坏了浮士德的武器,虽然他换了个新的。” “咳咳,博士,别这样。”ace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他知道吴哲在看玩笑,但是他依旧感到了不好意思。 “开个玩笑,别介意。”吴哲拍了拍ace的手臂,然后又继续说道:“事实上,ace的那一次攻击的确很关键。虽然浮士德的伤势得到了治愈,武器也换了新的,但是他的狙击水平必然是有所下降了,二百米是他的弩炮的极限距离,而他个人的攻击距离只会更短。弩炮无法移动,我可以找到它们并绕开,而当浮士德自己动手时,就与我们的狙击干员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浮士德对我们的威胁并不大,梅菲斯特也同样如此。这种情况下,我们原定的这条路线无疑是最安全的。”吴哲的话语让众人感到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吴哲又将话锋一转。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能判断出浮士德的威胁并不大,浮士德自己应该更加清楚,然而他依旧在向我们展示獠牙,这让我觉得他在刻意让我们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以此掩盖什么东西。例如,整合运动并不止他们一个队伍。” “博士的意思是,他们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其他的整合运动队伍们正在向上城区西部集结,意图围剿我们?”ace的思维很敏捷,他瞬间就想到了吴哲的猜测。 “是的,所以我才会下令进行最后的休整。” 吴哲说完叹了口气,转身看先了五名乌萨斯少女。 “所以你们都听清楚了吧,跟随我们的危险性。”吴哲对着吴铭乌萨斯少女问道,她们都点了点头。 “很抱歉,我原本是想带着你们逃离切城的,但现在似乎我们的队伍更具有危险性。所以,我给你们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们可以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行动,也可以就此离开,选择其他安全一些的路线。” 少女们对视了一眼,由凛冬说出了决定。 “我们决定加入你们,整合运动对你们足够重视,也就说明了你们足够强大。” “按常理说应该是这样。”吴哲笑了笑,然后严肃地说道。 “加入了我们,你们必须听我的指挥,当然,只限于这次切城逃亡之中。在离开了切成之后,你们的选择我将不会再加以干涉。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凛冬。”“真理。”“古米。”“早露。”“烈夏。” 五名乌萨斯少女依次报出了自己的代号。 “代号吗?时间要到了,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第三十章 塔露拉 切城西区,#g区域边缘,此刻罗德岛众人距离a出口还有三千余米。 “冲过去!直接正面突围,不要浪费时间了!” 吴哲闭上了双眼,开启了洞察,瞬间所有罗德岛干员身上都涌现了一层黄褐色的屏障。 临光收起了战锤,双手举起盾牌发动了冲锋,金色的光芒从临光的大盾上涌起,形成了实质的骏马幻象。她奔跑着,从整合运动的包围中冲出了一条道路。 罗德岛的其他干员们迅速从防线的破口处进行了突围,ace挥锤砸飞了一名整合运动士兵,冲到吴哲身边将他扛在了肩上,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整合运动成员们也立刻发起了反击,但是他们的攻击全部被屏障直接抵消了,数名近战士兵甚至被自己攻击的力量震飞了武器。 “临光,西北方向,举盾防御!” 吴哲高喊着,在他的洞察视野中,一支紫色的弩箭疾射向了临光的头颅。这支紫色的弩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让吴哲感到了心惊,他并不敢保证自己的屏障能挡下这一击,于是出声提醒了临光一同防御。 临光瞬间停止了冲锋,举盾进行了格挡。 “嘭!”“当!” 吴哲的屏障怦然炸开,被削弱了大部分能量的紫色弩箭碰撞在大盾上,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强烈的冲击力让临光身体一震。 “狙击干员,瞄准那个平台齐射!” ace通过弩箭的轨迹发现了浮士德的位置,他一声令下狙击干员们便开始了齐射,箭雨倾泻而出,射向了ace所指的平台。 浮士德被迫显出了身形,他立刻转移了转移,但还是被弩箭所伤,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临光停止了冲锋,罗德岛众人再度被整合运动成员们包围了起来。 “不知道我告诉他们天灾要来了,他们会不会放了我们,然后一起跑路。”吴哲从ace的肩上跳了下来,他看着再度将自己等人包围了起来的整合运动暴徒们,轻笑了一声说道。 “不可能,这是一群不要命的狂徒,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死亡,不然他们看到天空中的黑云时,就已经开始逃跑了。”临光严肃地回答了吴哲,这名女骑士对于任何事情都格外认真,这让开玩笑的吴哲感到了尴尬。 “临光,我觉得,博士只是在开玩笑。”阿米娅小声地说道。 临光的脸忽然变得绯红,她僵硬地转过了身体,没有说话。 但就在临光转身的瞬间,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中暴起,直接冲向了吴哲。红色的残影存留在空中,如同挥洒的鲜血。 “是弑君者,保护博士!”阿米娅说着,挥手甩出数枚石刃,却被弑君者轻松躲过。 杜宾挥舞起长鞭抽向了弑君者,但是弑君者的身体忽然化为了一团烟雾,然后直接越过了杜宾,挥舞起匕首直刺向吴哲的心脏。 “当。” 紧要关头,ace举盾护在了吴哲身前,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哈!”ace怒喝一声,挥舞起短锤攻向了弑君者。 弑君者身形闪烁,再度化为了烟雾躲过了ace的全力一击。而在下一瞬间,弑君者又出现在了ace的身后,她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飞速刺向了ace的脖颈。 当的一声脆响,袭击者被自己的力量震飞了武器,她短暂地失去了平衡,被找准时机的临光一个盾击打到在地。 弑君者倒地的瞬间借势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然后强忍着痛意飞速撤回了人群之中。 击退了弑君者之后,众人的脸上并没有喜色,因为数名极具威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整合运动干部梅菲斯特,浮士德,w,爱国者,霜星,刚刚被击退的弑君者,以及最高领袖塔露拉。”阿米娅看着前方的数道身影,一一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这些代号每从阿米娅口中喊出一个,罗德岛众人的面色便凝重了一分。 “整合运动几乎集结了所有的已知高级战力,我们的处境很危险。”ace紧紧盯着站在整合运动队伍之前的七人,默默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还有整合运动的队伍在靠过来,真是该死,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人?”吴哲看着仍在不断赶来的整合运动队伍们,不禁低声咒骂了一句。 “梅菲斯特告诉我,你们的存在会对整合运动造成巨大的威胁。”塔露拉的话语毫无感情的波动,她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罗德岛众人,缓缓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她的身上有硫磺与钢铁的味道,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临光注视着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眼中满是忌惮。 “整合运动出动了此等力量来围剿我们,我真是感到了荣幸,但这或许只是个错误的判断。”吴哲轻笑了一声说道,他的内心明明已经极度紧张了,然而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笑意。 “不,梅菲斯特的判断很正确。”塔露拉说着抬起手指向了吴哲。 “你的身上,有一种让我感到熟悉的力量。” 吴哲正要反驳,却忽然发现当自己的精神力注意到塔露拉时,自己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塔露拉看着没有开口的吴哲,思索了片刻后,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整合运动的抗争会为这片大地带来希望,而你的力量将会加快这个进程。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塔露拉停顿了片刻,举起了自己的佩剑,遥遥指向了吴哲。 “是加入我们,成为整合运动的一员,还是固执己见,带领着你的队伍葬身于此?” 塔露拉的双瞳闪烁着熔铁般的光芒,她的身姿如同给予众生天罚的神明。 正在用源石技艺为弑君者治疗的梅菲斯特表情有些难看,在听到塔露拉想要放罗德岛众人一条生路的想法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理智提醒着他应该保持沉默。 “所以,你的答案呢?” 塔露拉的身边的空气开始了扭曲,这是在高温下所产生的的热浪。 在那对金色的双瞳注视下,吴哲的心底滋生出了恐惧,他知道,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让塔露拉满意,那么她会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 “我……” “博士,不要答应她!”阿米娅的声音打断了吴哲的回答。 吴哲回过头去,看到了阿米娅毫不退怯地对视着塔露拉熔铁般的双瞳。 “暴力与毁灭只不过是促成了欺压者与被欺压者的轮回,它们无法拯救这片大地,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泰拉大陆必然会出现能拯救所有感染者的组织,但这个组织,不会是整合运动!”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博士” 第三十一章 交战 “阿米娅说得对,博士,我们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杜宾上前一步,握紧了长鞭。 “你的存在会让整个世界在混乱的火焰中燃烧,所以我绝不会加入你们。”临光直视着塔露拉,眼中充满了斗志。 “我始终相信着你,博士,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ace提起了大盾与战锤,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阿米娅的话语让吴哲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悸动,众人的话语坚定了吴哲的决心,他不再感到畏惧了。 “我拒绝!”吴哲抬起头,直视着塔露拉的双眼。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真是让人失望。” 塔露拉的冷漠地挥舞起了佩剑,周围的温度瞬间急速升高,滚滚的热浪四散而开,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皮肤的灼痛。 “你做出了错误的的选择,我将赐予你们一个我十分喜爱的结局——毁灭。” 塔露拉的刀锋划破了翻滚的热浪,空气瞬间被点燃了,一道炽热的烈焰风暴席卷向了罗德岛众人。 “来我身后!”ace怒吼一声,双手举起自己的大盾砸入了地面,瞬间一道灰色的光影构造的盾墙浮在了ace的前方。 翻腾的烈焰风暴撞击在ace的盾墙上,瞬间火舌肆虐,热浪翻滚,烈焰风暴始终无法突破ace的防御,最终燃烧殆尽,缓缓消失。 “不错,但你们能撑多久呢?”塔露拉冷漠地再度挥剑,又是一道火浪撞向了ace 的盾墙。 火浪再度在ace的盾墙上炸开,ace的双手开始了颤抖。 “狙击干员,术士干员,绕开盾墙发动攻击,我的屏障会保护你们!” 吴哲不确定己方的攻击能否穿过ace的盾墙,于是直接为众人套上了屏障,让他们自己找角度进攻。 “不需要,让他们直接攻击!”ace知道了吴哲在想什么,但己方的攻击并不会影响到盾墙,所以ace直接下达了命令,狙击与术士干员们纷纷发动了攻击。 箭支与法术纷纷穿过了ace的盾墙,然而它们却在塔露拉身前的数米处被蒸发了,只有阿米娅的攻击命中了塔露拉,但也仅仅只是擦破了塔露拉的衣角。 塔露拉的双瞳略微闪烁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停止了挥剑,而是将其插在了地上。 “热量在塔露拉的手中凝聚,这种压迫感,必须阻止她!”临光察觉到了危险,她直接使用了源石技艺,金色的骏马幻影出现在战场之中,伴随着临光的冲锋向着塔露拉的身躯撞去。 “临光,快回来,那个法术……”阿米娅的脸上充满了恐慌,在她的眼中,让人战栗的能量正在塔露拉手中汇聚。 “哼!”塔露拉冷笑了一声,有力握紧了右手,某种不可见的东西被她捏碎了。 瞬间,临光的身影消失了,ace的盾墙也化为了虚无,所有人的眼中的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渐渐地,白色的光消失了,罗德岛众人缓缓地睁开了眼,发现整个街道都变成了一片赤红。 大地龟裂,土石融化,各种建筑都在熊熊火焰中燃烧,而原本包围着他们的整合运动成员们,已经全部消失了。 “这就是我不建议你去帮忙的原因。” 战场外三百余米处,梅菲斯特冷笑着看向了w,言语中充满了戏谑。 早在塔露拉积聚力量时。六名整合运动干部便迅速撤离了,这种程度的攻击,他们挨上一下也会不好受。 “不过没关系,只要伤害不足以致命,我就能完全治愈你们。”梅菲斯特将注意力集中回了战场上,他很是随意地对w说道。 “我不是疯子,所以我不想受伤。” w的话莫名地激怒了梅菲斯特,他瞬间变得面目狰狞,但是因为他在看向战场,所以w并未注意到这幅表情。 “你说得对,没人会希望自己受伤。”下一瞬间,梅菲斯特又恢复了平静,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w并没有看到自己所希望看到的那副面孔,于是有些意兴阑珊地看向了战场。 “居然都活着?真是有趣!”w看着战场中浮现的身影,嘴角挂起了微笑。 翻腾的气浪渐渐有所平息,在红点与光亮中一片模糊的街道里,显现出了罗德岛众人的身影,他们的身上都覆盖着着黄褐色的屏障。 热浪的不断冲击之下,屏障的光芒开始了闪烁,最终如同失去了电力的灯具一样,屏障彻底地暗淡消失了。 失去了屏障保护的临光虚弱地跌倒在地,杜宾挥起长鞭将她拉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吴哲也跪倒在了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但是下一瞬间,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在如此高温的空气中,剧烈呼吸必然会导致呼吸道烧伤,吴哲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 阿米娅地立刻跑到吴哲身边,捂住了他的嘴,强迫着吴哲放缓呼吸, “博士,快放松呼吸,你这样会没命的!” 阿米娅焦急地呼喊着,但精神力的消耗,剧烈的疼痛加上窒息感已经让吴哲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他奋力想要扒开阿米娅的手。 兰注意到吴哲的异样,立刻掏出了一罐药剂强行喷进了吴哲的喉咙。 喉中的一阵清凉渐渐遍布于全身,疼痛感与窒息感正在渐渐消失,吴哲从躁狂中平静了下来。 “抱歉,阿米娅。” 冷静了下来的吴哲握着阿米娅的手,他看着奶白色皮肤上的数道抓痕,心中充满了愧疚。 “没事的,博士,你没事就好。”阿米娅的眼眶有些泛红,却不是因为手上的疼痛,而是因为对于吴哲的担忧。 “居然还活着,你们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 塔露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罗德岛众人瞬间打起来精神,看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然而翻腾的热浪遮蔽住了人们的视线,罗德岛众人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红色在扭曲,晃动,就好像地狱中的恶魔在展示着自己的獠牙。 “我不会容忍任何的威胁存在,所以我将用尽全力,赐予你们毁灭。” 塔露拉说着高举起了右手,无数红色的光点开始在罗德岛众人的上空汇聚,空气都变得凝滞了起来。这一次的攻击,比上一轮更加危险。 吴哲看着上空缓缓汇聚的红云,自知已经来不及逃离了。吴哲尝试着再度释放出屏障,然而他早已枯竭的精神力根本无法将其维持,黄褐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就立刻消散了。 “该死,没办法了吗?”吴哲咬咬牙,正要再度尝试,却忽然想到了转机。 “兰,把我唤醒时的那种药剂还有吗?全都给我!” “还有五支,但是这个……”兰快速地从腰包中找出了五支药剂递给了吴哲,但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吴哲便直接把五支药剂全部喝了下去。 瞬间,吴哲感到了理智在恢复,但是下一秒他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博士,你!”阿米娅立刻紧张地拽住了吴哲的手臂。 吴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罗德岛众人的身上再度浮现起了一层屏障。 与此同时,塔露拉积蓄已久的攻击也落下了。 第三十二章 伟力 厚重的红云翻涌汇聚着,形成了一个赤红色的云眼,塔露拉冷漠地挥下了手臂,瞬间一道红色的光束从红云中坠落,空气开始急速升温,罗德岛众人脚下的地面都被融化了。 ace举起了大盾,瞬间无数盾墙层层叠叠地护住了众人,临光拄锤而立,金色的天马虚影张开了翅膀,遮蔽了天空。 与此同时,精神力暴涨的吴哲也创造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众人所在的区域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火拄冲天而起,蔓延至整片空间,狂暴的能量在空中肆虐着,所有的建筑都被化为了灰烬。 临光的天马与ace的盾墙依次被火光突破,但他们的防御成功削弱了第一次冲击的大部分力量,以至吴哲成功地将这道光柱隔绝在了屏障之外。 赤红的流火在屏障上流淌,如泼洒在在黄玉上的朱砂一般绚丽,但是没人会愿意欣赏这幅景象,因为观看的代价是死亡。 吴哲看着屏障外喷涌不息的火焰,他身体开始剧烈地摇晃,两道血柱猛地从他的鼻腔喷出,然而还不等鲜血落地,它们便在空气中蒸发了。 服下了五支药剂的吴哲,原本觉得自己脑海中充盈到要爆炸了一般的精神力足以挡下这次攻击,但是在真正地接下了塔露拉的法术时,他发现即使是被ace和临光削弱了威力的火拄,也不是他能够轻易抗下的。 吴哲的意识又开始了恍惚,他跪倒在了地上,张嘴吐了一口鲜血,接着像是连锁发应一般,吴哲的眼角,耳朵,甚至毛孔中都开始溢出来鲜血。 但是吴哲仍然在坚持,他清楚自己的肩上扛着罗德岛众人的生命。 屏障再度开始了闪烁,罗德岛众人都楚如果屏障破碎,所有人都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然而他们却都表现的很平静。 临光默默地闭上了眼睛,ace仰起头看着赤红的流火,大家什么也没说, “博士。”阿米娅跪在吴哲的身侧,握紧了他颤抖的手。 “我们的脚下,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也许这是一次没有终点的旅行,但如果是和您一起,我觉得,非常幸福。” 强行压榨着自己的精神力的吴哲,脑海中早已是一片空白,他的眼中充盈着黑暗,听觉也已经消失,所以阿米娅的话语并未传入他的耳中。 然而吴哲依旧能感觉到有人握紧了自己的手,那种感觉是如此温暖,如此熟悉,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下来好好睡一觉。 “滋滋。” 吴哲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耳鸣,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如同信号不良的黑白电视一样的雪花画面,纷杂无序的声音,各种各样的人物,光怪陆离的场景,它们一一从吴哲的脑海中闪过,直至定格在了一面镜子前。 吴哲茫然地抬起头,对视上了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瞳孔深邃而黑暗,如同韩浩的夜空。 “博士!” 在阿米娅担忧的呼喊声与罗德岛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吴哲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挥手抹去了阿米娅身后缓缓凝聚的黑色纹路,然后仰起头,目光透过流火与屏障,注视着天空中的红云。 如果有人能够对上吴哲的视线,就会发现他黑色的瞳孔正在吞噬着赤红的光。 吴哲举起手臂,缓缓握紧,瞬间世界如同被定格了一般,陷入了沉寂,而在下一秒,红云,光柱,流火,甚至于空间中的一切能量,全部都消散了。 塔露拉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她看着,眼中充满了震惊。 “咳!我的力量,被抹除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塔露拉很清楚,吴哲刚刚不光直接抹除掉了她的法术,甚至连她的力量也一并抹除掉了。 恢复了平静的大地上,吴哲缓缓转过头,对视着塔露拉逐渐恢复常态的双瞳。 “杀了……她。”吴哲轻声低语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抬起了手臂。 瞬间,塔露拉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正席卷向自己,无法抵抗,无法逃避,只需要一瞬间她便会被无情地绞杀。 然而,正当塔露拉感受到绝望之时,吴哲却突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博士!” 罗德岛众人迅速围了上来,阿米娅扶起了吴哲的身躯,ace和临光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塔露拉。 “快撤离!” “休想!” 塔露拉从死亡的阴影中缓了过来,她咬了咬牙再次释放了一道火刃,却直接被ace抗了下来。 看着罗德岛众人离开的背影,塔露拉毫不犹豫地向空中发出了信号,无穷无尽的整合运动成员再度涌向了战场。 战场外,一座民宅的楼顶上。 “首领的力量也太夸张了吧!而更夸张的是对面居然挡下了这次攻击!”w看着战场中发生的一切,惊讶地喊道。她没想过首领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更没想过会有人能与之抗衡。 梅菲斯特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不停闪烁。 “她在呼唤我们,该行动了。”霜星看到了塔露拉的信号,对着众人说道。她蓄着齐肩的白色长发,和阿米娅一样属于卡特斯。 “恩。”爱国者的喉咙似乎受过伤,说出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机械音。 弑君者点了点头,消失在了烟雾中。 “我还有事要做,先交给你们了。”w拒绝了前往支援,她不等队友们说什么,就直接纵身从已经倒塌过半的民宅楼顶跃下。 另一边,没有离开多远的罗德岛众人再度被整合运动成员们包围了起来,塔露拉刚刚不分敌我的一击已经蒸发了一个街道的整合运动成员,然而剩下的整合运动成员依旧人数众多。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葬送在这里,阿米娅,带着博士离开。”临光挥舞着战锤强行打开了一条通路,但是整合运动成员们迅速又围了上来。 “不,我们一起战斗的话,不会有问题的!”阿米娅固执地说道,表现的像是一个不知道危险的倔强的孩子。但事实上,阿米娅清楚留下来殿后意味着什么。 “那博士呢?你能保证他的安全吗?”临光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阿米娅没有回答,她咬着牙,默默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e4小队,我们留在这里殿后!”临光大喊一声,十余名罗德岛干员立刻组建起了防线。 “不,我不同意,罗德岛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阿米娅对着临光喊道,她的眼角泪水如滚珠般滑落。 临光咬了咬牙,强忍住没有转身去看阿米娅,但是ace却伸手拦住了临光。 “不,交给我和我的小队吧。” “ace,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临光少有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罗德岛众人身处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的心里也不好受。而现在ace更是想要将撤离的机会留给她,这对于临光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冷静,临光!你的源石技艺能够冲出一条路来,而我的源石技艺更适合于堵住他们。”ace按住了临光的肩膀,严肃地对她地说道。 “保护好博士,带着他们逃出去,拜托了。” 临光深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平静了下来,不在多做坚持。 “我明白了。”临光点了点头,却忽然看到了一抹寒光。 第三十三章 精神爆发 “小心!”临光高喊着跑向了被护在人群中的吴哲,虽然明知已经来不及了,但临光还是伸出了手想要握住那把刺向吴哲的匕首。 “噗。” 利刃洞穿了血肉,鲜红的血液泼洒而出,杜宾龇着牙,按住了将匕首刺进自己腹部的手臂。 在弑君者即将刺穿吴哲心脏的前一刻,她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击。 “你该死!”临光瞬间红了眼,她挥起拳头狠狠砸向了弑君者的头颅。 “哼。”弑君者冷哼一声,直接化为烟雾脱离了杜宾的控制并躲开了临光的攻击。 四周大雾渐起,弑君者使用了自己的源石技艺,正当她再度准备攻击时,数枚黑色的石质匕首洞穿了她的躯体。 白色的大雾瞬间消散,剧烈地疼痛让弑君者瞪大了双眼,她伸手按住了自己腹部的伤口,然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我绝不能再看着重要的人在我眼前消失!”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同伴!” 阿米娅的身后,一幅诡秘的黑色画卷,已经绘成。 “轰!”街道旁,一名身披破旧重甲的战士撞破了墙壁,挥动战戟将两名来不及反应的罗德岛干员瞬间斩杀。 “带着她,去找,梅菲斯特。”爱国者的面罩下传来他独特的嗓音,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浮士德直接抱起了重伤的弑君者,用钩锁离开了战场。 剩下的一名近卫干员看着同伴的尸体倒地,瞬间气血上涌,红了眼睛,他举起长刀怒吼着冲向了赶到了战场的爱国者。 爱国者再次挥动起战戟,迅猛地斩向了向自己发起冲锋的那名近卫干员的头颅。近卫干员没有闪避,复仇的火焰已经烧尽了他的理智。 就在近卫干员即将身首两地时,ace撞开了他,并举盾挡下了爱国者的战戟。 “咚”的一声巨响中,ace防住了爱国者的攻击,然而战戟上传来的巨力还是让他在地面上滑行了半米。 爱国者持续施加着力量,想要将ace压倒在地,而ace的力量也同样不容小觑,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被ace撞开而幸免遇难的近卫干员迅速从地面爬起,还想要继续进攻,却直接被ace呵退了。 “他不是你能应付的,去支援其他人!” ace大声呵斥着,近卫干员稍作犹豫便直接去了其他战线。 “哈!”等到近卫干员离开后,ace怒吼一声,转盾偏离了爱国者的戟刃。爱国者立刻改变了战戟的着力点,却被ace接机猛地挥臂顶开了战戟。 ace趁着爱国者战戟失控的瞬间,迅速前压一步,挥锤砸向了爱国者的面甲。但反应迅速的爱国者直接举盾挡下ace的攻击,同时面甲下的双眼红光一闪,右手挥舞起战戟瞬间完成了四次斩击。 “当”“当”“当”“当” 爱国者的进攻直接逼迫ace使用了源石技艺,他瞬间召唤出盾墙,险而又险地挡下了爱国者的杀招。 扛过了爱国者的攻击后,ace已经深深感受到了战戟在中距离作战时的危险性,于是他立刻收起了短锤,双手举盾撞向爱国者,而爱国者也毫不闪避地用大盾迎了上去。 双方再度开始了角力,但是经历了数次战斗的消耗,ace早已没剩下多少余力了。渐渐地ace开始处于了下风,再继续下去,他很有可能溃败并被爱国者斩杀。 事实上,ace自己也清楚,就爱国者所展现的力量来看,即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不能在力量上与之抗衡,但是他必须拖住爱国者,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临光,带他们走!”ace向着临光大喊道。 “不行,我没有机会!”但是临光也正在激战中,她所面对的是被称为霜星的卡特斯术士。 霜星的法术已经改变了部分战场,她脚下的土地全部覆盖上了一层冰雪,除了临光,任何进入这片领域的存在都被变成了冰雕。 虽然在光的保护下,临光并未受到严寒的伤害,但是霜星的冰雪领域所附有的“寒袭”特性依旧将她的动作变慢了。以至于临光好几次想释放源石技艺,却都因自身速度变慢的缘故,不得不放弃释放,而去提前闪避霜星的攻击。 战场的另一边,“嗡嗡嗡”的震颤声中,无数的黑色石质匕首狂乱地飞舞着,将靠近的整合运动成员们纷纷绞杀,血肉横飞之中,一幅以黑色画卷为底色的更加诡秘的绘卷正在缓缓形成,悠久,华贵,圣洁,血腥,数种矛盾的特征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无法描述的,让人望而生畏的图案。 杜宾在弑君者的攻击下受了重伤,兰正在紧急地为其包扎伤口。得益于阿米娅的忽然爆发,兰的工作并未受到打扰。 “快,让临光他们,制止阿米娅!”杜宾抓住了兰的手臂,虚弱地兰说道。 “不,还是我去吧!”兰看了看战斗中的ace和临光,又看了眼阿米娅身边回旋的匕首,咬了咬牙猛地站了起来,但杜宾却死死地拉住了她。 而在同一时间,一道冰锥从兰的头顶划过,刺向了阿米娅。但还不等冰锥近身,阿米娅身边回旋的石刃就将冰锥绞得粉碎。 “他们能,保护自己。”杜宾刚刚拉住兰又扯到了伤口,她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兰握住了杜宾的手掌,她看着激战中的众人,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霜星在与临光交手的同时,趁机也向阿米娅发动了攻击,战场陷入了僵局,双方都期望着能有一个机会打开局面。于是霜星主动进行了尝试,但是接下来霜星就明白了,这个机会是属于罗德岛众人的。 阿米娅因为霜星的攻击而注意到了她,她意念一动,无数的匕首聚集在一起,强行压缩成了一柄黑色的石质长剑,遥遥指向了霜星。 看着黑色石质长剑上闪烁着的光泽,强烈的危机感涌上了霜星的心头,她主动撤出了自己的冰雪领域以避免受到临光的干扰,然后低声咏唱着筑建一面寒冰的高墙。 黑色的长剑猝然暴起,瞬间刺向了霜星,坚固的寒冰高墙被瞬间穿透,但就在长剑即将伤害到霜星时,爱国者投掷出了自己的战戟击打在剑身上,将黑色的长剑化为了纷飞的碎屑。 失去了武器的爱国者无法再压制ace,他急需拿回自己的武器,担心着阿米娅状况的ace也无心恋战,他迫切地想要将阿米娅唤醒。霜星脱离了自己的领域,临光也失去了释放源石技艺的目标,战场的僵局被瞬间打破了。 ace大步跑向了阿米娅,尽管他维持着盾墙,但是环绕在阿米娅身边的匕首直接无视了他的防御,不断地切割着他的皮肤。 “可以了,阿米娅,停下吧。” ace无视了身上的疼痛,按住了阿米娅的肩膀,他的话语依旧温柔。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把你的重担也分一些给我们吧。” ace的话语有着独特的力量,他能在临光愤怒时让其冷静,也能在阿米娅失控时令其清醒。 受到了外界的干扰后,阿米娅迷茫的双瞳开始慢慢恢复了光彩,她的面色开始挣扎,身后的绘卷也在缓缓消失。 看着阿米娅终于清醒了,ace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临光,带着他们先走,我一会儿就跟上。e3小队,随我殿后!” 临光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背起了阿米娅开始了撤退,阿米娅的精神爆发已经结束了,敌人随很快就回再度围上来。 而与此同时,包括ace在内的,已经不到十人的e3小队守住了后方。 “ace,e3小队,你一定要……” 阿米娅回过头看着殿后的罗德岛干员们,陷入了昏迷。 第三十四章 镜中的吴哲 “抱歉,dr.吴哲,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但我记得你,也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总有一天,你要和阿米娅一起共同面对这片残酷的大地。” “所以,保护好他,博士。” “走吧,祝你们前路无阻。” …… “我会和罗德岛的所有人一同面对这片残酷的大地,并使其发生改变,一如你所希望的那样。” 一片黑暗的空间中,吴哲正坐在虚空之上,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光幕,在那之上正放映着ace最后的战斗。 在所有的同伴都战死后,ace服下了不知从何缴获的,和拉夫尔同样的药剂,他成为了失去理智的野兽,成功拖延住了整合运动的步伐,最终死在了塔露拉的火焰之下。 吴哲的脸上一片漠然,双眼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阴霾,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吴哲站了起来,他缓缓地走向了黑暗中的那面镜子,然后猛地挥拳将镜面打的粉碎。 “嘭!” 随着镜面的粉碎,无尽的黑暗中也出现了数道裂痕。 鲜血缓缓从镜面上滴落,镜中的“吴哲”显出了身形,他正要说些什么,吴哲却直接将他从镜中扯了出来,然后挥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吴哲”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他的眼神中满是错愕。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但是吴哲并不想听他的废话,他再度挥拳打在了“吴哲”的脸上。 “我知道你,唔,有很多不满,但是,唔,我们,唔!” 终于,在挨了数拳之后,“吴哲”确定了吴哲并不想和自己谈判,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看来,不让你冷静下来,你是无法好好说话了!” “吴哲”怒吼着,拽住了吴哲的衣领,然后挥起拳头,狠狠地回敬了吴哲。 吴哲的脸颊瞬间也肿了起来,但是与暴怒的“吴哲”不同,吴哲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他回过头,又是一拳打塌了“吴哲”的鼻梁。 剧痛让“吴哲”忍不住吴哲鼻子退后了几步,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了地上。 “你会流血,拥有情绪,也知道疼痛,但你依旧冷漠地看着一切发生了!” 吴哲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咬着牙,心中的愤怒迫切地需要发泄。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吴哲”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鼻血,冷笑了一声看向了吴哲,他的眼中同样是无尽的愤怒。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挥起拳头打向了对方。他都没有什么格斗技巧,只是使用着蛮力互相拉扯扭打在了一起。 拳拳到肉,鲜血挥洒的打斗中,双方的体力被讯速地消耗殆尽。 “为了唯一的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按照既订的轨迹前进!” “吴哲”咆哮着,嘴中的血沫横飞,他将吴哲按倒在地,高举起右拳打向了他的脸颊。然而“吴哲”高高肿起的眼睑阻碍了他的视线,他一拳挥空,身体失去了平衡,被吴哲找到了机会狠狠地用额头撞上了鼻梁。 鼻梁再度受创的“吴哲”眼前一黑,他呜咽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充盈了眼眶。 “那你的轨迹中有没有我打烂你的脸这件事呢?”吴哲找准机会翻过身,按住了“吴哲”,然后挥拳打到了他的脸上。 “把我的一切,还给我!”吴哲怒吼着,他嘴里少了几颗牙齿,肿胀充血的脸颊因为嘶吼再度渗出了血液, “吴哲”痛哼一声,没有反抗,也没有回答,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一空了。 吴哲再度举起拳头,却因为体力不支直接倒在了“吴哲”身上,他的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剧烈地喘息着,直到“吴哲”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才架起了右腿,将吴哲蹬开。 “滚!” 被“吴哲”踢到了一边的吴哲痛呼一声,然后哼哼唧唧的翻转了身体,趴在了地上。他的嘴里和鼻腔还在出血,仰卧位很可能会让血液倒灌进气管。 “蠢货,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你根本就不会死,更不用说窒息了。” 仰卧着的“吴哲”看着吴哲忍者痛强行翻过了身体,忍不住出声嘲讽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呼吸?” 吴哲偏过头对着另一个自己问道,血水在他的脸庞与地面之间拉出了数条线,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吴哲”看了眼一旁的自己的丑脸,然后凝视着黑色空间中的裂痕,没有说话。 “ace死了,杜宾重伤,阿米娅陷入了昏迷,临光在带着众人撤离。” 吴哲无视了“吴哲”的沉默,他看着另一个自己,地说道,他每说出一句话,“吴哲”的脸色便阴沉了一分。 “而你,为了那些你所谓的未来,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吴哲的话语如刀刃一般刺进了“吴哲”的心中,也卸下来他所有的伪装。 “够了!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们吗?你以为我不想改变一切吗?我试过了,但是我失败了!我经历了罗德岛所有人都死去的结局!也因此明白了任何的改变都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只有一切按照那唯一的历史轨迹前进,才会有理想的结局!” “吴哲”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吴哲,他状若疯狂地嘶吼着,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但至少,你们一起战斗到了最后。”吴哲轻声说道,留给了“吴哲”最后的宁静。 长久的沉默之后。“吴哲”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现在我们都已经冷静下来了,那么我们可以谈谈了。” “可以。但是不要和我说你所规划的未来之类的东西。如果你还想着用欺骗自己的谎言再来欺骗我的话,那你就没必要再开口了。”吴哲随意地点了点头,但是他的态度依旧强硬。 “那不是我的谎言,而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吴哲”面露不忿,开口反驳道。 吴哲冷笑一声,轻蔑地看着对面的自己。 “是吗?那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所说的那种未来中有我们见面之后互殴,然后双双倒地无法动弹的情况吗?” “吴哲”面色忽然一僵,他张了张嘴,嗫嚅道:“并没有,但是着并不影响原本的规划。” “呵,我要以为你会矢口否认,并告诉我那一拳打在你脸上时,你所表现出的错愕是为了顺应原本的发展轨迹呢。”吴哲一笑,然后对视着“吴哲”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你真的能保证,已经出现了变数的世界,还会按照你的计划前进吗?” “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清楚,那是无法复制的历史和未来。过往的痛苦成为了你的梦魇,让你不惜创造出一个虚构的未来来麻痹自己。你躲藏在自己的谎言所铸造的城堡中,像一个被吓坏的孩子。” “我说的对吗?我对于过往的执念中所诞生的潜在人格?” 第三十五章 精神世界 “你说的没错,我是诞生于你对过去的愧疚于悔恨中的另一个人格。” “吴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苦涩地开口问道。 “但是我对于你并没有恶意,曾经的你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是我们进行了合作,我存在的目的就是阻止你走上错误的道路。” “那时候的我相信了你?那可真是个愚蠢的决定。你会容忍自己的脑海中存在着一个威胁吗?” 吴哲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吴哲”叹息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不是威胁,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和罗德岛的所有人。” “结合你放任ace战死的事实,即使你再怎么说道天花乱坠,我也不相信你会是自己口中所说的那样,对于罗德岛和这个世界多么在乎。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因为我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假设你所说的未来成为了现实,那么我将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而你又将会是什么身份?” 吴哲看着不远处“吴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为什么会失忆?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既然想要我走上正确的道路,直接告诉我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但是你却占据了那份属于我的东西,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的动机。就我而言,自觉地消失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你仍然对我抱有怀疑,但我只是不希望你再次走向那一条路!我不能直接将那份记忆交付给你,是因为那关乎着我的存在!” “吴哲”激动地反驳道,但是迎着吴哲冷漠地眼神,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心灰意冷了一样。 “算了,你不是想要知道一切吗?那我就告诉你真相!” “吴哲”悲戚地说道,他抬起手拍向自己的胸口,将一团光芒缓缓引了出来。他面露痛苦,却还是强撑着将手中的光递向了吴哲。 “拿走吧,你会知晓一切,而我也会自觉地消失。” 吴哲看着“吴哲”真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将手伸向了那团光。 吴哲的手指与光团越来越近,“吴哲”脸上的悲戚也渐渐地化作了得逞的奸笑,但是就在光团前的短短几厘米处,吴哲忽然停下了手。 “吴哲”错愕地抬起头,正好迎上了吴哲不屑与嘲弄的目光。 “你每塞给我一个光团,便能在我的精神世界中多一份自由,你真的以为我没有发现吗?” 吴哲的话语落下,精神世界中忽然发生了变化,一块已经濒临破碎的镜面显现在了吴哲与“吴哲”之间。 “吴哲”突然站了起来,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精疲力尽的样子。 “我给过你最后体面的机会,但是你没有珍惜。”吴哲看着镜子另一面的“吴哲”,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你重新掌控了这个世界?你在耍我?!”“吴哲”双手按在了镜面上,却怎么也无法穿过去。 “耍你?你觉得我刚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拖延时间好掌控这个世界?不,我想打你只是因为我想打你,我与你交谈也只是为了揭下你的伪装。这本来就是我的精神世界,只要我还存在,它就只会是我的。你这个无耻的窃贼,以及肮脏的刽子手!”吴哲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从地面爬了起来,他强撑着作痛的身体,向着镜面走去。 “你早就发现了?”“吴哲”的双眼紧盯着吴哲,眼神阴冷而狠厉。 “没错,就在与塔露拉的战斗中,你为了自保而让我短暂地接触到了真实的精神世界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曾经的我其实并不信任你,所以他留了后手。” 吴哲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踉跄着走到了破碎的镜面之前,抬起右手将食指交叠在中指之后。 “但就我失忆这件事来看,你可能还是得手了一些事情。” “我并不喜欢黑暗的东西,所以我格外讨厌你满是恶意的眼神中,透露出的黑暗灵魂。尤其是这个灵魂还有着我一样的面孔时,我会非常的恼火。” 接着,在“吴哲”惊恐的眼神中,吴哲弹指击打在了镜面上。 “嘣。” “啪。”“咔嚓。”“啪。” 数块玻璃碎片砸落在地上,然后缓缓归于虚无,它们其中的一块上,有着“吴哲”手臂的倒影。 镜中的“吴哲”以一个狼狈的翻滚躲进了残存的镜片之中,但他的右臂已经齐肩消失,随着粉碎的镜片一同化为了虚无。 “你不能杀了我,那样做的话你就彻底无法在想起自己的过去了!你将独自背负那份罪孽,所有人都不会原谅你的!而且我所说的那份未来并不是谎言,你以前也确认过那是真的!”“吴哲”半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告诉你一切,我可以成为你的影子,你只需要为我提供一个容器,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 “没兴趣,我会自己去寻找答案。至于你这种存在,理应彻底地消失。” 吴哲并未被“吴哲”说服,他用力握紧了手臂,庞大的精神力扭曲了空间,将镜面化为了粉末。 随着“吴哲”的消失,黑色的世界开始了震颤,一层透明的结界瞬间崩塌,显露出了被遮挡住的,无边无际的浩瀚宇宙,以及无数闪耀着的,散发着光芒的星辰。 吴哲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座露天的宏伟殿堂之中。在星光的照耀下,殿堂之中的一切都清晰可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在殿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黑色的石质祭坛,一颗透明的菱形宝石悬浮在半空中。 吴哲走到祭坛旁边,犹豫着伸出手按在了祭坛上,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于是,吴哲又伸手摸向了那块透明的宝石,然而祭坛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屏障,并以柔和的力量弹开了吴哲的手指。 “额,不能摸吗?”吴哲讪讪地自言自语着,然后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祭坛。 “黑色的半透光晶体,不知道什么材质。祭坛的基座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人的背影,他们高举着祭坛的平台,昂着头仰望着上方。这个长耳的是阿米娅的种族,这个是兰,这个是杜宾和黑针……我呢?为什么没有我?” 吴哲围着祭坛绕了一圈,却没有找打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祭坛到底有什么用呢?会不会需要我注入精神力?” 吴哲嘀咕着,开始用精神力注入了祭坛之中。 “嗡”祭坛发出一阵轻响,吴哲渐渐地感觉到了自己和祭坛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这是,何等的宏伟?”吴哲如同痴呆了一般,静静观看着祭坛所呈现给他的光景。 祭坛上出现了能量波动,空间在轻微的震荡之后,缓缓地在吴哲身前打开了一道“门”。 茫然中的吴哲任由“门”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精神世界中。 第三十六章 回归现实 黑夜中,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一共23人的队伍正在急速前进着。 “额啊,嘶!”吴哲缓缓睁开了眼,他感到头痛欲裂,忍不住痛呼着吸了口凉气。 “你醒了?博士。” 吴哲循声望去,发现临光正在看着着自己。她脸上的强扯出一丝笑容,神情很是失落。重伤昏迷的杜宾正被她背在背上。 吴哲转过头,发现阿米娅也被另一名罗德岛干员被在了背上,除此之外还有两名伤员在队伍之中。 “杜宾情况怎么样了?”吴哲在精神世界中看到了自己昏迷后所发生的的事情,他知道杜宾为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我已经用源石技艺进行了急救,她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情况还是不太好。”临光说着,脸上的失落又多了一分。 “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吴哲说着开启了洞察,现在的他已经夺回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技能的精神消耗已经不在巨大了。同时在祭坛的馈赠下,他对于自己的能力也有了深刻的认识。 “我们变更了路线,而且还处在切城之中,a出口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在你昏迷的时间里,第一波天灾降临了,a出口通道已经被坠落的源石块摧毁,我们被迫改变了路线。”临光的声音中透露着苦涩,任何人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希望从自己的眼前消失,都不会好受。 “运气不太好啊,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吴哲笑了笑安慰起了临光。 “对了,我们行进了多久了?” “因为担心着天灾和整合运动追兵的问题,大家一直在赶路,这已经是第二个夜晚了。” “让大家休息一下吧,彻夜赶路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我已经检查过周围了,我们暂时没什么危险。” “听你的安排,博士。”临光点了点头,她慢下了脚步,身后的罗德岛众人也停了下来。 “准备休息吧,我们暂时安全了。”临光轻声对着罗德岛众人说到。 大家找了间比较稳固的民宅,随意清理了一下便开始了休息。 “四个伤员都放在这里吧。”吴哲对背着伤员的几名罗德岛干员挥了挥手,大家便把伤员放在了吴哲前方。 “博士,你要做什么吗?”兰凑到了吴哲身边,原本这些伤员应该是由她和另外两名医疗干员进行照顾的,但是看吴哲的样子是准备自己干这件事。 “对,我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他们。”吴哲点了点头,对着兰说道。 其实在看到被治愈的浮士德时,吴哲就对于梅菲斯特的治疗源石技艺产生了兴趣,原本他是准备回到罗德岛后在进行研究的,但是就在不久前和塔露拉的战斗中,他回忆起了一部分源石技艺。 “但是,博士你准备怎么做呢?” “就这样。” 吴哲说着将手放在了杜宾的腹部,他用自己的精神力激发了杜宾身上的源石力量。杜宾身体机能被刺激强化了,她伤口处的细胞开始雀跃,并飞速地完成了修复。 “完成了。”吴哲说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有些紧张。毕竟记忆只是记忆,亲手实践这还是头一次。 然而兰却向吴哲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因为纱布的遮挡,兰并不能看见伤口的愈合,她只看到了吴哲将手放了上去,然后又默默移开了。 “咳咳。” 就在兰正要开口的时候,杜宾忽然咳嗽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头,然后睁开了眼。 “嗯?这是哪?博士,临光,对了,我们是逃出切城了吗?” 杜宾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她缓了缓回忆起了发生了什么,然而当她她触摸到自己的腹部时,却并没感到疼痛,也没有记忆中的伤口。 “这是?” “我们还在切城中,不过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至于你的伤势,我已经用新能力帮你治疗了,感觉如何?” “身体有些发热,但是这股热量并没有对我造成影响,反而让我觉得有些舒适感。除此之外没什么了。”杜宾如实回答到。 “看来没什么问题了。”吴哲点了点头,也治愈了另外两名伤员。 但是在吴哲将要唤醒阿米娅时,杜宾却拦住了他。 “怎么了?” “暂时,先不要唤醒她吧,不能在加深她内心的煎熬了,她已经背负了太多……” “ace他们吗?”吴哲的手停在了阿米娅额头的上空,他的心中也涌现出一阵苦涩。 众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临光垂下了眼睑,她修长的睫毛在不住地颤抖着。 “如果我再强一些……” “还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杜宾直接打断了临光的自责。 “作为耀骑士,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应该成为指引众人的光吧?” “杜宾说的对,ace相信你能带领着剩下的同伴逃离切城,所以他才将希望托付于你,不要让他失望!” 吴哲拍了拍临光的肩头,临光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临光再度睁开眼时,她又成为了那个坚韧不屈的耀骑士。 “我明白了,我会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帮我个忙吧,去找一下队伍里的身上还有伤的人,我要给他们进行治疗。” 临光点了点头离开了。 吴哲靠着墙坐到了阿米娅身边,而在阿米娅的另一侧,是同样靠墙而坐的杜宾。 “呵,嘴里说着让我放心的人,真的一个都没有回来过。”杜宾轻声说着,抬头仰望着破楼外的夜空。 “看你安慰临光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足够的坚强了。” “同伴的逝去从来都不是一件可以轻易接受的事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这样。” “是啊。”吴哲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博士,伤员都带来了。”临光带着四名罗德岛干员进入吴哲所在的内侧房间。 “哦,好的。”吴哲连忙睁开了眼,点了点头。 当临光要离开的时候,杜宾也跟了上去,仅留下了吴哲一人,为伤员们进行了治疗。 “多谢博士。”第三名接受了治疗的伤员道了声谢后,转身回到了外侧房间站岗。 吴哲正要给第四名伤员治疗,却忽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嗯?黑针?我那会在伤员中没看到你,还以为……额,没什么。” “毕竟我还能战斗嘛,也不能成为大家的拖累。多谢博士关心。”黑针挠了挠头,爽朗地笑着。 但是笑着笑着,黑针忽然又红了眼眶。 “博士,殿后的ace大哥和e3小队的同伴们都没有回来。” “我知道。”吴哲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是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并为黑针完成了治疗。 吴哲拍了拍黑针的肩膀,没有在说什么,黑针也在道了声谢后离开了。 “包括我还有那五名乌萨斯少女在内总共二十三人,原本五十六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十七人了。” 吴哲叹了口气,在原地愣了许久,他慢慢回过头,却发现阿米娅已经醒来,她靠在墙上双眼闪烁着泪光。 “你都听到了吗?”吴哲苦笑着问道。 阿米娅点了点头,她想向吴哲展现出笑颜,但是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没关系的,如果是ace的话,一定会没问题的。罗德岛的大家都是很强的,或许我们到达出口时,他们早就在那里等我们了。” 阿米娅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最后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吴哲走到了阿米娅身边,将她拥进了怀中。 “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三十七章 离开切城 博士营救计划第三天,最终阶段,切尔诺伯格β出口处。 燃烧的车辆,堆积的碎石,巨大的源石块,以及众多的尸体,它们被杂乱地弃置在高架桥之上,构成了如同地狱般的绘卷,这幅惨烈的景象震撼着所有人的内心。 “这些尸体大部分是乌萨斯军警们,根据地面上残存的装备来看,他们击杀了数倍于己方的整合运动成员。”杜宾略微看了看战场上的残骸,对着吴哲说道。 杜宾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已经见惯了死亡。但是吴哲知道,即使是在铁血的战士,也无法完全抛弃自己的感情,因为他们依旧是人。 “平民的尸体并不多,看来他们守住了这里,并顺利地撤离了。” 临光说着松了一口气,罗德岛的成功撤离触手可及,而且还有更多的人得到了拯救,这对她而言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感谢乌萨斯军警们为我们扫除了障碍吧,至少不用战斗了。” 吴哲话音刚落,高架桥上忽然发生了剧烈地爆炸,汹涌的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爆炸的轰鸣声,高架桥轰然倒塌,罗德岛众人的心也再度悬了起来。 “这么轻松就想离开切尔诺伯格?你们的白日梦总该有人来戳醒吧?”上方传来了年轻女子的声音,众人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座废楼顶层,正在向自己等人微笑的w。 w挥了挥手,从废楼的楼顶跃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数支整编队的整合运动成员也从不远处围了过来。 “通讯设备已经恢复,但是联系不上侦察小组。不过我联系上了接应的行动预备组,他们正准备与我们汇合!” 杜宾小声向吴哲说道,就在刚刚她紧急联络上接应人员。 “这场战斗已经不可避免了,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还有后援。” “行动预备组?他们在这边还是在那边?” “额,在那边……” 迎着吴哲怪异的目光,杜宾有些尴尬地偏过了头。 “不喜欢听人说话是很不好的表现。” w看着完全无视了自己的杜宾与吴哲,顿时面露不满地扔出了手中的炸弹。 “小心她手中的爆炸物!”临光出声提醒道,她正要提盾防御,吴哲却抢先他一步行动了。 三道屏障精准地将三枚炸弹包裹在了其中,屏障中的炸弹瞬间炸裂,却根本无法对屏障造成任何的影响,随着火光一闪,它们便消失了。 “如果我道歉,你会原谅我吗?”吴哲轻笑一声抹去了空中的三道屏障,对着w问道。 “或许吧。”w冷笑一声,直接使用了源石技艺,她的眼中红光一闪,罗德岛众人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3!” “2!” “1!” w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但是她想象中的爆炸并未出现。 场面有些尴尬。 “你是怎么做到的?”w咬牙切齿地瞪着吴哲。 “你的源石技艺似乎是直接在敌人的身上创造出炸弹?但是很可惜,这种有电子引爆装置的设备对我无效。”吴哲说着从腰侧摘下了一枚火柴盒大小的炸弹,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整合运动,你们还要继续战斗吗?” 阿米娅怒视着w,吴哲的突然爆发让罗德岛众人都信心十足,阿米娅也不例外。 “算了,我对战斗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同时也不是赶了阻止你们的。我和那个塔露拉龙女可合不来,毕竟我并不是专职守门的人啊,做完了自己的工作赶过来也是很辛苦的!” “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吗?”w笑了笑,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指向了吴哲。 “为了见你身边的那个人,我可是等了好久呢。” “博士?” “嗯?我似乎是对你有些印象。你认识我?”吴哲疑惑地看着w。 “作为棋手不认识自己曾经的棋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我并不意外。” 看着吴哲疑惑的神情,w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dr.吴哲,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那你问吧”吴哲无所谓地说道。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你又做了什么?”w的眼中一片冰冷,如同深冬的寒风,然人感到战栗。 但是对于吴哲来说,这道目光远比不上“吴哲”那般的阴冷狠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事实上我失忆了!”吴哲摊了摊手,很是无奈地说道。 “呵呵,无谓的谎言!”w听着吴哲的话语,忽然笑了起来,她对视着吴哲的双眼,目光中满是杀意。 “你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博士已经失忆了!”临光察觉出了w的杀意,立刻举盾护在了吴哲身前。 w没有说话,吴哲也没有出声,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直至气氛逐渐凝固。 就在大家都快要忍不住动手时,w忽然主动退了一步。 “这样吧,我也有些你们感兴趣的情报,以此作为交换吧!” w轻声说着,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战场中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其实,我刚刚遇到了不少身手很利落的家伙,和你们的穿着打扮差不多,虽然做过伪装,但也就是骗骗乌萨斯人的程度吧,这点小把戏可是难不倒我的。” “侦察小队的各位吗?太好了,他们平安无……”阿米娅喜悦地说道,但是话未说完,她就想到了不好的结果。 “你,把他们怎么了?”阿米娅沉声说道,她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原本我是想要解决他们的,但是很可惜我没有时间。”w对于阿米娅的愤怒显得很是不屑,随意地解释了一句后,她又重新将视线看向了吴哲。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下落,但是你需要告诉我那天的真相!这笔交易,如何?” “很不错,那么你可以把他们护送过来吗?” “你的要求太过分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w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的要求也同样过分,我说过我失忆了,你向我所要答案同样是不可能的事情。”吴哲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但很快他就止住了这个动作。 吴哲觉得自己翻白眼的次数太多了,他现在很担心经常这样做会让自己的眼睛变形。 “那么我只能从你的嘴里撬出真相了!上,杀了他们!”w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带领着整合运动成员们发起了进攻。 两方势力瞬间战斗在了一起,整合运动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他们的个体战斗力终究和罗德岛干员们差了太多,在顶过了前两拨攻势后,罗德岛众人成功占据了优势。 吴哲环顾战场,正好看见凛冬怒吼着砍翻了一名整合运动士兵,这名乌萨斯少女拥有出色的战斗天赋,挥舞战斧的动作甚至让吴哲感到了畏惧。 战斗结束了,w独自一人面对着罗德岛众人,面色却并未发生变化。 “你还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β出口已经封死,你们被困在了切城里,要求生只能另寻他路,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要么会死于天灾,要么会死于整合运动。”w并未回答吴哲的问题,反而分析起来罗德岛众人的处境。 “威胁我们?你想以此活命?”吴哲当然不觉得w是这个想法,但是他很乐意去恶心一下w。 “白痴,你们死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与其让你们死在他人手里,还不如由我来亲自解决!”w怒骂着吴哲,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这东西本来不是给你准备的,算是特别惊喜,哈哈哈!” w在地下埋藏了近百枚炸弹,这种数量的炸弹爆炸足以将罗德岛众人化为灰烬。w的这个陷阱原本是另有他用的,但是现在的她觉得可以动手了。 然而w按下了按钮之后,她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在高架桥炸毁后,吴哲便使用洞察仔细地扫视了整个战场,他早就发现了地下的威胁,并在战斗中不断悄悄地销毁了地下的炸弹。 “你在期待着地下的那些炸弹爆炸是吗?很可惜,它们也是需要电子装置来引爆的,就像这枚炸弹一样。”吴哲轻笑了一声,随意踢了踢地上的那枚刚刚被吴哲丢下的失效炸弹。 w看着吴哲,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不甘,但是她还是果断地选择了逃离。 然而就在w转身想要撤退的瞬间,一堵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早已被困在了屏障铸造的空间中。 “我没说你可以走了。”吴哲平静的话语从不远处传来。 w目光一凝,正要进行抵抗,但是吴哲所操控的屏障猝然收缩,牵动屏障内的空间忽然猛地一震,将她击晕了过去。 “博士,你对于自己能力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了。”阿米娅看着操控着屏障的吴哲,忍不住赞叹道。 “拿回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吴哲微笑着摸了摸阿米娅的头。 “这里的战斗必然会引起整合运动的注意,博士,我们需要尽快重新规划线路。”杜宾走到了吴哲身边,对着他说道。 “不需要。”吴哲摆了摆手,走到高架桥的残骸前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 一块块的屏障不断汇聚,它们重构拼接,构造出了一个完整的桥面。 “该回家了。”吴哲拍了拍手,然后微笑着看向了众人。 “走吧,我们回家。”阿米娅的脸上也绽放了笑容,她握住着吴哲的手,带着罗德岛众人走上了吴哲构造的道路。 第三十八章 凌晨五点半的发电站 十二月二十七日,e0小队成功营救博士并返回罗德岛的第二天。 罗德岛舰中部区域上层的休息室里,吴哲双手枕着头躺在床上,静静地凝视着洁白的天花板,他在等待着闹钟响起的那一刻。 然而预期中的电子音迟迟没有响起,长久的等待对于吴哲来说有些过于煎熬了,他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电子钟拿到了眼前。 “凌晨五点三十七分,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吗?”吴哲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掀开了被子,准备穿戴洗漱。 吴哲穿上了上衣,却对准了半天才将拉链拉上。他昨晚并没有睡好,眼眶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今天是将切城救援行动中牺牲的罗德岛干员名字刻上纪念碑的日子,吴哲对此很重视,所以昨天他便早早地睡去了。然而他并未能像自己所想的那样睡个好觉,每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地失落感将其唤醒。 吴哲轻车熟路地走到卫生间,拿起自己的牙杯开始刷牙,事实上在吴哲的记忆中,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然而潜意识的肌肉记忆却让他很快就熟悉了这间房间的一切。 阿米娅昨天说过,吴哲曾经在这个房间中渡过了近五年的时间,这是唯一能为那时的吴哲安心休息的地方。这个房间早已是他的私人所有物,所以即使是他失踪的这些年里,这个房间也没有人可以使用。 “我倒是相信这是我以前的房间,但是能让我安心休息?那可就未必了,至少我昨晚可没睡好。” 吴哲自我调侃着,将水龙头阀门扭向了冷水侧,双手捧起一泼清水抹在了脸上,冬天的凉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让吴哲龇起了牙,也散去了他因失眠而产生的的疲惫感。 吴哲随手拿起毛巾擦干了脸,推开木门回到了卧室。 吴哲的卧室其实并不算大,但是因为布置简单的缘故,整个卧室看起来格外空旷,一张床,一副桌椅,一个书架,一座展柜,这便是全部的布置了。 吴哲走到展柜前,看着其中展示的各种物品,心中有些莫名的怀恋。他随手拿起一块勋章,放在手中把玩着。 “这些物品都维护的很好,看来经常有人来打扫这个房间,我想大概是阿米娅吧。”说道阿米娅,吴哲又想起了昨天她统计名单的时候哀伤的表情。吴哲感觉胸口有些闷,他默默将勋章放回展柜,推开房门走进了回廊。 罗德岛会在夜间关闭不必要的照明设备,以减少能源的消耗,而现在回廊中的照明设备已经重启了,这就说明有人在发电室工作了,吴哲并不是起得最早的人。 “这份热爱,他们已经完全将罗德岛当做了自己的家。” 吴哲当然不会觉这个时间点的工作会是出于强制而进行的,以罗德岛的氛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是整点,这不符合工作安排。 “我记得发电室是在中部区域下层的前端,还有进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去看看。” 吴哲看了看方向,向着发电室所在的位置走去。 由黑色金属构造的罗德岛回廊并未有过多装饰,然而其柔和的灯光搭配和盆栽摆放,以及房门通道的设计布局依旧显示出其独特的魅力。 吴哲就在观赏中渐渐走到了发电室的门口。 发电室中隐约有人在交谈,吴哲想了想,还是敲了敲发电室的门。 发电室中的交谈声停了下来,然后响起了脚步声,接着,发电室的门被打开了。 “直接进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敲门?”一名紫色短发,手拿着匕首和一本怪异书本的少女淡漠地说道。 “出于礼貌,不是应该这样做吗?” “无聊。”少女不屑地撇了撇嘴。 “博士吗?是博士吗?你是来专程看望我们的吗?真的是太棒了!”少女身后一辆黑色的机械造物兴奋地跑到了吴哲身边,热情地说道。 “嗯,是啊,我想看看会在凌晨五点进行工作的,是什么样的人。”吴哲微笑着说道。 “哦哦,博士希望了解我吗?我的名字是thermal-ex,是由梅尔和可露希尔共同客制化的雷神挑衅者熔岩猫魔鬼高性能版作业平台,性别是男,职业是特种……”thermal-ex越说越兴奋,他的核心也越来越亮,甚至开始散发热量了。 “喂,喂喂!快冷静下来,你身上的核心在闪光,它是不是要炸了!” 吴哲连忙制止了thermal-ex,如果他还要继续下去,吴哲不介意采取强制手段。 “不用担心,我很安全,只是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息!啊,我身上所搭载的雷神工业定制款全量热力法术冲击发生器正在发热!” thermal-ex说着再度开始了闪光,但是吴哲知道了他并不会造成危险后,也就放任他去了。 “炎熔,术士。”感受到了吴哲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炎熔报出了自己的代号,但是她的声音依旧淡漠。 “你每天都会这个时候来这里工作吗?” 炎熔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罗德岛。”吴哲微笑着对炎熔说道。 “付出努力帮助他人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我也是不想和那家伙待在一起。” 炎熔说到那家伙的时候,语气很是不自然。 “那家伙?罗德岛里有你讨厌的人吗?” 炎熔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对着吴哲说道:“对了,你是博士对吧?你在罗德岛有很高的的权限,能不能不要让我和那家伙待在一起,我受不她了,她总是逼我吃奇怪的食物,想一想,就,呃呃……” 炎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直接脸色一白,干呕了起来。 看着情绪急速波动的炎熔,吴哲明白了这个少女的冷漠都是装出来的。但是炎熔所说的事情也不能忽视,被逼着吃奇怪的食物,这种事情已经算是欺凌了。 “嗯?罗德岛有这种事吗?是谁在欺负你?”吴哲皱着眉头严肃地问道。 “是我的姐姐,代号芙蓉的那个!她总是逼我吃她做的营养餐!”炎熔看到事情有机会了,于是喜悦地报出了“那个家伙”的名字。 “嗯?你的姐姐?”吴哲直接愣住了,他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讪讪地笑着对炎熔说道。“那你们关系可真好。” “不,一点都不好!”炎熔直接激动地跳了起来,但是下一瞬间,她的脸色忽然一变。 “她来了,她来找我了!”炎熔直接小跑着躲到了发电器械的后面。 “谁来了?怎么了?你干嘛?”吴哲直接疑惑地疑问三连。 “说我不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炎熔躲在器械后面,双眼中满是期盼。 吴哲在那种眼神下根本做不到忍心拒绝,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炎熔笑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藏在了器械之后。 “咚咚咚。”敲门声结束后,一名同样是紫色头发,长相与炎熔十分相像的少女拿着法杖与餐盒走进了发电室。 “炎熔,你在吗?” 第三十九章 芙蓉的营养餐 “炎熔说她不在。”吴哲很想这么说一句,但是他忍住了。 “这里没有炎熔,只有我和thermal-ex两人。”吴哲微笑着对少女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自己和thermal-ex。 “哦哦哦,博士将我视作了同伴,并与我合作进行着任务,真是太棒了!”thermal-ex知道吴哲为炎熔打掩护的事情,而吴哲的话语等于承认了他是自己的同谋。这让thermal-ex十分兴奋,于是他便一边闪光一边在地面上绕圈。 吴哲强忍着没有去看thermal-ex,事实上他并不讨厌thermal-ex,反而觉得他很有趣。但是吴哲并不敢当面对着thermal-ex这样说,因为他能猜到会发生什么。 “不在吗?哎,真是可惜了,这份营养餐本来算好了时间让她吃下去的,这下可浪费了……对了,要不我请你……啊,你是博士!”芙蓉一门心思在妹妹身上,根本没有在意吴哲和thermal-ex两人,直到她想将营养餐送给吴哲时,才发现了对面是昨天才回归的博士。 “博士,我叫芙蓉,罗德岛医疗部医师,擅长做各种营养餐!”芙蓉元气满满地说道。 “这么早就来工作,博士你一定还没有吃东西吧?请一定要尝一尝我做的营养餐!” “你做的营养餐要请我吃吗?嗯,谢谢!” 吴哲真的很不擅长应付少女期盼的眼神,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芙蓉递过来的餐盒。 “嗯,芙蓉看起来很好啊,为什么炎熔会和她闹别捏呢?” 吴哲心里想着,转过头看向了炎熔藏身发电器械,正巧看到炎熔露出一个脑袋,神情紧张地不断对他摆手。 “知道,不会暴露你的。” 吴哲向炎熔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其不要担心。 炎熔其实是想阻止吴哲吃下芙蓉的营养餐,但是她看到了吴哲的手势,就知道他会错意了。出于仁慈,芙蓉依旧在不断地比划着,但是吴哲微笑着将手掌向下按了按,转回了身体。 “白痴,你死定了!”炎熔无语地看了眼吴哲,躲回了发电器械背后。 “博士,快吃吧,不然要凉了。”芙蓉微笑着说道,她满是期待看着吴哲。 “好的,多谢了!”吴哲点了点头,夹起一块看起来不错的“肉丸”放进了嘴里。 吴哲咀嚼着嘴中的食物,在不断的品味之中,逐渐变得脸色苍白。 “哇,这也太恐怖了吧?”吴哲心中吐槽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炎熔这么害怕了。 “博士,怎么样?” “不,不错。”吴哲微笑着回应道,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开始了咆哮。 “哇,受不了,要死人!炎熔,你算计我!” “我想也是,这个丸子是用十一种蔬菜打成泥混合而成的,味道一定不会差!博士,你再尝尝这个丸子,这个可是……”芙蓉一边自得地点头,一边详细地解说着,并且还时不时地抛出一个营养学观念。 吴哲咬着牙吞下了第二个丸子,顿时感觉味蕾在抗议,胃里在翻腾,连嘴角也开始了抽搐,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找一个借口了。 “我好像不是很饿,剩下的就算了吧。”吴哲正要盖上饭盒,芙蓉立刻阻止了他。 “博士,浪费食物是可耻的的,即使你是博士,这也是不允许的行为!”芙蓉双手叉腰,义正严词地说道。 炎熔看着吴哲在姐姐义正严词的批评下默默地吃完了营养餐,不禁觉得好笑,但是一想到这不就是曾经,还有未来的自己,她又默默地在心中留下了泪水。 “多谢,真的很好吃,我觉得应该给其他人也尝尝。”吴哲将最后的一口食物咽下,本着“有福同享”的思想向着芙蓉劝说道。 “真的吗,博士?”芙蓉惊喜地问道。 吴哲点了点头,将餐具放进餐盒中,递给了芙蓉。 芙蓉接过了餐盒,犹豫了一下后,对着吴哲问道。 “博士,其实我很早就想要为罗德岛的所有人做营养餐了,但是我一直担心自己做不好这件事,所以只敢找身边的人尝试。现在我决觉得我是时候迈出这一步了,谢谢你给了我信心,我以后做出的新菜品,一定第二个让你品尝!” 芙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而吴哲的嘴角挂着苦涩的笑。 “那第一个是谁?炎熔吗?” “是的,她是我的妹妹,一个有些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的女孩,我们的关系很好。”芙蓉的话语声里满含着幸福。 “看得出来。”吴哲能够感受的到芙蓉与炎熔之间的真情实感,即使她们表现的似乎关系不怎么样。 “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你们认识,或者下一次你们可以一起来吃营养餐。”芙蓉拿着餐盒走出了发电室,然后挥了挥手向吴哲作别。 “下次一定。”吴哲微笑着说道。 炎熔看到芙蓉离开后,从藏身的发电设备后走了出来。 “哼哼,想害其他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炎熔冷哼了两声,对于吴哲祸水东引失败的举动表达了不屑。 “那不然怎么办?就我们两个人吃?”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有难同当嘛,再说了万一遇上一个喜欢吃芙蓉做的营养餐的人,我不就解脱了。” “对啊!要是有人喜欢吃的话,我们不就解脱了。”炎熔听到吴哲的话瞬间眼前一亮,但是吴哲毫不犹豫地对她泼了盆冷水。 “注意我说的话,我说的是我,不是我们。我只是个试菜员,是可以替代的存在。”吴哲指了指自己,对着炎熔说道。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芙蓉的妹妹,谁都不能替代你。” 炎熔从吴哲的话语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我要走了,算算时间也快要到了。”吴哲对着炎熔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是紫焰他们的刻名会吗?” 炎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吴哲忽然心中一颤,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炎熔看着愣在了原地的吴哲,疑惑地问道。 “不,没什么。”吴哲停留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步伐承重地离开了发电室。 “他们为了拯救我而失去了生命的,但是我却对他们毫无印象。”缓步行走在通道中的吴哲喃喃自语着,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彻夜难眠的原因。 在切城中的三天里,吴哲与大部分干员只短暂地见过几面,甚至有一些连名字都不曾知晓,但即使是这样,罗德岛干员们依旧愿意为了他献出生命,这让吴哲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感,同时也开始了自我怀疑。 对于罗德岛来说,“博士”是可以带着他们走向胜利的领导者,但对于吴哲来说,“博士”只是一个名字。 “我到底值不值得你们拯救呢?” 吴哲站在电梯门前,看着光洁的金属门扉上自己的倒影,迷茫地问道。 第四十章 体检 “叮。”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电梯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了,吴哲有些失神地走出了电梯间,却正面碰上了一名罗德岛干员。 “呀。” “嘭。” 身穿黑色罗德岛制服,挎着医疗包的白发红瞳“少女”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却是吴哲被嘭地一声撞倒在了地上。 吴哲看了眼身前那名外表弱不禁风的“少女”,心中又是一阵郁闷,似乎罗德岛中随便找一个人的体能都比他强了不少。 “你没事吧?”“少女”俯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将吴哲从地面上拉起。 “我没事。抱歉,我刚刚注意力没有集中,不小心撞到了你。” 吴哲没有拒绝,握住“少女”的手顺势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少女”身前的挂牌。 “罗德岛干员,血库管理者,华法琳。” “没关系,不过我看你的精神状况似乎有些问题?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华法琳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吴哲不必在意,然后又关心起了吴哲的状态。 “嗯,不,没什么心事,只不过是昨晚没有睡好。”吴哲笑了笑对着华法琳说道。 吴哲隐瞒了自己的想法,他并不想将自己心事告诉别人。对吴哲来说,他觉得至少要等到自己有足够的资格,配得上“博士”的称呼时,他才允许自己寻求罗德岛的帮助。 然而吴哲低估了眼前的“少女”在医学和治疗法术上的深厚造诣,华法琳是与凯尔希医生共同建立起了罗德岛医疗体系基盘的元老,她虽然并未专精于医学心理学,但是已经足够看透吴哲的谎言了。 “失眠了吗?”华法琳对着吴哲问道。 吴哲点了点头,华法琳便拉起他的手腕,强行带着他离开了, “走吧,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喂喂,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做!”吴哲全力反抗着,却直接被华法琳拖走了。 “工作任何时候都可以做,但治疗这件事是不可以拖延的。”华法琳无视了吴哲的反抗,强行带着他走向了医疗室。 “这样不会造成麻烦吗?在我看来,罗德岛的整体就像是一个精密的器械,如果有一个人的力量缺失了,必然会影响到所有人。” “你是新来的干员吧?”华法琳回过头对着吴哲问道,她并未想到眼前的干员是舍弃了头盔的博士。 吴哲点了点头,他发现华法琳并不认识自己。 “罗德岛从来都不是一个冰冷的精密器械,我们是由无数个体因梦想而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组织。以罗德岛的团结氛围,必然会有人主动承担起你缺失的那一部分工作,所以不要将自己的贡献想象成不可替代的东西,你唯一不可替代的,是你作为罗德岛一员的身份。” 华法琳停下了脚步,她放开了吴哲的手腕,双臂环抱在胸前,严肃地对着吴哲说道。 “即使是博士也是这样吗?” “是的,即使是博士。”华法琳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在博士失踪的三年里,一直都是凯尔希和阿米娅在完成原本应该由博士负责的工作,同样没出什么乱子。” “所以说,即使是被救回来的博士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也不像以前那样可靠,她们也不会感到失望吧?”吴哲有些期待地问道。 华法琳点了点头,吴哲感觉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所以说,博士你失忆了?”华法琳看着忽然放松了下来的吴哲,轻笑了一声问道。 “是的,额……”吴哲缓缓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华法琳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抱歉,我不是在戏弄你。”吴哲苦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因为失忆产生了非常强烈的不安感,救援行动中同伴信任与伤亡的惨烈又让你深陷进了自我怀疑中,罗德岛的同伴们对你越好,你心中的愧疚就越深。所以你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华法琳对视着吴哲的双眼,让吴哲生不出任何说谎的想法。 “抱歉。”吴哲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再度吐出这两个字。 “你的这种行为是对于罗德岛同伴们的不信任,原本是应该受到谴责的,但是毕经你失忆了,我也只能原谅你了。” 华法琳单手叉腰,摆了摆手臂,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下一秒她又变得咬牙切齿。 “不过凯尔希真的是可恶,博士回来了这种事情还要瞒着我,她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你?这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了,医疗室到了,请进吧,博士。”华法琳笑盈盈地推开了医疗室的门,对着吴哲说道, 吴哲听着华法琳的抱怨声,在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妙,但是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随着检查项目的进行,吴哲觉得自己似乎多虑了。华法林的操作极为专业,各种设备在她的操控下正常运作着,将吴哲的身体状况化为了一个个数据呈现在了纸张之上。 吴哲渐渐放松了心情,于是开始主动和华法琳聊起了天。 “如此年轻就当成为了血库的管理者,你的医学造诣一定很高了。” “年轻?事实上仅仅是我从事医学事业的时间都已经有近一百年了,更不用说医疗法术,医疗设备上面用掉的时间了。” 华法琳不屑地说道,从它口中说出的数字让吴哲感到难以置信。 “好了,博士,最后是血液方面的检测。” 华法琳无视了吴哲的震惊,拿出了一支带着针头的试管对着吴哲晃了晃。每个询问她年龄的人都会是这种表情,华法琳早就习惯了。 “哦,好的。”吴哲顺从地撸起了自己的袖子,询问起了阿米娅和凯尔希的情况。 “那她们负担起了原本属于我的责任,一定很辛苦吧。” “工作的劳累根本算不了什么,更让她们难过的是等待你回归的过程。不过好在你已经回来了,只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培训你就可以重新接管原本属于你的工作了。” 华法琳将止血胶管束缚在了吴哲手肘上方,轻轻拍打了一下肘窝,让紫色的静脉充分暴露了出来,然后拿起酒精棉以预定的刺入点为中心,外展画圆完成了消毒。 “好好珍惜你最后的时间吧,博士,以后的你可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华法琳将针尖刺入了血管中抽出了一管血液,然后拔出针头用干棉球按住了针孔。 “好了,结束,我就说过我能控制自己的……唔,血、血液......你的血......我,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我似乎被,被迷惑住了......!” 华法琳摇晃着手中的试管,红色的血液在管壁上流动,她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异样。 “博士,说起来,我还没有尝过你的血呢,咕嘿嘿……”华法琳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吴哲能够感受到她嘴里的尖牙反射的寒光。 “喂,不是吧?你别吓我!”吴哲感受到了威胁,立刻为自己套上了一层护盾。 “让我尝一口吧,博士。” “我拒绝!”看着眼神迷离的华法琳,吴哲果断地表示了拒绝。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穿着緑色衣服的菲林女性正在面色冰冷地站在门口。 第四十一章 prts信息登入 失控中的华法琳并未发现医务室的门被打开了,也没有意识到凯尔希正在用冰冷的视线看着她,她依旧在怪笑着,渴求着吴哲的鲜血。 凯尔希没有留情,直接大步走到华法琳的身后,一记手刀将她拍晕了过去。 “抱歉,博士,让你受到了不必要的惊吓。华法琳今天刚回来,我忘记提醒你了。”凯尔希一手拦在华法琳的腹部,将她放在了一旁的座椅上,然后开始对着吴哲道歉,只是她的表情依旧淡漠。 “没有没有,凯尔希医生不必在意。”吴哲连忙摆手回应道。 吴哲认识凯尔希医生,在回到罗德岛的那一天他就和凯尔希医生见过面了,她的气质和能力都令人印象深刻,对于吴哲的态度也称得上友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凯尔希医生时,吴哲总觉得压力很大。 凯尔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桌上整理好的资料。 “看来华法琳已经为你完成了检查。嗯,除了血液项目以外。” 凯尔希一张张地翻阅着资料,直到将全部的信息看完,她才将资料放在了一边,夺下了华法琳直至晕过去,仍然牢牢握在手里的试管。 吴哲其实注意到了,华法琳即使是在刚刚的失控中,也没有去饮用试管中血液。但吴哲并不敢肯定华法琳究竟是对于医学爱得深沉,还是说真的失了智。 “我刚刚去你的房间找过你,但是你并不在那里。”凯尔希随意地和吴哲说道,然后将装着血液的试管放入了仪器中。 “你不会昨天和我说过要体检吧?”吴哲怯怯地问道,他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的华法琳,稍微感到有点慌。 “并没有。别紧张,博士,我只是来查看你的身体状况。”凯尔希看了吴哲一眼,平淡地说道。 “如果有任何异常,请务必详实报告给我。” “没什么异常。”吴哲下意识地回答道,但是顿了一下后,他还是决定面对自己的问题。 “好吧,我昨晚失眠了,原本我只是以为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不适应,但是今早我才发现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我很担心你们到底会怎么看我?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博士”对于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虽然华法琳已经给过了答案,但是吴哲还是更想听当事人的回答。 吴哲的疑问让凯尔希操作着仪器的手猛地一顿,但是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吴哲也并未察觉。 “你在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吗,博士?”凯尔希语气依旧平静地问道。 “并没有,我坚信着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改变这片大地,不论这条路会有多么艰难。”吴哲摇了摇头对着凯尔希说道。 “我所担心的是,你们能不能接受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我。” 凯尔希看着吴哲的脸庞,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想必你有些过于高看曾经的自己了,博士。无需担心,dr.吴哲。不论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罗德岛的“博士”。”凯尔希轻笑了一声,从仪器前的座椅上站起身,将一块电子屏递给了吴哲。 “这是什么?”吴哲接过了蓝底透明的电子屏,拿在手上把玩着。 电子屏并没有吴哲想象中的那样沉重,反而非常轻便且具有舒适感。 “prts终端,你可以通过这个装置神经连接登入罗德岛的控制系统prts。首次启动时长按屏幕以激活,神经接入后可以通过意识操控。使用了工程部最新研发的特殊材质,保证轻便舒适手感的同时,也加强了其坚固性。终端上有太阳能板,可以随时补充能源,同时也接受其他方式充能,超长待机七天……” 凯尔希仔细地讲述着终端的各种功能,但是她偏过头忽然看到吴哲正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凯尔希略显疑惑的问道。 “额,我总感觉,这段话不太符合你的形象。”吴哲斟酌了一下语言,对着凯尔希说道。 “这是可露希尔所写的说明书上的话语,她总结的很全面,所以我就直接用了。”凯尔希毫不在意地说道。 “可露希尔?” “罗德岛工程部总工程师,你们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哦。”吴哲点了点头激活了终端,蓝底透明的电子屏散发出莹莹蓝光,大写的prts四个字浮现了出来。 “你在罗德岛拥有八级权限,可以自由查阅并使用此权限下的资料和设备。 “最高等级吗?”吴哲下意识地问道。 “并不是,不要多问。”凯尔希皱起了眉头,严肃地说道,此时的她身上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既然设立了权限等级,就说明有些事情是不可以窥探的,然而吴哲显然没有这个自觉。但在看到了凯尔希威严的一面后,吴哲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立刻从心,不再多问。 “懂了,那它要怎么登入?”吴哲立刻转移了话题向着凯尔希问道,但却是终端回答了他的问题。 “需要确认管理员身份,请选择识别方式。” 终端发出了年轻女性的声音,比起合成的电子音要悦耳的多。 “语音识别。博士,对着它说句话。”凯尔希选择了语音识别,然后对着吴哲说道。 然而一股莫名地冲动促使着吴哲放弃了语音输入,并将手指按在了屏幕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说话。反而触碰了一下屏幕中央,不过我已经找到了相匹配的指纹。身份确认,权限水平:8。” “欢迎回家,dr.吴哲。”电子屏上的蓝光一闪,进入了登陆激活状态。 吴哲并未关心prts终端如何了,他默默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凯尔希,直到确认了凯尔希情绪并未波动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登入了prts终端后,你就可以在权限允许的范围内,于罗德岛舰中自由行动了。记得每隔三天来一次医疗室,我会定期为你进行理学检查,记录你的生命征象与意识状态。其他人没有这个权限,任何人想对你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你都有权拒绝,明白吗?” 确认了吴哲已经登入prts终端后,凯尔希将最后印出的一份资料整理了起来,并对着吴哲说道。 “明白。”吴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虽然他在疑惑这样做的意义,但是他识趣地没有再多问什么。 凯尔希也点了点头,她拿起了整理好的资料夹在腰间,然后提着依旧昏迷的华法琳走出了医疗室。 “对了,还有一件事。”医疗室门外的凯尔希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直视着吴哲曾经隐藏在面罩之下的面容,表情有些复杂。 “这么了?”吴哲疑惑地问道。 “欢迎回家,博士。” 但最终凯尔希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美好得让吴哲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第四十二章 悼念 离开了医疗室的吴哲终于顺利到到达了罗德岛舰尾部上层的纪念室中,但是他已经错过了刻名会。 “真是……哎,明明提前了那么久……却还是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吴哲苦笑着摇了摇头,向着纪念室上层甲板上的纪念碑处走去。 略微湿润的冷风从通道口灌进了走廊中,吴哲默默拿起了通道边伞架上提供的黑伞,走到了露天的甲板上。 宽阔的甲板上,三十九张黑白的相片被装在金边的相框中,整齐地摆列在一块石碑前方。 巨大的黑色石碑上刻着许多的名字,这些都是已经牺牲的罗德岛干员,他们大多数都是感染者,不会有尸首留存,罗德岛只能为其设立衣冠冢,以供同伴们纪念。 天空中下着小雨,冬天的冷风吹过,就将这些雨丝化作了冰渣,吴哲看到了纪念碑前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博士,你来了。”阿米娅微笑着轻声说道,她和吴哲约定过一同纪念逝去的同伴,所以她一直在等待着吴哲的到来。 “抱歉,我迟到了。”吴哲真挚地向着阿米娅表达了歉意,他并没有选择解释为什么会迟到。吴哲明白在事情已经发生后,任何解释都只是借口。 “没关系,博士。形式不是一切,真正的情感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阿米娅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 阿米娅也并未询问吴哲原因,她相信吴哲有自己的理由。 吴哲点了点头,撑着伞和阿米娅并肩站在了石碑之前,以默哀表达着对于逝去的同伴们的哀思。 零散的几波前来悼念的罗德岛干员们已经离去了,甲板上只剩下了阿米娅和吴哲两人。 “歪耳,凋,卉,安东尼奥·丽萨……坏汤姆,木勺,青豆,ace,他们和这块石碑上的所有人一样,都是为了崇高理想而牺牲的伟大战士,他们的名字会被所有罗德岛人铭记。”阿米娅蹲下身子,在石碑前放下了一朵白花,她用手指头一一划过那些被新刻上的名字,脑海中回忆着他们的样貌。 阿米娅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过来一会,她缓缓起身来到了吴哲身边,对着吴哲点了点头,接过了黑色的雨伞。 吴哲走到石碑前,俯下身子献上了一朵白花,他看着石碑上的名字,脑海中却并无法回忆起每一个人。 “真是可耻啊。” 吴哲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冷的风灌进了他的喉咙,也让他的大脑中一片清明。 良久,吴哲张开嘴,吐出了一口浊气,温暖的气息在空中瞬间被化为了一道白雾。 “我不会询问自己到底值不值得被你们拯救,因为这是对于你们信念的亵渎。你们坚信着我会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所以我也会坚定地告诉你们,我会完成你们的理想。” 吴哲最后看了一遍所有牺牲者的遗照,然后拉起了阿米娅已经冻得冰冷的手,带着她离开了甲板。 “我们回去吧,阿米娅。” “嗯。”阿米娅也握紧了吴哲的手,和他一起离开了。 当两人走到了罗德岛中部上层通道中时,阿米娅缓缓停下了脚步,她松开了吴哲的手,微笑着说道:“博士,接下来我要去工作了,你可以去图书室进行学习,也可以随便在罗德岛转转。如果有事情你可以来控制中枢找我,就在罗德岛舰首部的顶层。” “辛苦你了,我会尽快找回状态的。”吴哲微笑着摸了摸阿米娅的头,然后挥了挥手,看着向自己微笑的阿米娅走进了回廊。 吴哲看着消失在回廊中的阿米娅,心中有些愧疚,这原本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些重担落在了阿米娅身上,他必须尽快完善自己,以减轻阿米娅的负担。 “没时间瞎想了,先去图书馆看看吧。”吴哲猛地摇了摇头,按下了身边的电梯按钮,准备进入中部中层。 在拿到prts终端之后,吴哲详细地了解了一下罗德岛舰的布局。 整个罗德岛建分为了舰首部,舰身部,舰中部,舰尾部四个部分,而每个部分又分为了上中下三层。舰首部为办公区和会客室的所在地,舰身部则负责着贸易和外交责任,舰中部分布着各类基建,舰尾部是训练室,动力室,采购中心等分区的所在地。 “叮。”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电梯的金属门缓缓地打开了。 吴哲走出了电梯间,再度来到了舰中部中层的生活区,这一次他没有再撞到人了。 “早上就是在这里撞到了华法琳的,好像我所遇到的每一名罗德岛干员在体质上都比我强了太多。”吴哲又想到了早晨的自己被华法琳撞飞了出去的情景,不由地哂笑了一声。 “以后要想办法提升一下身体素质了,不过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提升自己的知识水平。毕竟,我的本职工作还在由阿米娅和凯尔希医生代劳,原本属于我的职务还在等待着我的回归。” 吴哲自言自语着,走到了图书馆的门前,他干劲十足地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早上好,博士。” 图书馆管理员看着推门而入的吴哲,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吴哲也微笑着进行了回应。 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并没有人在图书馆中进行阅读,所以连书页翻动声音都不曾出现,整个图书馆中个外地安静。 吴哲环视着整个图书馆,一排排的书架上,众多图书被整齐的摆放在一起,这让吴哲有些犯难了。 “请问……”吴哲转过身想要询问图书馆管理员自已应该如何选择需要的书籍,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图书馆管理员便伸手为他指向了一张堆着数十本书籍的书桌。 “凯尔希医生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专程为你挑选了最合适的一些书籍,包括《泰拉大陆史》,《乌萨斯帝国史》等各势力历史传记,《人力资源管理学》等作为管理者应当学习的书籍,《源石病》,《源石技艺的诞生与思考》,《神经学》等专业知识书籍,还有《古老构思下的现代战术》等战术指挥学书籍……凯尔希医生希望你能在三个月之类看完这些书,然后接管原本属于你的职责。” 图书馆管理员侃侃而谈着,丝毫没有发现吴哲的面色越来越怪异。 “这些书有些多得过分了吧?还有啊,《泰拉大陆通用语(基础版)》和《你应该知道的十万个常识》是什么意思啊?这明明是儿童读物吧。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失了智……”吴哲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然而图书馆管理员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吴哲,直到将吴哲盯得汗毛直立,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博士,图书馆中切忌大声说话哦!” “明白了。”吴哲感觉到了空气中散发着的寒意,于是他严肃地点了点头,自觉地走向了预定给自己的位置。 第四十三章 图书馆 七天后。 宁静的图书馆中,吴哲轻声翻动着书页,眼神扫过一行行文字,然后又再度翻页,还未看过的厚重书页在他的不断翻动下飞速变薄着。 吴哲看书的速度很快,往往一页书只需要数分钟便可以看完,但是他并非是在敷衍了事,反而的确是格外认真地在看。只不过吴哲强化过的精神力很容易就能把这些书上的信息记入脑海中,所以看起来吴哲似乎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呼,又看完了一本。” 吴哲翻过厚重书籍的最后一页,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了双眼,书籍上的文字纷纷在他的脑海中重新浮现。他每次看完一本书都要如此检查成效,以确保书籍的内容真的已经烂熟于心了。 “这样就是第五本了,按这种速度来看,很有希望在两个月以内读完全部的书籍。这比凯尔希医生所规定的时间要提前了不少。”吴哲轻声嘀咕着,有些自得地笑了起来。 事实上在刚开始的时候,吴哲对于这些书籍也是无可奈何,他虽然记忆力并不算差,但是长时间不间断地汲取大量的知识,也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不过好在吴哲发现了自己的精神力还能够直接用于强化思维,这使他在阅读时能够轻松地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文字上。在这种状态下,吴哲能够极高效率地将各种知识装进脑海。 “时间还够,另一本书也起个头吧,今天应该能够看完两本了。”吴哲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身边书堆山的另一本书。 但是正当他将要把书翻开时,一只手掌拍在了书籍的封面上。 “博士,你这样的做法是对于书籍的不尊重,无法完全投入的阅读只是在浪费时间。”带着单片圆形眼镜的白发乌萨斯少女严肃地说着没有情绪变化的话语,但是吴哲感受到了她的不满。 “嗯?真理。”吴哲抬起头,看清了阻止自己的少女到底是谁。 真理,当初从切尔诺伯格中救出的五名乌萨斯少女之一。其实吴哲并未想到她们会留在罗德岛,所以在回到罗德岛舰的这几天中,吴哲拜访了所有一同从切城逃离的同伴们,但唯独遗漏了她们五个。 “我还以为那天回到罗德岛之后,你们就被安排回乌萨斯了。现在看来你们选择留了下来,在罗德岛过得怎么样?你们五个还习惯吗?”吴哲说着放开了握着书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真理坐下。 “回乌萨斯?已经回不去了,你很清楚,我们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切尔诺伯格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切尔诺伯格能够重建,我也没有回去的理由了。”真理也收回了手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罗德岛很安全,这里也有很多书,我很喜欢这里,大家也都过得很好。早露加入了后勤部门,古米去了后勤保障处,凛冬和烈夏作为见习战斗干员正在接受杜宾教官的特训。”因为身处图书馆中,真理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声音,这使得她本就很轻的声音近乎于听不见了。 毫无疑问,吴哲问出了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他早该想到五名乌萨斯的少女在乌萨斯早已没有了依靠。 “罗德岛会成为你们的新家,你们并非一无所有。”吴哲微笑着安慰起了真理,但真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吴哲温柔的话语似乎并没有让真理产生情绪波动。 吴哲也没有在意,他正要重新拿起一本书,却再次被真理用手掌按住了书本。 “等等,博士,我还是要和你谈谈你不认真读书的事情!”真理固执地说道。 “额,好吧,但是我并没有不认真读书,只不过是我的阅读速度太快了罢了。”吴哲再度松开了书本,无奈地摊了摊手。 “是吗?博士,你刚刚看完了这本书对吧?那么,我来问你一个问题。”真理拿起了吴哲刚刚读完的那一本书,随手翻到了一页。 真理看了看书页上的文字,然后默默转过书看了眼封面。 “《乌萨斯,血与火的史书》……倒是挺符合的呢。”真理轻声说着,心中有些复杂,但是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表情严肃地看着吴哲。 “博士,四皇战争名称的由来,参战国以及它们的结局如何。”真理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问道。 “参战国为乌萨斯,莱塔尼亚,高卢,维多利亚,因四位皇帝亲自带军作战而得名。战争的结局是高卢被乌萨斯灭国,从泰拉大陆上彻底地消失;但占领了高卢大部分土地的乌萨斯也于最终战败,失去了西部区域的实际控制权,并与各国签订停战协议;作为战胜国的莱塔尼亚虽然有所收获,但那远远比不上战争中所失去的东西;同样是战胜国的哥伦比亚倒是收获颇丰,成为了唯一的赢家。”吴哲侃侃而谈,丝毫不差地说出了书籍中所记载的信息。 “那么,乌萨斯溃败的原因呢?”真理继续追问道。 “这个书上可没写。”吴哲翻了个白眼。 “只有活用了的知识才是真正属于你的知识。我听管理员说过了,这是凯尔希医生布置给你的任务,如果博士你连我的问题都回答不了,那么你就更不可能过得了凯尔希医生那关。” “好吧,你说的没错。”吴哲点了点头,觉得真理说的有些道理,他看书的目的是为了顺利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真理的测验让他明白自己是否真的掌握了看过的知识。 “在我看来,乌萨斯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战线太长了。其实多面开战都不算什么,以乌萨斯当时的国力完全可以支持这样的战事,现实情况也是,乌萨斯毫不费力地占领了高卢,击退了莱塔尼亚,并驻军于哥伦比亚的北部境内。” 吴哲找来了一份地图铺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按我说,乌萨斯这个时候就应该维持住这个局面,剿灭高卢的残存力量,并处理好攻下的城市,同时提防莱塔尼亚的反扑,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想要强攻哥伦比亚。” “这就导致了战线过长,补寄无法跟上的情况下前线的推进缓慢。而哥伦比亚的防守压力减轻后,与莱塔尼亚汇合了兵力,在乌萨斯攻占区的高卢人帮助下,直接截断了乌萨斯军团的后路,将他们围死在了西部前线。” “看来博士的确看进去了,那么……”真理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吴哲直接表示了拒绝。 “停,别问了,到饭点了。”吴哲立起手掌制止了真理的举动,然后指了指钟表。 “好吧,那就一起去吃饭吧。”真理点了点头,站起身直勾勾地看着吴哲。 “真理,你只是想找一个书友聊天吧?”吴哲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真理,他终于想明白了真理的来意。 但是真理明没有回答,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看着吴哲。 “好吧,我懂了,去吃饭吧。”吴哲摊了摊手,收拾了书籍,然后带着真理去了餐厅。 第四十四章 古米特制煎蛋肉排 吴哲带着真理来到了餐厅,此时正值饭点,餐厅中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去那家吧,古米就在那里。”真理站在吴哲身边,抬起手指向了一家挂牌的新开窗口。 这个新开的窗口前已经围满了人,很显然这个窗口的菜品已经获得了罗德岛干员们的认可。 “厉害啊,新开业就能有这么多人捧场。”吴哲没有拂真理的面子,直接带着她开始了排队。 虽然新窗口的人数众多,但是如果能够吃到不错的食物,等待也是应该的。 “当然,古米的厨烹饪水平一向很出色。”真理也不谦虚,点了点头接下了对于古米的赞扬。 “是吗,我很期待了。” 吴哲就这样和真理闲聊着,逐渐走到了窗口前。 “你好,乌萨斯学生会特制美食窗口,请问你需要点什么?”一名淡黄色短发的乌萨斯少女戴着厨师帽,一边在便利贴上奋笔疾书着,一边对着吴哲问道。 “嗯,我并不是很了解乌萨斯的菜品,有什么推荐的吗?”吴哲看着挂牌上的各类菜品只觉得头大,于是主动询问古米有什么推荐。 “那我可要郑重向你推荐特制煎蛋肉排,还有……呀,是博士,真理你也在啊!”古米写完了一行文字,呼出一口气后抬起头看见了吴哲和真理,立刻惊喜地叫了出来。 “太好了,我正发愁要怎样感谢博士呢!这份特制,不对,是古米特制煎蛋肉排一定会让你满意的。烈夏,换班,我来做菜!”古米兴高采烈地冲进了后厨,并将一名黑发白梢的乌萨斯少女推了出来。 烈夏一脸茫然地走到了窗口,直到她看到了吴哲和真理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就说古米怎么又突然要下厨呢,明明刚才还在和我说早上做早餐太累了。”烈夏笑着和吴哲与真理打了声招呼,然后写下了餐号交给你吴哲。 吴哲正要刷卡,却被烈夏拒绝了。 “博士,我们还没有向你表示过谢意呢,这份午餐请你不要拒绝。” “你们似乎才新开业吧?”吴哲接过了餐号对着烈夏问道。 罗德岛餐厅的每个窗口都是承包制,就餐需要付钱,窗口也要自负盈亏,吴哲对于乌萨斯少女们的窗口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是的,但是博士不用担心我们的经营状况,你看,他们还在等着点餐呢。”烈夏说着又指了指吴哲身后的队伍,很显然他看出了吴哲的关心。 “好吧,看来你们菜品做的很好啊。”吴哲笑了笑,没有再推辞了, “博士,请在这边等待。”烈夏伸手示意吴哲去了等待区,然后对着真理问道。 “真理你要吃什么?” “还是一样。”真理说完又有些疑惑地看着烈夏问道。“烈夏,你们今天不是要训练吗?” “原本是该我们训练的,但是昨天行动预备组a1好像有人偷懒,正好又被杜宾教官巡查时抓住了,所以今天他们加了一场特训,其余人能休息一天。”烈夏一边说着,一边写下了餐号交给了真理。 “凛冬也休息吗?” “对,不过她比你们来的要早,现在已经吃完饭去找早露了。话说你每天都吃土豆泥,蘑菇汤就不想换一换吗?” 烈夏随意地说道,但是真理接餐号的手却忽然停下了。 “你说的对,是应该换一换了。”真理思考了一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来一份和博士一样的套餐吧。” “我只是随便说说,写单子很累的。”烈夏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将餐号和便利贴扔进了垃圾桶,重新写了起来。 “不过真理,你还真的找到了博士道谢了?” “还没有。”真理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脸淡漠地说道。 “道谢,你们的谢意难道还要算个人的?那就不必了。”但是烈夏的声音已经足够吴哲听到了,他疑惑地看向烈夏,真理二人,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并不需要这么做。 “并不是这件事哦,是真理个人的救命之恩,她自己说要单独感谢的。”烈夏笑了笑,转身走到后厨的窗口边将便利贴粘了上去,真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但是烈夏并没有看到。 古米伸手取下了便利贴,然后将一份煎蛋肉排递了出来。烈夏接过了餐盘,然后震惊地对着后厨询问着什么,最后她嘴角抽搐着将菜品递给了等待区的吴哲。 “这,分量也太足了吧?”吴哲看着餐盘中厚厚的肉排与五枚煎蛋,再度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烈夏。 就这份菜品来说,实际价值完全超过了挂牌上的价格,这样做要亏本的,而且必然会浪费食物。 “这当然不是原本的分量,要不然我们肯定做不下去了。只是古米说五个人的谢意就应该是五个人的分量,所以博士你的这份是真正的“古米特制”。”烈夏扶额说道。 “虽然是古米的一份心意,但是博士也不要勉强,吃不完就算了。” 吴哲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不用烈夏提醒也知道。 “对了,真理的菜品还没上吧。” 烈夏点了点头,吴哲便回过头对着真理问道:“真理,我的菜品分你一份吧?我还没动过的。” “可以,正好省下了不必要的开支。”真理想了想,点了点头,伸手向烈夏讨要了一份餐具。 吴哲向烈夏,古米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真理离开了窗口。二人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了,吴哲将一份煎蛋肉排放在了真理的餐盘上。 “谢谢你救了我,我说的是你用屏障挡下的那支箭。”真理接过了自己的餐盘,轻声开口说道,她面容严肃,平静的双眼直视着吴哲的脸庞,莫名地让吴哲觉得压力很大。 “哦,那个啊。力所能及之事,应该的。”吴哲为了缓解莫名地尴尬感,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真理的帽子上,但是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和阿米娅吃饭,于是讪讪地收回了手。 “额,抱歉。” “没关系。”真理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道,她运用刀叉小口地吃起了肉排。 吴哲也松了一口气,他切下了一小块肉排,用叉子送进了嘴里,然后慢慢咀嚼品味着。 外皮香酥、肉馅软嫩可口,吴哲吃出了沙虫肉的韧道口感和源石虫肝的特殊鲜香,这块肉排做工很不一般,混合着特制的酱汁更显美味。 “不得不说,古米的厨艺是真的不错。”吴哲说着又切下了一块肉排,稍微抖掉了一些汁水后放进了嘴里。 “但可惜基于乌萨斯的菜式特点添加的甜味和厚重的油脂让这道菜很容易产生饱腹感,我最多干掉两块,剩下的就无福消受了。”吴哲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喂,博士!” 吴哲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名紫发少女正苦笑着向自己挥手。 第四十五章 人总是会进步的……吗? “哦,是炎熔啊。”吴哲嘀咕着放下了刀叉,他看着不远处向自己打招呼的少女,正要挥手示意,却忽然想到了现在的时间与地点,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正如吴哲心中所担心的那样,他僵硬地转移视线,果然看到了芙蓉正端着两份午餐,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己。 吴哲果断地收回了目光,埋头解决起了午饭不再出声。但是炎熔并没有因为吴哲的举动而放弃,她果断地跑向了吴哲的餐桌。 “哇啊啊,博士救我!我姐不让我吃饭,她要害我!”炎熔冲到了吴哲的桌前,出声求救着。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吴哲一边冷漠地说着,一边使用着餐具将食物不断地塞进嘴里。 炎熔猛地握住了吴哲的手,吴哲也抬起了头对上了炎熔的视线。 “博士,再帮我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炎熔用请求的目光对视着吴哲,然后微微转过头瞄了瞄正在走来的芙蓉。她没有说话,但是吴哲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含义,于是两人开始了眼神交流。 “休想,我不会再上当了。”吴哲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炎熔,然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炎熔的力量明显比他强了太多,吴哲挣扎了一下,却没有作用。 “哇,不是吧,怎么罗德岛是个人都比我体质强了这么多啊?我决定了,看完规定的书籍后就去训练,不,就从今天开始,下午就去!”吴哲心中不断咆哮着。 “分我一份肉排就够了,拜托了!”炎熔轻松按下了吴哲挣扎的手,视线在吴哲的脸上与餐盘中来回移动着。 吴哲直接翻起了白眼,装作看不见。 就在吴哲和炎熔僵持不下的这段时间里,芙蓉已经拿着餐盒走到了众人所在的餐桌边。 “博士,总算有机会遇到你了,我做了新的菜品,博士你要不要尝尝这个?”芙蓉说着打开了餐盒摆在了餐桌上,各种造型精美,色香俱全的菜品呈现了了吴哲,真理和炎熔的面前。 “不要,别,呃……”刚刚经历过大幅度训练的炎熔看着餐盒中的食物直接开始了干呕,她毫不怀疑自己吃下这些东西会吐出来。 吴哲看着干呕的炎熔嘴角开始了抽搐,他深知炎熔的表现并不夸张,于是默默将餐盒往炎熔那边推进了一些。 “博士,你!呃……”炎熔悲愤地看着吴哲,再度胃气上逆开始了干呕。 “我倒是很想尝尝,但是这些都是你们的午餐,我吃了不太好。”吴哲无视了炎熔的眼神,微笑着对芙蓉说道。 “没关系的,博士,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嘛!而且,我的目标是罗德岛每个人都能吃上营养的菜品,这就非常需要博士你给予指点!”芙蓉活跃地挥舞着手臂,元气十足地为自己打气道。 “这样吗,那倒是有些遗憾了,我刚刚吃了不少的东西,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了。不过炎熔一直对我喊饿,想让我分他一份肉排,就先让她吃营养餐吧。”吴哲放弃了手上的动作,直接靠坐在椅背上,微笑着看向了炎熔。 但炎熔还未说话,真理就主动发声了。 “希望罗德岛所有人都能吃上自己做的菜品吗?不错的的理想。”真理点了点头对着芙蓉说道,显然她很赞同芙蓉的决心。 “谢谢你的夸奖,我叫芙蓉,要尝尝我做的营养餐吗?”真理的主动搭腔让芙蓉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推着饭盒放到了真理面前。 “我很乐意。”真理点了点头,用叉子叉起了一个绿色的丸子,同时也想芙蓉介绍起了自己。“我叫真理,刚刚加入罗德岛。嗯,目标是成为图书馆的管理员,这样就能一直看书了。” 吴哲和炎熔立刻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真理不要冲动,但是真理显然没有眼神交流的能力,她疑惑地看了一眼二人,然后将绿色的丸子放进了嘴里,文雅地咀嚼品味着。 “怎么样?”芙蓉一脸期待地问着。 “很不错,西芹,菠菜,青椒……混合打出的丸子,非常健康。我记得这是叫“塞勒托斯大师级营养丸子”对吧?这道菜品登上过营养学杂志《营养周刊》的首页,我前一段时间看到过。”真理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和芙蓉交流了起来。 “对对,就是那道营养学菜品,不过我自己进行了一些改进,去掉了含糖量较高的豌豆。”芙蓉直接激动地握住了真理的手。在罗德岛很少有干员的能和芙蓉进行营养学餐品的交流,真理的出现让她格外重视。 “可以拜托你来帮我进行营养餐品尝吗?拜托了!” “我很乐意。”真理微笑着答应了芙蓉的请求,直接让芙蓉惊呼出了声。 而在一边的吴哲和炎熔则一脸疑惑。 “塞勒托斯大师级营养丸子是什么?”炎熔对着吴哲问道,营养餐被从她的面前推走了,所以她也没有再干呕了。 “我怎么知道,对了,你刚刚又想害我对吧?”吴哲翻了个白眼表示炎熔问错人了,但是她忽然又想了炎熔的恶行,于是恶狠狠地问道。 “没有啊,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你不是也想害我吗?别这么小气了……好吧好吧,是我不对,作为补偿以后由我来保护你好了。”炎熔还想狡辩,但是在吴哲的严厉的眼神下还是编不下去了,于是主动岔开了话题。 “就你啊?”吴哲知道炎熔说要保护自己,是基于自己未能挣脱她的手而做出的判断,但这只是吴哲没用能力罢了,所以他不屑地瞥了眼炎熔,这让炎熔很是不爽。 “喂,我可是很强的!”炎熔不满地拍起了桌子。 “好好好,不过话说回来,你姐姐的厨艺似乎有所进步啊?你怎么说?”吴哲没有多和炎熔计较,而是询问起了炎熔的感觉。 结合真理的表现和话语,吴哲看着餐盒中的丸子有些跃跃欲试了。 “我怎么知道,我最近有没有吃。”炎熔看了一眼有些意动的吴哲,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喂,博士,别犯傻啊。别的不好说,唯独营养餐这件事上我对于我姐有绝对的信任。” “试试嘛,人总是会进步的。”吴哲下定了决心,无视了炎熔的劝阻,叉起了餐盒中的一块甜品。 炎熔也不再坚持,伸手示意吴哲请便,但是她绝对不会吃的。 过了一会,杜宾带着行动预备组a1的其他三名干员也来到了博士所在的桌前。 “你们在这里啊,嗯?博士?他这是怎么了?”杜宾端着餐盘放在了餐桌上,然后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吴哲对炎熔问道。 “为自己的决定承担代价罢了。”炎熔不屑地撇了撇嘴,从吴哲的餐盘中分出了一块肉排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只要我吃的够快,姐姐的午餐就轮不到我来解决了!”炎熔心中想着,挥舞刀叉的速度更快了。 第四十六章 奇怪的锅炉工 “中午好,博士。”杜宾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于吴哲的对侧坐了下来,一名蓝发少女坐在了她的身边。 炎熔和芙蓉默默地移开了一个身位,而另外两名少女直接坐到了吴哲这一侧。 “中午好,杜宾。这些新人都是你带着的吗?”吴哲靠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和杜宾打了声招呼,他并不敢直起身,芙蓉的食物让他的味蕾在抗拒,强烈的恶心感让吴哲担心自己会吐出来。 吴哲知道自己的姿态很是失礼,但是他没办法,只能苦笑着向杜宾到了声歉:“抱歉,有些吃撑了,理解一下。” “节制是一种美德,作为领导者你更应该以身作则,博士。”杜宾严肃地对着吴哲说道,她在训斥人的时候的确很是威严。 点到即止后,杜宾开始介绍起了身边的罗德岛干员们。 “这是行动预备组a1的新人干员们,组长芬,先锋干员;格鲁米,重装干员;克洛丝,狙击干员,这两人能和你在一起吃饭,想必你也已经认识了,对吧?” 三人向吴哲打了声招呼,吴哲点了点头,又继续对杜宾说道:“不过,我看她们似乎有些怕你。” “我没有啊!别乱说!” “怎么会呢~” “我很感激杜宾老师的教导!” 行动预备组a1的各位立刻出声进行了否认,但是杜宾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承认了这一点。 “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有让新人们心怀畏惧,她们才会懂得谦逊,融入集体,并不断渴求着进步。你觉得呢?克洛丝。” “对、对不起……下次不会再偷懒了!”克洛丝立刻紧张地道了声歉。 炎熔默默地低下头大口地吞咽着食物,却忽然被噎住了,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水杯,将其中的液体灌进了嘴里。噎住的食物被强行压了下去,炎熔舒服地松了一口去,但是下一秒,她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水杯,然后变得面色苍白,缓缓靠倒在了椅背上。 “炎熔?你怎么了?”坐在炎熔身边的杜宾被炎熔一系列的操作惊到了,她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紧张地查看着炎熔的情况。 “我,我没事……”炎熔瘫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杜宾身后正在向自己微笑的芙蓉。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准备了后手,杯中的饮料已经被悄悄换成了芙蓉特制蔬菜汁。 吴哲看着炎熔嘴角的绿色不明液体也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说炎熔的日常真的很辛苦,吴哲表示同情,但是并不想分担。 “真理,你真的觉得芙蓉的营养餐不错嘛?”吴哲忽然想到了真理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芙蓉的营养餐,于是他从椅背上坐了起来,微微将身体靠近了真理,小声地问道。 “塞勒托斯大师级营养丸子登上《营养周刊》的首页,是因为它引起了营养学的党派之争—究竟应不应该注重味道。”真理说着瞥了吴哲一眼,又叉起一个丸子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了起来。 “因为就医学来说,健康的心理状况也是康复的重要影响因素,然而塞勒托斯大师级营养丸子显然完全无视了这一点,它的味道被反对方批评为“甚至有造成心理创伤”的可能。” “确实。”吴哲看着同样生无可恋靠坐了椅背上的炎熔,默默点了点头,接着,吴哲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一脸怀疑地对着真理问道:“真理,你该不会是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开支,才会去吃芙蓉的营养餐吧?” 真理咀嚼的动作略微停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然而吴哲依旧注意到了。 “喂……”吴哲有些无语地看着真理,不知道要说什么。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你好烦,不要问了!”真理轻声说着,然后撇过了头不在看吴哲。 真理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是吴哲察觉到了她脸颊上的一丝红晕。 “现在自由活动,下午两点训练室集合。记住,不要迟到!” 杜宾看着行动预备组a1的干员们即将吃完午餐,边和吴哲打了声招呼,收拾起了餐具离开了。 其余人也陆续吃完了午餐,和吴哲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 “博士,继续去图书馆看书吗?”真理也吃完了自己的午餐,她收拾好了餐具对着吴哲问道。 “不了,下午的时间我想在罗德岛随便逛一逛。”吴哲微笑着拒绝了真理的邀请,端起了自己的餐具和真理一同去了餐具回收窗口。 二人道了声再见,便各自离开了。 “去哪看看呢?算了,就这个方向随便转转了。”吴哲在观看走廊地图的过程中渐渐失去了耐心,他随便认定了一个方向,坚定了走了下去。 “舰尾方向,我记得采购中心,工程部,训练室,动力室都在那里。”吴哲走在舰尾部的过道上,回忆着刚刚看过的罗德岛舰地图,走向了训练室的所在地。 “没人吗?看来其他训练小组也没到集合时间。”吴哲本以为会遇见杜宾小组以外的训练小组,但是他并不知道今天只剩下了杜宾所带着行动预备组a1在训练。 吴哲略感无趣地继续走向了罗德岛舰的末端,渐渐地,他感觉温度有些升高,耳边也传来了机械的轰鸣声。 “在那个方向,是动力室吗?”吴哲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找到了一个有着厚重铁门的房间。 吴哲透过门窗看了看,房间里的大火炉中正在燃烧着火焰,高温之下的气浪模糊了他的视线。 “你干嘛?”一名白色头发的男子忽然从门窗下探出了头,将吴哲吓了一跳。 “别突然冒头啊,吓我一跳!”吴哲定了定神,仔细看去,发现门背后是一名白色的萨卡兹年轻男子,吴哲看过资料,白发男子头上的双角就是他的种族特征。 “谁让你趴在门窗上偷看的?”萨卡兹男子说着推开了铁门,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背心,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 很帅,但是吴哲并不感兴趣。 “吔,博士!你竟然真的摘下头盔了?”萨卡兹男子盯着吴哲看了一圈,忽然惊讶地喊了出来。 “是啊。”吴哲看着眼神在不断闪烁的萨卡兹男子,疑惑地问道:“看你的样子,我们以前似乎认识?抱歉,我失忆了,所以并不记得你。” “失忆?”萨卡兹男子的脸色微变,他沉吟片刻,然后有些情绪复杂地说道:“好吧,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罗德岛舰动力室主管,一名普通的锅炉工,烛。” 白发萨卡兹男子的话语还未说完,从走廊中传来的清冷而又充满威严的女声便打断了他。 “凯尔希医生?” 吴哲回头看去,发现穿着緑底防护服,提着医疗箱的凯尔希医生正在逐渐靠近。 “我还想自我介绍的呢。”烛洒看着凯尔希笑了笑,没有在多说什么。 “午安,博士。”凯尔希向着吴哲打了声招呼,然后将平静的视线看向了萨卡兹男子。 萨卡兹男子自觉地吹着口哨走进了锅炉房,顺手带上了门。过了一会,他穿着黑色的全身式重甲从动力室中走了出来。 “博士,我需要带他去做例行检查,你可以自行参观动力室。”凯尔希向萨卡兹男子点了点头,平静地对吴哲说道。 “但是不要随便乱碰。”凯尔希又补充了一句。 “办公桌上有说明书,你可以自己看着弄。”于此同时盔甲之下的烛也瓮声瓮气地说道。 凯尔希又冷冷地瞥了烛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 第四十七章 杜宾的实战练习 吴哲看着凯尔希与烛远去的身影,耸了耸肩走进了动力室。 吴哲当然看得出烛的身份并不会是一名普通的锅炉工,而且他大概率还和自己的过去有关。但是吴哲并不想多做探究,因为他相信凯尔希会有自己的理由,即使吴哲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对凯尔希抱有信任。 “我就说偌大的罗德岛不可能是用热能驱动的,那么这个锅炉的作用是什么呢?”进入动力室的吴哲终于完整地看清了室内的布局,在位于门口处的锅炉之后,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着的能量装换装置。 滚滚的热浪拍打在吴哲的脸上,他走到办公桌旁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烛连休息都是在在动力室中吗?这未免过于辛苦了吧?”吴哲看着墙侧的铁架床感叹了一句,然后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说明书翻阅了起来。 “《罗德岛动力室使用手册(第三版)》。”吴哲默念着书名,查看着纸页上的文字。 百余页的说明书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被吴哲过了一遍,当他合上说明书时,已经明白了动力室装置的操作方法与运行原理。 “也就是说,以源石为材料进行驱动的转换装置,还特意分出了部分源石能来维持锅炉的运作,以保持动力室的高温?”吴哲结合着烛离开动力室时的装束,以及由凯尔希医生负责的定期体检,渐渐想明白了大锅炉的作用。 “烛需要一直待在高温的环境中。是源石病吗?” 吴哲说着将说明书放回了办公桌上,又观看起了另一份《动力室日志》。 “第一份日志的日期是在1093年12月4日,从那一天开始,烛就一直居住在动力室中。而在这一天的日志中记载了罗德岛舰遭遇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后面的字句被抹去了。” “prts系统的资料库中也有同样的记载,但对于具体发生了同样是语焉不详。结合时间来看,似乎正是我失踪的那段时间。所以在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又究竟有什么信息被隐藏了?” 吴哲翻动书页的手渐渐停下了,他迟疑了片刻,然后猛地合上了日志,将其放回了桌上。 “我并不想知道。”吴哲有种预感,真相并不会让他满意,所以他果断地离开了动力室。 “动力室实在是太热了,溜了溜了。” 吴哲随手关上了动力室的铁门,随着“咔哒”的一声轻响,铁门被牢牢锁上了。 “额,希望烛带了钥匙。他应该会带的吧?”吴哲看着钢锁回扣的铁门,再想起烛离开时的装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十分钟后,吴哲再度回到了训练室,此时,杜宾已经带着行动预备组a1的干员们开始了训练。 炎熔和芙蓉作为战斗术士和医疗术士正在进行法术联系,而米格鲁,克洛丝,芬三人正在和杜宾进行实战训练。 吴哲对于实战训练倒是很感兴趣,于是他站在玻璃落地窗前,观看起了双方的战斗。 杜宾一脚踢飞了作为主攻手的芬,她正要进行追击,却被米格鲁卡住了身位。于是杜宾立刻转换了攻击目标,挥舞起拳头,毫不留情地攻向了米格鲁。 米格鲁早已做好了准备,她举起了盾牌想要抗下杜宾的攻击。然而米格鲁低估了杜宾攻击的力量,“咚。”的一声闷响中,她握着训练用盾牌的手开始了颤抖。但是不等米格鲁调整姿态,杜宾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就已经来到了。 拳套与盾牌的碰撞声中,苦苦支撑的米格鲁开始脚步散乱,疲于抵抗,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彻底击垮。 被踹飞出去的芬已经再度站了起来,她看着陷入危机的米格鲁,情急之下直接握紧训练长矛攻向了杜宾,然而她并没有发现杜宾其实一直在注意着她。 “上当了,杜宾的攻击目标本来就是她。”吴哲看着发起了冲锋芬,轻声说道。 “哈!”芬全力刺出了长矛,但杜宾只是微微退了一步便躲开了她的全力一击。紧接着,杜宾扭转腰身,挥起重拳毫不迟疑地击向了芬的肋下。 芬感觉到了危机,但是冲锋的余力还未尽,她根本没有机会进行反抗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宾的铁拳攻向了自己。 而米格鲁在芬的援护来临的第一时间选择了调整自己的姿态,而不是掩护芬的攻势,所以她现在对于攻向同伴的铁拳同样无能为力。 “呃……”肋下遭到了重击的芬瞬间感觉半边身体失去了力量,她痛呼了一声,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冲动的代价!”杜宾对着倒地的芬冷冷地撇了这一句话,然后转身准备进攻米格鲁。 “可恶……”远处持弩瞄准的克洛丝眯着眼睛咬起了牙,这场实战演习中她根本没有找到合适的进攻机会,杜宾一直在用米格鲁阻挡她的弹道,直至芬彻底倒下,她也未能完成一次有效攻击。 “芬!”米格鲁看着倒地的芬,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而杜宾则目光一凝,她趁着米格鲁分神的这一瞬间,迅速贴近距离,找准机会一记横扫攻向了米格鲁下盘。 “咚。”米格鲁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即使同伴在你面前倒下,你也不能就此失去斗志!”杜宾主动欺身向前,挥起右拳砸向了米格鲁的面部。 米格鲁惊恐地看着杜宾带着破空声的一拳直冲自己的面门,慌乱中紧紧地闭上了眼。 然而杜宾早已收住了拳头,并挥起左手捏住了射向自己额头的弩箭。这是隐藏在杜宾拳风破空声的另一道破空声,克洛丝在米格鲁被击倒的瞬间预判了杜宾的攻势,并隐藏了自己的攻击,但仅仅是这样的掩饰还不足以瞒住杜宾的感知。 “漂亮的一击,虽然未能得手,但是她所表现出的射击天赋与时机把控都很出色。”吴哲也注意到了克洛丝的攻击,他忍不住点头称赞道。 被挡下了攻击的克洛丝先是面露惊讶,但是很快又表现出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只是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但是这名叫克洛丝的干员是怎么瞄准的?她似乎一直眯着眼?”吴哲仔细想了想,似乎从午餐时的第一次相遇开始,克洛丝就一直在眯着眼。 “不错的攻击,你抓住了这次机会。但为了这一击,你也失去了更多的机会。” 训练室中,杜宾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克洛丝,冰冷的目光让克洛丝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放弃!”克洛丝直接扔掉手弩,高举起了双手,只是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杜宾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右手,弹了一下米格鲁的额头。 “睁眼了。” 杜宾看米格鲁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是她忽然感觉这样做会威严不足,于是立刻板起了脸。 “杜宾老师,我,我下次会更加努力的,对不起!”米格鲁看着杜宾冷峻的面色紧张地说道。 于此同时,芬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杜宾的攻击显然都是收了手的,毕竟这些都只是她的学生,而不是真正的敌人。 “非常抱歉,杜宾老师......”芬苦笑着说道。 杜宾点了点头,正要进行战后总结,去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了头,看向了身后玻璃窗外的吴哲。 吴哲见杜宾转身看向了自己,便主动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然后拍了拍手为这次精彩的训练送上赞赏,接着转身离开了。 “现在进行战后总结,从克洛丝开始……”杜宾也回过了头,开始了战后总结。 第四十八章 准备复职 时间渐渐过去,吴哲已经逐渐习惯了罗德岛舰中的生活。这段日子里,吴哲虽然需要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阅读上,但他仍然利用了空闲的时间熟悉罗德岛舰内的环境,也认识了众多的干员。 转眼间吴哲已经在罗德岛舰内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图书馆中那些为吴哲所准备的书籍已经全部被他看完了,这比吴哲自己预测的时间还要提前了不少。 当然,如果真的是一本一本地读过去的话,吴哲确实无法做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接收如此海量的信息。但现实情况是除了部分书籍吴哲使用了精神力加速了阅读,其余的大部分书籍都是他翻看了几页,便回想起了书籍中的一切。 原本吴哲以为自己的记忆正在渐渐恢复,但是直到大部分的知识都已经被回忆起,关于过去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最终,吴哲向凯尔希上报了这件事情,并同时申请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 而凯尔希的回应是为吴哲增添了新的检查项目,也就是让吴哲深感抗拒的头部检查。 罗德岛舰舰身中层医疗室内,凯尔希再度为吴哲完成了头部检查。 “可以把电极片取下来了。”凯尔希观看着电子屏上所呈现出的信息,头也不回地对着吴哲说道。 吴哲听到凯尔希的话立刻取下来自己颞侧的两枚电极片,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 “哇,真的是折磨,我感觉头要炸了。” 吴哲从平台上坐了起来,苦笑着对凯尔希抱怨道。 “我记得这两个周,已经有过四次大脑的检测了吧?还没有得出结果吗?” “没有,我依旧无法找到你失去记忆的确切原因。”凯尔希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承认失败对凯尔希来说并不是羞于启齿的事情,或者说正因为勇于承认失败,凯尔希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要不算了吧,我感觉我没什么问题。”吴哲对凯尔希提出了建议,在他看来,无意义的检查只是在浪费大家的精力,更何况这种无意义的检查还会让人难受。 “你的确没什么问题,dr.吴哲。”凯尔希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向吴哲指示着电子屏上的,关于他自己的脑部呈像以及各种数据分析。 “你的内侧颞叶很正常,而你其他脑区的神经元也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活跃。就数据来说,你很健康。” 吴哲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经过一个月的苦读之后,他已经看得懂这些数据了。 “所以,根据我的判断,接下来你不必频繁地前来医疗舱接受这些令你不适的检测了。”凯尔希将视线转回到了吴哲的身上,对他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吴哲很是轻松地说道。 “dr.吴哲,你似乎对于自己的过去心怀抵触?”凯尔希像是随口一问般说道。 “不,只是头部检查太让人难受了……好吧,我的确在刻意回避关于过去的事情,因为我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过去的一切。我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圣人还是混蛋,我也不知道记忆中的答案会不会让我满意,最重要的是,如果找回了记忆,那我还是不是我?”吴哲原本还想隐瞒,但是在凯尔希的注视下,他还是虐显苦涩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吴哲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曾经能成为博士,正是因为他明锐的洞察力和强大的感知,而即使是在失忆后,这些能力依旧保留了下来。所以在罗德岛舰的一个月中,吴哲已经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判断出了一些东西。 过往的一切可能并不那么美好,某一次重大的灾难还与自己有关。这是吴哲自己得出的答案,也是让他无所适从的事情。 所以吴哲选择了顺其自然,不在主动去探寻过去,也不会刻意去回避过去。等到过去的一切记忆重现后,他也会淡然接受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后果。 “所以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吴哲耸了耸肩说道,很是随意地说道。 但接着,吴哲忽然觉得自己想到了凯尔希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于是又主动解释道:“但是我并没有在进行伪装,也没有抗拒治疗,如果我真的回想起了过去的一切,我也会坦然去面对,但是我希望这一天可以迟一些。” “我知道,我确实怀疑过你存在伪装的可能,但是当这些数据摆在我眼前时,我就抛下了那些怀疑,因为即使是你也无法通过精心伪装来操控所有的检测结果。”凯尔希的语气依旧平淡,她总是这样处变不惊,甚至在吴哲看来,世界是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凯尔希的情绪产生波动。 “但是对于你的担忧,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因为你所有的担忧,都是未来某一天你必须自己去面对的问题,我无法欺骗你说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过,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你短时间内不用面对这个问题。”凯尔希关掉了显示屏上的各个数据页面,然后拿起了机箱口吐出的光盘放入了密封袋中。 听到凯尔希的话,吴哲沉吟了片刻,然后洒脱地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没错,至少短时间内,我不用面对这些问题了。” “那么,在那一天真的到来之前,我希望能按照自己的内心的意愿多做一些事情,比如说为罗德岛贡献自己的力量。”吴哲再度打起来精神,态度乐观地说道。 吴哲已经想通了,如果苦难必将来临,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坦然去面对了。但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吴哲希望在自己至少能多做一些事情。 “所以我现在可以复职了吗?说真的,我希望能帮到你和阿米娅。” 凯尔希闭上眼思考了片刻,吴哲也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凯尔希的决断。 片刻后,凯尔希睁开了眼,严肃地对着吴哲说道:“dr.吴哲,关于你想要复职的申请我已经审核通过了,在必要的试验期通过后,你就可以自行处理原本属于你的工作了。” 吴哲心情大好,开玩笑般地抱怨道:“我还以为通过了笔试后,在经过这次体侧我就可以重新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岗位了呢。” “我并不敢保证你不会出现意外,所以我也无法放心地将罗德岛的重大事物交付于你。试验期既是对你的负责,也是对于罗德岛的负责。”凯尔希并未因吴哲的抱怨而动摇,不过她还是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吧,你说的对,这的确是必要的措施。”吴哲点了点头接受了凯尔希的安排。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需要做什么?” “担任各个部门的主管副手,旁观他们是如何工作的。只有实际体验了各部门的是怎样运转的,你的决策才会更加准确有效。” “你觉得如何?”凯尔希微微偏过头,对着吴哲问道。 “没问题。”吴哲微笑着回应道。 第四十九章 酒馆中的日常 转眼间,吴哲已经在贸易部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得益于程序记忆的快速恢复,他在贸易部门的工作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得心应手了。 然而,让吴哲有些苦恼的的是,他始终未能从凯尔希那里得到有关于自己升职的消息,仿佛她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存在一般。 回归心切的吴哲尝试过去和凯尔希咨询这件事情,然而得到的答案却始终是“还没到时候。”这样的话语,于是渐渐地吴哲也不再去问了。 吴哲已经习惯了贸易站的生活,他在这里交了很多朋友,也有了真实的归属感,所以继续待在这里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吴哲虽然对于凯尔希的冷处理并没什么太大的意见,但要是说他的内心中一丝芥蒂也没有那还是不可能的。 吴哲能够感觉的到凯尔希对于自己的复杂情感,也能够猜到过去的事情可能并不让人满意,所以,即使可耻,吴哲也还是想要逃避自己的过去。那么细细想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吴哲来说,凯尔希的安排或许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吴哲的心中,仍然对未来抱有着一丝期待。 罗德岛舰生活区,哥伦比亚摩登酒馆中,刚刚结束了工作的吴哲,正在与三名罗德岛干员围坐在卡座上一边饮用着酒水,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老夫我这样的体色很稀有吧?哈哈,那是在以前,潜入一间生化实验室的时候……”一名萨弗拉老者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述着精彩的故事,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时,他就会呡下一小口玻璃杯中橘黄色的酒水,润一润喉咙。 浸泡在就水中的冰块随着老者手上摇晃的动作,不住地撞击在玻璃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老者咽下了酒水,他享受地砸了咂嘴,又继续继续讲述着。 “这时候,一群头顶肉瘤的怪异人形生物们……” “喂,巡林者老爷子,你上次说的是在哥伦比亚,怎么又变成维多利亚了。” 老者正说着激动,旁边一名带着黑色金属面具的男性干员忽然打断了他。 “你喝醉了吧,黑角?我上次说的也是维多利亚!”巡林者立刻不满地瞪了身侧的黑角一眼,这小子真的是讨厌,动不动就打断人说话,比那群孩子们差远了。 “不可能,俺的酒量俺自己清楚,绝对没醉。”黑角昂起了头,自信地说着,同时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黑角没有给巡林者台阶下,巡林者也只能默默转过了头,不再接黑角的话,他已经决定了不和黑角一般见识。 吴哲并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巡林者老爷子急速摆动的尾巴,默默拿起了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给老人家留点面子嘛,黑角真的是不懂事,巡林者老爷子不高兴了难道让你来讲啊?”吴哲翻了个白眼,然后猛地将嘴里的酒水吐了出来,刚刚饮下的酒引爆了他的口腔。 好在吴哲反应够快,直接弯下了腰,不然在座的其他三人都要遭殃。 “怎么了,博士,呛到了吗?”巡林者看着吴哲猛地喷出了酒水,关心地问道。 “啊,我的地狱射手!我好不容易存够了钱点了一杯的!”黑针看着吴哲喝掉,不对,是吐掉了一半的如熔岩般色彩的酒水,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没事。”吴哲对巡林者和黑角打了声招呼,然后缓缓地直起了腰。他看了眼卡座,发现的确是自己拿错了酒杯,便只能委屈地咽下了苦果,同时给黑针再点了一杯地狱射手。 又拿到一杯地狱射手的黑针顿时喜上眉梢,而依旧难受得面色通红的吴哲忍不住对着黑针问道:“黑针,这东西也太恐怖了吧?你为什么会喜欢喝这个?” “各有所好嘛,博士。”黑针将吴哲剩下的半杯地狱射手一饮而尽,梗着脖子又继续说道。“不过这款混合酒一般人也的确接受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地狱射手并不算贵,黑针的你的工资不至于消费不起啊?”黑角看着一脸陶醉的黑针,出声问道。 “嗯,我,那个,我和兰交往了,然后,她是医疗干员嘛,就,不准我喝酒。”黑针有些扭捏地说道,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众人齐声应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笑意。 吴哲忍不住又多看了黑角一眼,这货再一次精确地发现了漏洞,他揭人短一直可以的,要小心。 “爱情啊!美好,但又五味杂陈……”巡林者老爷子再度呡了一口酒,感叹着说道,似乎是在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然而老爷子讲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每次开始感慨过去,大家都不敢肯定他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在讲故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情况我似乎在某个人身上见过啊。”巡林者忽然“嘶”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缓缓将视线转向了黑角。 “老爷子别乱说啊,俺不是害怕她,俺只是不想惹她生气而已。”黑角顿时,好在他的面具挡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起来,吴哲记得黑角似乎有很多面具,他每天都会精心选择其中一款戴上,像是今天为了喝酒,他就只戴了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你们说的是夜刃吗?我好像也听过一些传闻啊。”黑针也一脸笑意地应和了起来。 “喂喂,别乱传啊,夜刃会杀了我的,博士你管一管这些八卦党吧!”黑角很是无奈地看向了吴哲,想要寻求帮助。 “确实不太好,这样吧,你们把听到的事情告诉我,我来决定该怎么处理,哈哈哈~”吴哲一脸严肃地说着,刚开始他还能绷住表情,但是后面他就直接笑了出来。 巡林者与黑针也同样笑了起来,甚至作为当事人的黑角都被逗乐了,卡座上的氛围再度高涨,巡林者甚至还接着酒性当场讲述了一段关于他自己的爱情故事,但是是真只假就只有老爷子自己知道了。 黑角笑了笑,昂起头饮下了一口杯中的酒水,但是当他低下头时,手中的酒杯却猛地停住了。 黑角直直地盯着黑针,小幅度地剧烈摇起了头,同时还撅了噘嘴。但是黑针正聊在兴头上,他并没有注意到黑角的动作。 然而吴哲却是注意到了,他没有回头,而是迅速地开启了洞察,然后果断地起身开溜,准备为二人世界留下空间。 “我去趟厕所。”吴哲话音落下,人已经离开了卡座。 “哦哦,老夫也要去一趟。”巡林者作为狙击干员,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保持着敏锐的观察力,他二话不说也开溜了。 “巡林者老爷子毕竟老了,俺得去看着他,你们聊!”黑角歉意地对着黑针的身后笑了笑,然后也溜了。 卡座上转眼间只剩下了黑针一人,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黑针正要起身,但是一只玉石般洁白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五十章 夜间新闻 “话说黑针休息日本来就应该去陪女朋友的,你们叫他来喝酒确实不太好。”吴哲看着欲哭无泪的黑针被兰一脸阴沉地带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啊,巡林者老爷子,俺也觉得现在你没必要叫他的。”黑角也点了点头应声道。 “对啊,对啊……不对啊!什么我叫的?我可没叫他,不是你们叫的吗?”巡林者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他瞬间反映了过来,一脸疑惑加提防地看着吴哲和黑角,他没做这个事,也不会背这个锅。 “那他是怎么来的?”吴哲和黑角同样疑惑地问道。 最终,三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点了点头,得出了统一的答案。 黑针是自己偷跑来喝酒,碰巧遇上了吴哲等人,有又碰巧被兰抓到了。 “活该。”吴哲,黑角,巡林者三人晒笑着举起酒杯,碰撞在了一起,齐声说道。 虽然发生了一点特殊情况,但是三人的兴致并未熄灭,所以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卡座,又继续聊了起来,欢乐的时光就这样飞速流逝着。 吴哲三人虽然在酒馆中呆了不短的时间,但是大家都是以聊天为主,所以也并未喝醉。 时间已经不早了,客人也都陆续离开了,连就酒馆中的乌萨斯钢琴师都已经起身向众人致意,然后转身离去了,酒馆中除了零星的几桌酒客和酒保之外,就只剩下了大厅正中央的钢琴在独自寂寞。 吴哲听说过这名钢琴师,这位乌萨斯人曾经也是小有名气的演奏者,但源石病夺走了他曾经的一切。现在,他是罗德岛的一名战斗干员。出于个人意愿,这名乌萨斯人会在每个周末免费为酒馆弹奏音乐,但是他拒绝接受店主的酬金。店主也劝说不了他,便只能免去他的酒水钱,以示谢意。 其实很难想象一名在战场上与敌人浴血厮杀的战士,其实也是一名热爱音乐的演奏者,但是在罗德岛,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罗德岛中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真正的战士,他们曾经都是各行各业的普通人,画师,医生,维修工,汽车司机……如果没有源石病,没有天灾,他们依旧会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活下去,但可惜没有如果。 吴哲等人看着离开了酒馆的钢琴师的背影,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这个世界对于感染者的确是过于残酷了,他们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无情的夺走。”吴哲轻声说道。 这是吴哲第一次知道感染者不会留下尸体时说出的话语,随着见证的事情越多,他对这句话的感受就越深刻。 黑角和巡林者没有说话,每个来到罗德岛的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往,也因此,他们可以感同身受。 “但这也是罗德岛存在的理由,也是我们奋斗的原因。”吴哲举起了酒杯,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信念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燃烧。 “我们会改变这个残酷的世界,必将如此!” “为了罗德岛!”黑角和巡林者齐声说着,他们举起了酒杯,与吴哲在空中相碰。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在这个时间点,所有的电视节目都已经结束了,所以酒吧的大屏幕上也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 “嘿,观众朋友们晚上好啊,欢迎收看哥伦比亚广播电台播出的深夜新闻节目,我是你们最喜欢的深夜播报员,吉米!额,不对,我忘了现在应该是收听这个节目了。” 但是广播还没有结束,吧台的收音机上响起了诙谐的男性播报员的声音。 “俺记得这哥们昨天还在做电视节目啊,怎么今天转广播了?”黑角摇晃着酒杯中的冰块,随意地说了一句。 “没错,就在昨天,我还是一名电视节目主持,但是今天我就成为了电台的播报员,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转折,但即使是遭受苦难,我们也得微笑着期待明天,不是吗?” 但是电台主持人却巧合般地接上了黑角的话,这使得吴哲三人对于广播忽然来了兴趣。 “该怎么说呢?这名播报员的心态还蛮乐观的。”吴哲看着对侧的巡林者和黑角,笑了笑说道。 “说真的,我不敢相信台长居然会砍掉了我的电视节目,并将它转成了广播,哦,这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台长一定是在嫉妒我的才华!……唔,希望他不会听到。” “好吧,回到正题,下面开始新闻播报。首先是近期的大家都在关注的炎国与乌萨斯的局势问题。三天前,原属于乌萨斯切城的第四集团军再度无视协议,大规模集结在了龙门边境,而龙门警卫局也进行了大规模动员驻守在了龙门外环,双方人员爆发了肢体冲突,现在的局势十紧张。炎国方面就乌萨斯第四集团军的行为向乌萨斯正式提出了谴责,然而乌萨斯政府却并未对此明确表态。十年前的乌萨斯龙门冲突究竟会不会再度上演呢?我们的记者会就此事件持续进行跟踪报道,请多关注……” “什么情况?乌萨斯怎么和龙门对上了?”吴哲有些愕然地问道,他拿着酒杯的手都愣在了半空中。 “博士还记得切尔诺伯格吗?当时天灾结束后,乌萨斯第四集团军赶回了切城,但是切城已经被完全摧毁了,整合运动们也都全部消失了。同时有确切消息说,切城的毁灭不是因为天灾造成的。乌萨斯第四集团军追查线索,最终却指向了龙门。”巡林者侃侃而谈地讲述着自己所知道的消息。 “什么线索?切城不是因为整合运动的偷袭才未能躲过天灾的吗,龙门也掺和进去了?”吴哲疑惑地问道,切城的事件有些过于复杂了。 “不对,当时切城方面根本就没有想要撤离的动作,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天灾,即使整合运动不去,切城也是要毁在天灾下的,这件事有大问题。”吴哲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又地补充了一句。 “谁知道呢?老夫刚才讲的也只是流传最广,可信度最高的说法罢了。真正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估计乌萨斯第四集团军自己都不知道,毕竟他们只是在按照乌萨斯皇帝的命令行事。”巡林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 “博士最近没有看新闻吗?这都是持续了快二十天的大事件了。”黑角在一旁随意问了一句。 “太累了,根本没有时间好吧,而且周末还时不时地要加班,这次找你们喝酒都是难得的机会了。”吴哲撇了撇嘴说道。 “那博士你的训练计划是不是也没有时间去了?”黑角继续追问道。 吴哲似乎是没有听到黑角的问题,他默默拿起了装满气泡酒的玻璃杯,双眼凝视着前方,饮下了一大口淡金色的液体。 第五十一章 贸易任务 “叮。” 吴哲听到了臂包里的prts终端发出了一声轻响,他单手打开了粘扣带,取出了已经亮起的电子屏。 “嗯?贸易任务。” 吴哲看着通知栏上的最新消息忽然一愣,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有些不可置信地再度确认一遍了通知信息。 “二月二十号将启程前往谢拉格,与喀兰贸易公司进行货物交接,并签订预定的合约……”吴哲深吸了一口气,他面容严肃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用手指轻划着屏幕,观看起了任务消息。 “预设编队:阿米娅,嘉维尔,讯使,黑角,巡林者,夜刃,杜林,黑针,兰,芬,米格鲁,克洛丝,炎熔,芙蓉。” “行动队长:dr.吴哲。”吴哲轻声读着电子屏上的文字,他手指轻划着页面,但是翻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一行行的文字飞速映入吴哲的眼中,他的脸上也渐渐泛起了笑容。 “请队长尽快安排组员之间,进行必须的沟通与磨合。” “此编队提案由[凯尔希]提供,如有问题请尽快上报。” 看完了全部的任务消息之后,吴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原本已陷入沉寂的思绪也活跃了起来。强烈地期待感充盈着吴哲的内心,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呼吸甚至开始混乱。 “看来你们也收到消息了?”吴哲转过头,对着已经放下了终端的巡林者与黑角说道。 “嗯,老夫刚刚已经看过了,七天后我们会前往喀兰贸易公司进行货物交接。”巡林者点了点头说道,他看着吴哲,眼神一片清明,并没有什么醉意。 “这下博士你就不会再感到苦恼了吧。”巡林者微笑着对吴哲说道。 “多谢。”吴哲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道谢。 吴哲并不奇怪巡林者与黑角会看出自己的失落,他自己其实也知道,黑角与巡林者一直在关心着自己。 “不必客气,博士,很高兴你能振作起来。”巡林者继续说道,他的笑容温和,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慈祥。 “我们之间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相处,但是你所表现出的品格,让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的。你所向我们倾诉的意志与理想,总会让我觉得眼前充满了光明,这是其他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所以,我希望能够帮到你,并看着你所描绘的一切成为现实。” “很荣幸担任你的护卫,我会做好该做的一切的。”巡林者认真地说道。 “巡林者老爷子所说的,也是俺想要说的。”黑角也出声说道。 “博士,俺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所以,俺只是希望你能够知道,俺愿意守护在你的身前,为了你所描述的那个未来而战斗。”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吴哲看着严肃地诉说着心中所想的黑角,微笑着点了点头。 黑角短暂地维持了片刻严肃后,又变得随意了起来,他似乎是很不习惯莫名变得严肃的氛围,于是又轻松地开口说道:“不过,其实也没那么严肃了,俺看过了任务详情,只是常规贸易任务罢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是这样没错了。”黑角说出的话莫名地让吴哲觉得很是别捏,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刚说的话有些问题。” “有问题吗?没有吧。”黑角愣了一下,然后细细思考了刚才自己的话,并未发觉有什么问题。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太对劲呢?”吴哲还是感觉不太对劲,但是他自己也说不出会有这种感觉的理由来。 “算了,随便了。”吴哲并没有过多地在意,他耸了耸肩,又继续说道:“今天的聚会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回去休息吧,后面我会安排队员间的磨合的。” “记得去控制中枢申请专属联络通道。然后去工程部领取配套设备,博士。”巡林者补充了一句。 “还有各种物资,任务物品,战斗装备还有行程规划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黑角也补充了一句,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嗯,战斗装备方面俺们行动组的干员们能自己解决,但是俺看了看队伍里还有行动预备组的成员,他们可能需要博士多关注一下了。” “怎么了,博士,为什么用这种见鬼了的眼神看着俺?”思考中的黑角瞥到了一脸诧异的吴哲,于是很是不满地说道:“虽然俺平时表现得很是随意,但是真正执行任务时,俺也是极为可靠的存在啊。” “这点黑角倒是没有说大话,一直以来,他都是挺身而出,守护队友的坚盾啊。”巡林者“嚯嚯”轻笑着说道。 “好吧,我承认错误。不过按黑角所说的那样的话,这七天时间,这可真是有的忙了。”吴哲苦笑了着说道。 …… 转眼间七天时间渐渐过去了,在吴哲的安排下,行动小队的成员们经过短暂地磨合,已经一定程度上地熟悉了彼此,与此同时,各种规划安排工作也在吴哲的努力下有条不紊地完成了。 时间来到了二月而是号的早晨。 “滴滴滴。” 床头的闹钟震动着,发出了清脆的电子音。 吴哲从被子里伸出手按停了闹钟,然后缓缓从床上坐起身。他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强烈的睡意让他睁不开眼,但是有事要做的念头又让他不敢躺下。于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的吴哲便开始坐在床上不住地点着头。 二月的气温依旧寒冷,但是罗德岛舰内却格外温暖,电力室的供能足够对全舰进行供暖,这使得大部分干员即使平常穿着也不会在罗德岛舰内着凉,坐在床上犯困的吴哲也是其中之一。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吴哲瞬间惊醒了过来,他一把掀开了被子,手忙脚乱地掀开了被子开始穿戴。 “糟了,不会迟到了吧!” 吴哲一边嘀咕着,一边慌乱地将衣服套在了身上,他用力拉扯着拉链,却怎么也无法将上衣拉紧。 “博士,你醒了吗?” 门外响起了阿米娅的声音,吴哲直接一激动拉断了拉链。 “我……抱歉,给我一点时间!”吴哲看着断掉的拉链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着急,博士,时间还没到呢,我只是想叫你一起去吃早餐。”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哲的焦急和紧张,阿米娅连忙出声解释道。 听到阿米娅的话,吴哲忽然愣住了,他回过头看向闹钟,电子屏上正显示着当前的时间,早晨七点一十五分。 “呼,我还以为我睡过了。”吴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衣柜中重新找了件外套,从容地拉上了拉链。 “抱歉,阿米娅,请等我一下。”吴哲对着门外的阿米娅喊道,然后转身进入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好的,博士。”阿米娅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进来。 十分钟后,收拾完毕的吴哲走到了宿舍的门前。他一推开门,便看到了俏生生地倚靠着墙壁的阿米娅正在向自己微笑。她的双手背在身后,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她的发丝,辉映着她如同冬日里的阳光一般的笑颜。 阿米娅的笑容具有温暖人心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回以微笑。 第五十二章 路上 一条充满年代感,但是仍然平坦的公路上,两辆特制的运输列车正在飞速前进着,它们的源石动力机所发出的轰鸣响彻在空旷的平原之上。 两辆运输列车的黑色金属车身上,都用白色的颜料印刷着醒目的高塔图案。 这是罗德岛制药公司的标志,它们存在警示着所有人想要对这支属于罗德岛的车队动歪心思,在动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力量能否匹敌罗德岛的干员们。 “所以,博士你准备走维卡一号公路,然后经过萨勒平原转谢卡四号公路?” 坐在窗边座椅上嘉维尔转过头看向吴哲,一脸坏笑的说道。在她身后的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 两辆运输车上的成员们,正是要将货物运送至喀兰贸易的吴哲等人。此刻距离众人从罗德岛出发已经过去了四天,而距离目的地谢拉格还需要三天的路程要走。 “怎么了,这条路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吴哲端起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些不安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这条路线可是公认的最优选择,其他路线不仅要浪费更多的时间,还要进入他国的领土,非常的麻烦。”吴哲不等嘉维尔回答,又继续说道。 但说是这么说,其实吴哲的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外出任务,能不出问题最好不要出。 “嘿嘿,博士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萨勒平原之上的恶灵”的传说吗?”嘉维尔身体微微前倾,将法杖挽在了怀中,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使其听起来略显阴沉。 ““萨勒平原之上的恶灵”的传说?那是什么?我并没有在规划路线时所查阅的资料中,看到过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吴哲很是疑惑地问道。 “那是一个被被诅咒的故事。” 嘉维尔故作深沉地说道,她将法杖换了个位置,靠在了自己的肩头,然后默默注视着窗外飞逝的景象沉声说道。 “十年前,有一家维多利亚的远输公司,收到了他们的一支源石病抑制剂运输车队在经过萨勒平原上所发出的求救信号。“救命”,整个信号传递出的只有这一个信息。” “那家维多利亚的远输公司在收到车队发出的求救消息后,立刻派出了搜救队去进行搜救工作,但是却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连失事地点都无法确定,整个车队就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人间蒸发了。” “后来搜救队直接根据求救信号计算出来了失事的地点,但是当搜救队抵达时,却发现这里只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荒地。即使所有的设备都显示着失事的车队就在这片空地之上,但是那真的只是一片空地。” “最后,这次搜救行动无果而终,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然而事情却并没有这么简单。后来陆续有越来越多的车队在途经萨勒平原时失事,有一些车队甚至声称自己看见了鬼魂夺走了他们的同伴。渐渐地,人们发现了这样的事件越来越多,他们开始相信这是第一支失事车队的怨灵在报复途经的所有活着的生灵。虽然也有人认为这只是个怪谈,但是“萨勒平原之上的恶灵”的传说依旧传播了开来。” 嘉维尔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阴冷,她低着头将脸庞隐藏在头发的阴影之中,然后通过窗口玻璃的反射,对正看着自己的吴哲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博士,你还在听吗?” 吴哲静静看着想要吓唬自己的嘉维尔,心中颇为无语。亏得他刚开始还紧张了好久,担心会是盗贼团,天灾什么的,结果就只是这么个鬼故事。 “哦。”吴哲沉默良久后终于憋出了一个“哦”字。 虽说嘉维尔的鬼故事其实说的不错,氛围也营造的很好,但是很可惜吴哲并不相信鬼魂之类的东西,所以他对于这个故事也没什么兴趣。 硬要说的话,吴哲反而对嘉维尔的法杖更加感兴趣,因为这法杖与其说是法杖,不如说更像是一柄战锤。吴哲每次看到嘉维尔的法杖时,他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这名绿发美女在战斗中抡起了自己的法杖,敲碎了敌人的脑袋的情景。 当然,吴哲并不会当着嘉维尔的面说这些话,毕竟对于一个医疗干员说她更像是一名近卫可算不上是在夸奖。 “嘁,博士你真的是无趣。”嘉维尔不满地撇着嘴,坐直了身体将一只脚踩在了座椅上。 “还是芙蓉那孩子的表现有意思,嗯,炎熔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强装镇定,手不自觉地挽住了芙蓉胳膊的样子也不错,哈哈哈……”嘉维尔抱怨了一下后,又想起了其他受害者的表现,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喂,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上司啊,你就这样无所顾忌地当着我的面炫耀自己捉弄他人的事情吗?”吴哲抿了一口水,稍微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对着嘉维尔说道。 “我可不是为了捉弄他们,严格说这算是一种治疗。好吧,虽说是有一点捉弄人的想法了,但我其实是在帮助大家解开自己的心结,比如说那两姐妹之间的不坦诚,还有博士心中的不安。” 嘉维尔说着从座椅上站起了,然后走到吴哲的桌前一把将摊开的地图收了起来。 “好了博士,你那张破地图和雷达已经看了四天了,一起找点乐子吧。” “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容易能看穿我的情绪?”吴哲呆呆地看着握住地图的嘉维尔,然后哑然失笑道。 “因为博士你从来都没有向我们隐藏过自己的内心啊。”嘉维尔叹了口气将地图叠好,连带着雷达一起还给了吴哲。 “博士你担心着我们的安全,所以规划路线时竭尽全力地避开全部的危险,甚至在旅途中也在专注于提防着可能发生的一切问题。但是博士,你还记得上一次看向窗外是在什么时候吗?” 两天前,或者更久。细细想来,吴哲甚至不清楚车队是从什么时候由北境进入了荒原,一路上他一直在用地图,雷达,感知互补着保证车队的安全。 “罗德岛的干员都是独当一面的战士,我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战斗与磨难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博士,不要想着自己能承担一切,你有些过于傲慢了。” “真是严厉的批评啊,但也是出色的治疗。你说的没错,嘉维尔,我应该相信你们的。”吴哲笑了笑,将地图与雷达收好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然后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副象棋。 “炎国象棋,来一局怎么样?对了,你应该会下吧?” “当然会下了,我可是参加过罗德岛的象棋比赛的。”嘉维尔得意地笑着,一把拉开了身边的座椅,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第五十三章 异样初起 吴哲环顾棋局缓缓松了一口气,接着斜划士棋,吃掉九宫格右上角的马。 “啪。” “过于冒进了,嘉维尔,你只顾着让战马发起凌厉的攻势,却完全忽视了它的处境,甚至连其陷入了死地也未曾察觉。”吴哲轻笑一声,颇为自得地说道,他抬起头看着嘉维尔,眼中充满了斗志。 “你的棋子已经所剩无几了,而我的大军却分毫未损。这把,我要赢了!”吴哲激昂地说道,完全无视了棋盘边已被吃掉的,属于自己的黑棋。 “哼哼,是吗?”嘉维尔听着吴哲的笑话般的胜利宣言,不由地笑出了声。 “博士,已经连输了十二盘的你居然还有胜利的妄想吗?那就由我来亲自将它粉碎吧!”嘉维尔说着将身体前倾,怀中的法杖被她挽在了臂弯,她的手指轻扣在车棋上缓缓滑动,将其移到了棋盘的底线上。 “胜利的法则已经决定!博士,你已经输了!” 随着红色的车棋子落在底线上,吴哲讶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绝杀了,两只红车已经架住了底线与咽喉线,黑将无路可逃,而原本唯一能够救援的士棋已经被划到了三线。 “什么,这不可能!”吴哲看着陷入了死局的棋局瞬间大惊失色。 “将军!”嘉维尔眯着眼睛嘿嘿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吴哲思考良久,终于确定已经无棋可走了,于是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坦然地笑了。 “不得不说,嘉维尔你的象棋技术真的很厉害,给了我很强的压迫力。”吴哲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他看向嘉维尔的眼神中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敬意。 “真的吗?我就说我象棋还可以的吧!”嘉维尔也很是开心地应和了起来,她笑着摆放起了棋子,看样子想要再来一局。 “和博士下棋很有意思,再来一局吗?”嘉维尔问道。 “好啊。”吴哲也正有此意,他觉得自己下一把一定能赢。 但就在吴哲拿起棋子的时候,车厢外响起了敲门声。 “博士,该吃饭了。”门外传来了炎熔的声音。 “哦,这就来,多谢了。”吴哲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嗯,好的。”门外得到回复的炎熔并未选择离去,而是就地等待了起来。 吴哲看了一眼车厢墙壁上时钟的时间,然后对着嘉维尔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下次再玩吧。”嘉维尔点了点头,和吴哲打了声招呼便将法杖扛在了肩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嘉维尔医生也在啊,到吃饭的时间了。”炎熔对着从车厢中走出来的嘉维尔打了声招呼。 “我知道了,多谢啦。”嘉维尔说着嘿嘿一下,然后伸手挽住了炎熔的脖子。“对了,刚刚和博士下了几盘象棋,感觉还不错,炎熔你下次要不要也一起啊。” “不了,不是,我是说好的……”炎熔有些慌乱地说道,在嘉维尔的手臂箍住他她脖子的瞬间,炎熔的全身就立刻变得僵硬了起来。 “嘉维尔,别欺负炎熔。”收拾完象棋的吴哲看着向自己投来熟悉的求助目光的炎熔,便出声制止了嘉维尔。 “啊?我没有啊,就是想和他们寒暄寒暄。”嘉维尔似乎对于吴哲的误会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还是顺从地放开了炎熔。 “你看,就像这样……”嘉维尔忽然想到了自我辩解的方法,于是走到吴哲的旁边箍住他的脖子。 嘉维尔的手臂伸出的瞬间,吴哲仿佛看到了一只满身鳞甲的绿色猛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自己,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但一道黑影还是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是一种用肢体动作触碰对方,拉近彼此距离的行为嘛……”嘉维尔毫无察觉地自说自话着,浑然没有察觉自己臂弯中的吴哲已经浑身僵硬了。 吴哲已经无法动弹了,他只能向炎熔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嘉维尔医生,该去吃饭了。”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求助目光的炎熔说道。 “哦哦。”嘉维尔点了点头,然后毫无自觉地带着吴哲走向了餐厅所在的车厢。 炎熔对着吴哲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或许博士能多和嘉维尔医生交流一下也是好事。”炎熔默默想到,然后像是自我安慰一般狠狠点了点头。 “博士。”“博士。”…… 到达餐厅后,嘉维尔终于松开了吴哲的脖颈。与此同时,干员们纷纷向吴哲打起来招呼,吴哲也一一进行了回应。 “准备开饭了,话说今天的晚餐是谁准备的?”吴哲坐在餐桌边随意地问道,但是餐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吴哲瞬间感觉到极为不妙,就在这时,芙蓉微笑着从厨房走了出来,将七份便当放在了桌子上。 一瞬间,除了芙蓉外的六个人全部变了脸色。 “芬,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芙蓉?”吴哲偏过头看着芬,小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按说今天也会有人值守厨房的啊。”芬也小声回应道。 “那今天为什么会是芙蓉,原本应该是谁值班的?”炎熔义愤填膺地说道,她的面前摆放着“姐姐特制加量健康营养餐”。 餐桌旁的嘉维尔略微思索,似乎是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于是对着众人说道:“欸,好像是我啊。” 嘉维尔的话语瞬间引来了所有人不满地目光,但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这样不是挺有趣的吗?” 嘉维尔说着一马当先地主动吃起了芙蓉的营养餐,但没吃几口嘉维尔就变了脸色。 众人无语地看来眼嘉维尔,然后在芙蓉期待的目光下开始了愉悦人心的晚餐。 晚餐结束后,吴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又下意识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地图,但是没看多久,他便感觉到一阵倦意止不住地袭来。 “好困啊,说起来最近也确实没怎么休息好了。”吴哲的眼皮开始变得格外沉重,他也不在抗拒,趁着睡意躺进了被窝。 没过多久,吴哲便沉沉地睡去了。 萨勒平原上,罗德岛的两辆运输列车一前一后地行驶在公路之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平原上回响,四盏明亮的探照灯在黑暗的夜里照射得很远很远。 然而随着运输列车的远去,萨勒平原又无可避免地再度陷入了黑暗与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吴哲忽然开始了辗转反侧。 “请,拯救他……”耳中忽然响起了一道陌生女性的声音。 “咚咚!”吴哲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他忽然睁开了双眼。 “这是,怎么了?”吴哲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他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会是芙蓉的营养餐搞得吧?那也太恐怖了。”吴哲第一反应就是把锅扣在了芙蓉身上,但是这毫无疑问是冤枉了芙蓉。 不过吴哲也并没有真觉得是芙蓉的菜品的问题,他只是忍不住想调侃一下罢了,毕竟营养餐的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 吴哲深呼吸了几次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又缩进了被窝准备睡去,但紧接着,吴哲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这太安静了。列车的轰鸣,人类的活动声,甚至电流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而且,昨天夜里有月亮吗?” 吴哲眉头皱起,仰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一轮巨大的圆月正高悬于天上,清冷的月光被洒向地面。 第五十四章 平原上的恶灵 “啪嗒!”吴哲按下了床头的开关,但是车厢中的灯光却并没有亮起。 “备用电源也失效了,看来真的是出问题了。”吴哲感觉到了些许不安,他迅速地将衣物穿戴整齐,走到窗边向外面看去。 窗外的景象已经定格住了,原本随着列车移动而不断倒退的空旷平原,现在正静静地沐浴在月光之下,映入吴哲的眼中。 吴哲知道列车已经停止运行了,它现在正静静地停靠在公路中央,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不过吴哲却并没有对现在的处境过于担心,如果换个地方的话,他还会堤防可能到来的袭击,但是在荒无人烟的萨勒平原,这种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条人烟稀少的道路大概率不会有被追尾的风险。”吴哲哂笑着推开了窗户,探出身体向外面看去,又接着说道:“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少有会被支援的可能。” 然而当吴哲探出身体后,他所见到的东西,却让他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虽然在此刻,夜晚的黑暗已经笼罩住了萨勒平原,但是因为月光的缘故,平原上的可见度并不算太低,所以吴哲能够清晰地看到窗外那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座被围墙包围着的,格外老旧的城镇正静静地沐浴在月光的辉映下。 城镇中没有灯火,也没有人烟,它看起来格外荒凉,莫名地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地图上从未出现过的城市……不会吧?”吴哲凝视着远方的城镇,手指不由地扣紧了窗户的边框。 “萨勒平原之上的恶灵……” “众多运输车辆在萨勒平原上莫名失踪……” “空无一物的荒地……” 吴哲回忆着白天嘉维尔所讲述的东西,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这种事也能碰到的吗?嘉维尔真是个乌鸦嘴……”吴哲郁闷地揉了揉额角,但接着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其实说到底还是我的责任,这条线路是我规划的,没有了解到“平原上的恶灵”这件事也是我的失职。但是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得先召集起所有人,确保大家的安全,然后再一起想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吴哲说着将视线看向了列车后方的数节车厢,那里是自己同伴们的房间。 在月光照耀下,列车的外壳已经被镀上了一层银色,反射出点点的微光。不过吴哲仔细看去,发现这抹银色之下是列车无法遮掩的破旧车身。 “如此破旧的车身?看起来并不像是我们的车。”吴哲皱着眉喃喃自语道,接着他又转过了头去看列车前方的情况,然而随着视野的移动,吴哲又发现自己所在的这辆列车根本看不到车头,连绵不绝的车厢都已经延伸到了远方。 “这个荒谬的长度已经超过我认知的极限了。”吴哲看着连绵不断的车厢,已经可以肯定这不是自己的车了。 就在吴哲喃喃自语的同时,一道黑影忽然从车底猛地跃起趴在了车窗上,金属的窗框被撞击得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 吴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本能还是驱使着他立刻一个后撤步远离了窗口,然后讯速地抬起手组建起数道屏障,将突然出现的黑影禁锢了起来。 “草!”瞬间完成了一系列操作的吴哲心有余悸地按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低声咒骂了一句。就在刚才,吴哲曾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停止了片刻。 “哐~哐!”被禁锢住的黑影在屏障的束缚中剧烈地挣扎着,它不断地拍击着屏障,冲击力的传导使得车窗开始了猛烈地摇晃。 缓过神来的吴哲抬起头看向了窗边,借着月光他看清了袭击自己的存在的样貌。那是一个面容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黑影,它有着修长的四肢和躯体,还有如刀锋般锐利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吴哲的目光,黑影缓缓地抬起了头,用两只深邃空洞的眼眶直盯盯地注视着吴哲,它微张着嘴,发出了尖锐而怪异的嘶吼。 但是着怪异的景象却并未吓住吴哲,虽然他刚开始的确被黑影的袭击被吓了一跳,但是当吴哲清楚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后,他就不在感到恐惧了。 吴哲平静地对视着怪物的双眼,冷漠地握紧了右拳,禁锢着黑影的屏障急速碰撞在了一起,瞬间将其碾得粉碎。 “嘭!”屏障缓缓散去,一缕黑色的烟雾缓缓消散在了空中。 不过在此同时,又是一具黑影爬上了窗户,它拍碎了未开启的窗户的玻璃,挣扎着从狭窄的窗口进入了车厢。而在其身后,更多的黑影从地面上缓缓爬了起来,并渐渐向着运输列车靠近。 黑影那空洞而尖锐吼声似乎唤醒了它的同类。 “粉碎!”吴哲握紧了右拳,再度与窗口处构造出屏障猛地开始向内压缩。 两只黑影直接被空间震荡的巨力碾得粉碎,化为了缕缕黑烟,但吴哲知道这样的攻击根本无济于事,因为在它们身后还有更多的怪物。 “得先去找到其他人,我或许可以在黑影的围攻下守住这节车厢,但是其他人未必做到。而且“萨勒平原上的恶灵”这件事是从嘉维尔口中得知的,她或许知道该如何用应对。”吴哲着窗外的景象如此想到,他果断地拉开门离开了车厢。 随着吴哲离开了车厢,窗口处的屏障也因失去了继续维持的力量而瞬间消失。没有了阻碍的黑影们纷纷爬进了车内,金属的窗框被它们挤压得变了形,其上的玻璃碎落了一地。 吴哲没有去管身后的响动,他一边奔走在各个车厢之中,一边开启了洞察寻找着队员们的踪迹。 但是吴哲什么也没有找到,他的洞察扫过,也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 “嘭!”不肯接受事实的吴哲推开了属于炎熔的那节车厢的大门,但里面还是空无一人,亦如洞察所看到的景象一样。 “他们似乎都消失了……或者说只有我一人身处险境。”吴哲看着空荡荡的车厢,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吴哲的心底还是希望能是后者的,不过不论是那种情况,吴哲都深知自己要一人面对这怪异的事件了。 “哗啦!”前方的车厢中也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吴哲扭头看去,只见数只黑影已经从窗口爬进了车厢。 而在更前方的车厢过道中,数只黑影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已经堵死了通向末尾车厢的道路,吴哲要过去的话只能向解决它们。 似乎是感受到了吴哲的视线,又或者是被生者的气息所吸引,过道中的黑影们纷纷回过了头看向吴哲,它们步履蹒跚地向着吴哲围拢了过去,嘶吼着扑向了他。 第五十五章 月夜下的钟声 “那就来吧。”吴哲挥动手臂,紧贴着车厢两侧构造出了两道屏障。 战斗已经在所难免,吴哲也没有选择逃避,他用力握紧右手,两道屏障随着他的意念急速碰撞在了一起,空间开始了剧烈震荡,翻腾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车厢。堆积的杂物瞬间被碾压成了粉末,正处于碰撞中心的三只黑影也一同化为了黑烟。 “当~当~当……” 耳边忽然传来了悠扬的钟声,吴哲微微偏过头向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他的视线透过窗户,落在了远处的未知城镇上,钟声正是从那里响起的。 “十二下……”吴哲下意识地低语道,与此同时一只黑影猛地加速向他扑了过来。 吴哲早有防备,他瞬间后退一步躲开了黑影的攻击后,然后一拳打向了黑影的头颅。 蓄力的重拳带着呼啸的拳风直奔黑影的头颅,然而出乎吴哲意料,他的手臂直接穿过了黑影的躯体,这后发先至的一击落空了。 全力挥拳落空所产生的失重感险些让吴哲站立不稳,他看着自己穿过了黑影头颅的手臂,心中满是困惑。 “假的?”吴哲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了这个念头,但是当下一秒,黑影猛地挥向吴哲的胸膛的利爪即将命中时,强烈的危机感立刻让吴哲摒弃了全部的杂念,他迅速将身体后仰堪堪躲开了黑影的攻击,然而锐利的爪尖还是划破了他厚实的冬装。 吴哲主动将重心后倾躺倒在地,同时一个后方翻滚拉开了与黑影之间的距离,接着他又立刻起身释放了源石技艺。 “粉碎!” 吴哲构造出的两道屏障碾压着黑影的躯体,但是这一次,黑影毫发无伤地穿过了屏障。 “怎么回事?我的攻击无效了?”吴哲震惊于自己的所见,同时侧身闪开了来自背后另一只黑影的袭击。 战斗还没有结束,更多的黑影已经围了上来,然而吴哲已经没有办法进行反制了。 “我无法攻击到它们,但他们却能伤害到我,必须撤退了。”再度尝试了几次的吴哲按了按胸口处冬装外翻的棉花,将视线投向了车厢敞开的门,那里的黑影并不多,有机会能上到车顶。 “呃~啊~” 数只黑影嘶吼着向吴哲攻了过来,正好空出了车门处的空间,吴哲当机立断开始了突围,他灵巧地躲过了黑影们的攻击后,然后径直穿过后几只黑影的身体进入过道并飞速爬上了车顶。而在下一瞬间,黑影们的利爪尽数刺穿了门板。 “呛!呛!呛!” 下方传来了金属被洞穿的声音,躺在车顶上喘着粗气的吴哲缓缓站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着洞穿门板的利爪,还有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黑影们,深深地感到了为难。 “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这东西太危险了。”吴哲低声说道。 黑影们注视着吴哲,但却并没有追上车顶,片刻后,它们便散开了。 “它们似乎不能离开车厢?不对,它们本就是来自于车外,应该说它们是不愿意离开车厢,但是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不过这样倒是可以判断这些黑影应该是存在思维的。”吴哲最后看了一眼各自散去后在车厢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的黑影,转身向着最后的几节车厢走去。 身后传来了黑影们时有时无的嘶吼,玻璃粉碎的声音也时不时地在响起,吴哲不管不顾,奔跑在车顶上,寻起着自己的队员们,月光照射在运输车的车顶上,为他和车顶附上了一层白霜。 …… 时间渐渐过去,吴哲终于来到了最后的一节车厢之上,在用洞察确定了车厢中同样没有人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后面的所有车厢都没有人存在的痕迹,应该是没别的人了。”就在吴哲感到庆幸之时,车厢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也突然响起。 “运输车被启动了!是什么人?怎么回事?”吴哲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列车外还没有进入运输车的黑影们忽然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它们挣扎着想要进入车厢,但是却被一层无形的隔阂断绝在了车厢之外。 运输车并不会去管外面的黑影们,它缓缓开始了前进,并且在不断地加速着。车外的黑影们依旧不肯放弃,它们追随者运输车,互相撕扯着拼命想要挤入车厢。然而当运输车前进了数百米的距离后,黑影们便连追逐都做不到了,它们被困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中,等到运输车渐行渐远后,它们便化为了一缕缕黑烟,重新回归了这片世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吴哲半蹲在车顶上,一手扶着列车的铁皮,一手微微挡在眼前,远眺着远处的景象问道,不过并不会有人能够回答他。 其实车顶上吴哲也不好受,凌乱的气流让他难以站立,寒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睁不开眼,但好在吴哲还在车上,这是那些黑影们拼命也想进入的列车。 列车急速行驶在大道上,身旁的景色在不断地倒退,吴哲转过头向远处看去,城镇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了,吴哲甚至能够看见那座对比起旁边的住宅显得鹤立鸡群的高塔。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进入那座城市有些莫名的期待,我总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吴哲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手掌下传来蓬勃有力的鼓动感,自己的心跳强健有力,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吴哲总感觉一种莫名的悸动始终挥散不去。 “必须要小心,在这片异域之中或许会有机遇,但同样也会有危险。”吴哲拍了拍自己已经冻得僵硬的脸颊,不断地告诫着自己的内心要保持谨慎。 吴哲很清楚机遇总是和风险并存的,然而他更清楚因风险死去的人,远比因机遇而成功的人要多得多,他听闻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他并不希望自己也是如此。 “当!”远处的城市中忽然再度传来了悠扬的钟声,然而原本庄重肃穆的钟声,却在这月夜中让人感到了一丝怪异。 “上一次钟声响了十二下,这一次钟声只响了一次,是用来计时的钟声吗?”吴哲下意识地说道,但是话音刚落他又回想起了上一次钟声响起时的异样。 “不,不只是这样。上一次钟声响起后,我的攻击便对黑影无效了。”吴哲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摇了摇头做出了另一种判断——钟声的存在其实是在提示将要发生变数。 “所以这一次的钟响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呢?会不会我的攻击又能生效了呢?”吴哲眺望着远方的高塔,那里大概率便是钟声发出的地方。 想到这里吴哲的思维渐渐活跃了起来,他有了尝试一下的想法,但是当他看了一眼前方车厢中为数众多的黑影后,这种冲动便平息了。 “算了,没必要,万一是更糟糕的情况就麻烦了。”吴哲果断地选择了从心,端坐在车顶上没有乱动。 钟声余音依旧回荡在平原上,天空中渐渐浮起来黑云,慢慢地遮盖住了银白色的圆月。 月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吴哲觉得可能要出问题了。 “不是吧,说啥来啥?”吴哲颇为无奈地说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第五十六章 黑衣的清道夫 然而长久的等待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列车在平稳地前进,黑影照旧在车厢中游荡,除了失去月光的照耀让平原上的夜色暗淡了许多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变化了。 但是吴哲的精神却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虽然一切依旧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 “希望会没事。”吴哲默念了一句,但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列车却不知为何突然开始了加速。 “糟……”坐在车顶上的吴哲在惯性的作用下,连话都没说完就瞬间被甩了出去,转瞬之间他的身体已经大半离开了列车。 吴哲不明白为什么列车能忽然如此加速,但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时间让他去想了,眼看着即将完全被甩出列车,吴哲用尽全力在空中构造出了数道屏障。 “嘭!”吴哲的后背猛地撞击在了第一道屏障之上,终于止住了飞离列车的趋势。但与此同时,强大的撞击力也挤空了吴哲肺里的空气,让他感到了短暂地窒息感。 “呃。”吴哲闷哼一声,强忍住疼痛和眩晕感,顺着自己的搭建的平台滚回了车顶上。 呼啸声的寒风灌入吴哲的口鼻,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构造出四道屏障包围住了自己。 片刻的喘息之后,缓了过来的吴哲回过头看去,自己已经身在最后一节车厢的顶端了,再迟一步,他就该命丧于此了。 “嘶,还是不够谨慎啊。”吴哲一边因疼痛而吸气,一边心有余悸地低声自责道。但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吴哲的神情便忽然严肃了起来,然后一脸提防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一节车厢。 “轻微的脚步声,利刃切开物体的声音,还有弩箭飞过的气流音……有什么人在和黑影战斗,但我却听不到黑影们的嘶吼。”未知的存在正在和黑影们战斗,并且似乎还是一边倒的屠杀,但吴哲却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他的心反而因此悬了起来。 “未知的立场,未知的能力,他们的存在未必对我来说是好事。”吴哲沉声说着,开启了洞察。 施法单元随着吴哲的精神力随着引导开始运作,蓝色的光点组成的平面图缓缓呈现在了他的意识世界中。 吴哲一节节车厢看去,只见近处的几节车厢中还有黑影在游荡,而在倒数第五节车厢里,有四名全身隐匿在黑色斗篷之下的存在正在一边倒地对黑影们进行着屠杀,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同样的战斗。而在四名隐匿在斗篷下的存在身后的车厢之中,所有的黑影都已经被清理干净。 “清道夫”,这是见证了四名肃清者的行径后,吴哲唯一能想到的词汇。 大部分的黑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清道夫们击杀化为了黑烟。只有少数的黑影还能够发起反击,但它们能这样做也只是因为还没有被清道夫注意到罢了。 事实上,在吴哲看来黑影们的反抗毫无意义,人数的优势伴随着良好的配合或许能够弥补实力的不足,但是对于连配合都无法做到的黑影们来说,这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很快,清道夫们便再一次完成了清理,走向了下一节车厢。 “四个人,一名弩手,一名先锋,两名近卫。”吴哲一边维持着“洞察”状态,一边开始规划着后续的计划,如果发生了战斗,自己该如何应对。 “先锋会抢先进入车厢占据有利地形,后续的一名近卫会紧随其后为其掩护,最后方的那名弩手一直在提防来自队伍后方的偷袭,直到战斗时才会变更位置进行支援输出,另一名近卫则据守着队伍的中央。”吴哲看着四名清道夫的站位不禁撇了撇嘴,这样的队伍安排一般的整编小队都迅速将其歼灭,自己想要独自攻下他们更是说笑。 其实在吴哲的想法中也存在着清道夫们是友善方的可能,或者即使清道夫们与自己敌对,但他们同样也无法离开车厢,所以自己的位置仍然安全的可能。 但吴哲更清楚并不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于可能,他必须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打算,即使他的心中在期望着能有最好的结果。 “唯一的机会是趁着战斗刚开始时袭击稍有脱节的中部……”吴哲轻声说道,静静地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脚步渐至,清道夫们正在逼近,吴哲目光也变得凛然了起来。 “嚓~嚓~嚓……”皮质战靴与车厢地面碰撞产生的细微摩擦音在寂静的列车上不断响起,并最终停在了最后一节车厢的门外。 “嚓!”最后一道皮靴与地板的摩擦声落下,然而这微小的声响却牵动着吴哲的心猛地一跳。不得不承认,虽然吴哲一直在保持着冷静,但是当战斗即将来临时,他还是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吴哲用洞察紧盯着即将进入车厢的清道夫们,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默默祈祷着不要出现意外。 然而在长久的等待之后,四名清道夫却并没有攻进车厢,或许是他们有了新的安排,又或许是他们在等待着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别的理由,总之清道夫们停在了门外。 时间在此刻如同凝固了一般,明明是一触即发的情形,却莫名地陷入了僵局。 “哐哐~哐哐~” 列车依旧在大路上飞驰,月光渐渐地透过了黑云洒满在大地之上,为世界带来了短暂的光明。但在下一刻,黑云又再度无情地遮盖住了圆月,整个列车又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就在这光暗交替的一瞬间,四名清道夫动了,他们并没有选择破门解决车厢中的黑影,而是讯速地攀爬上了车顶。 “来了!”开启了洞察的吴哲在敌人行动的瞬间便已经察觉,他一边从匍匐之姿变为站立,一边扭曲了车门处的空间。 四名清道夫依次登上了车顶想要先解决吴哲这个麻烦,却正好进入了早有准备的吴哲的攻击范围。 “嗡~”车门处的空间随着吴哲的控制开始了剧烈震荡,金属的门框和车顶瞬间被一股巨力挤压得变了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音。 在最前方的清道夫先锋正身处于这片震荡的空间之中,他挣扎着想要前进,却发现自己已经寸步难行,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显得艰难。清道夫先锋后方负责掩护他的近卫想要进行支援,却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就在下一秒,吴哲的攻击发动了,伴随着“轰!”得一声巨响,列车上最后的宁静被打破了。 实体化的空间墙壁猛地碰撞碾压在了一起,撕扯着清道夫近卫的躯体;铁质的门板被空间震的冲击力瞬间轰开,车顶的边缘被撕扯得扭曲变形,阻挡住了后两名清道夫准备进攻的脚步;而这次攻击中首当其冲的清道夫先锋则毫无悬念地被撕成了碎片。 第五十七章 战斗 “哐当。”清道夫先锋的大刀坠落于地面,激起了一道灰尘。 仍然被空间所压制的大剑清道夫近卫缓缓抬起了头,他的面容在兜帽的遮掩下显得模糊不清,但是从那双冒着红光的双眼中不难看出他对吴哲的杀意。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毕竟你们趁着短暂的黑暗登上了车顶,我想应该不会是为了和我打个招呼。”吴哲对视着大剑清道夫的双眼,同时构造出了数道屏障准备给予其重创。 但就在吴哲即将发动攻击之时,他听见了数道轻微的声响,“嗖~”“嗖~”“嗖~”,那是箭支划破空气的声音。 吴哲立刻移动着屏障竖于身前,挡下了清道夫弩手的攻击,“当!”“当!”“当!”,数支完全由精铁打造的箭支被弹落在地上。 不过,尽管吴哲完美地挡下了这次狙击,清道夫弩手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吴哲被迫从进攻转为了防守。 在吴哲的压制消失的瞬间,清道夫近卫举起了武器向他发起了冲锋,他迅速贴到了吴哲身前,铁质的佣兵大剑划破空气,带着让人胆颤的呼啸斩向了吴哲的躯体。 留给吴哲的短暂反应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构造出屏障了,于是吴哲只能移动着刚刚抵挡过一次箭支的屏障竖在了自己身前,就在下一秒,急速挥动着的佣兵大剑狠狠地斩击在了屏障之上。 “当!” 清道夫近卫的斩击被挡下了,但是已经抵挡过一次攻击的屏障已经无力承受这样的攻击了,蛛网般的裂纹瞬间从斩击点开始向周围蔓延。 清道夫近卫微微俯身,转动着身体连带着手中的大剑在屏障上狠狠划过,本就濒临破碎的屏障直接被斩得粉碎。然而近卫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他继续转动着身体,手中的大剑猛地抡起回旋,斩出一道满月般的刀光。 “嗡~”刀光所至之处,一切都被一分为二,甚至连空气都被切割分离,呈现出如同蒸腾的气浪般的景象。 嘶啦一声,吴哲的冬装再度新添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雪白的棉花漫天飞舞着,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其中大部分棉絮都染上了点点猩红。 吴哲并未能躲过这一击,虽然屏障的阻挡为他争取了片刻的时间,但是清道夫近卫的斩击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即使吴哲已经全力进行了躲避,却还是受了伤。 “嘶!源石技艺!”胸口的刺痛让吴哲忍不住龇了牙,但受伤后的他却并没有选择后退拉开距离,而是立刻发起了反击。 反击无疑是有风险的,但吴哲不得不这样做,他必须在后方的那名清道夫近卫加入战斗之前,从身前近卫的牵制中脱身,否则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所幸的是吴哲反击成功了,他没有给清道夫近卫再度出手的机会,就地一个扭腰加速的横踢轰上了攻击刚落,还未收刀的清道夫近卫的头颅。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吴哲的踢击狠狠地命中了这位清道夫近卫的脑袋。黑色的粗布兜帽被巨力激起了一道灰尘,清道夫近卫无力地踉跄了几步,让开了身后的位置,而吴哲也趁势穿了过去。 “嗖~~” 轻微的破空声再度袭来,吴哲挥手构造出了屏障挡在了身前。 “当!当!当!”伴随着三道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的撞击声,弩手的攻击再度被挡下,三支变形弯曲的铁质箭支弹落在了一边。 吴哲略微扫了一眼身前的屏障,黄褐色护盾之上只有一个白得刺眼的白点,三支几乎同一时间射出的弩箭,精确地命中了同一个位置,毫无疑问这名弩手也使用了源石技艺。 “所以清道夫近卫能斩碎我的屏障,大部分是那个弩手的功劳,他才是最大的威胁。”看到白点的吴哲回忆着刚才的战斗,清道夫近卫就是使用源石技艺攻击了屏障被多次命中的位置,所以他才能够击碎自己的屏障。 “必须先解决掉他,或者,至少要限制住他的发挥。”吴哲看着前方贯通于车厢的裂缝,心中如此想到。 “喝啊!”眼看着吴哲即将袭来,手持长枪的清道夫近卫用嘶哑而空洞的声音发出了战吼,他手中的长枪急速刺出,闪烁着寒光的枪尖凝结出了冰晶,直指吴哲的心脏。 “哦,真是太棒了,在这种鬼地方还能碰见三个能使用源石技艺的敌人。”吴哲一边嘴里抱怨着,一边在即将进入长枪清道夫攻击范围前的瞬间就地一个翻滚,从其身前车顶的裂缝中翻进了车厢内躲掉了清道夫的攻击,与此同时,他还顺手拾起了清道夫先锋掉落的大刀。 “咚~”吴哲平稳地落在了车厢内,迅速重新开始构造屏障,但他并没有发现刚脱离了清道夫们的包围的自己,又进入了另一个包围之中。 “呃~啊~”数名黑影注意到了吴哲,它们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嘶吼,蜂拥着扑向了吴哲。 但此刻吴哲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头顶上方,裂缝边缘处的长枪清道夫身上,等他注意到围拢过来的黑影时,已经无法无法脱身了。 “该死,真是麻烦。”吴哲的嘴中不由地低骂了一声,他双手握住清道夫先锋的大刀,瞬间完成了一记回旋斩击。 很显然,因战斗而精神高度紧绷着的吴哲忘记了自己的攻击会对黑影无效,等他想起这一点时,大刀的刀锋已经如切开了数名黑影的身躯。 出乎吴哲意料的时,他的攻击居然对黑影们生效了,这些怪物被大刀所斩杀,化为了数屡黑烟。 “什么情况?”吴哲惊讶于发生的一切,但来不及让他多想,头顶上的长枪清道夫就已经双手反握住武器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噌!”清道夫的长枪轻松地洞穿车厢的地面,并以自身为中心凝结出了一地的寒霜,而一直注意着他的吴哲轻松地闪身躲开了这次攻击。 但战斗还未结束,长枪清道夫迅速抽出了插进地面的武器,猛地一发横扫攻向了吴哲,急速挥动的黑色枪身化作了一串难以看清的残影,但枪尖处的点点寒芒勾勒出的光弧却是格外刺眼。 屏障还未构造完成,而长枪攻击距离的优势又使得吴哲难以躲避这次攻击,所以他不得不斜架起大刀,以肩头作为支撑,用宽阔的刀面进行了格挡。 “当~”寒光闪烁的枪刃狠狠地抽打在了大刀的刀面上,迸发出了一串火花和漫天碎裂的冰晶。 记忆中的格斗技巧让吴哲在枪刃命中的瞬间以手臂用力倾斜了刀面,引导着长枪清道夫的攻击发生了偏转,借此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量。但即使是这样,吴哲也只是的堪堪抵挡住了这一击。 “真是可怕的力量!”感受着手臂和肩膀上传来的巨力和麻木感,吴哲不由地感叹了一句。 不过虽然吴哲的嘴里在感叹,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他以大刀的齿槽架住了清道夫的长枪,然后以刀面刮蹭着枪身,直奔双持长枪而无法防御的清道夫而去。 要么放弃武器,要么身负重伤,这就是吴哲留给长枪清道夫的选择。 第五十八章 歼灭 电光火石之间,吴哲已经与长枪清道夫错身分开,在他的身后,一节断裂的粗布袖管被高高抛起,接着坠落于地。 就在刚才,长枪清道夫做出了选择,他松开了握住长枪枪身的右手,任由跑动中的吴哲斩下了自己握住枪柄的左臂。 “果断的抉择,但是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一击得手的吴哲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迅速转身想要趁势追击,但长枪清道夫却已经先他一步出手了。 在吴哲斩下长枪清道夫左臂的同时,长枪清道夫的右手瞬间回握住了枪身,接着侧身将长枪重重地砸下,刚刚转过身的吴哲只能双手举刀进行格挡,不过这一次,单臂清道夫的攻击明显弱了许多,吴哲并不困难地挡下了这一击,同时他也终于得到机会近距离地观察到了清道夫兜帽下的面容。 “就面容来看,应该是一名男性扎拉克,但……究竟是他们变成了怪物,还是怪物变成了他们?”吴哲直视着清道夫的黑色粗布斗篷下干瘪的面容,还有那齐肩而断的袖管下所显露出的由翻腾的黑雾所构成的躯体,不禁在心中想到。 “嘶啦~”“咚。”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又是一道身影从车顶落下,吴哲微微偏过头看去,落地的大剑清道夫已经起身看向了自己,在他的头顶上,是用大剑劈开的裂缝。 “还是慢了一步,麻烦了。”陷入包夹的吴哲萌生了退意,他想要回抽大刀脱身,却被长枪清道夫死死地架住了武器。 与此同时,大剑清道夫也已经发动了冲锋,目标直指吴哲的头颅。为了避免误伤队友,他并未使用斩击的架势,而是将大剑平举起肩,摆出了突刺的架势。 但正是因为大剑清道夫选择了突刺,吴哲才有了操作的机会。 精神力爆发之下的吴哲扭曲了自己身侧的空间,随着一阵波动他的位置被强行向后移动了半个身位,堪堪躲过了大剑清道夫那致命的一击。 “刺啦~”一声,大剑的剑刃在长枪的枪柄上刮出无数火花。 一击落空的大剑顶替了吴哲大刀的位置,吴哲借此机会立刻从长枪清道夫的压制下脱身,然后瞬间扭身一记横踢正中大剑清道夫的头颅。 全力一击落空的大剑清道夫根本来不及防御,吴哲的踢击就已经猛烈地击打在了他的面门。随着“嘭”的一声闷响,肉眼可见的气浪在大剑清道夫的黑色斗篷之下剧烈地鼓荡着,他昂着头,踉跄着后退了数步,然后轰然倒地。 吴哲的反击并未就此结束,他因踢击而抬起的右脚重重地落下踏在了长枪的枪刃上,然后右腿后撤,连带着长枪与清道夫一同拉到了身前,接着大刀直刺,一击洞穿了长枪清道夫的身躯。 黑色的烟雾不断地从长枪清道夫胸前的伤口处涌出,吴哲缓缓地抽回了大刀,黑色的斗篷瞬间因为失去支撑而坠落于地,堆积成了一团。 另一边,大剑清道夫还在艰难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吴哲没有再给他反抗的机会,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他。 算起来这已经是大剑清道夫第二次被吴哲的踢击命中了,不过这一次,失去了队友掩护的他没能再站起来。 解决了大剑清道夫后,吴哲像是脱力了一般瞬间跪倒在了地上。 “呼~呼~”连续解决了两名敌人的吴哲剧烈地喘息着,拄着大刀半跪于地,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正在不断地滴落,而在其胸前,鲜红的血液已经完全染湿了棉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雪块。 “解决了三个,但最大的威胁依然存在……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吴哲轻声告诫着自己,选择了就地休息。 但这似乎并非是个明智的选择,原地休息的吴哲无疑是将自己变成了活靶子,毫无防备地放在了敌人的面前。战斗后的疲劳和失血造成的恍惚,似乎让他变得不再那么理智,以至于忽视了潜在的威胁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但在片刻后,吴哲忽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缓缓地站了起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战斗,因为这种事情必然会给双方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但有时候我也不得不选择这样做,毕竟这是当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后,解决纷争的最后手段。”吴哲转过身,对着瞄准了自己的清道夫弩手说道,在其的手弩的箭槽之上,一支箭头上闪烁着妖异的紫色光芒的特制弩箭正蓄势待发。 很显然这支弩箭被淬过毒,吴哲毫不怀疑自己即使仅仅是被其擦到一下,也会立刻失去生命。 但吴哲却并没有显得慌乱,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清道夫弩手想要偷袭,却正好进入了吴哲的陷阱。 “虽然我并不清楚我与你们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源自何处?不过,当我们都清楚了“是什么”之后,“为什么”就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吴哲接着说道,但清道夫弩手并没有回答,他们似乎并没有说话的能力,不过吴哲也没有在意。 “说实话,我对于这次的意外遭遇真的很是不爽,消失的队友,陌生的场景,烦人的怪物,以及刚见面就想置我于死地的你们,所有存在都对我充满了恶意,似乎是在主动排斥着我这个外来者。这让我很是恼火……但也让我很是好奇。”吴哲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对空间的扭曲力度,清道夫弩手的手指按在了扳机之上,却始终无法将其扣下。 “这方怪异的世界并不欢迎我,我其实也并不喜欢这方世界,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知道一切。”吴哲注视着清道夫弩手的面容,他的五官已经近乎于被抹平,呈现更加趋近于黑影的面容。 “找到离开的方法依旧是我首要的目标,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弄清楚这里的一切。”吴哲缓缓地说道,但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清道夫弩手斗篷下的黑雾忽然沸腾了,他挣扎着短暂地挣脱了空间的束缚,猛地对着吴哲扣下了扳机。 淬毒的弩箭疾射而出,却还是无力地被弹飞。吴哲所构造的屏障猛地爆发出了黄褐色的光芒,六边型的空间鳞片瞬间浮现,构筑成了如水晶版的圆形护盾,轻松地挡下了清道夫弩手的最后一击。 而完成了最后一击的清道夫弩手不等吴哲动手,就已经化为一缕黑雾消失了,只剩下他的武器与黑色斗篷还悬浮在被禁锢的空间之中。 “清道夫们的确有自己的意志……所以我才不喜欢怪谈啊,它总是充满了未知性与不可控性。”见证了清道夫弩手临死前的反扑,吴哲看着残存下的武器和斗篷,不由地叹了口气说道。 第五十九章 终末的车厢 在属于罗德岛的那几节车厢的医务室中,坐在床位上的吴哲正在对自己进行着包扎,他抬手将一罐药水泼在了胸口的剑痕处进行消毒,却忍不住疼得龇牙咧嘴。 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大战的吴哲并未选择在最后一节车厢停留,而是立刻奔赴了自己记忆中医务室所在的位置,为自己进行了治疗。当时负伤的吴哲虽然说不上是命悬一线,但也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战斗的能力了,不过好在由于清道夫们的兢兢业业地工作,吴哲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黑影的阻拦,顺利地找到了医务室。 “嘶~”消毒完毕的吴哲放下了手中的空瓶,他强忍着伤口处的刺痛,又拿起了另一个药罐将白色的粉末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白色的药粉沾染上伤口后,立即呈现出了鲜艳的红色,吴哲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剑伤,默默拿起绷带熟练地为自己进行了包扎。不多时,吴哲已经为自己的胸部缠满了一圈圈的绷带,于是他便将预留的带头与带尾打了个结,完成了包扎。 伤口处的疼痛被逐渐缓解,同时还传来了丝丝冰凉之感,吴哲意识到白色药粉开始发挥功效了,于是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将一旁已经沾满血迹,破烂不堪的冬装再度套在了身上。 但吴哲明显是有些用力过猛了,本就被割开了一条大口的冬装,又被他撕开了几分。 看着冬装的裂口中已经无法被包裹住的棉花,吴哲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面容苦涩而又无奈地抱怨道:“哎,真是要命了,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不过抱怨归抱怨,吴哲并没有忘记还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一切未知,毫无线索的情况下静观其变无异于是放弃了抵抗的等死行为,所以我当前的目标,是在自保的前提下尽量探索前方的车厢。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然而值得庆幸的是,罗德岛的列车中物资一向很是充足。”吴哲一边提醒着自己该做什么,一边又走到器材柜中翻找出了医用胶布,不过这一次他要包扎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冬装。 经过了吴哲的一番努力后,冬装的裂口被医用胶布勉强地黏在了一起。虽然它依旧在漏风,但是好歹能够保暖了。 在此之后,吴哲又准备了一系列的急救用品塞满了一个挎包,并清点起了自己缴获的武器。 “十七支弩箭,一把手弩,虽然我并不习惯用这个。”吴哲细数着箭袋中的箭支并将其背在了背上,接着他又摸了摸挂在腰侧的铁质手弩,这些东西正是刚刚被他击杀的清道夫弩手的武器。 事实上吴哲对于自己的射击水平并不自信,而且这把铁质手弩还明显经过了改装,吴哲能够完美使用其的可能性并不高,与此同时,吴哲的源石技艺也已经有了远程攻击的能力,所以这样看下来,清道夫的这把手弩看起来无异于是鸡肋。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吴哲觉得自己有必要准备一些别的远程攻击手段,所以他还是保留了这把来自清道夫弩手的武器。 “以及一把佣兵大刀。”最后,吴哲拿起了靠在床头的佣兵大刀,在确认无误后,缓步走出了医务室。 其实罗德岛车厢的器材室中还存有更适合吴哲的武器,但是吴哲并没有选择去器材室拿罗德岛的制式装备,因为他不确定那些东西会不会有用。清道夫们的武器虽然用起来不那么顺手,但是它们起码已经被证实了对于黑影是能起作用的。 “一眼望过去甚至看不到顶端,就像是由无数的列车拼接而成的一样。”走出医疗室的吴哲站立于车厢门前,他注视着因为车门全部被打开而贯通在一起显得格外狭长的过道,自言自语地说道。 空荡荡的列车车厢中已经没有了黑影们的踪迹,就如同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这让吴哲不得不感叹清道夫们工作得认真。 “清道夫们已经清理了前面所有车厢内的黑影,我大概率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这样的话我更应该去前面看看了,说不定这样能找到一些线索。”如此想到的吴哲再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于是他离开了熟悉的车厢,踏上了探索列车的道路。 然而一节又一节的车厢过去了,吴哲没有再遇到任何的生物,同时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似乎在前面的这些车厢之中,除了散落一地的杂物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不过吴哲并没有就此停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走过了一节节风格各异的车厢,从乌萨斯的粗犷到维多利亚的典雅,从炎国的古典到哥伦比亚的现代,无数不同派系,不同基调的列车车厢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显得格外怪异。 “这辆列车,是由无数不同来源的车厢,按照进入此地的时间顺序排列组合而成的。”吴哲看着车厢墙壁上陈旧画作的落款日期轻声说道,到此,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一点了。 “当~当~当~”悠扬的钟声再度响彻萨勒平原,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天空中的黑云已经渐渐散去,原本高悬于正空的圆月再度显现时,已经略微偏向了一侧的天空,不过它依旧保持着明亮,并将皎洁的月光又一次洒满了萨勒平原。 世界再度明亮了起来,吴哲抬起头望向窗外,略显破旧的城市已经近在眼前了。 “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够找到答案了。”吴哲说着缓缓收回了凝视着城镇的目光,但就在他的视线再一次回归列车的内部时,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到了贯通的列车过道中,唯一关闭着的那扇车厢的大门。 与以往的推拉式车厢门不同,这间车厢的厢门是复古的双扇门。紧闭着的铁质门扉上所涂刷着红色油漆已经脱落大半,其上那残存的金属浮雕似乎勾勒着某种图案,不过因为布满了锈蚀,已经难以被分辨出来了。 “好吧,其实也不一定。”刚下了判断的吴哲尴尬地翻了个白眼说道,虽然并没有确切的信息可以做出判断,但是冥冥中的感觉在告诉吴哲,那里就是列车车厢的终点,那里有他想知道的东西。 吴哲并没有因此而贸然行动,而是谨慎地使用了自己的源石技艺, “洞察。”吴哲闭上眼轻声念到,无形的精神力瞬间四散而出探知着车厢内的一切,并在其意识中构造出了清晰的画面。 占据着大半个墙壁的落地窗,铺满了整个车厢的地毯,铺着数层毛绒毯的豪华大床,以及琳琅满目的挂饰……铁门之后赫然是一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卧室。 “我真的很难想象一间以车厢改造的卧室能够华丽成这样,真是奢侈。”吴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羡慕还是鄙弃地说道,然后缓步走到了紧闭着的大门之前。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了,起码已经确认了没有敌人。”吴哲说着,将双手按在了陈旧的铁门之上。 第六十章 记事本 吴哲深吸了一口气俯下了身体,他双腿摆出弓步,按在门板上的双手开始了发力。 “吱吱~滋啦~”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闭的大门被缓缓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清冷的月光挥洒而出,于吴哲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线条。 吴哲继续用力推动着厚重的金属门板,其间的缝隙也变得越来越大,当就在这条缝隙达到能堪堪让一人通过的时候,它停止了扩张。 “卡住了?”吴哲又用大了力度推了推大门,但是大门纹丝不动。 “也是,毕竟门板都已经被锈蚀得不成样子了,大门的门轴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再度尝试还是无效,吴哲便放弃了推动。他将目光从门轴处收回,然后看了一眼身前的缝隙。 “不过刚刚好,这道缝隙已经足够我通过了……但是这种巧合,却又总让我感到担忧”吴哲缓缓站直了身体,发现柔和的月光已经完全将自己笼罩在了其中,而在其面前,是正好能让他进入的门缝。 完全处在月光的辉映之下的吴哲缓缓地抬起了头,月光透过门扉间的缝隙洒在了他的脸上,明亮,却并不刺眼。 思索了片刻后,吴哲还是选择了进入车厢,他侧着身体从门缝中挤了过去,大门的铁屑剐蹭着他的冬装呲呲作响,但好在并没有为其增添新的裂口。 进入车厢后的吴哲第一时间便谨慎地观察起了四周,虽然已经使用洞察观看过车厢内的布局了,但是当吴哲身临其境后,他还是感到了惊艳。 车厢的墙壁被粉刷上了金红混合染料,这种按照特殊比例调回而成的色彩,使得单纯红色的强烈醒目感得以缓和,只余下其华贵,又让单纯金色的单薄之感得以消减,增添了些许厚重,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辉煌之感。 吴哲知道这种配色风格,那是维多利亚贵族们的最爱,他转过头,一面近乎占满了整个墙壁的落地窗又映入了他的眼中。 窗户的玻璃透亮得近乎不存在一般,仿佛那夜空已经近在咫尺,伸手便可触摸;银白色的月光毫无阻碍地涌进室内,为卧室营造出了一种朦胧之感。窗户与墙壁的衔接处,纤细而精致的银白色金属框架依旧保存完好,其上的金色纹路构成了一朵朵玫瑰,它们在散发着点点的微光。 两束被卷起丝质窗纱被半挂在窗边,随着灌进房间里的夜风微微摆动着,泛出如水波般的纹路。它们像春日里翻飞的柳絮般轻柔,又如秋天连绵的细雨般朦胧,让人甚至不用触摸,便能知晓其丝滑的质感。 “高级品。”吴哲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句,他细细看去去,发现鼓动着的窗纱之上,有用金丝纹绘出的狮鹫、盾牌、皇冠的图案。 “维多利亚的标志……”吴哲轻声说道,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整个卧室都格外地明亮,充盈着月光的车厢内即使没有灯火的照明,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看来,这间车厢的主人大概率会是维多利亚的一名贵族。”吴铭说着下意识地向床头处的墙壁看去,果然发现其上还悬挂着一幅由精装画框保护着的巨大肖像画。 吴哲稍微走进了一些,仰起头细细地观察起了那副油画,精致的画框中,一名穿着华丽服饰,姿态高傲的黎博利形象映入了他的眼中。 “这张脸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吴哲看着眼前油画上的男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他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吴哲再度靠前了一步,想要再仔细看看这幅肖像画上还有没有别的信息,却不小心踢到了身旁的床头柜。 哐当一声,受到冲击的床头柜倾斜着即将倒下,吴哲连忙俯身去将其扶稳,于此同时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体忽然从暗处掉落,砸向了吴哲的头顶。 但就在其即将命中的瞬间,吴哲布置的陷阱触发了。他身边的空间忽然陷入了凝滞,窗纱不再晃动,柜台保持着倾斜,所有的东西都被禁锢在了原地,包括那团落下的黑影。 唯有吴哲除外,他掏出手弩瞄准了那团黑影。 一切如同定格了一般,直到数分钟后,吴哲关闭了洞察并放开了对空间的压制 “居然被一个笔记本触发了,真是……”白白浪费了精神力的吴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缓缓地站起身,伸出手拿过了悬于空中的笔记本。 黄褐色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颇为厚实,拿在手中甚至会觉得沉重, “只能希望里面记载着有用的东西了。”吴哲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然后翻开了封面查阅了起来。 …… “1069年3月15日,赞美友谊,约翰支持了我想法,并给予了我资助,现在我的列车可以启程了!我并不知道一切会不会顺利,但是我必须得成功,家族决不能在我的手中没落!” …… “1069年6月7日,最后一个单子也已经交接完成了,第一次运输任务完成的很顺利,我就知道自己能够做到!回想起来我已经离开了维多利亚近三个月了,真想现在就回去看看那些当初唱衰我的人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1069年8月11日,我回到了维多利亚,这一次的贸易运输为家族带来了财富,也为我自己争得了荣耀,再次感谢约翰的援助!——————还有,那群混账铁青的脸色真让我高兴!” …… “1070年8月14日,我的孩子出生了,我简直要乐疯了……我亲爱的妻子珍妮娅为我们的孩子取名为威迪斯,她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机智的人……威迪斯·麦克达克,那就是他的名字,他会继承麦克达克家族并接替我的工作,他会让家族带来更加辉煌的荣耀。” …… “1070年10月22日,隔壁的科勒子爵被剥夺了爵位,并被驱逐出了维多利亚,新兴贵族们认为这种没落贵族的存在是对维多利亚的侮辱。现在,无处可去的他们一家人正准备前往哥伦比亚,虽说那里向来不会拒绝任何人,但这种能让各类人混杂在一起的地方也注定了再无出头之日……我不想也落到此等下场,所以我必须要进行第二次贸易运输了……” “1071年11月3日,我开始了第二次贸易运输,这次的规模要比上次大了许多,包括那些以前对我冷眼相待的混账也求着加入了我的行列,(维多利亚粗口)。 珍妮娅带着威迪斯来为我送行了,虽然很舍不得我的他们,但是我必须得出发了,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无法回到维多利亚了,希望他们平安,希望一切顺利。” …… “1072年2月14日,离开维多利亚已经四个月了,今天的我依旧在想念着我的妻子与孩子。 刚刚晚餐的时候厨师长谈论起了自己的家人,并向我诉说着他的苦闷。真是见鬼,他难道不知道我也想家吗? 于是,我和厨师长喝了点酒,酒精让我产生了即刻启程回家的想法,但残存的理智让我将其立刻抛之脑后。我当然爱我的家人,但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继续完成我的工作…… 乌萨斯的冬天真是要命啊,这个鬼地方……” …… 第六十一章 入城 “1073年11月15日,我于今日回到了家乡,并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妻子与孩子。珍妮娅在站台上哭泣着拥入了我的怀中,泪水沾湿了她的脸庞……” “1073年11月21日,随着两次贸易运输的成功,我的家族恢复了往日的荣誉,我发誓不会再离开维多利亚了。” …… “1075年4月7日,乌萨斯和东国开始打仗了,泰拉又变得不再不平静了。不,事实上泰拉一直都没有平静过。” …… “1075年9月28日,今天约翰忽然找到了我,他遇到了一些困难,他拜托我帮忙进行一次前往乌萨斯的贸易运输。 乌萨斯,那里还在打仗,我很清楚前往那里的危险性。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答应了约翰,如果不是他,我或许早就被驱逐出了维多利亚,并死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就像许多没落贵族一样。” “1075年9月29日,我在书房中开始了路线规划,但当我低下头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维迪斯时,我却怎么也下不了笔了。 珍妮娅什么也没说,只是为我端来了一杯热红茶,她依旧是如此得温柔。” …… “1075年11月23日,该死,约翰拜托我运输的是违禁品!我想要拒绝他,但是约翰说他已经走投无路了……约翰在我最困难的的时候支持了我,或许我也该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就此一次……” …… “1076年12月30日,我本以为这仅仅只是一场走私,但那些并不是源石病抑制剂……在约翰的药剂的帮助下,饮下它们的乌萨斯战士们挽回了劣势,但是他们全都死了,我也是帮凶…… “1076年1月27日,战争快要结束了,贸易运输也将会回到正轨,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但我还能回得去吗?” “1076年2月12日,我偷偷离开了乌萨斯,并将剩下的药剂隐藏了起来,现在乌萨斯人在到处找我。但他们追杀我不是因为我害了他们的士兵,而是因为我把药剂藏了起来,真是讽刺! 我觉得即使是被杀也只是我罪有应得,但是这些药剂,还有约翰,他们必须被世人知晓,我要回到维多利亚揭发他!” “1076年2月23日,我已经离开乌萨斯境内了,现在列车正在萨勒平原上航行,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1076年2月24日,不知怎么地,过去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翻看以前的日记时才能想起…… 但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过往的日记中并没有提到过我有健忘的症状……” “1076年2月25日,空旷的车厢让我感到不适,或许我该去城里看看……” “1076年2月26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吴哲合上了笔记本。 “有用的信息不多,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方至少存在了21年,以及这节车厢属于菲尔德·麦克达克,被商业界誉为“开拓者”的人物。”吴哲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副肖像画说道。 “据说他在一次去乌萨斯的贸易运输中连同自己的列车“开拓者号”一同失踪了,而他的家族也因为这件事而没落,并最终消失。”吴哲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洒脱地笑了笑。 “罗德岛还不至于因为我这种无足轻重的人物走向衰落……但不论如何,我必须活着出去!” “进入了城市的菲尔德没有再回来补充这本日记,而外界也没有了关于他的消息,那么这位开拓者大概率是死在了那里,当然,也不排除他失忆并逃了出去的可能。”吴哲一边思索着,一边将笔记本放进了冬装内侧的口袋里。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这座城到底该不该进去。”吴哲的话音刚刚落下,列车的速度便忽然地慢了下来,察觉到这一状况他回到了过道里向外看去,发现列车已经驶到了古旧城市的城门口。 “当!”“当!”“当!”“当!” 悠扬的钟响再度响了起来,提示着吴哲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 “呵~简直就像是送到了我的面前一样。”吴哲看着前方大开的城门,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那么,我还需要选择吗?如果不进去看看,未免有些过于不给面子了。”吴哲抚平了自己脸上的笑意,淡漠地说道,他大步走下了列车,向着城市的内部走去。 “呜~”停靠的列车再度启动了,吴哲却没有回头去看,他任凭着连绵不绝的车厢不断地加速前进,最终消失在了自己的身后。 “就让我看看吧,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东西。”穿过了门洞的阴影,吴哲终于踏上了城市内部的土地,他的靴子踩在地上,激起了一阵灰尘。 “空无一物,万籁俱寂。”吴哲扫视了一眼四周,不由地低声说道。 陈旧的建筑,空旷的街道,堆积着灰尘的地面,尽数熄灭的路灯,这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完全不像是生者能够到达的地方。 “说起来,城里的月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吴哲昂起头看了眼头顶的满月,比起还在平原的时候,它现在的光似乎更加辉煌了。 但于此同时,角落里的阴影也变得更加得深邃。 “洞察!”吴哲没有轻举妄动,他矗立在原地,闭上眼使用了源石技艺。 瞬间,蓝色的平面图呈现在了吴哲的脑海中,与此同时,无数的红色小点也在其上一一浮现。 “粉碎!”吴哲的精神力涌动,右后方的空间猛地撞击在了一起,一只刚刚从阴影中现身的黑影被无情地碾成了粉碎。 然而随着第一只黑影的死去,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显出了身形,房间里,路灯上,街角的阴影里,地面的泥土下,到处都有他们的存在。 “有点麻烦啊。”看着不断出现的黑影们,吴哲砸了咂嘴果断地想要选择跑路,但是数只黑影却忽然从地下跃起抱住了他的腿,止住了他的脚步。 然而就在黑影们触碰到吴哲的瞬间,他的身上瞬间涌现出了黄褐色的屏障。 “嗡嗡~”吴哲预设的陷阱被触发了,他身边的空间瞬间陷入了凝滞,不论是地下的黑影撕扯的利爪,还是远处黑影赶来的脚步,都在空间的重压下变得无比的缓慢。 “嘭!”随着吴哲的意念一动,已被凝滞的空间开始了震荡,黑影们束缚着吴哲小腿的利爪全部被化为了黑烟。 紧接着,吴哲又抽下了背上的佣兵大刀,“噌!”“噌!”“噌!”刀光闪烁,已经靠近的数只黑影被尽数斩杀。 仅仅片刻之间,吴哲便斩杀了近十只黑影。不过,即使是如此效率的击杀,在面对数量庞大到的敌人来说,也完全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黑影涌了过来,这些遍布于城市各处的怪物们才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吴哲必须要撤退了。 第六十二章 抵达 “嗒嗒”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城市里,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正在街道上狂奔,他左右腾挪着,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片刻后,这道身影终于得以从建筑物的阴影下一跃而出,重新回到了月光的笼罩之下,他正是刚刚突破了黑影们包围的吴哲。 “终于出来了。”跃起于半空的吴哲扫了眼身后的阴影,心有余悸地想道。 但吴哲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数只黑影便忽然从他下方的地面下涌了出来。 “真是该死!”吴哲看着下方的怪物们不由地低声骂道,现在的他正悬置于空中,完全找不到着力点,下落的趋势已经无法制止了。 “吼~”下方的黑影们没有给予吴哲任何的怜悯,就在吴哲即将落地的瞬间,他们嘶吼着,将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刺向了猎物的身躯。 这座城市是它们的领地,任何闯入者都将成为它们的猎物,被无情地击杀。 吴哲当然不会选择放弃抵抗,他的意志涌现,于身下构造出一道屏障。 “当!”“当!”“当!”…… 黑影们挥舞的利爪被一一拦下,屏障也被击打出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于此同时,跃起的吴哲也终于是落下了,他踏在了自己构造的屏障之上,又以此为跳板再度跃起。 然而下方的黑影们可不想看到即将到手的猎物就这样离开,它们狂暴地凿击着濒临破碎的屏障,想要抓住其后的猎物。 终于,随着“嘭!”的一声脆响,屏障受到的冲击超出了它可以承受的极限,于是砰然碎裂化为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紧接着,这些细小而锐利的碎片又在屏障破碎所产生的冲击力作用下,疾射向了四面八方,它们已然成为了一只只匕首,无情地切割着溅射范围中的一切。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击碎了屏障的黑影们。 “刷!”“刷!”“刷!”伴随着密集的破空声,四散而飞的空间碎片割开了它们的利爪,撕裂了它们的手臂,将它们由黑雾构成的躯体洞穿,粉碎,使其化为了一缕缕升腾的黑烟。 刚刚落地的吴哲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回过了头,一枚空间碎片正好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并余速不减地击碎了街边的橱窗。 “哗啦啦~”灰蒙蒙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倒映着一片狼藉的街道。 吴哲的脸上被划开了一道狭长的伤口,鲜血正在从中渗出,它们凝成了一条纤细的红线,最终于中央处汇聚成滴,缓缓地落下。 不过,惊讶于自己所见的吴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伤口,有更值得他关注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什么情况?那些碎片?它们毁掉了整个街道。”吴哲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他看着后方被尽数消灭的黑影,满是划痕和洞口建筑物,已然变得支离破碎的街道,还有悬浮于半空中,闪烁着点点星光的空间碎片,不由地惊叹道。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吴哲谨慎地靠近了其中的一枚碎片,仔细地观察了起来:“这些无规则形状的碎片有着众多锐利的棱角,它们通体透明,无数细微的黑色的光构成了它们的轮廓……” “这些似乎是我所铸造的屏障碎裂而成的碎片,它们本应该消失了才对,但不知为何,它们意外地在保留在了世间。”吴哲在这些碎片之上感受到了自己残存的精神力,然而正当他准备进一步观察时,那些悬浮于半空的透明碎片却忽然与周围的空间开始了融合,转瞬之间,它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可真是可惜了,但是也没关系,毕竟我已经找到新的方向了。”空间碎片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街道,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默默说道。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让吴哲去思考了,刚刚的动静已经让方才摆脱黑影们的追捕的他,再度暴露在了全部怪物们的视野中。 “呃……呃呃……”无数的黑影嘶吼着从阴影中浮现,它们空洞的双目注视着吴哲,如刀刃般的利爪在不住地挥舞。 而在远处,还有更多的黑影在回应,它们响应了狩猎的召唤,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哇哦,这可下糟了。”吴哲砸了咂嘴,感叹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跑,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已经来临的黑影们当然不会放任眼前的猎物逃走,它们嘶吼着开始了追捕,这其中有几只黑影的动作极为迅速,它们的躯体相较于一般的黑影显得有些矮小,同时也更加接近于人形,并且,它们都有着一双猩红的双眼。 “屏障。”撤离中的吴哲轻声默念着,构造出了数道屏障阻挡在了黑影们前方的道路上。 突然出现的障碍物瞬间让普通黑影们的队伍中人仰马翻,乱作一团。而那些红眼的黑影们则以灵巧的身法避开了突然出现的屏障,不过,尽管如此,屏障依旧是成功地阻挡了它们们追逐的脚步。 一段时间的追逐战后,故技重施的吴哲就再度从黑影们的包围中脱身了。 “踏~踏~踏~”吴哲奔跑在空旷的街道上,靴底踏出了一蓬蓬升腾的灰尘,在他的身已经空无一物了。 不过吴哲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开启了洞察,无形的意念扩散而出。 “只剩下两只红眼的黑影了吗?这下就该彻底摆脱它们了。”吴哲轻声说着,看了眼身后的街道,虽然并不算明显,但是细细看去也能凭借肉眼发现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怪物们运动所产生的轨迹。 吴哲又一次树立起了屏障,将两只黑影全部拦截,但当屏障消失之后,这些怪物们又再度开始了追击。 “还追,还追!”吴哲咬牙切齿地说着,伸手去握住了背上佣兵大刀的刀柄,准备解决身后的追兵。 跑动中的晃动让大刀尾部的铁质挂饰不住地摆动着,它轻轻撞击在了吴哲的指节上,让他想起了刚才战斗的后果。 吴哲思考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战斗的打算:“算了,反正这些鬼东西也追不上我,与其战斗还有可能会再次暴露位置,不值得。” “而且,钟塔的位置就在前面不远处了,还有两个街口,没必要浪费时间。”吴哲如此想到,便没有再去管身后的追兵,他加快了脚步向着钟塔所在的位置跑去。 终于,在又一次转过了十字街道后,吴哲看到了自己所要寻找的,那座位于城市中央的高大钟塔。 在吴哲的洞察视野中,无数道路的交汇处之上,一座由无数青黑色方形石块搭建的钟塔屹立于此。它高耸,挺立,直入云霄,仿佛是连接着这片天与地的支柱。 在高塔的最上层,一只巨大的金属钟正被悬挂在塔顶下,它通体银白,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原本追逐着吴哲的两只黑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不过吴哲也没有在意,他退出了洞察视野,走到了钟塔的大门前将其缓缓推开。 一阵光淹没了他。 第六十三章 骑士希里斯 “滴,滴滴!” “呜呜~” “好不容易休假了,今天就去吃火锅吧?” “好啊,西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早就想去试试了。” …… 耳边传来了纷杂的声音,吴哲的眼前渐渐地出现了一丝光亮,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的人行道上。 “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吴哲环顾着周围陌生的景象,呼啸的汽车,交谈的行人,高大的建筑,华丽的街道,这是完全超出了吴哲的认知的繁荣景象。 宽阔的人行道之上,吴哲呆呆地站立在那里,他的脸上一片茫然。行人们来来往往,不断地从他的身边经过,却无一可以触碰到他。 吴哲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还好,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脑海中一片混乱,吴哲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于是他漫无目的闲逛了起来。 高耸入云的大楼遮蔽住了天空,向地面投下了属于自己的巨大阴影,占据着一整面墙壁的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着一名分辨不出种族的男性的影像,他喊着莫名其妙的口号,似乎是在宣传着自己的服饰。 刻着花纹的石砖铺垫成的街道上,行人们摩肩接踵,来来往往,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怪异的服饰,但吴哲看不出他们的种族。 闲逛着吴哲有径直地穿过围栏,走到了车行道上,“呜~”一辆没有顶盖的红色汽车轰鸣着穿过了吴哲的身体,并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吴哲呆滞地装过头,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他手捧着鲜花向路边的一名满脸惊讶的女人走了过去。 男人柔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女人羞涩地接过了鲜花,路人们开始了欢呼,直至载着两人的汽车远去后,祝福的话语才渐渐地平息。 然而吴哲依旧一脸淡漠,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看不出他们的种族。 吴哲不知道自己的走了多久,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怪异的世界,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各种的表情,但是他从中看不见那种泰拉大陆所独有的情绪,绝望。 热闹繁华的城市里,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吴哲却看不到任何一名源石病患者,同时他也分不清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种族。不过,吴哲能够感觉到到,这些人似乎和自己一样。 视野忽然暗淡了下来,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吴哲没有挣扎地闭上了眼,他的耳中又一次响起了那轻柔的声音。 “请,拯救她……” …… “嗡~”视野又一次忽然亮了起来,吴哲听到了自己的耳鸣声,他缓缓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厚厚的垫子上。 “醒了吗?”身后传来了一名女性的声音,吴哲回过头看去,一名年轻的库兰塔女性正倚靠着门栏注视着自己,她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飞舞。 “嗯。”吴哲坐起身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便没有在说话。 脑海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依旧在干扰着吴哲的思绪,让他现在的意识有些混乱。 吴哲仍记得自己最后一刻的记忆,他进入了钟塔,但后面的事情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你在自己的梦境中看到了什么?”然而库兰塔女性并没有想让吴哲保持沉默的意思,她又接着问道。 “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吴哲如实回答道。 “你对那个世界感到了陌生是吗?”库兰塔女性再度问道,她平静的话语却让吴哲的心变得不再平静了。 “不,不是陌生,而是完全没有印象……但,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吴哲摇了摇头回答道,但不等库兰塔女子说话,他便又接着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陷入了梦境,又是怎么判断出我会对其感到陌生的?” 吴哲注视着女子姣好的面容,沉声问道:“你见过这种情况?” “是的,很多次。”女子平静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么。”吴哲觉得喉管有些干燥,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继续追问道:“可以告诉我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吗?” 库兰塔女性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吴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种情况就意味着,你已经开始失忆了。” 吴哲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所捡到的那本日记。 “1076年2月24日,不知怎么地,过去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翻看以前的日记时才能想起…… 1076年2月25日,但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过往的日记中并没有提到过我有健忘的症状…… 空旷的车厢让我感到不适,或许我该去城里看看…… 1076年2月26日,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为什么菲尔德·麦克达克再也没有在现世出现过,为什么他会将笔记本遗留在了自己的房间中,为什么最后一次日记会存在割裂感? 因为菲尔德·麦克达克失忆了。 “如果这样的话,以笔记做出的判断就必然会产生错误。菲尔德并非是在真正的2月25日进入了城市,也并不一定再也没有回到过列车。”吴哲低声呢喃着,库兰塔女性也没有打扰他。 “那么,可以得到的结论是菲尔德在列车上就已经开始了失忆,而且列车上并没有出去的路。不确定的是菲尔德是否在城市中找到出去的方法,或许他遗忘了,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找到。” 想到了一些东西后,吴哲又转过头再度和希里斯交谈了起来:“说起来,这位大概率是救了我的命的库兰塔女士,能否自我介绍一下呢?” “你还记得?”库兰塔女子颇为意外地问道。 “不,我只记得自己进入了那座灯塔,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吴哲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现在既然能够活着坐在这里,就大概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了。” 库兰塔女子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长剑,庄严地说道:“吾名希里斯·马蒂尼,萨勒之月骑士团团长,银月辉映下的最后一名骑士,为了解除萦绕于这座城市的诅咒而驻足于此。” 自称为骑士的希里斯收回了长剑,对着吴哲问道:“那么你呢?孤身一人闯入灯塔的战士。” 吴哲摸了摸自己身后的佣兵大刀,略微思考后,面色如常地回答道:“我叫黑角,是一名雇佣兵,我的目标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想要离开这里,而我需要解除此地的诅咒,这样的话,我们之间就有了合作的可能。”听到了吴哲的回答,希里斯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她伸出了戴着金属甲胄的手,递到了吴哲面前。 “我很赞同。”吴哲微笑着握住希里斯的手掌站起了身,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希里斯骑士,你知道我们该如何达成我们的目标吗?” “当然。”希里斯点了点头,让出了身后的位置,吴哲的视线得以从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高高的钟楼坐落在城市的中央,一只通体银白的大钟被悬挂在高塔的最上层,大钟正不断地散发着白色的微光,笼罩住了灯塔周围的空间。 “看到那座灯塔上的大钟了吗?”希里斯问道。 吴哲点了点头,他还记得自己已经用洞察看过一次了。 “毁掉它,我们就能完成各自的目标。”希里斯又继续说道。 第六十四章 钥匙 月夜之下,两道身影正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前行。 “我们不是要去毁了那个大钟吗?为什么我们却在向着离钟塔越来越远的地方进发?”背着佣兵大刀,紧跟在希里斯身后的吴哲出声问道。 “因为我们要先去拿到“钥匙”,不然我们就无法进入钟塔的顶部。”希里斯回答道。 “钥匙?”吴哲好奇地问道。 “是的,钥匙。”希里斯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她拉出了隐藏于胸甲之下的吊坠展示给了吴哲。 吴哲凝神看去,发现那个吊坠只是一块圆形的木片,其上用彩笔画出了银色的月亮,看来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你确定这东西会有什么用吗?它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细细观摩后的吴哲抬起头看着希里斯,满是怀疑地说道。 希里斯忽然沉默了,事实上她也没有办法否认这枚吊坠看起来很不靠谱。 片刻后,希里斯猛地对上了吴哲的视线,态度强硬地说道:“但是它确实有用!我就是靠着这枚吊坠才将你从钟塔里救出来的!骑士准则第六条便是诚实,我从不撒谎!” “别激动,希里斯骑士,别激动!我道歉,我不该怀疑你的。”希里斯的态度瞬间让吴哲选择了认怂,一边表达着歉意,一边摆了摆手示意希里斯冷静,并果断地转移了话题:“那么介绍完了“钥匙”,可以告诉我“锁”是什么吗?” 希里斯见吴哲道歉了便没有再追究,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娓娓说道:“城市中央的那座钟塔上悬挂着一只古怪的大钟,它能吸收月光的能量,并将其汇聚在身上,当能量充足时,大钟会挥洒下属于它的光辉,并将光辉所笼罩的区域化作属于它的领域,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希里斯说着伸手指向了后方,吴哲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城市中央的钟塔,它现在正被大钟所散发的荧光笼罩着。 “而在大钟的领域里,存在着两道用于保护它自身的屏障,这就是“锁”。”希里斯继续讲述道,吴哲收回了视线。 “第一道锁是针对黑影们的,在光辉存在的区域中有一座无形的墙壁,所有的黑影都被隔绝在外,无法进入。而在钟塔的最高层上就是第二道锁,这道锁会阻拦没有钥匙的闯入者们,大钟会让他们陷入梦境中,永远在钟塔里沉睡下去。” 希里斯结束了讲述,认真听完的吴哲点了点头,对她说道:“所以,我们需要先去找一把钥匙。” “是的。”希里斯回应着,将吊坠收进了铠甲之下,再度开始了行进。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吴哲跟上了希里斯的脚步,又开口说道。 希里斯没有停下,她转过头看着吴哲,微微颔首示意其继续。 于是吴哲又继续说道:“希里斯骑士,既然你已经有了一把钥匙,为什么不直接去摧毁那座大钟呢?” 吴哲转过头看着希里斯,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很简单,因为那座大钟已经诞生出了自己的意志,而我打不过她。”希里斯没有躲闪,她从容地对视着吴哲的双眼,同样平静地说道。 “事实上,我尝试过独自一人去摧毁那座大钟,但是我失败了。诅咒依旧萦绕在这座城市中,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将它解除。” “我明白了。”吴哲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道。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不断响起,气氛莫名地陷入了沉默。 希里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吴哲先开口了:“说起来,我还没正式地向你道谢呢。” 希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对我产生了怀疑呢。” 不过让希里斯没想到的是,吴哲居然大方地承认了。 “我对你的确是有一些提防,希里斯骑士,这一点我承认。”吴哲干脆地说出了心中的所想:“毕竟,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对一个陌生的人完全信任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 “但同时,我也对你抱有极大的信任,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也相信你将我当做了同伴。现在我还站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吴哲笑了笑,接着说道。 “的确,你大可以就此离开的。”吴哲直接敞开心扉的话语让希里斯也变得自在了许多,她爽朗地笑着回应道。 “不。”吴哲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指的是没有你的救援,我可能已经死了。” 顿了顿,吴哲收整了表情,郑重而诚恳地说道:“感谢你的救助,希里斯骑士,不然我就要永远地留在那里了。” “无需在意,黑角。骑士准则第五条为怜悯,身为骑士的我无法对身处险境之人冷眼旁观。”希里斯面容严肃地说道,但接着她又对吴哲展现出了微笑:“同时,也正如你所说那样,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作为同伴我也理应如此。” 看着希里斯的笑容和她飞舞的发丝,吴哲忽然想起了在切尔诺伯格时的光景。 “说起来,我这都是第二次失忆了。切尔诺伯格时失去的记忆还没有找回来,这下又丢了不知道多少,也不知道是关于什么的记忆,真是倒霉啊。”吴哲内心不断地吐槽着,却越想越觉得郁闷,不由地叹了口气。 吴哲不愿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向希里斯问道:“对了,希里斯骑士,以前那些出现了这种状况的人的结局如何?”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失去的记忆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什么也不记得,彻底地融入这片土地的怀抱。当他们再度出现时,就变成了怪物,也就是你所见到的那些黑影们。”希里斯平静地讲述到,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好吧,希里斯。”吴哲顺从了希里斯的要求,接着说道:“其实我还些个问题,如此详细而周全的情报是你一个人收集的吗?如果仅凭一人的话,你到底在这里坚守了多久?” “这座城市曾经还有其他人,我们共同收集汇总了这些情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座城市里还活着的生灵,大概就只剩下三人了。”希里斯微笑着说道,但是这一次她的微笑却显得格外苦涩。 “至于我在此守候了多久了?确切的时间我已经记不清了。” 似乎是被勾起了往昔的记忆,希里斯又低声诉说道:“事实上我也丢失了许多的记忆,昔日的亲友,骑士团的同伴,诅咒是从何时开始的,我又是在什么时候驻足于此,我已经全部遗忘。” “但我仍记得生长于此,我仍记得这座城市曾经的样貌,尽管,那些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过往,对我来说已经什么也没有剩下了。”希里斯昂着头看着夜色下的城市,她的目光中满是哀伤,清冷的月光流过她的,如同故土做出了回应,在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第六十五章 汇聚的黑影 吴哲注视着眼前骑士沐浴在故土的月光下,眼中满是敬佩,他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完美地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 直到片刻后,希里斯收起了自己的哀伤。 “但如果能够解除诅咒,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不是吗?”希里斯洒脱地笑了,坚毅地说道,她回过头看着吴哲,目光中满是昂扬的斗志,那个坚强地独自守候了无数岁月的骑士回来了。 “当然。”吴哲微笑着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多谢了,黑角。”希里斯因吴哲的认同而道了声谢。 但吴哲其实知道,希里斯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她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吴哲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什么,却忽然感知到了周围有其他东西的存在,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地看向了右侧的街道。 “希里斯,有东西过来了!”吴哲拦住了希里斯,沉声说道。 听到吴哲的提醒后,希里斯果断地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并摆好了架势。 “你发现什么了吗?”希里斯谨慎地提防着四周,向旁边的吴哲问道。 “有一群黑影正在向我们的位置靠近,数量不少。”吴哲注视着洞察视界下,右侧街道中出现的众多单位,面容严肃地说道。 “要战斗吗?”吴哲的话音刚落,地面就忽然开始了轻微的震动,他和希里斯都清楚地听到了那嘈杂的嘶吼。 “看来是不用了考虑了。”吴哲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边吐槽着,一边做好了战斗准备,他身边的空间开始微微地闪烁。 “说起来刚刚我还正奇怪为什么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黑影的呢,没想到一遇就遇到一大群。” “按说这片区域不应该会有黑影的存在才对……”希里斯低声说道,思索中的她抬起头看着右侧的街道,目光在微微闪烁。 “但它们确实出现了。”吴哲耸了耸肩反驳道。 希里斯没有再去多想,她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那就解决它们,然后继续前进吧。” 嘶吼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希里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银色的月光萦绕着她的铠甲,璀璨的剑芒在她的武器上流转。 “呃~呃~”第一只黑影从暗影中现出了身形,吴哲直接使用源石技艺将其化作了粉末。 但随着第一只黑影的消失,第二只,第三只又接连出现了,它们互相推搡着,争先恐后地向吴哲涌来。 “斩断!”但希里斯也不会放任黑影们通过,她低喝一声手中的长剑不断挥动,银白色的剑芒被划成一了道圆月。 成片的黑影在剑光中倒下,近战已然被希里斯完全接管了,吴哲也就安心地在后方使用着源石技艺,无数的黑影被他的屏障碾压成渣。 在二人的配合下,黑影们纷纷化为了烟尘,它们的溃败似乎已经成了必然。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希里斯和吴哲发现黑影们出现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是在加快。 二人的压力越来越大,终于难以支撑的希里斯被迫使用了源石技艺。 “退散。”希里斯低喝一声,执剑竖于身前,附着在她铠甲上的月光被引爆,击退了包围着她的怪物们,二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喂,希里斯,这个数量也太夸张了吧?”吴哲看着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黑影,不由地吸了口凉气。 “这不对劲,这片区域不应该会有如此庞大数量的黑影的存在……”希里斯明显也没有料到眼前的情况,她同样很是意外地说道。 顿了顿,希里斯又接着说道:“硬要说的话,这种数量更像是全城的黑影都围过来了!” 希里斯的话音落下,地面忽然开始了更为强烈的震动,另一条街道上也开始有黑影从黑暗中涌出了。 “看样子是解决不了了,我建议撤退。”吴哲也没有多做犹豫,他一边说着,一边集中精神构造出了一道的屏障。 黄褐色的屏障屹立于街道之上,于黑影的海洋中强行开辟出了一个安全的空间,为吴哲和希里斯争取到了短暂的时间,但他们也清楚仅仅这样是坚持不了多久。 “帮我争取一下时间,希里斯,拜托了。”吴哲对着屏障外张牙舞爪的黑影们撇了撇嘴,接着开始全力调动着自己的精神力。 但是希里斯似乎会错了意思,她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你有把握解决这一切吗?” “我不知道。”专注于施法的吴哲随意地回答道:“至少你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我明白了!”希里斯略微思索后,将脖子上的吊坠取下放进了吴哲冬装的口袋里,然后手持长剑向前一步站在了吴哲的前方。 “你干嘛?”吴哲一脸疑惑地看着希里斯,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但是源石技艺即将发动,他也不能乱动。 “这枚护身符我转赠与你,请代替我终结这里的诅咒。”希里斯没有回头,她双手握住长剑缓缓举起摆出了冲锋的架势。 “此为,牺牲!”希里斯庄严地宣誓着。 “白痴,你给我回来!”吴哲焦急地怒斥道,但是希里斯已经发起了冲锋,银色的月光萦绕在她身上,天马的幻影于她身后浮现。 “嘭!”屏障终于在黑影们的攻击下倒塌,银色的月光即将与黑暗发生碰撞,然而就在这一刻,一切都慢了下来。 吴哲源石技艺发动了,他凝滞了空间。 “我可没说要让你殿后啊。”如胶水般质感的空间中,吴哲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希里斯的身边,将其扛在了肩上。 “啊,真是要命了!”肩上的重压挤干了吴哲肺里的空气,维持的源石技艺榨取着他的精神力,于是吴哲就这样一边抱怨着,一边扛在希里斯缓缓地完成了撤退。 良久后,空间恢复了正常,重新恢复自由的黑影们瞬间乱作一团,它们先是朝着猎物离去的方向注视良久,然后齐刷刷地向着西北方向跑去。 片刻后黑影们便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了战斗过后残破的街道。 “呼,它们走了。”街道边的高楼之上,吴哲看着下方重新恢复了宁静的街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如释重负地说道。 “非常抱歉,我……”一旁的希里斯十分惭愧地开口说道,她的脸色有些发红。 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又能说什么呢?虽然希里斯莫名地犯傻了,但她是为了要掩护自己撤离,吴哲也不好怪她。 “你救我一命在先,没必要多说什么。至于这些黑影的意外情况,我觉得也怪不了你。”吴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得到回应的希里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希里斯你感觉到了没有?这些黑影们似乎都不太对劲。”吴哲脑海中回忆着黑影们的表现,微微皱起了眉头。 希里斯思索了片刻后,也皱起了眉头回答道:“的确不太对劲,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它们并没有服从本能来追猎我们。” 吴哲凝视着黑影们消失的西北方向,轻声说道:“它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 远处的街道上,一名中年黎博利男性正在仓皇逃窜着,在他的身后是如浪潮般奔涌前行的黑影们。 “哈~哈~该死!”黎博利男性剧烈地喘息着,他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们,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第六十六章 救援 “轰!”远处的街道忽然发生了爆炸,升腾的烟尘瞬间冲天而起,吞噬了街边的建筑。 “我知道它们在找什么东西了。”希里斯顺着爆炸声看向了远处的街道,她的脸色猛地一变,不自觉地用力握住了剑柄。 “钥匙是吗?”吴哲也看到了远处的烟尘,他根据希里斯的表现猜出了黑影们的目标。 “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希里斯说着从楼道中一跃而下,吴哲也随即跟了上去。 远处的街道又一次传来了爆炸声,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怪物们的嘶吼。 “有什么人在和它们战斗,你的同伴在守护着钥匙吗?”奔跑中的吴哲对着希里斯问道。 “是的。”希里斯先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接着她又困惑地摇了摇头。 “但我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他,因为拥有钥匙的是一个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在某种执念的支撑下没有变成怪物的可怜人,他并没有战斗的能力。”希里斯接着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奔跑中的吴哲喘了口气,又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不让他去灯塔附近待着?那里可比这要安全。” “我尝试过,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并不愿意靠近钟塔。”希里斯回答道。 “好吧。”吴哲也没有再多问,战斗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战场已经近在咫尺了。 吴哲开启了洞察,他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敌方单位中那脱颖而出的一点。 “你那个掌管钥匙的朋友是不是一名黎博利男性?”吴哲对身旁的希里斯问道。 “是的。”希里斯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她已经猜测到吴哲有侦察系的能力了。 “他的处境并不好,我们必须尽快支援他。”吴哲说着直接转身进入了小巷,希里斯也立刻跟了上来。 转眼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小巷的尽头,吴哲创造出一个踏板,然后奋力一跃翻过了高墙。 “什么时候我的体能变得这么好了?”跃起在空中的吴哲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他的脑海中忽然涌出了这个念头。 但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片刻便被吴哲抛到了脑后,因为在他出现的瞬间,数名黑影已经涌了上来。 “退散!”身后传来了希里斯的战吼,银白色的月光激荡而出轰退了围上来的黑影们,而吴哲却毫发无伤。 吴哲也没有再迟疑,他直接为自己和希里斯套上了一层护盾,然后开始向战场内侧推进。 黑影们如浪潮般涌来,却无法突破吴哲和希里斯的防线,片刻后,二人看到了战场中心那被围攻的身影。 “伦!”希里斯呼唤着那人的名字,吴哲为其套上了一层护盾。 “希里斯?”被称为“伦”的黎博利回过了头,显露出了他那肌肉虬结,遍布着源石的身躯。 三人讯速地汇合到了一起,希里斯看着菲尔德身上析出的源石晶体,震惊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喝下了那瓶药剂后我就变成这样了。”伦苦笑着回应道,但随着他脸部肌肉的运动,锐利的源石晶体割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渗了出来,但是下一秒伦脸上的伤口便复原了,不过相应的,伦脸上的源石又生长了一分。 吴哲和希里斯没有说话,他们能够察觉饮下了药剂的伦情况并不好。 三人缓慢地朝着黑影的包围外部移动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举步为艰。 “你们不该来救我的,我能感觉到我已经是必死无疑了。”伦撕碎了扑上来的黑影,然后微笑着继续说道,他看着身旁的二人,声音格外温柔:“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们,吊坠我放在了家里,你们快走吧。” “光荣地牺牲是值得歌颂之事,但是作为骑士,我的荣誉不允许他人为我做出这种事。”希里斯坚定地回答道。 “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吧,我们必须立刻突围!”吴哲也态度强硬地打断了伦的话语,然后集中精力开始了施法。 “希里斯,伦,掩护我!” “明白。”希里斯立刻进行了回应,她明白了吴哲的意思,于是主动出击舞动着手中的长剑逼退了周围的黑影。 “我会为你们保护你们离开!”然而伦就像是听不懂话一般,他转过了身体背对着希里斯和吴哲坚定地说道,他身上的源石晶体析出了粉末,化作黄褐色的气浪在他的躯体上回旋。 吴哲看着独自走向了黑影的伦,脑海中却出现了另一个身影,同样是深陷重围的情况,同样是独自断后的选择…… “我无法再容忍任何人的牺牲了。” “所以伦,给我回来!”吴哲沉声喊道,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是伦却并为停下脚步,这让吴哲不由地怒骂了起来:“遗失记忆所带来的长久的孤独已经弄坏了你们的脑子,不论是希里斯,还是你,伦!” “即使是微弱无比的温暖,也能驱使着你们毫无怨言地死去,但是你们的命就这么廉价吗?如果真是这样,你们长久岁月的坚守又是为了什么?” 伦没有回答,但是萦绕在他躯体上的黄雾散去了,他没有成功发动的攻击仅仅是维持了片刻,就让他的体型缩小了一圈。 而于此同时,空间也陷入了凝滞,吴哲的法术发动了。 “如果你死在了这里,那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部毫无意义了。”吴哲气喘吁吁地说道,连续两次凝滞空间的精神消耗已经让他的难以支撑了。 “抱歉。”伦转过身看着吴哲,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听到伦的道歉,吴哲脸上的终于恢复了微笑,他摆了摆手却差点失去了平衡。 伦伸出手想要扶住吴哲的肩膀,但他看到了自己手上析出的源石,又缓缓地收回了手掌。 好在希里斯赶了回来,架住了吴哲的肩膀。 “你这次要是在跑远我可就没办了,法术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我快要顶不住了,快走。”吴哲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了,然后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 “当!”“当!”“当!”“当!”“当!”“当!” 伴随着六道悠扬的钟声,吴哲再次醒了过来。 “你醒了,黑角?还记得我是谁吗?”希里斯看到吴哲睁开了眼,于是走到他的面前指着自己的脸对他问道。 “希里斯。”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我还记得发生了什么,这段记忆还没有丢失。”吴哲说着抬起手晃了晃示意希里斯退后一些,然后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那就好,你要是忘记了我是谁就麻烦了,毕竟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希里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希里斯的回答,吴哲忽然想到了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环顾了一眼庭院,却并没有找到伦的身影。 “伦呢?”吴哲皱着眉头对着希里斯问道。 “伦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希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了另一枚吊坠,交到了吴哲的手中。 “我是在问伦他现在在哪?”吴哲继续对希里斯追问道。 希里斯没有说话,吴哲闭上了眼,接着转身想要进入房间,但是希里斯立刻伸出手拉住了他。 “别进去。”希里斯轻声说道,她低着头,让吴哲看不清她的脸庞。 “为什么?”吴哲转过头看着希里斯,不解地问道。 “伦不希望我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给他留下最后的安宁吧。”希里斯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难掩其中的哀伤。 第六十七章 伦的愿望 “伦或许还有救!”吴哲有些急躁地说道,他试着想要挣脱希里斯的手,但是没有成功。 “够了。”希里斯少有地表现出了愤怒,她紧紧地拽着吴哲的手腕,态度强硬地斥责道:“你根本就不知道饮下那种药剂的后果,伦的死亡已经无法阻止了,你现在进去,只会让伦连最后的尊严也丢掉!” 庭院中陷入了沉默,吴哲和希里斯静静地沐浴在在月光下,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冷静了下来的吴哲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的确有能救他的办法。” “你能保证一定成功吗?”希里斯平静地问道。 吴哲摇了摇头,诚恳地回答的:“我并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但即使我们改变不了什么,至少也能让他不会孤独地死去。” 希里斯没有说话,吴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就如同现在我们为了解除诅咒而奔走一样,希里斯。” “你说过你曾经失败了很多次,你也不知道这一次能否成功,但是现在你依然在为了解除诅咒而战斗,即使是只有一丝希望,你也不会选择放弃。” “你是这样做的,而我也这样相信着,所以你应当能理解我才对。” 吴哲坚定的视线对视着希里斯的双眼,然后将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缓缓地拿开了。 这一次,希里斯没有再抵抗,她静静站立着庭院中,注视着吴哲推开了房间的大门,走了进去。 “吱呀~”吴哲推开了破旧腐朽的木质大门,缓缓走进了房间中。 泥土和石块建造的房间并不大,其中也没有照明的设备,但是却意外地十分明亮。 吴哲抬头看去,发现房顶的瓦片被掀掉的几枚,留下的洞口中月光凝成了光柱,照亮了整个小屋。 “呵~呵……呃啊……” 角落中响起了低沉的嘶吼和呜咽声,吴哲循声望去,在明亮房间一角的两座雕像旁看到了形销骨立的伦。 现在的伦早已没有了和黑影们战斗时强壮的身姿,他肌肉全部萎缩了,透体而出的源石柱随着呼吸在不断起伏,蜡黄干枯的皮肤搭在骨头上,整个人已经瘦成了一根竹竿。他紧闭着双压,痛苦地扭动着身躯,低沉的嘶吼声不断地从他的喉中发出,唾液泪水混合着灰尘染花了他的脸,让他看起来狼狈至极。 “你现在进去,只会让伦连最后的尊严也丢掉!”吴哲回想起了希里斯的警告,直到这时,吴哲才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意识到有人进入了房间,伦艰难地抬起了头,他想要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却已经无力睁开眼了。 “伦……”吴哲张了张嘴,却难以在发出一丝声音,他默默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了伦的胸膛上。 “引导源石的力量来刺激受术者的身体,使其突破它原本的极限。”吴哲轻声说着闭上了眼,全神贯注地引导着源石能量在伦的全身开始了走行。 这是吴哲在切尔诺伯格时使用过一次的技能,那一次他救下了重伤的杜宾。 伦身上原本渗出体外的源石块在慢慢消散,它们再度化为了生命力回归到伦的体内。伦的躯体正在被飞速地重构,片刻后,他身上的血肉开始了重生,那原本耸拉着的皮肤也微微地隆了起来。 毫无疑问伦的状况在好转,但吴哲的脸上却并未有任何喜悦之色,他已经再用最大的努力修复伦的躯体了,但即使这样治愈的进度依旧缓慢,甚至还渐渐地呈现出了颓势。 “已经无能为力了吗?真是该死……”吴哲咬了咬牙,减缓了治疗的效率。 吴哲深知自己所用的技能本身就是在饮鸩止渴,它的本质是在透支受术者的生命。伴随着治疗的进行,受术者的源石病感染程度也会不断加重,如果吴哲不减缓效率,恐怕伦就会先死于源石病了。 而且,这个技能还有许多的限制,它需要消耗大量的源石能量,同时受术者还必须是感染者。 伦渐渐恢复了意识,当看到来到人是吴哲后,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是你啊,黑角,咳咳……”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吴哲用力扶住了他的身体,但是伦立刻挥动着手臂示意其远离自己。 “别碰,咳咳……这些可是源石,他们会感染你的身体……咳咳!”伦断断续续地说着,但是吴哲无视了他的劝阻。 “无须担心,我不会被感染。”吴哲平静地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语,继续以意志控制着伦体内的源石能量不断运转。 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以为吴哲是在宽慰自己。但吴哲其实并没有撒谎,他的确是不会被源石病感染的体质,即使是直接性地长时间接触源石也是如此,这一点连凯尔希医生都没有弄清楚其中原因。 也正是因为吴哲的这一特殊性,凯尔希对他的血液格外重视,所以窥觑血液的华法琳才会被挂了舰桥。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能力。”伦见证着自己的变化,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但仅仅是这样无法拯救你。”吴哲有些消沉地说道。 “已经足够了,黑角,感谢你让我的最后一段时光不会感受到痛苦。”伦微笑着说道,他对于自己死亡表现出了让人意外的平静。 伦接着说道:“说起来,黑角,能拜托你一些事情吗?” “说吧,我会尽力的。”吴哲点了点头答应道。 “我希望我们能够解除这里的诅咒。”伦说出了自己的诉求,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以及,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你能把我的消息带给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 “是的,我的妻子和孩子。” 伦点了点头,指着身旁的两座木雕说道:“这是我记忆中他们的模样。” 吴哲看着雕刻着黎博利脸庞的雕像,对伦说道:“它们似乎并没有雕刻完成。” “它们的确并没有被完成。”伦艰难地用手掌轻抚着雕像的脸庞,苦笑着摇了摇头。 “很久以前,我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和样貌,于是我便想将其雕刻在木头上,但是没过多久,我便忘却了一切。” 吴哲凝噎了片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伦没有直接回答,而像讲笑话一样说道:“呵呵,你知道希里斯为什么称我为“伦”吗?因为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地名字,但我仍记得自己来自一个叫“伦蒂尼姆”的地方。” “那是维多利亚的首都。”吴哲说道。 “是吗?维多利亚啊,维多利亚……”伦不断重复着语句,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轻了。 “我记得有什么人和我说过,当一个人将死之时,他的眼前掠过自己的一生,但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伦低声说着,他握着吴哲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 “别害怕,伦,会没事的。”吴哲轻声安慰道,但他知道,伦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你解除了诅咒以后,请一定要去我的故乡看看……在那里有我的家人,有我所知的一切,不知道火炉上是否摆满面包,也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回去……” “黑角,这座城市里已经死去了太多的人了……我希望你能终结这个诅咒。” 伦就这样断断续续地不断说着,吴哲没有插话,他静静地听着伦最后的话语。 忽然,伦用力地握住了吴哲的手,将一组药剂递给了他:“我并没有什么报酬可以回报你的善良与仁慈,我仅剩下的只有这的药剂。” “请救救希里斯,她是个善良的可怜人。” “多谢了……” 伦的手臂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吴哲默默为他合上了眼……但看着伦的脸,吴哲却总觉得有些熟悉。 第六十八章 钟塔之下 静立在伦正逐渐化为源石的遗体旁,吴哲微微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直面他人的死亡,吴哲不清楚自己内心里现在是种什么情绪,但他觉得很是难受。 片刻后,吴哲将伦的吊坠挂在了脖子上,他在门后整顿了一下表情,然后推开了紧闭着的大门,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院中,希里斯正一边警戒,一边等候着吴哲,察觉到了大门的开启,她便回过了头。 “走吧,时间不等人,外面还有许多的黑影在游荡,我们必须尽快赶往钟塔。”当希里斯看到吴哲的面色后,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于是她便没有再谈论关于伦的话题。 “嗯,我知道了。”吴哲答应道,和希里斯一同离开了庭院。 一路上,借助着洞察的视野优势,吴哲和希里斯成功地避开了黑影们的围追堵截,来到了内城区。 钟塔已经近在眼前了,吴哲抬起头看着那片荧光笼罩的区域,思绪开始飘荡。 “集中意志,黑角。我们即将面对最终的敌人了,你这样的状态让我感到了担忧。”希里斯忽然拍了拍吴哲的肩膀,有些不满说道。 “你在想些什么?”她接着问道。 “我在想,或许我并不该阻止伦,他应该荣耀地在战斗中牺牲,而不是这样痛苦地在角落中死去。”被拉回了思绪的吴哲回答道,很显然他的心中存有困惑。 “你感到了愧疚,你觉得自己对不起伦?”希里斯问道。 “是的。”吴哲想了想,点了点头。 “如果你因为这种情绪导致没能解除诅咒,才是真的对不起伦。”希里斯说着指了指吴哲的胸口,那里挂着伦转赠于他的挂坠。 “他将希望托付于你,是因为他信任你能够做到他所期待的事情,而不因为你会感到愧疚。”希里斯严肃地说道。 吴哲没有说话,他托起了胸前的吊坠,静静地看着,这枚吊坠上的图案不同于希里斯的那枚,却依旧像是孩童的涂鸦。 吴哲想到了其他的人,他们是否也是因为抱有同样的期待,而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但,我真的值得被托付吗?”吴哲心中如此想着,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吊坠。 直至今日,吴哲依旧不清楚他们信任的究竟是“博士”,还是“吴哲”。 “伦最后走的没有痛苦吗?”希里斯接着开口问道。 吴哲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至少这一点我做到了。” “那就够了。”希里斯平静地说道。 “嘭!” 就在这时,街边的玻璃展柜忽然遭到了重击,橱窗上的玻璃碎片四散横飞,数只双眼闪烁着红光的黑影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很显然,你没有做好侦察的义务,黑角。”希里斯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同时对身边的吴哲说道。 “这可不能怪我,要说你也在和我聊天。”吴哲松开了吊坠,笑着回应道,他收敛了杂乱的思绪,开启了洞察。 转眼间,无穷无尽的黑影们已经将二人包围了起来,但出于忌惮它们并未轻率进攻,而与此同时,吴哲的侦察也完成了。 “更多的黑影正在赶来,它们的布局封锁了我们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吴哲退出了洞察,对希里斯说明了当下的情况。 “说真的,我现在可以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指挥着这群怪物了。”吴哲接着说道,现在的形势非常不利,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那么你找好路线了吗?”与黑影们对峙着的希里斯冷静地问道。 “当然。”吴哲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制造出了连续不断通向空中的屏障,然后拉着希里斯逃了上去。 被吴哲拉上了阶梯的希里斯仍有些茫然,直到她看到了阶梯的尽头已经连接到钟塔庇护的区域时,她才回过了神主动奔跑了起来。 事实上不光是希里斯,就连黑影们也没有反应过来,当吴哲二人已经到达了与楼顶相当的高度时,它们才发起了进攻。 “让我看看那份力量能否被重现。”看着下方涌上了阶梯的黑影们,吴哲立刻以精神力向着着屏障的内部施压,他还记得那一次战斗中空间碎片所展现出的力量,如果能够掌握重现它的技巧,吴哲的实力将会得到飞越。 “嘭!”然而吴哲的尝试失败了,超出了屏障承受极限的力量直接让其崩坏碎裂成了数块,接着讯速地融入了周围的空间。 吴哲有些失望,但也并没有多想,破碎的屏障并未能化作锐利的碎片,不过那些失去立足之地的黑影们也还是坠落了下去。 “好吧,并没有,但至少追兵被解决了。”吴哲耸了耸肩说道,但希里斯并没有接他的话。 吴哲回过身,发现希里斯正站在平台边缘不住地探头,好奇地观望着下方的景象。他翻了个白眼,上前拍了拍希里斯的肩膀,示意她该继续前行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用这种方式赶路呢?”漫步在半透明的屏障所构造的平台上,希里斯开口问道。 吴哲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回答道:“很简单,因为这种方式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我负担不了。” “那我们得快点行动了,这种高度坠落下去可不是什么小事。”希里斯忽然有些紧张地说道。 看着默默加快了脚步的希里斯,吴哲再度开口说道:“那倒不必,我们现在离第一道锁的距离很近,这样的消耗我还是可以承受的。” “当!”“当!”“当!”“当!”“当!”“当!”“当!” 吴哲正说着,空中忽然再度传来了悠扬的钟声,他抬头看去,发现已经近在眼前的大钟被凭空敲响了,它不断晃动着,周身波光震荡。 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不过,或许是还在冬季的原故,天空丝毫没有将要亮起来的迹象。 “说起来,钟塔上层存在什么东西阻止了你破坏大钟的行动?”吴哲转过头对身旁的希里斯问道。 “我不知道。”希里斯摇了摇头回答道。 “虽然我登上过许多次钟塔的顶层,但是每当我离开那里后,就会遗忘关于它的一切记忆。” “毫无信息,太好了。”吴哲无奈地吐槽道,他耸了耸肩也没有再问。 谈话之间,两人已经进入了安全区,黑影们被隔绝在了光芒笼罩的区域之外,它们无法进入,却又不甘就此离去,于是便守候在了黑暗中,虎视眈眈地凝视着二人。 吴哲看着光芒外无法进入的黑影们,疑惑地对着希里斯问道:“希里斯,你和伦为什么不直接就待在这个地方呢?这里不是很安全吗?” 希里斯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也同样疑惑地自问道:“对啊,伦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家,但为什么我会出去呢?包括救下了你之后我同样也选择了离开,而不是在这个安全区里休息。”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沉思中的希里斯抬起头对着吴哲询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安。 吴哲也同样感到了不安,但沉思了片刻后,他便洒脱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好想的了,我们毕竟遗失了记忆,有所遗漏也在所难免。” “而且,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们就没有再犹豫的理由了,不是吗?”吴哲昂起头仰望着高耸的钟塔,坚定地说道。 第六十九章 幻影 钟塔中旋转的楼梯的尽头处,吴哲和希里斯挥手拨开了实质化的光幕,来到了钟塔的顶层。 这是一个露天的平台,光亮平整的地砖铺满了地面,它们构成了圆月的图案,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而在场地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白色鸟笼正悬浮在空中,不住地散发着幽幽的莹白色光芒。 在这双色的光辉交映之下,钟塔顶层的空间朦胧得宛如梦境。 “这里可真是有些出乎人意料的宽敞啊,明明从塔下看的时候,还不觉得顶层会有这么大的空间。”吴哲环视着钟塔的顶层的空间,有些惊奇地说道。 但希里斯却并未去看周围的景象,她的视线正紧紧地注视着场地中央的那只鸟笼。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了。”希里斯抽出了长剑,沉声说道。 “那就是大钟吗?但它看起来像是一只鸟笼。”吴哲一边说着,一边为为自己和希里斯套上了一层护盾。 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鸟笼开始了剧烈地晃动,莹白色的框架上不断有光尘散落,它们汇聚于鸟笼之中,构成了一个萨卡兹女孩的虚影。 “所以,接下来就是由她来阻止我们?”吴哲看着苏醒了过来,从鸟笼中缓缓走出的萨卡兹女孩,有些错愕的说道。 “坚定你的斗志,黑角,现在可不是怜悯的时候!”希里斯厉声说道。 “不必担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吴哲回答道,率先发起了攻击。 两道屏障凭空出现,猛地碰撞在了一起,但是幻影似乎早有预料,她提前闪避躲开了吴哲的攻击。 战斗瞬间打响,希里斯双手执剑托于身侧,向幻影发起了冲锋,吴哲也继续进行了追击为希里斯掩护。 屏障碰撞间,激荡的气浪四散而出,搅动着灯塔顶层微光,然而吴哲每一次发动的攻击,都被幻影轻松地闪了过去。 “啧,真是麻烦。”不断失手的吴哲不满地砸了咂嘴,然后以幻影所在的位置为锚点扭曲了空间,意图限制她的行动。 但就在吴哲变招的瞬间,幻影向后跃起,悬浮在了空中,她将月光凝聚成枪,然后凭空投掷而出。 银光闪耀的长枪划破了空间,直指吴哲的心脏,逼迫着他放弃了后续的攻击,连忙竖起一道屏障护在身前。 “嘭!” 随着一声巨响,碰撞在屏障上的长枪化为了齑粉,而屏障也在长枪的冲击下瞬间碎裂。 吴哲挡下了幻影的反击,与此同时,希里斯也已经贴近了幻影的身旁,挥舞起了长剑。 “弦月斩!”伴随着希里斯的战吼,她手中的长剑再度展现出了锋芒,于大地之上划出了一道新月。 似乎是钟塔顶层更接近月亮的缘故,希里斯的力量得到了增强,她的长剑上流转着比以往更加璀璨的光芒。 幻影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身躯瞬间被暴涨的银白色剑光所吞噬。 “得手了!”感受着剑刃上传来的反馈,希里斯心中如此想到。 “干得漂亮,希里斯!”吴哲不禁喊了出来,但就在他感到庆幸之时,萨卡兹少女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鸟笼的前方。 “看来,只有破坏了那个鸟笼,才能彻底地解决她。”吴哲看着鸟笼前不断被荧光修复的幻影,面色凝重了起来。 “掩护我,黑角!”希里斯背对着吴哲说道,她再度握紧了长剑,猛地向飞速修复着的幻影冲了过去。 “明白!”吴哲一边回应着,一边挥手向幻影发动了进攻。 然而这一次,幻影面对着吴哲的攻击却并没有闪避。 下一秒,屏障在鸟笼的旁边瞬间出现,接着又瞬间消弭于无形。 “什么?”吴哲心中一惊,接着迅速总结了信息,并大声对希里斯提醒道。 “小心,希里斯,在鸟笼旁我的源石技艺对她无效!” 希里斯没有回应,但在月光的笼罩之下,她不断突进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很显然她听到了吴哲的提醒。 修复完毕的幻影远离了鸟笼,她对着冲锋而来的希里斯挥动了手臂,清冷的月光瞬间凝成数只长枪破空而出,但在希里斯飘逸的身法下,它们全部落空了。 “咚!”“咚!”“咚!”…… 长枪轰击在地面上,激起了一团团的烟尘淹没了希里斯的身躯。幻影失去了希里斯的视野,她茫然地停止了攻击,但在下一秒,希里斯猛地从烟雾中冲了出来,她直视着幻影错愕的双眼,双手握剑划出了难以看清的斩击。 “满月斩!”希里斯的剑刃已经划过,而剑光紧随其后构成了一道圆月。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下一秒,圆月所笼罩之物都已经被无情斩断了,包括那刚刚修复的幻影。 辉光散去,一击得手的希里斯并没有立刻攻击鸟笼,而是以长剑拄地,剧烈地喘息了起来,显然刚刚那一连串的进攻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但好在她成功了。 希里斯缓了口气走向了鸟笼,城市的诅咒即将解除,她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喜色,然而正当她要动手时,她听到了远处的吴哲在焦急地大喊。 “希里斯,快闪开!”吴哲怒吼着,向希里斯的位置跑了过去。 希里斯疑惑地抬起了头,下一秒,一柄挥动中的大剑命中了她的身躯。 “嘭!”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希里斯的躯体如同破布袋一般倒飞了出去。 “希里斯!”吴哲瞬间红了眼,他跑到希里斯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 然而出乎吴哲意料的是希里斯并无大碍,除了有些狼狈意外,并没有收到实质性的伤害。 “呃,我好像没什么问题。”被吴哲抱在怀里的希里斯有些尴尬地说道。 “抱歉,别在意。”吴哲尴尬地说道,他默默地放开了希里斯,然后站了起来。 直到这时,吴哲才意识到开战前为希里斯套上的护盾并没有因为鸟笼而失效。 远处的四名幻影并没有进行追击,他们紧紧矗立在鸟笼的周围进行守护,而吴哲和希里斯也没有轻举妄动。 气氛忽然有些沉默,吴哲轻咳了一声,开始总结起了可用信息:“鸟笼似乎是能让攻击技能失效,但是防御手段不会受到影响。” 吴哲想了想,又补充道:“又或者是鸟笼并无法令攻击失效,只是当幻影存在时,我们无法对鸟笼造成伤害。” “另外。”吴哲看了眼鸟笼所构造出的另外几个幻影,转过头对希里斯说道:“这一次出现的几个幻影穿着和你相同的甲胄,合理推测的话,鸟笼所召唤的幻影全部是曾经存在于这座城市中的生灵。” “他们是银月骑士。”希里斯点了点头,对吴哲的推测给予了肯定。 “幻影们的战斗方式,必然会受到其所模仿的生灵的习惯的影响,所以如果你残存着对他们的记忆的话,记得要好好利用。”吴哲接着说道,同时再度为希里斯套上了护盾。 第七十章 月陨与曾经的友人(上) 在吴哲和希里斯分析的同时,少女的幻影再度被鸟笼修复了,四名被召唤出的银月骑士开始主动向前推进,但他们依旧将少女的幻影护在了中间。 “现在,让我们再试一次吧,这一次,好好来。”吴哲看着不断逼近的敌人,转过头对身旁的希里斯说道。 “我明白了。”希里斯点了点头回答道,她整复了自己的情绪,再度举起了长剑。 少女的幻影抬起了手臂,四名银月骑士举起了武器,希里斯摆好了架势,吴哲身边的空间如水波版荡漾。 “开始了。”吴哲轻声说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瞬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希里斯率先发起了冲锋,少女高举的手臂也随即落下,数支月光长枪疾射而出,封死了希里斯的所有路线。 但面对着即将来临的攻击,希里斯不但没有闪避,反而加速向着少女逼近,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同伴能解决这些。 下一秒,吴哲的援护到了,他意念所及之处,屏障瞬息而至,将少女的攻击一一拦截。 意识到阻拦无效,少女便停止了攻击,她展开双臂,昂头仰视着月亮,开始了吟唱。与此同时四名银月骑士也向着希里斯迎了上去。 使用大剑的银月骑士率先奔至,他的武器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火花。在临近希里斯时,大剑骑士猛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扭转腰身借助着惯性将大剑斩出。 急速挥击的大剑带着狂乱的气流碾压而来,希里斯立刻后仰压低身位躲过了这一击,接着她以剑尖弹磕地面,借力瞬间起身一击弦月斩斩下了大剑骑士的手臂。 身后有寒光闪烁,希里斯用眼角的余光确定了来袭者的位置,侧身躲过了袭来的长枪,接着她抬腿踩下,坚固的金属战靴将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压制在了地面。 长枪骑士尝试着想回抽长枪,却敌不过希里斯的力量,希里斯将手中的长剑刺出,却被奔袭而至的双匕骑士架住了长剑。 局势陷入了僵持,空中忽然响起了“簌簌~”的破空声。 最后一名弩手也发动了攻击,她的箭支直指希里斯的要害,但希里斯也并非孤立无援,吴哲构筑的的屏障直接拦截了空中的箭支。 失去了右臂的大剑骑士陷入了暴怒,他单手舞动着大剑径直斩向了纠缠中的三人,意图将其一并斩杀,但吴哲并没能让他如愿。 “嘭!”吴哲使用源石技艺直接碾碎了大剑骑士的头颅,他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化为了点点荧光。 借着这一瞬间的变数,长枪骑士猛地发力抽回了长枪,而希里斯也果断地放弃了压制,向后一跃微微拉开了距离。 双匕骑士立刻欺身上前进行了追击,但她的双匕却只攻击到了希里斯身上的护盾。 希里斯没有迟疑,她手中的长剑轮转,再度发起了攻击。 “满月斩!”希里斯低喝一声,剑光再度塑出一道圆月。 而吴哲也适时地推动了长枪骑士身后的空间,将她推进了希里斯的攻击范围中。 圆月缓缓消散,长枪骑士与双匕骑士一同化为了荧光。 转瞬之间,三名骑士的幻影已经被击破,对吴哲和希里斯来说,当下的形势一片大好。 但就在此时,萨卡兹少女的法术发动了,鸟笼的荧光渗入了地面,于地砖的缝隙中构造出了一道巨大的法阵。 “糟了!”吴哲暗道不好,下意识地构造出一道屏障将失去了护盾保护的希里斯抬离了地面。 下一秒,法阵猛地爆发了巨大的能量,耀眼的荧光将吴哲的身躯完全吞噬,强大的冲击力绷断了吴哲胸前吊坠的绳索,但吴哲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甚至连身上的护盾并没有被触发。 正在吴哲感到疑惑之时,他的眼前忽然被一片莹白覆盖了。 在荧光笼罩的空间中,吴哲的身体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而对他施以了庇护的吊坠则在地面上不断滚动着,最终从钟塔顶层的边缘跌落了下去。 …… “吴哲……” 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却无法想起的声音,吴哲睁开了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一个无法辨别面容的身影似乎在和自己的说话。 “谁?什么人在叫我?”吴哲下意识地说道,但他的声音轻微得如同蚊吟,根本无法让人察觉。 “吴哲,发什么呆呢?”眼前模糊的人影再度说道,她甚至伸出了手在吴哲的眼前不断地晃动。 吴哲眼前的景象渐渐地清晰了起来,他定神看去,发现面前是一位棕褐色头发,黑色瞳孔的女性,她头带一枚黑色的发卡,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席白衣整齐地穿在身上,胸口处还别着一只黑色的蝴蝶结。 吴哲又转过头看向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街边小店的卡座中,桌上摆放着的两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落地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一片繁荣的景象。 “喂,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对侧的美少女生气地拍了拍桌子,很显然吴哲无视她的无礼举动引起了他的不满。 然而,吴哲依旧毫无自知,回过神来的他看着卡座对侧的少女,疑惑地问道:“呃,抱歉,请问你是哪位?” 少女听到吴哲的疑问,脸上先是显露出错愕,接着转化为悲痛,最终一切情绪都化作了无穷的愤怒。 “你这个混蛋!”少女狠狠地用高跟鞋踢在了吴哲的小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店里的其他顾客纷纷对吴哲所在的卡座投来了目光,他们看着卡座中的二人,目光中或带着怀念,或带着羡慕,片刻后,他们又各自转过了头去。 “等等,等等,我想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我现在的意识不是很清醒,有很多事情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因疼痛清醒了过来的吴哲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向对侧的少女解释道。 “真的吗?”少女怀疑地问道,她紧紧盯着吴哲的脸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出破绽。 然而从吴哲认真的脸上,她没有看出说谎的痕迹,于是少女面容严肃地站起了身,拉着吴哲的手就要离开。 “走吧,我回去帮你检查一下,都说过了,不要那么拼命地工作,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少女不停地唠叨着,看的出她对于吴哲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被少女拉着走在街道上的吴哲对其问道。 “我叫普瑞赛斯,你给我记好了!”少女没好气地回答道,她思考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是你的同事。” 吴哲点了点头,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犹豫了一下又追问道:“普瑞赛斯,虽然不太礼貌,但我想问一下,你是什么种族?” “种族?”普瑞赛斯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然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答道:“当然和你一样是人类啊?不然我还能是外星人吗?” 第七十一章 月陨与曾经的友人(下) 钟塔顶层,莹白色的光已经完全笼罩了地面,然而法阵还在不断喷涌着微光,它们逐渐构造成了一个光团,像蛋壳一般扣在露天的平台之上,隔绝了内外的空间。 “黑角!”悬浮于空中的平台之上,希里斯目睹了吴哲的倒下,她看着下方那充盈着魔法的造物的空间,悲愤地呼喊道。 但就在此时,一支弩箭忽然击打在了屏障之上。 “嘣!”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被弹飞的箭支无力地从空中落下,而屏障上也留下了些许的裂纹。 希里斯回过头望去,荧光笼罩的区域之中,仅存的那名弩箭骑士正再度举起了手弩,瞄准了她所在的平台,而在其身侧,那名萨卡兹少女的幻影正在昂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嗖~”“嘣!” 弩箭骑士再度扣下了扳机,疾射而出的弩箭又一次碰撞在屏障之上,留下了细微的裂痕。而萨卡兹少女的幻影却并没有选择和骑士一同攻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飞出的箭支击打在屏障上,并不断将裂痕扩大。 少女似乎在等待着屏障那最终无可避免的崩塌的到来,她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注视着即将掉入自己的陷阱中的猎物,她欣赏着他们的挣扎,并因此感到愉悦。 这对希里斯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但无奈的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屏障的裂痕越来越大,希里斯也变得越来越焦躁,她用力地握紧了拳头,金属的手甲也随之开始开始吱吱作响。 “已经无能为力了,那就这样结束吧。”希里斯的脑海中忽然出现的这个念头,甚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细想下来,希里斯忽然觉得能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也未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美妙的梦吗?这样的结局也好……”希里斯轻声对自己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长久岁月的坚守又是为了什么?”但就在此时,希里斯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吴哲振聋发聩的怒吼。 “咚咚!”希里斯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她低头看去,自己胸前的那枚吊坠正在熠熠生辉。 希里斯忽然想起了死去的伦,想起了为掩护自己的而倒下的吴哲,还有那曾经的故乡,昔日的友人,他们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不,这不该是我们的结局!”希里斯猛地抬起了头,她坚定的视线对上了萨卡兹少女幻影的双眸,在她那蓝色的瞳孔之上,正覆盖着一层淡粉色的诡异光芒。 “恶灵,你再一次以卑鄙的手段玷污了我的信念,我以银月骑士的荣誉起誓,你必将得到净化!”希里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双手持剑竖于身前,接着用手指轻划过长剑的血槽。 希里斯闭上了眼轻声吟唱着的祷词,皎月的清辉开始在她的身边汇聚,夜空甚至都暗淡了下来。 感受到了威胁的弩箭骑士加快了攻势,而少女的幻影却依旧没有行动,她的脸上满是淡漠,似乎对希里斯行动毫不在意。 但事实上,少女的幻影现在并没有战斗的能力,刚刚所施展的法术显然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新月,弦月,圆月……”濒临破碎的屏障之上,希里斯模拟着月相的变化,不断地挥舞着长剑,天空中的月亮在缓缓地与她的身影重叠。 “嘭!”不堪重负的屏障终于在弩箭的攻击下破碎了。希里斯坠向了地面,而在临近光幕的瞬间,她扭转了身体。 “以及最后的,月陨!”希里斯睁开了眼,最后一次挥动了长剑,一瞬之间,所有的月光都萦绕上了一层血色,并不断沉淀为更深邃的黑暗。 而在下一秒,无边的光与无际的暗碰撞在了一起,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 充满了科技感的实验室中,一个斜置于大厅中央的营养舱正在运作着,蔚蓝色的光晕在漆黑如墨的舱体上不断流转,就像是就像是平静水面上的波纹。 这些光实际上是被检测者的数据,它们会在营养舱的顶部接口处汇总,紧接着,在众多的设备在协同运作着,这些数据被传输至了终端。 控制台上,吴哲的全息投影被展现了出来,一行行文字数据在其下方显现,普瑞赛斯看着这些数据,默默地蹙起了秀眉。 “哎。”普瑞赛斯叹了口气,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呲~”营养舱上显出了一道缝隙,一缕缕烟雾从中逸散了出来。 紧接着,棱角分明的舱门缓缓地打开了,随着浓白色的烟雾散去,沉睡中的吴哲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吴哲睁开了眼,走出了营养舱,他将外套穿在了身上,接着对操作台上的普瑞赛斯问道:“普瑞赛斯,有结果了吗?” “有,但是很奇怪。”普瑞赛斯皱着眉头,将平台上的数据投影转了个方向展示给了吴哲。 “你的大脑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伤,每一个脑区都很健康。” “这不是很好吗?”吴哲看了看数据,疑惑地问道。 “不,这就是问题所在。”普瑞赛斯摇了摇头,如玉般的手指依次指过了平台上的每一个投影,最终停在了最后一张上。 “你的思维太过于活跃了,同时,你的每一次精神活动所产生的波动强度都远超了正常的标准,这是人类根本无法承受的负载。” “但你的大脑却承载住了这样的重负,这显然很不合理。” 普瑞赛斯看着吴哲的脸庞,又接着说道:“任何过界的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如果你没有发现它,只是因为你用另外的方式支付了。” “所以,你觉得我那些遗失的记忆,就是超负荷精神力的代价?”在普瑞赛斯的引导下,吴哲说出了答案。 “我想,是的。”普瑞赛斯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么有能找回我的记忆的方法吗?”吴哲追问道。 “暂时没有。”普瑞赛斯回答道。 似乎是为了不让吴哲灰心,普瑞赛斯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既然已经清楚了你失忆的原因,那么找到寻回记忆的方法也只会是时间问题罢了。” 得到了回答的吴哲平静地点了点头,但他明明觉得自己即使没有感到喜悦,也应该感到振奋才是,然而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别担心了,我会帮你的。”普瑞赛斯看着吴哲呆滞的样子,以为他还是感到了难过,于是出言安慰的。 “多谢了。”吴哲笑了笑回应道。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等我一下。”普瑞赛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她转过身去储物柜翻找了起来。 吴哲凝望着普瑞赛斯的背影,又将视线投向了桌面,那里正摆着一本纸质实体书,似乎是数个世纪前的哲人所作。 吴哲随手翻了几页,看到其上写着这样一段话:「“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眼前忽然闪过了莹白色的光点,吴哲低下头,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在消散。 “普瑞赛斯……”吴哲尝试着想要呼喊少女的名字,但他的声音却只停留在了喉间。紧接着,吴哲的视线又一次被荧白色的光完全覆盖了。 “找到了!”普瑞赛斯拿出了一个精美包装的礼物盒,雀跃地说道,但当她回过身时,才发现房间中早已是空无一人。 普瑞赛斯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渐渐地凝滞了,她手中的礼物重重地掉落在地。 “终究,只是无法企及的梦境吗?”普瑞赛斯落寞地看着被摔出了礼物盒的项链,脸上流露着哀伤。 第七十二章 日出之刻 破碎的平台之上,倒飞出去的希里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她的长剑脱手而出,骑士铠甲也已经被损坏。 就在刚刚,希里斯的月陨破除了幻影的圣域,并连带着仅存的两名幻影一起消灭,但反馈而来的伤害让希里斯即使是在铠甲的保护下,也一样受到了重创。 “呃。”希里斯强忍着疼痛,咬了咬牙,挣扎着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她身上那布满了裂痕的战甲也终于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当当~”碎裂的铁片不断掉落在地上,激起一阵脆响。 希里斯凝望着远处的鸟笼,不断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大概是难以再企及了。 然而希里斯还是选择了前进,她拖着重伤的身躯走向了鸟笼。 “那么多人的努力,那么多人的牺牲,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现在,希望已经近在眼前了,我怎么能在这里倒下!”希里斯的伤势在不断加重,但她还是赤红着双眼,竭尽全力向着鸟笼又一次迈出了脚步,鲜血从她残缺的铠甲下不断流落,凝成了血色的脚印。 但最终,重伤的希里斯还是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真是可恶啊!”希里斯不甘地怒吼着,她责备着自己的无力,责备着命运的不公。 但就在此时,希里斯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黄褐色的光芒,她回过了头,看到了被触发了屏障的吴哲。 “黑角……”希里斯呆滞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她的眼眶竟不自觉地有些湿润。 “你并未离我而去吗?真是太好了。”希里斯低着头轻声说道,她踉跄着来到了吴哲的身边,然后将自己吊坠取下并挂在了吴哲的脖子上。 “抱歉黑角,请让我再依靠你一次吧,剩下的,就拜托你了。”希里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道,她缓缓地闭上了眼,扑倒在了吴哲身上。 …… 残损破碎的地面,分崩离析的世界,光暗交织的天空,还有那淡粉色的圆月。 吴哲睁开了眼,看到了这光怪陆离的景象。 “这是……”吴哲感到了疑惑,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中,普瑞赛斯想要给予自己某物。 但当吴哲低下头看到了怀中重伤昏迷的希里斯,还有自己胸前的那枚沾血的吊坠时,他猛地想起了发生了什么。 “希里斯。”吴哲轻唤着希里斯的名字,并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脸。 被触碰的希里斯皱了皱眉头,她还活着,但她并未被唤醒。 “还好。”吴哲松了一口气,他将希里斯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站起身抽出了背上的佣兵大刀向着鸟笼走奔去。 希里斯不是感染者,吴哲明白自己的能力救不了她,所以他现在能做的的,就是尽快破除城市的诅咒,然后另寻他法。 “嗡~”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哲在不断地靠近,鸟笼忽然开始了剧烈地震动,强烈的莹白色光芒迅速地充盈了空间,并逐渐凝聚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好。”感觉到不妙的吴哲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刺出了手中的大刀,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当~”一柄大刀横向挥出,挡下了吴哲的攻击。 鸟笼上的荧光逐渐暗淡了下来,熟悉的身影慢慢从光幕中显出了身形,他正是吴哲的幻影。 “啧,真是见鬼了。”吴哲不爽地吐槽着,猛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量,但是对手也同时加力了,两人陷入了僵持。 “说真的,这张脸虽然称不上是惊为天人,但也算的上是小帅,要我自己来打烂它,我还真有些下不了手啊。”角力中的吴哲恶狠狠地盯着幻影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知为何,他对于自己的复制体感到了极度的厌恶。 幻影没有回话,他对视着吴哲的双眼,脸上一片冷漠。 “呵。”吴哲冷笑了一声,手臂猛地发力推动了大刀。 幻影果然也同时发力了,但这正合了吴哲心意,他立刻借力让幻影弹开了自己的大刀,接着瞬间扭身带动着大刀回旋斩出,意图借幻影横刀无法行动的空隙予以其重创。 幻影果然未能撤刀防守,留给它的时间只能让它堪堪将大刀竖直举起,但就在吴哲认为即将得手的瞬间,幻影的身上忽然出现了一层黄褐色的屏障。 “当!”突然出现的屏障挡下了吴哲的攻击,而与此同时,吴哲也被屏障反馈的力量震得险些握不住刀柄。 “什么?这不可能!”吴哲看着幻影所释放的技能感到了无比的震惊,因为那正是他自己的技能,护盾。 吴哲深知自己所使用的能力都是源于他获得了那枚透明的源石,而现在幻影居然使用了和他相同的能力。而更可怕的是,幻影的战斗技巧似乎更甚吴哲一筹,它竟然预判了吴哲的行动设下了埋伏。 不过现实已经容不得吴哲再去思考了,幻影竖直举起了大刀已经狠狠地斩下了,原来它刚刚的行动并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进攻。 吴哲立刻也发动了护盾防御,幻影的全力一击狠狠地碰撞在了屏障之上。 “当!”幻影同样未能击破护盾,反而还被屏障反馈的巨力震得连退了数步。 吴哲也顺势拉开了与幻影之间的距离,他回过头看去发现幻影的手甚至都在微微地颤抖,但它依旧是一脸冷漠。 “好吧,看来我想多了。”吴哲看到幻影的表现一时语塞,接着无奈地说道。 吴哲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有些轻敌了,但显然幻影也并没有他所想像得那么强,至少它也会犯错。 “不过护盾的存在依旧是个难题,该怎样解决呢?”吴哲注视着与自己对峙中的幻影,心中不断思索着。 就在吴哲思考之时,幻影率先发起了攻击,它于吴哲的身边构造出了一道屏障向其碾去,同时举刀冲至了吴哲的另一侧,手中的大刀狠狠斩出。 面对幻影的夹击,吴哲也迅速地做出了反应,他并未第一时间去管另一侧的屏障,而是直面着幻影的大刀,于身前释放了护盾,意图化守为攻。 但是这一次,吸取了教训的幻影主动地停下了刀刃,避免了护盾的反弹。然而就在它停刀的瞬间,吴哲发起了反击,他穿过了自己的屏障,接着斜挥大刀从右下方向上急速斩出,幻影立刻后撤,但是锐利的刀尖还是划破了它的胸膛,斩落下一大片荧光。 不过受伤的幻影并没有选择继续后撤,而是果断地欺身向前,举起大刀压向了吴哲。吴哲立刻进行了格挡,但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两面屏障也碰撞在了一起。空间猛地一震,虽然吴哲自己的护盾卸去了大部分的伤害,但鲜血还是如箭般从他的的鼻腔喷了出来。 这一轮博弈吴哲和幻影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他们的大刀在空中僵持了片刻,接着两人各自发力退开了距离。 腾出手来的吴哲立刻凝滞了周围的空间,让幻影的行动变得缓慢了下来,但幻影立刻也同样凝滞了空间进行了反制。 “啧,居然连这一招也会吗?”吴哲的动作瞬间也变得缓慢了下来,他不爽地吐槽道。 双方都已是寸步难行的状态,场面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它是我的幻影,拥有着和我相同的技能,相同的体魄,甚至是相同的战斗思维……”吴哲抹去了脸上的鲜血,低声总结着信息,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毫无破绽可言,难道要这样一直耗下去吗?” 吴哲想到了重伤的希里斯,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不行,我必须要尽快解决它。” “但要怎么做呢?使用连我自己也不会的东西吗?” 想到这里,吴哲紧蹙的眉头却渐渐地展开了,他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然后凝视着前方的幻影轻声说道:“我想,我找到办法了。” 吴哲率先发动了攻击,他挥动手臂在幻影身侧构造出了一道屏障,幻影也立刻使用了护盾进行防御。 然而预想之中的碰撞却并未出现,出乎幻影意料的是,吴哲竟然自行摧毁了自己的屏障,黄褐色的光幕瞬间崩碎,接着回归了空间。 “不够稳固。”吴哲感受着屏障碎裂时传来的反馈,心中想到。 不等幻影做出反应,抢占先机的吴哲再一次发起了进攻,幻影同样选择了防御,但吴哲又一次故技重施地在幻影防御的同时破坏了屏障。 不过这一次,幻影把握住了反击的机会,厚重的屏障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碾压而来,吴哲立刻提刀进行了防御,但还是被无情地轰飞了出去。 虽然幻影并不清楚吴哲在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它进行战斗。 “咚!”坠落于地的吴哲借着反弹的力量迅速地起站了起来,但鲜血还是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还需要加压……”不过吴哲并未在意自己的伤势,他继续总结着,同时闪开了幻影的又一道攻击。 “重新定位……” “凝结……” “稳定力量……”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吴哲的伤势在不断地加重,然而他的精神却越来越振奋。 “集中于一点……” “最后扩散而出!” 终于,吴哲又一次碾碎了屏障,而这一次,屏障完美地碎裂成了无数锐利的空间碎片。 “刷!”“刷!”“刷!” 如星辰般闪耀着的碎片划破了空间,它们穿透了幻影的防御,并将它那荧光所铸造的躯体无情地洞穿,撕裂。 “咚。”重伤的幻影瞬间失去了战斗力,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它对空间的凝滞也随之散去了。 胜负已分,吴哲喘着粗气,拖着疼痛的身躯缓步走到了幻影的身前,却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人是会不断进步的,或许过往对他们来说并非是不可逾越的事情。” “你觉得呢?”吴哲低头看着幻影的脸庞,微笑着问道。 幻影并没有回答,它抬起了头看着吴哲,依旧一脸地冷漠,它的躯体在不断消散,最终彻底化为了点点星光。 吴哲微微叹了口气,挥手拨散了光点,他走到了鸟笼前方,高举起了手中的佣兵大剑,接着用力地挥下。 “当~”随着最后一声钟声响起,鸟笼被破坏了,一道光芒以钟塔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城镇以及更远处的天地。 黑暗被驱散了,高悬于空中的圆月也缓缓地黯淡了下去,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抹橘红色,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扭曲混乱的世界终于恢复了它原本应有的平和而美丽的模样。 已复原的钟塔之上,吴哲惊讶地发现在被光芒照过后,自己的伤势已经被治愈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原本重伤的希里斯果然已经醒来,她正呆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最终将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结束了。”吴哲微笑着说到,晨风吹起他的头发,破损的冬装在微微飘动,他那布满血迹与灰尘的脸庞,在温暖的阳光下微微闪耀。 第七十三章 离去或重临 宁静无人的街道上,吴哲与希里斯并肩前行着,两人都没有说话,直至来到的敞开的城门之前。 道路已经到达了尽头,在前进一步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但希里斯却慢慢地放缓了脚步。 “怎么了?”吴哲疑惑地回过了头,他看着站在城门阴影外的希里斯,对她问道。 希里斯低着头没有回答,她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希里斯抬起头,平静地对着吴哲说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黑角。” “什么意思?你不和我一起离开吗?”吴哲很是意外地问道。 “不了。”希里斯笑着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我想,我需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吴哲不知道希里斯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注视希里斯的脸庞,想要从中看出些许异样,但遗憾的是,希里斯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迟疑。 “我是萨勒的银月骑士,我理应守候在这个地方。”希里斯平静地向吴哲回答道,但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长剑时,她的眼神又变得极为复杂。 希里斯顿了顿,轻声诉说道:“曾经的我未能尽到职责,使得这座历经了无数岁月洗礼的城市毁于一旦。现在虽然诅咒已经破除了,但我的罪仍未赎清,过往的虚影仍然萦绕在我的心中,我需要此地寻求救赎与安宁。” 听到希里斯的答案,吴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冬装上的裂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吗?我明白了。”片刻后,吴哲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举起自己的大刀斜指向了天空,并朗声说道:“愿萨勒的银月能给予你庇护与安宁。” 看着宣读誓言的吴哲,希里斯先是感到了惊讶,接着也同样举起了长剑朗声回敬道:“愿萨勒的银月能给予你庇护与安宁。” 仪式结束,双方各自收回了武器,希里斯便向吴哲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吊坠的背面刻着这样的话语,虽然是萨卡兹的文字,但是碰巧我认得出来。”吴哲指了指希里斯胸前的吊坠对她说道,战斗结束后,吴哲便将其物归原主了。 “是吗?”希里斯翻看着吊坠背面的文字,轻声说道。 不远处传来了列车行驶的轰鸣,吴哲洒脱地笑了笑,挥手对着希里斯进行了告别:“那我走了,你要多保重,” “等等,这个给你。”希里斯叫停了转身离开的吴哲,并将什么物品扔了出去。 “哟。”吴哲回过身一把抓住了物件,发现那是一枚银质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银月骑士团的信物,其名为“银月的庇佑”,在月光下可以一定程度地给予佩戴者强化。”希里斯主动解释道,同时微笑着向吴哲挥了挥手。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只能以此表示微不足道的感激,再见了,黑角。” “多谢了,再见。”吴哲将戒指戴在了手上,接着走向了城外。 “呜~”列车呼啸而至,一节节车厢从吴哲的面前闪过,最终,属于罗德岛的那节车厢停在了吴哲的面前。 吴哲登上了列车的台阶,他回过头发现希里斯还未离去,于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迟疑了片刻后,吴哲还是默默进入了车厢。 “无论如何,这都是希里斯自己的选择……”吴哲的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 列车缓缓地启动了,它的速度在不断地加快,吴哲看着窗外景象的飞逝,慢慢地皱紧了眉头,他又想起了那本书上的文字。 「“假如一间铁屋子……”」 吴哲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目光却眺向了远方,他沉思了片刻,接着走到窗边,拉开了车窗跳了下去。 列车仍在继续前进,它显然并不会因任何人而驻步。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吴哲稳稳地落在了地上,黄褐色的屏障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但碰撞所产生的冲击力也早已被其抵消。 “呜~”列车呼啸着远去了,但吴哲并没有在意,他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城市,目光中不再有犹豫。 ……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中,宁静的钟塔之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钟塔的顶层,那正是希里斯,不知为何,她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然而希里斯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她径直走到了破碎的鸟笼旁边,伸手将那些碎片逐一拼接了起来,而那些碎片竟然也如同磁铁一般互相吸附在了一起。 “我会改写往日的错误。”希里斯轻声说道,在刚刚的战斗中,她将自己的吊坠给予了吴哲,因此她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同时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枚粉红色源石的幻影浮现在了鸟笼之中,希里斯看着那粉红色的光,目光渐渐变得迷离了起来。 …… 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吴哲终于是再次回到城门前。 “果然犹豫不决是要承担代价的。”吴哲苦笑着自我调侃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城门洞的阴影下,靠在城墙上微微喘息着。 稍稍平复了呼吸后,吴哲便缓步走进了城中,但在离开通道的那一瞬间的光暗交替之后,吴哲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眼中的景象变得不同了。 宽敞的街道之上铺满了平整的地砖,绿色的植被被整齐地栽种在路旁;喧闹的人群们来来往往,互相攀谈着,他们的衣着得体,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在街边的精修小店中,店主们正在热情地吆喝着买卖,他们的货架上摆满了商品。 城市一片欣欣向荣之像,明媚的太阳高悬于空中,映衬着整个温暖平和的世界。 “这就是这个城市曾经的样子吗?”吴哲很难想象这是自己记忆中的那座空城,他行走在街道上,如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童,四处观望着。 忽然,一只毛发旺盛的粗壮手臂拦在了吴哲的前方。 “哟,小兄弟,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头顶传来了粗狂而热情的声音,吴哲抬起头,发现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乌萨斯中年男性在微笑着和自己说话。 “不,并没有,多谢了。”吴哲出于礼貌微笑着回复到,同时婉拒了乌萨斯大叔的援助。 但是乌萨斯大叔却十分自来熟地伸手架住了吴哲的肩膀,执着地说道:“嚯嚯嚯,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不要不好意思,萨勒之城一贯乐于助人……” 感受着肩膀上的巨力,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在这一瞬他间忽然想到了嘉维尔。 吴哲和乌萨斯大叔的吵闹声引起了巡逻者的注意,两名穿着同样制式银色铠甲的骑士主动靠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手持长枪的埃拉菲亚女性骑士开口问道。 “哦,是骑士小姐啊。”乌萨斯大叔热情地向骑士打了声招呼,然后主动解释了起来:“没什么事,就是这位外地来的小兄弟遇到麻烦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求助,我正在开导他呢。” 说着乌萨斯大叔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吴哲的肩部,吴哲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第七十四章 往日的城市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乌萨斯大叔的解释,长枪骑士微笑着向其点了点头。 接着,骑士转过身对着吴哲热忱地说道:“这位市民说道没错,你的确不需要因求助而感到介怀,因为热情与友善是萨勒之城人的一贯作风,这也是我们的城市明明处在四国的交界处,却依然能够留存,乃至与繁荣的原因。” “四国的交界处?”吴哲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句。 “是的,乌萨斯,高卢,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骑士疑惑地看了吴哲一眼,对其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问题。”吴哲如此回答道,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四皇战争时期之前存在的城市吗,时间过于久远了,难怪会缺少有关的消息……” 长枪骑士虽然觉得吴哲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多想,于是接着说道:“我们是银月骑士团的骑士,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和管理者,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尽管向我们开口就好了。” “我真的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是有一位朋友还在钟塔处等我,不过我自己认识路,所以就不麻烦各位了。”吴哲一边开口婉拒道,一边低头从乌萨斯大叔的臂弯下逃脱了,他正要离开,但是背着箭袋的另一名女性骑士忽然开口阻止了他。 “等等!”弩箭骑士高声喊停了吴哲准备离开的步伐,吴哲回过头,发现其正以怀疑的眼光注视着自己。 “我想请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入城的?”菲林少女接着问道。 “今天啊,就在刚刚……”吴哲下意识地回答道,但弩箭骑士又一次打断了他的发言。 “你说谎,今天的入城记录上根本没有人登记!”弩箭骑士厉声说道,她得意地哼哼了两声,似乎在为揭穿吴哲的谎言而感到自豪。 “说,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就从城门直接走进来的啊,我还能怎么进城?” “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大家冷静一点,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呢?而且这位小兄弟看起来也不像是图摸不轨的危险人物啊。”乌萨斯大叔感受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于是出声劝抚了起来,但他的话无疑是给紧张的气氛添了把火。 “这位外来者,请和我们去总部登记一下身份。”长枪骑士的面色瞬间冷峻了起来,她沉声对着吴哲说道。 “我……”吴哲正要解释,但长枪骑士忽然看到了他背上的佣兵大刀,于是面色又冷了几分。 “请不要做无畏的挣扎。”长枪骑士厉声说道,握住长枪的手已经开始了发力。 “你们……” “放心好了,如果没问题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似乎是在担心吴哲暴起伤人,弩箭骑士故作轻松地安慰道,但她悄悄掏出的弩箭已经预瞄向了吴哲。 “并且,我们还会为这次失礼的举动道歉。”弩箭骑士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够了!”一直被插话,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吴哲怒喝一声打断了其他人的发言,然后伸手展开五指,将那枚戒指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我和你们的团长认识,这是她的信物。”吴哲朗声说道。 “真的吗?我看看?”长枪骑士狐疑地看着那熟悉的戒指,但她并未放松戒备。 “好像真的是团长的传承信物诶!”弩箭骑士确认了戒指的真伪,虽然感到了不可思议,但她还是放下了弩箭。 “我想这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看到两名骑士收敛了敌意,吴哲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眺望了一眼城中的钟塔,接着对二人说道:“希里斯正在钟塔上等我,如果我迟到了,她想必会很恼火吧。” “团长为什么会把这东西给你,难,难道是?”菲林少女惊讶地张大了嘴,磕磕绊绊地说道,她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难怪你的举动会如此怪异。”埃拉菲亚女性小声吐槽道,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吴哲离开:“额,我明白了,好了快去吧。” 吴哲也没有多做停留,点了点头离开了。 “嚯嚯嚯,我就说小兄弟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嘛。”身后传来乌萨斯大叔乐呵呵的声音,本来已经走远的吴哲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回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前进,吴哲终于来到了钟塔下,但一名衣着考究的阿斯兰贵族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里不能进入,年轻人。”中年男人缓缓开口说道,他声音友善而平和,但却蕴含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魄力。 “我很抱歉,先生。”吴哲微笑着说道,他歉意地耸了耸肩。 男人以为吴哲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也微笑着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吴哲又继续说道:“但是有人还在上面等我,我必须赴约。” 吴哲这不识时务的举动,对于阿斯兰贵族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挑衅。 果然,男人的面色冷了下来,他转过头对视着吴哲的双眼,双目中闪烁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锋芒,那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在肆意地宣泄。 “坚定的信念是一种美德,然而固执己见会招来危险,外来者。”男人不悦地说道。 “但有些事情你总得去做,即使你知道那很危险。” 然而吴哲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面色坚定地说道:“所以,可否通融一下?” 男人惊讶地看了吴哲一眼,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有趣……” 男人思索了一下,让开了通向塔内的门,以示自己并无阻拦之意,接着对着吴哲说道:“我可以让你过去,但作为交换,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并不一定能给你满意的答案。”吴哲神色自若地笑着说道。 “没关系,能有人听我说就够了。” 男人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接着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三十多年前,我还是维多利亚的一名普通的贵族……” “呃,很抱歉打断了您,但是可以说确切的时间吗?”吴哲打断了男人的发言,他歉意地举起了手,礼貌地说道。 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强忍住没有翻脸,接着没好气地继续说道:“泰拉历1021年,我还是维多利亚的一名普通贵族,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嫉恶如仇,所以有很多事情对于我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 “终于有一天,大概是1026年左右,因为一些事情,我彻底地厌倦了贵族们的腐朽,于是离开了维多利亚。” “自以为能改变一切的我怀揣着美好的愿景,开始在泰拉四处游历。在那漫长旅程中,我认识了很多人,见证了很多事,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学会了很多东西,然而最终,我却一事无成。” “我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并不是传说中的英雄,我救不了所有的人。”男人用苦涩的声音说道,他昂起头仰望着天空,花白的鬓角被微风吹起。 男人停下了讲述,吴哲也被这萧条落寂的氛围感染,陷入了沉默。 “曾经的目标依旧未能实现,它终究像是一个梦境,美好却遥不可及。” “但是我仍然想要做一些事情。”男人那坚定的话语声再度响起。 吴哲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贵族,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于是我耗尽所有的资源,建立了这座城市,使其成为了可以接纳任何人的庇护所。” “这一次,我成功了,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值得高兴的事情。”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畅意的笑, “恭喜了。”吴哲抚掌祝贺道,他可以想象,这位城主当时是多么得意气风发。 “多谢。”城主微笑着道了声谢,继续讲述道:“我的城市处在四国的交界处,这样的地理位置很适合贸易,也很容易吸引到人民,城市很快便发展了起来。 “但同时,问题也随之而至。左右逢源的日子看似风光,但也极度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城主平静地说着,却暗自握紧了手杖。 “我如履薄冰地看顾着这座城市以及我的城民,但要保护的东西越多,要顾及的东西同样就越多,有时候我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 “半生的时间过去了,我费劲了心思,却还是成为了我曾经鄙视的那些存在。我们做着同样的事情,用着同样的手段,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我多用了数十年的时间。” 城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吴哲,就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他想要一个答案。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为什么要问我呢?你自己的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吴哲不解地看了城主一眼,然缓缓走到了陡峭的墙壁边,他展开了手臂拥抱着下方的城市,并回过头用激昂的声音询问着男人。 “看看这座城市,看看你所庇护的子民,城主先生,你可曾为此而感到欣慰?” 城主的身躯微微一震,他看着自己所创建的城市,眼前浮现着自己的过往的画面,他的眼中竟有些湿润。 城主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他欣慰地笑着说道:“是啊,我的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没人能保证自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后悔。”吴哲回到了城主的身边,接着说道。 “你说的没错,感谢你的回答,外来者。”城主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回归了刚见面时那种精干坚毅的样子。 “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你该为自己找到答案了。”城主微笑着伸出手递向钟塔内,做出了请的姿势。 “多谢,我会的!”吴哲坚定地说道,塔上了通往钟塔上层的石梯。 “请,拯救她……”少女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它清晰得像是在吴哲的身边轻语。 第七十五章 梦醒之时(上) 钟塔的顶层之上,希里斯坐在平台边缘的台阶上,眺望着下方的风景,她的眼中满是柔情与欣慰。 这个留存在无数美好记忆的城市,这个曾经被摧毁诅咒的城市,终于得以再度重新于世间,而希里斯也终于有了归宿。 “噔~”“噔~”“噔~”就在此时,身后的回廊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希里斯。”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吴哲的身影出现在了平台之上。 “你怎么回来了?”希里斯轻声说到,她的中带着难掩的惊讶和欣喜。 “没办法,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吴哲笑了笑,走到了希里斯的身后,和她一同遥望着远方的天空。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里很好。”希里斯拨弄着自己的发梢,轻声说道。 “这里的确很美好,繁华的城市,美丽且富饶,而更可贵的是它可以容纳各种各样的人,并给予他们同等的庇护,不论种族,不论身份。”吴哲顺着希里斯的话语说了下去。 “而人们也在尽自己所能维持着这份美好,真诚淳朴,热情友善的市民;恪尽职守,英勇正义的骑士;志存高远,深谋远虑的领袖。” “这些,我都已经亲眼见识过了。”说到这,吴哲的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当然,他们也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 听到吴哲的话语,希里斯不禁笑了起来,她在高塔上看到了发生了什么。 希里斯看着自己的城市,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被困的更久一些呢。”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脱身的。”吴哲笑了笑,接着说道:“事实上,他们以为我是来和你约会的。” “那么你如何认为的呢?”希里斯忽然回过头,她直视着吴哲的双眼,柔声问道。 宁静的高塔顶层之上,气氛莫名地变得温馨了起来。 吴哲忽然呆立在了原地,他看着希里斯期待的脸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我一起留在这个世界吧。”希里斯缓缓站起身离开了边缘,她看着吴哲,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尽管心中充满了羞涩,她还是向着吴哲伸出了手。 吴哲下意识地想要握住那双手,但下一秒,他的手停在了空中。 “抱歉,我做不到。”吴哲苦涩地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希里斯的表情忽然凝固了,她看着吴哲,眼中满是失落与困惑。 吴哲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在远方的天际线处出现的些许黑暗,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给出了回答:“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或许会抛下我的过去和那些责任,去握住你的手,希里斯。但是我们都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幻影。” “幻影,你在说什么?”听到幻影二字,希里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但她没有对吴哲的话语表态,而是疑惑地询问道。 “我在说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吴哲直视着希里斯的双眼,认真地说道:“诅咒并没有被解除,或者说,它又一次被人为地修复了。”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诅咒已经解除了,是你亲手破坏的。”希里斯故作懵懂地说道,她回过头避开了吴哲的视线。 “那我就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吧,希里斯,你在用诅咒重现你记忆中的城市。”吴哲没有让希里斯蒙混过关,他继续穷追不舍地说道。 高塔之上再度诡异地陷入了宁静,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温馨之感。 “你是怎么发现的?”希里斯沉默了片刻,接着不动声色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疑点有很多了,比如为什么幻影能复刻我的能力?它显然是见过我的能力和战斗方式;比如为什么我们会离开安全区?因为那时外面已经没有危险了;再比如说伦的遗言和他的笔记本。”吴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衣服下传来了书本的“嘭嘭”声。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证据,真正让我确定了我曾经破除过诅咒的,是这个。”吴哲说着解开了自己破烂的冬装,显露出其下用绷带层层包裹着的胸膛。 “曾经我在列车之上受到了重伤,我仍记得那伤口从这里,连到了这里。”吴哲用手指从肩头划到肋下。 “但它被修复了,在我被那光芒治愈之前,我才意识到它已经被修复了。” 吴哲拉上了自己的冬装,抬起头看着希里斯说道:“就好像,我已经被治疗过了一次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的药剂起了作用呢?”希里斯故作平静地说道。 “从我受伤到诅咒解除,大概是七个小时,我自认为罗德岛的药还做不到这种程度。”吴哲微微摇了摇头给出了答案。 “而且,你是如何知道药剂的呢?明明你最后重伤的时候,我身上已经没有那种东西了。” 希里斯没有回答,吴哲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我已经亲眼看见了一座城市的死而复生。” “但你不明白,黑角,我在试图修复过去的错误!”希里斯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她抱着头失魂落魄地说道。 “我当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对我来说,现实和梦境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根本不在意你是否想要逃避现实,希里斯,但是一切正在失控,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吴哲高声说道,试图让希里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已经无力再破除诅咒了,也许下一次,你就会死在这里!”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为故土而牺牲正是我所希望的结局!”希里斯她猛地抬起了头嘶吼道,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但是我无法就这样看着你去死!”吴哲怒吼着回答道,他的情绪终于也失控了。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呢?要我又一次亲手毁掉这一切吗?”希里斯抬起头用茫然而痛苦的眼神看着吴哲,她美丽的脸庞上印下了两道泪痕。 “怎么做吗?”吴哲也有些迷茫地自问了一句,他没有回答希里斯的问题,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下方的城市。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傍晚,但太阳的余晖还在庇护着城市。 远处的人家中升起了炊烟,商人们纷纷开始收拾起货物准备归去,然而孩童们依旧在街道上嬉戏…… 那里是一片人间烟火,尘世盛景。 “我当然希望一切都能以最好的方式解决。”吴哲冷静了下来,他以轻柔的声音真挚地说道。 听到吴哲的回答,希里斯的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她静静地看着吴哲的脸庞,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片刻的思考后,吴哲再度开口了。 “或许你并不需要动摇自己的意志,希里斯。”吴哲平静地说道。 “不……”似乎是预感到了吴哲想说什么,希里斯抗拒地呢喃着。 “与我战斗吧,希里斯,与我战斗吧,萨勒的银月骑士!”吴哲低下头将脸庞隐藏在了阴影之中,缓缓抽出了背上的佣兵大刀。 “别说了……”希里斯痛苦地抱着头不住地后退着,但是吴哲却不断地向她靠近。 “我会摧毁这里的一切,而你将怀抱着守护这座城市的信念,与我决斗!”吴哲深吸了一口气,抹去了眼角的湿润,他直视着希里斯的双眼,心中再没有任何迷茫。 “够了!”希里斯猛地抽出了长剑凌空斩去,锐利的剑锋划出了一道光弧。 “当~”剑刃与屏障碰撞在了一起,吴哲和希里斯也凌空对视着,他们双眼中复杂的情绪渐渐隐去,最终只剩下了一片如死水般的平静。 “这个谎言,这场梦境,将由我来终结。”吴哲沉声说道,他身边的空间在不断震荡。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我的城市。”希里斯银牙紧咬,坚决地说道。 第七十六章 梦醒之时(下) 高塔的顶层上又一次爆发了战斗,然而十分戏剧性的是,上一次在此地并肩作战的二人,这一次却成为了敌人。 又一次的交锋之后,希里斯和吴哲各自退到了平台的一边。 “为什么?”希里斯轻声低语道,她不住地喘息着,双肩也随着呼吸在剧烈地起伏,然而其手中的长剑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为什么,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呢?”希里斯抬起头看向吴哲,情绪复杂地问道。 “因为我们都有不能放弃的理由,你应当明白的,希里斯。”吴哲平静地回答道,显然他的状态要比希里斯好得多。 “你无法容忍这场梦境的结束,我也无法放任你死去。”吴哲接着说道,与此同时,又一层屏障被施加在了不再空旷的平台之上。 希里斯环顾四周,发现钟塔顶层之上的空间中,已经几乎布满了吴哲的屏障。 “呵,是啊,我明白的。”希里斯苦涩地笑了笑,她闭上眼,缓缓地于身前竖起了长剑。 “谎言重复了一千次就会成为真理,既然如此,我会将这梦继续下去。”希里斯手中的长剑不断模拟着月相的变化,这正是她上次在绝境中使用过的月陨。 “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即使是你,黑角。” 光再度被汹涌的黑暗所吞噬,吴哲已经看不见希里斯的身影了,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与上一次相比,在没有月相加护的情况下,希里斯的技能明显被削弱了不少,但即使是这样,吴哲依旧感受到了压力。 不过,吴哲也终于知道幻象的那道法术是怎么被破除的了。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吴哲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却又轻松地笑了。 “月陨!”希里斯终于挥出了她的剑刃,走向毁灭的月轮在其剑刃的牵引下,再度于高塔之上陨落。 黑暗奔涌,所向无前,足以湮灭一切的力量狂乱地宣泄着,席卷了整个平台。 然而吴哲却并没有选择进攻,他的精神力扩散而出,激活了所有的屏障进行了防御。 “给我,停下!”吴哲怒喝道,所有的屏障都开始猛烈地闪烁着光芒。 “轰!”“轰!”“轰!” 轰鸣声不断响起,汹涌的黑暗冲破了吴哲预设的层层防护,但终究它们还是被控制在了高塔顶层的空间中。 “回应我!”控制住了形式的吴哲立刻高声呼喊道,他似乎在请求援助,但是明明高台之上除了她和希里斯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了。 然而随着吴哲呼唤声响起,一颗蓝色的光点忽然充盈着黑暗的空间中浮现,它是那么的纯净明亮,甚至于显得刺眼。 光点不断地涌现,它们消弭了黑暗与屏障,并逐渐汇聚成了如潮水般的蓝色光芒,充盈了整个空间。 压力陡然散去,吴哲立刻猛烈地喘息了起来,他身上黄褐色的屏障在若隐若现。 另一边,身上同样闪烁着黄褐色光芒的希里斯也半跪在了地上,她虽然没有受伤,但是手中的长剑终于是不堪重负,崩碎出无数裂纹。 水蓝色的世界中,少女的幻影再一次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然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呆滞的傀儡,她的脸上有了表情。 “希里斯姐姐。”少女柔声呼唤道,她的脸上满是温情。 “丽兹?”希里斯显然认识这名少女,她下意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再见了。”少女用饱含着祝福的眼神看了希里斯一眼,接着转向吴哲,柔声说道:“拜托你了。” “啊,我知道了。”吴哲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捏碎了预设的屏障,锐利的空间碎片瞬间疾射而出。 “不要!”希里斯下意识地想用长剑挡下这枚碎片,然而她的长剑却在触碰到碎片的瞬间粉碎了。 少女心脏处的那枚粉红色的宝石瞬间被碎片洞穿,而它的幻影也随之开始消散。 “离开这里吧,希里斯姐姐,这片虚假的梦境,不该是你的归宿……”少女用最后的声音说道。 世界开始扭曲崩塌,无数的色彩,无数的物体被杂糅在了一起,混合成了一片诡异而混乱的光景。 “噌~” 一道寒光闪过,希里斯握住断刃指向了吴哲的咽喉,殷红的鲜血不住地的滴落,她看着他,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吴哲的皮肤,几颗血珠渗了出来,挂在利刃之上。 “你的身上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你不应该在这里停下。”吴哲无视了脖颈上的刺痛,他注视着希里斯的双眼,平静地说道。 希里斯恶狠狠地凝视着吴哲的脸庞,她咬紧了银牙,泪水却止不住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因为是我亲手毁掉了这一切。如果可以的话,就尽管憎恨我吧。但无论如何,一切的梦境都到此结束了。” 希里斯的身躯开始颤抖,她扔掉了手中的断刃,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吴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蹲下身去,将低声哭泣着的希里斯抱在了怀中。 “我恨你!”希里斯用满是鲜血的手环抱住了吴哲,她的指节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血肉。 “你不会孤单,希里斯,我会在现实中陪伴着你,直至生命的尽头。”吴哲在希里斯耳边柔声说道,世界归于了黑暗,他和希里斯的身影也一同消失了。 …… 无边无际的浩瀚宇宙,层层套叠的无尽天空,不计其数的璀璨星辰…… 吴哲睁开眼,发现自己再度进入了精神世界,他尝试了许多次都未能再度进入的空间,如今却又莫名其妙地再度抵达了, “居然又回到这里了吗?”吴哲环顾四周,既兴奋又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吴哲缓缓走到了宏伟殿堂的中央,原本只悬浮着一颗透明宝石的黑色石质祭坛上,又多出了另一枚粉红色的宝石。 “我记得,这是鸟笼中的那枚宝石。”吴哲走到祭坛旁边,看着新出现的那枚粉红色的宝石,皱眉思索到。 “看来它和透明的那枚宝石是同一种类的物品,只是它的力量是什么呢?” 吴哲伸出手探向了那块粉红色的宝石,和上次一样,祭坛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屏障,并以柔和的力量弹开了吴哲的手指。然而这一次,吴哲并没有选择放弃,而是尝试着以精神力驱散了这层封印。 “嗡~”随着吴哲的精神力涌出,屏障上泛起了一阵如水纹般的波动,紧接着封印被散去了。 “所以上一次是因为精神力不够吗?”吴哲随口说道,他伸出手指触摸到了粉红色的宝石,一股未知的力量猛地涌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吴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他忽然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黄风肆虐的沙丘上,一支满编的骑士小队正在清点着货物。 “团长,西侧丘陵中的流窜沙匪已经被歼灭,丢失的货物也已经全部被找回了。”大剑骑士向希里斯汇报到。 “干得好,银月骑士们,商队的委托已经完成了,我们该回去了。”希里斯鼓了鼓掌,对众人说道。 “但是团长,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长枪骑士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希里斯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了她。 “一群孩子。”双匕骑士走了过来,她的身后是一群被在关铁笼中的衣衫褴褛的孩童。 …… 明亮宽敞的房间中,吴哲见过一面的城主正坐在桌前工作,希里斯在向其汇报工作。 “我不允许。”衣着华贵的阿斯兰猛地一拍桌子,态度坚决地说道,他满是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怒色。 “为什么,城主大人,你说过这座城市不会拒绝任何人的。”希里斯双手扶在桌面上据理力争道。 “但他们是萨卡兹,是感染者!希里斯,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是被诅咒的种族,会给这座城市带来灾难!” 城主毫不退让地说道:“庇护前提是那些人值得被庇护,仁慈不应当肆意地给予所有人。” “叔叔……”希里斯继续哀求道,但城主打断了她的话语。 “叫我城主!”阿斯兰皱起了眉头,他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道:“回去工作吧,这件事不用再谈了!” …… 新建造的收容所中,希里斯和一名菲林族骑士并肩而行着。 “你是怎么说服城主留下这群孩子的?”背着弩箭的骑士好奇地向希里斯问道。 “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并没有说服城主。”希里斯也疑惑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希里斯姐姐。”一名萨卡兹少女忽然跑了过来,并将自己制作的吊坠递到了希里斯面前。 “我想把这个送给你,可以吗?”少女怯懦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谢谢你,丽兹。”希里斯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让其将吊坠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呢我呢?”背着弩箭的骑士忽然也凑了过来,不住地问道。 “姐姐也有哦。”夜莺开心地笑着,拿出了另一个吊坠递给了她。 …… 天空中出现了诡异的波纹,粉红色的光芒笼罩住了整个城市,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呆滞地注视着天空,紧接着陷入了恐慌。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天灾,天灾降临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 市民们惊慌失措地,但是他们已经来不及逃离了。 “是那群萨卡兹感染者,这群被诅咒的魔族,一定是他们招来了灾祸!”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忽然喊了一句,这声音在杂乱的呼救声中显得微不足道,但是却清晰地传到了希里斯的耳中。 “我,做错了吗?”看着混乱的城市和绝望的市民们,希里斯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以此同时粉红色的光芒也萦绕在了她身上。 然而就在粉色的光芒即将吞噬希里斯时,一层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她。 …… “毁灭城市的天灾,显然不是任何人的过错。”吴哲睁开了眼,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所以希里斯的悔恨更多是在于最后一刻,她没能坚守住自己的信念。”想到了希里斯那梨花带雨的脸庞,吴哲又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成功地救下了希里斯,但后续该如何去面对她,吴哲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思索了片刻后,他还是选择了先赋予了这枚粉红色宝石新的名字:“或许我该称之为【梦境】。” 祭坛上忽然出现了能量波动,空间在轻微的震荡之后,“门”又一次在吴哲身前缓缓地打开了。 但这一次,吴哲了保持住了清醒,不过他也没有反抗,任由“门”和上次一样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精神世界中。 第七十七章 运输车上的早晨(上) 广阔无际的平原上,初升的太阳驱散了漫长的寒夜,并把光和热无私的播撒给了世间万物。 当然,它们也包括公路上的两辆运输车。 “咚!”“咚!”“咚!” “博士?你醒了吗?”紧闭的车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阿米娅的呼喊。 “咚!”“咚!”“咚!” “博士,醒一醒,该起床了,早餐都要凉了!”门外又一次传来了阿米娅的呼喊声,但依旧是无人应答。 “博士是工作太累了吗?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门外的阿米娅见房间内无人应答,不禁有些担心,犹豫再三后,她还是选择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博士?我怎么也叫不醒你,所以就想……”阿米娅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吴哲的床前。但当阿米娅看到躺在床上的吴哲和一名陌生女子时,她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但于此同时,她的耳朵却直直地竖了起来。 “啊!!!”阿米娅面色瞬间变得通红,她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惊声尖叫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吴哲瞬间被尖叫声惊醒,他慌乱地想要起身,却将手按在了身旁的希里斯胸上。 希里斯也已经醒来,她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先是迅速变得绯红,然后又瞬间变得冰冷,接着她毫不客气地给了吴哲一耳光。 …… 早餐时间,所有的干员都被召集了过来,吴哲顶着红肿的半张脸,垂头丧气地坐在桌边。 “早上我去叫博士起床吃早餐,但是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回应,于是我就自己打开了房门。”而在餐桌的另一边,阿米娅正声泪俱下地向众人控诉着吴哲的恶行。 “结果,结果就看到了博士和她睡在一起。”说到这,阿米娅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没事的,阿米娅,或许是误会呢?”一旁的夜刃温柔地将阿米娅抱在了怀里轻声地安慰道,但是她的眼神却不断地瞟向了吴哲。 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夜刃的表情,但是吴哲可以想象得到那种惊讶与怀疑。 “不是,听我说一句……”吴哲翻着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是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了众人的喧闹中。 “不会吧?博士不像是这种人的。”讯使温和地笑着打起了圆场。 “难说,上次博士还说请我喝酒,结果他趁着我喝醉把我丢在酒吧自己跑了。”黑针在一旁撇了撇嘴吐槽道。 “好哇,黑针,你又跑去酒吧了?!”兰愤怒地炸了毛,她揪住了黑针腰间的赘肉,疼的他龇牙咧嘴。 “俺倒是很好奇这位女士是谁?博士又是怎么做到把她藏进运输车的。”黑角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并默默挪开了与黑针之间的距离。 “直接问不就好了。”嘉维尔大大咧咧地说道,然后她转过头笑盈盈地向希里斯问道。 “所以,这位女士,你到底是什么人?” “吾名希里斯·马蒂尼,萨勒之月骑士团团长,银月辉映下的最后一名骑士。” 希里斯原本还冷着脸,恶狠狠地盯着吴哲,但是当有人询问她的名字时,她还是极为严肃庄重地给予了回答。 “看,这不就知道了吗?”嘉维尔拍了拍手看向众人,十分得意地说道。 “那么你又是如何进入我们的运输车的呢?”嘉维尔接着问道。 希里斯冷笑一声,指着吴哲回答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全都是拜他所赐!” 顿时,所有人看向吴哲的眼神都变了。 “咳咳,博士啊,原谅老夫多嘴,但这种事情可是会引起纠纷的啊。”巡林者轻咳了一声,将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对吴哲低声说道。 “不是,这不是绑架……”吴哲无力地辩驳道,但大家都没有表态。 “那,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阿米娅猛地从夜刃怀里探出了头,有些紧张地询问道。 “我们曾经是立下了约定的同伴,但是他背叛了我。”希里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她看着一脸无辜的吴哲,脸上满是愤怒。 “没看出来啊,博士,你还有这种手段,厉害。”黑角默默地凑到了吴哲身边,轻声揶揄到。 “闭嘴,黑角!一边去!”吴哲挥手赶走了黑角,不耐地说道。 “等等,你叫他什么?”希里斯听着二人的对话,忽然发现了问题。 吴哲暗道不好,他瞪了黑角一眼,然后默默偏过了头,但是希里斯已经追问起了黑角。 “你叫什么?”希里斯双手扶在桌上,探身对黑角问道。 “黑……黑角,有什么问题吗?”黑角被希里斯的气势压得矮了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他呢?”希里斯伸手指向了低着头的吴哲,追问道。 “博士,dr.吴哲。”黑角流畅地回答道,看的出他没有丝毫地犹豫。 “果然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恐怕最后的承诺也只是欺骗罢了,我就应该解决你!”希里斯愤怒地将手按在了剑柄上,但这一举动明显刺激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顿时,场面变得热闹了起来。 “等等,等等,别激动!”吴哲连忙劝阻道,并瞬间给所有人上了一层屏障。 “不许伤害博士!”阿米娅从夜刃的怀中跳了出来,她怒视着希里斯,锋利的裁纸刀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 “哎哎,年轻人都冷静一下,听老夫一言!”巡林者端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地劝解着众人。 “对啊,对啊,大家都冷静一下。”讯使依旧和善地笑着,但却悄悄地远离了餐桌。 “博士,你居然用俺的名字去搞事情!说,你还做了什么?”黑角愤怒地凑到了吴哲的旁边,对他逼问道。 “滚开啊,黑角!”吴哲拍落了黑角伸过来的手,又一次将他推开。 “哟,真是热闹啊,连我也忍不住想要加入了呢!”嘉维尔显得很是兴奋,她甚至已经端起了自己的法杖。 餐厅顿时乱成了一团,吴哲无奈地解释着,但是没人理会他。 “好吧,我承认我平时确实没什么威严。”吴哲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猛地拍响了桌子。 “够了,都给我安静!”吴哲极具气势地怒吼道,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嘉维尔,把你的锤子放下,好好坐着!”吴哲对高举着法杖的嘉维尔命令道。 “欸?我才不要,想让我老实听话?不~可~能!”嘉维尔虽然嘴上不服输,但还是乖乖地坐了回去。 “还有你,阿米娅,把裁纸刀收回去!”吴哲苦恼地按着额头,指了指阿米娅手中的小刀。 “好的,博士。”阿米娅微笑着说道,她的双眼眯成了一道月牙,锋利的裁纸刀被她放在桌上,它正闪烁着寒光。 场面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吴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抬头对视着众人的目光,严肃地说道:“我知道这一切很离谱,但是各位,请相信我接下来所说的话。” 第七十八章 运输车上的早晨(下)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吴哲的故事讲述完了,他摊了摊手对众人说道。 “不是吧,博士,我当时就是随口瞎编的,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事情啊。”嘉维尔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传闻。”阿米娅用手拖着下颌,思索着说道。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我所听闻的传言是曾经有经过萨勒平原的车队,误入了一个像是人间仙境般的城市。” “那就是它曾经的模样。”希里斯低声说道,她微阖的双眼中写满了落寞。 “别伤心了,希里斯姐姐,你梦想中的那座城市,一定会重现的!”阿米娅很是同情地走到了希里斯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安慰道。 “谢谢。”希里斯也握住了阿米娅的手,她温柔地一笑,对阿米娅说道。 “那么希里斯阁下,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夜刃提出了关键的问道。 “我不知道。”希里斯迷茫地摇了摇头。 “当然是和我们一起了。”吴哲适时地发声了。 “安心吧,希里斯,既然我把你从梦境中唤醒的,那我就会承担这份责任。”吴哲对视着希里斯的双眼,庄严地许下了承诺。 “后续我会帮你准备入职档案,等回到罗德岛将其入库后,你就能正式地成为罗德岛的一员了。” 希里斯看着向自己许诺的吴哲,脸上的冰冷微微有些动摇。 “好了好了,事情终于结束了,大家快吃早餐吧,都要凉了。”但紧接着,吴哲又没心没肺地说道。 在这一瞬间,希里斯开始怀疑刚刚只是个错觉。 吴哲正要享用面前的早餐,但是阿米娅却抢走了吴哲的餐盘,并将其端到了希里斯面前。 “希里斯姐姐,尝尝吧,这是我自己做的早餐。”阿米娅微笑着对希里斯说道。 “谢谢你,阿米娅。”希里斯已经忘记多久没有感受到同伴的温暖了,她幸福地笑着,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点点晶莹在她的眼眶中闪烁。 “那我呢?”另一边,吴哲不满地用刀叉柄敲击起了桌面。 “哼!”但阿米娅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不知为何,她还在生着吴哲的闷气。 “对啊,俺们的早餐呢?”黑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盯着空旷的桌面询问道。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桌上只放了一份早餐,但就在他们疑惑之时,车厢门被推开了。 “各位,早餐来了!”芙蓉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伴随着她欢快的声音,摆满了营养餐的餐车被推到到了餐桌旁。 顿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另一辆运输车还需要人看管,在下就先走一步了。”迅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车厢门前,他温和地笑着,推门离开了。 “哦哦,我忽然想起来我房间里还烧着水呢,我得回去看看。”黑针如梦初醒一般地挠了挠头,然后拉着兰匆忙离开了。 “黑针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俺去看着他。”黑角也紧随着黑针的步伐离开了。 “既然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那老夫也就告辞了。年轻人啊,嚯嚯嚯……”巡林者笑呵呵地离开了房间。 “嗯,经历了这件事,我觉得我们的线路应该重新规划一下,我先去一趟控制室。”看着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吴哲也准备开溜,他一脸严肃地站起了身,但是瞬间又被一道巨力拉了回去。 吴哲低下头看去,发现炎熔已经悄悄地按住了他的衣角。 “那个,炎熔啊,你似乎不小心压倒我的衣服了。”吴哲满脸和善的笑容对炎熔说道。 “哦,是吗,真是不好意思啊。”炎熔像是才意识到一样,微笑着对吴哲道了歉,她表现很是惊讶,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快放开我,我不会再上当了!至少这一次,绝对不会!” “我不要!你走了我就要一个人吃完了,我会死的!” “不会的,你要相信罗德岛的医疗条件。” “混蛋博士,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友好”地交流着。 “诶?大家都这么忙的吗?”原本热闹的餐厅瞬间冷清了下来,芙蓉看着被腾出来的空位,有些疑惑地自语道,看来她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是为什么。 “嗯,看着我也应该更加努力才行!”但紧接着,芙蓉又斗志昂扬地说道。 “完了!”吴哲和炎熔隔空对视了一眼,传达出了同样是情绪。 最终,吴哲和炎熔都没没能逃过这顿早晨,并且由于其他人都走了的缘故,芙蓉为他们准备了极为充足的分量。 吴哲和炎熔面容苦涩地坐在桌前,迟迟不肯下嘴的同时。与此同时,一旁的嘉维尔已经吃上了芙蓉的营养餐,吴哲看着她用勺子把那墨绿色的固体物质塞进了嘴里,然后瞬间痛苦地捂住了脖子 “可怜的嘉维尔。”吴哲默默地叹了口气,对身旁的炎熔轻声说道。 但正当二人为维嘉尔感到惋惜时,缓过来的嘉维尔又挖起一大勺营养餐塞进了嘴里。 吴哲和炎熔震惊地对视了一眼,一同悄悄对嘉维尔竖起了大拇指。 “嗯?博士,炎熔,你们都还在啊?”嘉维尔对着吴哲问道,虽然面露苦色,但她还是兴奋地大口吃着。 “对了,博士。”嘉维尔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又接着问道:“既然这个传闻是真的,也确实有了亲历者,那为什么后来却没人知晓了呢?” 吴哲想起了那连绵不绝的车厢,还有伦……不,应该是菲尔德的笔记,给出了答案。 “我想,大概是因为后续误入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吧。”吴哲有些惆怅地说着,他下意识地叉起一个蔬菜丸子放进了嘴里。 …… 谢拉格,希瓦艾什家族宅邸中。 “老爷,二小姐又偷偷逃出去了,需要老仆做些什么吗?”一名精神矍铄的菲林老者缓步走到大厅,对着沙发翻阅着文件的年轻菲林尊敬的说道。 “随她去吧,恩希亚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希瓦艾什家族的人还不至于这么脆弱。”银灰色头发的菲林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平静地说道。 “但是,老仆担心会有人对二小姐不利,就像上次那样。”菲林老者轻声说道,但是他的话语中明显带着愠怒。 年轻菲林的手指慢慢停下了,他沉吟了片刻,对管家说道:“你去安排吧,克雷顿叔叔,照顾好她。” “还有,克雷顿叔叔,私下不必如此多礼,直接称呼我恩希欧迪斯就好,就像曾经那样。”银灰色头发的菲林接着说道。 “那怎么行,老爷。”老者固执地摇了摇头说道,但他的嘴角还是泛起了温暖的笑容。 “没什么不行的,我深知没有您和切斯特叔叔的恩情,我活不到现在。”年轻菲林看着老者的独眼,诚挚的说道。 “为了希瓦艾什家族,这是理所应当之事。”菲林老者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 年轻菲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于是又拿起文件翻阅了起来。 “那么,老仆就先行告退了。”谈话结束,菲林老者微微躬身,然后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了银灰色头发的菲林一人,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高远的天空,目光中涌现出些许迷茫。 第七十九章 抵达谢拉格 弗雷市,位于雪域之国谢拉格的东北侧,是这座被群山包围的国家中,少有的可以直通外部的城市,也是希瓦艾什家族现任族长——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所推出的新型政策的第一个试点。 新建造完成的运输站点内,清洁工们扫掉了地面上的最后一堆积雪,他们欣慰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开始了闲聊。 但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开始了轻微地震动,周围建筑屋顶上的积雪纷纷滑落了下来,杂乱地堆积在了地上。 刚刚完成了工作的清洁人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看着又一次堆积的积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开始了加班。 “呜~呜~”远处传来了鸣笛声,它提醒着车站的众人,有客人来了。 片刻之后,罗德岛的运输车驶进了站点,并缓缓地在卸货区停了下来。 “家乡的气息,真是让在下怀念啊。”第一辆运输车打开了车门,讯使率先走了下去,他看着熟悉的群山与积雪,地说道。 “这就是谢拉格吗?好美啊!”米格鲁提着盾牌走下了列车,即使是在旅途中,她也时刻保持着高度的专注。 “好冷啊,我想回去睡一觉~”克洛丝倦怠地说道,跟在米格鲁身后的她脚步略微放缓了下来,但芬立刻抓住了她的肩膀。 “别想偷懒,杜宾老师不在,就由我来看着你。”芬十分严肃地说道,她态度强硬地带着克洛丝走下了列车。 第二辆列车上的众人也纷纷走下了列车,早已等待在站台边的接待人员们主动靠了过来。 “啊!终于到了。”吴哲伸了个懒腰走下了列车,经历的经历七天的旅程后,他的双脚终于又一次踏在了坚实的陆地上。 “喂——喂!博士,你挡住我了……”身后忽然响起了慵懒的声音,吴哲回过头看去,发现杜林正不满地看着自己。 “哦,抱歉。”吴哲侧开身给杜林让出了位置,她缓缓地走到了夜刃身边,抱住了她。 “请问哪位是罗德岛制药公司的负责人?”与此同时,一名黑发的鲁珀走到了众人的身旁。 “我是。”吴哲走上前对黑发鲁珀说道。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黑发鲁珀表现得很有礼貌,他微笑着向吴哲伸出了手。 “叫我博士就好。”吴哲思考了片刻回答道,他握住了鲁珀的手,也回应了一个微笑。 “博士先生您好,在下是此地的负责人,您可以称呼为诺里斯。”黑发鲁珀也进行了自我介绍,两人的手稍触即分。 “这次的贸易活动对于实行了新型政策的谢拉格来说是一个尝试,首先感谢罗德岛制药方面愿与我们进行多方面的交流。我们真诚地希望能它能为谢拉格带来崭新的未来,也祝愿罗德岛制药公司能够越来越好。”诺里斯所说的显然是客套话,但是看着他真诚地脸庞,你很难会觉得他不是出自真心。 “感谢你的祝福,我相信时间会交付我们完美的答案。”静静听着的吴哲也客套地回应道。 “当然,时间会证明一切。”得到了答复的诺里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后续我们希望能与罗德岛方面在更多的领域进行交流,愿谢拉格与罗德岛制药双方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说话的功夫,众人已经来到了带客厅,诺里斯微笑着看向众人,朗声说道:“客套话在下就不多说了,货物的卸载和清点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为各位准备了接待宴,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部分干员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但也有一些干员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 “当然,各位也可以自行安排时间,或许感受一下谢拉格的风土人情也是不错的选择。”诺里斯察言观色的能力称得上是顶级,他略微扫了一眼众人的脸上,又接着说道。 “请放心,所有的开销将由喀兰贸易报销,希望在谢拉格的这段时光,可以为各位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诺里斯补充道。 “随意活动吧,别迷路了就行。”吴哲拍了拍手对同伴们说道,众人便各自散去了。 “不知道是否需要在下派人随行?”诺里斯适时地问道。 “不劳费心了,就让他们自己去看看吧。” 诺里斯正要说些什么,吴哲微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不必如此客气,诺里斯,正常交流吧,你这样让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在下就失礼了,只是希望不要被同事们看到了,不然在下的工资难免会缩水几分。”诺里斯开着玩笑说道,他也变得随意了起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随意地交谈着,气氛十分地融洽。 “和博士聊到很开心,但在下还有有些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片刻后,诺里斯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歉意地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这人不简单啊。”诺里斯走后,吴哲像是泄了气一样缩进了沙发里,刚刚的谈话显然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紧接着吴哲忽然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发现阿米娅和希里斯还没有离开,她们正坐在自己身后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吴哲起身走到阿米娅和希里斯身前,对她们问道。 “我想带希里斯姐姐买几套衣服。”阿米娅毫不客气地对吴哲说道,她伸出了纤纤玉手,递到了吴哲面前。 “诺里斯不是说喀兰贸易会报销的吗?”吴哲疑惑地问道,但还是掏出了钱包递给了阿米娅。 “笨蛋博士,这能一样吗?”阿米娅接过钱包对吴哲翻了个白眼,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拉着希里斯离开了。 吴哲不知所谓地耸了耸肩,又缩回了沙发里。 这时,黑角拿着纸杯蛋糕走到了吴哲身边,他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吴哲弹了起来。 “你能不能走开啊,黑角,你很烦啊!”吴哲不爽地推开了黑角。 “哦,你坐俺的时候就不说了?”黑角不满地说道,他咬了一口洁白的奶油,然后嘲笑起了吴哲。 “博士,不是俺说你,你真的有些时候迟钝得有些过分了,平时的你明明那么得精明。” “什么意思?”吴哲转头看着黑角,疑惑地问道。 “你是真的不明白吗?”黑角看了吴哲一眼,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地说道。 “那算了,俺说了你也不懂。” 吴哲嘴角愤怒地抽了抽,他思索了片刻,然后伸出手递到了黑角的面前。 “黑角,借我点钱。”吴哲面不改色地说道。 “不是吧,博士,你还要找俺借钱?”黑角一脸惊讶地说道。 “而且,诺里斯不是说喀兰贸易会报销的吗?” “这能一样吗?”吴哲对黑角翻了个白眼,鄙视地说道。 “等回罗德岛就还你,爽快点!” 在吴哲不断地催促下,黑角终于是掏出了钱包。 “行吧行吧。”黑角满脸心痛地掏出了钱包数了数金额,然后分了五百龙门币给了吴哲。 “谢了!”吴哲一把抓过黑角另一只手里的一千龙门币,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第八十章 街市上的异样 昏暗的房间中,一道身影拿起了耳麦,放进了耳中,短暂的忙音之后,对讲机的那头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雪风酒馆,请问是哪位?” “希布佩的供货商。” “什么事?” “我需要进一批耶拉冈德之泪,五十年陈酿。” “请稍等。”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其中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大人,目标已经出现。”明显经过了特殊处理,以至于难以分辨男女的声音传入了神秘男子的耳中。 “按原计划行动。”男人冷漠地说道,然后收起了耳麦,他抬起头看着墙壁上的纹章,冰冷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 空无一人的小巷中,白发的菲林少女从屋顶一跃而下,她将登山镐收在了腰间,然后缓缓地松了口气。 “呼,终于出来了,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菲林少女叉着腰不满地说道,她看着开阔的街道和明亮的天空,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就让我看看大老哥想要打造的城市,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吧。”菲林少女兴致勃勃地离开了昏暗无光的小巷,大步向着热闹的街区走去,然而她似乎并未发现,身后已有许多双眼睛盯上了她。 …… “老板,这个你要卖我二百龙门币?你良心不会痛吗?”热闹的街市里,吴哲把玩着手中的护符,与络腮胡伊特拉老板攀谈着。 “哎呦,客人看你这话说道。”伊特拉男人十分夸张地笑着,他指着吴哲手中的护符接着说道:“客人啊,这可是雪境之神耶拉冈德祝福过的护符,当然值这个价钱。” “客人能来谢拉格旅游,当然会知道的吧?谢拉格能够免受天灾侵袭,扎根于这片土地,都是多亏了祂的庇护。” “而这块护符的材料,可是取自我们谢拉格第二高的山峰少女峰峰顶的常绿乔木。少女峰您知道吗?那可是传说中耶拉冈德流下的眼泪结冰而成的。受山上雪水浇灌的树木满含着耶拉冈德对这片土地的慈爱与祝福,用这木材制作的护符更是能保佑出入平安,驱灾辟邪……”老板见吴哲明显有购买的欲望,于是开始了夸夸其谈。 “常绿乔木?”吴哲听到老板的话不由地轻笑了一声,他用手指划过了护符上的木纹,对老板说道:“可这纹路看起来更像是水曲柳木啊?那可是落叶乔木了。” 吴哲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不远处山上已经掉光了叶子高大乔木说道:“喏,就是那种树了。” “这……”老板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且,没有佩尔罗契家的许可,少女可是禁止进入的,老板你该不会是自己爬上去的吧?那问题可就大了。”吴哲看着老板僵硬的面色,微笑着揶揄道 “或者说,老板您其实是三大家族的人?” 在吴哲的调侃之下,老板也装不下去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 “哎呦呦,客人原来是行家啊,这下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老板的面色红了一下,但瞬间又隐去了。 “我店里的这些货其实也是从山上的猎人那里进的,肯定是那些猎人骗了我。” 吴哲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但是他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护符。 老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微笑着对吴哲说道:“那这样吧,客人,咱们也算是有缘,您就看着给个价吧。” “二十。”吴哲对着老板竖起了两根手指。 “哎呀,客人你这样可是要了我的亲命了。” 老板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心痛的表情,他指着护符背面的纹案对吴哲说道:“这个护符虽然不算珍贵,但它确实有曼珠院的赐福,至少得五十才能到手。” 吴哲对谢拉格也有所了解,他看着护符上精致的纹案,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价钱:“那就五十吧,老板给我来十三个。” “呃,客人,我这只有三个。”老板略有些尴尬的地拿出了另外两个护符。 “那就三个吧。”吴哲翻了个白银,递给了老板一百五十龙门币。 “好嘞,三个护符,客人您拿好了。”老板接过钞票,喜笑颜开地将另外两个护符递到了吴哲手中。 吴哲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慢走啊,客人。”老板挥了挥手对吴哲道别。 老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对吴哲说道:“对了,那些猎人们说最近山里有雪狼群出没,客人可别乱跑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多谢提醒,生意兴隆啊,老板。”吴哲感受到了老板的真诚,他微笑着挥了挥手离开了。 热闹非凡的街市上,吴哲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他手上的物品越来越多,而一千龙门币也已经消耗一空了。 “接下来干什么呢?”吴哲看了看手中的物品自言自语,时间渐渐地过去,他也感到了些许倦意。 “好像也差不多了,要不直接回去吧?”吴哲摩挲着下巴说道,正思索着,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吴哲不着痕迹地看向了街边的橱窗,通过玻璃的反射他注意到了身后有人在监视着自己,虽然这些人在刻意地伪装着自己的行动,但他们不自觉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是暴露了他们。 “洞察。”吴哲低吟一声扩展开了视野,接着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走进了另一个街区。 瞬间,数个光点一同开始了行动,他们紧随着吴哲的脚步进入了市区。 “一,二……七,七个人。”吴哲已经确定了有人在跟踪自己,他标记了所有的可疑者,并退出了洞察状态。 “要回去吗?”吴哲暗自说道,他装模作样地在街市上挑选着商品,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客人您真是有眼光啊,这个可是……”商人热情地向吴哲搭起了话茬,只是这套话术吴哲已经听了很多次了。 “确实是好东西,但我还想再看看。”吴哲微笑着回应道,他放下了手中的雕像,挑选起了其它物品。 “行,客人您随便挑,看中了什么就和我说一声。”商人看出了吴哲并没有购买的意思,于是转身照顾起了其他客人。 吴哲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清楚,他们属于哪方势力,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又是在何时盯上我的呢?”吴哲冷静地思考着,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巷,最终确定了计划。 “一切仍是未知,但我或许应该把握住这次机会。” “七个人,携带着武器,但我可以应付。”吴哲离开了商铺,他不急不缓地走着街道上,接着忽然转身进入了一旁的小巷。 然而吴哲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不久前,自己前方的一名少女恰恰也进入了这个小巷。 第八十一章 小巷中的战斗 看到吴哲也拐进了小巷,跟踪者们的脸上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怎么办,队长?”一名提着公文包的职员跟踪者走到了另一名男人身旁,低声说道。 “继续行动,一切会妨碍到我们的因素都必须清除!”商人打扮的队长凝视着小巷的入口,凶狠的说道。 职员点了点头,他抬起手对着太阳看了看手表,然后用手指在其表面上轻扣了几下。 顿时,收到了暗号的众人各自向小巷靠了过去。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队长冷漠地说着走进了昏暗的小巷,在他的袖中,一柄短刀正闪烁着寒光。 …… “屏障。”另一边,在进入小巷的瞬间,吴哲便挥手为自己套上了一层护盾,黄褐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在昏暗的空间中没有引起仍然人的察觉。 “果然来了。”身后响起了连串的脚步声,吴哲开启了洞察注视着紧跟而来的七名跟踪者。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会对罗德岛有所想法。”吴哲暗自想到,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小巷之中还存在着一个光点。 …… 小巷中由杂物堆构造的窄口处,菲林少女正藏身于此等待着目标的临近。 早在另一个街道时,菲林少女就已经察觉到了身后的那名可疑人物,那个伪装成游客的黑发男子,表面上还在装模作样地购物,但菲林少女知道,他其实一直在跟踪着自己,整整跟了两个街道。 小巷中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菲林少女默默屏住了呼吸,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来了。”菲林少女轻声说道,或许在此之前,她还幻想过存在着碰巧顺路的可能性,但是当她进入了小巷后,黑发男子也立刻跟了上来之时,菲林少女便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杂物堆之前,他似乎并未防备,菲林少女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胆敢对希瓦艾什家族图谋不轨!”菲林少女暗自想道,她握紧了自己的登山镐,猛地从杂物堆中冲了出去。 …… 此刻,吴哲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身后的七人身上,他防备着他们随时可能发动的袭击,但就在他即将通过窄口之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杂物堆中冲了出来。 “什么!”吴哲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寒芒将至,但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然而护盾可不会迟疑,在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黄褐色的光芒瞬间暴涨,挡下了这次攻击。 “嘭!”登山镐和屏障碰撞在了一起,迸发出一道火花。 “呀!”偷袭者不由地尖叫了一声,她手中的登山镐被反馈而来的巨力瞬间弹飞,而她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难以控制。 吴哲也立刻把握住了这个机会,他擒住了偷袭者的手腕,用力扭转想将偷袭者制服。 “糟了!”菲林少女暗道不好,然而正当她以为自己即将被制服之时,她忽然发现这名黑发男子的力气实在是小得可怜。 吴哲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严重的错误,这里并不是梦境的世界,他现在的力气取决于他的体能,而不是他的精神。 趁着这个间隙,手臂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菲林少女立刻进行了反制,她反手握住的吴哲的手臂,然后扭身将其按在了地上。 “别动,继续挣扎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不会受伤。”菲林少女用膝盖顶着吴哲的后背,用力拽了反擒在手中的手臂厉声说道。 “痛痛痛,我不会反抗的,别激动。” 吴哲倒吸了口凉气,出声稳住了菲林少女的情绪,接着无奈地对菲林少女说道:“你成功了,我们谈条件吧。” 连续两次犯了致命的失误,现在还落在了敌人的手中,这让吴哲感到很是懊恼,然后他依旧保持住了冷静,并试图寻找机会。 “居然派出了你这样蹩脚的杀手,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听到吴哲服软,菲林少女既得意又不满地哼了一声,她稍稍放松了些力气,接着对吴哲问道:“那就告诉我,你们属于哪方势力?有什么目的?又是在什么时候盯上希瓦艾什家族的?” “什么?杀手?希瓦艾什家族?”吴哲愣了一下,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吴哲正想要解释下什么,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看到了后方的跟踪者们掏出了弩箭。 “当心身后!”吴哲立刻出声提醒道。 “什么?”菲林少女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数支闪烁着寒光的箭支映入了她的眼中。 菲林少女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她惊恐地闭上了眼睛,但是下一秒,一道金属碰撞的曾锵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少女睁开眼,发现一道黄褐色的屏障挡下了全部的箭支。 “我们是自己人,后面那些才是敌人。”被菲林少女压在身下的吴哲立刻出声喊道。 菲林少女思索了一下放开了吴哲,而与此同时,跟踪者们已经掏出了利刃攻了上来。 “接着。”弩手们依旧在进行着火力压制,吴哲一边维持着防御,一边意念一动,以屏障托起了落在一旁的登山镐,将其抛向了菲林少女。 菲林少女稳稳地接下了登山镐,她将绳索套在手臂上,同时将锐利的登山镐投掷了出去。 “嗖。”带着破空声的登山镐精准地命中了最前方的那名杀手,锐利的锥头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少女用力回拉了绳索,将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这名杀手失去了意识。 “你是老哥派来的人吗?”菲林少女不断地挥舞着登山镐,同时对身边的吴哲问道。 “不是,我就是一个路过的无辜者。”吴哲摇了摇头回答道,他已经注意到那些杀手们完全就是冲着菲林少女来的。 “但看来我好像介入到什么麻烦的事情里了。”吴哲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弩手们的箭支无法击穿吴哲的护盾,而杀手们也无法,局势似乎已经很明朗了。 但就在这时,吴哲忽然看到街道最后方的那名杀手掏出了铳械。 “当心!”吴哲惊呼一声,立刻将菲林少女扑倒在地。 下一秒,杀手扣下了扳机,一枚激射而出,瞬间碰撞在了屏障之上。 “轰!”屏障瞬间被击碎,昏暗的小巷中猛地爆发出了剧烈的火光。 “*龙门粗口*,这种东西都能搞到的吗?”吴哲怒声骂到,他扩张屏障推开了周围的杂物,然后拉着菲林少女向着小巷的深处跑去。 身后又一次响起了轰鸣声,于此一同响起的,还有房屋倒塌的声音和人们的哭喊。 “这里可是市区,这群混蛋怎么能这样肆无忌惮!”奔跑中的菲林少女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废墟,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带他们去空旷的地方!”吴哲冷声说道,他回头看了眼那坍塌的房屋和燃烧的火焰,心中少有地生起了杀意。 第八十二章 希瓦艾什的二小姐 错综复杂的街道中,菲林少女拉着吴哲一路狂奔,渐渐地远离了人员密集的市区。 “等,等一下,你别跑这么快……”吴哲气喘吁吁地说道,原本他是拉着菲林少女在跑路的,现在却变成了菲林少女拉着他跑路了。 “我,跟不上了……” 菲林少女听到了吴哲的呼唤,她转过头很是诧异地对着吴哲说道:“啊?这种程度的运动量甚至还达不到正常人的一般水平,你的体能也太差了吧?” 听到菲林少女的吐槽,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事实上,两人已经跑过了整整五个街区,吴哲现在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爆炸了,然而那名菲林少女依旧面不改色。 “没,没办法的,理解,一下。”吴哲以最简洁的语言回应道,激烈地呼吸已经让他的喉咙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疼痛了,而吴哲每说一句话又都会让这疼痛加重几分。 “你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为什么能这么虚弱?”菲林少女很是好奇地接着问道。 “先,先别说这个了。” 吴哲摆了摆手尽量避免在多说话浪费体力,然后指了一个方向对菲林少女说道:“前面,左转出去……空地……” 在两人的身后,杀手们依旧在紧追不舍,并且他们的人数还有所增加。 这些后来者都是曾尝试过对吴哲二人进行围堵的增援部队,但因为吴哲有洞察视野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得逞。 不过尽管被拖入了漫长的追逐战中,这些杀手们也没有再使用铳械,然而这并非是因为他们害怕伤及无辜,或者是对于破坏城市有所顾及。 事实上,这些暴徒们之所以没有在小巷中随意开火,仅仅是因为他们担心如果失手的话,弹药所产生爆炸会影响到他们的追击,以至于失去目标令其逃脱。 与其期盼这些丧心病狂的暴徒能良心发现,还不如盼望着他们耗尽了弹药实际。 追逐还在继续,转眼间吴哲和菲林少女又跑完了一个街道,这一次他们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空地 “停,就这里了!”吴哲拽了拽菲林少女的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他的声音很是疲惫,却又蕴含着难掩的兴奋。 受到信号的菲林少女停下了脚步,吴哲也顺势松开了她的手,扶着自己的腰躬身喘息着。 “所以你想要怎么解决他们?”菲林少女扶住了吴哲的肩膀,她好奇地环视了一眼四周,接着有些迟疑地问道。 二人现在正处在一个废弃的工厂之中,这里到处都是堆积的杂物和老旧的器械,早已荒芜的场地中堆满了积雪。 “呼~呼~,解决他们并不困难,我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地避免伤及无辜。”吴哲喘着粗气回答道,他意念一动,于空地上构造出了无数屏障,接着将其隐藏在了空间之中。 “而这里就是我为他们准备好的安眠之所。”吴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挺直了腰继续说道。 正在二人说话的功夫,杀手们已经围了上来。 一名持有铳械的杀手们毫不犹豫地进行了瞄准,但是在下一秒,从虚空中迸发而出的空间碎片就将他撕成了碎片。 温热的鲜血流淌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但是紧接着寒冷的空气又瞬间将其重新凝结成冰。 “别乱动,会死人的。”吴哲看着周围的杀手们冷漠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然而杀手们并未因为吴哲的警告而停下,他们对视了一眼,接着一同攻向了吴哲和菲林少女。 锐利的尖刀闪烁着寒芒,映衬着他们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面对着悍不畏死的杀手们,吴哲默默粉碎了隐藏在虚空中的屏障。 瞬间,无数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碎片划破了空间,连同着围上来的杀手们一同绞杀。 “噗~”“噗~”“噗~”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不断响起,发起了死亡冲锋的杀手们只支撑了片刻便全军覆没,但是他们也为其余人争取到了时间。 弩手们的箭支如暴雨般袭来,剩下的四名枪手也完成了一轮齐射,深红色的源石弹头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在空中划出了数道气浪。 但是吴哲早有防备,他低喝一声凝滞了空间。 “给我停下!” 伴随着吴哲的话音响起,空间骤然一凝,紧接着飘落的雪花,飞驰的弹头,连同正在倒下的敌人们一同停滞在了空中。 菲林少女呆呆地看着身边被凝滞在空间中的事物,脸上写满了惊讶,她尝试着抬起了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影响,于是走上前去好奇地触碰了一下被凝滞在空中的箭支。 吴哲正准备继续进攻,但当他发现了菲林少女的小动作,便立刻脸色一变,一把将其拉了回来。 下一秒,不远处凝滞在空中的弹头发生了爆炸。 “轰!”“轰!”“轰!”“轰!” 在强大的阻力挤压下,源石弹头终于不堪重负开始碎裂,接着在半空中猛地炸开。但因为空间的凝滞依旧存在,这轮爆炸的冲击力被削弱到了极致。 “对不起了。”气浪吹起了菲林少女的秀发,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吴哲道了声歉。 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挥手为少女套上了一层护盾,没有再多说什么。 远处被空间压制的杀手们仍想要反抗,但吴哲并没有再给他们机会,他释放了空间碎片将剩余的敌人们钉死在了地面上。 转瞬之间,战斗便已经结束了,废弃的工厂里再度恢复了平静,除了吴哲和菲林少女外,再没有任何站着的敌人。 在这场正面的交锋中,从第一个杀手发起进攻到最后一名杀手倒下,甚至仅仅只过了片刻的时间,这再一次让吴哲清楚地意识到了,源石技艺就是树立在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天堑。 不过吴哲也没有去深想,因为他还留下了几个杀手。 吴哲走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前正准备问话,但当他看到被制服的几个杀手嘴角涌出的黑血时,他便叹了口气挥手散去了堵在出口处的屏障。 菲林少女也走了过来,她显然和吴哲一样想到了审讯。 “不用看了,他们都已经自尽了。” 吴哲摆了摆手阻止了菲林少女,然后转过头对她问道:“这些杀手甚至没有逃走的打算,看来他们对你的杀意很强烈啊,恩希亚小姐。” “嗯。”恩希亚还在想杀手的事情,她皱着眉下意识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她疑惑地看向了吴哲。 “你认识我吗?还是说我们曾经见过?”恩希亚看着吴哲的脸庞疑惑地问道,她实在想不起自己的家族中有这样的人物,那些与自己的家族交好的势力中似乎也同样没有。 “不认识也没见过。”吴哲摇了摇头说道。 “但如此规模的刺杀实属罕见,你的身份必须值得他们这样做。而且你在小巷中问过我“什么时候盯上了希瓦艾什家族”,所以我大概能猜得到你的身份。” 吴哲顿了顿,然后忍不住笑着继续说道:“不过那也只能是猜测而已,直到刚刚你自己承认了,我才确认了你的身份。” 恩希亚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被套话了,不过她也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我确实该自我介绍一下了。”恩希亚俏皮地笑了笑,然后十分严肃地向吴哲表达了谢意。 “我的确是恩希亚·希瓦艾什,感谢你冒着危险舍身相救,希瓦艾什家族会铭记这份恩情。” “谈不上危险,但确实是麻烦了不少,如果你没有在小巷中袭击我的话,他们早就该倒在地上了。” 吴哲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道:“这次长跑可真是要命了。” “抱歉了,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与立场,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样做。”恩希亚又一次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以理解。”吴哲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那接下来怎么办?”恩希亚接着问道,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吴哲当做了依靠。 “我不知道。”然而吴哲并没有回应恩希亚的依靠,他十分不负责地说道,然后直直地倒在了厚厚的雪堆中。 “如果你要问我的话,我想要就这样躺下。” 第八十三章 克雷顿总管 吴哲摊开四肢摆成大字,舒服地躺在了雪地中,他惬意地闭上了眼,而恩希亚则在他的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 “干嘛?”吴哲睁开眼,看着头顶上方的少女那姣好的面容,出声询问道。 “我们真的没有见过面吗?”恩希亚凝视着吴哲的面容又一次问道。 “我说了,我就是一个普通而又无辜的路人。”吴哲翻了个白眼回答道,然后再度闭上了双眼。 “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呢?”恩希亚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我想我会多待一会。”吴哲十分冷淡地回答道,他不动声色地隐去了“们”字。 “哦。”恩希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就这样静静地蹲在吴哲的身边,注视着他的脸庞。 场面陷入了沉默,空中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变得更大了一些。 其实吴哲并非不知道恩希亚在向自己求助,但是他也明白隐藏在这场刺杀之下更深的东西。 谢拉格的风雪正在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执行着自己的计划,一场足以席卷整个雪境的巨大风暴正在酝酿,但此时的罗德岛显然还没有做好站队的打算。 吴哲已经救过恩希亚一次了,如果他继续对其施加帮助,难免会影响罗德岛的立场。所以为了罗德岛,也为了吴哲自己,他实在是不想再卷入这场麻烦之中。 此刻,所有的杀手都已经被解决了,恩希亚已经获得了暂时的安全,同时也没人会知道吴哲救了她这件事,这无疑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但后续的一切,仅凭这个少女能独自应付吗?”吴哲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他犹豫了。 这个孤身一人来到谢拉格边境城市的贵族小姐,在没有任何人保护的情况下,该如何活着回到家中。 如果恩希亚无助地死去了,是否会有人像在纪念碑前的阿米娅那般地悲伤,而吴哲又该怎样面对自己此刻的选择? 是愧疚,还是置身事外的庆幸? 空中洁白的雪花依旧在缓缓地飘落,它们停在了吴哲的脸上,化为了细微的水渍,也让吴哲渐渐地感觉到了些许冷意。 片刻后,吴哲睁开了眼,他对上了恩希亚的视线,他看到了少女的期待和惊慌。 “哎,服了你了。”吴哲叹了口气,他缓缓地站起了身,然后一脸无奈地对恩希亚说道。 “我姑且还知道希瓦艾什家族的据点在哪,走吧,我送你回去。” “嘿嘿,多谢啦。”恩希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喜,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伸手拉住了吴哲的手掌,带着他向着市区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忽然从废弃工厂的入口处传了出来。 “住手,放开她!” 随着浑厚的声音响起,一名发须花白的独眼菲林老者从小巷中冲了出来,他手持着锐利的勾爪袭向了吴哲,因愤怒而狰狞的面容如同暴怒的猛虎。 “退后!”吴哲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侧身挡开了恩希亚,接着转身以屏障挡下了老者的攻击。 “当~”一道巨响在空旷的工厂中回荡,猛然爆发的风浪荡开了地面上的积雪。 “等……”恩希亚认出了来者,她正要说话,却被呼啸的风雪淹没了声音。 吴哲的屏障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出了裂纹,一层仍在不断蔓延的冰霜覆盖在了濒临破碎的屏障之上。 而老者的右手瞬间被反馈而来的力量震得脱力,吴哲初见的每一个敌人都会在这一招上吃亏,他也没有例外。 “源石技艺?”吴哲看着老者垂下的右臂上不断散发的寒气,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吴哲没有迟疑,他趁着老者右手脱力的机会,用屏障托起了地上的尖刀握在手中,然后直直地刺向了他的胸膛。 克雷顿立刻用还能行动的左手进行了格挡,锐利的爪刃紧紧地卡住了吴哲的尖刀。 但紧接着,克雷顿发现吴哲的力量并不算强,他用力递出了左手甚至渐渐开始了开始反制,吴哲也被迫用双手按住了刀柄与其僵持。 吴哲注意到了克雷顿的寒霜在通过利刃向自己的手臂侵袭,他意念一动,两道屏障向着克雷顿碾压而去,然而克雷顿却不闪不避,他恢复了力气的右手直直刺出,竟是想要搏命。 不过这正是吴哲想要看到的局面,因为在他的身上还有一层护盾。 “快停手,是自己人!” 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将命中之时,恩希亚焦急地呼喊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克雷顿的爪刃悬在了吴哲的面前,而吴哲的屏障也停在了他的身边。 “克雷顿叔叔,他刚刚救了我。”恩希亚跑到吴哲和克雷顿的中间,紧张地拽住了二人的手臂。 克雷顿看了眼毫发无伤的恩希亚,长长地送了一口气,他放松了手上的力气,而吴哲也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锐利的尖刀失去了支撑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克雷顿面色惭愧地后退了一步,深深地向吴哲鞠了一躬。 “抱歉,是老朽冲动了,恳请能您请原谅老朽的失礼。”克雷顿恭敬地躬着腰,沉声说道。 “感谢您对二小姐伸出的援手,希瓦艾什家族随后会向您送上最诚挚的感激。” 被自己人袭击这件事属实是让人恼火,吴哲的脸上已经分明地写上了不满,他本来还想发作一下,但是看到老者已经如此谦卑地表态了,吴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别躬着了,这么大的年纪了,我可受不了。” 吴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隐去了脸上的表情,然后转过头又对着恩希亚说道:“那么恩希亚小姐,既然希瓦艾什家族的人已经找到你了,那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有缘再见吧。” “欸,等等……”恩希亚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是她又想不到任何的理由。 这时,小巷中又有一批人涌了出来,原本空旷的废弃工厂中转瞬之间已经站满了人。 “恩希亚小姐,克雷顿大人!”人群中,诺里斯情绪激动地大喊着,小跑着来到了二人的身前。 “恩希亚小姐,克雷顿大人,十分抱歉我来晚了,但还好你们都没事啊!”诺里斯喘息着说道,他的脸上满是庆幸的笑意。 “对了,这人也是希瓦艾什家族的。”吴哲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诺里斯,估摸着现在的情况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于是吴哲悄悄地隐藏在了人群之中,但正当他想要偷偷溜走时,两道身影拦在了他的身前。 “博士!”阿米娅双手叉腰,生气地看着吴哲。 “哟,阿米娅,你怎么在这?”吴哲很是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小兔子,讪笑着问道。 “我原本还带着希里斯姐姐在街市里购物,但紧接着我们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阿米娅轻哼了一声,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换了一身装束的希里斯拉到了吴哲身前。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大概率会在场,于是我们就跟着诺里斯的卫队一起赶了过来。” “哈哈,是吗?”吴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转头看向了希里斯。 此刻,褪去了战甲的希里斯已经换上了一身谢拉格的冬装,灰白色的高领毛衣托举着她姣好的脸庞,显得格外可爱。 “很漂亮的衣服,非常适合你,希里斯。”吴哲上下打量着希里斯,然后伸出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 “嗯,谢谢。”希里斯低下头轻声说道,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了微微的红晕。 而另一边,克雷顿并未因诺里斯的恭维而有所动容,他目光严厉地审视着诺里斯,然后冷漠地对他说道:“诺里斯阁下,你身为希瓦艾什家族在弗雷市的负责人,却让自己所管理的城市中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这让我很难不怀疑你的能力是否匹配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了。” “诶,管家大人,在下……”诺里斯正想要解释下什么,但是克雷顿挥了挥手制止了他。 “有什么事后面再说吧,先回据点。”克雷顿面容冷峻地说道。 第八十四章 谈判 最终吴哲还是没有偷偷跑掉,他和阿米娅,希里斯一同被邀请到了希瓦艾什家族的据点。 会客厅外,克雷顿正在和诺里斯交谈,他的副手默默护卫他们身边。 “诺里斯,去查明那些人的身份,不要让我失望。”克雷顿凝视着诺里斯怯懦的表情,面色平静地对他说道。 “是,在下明白!”诺里斯诚惶诚恐地回答道,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匆忙离去了。 “总管大人。”副手慢慢靠到了克雷顿的身边,他看着诺里斯匆忙离开的身影,轻声说道。 “您说诺里斯会不会对这次刺杀知情?” 在副手的提醒下,克雷顿的目光猛然一凝,但他思考了片刻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诺里斯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做这种事情。”克雷顿沉声说道。 “诺里斯当年还在曼珠院的时候,就一直是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唯有交涉方面他展现出了出色的才能。家族本对其寄予厚望,经诺里斯同意,将他带了出来,但是数年过去了,诺里斯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畏惧困难,难堪大任,所以他才会被调往此地。” “现在看来他依旧是如此,居然能让敌人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上……”克雷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过了片刻,克雷顿又接着说道:“不过你的怀疑也值得参考,去盯着他吧,哈蒙。” “是,属下明白。”哈蒙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克雷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转身敲了敲会客室的大门,然后推开门扉走了进去。 …… 会客厅中,吴哲轻嘬了一口杯中温热的红茶,然后开始环视着会客厅中的布置,他的视线四处移动着,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阿米娅和希里斯的身上。 “博士,你在偷偷摸摸地看什么呢?”阿米娅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哲的视线,她转过头对吴哲问道。 “额,不,没看什么。”吴哲张了张嘴明显想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然后又默默地嘬了一口红茶。 “你明明就在看我们。”听到吴哲口是心非的话语,阿米娅不满地鼓起来了嘴。 紧接着,阿米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回过身将希里斯转向了吴哲,然后略带醋意地对其问道:“说,是不是被希里斯姐姐迷住了。” “别乱说,阿米娅。”正装作喝茶的希里斯被吓了一跳,她的面色瞬间红润了起来,事实上她也感受到了吴哲的视线。 “什么迷住了,没有的事……额,不对,我不是说希里斯不好看……”吴哲也被弄得很尴尬,他不知所措地胡言乱语着。 气氛有点不太对,吴哲果断地选择了闭嘴,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从怀里掏出了三个护符。 “好吧,其实我是有东西想送给你们两个。”吴哲说着缓缓地站起了身,他走到阿米娅和希里斯身前,将手中的护符递给了她们。 “本来还买了不少东西的,但现在就剩下这三个护符了,别嫌弃咯。”吴哲苦涩地笑着说道,当他想到回罗德岛还要还黑角一千龙门币时,他脸上的苦涩变得更浓了。 “哼,还算博士你有点良心。”阿米娅得意地哼了一声,她伸手拿起了其中的一个护符,脸上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希里斯你也选一个吧。”吴哲转过头对希里斯说道。 “那就这个吧。”希里斯看了看吴哲手中的护符,从中选取了一个纹刻着菱形独眼造物的护符。 “其实我们也给你买了礼物哦,不过得等回到罗德岛才能给你。”收到礼物的阿米娅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对着吴哲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 “好啊,那就多谢你们了,我很期待。”吴哲微笑着说道,随手将最后剩下的一枚护符挂在了胸前。 “博士,博士,能帮我戴上吗?”阿米娅忽然兴冲冲地说道,她伸出手将自己的护符递到了吴哲的面前。 “好啊。”吴哲伸手接过护符,绕到阿米娅身后为她戴在了脖子上。 希里斯忽然也把自己的护符递给了吴哲。 “那个,博士,能帮我也戴一下吗?”她低着头,用蚊吟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哦哦,好的。”吴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接过护符走到了希里斯的身后,为其戴在了脖子上。 吴哲从身后看到了希里斯绯红的侧脸,自己的脸色也渐渐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身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克雷顿,带着温和的笑容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灰白的头发一丝不乱地梳向了后方,得体的服装映衬着其笔挺的身板。 吴哲匆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克雷顿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扫了眼吴哲和希里斯绯红的脸色,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微微躬身对吴哲说道:“嚯嚯,看来老朽来得不是时候啊,请见谅。” “不是,没什么……算了。”吴哲翻了个白眼索性就不解释了,他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前坐了下去。 克雷顿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到了吴哲对侧的沙发旁,也坐了下去。 “首先,请容我代恩希亚小姐对各位表示感谢。”克雷顿率先开口了,他微笑着对着吴哲微微颔首,然后诚恳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碰巧罢了。”吴哲说着端起红茶轻抿了一口,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但博士先生救了二小姐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克雷顿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眼见吴哲放下了茶杯,克雷顿便拍了拍手,紧接着从门外走进了一名仆从,他端来了四杯新的红茶,并收走了旧的茶具转身离开。 会客厅的大门关上了,克雷顿又接着说道:“老朽曾向博士先生许诺过,希瓦艾什家族会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感激。” “然而思来想去,老朽却犯了难,因为老朽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谢礼才能表达我们的谢意。但就在老朽困惑之时,却忽然想到那座废弃的工厂。” “老朽觉得一个建立在交通要塞中的驻点,或许会是个不错的谢礼。” “这,是它的地契。”克雷顿从怀中抽出了一叠契约,然在放在桌面上推向了吴哲。 “作为谢礼来说,这东西的分量未免有些过于沉重了。”吴哲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契约,他轻笑了一声,却没与去接。 “所以,克雷顿总管,你还想和我谈些什么呢?”吴哲看着对侧的克雷顿,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请恕老朽失礼,但博士先生,你真的要在这里说吗?”克雷顿看了一眼吴哲身旁的阿米娅和希里斯,不确定地说道。 “没关系的,她们都是自己人。”吴哲喝了一口新泡的红茶,平静地说道。 克雷顿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如常地说道:“老朽希望各位能帮助我们护送恩希亚小姐回到图里卡姆。” 吴哲并没有立刻表态,他缓缓地抬起头,然后直视着克雷顿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请求我们,还是请求罗德岛?” “博士先生果然敏锐,那么老朽就直说了。”克雷顿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他先是微笑着恭维道,然后又面容严肃地说出了真正的请求。 “希瓦艾什家族希望罗德岛方面能对其进行援助。” “代价呢?”吴哲冷静地问道。 “希瓦艾什家族家族愿意与罗德岛制药建立全方位的同盟关系。”克雷顿回答道。 “战斗物资,医疗用品,人力资源,外部声誉……你所需求的远不止的十名干员这么简单,你也知道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 “仅仅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和一个空头支票就想要罗德岛站队,希瓦艾什家族未免有些过于让人失望了。”吴哲默默地摇了摇头,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我们该回去了,阿米娅,希里斯。” “这并非是空头支票,博士先生。” 身后传来了克雷顿平静的声音,吴哲转过身,发现他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份契约放在了桌面上。 在这份契约的右下角印着着希瓦艾什家族的族章,还有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鲜红色的署名。 “在此之前,老朽已经详细地和家主详谈过了。”克雷顿对视着吴哲惊讶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第八十五章 新的任务 不过最后吴哲还是没有接过那份契约,他想要再考虑一下。 克雷顿也没有强求,他只是默默地将那份地契划归到了罗德岛名下。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只是罗德岛众人的住所,从贸易站转到了希瓦艾什家族的据点。 夜色降临,吴哲站立在豪华套房的窗边,拨通了通向罗德岛的通讯。 prts终端的面屏闪烁了一下,吴哲将其放在了耳边。 “喂,凯尔希……”吴哲轻声说道。 “这里可不是凯尔希,是我华法琳哦。”然而终端另一边回应他的却不是凯尔希那淡漠的声音,而是法华林那活跃的声音。 吴哲又看了一眼通讯地址,prts终端上所显示的位置的确是罗德岛的控制中枢。 “额,怎么是你?凯尔希呢?”吴哲听着华法琳的声音,郁闷地扶住了额头。 “凯尔希带人去了龙门,现在罗德岛已经归我管理了。”华法琳十分得意地说道,她似乎对于自己接管了凯尔希的位置这件事很是的高兴。 “发生什么事了吗?”但是吴哲听到华法琳的话却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他沉声问道。 “好像是龙门方面向罗德岛提出了交涉请求,所以凯尔希就赶过去了。”华法琳云淡风轻地说道,伴随着她声音传来的,还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华法琳似乎在翻阅着着文件。 不过华法琳也听出了吴哲的担心,于是又出言安慰道:“别担心了,以凯尔希的手段不会有事的。” “不,我是希望罗德岛不会出事。”吴哲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喂,博士你什么意思啊?”吴哲听到了对面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抱歉,只是开个玩笑。” 吴哲畅意地笑着道了声歉,然后接着问道:“华法琳,你还在工作吗?” “对啊,要做的事情真的好多啊,就算是我是夜魔也都快要顶不住了。” 华法琳百无聊赖地回应道,她原本兴致勃勃的声音忽然变得消沉了起来,吴哲能够想象她一脸郁闷地伏在办公桌上翻看着文件的样子。 “辛苦你了,华法琳。”吴哲收敛起了笑意,诚挚地说道。 “哼,也没什么了,怎么说我也是罗德岛的元老人物,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也算是份内的义务。”华法琳轻哼了一声,很是骄傲地回答道。 “那么元老小姐,需要我从谢拉格帮你带些什么吗?”吴哲打趣着问道。 “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博士你送我点血就行。”华法琳略微有些兴奋地说道。 “那可不行,凯尔希不会允许的。”吴哲果断地拒绝道,他还记得上次想要自己血液的华法琳被凯尔希打昏带走的事情。 “没关系的,别让她知道就行,嘿嘿嘿~”终端那头响起了华法琳古怪的笑声。 吴哲也笑了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当华法琳是在开玩笑。 “话说回来,博士你找凯尔希有什么事情呢?”终端对侧的华法琳忽然回归了正题,她出声问道。 吴哲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有事情想找她商量,关于谢拉格这边的……可能会影响到罗德岛。” “凯尔希让你自己做决定。”与吴哲的犹豫不同的是,华法琳立刻给出了回答。 “嗯?什么?”忽然得到了答案的吴哲显得有些错不及防,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凯尔希走之前说过了,如果有遇到什么关系到罗德岛的事情的话,你自己判断就好,不用问她。”华法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终端中又传来了纸页翻动的声音。 “毕竟博士你终归是要回到这个位置的,你拥有着领导罗德岛的权利和义务。” 吴哲陷入了沉默,他抬起头看着高远的夜空中闪烁的群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吴哲忽然轻松地笑了,他低下头对着终端地说道:“我明白了,华法琳,多谢你了。” “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挂了哦,我还要工作呢,博士。”终端对侧的华法琳如此说道。 “嗯,已经没什么事了。晚安,华法琳。”吴哲也微笑着对其道了声晚安。 “喂,什么晚安啊?博士你……” 吴哲并没有让华法琳把话说完,他熄灭了终端的光屏,随手将其放进了怀中,然后转身走到了床前,惬意地躺了上去。 今晚,吴哲享受到了难得的安眠。 第二天…… 希瓦艾什家族的会客厅中,吴哲正端坐在沙发上品尝着家仆刚刚泡好的高级红茶,静静地等待着克雷顿的到来。 稍早些时候,吴哲已经向克雷顿提出了重新交涉的请求,而克雷顿也爽快地应下了。 “希瓦艾什家的红茶确实高级,这美妙的味道让人的心情都不由地舒畅了几分。”闲来无事的吴哲微笑着和仆从交谈了起来。 “克雷顿总管吩咐过了,如果博士您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仆从的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他恭敬地回应道。 正在吴哲和仆从闲谈之时,会客室的大门打开了,克雷顿带着温和的微笑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燕尾服,只是面色稍稍显得有些疲惫。 “真是抱歉,博士先生,老朽事务缠身,所以稍微来迟了一些。”克雷顿从容不迫地坐在了吴哲对侧,微笑着说道 “并没有,克雷顿总管来到很准时,只是我闲来无事就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吴哲放下了茶杯,同样微笑着回应道。 一旁的仆从立刻将吴哲的茶杯收走,并端上了两杯新的红茶,然后带着茶具离开了会客室。 “克雷顿总管还在调查那群杀手的事情吗?”等到仆从离开后,吴哲率先开口问道。 “是啊,这可真是件麻烦事。”克雷顿叹了口气回答道。 “不瞒您说,博士,我们的调查行动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克雷顿摇了摇头,苦笑着继续说道。 “那群人的身份在谢拉格完全没有记录,要么是有人故意隐藏了他们的档案,要么他们本就不属于谢拉格,但无论是那种情况,都无疑是将幕后黑手指向了谢拉格内部……” 讲述中的克雷顿渐渐地陷入了沉思,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面色也变得十分冷峻,愤怒地火焰在他的目光中不断闪烁。 “老朽正在托人调查最近出入人员的情况,希望能找到些什么吧。”片刻后,克雷顿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没有人能做的真正的天衣无缝,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所以无须担心,克雷顿总管,他们总会露出马脚的。”吴哲适时地安慰道。 “那就借博士的吉言了。”克雷顿抬起头看向吴哲,脸上又浮现了出温和的笑容。 “先不说这个了,博士先生今天既然想和我聊聊,可是对昨天的问题有了答案?”克雷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将谈话转回了正题。 “是的,昨天回去后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发觉多一个盟友总会是件好事。”吴哲平静地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那老朽可真是喜出望外了,这是两天来老朽所听的的第一个好消息。”听到了吴哲的答复,克雷顿面露喜色地长长松了口气,他的表现无疑是给足了罗德岛面子。 “那么,这份契约就请博士再过目一次了。”克雷顿热情地笑了笑,又一次从怀中掏出了那份契约,他伸手将其放在了桌面上,然后推向了吴哲。 吴哲也顺手拿起了那份熟悉的契约,仔细地翻看了起来,一时间客厅中只剩下了纸页翻动的声音。 克雷顿也趁着这个间隙从容地端起红茶轻饮了一口,借此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很显然高强度的工作也让他累坏了。 “没什么问题,只是细节方面还需要商议。”片刻后,吴哲轻轻地合上了档案夹,然后对克雷顿说道。 “这个老朽可做不了主。”克雷顿面露难色地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 “如果需要更改的话,还请博士先生和家主面谈。”克雷顿优雅地放下了茶杯,面带微笑地对吴哲继续说道。 “所以说,你们还是想要确认一下罗德岛是否拥有你们所需求的实力。”吴哲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听懂了克雷顿的意思,罗德岛想要得到满意的契约就得先护送着恩希亚平安地回到家族中。 “请见谅。”克雷顿微微颔首说道,但他平淡的语气表明了他并没有退让的打算。 吴哲也没有因此表现出不满,因为他明白这是很合理的事情。 “回图里卡姆的列车什么时候出发?”吴哲将契约揣进了怀中,然后平静地问道。 克雷顿看到吴哲的举动,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浓厚了几分。 “三天后我们会离开弗雷市,不过具体时间还需要另行确定,所以还请罗德岛的各位做好准备。”克雷顿平静地说道,他依旧在微笑,然而吴哲能够感受得到他的态度十分得严肃。 第八十六章 雪崩 谢拉格,又称雪境,是一个位于泰拉大陆中偏北的宗教国家,它北接卡西米尔,西邻哥伦比亚,东接维多利亚,坐落在泰拉的交通要地。 在这种地理位置之下,谢拉格本应该成为泰拉大陆首屈一指的贸易之国。然而因为其险峻的地势,和几乎不会受到天灾影响的独特自然环境,谢拉格形成了封闭保守的文化氛围,这里的人们几乎不会与外界进行交流。 直到谢拉格的三大家族之一,希瓦艾什家族的族长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从维多利亚归来之后,谢拉格才有所改变。 不过这些改变,未必会使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因终年落雪,谢拉格人会自称国度为雪境,事实上这个更加形象的称呼,往往会比国名更广为人知。 此刻,谢拉格的天空中又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它们肆意地飞舞着,想要将谢拉格的一切存在掩埋。 而在厚厚的白雪堆积着的高耸山脉中,三个微小的黑点缺正抵抗着这汹涌的飞雪,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罗德岛众人所在的列车之上,吴哲看了看窗外的雪景,然后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地图,拨通了前方列车上的通讯。 “有什么事吗?博士先生。”通讯接通了,克雷顿轻松写意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车队现在所行驶的这个方向似乎并不是在通往图里卡姆,克雷顿总管,我们的路线有问题。”吴哲开门见山地沉声说道,与克雷顿的轻松写意不同,他已经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对讲机那头的克雷顿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笑着说道:“博士的洞察力果然明锐。” “你到底在想什么?”面对着克雷顿的默认,吴哲言辞尖锐地质问了起来。 “放轻松,博士。” 克雷顿轻笑一声安抚了吴哲的情绪,然后心平气和地说道:“希瓦艾什家族一向信守承诺,既然我们已经成为了盟友,就绝对不会做有害于你们的事情。” “那么作为盟友,我也有权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吴哲并没有因为克雷顿的安抚而退让,他义正严词的询问道。 “请稍等。”克雷顿感受到了吴哲态度的坚决,他低语了一声,然后中断了通讯。 通讯器中响起了忙音,吴哲也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开启洞察检查了一遍自己所在的车厢,然后转身锁上了厢门。 片刻后,通讯又被恢复了,对讲机中传来了克雷顿深沉的声音。 “通讯已经加密过了,博士。”克雷顿提醒道。 听着克雷顿严肃的语气,吴哲甚至能够想象得到他将眉心深深皱出了皱纹的样子,这让他也不由地严肃了起来。 “说吧,克雷顿,我这边也没有其他人。”吴哲回应道。 “那么,老朽就开诚布公了。” 克雷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极为严肃地说道:“一切的确就像博士你所说的那样,我们的车队并非是直接驶向图里卡姆。事实上,这次行动我们真正的目的地是阿图姆特市,在那里会有人接应我们。” “所以你不光在时间上有所保密,在路程上也隐瞒了所有人。” 吴哲沉吟片刻,然后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是在怀疑我们……不,你是在怀疑你们之中有内鬼?” “正是如此,这也是我将二小姐放在了罗德岛的车上的原因。”克雷顿低声说道。 “比起自己人来说,外来者居然会更加可靠吗?”吴哲轻笑一声,下意识地调侃了一句。 “虽然愧于承认,但事实的确是如此。”克雷顿并未因吴哲的调侃而感到难堪,他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所想。 “至少在老朽看来,舍身救下了二小姐的博士先生,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客套之话虽然已经屡见不鲜,但它的确是很实用,至少克雷顿就用真诚的话语,让吴哲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克雷顿总管倒是实诚。”吴哲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究克雷顿的隐瞒。 “你还做了什么别的安排吗?”吴哲继续问道。 “在今天早晨其实还有另外一支车队和我们一同出发了,不过他们所走的是直通图里卡姆的大路。”克雷顿回答道。 “这支车队会替我们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让我们能够安全地到达阿图姆特。” “但恕我直言,克雷顿总管,这种情况下分散人手,在我看来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听到这,吴哲却对克雷顿的安排提出了异议。 “你们想要隐藏行踪的想法很好,所做的准备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既然已经确认了有内鬼的存在,那么我们的行踪暴露就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而一旦我们暴露了行踪,那些为了隐藏行踪所做出的手段,不论是分散人手,还是延长路径,都反而只会给我们增添风险。 对讲机那头的克雷顿没有回答,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只要内鬼还没有被找出来,我们就会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越快抵达图卡里姆才会对我们越有利。” “你应该能想得到的吧?克雷顿总管。”说到这,吴哲停顿了片刻,他的话语中已经表现出了明显地的愤怒。 “还是说,你们只是把恩希亚当做了诱饵?” “恩希亚小姐绝对不会是我们的诱饵,她是老朽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存在。”克雷顿也被激怒了,他厉声反驳道。 吴哲没有说话,愤怒的言语并不能让人信服,他还在等待着克雷顿的理由。 片刻后,克雷顿喘息着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接着说道:“事实上,抵达阿图姆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因为在那里有着绝对不会让二小姐受到伤害的人存在。” “但这个方案的确存在问题,提出它的人也值得怀疑……” 克雷顿深吸了一口气,他庄重地道了声歉,然后对吴哲说道:“抱歉,博士,是老朽失态了,但一切并非是博士所想的那样,还请您耐心等待任务结束的那一刻。” “嗯。”吴哲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通讯,他目光闪烁着放下了对讲机。 希瓦艾什家族如何吴哲现在还无法评价,但是克雷顿确确实实地让他感到有些失望了。 “算了,对于老年人也该有些宽容。”吴哲无所谓地笑着耸了耸肩,然后打开了反锁的厢门。 但就在车厢门被打开的同时,恩希亚忽然探出了头。 “嘿,博士,你在干什么呢?”菲林少女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元气十足地问道。 吴哲被忽然窜出的人影吓了一跳,当他反应过来是恩希亚时,便不由得郁闷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呢?恩希亚小姐。” “我在找你啊,博士。”恩希亚嘿嘿一笑,回答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吴哲疑惑地问道,他随手关上了车厢门,然后带着恩希亚走向了餐厅。 “我想听博士聊聊外面的世界的。”跟在吴哲身后的恩希亚兴致勃勃地说道, “外面的世界?” 吴哲愕然地重复了一句,然后摇头笑了笑如实说道:“那你可问错人了,其实我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哦~”听到吴哲的回答,少女的脸上的笑意渐渐暗淡了下来,很显然她将吴哲的话语当做是了开脱的借口。 吴哲看着少女的黯然的神情,忽然感到了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又接着说道:“但如果只是书本上的那些的东西,我还是能讲讲的。” “不过,那要等到之后有时间了才行,因为现在我们该去吃午餐了。” “啊,吃饭的时间到了,我去帮忙!”得到了吴哲的承诺,恩希亚瞬间又高兴了起来,她小跑着着离开了。 吴哲看着恩希亚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声响。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吴哲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脸色一变立刻开启洞察为所有人套上了一层护盾,同时用屏障保护住了整节车厢。 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清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遮天蔽日积雪如大潮奔涌般席卷而来,瞬间将吴哲所在的列车吞噬。 第八十七章 积雪之下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谷之中回响,汹涌的雪浪以席卷万物之势冲下了山崖,一辆列车正在这雪浪之中沉浮,它就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挣扎着求生。 而在车厢之内,吴哲还在竭尽全力地确保着列车的安全。 半空中忽然落下的一块巨石猛地撞向了列车,但黄褐色的光芒猛地迸发瞬间将其化作了无数碎块。 吴哲记不清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多少次了,雪浪的挤压,岩石的碰撞曾无数次地粉碎了他的屏障,而他也在一次次地将其重构。 不过即使是这样努力仍不足以拯救这辆列车,万丈深渊转瞬之间即将见底,坠落的列车也即将直面坚硬的土地。在这种程度的冲击力之下,即使是被屏障保护着的列车,也将要面临粉身碎骨的危险。 “给我停下!”洞察视野下的吴哲深吸了一口气,怒吼着榨干了自己全部的意志,他磅礴的精神力瞬间扩散而出,试图凝滞住这片空间。 于是就在车厢即将落地的瞬间,所有的事物都忽然慢了下来,列车与飞雪被凝滞在了空中,它们缓缓地下落着,构成了一副令人惊叹的绝景。 得益于萨勒平原上的奇遇,吴哲得到了增长的精神力完成了这份奇迹,不过仅仅片刻之后,一切静止的事物又恢复了运动。 “嘭!”车厢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了一阵飞雪,下一秒,它又被急速落下的飞雪再度吞噬了。 “哐!哐哐!” 重压之下的列车在剧烈地震动,但在屏障的保护之下,它并未被被直接摧毁,然而超出了屏障承载极限的力量,还是让铁质的车身被飞雪挤压得扭曲变形。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世界再度安静了下来,雪崩平息了。 被掩埋在厚厚积雪之下的列车中,吴哲疲惫地坐在地面上喘息着,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有些迟缓,刚刚救下列车所消耗的精神力,对他来说无疑也是种巨大的负担。 不过比起自己,吴哲更关心的还是队员们的情况。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吴哲低声说着开启洞察,但蓝色的光图刚一展开,他的大脑便开始了刺痛。 “嘶~”吴哲因疼痛而吸了口冷气,他的精神刚一松懈,维持在列车周围的屏障便瞬间消散了,列车车厢也猛地震动了一下。 “嘭~” “该死。”吴哲不由地低骂了一句,他的心也随着列车的震动而悬了起来,但好在并没有再发生别的变故。 吴哲缓缓地松了口气,没有再尝试着使用源石技艺,他清楚自己的精神力现在已经过载了,妄动只会给队员和自己造成麻烦。 “希望他们能没事。”吴哲默默祈祷着,环顾了一眼自己所处的环境。 此刻的车厢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数条断裂的线路还在不断地迸发出火花,吴哲相信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转变成熊熊的火焰。 这里并不安全,吴哲必须得赶快离开,他缓了口气,站起身扶住了一旁早已破碎的车窗。 借着火花的微光,吴哲看清了那早已变形的厢门,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咬了咬牙松开了窗栏,走向了下一节车厢,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便双腿一软失去了平衡。 “糟了。”摔倒中的吴哲下意识地双手护在头前,但就在他即将倒地的瞬间,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希里斯及实地赶到了,她拉起了吴哲并将他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两人向着后面的车厢走去。 “你怎么样了?博士。”希里斯偏过头看着吴哲疲惫脸色,关切地问道。 在刚刚空间凝滞的瞬间,希里斯便意识到了是吴哲保护住了众人,因为当她还在梦境之中时,吴哲就是以这种手段,在黑影大军的围杀下救了自己。 不过希里斯也知道吴哲的精神力并不足以承担这样的消耗,她见过吴哲精神力耗空时的状态,于是在雪崩停止的瞬间,她便开始寻找起了吴哲。 “谢了,希里斯,我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力被耗空了。” 得到了支援的吴哲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看了眼身旁的希里斯,然后对她问道:“其他人呢?” “大家都没什么问题,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希里斯回答道,她的话音刚落,更后方车厢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几道光柱, “博士!”阿米娅从黑暗的过道中冲了出来,她一头扑到了吴哲的怀里。 “哟。”吴哲低呼一声堪堪稳住了身体,然后低下头温柔地抚摸起了阿米娅的秀发。 “好了,已经没事了。”吴哲微笑着安慰道。 此时众人也都已经靠了过来,阿米娅也松开了环抱着吴哲的手臂,站在了他的身边。 “行动组全员平安报道,多谢了,博士。”夜刀向吴哲道了声谢,虽然她并没有亲眼见到吴哲使用源石技艺,但她大概也能猜测得到那凝滞的空间必然是吴哲的手笔。 “都是自己人,大家没事就好。”吴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他环视了一眼平安无事的众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这个环境实在是过于危险了。”吴哲拍了拍手集中了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对众人下达了指令。 “讯使,黑针,你们去找挖掘工具。” “听从差遣。”讯使回答道。 “行动组a4准备开始挖掘,我的精神力已经过载了,脱离路径需要你们自己规划一下。” “我明白了。”夜刀点了点头。 “放心吧交给俺吧,博士。”黑角自信满满地说道。 “行动预备组a1去收集一下列车中还能用的物资,维嘉尔,你和他们一起。” “知道了。”嘉维尔拿起法杖,带着芬等人离开了。 “兰,你带理智合剂了吗?给我一份。” “有的。”兰点了点头,从医疗包中掏出了一支用胶体密封的药剂,她将其拆开递到了吴哲手中。 吴哲接过药剂喝了下去,然后对众人说道:“其他人自行安排吧,抱歉,我得休息一会儿了。” 作为一个指挥者,吴哲其实并不想把这种状态表现出来,但是他现在实在是太疲惫了。 接到任务的干员们各自散去开始完成自己的工作,希里斯扶着吴哲找了个地方坐下,阿米娅依旧握着他的手掌。 吴哲思考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对阿米娅说道:“阿米娅,接下来就拜托你先维持下局面了,这里有希里斯看着我就行。” “我明白了,博士。”阿米娅略有迟疑,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松开了吴哲的手走向了过道。 “去吧。”吴哲对着阿米娅的背影轻声说道,接着将头靠在了墙壁上开始闭目养神,在理智合剂的作用下,他的精神力正在缓缓地恢复。 第八十八章 覆灭 昏暗的天空中依旧在飘落着雪花,这景象和吴哲等人出发时别无二致, 然而在通往阿图姆特的道路之上,已经没有护卫队的存在了,最后一辆属于希瓦艾什家族的列车也侧倒在了路旁,汹涌的火焰正在其上燃烧,照亮了已被染成了深红色的大地。 克雷顿和仅存的几名护卫们背靠背围成了一圈,他们的周围是虎视眈眈的雪狼们,而在他们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 “这群畜生……很不对劲!”克雷顿身边的护卫环顾了一眼雪狼,喘息着对克雷顿说道,他的右臂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被雪狼撕碎了,殷红的鲜血正透过绷带不断地滴落,然而这并未影响到他的斗志,护卫仅存的左手仍然牢牢地握紧了长刀。 “它们这种悍不畏死的状态,简直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另一名遍体鳞伤的护卫补充道。 “我们被埋伏了。”守着后方的双匕护卫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答案。 “抱歉,这是我的失职,如果我提前与他人商量了计划,我们就不会遇袭,二小姐也不会……”克雷顿咬紧了牙,他的眼中闪烁着愧疚,覆盖着冰甲的手臂也在不住地颤抖。 “别说这些话了,克雷顿,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身材高大的男子拍了拍克雷顿的肩膀,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狼群们在不断地逼近,他挥舞起手中的大剑举在了身前。 “那么多困难我们都扛过来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独臂护卫洒脱地笑着说道,他手中的长刀附上了一层寒霜。 “蒙特说的没错。”双匕护卫也再次开口说道。 “多谢了,兄弟们。”克雷顿嘴唇颤动了片刻,然后轻声说着。 “四点钟方向的狼群最少,做好准备各位,我们要突围了。”克雷顿右侧的护卫环视了一眼战场,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了长弓,率先出手将最近的一只雪狼射杀。 狼群瞬间扑了上来,五人也立刻迎了上去,战斗即将爆发,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响彻在战场之上。 “寒袭。” 一阵寒风席卷了整个战场,空间中的温度在飞速地降低,所有人的动作都缓慢了下来。 “冰结。”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地面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坚冰,无数冰晶从其上析出,它们疯狂地增长着,凝结成了一朵朵缓缓绽放的碧蓝色冰花。 “走!”冲在队伍最前方的高大护卫感觉到了危险,他怒目圆睁大吼一声提醒了同伴,然后一把提起了身侧克雷顿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凋零。” 男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所有的冰花随着他的话语声同时盛开,它们绽放出漫天的冰雾,在一瞬间天地染成了一片洁白。 “西格尔,蒙特……”被扔出了爆炸范围的克雷顿激动地呼唤着同伴们的名字,但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风雪所吞噬。 “呼呼~” 呼啸的风声渐渐平息,灰白的气浪却依旧在战场上肆虐,而在这片白雾缭绕的空间中,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冰雕正在闪烁着寒光。 直至此刻,原本人数众多的护卫队已经只剩下了克雷顿一人,他失魂落魄地跪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克雷顿用力地抓紧了地面的积雪,他愤怒地嘶吼着,脖颈上的血管暴涨,几欲炸裂。 “诺里斯!!!” 克雷顿愤怒的咆哮声在山谷之中回荡,他已经听出了刚才喊话的人是谁,那正是向他提出了更改路线提案的诺里斯。 “啪!”“啪!”“啪!” 刺耳的鼓掌声在冰雾中响起,诺里斯面带着温暖的微笑缓缓显出了身形。 “克雷顿大人居然能记得在下的声音,这可真是让在下欣喜若狂啊。” 双目赤红的克雷顿正要起身,却瞬间被一支冰枪钉在了地上。 诺里斯闲庭信步地走到了克雷顿的身前,他礼貌地向其鞠了一躬,并接着说道:“真是抱歉,克雷顿大人,后面那辆列车上的护卫实在是浪废了我不少的时间,所以我好像又来晚了一步。呀,你的战友们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诺里斯故作惊讶地看了眼身边的雕像,他走到其中一座雕像的旁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碧蓝色的坚冰,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仅有的艺术品。 但下一秒,诺里斯又毫不犹豫地随手将其轰成了碎块。 “不过没关系,克雷顿大人,你不用感到难过,因为你很快就会和他们重逢了。”诺里斯转过身看着克雷顿,他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愤怒的克雷顿直视着诺里斯的双眼,他恨不得立刻撕碎了眼前的男人,然而冰柱已经卡住了他的躯体,让他难以移动分毫。 “为什么?”克雷顿抬起头看着诺里斯狠声问道,他的牙齿已经被咬碎了,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地落下。 “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对希瓦艾什家族如此憎恨?” “憎恨?不,我并没有对任何人的憎恨。”听到了克雷顿的体温,诺里斯的脸上却表现出了一丝疑惑,他摇了摇头给出了回答。 “或许你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会对你们进行袭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乐意告诉你答案。”紧接着,诺里斯又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拍了拍手,然后微笑着向克雷顿说道。 “事实上我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我觉得神的仁慈理应平等给予所有人,但你们太过于被偏爱了。” “什么?”克雷顿呆滞地呢喃道。 “我说,你们太过于被偏爱了。”诺里斯微微地俯下身,将话语清晰地传进了克雷顿的耳中。 诺里斯所给出的答案让克雷顿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这无疑是为他的怒火增添了养料, “哈,哈哈哈!”克雷顿狂笑着站了起来,冰枪撕裂了他的伤口,滚烫的鲜血在肆意地挥洒在。 “希瓦艾什家族给予了你想要的一切,而你依旧选择了背叛!你必将被耶拉冈德唾弃,你这个肮脏的贱种!”克雷顿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一层冰甲覆盖上了他的双臂,他深吸了一口气,闪烁着寒光的爪刃刺向了诺里斯的心脏。 早有防备的诺里斯闪身躲开了克雷顿的攻击,但他的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克雷顿的爪刃并没有让诺里斯动容,但他的怒骂显然触动到了诺里斯的内心。 “被神所唾弃……”诺里斯缓缓地低下了头不住地呢喃着,他的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温暖的笑容。 “真是让我赞叹的战斗意志,克雷顿大人,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你是否还能保持住这种斗志。”诺里斯鼓着掌赞叹道,随着他的掌声响起,成群的雪狼再度围了上来,它们显然是受命于诺里斯。 克雷顿谨慎地提防着这些雪狼,然而它们却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将一个物体拖到了克雷顿的身前。 克雷顿低头看向了那个像是破布袋一般的物体,但当他看清那是什么时,却瞳孔猛地一缩,险些站立不稳。 “事实上当你开始怀疑我时,就应该第一时间杀了我,就像你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诺里斯看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的菲林轻声说道,那正是被克雷顿派去监视诺里斯的哈蒙。 “但很遗憾,你并没有把握住机会。”诺里斯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挥手甩出一道冰锥,刺穿了哈蒙的胸膛。 “不!”克雷顿立刻冲上去想要挡下那道冰锥,但还是慢了一步。 “想要保护的人保护不了,患难与共的兄弟们全部死去,现在连自己的孩子也死在了面前,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克雷顿大人!”诺里斯唏嘘不已地说道。 “死!”克雷顿睚眦欲裂,他挥动着爪刃刺向了诺里斯的心脏。 在这一刻,克雷顿的冰甲突破了原本的束缚,它们覆盖上了克雷顿的胸膛,在这名老年菲林的身后,一只雪豹的幻影咆哮着露出了獠牙。 然而面对着这样的攻势,诺里斯却失望地摇了摇头,他随手甩出了一道冰锥刺穿了克雷顿的膝盖,打断了他的冲锋。 失去平衡克雷顿瞬间摔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爬起身还想要战斗,但诺里斯又甩出了一道冰锥,将他钉在了地上。 “看来你确实已经老了,克雷顿,”诺里斯摇着头走到了仍然在怒视着自己的克雷顿身前,极为惋惜地说道。 “那么很遗憾,我并没有留下属于你的位置。”诺里斯冷漠地抬起了脚,对着克雷顿的头颅重重地踩了下去。 第八十九章 嘉维尔有独特的维修技巧 高耸的悬崖之下,罗德岛众人已经从积雪中脱困了,他们在一片空地上搭建起了临时的据点。但由于众人所收集到的物资并不多,尤其是食物方面极为得短缺,所以巡林者等人主动提出了外出狩猎,只剩下了阿米娅等人在据点中各自忙碌。 此刻的据点内,讯使正蹲在破损的通讯仪旁全神贯注地检修着线路,片刻后,他举起手向黑针竖起了大拇指。 收到信号的黑针接通了电路,但是通讯仪的指示灯依旧没有亮起,他摇了摇头对讯使说道:“还是不行,看来不是线路的问题。” “那就只能换个主板试试了。”讯使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螺丝刀,叹了口气回应道。 趴在通讯仪上的黑针看了眼一旁的零件,对讯使说道:“但我们并没有那东西啊。”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讯使苦笑着说道。 但紧接着他迅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眼雪堆中的洞口,站起身对黑针说道:“在下记得在收集物资的时候是看到过一个坏掉的通讯器的,它的主板或许还保存完好。” “让在下再进去看看,或许还能找到它。”迅速思索了一下,然后迈步走向了洞穴中。 “我陪你一起。”黑针说着也跟了上去。 而在一旁,扛着木材路过的嘉维尔看着空地上的通讯仪,眼中逐渐闪烁起了光芒。 …… 呼啸的风雪之中,一只巨大的雪狼正屹立于天地之间,它缓缓地抬起了前爪,将古朴的教堂碾碎成了一地的碎石。 城市中的人们开始了骚动,居民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他们涌现了更安全的后方,而全副武装的护卫们却迅速地列好了队形,准备迎敌。 “嗷呜~”巨大雪狼昂起了头颅,这只庞然大物开始了长啸。 瞬间,无数眼眸猩红的雪狼从风雪中冲了出来,它们涌进繁华的城市中肆意地狩猎着,将其化作了一片废墟。 “这是?”吴哲震惊于眼前所见,甚至忘记了该怎么行动,直至风雪也将其一同吞噬。 吴哲猛地惊醒了过来,但当他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舒适的帐篷之中。 “博士你醒了?”一旁正在配制药剂的芙蓉察觉到身后的响动,她放下了手中的试管走到了吴哲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做梦了吗?但是刚刚的那个梦境……”吴哲喃喃自语着没有理会芙蓉,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之中,那个地狱般的场景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博士?”见吴哲没有回应,芙蓉担心地又问了一句。 吴哲看了芙蓉一眼终于回过了神,他笑着挥了挥手对芙蓉说道:“不用担心,芙蓉,我没事。” “那就好。” 得到了回应的芙蓉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笑着继续说道:“博士你刚刚愣在那什么也不说,我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了呢,可真是吓到我了。” “抱歉了,芙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吴哲微笑着回应道,但当他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却又皱起了眉头。 虽然吴哲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境,但拥有着梦境宝石的他却不得不谨慎地对待这件事情。 不过吴哲暂时对其还没有头绪,所以也就没有再去深想,他掀开了身上的毯子,从地铺上站了起来,然后转头对芙蓉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到三个小时。”芙蓉回答道,同时将一支刚刚调制好的药剂递给了吴哲。 吴哲仰头喝下了药剂,橘红色的药水进入他的胃部便化作了一道暖流涌向了全身,紧接这阵暖意又进入了他的脑中,吴哲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清醒了许多。 “效果很好,看来芙蓉你的药剂配置又有所精进了。”吴哲将空试管还给了芙蓉,他感受着正在加速恢复的精神力,微笑着称赞道。 “嘿嘿,博士过奖了。”芙蓉笑盈盈地接过了试管,但就在这时帐篷外忽然响起了炎熔的惊呼。 “别这样,嘉维尔医生,不要冲动啊!” “我出去看看,这里就拜托你了,芙蓉。”吴哲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边对芙蓉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了帐篷。 “放心吧博士,这里交给我就好。”芙蓉对着离去的吴哲干劲十足地回应道,她走到试验台前又开始了忙碌。 这边吴哲刚走出帐篷,便看到了嘉维尔正高举着自己的法杖瞄准了地上的通讯仪,在她身后炎熔正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小炎熔,让我来试试,我觉得能行!”嘉维尔一脸兴奋地说着,她舞动着法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会彻底弄坏它的,嘉维尔医生!”炎熔焦急地劝阻着,虽然她已经用尽了全力减缓着嘉维尔的脚步,但嘉维尔那碾压性的力量还是把她拖向了机器。 “放心好了,小炎熔,不会有事的。”嘉维尔对于自己的技术充满了信心,她一边宽慰着紧张的炎熔,一边向着机器又迈进了一步。 “对于坏掉的机器只要敲一敲就好了,在我老家就是这样的。”嘉维尔地说道,一进入攻击范围,她便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更像是战锤的法杖重重地砸了下去。 “给我住手!嘉……”吴哲瞬间脸色一变,他大声呵斥着,却还是慢了一步。 “嘉维尔式动能修复!” 嘉维尔的法杖重重地砸在了通讯器上,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铁质的机壳瞬间凹陷了下去,一缕黑烟从机器中冒了出来。 “维尔……” 吴哲渐渐地陷入了沉默,但就在他认为通讯器已经没救了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破损的通讯器中忽然响起了的电流声,其上的指示灯也依次亮了起来,它真的被修好了! “欸,博士你醒了!”听到了吴哲呼喊的嘉维尔回过了头,她看着一脸郁闷的吴哲高兴地打了声招呼。 “怎么你的脸色这么差,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嘉维尔毫无自觉地接着问道。 “不……没什么。”吴哲无话可说,他看了眼被修好的通讯器,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哦,你没事就好。” 嘉维尔平淡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又很是兴奋地向吴哲炫耀着自己的功绩:“对了,博士,我刚刚修好了通讯仪,这可是讯使他们弄了半天都没弄好的。” “看到了,厉害,厉害。”吴哲敷衍地拍了拍手赞叹道,但这依旧让嘉维尔很是受用,她得意地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据点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纷纷靠了过来。 “博士。”阿米娅看到了已经醒来的吴哲,欣喜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辛苦你了,阿米娅。”吴哲摸了摸阿米娅的秀发,微笑回应道。 “你居然真的修好了?”炎熔看着正在运作的机器,惊讶地对嘉维尔说道。 “那当然。”嘉维尔自信地说着,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炎熔的脖颈。 就在众人谈话之时,重新进入了车厢的讯使和黑针回来了,讯使的手中正拿着一个主板,但它显然已经排不上用场了。 于此同时,出去狩猎的巡林者等人也带着各自的食物回到了据点,罗德岛的众人齐聚了。 第九十章 攀登者的决心 “嘟~嘟嘟~嘟~” “不行,通讯无法接通。” 讯使面容严肃地调试着机器,但始终得不到回应,片刻后,他摘下了耳机,面色难看地对众人说道。 “设备没问题吗?”黑针看了一眼破损不堪的通讯器,对讯使问道。 “没有问题,通讯器在正常运作,但是没有人接收我们发出的通讯电波。”讯使摇了摇头回答道。 “在下觉得或许是克雷顿总管那边也遇上了什么麻烦,毕竟这场雪崩的势头可不小。”讯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会不会是有人在干扰我们的通讯呢?”阿米娅敏锐地提出了另一种看法,毕竟在切城时,她的救援队就遭遇过这种情况。 听到阿米娅的判断,众人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不能确定,但有这种可能。”讯使面容严肃地回答道。 “让我确认一下。”吴哲略微思索取下了臂包中的prts终端,并拨通了通往罗德岛的通讯。 吴哲将终端面向众人平放在了手中,随着蓝光的数次闪烁,终端忽然微微一震,接着一列鲜红的文字映入了众人眼中。 “通讯受阻,信号已被中断!” 巡林者看着终端上鲜红的字样,缓缓开口说道:“看来这场雪崩也并非只是单纯的意外了。” “是了,我们被袭击了。”吴哲沉声说道。 “但这袭击发动得未免有些过于精准了,简直就像是亲眼看着我们进入了陷阱一样。” 吴哲的面色有些难看,他将prts终端收回了臂包之中,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开口对众人说道:“事实上为了隐藏行踪,克雷顿还私自更改了护送计划,我们真正的路线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但即使是这样,我们的行踪依旧暴露了。” “那么克雷顿的判断就没错了,希瓦艾什家族之中有敌对势力的人物存在,而且其中一些还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吴哲不着痕迹看了恩希亚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的心中其实还有另一种更黑暗的推测,但他并没有将其说出来。 听到吴哲的推测,众人的面色也各自复杂了起来,如果希瓦艾什家族家族中并非是铁板一块,那么众人的这次任务又会让他们处在什么样的立场? 而且在场的众人大多数也并非是初出茅庐新手,他们也能够意识到一些另外的东西。 “博士,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阿米娅看了一眼面色暗淡的恩希亚,出于对其的同情,她选择了主动开口向吴哲问道。 “各位有什么看法吗?”吴哲环顾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们,见大家都没有表态,他便准备自行决断。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 但吴哲刚刚开口,讯使忽然举起了手,打断了吴哲的发言。 “等等,博士!” 听到讯使的表态,吴哲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抬了抬手示意其继续。 “在下知道这次的任务已经开始失控了,它的意义已经超过了任务本身,继续下去必然会对罗德岛产生影响……但在下还是希望您能继续完成这次的任务,恩希亚小姐需要我们的保护,仅凭她一人根本无法在这场风雪中生存。”讯使看了一眼恩希亚,面色挣扎地对吴哲请求道,他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脸上温暖的笑容甚至都已经维持不住了。 “好……”吴哲点了点头,但他刚一开口,讯使又一次打断了他的发言。 “在下知道博士你有自己的立场,但是在下也无法就这样看着恩希亚小姐陷入危险……所以,在下愿意以个人的身份,继续这次任务!”讯使明显没想到吴哲会爽快地答应,他自顾自地说着。 “魏斯哥……”恩希亚轻轻叫了声讯使的名字,不知道是想说些什么。 但与此同时,吴哲终于是忍无可忍,他伸出手隔空给了讯使一个脑瓜崩。 “哎呀!”讯使被一块微小的屏障集中了额头,错不及防之下倒在了雪地之中。 “我说你们都是从哪学的怪毛病,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吴哲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了讯使的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讯使,这可是我接手的第一个任务,如果不能完成我会很没面子的。” “而且坦白地说,我这个人很记仇,那个躲在阴暗角落的混账可是险些让我们葬身于雪崩之下,如果不能让他付出代价,我会非常,非常地恼火!” 躺倒在雪地上的讯使看着上方吴哲递出的手掌,目光在不断地闪烁。 “多谢了,博士。”片刻后,讯使微笑着握住了吴哲的手,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多出了几分真诚。 吴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用力想要拉起讯使,但却发现自己拉不动,不过好在讯使自己站起来了,免去了他的尴尬。 “咳咳。” 吴哲轻咳了一声,又严肃地对众人说道:“现在的形式已经很明晰了,敌人暂且未知,我们的行踪也暂时隐蔽。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于此地建立据点继续久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这样做就等于是把最后的主动权也让了出去,我们并不能保证率先来临的是友军的支援,而不是敌人的追击。” “所以,我的提议带上全部的物资撤离,隐藏行踪并寻找地方恢复通讯,这样做起码能保证第一个知道我们位置信息的是自己人。” “大家有什么异议,或者要补充的吗?”吴哲说完了自己的安排,然后又一次环顾众人问道。 “博士的安排很合理,我没有问题。”夜刃率先说道,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那就迅速收整物资吧,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吴哲拍了拍手说道。 众人各自散去开始了忙碌,吴哲也准备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看到了一旁独自坐在空地上,凝望着飞雪的恩希亚。 吴哲迟疑了片刻,然后缓步走到了恩希亚的身边,他掀起了大衣的下摆,挨着恩希亚坐在了雪地上。 “博士。”恩希亚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吴哲,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在看雪吗?恩希亚小姐。”吴哲也回应了一个微笑,他看着空中不断落下的洁白雪花,轻声问道。 “是啊,我已经很久没见这样大的雪了呢!还有哦,叫我恩希亚就好了,博士。”恩希亚开朗地说道,她俏丽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这份灿烂很快便又暗淡了下去。 “你似乎是感到了困惑,恩希亚。愿意和我聊聊吗?”吴哲满足了恩希亚的要求,他转过头看着恩希亚,温和对她说道。 “并没有了……”恩希亚本想要隐瞒,但当他抬起头看着吴哲关切的脸庞时,却还是忍不住倾诉了起来。 “博士,大家是不是都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麻烦啊?”恩希亚低下了头,面色复杂地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恩希亚。”吴哲很是惊讶,他从没想过这个活泼的少女会向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 “因为我总是会搞砸事情,上次我原本想要爬上圣山,去圣所找姐姐让她和老哥重归于好,但是却在途中不小心被源石割伤了大腿。” 恩希亚说着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环,吴哲这才发现那个装饰品之下有一块源石结晶。 “结果,姐姐和老哥因为这件事又大吵了一架,他们的关系反而更僵了。” “而这一次,我偷偷跑出来想看看老哥的所说的城市,结果又遇上了袭击,如果不是博士你保护了我,我肯定会死在那个小巷中。” “我一直都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先是父母,再是姐姐,然后是老哥,最后是博士……只要离开了别人的帮助,我就什么也做不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博士。”恩希亚环抱着膝盖,沮丧地问道。 “别想那么多,恩希亚,这并不是你的错,也没人会讨厌你。”吴哲伸出手抚摸着恩希亚的秀发,温柔地安慰道。 “而且你也并非是自己所认为得那般脆弱,恩希亚。我可是听弗雷那边的老板说过的,希瓦艾什家族的二小姐即将完成独自攀登谢拉格所有高山的壮举,即使是圣女峰也阻挡不了她的脚步。这是从未有人做到过的巨大成就,你理应感到骄傲才是。”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博士。”恩希亚抬起头看着吴哲,目光中满是期待。 “当然。”吴哲微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所以,不要妄自菲薄,恩希亚,你不是任何人的累赘,因为在你的身后还有无数人在等待着你凯旋的消息。” “你是他们的骄傲!” 听着吴哲的话语,恩希亚咬紧了嘴唇猛地低下了头,片刻后,她抹了抹湿润的眼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博士,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九十一章 猎人小队 被厚厚积雪所覆盖的森林中,数量众多的雪狼们正在进行狩猎,而它们的猎物,是一支猎人小队。 “快把东西扔掉!”领头的猎人男子怒斥着身边的后辈,然后猛地回身挽起猎弓,将锐利的箭支凌空射出。 一箭射出的猎人领队迅速跟上你队伍,他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箭,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射偏。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高高跃起的雪狼被从空中射落,一道寒芒已经穿透了它的咽喉。 “我让你把它扔掉!”猎人领队重新回到了队伍,他看着年轻菲林依旧背在背上的布袋,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村子里已经没有食物了!”年轻一些的菲林猎人固执地回答道,但他的话语声中已经开始夹杂着喘息了,背着这些负担对他来说显然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然而年轻菲林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因为在他背上的袋子中,正装着能拯救整个村子的生命的食物。 “我必须把这些食物带回去!它们能救族人的命!”年轻菲林不敢去看领队的脸,但他依旧在坚定地说道。 “蠢货!现在你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猎人领队忍不住怒骂了起来,他伸手就要夺下青年菲林背上的袋子。 但就在这时,一只绕到了猎人队伍侧方的雪狼忽然从粗壮的树干后扑了出来。 “当心!”视觉敏锐领队瞬间察觉到了雪狼的存在,他高声发出了提醒,但是青年菲林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眼看着雪狼即将得手,领队猛地一咬牙挥手推开了菲林青年,但是他自己却被雪狼的利爪划破了胸口。 领队身后的另一名猎人及实地拉了他一把,避免了领队被开肠破肚的下场,于此同时又有一名猎人掏出了短刀,他上前一刀了结了偷袭的雪狼。 “你怎么样了,雷德?”同行的猎人队友关切地问道,他们立刻为领队进行了紧急包扎。 “额……我还好。”领队痛苦地低吟了一声,然后推开了队友搀扶的手,自行站了起来。 此时,被领队推开的菲林青年也从雪堆中爬了起来,他看了眼领队已经被血液染湿的上衣,瞬间慌了神。 “雷……雷德叔!”菲林青年口齿不清地呼喊道。 听到声音的雷德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青年菲林,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对他说。 “迅速离开这里,我们还没有安全!”雷德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们,然后带领着队伍再次开始了逃亡。 …… 而在此时,森林的另一边,罗德岛的撤离队伍正在行军。 “啊嚏!”走在队伍中间的巡林者猛地打了个喷嚏,他缩了缩脖子,将其往围巾中埋得更深了一些。 “感冒了?巡林者老爷子?”听到了巡林者的喷嚏声,吴哲转过了头对他问道。 “好像是有一点,谢拉格的天气对老夫来说实在是太冷了。”巡林者点了点头,郁闷地说道。 谢拉格的寒冷天气明显让巡林者感到了不适,他不光穿上了厚厚的冬装,甚至还在在自己的脖子上盖了两条厚围巾。 但即使是这样,巡林者依旧受了凉。 “等找到地方休息后,去找嘉维尔看看吧。”吴哲关心地慰问了一句。 “那还是算了吧,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嘉维尔医生折腾。”巡林者笑着开了个玩笑,但紧接着,感觉敏锐的他又忽然皱起了眉头。 巡林者看着队伍右侧方向的树林,沉声对吴哲说道:“博士,那边好像有动静。” “我明白了。”吴哲也立刻严肃了起来,他闭上眼开启了洞察。 此刻的吴哲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没达到全盛的状态,但基础的能力已经能够运用了。 阿米娅也听到了吴哲和巡林者的交谈,她先是叫停了队伍,然后走到了吴哲的身边对他问道:“博士,你看到什么了吗?” “有一队猎人正在我们不远处的森林中,但他们的处境并不好,有很多的雪狼正在追猎他们。”吴哲睁开了眼,对阿米娅回答道。 “我们去帮帮他们吧,博士。”阿米娅昂着头对吴哲问道,善良的小兔子很显然已经动了恻隐之心。 “为什么不呢?这种数量的雪狼还不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吴哲摸了摸阿米娅的秀发回答道。 …… 森林深处,逃亡中的猎人小队凭借着狩猎时所积累的深厚经验,已经甩掉了大部分的狼群,然而在他们的身后仍然还有数十只雪狼在对他们紧追不舍。 雪狼们的低吼声在不断地响起,青年菲林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看看身后的情况,但是雷德立刻制止了他。 “继续跑,不要回头!”猎人队伍最后方的雷德沉声说道,他正一边奔跑着,一边提防着身后的狼群 这一次,菲林青年听从了雷德的安排,他默默地回过头开始了奔跑,也因此并没有看到雷德已经苍白的面色。 此刻的雷德的状态已经近乎末路,他胸前的伤口因跑动而再度撕裂了,暗红的血液在不断地从绷带下渗出,沾湿了他的衣服。 而随着血液不断地流逝,雷德渐渐地感到了体力不支,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眼中的事物也在慢慢地变得模糊。但是雷德并没有出声去寻求同伴的帮助,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会葬送整个队伍。 终于,雷德已经彻底地跟不上同伴们的脚步了,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停下了步伐。 “这下他们应该能安全回去了。”雷德轻声说着,他想要静静目送着同伴的背影远去,但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撑起了他的肩膀。 “扛不住了就得说啊,老大。”扛着雷德肩膀的高大猎人沉声说道,他正是前些时候为雷德进行了包扎的那名猎人。 “走,图蒙,不用管我!”雷德倔强地推开了高大猎人,想要让其离开。 但雷德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说话之时,雪狼们讯速地将他们围了起来。 “那边有霍尼特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所以,我想老大你这边会更需要我的帮助。”图蒙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龇牙咧嘴的雪狼们,面色平静地抽出了腰间的短刀。 “更何况,我又怎么能抛下老大独自逃跑呢?” 雷德喘息了几下,他那冷毅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谢了,图蒙。”雷德轻声说着,取下了身后的长弓。 “那就让我们开始,这最后一次的狩猎吧!” 群狼们低声呜咽着刨动着地上的积雪,雷德的血液正在刺激着它们的神经,让它们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雪狼们终于要忍耐不住之时,原本已经离开的猎人小队忽然杀了回来,但他们并未能改变局势,只是让狼群们组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转瞬之间,一切又回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霍尼特,你的脑子也坏掉了吗?”雪狼的包围圈中,雷德愤怒地涨红了脸,他咆哮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揪起了霍尼特的衣领。 “别这么说,头儿,好歹给我点面子。”霍尼特后仰着脑袋远离了雷德喷出的口水,他举着双手神色轻声地说道。 “毕竟,我找到了援军啊。” 霍尼特的话语刚落,树林中忽然射出了两道寒光。 “嗖~”“嗖~”肉眼难以察觉的箭支径直洞穿了狼群最前方两只雪狼的头颅,它们猛地一颤,接着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它融化了积雪,也激起了群狼的凶性。 狼群瞬间开始了暴动,但还不等它们有所动作,数道黄褐色的屏障已经笼罩住了猎人小队的众人。 “作战开始,干掉它们!”吴哲从树林中显出了身影,他挥手下达了指令,罗德岛的众人也各自加入了战场。 第九十二章 村庄的危机 树林之中,仅存的最后一只雪狼发起了冲锋,黑针也立刻提刀迎了上去。 “嗷!” “噗嗤!” 野兽的嘶吼伴随着皮革的撕裂声一同响起,滚烫的血液挥洒在了积雪之上。 此刻,黑针手中锐利的长刀已经洞穿了雪狼的血肉,然而这头负伤的野兽仍想要挣扎,但随着黑针缓缓地抽回了利刃,它也只能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搞定了,博士。”黑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回过头对吴哲说道。 “干得好,黑针,大家也都做的很好。” 吴哲微笑着点了点头,对队员们给予了认可,紧接着,他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又对周围的众人说道:“迅速打扫战场,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吧,这些血会引来更多的雪狼。” “明白!”众人回应道,开始收集起了可用物资。 而与此同时,雷德也在同伴们的搀扶下,缓步走到了吴哲的身边。 “我叫雷德,是这队猎人的领队。” 雷德郑重地向吴哲行了一礼,他先是报上了姓名,接着又向众人送上了雪域所特有的祝福。 “多谢你们的帮助,善良之人,原耶拉冈德之灵给予你们庇护。” 已经接受了罗德岛的紧急治疗的雷德,状况明显好转了许多,他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已经恢复了一些红润。 “耶拉冈德在上。”吴哲微笑着也回了一礼,在和克雷顿相处的几天里,他已经学会了雪域中基本的交流方式。 而随着吴哲的行礼结束,雷德的态度又变得更加友善了一些。 “耶拉冈德在上。”雷德也虔诚地重复了一句。 “叫我博士就好,雷德。以及,你无需客气,只是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吴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盈盈地说道,但他不曾从雷德脸上移开的视线却分明在说“我有事相求”。 雷德也领会到了吴哲的意图,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吴哲问道:“博士是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吗?” “实不相瞒,我和我的同伴们现在也需要各位的帮助。” 吴哲表现得像是不好意思般地笑了笑,然后又接着说道:“我们本来是来谢拉格旅游的旅行团,但是在去阿图姆特的路上,我们遭遇了雪崩。” “虽然在机缘巧合之下,我们侥幸地从雪潮中脱险了,但却又被困在了这片森林之中。” “现在我们的补寄即将耗尽,所以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落脚点。” 听到吴哲的说辞,雷德却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博士,你们这个旅游团的战斗力未免有些过高了。” “没办法的,出门在外,总得有点防身的手段。”吴哲丝毫没有觉得尴尬,他微笑着回应道。 “这样吗?”雷德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说道。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毕竟你们刚刚才救了我们,现在要我拒绝你们的求援,我也实在是做不出这种事情。” 雷德深深地看了眼被无形地保护在队伍中间的恩希亚,在犹豫了片刻后,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雷德无所谓耸了耸肩,然后看着吴哲的脸严肃地说道:“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怎么关心,只要你们不会做危及到村子的事情就好。” “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吴哲微笑着承诺道。 “但愿如此。” 雷德默默点了点头,开始环顾起了四周的环境,在辨别出了方向后,他指着十一点钟方向的密林深处对吴哲说道:“我们的村庄就在不远处,如果各位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去那里落脚。” …… 与此同时,森林另一边的村庄外,无穷无尽的凶恶的雪狼已经将村子层层包围了起来,它们高声嘶吼着,疯狂地撕咬着木质的围栏。 “顶住,不要让那些畜生们进来。”一名老年猎人振臂高呼着,挥刀砍下了一只即将翻过栅栏的的雪狼的头颅。 喷涌的鲜血染红了木栏,无头的狼尸缓缓地倒在了地上,但瞬间又被后续赶上来的群狼们踩成了烂泥。 “这群畜生饿疯了?怎么会如此狂躁?”看到这一幕的另一名独臂老猎人不解地说道,他手中的长矛已经接连捅死了数只雪狼,但这群畜生却丝毫没有惧意,它们依旧状若癫狂地撕咬着木栏。 “不,它们不像是被饥饿驱使才来袭击的村庄。” 另一名带着兽皮兜帽的老猎人摇了摇头说道,他看着木栏之外不断涌动的灰白,忧愁地皱起了眉头。 “这种无序的群狼在我数十年的狩猎生涯中都未曾见过,即使是那些最艰苦的年岁里,它们都不曾有过这种狂态。” “今年的雪境,怕是要不太平了。”兜帽老猎人沉声说道。 但就在众人交谈之时,一道微弱的声响忽然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咔!”围栏上的木桩忽然响起了一声脆响,这声音虽然微弱,却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咔!”又是一声脆响,木桩上已经出现了清晰的裂纹,在群狼的撕咬之下,它的粉碎即将来临。 “快补人,迅速修复栅栏!”老猎人率先反映了过来,他高声怒吼着冲向了即将被狼群突破的位置。 “嘭!”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围栏猛地炸裂开来,伴随着横飞的木屑,一只体型壮硕的雪狼从缺口中冲进了村子。 “嗷呜!”进入了村子的壮硕的雪狼高傲地昂起了头颅开始嚎叫,但与此同时,数名老猎人已经包围住了它。 感受到人类的靠近,壮硕的雪狼缓缓地低下了头,它用猩红的眼眸来回扫视着身边的猎物们,然后露出了锐利的爪牙。 这边的老猎人们已经拖住了壮硕雪狼,另一边,发虚花白的菲林老者也在焦急地指挥着身旁的村民,他那木质的拐杖已经将地面凿出了一个深深的缺口。 “快,快把缺口堵上!” 在村长的指挥之下,两名少年菲林手持木板和铁锤想要堵死围栏的缺口,但是从缺口中窜出的数只雪狼直接冲翻了他们。 “嗷!”一只冲进了村庄之中的雪狼径直地扑到了手持木板的少年,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就要咬碎青年的头颅。 “不要!”菲林青年惊恐地尖叫着,他闭上了眼颤抖着用双手抱住了头,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阵温热的液体覆盖了他的身躯。 “雷昂!”老年菲林看着出现在围栏处的菲林男人,脸上不禁露出了惊喜。 “迅速修理缺口,我去挡住它们,咳咳。”面色晦暗的中年菲林对身旁满脸鲜血的少年平静地说道,他缓缓地举起了长刀,但却不由地咳出了一口黑血。 “雷昂,你的身体……”老年菲林颤抖着举起了手,似乎是想搀扶一把身旁的男子,但是雷昂却像是触电般地收回了手臂。 “咳咳,我没事,村长,不必多说了。”雷昂挥起手阻止了村长继续说下去,他面色平静地竖起了长刀,独自冲出 “我会撑到他们回来!” …… “说实话,雷德,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吴哲关闭了洞察,转头对一旁的雷德说道。 听到吴哲的话语,雷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皱起眉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你察觉到什么了吗,博士?”另一边的阿米娅昂起头问道。 “我们已经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了,阿米娅,但是我们依旧没有遭遇到狼群,事实上就连落单的雪狼也没有见到一只。”吴哲摸了摸阿米娅的头回答道。 “它们似乎有着更大的目标,并且因此摒弃了其他任何的干扰因素。” “是了,那会我们被追击的时候,它们也并没有用尽全力。”雷德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是野兽们该如何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呢?此等高超的行动力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有一个统一意志,在对它们进行着引导。”吴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他独自陷入了沉思。 但不同于吴哲的平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雷德猛地变了脸色。 “糟了,村子有危险!”雷德对同伴们惊呼道,他看了吴哲一眼,然后默默加快了步伐。 “所有人,全速前进!跟上雷德!”吴哲也知道事态严重,他立刻招来了黑针,然后高声下达了指令。 第九十三章 狩猎律动 “无上的耶拉冈德,愿您的真灵能自由地行走于世……” 一个隐藏在群山中的临时据点内,布朗陶家族当代家主米克豪斯·布朗陶的族弟——卢卡·布朗陶,正百无聊赖地瘫坐在椅子上。而在房间的另一侧,诺里斯正在虔诚地跪拜在一副巨大的图腾之前,低声咏颂着祷文。 “您的慈爱将平等地庇护着这片雪域上的生灵,正如您的子民也以平等的虔诚向您跪拜……” 片刻后,礼拜结束了,诺里斯睁开眼,从兽皮的毯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身前那用鲜红得像是用血液勾画的图腾,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渴望。 “你的祷告结束了?”卢卡将腿从椅子的护手是上放了下来,他偏过头看着诺里斯,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 “是的,耶拉冈德之灵已经允诺,属于祂的时代即将来临,我们的梦想已触手可及!” 诺里斯激昂地说道,外面的群狼们正在狩猎,而他的计划也即将开始。 一只的雪狼忽然快步走进了据点之中,它匍匐在诺里斯的脚下,低声开始了呜咽。 “居然还活着吗?”诺里斯静静聆听着雪狼的低语,片刻后,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这东西在和你说什么?”卢卡凑到了诺里斯的身边,满不在乎地询问道。事实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诺里斯脚边的雪狼身上。 卢卡蹲下身子想要抚摸地上的雪狼,但雪狼却厌恶地避开了它的手掌,并向他投来了不屑的目光。 “畜生!”卢卡从雪狼的眼神中感受到了轻蔑,他恼怒地啐骂了一声,伸手就要打过去,但是雪狼却先他一步起身,径直跑出了房间。 卢卡更加愤怒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发泄,诺里斯接下来说出的话语却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我的眷族们向我传来了消息,希瓦艾什家族的二小姐并没有死在雪崩之中,它们在森林中找到了她。”诺里斯背对着卢卡平静地说道,他抬起头看着另一侧墙壁上地图,脑海中却想起了那支来自罗德岛的队伍。 “那群外来者正在保护着她,看来我低估了他们的威胁。” “什么?!”听到诺里斯的话,卢卡瞬间慌了神,他情绪激动地走到了诺里斯的面前,拽起了他的衣领。 “你说过你会完美地解决这件事情的,诺里斯,你答应过我的!我冒着风险陪你跑到这个鬼地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看你口中所谓的祭祀的!” “不必激动,卢卡大人。”看着卢卡那近在咫尺的满是丑态的脸,诺里斯也不由地偏过头。 “我们依旧维持着对这片区域的封锁,他们也仍处在我的猎场之中,我们还有机会。”诺里斯鄙夷地撇了撇嘴,然后安抚起了卢卡的情绪。 “真的吗?诺里斯,告诉我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得知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的卢卡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但他仍然在不停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我保证。”诺里斯胸有成竹地笑着回答道。 “好,那你就去做吧!我带来的人手现在也一并交付于你指挥!”卢卡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对诺里斯说道。 但紧接着,卢卡又直盯盯地看着诺里斯,狠声说道:“但你必须明白一件事,诺里斯,你得为此事负责,如果事情败露了,你就自己去死吧!布朗陶家族不会为此负责,我也不会,到时候,即使是大哥也保不了你!” “我会处理好的。”诺里斯沉声回答道,然后不着痕迹地撇开了卢卡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掌。 卢卡没有再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诺里斯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会的!”诺里斯又重复了一句,他仰视着墙壁上的巨大图腾,目光在不住闪烁。 …… “噌!” 村庄外,雷昂挥舞着长刀切开了另一只壮硕雪狼后侧大腿之下的肌腱,失去了平衡的雪狼立刻重重地摔倒在了雪地之上,激起了漫天的雪花。 “嗷~”壮硕雪狼愤怒地发出了一声低吼,但还不等这头野兽起身,雷昂就已经的长刀便刺穿了它的颈椎。 壮硕雪狼的躯体立刻僵住了,它的四肢笔直地绷紧了起来,但随着雷昂扭转了刀柄,它们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呜~呜~” 随着壮硕雪狼的死去,其余的雪狼们却靠了上来,它们围在壮硕雪狼的尸体旁边,恶狠狠地盯着雷昂不住地呜咽着,却又并没有对雷昂发起进攻, “这只大概就是它们的头领了。” 雷昂看着群狼们的举动,下意识地瞥了眼脚下的巨大狼尸,并在心中暗自想到。 “但,它们的狩猎还没有结束。” 想到这里,雷昂便要从狼尸上收回长刀,但他刚刚发力却猛地感觉胸口一痛,吐出了一口黑血。 随着雷昂这口黑血的吐出,群狼们像是收到了一个信号一般,立刻开始了暴动。 “嗷!”一只雪狼率先发起了进攻,它用自己的利爪践踏了巨大的狼尸,并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雷昂。 雷昂立刻放弃了长刀,他从俯身从飞扑的雪狼身下划过,并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切开了它的肚子。 中空的狼尸重重地砸进了狼群之中,带倒了数只雪狼,粘稠的鲜血从空中洒落,染湿了雷昂的大衣,也让他感到了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兴奋。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雷昂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他止住了身体的颤抖,并解开了自己的大衣。 厚实的兽皮滑落在地上,显露出雷昂精壮的躯体,还有其右臂上无数的黑色晶体——毫无疑问,他是名感染者。 “狩猎,开始了。”雷昂右手反握住匕首,拉起了左臂手弩上的弓弦,他开始了有节律地呼吸,全身的肌肉也在随着他的心跳不断律动,一抹猩红覆盖上了雷昂的眼眸。 第一只雪狼扑了上来,它张开嘴显露出锐利的獠牙,却被雷昂直接用匕首抹开了脖子。 第二只雪狼想要偷袭雷昂的后背,却被雷昂未卜先知般地转身踢飞,并在空中被其用手弩洞穿了心脏。 第三只,第四只雪狼同时袭来,雷昂率先出击抬手用利刃刺穿了其中一只的头颅,然后微微侧身刚好躲开另外一只雪狼的撕咬,并在其与自己错身而开的瞬间抓住了它的下颚用力一绞,让它连惨叫都没有便化作了一具尸体。 接着是地五只,第六只,第七只……直至雪狼的尸体已经堆满在雷昂的脚下,直至这群疯狂的野兽也开始感到了胆怯。 “嘭!” 雷昂掰开了死去的雪狼紧紧咬住自己右臂的嘴,随意地将其扔在地上,他对视着群狼们的双眼,目光中是对生命的淡漠和对狩猎的渴望。 “嗷呜~”“嗷呜~” 群狼不住地低吼着,却始终不敢再上前一步,屹立于村庄大门外的雷昂已然成了笼罩在它们心头的阴影。但群狼们同样也不敢离去,因为脑海中那至高的存在还在等待着它们的祭品。 终于,忍受不住压力的群狼们开始尝试着向前推进,然而出乎它们意料的是,即使群狼已经到了足以发动攻击的位置,雷昂也并没有做出回应。 渐渐地,狼群明白了此时的雷昂早已是穷途末路了。 一只雪狼率先发动了攻击,但就在其即将得手之时,一层黄褐色的光芒忽然从雷昂的身上亮了起来。 “嘣!”“嗷呜~” 雪狼哀嚎着被弹飞了出去,它嘴里的利齿已经全部化为了粉碎。 此刻,罗德岛众人和猎人小队已经加入了战场。 “先锋,近卫开路,重装守住两侧,远程持续火力压制,不要恋战,保持队形冲进去!”被黑针背在背上的吴哲高声指挥道。 第九十四章 耶拉冈德之灵 近三十人的小队就像是一柄尖刀径直贯穿了战场,他们突破了群狼的防线,并默契地搭建起了人墙,翻进了村子内部。 此刻,进入了村庄的那只壮硕雪狼已经死去,七名老猎人的尸体正躺在它的身边。村民们士气已极为低落,绝望的阴云正笼罩在他们的心头,以至于见到吴哲等人进入村庄时,他们甚至短暂地陷入了呆滞。 “医疗人员立刻去救治伤员,让村民们准备一间空房收容他们;所有战斗人员自由作战,先守住防线!” 随着吴哲的指令下达,罗德岛众人立刻加入了战局,然而大多数的村民依旧不知所措。 雪狼们又一次开始了进攻,吴哲竖起一道屏障暂时守住了防线,他看着茫然的村民们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高声指挥道:“防御工事还需要加固,去拆掉附近的木屋,收集木材修复木栏,并组建第二道防线!不要迟疑,现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村民们虽然并没见过这个年轻的指挥者,但震慑与吴哲的气势,他们还是按照吴哲的安排开始了行动。 局势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吴哲便就地开始检查起了重伤的雷昂。 “博士,我大哥的情况怎么样了?”雷德看着已经陷入昏迷雷昂,焦急地询问道。 “命悬一线。” 吴哲翻看着雷昂手臂上析出的源石晶体,以及遍布他全身的已经被染成黑色的血管,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他病得太严重了,那些析出的源石碎片甚至已经污染了他的血液,再加上刚才的战斗又一次激发了源石的毒性,现在的他随时可能死去。” “还有办法能救他吗?”雷德追问道。 听到雷德的问题,吴哲却瞬间地迟疑了,他又想起了那个死在梦境之中的孤独旅者。 看着沉默中的吴哲,雷德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想要触碰雷昂的手臂,但是吴哲立刻制止了他。 “不要碰,你也会被感染的!”吴哲用力拍开了雷德的手臂,严肃地警告道。 “我……”雷德无意识的喃喃道,他的手悬停在了空中,迟迟不肯收回。 “我有办法可以救他,但我并不确定能否成功。”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雷德,吴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挥手以屏障隔绝了周围的空间,他拿起腰间的一支药剂挥洒在空气中,接着从怀中掏出了医疗包,并将工具逐一取出。 吴哲将刀片装上了刀柄,他余光一撇,却发现雷德依旧呆愣在原地,于是又平静地说道:“防线那边的压力依然很大,我们的战士们正在和雪狼厮杀;恶劣的气候会加重伤员们的伤势,他们正迫切地需要一个合适的场所接受救治;作为的村庄最后一道防线的木栏已经支离破碎,那些少年们正在对其进行加固。” “而你却依旧在这里发呆,如果你实在是不知道该干些什么,那你可以去把屋顶的雪给扫了。”吴哲轻声说道,他全神贯注地用手术刀划破了雷昂的皮肤与肌肉,然后以镊子夹起一块块带血的源石晶体块扔在了地上。 “拜托你了,博士。”听着吴哲尖锐的话语,雷德终于回过了神,他收回了不住颤动的手臂,转身走向了防线。 “我会尽力而为的。”吴哲闭上了眼沉声说道,他将手掌放在了雷昂的胸口上,以精神力引导着源石的能量开始对雷昂进行着修复。 …… 与此同时,在村庄的东面。 “不行了,防线快要守不住了!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哨塔之上,一名满脸鲜血的老猎人喘着粗气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不行,第二道防线还未修建完毕,我们现在撤退会葬送整个村子!”另一名老猎人瞪着双眼回答道。 “再多撑一会,我们……”第三名老猎人还准备说些什么,但一道忽然响起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的响起,一块沾着血迹的冰晶已经嵌入了土地之中,它的周围是已经化为碎片的哨塔。 木质栅栏已经冰晶被破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的雪狼正在从这个缺口中涌入,它们攻击着木质的拒马,试图开辟出一条道路。而在村庄之外,一头四肢上都覆盖着冰晶的白狼正在仰天长嚎,无数风雪在它的上方汇聚,并再度凝结成了一块冰晶。 仅剩的一个哨塔上的三名猎人正在攻击着拒马之外的雪狼,哨塔之下是零零散散的一些猎人,他们正在与已经越过了拒马的雪狼们激战,但是战局正越来越不利。 “轰!” 终于,随着第二块冰晶的落下,仅剩的哨塔也化为了乌有,而在其附近的木质围栏和拒马,以及雪狼与猎人,也一同被砸得粉碎。 村庄东侧的防线已经完全失守了。 “踏~踏~踏~” 白狼践踏着一地的废墟与尸骸,闲庭信步地进入了村庄内部,它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村落,眼中闪烁着对猎物的渴求。 …… 吴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他看着胸膛再度开始了起伏的雷昂,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呼~还好,救回来了。”吴哲收拾起一旁的源石碎块站起了身,他正说着,村庄的东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从东边的防线传来的声音。”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不可能,老队长可是守在那边的啊。” 听到了巨响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但当紧随其后的第二声巨响传来时,他们瞬间慌乱了起来。 “但愿情况能不要太糟。”吴哲的心中也感到了不安,他默默打开了洞察视野,瞬间无数红色的光点开始在他的视野中涌现。 “该死的!”看着密集如潮水般的红点掠过了第二道防线,并将其中的白点无情地吞噬,吴哲不由地低骂了一声。 现在的吴哲精神力并未完全恢复,他没有把握能解决这群雪狼。 远处的狼嚎声已经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嘈杂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逼近,一阵无形的恐惧正在众人的心头蔓延。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失魂落魄的木匠丢掉了手中的铁锤。 “不,不可能的!我还不想死啊!” 年轻的菲林狂躁地拽着自己的头发。 “耶拉冈德在上啊,请救救您的信徒吧!” 虔诚的老者跪倒在了地上,默默祈求着神灵的宽恕。 “我们要怎么办,博士?” 阿米娅走到吴哲身边对他问道,她并没有慌乱,因为她相信着吴哲能再一次带领众人脱离困境。 吴哲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到如鲠在喉,他想要稳住众人的意志,却发现也想不出任何能破局的办法。 忽然,吴哲想起了伦在梦境之中送给自己的那组药剂,他提起了自己的挎包,但在手指触摸到玻璃试管的瞬间,他又犹豫了。 “大家,请振作起来!”就在吴哲迟疑的时候,阿米娅接替过了他的职责,对众人进行着鼓舞。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所以,请大家振作起来!” 吴哲看着坚毅的少女,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坚定了自己的意志,拿出了那支深紫色的药剂。 “是啊,我们还有机会……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群狼已经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吴哲的药剂也即将送到嘴边,但就在这时,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忽然从狭小的教堂中爆发了。 “嗡~”碧蓝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村庄,一个面容难以分辨的虚影正在空中浮现。 耶拉冈德之灵降临了。 第九十五章 神迹 狭小的教堂之中,和猎人小队一同归来的那名菲林少年正闭着眼跪拜在神龛前虔诚地祷告着。 “耶拉冈德在上,请对您的子民们降下庇佑吧!” 听着教堂外村民们的呼喊,菲林少年深深地俯下了身躯,再度开始了祷告。 “耶拉冈德在上,请对您的子民们降下庇佑吧!” “咔~”被供奉在神龛中的那枚护符之上渐渐地出现了裂痕,然而菲林少年并没有看到。 “耶拉冈德在上……”菲林少年又一次高声祷告着神的名号,不过这一次,他收到了回应。 冥冥之中菲林少年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个至高的存在,但紧接着,他的视野却渐渐地暗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耶拉冈德之灵降临于世…… …… 喀兰圣山之上,圣女的住所中,刚刚被侍女唤醒的喀兰圣女——恩雅·希瓦艾什缓慢地穿戴整齐了祭祀的礼服,然后睡眼惺忪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辛苦您了,恩雅,典礼还剩最后一场就可以结束了,请再坚持一下就好。”谢拉格侍女长雅儿自然地走到了恩雅的背后,她一遍柔声鼓励着疲惫的少女,一遍为她梳理着头发。 “没什么,毕竟这也是圣女的职责……” 恩雅仪态端庄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她本还想维持一下自己的伪装,但在雅儿温柔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显露出了自己真正的本性。 “啊,但我真的也好想休息一会啊!”恩希亚消沉地垂下了肩,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雅儿,就像是一个正在对亲人撒娇的孩子一般。 “会的,会的。”雅儿温柔地抚摸着恩雅的秀发,轻声对她安慰道。 如果有其他谢拉格人在场的话,恐怕会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因为对于谢拉格人而言,圣女的存在是那样的尊贵,那样的完美,那样的神圣,整个谢拉格都会因她的存在而荣耀。他们会很难相信作为谢拉格圣女的恩雅会显露出这样的姿态。 “如果耶拉冈德能听到我的祈祷就好了,希望祂能赐予雪域长久的安宁并让每个人都感到幸福!这样的话,圣女的职位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也就能自由地在这里生活了。” ““赐予雪域长久的安宁”就算了,“让每个人都幸福”的愿望,即使是对于耶拉冈德来说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勉强了吧?”听着恩雅的愿望,雅儿脸上的微笑忽然僵硬了起来。 “那请祂帮我把大长老还有三大家族的族长都收拾一顿吧!” 恩雅挥舞着拳头气势十足地说道,但接着她又叹了口气,小声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 “当然可以了,毕竟您可是祂最喜欢的圣女啊。”雅儿微笑着回应道,她已经编好了恩雅左侧的发辫,于是又挽起其右侧的头发开始梳理。 “是耶拉冈德亲口告诉你的吗?”恩雅开玩笑地问道。 雅儿笑了笑却并没有回应恩雅的问题,她又接着问道:“恩希欧迪斯也要收拾吗?” 恩雅那雪白色的秀发在她的手指间缠绕,滑落,最终凝成了一束。 “收拾得狠一点!”恩雅毫不留情地说道。 “呵呵~”听着少女发言,雅儿不由地掩嘴轻笑了起来。 但忽然之间,雅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她不由地将视线投出了窗外,看向了东方那层层乌云套叠着的天空。 “怎么了,雅儿。”端坐在梳妆台前的恩雅回过了头,她看着有些失神的雅儿轻声问道。 “不,没什么。”雅儿回过了头,她不着痕迹地收敛了脸上凝重的表情,然后微笑着拿起梳妆台上的项链为恩雅戴在了脖子上。 “再戴上这串项链.......完成!” …… 村庄中,巨大的白狼抬起头对视着空中的虚影,喉中正不断地响起沉闷的低吼。随着幻影渐渐凝实,它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并狂躁地用利爪在地上划出了数道爪痕。 罗德岛众人也和白狼一同惊讶地看着空中的虚影,而村民们早已匍匐在地开始了跪拜。 “居然,真的有这种存在吗?”吴哲呆愣地看着空中的幻影,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那么祂是如何看待世人的呢?人们的苦痛与幸福,对祂来说又意味着什么?祂会因信徒的祷告而拯救他们,有是否会因其他的事情赐予他们毁灭?” 想到这里,吴哲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一块巨石已经压在了他的心头。 “吼!” 就在吴哲沉思的同时,白狼已经发起进攻,它咆哮着狂奔向了空中的虚影,其巨大的身躯甚至带起了一阵风雪。 “嘭!” 白狼猛地四肢着地,接着高高跃起扑向了幻影,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了幻影的头颅,尖锐的利爪直指祂的身躯。 幻影淡漠地看着扑来的白狼,缓缓抬起了手臂,下一秒,漫天的飞雪陡然凝结,猛地将其炸飞了出去。 “咚~咚咚!”白狼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它压倒了一片木屋,然后淹没在了残垣与积雪之中。 村庄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幻影在一瞬间解决了白狼的举动震慑住了所有人,但只有吴哲在看到这一幕时却皱起了眉头。 “嘭!”白狼撑开了身上的杂物,摇晃着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它的躯体上已经满是伤痕,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它面颊上的白毛。 “呜呜~”白狼晃了晃身上的积雪,低吼着向着天空扬起了头颅,巨大的冰晶再度于它的上方被构造。 而与此同时,虚影也抬起了右手,呼啸的风雪在祂的周围升起,然后汇聚于祂的手中,凝结成了一柄寒光闪烁的长矛。 白狼又一次发起了冲锋,巨大的冰晶也一同从空中猛地砸下,而幻影也握紧了风雪化作的长枪,将其投向了天际。 “嗡~”“嗖~” “轰!”于轰鸣声之中,长枪与冰晶碰撞在了一起,激起了漫天风雪。 但下一瞬间,巨大的冰晶便瞬间破碎成了无数碎片。 寒芒闪烁的长枪将这些极冰的碎片完全吸收,然后化作了一柄更加狰狞的长枪,去势未减地向着扑来的白狼飞去。 “嘶啦~”在白狼憎恨的目光中,幻影掷出的长枪将它身上的冰甲,连同它的躯体一同洞穿,然后再一次飞向天际。 “咚。”重伤的白狼重重地坠落在了地上,血液正从它胸口的大洞中不断地涌出。 白狼龇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站起了身,它张开嘴想要发出嘶吼,但从中流出的却只有鲜血。 最终白狼还是的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它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光彩,与此同时笼罩在所有雪狼双眼之上的红光也消散了。 震慑于幻影的威压,失去了头领的雪狼们开始了溃逃,而与此同时,空中的幻影也缓缓地消散了。 战斗结束了,转瞬之间村子里便恢复了宁静,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但那一地醒目的残骸又在明确地向人们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剩下的所有人都安全了,但在这值得庆幸的时刻,却没有一个人能发出欢呼,村民们默默地跪在地上开始了祈祷,然后为自己的同伴们收敛起了尸身。 吴哲也默默地加入了村民们的行列之中,他和他们一同为逝去的村民们送上了最后的祝福。 “感谢你们的帮助,朋友,我们的村子将永远地欢迎你们。”祭奠结束后,年迈的村长对罗德岛众人发出了邀请。 “那就多谢村长的好意了。”吴哲也没有拒绝,罗德岛众人正需要一个暂时的驻足点。 夜色逐渐降临,罗德岛众人分配到的房间中燃起了篝火,吴哲看着闪烁着的火苗,心中又一次浮现出了疑惑:幻影虽然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解决了白狼,但吴哲却并没有从幻影于白狼的战斗中感受到无力感。如果那个存在就是耶拉冈德的话,那么祂显然并不像谢拉格人所说的那样无所不能。 第九十六章 诺里斯的信仰 “嘭!” 秘密据点之中,借由群狼的视野观察着战局的诺里斯忽然掀翻了身前的木桌,其上的文档与杂物散落一地,将一旁的卢卡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卢卡不明所以地看着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的诺里斯,胆怯地缩了缩脖子询问道。 “又一次,又一次地……”诺里斯没有回答卢卡的问题,他自言自语着,身体在开始不断地颤抖。 “嘭!” 诺里斯猛地抬起了手,愤怒地锤击着墙壁,他的面容已经因盛怒而变得扭曲。 “嘭!“嘭!”“嘭!”…… “为什么你要救他们?为什么你会聆听他们的祷告,却对其他信徒的祈求视而不见?”诺里斯赤红着双眼,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的一口白牙紧紧地咬在了一起,甚至将牙龈压迫出了血液。 “我们难道不是您的子民吗?我们难道未曾虔诚地为您献上祈祷吗?为什么唯有对我的族群,您选择了遗弃?” “还是说,对于你来说,我们的存在就是对雪域的亵渎?耶拉冈德!”诺里斯怒吼着,他的喉间响起了急促的抽气声。 “冷静点!诺里斯,你在干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卢卡看着癫狂的诺里斯,略有些胆怯地问道。 “那个伪神降下了,我的眷族们死伤惨重。”诺里斯咆哮着回答道,但紧接着,他忽然又平静了下来。 “对,是的!祂并不是耶拉冈德!”诺里斯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他虔诚地跪拜在了巨大的图腾之前,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光。 “祂是个虚假的伪神,祂窃取了不属于祂的神位!而我,您最虔诚的信徒,会让您重新回到属于您的位置!” 诺里斯狂热地祈祷着,然而当他冷静下来之后,卢卡却又陷入了慌乱之中。 “什么?你,你的意思是刺杀计划失败了?”卢卡高声尖叫着,走到了诺里斯的面前对他质问道,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对于这个狂徒的恐惧。 “是的。”已经结束了祷告的诺里斯站起了身,平静地回答道, “你这个混账,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你现在却搞成了这个样子?”卢卡一把抓住了诺里斯的衣领,他那愤怒的目光像是要生吞了眼前的鲁珀。 但接着着,卢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变了脸色然后松开了诺里斯的衣领,并悄悄地后退了几步。 诺里斯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卢卡的举动,但是他只是冷漠地看着,什么话也没说。 “不,我从来不认识什么诺里斯之类的人,我也不知道刺杀计划的事情,我只是碰巧来到了这里,抓住了一个图摸不轨的刺客!”已经退到了门口处的卢卡阴险地笑着说道,他拍了拍手,数名札拉克护卫走进了房间。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卢卡先生?”诺里斯面不改色地看着卢卡,微笑着问道。 “哼,少和我套近乎!”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卢卡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挥手招呼着站自己身旁的护卫意图拿下诺里斯。 “拿下他!” 收到命令的护卫们掏出了腰间明晃晃的长刀,面色冷峻地向诺里斯围了过去。 “呵!”诺里斯也同样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斯诺。” 诺里斯的话语落下,一道模糊的白影忽然从位置的角落中冲了出来。 “嘭!”“嗷!”“呃!”“抓住它!”“咚!”…… 短暂地一阵嘈杂之后,房间中再度恢复了安静,但原本气势汹汹的的护卫们却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现在,只有卢卡,诺里斯,还有不久前向诺里斯汇报情况的那只雪狼完好地站立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再愚笨的蠢货也能感觉得到危险,更何况卢卡还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等,等等,诺里斯,不要激动,我刚刚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卢卡面色僵硬地讪笑着,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诺里斯,不住地后退着。 诺里斯没有说话,他冷漠地注视着卢卡,然后拾起了地上的匕首向他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诺里斯,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别这样,我们可是好朋友啊!我向你道歉可以吗?”卢卡继续,转眼间他已经退到了墙边。 诺里斯依旧没有回应,卢卡看着他手中寒光闪烁的的匕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力量,他靠着墙边瘫坐在了地上。 “给我停下,诺里斯,我是布朗陶家族现任族长的族弟,你刚刚惹上了希瓦艾什家族的人,现在还要和我作对的话,谢拉格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卢卡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你大可以直白地告诉我你是他的亲弟弟,但我依旧不认为杀死了一个被整个家族都看不起的废物会招来什么麻烦,而且诚实的说,我也并不在意麻烦。”转眼间,诺里斯已经走到了卢卡的面前,他蹲下身子直视着卢卡的双眼,冷漠地说道。 “没人会在意的你的消失,说不定,他们还会庆幸家族之中少了一个污点!”诺里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卢卡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甚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诺里斯没有任何怜悯与迟疑,他手中的匕首猛地刺了下去。 “嚓!” “别杀我,求你了!”卢卡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地击破了,他恐惧地闭上了眼,涕泗横流地哀求着。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卢卡睁开了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双眼,发现锐利的刀锋正贴着自己的脸扎进了身后的墙壁之中。 “哇~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家族的污点,那明明不是我的错啊!”卢卡失声痛哭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他近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所受到的屈辱与痛苦全部涌上了心头。 诺里斯看着眼前的男人,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曾经在雪山中孤独地等待着死亡的孩子,也是这样的无助与迷茫。 诺里斯皱了皱眉,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帕为卢卡擦干了脸上的污渍。 “别哭了,真难看啊。”诺里斯温柔地轻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诺里斯。”但诺里斯这一温柔的举动却让卢卡哭的更大声了。 “原谅我的失言,卢卡,你的身世并不是你的错误,也没有人应当因此看不起你!”诺里斯继续说道,他又一次抹去了卢卡的眼泪,然后搀扶着他站了起来。 “我始终觉得,在雪域之中的所有生灵,都理应不分种族,不分贵贱地生活在一起,我们都是由耶拉冈德所创造的生灵,那就证明了我们是平等的存在。所以,我们也理应受到同等的庇护,任何形式的偏爱都是不被允许的,那是对耶拉冈德的亵渎,是必须被抹除的错误!” 卢卡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诺里斯严肃而虔诚地向他人讲述着自己的信仰,但当他认真地听完之后,却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触动。卢卡原本认为诺里斯只是一个疯子,但现在,他却有一些理解他的信念了。 “去叫醒他们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看着卢卡已经能自行站立,诺里斯便放开了他的手,然后指了指躺在地上胸膛还再不断起伏的护卫们,接着对他说道。 直到这时,卢卡才发现自己的护卫们并没有死亡,他们只是陷入了昏迷。 “祭祀已经开始了,那就必须让它完成,不论以何种方式!”诺里斯转过身看着墙壁上的巨大图腾,坚定地说道。 “通讯的干扰还在,这里的信息依旧没有暴露出去,让你的部下们发起总攻!” “可是,这样我们会暴露的。”卢卡有些迟疑地说道。 “暴露?不,死人证明不了任何事情。”诺里斯轻笑了一声,连接了通讯器,但就在他拿起话筒的瞬间,通讯器炸了。 第九十七章 秘史 夜色已深,然而罗德岛众人所在的村庄之中却依旧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紧张地忙碌起了手头的工作,今晚注定会是个不眠之夜。 虽然在耶拉冈德之灵的庇护下村子扛过了这一场浩劫,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危险却并没有真正地过去。 村民们专程整理出的房间中,罗德岛的先进照明设备已经代替了落后的柴火,它所散发出的明光将房间的一切都映照得十分清晰。 房间的正中央,吴哲正手握针持穿针引线,完成了最后的包扎。这是他所负责的第五场手术,也是今夜的最后一场了。 “结束了。” 吴哲剪断了手术线,然后倒退着离开了病床,接着长长地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博士,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您去休息吧。”阿米娅走到吴哲的身后,一边说着一边为他解开了手术服的束腰。 “那就拜托你们了。”吴哲也没有推脱,他点了点头,然后褪去了手术服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年迈的菲林村长正站在篝火旁默默地看着摇曳的火焰,而在他的身边另一名猎人正在与他交谈着。 “村长,我们已经去祭堂看过了。”猎人沉声对村长说道,他看了眼身前的火焰,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哀伤。 “有什么发现吗?”村长面色平静地轻声问道。 “那枚流传下来的护符已经破碎了,与此同时,我们还发现了陷入昏迷的罗宾,他似乎正在祈祷。” 猎人如实告知道,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想,大概是因为他的缘故,村子才得到了耶拉冈德的回应。” “雷昂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吗?” 村长轻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菲林少年的身影,他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明年曼珠院的选拔,我们就送那个孩子去吧。” “但是村长,我想村子可能已经承受不了参与选拔的负担了。”猎人适时地提醒道。 “总会有办法的,这个孩子的天分,他不应该埋没在这里。”村长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但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视野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博士啊。”猎人也回过了头,他的视力明显要比村长好得多,所以立刻发现了来到是谁。 “晚上好,各位。”吴哲缓步走到了篝火旁边,微笑着向二人打了声招呼,但当他看了眼篝火后,又严肃地献上了悼词。 “愿他们能在耶拉冈德的怀抱中得到安息。” “晚上好,博士先生,感谢你为村子所作出的一切。”村长也向着吴哲打了声招呼,接着对其献上了雪域特有的礼节。 吴哲并没有拒绝,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村长所行的是一个极为庄重的礼节,在这个时候坦然地接受才是给双方最好的答复。 不过该有的表态还是要有的,于是吴哲又接着说道:“不必如此,村长,我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同伴,所以也理应互相帮助。” “博士先生说的在理,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扛过这个寒冬。”村长也微笑着说道。 两人开始寒暄了起来,猎人也因为有事务在身所以离开了。 在信息的交换之中,吴哲从村长那里了解了很多关于耶拉冈德的事情,而这些大多都是并未在书籍中记载过的故事,这让他不禁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村长对耶拉冈德的事情格外地精通啊。” “呵呵呵,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曼珠院的一名神使,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赶了出去……呵呵呵,不说这个了,都是往事罢了。”老村长显然也说得尽兴,他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过往。 不过聊着聊着,吴哲忽然又想起了困扰着自己的那个梦境。 “眼前的老者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但是我并不清楚那只雪狼对于谢拉格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或许会招来麻烦……但错过了这次机会,说不定就再也无法得知了。”吴哲如此想到,心中有了些犹豫。 不过在谨慎地思索了片刻之后,吴哲还是决定向村长进行询问:“对了,村长,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一只巨大雪狼的传说?” “雪狼?” 村长听到“雪狼”这个名字却皱起了眉头,他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雪域中有许多关于雪狼的传说,我也不知道博士先生想问的会是哪一个?” “博士先生能补充一些更详细的信息吗?” “嗯~大概就是一个极为巨大的雪狼,比山峰还要巨大的那种。它站立着群山之上,俯视着脚下的万物,当一座城市进入了它的视野后,它便挥爪摧毁了教堂与城墙。紧接着,无数的雪狼从风雪中涌现,它们冲进了城市之中开始了狩猎。” 吴哲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梦境中的所见,然后一一讲述了出来,然而听到这里的村长却陷入了沉默。 吴哲感觉到了不对,他看着老村长的额纹越皱越深,于是立刻想要转移话题,但就在这时,思考了良久的村长开口了。 “我倒是的确知道这个故事……当我还在曼珠院工作的时候,我曾经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中看到了一个传说。”村长看着前方的篝火,缓缓开口说道。 “在那个传说之中,描写了这样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位强大的神灵,祂有着千变万化的样貌,来去无踪的本领和驱散风雪的伟力。祂创造了这片雪域,并在这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然而这位神灵却又是个仁慈的存在,有一日,祂在自己的雪域中看到了遭受苦难的生灵们,出于对自己子民的同情,祂庇护了这片土地,并在雪域之中建立了属于人的城市。” “神,是无私而善良的,祂教会了人们狩猎,建筑,烹饪和装饰,而当受到祂恩泽的人们开始逐渐变得独立起来之后,祂又悄无声息地回归了自己的国度,任何人都不能再找到祂的身影。” “不过即使是这样,雪域的人们也没有忘记祂,人们为祂修建了教堂和圣碑,并将祂的面容刻画在了神圣的木牌之上。” “在神消失后,人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所有人都还是在期盼着祂的归来。直到有一天,祂真的又一次出现在了雪域之中。” “然而这一次,神带给人们的却不是任何美好的事物,而是死亡与毁灭。祂的利爪踏碎了教堂,祂的尖牙撕碎了城墙,无数的雪狼随着祂的呼嚎冲进了城市之中,并摧毁了所有祂曾经亲手塑造的一切。” “在这一天,神教会了人们战斗,还有哭泣。” 老村长的讲述到此结束,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篝火目光闪烁地说道:“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么,祂的究竟是谁?”吴哲转过头看着老村长,对他追问道。 其实吴哲的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祂的名字,被尊称为——耶拉冈德!”老村长沉声回答道。 气氛忽然陷入了沉默,一阵寒风吹来,让篝火上的火苗猛地晃动了一下。 忽然袭来的寒风让老村长缩了缩脖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对吴哲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博士先生,您该回去休息了,这篝火就让我守着就好。” “多谢了。”吴哲也没有拒绝,他顺从老村长的安排走向了罗德岛众人据点所在的房间。 第九十八章 通讯恢复 与村长交谈过后的吴哲回到了临时的据点之中,此刻其他的干员们都还在外面忙碌,据点中只剩下讯使一人正在尝试着调试通讯器。 “博士。”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讯使回过头向吴哲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了,讯使。”吴哲走到通讯器旁看了眼其上不住闪烁的绿色指示灯,然后对讯使问道。 “不行,信号虽然能够发送出去,但还是没有人予以回应。”讯使摘下了头上的耳机,转过身面对着吴哲回答道。 “我们还在信号屏蔽的区域之内?不应该啊。” 吴哲倚靠着通讯器破烂不堪的外壳,疑惑地对讯使说道:“按说我们已经走了不短的路程了,即使是再先进的屏蔽仪器也无法覆盖如此大范围的区域吧。” “的确如此。”讯使点了点头应和道,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所以在下觉得,幕后之人可能早就已经在这片区域的各个位置提前放置了信号屏蔽装置。” “啧啧,那可是个不小的工作量啊,看来我们的对手必然是谋划已久了。”吴哲啧啧称奇地说道,他抚摸着仪器凹凸不平的外壳上,然后随手构造出两片屏障压平了其上的凹痕。 “但他们的阴谋还是失败了,狼群已经震慑于耶拉冈德的威严而散去了,它们暂时不会对村子再发动攻击的,我们有着充足的时间做后续的准备。”讯使笑了笑,接着说道。 “是啊,难得的喘息。” 看着稍微显得顺眼了一些的仪器,吴哲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接近着他又看着讯使再度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敌人既然能够隐蔽地做出这种事情,想必他们在谢拉格的势力也不会小了。” “讯使,你的心中有目标了吗?” “有,但在下并不敢确定地说就是他们,在下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迅速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所以很抱歉,博士,在下并不能告知您自己的推测。” “没关系,你不必告诉任何人,只要你自己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就好。”吴哲挥了挥手,无所谓地笑说道。 但紧接着,吴哲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东西,他的面色渐渐地变得严肃了起来。 “而且现在谈论这些事情的确有些为时过早了,我们还有迫在眉睫的威胁没有解决。”吴哲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讯使也皱起了眉头问道:“您察觉到了什么吗?” “是的。”吴哲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窗外村子里闪烁的火把以及远处密林中无尽的黑暗,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狼群都已经散去了,那么就该幕后的人出手了。” “在下立刻去通知所有人,加紧防御工事的修复!”讯使也立刻变了脸色,他从座椅上站起就要离开据点,但吴哲却拦住了他。 “等等,讯使!你真觉得现在出去将这个推测告知给大家能激起他们的斗志,而不是引起他们的恐慌或者一些其他的情绪吗?” 吴哲伸手拦住了迅速的去路,他看着的一脸疑惑的讯使沉声说道:“雪狼的狩猎的确是他们无可避免的危机,但是那群杀手们却完全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或许现实并不会向博士您所想的那样糟糕。” 讯使仍然想要反驳,吴哲的问题却让他陷入了沉默。 “你相信会有人愿意为素不相识之人而介入麻烦之中,并为他们献出生命吗?” 讯使没有回答,吴哲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而且即使整个村子的人都愿意和我们一同战斗,我们也同样无法一直坚守下去。物资,人手,种种因素都决定了我们或许能抵挡住敌人的几次进攻,但最终我们的防守必然会失败。” 吴哲顿了顿,然后将手掌放在了刚刚压平的通讯器外壳上,他看着讯使轻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接上通讯,寻求外部的援助。” “我们信号已经被屏蔽掉了,博士。”讯使看了眼依旧在运作的通讯器,苦涩地回答道。 “但我们仍然可以试试。” 吴哲一边说着,一边将讯使按回了椅子上,他拍了拍讯使的肩膀宽慰道:“讯使,接下来你只需要不断地尝试发射信号就好。” “在下明白了。”讯使也没有多说什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带上了耳机开始操作设备。虽然讯使并不明白博士想要做什么,但他相信博士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嘟~嘟嘟~嘟……” 连续不断的电流声再度于据点中响起,吴哲也默默地闭上了眼,通过触摸着仪器外壳的手掌,他已经感知到了电波的存在。 “任何在空间中存在过的事物,都必然会留下其特有的痕迹,即使是无形的电波也不会例外。” 吴哲轻声说道,他的精神力开始跟随着电波在空间中扩散。 “在切城的撤离任务中,我就曾感知过它们,并以此摧毁了敌人的通讯设备。只是当时我的精神力只能影响到附近街区的设备,所以留下了一些遗憾,但是现在不同了……” “嘟嘟~” “嘟嘟~” “嘟嘟~” “滋!”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电波的继续传播,吴哲猛地睁开了眼。 “怎么样了,博士。”讯使看着睁开眼的吴哲,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已经找到最近的屏蔽仪的位置了!”吴哲神色轻松地回答道,他的嘴角缓缓地勾勒出了一丝笑意。 “博士,请告知在下屏蔽仪具体的位置所在,在下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它摧毁的。”得到答复的讯使也激动了起来,他主动请缨想要去处理附近的设备,但吴哲再度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不需要你去冒险,讯使,我可以直接摧毁它。” 吴哲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满是期待的笑容:“不过再次之前,我需要给幕后之人送一点小礼物!” “再度发送信号吧,讯使。” “是,在下明白了。”讯使点了点头,再度操作起了机器。 “嘟嘟~”“嘟嘟~”“滋~” 无形的电波又一次扩散了出去,并又一次受到了阻挡,但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吴哲直接将精神力依附在了屏障之上。 “扩散。”吴哲在心中默念着,他精神力开始向四周扩张,并最终覆盖了整片的屏蔽网。 “嗡~” 屏蔽仪器所在的秘密据点中,一名雇佣兵的耳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杂音,他龇着牙扎下了耳麦,然后对着同伴说道:“怎么回事?我们的信号好像忽然中断了一下?” “雇主刚刚才发来了消息,你可别掉链子啊。”一旁背着铳械,将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的另一名雇佣兵略有些不耐地回应道。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率先发言的雇佣兵不满地摆了摆手,也没有再去在意刚刚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吴哲的精神力已经以控制下的当前区域作为跳板,感知到了其他屏蔽网的存在。 “蔓延。”吴哲又一次在心中默念道,他以屏蔽网的交接处当做通路,将自己的精神力向着四面八方散了出去。 “然后集中。”吴哲最后一次在心中默念道,顺着连绵的网络,他的精神力最终汇聚在了同一个位置。 “呵呵呵,找到你了!”吴哲冷笑着打了个响指,然后以精神力过载了机器。 “嘣!”吴哲张开嘴轻轻地吐出了一个音节,下一秒,被他当做精神力载体的网络消失了。 吴哲的精神力感知也因为失去了依附而消散了,不过在其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所制造的爆炸命中了目标。 “哈哈,这算是意外之喜了。”吴哲缓缓地睁开眼大笑了起来,他原本只是想和幕后之人打个招呼,却没想到过载的机器直接对其造成了实质的伤害。 总算是做出了一次像样的反击,现在的吴哲感受到了十足的愉悦。 “滋,滋滋,嗡……”而在一旁,讯使所戴的耳机中猛地响起了一阵杂音声,但紧接着它逐渐变成了模糊的话语声。 讯使知道通讯已经被接通了,由于担心会出现意外的情况,他立刻以紧凑却清晰的话语向对方汇报起了自己的位置:“坐标26,44,17;79,54,13,这里是希瓦艾什家族的魏斯,我们受到了袭击,请立刻赶往支援!” “重复,坐标26,44,17;79,54,13,这里是希瓦艾什家族的魏斯,我们受到了袭击,请立刻赶往支援!” 讯使所连接的是加密的线路,所以他并不担心情报被拦截而暴露了众人的位置,事实上现在唯一需要同担担心的只有情报无法被传递出去这件事。 “魏斯。” 但好在,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回应,不过出乎讯使意料的是,回应的人却是恩希欧迪斯。 “老爷?!” “保护好恩希亚,我马上就到!”恩希欧迪斯平静地说道,但是讯使能够听得出他心中的愤怒。 第九十九章 双方的准备 秘密据点之中,发生了爆炸的总控制台上已经燃起了明火,滚滚的黑烟正在房间中不断地升腾,诺里斯抬起手挥出一道寒风,将整个机器都冰封了起来。 “诺里斯,你还好吗?”站在诺里斯身后的卢卡关切地问道,他只能看到诺里斯的背影,所以并不清楚诺里斯现在的状况。 “我没什么大碍。”诺里斯抬起皮开肉绽的右手看了一眼,然后冷漠地说道。 “但是我们的计划被毁了,屏蔽仪已经被破坏,他们的消息也传出去了。”诺里斯缓缓地抬起左手擦干了右侧脸颊上的血迹,然后平静地说道。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卢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摇摇晃晃地扶住了墙壁,然后无比虚弱地说道:“我们完了,诺里斯。我们闯的事情太大了,大哥不会救我们的。” “别害怕,卢卡,我们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他们没有证据怀疑到我们头上。”诺里斯平静地安慰道,鲜血正在他的右手上不住地流下,但诺里斯却面不改色用匕首挑出了其中的杂物,然后为自己的右手进行了包扎。 听着诺里斯的话语,卢卡的精神又再度振奋了起来,他恶狠狠地说道:“对啊,我们的身份还没有暴露,这个时候只要赶快解决掉他们就行了!” “不,召集你的手下们,让他们暂缓进攻,都先撤回来。”但诺里斯思索了一下,却提出来相反的意见。 “为什么,诺里斯?现在不动手可就没有机会了。”卢卡不解地问道。 “在克雷顿的原计划中,阿图姆特市中有他安排的接应人员,这些人会在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赶往支援。如果我们现在动手的话,即使能顺利地解决恩希亚等人,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撤离。”诺里斯回忆着那天和克雷德的交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我们不能动手。”诺里斯态度坚决的说道。 “但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就算是遇到了希瓦艾什家族的人,他们也没有证据说是我们做的啊。”卢卡继续反驳道。 “卢卡,卢卡。”诺里斯呼唤着卢卡的名字,然后叹惜着摇了摇头对他说道:“试想一下,如果恩希亚死了,那么在这片森林中与我们正面遭遇了的希瓦艾什家族的人想要杀死我们,会需要任何的理由吗?” “我想,大概,不会需要。”卢卡吞吞吐吐地说道,但通过诺里斯的体现,他也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直接撤退吗?”卢卡接着问道。 诺里斯低头看着右手上被鲜血染红的绷带沉默了良久,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我也会感到不甘。”片刻后,诺里斯张开嘴轻声说道,但他平静的语气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不久前,耶拉冈德之灵的现身扰乱了诺里斯的思绪,但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那就让我再给他们送一份礼物吧!”诺里斯满是期待地说道,他的脸上浮现出让人胆寒的阴冷笑容。 “卢卡!” “我在!” 诺里斯忽然叫了卢卡的名字,把他吓了一跳。 “你刚刚所说的话中有一点我很赞同,当事情变得麻烦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找一个替死鬼去解决问题。”诺里斯微笑着夸奖起了卢卡,但他的话语却又一次让卢卡变了脸色。 “不,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朋友,是……”卢卡口齿不清地胡言乱语着,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诺里斯之间的距离。 “我没说你,给我滚过来!”诺里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卢卡一眼,并对他怒斥道。 “对不起……”卢卡低着头,歉意地说道。 “那个老头子还活着,我们可以让他替我们去死!”对于卢卡,诺里斯居然也少有地感到了无奈。最终,他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对卢卡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 “消息发送出去了,博士,恩希欧迪斯老爷正在向我们的位置赶来!”据点中,讯使放下了耳机,振奋地对吴哲说道。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守好村子就行了。” “已经没必要了,讯使,当消息传出去时,我们就已经安全了。” 但吴哲却笑着摇了摇头,他神色轻松地接着说道:“我想那些躲在幕后的人是不会有愿意和我们同归于尽的打算的,希瓦艾什家族的支援正在赶来,我们的敌人就算现在动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讯使听到吴哲的话语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转过头看着漫不经心的吴哲,颇为严厉地对其问道:“博士,如果敌人真就鲁莽地选择了进攻,或者说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您所考虑的事情,那么放弃了防守的我们该怎么办?” 吴哲忽然沉默了,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决策有些过于地轻率了。 “博士您分析很得的确很有道理,但在下依旧不觉得我们就可以因此而懈怠。” 讯使斟酌了一番语言,然后又郑重地说道:“而且恕在下直言,博士,作为一个指挥者,您应该更加地谨慎才是。” “多谢你的提醒,讯使。你说的很对,我的确不应该把大家的生命安危寄托于敌人不会妄动。”沉默良久的吴哲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然后认真地说道。 骄矜的情绪在讯使犀利的言语之下急速褪去,吴哲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回忆着自己刚刚狂妄的姿态,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讯使道了歉:“抱歉,讯使,我被这微小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做出了错误的决策。” “这样的表现可称不上是一名称职的指挥者,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吴哲叹了口气说道。 “这一点,在下同样有异议。” 讯使又一次提出了反对意见,他摇了摇头,诚挚地说道:“虽然在下只和博士您出过这一次任务,但在下可以肯定的说,博士您就是一名出色的指挥者,因为没有您的指挥,我们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没有人能不犯错误,博士,您已经很出色了。”讯使真诚地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多谢了。”吴哲也以微笑做出了回应。 “说起来,博士,对于您刚刚的问题,我想我有了答案。”讯使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接着说道。 “什么?”吴哲愕然地问道,他并不知道讯使所指的是什么事情。 “就是您刚刚问的“你相信会有人愿意为素不相识之人而介入麻烦之中,并为他们献出生命吗?”这个问题,我想我已经找到答案了,博士。”讯使看着吴哲认真地说道。 “哦,那你觉得会有这样的人吗?”吴哲好奇的问道。 “当然会有,因为博士您就是这样的人。” 讯使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吴哲说道:“如果没有博士您的帮助,不论是二小姐,还是这个村子都会无法避免地走向毁灭。而这两件事又恰好与您无关,您大可以直接离开不管的。” 听到讯使的话,吴哲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矢口否认道:“呵呵,你可别夸我,说实话,我可是已经做好了如果依旧无法恢复通讯,就带着罗德岛众人彻夜离开的准备。” 但说着说着,吴哲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地凝固了起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迅速,认真地问道:“以村庄作为诱饵,自己却抽身离开,我的做法是不是很卑鄙?” “在下能够理解,毕竟您需要对自己的队伍负责。”迅速并没有正面回答,毕竟大家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但这并不是博士您的错误,也不是任何人的错误,因为泰拉大陆上诸如此类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人们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在下也同样是如此。”讯使又接着说道。 “所以在下觉得,如果一个人做不到能够解决他人所处的困境,他就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人卑鄙。” 吴哲没有说什么,他闭上眼思索了良久,然后忽然又开口说道:“如果我说想要给所有人一个不需要去变得卑鄙的机会呢?” 讯使也被吴哲的话语震撼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吴哲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就先从谢拉格开始吧。”吴哲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于是心态也变得平和了起来,他看了眼呆滞的讯使,又微笑着接着说道,仿佛再说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一百章 诺里斯的谋划 昏暗而寒冷的地牢中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遍体鳞伤的克雷顿虚弱地抬起了头,看见了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正在向自己走来。 “什么人?”克雷顿口齿不清地低语道,他的脸颊正高高地肿起,血液混合着唾液在缓缓地滴落。 或是未闻,或是不屑,人影并没有回答,他们步履从容地走到了克雷顿的面前。但克雷顿那已经充血肿起的独眼仍然看不清来者的面容,直到诺里斯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中响起时,克雷顿才知晓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住的还习惯吗,克雷顿总管?”诺里斯看着被束缚了四肢吊在墙壁上的克雷顿,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微笑,他在克雷顿身前的不远处站定,然后柔声说道。 意识到来者是诺里斯后,克雷顿立刻陷入了暴怒,不知道从哪涌出的力量支撑着他猛地将身体向前挺出,想要咬下诺里斯的血肉。 然而铁索与镣铐限制住了克雷顿的行动,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到达诺里斯身前半米的位置。 “啧啧啧,克雷顿总管,您刚刚不会是想要咬我吧?”看着挣扎的克雷顿,诺里斯极尽嘲讽地将身体微微躬下,向他靠近了几分,然后戏谑地说道。 “您这野兽一般的姿态可真的是吓坏我了,难道不久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您失去理智了吗?”诺里斯似乎是十分诧异一般地问道。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让你能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的家族!”克雷顿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嘴中的血水横飞,让诺里斯也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利益?好处?不不不,克雷顿总管,你把我想的实在是太肤浅了。”退到了合适位置的诺里斯不屑地撇了撇嘴,很是失望地说道,他似乎在为克雷顿的误解而感到遗憾。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计划!这是神所降下的预言!” 诺里斯的目光中满是狂热,他虔诚地说道,然后缓缓地展开了双手,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但就在诺里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时,克雷顿却毫不留情地狠狠啐了一口血水在他的修道服上。 诺里斯的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但克雷顿却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诺里斯,你的计划注定会失败,而你所信仰的邪神也会在耶拉冈德的神威下湮灭!”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克雷顿,我原本很喜欢它的。”诺里斯看着自己的衣服上的污渍,双眼中闪烁起了寒光,他走到了克雷顿的身旁,毫不犹豫地重重一拳打在了克雷顿脸上。 克雷顿高高肿起的脸颊瞬间被打的鲜血直流,而且它还变得更肿了,但即使是这样,克雷顿依旧在怒骂着:“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诺里斯!耶拉冈德之灵的怀抱中不会有你的位置,你这个肮脏的杂种,注定会被所有人唾弃!” 诺里斯也继续挥舞着拳头,直到他的双手都已经沾满了血迹,克雷顿那模糊不清的咒骂声依旧没有停下,渐渐地他也感到了厌烦。 “我喜欢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希瓦艾什家族的克雷顿总管,你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失败者在肆意地宣泄着自己的丑态,这的确很符合你的身份。”诺里斯停下了挥拳,他知道这样不能使克雷顿服软,于是换了一种方式。 “你无法让我的意志屈服,诺里斯。”克雷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吗?”诺里斯不屑地反问道,他甚至直接笑出了声。 “不过随便了,我也不是很在意你会不会屈服。” 诺里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又一次躬身靠近到了克雷顿的面前,对他说道:“不过克雷顿总管,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来这里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克雷顿没有说话,高肿的脸颊渗出的血水已经让他有些难以呼吸,于是他一边喘息着,一边冷漠地看着诺里斯。 “你应该能猜得到,是我规划了这场刺杀。我意图在车队前往阿图姆特的途中用雪崩掩埋所有的人,但可惜的是,恩希亚在那场雪崩中活下来了。”诺里斯轻声说着,同时默默地观察着克雷顿的表情,当他提到恩希亚还活着时,他注意到了克雷顿的面容猛地一凝。 “鱼上钩了。” 心中如此想到的诺里斯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幸运的是,很快我们便又发现了恩希亚的存在,理所当然地,我们又一次发起了袭击。” “畜生!”克雷顿虚弱地骂道,机体的亢奋期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连动一下嘴唇都格外地费力。 “先别急着骂我,因为你后面或许会为这一时的冲动而感到懊悔的。”诺里斯神色平静地警告道,克雷斯虽然对此不屑一顾,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安静。 “然而,第二次袭击也失败了,而且你雇佣的那些外来者还成功地破除了我们对通讯的封锁,并把消息传了出去。” “啊呀呀,这一下就麻烦了,我们的计划失败了,难道要我就这样灰溜溜的撤离吗?”诺里斯懊恼地拍着手接着说道。 “嗯,仔细想想,如果真的能够安全的撤离,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然而你安排在阿图姆特大概率不会让我们就这样离开吧?所以我们能怎么做呢?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同归于尽了。我们剩余的人手虽然不多,但我想也足以形成一次致命的反扑了。” 诺里斯伸手抬起了克雷顿的头,然后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有能力毫不费力地杀死你雇佣的那些外来者,以及,恩希亚。” “你,想要我,做什么?”克雷顿独眼上的眼皮无力地耸拉着,他断断续续地问道。 “克雷顿总管果然善解人意,在下希望您能替我们担下刺杀的罪名,这样我们就能安全离开,恩希亚小姐也不会因此而死去。” “卑鄙。”克雷顿低声骂到。 “怎么?难道爱惜羽毛的克雷顿大人并不在意恩希亚小姐的死活吗?”诺里斯十分惊讶地问道。 “哼,不必摆出,这份让人恶心的表情了。”克雷顿肿胀的独眼微微张开一条缝,厌恶地与诺里斯对视着。 “那么克雷顿大人您的答案呢?”诺里斯也不在意克雷顿目光,他微笑着继续问道。 “我说过,会尽自己的一切,去保护二小姐,即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克雷顿回答道。 “好,克雷顿大人果然深明大义!卢卡,帮他松开吧。”诺里斯松开了克雷顿的下巴,赞扬地鼓起来掌,他缓缓地站起身,背对着克雷顿向卢卡说道。 “啊,好的。”失神中的卢卡匆忙回应道,很显然刚刚诺里斯的手段让他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卢卡走到克雷顿身边,伸手松开了他的镣铐,但与此同时,克雷顿也注意到了他袖口处纽扣上的花纹。 “这是,布朗陶家族的族徽?!” 克雷顿瞬间心中一震,他立刻用尽最后的力气咬向了卢卡的手腕。 “啊啊啊!给我松口,你这个老东西!”剧烈的疼痛立刻让卢卡开始失声尖叫,他愤怒地打了克雷顿一耳光,然后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然而卢卡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袖口上的纽扣已经被克雷顿藏在了嘴里。 “混账,你居然敢咬我。”卢卡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牙印,恼怒扬起手又要挥下,但就在这时诺里斯阻止了他。 “住手。” “哼,老东西,要不是诺里斯拦着,我一定打烂你的嘴。”卢卡以为自己做过头了,于是讪讪地收回了手臂,然而他嘴中的叫嚣却没有停下。 “把他的牙齿全部敲下来。”诺里斯将一把匕首仍给了卢卡,然后冷漠地看着克雷顿说道。 “什,什么?”卢卡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匕首,但诺里斯的命令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显然克雷顿总管并没有完全死心,既然如此,我们就该给他点教训,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诺里斯冷漠地说道,他抬起手掌对着克雷顿,向卢卡做出了“请”的手势。 “我刚刚的耳光扇得挺重的……或许这个老头已经意识到错误了。”卢卡握着匕首的手在不住地发抖,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极为紧张地说道。 “向我证明,你并非是无能的废物。”然而诺里斯并没有就此放过卢卡,他继续逼迫道。 “我……”卢卡的嘴中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了,他看了看克雷顿,又回头看了看诺里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呼~呼~”卢卡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但最后卢卡却一咬牙扔掉了匕首。 “我做不到……对不起,诺里斯。”卢卡忽然泄了气,他愧疚地低下了头,微声说道。 “你太过于善良了,卢卡,这就是你在家族中受尽屈辱的原因。”诺里斯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腰捡起了匕首插回了腰间的皮鞘中。 经过这一出,诺里斯也没有再动手的兴致了,他缓步走到克雷顿的身前,用鞋尖挑起了他的头,然后狠声说道:“克雷顿,别再做出会让自己难堪的事情了,明白吗?” 克雷顿没有说话,他喘息着,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零一章 教堂中的交谈(上) 村庄的防御工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经过彻夜地抢修,一道粗糙的临时防线已经被建立了起来,罗德岛众人和村民们正严阵以待地在此坚守。 风雪早已在夜半时分停下,当冬日的朝阳在东方的天空中缓缓地升起时,那昏暗的,层层密布的厚重云层也随之缓缓地消散了几分。 “踏~踏~”稍显的有些寂寥的村庄之中,吴哲漫步在积雪堆积的小道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今天吴哲要去东侧的防线进行检查并提供一些帮助,在昨天的战斗中,那里的防线是最先被攻破的,所以修筑起来也会麻烦许多。 无聊的路途中,吴哲观察起了村庄内部的景象,他看到了在远处的空地之上,残存着的血液已经混合着雪水凝成了一块块的坚冰,显然人们并没有来得及去处理它们。 但其实在早些时候,村子里甚至会有专门的人手来清理小道上的积雪,然而在昨日那突如其来的灾难之后,清理积雪就已经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呼~”行走中的吴哲微微张开嘴呼出了一道气息,那温暖的气流却直接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阵白雾。 吴哲停下了脚步,他默默注视着雾气散去,然后环顾了一眼破败的村庄,轻声说道:“希望一切顺利吧。” 与此同时,一道寒风忽然从吴哲的身边掠了过去。 “嘶~”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吴哲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原本就有事务在身的他本就没打算久留,当寒风吹过后,吴哲便立刻迈出了脚步。 但在吴哲脚步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又感知到了什么东西的存在,于是又默默地停了下来。 “洞察。”吴哲深吸了一口气,谨慎地开启了洞察视野,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但他的精神力感知又明确地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吴哲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果断地关闭了洞察,然后专注于以精神力去感知,片刻后,他发现了这种怪异的感觉来自于一旁的小教堂。 “似乎是在那个位置,要去看看吗?”吴哲凝望着小教堂的木质门扉自言自语道。 在略微的思索过后,吴哲还是决定去探查一番,于是他走到了小教堂前,缓缓地推开了木质的门扉。 “吱呀~” 或许是因为光暗的变化,进入了小教堂的吴哲视线短暂地模糊了一下,但很快他眼中的事物便又清晰了起来。 称不上宽敞的石质房间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座石质的神龛摆放在房间的中央。而在神龛之中摆放着一枚陈旧的木质护符,岁月的侵蚀已经让它腐朽不堪了,其上的花纹也早已模糊不清。 这枚护符的正中央处有一道清晰的裂口,看起来像是最近才被破坏的样子。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护符的裂口处却又是一副新木的模样,很难想象它已经如此腐朽的外表之下,还会有保存得如此完好的内在。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吴哲在意的事情,因为此时的小教堂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黑发长尾,身穿曼珠院服饰的女子的存在。 不过这名女子似乎是并未察觉到吴哲的存在,或者是她根本就没有对吴哲感到在意,她自顾自地抚摸着木质护符上的字符,神色复杂。 直到吴哲提防的目光长久地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时,神秘女子才转过头看向了吴哲。 “你能看得到我?”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的神秘女子惊讶地向吴哲问道,她看向吴哲的目光中满是好奇。 吴哲被女子的问题问愣住了,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谨慎地问道:“呃,难道你是什么我不应该看到的存在吗?” “呵呵,有意思。” 神秘女子并没有回答,她掩着嘴轻笑了一声,然后又自顾自地接着问道:“你所穿着的并非是谢拉格的服饰,看起来你是个外来者?但你的胸前又挂着曼珠院的护符,你也信仰着耶拉冈德吗?” “我的确并非是谢拉格人,这一点你判断的没错。”吴哲也没有在意神秘女子回避了自己的问题,他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 “但我戴着曼珠院的护符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因为作为游客来说,对当地的信仰祈福也算是种必经的体验。” “至于我是否信仰耶拉冈德?”说到这,吴哲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说实话,我原本是不太相信这些神话传说的,直到不久前我亲眼见证了祂回应了信徒的祈祷后,我忽然开始犹豫是否应该去信奉这位神明了。” “哦,看来你见证到了耶拉冈德的神迹了,那为什么你还会感到犹豫?”神秘女子察觉到了吴哲措辞中的关键点,她好奇地问道。 吴哲忽然停顿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神秘女子微笑的脸庞,颇为郑重地说道:“我的答案可能会有些冒犯。” “没关系,我们只是随意的交谈,你尽管说就是了。”神秘女子毫不在意地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因为就那时候耶拉冈德所展现出的力量来看,祂并没有像神话中所描述的那般全知全能。事实上,再结合谢拉格的现状,不难看出信徒们的大部分祈祷都是耶拉冈德无法进行回应的事情。”吴哲点了点头,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与此同时,他也在谨慎地提防着神秘女子的动作。 “所以在我看来,比起一位有求必应的神明,耶拉冈德更像是一个仁慈的强者。”吴哲接着说道。 得到了答案的神秘女子陷入了沉默,小教堂中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了起来,吴哲虽然有些紧张,却也并没有因此而轻举妄动,不过,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最坏的情况的打算。 片刻后,神秘女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略显落寂地轻声说道:“祈祷便能有回报,诚心便能得所求……要是真的存在这么方便的东西,我也想见一见呢。” “但那种东西,恐怕又会招来更大的灾祸吧?”自言自语中的神秘女子接着说道,她微微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着,似乎是陷入了某个回忆之中。 出于尊重,吴哲并没有去打扰她。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神秘女子转过头看向吴哲歉意地说道:“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不过我似乎耽误了你不少的时间呢。” “在愉快的交谈中度过的时间称不上浪费,不过我也的确是还有事情要做。”吴哲微笑着回答道,他先是客套了一句,然后也顺势做出了要离开的姿态。 “好吧,那我就问最后的一个问题了。”神秘女子也没有挽留,她微笑着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你是如何看到耶拉冈德和这片雪域的呢?” 第一百零二章 教堂中的交谈(下) 神秘女子所提出的问题毫无疑问是一个格外敏感的话题,在短暂地思考过后,吴哲准备将其搪塞过去:“作为一个外人来说,我的看法未必能做到全面,所以……” “你确定,这就是你希望给出的回答吗?”神秘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她似乎是有些失望。 吴哲心中微微一震,他看着神秘女子的脸庞,在略微的犹豫之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首先,无可置疑的一点是,耶拉冈德与雪域是互相热爱着的。耶拉冈德于这片雪域之上降下了自己的赐福,于漫长的岁月中保护着此地不受天灾的侵害,祂必然是热爱着自己的子民的。而与此同时,受到恩泽的雪域子民们为耶拉冈德建立了宗教,即使是在其消失后,仍然千百年地不断颂唱着祂的神名与事迹,他们也同样热爱着自己的神明。 “那既然如此,热爱着雪域的耶拉冈德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直至今日,雪域之中仍然不见祂的踪影。”神秘女子忽然插嘴说道。 “呃,你不是说只问最后一个问题的吗?”又一次被打断了讲话的吴哲颇为无奈地说道。 “抱歉了,我实在是想要听听你的答案。”神秘女子十分少女地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 “耶拉冈德是存在的,耶拉冈德是热爱着自己的子民的,耶拉冈德并非是无所不能的,在这些前提之下,我只能认为当初耶拉冈德的离开并非是出自祂的本意。” 吴哲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说道:“或许是因为发生了某种祂无法解决的危险,祂不想牵连到自己的子民。” 神秘女子莫名地陷入了沉默之中,她顿了顿又一次追问道:“那么如果真按你所说的那样,当危险过去后,耶拉冈德为什么没有选择回去呢?” “这就有很多种可能了,比如说人们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解决了危机,这让耶拉冈德意识到失去了自己的庇佑的人们会具有更大的潜力;再比如说耶拉冈德其实也想要回归,但因为莫种原因祂被困住了……”吴哲冷静地回答道,在女子的引导下,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问题本身之上。 “在这一天,神教会了人们战斗,还有哭泣……” 但忽然,吴哲想起了村长所讲述的那个故事。 吴哲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神秘女子,然后沉声说道:“又或者是因为灾难的根源与耶拉冈德有关,祂不得不远离雪域。” 神秘女子没有说话,这一次她陷入了更加长久的沉默之中。 “但无论如何,耶拉冈德的离开,都为了让雪域变得更好。”见到这种情况,吴哲便默默地又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回到你最后的那个问题了,在我看来耶拉冈德与雪域的关系是,耶拉冈德希望雪域不需要自己,而雪域希望自己需要耶拉冈德。” 吴哲的回答结束了,他默默地转过头看着沉思中的神秘女子,等待着她的话语。 “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外来者。”长久的寂静之后,神秘女子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吴哲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交朋友呀?”神秘女子十分亲切地说道。 “乐意至极。”吴哲当然也不会拒绝,从刚刚的交谈之中,他能够猜测得到这个神秘女子大概会和耶拉冈德或者曼珠院有关,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不会是坏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因为朋友对我来说可是难得的存在呢。”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神秘女子满意地笑了,她抬手抓起一道微光,抛向了吴哲胸口的护符之中。 “那么作为朋友,就让我给你一个见面礼吧。” 在微光没入护符后,吴哲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暖和了起来,这枚被施加了祝福的护符竟然不可思议地隔绝了雪域之中寒冷的气流。 “最后,我要回答你最初的问题,我并非是什么不应该看到的存在,恰恰相反,遇见了我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看着惊讶的吴哲,神秘女子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地笑容,她的身躯开始缓缓地淡化,并最终消弭于无形,只剩下她的声音还在小教堂中回荡。 “看来你的运气很不错呢,朋友。” “但你现在该回去了,外面还有人在找你,可别迷路了。” “耶拉冈德?!”直到看见这和幻影别无二致的退场方式时,吴哲才意识到刚刚与自己交谈的就是耶拉冈德本人,但紧接着,他又因为耶拉冈德的话语感到了困惑。 “外面有人找我?迷路?” 吴哲疑惑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教堂外的空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默默地伸手扣住了身旁的石壁,然后手指微微用力,竟然将石块按出了指痕。 “这里是耶拉冈德的梦境,祂的精神世界?”吴哲很是惊讶地说道。 但惊讶归惊讶,吴哲并没有被“耶拉冈德的精神世界”所吓到,他依照着出入自己精神世界的经验,默默地闭上了眼,开始寻找起了“门”的存在。 因为精神世界的主人对吴哲抱有善意的缘故,吴哲很轻松地在教堂木门的位置找到了“门”的存在,他以意志连接了“门”,然后从容地走了进去。 “嗡~”眼前的世界被一道白光所充盈,吴哲的意识也随之恍惚了一下。 当吴哲再度回过神时,他发现希里斯正扶着自己的肩膀,焦急地在自己的眼前晃动着手掌。 察觉到吴哲的视线开始聚焦的希里斯关切地问道:“博士,你没事吧?” “我没事,希里斯,只是发了会呆罢了。”与希里斯的紧张不同,吴哲只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平静地说道。 但吴哲平淡的语气明显让希里斯感觉自己的关心被忽视了,她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 “怎么不高兴了?”吴哲伸手按在了希里斯的头上,抚摸着她银白色的秀发疑惑地说道。 “你总是会表现出这样的状态,来使他人为你感到担心吗?”希里斯不满地说道,不得不说,在离开了梦境的这些日子里,希里斯的情绪也变得丰富了起来,她现在越来越符合一个少女该有的样子了。 “抱歉抱歉,让你但心了。”吴哲向希里斯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他双手合十并眨了眨眼进行了道歉。 “你,你别突然靠得这么近啊。”近距离看着吴哲的脸庞,希里斯又有些害羞了起来,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 看着脸色泛红的希里斯,吴哲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情愫正在自己的心中荡漾,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有些语塞。 片刻后,吴哲忽然想起了希里斯原本应该是在东部防线驻守的,于是他找到了话题:“对了,希里斯,你不是在东部防线帮忙吗?怎么忽然来找我了?” 说到这,希里斯面色忽然凝重了起来,她恢复了作为骑士时的姿态,沉声回答道:“出问题了,博士,诺里斯到了。” 第一百零三章 诺里斯的到来 村庄的东侧防线处,村民们正和罗德岛众人驻守在护栏内部,与诺里斯所带领的全副武装的大队人马隔墙相望着。 一种莫名的凝重氛围正弥漫在村庄中众人的心头,虽然现在的局势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是接下来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来者不善啊!”哨塔之上,雷德看着静立于雪地之上笑容满面的希里斯,沉声对身旁的讯使说道。 “在下也这么觉得。”讯使也默默皱起了眉头沉声回答道。 哨塔的木梯忽然开始了摇晃,讯使回过头,发现吴哲已经登上了哨塔。 “博士。”讯使打了声招呼,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我来了。”吴哲拍了拍讯使的肩膀,也顺势上前走到围栏边缘,看向了人群之中的诺里斯。 下方的诺里斯也看到了吴哲,他微微躬身对其打了声招呼:“博士先生,多日未见,近来可好?” “还行,虽然遇到了一点麻烦,但好在没什么危险。”吴哲微微一笑,平静地回答道。 “那可真是万幸啊。”诺里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做出了一副很是担心的样子。 “是啊,真是万幸。” 吴哲不动声色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忽然将对话转回了正题:“对了,诺里斯,我记得列车上并没有你的位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下发现了隐藏在希瓦艾什家族中的叛徒,所以在下才会快马加鞭地赶到了这里。”诺里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他抬起头对视着吴哲的双眼,视线没有丝毫的动摇。 “哦?”吴哲不置可否地回应道,但那平静的目光中同样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见吴哲并不说话,诺里斯便又接着说道:“在下知道博士恐怕不会轻易相信在下的说辞,但在下已经抓到了幕后黑手。” “那会是谁呢?”吴哲顺着诺里斯的话语追问道。 “是一个博士您觉得想不到的人。” 诺里斯拍了拍手,对身旁的雇佣兵命令道:“把他带上来。” 高大的雇佣兵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人群之中,没过多久他便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回来了。 吴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那道身影,不由地握紧了身前的栏杆。 诺里斯也看到了吴哲神态的变化,他微微一笑,然后抬起了下巴,受到信号的雇佣兵便将那个熟悉的身影扔到了双方之间的空地之上。 那正是被束缚着手脚的克雷顿。 “克雷顿叔叔!”围栏后方的恩希亚惊声呼喊道,她想要出去搀扶他,却被阿米娅拉住了。 瘫倒在空地上的克雷顿似乎是听到了恩希亚的呼唤,他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哨塔上的讯使已经拔出了武器,像是连锁反应一般,防线内部的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而村庄外围的雇佣兵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都给我退下,你们想干什么?”眼看着战斗即将爆发,诺里斯却出人意料地大吼一声,然后猛地一个耳光扇在了身旁抽出了长刀的高大雇佣兵的脸上。 挨了一耳光的雇佣兵呆滞了片刻,然后愤怒地注视着诺里斯,恶狠狠地咬紧了牙。 “你们知道自己在向谁举起武器吗?那是希瓦艾什家族的二小姐!你们的妄行,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片雪域!”但是诺里斯丝毫没有畏惧,他以更加狠厉的目光回敬着雇佣兵的愤怒。 诺里斯的话语如同刺骨的寒风熄灭了雇佣兵的怒火,他讪讪地收回了长刀,低头退回了人群之中。 在诺里斯的呵斥之下,雇佣兵们纷纷收回了武器,而村子里众人紧张的情绪也因为他的一番举动意外地缓和了下来。 诺里斯阻止了事态的继续恶化,他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尽心尽力的忠臣形象,不过诺里斯实际上在想着什么,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吴哲尽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沉声说道,但他注视着诺里斯的视线已经变得十分冰冷。 “很简单,克雷顿背叛了希瓦艾什家族。”诺里斯从容不迫地对视着吴哲的视线,态度坚决地说道。 “证据呢?” “前些时候,在下受克雷顿的委托在弗雷市调查恩希亚小姐遇刺之事,因为愧疚于自己的失职,所以在下对于这件事情格外地上心。” 面对着吴哲的追问,诺里斯泰然自若地缓缓讲述了起来:“于是在下虽然愚钝,但也勉强查出了不少的线索,然而每当在下将这些线索汇报给克雷顿之后,敌人总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露出的马脚,然后对我们的后续追查行动做出反制。” “探查进程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着,直到我们再也查不出任何的线索时,克雷顿选择了出发。”说到这,诺里斯刻意地稍稍停下了讲述,他留给了众人遐想的空间,以使他们在自己的暗示下遵循自己的规划去思考。 注意到部分人神色的发生变化之后,诺里斯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他又接着讲道:“然而克雷顿百密一疏还是留下了破绽,在他护送恩希亚小姐回家的车队离开之后,在下对于探寻刺客的身份这件事意外地再度有了一些进展。” 说完,诺里斯便从怀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录音器,然后按下了开关,他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可能被逆转局势的机会。 “车队在我的安排下会改道前往阿图姆特,你们到时候在途中做好埋伏刺杀恩希亚,不要让我失望。”克雷顿的声音从机器中传了出来。 “这不可能,克雷顿叔叔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不相信!”恩希亚情绪激动的反驳道,她的泪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夺眶而出了。 “果然,比起我这种身份地位的外族,恩希亚小姐还是更愿意相信亲近之人吗?即使是在下已经拿出了证据……”诺里斯落寂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微微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表现出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高大雇佣兵震惊地看着失落的诺里斯,如果不是在据点里为了保护卢卡挨了他的一顿毒打,他恐怕就相信诺里斯的表演了。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觉得这可能是个误会……或许……”连身为自己人的雇佣兵都看不破诺里斯的表演,更何况是毫不知情的村民们,以及涉世未深的恩希亚,她开始迟疑了。 眼见恩希亚的意志开始了动摇,诺里斯立刻把握住了机会,开始引导起了她的思维:“您太善良了,恩希亚小姐,您难道忘了吗?多年以前在老家主遇害的那天,究竟是谁?在负责对他们的护卫工作?” 诺里斯憎恨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克雷顿,然后将真诚的目光投向了恩希亚:“做为一个护卫,在保护目标被暗杀的情况下,他居然能够做到毫发无伤,这难道不让人怀疑吗?” “够了,诺里斯,现在是我在向你提问。” 吴哲阻止了诺里斯继续对恩希亚发起语言上的攻势,他将话题转移回了事件的本身:“只是这样的证据还不够,录音是完全可以伪造的东西。” 第一百零四章 克雷顿之死 一旁的讯使凑到了吴哲的身边,他看着下方已经陷入了迷惑的村民们,面色凝重地对吴哲问道:“博士,情况对我们不利了。” “看得出来,诺里斯的话语已经影响力大部分人的判断。”吴哲沉声回答道。 “那博士您有什么有办法吗?”讯使追问道。 吴哲思索了片刻,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赢不了,因为克雷顿的独断,现在的我对于整个事件都没有任何的可用信息,而且诺里斯既然敢现身,就一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博士,克雷顿绝对不会对二小姐不利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听到了吴哲的话语后,讯使却以为他对克雷顿产生了怀疑,于是郑重地做出了担保。 “我只是在抱怨一下罢了,我当然相信着克雷顿。” 吴哲看了一眼下方的村民们,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现在的情况下,我信不信克雷顿并不重要,关键是其他人相不相信他。” 现在的吴哲已经能够猜的出诺里斯才是幕后的黑手了,但是他没有证据。下方的诺里斯起码还能拿出一份录音,而吴哲现在唯一的凭证只是自己对于队员们的信任。 就在吴哲和讯使交谈的过程中,诺里斯已经走到了克雷顿的身边,他粗暴地拽起了克雷顿的头颅,然后目视着吴哲说道:“博士您说的在理,录音并不算什么绝对的证据,那么不妨让克雷顿亲口告诉大家吧。” “克雷顿叔叔,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误会对不对?”恩希亚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她看向克雷顿的双眼中满是哀求。 克雷顿的对上了恩希亚的目光,那关切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刺穿了他的胸膛。克雷顿感到了喉中有些哽咽,原本准备好的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告诉他们答案吧,诺里斯,恩希亚小姐正看着你呢!” 诺里斯那冰冷刺骨的话语适时地响起了,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克雷顿的动摇,于是果断地帮其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说实话,错杀一个好人是件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我也并不想当一个恶人,所以还请克雷顿谨慎地回答,给在下一个机会。”诺里斯接着说道。 “是我做的,对不起,二小姐。”克雷顿深吸了数口气,然后痛苦地低下了头,惭愧地说道。 “各位,都听到了吗?!”克雷顿的话音落下,诺里斯便立刻高声呼喊了起来,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于是心满意足地昂起了头颅,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围栏之中的村民。 而在的诺里斯的脚旁,克雷顿跪伏在雪地之上的身影已经蜷缩成了一团,他不住地颤抖着,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 “不,这不是真的!”恩希亚不可置信地低语着,她的泪水终于压抑不住地夺眶而出。 “不可能,克雷顿总管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诺里斯一定是用什么东西要挟他了!”哨塔之上,愤怒的讯使一拳挥在了哨塔的护栏上,将刚刚才修好的护栏又一次击断。 一盘的吴哲长长地泄了口气,轻声说道:“已经不重要了,讯使,这场交锋,我们已经输了。” “诺里斯已经成功地将罪名定给了克雷顿,没人会相信我们对他的怀疑。”吴哲的面色并无变化,然而其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木栏之中。 “不,至少我还是相信你们的。”就在这时,一旁沉默了良久的雷德说话了。 “因为我救了你的大哥?”吴哲轻笑了一声,打趣道。 “是的,但又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雷德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救治伤员时所显露出的仁慈和严肃并非伪装,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 “那我可真是欣慰了。”吴哲的心情好了许多,至少还有人相信他们。 “博士先生,不知道您是否听到了克雷顿所给出的回答。” 诺里斯那让人厌恶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哨塔上的三人纷纷看下下方,只见诺里斯正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他的姿态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出于谨慎,吴哲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诺里斯的问题,然而诺里斯也并不着急,他静静地等待着。 “诺里斯在期望着事情向哪一步发展?以克雷顿为引将刺杀一事牵连至我们?不,他做不到这一点!恩希亚两次遇刺都是我保下来的,受困信息也是我们传出去的,更何况队伍中还有讯使这位希瓦艾什家族的心腹,诺里斯污蔑不了我们的身份。那他倒地想要干什么?” 吴哲在心中飞速思考着,但他仍看不穿诺里斯的谋划。 于是吴哲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法——回避。 “你的手似乎受伤了,诺里斯。”吴哲看了一眼诺里斯的右手,然后转移了话题、 “困兽反扑所致,无足挂齿。”诺里斯微笑着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但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默默将右手背回了背后。 但诺里斯的举动还是让吴哲察觉到了,他意识到了诺里斯手上正是自己送上的那次反击。 “这并无法向他人证明诺里斯有罪,但这意味着我找到了答案。”吴哲在心中默默地想到,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很微妙,明明没有过程去证明,却又已经找到了答案。 “还是少说闲话吧,博士先生,正如您刚刚对我说道那样,“现在是我在向你提问”,该回到正题了。”诺里斯意识到了不对,于是没有再给吴哲发言的机会,因担心迟则生变,他开始逼迫起了吴哲的回答:“还是说,您在担心着什么,所以不愿意承认克雷顿的话语呢?我似乎记得护卫队中属于希瓦艾什家族的人员已经全部阵亡了。” 战火被引到了罗德岛众人身上,吴哲没有机会再犹豫了,他给出了回答:“我没有什么事情可担心的,克雷顿刚刚的确是承认了自己的罪名。” “很好,看来大家都听见了。”诺里斯轻声说道,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微笑。 “不好!”吴哲意识到了不对,但还不等他出手,诺里斯便忽然抽出长刀刺穿了克雷顿的心脏。 “对于叛徒,无需留情!”诺里斯面若寒霜地抽出了长刀,炽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沾湿了他的教服。 “混账!”暴怒的讯使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理智,他抽出长刀从哨塔上跃下。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讯使还要快。 “嗖~”一道破空声转瞬而至,诺里斯匆忙地偏过头,锐利的冰镐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去了那带血的纱布。 “我是希瓦艾什家族的恩希亚·希瓦艾什,在我的面前,你没有资格做出审判!”恩希亚怒吼道,她赤红着双瞳,如同暴露的猛兽。 第一百零五章 援军赶到与诺里斯的算计 吴哲并没有像讯使那般直接跃下,他以屏障为台阶走下哨塔,来到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克雷顿身边,为他续上了最后一口气。 “有什么想说的吗?”吴哲轻声说道,克雷顿的生机已尽,他也无能为力了。 听到吴哲声音的克雷顿猛地抬了起头,然后一口血水吐在吴哲身上。 “记住,我们的,约定……”克雷顿以微弱如蚊鸣的声音说完了最后的话语,接着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啊,看来谈判失败了啊。”另一边,诺里斯抚摸着脸颊上的新伤退到了人群之中,漠视着雇佣兵们提刀上前。 场中的双方再度开始了暴动,一场战斗已在所难免,吴哲挥手在空间中布下了数道屏障,同时为数名干员套上了护盾。 但就在此时,数量庞大的黑影们从丛林中涌了出来,这些人形生物们身穿着精良的战甲,手中是各种的制式武器,一幅狼头铁盔遮住了整张脸庞,黑色的半身披风在空中鼓荡。 “是,是山雪鬼!是山雪鬼!” “快跑啊!会没命的!” 诺里斯阵营中,一些见多识广的雪域本地人已经看出了人形生物们的来历,他们惊恐地呼喊着开始了逃跑,甚至忘记了怎么握住武器。 然而更多的雇佣兵们根本不知道山雪鬼为何物,他们没有选择逃走而是直面了“山雪鬼”们的第一波冲击。于是在无数的寒光闪烁之后,“山雪鬼”们开始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只留下了一地的尸骸在。诉说着抵抗者的愚蠢。 一个身披风衣,目光锐利的白发菲林从“山雪鬼”们的后方走了出来,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恩希亚微微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到克雷顿的尸体时又忽然被一股强烈的冲动冲击了心脏。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银灰冷声说道,他肩头的那只雪鹰腾空而起,嘹亮的鸣叫响彻了整个战场。 “老哥!” “老爷!” 听到声音的恩希亚和讯使各自回过头看向了菲林男子,目光中充满了惊喜,因为那正是希瓦艾什家族的当代家主——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 “都给我住手!” 但就在“山雪鬼”们的屠杀一边倒的进行之时,又是一声厉喝在战场之中响起了,卢卡带着自己地部下们进入了战场,但他们并未主动参与战斗。 银灰并未理会卢卡的呼喊,他默默地看着战场中的杀戮,一言不发。 “都给我住手!恩希欧迪斯,你想要挑起战争吗?”卢卡又一次厉声呵斥道。 这一次,恩希欧迪斯做出了回应,他转头看向了卢卡,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洞穿卢卡的身躯。 “我记得你,卢卡·布朗陶,你是米克豪斯的弟弟,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恩希欧迪斯注视着卢卡平静地问道,但卢卡的腿瞬间就被吓软了。 不过就在卢卡险些就要跌倒之时,诺里斯扶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畏惧,不要冲动,接下来我们的命运如何,就全靠你的努力了。”诺里斯轻声说道,在扶稳了卢卡的身体后,他便放开了手。 “我,我知道了!”卢卡对诺里斯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尽力挺起了胸膛。 “先别管我为什么会在这,你在攻击的是我的部下,你这么做是在打算对我动手吗?银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所代表的希瓦艾什家族将与布朗陶家族开战!整个雪域都将因为你而陷入战火之中,你担当不起这个责任。”卢卡又一次大声呼喊道。 “我所杀的,是对于希瓦艾什家族图摸不轨之人,我并不觉得他们会值得雪域为此开战。”恩希欧迪斯平静地说道,他已经宣布了所有敌人的死刑。 “而且,你似乎提到了他们是你的部下?” “不,你所杀的并不是对希瓦艾什家族图摸不轨之人,与此相反,他们恰恰是保护了你希瓦艾什家族图的恩人!”然而恩希欧迪斯的这句话一出口,卢卡便神色得意地进行了反驳,诺里斯给他的台词中,早已预测到了这一幕。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那是因为你们的家族中出了叛徒,恩希欧迪斯!出于同为雪域三大家族之一的荣誉感,我帮助了你们!” “叛徒?他是谁?”恩希欧迪斯有些好奇地问道,他想要听听卢卡会编出怎样的借口。 “希瓦艾什家族的大总管,克雷顿。”卢卡面容严肃地回答道。 当卢卡说出了这个名字之后,恩希欧迪斯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大笑了起来。 片刻后,恩希欧迪斯笑声停下了,他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难以压抑的愤怒:“你在愚弄我?” 恩希欧迪斯再度将视线投向卢卡时,他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是克雷顿策划了这场谋杀,你在此出于私心杀了我们,不怕事情败露吗?”卢卡瞬间没有了刚才的从容,他焦急地一口气把原本设计好的话语全部说了出来。 “还是说,你打算将这些属于希瓦艾什家族的子民也一起灭口?” 恩希欧迪斯没有说话,场中的厮杀也没有停止,卢卡又继续追击道:“你犹豫了,恩希欧迪斯,为了打击敌对家族的势力,你甚至不惜于杀死自己领地的子民来灭口!你所谓的改革,你所谓的崭新的未来,全都是一场骗局罢了!” 卢卡的话语落下,村民们看向恩希欧迪斯的眼神中已经明显地出现了怀疑和惊恐,一些离得稍远的村民甚至默默退后了几分。这些原本被罗德岛等人用来借势的村民,在此刻却成为了让银灰掣肘的阻碍。 恩希欧迪斯面无表情地看了卢卡一眼,片刻后他高举起了手臂。 在空中回旋的雪鹰收到了信号,它高鸣一声,回到了恩希欧迪斯的臂弯之上,而在战场中厮杀的“山雪鬼”们也停下了收割的脚步。 眼见恩希欧迪斯终于制止了战斗,卢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回头向诺里斯露出了一个微笑,然而诺里斯却却并没有回应卢卡,他立刻面色难看地撇过了头,隐退到了人群之中。 恩希欧迪斯深深地看了卢卡一眼,沉声说道:“卢卡,我曾听闻你在布朗陶家族中是被称为“废物”的存在,现在看来,他们或许是低估你了。” “不,他们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废物”。” 卢卡听到恩希欧迪斯的称赞却摇了摇头,他认真地回答道:“我只是有幸遇到了一个愿意救赎我的存在。” “是吗?”恩希欧迪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今天他已经输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手能一直赢下去。 “既然恩希欧迪斯你已经到了,我们也就该离开了,不过你无故屠杀我的部下这件事可没完,三族会议即将召开,到时候恩希欧迪斯你可得做好准备!”卢卡微微垂首向恩希欧迪斯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自己的部下们离开了。 “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恩希欧迪斯沉声回答道,一场变革即将开始,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又一次,村子里恢复了平静,为数众多的“山雪鬼”们屹立在战场之上,默默等待着恩希欧迪斯的命令,在他们的脚下是浸透了鲜血的地面和纷杂凌乱的残骸。 恩希亚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克雷顿的尸体旁边,抱着他冰冷的脸庞开始了哭泣,恩希欧迪斯默默地看着他们,什么也没有说。 吴哲站立在空旷的雪地之上,凝视着自己冬装上的那泊血迹,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的交锋,吴哲输的很惨,因为情报的缺失,他竟全程被敌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吴哲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哪,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而敌人却可以轻松地知道他们想要的一切讯息。 “没有下一次了!”吴哲默默握紧了右拳,在他的掌心一枚带血的纽扣正刺痛着他的骨与肉,那是克雷顿拼死传递出的信息。 第一百零六章 米克豪斯与卢卡 布朗陶家族的族邸中,刚刚回到图里卡姆的诺里斯正和卢卡并肩行走在铺满了鹅卵石的小径上,他们即将要去面见布朗陶家族的当代族长——米克豪斯·布朗陶。 此时,距离村庄中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三天,然而谢拉格的氛围却依旧格外的平静,只有一些零星的流言在雪域之中传播,不过它们并没有激起什么风浪,整个雪域就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 “我有些担心,诺里斯。”行走中的卢卡忽然神色紧张地开口说道,米克豪斯虽然是他血缘上的亲哥哥,但两人并不算熟悉,卢卡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他和米克豪斯就没有见过几次面。 “你在担心什么?”诺里斯神色轻松地问道,不过他也确实没有仍和担心,毕竟米克豪斯只召见了卢卡,诺里斯只是作为随从进行陪护罢了。 “米克豪斯并不喜欢我,他觉得我是家族的污点。”卢卡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道,他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自己成人礼的那天,那次米克豪斯少有地来与他见了一面,并送了他一把华丽的小刀。 但是卢卡并不喜欢这件礼物,匕首那锋利的刃口晃得他眼疼。而且更见鬼的是卢卡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生日,家族的人却还是顺利地给他办了成人礼。 “或许米克豪斯会直接把我交出去,以此来平息希瓦艾什家族怒火,这样一方面无损地打击了希瓦艾什家族的势力,一方面顺理成章地解决了家族中的污点,简直是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买卖。”卢卡忽然变得洒脱了起来,他自嘲地笑了笑,苦涩的面容竟然也舒展开了。 “我很高兴你已经学会思考了。”诺里斯拍了拍卢卡的肩膀,欣慰地笑了。 “但你想的还不够全面,三族会议即将召开了,米克豪斯在这个时候把你交出去,无疑是在向希瓦艾什家族俯首称臣,家族内部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米克豪斯也更加不会。”诺里斯接着说道,卢卡聚精会神地听着。 “更何况我们本就是占据着优势的一方,恩希欧迪斯恩将仇报地屠杀了你的部下,只要米克豪斯不是蠢货,他就一定会从这方面下刀子,狠狠地剜下希瓦艾什的一块肉。” “能够成为族长的米克豪斯显然不是个蠢货,而且他以前经常干这种事的。” 在诺里斯的一番分析之下,卢卡忽然发现原本应该成为弃子的他,现在却成了取得胜利的关键人物,这让他不由地对诺里斯更加钦佩了。 然而卢卡的心里还是没底,尽管诺里斯所言非虚,但他的生死还是族长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但愿一切能像你所说的那样吧。”卢卡叹了口气说道。 诺里斯注意到了卢卡的神色,他嘴脸微微露出笑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眼间,小径已经走到了尽头,米克豪斯的书房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不过卢卡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对诺里斯询问道:“所以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米克豪斯既然想和你谈谈,那就说明他并没有放弃你的意思,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告诉他,该如何乘胜追击。”诺里斯微笑着回答道,他径直越过了卢卡,替他扣响了房门。 “咚~咚~” “进来。”一道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从书房中传了出来。 “去吧,卢卡,证明你自己,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舞台。”诺里斯轻声说着推开了房门,他躬下了腰,迎接着卢卡进入房间。 卢卡静静看了眼房间中那个坐在书桌旁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房间,在路过诺里斯的瞬间,他轻声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家主,在下到了。”卢卡步履从容地走到了书桌旁,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听到声音的米克豪斯微微抬起头,将视线从文字转移到了卢卡身上,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卢卡同样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他继续恭敬地低头躬着身体。 “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你成人礼的时候,卢卡。”片刻后,米克豪斯开口说道。 “是的,那天家主送了在下一把华丽的匕首,那是在下所收到了最喜爱的礼物了。”卢卡抬起了头,微笑着回答道。 “坐下吧。”米克豪斯深深地看了卢卡一眼,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木椅让其坐下。 “在下不敢?”卢卡摇了摇头回答道。 “为什么?”米克豪斯低下头又一次阅读起了书上的文字,他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因为在下私自行动,惹出了麻烦。”卢卡恭敬地说道。 “但我并没有看出你的畏惧。”米克豪斯猛地抬起了头,对视着卢卡的双眼,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性,令卢卡险些站立不稳。 “因为在下想到了戴罪立功的办法。”但好在卢卡还是克服了恐惧,他笑了笑从容地回答道。 “哦,那你不妨说说看。”米克豪斯也笑了,他颇有兴趣地追问道。 这是卢卡第一次在米克豪斯的脸上看到笑容,这让他的心情不免有些微妙。 但米克豪斯还在等待他的答案,卢卡没时间瞎想了,于是他稳了稳心神,严肃地说道:“首先,在下虽然私自行动击杀了希瓦艾什家族的大总管克雷顿了,但是在下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并且在下还逼迫着克雷顿于众人之前亲自承认了刺杀之事是由他之手操纵的。接着在下再借村民之势,使得恩希欧迪斯想复仇的行动变成了无故的屠杀,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这样,至少在恩希欧迪斯找到绝对的证据之前,我的处境是安全的。” “做的不错,卢卡,但这并不是我想要听到的。”听到卢卡的回答,米克豪斯点了点头,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在下明白了。”听到米克豪斯的这句话,卢卡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平复了略为紊乱的呼吸又接着说道。 “在下接下来的安排,是在即将到来的三族会议之上,就恩希欧迪斯恩将仇报屠杀在下的部下一事发起攻势,以此逼迫其作出让步。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觉得我们可以派人暗地里散播谣言,污蔑银灰的改革以继续打压他的影响力,以此来确保绝对的优势,在这一方面,在下觉得可以感染者的问题为引入手。” 听完了卢卡的回答,米克豪斯深深地看了卢卡一眼,然后神色复杂地沉声说道:“卢卡,你的变化真的很让我意外。” “在特殊的处境之中,人难免会成长的很快。”卢卡平静地回答道。 米克豪斯没有说话,良久的沉默之后就,他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对卢卡询问道:“卢卡,你是否对布朗陶家族感到了憎恨?” 卢卡猛地地抬起头对上了米克豪斯的视线,他明白自己应该立刻否认,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卢卡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布朗陶家族赐予了他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富贵,与此同时,也给了他难以愈合的伤痕。 对于卢卡的沉默,米克豪斯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颇有些惆怅地又继续说道:“卢卡,你是父亲在当年醉酒后一场意外的产物,你母亲的身份并不好,所以族中有很多人希望以你为契机来打击本家。” “父亲曾想要抹除你的存在,但是你的母亲保下了你,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卢卡握紧了拳头,默默抿起了嘴唇,他坚硬的牙齿已经穿透了皮肉,使得一缕缕血流润湿了他的唇缝。 “在那一天过后,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但你的母亲很聪明,她提前把你塞进了孤儿院之中,至今没人知道身体已经衰弱从那样的她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但不论如何,你活了下来。” 米克豪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后来,就是你所知道的一切了,家族又一次找到了你。或许是出于厌恶,或许是出于愧疚,父亲给了你一个新的身份,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中,直到其死去。” “卢卡,作为你血缘上的哥哥,我并没有和你见过几次面,因为我知道家族并不会带给你什么好事情。我一直想要远离你,是为了让你能有一个自由的人生,对于我的女儿菈塔托丝她们我也同样是如此。” “但现在看来,你过的并不算好。”米克豪斯停下了讲述,他看向卢卡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 米克豪斯的目光让卢卡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他想要否认,他想要戴上诺里斯所教会他的伪装的面具,但是他做不到。 看着别扭的卢卡,米克豪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诚实地说,我并不是一个好人,我曾经玩弄权术的卑鄙手段比起现在的你来说要更加的恶劣,但是在某一天,一些事情我醒悟了。” 米克豪斯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中竟满是虔诚:“所以我还是想告诉你,权力,利益,仇恨,都并不是人生的全部,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你去关注。” “但那些东西并不会属于我们,因为布朗陶家族中如果没有了你所否定的那种人,就必然会被淹没在无尽的风雪之中。”卢卡缓缓抬起了头,以满是血迹的口齿固执地说道。 米克豪斯没有就此事再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凝望着天花板上家族的纹章,默默思索着。 “那就按你的计划去做吧,作为你的兄长,我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了,但还勉强能再展示几次獠牙!”片刻后,米克豪斯站起身走到卢卡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其说道。 第一百零七章 棋 奔袭的黑色战车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撕碎了白色军团的防御阵线,虽然白衣的主教拥有着为他的王献出生命的觉悟,然而他却依旧无法阻挡滚滚巨轮前进的脚步。 于是伴随着主教的倒下,孤独的王者,开始直面战车的威胁,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嗒~” 精致的黑色战车棋子踢开了白色主教棋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将军!”恩希欧迪斯拾起主教扔在了棋盘之外,然后默默等待着吴哲的下一手行动。 “厉害,是我输了。”吴哲注视棋盘良久,终于确定已经是无力回天,于是笑了笑选择认输。 “不,真正厉害的人是你,博士。”恩希欧迪斯却并不接受吴哲的夸赞,他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对吴哲说道。 “你在第十五手,第二十手,第二十八手都有机会完成绝杀,然而你却主动放弃了进攻的机会想要逼我和棋,是你一手造就了我的胜利。”恩希欧迪斯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被别人如此放水才取得的胜利,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你前几天甚至还伪装出了完全不会下棋的样子,我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你输了,但是我没赢。” “或许我只是单纯的失误呢?你要知道我可没接触几天国际象棋,甚至在列车上我的炎国象棋对局还输给了我的队员。”吴哲微笑着说道,事实上他也并没有说谎,就在几天前,他的棋术还是一塌糊涂。 “那我可就更觉得难堪了。”恩希欧迪斯笑了笑,将棋子摆上了棋盘。 吴哲也默默地摆上了棋子,今天已经是罗德岛众人来到希瓦艾什家族总部的第四天了,换句话说,他已经在这里和恩希欧迪斯下了四天的棋,他已经习惯了。 在上次的袭击过后,吴哲等人就被请到了这里,不过吴哲也可以理解,作为一群外来人,一来便掺和进了这么大的事件之中,要想不被人防备是不可能的。 不过虽然吴哲并不担心自己等人的生命安全,但是他也并不想淌这摊浑水,谢拉格现在情况早已超出他能应付的范围了,能早点完成任务离开才是吴哲当下最迫切需求的事情。 转眼间,棋局已经布好,这一次,恩希欧迪斯执白棋先行。 “看来今天也没什么进展了,不过这么一直拖下去对希瓦艾什家族也没什么好处啊,恩希欧迪斯在等什么?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找机会……”吴哲思索着准备举棋,但让他意外的是恩希欧迪斯在这时开口了。 “这几日劳烦各位待在族地实在是有些冒犯了,昨天夜里我们已经查明了情况,罗德岛的各位的确与刺杀之事无关,贸易的事宜今天之内便可以处理完毕,还请在歇息一晚,明日罗德岛的各位便可以自行离去了。” 恩希欧迪斯背靠着座椅神色自若地对吴哲说道,见吴哲迟迟不肯落子,他伸手向其示意。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族长竟然会如此坦诚地说出这些。”回过神的吴哲笑了笑说道,他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再多想,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他随时可以离开。 “这是应当的,对于盟友的真诚是合作得以继续进行的关键。”恩希欧迪斯乘势接着说道。 “嗯。”然而吴哲并没有接话,他轻描淡写地应付了过去。 恩希欧迪斯见状并没有表现出失望,反而嘴脸的笑意更浓了。 “对了,克雷顿承诺转交给罗德岛所有废弃工厂已经完成了交付,结果已经在交易所进行了公示,感谢你们对于的希瓦艾什家族的帮助。我们的人现在正在对废弃工厂进行改造,等你们下次来到谢拉格时,它应该就已经完工了。” 吴哲手中的棋子再一次悬在了空中,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平静地说道:“族长可真是慷慨,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和克雷顿总管有过什么交易,而且这个工厂还是留给希瓦艾什家族吧。” 在那场大规模的刺杀行动之后,吴哲就清楚了他和克雷顿的谈判协议会是颗大雷,所以他特意销毁那张签过字的地契,至于那份没签过字的契约,既然没签过字,那就是一沓废纸。 “你在想,没有证据能证明你和克雷顿总管有过合作?”恩希欧迪斯似乎看穿了吴哲的心思,他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地契,正是吴哲签过字的那一份。 直到这时吴哲才知道了恩希欧迪斯将罗德岛众人留在族地目的,他已经将罗德岛绑在了希瓦艾什家族的大船上。 “什么时候?列车上?村子里?还是说早在那场谈判中?不,已经不重要了,恩希欧迪斯已经对外宣布了与罗德岛的合作,我们已经处在漩涡中,这时候与其考虑那些,不如想想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你算计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对于盟友的真诚?”吴哲扔下了棋子,背靠着座椅与恩希欧迪斯对视。 “博士,你真的觉得是我在逼迫着你做出选择吗?”恩希欧迪斯没有回应吴哲的质问,或许是自认为能说服吴哲,又或许是已经看穿了吴哲伪装的愤怒,他神色轻松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吴哲依旧在装傻充愣,因为他的心中早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他才要迫切地想要离开谢拉格。 “从你进入谢拉格的那一刻起,席卷雪境的风雪便因你而开始了,无关乎你怎么选,怎么做,你都会成为风暴的中心,因为选中你的,是谢拉格!” 恩希欧迪斯说出了吴哲心中的答案,吴哲也装不下去了,他一脸郁闷地缩进了座椅中。 恩希欧迪斯见状有些畅快地笑了笑,然后一边帮吴哲摆正棋子一边说道:“你必须做出回应,为了寻求变革的谢拉格,也为了你自己。” “是啊,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了,从我们进去谢拉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各方势力被盯上了。”吴哲一脸不爽地坐起身,然后执白棋先行。 “怎么到哪里都要遇上倒霉的事情,这可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啊,我真的是受够了!”吴哲不满地说着,落下了战车。 “那只能说明,你会成为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恩希欧迪斯说着,落下了主教。 “呵,或许吧,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中罗德岛?” “谢拉格需要改革,但仅凭希瓦艾什家族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另外两大家族和曼珠院,所以我需要一个盟友的援助。” 这次恩希欧迪斯没有隐瞒,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罗德岛作为一个专注于矿石病研究及感染者救治活动的医疗机构拥有不错的口碑,同时,你们和希瓦艾什家族有过贸易的往来且又拥有一定战斗力,理所应当地是我的第一选择。” “而且,罗德岛独特的国际立场注定了它无法影响到谢拉格的内政,你完全不用担心会引狼入室。”吴哲补充道,他手中的皇后击杀了士兵。 恩希欧迪斯坦然地点了点头,吴哲便又接着说道:“那么就找时间拟定一下契约吧,既然确定了要结盟,就得好好准备一下了,罗德岛也没有要吃亏的打算。” “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盟友。”恩希欧迪斯胸有成竹地说道,棋盘上黑色的战马已经跨过了王后。 片刻后,棋局终了。 “将军。”恩希欧迪斯的战车落下,滚滚巨轮直面国王,再无阻碍可以抵挡。 吴哲看了眼已经无解的棋局,然后耸了耸肩从怀中掏出一枚物件将国王换掉,那正是一枚印着布朗陶家族纹章的纽扣。 “这是克雷顿让我转述的,我带到了。”吴哲站起身拍了拍发皱的风衣,离开了会客厅。 “它成为不了定罪的证据,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宽敞的会客厅中只剩下了恩希欧迪斯一人,他静静注视着那枚纽扣,一言不发。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厚重的云层因不断地翻涌而变成了灰黑色,世界也暗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会客厅中由仆从点燃了了灯火,温暖的火光闪烁在恩希欧迪斯的眼中,逐渐凝聚成了沸腾的火苗。 终于,恩希欧迪斯缓缓抬起手掌握住了战车,接着在棋盘的对侧重重地砸下,将纽扣碾得粉碎! 第一百零八章 谣言已起 “我以前做梦都想来这里吃一顿……”雷德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烤肉,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下去。 “呜~呜呜!!” “不好吃?还是你咬到舌头了?”一旁的雷昂看着不住呜咽,面容痛苦的雷德,颇为关切问道。 被肉块填满了口腔的雷德用力地咀嚼着,口水正混合着汤汁从他的嘴角滴落,当他吞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后,才转过头对雷昂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是……烫……” “你*雪域粗口*是白痴吗?!”雷昂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额头青筋直跳。 “没办法,太好吃了嘛,这东西明明就是烤肉,但就是和村子里烤的不一样。”雷德疑惑又委屈地说道。 经历过吴哲的手术治疗后,雷昂的矿石病感染状况得到了一定的缓解,虽然暂时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还是需要跟进治疗。同时考虑到村庄的状况以及雷昂所拥有的战斗力,吴哲提议其加入罗德岛。 雷昂接受了提议并跟随罗德岛众人来到了希瓦艾什家族总部。 至于雷德,他被选为村庄代表接受恩希欧迪斯的邀请一同来到了图里卡姆。 两人在希瓦艾什家族的族地再次相遇,于是便一同去了酒馆找乐子。 雷昂没有再说话,他在想一些事情。 自从雷昂得了矿石病后,雷德就接替了他的工作,无数次的狩猎之后,他早已经变得刚韧坚强,能独当一面。然而本应该走的更远的弟弟,却至今任然守在那片小村庄。在那场灾难之后,雷昂却越发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似乎在阻碍着弟弟向更远的方向发展。 “他在追逐我的脚步,他在渴望成为我的影子。”雷昂在心中默默想到。 “以后你想干什么?” “什么?” “好不容易接触到了希瓦艾什家族,你就不想留在图里卡姆吗?”看着一脸茫然的雷德,雷昂继续追问到。 雷德看了看热闹的酒馆,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无所谓,村子里挺好的。” 雷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饮下了杯中如山泉般透明的酒水。 美酒入喉,雷昂便发觉了它的不一般,与其清澈的外表不同,酒的滋味非常的醇厚,并且在饮酒的同时,一股深深的寒意会覆盖你的全身,不过这种感觉十分地短暂,因为很快就会有一股热流从你的心脏之下涌出,驱走一切寒冷。 “真是了不起的酒。”雷昂不由地赞叹道。 图里卡姆市的雪山酒馆在整个谢拉格都享誉盛名,而这不光是因为其推出的餐食物美价廉,更是因为他们所酿造的限量酒品“雪山之泪”这一不可多得的美酒。 据说这种美酒在被饮下时,饮酒人会片刻后感觉到席卷全身的寒意,但在那股寒意即将吞噬你的全部之时,一种莫名的温暖又会从你的心中涌出,你仿佛能看到雪域的神明耶拉冈德在拥你入怀,许多的雪域人甚至不远千里赶来只为品尝这一美酒,然而大多时候,它都是售空的状态。 “吱~~”厚重的老木门又被推开了,几名带着深色兜帽的男人一同走进了酒馆,然而他们却并没有结伴而行,反而四处张望一番后又各自找了一个方向入座。 雪山酒馆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来访,然而此刻推开门走进来的男子们想必不会是为了美食而来。 雷昂与雷德长久训练出的敏锐洞察力很快便发现了这些人,但两人也没有声张,毕竟不管他们的事。而且酒馆可是绝对的安全区,雪域的四大势力都在背后为他站台,两人也并不害怕会被卷入暴力冲突。 热闹的酒馆中依旧觥筹交错,酣歌醉舞,转眼间已经入夜,酒馆大堂中点起了篝火,几名少女邀请雷昂一同前往舞池,但都被其红着脸拒绝了,这也引得雷昂一阵嘲笑。 “喂,你听说了吗,前几日那个家族出去狩猎的那件事……” 不过,快乐的时光没过多久,一些刺耳的话语便传入了兄弟二人的耳中。 “额,什么?你说谁的狩猎?”被搭讪的乌萨斯老头早已经喝的迷糊,他口齿不清地问道。 “就是那个,那个啊!希瓦艾什家族!”兜帽脑子继续引导者,但醉酒的老头始终没有反应,于是他像是气急败坏了一般自己说了出来。 “哦哦哦,你说那件事啊!” “对,就是那个!你知道啊。” “嗯嗯,我可是听说了,东山南边有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那村子的猎户了不起啊,宰了两头两人高的白色大狼,他们把狼皮献给了家主恩希欧迪斯,那恩希欧迪斯直接还了他们三年份的粮食!哦,听说那村子里还有个孩子和耶拉冈德有缘,直接被送到曼珠院了!”乌萨斯老头也打开了话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声音格外洪亮,周围的人都被其吸引了过来。 “老头,你不会是瞎说吧,怎么会有两人高的白狼呢?”人群中的一个男人起哄到。 “谁说我瞎说?谁说的?我亲眼都看到了!” 老头梗着脖子开始叫嚣,一旁的兜帽男顿时觉得来了机会,他正要插嘴,前面起哄的男人却端着酒送给了老头。 “别激动,我就是看你老人家讲累了,想给你润润嗓子。” “那好那好,嘿嘿,我还给你们说,这次恩希欧迪斯族长可有大动作了,他已经联系了一家叫“罗德岛制药”的公司,准备对雪域的感染者们进行免费医治,十天后就会在圣所开展第一次义诊……” “放屁,他恩希欧迪斯会有这么好心?!”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对,兜帽男彻底急了,他还不等老头把话说完,便高声抢过了话茬。 “我告诉你们,前几日恩希欧迪斯表面上是出去狩猎,但其实是如镇压叛乱了!” “你才放屁!”老头一口酒喷在了兜帽男脸上,又接着说道:“反乱?谁敢在希瓦艾什家族的底盘上惹事?” 兜帽男正要发火,却没想到老头给自己递上了话茬,于是又乐呵呵地继续说道:“是大总管克雷顿!” “什么?不可能!你一定是瞎说的!” “这就是个醉货发疯呢,赶紧让他滚蛋!” “是吧,这人觉得不正常,我啐他酒他还笑呵呵的,大概是个傻子!” 人群开始沸腾,但大伙明显不信兜帽男的话,纷纷让他滚蛋。 “什么瞎说的,大家都知道了,克雷顿意图刺杀二小姐,被他家主亲手击杀了!”这时候另外的几名兜帽男也开始发力了。 “这可真是让人惊讶,忠心耿耿的克雷顿既然会叛乱。”第三名兜帽男直接给事件定性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不过这可真让人惊讶!” “还有更让人惊讶的呢,救下二小姐的是布朗陶家族的人,传言银灰想要把罪名帅给他们,甚至意图连在场的村民都灭口了!” 几名兜帽男互相配合,转眼间已经主导了话语权,而人们也开始随着他们的导向开始了怀疑。 “说起来,克雷顿总管确实很久没有出面了,不会是……” “那克雷顿反叛的动机是什么呢?” “我确实在很多年前就听说过克雷顿保护家主不利,导致恩希欧迪斯的父母遭到了暗杀,恩希欧迪斯想清理他也有说法。” “就是感染者的问题,恩希欧迪斯不满克雷顿是感染者,想要另选总管。” 人们一边提出疑问,一边又用自己觉得合理的答案去解释,逐渐构造出了一副“真想”。 “也就是说,恩希欧迪斯不满克雷顿的无能引起了克雷顿的危机感,导致其反叛;同时恩希欧迪斯又因为身为感染者的克雷顿的反叛,而迁怒于其他的感染者!这么说义诊岂不是个圈套?” 还不等兜帽男总结,人群便已尽给出来答案,但正在其窃喜之事,一股巨力袭上了他的腰间。 “碰!”兜帽男重重地摔在了篝火前方,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雪域粗口*亲眼见过吗,就在这大放厥词?!”雷德大步上前,一把提起了兜帽男的衣领,刚才那脚就是他踹的。 “诶,我愿意怎么说管你什么事啊?你在场?”兜帽男依旧在嘴硬,但看清对方是谁后缺慌了。 “我还确实在场!”雷德恶狠狠地说道着将脸贴在了兜帽男的面前,却发现他意外地眼熟。 “你看起来很眼熟啊!” 兜帽男心里一惊,一把拍开雷德的手,瞬间融进了人群中。 “站住!” “算了,雷德。”雷昂制止了雷德的追击,并带着他离开了窃窃私语的人群。 “这货是卢卡的那个副官,抓住他我们就能解释清楚了!”雷德盯着兜帽男逃离的方向,焦急地说道。 但雷昂却看了眼人群开始摇头:“没用的,谣言已经传开了,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难道就让他们肆意妄为吗?” “当然不是,但现在的情况必须立刻汇报给博士和恩希欧迪斯,他们会有办法的。” 第一百零九章 风雪伊始 “博士,一些流言正在人群中疯传!” 希里斯很是焦急地向吴哲汇报着当下的情况,对于身为骑士的她来说,流言绝对是最让其深恶痛绝的事情。 然而吴哲却表现的满不在乎,他随意地回答道:“嗯,我已经知道了。” “认真点,博士,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对我们不利?” 听到这里,吴哲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对坐在自己对侧的希里斯说道:“不,如果对方真的占尽了优势,他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起进攻,而不是在这和我们打舆论战。”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布朗陶家族的救援是假的,克雷顿的叛乱也是假的,摇摇欲坠的西瓦艾什家族同样是假的。“ 吴哲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为希里斯和自己泡上了一杯红茶。两人所在的地方原本是希瓦艾什家族的会客厅,但如今它已经成为了罗德岛众人的活动室。 “淡奶,加过糖了。” “谢谢。” 吴哲递给了希里斯其中的一杯红茶,然后坐回来沙发中继续说道:“但恩希欧迪斯的改革是真的,来自罗德岛的医疗援助也是真的,这是真实存在的能让人们获益的事情。” “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无耻的谎言,而我们能够提供的好处却都是货真价实的,如果这就是敌人的全部手段的话,那么应该感到危机感的人,就该是他们才对!” 吴哲轻抿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无需理会他们的小手段,也不必为此浪费精力,因为当义诊成功开启后,所有的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几天后的义诊才是需要我们格外注意的事情,如果义诊出现了意外,即使我们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这件事事关重大,对于我们来说是这样,对他们也同样如此。”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希里斯捧着温热的红茶,继续问道。 “等待,等待恩希欧迪斯的消息。”吴哲回答道。 …… 曼珠院内,议会大殿内的气氛现在格外地沉重,三大家族的成员们已经各自占据了房间的一方。而端坐在大殿正中的大长老,也只能看着泾渭分明的三方势力,默默地叹了口气。 “我记得米克豪斯族长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来参加过三族会议了,我还以为雪域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你的注意了呢?这次是因为什么事情打动了你?”恩希欧迪斯看着大殿一侧笔直站立着的白发男人,主动打起了招呼。 “恩希欧迪斯族长居然能记得我这把老骨头,可真是让人意外啊。”米克豪斯微笑着进行了回应,他的眉眼因笑容眯在了一起,表现得像是一名和蔼的邻家大爷一般。 “没办法,恩希欧迪斯族长的才能过于突出了,家族之中的年轻一辈完全无法与你匹敌,我这把老骨头在不出面,恐怕他们会被你连骨头都嚼碎喽。” “不止,我看恩希欧迪斯恐怕想把圣山都嚼碎吞了!”佩尔罗契家族的族长阿克托斯也发话了,这位乌萨斯男人一开口便充满了火药味。 “当!当!” 大长老用力顿了顿拐杖制止了即将开始的争吵,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颇为无奈地说道:“以往的三族议会,历来是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今年的各种行事谁家多出一点力,谁家遭了雪难需要援助。” “没想到现在会上的议题......唉。” 谢拉格三族议会,是谢拉格的世俗统治机构“三族”,即希瓦艾什家族、布朗陶家族和佩尔罗契家族,为了各自的利益分配而进行的一次谈判。会议的传统由来已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的神话时代,那时候的三族议会由耶拉冈德亲自执掌召开,而现在,三族议会则由蔓珠院每年主持召开一次。 不过三组会议也不是每年都会如期进行的,至少在希瓦艾什家族没落的那一段时间内,三族议会其实已经名存实亡。只不过在数年前,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从维多利亚留学归来后,以强硬手段使得希瓦艾什家族恢复了过往的荣光,才在议会中夺回了席位并使其得以继续召开。 “这就得好好问问恩希欧迪斯了,他甚至把注意打到了圣山脚下!”阿克托斯似乎是对恩希欧迪斯积怨已久,他直接作为先锋对恩希欧迪斯率先开始发难。 恩希欧迪斯已经预料到了会被夹击,但是他没想到会是阿克托斯率先出击,不过他也做好了准备,对于这种直楞之人,恩希欧迪斯很容易便能让其闭嘴:“不用这么咄咄逼人,阿克托斯。正如大长老所说,三族议会不该是我们互相指责谩骂的地方。” “你!” 见阿克托斯无言以对,米克豪斯又适时地接上了话:“恩希欧迪斯族长以身作则维护秩序,真让人佩服!也难怪在希瓦艾什家族的地界会有这么好的名声。” “名声都是虚无,只有领民们获得的实际利益才是真实的,米克豪斯族长也应该早些看开才好。” “咚!咚!” 大长老又一次用力顿了顿拐杖,然后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人已到齐,那就开始这一次的三族议会吧。耶拉冈德在上!” “耶拉冈德在上!” 众人齐吟。 …… “耶克老哥,我真没想过有人能用这么简单的食材做出如此美味的菜品,你的厨艺真的让人叹为观止。”吴哲大口咀嚼着盘中的美食,同时对一旁的丰蹄族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博士您过誉了。”丰蹄男人温和地笑着,又送上了一盘菜肴。 “没有没有,我认真的,可惜你只在家族中工作,不然你的厨艺必定能在雪域扬名。” 面对吴哲的夸赞,耶克却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在下从小就是被当做老爷的侍卫来训练,在下的父亲,祖父,也都是希瓦艾什家荣耀的近卫,他们都因为出色的护卫能力而享誉盛名。但唯独到了在下,却因为厨艺而出名,这可真是难免让人有一种失落感。” “不不不,耶克,照顾好雇主的胃同样是一种护卫的方式,你恰恰是作为护卫而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吴哲拍了拍耶克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博士您的安慰,还需要什么吗?”耶克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还没忘记自己现在的工作是代替老爷照顾好他的贵客。 “不了,我已经吃的够多了,现在,我只想坐在这等恩希欧迪斯为我们的同盟带来好消息。”吴哲回绝了耶克并舒服地窝进了座椅之中,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打开了。 “盟友,我为你带来了好消息。” 看着恩希欧迪斯带着自信的笑意走进了房间,吴哲知道,风雪要开始了。 第189章 “五天后,罗德岛的义诊活动将在圣山上召开,届时图里卡姆市所有的感染者都可以来参加。同时,听闻此消息的圣女也主动提供了圣所作为我们的活动场地,一切都很顺利。” 会客厅中,恩希欧迪斯正在与吴哲谈论未来的规划以及三族会议上的谈判,不过这一次,两人并没有按老样子执棋而谈。 “我倒是并不意外你能说服他们开展义诊。”吴哲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地图,并将它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上铺开,其上各种的标记映入了恩希欧迪斯的眼中。 “不过,恩希欧迪斯,我更在意付你出了什么代价呢?”吴哲继续问道。 “佩尔罗契家与布朗陶家希望希瓦艾什家交出谷地和矿区的统辖权,并由他们保管。”恩希欧迪斯伸出手指点在了地图的几个点上。 “你不会同意了吧?” “在那种情况下,我没得选。” 恩希欧迪斯无奈地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必须得交出谷地和矿区的管辖权,以保全希瓦艾什家族在三族会议中的席位。” 吴哲看着地图上的褶皱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沉吟了片刻后无奈地说道:“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谷地和矿区这两个要地白白让给了对方,后面可能会成为隐患。”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并没有把谷底和矿区的所有权交给另外两大家族,而是交给了曼珠院,由谢拉格的圣女来处置其中的工厂和矿场。” “他们同意了?我没记错的话,谢拉格的现任圣女似乎是你的妹妹?”吴哲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了恩希欧迪斯,这几日他一直在尽全力了解谢拉格的一切,以备不时之需,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也是他重点关注的事情。 “圣女乃是谢拉格的圣女,从她领受耶拉冈德的荣光与职责的那刻起,她的一言一行皆有谢拉格人亲眼见证。圣女就任至今,行事从不偏颇,没有人会因其世俗的出身而对其有所怀疑。”恩希欧迪斯神色淡定地回答道。 “你的说话方式让我感觉她不是你的妹妹,反而更像是一个无关之人。”吴哲随口吐槽了一句便没有再多问,他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两大家族不会仅仅是因为圣女的人品而无视血缘的关系,除非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不过不得不说,你这一手倒是干得漂亮。曼珠院作为谢拉格的宗教机构,并不会直接参与世俗的活动,他们大概率会保存工厂和矿厂的原有配置,这样坐落在希瓦艾什家族族地上的工厂虽然表面上归属于了曼珠院,但他们依旧会造福于希瓦艾什家族。” 恩希欧迪斯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凝视着吴哲在地图上标记出的点位,颇为严肃地说道:“另外两大家族也能想明白这一点,所以我猜他们大概率准备了后招,义诊的事情你要小心了。” “我明白,不过罗德岛的医疗技术世人有目共睹,你完全不必担心。” 吴哲点了点地图上的谷场和矿地,继续说道:“我们只需要提防好想来捣乱的人就可以了,当然,我指的可不光是义诊的会场。” “我明白的。”恩希欧迪斯摩挲着下巴回答道,他看着地图上红色的叉号,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微笑。 …… 三族会议后的第二天…… 雪山之子孤儿院,由一名从曼珠院退休的老修女主持建造,并养育了数代人的庇护所,它的名字来自于谢拉格神话故事中雪山之子狼孩子的故事,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叫斯诺的男孩因为灾难失去了亲人和家园,他独自游荡在雪山中,原本很快便会因寒冷和饥饿而孤独地死去,但在仁慈的耶拉冈德的赐福下,他被群狼养育着长大,并最终重建了家园。 雪山之子,即是对于这些孤儿们身份的表达,也是对于他们未来的一种祝福。孤儿院的工作者们希望孩子们最终能找到自己的归宿,不伦贫穷与富饶,最起码他们应该有个家。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孩子们都能幸运地找到一个归宿,但好在雪域也是个只要勤劳便不会被饿死的地方,即使没有在童年感受过家的温暖,大部分的孤儿们也能在成年后以自己的汗水实现了人生的独立。 从孤儿院中走出去的孩子们时不时地会回到孤儿院看望自己曾经的“妈妈”们,他们有的成为了猎户,有的成为了商人,还有的成为了贵族。虽然成年以后命运的旅途已经不再相交,但当回到这里时,一种同样的温暖会连接他们的内心,不论未来如何,至少在过去的某一刻,他们都是没有血缘的兄弟姐妹。 此刻,站立在孤儿院门口的卢卡,心中也被一种温暖所萦绕,卢卡记得,那是家的感觉。 正在卢卡犹豫着要不要按响门铃时,一声清脆空灵,宛如清泉的呼喊声惊醒了他。 “卢卡哥哥!” 卢卡回过头,看到一位绑着麻花辫,身着粗布大衣的妙龄女子正提着一大袋土豆,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惊喜地看着自己。 “安雅?”卢卡下意识地叫出了女孩的名字,他还记得在自己的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光中,就是这名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般的女孩,给予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当年你被布朗陶家族选中带走后,我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呢!”女孩抛下了麻袋,紧紧地抱住了卢卡,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卢卡的嘴唇蠕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他僵硬地悬在空中的手臂最终缓缓地落下,环抱住了少女。 “抱歉,安雅,我太忙了,我……” “不,别说那些了,卢卡哥哥,这些年来你对孤儿院的援助大家都记在心里的,连苏妈妈都在经常夸赞你呢。”怀中的少女制止了卢卡继续解释,她温柔地说道。 听到安雅的话,卢卡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可记得我小时候苏妈妈可没少生气地说我是捣蛋鬼。” “人总是会变的嘛。” 安雅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离开了卢卡的怀抱,她抬起头看着卢卡的脸庞,然后微笑着继续说道:“但又从来没有变过……” “咳,咳咳……”卢卡在安雅的目光下害羞地别过了头。 安雅适时地收回了视线,她提起了地上的麻袋,充满元气地对卢卡说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得好好招待你才行,虽然院中没什么好的食材,但是基本的肉和蔬菜还是够的,准备好尝尝我的手艺吧!” “嗯,好啊,我深感期待!”卢卡笑了笑,主动走到安雅的身边替她接过了麻袋提在了手中。 这一刻,所有的近乡情怯都已经烟消云散,两人肩并着肩,缓缓地向着院内走去。 第189章 夕阳西下,福利院老旧的木质大门旁,卢卡正在和安雅进行着告别。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我依旧会因为安雅你所做的饭菜而热泪盈眶。” 卢卡握着安雅的手掌,温柔地说道:“在离开了孤儿院的那段日子里,我时常会在梦中回忆起它的味道,然而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梦,还是因为过往,才塑造出其无可比拟的美好。但直到今天我再度品尝它时,才发现它本就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安雅静静地聆听着卢卡的倾诉,她直视着他的双眼,含情脉脉。 “在我还是孩童之时,由你托付于我的希望与美好,至今仍然是照耀着我的前路的光。” 卢卡也满是柔情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片刻后,他嗫嚅着低下了头,但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说出了心中的告白:“安雅,我……我勉强在布诺陶家族中有了立足之地,虽然那并不算是多么高贵的位置,但也足够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我希望能够实现我们的约定,所以……你愿意,跟我离开吗?” 卢卡一口气说完了全部的话语,他抬起头凝望着安雅的双眼,却发现少女温柔的视线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想,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安雅坚定地摇了摇头,温柔地对卢卡说道:“抱歉,卢卡,我不能和你一起离开。” “这所福利院还需要我,苏妈妈已经老了,福利院的各种事情逐渐开始让她力不从心,去年的春天,她为了福利院能有新鲜的蔬菜而去耕地,却因此扭伤了腰,直到现在她还需要坐着轮椅……在午餐时你已经看到过她了,不是吗?” 卢卡张开了嘴却无言以对,最终愧疚地点了点头:“是的,她像曾经一样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称赞着我这些年来对孤儿院的帮助……” “福利院中还有很多的孩子们需要照顾,他们也和曾经的你一样孤单,无助,我实在不忍心抛下他们,就像我不忍心抛下曾经的你一样……”安雅伸出手掌抚摸着卢卡的脸庞,她的目光温柔得足以融化雪域的寒冰。 少女长久劳作的双手上已经长起来了厚厚的茧,它们划过卢卡长久保养的皮肤时所产生的摩擦感甚至会让卢卡感到刺痛。 但卢卡没有说什么,他轻轻地抬起手,将安雅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脸上。坚硬的手茧划过肌肤的感觉让卢卡有些难受,泪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浸湿了他的眼眶,卢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哭,他清楚老茧对于劳动者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当它们出现在自己魂牵梦绕的少女的手上时,他的心却开始了疼痛。 卢卡感到了痛苦,但并非是因为少女手上的茧破坏了她在自己心中的美好,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无法做到与少女感同身受。 又一次地,卢卡对于自己贵族的身份产生了厌恶,他原本应该成为一个农夫,或者一个猎人,然后继续留在福利院中陪伴着安雅一同劳作,一同欢笑,一同争吵,一同变老,而现在他的脑子里只会想着如何带着安雅逃离属于她的责任…… “我很高兴卢卡哥哥你还能记得我们的约定,但对于我来说,这里才是我的家。”安雅缓缓从沉默的卢卡手中抽回了手掌,她背对着卢卡缓缓走进了院中。 “我明白了,安雅,抱歉,我还是没有跟上你的脚步……”卢卡抹了抹眼角转身离去,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诉道。 “谢谢你,卢卡哥哥!”在即将进入教堂的前一刻,安雅忽然转过了身,对着卢卡高声喊道。 卢卡转过身,看到了金色的光芒正从安雅的发丝间落下,粗布制成的裙角在空中飘扬,这一刻,她美得不可方物。 …… 卢卡回到布诺陶族地时,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家族的护卫们已经开始了工作,他们把守着宅邸的各个要道,并一一盘查着每一名深夜造访之人。 不过由于米克豪斯给予卢卡的特权,他可以无视这些守卫,径直回到自己的住所。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待在家族中?” 黑暗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卢卡点燃了油灯,却发现诺里斯早就在等着自己了。 卢卡拍了拍大衣上的雪花,将其挂在了衣架上,然后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是的,因为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诺里斯的视线紧盯着卢卡,他继续追问道。 卢卡早就做好了应对,他神色轻松地笑着说道:“对于一个纨绔少爷来说,还能有什么事情呢?无非是各种各样的寻欢作乐罢了。” 卢卡并不担心自己的秘密会暴露,他的每次出行都伪装的极为隐蔽,绝对没有任何的漏洞。 “是吗?”诺里斯也笑了,但正当卢卡松了口气时,诺里斯接下来说出的话语,却让卢卡再也笑不出来了。 “孤儿院可不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凝重,卢卡转过头看着诺里斯,目光一片冰冷。 “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与急躁的卢卡不同,诺里斯表现得十分悠然自得。 “这件事和你的计划无关!” “情感会成为你的弱点,那个女人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阻碍。”诺里斯冷漠地说着,卢卡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震动。 “我已经帮你解决她了。” 诺里斯的话语落下,卢卡瞬间感觉得一股炽热的血流直冲进了他的头颅,他赤红着眼掏出了腰间的匕首,直刺向诺里斯的心脏。 “叮!” 然而诺里斯早有防备,一层冰霜凝结的护甲挡在了他的身前,卢卡的匕首只在其上钉出了一个白点。 “你就这种程度吗?”诺里斯偏过头,从冰晶的空隙中露出了他大失所望的脸庞。 “你不该这么做的,你不该这么做的!”卢卡癫狂地呢喃着,他不断地凿击着冰晶,直至将匕首撞成了一块废铁。然而卢卡依旧没有停下,他扔下了已经报废的匕首,转而用血肉的拳头一次次地击打在诺里斯的护盾上。 “那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卢卡狂吼着,用尽全力挥出了最后一拳,滚烫的鲜血在空中挥洒,勾勒出了一只赤红着双眼的札拉克,在这一刻,他甚至使用出了源石技艺。 寒冰屏障瞬间被打得粉碎,诺里斯也被卢卡扑倒在了地上。 “真是好极了,那就让我看看,你为了那个女孩能做的什么地步!”被按倒在桌椅碎块堆成的废墟之上的诺里斯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慌乱与愤怒,他兴奋地看着陷入暴怒的卢卡,充满期待地说道。 “死!”卢卡怒吼着再度挥起了拳头,血色的气浪随着卢卡的手臂轰向了诺里斯的头颅。 而诺里斯也没有坐以待毙,呼啸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它们缠绕上了卢卡的躯体,疯狂地吞噬着他全部的温度。 “嘭!嘭!嘭!” 护卫在诺里斯身前的冰晶一层层地破碎,然而卢卡的拳头也渐渐地慢了下来。 “吱~吱吱~” 最终,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卢卡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冰雪吞噬了,血色的气浪消散,显露出他遍体鳞伤的身躯。 然而诺里斯却并没有杀死卢卡,反而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所表现出的实力才符合我们合作的标准,这样米克豪斯那个老东西的死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要杀了你……”然而卢卡并没有在意诺里斯在说什么,他依旧倔强地不断低语着。 诺里斯看着卢卡狼狈的样子无奈地地摇了摇头,然后凑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我还是建议你好好听话,不然那个女孩说不定真的会被我杀掉。” “安雅,还活着?”卢卡虚弱地抬起头向诺里斯问道。 “当然,我可不会让合作还没开始就破裂,我只不过是需要确认你能做到哪一步罢了。”诺里斯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响指撤销了笼罩着整个房间的冰晶结界,他其实早有准备,也能怪两人打成这样也没有护卫来查看。 “就结果来说,我很满意,你有足够的力量和我一起干掉米克豪斯,而且有弱点的人才更好控制,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合作了。”诺里斯撤掉了禁锢着卢卡的冰晶,然后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卢卡,居高临下地说道。 第189章 三族会议后的第三天…… 争议地点谷地旁,一位身披白色披风的精壮乌萨斯男人正伫立在积雪之上眺望着不远处的工厂,在他的身边,是一队全副武装的谢拉格战士。 “希瓦艾什家族的卫队即将完成交接,做好准备战士们,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谷场!”乌萨斯男人凝望着远处晃动的黑影,对自己的部下们下达了指令。 “是!”带着面具的谢拉格战士们以战吼回应道,他们都同样身披着白色的披风,这是雪地作战时一种很常见的伪装。 听着部下们气势十足的回应,领队的乌萨斯男人不由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三天,但部下们的精神状态却并未因此有任何的动摇,这让他十分满意。 这些战士不愧为家族的精锐,他们无畏,勇猛,且绝对不会动摇。 “但是,古罗将军,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不过一个战团也不应当全部由战士组成的,它也需要一位思考者在适当的时候提出自己的疑问。 被称为古罗将军的乌萨斯男人看了看自己欲言又止的副手,颔首示意其继续。 “希瓦艾什家族已经对外宣布了会将谷地和矿区的所有权移交给曼珠院了,我们现在接管谷地,会不会引起曼珠院的不满?”副手继续说道。 “恩希欧迪斯那家伙可不是个老实人,他的承诺也向来是不可信的!” 古罗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谷地没有真正地归于曼珠院掌控时,便可能会以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恩希欧迪斯重新收回自己的手中,所以,我们必须替他完成这次交接!” “至于曼珠院方面也完全不需要担心。如果恩希欧迪斯不准备交出谷地,我们接手这里就是帮了大忙,如果恩希欧迪斯按约交出了谷地,我们也不过是先替他们进行了保管而已,曼珠院没有理由对我们不满。” 古罗讲述完自己的想法便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副手,对其问道:“你还有什么想法要说吗?卡内罗。” 卡内罗有些惊讶于将军居然会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过他也没有去多想。 “将军考虑周全,属下没有疑问了。”片刻后,卡内罗摇了摇头,准备退回到队伍之中,但古罗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将其留在了领队的位置上。 迎着副手疑惑的目光,古罗从容地对他说道:“对于一个战团来说,谋士的存在能让指挥者避免很多的错误,所以我很欣赏你,卡内罗,一会的战斗中你要看好我们的战士,别让他们伤及了无辜。” “属下明白。”卡内罗激动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坚定地走在了队伍的前方。 “战士们,该到我们出发的时候了!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控制住工厂,不要搞出多余的麻烦。”远处的黑影已经分成了两拨各自离去,古罗知道时机已经到了,他高呼一声,带领着部队开始向谷场进发。 另一边,谷地的工厂之中,隶属于希瓦艾什家族的卫队已经完成了交班,他们驻守于各自的岗位上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然而长久的和平或许已经让这群护卫们失去了危机感,仅仅片刻之后,他们便开始了互相攀谈。 “喂,你们听说了吗,恩希欧迪斯族长在三族会议上吃了大亏,被迫交出了谷地和矿场的所有权。” “我肯定听说过了啊,那可都是三天前的消息了。” “那你们说另外两大家族倒地拿到了什么把柄,恩希欧迪斯族长居然会让出这两处地盘?” “那谁知道呢?不过在我看来,比起两大家族我觉得更可能是曼珠院在施压,毕竟恩希欧迪斯族长确实有点,呃,不太尊敬圣山。” “嗖~” 就在众人攀谈的时候,一枚石质的箭簇忽然从雪地中飞出,精准地命中了最外侧护卫的脑袋。 “啪!”“咚!” 石质箭簇瞬间粉碎,护卫也应声倒在了地上,虽然对于这些经过训练的战士们来说,这样的伤势并不足以致命,但也足以让他们失去反抗的能力了。 “敌袭!敌袭!” “准备应战!” 剩下的护卫们瞬间反映了过来,他们拿起武器与从雪地中冲出的佩尔罗契家族战士们缠斗在了一起,然而双方的战力太过于悬殊,加上敌人又是偷袭占了先机,希瓦艾什家族的护卫们很快便被一步步逼到了逼进了工厂内部。 “别和他们硬拼,敌人数量太多了” “所有人撤回工厂,先集合部队再准备反击!” 眼看着溃不成军的护卫们还准备撤回工厂中进行顽抗,古罗直接带领着自己的部下们发起了总攻。 “别让他们进入工厂,把这些希瓦艾什家族的败类们赶出雪山!” 在佩尔罗契家族战士们的全力进攻下,希瓦艾什家族的护卫们甚至还没撤入工厂内部便被彻底击溃了,只剩下了一些零散的部队还在向着工厂靠近,然而卡内罗所带领的先锋部队早就抢先埋伏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毫不费力地就将这些小股部队拿下了。 “快突围,别去工厂了,那边也是敌人!” “必须把消息传出去,分散跑,不要全军覆没了!” 彻底失去了退路的护卫们果断地放弃工厂选择突围,佩尔罗契家族的战士们想要进行追击,但卡内罗却立刻阻止了他们。 “不要追那些逃兵,当心有埋伏!所有人立刻接管工厂并做好防御工事等待和将军汇合!注意别被偷了后背,那些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在卡内罗的指挥下,先锋部队们开始接管工厂,片刻后,当古罗带领着大部队进入了工厂,便已经宣布了佩尔罗契家族已经完成了对工厂的实际控制。 “战士们按照预定的分组完成好自己的工作,没有任务的人都去好好休整,准备好应对后续的战斗。” “卡内罗,你去做好工人们的安抚工作,告诉他们不要害怕,希瓦艾什家族和佩尔罗契家族之间的矛盾不会影响到他们,他们可以和以往一样在工厂内自由活动。” “赛特,去看好战俘们,他们会是后续我们同恩希欧迪斯谈判时的好筹码!” 各项事务都在古罗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仅仅数个小时的时间,谷场的所有权便随着工厂被占领而转到了佩尔罗契家族的手中。 这场战斗已经尘埃落定,不过古罗并未因胜利而放松警惕,他派遣出了自己手下的战士们把守在各个要口,以防止敌人随时可能到来的反扑。 然而出乎古罗意料的是,直至时间来到夜晚,希瓦艾什家族的反攻依旧没有到来,他们就像是已经选择了放弃谷场一般。 “这很不对劲,恩希欧迪斯难道真的准备就此罢手吗?不,他不是这种人,这个混账一定还留了后手,但他到底想干什么?”站立在哨岗之上的古罗眺望着远处的黑暗,默默在心中思索着。 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除去需要守夜的战士们,其余的人都已经睡了过去,经历了三天的埋伏大家紧绷着的精神也终于是到了极限,现在他们急需进行休整。 身为指挥者的古罗同样感觉到了疲惫,但他却并没有选择去休息,因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正萦绕在他的心头,古罗总觉得一切似乎太过于顺利了。 “总感觉我忽视了一些事情……” 古罗沉吟了片刻,决定去看看其他哨岗处守夜的战士们,然而正当他从木梯上走下地面之时,一柄钝器击中了他的脑袋,在视野暗下去的前一刻,古罗看到了袭击者的身影,他正穿着工厂的工作服。 古罗终于意识的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在发生了动乱的工厂中,怎么还会有如此多数量的工人们傻傻地留在这里呢?作为一个普通人,会害怕地逃走才是他们该有的反应啊,这种情况下还会留下来的,就只有伪装成了工人的希瓦艾什家族的护卫了。 但古罗明白得太迟了,伪装成工人们的希瓦艾什家族的战士们已经趁着佩尔罗契家族的战士们休息的时候,从内部瓦解了他们的防线。这些伪装者夺走了本属于佩尔罗契家族战士们的装备和武器,并成功地俘虏了他们。 第189章 三族议会后的第四天…… 古罗神色黯然地坐在床上,凝视着门外的来回走动的看守们,在他身侧的木桌上,丰盛的饭菜早已变得冰凉。 这里原本是工厂负责人的休息室,但现在它成为了古罗的牢房,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古罗自己的失误。 “可恶啊……”古罗愤怒地捏碎了床沿的木板,却又在下一秒无力地将其松开。 “吱呀~” 就在这时,木门忽然被打开了,古罗抬起头,看到了恩希欧迪斯和一名年轻的男子一同走进了房间中。 “古罗将军怎么连饭也不吃?难道是希瓦艾什家族的饭菜不和口味?”恩希欧迪斯无视了古罗像是要把自己生吞了的目光,微笑着想起询问道。 “恩希欧迪斯,你这个卑鄙的小人,只会耍阴招!”见到恩希欧迪斯的瞬间,古罗便开始了愤怒地斥责,不过他还记得自己俘虏的身份,所以没有选择动手。 “我觉得古罗将军偷袭的行为也称不上是光明正大吧。”古罗的言语显然没有什么杀伤力,恩希欧迪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始回击道。 古罗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将目光从恩希欧迪斯身上移开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古罗的举动让恩希欧迪斯不由地笑了起来,这个固执的战士依旧表现得像自己记忆中一样的耿直,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其实有一点我很好奇,古罗将军你为什么会想要偷袭谷场呢?要知道即使你们拿下了这块地盘,也不可能将它收进佩尔罗契家族的囊中,毕竟在即将到来的大典之后,谷地和矿场的所有权就归属于曼珠院了。” 恩希欧迪斯看了眼床沿被古罗捏碎的床板,思索了片刻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继续问道:“所以,你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恩希欧迪斯在吴哲的提示下已经猜到会有人堆谷场和矿区出手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来的人会是佩尔罗契家族的古罗,这不禁让恩希欧迪斯有了许多令他担心的推测,例如另外两大家族其实早就暗地里达成了协议,即使他恩希欧迪斯做出让步,也要让希瓦艾什家族在雪域除名。 那么克雷顿的死就不光是布朗陶家族一家的谋划了,佩尔罗契家族或许早已和他们联合,这样的话曼珠院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恩希欧迪斯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杂念,他现在必须要让古罗开口。 但古罗只是看着一旁的木桌什么话也没说,他很清楚论头脑自己不是恩希欧迪斯的对手,于是便想用沉默让恩希欧迪斯无计可施。 对此,恩希欧迪斯也没有对此感到意外,他不屑地笑了笑,继续用言语对古罗发起了攻势:“难道说,佩尔罗契家族的目标其实是曼珠院?你们表面上是谢拉格最忠诚的战士,但在工厂这个巨大利益的诱惑下,即使是你们,也会产生一些别的的想法?” “*雪域粗口*,恩希欧迪斯,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满心只有金钱和利益吗?我告诉你,佩尔罗契家族的战士们都是为了信仰可以献出生命的勇士!我们和你们是不同的!” 恩希欧迪斯的话语彻底地激怒了古罗,他不再保持沉默,而是以自己能想到的全部词语痛骂着恩希欧迪斯的无耻:“今天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担心你这个卑鄙,狡猾,无耻的混蛋会吞下谷地和矿区!对于我们来说,你无疑是雪山的背叛者,所以你如果不愿交出手中的权柄,耶拉冈德最忠诚的战士们就会亲手将它夺下来!” 房间中陷入了沉默,古罗在愤怒地凝视着恩希欧迪斯的双眼,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恩希欧迪斯也平静地与他对视着,并且在这个男人的眼中,古罗看不到任何的慌乱与惭愧,他似乎真的做到了问心无愧,但古罗更愿意相信这是恩希欧迪斯的伪装。 “感谢你的回答,古罗,至少我明白了你们是如何看待我的。”片刻后,恩希欧迪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一直在一旁沉默着观望的吴哲也一同离开了房间。 过道上,吴哲对恩希欧迪斯揶揄道:“被人当着面痛骂是种什么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我倒是挺高兴的。”恩希欧迪斯微笑着回答道,事实上古罗的痛骂的确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愤怒,反倒是其中透露出的信息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那你的心态还挺好的。” 吴哲有些失望地耸了耸肩,又接着问道:“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恩希欧迪斯没有回答吴哲的问题,反而转过头询问起了吴哲的意见。 吴哲看了眼恩希欧迪斯嘴角处莫名的笑意,思考了片刻后,也笑着给出了答案:“如果你问我的话,作为盟友,我会回答你我的敌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吴哲可不是一个甘愿吃亏的人,尤其是在明确了敌人是谁之后,他可不会选择手下留情。 “我也正有此意!”恩希欧迪斯对于吴哲的回答很满意,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他人对我的看法,那么我也就不需要去在意他们的看法了。” …… 雪山之子孤儿院外,时隔两天,卢卡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经历了诺里斯的特殊治疗后,卢卡的伤势很快就恢复了,现在的他已经觉醒了源石技艺,即将开始的计划也将会把他渴望的权力交付到他手中,卢卡已经越来越符合他期望中自己的样子了,然而他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快乐。 静立良久后,卢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围绕着的石墙搜寻了起来,他并没有选择进入孤儿院中,这次来到此地,卢卡是为了确认一些东西。 终于,在孤儿院东南方向石墙外的隐蔽角落里,卢卡找到了被隐藏在积雪中的法阵的一角。 “诺里斯,这个畜生!”卢卡从紧咬的牙缝中发出了“诺里斯”这几个字的音节,他暗自攥紧了拳头,直到鲜血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诺里斯果然设下了诅咒,整个孤儿院都会在诺里斯的一念之下化为他所信仰的神明的祭品,卢卡已经没有选择了。 “卢卡哥哥?你在这干嘛?” 就在卢卡的内心不断地被自责,痛苦,愤怒的情绪冲击之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卢卡抬起头,发现安雅正站在二楼的过道处向自己招手。 “啊,不,没什么,只是在帮你们检查围墙。”卢卡讯速地组织好了语言,应付了过去。 “啊?福利院的围墙有什么问题吗?”安雅放下了手中装满的衣物的木盆,紧张地问道。 “不,没什么问题,墙体都很牢靠,连老鼠洞都没有一个。”卢卡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直接一跃而起,从高墙之上翻进了院子里。 落地后的卢卡抬起头看到了安雅惊讶地捂住了嘴,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于是歉意地对安雅说道:“呃,抱歉,我似乎该走正门的。” 安雅有些哭笑不得地对着卢卡说道:“这下我都不知道福利院的墙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卢卡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转移了话题:“咳咳,这两天你还好吗?福利院没什么奇怪的人来捣乱吧?” “那倒是没有,福利院已经在图里卡姆运营了这么长的时间,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会有人丧心病狂到来这里捣乱的。”安雅立刻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卢卡欲言又止地重复道,最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又继续问道:“对了,福利院最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卢卡哥哥你时不时就会为福利院提供帮助,这里的大家被你照顾的很好……” 安雅说道一半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说道:“不过说起来,福利院里有一部分孩子得了传单上说过的源石病,我想带他们去圣山参加义诊,但是旅途的资金方面,我……可能需要一些援助。” “没问题,我来解决。”卢卡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对安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第189章 三族会议后的第五天…… 恩希欧迪斯向雪域承诺的义诊如期在圣山之上召开了,虽然因为一些流言的缘故,部分图里卡姆的市民们对此选择了观望,但更大多数的人们还是主动地集结在了圣山的脚下,选择参加这次义诊。 上午九时,当温暖的晨曦突破了天际线,照耀进圣山之上的修道院中时,曼珠院又一次敲响了传彻雪域的钟声。 圣山之上临时搭建的会场缓缓打开了大门,耶拉冈德虔诚的信徒们以一种极为庄重的姿态进入了圣所。 “要开始了啊。” 身为义诊负责人的吴哲轻声低语道,在看到会场逐渐热闹了起来后,他忽然转过头对身旁的阿米娅说道:“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们了。” “放心吧,博士,这边交给我们就好。”阿米娅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吴哲已经提前告知了她自己的计划,所以阿米娅也没有对吴哲忽然委托重任的行为感到意外。 “夜刀,我们准备行动。”吴哲点了点头,和夜刀一同混进了人群之中。 “参与义诊的群众数量十分庞大,虽然恩希欧迪斯已经派遣了人手前来帮忙,但依旧无法满足会场的需求。所以在一段时间后,曼珠院的修道士们就必须被迫担负起维持秩序的任务,而我们也就有了机会寻找我们想要的情报。”戴起了兜帽隐藏在人群中的吴哲用耳麦对身后不远处的夜刀说道。 “我已经使用“洞察”找到了全部的目标地点,分别是教宗档案室,大长老的书房,以及圣女的居所,等到时机成熟后,我会利用我的视野引导你避开障碍潜入目标点寻找我们需要的东西,你要时刻做好准备。” “是,我明白了。”同样戴起了兜帽的夜刀微微颔首用耳麦回答道。 “很好,夜刀,我相信着身为正式干员的你的能力,现在,我们只需要在人群中伪装好自己,等待机会的到来。” 时间渐渐来到的正午,前来圣山就诊的人们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曼珠院果然按吴哲所想的那样派出了修道士们参与维持秩序以及后勤援助。 “西侧大殿走廊的位置空了出来,立刻行动,夜刀!” 在吴哲脑海中的碧蓝色视野下,代表着修道士们的白色斑点们终于显露了出了一块缺口,他立刻下达了行动指令,而夜刃也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执行。 “啊!” 但就在这时,会场的西侧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紧接着,人群开始了骚动。 “等等,行动终止,夜刀!”吴哲神色一变立刻叫停了夜刀的行动,同时退出了“洞察”视野向人群喧闹处看去。 随着吴哲的视线移动,一位手持铃铛,头戴挂坠,身着祭典礼服的灰发菲林少女的形象映入了他的眼中。 “谢拉格的圣女?她居然来参加义诊了,难怪大殿西侧的防线会出现漏洞。”吴哲心中思索道。 “博士,出现什么问题了吗?”耳麦中传来的夜刀的询问声将吴哲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不,没什么问题,只是西侧的人群因为圣女的出现而产生了骚动。”吴哲凝视着分发食物的圣女,用耳机回答道。 “那下一步我要怎么做?行动要终止吗?” 吴哲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行动继续,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因为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圣女的身上。” “明白了。”夜刃偏过头调整了一下耳麦,然后从堆积的杂物箱中探出身体,并借着大殿的立柱贴到了房檐之下。 “阁楼没人,可以通过。”耳麦中又传来了吴哲的指令,夜刀没有迟疑地翻身进入了阁楼。 “我已经进入大殿了。”夜刀用耳麦交流的。 “干得好,夜刀!现在按照原定计划先去最近的教宗档案室,但第二目标改为圣女居所,我会继续为你提供引导。”大殿外的人群中,吴哲冷静地指挥道。 另一边,雪山圣女恩雅在完成了食物的分发与正午时分的祷告后,来到了罗德岛众人的歇息处。 “恩雅,我们就这样直接去和人家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好?”耶拉看着兴高采烈的恩雅,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关系的了,我是来交朋友的,又不是你工作的,没必要那么严肃。” 恩雅无所谓地回答道,现在的她正满心期待。 “但是……” “没有但是。” 恩雅任性地说道,但紧接着她又熟练地撒起了娇:“雅儿姐姐,我们出来玩耍就要尽兴,别把那些条条框框套在我身上嘛。” “好吧好吧,我陪你去就是了。”雅儿轻轻地抚摸着恩雅的秀发答应道,她看着眼前的少女,目光中充满了温柔与怜惜。因为雅儿知道这个少女也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会表现出一位少女该有的样子。 “哗啦~”就在雅儿回应的同时,罗德岛的营帐忽然被掀开了。 阿米娅看着帐篷外的两名少女微微一愣,然后微笑着打起了招呼:“你们好,请问是来找医生的吗?” “原耶拉冈德赐福于你!你好医生,我叫恩雅,是来交朋友的。”恩雅行了雪山之礼,然后微笑着回答道。 …… 教宗档案室外,两名曼珠院的护卫正在守卫着木门,一名修道士正推着满载着装满了清水的木桶的推车从他们的身旁经过。 两名护卫稍稍让开了一个身位,修道士也微笑着向他们颔首致意,但就在推车即将通过的瞬间,车上的木桶却猛地裂开了,冰冷的水流泼洒而出,将三人浇了个透心凉。 “你在搞什么?”被冷水正面浇上的护卫打了个哆嗦,然后怒气冲冲地质问起了修道士。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早上还好好的木桶,怎么忽然就坏了呢?”修道士也很委屈,但他也无法反驳,毕竟是他推的车浇了别人一身水。 “算了,别怪他了,这种事谁料得到呢,只能说咱们倒霉,先去换身衣服吧。”另一名护卫摆了摆手制止了准备继续责难的同伴,然后锁上了档案室的大门,带着两人一同离开了。 “迅速开门,夜刀,大概五分钟后会有人经过。”耳机中传来了吴哲的声音,夜刀立刻从房顶跳了下来,熟练地用工具开始撬锁。 “你还有四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后,护卫会从右侧走廊出现……” “两分钟……” “嚓~”门锁处传来一声轻响,夜刀迅速扭转工具带动锁芯打开了大门。 “干的漂亮,夜刀!”于“洞察”视野中看到蓝色光团进入了房间后,吴哲在耳麦中发出了称赞。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进入档案室的夜刀自信地回答道,她反手关上了大门,开始搜寻起需要的资料。 门外传来了护卫们的闲聊,换完了衣服的他们又开始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然而护卫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要护卫的大门早已经被人撬开了。 “博士,我在档案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片刻后,耳麦中传来了夜刀的声音。 “关于谁的?”吴哲用耳麦询问道。 “诺里斯。” “那个背叛了希瓦艾什家族转而投靠了布朗陶家族的家伙?”吴哲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在弗雷市接待自己等人的菲林负责人的形象。 “事实上,他接触布朗陶家族要比接触希瓦艾什家族更早。”夜刀说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真相。 “哇哦,那可真有意思。”吴哲忍不住发出了感叹,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居然能蛰伏如此之久,而更让他无法想象的是希瓦艾什家族居然毫无察觉。 “而且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点。” “什么?” “诺里斯似乎和曼珠院的某个人有联系,但与之相关的记载都被人为地抹去了。”夜刀又补充道,吴哲在耳麦中听到了她翻动书页的声音。 第189章 通往圣山的石阶之上,恩希欧迪斯正与管家切斯特一同步调紧迫地前进着。 “老爷,既然你如此在意这场义诊,又何必非要参加早晨的议会呢?那明明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面的人也完全可以代劳,结果您又把自己搞得这么匆忙……”切斯特看了眼身旁的家主,忍不住又一次劝说道。 “好了好了,你就饶了我吧,切斯特叔叔。”恩希欧迪斯苦笑着摆了摆手,阻止了身旁穿着燕尾服的中年菲林喋喋不休的唠叨。 “老爷,这些年来你不肯放过每一个前往圣山的机会,这些老臣都看在了眼里,您明明很在意大小姐,又何必非要弄到如今这般呢?”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恩希欧迪斯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但在沉默了片刻后,恩希欧迪斯便十分从容地回答道:“希瓦艾什之名既是荣耀,也是重担,她有她的职责,我也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哎~” 切斯特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在说什么,他很清楚那个曾经天真乐观的孩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了独当一面的领袖。切斯特发自内心地对此感到了欣慰,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依旧时不时地会怀念起那个在老家主的身旁,欢笑着将妹妹拥起的男孩。 “嗒!” 前方忽然响起了硬底军靴踏响在石砖上的声音,回过神来的切斯特抬起头,发现佩尔罗契家族的家主阿克托斯已经带着一帮部下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阿克托斯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切斯特强作镇静地向阿克托斯询问道,他并不是战斗人员,无法保证能够护住恩希欧迪斯的周全。但切斯特还是选择了挡在恩希欧迪斯的身前,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可以逃离的路径。 然而阿克托斯径直无视了切斯特,他冷冷地注视着恩希欧迪斯的双眼,沉声问道:“古罗在哪?” “古罗将军两日前在谷场附近迷了路,冻伤了身体,我担心他回家后会说希瓦艾什家族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于是便邀请了他在希瓦艾什家族家族中修养几天。”恩希欧迪斯同样视他人如无物,微笑着对阿克托斯回答道。 “哼,恩希欧迪斯你真是好手段。” 阿克托斯沉默片刻后,冷哼一声让开了道路,他清楚恩希欧迪斯没有直接说明古罗的袭击算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他本就理亏,现在更没有理由再做纠缠了。 “古罗违背家法私自行动,在希瓦艾什家族待几天也未尝不可,即使受到惩罚也是他自作自受!”在恩希欧迪斯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阿克托斯忽然开口说道。 “但古罗终究是佩尔罗契家族的人,还请恩希欧迪斯族长,让他回归家族!” 恩希欧迪斯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阿克托斯,这个倔强得像是雪山脚下的顽石一般的男人,第一次向自己低下了头颅。 “放心,几日后,我便会让古罗将军自行离开的。”恩希欧迪斯严肃地许下了承诺,然后走向了圣所。 …… “今天的义诊来了好多人啊,连赛诺他们都被叫去帮忙了,我们说不定明天也得去帮忙。” “啊?我《耶拉冈德》第五卷的详解和感悟还没写完呢,这要是被叫去帮忙我可就惨了!” 木质回廊上,两名修道士交谈着离开了过道,悬挂在围墙外的夜刀也趁机进入了院中,并敏捷地爬上了二楼。 “穿过这栋楼后右转,庭院里的那个独立的建筑就是任务目标。” “收到。” 耳麦中再次响起了吴哲的指挥,夜刀动作迅速地开始了移动。 “很好……当心!” “呀!” 耳麦中传来了吴哲的称赞,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忽然变成了焦急地警告,接着耳麦中又响起了一声尖叫,便断开了连接。 “博士?”夜刀调整了一下耳麦试图连接上线路,但另一侧并没有人回应。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夜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向着目标地点探了过去。 …… 老旧阁楼之上的横梁忽然断裂,木质的屋檐失去了支撑,和瓦片一同倾泻而下,以狂风骤雨之势砸向了路过的行人。 倚靠着古树树干伪装成晒太阳的吴哲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来得及多想,便大喊一声当心,同时释放了屏障。 “呀!”意识到危险的恩雅发出了一声惊呼,接着立刻抬手挥舞起了铃铛,但局势已经不用她出手了。 因为有人比恩雅,甚至比吴哲的反应更快,在屏障还未完全展开之前,一阵风雪便已经精巧地吹开了即将命中的石块瓦片。 紧接着吴哲的屏障猛地展开,将碰撞在其上的石块瓦片震成了粉末。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直到事件尘埃落定,吴哲才发现自己所保护的行人真是阿米娅和谢拉格圣女,以及她的侍女。 阿米娅在看到屏障的瞬间便意识到了是谁保护了自己等人,她四下观望,果然发现了树旁的吴哲。 “博士!你……”阿米娅惊喜地向吴哲打了声招呼,但紧接着又忽然意识到吴哲有任务在身,于是连忙捂住嘴,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声音。 但恩雅和雅儿已经听到了阿米娅的呼喊,她们顺着阿米娅的视线看去,也发现了古树旁的吴哲。 “咦,阿米娅,他就是博士吗?”恩雅挽起了阿米娅的手臂, “不……嗯……他,确实是博士……”阿米娅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同时一脸愧疚地看向了吴哲。 “看起来是个热心的人呢。”雅儿满含深意地看了吴哲一眼,然后在在一旁捂嘴轻笑着说道。 “夜刀应该自己应付的来吧。”吴哲知道自己已经隐藏不住了,于是关掉了耳麦,主动向三人迎了上去。 “愿耶拉冈德之灵与你同在,圣女小姐。”吴哲主动向恩雅打了招呼,并向其行了雪山之礼。 “愿耶拉冈德之灵赐予你祝福,罗德岛的博士。” 恩雅也庄重地进行了回礼,但紧接着她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神色轻松地说道:“阿米娅和我讲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哦,博士先生,你可以直接叫我恩雅,这是雅儿,我的好朋友。” “那是我的荣幸,恩雅小姐,不过我很抱歉,你还是要称呼我为博士。”吴哲笑了笑,然后向雅儿也行了雪山之礼。 “愿耶拉冈德之灵与你同在,雅儿小姐。” “博士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雅儿轻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同样回敬了雪山之礼:“愿耶拉冈德之灵赐予你祝福,博士先生。” “大家还是先换个地方再聊吧,阁楼年久失修已经变得很危险了,但雪山大典在即,曼珠院只能等到它结束后再将这里重新翻修,在此之前就只能先不让人们靠近这里了。”恩雅看了眼周围堆积的石块提议大家离开。 吴哲抬起头看了眼阁楼损毁的屋顶,忽然意识到那正是夜刀潜入时攀爬过的地方,刚刚的意外事件似乎正是因为自己等人行动的而发生的。 “咳咳,那咱们就先离开这里吧。”吴哲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率先迈出了脚步,但他忽然感觉到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角,转过头才发现阿米娅已经凑到了自己的身后。 “抱歉,博士……”阿米娅昂起头看着吴哲,轻声说道。 看着阿米娅楚楚可怜的双眼,吴哲回过身微笑着摸摸了她的头发,对她安慰道:“没事的,阿米娅,已经搞定了。” “真的吗,博士?” “当然,我是不会骗你的。”吴哲面不改色地说道,但却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第189章 “哒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在林间回荡,四匹骏马正牵引着豪华的马车行驶在山间的大道上,他们的目的地,是圣山之上的义诊会场。 修着羊角胡的车夫身穿正装端坐在车厢的前方,他熟练地拽动着缰绳控制着马群们前进的方向,而隶属于布朗陶家族的护卫队则静静地跟随在马车的后方。 午后温暖的阳光照亮了雪域的天地,也让人难免有些昏昏欲睡,车厢内的米克豪斯便没能耐住午后的困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思绪也回到了十五年前…… “啪!”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怒不可遏的老年札拉克挥起手掌,重重地打在了年轻的米克豪斯的脸上,他花白的发须甚至都因为愤怒而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嘭~” 遭受重击的米克豪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但他立刻站了起来,并对着自己的父亲倔强地怒吼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没有做错,奥拉维尔的温和改革正在一步步地将我们逼到绝境,希瓦艾什家族早就想致我们于死地了,我只不过是先一步出手了而已!” “希瓦艾什家把持着关口,佩尔罗契家有良田和精兵强将,布朗陶家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我们能够屹立于三大家而不倒?” “因为我们总是在做能获利最多的事!” “父亲,这是你传授于我的教诲!” 听到了自己的儿子所给出的回答,年老的扎拉克陷入了沉默,他缓缓地走到了米克豪斯的身旁,再一次举起了手臂。 米克豪斯平静地闭上了眼,他不会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会守护布朗陶家族,这是父亲在他懂事后便教会了他的东西。 然而米克豪斯预料之中的耳光并没有到来,他的父亲温柔地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我很高兴你记住了我的话语,米克豪斯,但我责怪你并非是因为你发动了暗杀,而是因为你做的不够彻底!”年老的扎拉克欣慰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温和地说道。 “什么?”感到意外的米克豪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对上父亲双眼。 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米克豪斯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父亲那阴冷而狠厉的橘红色双眸中,米克豪斯看到了恶毒的火焰在冰冷地燃烧。 “你下毒所用的酒是在名叫安赫布罗的村子里买的对吧?”老者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转过身看着墙壁上的地图对米克豪斯说道。 “是的,父亲。”米克豪斯感到了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那么为什么,那里的人还活着呢?”老者微笑着转过头看着米克豪斯,平静地说道。 年轻的米克豪斯心脏开始了剧烈地跳动,他第一次对于自己的父亲感到了恐惧。 …… 安赫布罗,坐落在雪域的群山之中的一个以打猎维生的小村庄,和谢拉格的其他千万个小村庄别无二致。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个名为安赫布罗的村子附近的泉水特别适合用来酿酒,此地的村民往往能在冬季收获一份额外的收入。 以及,这是一个感染者的村子,它不受任何家族的保护。 “村长!” 木质的门板伴随着“吱呀”声被推开了,年老的菲林放下了手中的木桶,转过头看到了猎户正怀抱着一名孩童走进了木屋。 “附近谁家的孩子走丢了吗?”老村长柱起拐杖,缓缓来到了猎户身旁,但当他低头看去,才发现男孩正穿着单薄的衣物,他裸露的手臂上数块黑色的石头已经探出了皮肤。 “他看起来,不像是走丢的。”猎户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道。 “他和我们一样。”村长惋惜地说道,数十年的人生中,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要怎么办,村长?”猎户再一次问道。 村长伸出手想要试探孩童的脉搏,却被其握住了手指,他感受着指间的冰凉,不再有任何的迟疑:“那就让他留下来吧。” “毕竟我们这类人,也并非生来就该在黑暗中等待腐朽。”村长温柔地从猎户的手中接过了孩子,怀抱着他静静地坐在了燃烧的火堆旁。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老村长的身躯已经因十年岁月的洗礼而变得佝偻,现在的他已经无力再去附近的山泉中打水了的,但好在当年收养的孩童已经长大,他主动承担起了部分的劳动。 明媚的阳光下,老村长拄着拐杖依靠在门框旁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模糊的视线之中。 “诺里斯,又不好好穿衣服了,当心着凉!”等到挑着水桶的男孩走到身前,老者才发现他又没有系上纽扣,棉质的上衣在寒风中飞舞,露出了他脖颈处石块。 “没事的爷爷,我一点也不冷!”诺里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的确不惧寒冷,与常人不同。 不过,尽管如此,老者还是用颤抖的手指为其扣上了纽扣。 “我知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我也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但人生毕竟是段未知的旅程,难免会遇到挫折与苦难,爷爷无法保证能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直保护着你,但至少爷爷现在能用这种方式去爱你。”老村长欣慰地看着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慈祥地说道。 “那以后就由我来保护爷爷好了,等我长到了,就让爷爷你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还有村子里的大家,不,还有整个雪域的大家!”诺里斯拍着自己的胸膛,许下了贯穿他一生的承诺。 “真是了不起的志向啊!等你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出去闯荡了。”村长慈爱地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几名猎户忽然凑到了他的耳旁低语了起来。 “诺里斯,自己去玩吧,今天可以晚点再回来。”村长抚摸着诺里斯的头发,微笑着对他说道。 “好耶!”年少的诺里斯并未意识到气氛的凝重,欢呼着离去了。 “离开这里吧,孩子,你应该有着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和我们一同在这里腐朽。”村长对着那越发远去的身影轻声说道,他的双眼越发地浑浊了,渐渐地什么也看不到了…… 诺里斯从过往的回忆中醒来,才发现眼泪又一次湿润了他的眼角,但诺里斯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他静静地看着大道中央那辆已经被沾染上鲜血的车厢,目光中充满了杀意。 而在诺里斯的身旁,卢卡正沐浴在鲜血之中,护卫们已经全部死去,成堆的尸体被卢卡踩在了脚下。 “咔哒~”车厢的门扉被打开了,笼罩在马车旁的冰晶轰然碎裂,米克豪斯缓缓地走下了车厢,从容不迫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诺里斯,还有我亲爱的弟弟,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着你们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呢?”米克豪斯凝视着不远处自己曾经的部下平静地说道,黑色的火焰正在他的长刀上升腾。 第189章 “能悠闲地同朋友们坐在一起闲聊,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恩雅举止从容地端起茶杯,将其中的香茗饮下,接着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恩雅小姐平日里负责着整个教团的事务确实辛苦,能休息片刻想必也是难得的事情。”吴哲提壶为恩雅满上了茶水,微笑着说道。 然而恩雅却在吴哲的恭维之下莫名地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偷偷地看了一样身旁的雅儿,发现雅儿也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其实,也是有一些时间用来休息的了。”恩雅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优雅地拿起餐盘上的茶点放进了嘴里。 “唔~真好吃。” 恩雅轻轻咀嚼着嘴中的茶点,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地说道:“而且,我总感觉这个味道很熟悉。” “这是希瓦艾什家的护卫兼大厨马特洪所做的茶点,我听说他的厨艺在整个图里卡姆都出了名,便借着机会讨要了一些茶点。”吴哲并未听清恩雅的后半句低语,便只以前半句做出了回应。 “希瓦艾什家的马特洪吗?我知道的……”恩雅默念着希瓦艾什之名,表情却慢慢地消沉了下去。 吴哲注意到了恩雅表情的变化,但他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圣女在为即将结束的茶会感到惋惜。 “恩雅小姐如果喜欢的话,我随身也带了一些糕点可以赠送与你。” “那就不必了,好的茶点要大家一起享用才能充分激发它的香甜,单单留给我怕是只能将它们放在橱柜中等发霉了。”恩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茶会,于是立刻调整了情绪,微笑回应道。 吴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饮下了茶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身旁的阿米娅熟练地为他将茶满上。 “哗啦~”帐篷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了,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盟友,你这边的情况如何?”还不等众人回头,恩希欧迪斯那熟悉的声音已经传到了桌边四人的耳中。 “还好,碰巧还新认识了一些朋友。”吴哲微笑着对恩希欧迪斯回应道,同时提醒了他帐篷之中还有其他人。 恩希欧迪斯来得明显有些匆忙,直至走到桌旁,他才忽然发现圣女也坐在桌旁。 “圣女大人,久违了。”恩希欧迪斯迅速调整了表情,恭敬地向恩雅合掌行礼。 “恩希欧迪斯大人日理万机,疏于参拜,倒确实是久违了。”恩雅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她回归了作为圣女时的庄严姿态,平静地回答道。 “近期义诊活动的各项事宜都需要处理,谷地与矿区的调查工作也在不断地进行,我自然也敢怠慢。”恩希欧迪斯微微弓下腰,恭敬地回答道。 然而恩希欧迪斯恭敬的举动却让恩雅的脸色更加得冰冷了。 “恩希欧迪斯大人为雪域多有费心,真是辛苦了……”恩雅语气有了一些波动,她四下看了一眼,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恩希欧迪斯身旁的吴哲看到了这抹微笑,他明锐地察觉到了这微笑的虚假,以及隐藏在其下的愤怒。 “坐下来喝杯热茶吧,恩希欧迪斯大人。”恩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谈不上辛苦,我只是在做自己份内的事情罢了。”然而恩希欧迪斯还没有意识到恩雅的圈套,他继续说着客套话,然后忽然发现帐篷中并没有多余的椅子。 是离开帐篷出去找一把椅子?还是装没听到继续傻站着?或者舍弃形象席地而坐?又或者向恩雅服软说明情况?恩希欧迪斯不得不开始思考最佳的处理方式了…… 吴哲能够想象得到恩希欧迪斯的困局,作为盟友的他选择了伸出援手。 于是正当恩希欧迪斯迟疑之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块硬物正在撞击自己的小腿。恩希欧迪斯微微转移视线,发现一块透明的晶体出现在了自己后方,似乎是一块玻璃。 一旁的吴哲端起茶杯饮下一口香茗,但似乎是被呛到了而开始轻声地咳嗽。 恩希欧迪斯没有再犹豫,他从容地坐在了屏障之上,然后继续说道:“等到这些事全都处理完毕,我会亲自带领队伍前来圣山参拜。” 恩雅惊讶地看到恩希欧迪斯直接坐了下去,虽然很是意外,但毕竟隔着桌子什么也看不到,恩雅也并不想为此毁坏自己的形象,于是强忍着好奇回应道:“您对耶拉冈德的信仰天地可鉴,又何必用繁文缛节来证明?” “圣女大人说笑了。”恩希欧迪斯从容地拿起桌上的茶杯,也为自己满上了茶水。 气氛忽然变得冷清了起来,恩雅与恩希欧迪斯良久没有再说话,其他人也都在默默地喝着茶水。此时的吴哲即使再迟钝,也明确地意识到了恩希欧迪斯与恩雅这对兄妹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太好。 “我去再添些热水,阿米娅,和我一起。”吴哲终于是受不这压抑的气氛了,他也不想参与希瓦艾什的家事,于是拿起了桌上的水壶,微笑着向众人打了声招呼就想要开溜。 然而恩希欧迪斯却立刻按住了吴哲提壶的手。 “不必了盟友,我刚刚看过了,壶中的水完全够用。” 吴哲疑惑地看了眼恩希欧迪斯,然后忽然想到恩希欧迪斯恐怕是在考虑椅子的问题,于是默默地将自己身后的椅子踢到了恩希欧迪斯脚边。 然而恩希欧迪斯却不动声色地将椅子踢了回去。 吴哲一脸疑惑地看着恩希欧迪斯,但恩希欧迪斯却不与吴哲对视。 “还是我和阿米娅去吧。”雅儿微笑着从吴哲的手里“接”过了水壶,然后拉起阿米娅离开了帐篷。 “听说您有位妹妹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就在吴哲和恩希欧迪斯僵持之时,恩雅再度开口了。 “圣女大人消息灵通,不过此事已经解决了。”恩希欧迪斯一边压制着吴哲想要挣脱的手臂,一边从容地回答道。 “说起来,还是罗德岛的各位帮了大忙,多亏了他们,恩希亚才能平安回到家中。”恩希欧迪斯转过头看着吴哲,满脸笑意。 眼见挣脱不开,吴哲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坐下继续沉默着喝茶。 “而且这次的义诊活动也同样是由罗德岛医药公司的各位提供了援助的,所以我想在这一次临近的大典中邀请他们一同参加,以此作为感谢。” 恩希欧迪斯继续说道,他似乎是有意在转移话题,又或者在向吴哲传递信息,然而他所说的这些并不是恩雅想听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恩希欧迪斯大人对于“家人”一词究竟作何看法。”终于,恩雅不想再做无意义的试探了,她对着恩希欧迪斯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恩希欧迪斯沉默了,恩雅在等待着他的回答,然而恩希欧迪斯没有回答。 “恩希欧迪斯大人对妹妹如此关心,真是令人感叹。” “圣女大人过誉了……” 第189章 阿米娅还有工作要做,恩雅和雅儿也已经在不久前告辞离开了,转眼间,营帐中便只剩下了吴哲和恩希欧迪斯二人。 “自己去找把椅子坐去。”吴哲郁闷地揉捏着额角,一边不满地说着,一边拍了拍恩希欧迪斯的手臂示意其起身。 “多谢你的帮助,我的盟友。”恩希欧迪斯从容地起身坐在了吴哲对侧的椅子上,微笑着说道。 吴哲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道:“你要是真对我心存感激,刚刚就该让我离开这里,而不是强行拉着我和你一起在这里受折磨。”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毕竟和圣女的交谈结束,就该聊聊我们的计划了。” 恩希欧迪斯随口回应道,同时从大衣之下掏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想出去走走吗?盟友。” 吴哲看了一眼那份熟悉的文件,心中已经知道恩希欧迪斯的意思,但他并不想顺从,于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不爽地回答道:“不去,茶水喝太多了,胃胀。” “没关系,我可以等。”恩希欧迪斯并没有对吴哲的态度感到意外,他从容不迫地饮下了杯中的热茶,平静地说道。 “你赢了。”吴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和恩希欧迪斯一同离开了营帐。 片刻后,在恩希欧迪斯的带领下,吴哲绕过了圣山山峰边缘嶙峋的巨石,来到了一块可以鸟瞰整个谢拉格的平台之上。 连绵的重山,翻卷的层云,一望无垠的碧蓝天空,以及其下万年不化的银白积雪,它们在未知的远方交织,重叠,构造了一副令人惊叹的绝景。 “我本以为你会对此感到惊叹。”看到吴哲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惊讶回归平静,恩希欧迪斯略微有些失望地说道。 “我确实对于这番景象感到了震撼,但如果你想邀请我来欣赏风景,就不该给我那份合同。”吴哲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此时的他的确无心去欣赏眼前的景象。 “这倒的确是我的失误了。”恩希欧迪斯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考虑不周。 燃烧的篝火旁,早已在平台等候多时的切斯特看到了恩希欧迪斯二人的到来,便主动上前进行了迎接。 “让你久等了,切斯特叔叔。”恩希欧迪斯真挚地向切斯特表达了感激。 切斯特并未回应,只是微笑着躬身离开了此地。 “你确定这份合同你看过了?”吴哲在篝火旁早已备好的桌椅旁坐了下来,然后疑惑地对身旁的恩希欧迪斯问道。 “当然,我知道这份契约会让罗德岛获得怎样的好处,但就我所了解到的东西和预期的回报来看,你值得我这么做,盟友。”恩希欧迪斯自信地回答道,同时将桌上早已备好的咖啡递到了吴哲手中。 “我只能说,还好不是茶水了。” 吴哲看了眼杯中的液体,轻笑着揶揄了一句后又接着说道:“不过,你就这么放心地把这东西交到了我的手上?你不怕我会背叛吗?”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不会那么做的。” 恩希欧迪斯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他并非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 当然,吴哲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正要再说些什么,身后袭来的寒风却忽然吹起了他的衣角,也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成片巨石的阻挡下,平台的温度已经高出了同海拔的其他位置不少,但是毕竟是高山之上,这里的温度依旧会让人感到不适。或许对于已经习惯了寒冷的谢拉格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外来者来说可就不同了,更何况吴哲的体质本就比一般人要差不少。 “看来我选择此地作为交谈地点着实是一个败笔。” 恩希欧迪斯注意到了吴哲的动作,他有些惭愧地说着,同时往燃烧的篝火之中扔进了几根木柴。 “是不是很难想象,像谢拉格这样的雪境,居然连源石热炉的存在都没有,人们只能依靠着最传统的方式来取暖。” 温度逐渐上升了不少,吴哲也感觉好累很多,他知道恩希欧迪斯出于一番好意才将自己带到了这里,所以也没有对其多加责怪。 “说实话,我觉的在这种环境下,源石热炉也未必能管用。”吴哲回应道。 “但火堆一定无法拯救我们。”恩希欧迪斯沉声说道,他眺望着远方高耸的山脉,目光中满是复杂,那里是保护着谢拉格的屏障,但同时也是困住了雪域人的监牢。 “随着风雪越来越大,取暖之人便只能不断地往火焰中投加薪柴,直至薪柴消耗殆尽,直至取暖之人冻毙于寒风。” “我深知在雪域之外就有着数股这样的风雪,而它们之所以还没有闯入谢拉格的群山,只是因为它们的视线未曾注视到这片闭塞的土地。” “而一旦他们注意到这里,谢拉格就注定化为历史上的一个名词。” “但我不希望,谢拉格迎来那样的结局。” 恩希欧迪斯的目光中充满了坚毅,他虽然在诉说着沉重的现实,但其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语气却并不会让人感到绝望和动摇。 不过吴哲并未被恩希欧迪斯带动起情绪,作为另一股势力的指挥者,他必须时刻保持住自己的冷静。 “所以你希望我去做些什么?总不会要我去攻打圣山吧?”吴哲淡定地吹散了咖啡上的热气,平静地问道。 “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做。”恩希欧迪斯笑着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惊世骇俗的计划。 “届时,我希望你能帮我守住希瓦艾什家族的驻地。”恩希欧迪斯回过头看着吴哲,态度坚决地说道。 “你担心会有其他人也想要动手?”吴哲淡定地问道,他并未对恩希欧迪斯的图谋感到意外。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担心另外两大家族的反扑。” 恩希欧迪斯点了点头认可了吴哲的想法,同时也向吴哲解释起了另一方面的原因:“由于参加雪山大典的都是各族的重要人物,所以曼珠院为了避免恶性事件的发生,限制了参典者可以携带的护卫的数量。” “这也就导致了各大家族的大规模部队只能保留在各自的领地之上,在这种情况下,而一旦圣山上的战斗开始,他们就会成为一股巨大的威胁。” 听到恩希欧迪斯的解释,吴哲不由得笑了出来,他调侃道:“听起来我所做的事情似乎比拿下圣山要更加的危险。” “那么你想去拿下圣山吗?我的盟友。”恩希欧迪斯轻笑了一声,同样调侃道。 “算了,我怕我拿下了圣山以后,你会借着解救圣女的名义,把我也一举拿下了。”吴哲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明面上隶属于希瓦艾什家族的常规部队都可以交由你来指挥,凭借这股力量以及你的指挥和源石技艺,足以抵挡住他们的反扑了。”恩希欧迪斯将谈话拉回了正题,同时他也提到了吴哲的源石技艺,很显然他已经暗地里调查到了一些东西。 不过吴哲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他在谢拉格已经数次使用过源石技艺了,即使是没有亲眼加过的人也大概率能通过有心调查猜到一些东西,更何况吴哲还在希瓦艾什家族的人面前使用过自己的能力。 “那么你要如何拿下圣山呢?”吴哲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淡定地问道。 “还记得在猎户村的那支部队吗?” “被雇佣兵们称为“山雪鬼”的那些人?他们的确是一群不错的战士,对于谢拉格来说算得上是顶尖的战力,而且队伍规模也足以稳定住局势。”吴哲点了点头,他还记得那群战士在对付雇佣兵以及布朗陶家族护卫时的表现。 “不过该怎么让他们进入圣山依旧是一个难题。” 恩希欧迪斯的脸上浮现出了颇为得意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说道:“事实上,他们此刻已经潜伏着圣山的各处了。” 吴哲微微一愣,接着忽然意识到今天前来参加义诊的人数似乎有些过于庞大了。 “你借着义诊的名义,让山雪鬼们伪装成了寻求治疗的群众进入了圣山,但在义诊结束后他们却并未选择离开,而是潜伏在了圣山之上。” 吴哲略微思索后给出了答案,但紧接着他又顺着这个思路又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与此同时,你还偷偷地在医疗队的物品之中混进去了一些物资运上了圣山,并借着因义诊人手不足而前来帮忙的希瓦艾什家族成员的手,将其转交给了他们。” “你的安排称得上完美,恩希欧迪斯,但你似乎忘记了要通知你的盟友这件事情。”吴哲由衷地鼓起来掌,然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恩希欧迪斯。 “请见谅,盟友,我并非是有意要让你们承担风险,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同时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做出危害到你们的事情。”恩希欧迪斯沉默片刻后给出了解释,然后默默地品味着杯中的咖啡,等待着吴哲的回答。 经过了一番思索后,吴哲耸了耸肩继续说道:“行吧,你有你的理由,那我也不会多问。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部下们该如何在这被冰雪覆盖的高山上生存?” “低温的环境会使普通人难以生存,但对于他们来说却并不是问题。”恩希欧迪斯平静地对视着吴哲的双眼,微笑着回答道。 吴哲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得提醒你一下,你还需要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否则你的行为无异于是在与整个谢拉格为敌。而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我帮你击退了两大家族剩余力量的反攻,你也依旧要面对谢拉格人的抵抗。” “不用担心,盟友,我已经找到它们了。”恩希欧迪斯眺望着远处的平原,那是佩尔罗契家族的底盘。 第189章 “死吧!死吧!死吧!” 卢卡挥舞的双拳之上血气缭绕,他赤红着双眼,奋不顾身地发起了攻击,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然而与状若癫狂的卢卡相比,与之交锋的米克豪斯却显得格外地平静,他从容而精确地架起长刀挡下了卢卡的每一记重拳,还有诺里斯时不时射来的冰刀。 “当!”“当!”“嘭!”“当!”“当!” 每一次攻击结束,卢卡的气势便衰弱了一分,米克豪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中渐渐地凝聚起冰冷的杀意。 “当~” 终于,当米克豪斯又一次挡下了卢卡的拳头之后,他并没有再选择收刀回避格挡卢卡的下一波攻势,而是直接反转刀锋自下而上一刀斩出。 “噌!”锐鸣响起,长刀之上所附着的漆黑火焰已经蒸发了卢卡手臂上的血气,锐利的刀锋径直将卢卡的手臂齐肩斩断。 断臂落地,卢卡肩部断口处的血液泼洒而出,但瞬间又被火焰封痂。 “退!” 诺里斯高呼一声同时单手按地,数枚冰晶瞬间从米克豪斯的脚下刺出,然而它们却并不能阻挡米克豪斯的攻势,黑色的火焰短暂地爆发便将其变成了一摊水渍。 剧烈的疼痛已经使卢卡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诺里斯的指挥一出,他便立刻选择了遵从。 然而卢卡还是慢了一步,闪烁的刀光已经划过了他的身体。 “嘭~” 卢卡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激起了一阵雪花。 圣山脚下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是很显然诺里斯和卢卡的人数优势并未转化为实质性的优势,米克豪斯已经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远处以源石技艺进行支援的诺里斯瞳孔剧震,他知道米克豪斯难以对付,所以特意带上了卢卡前来进行截杀,然而米克豪斯的强大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使是面对两名源石技艺者的围攻,他依旧能够从容应对。 “该怎么办?要在圣山之下召唤族群吗?但那样的话会暴露我的计划!”诺里斯面色狰狞地思索着。 米克豪斯并未在意身后的诺里斯,他缓步走到卢卡的身旁,一脚将其踹飞到了早已毁坏的车厢旁。 卢卡的“尸体”撞击在车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接着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张口吐出了鲜血。 原来刚刚米克豪斯并未选择了结卢卡的生命,他只是以刀背敲碎了卢卡的两块髌骨。 诺里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出于同情,我会留你一条命,但回到家族中,你会面临终身的监禁,我亲爱的弟弟。”米克豪斯冷漠地注视着自己的亲弟弟,轻声说道。 紧接着,米克豪斯转过了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诺里斯,以一种不可忤逆的上位者气势对其说道:“诺里斯,我想你应该记得,当年是布朗陶家族给予了你需要的一切资源,让你得以在曼珠院中脱颖而出。” “哼,然而你依旧选择了背叛!” 米克豪斯冷笑了一声,讥讽道:“但现在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诺里斯!我想你在动手前就已经做好了死在这的觉悟了吧?” “事实上,我还真没有想过。”诺里斯仰视着米克豪斯回答道,他没有起身,因为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刚刚绘制完成的法阵。 “那你可真是自信啊,诺里斯,自信到了愚蠢的地步!”米克豪斯再度讥讽道,同时将长刀架在了诺里斯的肩上。 “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个,我也同样不在意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只想知道是谁要来杀我?”米克豪斯对视着诺里斯的双眼,满是杀意地说道。 米克豪斯并没有直接了结他的生命,不论其是出于何种原因,这对于想要拖时间的诺里斯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恐怕我说出来,就真的该死在这里了吧?”黑色的火苗在灼烧着诺里斯的血肉,刺骨的疼痛在摧残着他的意志,然而诺里斯却没有选择回答,而是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 “而且,我想米克豪斯大人自己也已经有了答案。” 米克豪斯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他继续向诺里斯问道:“恩希欧迪斯为什么要暗杀我?他不怕曼珠院的制裁吗?或者说,他已经打算颠覆整个雪域的秩序了?” “的确有人意图颠覆整个雪域的秩序,但那个人并非是恩希欧迪斯。”诺里斯喘息着回答道,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我没时间和你在这猜谜,说出你知道的东西,否则就死在这里!”米克豪斯不耐烦地说道,他手中的长刀又向下压了几分。 “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什么,但是你必须先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宁愿死在这里,而布朗陶家族也将为我陪葬!”诺里斯咬着牙回答道。 米克豪斯并没有回话,在他的眼中,成为俘虏的诺里斯根本就没有谈判的资格,然而诺里斯所说的话语再结合上自己的猜想,又不得不让米克豪斯产生顾忌。 于是在片刻后,见诺里斯没有松口的打算,米克豪斯做出了让步:“你问吧,诺里斯,但我希望你记住,一把刀正架在你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米克豪斯大人,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奥拉维尔·希瓦艾什夫妇死于雪崩的事情。”诺里斯抬起头对视着米克豪斯的双眼,此刻的他无视了躯体的疼痛,面色平静得可怕。 “当然记得,大长老声称那是一场意外,但大家都更倾向于认为是埃德怀斯家族谋划了此事。”米克豪斯面色如常地回答道。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紧接着,米克豪斯又一脸疑惑地问道。 “因为一场愚蠢的斗争,一个名为安赫布罗的村子化为了废墟!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诺里斯沉声回答道,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米克豪斯的脸上,想要从中看出些许异样。 果然,在听到安赫布罗一词之后,米克豪斯的双目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恐惧,他握住刀的双手也不自觉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看来你知道。”诺里斯平静地说道,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的,但那并非是我做的,在我赶到安赫布罗之时,它就已经被毁灭了。”米克豪斯用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回答道,他的意志竟然也变得有些消沉。 米克豪斯并没有撒谎,当他赶到安赫布罗之时,那里早已化为了一片火海,直到后续听闻了有关克雷顿的传言,米克豪斯才又一次认识到了父亲的手段。 “你想说是克雷顿做的?”诺里斯冷笑着问道。 米克豪斯没有回答,他沉默了良久,然后将长刀从诺里斯的肩上抬起,并向其给出了承诺:“我可以不杀你,毕竟我的确对你心存愧疚,但刺杀之事也不能当做从未发生,所以,你的余生将在布朗陶家的地牢中度过。” 长刀离肩,带下了一块大半焦糊的血肉,然而诺里斯的面色依旧平静。 “不过我仍然可以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为我作证指认恩希欧迪斯的刺杀行为!” “事成之后,你虽然不能恢复自由之身,但在布朗陶家族中,你将衣食无忧!” 米克豪斯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希瓦艾什家族被从雪域除名的样子。 诺里斯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注视着米克豪斯身后的卢卡,雪地上血液正不断地汇集到他的身旁,并化作了猩红血雾的一部分,而那些已经被染红的血迹,也逐渐变回了它原本应有的洁白。 “呵!”诺里斯发出了一声轻笑。 米克豪斯以为诺里斯结束了思考,但正当他要询问答案时,诺里斯忽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同时不屑地说道:“米克豪斯,你凭什么就觉得自己已经胜权在握了?” 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米克豪斯立刻回刀于背挡下了突如其来的袭击,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巨力轰飞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章 耶拉冈德之石 被打飞了出去的米克豪斯迅速在空中调整了平衡,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回过视线,发现偷袭自己的人正是刚刚被他打成残废的卢卡。 而此刻,卢卡的伤势已经被修复了,并且他身边猩红的血气也变得更加浓厚。 “看来,局势又回到了战斗刚刚开始时的样子呢。”被救下的诺里斯挥手聚起一团血液附在了自己的伤口之上,微笑对米克豪斯说道。 “刚刚米克豪斯大人你刚刚否认了袭击村庄的事情呢,我一直以为你虽然狡诈,却是一个不屑于说谎的人,看来我错了。” “我并没有说谎。”米克豪斯沉声回答道,很明显他对于这件事情非常在意。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诺里斯也没有对米克豪斯的回答感到意外,他微笑着说出了另一种可能:“当一个人对自己的记忆过于感到痛苦时,他会自动选择遗忘一些东西。” “就比如说克雷顿总管,在他尘封的记忆中,我看到了这位总管对于恩希欧迪斯父母改革的反对,他拒绝对奥拉维尔和伊丽莎白的出行提供陪同护卫,导致了二人死在了那次暗杀之中。” “这也就解释清了为什么在那种程度的雪崩之中,克雷顿能够活下来,因为他当时根本就不在车队之中。” “然而克雷顿遗忘了这段记忆,但他内心深处的愧疚还在折磨着他的灵魂,所以在被质疑的时候,他坚信自己当时就在车队之中;所以在被恩希欧迪斯委以重任之后,他会尽心尽力地进行改革;所以在故人的孩子面临危险之时,他宁可抛弃荣誉和生命,也要保护他们的周全。” 诺里斯说着缓缓放下了手臂,他掌中的血液已经消散无踪,而他左肩上的伤口也已经被修复。 “抱歉说远了,我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在我献祭了克雷顿之后,我并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看到毁灭村庄的景象。” “而当不久后我将你的灵魂也献祭给耶拉冈德之时,我希望能从你的记忆里看到跟多的东西。” “你在使用邪术,诺里斯!”米克豪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本以为那股血气只是源石技艺的效果,但在诺里斯刚刚的话语中,他感到了这股力量的诡异。 “邪术?不不不,这是神的力量!”诺里斯闻言大感失望地摇了摇头,纠正了米克豪斯的错误。 “看来你们真的背叛了耶拉冈德的信仰!”米克豪斯沉声说道,他手中的长刀之上,黑色的火焰开始剧烈地翻腾。 “你们的意志已经被扭曲了,诺里斯,卢克!那么我也不得不将你们终结在此地!”米克豪斯凝视着远处的二人,目光中满是坚定而冰冷的杀意,此刻他不再去思考计谋,不再去顾忌得失,而是毫不留情地准备将诺里斯和卢卡一同斩杀。 “真是出人意料,米克豪斯大人竟然是一个坚定的信仰者?”诺里斯看到了米克豪斯反应,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现在的诺里斯终于知道米克豪斯为什么会忽然选择放弃权柄,以及他对当年之事如此恐惧的原因了。 “那么当你的灵魂回归到耶拉冈德的怀抱之中时,你那沾满鲜血的手该置于何处呢?”诺里斯恶毒的话语,如阴影中毒蛇的獠牙一般猛地刺痛了米克豪斯的心脏,让他握刀的手掌再一次开始了颤抖。 就在米克豪斯的战斗意志松懈的瞬间,卢卡和诺里斯发动了攻击。 …… 视线回到圣山之上,潜入了恩雅居所的夜刀正在翻找着有用的信息,但她在着堆满了书本纸张的房间之内,却只能找到对会议祭典的规划和翻译了大半的经文。 “看来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许我该赶去下一个任务地点了。” 夜刀轻声说着,将手中的书籍放回了原位,同时也掩去了房间中被翻动过的痕迹。 “博士的通讯还没有恢复。”夜刀调试了一下耳麦,依旧无人应答,这让她不禁陷入了思考之中。 圣女随时可能回来,而自己行动也存在着风险,到底是选择继续行动,还是等待吴哲的指挥?渐渐地夜刀心中有了答案。 在通讯断开前,吴哲已经告知过了夜刀任务地点的位置,虽然夜刀也承认在吴哲的指挥下,潜入会变得更加顺利,但夜刀同样也坚信着以自己的能力,即使独自行动也未必会有麻烦。 于是夜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到了窗台前,但正当她准备离开之时,圣女的床边的那个梳妆台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夜刀拉开了粉刷着红漆的木质抽屉,显然这个造型朴素的梳妆柜使用的是上好的木料,它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而在抽屉之中,一个装饰精美的台座上,正摆放着一块造型夺目的石头。 “看来,我找到好东西了。”夜刀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了那枚石头。 然而就在夜刀的手指触碰到石头的瞬间,一股寒意忽然顺着她的手指席卷了她的身体,夜刀的体温迅速开始下降,她的意识也在渐渐消失。 “嗡~”但在异像发生的瞬间,一道通明的屏障也同时出现了,它保护住了夜刀,并隔绝了她与石头的连接。 吴哲预设的屏障被触发了,夜刀讯速地恢复了意识,然后立刻选择了撤离,她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暴露了。 前往居所的路上,正在微笑着与恩雅交谈的雅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雅儿?”恩雅疑惑地问道,现在二人已经回到了曼珠院中,自然也不能现在外面时的那般亲热。 “没什么,圣女大人。”雅儿不动声色地回答道,然后继续与恩雅并肩而行,不过她的视线却看向远处的会场。 “是他吗?”雅儿轻声说道。 平台之上,吴哲端着咖啡的手忽然顿在了空中,接着,他默默地放下了杯子,在恩希欧迪斯惊讶的目光下接通了耳麦。 “你的情况如何,夜刀?”吴哲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没什么大碍,嘶~,但是敌人设下了陷阱,我的行踪暴露了,嘶~”耳麦的另一端,夜刀强作镇定地回答道,但她的声音在明显地颤抖。 “说实话!”吴哲加重了语气,再度询问道。 夜刀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道:“抱歉,博士……我有些失温。” “不,是我该向你道歉,我没有考虑周全。”吴哲满是歉意地说道,他清楚行动失败的原因完全是自己由于种种原因,未能给予夜刀应有的指挥。 “行动结束,你先隐藏好自己,等我回来指挥。” 吴哲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由于视野的限制,他必须回到营地才能给予夜刀指引。 “下次在向你解释吧,恩希欧迪斯。”当然,吴哲也没有忘记给恩希欧迪斯一个交代。 “看来盟友你也并未选择告诉我,你做了些什么啊。”一旁听完了对话的恩希欧迪斯淡然地笑了笑,然后对吴哲询问道:“需要帮忙吗?” 吴哲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恩希欧迪斯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速回答营地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新生 米克豪斯手中的长刀挥动出数道刀光,在卢卡的身体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刀痕,然而卢卡却对此不管不顾,他径直将双拳护在了身前,因为他知道最危险的是米克豪斯的最后一击。 “呛~”一声轻响,米克豪斯那已经快得看不清轨迹的斩击再次袭来了。 卢卡全身的血气都开始了沸腾,他虽然看不清,但凭借着直觉还是用双臂护住了脖颈。 “当!”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响,锐利的刀光停了下来,卢卡的双臂几乎麻木,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然而还不等卢卡庆幸,米克豪斯长刀上的黑色火焰便蒸发了沸腾的血气,锐利的长刀再次舞动,它划过卢卡的臂铠,激起了一道火花直逼卢卡的双目。 卢卡下意识地将头后仰,但在选择了避让的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果然米克豪斯回转了刀锋,斩向了卢卡的腰间,这一刀避无可避! “果然,战斗技巧差了太多了……”卢卡如此想着,开始等待属于自己的终结,然而一道寒冰屏障却忽然挡在了卢卡和米克豪斯的中间。 长刀砍在了寒冰之上,斩出了数道裂痕,然而米克豪斯却并未选择继续斩下去,而是立刻抽身后退。 “轰!”就在米克豪斯撤离的瞬间,冰墙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碎裂的冰晶如同无数锋利的匕首射向四面八方。 首当其冲的卢卡虽然受了不小的伤,但却也因此避免了被腰斩的命运。 “你在干什么,卢卡!如果我死在这里,她也活不了!”远处的诺里斯愤怒地呼喊着,他在威胁着卢卡,但卢卡没有选择。 “呼~”卢卡没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血气再次开始涌动,飞速地治好了他的伤势。 战斗,再次开始。 这样的情况已经重演了很多次,卢卡在米克豪斯的技术碾压下数次被打残,甚至近乎于击杀,然而诺里斯的援护却使得米克豪斯无法进一步发起攻势,除非他愿意以重伤换去卢卡的性命,但是诺里斯显然也不介意有这样的结果。 然而明明占据了优势,卢卡和诺里斯的脸上却见不到任何的喜色,反而是一脸的凝滞,与之相反,米克豪斯身上的伤势虽然在不断地加重,然而他的面色却越来越轻松。 因为对战中的双方都知道,诺里斯和卢卡的依仗,就是他们的伤势可以用血液去治疗,然而地上的血液经过数次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局势正在不断地在向对米克豪斯有利的方向逆转。 “卢卡!” 诺里斯忽然高呼起了卢卡的名字,卢卡回过头对视着诺里斯的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属于他自己的血液也开始了燃烧。 “哼,要拼命了吗?”米克豪斯看着在火焰中燃烧的卢卡不屑地说道,但他却并没有像自己的话语那样大意,而是老老实实地全力进行了防御。 卢卡举起了拳头,红色的血浪以滔天之势涌向了米克豪斯,在这汹涌的血气之中,他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淹没。 然而米克豪斯却并没有慌乱,他冷静地架起了长刀,锐利的目光透过血海,直视着其中的那只铁拳。 “咚!” 卢卡的拳头通过血雾碰上了米克豪斯的长刀,然而米克豪斯却惊讶地发现卢卡的攻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难以抵挡。 但米克豪斯并未对此感到高兴,他不相信二人的拼死一击只有这种威力,唯一的可能便是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卢卡的铁拳。 就在米克豪斯感到不免之时,卢卡手臂上的血气已经缠上了米克豪斯的手臂,与此同时弥漫在空中的滔天血气也如同凝结成了实质一般,困住了米克豪斯意图逃脱的脚步。 “寒袭。” “冰结。” 远处的诺里斯开始了吟唱,猩红的血雾中出现了一点灰蒙,紧接着这抹灰蒙便迅速地蔓延开来,无数包含着殷红内核的冰晶开始从血雾中析出,它们不断地生长,不断地交织,不断地挤压,最终,不断地绽放! “凋零。” “轰!” 轰鸣声在密林之中响彻,由冰与血铸造的花朵璀璨地绽放着,它们本就来自血雾,现在又回归了血雾。 只不过,它们是连同着这片空间内的一切,一同回归了血雾。 这一套法术是诺里斯最强的一击,但同时也是他最弱的一击,因为这套法术的释放需要漫天的冰雪作为前置条件。 但好在卢卡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过诺里斯得多费一些功夫。 “呼呼~结束了!”远处一片平静,释放完法术的诺里斯喘息着瘫坐在了地上,亢奋地高声说道,然后开始了狂笑。 但随着冰雾渐渐散去,一个的身影出现了诺里斯的视线之中。 诺里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扼住了咽喉,因为他看到了失去了右臂的米克豪斯,正屹立在被覆上了一层坚冰的大地之上,而在他的脚下,是生死未卜的卢卡。 米克豪斯的胸膛正剧烈地起伏着,他右臂齐肩而断,伤口也已经被火焰烧灼出了一层黑痂,就像他砍下了卢卡手臂时的那样。很显然,米克豪斯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了自断一臂,以此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嚓!”米克豪斯用长刀洞穿了卢卡的胸膛,然而他冰冷的视线却一直牢牢地锁定着诺里斯。 卢卡已死,诺里斯脱力,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可能,一切即将结束,米克豪斯缓缓地向着诺里斯方向踏出脚步。 “现在即使召唤群狼也来不及了吧……或许,我该冒一次险……但其实如果不能以自己的力量击杀米克豪斯,最终也还是会迎来失败……无论如何,一切都结束了——吗?”诺里斯闭上了眼,他的意识又回到了那个冬天。 …… 那一天村庄被毁,诺里斯看着远处的火海和屠杀,躲进了深山之中,他在漫天的飞雪中的游荡,连眼泪也被化作了冰晶。 诺里斯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他原本对村子外的世界充满了期待,然而村子外的世界却无情地摧毁了他的家乡,痛苦在折磨着他的灵魂,饥饿在摧残着他的身体,曾经从未感受过的寒冷现在他也感觉到了。 终于,诺里斯倒下了,在厚厚的雪堆之中,他回想起了在村子里的夜晚,床上的棉被也是这样的柔软,而现在,他却即将死去之时。 黑暗渐渐地吞噬了诺里斯的视野,但就在此时,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只贫弱的雪狼。 “你也是被族群抛弃的存在吗?”诺里斯微微抬起头,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询问道。 雪狼没有回话,他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那么,请吃了我吧,这样,至少我们这样的存在,能有一个活下去……”诺里斯的意识即将消散,他对着雪狼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 …… “不!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诺里斯猛地睁开眼,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而他的双目也变成了赤红。 一个白狼的虚影缓缓落在了诺里斯的身上,它的双爪在他的身前重叠,将其拥入了怀中。 “我从未动摇过自己的意志,我既是神选者!”诺里斯缓缓地升到了空中,他用坚定而清晰的话语,向雪域宣示着自己的新生。 凌厉的寒风吹过战场,米克豪斯被迫停下了脚步,他想要挣扎,然而风是无法被阻挡的。刺骨的寒意慢慢地爬上了米克豪斯的躯体,最终在他不甘的怒吼声中将其化为了粉碎的冰晶。 诺里斯没有去在意脚下的一切,他默默仰望着头顶的天空,视乎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纷乱将至 洁白的雪花在空中汇聚、凝结,逐渐组成了一位年轻的女子,而她正是陪伴在雪山圣女身旁的侍女雅儿。 风雪散去,雅儿缓缓地睁开了眼,她注视着眼前的悬挂着“雪山之子”木牌的福利院,目光中出现了一丝疑惑。 “为什么会在这里?”雅儿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唤起了一阵微风。 就在不久前,还在圣山之上的雅儿感应到了雪域的异动,她追寻着那抹残存的异样气息四处寻找,最终却找到了这所孤儿院,这不免让她的心中有了些不好的推测。 温和的风吹过了庭院,雅儿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在福利院之中的孩子们并没有染上那股气息。 “嗡~” 隐藏在地下的猩红法阵在被微风拂后忽然开始了震颤,它散发着赤红的光芒,似乎是在反抗。但这样的反抗对于雅儿来说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了,她挥手抹去了法阵,然后开始了思考。 “风雪将至,雪域有麻烦了……” 雅儿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了远方,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或许他能带来些转机。” …… 诺里斯睁开了眼,然后猛地翻身从地面上站起,谨慎地提防着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诺里斯下意识地问道,但并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因为诺里斯的四周空无一物,这漫无边际的空旷雪原之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 “我记得和卢卡一起袭击了米克豪斯,但是最后……”诺里斯闭上了眼回忆着自己的最后一段记忆,然后苦笑着卸下了全身的防备。 “这里,就是神的国度吗?看来我失败了啊……不过,这样也好。”诺里斯拍了拍大衣上的积雪,开始向着远处走去。 “踏~”“踏~”“踏~” 蓬松的积雪被长靴所挤压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诺里斯依旧在前进着,在他的身后,两排脚印已经连绵到了远方,而在更远处的雪地上,不断飘落的雪花已经掩盖了诺里斯存在的痕迹。 但诺里斯并没有感觉到劳累,也并没有感觉到饥饿,至于寒冷,他的体质早已免疫了那种感觉。 又不知走了多久,诺里斯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枚被供奉在祭坛上的石头。 诺里斯静静地看着那枚石头,忽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的匍匐在地,他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孩童时的自己第一次见到耶拉冈德时的场景。 “哈哈哈,居然又开始做这个梦了,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渐渐地,诺里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拭去了眼角的泪花,然后挽起了额前散落的头发将它们压向了脑后。 苍白的手指触碰了洁白的神石,一位伟大存在降临在了诺里斯的面前。 “告诉我,孩子,你希望雪域走向何方?”看不清面容的存在如此问道。 诺里斯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说出记忆中的答案,然而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诺里斯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如何回答的。 于是,诺里斯沉默了,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希望雪域,迎来变革!” …… 温暖的房间之中,诺里斯又一次睁开了眼,他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知晓了自己现在正身处何处。 “熟悉的天花板……看来我们赢了。”诺里斯平静地说道,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醒了,诺里斯。” 卢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诺里斯转过头去,看到了全身缠着绷带的卢卡正坐在靠椅上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不用那个法术治疗自己?”诺里斯用虚弱的声音地问道。 “没必要,很快我就能自己好起来。” 诺里斯看出了卢卡的顾虑,他笑了笑,平静地说道:“羽兽的血液也可以用。” “算了吧,那会让我觉得恶心。”卢卡不屑地撇了撇嘴。 “嗯,随你吧。”诺里斯随口说道,然后平静地闭上了眼,他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些对于诺里斯算不了什么。 房间中陷入了宁静,只有屋外布朗陶族人的喧闹时不时地传入了房间。。 片刻后,诺里斯忽然开口说道:“谢谢。” “什么?”卢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谢谢你在米克豪斯死后,没有将我也一同杀死。”诺里斯再次转过头看向了卢卡,他的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诚挚。 卢卡什么也没说,他背靠着椅背扬起了头,让诺里斯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其实有过杀死你的想法,但我并没有那么做,因为我始终对你心存感激,毕竟你是第二个认同我的人。”卢卡注视着天花板上的彩绘,轻声回答道。 “被族群遗弃的孤狼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但他们仍可以选择以自己的血肉滋养同伴。” 诺里斯并没有对卢卡的话语感到意外,他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同样静静地仰望着上方的圣山彩绘,满含歉意地说道:“我知道你很难原谅我,但当我完成我的使命后,我会将一切都托付于你。”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卢卡端正了坐姿,对着诺里斯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米克豪斯并非是我杀的。” “什么?”诺里斯惊讶地回过了头。 “最后的一波攻击中,米克豪斯砍断了自己的手臂,躲开了你的攻击,同时,他的长刀也刺穿了我的胸膛。”卢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缠着的绷带上还有大片的血迹。 “当我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米克豪斯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你正躺在雪地上。” “看来你也没有那段记忆。” 见诺里斯陷入了沉思,卢卡便继续讲道:“我把你带回了家族,并告知了其他人米克豪斯的死讯,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我顺着米克豪斯原本的算计,将罪名甩给了恩希欧迪斯。” “曼珠院方面应该能找到战场并发现米克豪斯的那条断臂,同时我们的供词也能作为人证,但我们还缺少将嫌疑指向恩希欧迪斯的关键证据,或许我们可以让……” “不,已经没必要做这些事情了,祂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卢卡还要继续说下去,但诺里斯打断了他。 “直接向曼珠院施压,想办法召集三大家族的人汇聚到圣山之上,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诺里斯严肃地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谁?你说的“祂”是指谁?”卢卡看着突然表现得极为严肃的诺里斯,疑惑地问道。 诺里斯回过头对视着卢卡的双眼,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耶拉冈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长老 义诊的第二天,由于一场无法公布的意外事件的发生,曼珠院叫停了义诊活动。 圣山再度被护卫们封锁了起来,山脚下等待的病患们被修士告知了还需继续等待,而有幸参与了第一天的治疗活动,且需要被继续观察的人们则被滞留在了圣山之上。 好在曼珠院为这群人提供了免费的住所和食物,他们并没有便现场什么不满,又或许是在信仰的加持下,他们本就不会对曼珠院有任何的不满。 “吱~吱~吱~咚!” 曼珠院内,议会大殿的厚重木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那沉闷的声响也重重地敲在了众人的心头。 短短七天之内,原本一年一次的三族议会,就再一次被召开了,只不过这一次参与议会的人员发生了变动,而且场内的气氛要比上一次更加地沉重。 三大家族的成员们还是像数天前一样,各自占据了房间的一方,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带上了武器。 端坐在大殿正中的大长老明显地苍老了许多,他看着前方地面上的手臂和长刀,不住地开始叹气。 大殿右侧的恩希欧迪斯静静地站立在横梁的阴影之下,他正在飞速地思考着。 “究竟是谁做的?博士吗?不,虽然他在瞒着我执行他的计划,但他没必要做这种事情,更不会去冒这个险,因为他知道,我完全可以把他交出去!” “那么就是家族的内斗了,但菈塔托丝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吗?”恩希欧迪斯看了眼不远处名为菈塔托丝·布朗陶的女子,她的眼眶红肿,泪水在不断地落下,悲戚和愤怒写满了她美丽的脸庞。 恩希欧迪斯否认了自己的推测,他知晓她的为人。 “又或者是阿克托斯?不,应该不是他,这是个脑子里只有武力的蠢货,而且他的大将古罗还在我的手上,他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情……”恩希欧迪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阿克托斯,发现阿克托斯竟一改往日的冲动,静静地站立在大长老的身侧,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是惊讶,而是一脸的复杂,这不得不使恩希欧迪斯有所怀疑。 “但,也不能排除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毕竟重创布朗陶,嫁祸希瓦艾什,获利最多的就是他佩尔罗契。” “恩希欧迪斯!!!” 尖锐而嘶哑的咆哮声中满含着愤怒,恩希欧迪斯抬起了头,发现菈塔托丝怨恨的视线已经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恩希欧迪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了,如果自己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他毫不怀疑菈塔托丝会选择不顾一切地和自己同归于尽。 而恩希欧迪斯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 “不是我做的。”恩希欧迪斯冷静地给出了回答,虽然证词苍白无力,但至少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对于米克豪斯族长的死讯深表遗憾,但这件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恩希欧迪斯看了阿克托斯一眼,却并没有说出自己关于他的猜测,因为阿克托斯暂时还未加入战局,而一旦恩希欧迪斯选择了将祸水引向他,得到的结果只能是自己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那昨日的下午,你身在何处!”菈塔托丝毫不退让地质问道。 “昨日卡兰贸易公司例行召开商会,事务繁忙的我直至午时才赶到圣山,并在曼珠院之外遇到了阿克托斯组长。接着,我在下午参与了义诊负责人博士先生与圣女大人的茶会,并在圣女大人离开后,和博士一同前往了北峰的一处平台……”恩希欧迪斯如实回答到,甚至主动交代了上午的行踪。他知道曼珠院肯定已经进行过调查了,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因为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为什么要去人迹罕至的北峰呢?是因为有什么话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说吗?恩希欧迪斯大人?”诺里斯开口逼问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暗示,这位原本没有资格参会的原希瓦艾什家族管理人,现在却作为了布朗陶家族的护卫参与了三族议会。 “诺里斯,我记得你,希瓦艾什家族给了你足够的恩赐,甚至把弗雷都交给了你进行管理,但现在看来你实在是过于贪心了。”恩希欧迪斯笑了笑,从容地回答道。 诺里斯的攻势表面上直击要害,但实际上却正好让恩希欧迪斯找到了喘息的机会,他一边将诺里斯这一背叛者的身份透露给了众人,降低了其话语的可信度,一边接着讽刺诺里斯的行为拖延住了时间,思考着后续的辩解。 “不要转移话题,恩希欧迪斯。”菈塔托丝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然而菈塔托丝的这份平静却让恩希欧迪斯感到了不安。 “我很感激博士救助了我妹妹的行动,所以我带着博士去了能够鸟瞰整个谢拉格的北峰,我希望他的眼中能看到和我一样的风景。”苍白无力的辩驳,但却已经是恩希欧迪斯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 恩希欧迪斯本就并非是冰清玉洁,这时候的这种陷害对他来说更加是极为致命,但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是希瓦艾什家族中还有敌人的内鬼提供了消息。 “呼~”恩希欧迪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并用暗暗地对身后的马特洪和魏斯打了个手势。 今天,可能要见血了! 果然,菈塔托丝听到了恩希欧迪斯的辩解之后直接拾起了父亲的长刀,同时冷漠地说道:“四年前正是我帮你重新走进这座大殿的,恩希欧迪斯,现在也该由我为一切做出交代。” “够了!”大长老眼见局势即将失控,连忙敲击着权杖想要阻止纷争。 然而如此紧张的局势下,所有人都已经听不到大长老在说什么了。 “我说够了,都给我停下,你们的眼中还有没有曼珠院!还有没有耶拉冈德!”大长老再次发出了呼喊,他的权杖敲碎了地上的砖石,也终于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大殿中再度恢复了和过往一样的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过往的宁静再也回不来了。 大长老剧烈地咳嗽着,刚才的怒吼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然而他还是颤颤巍巍地走下了座椅。 大长老缓缓跪倒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向自己的信仰开始了忏悔。 “三族议会传续了无数岁月,但却在我的治理下,竟然让三族刀剑向见!老朽,是雪域的罪人……” “耶拉冈德在上,是老朽无能!” 大长老面如死灰,竟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削去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大长老!” “大长老!” “大长老!” 众人纷纷变色,但大长老却挥手阻止了他们上前。 “老朽,只希望能护得雪域的一方安宁,还请三位族长能给老朽一个机会,查清事情的真相。”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石砖,庄严的议会大殿历经千年第一次出现了鲜血,虽然这是为了防止更多的流血。 大殿中陷入了沉默,众人看着匍匐在地的大长老, 片刻后,恩希欧迪斯第一个拾起了断指,并向所有人说道:“我会找出真凶,洗刷我的罪名!” “多谢您了,大长老。”恩希欧迪斯恭敬地向大长老躬身,然后离开了大殿。 “我向您表示最高的崇敬,大长老。”菈塔托丝同样拾取了一根断指,离开了大殿。 “但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还是会亲手杀了他。” 阿克托斯也拾起了最后一节断指,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大长老的背影,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会客厅内的思索 “果然比起咖啡,我还是更喜欢喝茶。” 希瓦艾什家族的会客室中,吴哲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淡淡的清香与甘甜在他的唇齿间回荡,令人回味无穷。 “如果你喜欢,希瓦艾什家族茶库的大门随时可以为你开放,但今天我可不是叫你来喝茶的,盟友。”恩希欧迪斯微笑着说道,然而他身前的那杯久未曾动过,已经变得冰冷的咖啡,显示出了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表情那般平静。 “我当然知道,布朗陶家族的族长米克豪斯死了,暗杀主使是希瓦艾什家族的族长恩希欧迪斯。” 吴哲睁开了眼,他看着恩希欧迪斯,颇有些责怪地批评道:“你这搞得也太大了,我们本来以为只需要用些手段就行了。” 由于潜入行动中的那场意外导致夜刀受伤,吴哲便在第一天的义诊结束后带着她一同回到了希瓦艾什家族的宅邸进行静养。不过虽然吴哲并未身处于圣山之上,但留在那里的干员们已经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并告知了他。 “不过你毕竟有自己的思考,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吴哲神色轻松地继续说道。 “不是我做的。” 恩希欧迪斯态度强硬地反驳道,但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确实已经准备好了计划,但一切都还没有实施。” 听到恩希欧迪斯的回答,吴哲的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真的不是你?” “我没必要撒谎。”恩希欧迪斯对视着吴哲的双眼,认真地回答道。 吴哲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我可以相信你。” “但其他人可就未必了,你本就在雪域不受其他两族的待见,这种时候即使你洗脱了罪名他们也不会相信,而且布朗陶家的那位女性似乎已经做好了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打算。” “所以我们现在的方向不该是做无罪证明,而是去找到真凶。”恩希欧迪斯明白了吴哲的意思。 “是的,而且还必须尽快!”吴哲又补充了一句,又继续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恩希欧迪斯回忆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在议会大殿之上,我分别怀疑了三个人。” “首先是你,博士,因为当日你在瞒着我执行你的计划,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推论。” 吴哲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示意恩希欧迪斯继续。 “接着,我想到了家族内斗,并怀疑了菈塔托丝,但很显然也不是她,毕竟她是真的准备和我同归于尽。”恩希欧迪斯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最后,我怀疑了会在这次事件中获利最多的阿克托斯。其实我原本觉得这个人不会有这种算计,但他在议会上的表现实在是有些怪异。” 恩希欧迪斯回忆着阿克托斯当时的举动,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他做出了决断:“没有别的可能了,我们的调查该从佩尔罗契家族入手。” “不,我觉得该从布朗陶家族入手?” 但吴哲思考了片刻后,却摇了摇头给出了另一种的看法,他肯定地说道:“我认为是家族内斗。” 恩希欧迪斯皱起了眉头提醒道:“菈塔托丝不像是在伪装。” “我并非是在怀疑菈塔托丝。”吴哲淡定地摇了摇头,说出了另一个关键人物。 “但事实上,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米克豪斯其实还有一个弟弟!” “卢卡!”恩希欧迪斯忽然想起了那个被称为“废物”的布朗陶族人,他在袭击事件后就彻底地消失了,甚至连恩希欧迪斯都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 “引导菈塔托丝与我同归于尽,再借机架空本家自己上位……不,这样的推测根本无法成立,即使卢卡自认为有实力抗衡希瓦艾什家族,他也无法去忽视佩尔罗契家族的威胁来做这种事情。”恩希欧迪斯说着说着,却又失望地摇了摇头。 吴哲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思路的确如恩希欧迪斯所说的存在漏洞。 “的确如此,或许是我想的太复杂了。”吴哲轻声说道,但他总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关键点。 恩希欧迪斯耐心地等待着吴哲的思考,但吴哲始终没有答案。 良久后,恩希欧迪斯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要开始行动了:“那么就从佩尔罗契家族入手吧,感谢你能和我一起在这里思考,盟……” 但恩希欧迪斯的话还未讲完,吴哲忽然忽然猛地拍响了木桌。 “等等,我想到了!古罗不是在我们的手上吗?此时的佩尔罗契家族根本就没有威胁!而且他们也完全没有能力去暗杀米克豪斯!” 恩希欧迪斯先是一愣,接着脸上不由地露出了悦色,他同样振奋地说道:“是的,佩尔罗契家族并非幕后主使。” 排除了佩尔罗契家族的嫌疑,选项便只剩下了卢卡,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于是恩希欧迪斯期待地对吴哲询问道:“但这并不能证明卢卡的罪名,毕竟布朗陶家族并不知道这个的消息。” “如果他知道呢?”吴哲抬起了头一脸自信地说道,他已经想通了一切。 “什么意思?”恩希欧迪斯皱起了眉头,他以为吴哲所指的是希瓦艾什家族之中有内鬼,这其实也是他一直在怀疑的事情。 然而接下来吴哲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回答,甚至这个答案连吴哲自己也感到了震惊:“事实上,在卢卡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还记得那个投靠了卢卡的原弗雷负责人诺里斯吗?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我派夜刀翻阅的是教宗档案,为什么诺里斯的名字会出现在其中?那只能说明诺里斯本就是曼珠院的一员!而且有关诺里斯的信息还被抹去了不少,曼珠院中拥有这种权能的人只有寥寥几人。” “你在怀疑……”恩希欧迪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心中已经知道了吴哲所说的人是谁。 “是的。”吴哲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恩希欧迪斯,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阿克托斯说古罗是私自行动,那么能让一个忠诚勇敢,信仰坚定的战士无视阿克托斯的指令袭击谷场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大长老!” “古罗的行动是由大长老授意的,诺里斯又是大长老的手下,卢卡理所当然地会知道佩尔罗契家族的现状!” “令人震撼的猜想。”听完了吴哲的分析,恩希欧迪斯明显有些呆滞,他喃喃道。 但吴哲并没有在意,他继续说道:“但恐怕连大长老都没有想到,你居然没有杀了古罗,接下来,我们只要将我们的推测告诉古罗,便可以证实这一切了。” “所以大长老的目的是什么?”恩希欧迪斯沉默了良久再度问道,虽然感到了震撼,但他的心中已经相信了吴哲的判断。 “制造内乱抹除三大家族,让雪域重新回归信仰……或者说是曼珠院的统治。”吴哲沉声回答道。 恩希欧迪斯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他以手扶额轻声低语道:“为了阻止争端,大长老切下了他的三根手指……呵,如果在这个位置坐了数十年人还能如此感性,他的手指怕是早就切完了。” “更何况,十五年前能让希瓦艾什家族在雪域除名的危机上,他都没有做出过这样的举动。” 恩希欧迪斯坐回了桌旁,他端起桌上杯子放到了嘴边,黑色的咖啡早已经凉透,但恩希欧迪斯还是将它喝了下去。 “所以接下来你要如何选择?揭开大长老虚伪的真面目,赐予雪域和平?还是顺势而为,借此机遇一举拿下雪域?”吴哲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笑着问道,刚刚的思考的确很费精力,但吴哲觉得很满足。 “以这种方式拿下雪域,呵,感觉就像是前几日被你让棋一般。”恩希欧迪斯从容不迫地将瓷杯放回了桌上,他的脸上再度挂上了自信而坚定的笑容。 “我并不希望以这种方式获胜!” 第189章 古朴的书房之中,油灯的火光在不断地闪烁,一个身影正虔诚地跪拜在“耶拉冈德”的画像前,口中颂唱着神的名字,即使古老的壁画早就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斑驳不堪,但他依然坚信着那个模糊不清的面容,正是雪域的神明耶拉冈德应有的样子。 云层渐渐退去,银月的光辉透过天窗,温柔地挥洒在昏暗的房间之中,大长老那憔悴的面容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无上的耶拉冈德啊,请赐福于您的国度……” 大长老的双手合十,他的左手缠上了一层纱布包扎住了伤口,但却显露出了三处无法挽回的残缺,很显然,以雪域的医疗水平还不足以为大长老接上断指,但大长老也并未在意,因为他本就没有那样的想法。 夜色之下,这位虔诚的信徒只是庄严地祷告着,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手掌。 “踏~”“踏~”“踏~”“吱~”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但大长老并没有回头,他像是未曾察觉一般。 阿克托斯同样也没有去打扰大长老,他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良久后,大长老的祷告结束了,他缓缓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回过身看到了阿克托斯。 “深夜造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阿克托斯?” 大长老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意外,但他很快便将其掩饰了下去,然后平静地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我现在时常会想,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阿克托斯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老者,沉声回答道。 “阿克托斯,你这话老朽可听不明白了。”大长老很是疑惑地询问道,他不住地抚摸着苍白的胡须,似乎是在思索自己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佩尔罗契家族的族长。 “是吗?”阿克托斯平静地反问道,接着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竹筒。 “阿克托斯族长这是何意?”大长老更加得疑惑了,他眉间的皱纹都深深地折在了一起。 “佩尔罗契家族新酿的一批酒水出窖了,我想请大长老尝尝。”阿克托斯恭敬地回答道。 听到阿克托斯的回答,大长老终于是放松地笑了起来:“哈哈哈,阿克托斯族长的好意老朽心领了,现在可不是饮酒的好时候。” 不得不说,大长老在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亲和力,那种慈祥却又庄严的姿态,完美地符合了一个年长的智者该有的形象。 但阿克托斯并没有回应大长老的说辞,那曾经让他深信不疑笑颜现在看起来也显得格外地怪异,于是阿克托斯自顾自地问了起来:“大长老,您还记得瓦莱丝的父亲吗?” 大长老脸上的笑意渐渐地退去了,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年,埃尔南将军在圣猎中为了掩护我们而受了伤,你判断他落单后遭到了传说中山雪鬼的袭击......”阿克托斯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的指节因用力而鼓起,但阿克托斯还是强压下了心中即将爆发的情绪,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向曼珠院求救,于是你带来了灵药,而我亲手把它喂给埃尔南喝了下去。” “然而埃尔南死了,你说他已受邪秽荼毒太深,耶拉冈德无法再容他停留于此。如果灵药都没能帮他挽回自己的意志与虔诚,这也即是祂宣判的旨意。” “现在,我把你当年给的灵药放进了酒里,我想看看大长老你的意志与虔诚是否坚定!我想看看耶拉冈德对于你的宣判的旨意!”阿克托斯的情绪终于压抑不住了,他怒吼着伸直了手臂,将竹筒递到了大长老的面前,清冽的酒水泼洒在地上,倒映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我……”在阿克托斯炽热的目光之下,大长老缓缓地伸出了手臂。 “不可能,那瓶灵药当年已经被回收了,阿克托斯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大长老在心中不住地劝说着自己,然而迎着阿克托斯淡漠的目光,他却始终无法顺利地从阿克托斯的手中接过竹筒。 他在颤抖,他在恐惧,他在惊讶,他在迟疑,最终,当大长老无力地垂下了手臂时,阿克托斯也沉默着收回了手臂。 “呵,果然,是这样吗。”阿克托斯面如死灰,他苦笑着将竹筒举起,接着将酒水一饮而尽。 “你……”大长老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想要阻止阿克托斯的“自杀”,但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嘭!” 阿克托斯抹去了嘴角的水渍,将竹筒扔在了墙上撞得粉碎,也将大长老最后的伪装一同击得粉碎。 “当年你带来的那瓶灵药早就被弄丢了,大长老。”阿克托斯平静地说道,他摇了摇头嗤笑着大长老的“谨慎”。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大长老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见大长老没有否认,阿克托斯又接着说道:“这么看来,米克豪斯父亲的死,我父亲的失踪,包括十五年前的那场意外都是你做的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大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自己的伪装,他平静地反问道,仿佛置身事外般从容。 “从我知道你让古罗去攻打谷场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了。”阿克托斯并没有向古罗下达过攻占谷场的命令,所以在他和恩希欧迪斯交谈过后,他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然而阿克托斯的回答却让大长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他皱着眉头回应道:“老朽并未做出这样的事情。” “或许吧,也不重要了。”阿克托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只当大长老是还在狡辩,不过他也不关心这个,也就随大长老怎么说了。 “但现在,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你曾经所做的事情。” 阿克托斯掏出了腰间的匕首握在手中,遥遥指向了大长老的心脏。 这一次,大长老面对阿克托斯的追问没有再选择隐瞒,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于是缓缓地开口讲述了起来:“鲁卡·布朗陶意图烧死奥拉维尔·希瓦艾什和伊丽莎白·希瓦艾什,于是老朽将他烧死在了自己建造的陷阱里;巴克斯顿·佩尔罗契背弃了自己的信仰,于是老朽让他彻底地迷失在了深山之中;奥拉维尔·希瓦艾什妄图动摇雪域的根基,于是老朽让他知道了他所染指的一切有多么得沉重!” “越界之人,其罪当诛!即使一些罪人并非是在老朽的审判中死去,但他们依旧逃脱不了死亡的惩罚,这便是神的旨意!” 大长老那佝偻的身躯因激动而不住地颤抖,他的声音慷慨激昂,他的目光炽热虔诚,他坚信着自己的正义,会带给雪域更美好的未来,他已经将自己的罪孽视作了自己的荣光。 “阿克托斯,你是雪域之中信仰最坚定的战士,以你表现出的资质,足以坐上老朽现在的位置了,和老朽一同守住这个秘密,和老朽一同守护住雪域的安宁!” “你在犹豫什么?阿克托斯,你选择在此刻来见老朽,不就是为了这……” “嗖~” 锐利的匕首带着破空声刺进了大长老的肩头,它激起了一道血花,并将大长老钉在了地上。 “够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你应有的审判!”阿克托斯愤怒地斥责道。 剧痛让大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冷汗,他剧烈地咳嗽着,但却并没有停下自己宣讲:“你要杀了老朽吗?那么因米克豪斯的死产生的斗争,又该由谁去阻止呢?” “或者说,你是想要将老朽所做的事情告知世人?哈哈哈,你以为你的正义感能给雪域带来什么?和平吗?不,你拯救不了任何人,你这样做只会让谢拉格陷入无尽的混乱之中!” “而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你还想谢拉格再用鲜血书写一次史书吗?” 阿克托斯沉默了,他知道大长老所说的历史指的是什么,因为他记得书中记载的那段过往。虽然阿克托斯并不清楚动荡的终结究竟是因为耶拉冈德所显露的神迹,还是其他各族背后的运作,但他清楚的是那场纷争之后,很多谢拉格人没有熬过那场寒冬。 “真是丑恶啊……”阿克托斯仰望着那种斑驳的壁画,迷茫地自语道。 “看来,你也已经想明白了。” 大长老拔出了肩上的匕首,扔回了阿克托斯的脚下:“老朽还不能死,至少不该是在今天!回去吧,阿克托斯,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但老朽并不会阻止你的复仇,相反,老朽还会全力辅佐你坐上大长老的位置,而那一天的到来,也将是老朽的死期!” 阿克托斯默默捡起了地上的匕首,他抹去了其上的血迹,将其插回了腰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对信仰绝对忠诚!” 阿克托斯沉默了,正如大长老所说的那样,他绝对地“忠诚”,所以他无法选择将这些罪证告知世人,谢拉格的信仰是无法被摧毁的,而且动荡的代价,谢拉格人已经承担不起了。 “有时候我会想,信仰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阿克托斯忽然发现自己对一切都感到了失望透顶,他最尊敬的大长老是幕后黑手,他最亲近的将军被自己亲手害死,他从小一同长大的同伴们在以命相搏,而他的族人们依旧在遭受着寒冷与饥饿的苦痛。 “信仰丑恶!但即使如此,依旧没有人能够摧毁信仰!谢拉格历经千年,三大家族之间隔阂渐深,却无人能够否定信仰,信仰是谢拉格之所以是谢拉格的根基!” “信仰,既是一切!” 大长老声音在因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而颤抖,但他的语气却是绝不动摇的坚定。 “你说的对,大长老,你还不能死,呃……”阿克托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把锐利的长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身躯,黑色的火焰正在他的胸膛上燃烧。 “大长老说得对,信仰就是一切!”诺里斯的声音忽然在阿克托斯的身后响起。 第189章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回响在黑暗的空间之中,这里,是长老书房之下的密室。 古老的石质回旋阶梯之上,诺里斯正用右手举着火把,一脸淡漠地独自向下方行走着,在他的左手之中,是由他亲手击杀的大长老冰冷的尸体。 渐渐地,头顶上方的喧闹声消失了,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却又清晰地传入了诺里斯的耳中,吵得诺里斯心烦意乱。 诺里斯本以为大长老会理解自己的梦想,但很显然他错了。于是在今夜,诺里斯的胸膛之上多出了一道崭新的伤口,由大长老亲手所为。 胸前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温热而粘稠的液体正不断地滴落在地上,但诺里斯却并没有选择用大长老的血液来治愈自己,他的胸口渐渐地被血液浸湿,洁白的修道服也被染成了深红色。这其实并不符合诺里斯的行事风格,但诺里斯坚信着自己只是想要记住被背叛的疼痛,而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地下密室这早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途,今天似乎却变得格外地漫长,漫长得诺里斯不由地开始了胡思乱想。 “我最信任的孩子,你原本是个信仰坚定的战士。” “老朽并没有打算那么做!” “的确,当年是老朽毁了那个村子。” “诺里斯你居然信仰了邪神!” “我……必须亲手终结……这个……错……” 诺里斯已经在不经意间完成了自己进行了十多年的复仇,然而他的心中却并没有任何的喜悦,当然,后悔、愧疚之类的情绪更不可能有,虽然现在诺里斯的脑海中乱糟糟的,但他的内心却平静得可怕。 原本诺里斯应该带下来的是阿克托斯的尸体,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阿克托斯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他打破了书房的石墙以及其后诺里斯凝结的坚冰,并径直跳下了山崖。 虽然今夜大长老刻意驱散了守卫,但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迎来人们的注意,所以诺里斯没有多想,他立刻带着大长老的尸体进入了密室之中。至于跳下了山崖的阿克托斯,诺里斯并不觉得重伤的他能活过这个寒冷夜晚,况且即使他真的活了下来,也来不及阻止自己明天的计划了。 对于为什么大长老刻意驱散了今晚的守卫这件事,诺里斯心中其实也很清楚,因为在三族议会上,他在大殿亲眼见证了大长老用三根手指向三大家族换来了三天的时间。大长老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但那时的诺里斯还不知道为什么大长老会有如此的信心,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自己的破绽。 但接着诺里斯收到了大长老深夜召集自己去书房和他相见的消息时,诺里斯想明白了。 大长老并不需要找出真正的凶手,他只需要找到一个替死鬼平息雪域的争端,正如他一直所做的那样。 不过,诺里斯并不怕死,他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就是在殉道,所以这并不是诺里斯非杀大长老不可的理由,甚至在知晓了过去的真相后也没有让诺里斯真正地动了杀心。 真正让诺里斯下定了决心的事情,是他意识到了要想让真正的耶拉冈德回归雪域,就必须摧毁对伪神的信仰。 这也是为什么诺里斯要进入暗室深处的原因。 转眼间,楼梯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片宽敞的空间,诺里斯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到了,他扔下了大长老的尸体,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噌!” 诺里斯挥出长刀,锐利的锋刃在墙壁上挂出了一道火花,点燃了这一片区域连绵的油灯。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块刻着古老文字的石碑出现在了诺里斯的视线之中。 …… 工厂牢房之中,古罗看着身前的二人,满脸嘲讽地问道:“所以,你们想告诉我是大长老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没错,所以我需要你和我合作,古罗将军。”恩希欧迪斯淡定地微笑着回答道。 三天的关押并没有抹去古罗的不忿,反而让他变得更像是一个一碰就爆的炸药桶,而恩希欧迪斯抛出的橄榄枝就恰好点燃了引线。 “哈哈哈,恩希欧迪斯,你真是越来越让人觉得可笑了,这种骗小孩都派不上用场的招数,你居然也想用在我的身上?” 古罗不由地放声大笑了起来,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斥责道:“我告诉你,恩希欧迪斯,我绝对不会背叛老爷,更不会成为你的走狗!” 恩希欧迪斯如实地回答道:“我并没有让你成为我的手下的打算,你还不够资格,古罗将军。” “恩希欧迪斯!!!”古罗一脚踹翻了木桌,赤红着眼睛怒视着端坐在前方的白发男人。 “我绝不会与你这样的人为伍!” 屋外的护卫们听到动静纷纷涌了进来,但恩希欧迪斯却平静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出去。”恩希欧迪斯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坐在他身边的吴哲却默默地把凳子拉远了一些,他知道恩希欧迪斯真的生气了。 护卫们纷纷离开了房间,恩希欧迪斯默默地站起身将椅子放到了墙边,然后关上了房门。 “时至今日,你们依旧未曾察觉我们之间的差距,当我把目光投向群山之外时,你们却仍然在为了过冬的粮食而争执不休!” “我想给予雪域变革,因为我知道外面的世界里,人们不依靠神明也能够幸福地活着!我希望谢拉格人也能像他们一样吃饱饭,我希望我的同胞们不会再死于寒冬!” “你们将我打成了罪人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当我向谢拉格证明了我所说的一切之时,你们会重新看待这个名为恩希欧迪斯的男人!” “为此,我可以选择忍辱负重;为此,我可以放下一切的情感;为此,我可以变得卑鄙而不择手段!” “但现在,谢拉格危险了,我抛下了所有的计划,舍弃了全部的算计准备来拯救它。” “但你们却告诉我,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恩希欧迪斯将自己的黑色大衣扔向了墙角,露出了被衬衣包裹着的健硕的肌肉,还有其胸前的三道深邃的爪痕。 “古罗,你觉得自己会输给我是因为我的诡计是吗?那么接下来,我将让你看到你们所谓的力量,在我的眼中是多么得可笑!” 恩希欧迪斯主动欺身上前,一击直拳打向了古罗的鼻梁,而古罗也立刻也以谢拉格的传统格斗技进行了反击。 “嘭!”“嘭!”“嘭!”“咚!” 但没过多久,古罗便被打倒在了地上,他惊讶地发现恩希欧迪斯不光使用了他无法理解的技术,甚至连谢拉格的传统格斗技也比他强了太多。 恩希欧迪斯看着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古罗不屑地笑了笑,然后毫不客气地说道:“冲动,自大,傲慢,无知!老实说,古罗,我并没有在你的身上看到一丝一点的优秀之处,作为将军,你未曾侦察便将部下带入了陷阱;作为臣子,你不顾家族去执行了大长老的命令;作为战士,你与自己的同胞手足相残;作为对手,你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你最让我看不起的,是你没有一个作为谢拉格人的但当!” 恩希欧迪斯拾起了自己的大衣,他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然后将其披在身上推门而出。 第189章 原义诊活动日第三天…… 图里卡姆的气温似乎在一夜之间下降了许多,原本经过了几个晴天,已经稍稍融化了的积雪,现在又重新凝结成了坚硬的冰碴。 希瓦艾什家族的庄园里,恩希欧迪斯与吴哲并肩站在宅邸的屋檐之下,等待着预定时间的到来。 昨天夜里曼珠院传来了消息,大长老准备今日召集三大家族揭露刺杀的真相,恩希欧迪斯选择赴会。 “真冷啊,看样子要下大雪喽。”吴哲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轻声说道,他拉下了遮住半张脸的围巾,呵出了一口雾气。 “谢拉格的冬天一向如此,难得会出现几日晴天。”恩希欧迪斯微笑着回应道,与多加了几件衣物的吴哲不同,他依旧穿着昨日的那件风衣,雪域的寒风似乎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对了,盟友,古罗的伤怎么样了。”恩希欧迪斯接着问道,他记得昨夜自己离古罗的牢房后,吴哲隔了一会才跟了上来,很显然这位盟友帮他处理了善后工作。 “在你离开之后我帮他进行了处理,古罗伤得不重,毕竟你下手很有分寸。”吴哲如实回答到。 “何必挖苦我呢?盟友。”听到吴哲的回答,恩希欧迪斯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昨天的行为在他自己看了无疑是一种失态。 “愤怒,不该是一位领袖会有的情绪。”恩希欧迪斯接着轻声说道。 “我可没有挖苦你,恩希欧迪斯,说实话,我觉得你的做法效果不错。”吴哲翻了个白眼,面色平静地回应道。 “哦?古罗改变想法了。”恩希欧迪斯好奇地问道。 “并没有,他好像有点消沉,不太想说话。” “那么效果好在哪?”恩希欧迪斯气笑了,但他又立刻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恩希欧迪斯看向吴哲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担忧,因为他发现自己每次在面对吴哲时总会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太容易瓦解一个人的心理防线了,如果作为敌人,吴哲必然是带给他压力最大的那个。 “你真想要知道就应该让我把话说完。” 吴哲不满地吐槽了一句,然后平静地讲述了起来:“在我进行了治疗之后,古罗态度转变了很多,他开始称呼我为医生,而不是恩希欧迪斯的走狗。” “同时,古罗也向我询问了外面的事情,这个石头脑袋至少开始思考了。” 吴哲神色轻松地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但恩希欧迪斯的心中却有了些愧疚,当初是他将吴哲强行拉进了队伍,然而在盟友尽心尽力地为他铺路时,他自己却在最后放弃了计划。然而吴哲却并没有因此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甚至本可以直接选择离去避开这场纷争他,此刻仍然在身边帮助着自己。 “麻烦你了。”恩希欧迪斯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后只能简单地道了声谢。 “没什么,这些对我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吴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认真地和恩希欧迪斯说道:“倒是你,把我拉上了贼船,可别死在圣山上了。” “虽然我们的计划已经无法实施了,但是我还在等着你将弗雷的那间工厂交到我的手上。” “放心,工厂、连带着那份契约,我会一同交给你。”恩希欧迪斯笑了笑回答道,或许吴哲只是在开玩笑,但恩希欧迪斯并没有把这些当做玩笑。 转眼间,时间已经到了,恩希欧迪斯点了点头,坐上了前往圣山的马车。 …… “嘶,真冷啊!” 圣山之上,黑针坐在篝火旁不断地搓着手掌,他身前的大锅之中厚厚堆积着的白雪已经逐渐化作了雪水。 片刻后,雷昂扛着一大捆木柴回到了篝火旁,见到黑针在打冷颤,他便又往火堆中扔了几颗木柴。 “多谢了,雷昂大哥。”黑针感激地说道,火焰逐渐大了起来,他感觉好受了许多。 “不必客气。”雷昂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这幅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没得病时和弟弟相处的日子。 “这里交给我看着就行了,你去房间里休息吧。”雷昂下意识地以面对雷德时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语,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了面前的是自己的同事,甚至还是前辈。 “那可不行,我们是同伴,怎么能让雷昂大哥你一个人守在这。”黑针摇了摇头回答道,雷昂的话语并没有让他感到排斥,反而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患难与共,这是另一位大哥教给我的。”黑针微笑着补充道。 “他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前辈。”雷昂略有些羡慕地说道,他折断了木柴上的一根残枝,搅动着锅中的雪水。 “不像我,甚至连和自己的亲弟弟的关系都处理不好。”雷昂长长地叹了口气,自从酒馆之后他就再也没和雷德见过了,不过两人虽然大吵了一架,但至少雷德确实是留在希瓦艾什家族之中。 “真希望能和你的那位大哥见上一面。” “不,已经没机会了。” 黑针的脸泛起了一阵苦涩,雷昂知道自己找错话题了。 “我很抱歉。” “不,没什么,虽然难过,但我并不会刻意地去回避这件事情。” 黑针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道:“因为ace大哥告诉过我,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道路的权力,如果ace大哥将最后的那场战斗看作是自己的荣耀,我又怎么能让他的骄傲蒙羞呢?” 雷昂搅动雪水的手忽然停顿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道路的权力……” 雷昂忽然意识到了一直停留在过去的人并非是雷德,而是他自己。因源石病而选择了自我放逐的岁月里,雷昂对于弟弟的愧疚,让他下意识地依旧将他当成了孩童。 “无论是怎样的人生,血缘和亲情都是无法被割舍的东西。”雷昂低声自语道。 “雷昂大哥,你怎么了?” “呵,不,没什么。”雷昂畅快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继续搅动着雪水,直至它彻底地化作水流。 “我在想既然你也叫了我一声大哥,那我也教你一些东西吧。” “好啊,那就先多谢雷昂大哥了。”黑针乐呵呵地回应道,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考验会很艰难!” 雷昂的手猛地停住了,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全身的肌肉也猛地绷紧,并伴随着呼吸开始有规律地律动。 “我能确保你不会受伤,但你只有十秒钟的时间!” 无尽的杀意汹涌地袭来,黑针瞬间被吓到呆滞了,他努力地想让自己转过头不去看雷昂,但现实是他甚至连眨眼都不敢,他的意志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示:不要动,否则就会死! “克服你的恐惧,看着我的双眼!” “十!” “九!” …… 雷昂严厉的声音从身前传来,黑针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二!” “一!” “哎。”终于,倒数结束了,雷昂的叹惜声清晰地传入了黑针的耳中。 “抱歉黑针,是我太心急了,如果这些对于你来说太困难的话,我……” “不!!!” 就在雷昂准备停下的那一刻,黑针发出了不甘的怒吼,他缓缓地抬起了头,光芒重新装填了他的双眸。 “我已经受够了无能为力的感觉了,我希望能保护我的同伴,我希望能够变得更强!” 殷红的鲜血从黑针的嘴中滴落,疼痛在刺激着他的屈躯体,不甘在撕扯着他的灵魂,终于,黑针看清楚了那个坐在自己对侧的男人。 “干得好,黑针!”雷昂的嘴唇颤抖着,他由衷地称赞着黑针的决心,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教学。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呼吸法。” 第189章 “屏住呼吸,感受自己心脏的跳动,试着去听见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 “我们的躯体远比我们所认知到的更加强大。” “现在,你听到了吗?” 燃烧的篝火之上又换了一锅雪水,一旁的雷昂仍在尽心尽力地对黑针进行着教导,而黑针也没有辜负雷昂的努力,他在不断地进步着。 “是的,我听到了心脏的鼓动和血液的回响,它们汹涌澎湃,如同海浪。” 紧闭着双眼的黑针回答道,在雷昂的引导下他渐渐地明白了雷昂所说的东西,黑针开始进入状态了。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跟随着血液的律动,调整的你的呼吸!”雷昂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欣慰地说道。 黑针的肌肉紧绷了起来,他不断地调整着呼吸,以此引导着血液不断奔涌,接着再以血液的流动为引导,加速自己的呼吸。 渐渐地黑针的皮肤上升起了一阵雾气,他不再觉得冷了。 “太好了……”黑针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得到了强化,成功的喜悦不由地涌上了他的心头。但紧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忽然如同决堤一般填满了黑针的思绪,让他不禁惊恐地睁开了眼。 “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雷昂似乎早有预料,他笑着对惊魂未定的黑针询问道。 “是的,那种感觉太可怕了。”黑针苦笑着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但那种进入状态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狩猎”的状态下会无限放大你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并以此突破原有的极限,但相应的,你的所有情绪也会被一同放大。” “然而复杂的情绪只会干扰你的意志,影响你的判断,所以“狩猎”之中,要么就保持绝对的冷静,要么就集中于某一种情绪。” “比如说,这样。” 雷昂说着再度开启了狩猎律动,无尽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扩散而出,但这一次虽然压迫感依旧存在,但黑针却没有再因为恐惧而无法行动了。 “杀戮……”黑针下意识地说出来雷昂所选择的情绪,但他紧接着又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雷昂大哥你仍然在向我讲解,那不就说明你还保留着其他的情绪吗?” 雷昂犹豫了一下,然后向黑针说出了实情:“是的,不过那就是另一个阶段之后的事了,但是我并不打算教你这个,因为那太危险了。” 黑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雷昂立刻苦笑着抬起手阻止了他:“我就知道我说出来之后你肯定不会甘心放弃,这就是我不想说原因。” “嘿嘿。”黑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雷昂摇了摇头,往篝火中踢了几块木柴,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我确实是在为你考虑,野性的召唤能让人成为一名出色的猎手,但它同样能制造一头疯狂的野兽。” “我听你的,雷昂大哥。”黑针恭敬地回答道,他知道雷昂是为了自己好,也不想辜负大哥的心意。 雷昂满意点了点头,圣山上的风似乎又大了一些,他再度给篝火填了些木柴,并接着说道:“好,那么接下来,将全部的情绪转化为对猎杀的渴望,便是你下一步要学的东西。” “看来我的路还远呢。” “掌握一件东西并非是轻松的事情,有的人甚至要为此付出一生的时间。” 雷昂想起了教会自己狩猎的男人,心中不由地有些落寂,但他紧接着又想到了黑针还在自己身前,于是又对其安慰道:“不过你的天赋很好,学起来应该会很快。” “多谢您的教导。”黑针乐呵呵地回应道。 “不必客气……不对,注意警戒黑针,有血腥味!” 雷昂忽然神色巨变,他还在狩猎律动的状态之中,所以清楚地问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血气。 二人瞬间站了起来,雷昂的匕首出鞘,手弩上弦,黑针也拔出了制式短匕。 “刚才坐在大锅旁还没有在意,什么时候圣山上的雾气已经这么浓了?” 就在雷昂皱着眉头话的间隙,一群雪狼已经从浓雾中冲了出来。 …… 铺垫着石砖的庭院里已经堆满了雪狼的尸体,原本宽敞的大道也变得拥挤了起来,一旁的绿色植被早已经被血液染成了红色,而活下来的战士们正在吴哲的指挥下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势。 “迅速清理地上的尸体,把他们拿去堵住前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都赶快!” “把战场的位置空出来,不要留死角,正面的压力不大,把拒马分去侧墙!” “都给我记住了,第二道防线的目的只是减慢敌人进攻的步伐,我不需要你们死守在这里!”…… 吴哲的指令刚下达完毕,身后便传来了管家切斯特的声音:“博士,还是联系不上他们。” “哎,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了,毕竟在这场大雾之中,连我的视野都探不出去……对了,切斯特管家,第三防线如何了?”吴哲叹了口气继续询问道,他转过身却看到切斯特已经换上了战斗服。 “仆从们还在布置,他们毕竟不是战士,手脚慢了些。”切斯特如实回答道。 “战士们已经分不出人手了,让他们尽快,第三防线越早完成,我们的危险就越小。” “我知道了。” 切斯特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回到屋里,但吴哲又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切斯特管家,把战斗服换了吧。” “老臣已经做好了为家族牺牲的准备。”切斯特微笑着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行吧,随你了,老爷子。”吴哲也笑了笑没有在说什么,他想到了克雷顿,他也是这样平静地选择了牺牲。 等到切斯特走后,吴哲看着浓密的雾气又陷入了沉思,他摊开了手中攥紧了的地图,看了两眼后不由地低声骂了起来:“该死的,这场大雾实在是太过诡异了,而且雪狼的袭击也来的太突然了,原本的布置全乱套了,大部队被隔在了外面,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庄园里还有三道防线的机会,要是希瓦艾斯家族的房子能再修高一点就好了。” 吴哲抬起头看着三层的大别墅,苦笑着调侃了一句,但紧接着吴哲的视线一扫,看到了外院墙角处一个穿着侍从服装的男人正踩在雪狼的尸体上想要翻过石墙。 “*雪域粗口*,你想要干什么?”吴哲愤怒地跑上前去,一脚将其踹翻在了地上,他知道这个仆从的举动会让整个庄园的士气直接崩塌。 “你脑子坏掉了?这个时候你想要往外面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被踹翻在地的仆从并没有反抗,而是声泪俱下地跪在地上向吴哲祈求了起来:“求求你让我走吧!我并非是要逃跑,但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还在外面啊,我要去救他们!” “站起来!”吴哲一把拎起了仆从的衣领,强迫着他站了起来。 “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救?你也知道现在外面全是雪狼,你出去只是在送死!” “我也知道啊!我也知道啊!” 但是吴哲的劝说并没有让仆从回心转意,反而让他彻底地崩溃了,他哀嚎着,哭求着。 “我也知道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村子里没有这样的围墙,没有这样的战士,他们会死啊!会死啊!” “我们熬过了寒冬,我们熬过了饥饿,我真的不想他们死啊!” 仆从无助地瘫坐在了地上,他不住地拍打着地面,却始终没有去撕扯吴哲的手臂,他不能允许自己伤害到吴哲,因为他清楚刚刚正是这个男人拯救庄园里的所有人。 吴哲沉默了,因为他能够理解仆从的想法,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也很清楚。 “我知道您想要救我,因为您和家主一样会把视线投向我们这样的平民,但是我并非是值得您注视的存在。” 渐渐地,仆从也平静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请求着吴哲的审判:“对不起,我犯了大错,请杀了我吧,至少这样,战士们依旧能……” 吴哲没有在让仆从继续说下去,他用屏障把他敲晕了过去。 讯使目睹了全部的过程,他走上前向吴哲打了声招呼。 “博士,在下可以代劳。” 讯使看着仆从胸前希瓦艾什家族的族徽,默默将手按在了刀柄上,无论是出于对家族荣誉的维护,还是出于对战场局势的思考,这名仆从都必须以死亡来谢罪。 吴哲摇了摇头,沉声对讯使说道:“讯使,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在村子里和你说过的话吗?” “在下明白了。”讯使略微思考后松开了刀柄。 “他不是战士,这件也事怪不了他。”吴哲平静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了前线,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记得在猎户村时,也是这样的兽潮。”吴哲猛地停下了脚步,对讯使说道。 “的确如此,在下也还记得。”讯使也反应了过来,他脸上的微笑渐渐褪去,变成了冰冷的的杀意。 吴哲失望地笑了笑,他默默攥皱了手中的地图,轻声说道:“想先下手为强吗?大长老,如此沉重的罪孽,恐怕只能以死亡来偿还了。” 第189章 “呲!” 钢铁的长枪在无数次的刺击之后已经变得钝涩难用,但它依旧透过木板之间的空隙刺穿了最后一只雪狼的心脏,使它那温热的血液再次为已经被染红的窗户附上了一层颜料。 “这样,第五波攻势也就结束了。” 看着洞察视野中的最后一个红点也消失了,吴哲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鼓舞起了房间中的战士们:“英勇的战士们,我们又一次挡住了群狼的攻击,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以后你们甚至可以将这份荣耀教导给子孙!” “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因为野兽们依旧在外面虎视眈眈,而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被解除。然而即使如此,你们也理应坚信被神明所庇佑的希瓦艾什家族,坚信我们的领袖恩希欧迪斯会平息这场灾难,将我们从困境中拯救!” “在胜利的曙光前,我们绝对不会被恐惧和黑暗所打到,因为我们是谢拉格的战士,我们的信仰绝对不会动摇!” “为了雪域,为了耶拉冈德!” 吴哲怒吼着高高地举起了手臂,受到鼓舞的人群们也一同做出了回应。 “为了雪域,为了耶拉冈德!!!” 士气又一次被凝聚了起来,吴哲一一回应着众人的视线,然后不着痕迹地来到了几位领队的身边,对他们下达了指令。 “马特洪,清点一下人手,把重伤的战士送去二楼。” “听从吩咐。” “拒马和铁网已经彻底坏掉了,雷德,带一批人出去再布置一些陷阱。” “我知道了。” “讯使,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后门的压力并不大,因为狼群是从正面涌入的,我们基本没受到什么影响。” “调一些人手去正面吧,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在下明白。” “其他人补休完防御工事后迅速进行休整,下一波攻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 收到指令的领队们各自散去,这时候毫发无伤的黑角拖着带血的盾牌走到了吴哲的身边,对他小声说道。“博士,俺觉得这个情况很不妙啊。” 黑角为了照顾夜刀向吴哲申请了一同返回希瓦艾什家族宅邸的请求,吴哲现在很庆幸同意了黑角的请求,因为如果不是他守住了宅邸的大门,现在的情况必然会更糟。 “是啊,我也知道。”听到黑角的话语,吴哲脸上的振奋也消失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庄园又一次抵挡住了群狼的攻击,但我们还能撑多久呢?或许下次?或许下下次?谁也不知道。” “而这才是第五波,第二防线已经完全被摧毁了。”吴哲将目光投向了门外,庄园那由钢铁铸就的大门已经倒下了半个门扇,挂满了雪狼的残肢的拒马和铁网也已经报废。 再度堆满了群狼尸体的庭院,雷德费力地推开了地上的尸体布下了陷阱。 “啧,真是让人不爽啊。”吴哲目光中流露出不忍,他看着依旧在努力的众人,懊恼地咂了咂嘴。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猎户村的那个时候。”讯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吴哲的身边,他接入了话题。 “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要糟糕,现在的我们不光通讯被断掉了,是否还有援军也是个问题。”吴哲的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了一丝苦笑,虽然比起在村庄时,他现在的精神力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自保的问题,但吴哲也就仅仅能做到这些了。 “博士,您有什么办法吗?”讯使接着问道,在他看来带领着众人一次次渡过了危机的吴哲一定会创造出扭转局势的机会。 但吴哲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严肃地回答道:“很遗憾,讯使,我也没有什么办法,首先我的能力在多对多的大规模作战中并无法做到有效杀伤,同时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任何谋划也会变得无力。” “所以真到了最坏的情况下,我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带着几个人跑路,至于这场灾难能不能停下,要看恩希欧迪斯在圣山之上的表现了。” “在下明白了,如果事情真的已经到了哪一步,也请博士不要犹豫。”讯使面带着微笑很是自然地说道。 吴哲知道讯使的意思,但他也只能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两人都不愿意再接着说下去了,所以便一同沉默了起来,屋外狼群的呼号声在浓雾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带给了人们无形的压力。 “这段时间我已经见到了太多的牺牲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故事结局……” 吴哲沉默了良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带一只小队前往圣山,直接击杀大长老以停下这场天灾……” 吴哲的话话还没有说完,穿着厚厚的棉装坐在暖炉旁的巡林者忽然打断了他的发言。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声音?”巡林者面色凝重地说道。 “声音,什么声音?”黑角疑惑地问道,而讯使立刻闭眼专注地倾听了起来,不过他什么也没听到。 吴哲也立刻强化了自己的感官,他听到了巡林者所说的那诡异的“嚓嚓”声,似乎是从西墙处传来的。 “雪狼们在挠墙?但是那种石头他们怎么挠的动呢?” 吴哲疑惑地看向了讯使,对他问道:“讯使,庄园的西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硬要说的话西墙外面是一个低地,所以同样规模的石墙在那里能比其他的位置阻拦住更多的敌人。” “低地?不好,这群畜生在挖地基!” 吴哲率先反应了过来,但他也来不及去补救了,爪子刨击泥土的声音开始在墙角下不断地响起,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吴哲只能立刻呼叫还在外面不知陷阱的雷德等人回到房间里。 “雷德,带人回来!” “轰!” 就在吴哲话音响起的瞬间,西墙轰然倒塌了,黄褐色的尘土漫天飞扬,但紧接着又被浓雾所吞噬,显露出了围墙之外仿佛无穷无尽的狼群,以及被鲜血浸湿的土壤。 雪狼们看到了庭院里布置陷阱的战士们,于是低吼着向他们龇起了獠牙,踩着沾染了鲜血的石砖从缺口处涌进了庄园。 各个领队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黑角提起盾牌奔向了前门,巡林者挽起猎弓从木板的缝隙中狙杀了几只头狼,讯使也立刻赶往了后门进行支援,此时的敌人是从西墙进入的,后方的压力也瞬间大了起来。 “所有人,准备战斗!”吴哲怒吼着唤醒了呆滞中的战士们,同时将一层护盾套在了庭院众人的身上,掩护着他们顺利地进入了房间。 “这群畜生疯了?墙塌下去,下面的雪狼也活不了。”别墅二楼,正在组建第四道防线的切斯特透过倒塌的石墙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不由地震惊道。 “第四道防线还没有布置好……这就是希瓦艾什家族的结局吗?”切斯特因为没有经历过猎户村的事情,所以自然也无法想象得到这群雪狼的疯狂,但他毕竟是个聪明人,所以他能想象得到接下来众人会面临着怎样的危机。 “嘭!嘭!” 别墅一楼,狼群正疯狂地撕咬着木板,虽然战士们在去全力防抗,但渐渐地窗户还是被破开了,数只雪狼进入了房间,紧接着第三防线全线崩溃了。 “窗户要守不住了!” “正面漏了几只雪狼进来,快处理掉他们!” “后门告急!后门告急!” “让东墙的人过来支援!” 血腥味开始在房间中弥漫,并不断地变得越来越浓厚,它们刺激着吴哲的神经, “都给我停下!”吴哲红了眼,他不顾精神力的消耗,直接瞬发了空间凝滞。 雪狼们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此刻的空间就像是胶体一般不断地牵拉着它们的躯体,而战士们却行动如常。 “立刻去二楼,我撑不了多久!”吴哲大声呵停了战士们准备夺回阵线的打算,瞬发加上多重目标选定的大范围空间凝滞正在飞速地消耗着他的精神力,空间凝滞随时可能会消散。 “要结束了!”吴哲再次警告道,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法术也快要维持不住了,但仍有一部分战士还没有回到二楼。 包括施法中的吴哲,他还在苦苦支撑。 “博士,你已经尽力了!”一直守在吴哲身旁的讯使满含敬意地说着,主动打断了吴哲的施法然后扛着他奔向二楼。 没来得及撤退的战士们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并未对讯使的举动有所怨言,而是以崇敬目送着吴哲离开,然后英勇地回头迎上了群狼。 空间的凝滞消散了,战斗再次开始了,但就在这危机的关头,吴哲冬装之下的护符忽然开始散发出了光芒,紧接着在吴哲震惊的目光中,它缓缓地悬浮到了空中,接着一阵温和而无形的风便吹过了整个战场,它驱散了笼罩在庄园四周的浓雾,同时也将无数的雪狼重新化为了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