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淮茹亦未寝》 第1章 降临四合院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龙城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从青藤海回来的陆明突然被冷得浑身颤抖。 哪怕穿着大棉袄，也依然阻挡不了冷冽的寒风。 他的手里拿着一大袋肥膘的鱼，陆明迎着冷风，颤颤地回到了陈旧复古的四合院。 他住在这里，有好几年的时间了。 没有人知道，陆明其实是一个穿越者。 他不是魂穿，而是肉穿，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个签到系统。 这个系统，不仅给他安排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还安排了两个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女儿。 刚来的这一会儿，陆明连饭都吃不饱。 因为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个孤儿，不但没有亲故可靠，甚至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后来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在附近的轧钢厂找到了一份工作。 他是一个焊工学徒，每个月的工资就十几块钱，根本养不活自己和两个女儿。 好在系统每天都会签到，还送一些东西，不然以陆明那点工资，他和自己的两个女儿，早就饿死街头了。 借着签到系统的帮助，陆明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随后他发现这里原来是那个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周围的人物关系，和他之前看的电视剧一模一样。 整座四合院都是层层玄关的设计，一共有三个管事的大爷。 一大爷易中海坐镇前庭。 二大爷刘海中伸处中房。 三大爷阎瞿贵住在后阁。 整个四合院一共就十几户人家，陆明就是其中一户，他就住在秦淮茹的对面，一开门就能见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前女友”。 是的。 寡妇秦淮茹竟然成了陆明的前女友。 当年，陆明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是秦淮茹还没有嫁给贾东旭。 陆明觉得秦淮茹长得年轻漂亮，两个人就这样眉来眼去，渐渐就动了心思。 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之后，陆明就逐渐萌生了结婚的念头。 然而，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了一个贾东旭。 那时陆明还没有稳定的工作，身边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似的女儿，自然比不过净身出户的贾东旭。 虽然陆明长得还算高大英俊，看上去，明显要比贾东旭帅上一大截。 但是。 在现实问题的阻挠，以及周围人的劝说下，秦淮茹最后还是选择了工作以及家庭条件更好的贾东旭。 贾东旭当时的工资每月大概二三十块，家里的房子差不多五六十平方，还有一个母亲贾张氏无病无灾。 这远比陆明那孤儿，再带着两个女儿要强多了。 秦淮茹嫁人之前，也考虑过陆明，还问过他能拿出多少彩礼。 陆明当时没有工作，又有两个女儿要养，哪里拿得出彩礼？ 而且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于彩礼这种旧社会风俗有着天然的抵触心理，所以陆明根本就不愿意出彩礼。 那时秦淮茹显然更喜欢陆明，但因为拿不出彩礼，哪怕是一分钱，他也不愿意出...... 这个态度，直接激怒了秦淮茹的家里人。 最后在秦淮茹父母的强势干预下，贾东旭这才捡了一个大便宜，用十块钱就把秦淮茹娶回了家。 失恋之后，陆明还一度伤心了好几天。 但想到秦淮茹的处是自己带走的，他又很快释然了。 虽然和秦淮茹谈恋爱花了一点小钱，但是总归又收获，并没有白白谈一遭。 那个贾东旭花了几块钱娶走了秦淮茹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他娶的不过是个二手货罢了。 想到这，陆明最终还是想开了。 自己本来是要负责的，是那个风骚秦淮茹不愿意从了他罢了。 那就怪不得他了。 毕竟，白白玩了人家那么久，还不用负责任，这样的好事要去哪里找？ 贾东旭刚开始还很得意，因为截了陆明的胡，所以他还有种奇怪的优越感，以为自己很牛逼。 然而，当他和秦淮茹结婚，发现秦淮茹的初血已经被带走了，直接被气得一整天吃不下饭。 当晚甚至还揍了一顿秦淮茹，不过他又不敢把事情闹大。 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贾家的声誉就不好了。 从那以后，贾东旭和陆明彻底决裂。 贾东旭甚至还三天两头地去找陆明麻烦。 就这样，贾张氏和秦淮茹也对陆明嫉恨起来，闹到最后，甚至还煽动四合院的其他人一起针对陆明，想要把他赶出四合院。 陆明也有考虑过搬走，毕竟这个四合院就没有好人，他可是看过情满四合院的，知道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渣。 但是因为签到系统只能在四合院里签到的缘故，陆明不得不忍气吞声，继续苟下去。 获得系统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陆明已经签到了几年。 从最开始毫无帮助的奖励，到现在的食物和粮票，系统每天给的东西都不一样，也有越来越来趋于好的趋势。 最近这段时间，陆明隐隐约约感到系统发生了一些变化。 可是，他又无法确定这个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 四合院的剧情一直有在发展，秦淮茹生了第三个孩子之后，那个坑货贾东旭竟然离奇去世了。 在贾东旭死后，秦淮茹顶替了他的工作，在轧钢厂当起了学徒工。 因为家里缺个顶梁柱，还要赡养一个老人和三个孩子，仅靠秦淮茹一个人，肯定是行不通的。 在一大爷易中海的鼓励下，四合院的左邻右舍开始接济贾家。 该借钱的借钱，该给食物的给食物。 整个四合院十几户人家，也就陆明穷得哆嗦，加上这样糟糕的关系，也实在没有理由资助贾家。 一个原因是陆明自己本身带着两个女儿，日子已经过得相当艰难。 他哪里还有精力为其他人分忧呢？ 另一个原因，陆明很清楚贾家有钱，而贾张氏则比较抠门，养老钱都私藏着，然后拼命从秦淮茹那里挖钱。 而秦淮茹可不是省油的灯，每天和后院的傻柱眉来眼去，勾肩搭背，目的就是为了从傻柱那里白嫖一点剩菜剩饭，然后每天拿回家喂给棒梗那个白眼狼。 小当和槐花两个女儿还好，秦淮茹的儿子棒梗绝对是整个四合院里最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陆明深知整个四合院没有一个好人，所以他坚决不会去搭理别人的事情。 他还特意叮嘱自己的两个女儿不要惹是生非。 人不犯我，他不犯人。 人若犯他，他则恶人。 这就是陆明的底线。 而他，也确实有这个底气，因为今天早上，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系统竟然迎来了第一次升级。 第2章 委屈 【叮咚~恭喜宿主连续签到六年，成功激活系统的升级。】 【叮咚，升级大礼包已经发放，宿主还同时获得六百平米的随身田地。】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风火轮牌小车票*1，金钱*250，天地牌灵汽水*5（每瓶450ml）。】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各式肉类*10（斤）。】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五谷杂粮种子各100粒......】 一连串的奖励直接让陆明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之前这个破签到系统可是出了名的抠门，现在竟然和对门的贾张氏一个样子。 两者都快变成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了。 而现在，系统突然开窍了，变得异常大方。 这样的变化，让陆明非常不适应，但他接着很快就乐开了花。 因为，这些奖励都是可以兑现的。 有了随身空间还有田地，陆明真是觉得自己走路都可以挺直腰杆了。 还有几百块钱，甚至一大堆肉类，有了这些，他们一家三口再也不用担心这个冬天会挨饿了。 对了，天地牌灵汽水是什么鬼？ 系统也真是的，竟然不给这个奖励贴上标签。 莫非，这东西，对人体有益？ 或者说，干脆就是用来浇庄稼的。 庄稼吸收了这个汽水，然后疯狂生长，然后疯狂开花结果？ 陆明也搞不懂了，他决定还是有空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吧。 他现在打算去集市一趟，先接手一台风火轮牌的自行车。 反正他有系统送的单车票子，既然能够白嫖，那为何不接收呢？ 现在这个时代，拥有一辆自行车，就相当于在现代拥有了一辆名车。 有的人甚至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自行车，还得有自行车票才行。 目前四合院十几户人家，就没有一户有自行车的。 毕竟，这自行车所需要的自行车票太难得了，车子的买价也很昂贵。 如果不是家底很殷实的家庭，就真的不要奢望能到手自行车。 不过轧钢厂倒是有人买了自行车，所以陆明之前也一直很馋别人的车子的，毕竟他可连个刹车片都没有。 如今，自己总算是熬到头了。 这样的系统，才叫挂嘛。 之前几年给他送的都是什么狗不要的东西？ “陆明~” 对面的秦淮茹突然呼唤了一声。 刚出门的陆明闻言，眉头微皱，抬着头看着面前身材丰盈的寡妇。 “有事情吗？” 陆明的语气有些疏远，但仍然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秦淮茹则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柔声道：“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怪我？” 陆明淡淡道：“你想多了，过去的事情我早忘记了，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别，你等等！” 秦淮茹飞快走上前来，将陆明拦了下来。 而陆明则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之后听到秦淮茹幽声道：“你能借我点钱吗？我，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关我毛事？” “你......” 秦淮茹一时语塞，又有点生气。 曾几何时，眼前的男人可是把她视若珍宝，倍加宠爱，而现在，为何又变得如此冷血冷漠呢？ 不就是当年没有嫁给他吗？ 甚至，现在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有些人的良心就是被狗吃了，宁肯看着我们饿死，也不愿意接济我们。” 贾张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走到了院子里，正一脸鄙视地看着陆明。 因为，陆明从来没有接济过贾家，所以贾张氏一直对他心存不满，十分不爽。 尤其是每次陆明钓鱼回来，手上都会提着一兜子的鲜鱼，不过他每次都自己独享了，从来不见他分半条给他们贾家。 这种铁公鸡似的男人，不知道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老妖婆，别乱说话，小心后代没有菊花。” 陆明可不会让贾张氏在这里阴阳怪气，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直接开怼。 贾张氏一听陆明骂自己后代，顿时来气，毕竟她的儿子才刚刚死了不久。 “你这个挨千刀的小杂种，竟然敢羞辱我？你有胆再说一遍。” 贾张氏怒气冲冲地骂道。 光骂还不行，她还要拿东西去砸陆明，只不过被秦淮茹给拦了下来。 “老妖婆，当心断子绝孙。” “陆明，你怎么说话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一旁的秦淮茹将贾张氏来开，然后一脸幽怨地看向陆明。 而陆明则神态自若，摊开手道：“这怎么能怪我，还不是你婆婆逼我这么说的，我只是成全了她而已，像这种要求，我可一辈子都没见过。” 秦淮茹想了想，发现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淮茹，你今天别拦我，这鬼头敢骂我后代，看我今天不跟这个小鬼拼命。” 贾张氏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陆明可没有闲工夫搭理这个老妖婆，他还要去买自行车呢，这一会儿的功夫，天也没黑。 其实，贾张氏之所以这么针对陆明，还是有另外一层原因的。 当初，秦淮茹嫁给贾东旭，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隔空绿了。 一气之下，贾东旭就打了秦淮茹，当时的动静闹得很大，这件事情还传到了贾张氏耳里。 贾张氏也是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态度，将贾东旭给劝住了，然后又逼问秦淮茹把自己的初给了谁。 其实四合院里的人都知道，秦淮茹在嫁给贾东旭之前，就一直是陆明的女友。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秦淮茹这么放荡，人还没嫁呢，就先把自己的身子给赔了。 贾张氏之前还想过要不要让贾东旭休妻，可是贾东旭竟然态度大变，死活不肯。 后来秦淮茹怀了孩子，当媳妇的时候也颇守妇道，贾东旭逐渐接纳了秦淮茹，还要她丰盈的身体。 最后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几年的时间过去，秦淮茹的孩子都生了三个，贾张氏才勉强接受了秦淮茹这个儿媳妇。 可是在贾张氏的心里，却一直有根刺扎在那里。 “这个挨千刀的小杂种，我早晚要他好看......” 贾张氏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后，又对秦淮茹叮嘱道：“你以后不要再搭理这个小鬼，知道了吗？” 听到这，秦淮茹顿时觉得心里委屈。 她找陆明说话，可是为了借钱，为了这个家啊。 这，也有错吗？ 哎，既然指望不上陆明，她只好去找傻柱了。 第3章 买车 单车集市。 陆明是打公交过去的，这会儿，天色已经将近黄昏，大家准备回家洗洗睡了。 附近的很多店也都关了门，好在卖单车的店还开着。 这几年卖得最好的单车牌子自然是钻石、黄巢、朱雀这些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牌子。 目前随便一辆单车的价格，都够一家几口人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一般人想买，还真的买不起。 如果陆明没有系统的话，他也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扫视一圈之后，陆明算了算价格，这里的单车价格大约在一百多到两百多之间。 其中的镍铬系列单车、混合钢混都是比较抢手的牌子货，像钻石a类、b类，以及朱雀a类等等，都是大环款式，自带枷锁架子，以及车后轮盖，系铃，也就是所谓的高级配置。 和这几款车有的一拼的是北边庄市产的翻盖轮套。 但是支架是用涂漆把车轱辘抹灰之后的样式，而铃铛，也不是那种敲打式铃铛。 这几款车子也是国内最先进，最潮流的了，具体的车牌号码还要看他们各自的单号。 一般人想要弄到这几款比较热销的车票，那等同于大海捞针，寻常人不托关系是难以下手的。 这些年里，谁家有张车票都能像热锅上的沸水一样，搞得街坊邻居好一阵热闹，最后在信息通达的街坊邻居之前彻底传开。 不过，谁家不仅买了单车，还买了一辆镍铬型的车，那就更是爆炸性的新闻，威力堪比类似隔壁老王绿了楼上老陈的新闻。 而且，就算把单车买回去了，可能还消停不下来，家里可能就会变成熊孩子欣赏围观“豪车”的展厅。 而且，还是那种不收费的。 陆明则比较倾向于镍铬车子，主要是看着顺眼，用得拉风。 但是，他又觉得买这种车子太过招摇了，买回去了，怕不是左邻右舍都要把他曝光一遍？ 其实，现在也有外国牌子的单车，不过因为没有什么比较好的进口渠道，所以在市场上也几乎看不到。 想买的话，只能走偏门了，正道就不要想了。 像德国产的灵结、二杆子，霓虹国的樱花、白首，在大街上也不时能够看到，都是以前军人在战争的时候从敌人那里缴获过来的。 其中的二杆子牌单车，商标就是两根十字交叉的杆子，据说他的制作材料来自曾经旧钢炼厂的存货。 由于时间不是很多，所以陆明就在天黑前，选了一辆朱雀牌b类的二杆子单车。 这妥妥的土豪配置啊。 经过他一阵讨价还价，这波价格稍微打了一点折扣，总共一百五多块钱，位数去了个零，取了个六，也算吉利。 因为是系统送的钱票，所以陆明花起来也不心疼，给了钱之后，就直接上了铁牌名字。 现在买车，一次性还完款还没完，还要每年缴税，税款也不多，大概就几块钱。 有的人就因为这点税款，而断绝了购买自行车的念头。 “你好大哥，你想好要买这款了吗？这里那么多款，为啥你就选上这辆了呢？” 一个姑娘出现在了陆明的身后，这一突然开口，差点把他吓尿了。 这时，陆明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道是体香呢，还是其他味道。 他回头打量了对方一眼，发现这时一个肤白貌美的小美女，顿时心头荡漾。 “怎么了，我看着顺眼就买了，难道美女你也想买吗？” 陆明礼貌地回应了一下对方，觉得这个姑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姑娘说道：“我想给我爸买一辆自行车，但是我是第一次买车，不知道给他买哪辆才合适。” 好家伙，这点年纪，就有钱给家里人买车了？ 这是什么成分的家庭？ 陆明还刚想要打听打听，却听到旁边有人小声使唤道：“晓娥啊，车子已经来了，这单车，还是改天再来看吧。” 晓娥？ 莫非，是那个娄晓娥？ 陆明来不及问对方的名字，只是匆匆地忘了人家一眼，她就上车离开了这里。 有意思的是，那个被称为晓娥的姑娘，走几步就回头看向陆明这边，不知道是看单车呢，还是看陆明这个帅小伙。 不过，陆明倒是觉得她在看自己，毕竟自己长得还是蛮帅的。 当年秦淮茹就是因为自己的英俊潇洒而迷上了自己。 虽然俩人最终没成，那也是因为受到了外界其它因素的干扰。 单论颜值，陆明自称第二，整个四合院和轧钢厂没人敢称第一。 他，就是这么自信。 回去的路上，陆明骑着一辆崭新的单车，一路吸引着过路人的眼球，回头率将近百分之百。 “我去，这是谁家的小哥，竟然长得这么帅。”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你看那单车牌子，一看就是朱雀牌的二杆子单车，那得要花个一两百才能拿下吧？” “姐妹们，我们明天的希望就要来了，你们有人知道那位帅哥住在哪里吗？” ...... 听着周围人的羡慕嫉妒恨，陆明只觉得心里特别舒爽。 他没有选择直接骑车回家，而是在周围溜达了几圈，由于他的单车过于吸睛。 不过，哪怕现在已经是阴风寒冷的冬天，竟也让他觉得不是特别寒冷。 要不是家里还有两个女儿等着他回去做饭，其实陆明还真的想多在外面呆呆。 天黑之后，陆明推着单车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他一回来，就引得院子里的人一阵沸腾。 毕竟，这是他们四合院里的第一辆自行车，人们非常羡慕陆明，并时不时地找他打探消息。 而有眼力见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这辆车的价值，一听说这车子值200块钱，院子里的人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当天晚上，全院的人在彼此的努力下，都知道了陆明买车的事情。 第二天，这件事情也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有的人甚至找上门来，主动给陆明介绍对象。 经历这件事情，他也算是看清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冷暖。 他没买车之前，别说介绍对象了，整个四合院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主动找上门来帮忙的。 有的人还在背后诋毁他们，乱嚼舌根子。 不过，买了车之后，他们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好说话很多。 街坊邻居有一个算一个，家里但凡有年轻姑娘的，巴不得全部推给陆明认识。 而他也只是随口答应了那些说媒的人，但是他那天有空，还说不定呢。 最终，还不是都他说了算？ “陆明，你买车了？” 秦淮茹看到陆明把车推到了院子里，惊讶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虽然秦淮茹不知道朱雀牌的单车值多少钱，但是一两百肯定是跑步了的，市面上也确实是这个价。 而贾东旭生前就一直念叨着要买一辆自行车，可惜他到死了，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因为，自行车票太难得了。 “嗯。” 陆明并没有这么搭理秦淮茹，毕竟他家里还有两个可爱宝贝等着他做饭呢。 将车锁好，关上门，陆明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窝。 屋子里。 只见两个可爱女儿一见到他，就扑了过来。 第4章 羽羽毛毛 陆明的两个女儿一个4岁，一个7岁。 大宝贝叫羽羽，小宝贝叫毛毛。 来自他们刚出生的时候，天空有羽毛飘落，正好落在了母女的身旁。 两个姑娘生得水灵可爱，一看就知道是未来美女的潜力股。 这一点，倒是和陆明有点类似，都是属于比较靓的那一类。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一家三口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虽然有着父女之联，但是这个身份来自系统的安排，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陆明前世倒是有谈过几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不过他敢打包票，自己从来没有将爱的种子埋在别人的心里。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有女人故意瞒着他，他倒是可能被蒙在鼓励。 总而言之，不管陆明前世有没有遗留下血脉，他的这一波穿越，已经让他喜当爹了。 而起，还是一次送俩，一次当了两个女娃的爹。 “爸，我好饿~” “爸爸，我也饿了~” “......” 被两个可爱女儿一边一个抱着小腿，陆明看打她们脸上因为肚子饿而有些小委屈的表情，顿时心生内疚。 “羽羽毛毛乖乖，爸爸这就给你们做饭吃。” 陆明说完，顺便看了一下随身空间里是否有吃的东西。 结果他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些牲畜和植物，能吃的东西，几乎没有。 正当他在发愁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袋东西，上前打开一看，竟然是几个地瓜。 而且看着，已然被烤熟了。 “毛毛，这地瓜是谁拿来的？” 陆明对着两个可爱女儿问道。 机灵的毛毛回答道：“这是一个姓胡的大姐姐送过来的。” 这么一听，陆明顿时明白了。 那胡姓姐姐，应该就是胡雪。 这姑娘，上次在路上给俩流氓骚扰了，被陆明正好路过的时候来了一波英雄救。 结果，那胡雪竟然看上了陆明，隔三差五就来找他。 其实严格来说，陆明当时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朝着那几个流氓吼了几声而已。 甚至，连半滴汗都没流，就把流氓吓跑了。 但是这样一幕，却铭刻在了胡雪的心里。 自打那以后，胡雪就时不时地送点东西给陆明的俩个宝贝女儿吃，双方之间的关系进展得还算不错。 胡雪也算是陆明在这个位面几个比较熟识的异性朋友。 陆明看见袋子里装着的烤地瓜，一时半伙没有动，不过心里倒是放了下来。 羽羽毛毛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们还是非常听话的。 陆明曾经教育过她们，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她们今天哪怕饿到面露囧状，也没有动这个烤地瓜半分，这也足以说明她们对陆明的顺从。 接下来，陆明花了整整小半个时辰弄好了晚饭。 现成的地瓜稍微处理一下，再搞点牛肉猪肉搭配，最后和着白面馒头下肚，也是相当地美滋滋。 陆明其实是南方人，吃不惯北方的粗粮，他之前更多的日子都是吃稀粥饭长大的。 不过这些年来，他也跟着入乡随俗，这些饮食习惯慢慢地也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他，不挑，啥都能吃。 不过这晚饭吃得有点着急了，差点把自己噎住。 陆明找了半天，都没看到能喝的水，无奈之下，只能从异域空间里拿了瓶山泉水。 他倒是谨慎，虽然异域空间提供山泉水，但是他倒没有马上喝，而是试了试，发现没什么异样，才自己喝了口，然后又分给旁边的羽毛姐妹俩喝。 “爸爸，这个水好甜啊，我还想喝。” 雨雨一边和，一边舔舔嘴唇。 陆明也发现这个山泉水跟平常喝的水不一样，比之前的凉白开要好喝很多，甚至还有点帮助消化的作用。 因为陆明喝了一口之后，明显感觉肚子里好像变得空放了一点。 这倒是有点意思。 他把剩下的水都分给了毛毛，结果羽羽也想喝，就又分了一部分给羽羽。 喝过山泉水之后，羽毛姐妹俩的胃口比平时要好得多，吃东西更加开放利索了。 平时陆明总会剩些晚餐，不是第二天煮热了再吃，就是直接倒掉，很少有一次就清空的情况。 但是今天却是特例。 陆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山泉水的作用。 于是，他开始研究系统给他提供的山泉水作用。 在异域空间里，他想农地播下了一些种子，都是水稻种子，先尝试一下能否种植，然后开始浇水，用的就是系统给的山泉水。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明耐心地等待变化。 可是他等了好久，没看见地里有什么东西冒出来，顿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算了。 不管了。 陆明实在没有耐心，瞌睡虫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于是抱着两个闺女直接在热炕头上睡了起来。 今天羽羽毛毛俩姐妹倒是意外地乖巧，一闭眼就睡着了，平时反而还会跟着陆明嚷嚷睡前故事才会睡着的。 这一晚，陆明睡得很踏实。 而且，他还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发现自己变得年轻了，甚至还变帅了。 第二天。 还在做着白日美梦的陆明，被鸭叫声给吵醒了。 从炕上起来洗漱了一下，等照镜子的时候，他人直接傻了。 “我去，又是我？我皮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这白白嫩嫩的。” 陆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还特意地揉了揉眼睛，可是揉完之后，他又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镜子里的美男子，就是他。 “what？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就是在梦里和女娲互动了一下吗？怎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陆明打量着镜子里英俊无比的自己，顿时眉开眼笑地咧了咧嘴巴。 他本来就是高颜值的小哥哥，现在皮肤变得白嫩之后，就更加体现了什么叫做帅上加帅。 这副模样，就是那些大明星来了，风头也要被盖下去啊。 甚至，就是颜值巅峰期的阿祖和阿希过来，也要退避三舍。 一阵喜悦之后，陆明逐渐冷静下来，他认为今天的变化一定是事出有因。 不可能因为做了一场梦，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第5章 嫉妒 他打开异域空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昨天本该荒无一物的土地上，不知道何时生长出了一片一人身高的金色水稻。 “啊？？？” 陆明嘴巴张大得都可以塞下一个西瓜了，牙齿都要被惊掉了。 难道，和之前系统给的山泉水有关？ 愣了好一会儿，陆明终于反应过来，昨天自己喝了山泉水，农作物也被山泉水浇灌，然后有了这些变化...... wait。 昨晚羽毛姐妹两人也喝了山泉水，他们会不会...... 想到这，陆明赶紧转身朝卧室跑去，然后掀开她们床上的被子，他再次被眼前之景震惊了。 热炕头上，被子掀开之后，他发现两个小宝贝身上的衣服都缩小了。 不，不是衣服变小了，而是她们长大了。 “爸爸，我肚子好疼~” 羽羽脸色苍白如纸，皮肤却煞是好看，白里透红。 再看旁边的毛毛，也是捂着肚子，一脸的难受。 处于震惊中的陆明迅速冷静下来，内心疑惑：“她们为什么会肚子疼？” 拉开羽羽的衣服，陆明稍微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 可是，他始终找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爸爸，我好难受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天天疼得快哭出来了，求助地去抓陆明的手。 而他抬眼望去，却发现了毛毛裤子上的几滴梅红。 what？ 有没有搞错。 毛毛才6岁啊，不会这么小就来了吧？ 此刻，陆明整个人都麻了。 不过，发现了问题之后，他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生理问题，忍忍就过去了。 给女儿们煮了些红糖水，陆明开始打起算盘，要到哪里去给“长大”的羽毛姐妹换上大号一点的衣服呢？ 因为，这两个宝贝都在一夜之间长高了许多。 尤其是羽羽，整个身体竟然变得有点丰满了。 难怪说亲戚说来就来。 因为有亲戚啊。 而且才6岁就有亲戚来了，真是离谱。 陆明真的好后悔给他们喝山泉水，这效果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红糖水煮好之后，陆明又炒了点牛肉猪肉，再顺便搞了一点白米饭，然后再搭配上系统提供的黄金水稻。 煮出来的饭，自然是让人胃口大开，嘴馋不已的。 香飘飘的气味四散，对门的贾张氏正巧在外面收拾东西，狗鼻子顿时闻到了香味。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这死了家人的陆明又有肉吃了？” “好像是米香味，这个挨千刀的小崽子，哪里搞来的大米？” 贾张氏一脸愤怒。 最近一段时间，陆明家里总是做着烧肉青菜，每一次做菜，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能闻到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香气。 今天更是离谱，这米香味他贾张氏一辈子都没闻过，光闻这股味道，就能把她的肠子都馋瘫了。 秦淮茹这时也闻着味道走了出来，一听贾张氏又在骂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妈，小当又饿哭了......” 闻言，贾张氏一脸清冷地看着秦淮茹，阴阳怪气道：“你哭死算了，谁让娘这么没有本事，借点钱都借不到，要你何用？” 秦淮茹委屈地抹着眼泪。 “妈妈，妈妈，我要吃肉。” 棒梗嘟囔着跑了出来。 这小鬼长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平常有吃好喝好，娇生惯养长大的。 “想吃肉，就找你妈去。” 贾张氏气冲冲地走进了屋子，眼不见不干为净。 秦淮茹心里腹诽道：“找我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变出肉来？” “妈妈，我要吃肉。” 棒梗哭闹得更加厉害了。 秦淮茹松了一口气，闻着对门传来的香味，心中微微一动。 此时秦淮茹想找陆明借点吃的，但是想到昨天陆明拒绝自己的冷淡态度，心中又是一凉。 “天天吃肉就算了，还有闲钱买车，他一个学徒工每个月就那十几块钱，还有两个女儿要养，哪来的钱买自行车？” 秦淮茹觉得有点奇怪，心里估摸着陆明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亏心事。 想到这里，秦淮茹决定找陆明好好谈一谈，也许能趁机找点食物来。 只见秦淮茹刚走到陆明门口，便见大门突然打开。 “早啊陆明哥哥。” 秦淮茹笑着和打招呼。 陆明一脸冷淡，无动于衷，每次这个骚气寡妇上门，就指定没有好事，所以他一般都会选择不搭理。 秦淮茹见陆明没有理他，便见陆明脸色变得青黑。 “谁干的？” 陆明大声问道。 这时，秦淮茹才发现陆明屋子旁边的自行车被人放了气。 好好的一辆自行车，就这样瘪了。 秦淮茹有点幸灾乐祸，心想不让你借钱给我，这就是你的报应。 陆明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都跑过去凑热闹。 一看这车子就是被坏人整了。 很多人都和秦淮茹一样，颇幸灾乐祸。 其中阎权贵和许大茂更是得意暗笑。 前者还责怪陆明没事为何要买自行车，还说这玩意不中用。 陆明都懒得搭理他们了，平时就不怎么招人见待，已经习以为常了。 主要是陆明本身的工资真的不是很高，混得也不如院里的人。 但事实上，他天天大鱼大肉，也不见得会给别人多点吃的，就知道顾及自己家里的。 而且全院发动捐钱的时候，只有陆明没有捐，大伙看他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昨晚陆明买自行车的事情，已经在左邻右坊里传开了。 这个穷鬼，凭什么能卖自行车？ 凭什么？ 他一个月的工资难道不才十几块吗？ 这辆车子的来路肯定有问题。 很多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嫉妒陆明的人都想让他出点意外。 其实陆明心里很清楚，放气的人一定是四合院里的人。 他本来就想追究到底的，但是想来还有两个可爱女儿要照顾，这口气他只能咽在肚子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来日方长。 出了这档事情，陆明也没有心思找人借衣服了，直接出门买了好几件新衣服回来。 四合院里的人看他风风火火的，一出门就又要买新衣服，这天天还有大鱼大肉吃，顿时心里不平衡了。 “这陆明哪里来那么多钱？他一个月不就十几块吗，天天有肉吃不说，还能有余钱买新衣服，他家里是造钱的？” 二大妈则一脸疑惑地看着陆明提着两大袋子新衣服入门。 刘海中也觉得奇怪，略加思索后，暗暗道：“这家伙的钱肯定来路不明，我要去举报他。” 第6章 李婆婆 他们家一年到头都很少吃肉，一般都是靠杂粮过日子，平时有个鸡蛋吃都算大喜事了，哪里像陆明这般放奢呢？ 想到这里，刘海中顿时觉得碗里的青菜汤不香了。 筷子一丢，干脆不吃了，直接出门。 何雨柱家。 “哥，我刚刚听说二大爷要去举报陆明了。” 何雨水来到了傻柱的身前，朝屋子里的何雨柱说了一声。 傻柱一听顿时乐呵了，一个劲地夸二大爷。 何雨水听不下去了，说了一句：“哥，陆明的自行车轮胎，是你放的气吧？” 傻柱一脸尴尬，笑着掩饰道：“傻妹子，你可不要乱说话啊。” 见他不承认，何雨水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何雨柱在旁边傻站着，也是一脸尴尬。 秦淮茹刚好看到了何雨水从家里跑出来，便走进屋子里说道：“是谁惹了我们家雨水啊？” 傻柱本来心情就不好，一看是秦淮茹，立马笑脸相迎。 “没事，就闹了一点小脾气罢了，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何雨柱一看到是秦淮茹，眼睛就挪不开地了。 秦淮茹看到何雨柱上头的模样，顿时心里得意，表面上却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 她是知道傻柱对自己有想法的，所以才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 自从贾东旭人没了之后，多亏了傻柱，每次下班回来给秦淮茹家带点剩饭剩菜。 不然，光是秦淮茹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一家五口人养得白白胖胖的。 当年，何雨柱第一眼看见秦淮茹的时候，就已经对她上头了。 那时陆明和贾东旭一起为了秦淮茹争风吃醋的时候，何雨柱还想当第三者的，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一点，没有争过他们。 所谓情敌见面，格外红眼。 如今贾东旭都没了，陆明自然而然就成了傻柱心中的假想敌。 “晚上能借点肉给我吃吗？棒梗想要吃肉了。” 秦淮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对何雨柱颐气指使。 傻柱咧嘴一笑，满口欢喜地答应了下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利用了。 秦淮茹见傻柱答应，也没有多留，只是回去的时候，又闻到了对面传来的烧肉香气，心中难免有点失落。 若是自己当初嫁给陆明，是不是每天都能大鱼大肉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的瞬间，又很快被秦淮茹弃之脑后。 天天大鱼大肉又如何？ 没有稳定的工作和家庭，迟早还是要过苦日子的。 ...... 陆明今天没有去上班，而是找了个厂子请假，然后就在家里思索着怎么处置两个可爱女儿。 一夜之间，两个女儿的变化都太大了，也不知道身体是不是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陆明实在是不放心女儿，但又不能一直请假，毕竟他还没有转正呢。 正当陆明束手无策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陆明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是谁啊？” “是我，李婆婆。” 李婆婆？ 莫非是传说中的神仙媒婆，李天凤？ 顿时，他一下子就一阵悲怆袭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陆明欲哭无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之前陆明找人说过媒，但是家人一听他两个女儿都不愿意嫁给他。 而且，陆明穷得一匹，连彩礼都出不起，要求还特别高，嫌弃人家脸蛋不够标志，身材也不够好。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认为陆明是眼高手低，不适合过日子。 所以谁都不愿意给他介绍对象了。 但是今天，这个李婆婆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很明显，有很大概率就是自己的那辆自行车招来的桃花劫。 “那个，我今天不方便，要不改天再聊聊吧？” 陆明朝外喊了一声，他没敢开门，主要是家里的两个宝贝女儿见不得光。 李婆婆觉得有点奇怪，大白天有什么不方便的。 继续敲门。 “李婆婆，既然人家都不要了，要不你干脆把那人介绍给我把，我正好想要娶个漂亮媳妇。” 门外忽然传来了许大茂的声音。 陆明一听，顿时眉头微皱，听着俩人在外边说得热火朝天的，好像就要拍板决定似的。 陆明也忍不住开门走了出去。 “哟，你陆明不是不方便谈亲嘛？” 许大茂笑得贼兮兮的，一脸贱样。 陆明没有给他好脸色，一是因为人家想和他抢老婆，另外是许大茂不是很招陆明待见。 “我现在方便了，不行吗？” 陆明走上前去，强行将许大茂和李婆婆分开。 许大茂脸露不快，想要争辩一二，却在陆明冷冽的眼神中，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 陆明本来就长得英俊倜傥，加上之前有山泉水的洗礼，现在的气质，隐隐有几分威严和霸气。 所以周围的人见了，都有一点卑微的感觉。 “好小子，这次算你走运，看我下次怎么让你。” 许大茂叫嚣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走掉了。 陆明也懒得理会这个无赖，只要对方没有主动招惹自己，他一般不会跟人家一般见识。 男人嘛。 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 “陆明，怎么感觉你变年轻了？甚至变得白皙了不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段时间没有见，李婆婆环视了陆明一圈，发现自己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变化。 之前他还觉得陆明配不上女方，但是现在这么一看，好像是对方配不上陆明才对。 现如今，四合院找对象的男同志还是有好几个的。 比如何雨柱、许大茂、阎解成、吴大放等等。 陆明更是其中最不好找对象的男人，因为他的工作收入有点稀薄，身边还带着两个女儿嗷嗷待哺。 “是吗？我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陆明实在没法理解，只能随便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好在李婆婆也年纪大了，以为自己是记错了，再没有追究细节。 “陆明啊，这次我给你介绍的对象是真的不错，年纪轻轻又长得标志，工作不错，还是个老师......” 李婆婆说了一大堆，差点没有把人家姑娘夸上天去。 陆明这么一听，因为他之前也相亲过好几次了，知道这个狡猾的媒婆好话喜欢多说三分。 至于那本人是否真的有她说得那么好看，自己还要亲眼确认一下才行。 第7章 哄孙子 其实这个年代找对象不会很难，双方经过一番介绍之后，简单地相互见了一面，吃个饭，约了个会，相互了解了一下。 要是快的话，说不定过几天都能把结婚证领了。 当然，慢慢谈恋爱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最终想要修成正果，走在一起，倒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多的可能都是半路分手了。 所以很多人都说结婚就是要装糊涂，双方看对眼之后，就赶快把结婚证领了，这样一切就水到渠成地固定下来了。 “这次的姑娘真水灵，人品也好，你可要好好把握啊，你要是觉得行，我马上安排人和时间给你们见个面。” 这李婆婆看起来比陆明还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赶着结婚呢。 陆明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时间地点确认好之后，你给我说一声就行了。” 找个媳妇也好，至少有人帮忙照看女儿。 “那行，那就明天下午四点，就在市区的公园门口碰面，到时候你要记得准时到啊，千万别迟到。” 李婆婆一脸兴奋道。 陆明点头答应了下来，心中莫名有点期待。 送走了李婆婆之后，陆明刚想回屋，就被阎权贵给拦了下来。 “有事？” 陆明显得有点不耐烦。 阎权贵笑着说道：“没事，你这不是买了自行车吗？我就想问问，你这自行车票是从哪里弄来的，你有路子的话，给我弄一张呗~” 陆明暗地冷笑，不要说他有没有多的自行车票，就算有，他又怎么会给阎权贵这种人呢？ 这位三大爷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实则心胸狭隘得很，占便宜的事情没少干，吃亏的事情绝对不干。 “抱歉，我没有路子。” 陆明准备从阎权贵的身边绕过去，却被他抓住了手臂。 只见三大爷一脸堆笑道：“我知道是谁放了你的单车轮胎气，如果你帮我弄一张自行车车票，我就告诉你这是谁弄的。” “你爱说不说咯，反正我无所谓。” 陆明一点都不想搭理他，想在自己的身上捞一笔，这三大爷真的是想多了。 不就是单车被人放了气嘛，就这种小事，还想要他付出一张自行车车票？ 这个三大爷太小看他了吧。 真以为自行车车票是自己家打印出来的啊。 “这样，那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单车的事情......” 阎权贵还不死心，非要从陆明这里压榨一点东西出来。 而陆明平时没少被三大爷挤兑，所以他请这个禽兽吃饭，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想了想，陆明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打算按一斤猪肉的价格来兑换这个消息。 反正自己经常有肥猪肉，空间里的肥猪肉多得吃不安，就算用猪肉换消息，他也一点都不心疼。 而三大爷却觉得一斤猪肉太少了，还想让陆明加点码，至少要给三斤猪肉。 谁知，陆明根本就不鸟他，直接转身就走。 而三大爷阎权贵直接傻眼了，为了自己那可怜卑微到极点的面子，只好向阎权贵妥协，直接报出了何雨柱的名字。 其实陆明心里也在怀疑是不是傻柱，因为这几天秦淮茹三天两头就找他搭讪，估计那何雨柱心里已经要因为嫉妒而发狂了。 现在得到了旁人的支持，虽然他还没有亲身证实，但是陆明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 好你个傻柱，你们给我等着瞧吧。 ...... 傍晚时分。 四合院里又传来浓浓的米香味和肉香味。 这两种味道叠加在一起，就算不吃，光是闻着，就让人想入非非，直流口水。 贾家。 小当和槐花闻着味道，都直接被馋哭了。 棒梗也一直嚷嚷着要吃肉，还在地上爬滚撒泼。 “这个该死的陆明，一天三餐都要吃肉，他当他家是开肉厂的吗？” “好香啊，这味道也太香了吧，好像是锅巴伴烤肉，太香了。” “这个没爹娘养的杂种怎么命这么好，一点规矩都不懂，有这么多好东西，也不给我们分享分享，天天就喂那两个赔钱货，有什么用？” 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毫无顾忌，隔壁都能听到了。 秦淮茹听了，也只能假装没有听见，她不敢插半句嘴，一插嘴，估计就要被一起骂了。 摊上这个坏婆婆，秦淮茹这些年的委屈都是打碎了往肚子里藏着。 “妈妈，我要吃肉。” 这时，棒梗又在秦淮茹面前撒泼。 而秦淮茹心里则苦啊，现在是月底，她这个月的工资早就用完了，哪里有钱给棒梗买肉呢？ “儿子听话，再等等就有肉吃了，等你柱叔回来吧......”秦淮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傻柱的身上，但愿他今晚能多带点剩菜剩饭。 天黑之后，傻柱回来了。 秦淮茹迫不及待地上前接过盒饭，本以为里面会有肉，结果一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素的。 “怎么一点肉都没有呢？” 秦淮茹生气地看着傻柱。 而傻柱则一脸无奈，解释道：“今天厂子里没有搞接待，我也没有办法......” “可是你明明告诉我，晚上会给我带点肉过来的啊。” 秦淮茹气呼呼的模样，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这让傻柱直接被愣得找不着天了。 他好生哄道：“下次，下次我一定。” 秦淮茹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以后的日子还要靠傻柱来支持呢。 仅凭她自己肯定是养不活这一家五口的。 晚上，棒梗还是吃不到肉，之后又是一阵耍泼无赖，整个贾家被他当成一个天宫一样，大闹了一遍。 “哥，我好饿啊......” 秦淮茹去洗澡的时候，小当鼻涕一把一把地从鼻子里流出，一边向着旁边的棒梗诉苦。 而棒梗就有点心疼自己的妹妹了，但是又觉得有点烦，道：“你不是才刚刚吃过吗？怎么，现在还饿？” “我只吃了一点点，剩下的，都被你吃完了。”只见小当一副委屈的模样。 棒梗今晚还是没吃到肉，贾张氏为了哄孙子，把本该属于小当的食物分了一半给棒梗。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小孩子都没有吃饱，大半夜的，肚子就开始发出反抗的叫声。 “其实哥哥也很饿，要不这样，哥带你去对面拿点好吃的过来？” 棒梗也是饿的睡不着，于是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之前他也去过对面摸东西，虽然每次摸回来的东西不多，但是每次都成功了。 第8章 瞎了眼 小当摇了摇脑袋，道：“不行啊哥，上次你的事情难道你忘记了吗？要是被妈妈发现了怎么办？” 棒梗不以为然，觉得被发现了，大不了被打屁股呗，反正身上又不会缺斤少两。 “你不要害怕。”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理所当然道：“奶奶不都说了吗，我们家比较穷，拿别人的东西吃也没什么的，这叫互相帮助，他们不也一直在接济咱们家？” 小当有点被说动了，她才两岁，还不懂这些事情，再加上肚子一直咕咕叫，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哥，那我想吃肉。” 小当想起了今天闻到的肉味，嘴里顿时流下了一串哈喇子。 棒梗也嘴馋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出了门，趁着天黑前，摸到了对面的院子里。 此时天色已晚，周围都没有几个人，棒梗像只幽灵一样混了进来。 一进院子，棒梗便看到屋檐下挂着的一块又一块的大肥肉。 他左右观望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顿时眼疾手快地摘下了一大块肥肉塞进怀里。 偷了肉之后，棒梗就直接原路返还了，但是路过一处墙角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带着好奇，他又重新回到了屋檐下，靠着窗户，小心翼翼地听了起来。 “爸爸，你不是说要让秦阿姨当我们的妈妈吗？” “你小孩子人家说什么傻话呢，爸爸和你秦阿姨的事情早就黄了，明天爸爸就要去相亲，给你们找一个温柔更体贴的好妈妈好不好？” “真的吗？太好了，羽羽我们又有妈妈咯~” “可是爸爸你找了新的妈妈以后，那个秦阿姨怎么办？” “......” 秦淮茹怎么办？ 干他鸟事情。 反正陆明是没打算把隔夜饭再炒一遍的，他之前初来乍到见识少，以为秦淮茹就是宝。 后来见识了更多的女人之后，顿时觉得这个时代，也是有不少好女人的。 甚至比二十一世纪还要多。 这时候的女人，才是教员说的那样，能够撑起一片天。 而那后世的女人都是啥？ 狗都不要。 平时打也打不得，哄也哄不得，还要好声照顾，让人烦都烦死了。 一身公主病，却没有这个公主命。 说实话，陆明倒是十分庆幸自己能够穿越过来，而不是在未来和一群“小仙女”过日子。 到了最后，还搞得一身馊。 “爸爸，我想和昨天的那个汽水，好好喝啊，我还想喝。” 喝汽水？ 我去。 陆明低头看了看姐妹两，顿时一阵无语。 五六岁的羽羽身高长到了陆明的膝盖位置，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的，特别招人喜欢。 而同样年龄的毛毛，却也比羽羽要高小半个头，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身白肌如雪，宛若陶瓷娃娃，再加上精致的五官，颇有美女潜质，远远看去，想都不用想他，他们就是未来的美女。 看见他们，陆明终于知道世人为什么都喜欢叫女儿作贴心小棉袄了。 因为，女儿真的太可爱了。 “我也要喝。” 羽羽撒娇道。 陆明被这两个女儿这样纠缠着，有苦也说不出。 “那个，我没有了，你们口渴的话，就喝水壶里的水吧。” 他不敢再给女儿们喝系统的汽水了，喝一次的话，直接就像催熟剂一样，让人变得成熟了一大截。 之前连大姨妈都来了，如果再让他们喝一次，这两个女儿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活生生的大美女呢，到时候他会很尴尬的。 “不要，我就要喝汽水。” 只见雨雨撅着小嘴，一副我讨厌的表情。 看来是女儿在耍小脾气呢。 这丫头，以前可没这么骄横啊。 陆明倒是觉得有点奇怪，心想这汽水莫非还能改变人的性格不成？ 就在这时，旁边的窗户却传来一阵动静。 “谁？” 陆明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这动静也把羽羽毛毛俩人吓了一跳，只见她们条件反射地抱住了陆明。 因为担心女儿的样子被外人看到，陆明第一时间出门查看了一下情况。 但是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外边已经没有了人影。 那个偷听他们谈话的人，简直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不过，此时陆明大概猜到了偷听他们讲话的人是谁了，因为那屋檐下，挂着的五花肉可是丢了最大的那一块呢。 这个小偷，看起来很贪心啊。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偷了一块肉，陆明也不生气，反而偷偷地笑了起来。 “偷了一次还敢来，真当我家是开善堂的吗？这小白眼狼，到时候有他好受的。” 只见陆明轻轻一笑，看了看对面的院子，露出了一个阴谋诡计得逞的小表情。 有点邪恶，甚至是有点贱兮兮的。 ...... 贾家。 秦淮茹刚刚洗完澡，她在房间找了半天，都没有看见棒梗和小当，于是急忙出去寻找。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她发现了鬼鬼祟祟藏在角落的棒梗和小当。 “你两在干嘛呢？” 秦淮茹一说话，顿时吓坏了棒梗。 他一回头，看到是自己的老母亲，顿时变得慌张起来。 小当此时也像做坏事的小孩子一样站在那里，手无足措的模样。 所谓知子莫如母，见他们这样子，秦淮茹顿时知道他们背地里肯定又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再仔细一看。 棒梗的姿势似乎不太对劲，他的双手放在了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棒梗，你又去拿人家的东西了？” 秦淮茹的脸顿时变黑了一片，作势便要去抓棒梗。 而棒梗心里可藏着鬼呢，吓得他赶紧躲到小当的身后，像秦王绕柱走一般，绕了一大圈。 然后便趁着秦淮茹没有注意到的间隙，棒梗将手中的肉块丢了出去。 等秦淮茹抓住他的时候，却见他手上空空如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妈妈，你别冤枉我，我可什么东西都没有拿。” 棒梗一脸正义凛然地展示着自己的无辜，说完，还不忘把自己的妹妹拉下水，道：“不信你可以问问小当。” 秦淮茹则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盯着小当就要开展来自老母亲的地狱拷问。 “妈妈，我饿......” 只见小当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可怜兮兮地说道。 秦淮茹有点心疼孩子，也没舍得说什么，抱起小当就是一阵安慰，一边慢慢地走回屋子里。 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眼睛，才会嫁到这样一个家庭。 第9章 相亲 如果当年要是嫁给陆明的话，至少不用愁吃穿了。 秦淮茹反正是这样想的。 ...... 月色之下的雪地。 刚从后院傻柱屋子里出来的阎权贵，竟然在路上发现了一大块五花肉。 看样子，似乎还是刚刚新鲜屠宰的，却不知道被谁丢到了路边。 阎权贵左右看了一眼，见到没人注意自己，便赶紧把肉捡了起来，塞到了兜里。 回去之后，阎权贵兴高采烈地告诉大妈，自己白白得到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三大妈一见那五花肉有点眼熟，便问阎权贵这块五花肉是哪里来的。 阎权贵便吹牛，说这块肉是别人送他的。 三大妈也不管了，直接把这块五花肉给收了起来。 他准备第二天用来下酒菜。 别看阎权贵是四合院的三大爷，可他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几次肉。 阎权贵的儿子在家里吃饭都是要交钱的，由此可见这铁公鸡的抠门程度了。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之后，阎权贵一脸满足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三大妈此时正在屋子里收拾着碗筷。 突然间，她听到了一声“哎哟”从院子里传来。 三大妈便急急忙忙地往外面赶，一看自己老公正抱着肚子摔倒在地上，满地吃泥...... “阎权贵你怎么了？” 三大妈急坏了，吓得赶紧上去搀扶阎权贵，还大喊道：“来人啊，出人命了！” 这才发现，那阎权贵一身的粪臭味传来。 “哎哟，三大爷这是怎么了？” 许大茂第一个赶到现场，看到阎权贵这副模样，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阎权贵突然开始怪叫起来，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嘴里吐着泡泡。 “噗~~~~” 突然一声闷响。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更加强烈的臭鸡蛋味。 “好臭啊，三大爷这是拉屎了吗？” “厉害了我的大爷，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当着大家伙的面拉屎呢~” “咦，这味道也太臭了吧，老阎到底是吃了啥啊，怎么上吐下泻的？这上辈子作孽了吗？” ....... 三大妈本来还担心得要命，此时被众人这么一围观，顿时觉得颜面扫地。 “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 三大妈哭丧着脸，六神无主地瘫倒在地上。 阎流海听到消息后，顿时急忙地赶回去，一看到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热闹吃瓜，却不上去帮忙，顿时气得直跺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我爸送到医院？” 阎权贵的话还是起到了作用，很快就有人搭把手上来，将人给送到医院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阎权贵一边着急，一边吐得稀里哗啦的，这副模样，真的丢了四合院三大爷的威名。 当时阎家老大阎释正在和一位姑娘相亲，他对这位姑娘其实挺中意的，可是一听自己的老爸出事之后，便二话不说得撇开了相亲对象。 后来这件事也黄了。 说起相亲，陆明今天似乎也要相亲。 他的相亲时间在下午三四点，为了准时赴约，他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就离开了四合院。 而这次相亲的目的，就是在公园里。 出门相亲之前，陆明担心有人上门，便特地把家里的门给锁了。 邻居一看他锁门，纷纷斥责。 因为四合院这么大的院子，只有陆明家一户锁了门，其余人家就没有一个锁门的。 这个时代，最讲究的就是集体了，而此刻的陆明竟然搞特殊。 陆明在来到四合院之前，他们四合院素有“无关”的美誉，然而他来之后，这规矩就被坏了。 家家户户开始效仿他，也给家里的门上了锁。 而坏了规矩的他，自然成了四合院众人炮轰吐槽的对象。 背后咒骂他的，大有人在啊。 当然了。 陆明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并不在意，他只想走自己的路，其余人怎么走，都是他们的事情。 反正他也不评积极分子。 而且话说回来，和一群禽兽当邻居，能做到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很不错了。 陆明今天的运气不错，系统签到送了一件好东西。 是一款男式钟表。 就是那种上了发条，就能用很长一段时间的那种。 看着钟表的样式还是挺高档的，似乎还是外国进口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牌子，陆明也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他想着，反正都是帅小伙戴的，正好拿来唬唬女孩子也不错。 前提是这个女孩子是他中意的。 陆明现在的眼光可高了，主要是他最近的物质得到了极大丰富，所以整个人的逼格都上来了。 这男人啊，就是要长得帅一点，那样能够选择的余地就会大一些。 就冲秦淮茹这两天看他的眼神，那种含情脉脉，藕断丝连的感觉。 可惜陆明自己对他吃回头草这件事情不是很感兴趣，谁让他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男人呢。 而他们相亲的地点，就在公园的门口。 这个时间点去那里的人不是很多，陆明想着自己也不能空手过去，所以顺便在路上买了一些小零食。 按照他原来的想法，就是在见面之后，和女方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畅谈人生。 那样即便两个人初次见面没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得下去，也不会显得很尴尬。 到了约定的地点之后，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所以陆明算是提前达到了场地。 今天的天气不错，虽然冰天雪地，白花花一片，但是空中也有一缕缕晨曦划过空气。 那样的太阳，照在他的身上，倒是挺暖洋洋的。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那里晒了半个小时的太阳。 结果，陆明没有等来自己的相亲对象，反而等来一个老熟人。 许大茂这条狗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来了？” 陆明有点疑惑，就在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时，只见远处走来一位小姐姐。 那小姐姐看得有点熟悉的样子，似乎是娄晓娥？ 陆明也不太确定。 毕竟他和对面的姑娘并不熟，他们只是在单车市场有过一面之缘。 总共都没有说上半句话。 但是一想到许大茂未来的妻子就是娄晓娥，那么他们能在这里碰见也就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 只不过，为什么会这么巧呢？ 莫非，他们是来相亲的？ 陆明眉头微皱，在他印象里，这个许大茂就是一条惹人厌的狗，娄晓娥嫁给他指定没有好日子。 后来果不其然，俩人直接离婚了。 第10章 劝一下 要不要劝一下？ 陆明还有点犹豫，因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许大茂和娄晓娥两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呢。 不得不说，这许大茂大佬对于哄女孩子，还是有一套的。 陆明就站在那里盯了他们一小会儿，就看见娄晓娥被许大茂逗笑了好几次。 真有这么好笑？ 陆明有点怀疑，越来越佩服许大茂的嘴皮子了。 难怪以后许大茂和娄晓娥离婚，也能快速地找到一个新的女朋友，然后无缝连接。 “你好，请问你是陆明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在陆明的耳边响起。 他转头一看，便看见以为俊俏可人的美女站在他的身旁。 这美女生得可是水灵利落，五官小巧精致，眉宇之间有付霞涌现，整体看上去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我是陆明，你就是李婆婆介绍的吧？” 陆明下意识地问道。 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问相亲对象的名字呢，而李婆婆也没有提及，还好自己知道对方的名字。 真别说，这姑娘真的够标致，比秦淮茹好看多了。 “你好，我叫白水，很高兴认识你。” 竟然是白水？ 真人比女演员扮演的电视剧人物要好看多了。 陆明一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俩眼，那白水直接面露红霞，小脸红扑扑的。 “咳咳咳~~~~” 这时，陆明为了打破这样的尴尬境况，干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了。 “抱歉，我只是看到你长得如此漂亮，都有点看呆了。” 陆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而白水则害羞地低下了头，没敢抬头看陆明，声若细蚊道：“你也长得很帅......” 那声音又轻又嗲，听得陆明一阵浮想联翩。 第一次见面，陆明就对白水了解个差不多了，这妞竟然是个小学老师。 一开始他们还没什么话题可聊，而陆明直接将提前准备好的小吃拿了出来，分给女方吃。 之后，他们就一次瞎逛公园。 一路上，白水的话不是很多，是不是还会用眼神偷偷瞄一下白水那完美的侧脸。 陆明非常享受这位美女老师的倾慕，他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哪怕被偷偷看着，陆明依旧淡定自如。 这场相亲大概度过了一个时辰，期间他们的话虽然不多，但是陆明却给白水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而且白水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性格也很棒，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女孩。 “白老师，你家在哪里？我看时候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陆明笑眯眯地说道，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和白水进一步发展关系。 第一次见面就送女式手表不太好。 但是除了这个之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你就叫我小水吧，我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啊小水，我才发现你的名字咋这么逗呢，你是水，我是明，明水明水，好默契啊。” “是好默契......” 白水又害羞地低下了头，看得出来他有点紧张，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相亲的缘故吧。 陆明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那块女式手表拿了出来。 “把你的手给我。” “啊？” 在白水错愕的小表情里，陆明主动牵着她的小手。 下一刻，他温柔地将手中的表戴在白水的手上。 白水有些惊讶，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个手表的做工非凡。 一看就是很贵的那种。 “这也太贵重了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这样不太好吧......” 白水还有点犹豫。 陆明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用霸道总裁的语气说道：“我陆明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如果你觉得不好，下次就送我一份回礼。” 白水见他如此坚持，而这份礼物他又很喜欢，便说道：“这礼物好棒，那我就收下了。” 啊。 这么直接嘛。 他还以为白水会扭捏推脱一番。 陆明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突然觉得和文化人谈对象有点吃力啊。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没事有事就多读点书比较好。 和白水的第一次见面，陆明觉得还算是比较顺利流畅。 因为现在天色不早了，所以陆明就主动提出要送人家美女回家。 毕竟他有自行车，去哪里都很方便。 送完了白水之后，回到四合院的陆明则一脸红光满面，走路都像带风的一样。 秦淮茹在外面洗着衣服，正好看见了推着自行车回来的陆明。 她本来还打算叫住他的，可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把话憋了回去。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和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你就死心吧。” 秦淮茹喃喃自语，神色幽怨。 她的这副样子，正好被傻柱捕捉到了，而此时傻柱也正好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淮茹姐，我房间里的那几件衣服你是不是帮我洗了？” 傻柱走上前来，小声问道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落在这傻柱眼里，却又是一种别样的妩媚。 其实秦淮茹帮傻柱洗衣粉不是一次两次了。 尤其是在这几天，那陆明似乎离秦淮茹越来越遥远了，可怜的秦淮茹只想要牢牢地抓住傻柱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嗯，怎么啦？” 秦淮茹看着傻柱，不自觉地拿他和陆明比较了起来。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好像除了那微薄的工资之外，陆明似乎哪样都比傻柱要强。 这直接让秦淮茹心底一阵失落，自己如果真的放弃了陆明，选择和傻柱在一起的话，那结局似乎不是那么好看啊。 “这不正好没有衣服了嘛，有淮茹姐姐帮我洗衣服，真好。” 傻柱说话的时候，两眼直冒金星。 秦淮茹顿时白了他一眼，道：“瞧你这点出息。” 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将衣物递给了傻柱。 傻柱接过衣物，咯咯得傻笑起来。 而秦淮茹则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这个傻柱，还真是没有出息，一个大男人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却连一个媳妇都娶不到。 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会幸福吗？ “淮茹姐，我刚刚好像看见你......” “你看见什么了？” “你和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陆明那小子。” “没有啊，你不要乱说话。” 秦淮茹被傻柱这一通话给吓了一跳，看四周没有外人，才狠狠地瞪了一眼傻柱。 第11章 令人敬畏 话说这样的天气有多久没有见到了呢？ 何雨柱仰望头顶的蓝天思索着。童年的记忆里，这样的雪山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季，往往也会有小雪，深山的部分地方还会有大雪。 到了冬天，暴风雪在这个地方更是家常便饭，肆虐的范围遍及整座山脉，偶尔连莫寒市也难逃它们的影响。 现在只是初春时分，冬季的寒气还没散尽，竟然就有这样好的天气……也许是在预示着什么？ “春夏交替的时候，季风也在交替，所以这段时间刚好处于一个缓冲期，北风逐渐减弱，温暖的南风还没来到，大气的流动相对平缓，所以有这样的天气也不奇怪。” 这句话是陆明说的，说完还不忘回过头来对何雨柱笑一笑。 “你肯定是想问‘为什么我知道的那么清楚’对吧？这只是基本的地理知识，协会的数据库里有不少的好书，对于你这样的优秀探险队员来说，多读一读也是有必要的哦。” “……” 何雨柱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对书的印象并不是很深，每当提起时也只能依稀一卷厚厚的皮纸，里面多半写的是些陈年旧事，或者他理解不了的高深奥秘，他并不感兴趣。 “总之这样的好天气是一个不错的开头，抓紧时间吧，我们可是要早去早回的~” “在这之前，先把外套披上。” 何雨柱扔过去一件尺寸稍微小一点的保暖服，“山上的气温比这里要冷很多，不注意体温的话，就算是你也很难保证不会出事。” 陆明刚想找个借口拒绝，一阵寒风袭来，全身的鸡皮疙瘩触电般地惊起。 他马上把外套往身上一披，“啊~好多了~”抬头，何雨柱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喂！要走一起走啊！提前跑路太狡猾了!” 重重叠叠的山峦把他们身后的道路逐渐淹没，山路也随着渐渐陡峭和狭窄起来。最开始的一段因为偶有行人经过。 还能看得到白色雪地下面的黄褐色泥地，到了深山后，世界就只剩下了纯粹的白，这些征兆也在预示一个他们不容忽视的问题——海拔正在逐渐升高。 何雨柱觉得甚至连呼啸的狂风都是白色的。 盘山的道路起起伏伏，一侧的山越来越高，和雪花飞扬的天空融为一体，怒吼的风里满是无边无际的空虚，连白日里所剩无几的光芒都被挡去了一半。 一侧的崖越来越陡，直通黑到仿佛没有底的深渊，游荡的风夹着孤零零的雪花显得格外惹眼，它们的身下也许就是那些湮没光芒的无尽坟墓。 道路最后从半山腰笔直地切入山峰之间的一条大峡谷——这条道路是在峡谷一侧的山崖中央开辟而成，左右两侧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上面甚至连积雪都挂不住，大地古铜色的肌肉裸露在外。这也导致了中间这条宽度仅容一人同行的道路上，放眼望去全是厚厚的积雪。何雨柱心里不禁焦躁：看来又要除一下雪了…… 真是个麻烦的活儿。 “让一下。” 陆明在他身后小声说道。何雨柱微微偏了偏身子，一团火焰从他身后飞过，把前路上的积雪全部推走。“看吧？除雪这种事情是不是很简单？” 果然你不常来雪山，所以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你想得太轻松了。 何雨柱心里暗笑。眼见着火焰在推走积雪的时候，最先接触火焰的一部分雪迅速融化成水流了一地。 但是寒风一过，地面上立刻新起了一层锃亮锃亮的冰。 何雨柱敲了敲结冰的地面：“你觉得我们能在这样危险的地方，走这样一条危险的道路吗？” “啊？恩？” 陆明显然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眼睛里满是疑惑。 “走在这样的地面上很容易打滑。我们的身旁可就是万丈深渊，你确定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陆明面露难色：“这个……我还真没想到过……” 何雨柱叹了口气：“没关系，遇到这种情况也有对策，先耐心稍等一会儿。” “啊？还要等啊？” “你知道为什么天川山脉被当地人称作‘女神’或者‘圣女’吗？”何雨柱忽然抛出了一个听起来和当前状况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那是因为丰富的自然资源？” “不止如此。” 何雨柱的视线回到前方，细密的小雪很快就在冰面上覆盖了薄薄一层，就像他那些朦胧的记忆片段，迷离了他的眼睛。 “这里的人们很早就开始探索生命与自然的关系。他们的祖先，从攀登这座雪山的时候，发现了这座山脉非常奇特的环境：无论是怎样恶劣的自然环境，对于探索者们而言，那些被封冻的道路最终都会有它敞开的办法，迷路的登山者也总会找到自然本身留下的提示。他们也因此得出了这个道理：自然是生命的导师，它毫不留情地给我们展现它的严酷，但是相对的，它也会给我们这些脆弱的生命第二次来过的机会。这样的课程，除了自然以外，没有任何一个老师可以教授给我们。” 何雨柱抬脚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光滑的物体，而是一片松软的雪地。在他们说话期间，积雪竟然又在冰面上迅速积累了可以没过脚踝的高度。 “确实冰面无法通行，但是这里飞扬的大雪，却也正好能够迅速覆盖在上面。雪的摩擦远远大于冰面，只要接触冰面的新雪和冰面粘牢，上面的雪层就很难打滑，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这就是我说的，自然教会我们的课程，它的严酷之下，很可能是另一种潜在的仁慈。” 陆明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哇塞，这些我都不知道诶。” 何雨柱回头微微一笑。 不知道的事吗……即使是你这样的人，连天气季节的变化都能烂熟于心，原来也会有这么多无法预知的烦恼，这可真是奇怪…… 不过也说不定，这也是这个世界想要教给我们的另一堂课呢？自然和生命，无论对谁来说，生来就是完美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的吧。 两个人沿着道路小心翼翼地前进。 越往前走，风变得更急，整个峡谷里回荡着的都是喧嚣的风声。 行到小路的尽头，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横在峡谷之上的索桥。 索桥的支撑点是立于两端的四根钢柱，每端各两个，全都笔直地立着，像是沙漠里永不弯腰的胡杨树。 四条笔直的铁链，两条撑起焊接的木板，两条作为扶手，但是已然结霜的表面无疑让人很难有触碰的念想。 强烈的横风像是怒吼的大浪，把铁链冲的哗啦哗啦乱响，下面的木板也是一副随时都会散架的样子，吱呀吱呀地呻吟。 “我们真的要从这里过去吗？这座桥看起来并不怎么结实……”陆明再一次面露愁容。 “这座桥被探险者们称作‘挑战天路’。” 何雨柱像是没听到似的答道，“这座桥很早就建起来了，至少在我记事之前，它就已经矗立在那里，直到现在都是。 探险者之间流传着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有克服内心的恐惧，走到桥对岸的勇敢者，才有资格问鼎更前面的高峰。” 陆明咋了咂舌：“真麻烦。”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时候，心里的那座大山，比现实的大山更难翻越。但是只要你做到了，站在山巅俯瞰世界的景象，就会成为你生命中最灿烂的回忆。这是我的导师告诉我的。” “诶？你还有导师啊？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何雨柱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泪光。但是他转过头去，不让陆明看到，旋即又转回来，这次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却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说他是导师，也只是因为他生命中最后的选择……在那之前…… 他忽然发现回忆的洪水决了堤，裹挟着自己，驱策他的脚步向前迈去。不，现在不是回想那些事情的时候。 “走吧，我也想再拜访他一次。” 正如何雨柱所说，这座桥真的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挑战天路”。 他们刚一踏上木板，吊索忽然受力，加上狂风推波助澜，整座桥身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成了万丈深渊上的秋千，仿佛随时都要把他们甩出去。 陆明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料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脸色立刻和大雪融为一体，像是连血液都凝固了，脚冻在原地半天挪不开一步。 走在他前面的何雨柱倒是很从容，一步一步都相当稳健，很快他的步子就和吊桥摇摆的幅度重合在一起。 吊桥摆一次，他的步子就往前迈一次，和走在平地上没什么两样。陆明虽然害怕，但是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也开始尝试着何雨柱的方法，果然当脚步的频率和摇摆的幅度吻合的时候，自己仿佛有一种可以掌控摇摆的感觉。 走着走着，心里就不再那么害怕。还没来得及再次感受这种微妙的体验，他的脚重新踏上了绵绵的雪地。 “怎么样，这不难吧？”何雨柱的嘴角微微弯起。 陆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恩！很好玩！” “这样啊，我们回来的时候还能再试一次。现在我们继续前进吧。” “好！” 何雨柱扭头看了看远方，一条条高耸入云的山脉从云中露出了真容。其中那座最高的山峰，始终被一层旗云挡住。他知道，看到那座高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很接近那个地方了。 那个直到现在还承载着他许多回忆的地方——无论是痛苦的，还是甜蜜的。他甚至相信，这座偌大山脉中的某一块，应当是他得泪水凝结而成。 但他抑制住了泪水溢出眼眶的冲动。 狭窄的小路，随着峡谷地段的结束，终于迎来了尾声。 此时也已经是黄昏时分。 何雨柱和陆明走到了一个开阔地——这里四面环山，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盆地，地表随处可见被磨去了棱角的碎石块，染红的云朵从西边一字平铺开来。 染红了朝西的一面山坡，像是着了火。 风雪在这里稍稍消退，或许这里本来就没什么雪，只有山坡上较浅的一层。不远处，一座山崖下面，陆明看到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奇观——山崖下的平地上。 整齐地伫立着无数尖锐的冰锥。每一座冰锥都透着宝石般的淡蓝色，像是装着雨后的天空，此刻吸收了夕阳的光辉，蓝色的宝石变成了一块块橙色的碧玺。 其中还透着灿烂的火花；这一座座足有十余米高的冰锥，它们像是被刻意打磨过，然后刻意摆在这里的，不仅排满了山崖下面的小坡。 而且整齐到让人难以想象。所有的冰锥，都像是这片苍茫大地的眼睛，深邃地凝望着头顶一片无边无际的天空。 “何雨柱哥哥，这些……都是天然形成的吗？”陆明的嘴巴张成了o型。 “没错。这个景象被我们叫做‘冰塔林’，它们是很久之前形成的冰川，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被削成了上尖下宽的形状，所以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陆明高兴的到处乱跑，在山崖上换着角度欣赏身下的盛景。冰塔林一直延伸到对面山脉的峡谷中。他忽然觉得，如果不是这些山。 这样的奇观完全有可能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那一端。这一排排的冰锥，竟然没有丝毫后人打磨的痕迹，只是千百万年的地质运动的结果。 这也许就是自然令人敬畏的原因吧。即使现在，拥有了先进的科技，造出这样的景观早就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果那样的东西造出来了，有多少人会带着尊崇之情感激它呢？ 第12章 寒风肆虐 何雨柱忽然不说话了。一大爷直直地盯着旗云后那座最高的山脉。山坡上，裸露的岩石和积雪混杂在一起，整幅画面像是斑驳的白，又是斑驳的黄。 脊线两侧的山谷里已经被积雪填满，但是何雨柱清楚地看到，那一堆雪在沿着山坡向下流动，就像延时摄影下的一条河流。 一大爷知道，这是雪山地区常见的流雪。 流雪并不是雪崩，而是大量的雪顺着山坡慢慢滑下，只要积雪在某个位置堆得多了，这种现象也就自然而然地发生。 但是流雪对于登山者而言，仍然是一道必须万分注意的危机。 首先，流雪本身和沙漠的流沙性质非常相似，只要有人陷入，基本就注定只能慢慢下沉，很难再探出头来。 其次，流雪也是引发雪崩的诱因之一——只要流雪破坏了上层岩石或者冰川的断裂带，失去支撑的滚石立刻就会夹杂大量的雪块崩塌下来。 好在一大爷们今天的任务不是登上那座山，所以远处即使有这样危险的信号，一大爷估算了一下，并不会对这里造成什么影响，也就没再去想。 只是有一瞬间，一大爷忽然觉得，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某种程度上是一座大到无法估量的慰灵碑。一大爷的视线下移，不远处的空地上。 在一处石滩上，像冰塔林一样整齐地竖立着一排排旗杆，每个约有一米高，上面挂满了雪白的布匹。 风一过，那些布匹，无论是残破的还是光洁如新的，一齐朝着风逝去的方向扬起，像是在尽力挽留住什么。 可是风的脚步谁能挽留得住呢？ 一大爷轻巧地下坡，白色的身影很快就和白色的布匹融为一体。这些布匹被称作慰灵缎。这里的居民们相信，那些值得铭记的人们，一定要回到雪山温暖的胸脯之中。 这里才是一大爷们应有的归宿。当一大爷们的生命消逝之后，纪念一大爷的人们就会在这里竖起一根旗杆，挂上一条慰灵缎，象征一大爷的灵魂将会得到雪山的保佑。 继续祝福着一大爷生前爱过的人们。有时候慰灵缎上也会写着一些字，大抵就是墓志铭类的东西，把生人的思念通过风带到那个一大爷们最终也要去到的彼端，告诉一大爷们一切安好。 何雨柱走在其中，抬头环顾了一圈，大多数的慰灵缎写的都是一行名字，一行日期，便再无下文。这些都是登山途中遭遇不幸的登山者的归宿。 一大爷们就在旗杆下的这片土地里安息。也许一大爷们在某年某月遭受了意料之外的事故：雪崩，地震，塌方，暴风……甚至是高山反应。 或者再简单不过的冻伤，任何的危险都可能让一大爷们被死神领到这里。即使是平时并不起眼的感冒，在这样的地方也不敢忽视。 血液的流动不畅很可能诱发其它更危险的情况，要么是加重高山反应，要么使身体抵抗力下降，增加冻伤可能。处理不当的话，连感冒都可以横刀夺走精灵的性命。 这里长眠的英灵们，到底有多少是因为这些原因而沉睡的呢？ 何雨柱摇了摇头。一大爷们也许是幸运的。还有更多的人，在登山途中被雪崩或者流雪卷入，亦或是跌入万丈深渊，从此再无踪迹。 一大爷们中的多数，已经落入了一个无名的深渊：即使雪山记得一大爷们，世人之中又有多少记得一大爷们呢？ 何雨柱忽然有点想知道，一大爷们现在究竟沉睡在这座山脉的哪一头，又是不是找到了自己的栖身之所？ 走着走着，一大爷来到一根旗杆面前停下。旗杆上面挂的慰灵缎，已经只剩下了绑在旗杆上方的一小段，剩下的部分，大概是被狂风撕下来了。 散落在这片皑皑大地的某处。这根旗杆的位置很是不错，正对着它，抬头就能看到对面平铺开的一座座山川。 云里来云里去，仿佛山头那些雪已经不是雪，而是驻足在那里的云，风会把它们送到远方，或者另一个世界。 我回来了，鑫律前辈。 一大爷在旗杆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起身，从宽厚的外套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段慰灵缎——这是一大爷前几日就准备好的。 一大爷恭恭敬敬地把慰灵缎绑在旗杆上，风起，放眼望去，一条白色的片段又写进了这片石滩，像是给荒芜的世界添了寥寥一行寒碜的记录。 一大爷开始不知不觉地自言自语起来。 本来想单独来你说说话，怕你寂寞，没想到因为那个人的到来，我提前来了，希望你不要见怪。十多年了，我终于成为了顶尖探险队员中的一员。 我去到了那些你说过的地方——山川，大河，海洋，沙漠……那些都是很美的地方，那里给我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 我也认识了一些同伴，一大爷们都是很好的人，有的很热血，有的很文静，一大爷们都是我不断前进的动力。我真的过的很好，所以不用担心我。 倒是您，我因为一直在外，也是最近才回来，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呢…… 不知道这样吊唁了多久，一大爷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散尽，东边的山峰上已然有点点星辰出现。 “喂！何雨柱哥哥！你在那里干什么呢？” 陆明的呼喊让一大爷回过神来。“我找到了一个山洞，今晚我们在这里面过夜吧！” 确实，天色已经太晚，这里也没有什么照明工具，夜晚的深山是真的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更何况还要随时提防雪崩。 或者突然刮起的暴风。趁着星光还多少能够提供点光源，是时候找个地方歇息了。不过一大爷说已经找到了一个山洞，莫非…… 陆明指着眼前的一个山洞：“看，就是这个！” 这个山洞出现在岩体上，洞口很宽，足够两个人并排进出。开凿的痕迹在地上还很明显，说明了这个山洞并非天然形成。 何雨柱把进到岩洞内，忽然发现岩体之内的一侧又另外开凿了一个内室，墙壁上还有横着的石板。一大爷知道，这上面曾经放着山洞主人的一卷卷经书。 陆明迫不及待地想用地上的枯树枝生起一堆火。 一大爷忽然想念这个山洞曾经的主人。下意识地环顾一周，没有看到印象中的那个人，没有看到一大爷的身影，何雨柱这才知觉，自己沉浸回忆里太深。 蓦然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已经过了这么久啊……回想起那个人背对着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何雨柱心里总有一块巨石，悬在胸口，让一大爷的脚步显得轻飘飘的，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崩塌。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我曾经就是被这样的痛苦逼到了绝境。我已经累了，无论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就在这里结束吧…… 但你还年轻，还有未来，不想被黑暗吞噬，就一定要选择去拥抱阳光！ 记住你的导师说过的话，雪山的神明【加瓦西纳】会保佑心灵纯洁如雪的人，你……千万要保重……” 轼安先生…… 一大爷喃喃着，伸手想要去抓住那海市蜃楼，掌心的一丝冰凉把一大爷拉回到了现实：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六角的顶端又各自伸出一个六边形，像是剪纸艺人剪出来的精美窗花。 纯洁的心？ 何雨柱反复问过自己很多次，但是一大爷都得不到答案：我真的像一大爷们说的那么善良吗？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我为什么感受不到…… 我宁愿时光可以倒流，或者真的出现什么奇迹，能够把那两位对我来说无法替代的人带回来。可是这已经不可能了吧……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一大爷强忍着把泪水逼回眼眶。不，不能说不能复生，一大爷们一定还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导师说了，一大爷会沿着雪山消融的冰水一路向南。 直到一大爷不再无颜愧对【加瓦西纳】，一大爷终有一日会乘着东来的海风，在“圣母”慈爱的怀抱里获得真正的长眠；轼安前辈也说过了。 即使身为异乡客，【加瓦西纳】教给一大爷的东西是三生三世都无法偿还的，即使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来自于远方，一大爷已经某种程度上是一位“雪山人”了。 即使葬身于此也并无悔憾。 一大爷们一定还在这里的某处静静看着自己吧！何雨柱瞥了一眼岩壁，篝火挥动着影子，一大爷依稀看见了两张熟悉已久，又阔别多年的面庞。 微弱的火光透过泪花，在眼中折射出彩虹般的无数小光斑。 陆明只是燃起了一堆只比手掌大一点的火，但一路的行走已经让一大爷有了倦意，一进到内室，索性把身上的外套一裹，就地准备进入梦乡。 何雨柱别过头去，不让陆明看见自己的表情，同时也注意到了角落里还有上一个主人留下的一些稻草，于是把它们收集起来。 一部分分给了陆明当做枕头；剩下的被放在内室中央，然后一大爷从背包里取出了打火器，点燃，一股像是离别了几个世纪的温暖充盈了整个屋子。 洞外忽然挂起呼啸的风，一阵寒意灌进了洞里，火苗被风吹得摇晃起来，墙上的影子剧烈地抽搐着。 陆明浑身一个激灵，感觉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何雨柱从背包里又拿出了一件外套，披在陆明身上。 “哇塞，何雨柱哥哥，你的背包里居然还有外套！你准备了多少啊？” 陆明表现的很是兴奋。 何雨柱淡淡一笑以示回应：“以前经常登山，习惯了把这些有用的工具收集在一起，这样在应对突发情况的时候才不会心里没底。”其实，这些知识，全部都是导师一言一行教会一大爷的。何雨柱拨弄着火焰，让里面的树枝得以充分燃烧。“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呐，呐，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到【北云极点】了呢？” “恩。早点休息，保存好体力，我们明天也许能更快抵达。” 陆明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好奇。 “话说，我今天看到了一座很高的山，那个莫非就是协会记载的，世界已知的最高峰，加瓦西纳峰？” 何雨柱诧异于一大爷竟然知道那座山峰的全名。某种程度上，这个被突然提起的名字，触动了心灵深处某根埋没已久的弦。 和一大爷沉没在过去的记忆产生了某种共鸣，以至于一大爷下意识地扭头向雪山的方向望去，看到昏暗的岩壁，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山洞里。 “啊……没错。” 一大爷喃喃地答道，“【加瓦西纳】是古语的说法，相传是‘代表和平与纯洁的女神’，是以前的人们对这座山峰的爱称，现在也指整座天川山脉。尽管古语已经消失，这个称呼依然一代一代延续下来了。” “可是古语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吗？现在的人们真的还记得它是什么意思吗？”陆明睁大眼歪着头问。 “有些东西是不会被遗忘的。” 篝火的影子在何雨柱的眼睛里跳跃。冥思了许久，一大爷才缓缓开口：“不只是那座山，我们也都一样的吧，总会在别人的生命里留下一些痕迹，即使那些回忆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我们甚至也不会多加留意。但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当我们重拾过去的时候，那些回忆，一定还会重新来到我们身边——那些过去的选择，我们的勇气，我们的改变，会在某一个时刻来临的时候，给我们留下怎样无法磨灭的巨大影响。” 空中漂浮着轻微的呼吸声。何雨柱这才发现，陆明已经沉沉睡去。 一大爷笑了，眼角还带着新鲜的眼泪。 以前的自己也一定是这样的吧。 一大爷合上外套，闭上眼睛，耳畔火苗和稻草交融在一起的声响，牵引着一大爷，走到一条充盈着光芒的隧道，时间仿佛真的如一大爷所愿，开始了倒流。 第13章 恶魔 一地雪花凌空飞扬，优雅地打转，穿过针叶之间的缝隙，落在了红色的花丛里。 准确地说，是落入了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一点白色，在已经开始发黑的殷红中，显得极其突兀。鲜血的源头，来自于一个已经倒伏在树下的精灵。 白色的毛发已经沾满尘埃，变成了沉疴一般的死灰。陆明的身上间或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钝器击打的伤痕，还有陆明腰腹一道可怖的伤口。 鲜血还在汩汩而出。陆明艰难地支起身子，怎奈前肢一软，身体立刻向前倾倒过去，再一次扑在了雪堆中。 何雨柱的嘴角噙着泪水，尖锐的牙齿狠狠嵌进了嘴唇，可是却一点也不痛。比起身上受到的伤痕，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实在太过渺小。 “滚出这里！” “你这个带来灾难的恶魔！” “快点去死啊！” …… 一声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委屈，愤怒，痛苦，所有的情感如万发利箭扎在胸口，呼吸已经开始变得微弱，唯有那两个字，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恶魔！ 恶魔！！！ ……恶魔？ 陆明忽然狰狞地笑了，凌乱的毛发披散在额前，盖住了陆明一双杀意毕现的腥红的眼睛。 恶魔？这个词真是太贴切不过了…… 我所到之处，哪里没有滋生痛苦，仇恨，还有死亡？事到如今，我还在逃避什么？没错，我就是恶魔，带来不祥之兆的死神…… 从此，我不会再去拯救那些罪当致死的人，我要用高傲的角镰，隔开陆明们的喉咙，剖出陆明们的心肺，把陆明们的肠子一寸一寸断开。 让陆明们死后的灵魂也要经受永世不得安宁的折磨！陆明失心疯了一样，不顾身体的虚弱，放肆地大笑起来。 凄凉的声音，在风中嘶吼；雪一直在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惊不恼，轻轻地落在白色的荒浪中，像是芭蕾舞演员轻盈的脚尖。 “那样做是不对的。” 一个轻灵的声音，幽幽地从松树林的深处传来。 何雨柱像丧尸一样摇摇晃晃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松林深处，一个娇小的身影逐渐走出树林的阴影——一只棒梗，看上去年纪只比何雨柱大一两岁。 这么快就有第一个祭品了……何雨柱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身形一晃，极快的速度把陆明的身体虚化成了数道速度线，不到下一秒，一道寒光凌空闪过，笔直地穿透了棒梗的身体。 死吧！全都死吧！这个该被诅咒的世界，全都去死吧！要恨也就恨你来的不是时候！ 可是何雨柱定睛一看，棒梗仍然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 棒梗微闭双眼说道，语气很轻，在寒风凛冽的雪地里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撕裂，“还有你身上那股不凡的能力，刚才那一招，就是你的那种力量？” 回答陆明的又是一道凌厉的刀锋，没有丝毫犹豫地撕裂开空气，以及棒梗的身体。可是何雨柱因为惊讶而停止了动作——这个棒梗，明明被我贯穿了身体，为什么陆明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棒梗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缓缓接近浑身上下都被血色笼罩的何雨柱。 “我只是一个碰巧过路的旅人，并没有恶意，不要害怕哦。” 害怕？即使我已经明摆着要置陆明于死地，陆明竟然还对我说不要害怕？ 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逐渐蒸腾而上，像是从深海攀上的一团气泡，夹着咸腥的血的味道，堵住了陆明的喉咙。不……这个家伙，我的攻击不知道为什么根本伤害不了陆明！ 棒梗离陆明已经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别……别过来！虽然很想喊出来，但是何雨柱恍然发现，喉咙里全是血的味道，嗓子像被油浸过似的，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棒梗越来越近。 何雨柱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压倒性的感觉——恐惧。陆明想抬腿离开，可四足都像被钉进了地面似的动弹不得。 棒梗抬起了手，慢慢朝陆明的脸部靠近，有限的视野逐渐被一个棕色的掌心覆盖。 ……死亡。方才陆明咆哮着的那个词语，倏忽窜入脑海，陆明忽然明白了名为恐惧的感觉背后，这个词的分量究竟有多重，陆明的生命根本无法承受。 陆明闭紧了眼睛，等待着那两个字为自己画上一个含恨而终的结局。 额头传来了软软的触感。 “好多了吗？” 微微睁开眼，何雨柱看到的是棒梗澄澈的双瞳，像是装着一掬湖水，在暖夏正午的阳光下闪着柔柔的光。 何雨柱眼里的赤红消散了。 好痛……全身的痛苦突然泄了闸似的，从每个神经的末端一齐涌来。 力气正在失去…… 何雨柱很快感觉到力不从心，眼里的世界瞬间虚化，而且剧烈摇晃起来。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无以复加的伤痛，陆明倒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哈啊？你要我照顾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鬼？” “这里应该只有您能……总之就当这是我拜托您了吧，求您了。” “开什么玩笑？我忙着呢！没工夫干医生的活儿！” 何雨柱的意识逐渐清醒，努力睁开眼，看到的是灰褐色的天花板。木屋？这是陆明的第一反应。刚才好像有两个人说话，是在讨论自己吗？ “喂，这小鬼好像醒了。”这个声音显得异常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地面上来回摩擦一样低沉而刺耳。棒梗慢慢踱到陆明面前，何雨柱的视线里探出陆明圆圆的脑袋。 “怎么样？好点了吗？”棒梗轻声问。 “头……疼……” “别急着起身。”棒梗扶住陆明的肩，示意陆明继续趴着别动，“你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建议你别乱动的为好。” 何雨柱没法回答，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算是对棒梗建议的肯定了。陆明强撑着像是挂了秤砣的眼睑，明明灭灭的视线里，陆明看见了一只鬃岩狼人。 身体大部分是红色，只有四肢和脑后的毛发是岩石一般的灰，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年纪。 陆明正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拖着一根长长的烟枪，狠吸一口，再让鼓起的腮帮子慢慢把气喷出，晦暗的烟从喷嘴里杂乱无章地逸散出来，像是从爆炸事故里滚滚而起似的。 “你看你什么时候把陆明领出去喽！” 鬃岩狼人大声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喑哑的嗓音，“随便把陆明丢到哪里都可以！反正不要赖在我这里不走了！我还要做生意呢！” 这句话像一把钢刀，毫不留情地插在了何雨柱的心口，那个可怕的词语挤进陆明的脑海，逼得陆明呼吸越来越急促。 “恶魔！恶魔！恶魔！……”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救我！ 还不如刚才就让我自己了断算了！陆明一把推开棒梗，冲出了屋子的大门外。迎面的风雪，掩盖了陆明刚才身体还在传来阵痛。 棒梗没有反应过来，手还没来得及伸，怔怔地看着已经消失在屋外的何雨柱，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鑫律先生，您这也太为难人了！” 棒梗虽然不擅长应付这类老顽固类型的人，但这样的情况已经让陆明压抑不住脸上的愠色，“陆明本来就受过那种刺激，你怎么能……“ “谁要管陆明啊。” 被称作鑫律的鬃岩狼人满脸不在乎，烟嘴抵到嘴边又吸了口，“灾兽带来厄运这种常识谁不知道！我早听说了！北坡那边一个村子因为陆明都被雪崩全毁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相信……” “哼，反正我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瘟神随随便便进来。” 鑫律缓缓呼出烟气，形成了一个稍稍有形状可言的圆圈。“要证明不是陆明干的，办法倒还有一个，不过得我亲自帮一把才成，让那小子自己去干，骨头都要捡不回来喽！” 听到有机会洗刷何雨柱的清白，棒梗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鑫律抬头看着窗外，透过纷扬的雪花，远方的山峰在白云中若隐若现，许久不语。 …… 何雨柱抱着头蜷缩在松树下，身体在寒冷和伤痛的双重压迫下剧烈地颤抖。可恶啊……陆明恨恨地一爪砸在树根，盘在叶子间的积雪哗啦啦掉落，淋了陆明一身。 为什么？！……那个村子…… 我只不过是察觉到了雪崩，好心去警告那里的居民尽早撤离，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明明已经把口舌都说干了，为什么陆明们把背转向我？ 陆明们难道不怕雪崩，不怕死的吗？为什么我被救下了还要忍受这样的眼神？！ 何雨柱忽然很想就此结束自己的性命——至少陆明没有任何挂念的人，也没有任何人会感激陆明的存在，死亡已经敞开了陆明的胸怀。 这条路至少看上去少了太多的荆棘，通向的终点一定就是可以让陆明安息的场所。这么想着，陆明背靠着树，把爪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手却被谁压了下去。 “喂，你就这么没有志气的吗？才受了这么点苦难就打算逃避？还是不是个男子汉啦？” 就算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谴责，何雨柱也听得出里面多少还有点稚嫩的语调。 陆明抬起头，冷眼看着棒梗。 “……之前辛苦你救我了。” “什么叫之前啊，你难道以为我救你是因为一时兴起吗？” “那你又还有什么理由吗？” 何雨柱吼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情！你知道被无数的人用憎恨的眼光看着，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你以为是谁根本不理解我的好意，还把我逼到这个绝境来的？” “……” 棒梗陷入了沉默。 “你根本就一无所知！” 何雨柱甩开棒梗的手，却没力气站起来，身子沉了下去，只剩下脑袋还靠在树根上。额前的一绺白发凌乱地披散在陆明的眼前。 棒梗看不清陆明的表情，却看到一颗豆大的泪珠，贴着何雨柱的脸颊缓缓滚落。 “我知道的啊……” 棒梗低着头说道，“那种感觉，一定让你很孤独吧？” “……安慰什么的就免了……” “不，我想告诉你的并不是安慰。” 棒梗整理了复杂的心情，正色道：“鑫律前辈说了……” “那个老混球？哼……陆明发慈悲我也不会回去。” “陆明说，有证明你无罪的办法。” 何雨柱抬起头，婆娑的眼里闪起泯灭许久的希望的光。 棒梗指着远处躲在了云里的一座山峰：“只要你能登上那座山，天川山脉的最高峰，雪山的女神就会保佑你免受不白之冤。” 雪山的女神？ 何雨柱迟疑了，陆明在这里长大，天川山脉大部分陆明都了然于胸，却从未听说过什么雪山的女神，印象中更没有一处这样的神社或者寺庙供奉着这个第一次听说的神明。 棒梗从陆明的眼睛里看出了疑惑：“这对于你来说可能很难想象吧……不过这已经是所有我现在能做的了，” 说着，棒梗转身走出松树的荫蔽，太阳正好从云层中间探出头来，一抹明亮的光落在了陆明身上。 “剩下的，相信与否，自我了断还是尝试一番，我都不会再拦你。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着棒梗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何雨柱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好像是大梦初醒，还有着梦的余温。 “你是谁？” 陆明问道，只是陆明再也没有力气嘶吼，声音微弱到自己都快听不清。棒梗也肯定不会听到的吧…… “我吗？” 出乎意料地，棒梗转过头来，对着何雨柱招招手，“我是个旅行家，有缘的话下次再见。” 第14章 相当气阔 陆明没有直接去那座山峰，而是猫在“老混球”的屋子旁，看他究竟在干什么。尤其是他说的“生意”。 让陆明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脑子多不好使的家伙，才会有求于这种脾气只能用渣来形容的半大老头子；正常人估计看到他都会退避三舍，像他这种货色还能有什么生意？ 陆明贴着窗边探出半个脑袋，刚好可以看到何雨柱的背影——他正在和一个冻原熊说着什么。不过冻原熊的样子相当低声下气，时不时还点头哈腰。 何雨柱倒是挥舞着手臂，口里念念有词，一副相当自高自傲的模样。不一会儿，冻原熊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还有一个酒坛。 上面都编着红丝绸，看上去相当气阔。 何雨柱一看到这两样东西就咧开了嘴，完全忘记刚才还是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反倒还扶起冻原熊，似乎在说不要客气。 这一幕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不合逻辑的现实连贯到让陆明咋舌——这个叫何雨柱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别人像孙子一样求他？ 除了酒坛，陆明虽然不知道那盒子里面装着是什么，何雨柱见到它们就两眼放光的模样让陆明感觉阵阵作呕。他努力想听清两人的谈话内容。 可是耳旁的风声让他一直听不清楚，只听清了一个出现了好几次的词语：【加瓦西纳】，最后以及何雨柱像黑色的粘球一样昏暗的几个字：三天后就一起上山！ 爬山？难道冻原熊就为了这个求他？ 陆明觉得这个想法可笑至极，为什么爬个山都还要让别人帮？他想反驳掉这个猜想，可是目前根本没有其它的理由来推翻它。 其它的问题也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加瓦西纳】这个名字以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那是什么…… 还有他说的上山，难道？陆明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高高的山峰不知何时被滚滚云层完全掩盖住了，天空满是阴沉的灰。 登上那座山，真的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他无论如何也不觉得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风渐消，雪花一朵一朵轻盈地飘落，落在陆明的身上，很快就和他身体的颜色融合在了一起。 “呼哈哈哈，终于能有机会圆我的登顶梦喽！” 豪放而不加修饰的嗓音，想必是来自于屋内那只冻原熊的了。陆明忽然察觉到风声的平息，自己因此可以听清屋内的谈话。 “那是自然！山顶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有我在，你就打一百个包票了！” 那个陆明听起来像黑板在地上摩擦一样的声音，加上这自大的语气，立刻引起他强烈的抵触。 但接下来的话让陆明气到胸口阵阵发闷：“之前我还告诉过一个愣头小子，然他去山顶向女神寻求宽恕，不过看他那样子，没有我带路，十有八九要遭女神的天谴喽！真是个早死的类型。” “那是谁啊，没有您老前辈带路，去那里不就是找死吗？哪个这么蠢？” 陆明只是觉得血流全都往肺部涌去，一团巨大的血块堵在喉咙，口里满是血的味道，逼得他喘不过气。这个老混·球！你以为你是谁？！ 那个冻原熊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就是登个山顶？我偏就要一个人上去，没有你个老混·蛋又能怎么样？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明早早来到山脚。仰头望去，最先进入眼帘的是一条明亮的星星组成的光带，从天的一段延伸向另一端。 中间有一块不规则的阴影，陆明知道那是山的轮廓，遮挡住了星带的光芒。 眼前的不过是最高峰前面绵亘的小山而已，中间有无数道这样的障碍，相比起最高峰，这些只能算是开胃菜级别的小山包罢了。 但是在见到最高峰的真容之前，自己每翻过一座山，海拔都会抬高一点，他也就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了一步。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能看见星星就说明今天天气相当不错，天空没有云，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大风，加快行进的话，今天肯定就能登顶！ 没有多想，他披着稀疏的小雪上路了。 前方，是一片白色的海洋，他像是一叶小舟，在寒风猎猎的世界里摇摇欲坠。 进山的道路不仅蜿蜒曲折，地形的起伏更是没有定数。他的脚步逐渐向前，眼前的那座高山的真容也愈加清晰。 相应的，他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铺天盖地的雪没有征兆地席卷而来，明明是白天却如极夜般昏暗，像是世界末日降临。 一脚踏进了没过脚踝的雪里，陆明这才发觉，积雪的深度在逐渐增加，久违的冰冷感刺激着全身的神经。他咬咬牙，顶着风雪继续前进。 可是他忽然觉得呼吸变得迟缓起来。 高原反应……居然这么快就来了吗？ 他的身子因为寒冷微微一颤，他晃晃脑袋，一来甩掉头上快要成霜的雪花，二来也让自己保持清醒——有高原反应，就说明海拔已经相当高了，接下来的道路必须要走得更加小心才行。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峡谷，深渊的黑色瘟疫似的一直蔓延到半山腰，好像在努力和晦暗的天融为一体。在这种地方，只要稍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感觉越来越冷了。也许是倒吸了口凉气的缘故，肺里呜呜地回响着风声。 雪越来越大，最后成了无数条白色的掠影，让陆明更难看清眼前的景象。风如刀，呼啸着劈在陆明的脸上，陆明感到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但很快就没有知觉了。 似乎就要留出血来。 可是就算流血了也马上会被冻住的吧。 脸上已经麻木了，甚至感觉不到疼痛，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好像自己已经成了一块零件拼起来的组装体，没有哪一块属于自己，全都随时会脱落似的。 还有多久…… 陆明想看一眼自己离那座山峰的距离，可是刚一抬头，一大团雪就劈头打了过来，差点把陆明掀翻在地，好在陆明即使四足抓死了地面，才免于倒在雪堆里。 这雪的平均深度已经没过了膝盖和肘部，每走一步就会深陷下去一次，然后还要费力地拔出来，再陷下去。 刚才仅仅是抓牢地面就耗费了不少力气，因为爪尖的仍然是雪花冰冷的触感，掌心随时都会打滑……他很想倒在地上，可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停地运动着，像是一个上好发条的机械玩偶。 我……我真的，能得到女神的谅解吗？ 他想着，觉得这也许不过是一个无稽之谈——世界上哪有什么女神，又哪有登一座山就能得到宽恕的好事？他忽然觉得力气在流失。 名为死亡的感觉潮水般袭来。可是他竟然不觉得害怕。相反，在那一刹那，自我了断的念头又重回脑海，他并不想抗拒这种想法。 如果我就这样消失了，有谁会为我悲伤吗？ 如果我就这样死去了，我会为谁而哭泣吗？ 答案都是否定的。 求生的本能被压抑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字：就此放弃。 耳畔忽然听到了异常的闷响。陆明刚想循着声音的来源查看究竟，忽然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 定睛一看，面前十米开外的雪，竟然有了生命一样，像一条河一样缓缓流着。 随着异响越来越明显，雪的流动速度越来越快，而且高度也在逐渐上涨，像极了一场酝酿着的海啸。 他朝着声音来源的侧面望去，无奈地笑了：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山的半山腰，一侧是山，一侧是绝壁，山上的雪块在逐渐坍塌。 上面堆积的雪像积木一样坍塌，推动着积雪前进，流到绝壁之下万丈的深渊中。 即使山的一隅再怎么坚实，在雪的重压下也会出现裂痕，当积雪的重量足以压垮山体的结构时，大量积雪会像堤坝泄洪一样倾泻而下。 少量的积雪只会引起流雪，但是只要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演变成陆明面前的这种景象——像是山塌了一样的雪堆，夹杂着巨大的石块滚滚而来。 雪崩了。 可是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弧度。 之前的那个村庄，也是被这个东西毁掉的吧……我就在这里长眠的话，那些离我先去的灵魂，应该也能得到告慰的吧。 这样一想，他不再害怕死亡，闭上眼睛，让足以撼动地面的闷响充盈自己的耳畔，让寒冷顺着血管爬上自己的大脑，慢慢夺去他的意识。 终于，是时候结束了。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仿佛一头张着血口的巨兽，咆哮着即将要把他吞没。紧闭着双眼的世界里。 他好像看到了白色，雪，天空，海洋，一点一点，一滴一滴，全部汇聚在一起，世界全都变成了白色的。这是天堂吗…… 他忽然觉得腰部被什么东西搂住，往上一用力，四足从雪堆里被拔了出来，身体被这突然的受力往前带走。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一绺红色的毛。 “你小子！” 这一声大喝，带着熟悉的沙哑嗓音，陆明立刻知道了是谁。 何雨柱脚尖点着地，迅速且轻快地发力，因此没有被厚厚积雪缠住，只是在上面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陆明惊讶于他在拎着自己的情况下，竟然还可以用这样敏捷的步法移动。 雪块凌空飞来，陆明刚想喊危险，何雨柱看准了一块混杂在其中的巨石，猛地一蹬，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一跃而起。 稳稳落在了一片还没有被雪崩袭击的稳定雪地上。不敢犹豫下去，何雨柱抓紧陆明疾驰起来。 很快，何雨柱就把雪崩区远远甩在了脑后，那里只是传来石块和雪堆相互摩擦，然后碎裂的可怖轰鸣。 何雨柱把陆明带回他的屋子时已经是傍晚。死里逃生的两人，好不容易有了歇息的机会，直到现在还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刚才那一幕还在上演着。 “我说啊，” 何雨柱敲了敲桌子，“你是真傻还是什么，居然自己一个人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去登山？你到底知不知道【加瓦西纳】那里有多危险？” “……那又怎样。”陆明没好气地回答。 何雨柱却没有生气，手自顾自地摸向桌子底下，拿出他那一杆烟枪，右手掌心托住，左手从头到尾反复摩挲着。 “好险我刚好路过，要不然你早就没了。” 这么爱抽烟，难怪那嗓音和哑了没什么区别。陆明冷冷地想道。 “那也没你什么事。” 何雨柱斗着烟嘴深吸一口，却没有味道，原来是今天出门太急，烟枪里面什么都没装。他走到一旁的柜子上。 拿出昨天冻原熊给他的那个长条盒子，拆开缎带和包装，露出了里面的内容：一条一条晒干的烟草。 他撕下一小片，塞进烟枪里，点上火，看到烟嘴里面有一点烟出来，心满意足地吸一口——熟悉的草木灰味，还有一点淡淡的花香，很合口味。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何雨柱缓缓吐出烟气，房间里立刻烟云缭绕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陆明：“我搭着这条老命救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陆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激在那个时候救了自己的人。 明明离希望中的安眠只剩一步之遥，他到底该不该感谢一个好心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人，他并不知道。 但既然对象是这个老家伙，他立刻选择了否定的答案，只是不想明说，于是用沉默作为对何雨柱的回答。 “你不想说就算了。” 何雨柱多少还是看出了陆明脸上的一百分之一万个不情愿，不再理会。 “但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认真回答我：你一开始为什么选择要登山？” 这一问倒是把陆明问愣住了。 对啊，如果一开始就想要结束自己的话，何苦还要费那般力气去到深山之中呢？ 在那个伊布走了之后，干脆利落地结束一切不就可以了吗？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选择？矛盾和不安的情绪突然一齐在他的心里滋生。 “我只是想能被理解……” 他抱着头深深埋进胸口，语气里满是痛苦，“我记事起就是一个人，不知道父母是谁，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森林里勉强活着。我只是不想再这样痛苦下去，不想就这样一个人，然后谁都不知道的消失……可是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一样，他们说我是恶魔，说我带来了不祥的死亡，然后全都希望我去死……就算我察觉到有危险想要告诉他们，他们也只会觉得灾难是我带来的……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两行热泪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眶，陆明不能自已地厉声问道，可是抽泣让他的声音剧烈颤抖，像是风中的残烛。 “你问我为什么去登那座山，因为你说登上那座山就有女神的保佑，能够证明我的清白。我已经不想要什么真相了，那种东西得到了又能怎样……我只想有人能理解我的心情，不管他是神还是什么，只要有一个就够了！反正我本来就没什么牵绊，能像其他人一样活着，还是似在那座山里，我都无所谓！” 听着陆明嘶吼一般的咆哮，何雨柱只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抽着烟，但是呼吸莫名地一长一短，吐出来的烟一团乱糟糟的。 他长叹口气，指尖压着烟枪，末端在桌子上轻磕两下，抖出一桌子的烟灰。再把烟嘴塞回口中，吸了两口，又没吃到熟悉的烟气，他疑惑地朝烟嘴里望了一眼。 刚才听着这小子说话竟然没留神，那一点烟竟然不知不觉就全没了。他啧了一声，又从盒子里撕下一块比之前稍大一点的烟草。 “还以为你是，没想到你都已经不在乎自己性命了。” 他摇摇头，也不看着陆明，一手托着烟枪，另一只手拿着打火器上火，“喂，我再问你一次：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陆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问这，多此一举。” 何雨柱眯着眼打量了他一圈。 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他思量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决定：“你以后就跟着我怎么样？” 陆明不怀好意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椅子上起身，径直走到陆明身边的窗户，对着窗外发呆。 外面已经黑了下来，无论是山，还是雪，一切都被黑色的影子严严实实地覆盖住。 可是在那之上，一条银河，横亘在半空，像是一条悬在半空的彩带，又像是初春刚刚复苏的花圃。 五彩斑斓的颜色，从目不可及的天边蔓延过来，又一直延伸到天空的另一边，像是一座连接着两个世界的桥梁。 “原因嘛，是一个从很久之前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定：在【加瓦西纳】面前，任何无惧于自然的灵魂都是值得尊敬的。就算是寻短见的你也一样。” 第15章 微微抬头 这里是莫寒市。 这座被称为永冬之城的城市，是北方边陲之地最大的聚居地。 对于外来的精灵们来说，寒冷，一年四季都像幽灵一样徘徊，即使是盛夏六月，半空中总是会一成不变地飞扬着星星点点的雪花。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里的街道，总是会沾染着昨夜未干的雪水。 不过住在这里的居民们并不讨厌它们，想来也许这些是从星际陨落，在地上安歇的星星们，到了傍晚，它们会不知不觉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回到天空，继续无怨无悔地发光发亮，点亮夜晚的风雪还有满天呼啸的寂寞。 在冬天，这里便成了雪的世界，一阵风来，一阵白色的浪花。慕名观雪景的游人穿梭如织，年纪稍大的冰系精灵们惬意地趴在城市中央公园的雪堆中，静静看着一群年轻的海豹球们追逐打闹。 生活在这里放慢了脚步，没有谁在街上匆匆而行，一切都像是一条既定的轨道，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现在既不是夏季，也不是冬季，而是寒意阑珊的春季。 莫寒市虽然并列为格兰德大陆五大城市，人口却最少，与之很不相称的是，城市规模却极其的大。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城市里修建的道路，全都异乎寻常的宽阔，足够二十只烈焰马并排疾驰。 这样的道路几乎到处都是，像棋盘的线条一样把城市分割成无数完美的方格，同时把城市的边界撑到很远。 在那些“方格”中的，大都是很高的大楼，动辄二十多层，一个紧挨着一个，一个又比一个高，好像都是要直通天际似的。钢铁银的大梁。 淡青色的玻璃，飘扬雪花的身影穿梭在其中，一朵雪花像是穿过了万花筒，化为千千万万朵，又飞回到现实，于是就成了一场绵柔细腻的雪。 远方是迷离的群山，在轻纱般的云后若隐若现。 陆鸣裹着厚厚的斗篷，穿梭在空旷的街道中。许大茂实际上并不需要保暖，冬天的严寒许大茂都挺过了无数次，春天这点微风并不算什么。 但是许大茂下意识地把兜帽压低，不希望别人看出自己。 路上本来就没有几个行人，只有风在半空肆意地喧嚣，天地间飘扬着寂寞的回音。 许大茂心里不住地在盘算着今天的事：何雨柱要许大茂来城里找一个登山用品店，买一些登山要用的工具。许大茂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许大茂不亲自来。 虽然何雨柱答应陆鸣和许大茂住在一起，但是陆鸣还是无法接受那样一个烟鬼，这次答应跑腿，也是想找个机会让自己冷静一下，再好好思考以后的打算。 顺着何雨柱留下的地址，许大茂很快就在城市中心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这家店。 店面相比之下非常朴素，虽然正门和其它店铺一样都是玻璃门，但两侧的门框却是木头的，两个褐色的长条在以银白为主调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这个店主为什么会用这种独辟蹊径的装饰风格，陆鸣心里暗暗点评道。 许大茂拨开兜帽，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墙壁上挂的满满当当的各类器具，手杖，雪地靴，保暖衣，还有陆鸣叫不出名字的机械玩意。 看守店铺的老板是一只甲贺忍蛙，手上却在摆弄着一些纸张似的东西，但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了，看上去有些破旧。 看到有客人进来，许大茂微微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接客的笑容。但陆鸣能感觉到，那不是商人一贯的谄媚的笑，也不是许大茂见惯的那种阴冷的笑。 许大茂笑的很淡，像初雪上留下的指痕，仿佛轻轻一抹就会消失，可是却能让人感到温暖。 “欢迎，需要什么登山用品吗？” 陆鸣心里的警戒心稍稍降低，也不打算闲聊，直接从衣服里取出纸条念道：“防风打火机，xl加厚保暖衣，煤油灯，十字镐。” 甲贺忍蛙不紧不慢地从墙上一一取下陆鸣说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还有吗？” “我看看……” 纸条的末端还写着一个东西，但是字迹却很潦草，陆鸣一时辨认不出来，“青……青什么，看不懂啊。” “能交给我看一下吗？” “啊……好。” 甲贺忍蛙接过纸条，只是看了一眼，便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是青稞酒。肯定是何雨柱让你来的吧。” “您认识许大茂？”陆鸣稍稍感到意外，但许大茂刚说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反应太迟钝：这里是何雨柱让许大茂来的地方，认识老板也不会是什么太奇怪的事。 甲贺忍蛙从柜台下抱出一个小酒坛，打开封盖，倒出里面乳黄色的液体到小一点的罐子里：“啊，是啊，我们两个算是认识了有一段时间的朋友，虽然许大茂比我大不少。以前许大茂就很喜欢喝酒，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改不了了。” 罐子里的酒马上和罐口齐平时，甲贺忍蛙便把盖子盖了回去，用红绸封口，动作非常熟练。陆鸣忽然想到之前冻原熊送给何雨柱的那个酒坛子，上面编的也是红丝绸。 “啊，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轼安，是这家店的主人。你呢？” “陆鸣。” “陆鸣吗？不错的名字。说来你是怎么认识到何雨柱的？” 陆鸣把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在陆鸣叙述的时候，轼安十分认真的在听，时不时微微颔首或是皱眉，似乎是在思考。这像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一种习惯。 “没想到你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轼安面带同情地说。 “所以，我想先谢谢你，看到我的时候你……没有直接把我赶出去。”陆鸣的声音渐渐微弱。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反倒是把陆鸣问住了。为什么？许大茂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被冷眼相待，突然有人能很自然地接受自己是阿勃梭鲁的事实，许大茂忽然觉得很不习惯，仿佛是在做梦。 “我也听说过阿勃梭鲁会带来灾难，但是传言终究是传言，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反，我从你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微弱的光，它在黑暗里忽明忽灭，但仍一息尚存。那已经说明你还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你的心还没有完全被这个世界的冷酷所抹杀，那么你还不至于会堕入邪道，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陆鸣怔在了原地，许久才说出自己的疑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以前也有过同样的感受。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过去的影子，但我不希望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重演，所以我想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阻止它的发生。” 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凝重到不能呼吸。 原来世界上还有其许大茂人经历过和我一样的……绝望感……吗？ 陆鸣的眼睑垂了下去，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席卷了许大茂的大脑——既不是怀疑也不是恐惧，相反，这种感觉让许大茂有一种安全感，温热着许大茂身体里的血液。 但许大茂说不出这种感觉的名字。 陆鸣的视线不知不觉地移到轼安的身后，许大茂忽然发现，轼安身后的柜子里，放着一排排竹质的卷轴。这些卷轴和登山的用品放在一起，显得极为突兀。 陆鸣小心翼翼地指着许大茂身后的柜子问道：“轼安先生，那些是？” “这些是我的经书。” “经书？” “恩。就是记载着教义之类的书。不过其中也有一些是我的日记。” 许大茂欣赏地回头看着满柜子的卷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像这样没什么顾客的时候，我会拿一本书读，不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也是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保持清醒？”陆鸣面露疑惑。 轼安的眼里划过一丝忧伤，许大茂旋即用和善的微笑掩盖下去：“因为这个世界太大，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却又太少，何况很多东西都如白驹过隙，即使是千百年，对时间来说不过须臾而已。但是我们不能简单的屈服，我们存在着，一定是因为我们相信着某个东西，它会告诉我们方向，让我们不会受缚于繁芜，从而认清自己前进的道路。这样的东西在世界历史的长河里，一直都存在着。经历过这么多的你，找到自己的方向了吗？” 方向？就像是理想那样的东西吗？陆鸣记起，自己之所以答应何雨柱跑腿，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考虑以后的打算。可是许大茂仍然没有头绪，于是摇了摇头。 “这样啊。不过，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在这个纷乱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属于你的方向。” 轼安轻轻抚摸着卷轴，感受熟悉的冰凉感，顺着掌心的神经遍及全身。 “它值得为之奋斗，不只是因为它寄托着我们的梦想，也因为这是一条自我救赎的道路。朝着它前进的我们，在黑暗里不停的奔跑，是为了追逐那一点光，相信那道光可以带我们脱离无边无际的苦海，即使这道光很微弱。” 说到这里，许大茂意味深长地凝视陆鸣的眼睛，“就像你眼睛里的那道光一样。” 光？…… “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会明白那一点点的光芒意味着什么，无论它多么渺茫而细小，都会用力去伸手，尝试去抓住它。” 许大茂双手合十，虔诚地朝着陆鸣微微弯腰，“你的希望还在，不要放弃希望啊。” 像是被那种说不出的感觉驱使着似的，陆鸣没有多想，同样用微笑回应了轼安的祝福。 “恩！” 在回去的路上，陆鸣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久积于心的负担。抬头，阳光刺破了苍穹，一束光芒直直地洒落在人间。 千里郁积的云，开始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然后逐渐散开。那道光就越来越强，光与暗的边际线被推离了城市，远方的天际线在白云下形成了一条淡蓝色的长线，跨越了银装素裹的天地。 久违的暖意在陆鸣的心里荡漾着。 …… 第二天，何雨柱带着陆鸣早早上路了。许大茂们共同的任务就是按照约定，带之前的那位冻原熊上山顶。 当然，何雨柱走在前面带路，陆鸣则在最后保管着大部分登山需要的物资，食品，应急药品，雪镐，还有一壶散发着浓重气味的酒，好像随时都要烧起来。 天气比之前陆鸣独自上山那次好很多，天气很晴朗，白色的雪仿佛都在发光。不过陆鸣根本没有欣赏沿路风景的心情。 许大茂裹着斗篷，走在队伍后面，满脸担地看着前面的何雨柱：许大茂的步子已经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s型，好像许大茂是走在软绵绵的云上似的。许大茂昨晚上就把轼安带给许大茂的那一罐酒一股脑全塞进了肚子里，估计现在还没清醒。 这个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陆鸣的担忧越来越重，害怕一个不留神，何雨柱就会一脑袋栽在地上不省人事。可是冻原熊完全没有理会许大茂的意思，只顾自己沿路看风景。 “小兄弟你不用担心许大茂啦！” 这冻原熊从一开始就把陆鸣喊做小兄弟，让许大茂感到不是很舒服。“别看你师傅看起来不怎么靠谱，许大茂可是很厉害的！” 什么时候许大茂成我师傅了？还有不靠谱这种事，从那提心吊胆的蛇形走位就能看出来吧，明明就是很不靠谱才对。 第16章 事情不对 “前面可是要经过冰川区了。” 何雨柱看着地图提醒道，“而且前面的海拔马上要突破6000米，许大茂……前辈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他很不情愿地在称呼许大茂时加上了前辈两个字。 许大茂摇头晃脑地转过头来，一脸无所谓的坏笑：“没事没事！跟着我就没事！” ……跟着你才有事吧。何雨柱暗暗想道。 正如地图所说的，海拔一上来，何雨柱觉得呼吸很快就急促了起来。 稀薄的空气把大部分的氧气排挤，正常的呼吸速率无法得到维持身体机能的氧，呼吸频率加快是正常现象。 但对于体质稍差的精灵而言，紧随其后的胸闷，头晕，恶心等症状才是极其需要提防的。大脑的缺氧会降低判断力，这在险象环生的雪山里无疑是致命的。 何雨柱虽然已经习惯了高海拔的生活，但是6000米以上的地区他还从未涉足过，不良反应没有例外地也开始席卷全身，身体的缺氧让他的大脑像是顶着一个铅球。 每一步都在和剧烈的颤抖抗争着。他艰难地抬头，前面的冻原熊也是类似的状况，甚至情况还要严重一点。 他已经只能双手撑着膝盖，大嘴张圆了拼命地捕捉着空气中本来就不多的氧气，试图缓解不适的症状。 这种情况下许大茂……前辈，怎么也会谨慎一点了吧。 他看了一眼许大茂，眼里见到的景象差点让他惊得下巴磕在地上：许大茂毫不在意地拿一壶酒大口喝着，在漫天飞雪的世界里大踏步流星地朝前走，好像是在平地上一样。 “怎么了？前面路还长着呢，别掉队啊，哈哈！” 他还不忘回过头来调侃落在后面的两人。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怎么在这里还敢喝酒？而且竟然还像没事儿人似的？ 一瞬间何雨柱有种错觉，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是大脑过度缺氧而出现的幻觉。 这家伙绝对不正常。 何雨柱在心里敲定了对许大茂的标签。 一路上，何雨柱沿途打了几个旗子，用于确认海拔和来时的路径。 终于，顺着山脉一路蜿蜒向上的一行人可以看见山巅时，海拔不知不觉来到了8000米。 周围已经全是积雪，严严实实掩盖住了下面的岩层，加上山体倾斜度越来越大，在前面开路的许大茂让何雨柱拿出一把一米长的锥钉。 他自己到前面开路，每逢一段距离就把一个锥钉打进雪里，钉牢，用绳子穿上，后面的冻原熊和何雨柱便有了扶手，前进也就不那么提心吊胆。 但是翻过了一个斜坡后，何雨柱自觉脚步已经沉重到无法再往前迈出一步，甚至还要糟糕，因为保持正常的呼吸都已经很艰难了，再往上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许大茂也看出了他体力近乎透支，从他的背包里取出了便携呼吸器，招呼冻原熊戴上，告诉何雨柱下降到来时安全的地方休息，接下来他们两人冲顶。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下山，回到半山腰，到了一个能看清山顶状况的平台，他稍微休息了下，拿出望远镜观察，却发现许大茂已经带着冻原熊成功登顶，冻原熊在山顶喊着什么，但因为风太大听不清。 相比之下许大茂倒是一脸平静，仿佛登山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回家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 登山成功明明就应该是件让人很高兴的事情才对，这老家伙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家伙肯定是什么怪胎。 和许大茂在一起的日子里，何雨柱自然免不了成为登山的帮手。 每一次许大茂接生意的时候，何雨柱都在后面背负着大量的物资，许大茂美名其曰锻炼锻炼，一来学习基本登山技巧，二来提升对雪山恶劣环境的耐性。 何雨柱在一次又一次尝试登山中确实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如何在寒风凛冽的雪山里生火，如何辨别雪山的状态，什么征兆预示着雪崩。 什么时候才是登山的最佳时间，又怎么预判接下来短时间内的天气。何雨柱把许大茂教授的知识用于实践，发现这些理论和实际几乎完全吻合。 利用学到的东西，他数次提前察觉并避开了致命的雪崩区，辨识什么时候会有晴天来决定登山时间，生火的技巧也让他能够带着便携帐篷和打火器在雪山深处独自过夜。 他逐渐发现，许大茂有着远远比其他这里的居民多得多的登山经验，这让他心里有了一点敬重。 但那也只是一点而已。 随着何雨柱逐渐认清许大茂，之前的厌恶感以另一个方式仍然存在着。 每次生意结束，许大茂必定会买不少的酒，然后当夜一壶一壶喝个底朝天，直到烂醉在桌子下才罢休。每次何雨柱都要忍着浓重腥臭的酒气把他扶上床。 然后就是烟不离手，许大茂总是把着他那杆心肝宝贝似的烟枪，有事没事都要啜一口，然后搞得整间屋子乌烟瘴气的。 何雨柱想通风透气，但有时又苦于窗外风雪大作不能开门窗，只好憋着烟气在心里把许大茂咒骂成千上万遍。这些还只是平时，何雨柱更不能理解的是关于许大茂的绯闻。 许大茂和他经常到莫寒市里陆明的店去，但奇怪的是许大茂总会把何雨柱支开，然后莫名其妙玩消失，用魔方联系也不回话。 路上却总能听到传闻，其中就有关于许大茂的，说是又看到他和哪哪个妞儿厮混在一起。 何雨柱一是惊讶于莫寒市的精灵也听说过他，二是不敢相信这些传言是真是假。 直到有一天，他转过街角，偶然瞥见了和一只长耳兔勾肩搭背走在街上的许大茂，何雨柱的心恍如巨石哐当坠地，原来那些传言竟是真的。 何雨柱也经常借采购登山用品的机会和陆明聊天，话题自然不可避免地转到许大茂。陆明告诉他，许大茂原本就是个直性子。 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而且他本性十分自由，出现这些绯闻并不奇怪。 何雨柱也默认了这一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于许大茂的不解越来越深。 终于有一天，何雨柱再一次去陆明的店里时，忍不住大倒苦水，说许大茂生活作息这么混乱，又不洁身自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恨不得把脸贴上去似的求他。 陆明放下了手上的一叠符篆说，他也读不懂许大茂，这也是两个人最终出现隔阂的原因。 何雨柱问，你们之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分开的吗？ 陆明点点头答道：确实是这样。 他讲起了他们两个人的故事：轼许大茂以前出生在莫寒市，但老早就跑其他地方去经商去了，他基本上去过格兰德大陆的所有地方。 当时两个人相遇还是因为一场纠纷：那一天，陆明打算去拜访朝暮城北边一座寺院，没想到行到半路，冷不丁地从一旁的树林飞出来一车树果。 陆明躲闪不及被撞个正着，结果身上的一担子书卷散落了出来，相当一部分掉入了路旁的河里。 正当陆明恼怒地寻思谁是这一车树果的主人时，许大茂跟着一路小跑过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 何雨柱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陆明苦笑道：你有所不知。 当他提出要许大茂赔偿那一卷书的时候，许大茂收起了道歉的姿态，倒是反吃一口说除非陆明能够帮他把打翻的树果全部卖掉，他才肯赔偿。 这有够奸诈的啊，完全就是不讲理的人嘛！ 何雨柱撇了撇嘴。随后他迫不及待地问最后的结果怎样了。 陆明接着说下去：最后他坳不过死缠烂打的许大茂，最先提出妥协，答应帮他找到树果树，许大茂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允诺完事之后帮他买回那些丢失的书。 好在不远就有一个野果林，两个人很快就收集了比之前一车还要多得多的树果。 正好陆明去拜访的那座寺院里藏有不少的经书，其中就有陆明丢失的那几本的拓片，许大茂又刚好和寺院里的精灵有些交情。 于是他也如愿以偿拿回了经书的复本。 后来，许大茂的树果在集市上买了一大笔钱，一高兴，不由陆明分说，硬是要拉着他去酒馆喝一壶。 陆明拗不过，只好勉为其难的从了——他并不擅长喝酒，更不擅长应付许大茂这样大大咧咧类型的人。 再后来，喝完酒之后的晚上，许大茂直言不讳地邀请陆明一起经商，还说着什么以后发了大财要造一栋金碧辉煌的别墅。 建在一座大山的顶端，每天都能看云海之上的日出这样的话。陆明当然把这些当成胡诌，没放在心上，何况他认识许大茂不过一天。 对方这样推心置腹也让他接受不能。可是许大茂完全不在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未来毫无忧虑似的侃侃而谈。 仿佛一座金山已经在手，一切都已经唾手可得。陆明一直在想怎么回绝他，可是许大茂越说越起劲。 直接攥着陆明的手，轮番进行洗脑式的炮轰，陆明只觉得耳朵一阵一阵的嗡响，很快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所以，你答应他了吗？何雨柱问道。 陆明苦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开始了以合作为名义的经商之旅。不得不说，合作的开始还算不错，两个人办的生意商品种类跨度很大，从奇珍异宝到日常的生活用品。 几乎涵盖了一切商品的范畴，这也使得他们适应市场的速度异乎寻常的快，基本上市场一有什么变化。 两个人就能迅速转向热卖的商品，这样的配合效果十分显着，两人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积累了不小的财富。 甚至连陆明都觉得，积攒的财富已经多到真的可以像许大茂之前说过的那样，买一座豪华的宅邸，从此过起安定的生活，不用再顶着寒风烈日东奔西跑。 陆明说到这里，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杯里的茶水，碰到嘴唇的感觉已经是三分的冰凉。他摇了摇头，冰冷的茶水，淡而无味。 可是谁能想到，陆明惊奇地发现，好不容易积累的钱财正在莫名其妙地消失，与此同时的是许大茂对生意的愈发漫不经心。 整日都像丢了魂儿一样，注意力不再集中于每天的收入和市场的变化，有时陆明好心提醒他，得到的却是许大茂不满和恼怒夹杂在一起的呵斥，让他别多管闲事。 更甚的时候，天没亮出了门，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醉醺醺的回来了，整个人都成了风中残烛，像是掐一下就会熄灭似的。 陆明觉得事情不对，于是开始私底下调查，可是得到的结果让他难以接受——许大茂每天都会带着一笔钱，要么去寻花问柳，和各色娼妓厮混在一起，要么就去大肆买酒，没日没夜的喝到烂醉。 也就是那个时候，以前从来不抽烟的许大茂，染上了非常重的烟瘾，一日不抽，整个人就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 走路都是飘的，好像风一吹就要殡天一样。两个人为此大吵了一架，然后陷入了持续的冷战。 第17章 不敢大意 轼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陆明们分别的原因。 那次争吵之后，陆明痛定思痛，觉得当初没有看清一大爷，才有今天这般境地，不如重拾以前的梦想，继续为了求道，北上到莫寒市。 一直听说那里是雪域圣地，环境清幽，人心纯澈，是个静静参悟经书奥秘的好地方。于是陆明别过一大爷，独自一人带着大量的经卷来到了莫寒市。 后来，陆明发现自己还是需要一个谋生的手段，便研究起了当地的风俗：当地的精灵们把莫寒市北边的群山称作【加瓦西纳】，把它当成神明一样看待，而且大家似乎以登山为荣。 那些征服了山巅的精灵往往能得到很高的赞誉。陆明便做起了登山道具的生意。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很好的决定，从开业以来一直都顾客不断，为轼安读书之余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轼安笑着说，也多亏了当初和一大爷在一起经商的经验，陆明才能把这么个小店做的有声有色，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许大茂静静地听着轼安的讲述。陆明对轼安心里充满了崇拜：轼安的性格明显不同于一大爷，陆明理性而有条理，嗓音醇厚而不失独特的魅力。 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睛里总像是有水光，折射着理性的光辉。陆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文静的气息，这让许大茂对陆明的好感非常高。 陆明想，这一定就是读书人的气质了吧，一定是轼安身后的那些书，造就了这么一位自带天使般光辉的人。 轼安说，自己来莫寒市不久，一大爷就因为败光了积蓄，灰溜溜地回到了莫寒市。 当时轼安并不知道一大爷出身于这里，两个人在街上再次碰面的时候，双方都不约而同互相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擦肩而过。 后来陆明再次看到一大爷的名字，就是在报纸上的事情了，轼安惊奇地发现一大爷成了登山界的名人，因为报纸上说陆明成了有记载的历史上第一位登上了【加瓦西纳】最高峰的人。 而且还是不带呼吸装置登上去的，探险队协会因此颁给了陆明一块荣誉奖牌。 听到这里，许大茂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就陆明？得了奖？还是探险队协会直接颁发的？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轼安说道。 后来电视上采访和一大爷一同登山的一位探险队员，陆明讲述了登山的经过：那时协会为了采集莫寒市北部的地理数据，组织了几组经验丰富的探险队员深入勘测。 其中还有好几名实力优秀的a级探险队员。当时为了防止探险队员在山里迷路，招募了几名熟悉雪山的精灵，一大爷也被招了进去。 随着勘测的深入，大家发现了那座最高的山峰，探险队协会希望有队员可以登上那座山。 一览整个山脉的全貌，于是挑选了几名身体在以往任务中身经百战，素质过硬的精英a级探险队员组成突击队，突击那座那山顶。 没想到海拔过7000米的时候，全队的人员都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恰好又碰上暴风雪，探险队协会的指挥部紧急命令全队原地休整，待在帐篷里暂避风雪。 可是清点人数的时候，唯独少了一大爷，指挥部的神经立马就绷紧了，外面这么大风雪，一旦和大部队走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这要是出现人员伤亡可怎么交代？ 于是一堆人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和刀割一样的寒风出去寻找，结果却发现一大爷一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散步似的在暴风雪里晃悠，完全就跟没事人一样。 许大茂噗嗤一下笑了：这和陆明之前看到的景象基本一样。 轼安又沏了一杯茶，接着讲道：那一次突击山顶，其它探险队员耐不住雪山的恶劣环境，还有几位被严重冻伤，先后几批下了山。 所以成功登山的人，只有一大爷一人。 陆明也因此一夜之间在莫寒市出了名，采访陆明的人，有求于陆明的人，从世界的四面八方涌来，这场风波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月才渐渐平息。 许大茂嗤之以鼻：不过登上山一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但是陆明刚说完这句话，脑海中忽然飘过之前陆明带着冻原熊登顶的场面。 轼安缓缓开口：一大爷陆明，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登上山顶超过二十次的人。登山对陆明来说，不过像回个家那么简单。 许大茂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轼安的视线移向正对着的大门外，外面又下起了鹅毛小雪。陆明说，雪山的环境向来变化无常，7000米海拔以上，危险的东西除了雪崩区，还有更加危险的冰川区。 如果说雪崩是把人吞没的巨口，冰川的崩裂就是一头凶兽利牙的咀嚼，会直接把被卷入其中的任何生命带着骨头一起咬碎，然后连未干的血迹一起永远封冻在雪山之中。 因此每一个深入山区的登山者在过冰川区时都不敢大意，要随时盯着冰川区的任何风吹草动。 可只有一大爷，一到7000米海拔以上，别人都出现高原反应了，陆明咕嘟咕嘟几壶酒下肚，走在冰川区上如履平地，就算背一个人也能自在的健步如飞。 许大茂想起了之前一大爷把陆明从雪崩中救出的身手。 轼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从那以后，陆明的特殊体质在梦想着登山的精灵中间传开了，陆明顺理成章地就成了职业登山人，专门带想要登山的人登顶。 一大爷成了陆明开的条件也一向很简单：一罐酒，一条烟，够了，选个好日子一起上山顶就行。陆明每次都说到做到，但是陆明也会看登山者自己的身体素质。 经不住恶劣环境考验的，或者陆明看出来再继续往上爬会有生命危险的，陆明从来不强留，并且会第一时间劝陆明们下山，改日再来。 不过，下次再来的时候，又要一罐酒，一条烟，来当上山的敲门砖。 商人的气息还是这么重。 许大茂不屑地吐吐舌头。 轼安却停止了讲述，目光盯着手上的一卷书发呆。 许大茂问陆明在想什么。 轼安喃喃地回答说陆明在担心一大爷会迷失自己。 许大茂继续问道：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被黑暗吞噬吗？ 轼安点点头。陆明说，当地的居民把【加瓦西纳】看做神一样的存在，对它都是满怀着虔诚和敬意的，老一辈的精灵们甚至还沿袭着向北朝拜的习俗。 祈祷雪山女神保佑平安。登山对于陆明们来说，是一件极为隆重的事情，它证明了登山者不惧于自然，敢于挑战自我极限的灵魂，因此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让身心得到净化。 并最终升华而超脱凡俗的仪式。但是自从一大爷成功登山之后，陆明不仅得到了空前的名誉，还把登山当成了陆明的生意。别人眼中极为神圣的仪式。 在陆明眼里却是用烟酒交换的筹码，很多精灵认为陆明玷污了雪山的圣洁，厌恶陆明的人因此越来越多，剩下来找陆明的不过是来莫寒市的游客而已。 只是一大爷一直都被蒙在用荣耀粉饰的鼓里罢了。 加上陆明以前的恶习不但没有改，反而因为陆明出了名变本加厉，出入红灯区都是家常便饭，烟酒什么的没人管，自然是沉迷到不能自拔。 轼安说，陆明身上的那道光，已经弱到几乎只存在于须臾之间，仿佛是时间的弃儿，已经几乎不可能再挽回了。 原来这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吗？ 许大茂抬头看着淡黄的灯，眼里覆盖上了一层斑驳的光影。不知为什么，陆明对于一大爷的感觉平淡了许多，不再是一味的憎恶和厌烦，反倒是多了那么一点点说不出的……怜悯。 许大茂对轼安说：你其实是还是在乎陆明的吧。 轼安没有回答，但是陆明半闭着的眼神里，透出来数不清的情绪：悲伤，惋惜，还有同情。 看着一言不发的轼安，许大茂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可是陆明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陆明以前经历过这样难以言表的感觉吗？ 以前的陆明，从来没有过任何关心的人，可是轼安对一大爷的那种情绪让陆明产生了某种共鸣，大概……就像陆明对轼安的感觉一样。 感觉心里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许大茂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没有多考虑就问出了口： “轼安先生，你还没有说你的故事呢，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听一听在遇到一大爷之前的你的故事，可以吗？” 轼安抬起头来，眼里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瞳孔，一轮宝石般的红色，延伸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我的故事吗……那就说来话长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长大一点，我再告诉你吧……” 许大茂笑着答应了。 门外照进一束斜阳，轼安身后的书柜，还有桌子上一叠画着奇异图案的符篆，都被染上了血一般的红色。 许大茂没有想到的是，陆明期盼着的这个故事，从此没有了开始，却最终以预想不到的方式结束。 天川山脉的深处有一种奇异的雪莲，其蕊白洁如玉，其叶温润似雪，忍受着雪山极为严苛的环境，在冰雪覆盖稍浅的土地上生根，每当风雪最盛之时开花。 且花只绽放三日，三日之后即含苞，等待着来年的再一次盛开。 雪莲在天川山脉之中并不是稀罕的奇珍，不同地方的雪莲开放时间也大不相同。 因此经常进山的探险者常常有机会看到令人窒息的壮景：漫山遍野的花，甚至漫过了雪，傲然挺立在寒风之中，半个山坡上，或者一个小山谷中。 全都是花的身影，仿佛它们是雪的化身，却已经拥有了超越雪的绝美。那些目睹过这一景象，并留下文字记录的探险家们。 对这些雪之精魄的描述也是出奇的一致：无言，胜过了千言万语。 世上已有的文字，如何能将心中的那份感动淋漓尽致地表达？ 当地的居民视其为圣物。每逢重大祭祀活动，或者远方的客人拜访，陆明们都会采一朵，和虔诚与恭敬的心一同带给心向往之的人或事物。 也许，这里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朵雪化成的雪莲，洁白到没有丝毫杂质。它们成了不成文的准则，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直到现在。 可是自由不羁的一大爷却不屑于这些条条框框。 关于陆明的传言此起彼伏，每天都像雨后春笋一样源源不断。财富，名声，由此带来的无拘无束的生活成了现实，这无形中和陆明内心中某种诉求不谋而合。 陆明也不加拘束地沉浸在这样的欢愉中。总有谣言说陆明和哪位有名的女性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一传十十传百，进入到许大茂耳中的描述大都多了很多真相不明的修辞。 许大茂觉得这些半实半虚的传言可信度不高，但这并不代表一大爷值得同情。 随着陆明和轼安的聊天次数愈来愈多，轼安都会给陆明讲述关于雪山的美丽传说，这也让陆明相信雪山上一定有那位“女神”，【加瓦西纳】的含义更多是一种信仰，而并不是简单的地名。 忽然有一天，许大茂想到，雪山女神既然是神圣的，如果她真的存在的话，她会怎么看待一大爷呢？会像轼安讲述的故事中的那样，善良的精灵终有回报，邪恶的精灵终遭天谴吗？ 陆明看了看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抽着大烟的一大爷，不禁摇摇头。 说陆明善良，一个烟酒不离身的奸商如何称得上善良；可说陆明邪恶，陆明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谁能知道呢？ 有一天，一大爷的门前来了两位客人：一只甜甜萤和电萤虫。陆明们指名道姓要一大爷带陆明们登上【加瓦西纳】的最高峰。 在那之前，有人劝告陆明们，别去找一大爷，陆明不但脾气坏，又是烟酒成瘾。可两个人不听，说只有一大爷能够带陆明们上山，于是一路问路找上了门。 一大爷觉得这两个人有点意思，就让陆明们进来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一对情侣，可这让一大爷心里打起了鼓。陆明以前经商的时候，见过的情侣无非两种。 一种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走马观花看看新奇，开心一下就行了，一旦有什么危险就马上放弃。 但另外一种，就是真的一根筋到底，不达目标不罢休的。第一种一大爷见的多了，那时陆明只需要给陆明们看看自己手上的珍宝，让陆明们高兴高兴，顺便趁着脑子发热的时候哄骗陆明们掏腰包就好。 第二种早就成了时间里飘散的风言风语。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说了海誓山盟就真的相守到老的，最后还不是为了利益或者自由各奔东西。 看两个人各背着一个精巧的包，似乎有点旅行的经验，一大爷理所应当地觉得，陆明们必定是属于前者，随便打发一下，带陆明们上山转转就了事，然后烟酒的报酬稳稳拿好就成。 第18章 传说中的山 “她不登山吧。”何雨柱指着甜甜萤问道。 一旁的电萤虫回答道：“不，我们两个要一起登。” “你们以前登过山吗？” “我们以前爬过中亚山脉的山。” 何雨柱摇摇头笑了，中亚山脉那也能能叫山？这两个只是搞不清勇气和无知的小年轻而已，随便让陆明们上山难保不会出事，现在就拒绝了这差事比较好。 “那你们回去吧。你不是来登山的，你是来带她送死。” 这对男女一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视一笑。这反倒让何雨柱看不懂了。 电萤虫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们已经习惯了雪山的环境。还是说那个不需要氧气装置就成功登顶的何雨柱先生已经不在了？” 何雨柱眯起了眼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是在挑战陆明的尊严了。陆明当即答应后天带两个人上山，而且说明了一定要冲顶。 两个人留下了一条烟，一罐酒，欢欣鼓舞地走了。 何雨柱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身影，心里闷闷地冷笑：这对小年轻倒还真有点意思，不过就凭你们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就能登顶？ 现在笑的倒是高兴了，过后上山有的是你们哭的时候，也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加瓦西纳】！ 可是深夜里，何雨柱坐在椅子上，往烟枪里加了一些烟草，点燃，却迟迟没有吸第一口，陆明只是坐在那里，似乎在冥思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这一切许大茂都看在眼里。 第二天的天气就像何雨柱预估的那样，暴风雪从早上一直刮到傍晚，陆明和许大茂只是守在屋子里把明天一切登山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妥当。 第三天一大早，这对男女各带着随身的小包来到何雨柱的屋子，而且天空难得地放晴了，何雨柱当即决定出发。 登山的过程漫长而枯燥，一路上除了白色还是白色，习惯了这些的许大茂背着和陆明差不多大的包裹，默默地走在队尾。 可是这对男女表现的异常兴奋，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每次甜甜萤跑到前面发现了什么地形，峡谷也好冰川也罢，她都忍不住呼喊电萤虫也一起看看。 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指着远方的山，说着我们一定要到天空的那一边这样的话。 最开始何雨柱还提醒陆明们注意安全，不过两个人似乎完全把陆明的劝告忘在了脑后，何雨柱也就不管陆明们，随陆明们怎么开心怎么玩好了。 果然只是来玩的，何雨柱暗暗想道，等陆明们玩得差不多了，或者路上遇到什么变数，比如雪崩啊暴风雪这种麻烦的东西，估计也没什么体力来登顶喽。 可惜已经说好带陆明们登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能等陆明们自己提出放弃了。想到这，陆明无奈地耸耸肩。 晚上在帐篷里，四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电萤虫叫秦淮茹，甜甜萤叫霞。何雨柱很吃惊的是，无论什么话题，秦淮茹和霞都能很随意地敞开了说，而且陆明们也不排斥许大茂，四个人很随性地东南西北聊着。 秦淮茹的一切话题都离不开霞。陆明说，陆明们是在旅行中认识的，难得能有缘分在路上相遇，旅行又都是两个人的兴趣所在，于是自然而然地在了一起。 霞说，秦淮茹是个很开朗活泼的男生，她很喜欢陆明，每次话题转移到秦淮茹的身上时，还不忘调侃秦淮茹几句，秦淮茹也不气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在随后的聊天里，何雨柱意外地发现，这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足有两年之久，去过的地方也不少，不仅有西边沙月市的高原荒漠，中部朝暮城的广袤丘陵，甚至还有南边巨林市的热带雨林。 秦淮茹还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陆明们旅途上的见闻，其中有好几次，陆明们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比如在沙月市的高原荒漠里，陆明们就差点迷路。 当时两个人的水壶都已经见底，霞都已经倒伏在秦淮茹的臂弯里哭着说陆明们就要葬身在炎热的荒漠里了，最后还是秦淮茹强忍着干渴。 坚持要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在陆明们即将被烈日蒸发掉的时候，秦淮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沙丘后面的绿洲。 陆明说，当时的霞就像婴儿一样，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霞故作娇嗔地推搡陆明的胸口，却还是忍不住笑着说谢谢陆明的话，然后秦淮茹摸着霞的头，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这是早就说好了的。 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的两人，许大茂心里满是羡慕。真好啊，有一个亲密无间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能在一起相互支撑的话，恐惧和孤单的感觉都会暗淡下去的吧？ 何雨柱心里对这两个精灵多了些许敬佩。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能够这样亲密无间的一对恋人了呢？连陆明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这两个人的故事感动了陆明，让陆明对两个人的印象改观了很多。 陆明在心里也默默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只要陆明们身体允许，无论前面有多少恶劣天气的考验，一定要带陆明们上山，然后让陆明们安全无恙地下来！ 第二天，何雨柱口中的考验如约而至。 大批大批的云从远方战车一样滚滚而来，随后大风发作，裹挟着雪花漫天而来。何雨柱早就提醒秦淮茹和霞做好天气异变的准备，因此四个人全副武装，都穿上了厚实的防寒外套。 只是登山的脚步无疑沉重了很多。 霞的体力稍弱，在这样的环境里，加上海拔的抬升让高原反应逐渐加剧，她走两步都要大口喘一喘气，秦淮茹因此不得不一路搀扶着她，这就让全队的行进速度慢了一大截。 此时许大茂手上的海拔仪表，指针已经越过了6000的线。 何雨柱本来打算今天做好冲顶准备的，但是看秦淮茹的状况不是很好，于是在天黑前带着陆明们到一处避风的山坳先稍作休整，等第二天暴风雪过去，再到7000米上面的地方扎营，后天再考虑冲顶的事。 然而第三天，暴风雪好不容易消退了，陆明们也快要到达8000米冲顶线，何雨柱都已经准备好搭帐篷时，霞突然患了急性的高原反应。 不停地呕吐，怕光，甚至还因为缺氧出现了幻觉，时不时说着看见了城市这样的胡话。 秦淮茹一下子急得团团转，随身带的药挨个试了遍，没一个起效的。难道只能干瞪眼看着霞这样下去？ “行了，下去吧！她再继续登山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何雨柱果断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先全部后撤到7000米的营地！” 秦淮茹刚想说什么，看了看神志已经不清的霞，陆明轻抚着霞的额头没有说话。 这天晚上，所有人焦急地回到了7000米的营地，可是让何雨柱没想到的是，一下降到这个高度，秦淮茹所有的不适症状奇迹般地消失了，她又像之前那样活跃了起来。 秦淮茹马上缠着何雨柱，恳求陆明不要放弃这次登山的机会。 “你们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何雨柱有点生气，“如果她回到那里，又发生那种不适症状怎么办？你难道觉得她是钢筋铁骨做的吗？好歹也为她着想一下！如果再发生那种事，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你们可以再安全地下来了！这里不是你们耍小孩子脾气的地方！” 霞马上站了出来：“何雨柱先生，我没事的！登上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还请您不要就这样让我们功亏一篑！” 秦淮茹也不甘示弱：“没错！我已经和霞约定好了，你不也答应了吗？请您不要反悔！” 何雨柱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这两个人，也不再打算客气了：“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你们会不会不适应雪山的环境！8000米已经是霞你的极限！再往上，你真的可能会死！你们到底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何况之后的天气很可能会骤变，到时候上去了就别想再下来了！秦淮茹！你难道还要一意孤行让霞去送死吗？“ 沉默，像帐篷外嘶吼的狂风，剐割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秦淮茹和霞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点点头。 “谢谢你的好心，何雨柱先生。” 秦淮茹低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能陪伴我们这一程。但是，就像我之前说过的，登上山顶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在这个梦想实现之前，我们都不会放弃。所以，很抱歉，请原谅我们的任性。” “难不成……你们打算自己去冲顶？” 何雨柱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 霞肯定的点头证实了陆明的猜想。 “疯了，简直疯了。” 何雨柱狠狠地甩脑袋，“我就不懂了！你们的梦想难道比你们的命还重要不成？连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梦想？你们真的不是来登山的，你们毫无疑问就是来送死！” 秦淮茹头上的触角轻轻地摩擦在一起，尾巴上的小灯泡亮起了温暖的光：“因为，就算我们没有葬身在雪地里，这也是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够完成的梦想了。” 这句话让何雨柱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天命啊。” 霞看着秦淮茹尾巴的灯光，那光芒越来越暗，她娟秀的面容不禁流过了数不清的悲伤。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来到这里，完成我们未竟的梦想。可是我们不能啊。我们电萤虫和甜甜萤的寿命，不过六年而已。” “六……六年？！” 许大茂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是啊。” 霞转过身去，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相册，表面的皮纸已经发黄，边角也有了多多少少的褶皱和裂口。 “六年的时间，对于你们来说，就像白驹过隙吧，可能你们还没有细细感悟它的变化，就已经悄悄成为了历史。可是对我们来说，这六年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在让我们离死神更进一步，这样的被压迫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切，我们随时都在感受着，像是坐在布满荆棘的椅子上。而今年，就是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年了。” 她拍去相册表皮的灰，打开，里面是两个人一路上旅行的照片，正中央永远都是两个人微笑着相拥在一起的样子，背后的背景像幻灯片一样轮换，大山，戈壁，都市，宛如时空穿梭。 “所以我们才选择了旅行。对于生命已经很短暂的我们来说，没有生命的长度，我们就只剩下了时间的宽度，这是我们唯一可以把握的东西，而且我们只能抓住它一次，所以才要珍惜每一个完成我们旅途的机会。” “你们也看到了吧。” 秦淮茹一脸平静地说，“我们电萤虫尾巴的灯，预示着我们的寿命。可是现在我已经不能保持它亮甚至一分钟了。” 陆明闭上眼，强迫自己忘却眼前的悲恸，让自己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 往昔的时光如老电影般重现，带着春日暖暖的光，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陆明秦淮茹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是啊，我很开心，因为我能在生命最美好的时光里遇到霞这样的伴侣，我们可以有共同的梦想，我们可以分享一样的伤痛，去到了世界那么多的地方，我再也不会感到自己是孤独的一人，我想我已经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而且，我们来到这里，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很好啊！陆明们热情地接纳了我们，还送给了我们这个。” 陆明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朵花，何雨柱一眼就看出了这正是天川山脉的雪莲，根部泥土的痕迹表明它才被采摘不久，白色的花瓣依旧光洁如新。 甚至还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让所有人的心都宁静了下来。 何雨柱仔细一想，现在不是雪莲大规模盛开的季节，为数不多能够采摘这种花的地方，基本都和陆明们所处的位置一样偏远而蛮荒。 很难想象，那个送给陆明们这朵雪莲的人，究竟翻越了雪山哪一处危机四伏的险地。 “陆明们说，这是雪山的化身，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加瓦西纳】都会伴随在我们的身边。可是我觉得，受到馈赠，不是应该亲口说一声谢谢才对吗？更何况这里是被称为雪域圣地的天川山脉啊，所以即使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死亡，我们也不会再感到恐惧。” 说到这里，陆明自嘲地嘿嘿一笑：“哈哈哈，生命里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件让人伤心的事情，但是也有很多值得留念和追思的回忆，不是吗？” 第19章 不公平 “可是……可是你们……你们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啊！” 一大爷已经泣不成声，陆明第一次感觉到，伤痛和感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竟然可以混合在一起，让陆明甚至难以说出一个字。 “你们就……就不觉得可惜吗？你们明明……可以去更多的地方……为什么……这个世界实在太不公平了！” “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羽羽笑着用轻柔的语气答道，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婴儿。 “既然上天给我们的是有限的寿命，那么我们要做的，不是反抗，而是接受这样的事实，并让自己活的更精彩，这样我们才能不会在垂暮之时因为遗憾而后悔。我相信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的时间更短而已罢了。我也曾害怕过死亡，我也想过，如果在旅途上，我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会怎么样，秦淮茹又会怎么样。可是我在我们的旅行里，我看到了山川大河的气魄，我看到了城市人山人海的潮流，我看到了远方漫天的云卷云舒，我才明白，世界会一直照着它的规律运转，我们的悲伤与苦痛，最后只会给我们徒增不必要的烦恼。我们来到这里，也算是为了完成我们的夙愿，因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旅行，我们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临前，完成我们约定好的诺言，到山的那边，到最高的地方，俯瞰脚下的茫茫云海。行走在这个世界里，那些重要的人，那些重要的事，我都会留藏在心里，然后乐观地继续前行。所以不要为我们感到遗憾了哦。” “没错。” 秦淮茹也投来开朗的笑容，“这是我们最后的梦想了。既然我们在之前的旅途中已经竭尽全力，那么这一次我们也要放手一搏！就像我们之前克服的那些难关一样，我们宁愿尝试然后失败，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何雨柱一直没有说话。 帐篷内昏暗的灯光，在陆明脸上落下了沉重的阴影。陆明瘫坐在地，身子不住地颤抖，却并非因为寒冷。 陆明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把烟枪送到嘴里，却没有吸气。陆明像雕塑一样叼着烟枪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陆明才用沙哑的嗓音开口：“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是认真的吗？” 秦淮茹和羽羽再一次对视一笑。这一次，陆明们的回答掷地有声。 “没错！”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红色的眸子，罕见地蒙上了一层轻纱，视线中的秦淮茹和羽羽似乎散发着一道光晕，迷离了何雨柱的视线。 这道光越来越强，散射出了彩虹般的光圈，比何雨柱以前见过的任何光芒都要耀眼，甚至比陆明曾经见过的雨后最大的一弯彩虹还要夺目。 陆明的脑海里倏忽地出现了一个念头：这是天意吗？陆明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两个人…… 不，这两位带着神圣光辉的天使，是雪山的女神，是她转动了命运的轮盘，带领陆明们来到我的面前的吗？陆明忽然发现，自己内心某个沉睡太久。 几乎快被陆明忘却的东西，正在逐渐复苏，就像群山之巅，东边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驱散了弥漫整个天空的黑暗。 陆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里，还能再见到这样的人。 秦淮茹和羽羽的故事，陆明们的决心，以及面对困难坚定不移的毅力和决心，面对雪山的考验也不退缩的勇气，还有面对死亡时的从容和淡泊…… 陆明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雪山人的灵魂最终极的诉求。 陆明们两个人，一定是真真正正雪山的化身，【加瓦西纳】真的显灵了，让两位活生生的神使来到了陆明的面前。 既然如此。陆明在心里做了一个坚定的决定。 一定要带着陆明们两个人登顶，然后让陆明们活着下来！无论用什么代价！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 这是登山的第四天，风雪依旧不减，甚至更加凄厉。 何雨柱一行人顶着随时都可能把陆明们掀下山崖的狂风，还有随着海拔越来越短缺的氧气，每前进一步都要几十秒的时间喘气。 调整呼气，然后才能用全身的力气把腿从深陷的雪中拔出，继续往前迈，然后再陷下去。 白天的时间匆匆而过，一行人只能上到8000米的营地，虽然顶峰已经只剩下大约两百米的高度，但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而且这里的风比之前更甚，何雨柱光是固定好帐篷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差点真的被风刮下山去，好在一大爷即使抓住了陆明，何雨柱这才免于一难。 四个人蜷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寒风，彻夜难眠。好在羽羽没有出现之前那样剧烈的不适症状，这让何雨柱稍稍松了口气。 陆明检查了一下包裹里面的东西，把最后的一部分压缩饼干分给了另外三个人，然后拿出一个轻便的小包，只装好氧气面罩等必需的物品，只等明天一口气突击山顶！ 但是羽羽也并非完全没事。体质本来就偏弱的她，高原反应在四个人中是最明显的。加上今天脸部还有轻微冻伤，整个晚上她都因为疼痛和呼吸困难无法安睡。 秦淮茹虽然也因为极度的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陆明还是把羽羽搂在怀里，不停地轻声安慰她：“……快了……就快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完成我们的梦想了……” 也许是陆明们的诚意打动了上天，暴风雪在黎明前骤然减弱，等到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秦淮茹出来时，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何雨柱已经登上山顶无数次，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在8000米的高度能有如此舒爽的天气，陆明当即决定，一大爷留在营地里。 观察周围雪的状态，并看好剩下的食品和水这些重要的东西，陆明自己带着秦淮茹和羽羽立刻登顶！现在，马上！ 不然等暴风雪回来就没有机会了！ 这里的山坡异常的陡，何雨柱在前面开道，陆明把所有登山用的便携锥钉绑在腰上，每隔一段距离钉一个，然后绑上绳索。 让后面的秦淮茹和羽羽顺着绳索一步一步往上爬。眼看着顶峰还剩下不到三十米的距离，秦淮茹和羽羽都严重体力不支，已经没办法再往前走一步。 何雨柱一咬牙，也不管危不危险了，硬是把陆明们一个一个拉上了山顶。 秦淮茹和羽羽努力站起身子，视线慢慢开始稳定，山的轮廓，雪的边界，一点一点开始清晰…… 不，那哪里是雪！那分明是流动的云！ 陆明们睁大了眼睛，脚下的世界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滚滚的浪花从看不见的天边蔓延而来，又匆匆飞往陆明们身后看不见的另外一个尽头。 在那之上，远方的光芒，仿佛是透析了世界的尘埃，清澈如清泉出水，不染沉疴，把天地都照的雪亮。 “看……啊！” 秦淮茹刚想兴奋地大声喊出来，羽羽轻轻在陆明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秦淮茹也立刻会意：是啊。 陆明们都已经很累了；何况，现在根本不需要言语。 这样的美景，这样让人窒息的世界，就静静用心感受就好。这个梦想实现的时刻，陆明们期待了多久呢？一年，两年，不…… 也许更久，但对于陆明们来说，这或许已经是用半生的漂泊才换来的片刻愉悦，但那又如何呢？在这一刹那，生与死，不过咫尺的距离，可是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生命，天地，宇宙，这些宽广的概念，在这里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雪山教会了陆明们太多，而超越了这一切羁绊的陆明们，就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 陆明们相拥在一起，不在乎眼泪飞溅而出，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幸福而安详。 何雨柱别过脸去，不想让陆明们看到自己的眼眶里，那闪烁着的粼粼波光。陆明已经很久没有过流泪的感觉了。 陆明们回到8000米的营地时，风暴再一次吞没了陆明们的小小帐篷。就在这个紧要关头，羽羽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晕倒在地，立刻就不省人事。 高原反应骤然袭来，让她真的倒下了。就连秦淮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次的高原反应远超之前那次——陆明们在山顶的时候，羽羽一直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可是这一根弦终要崩断。 就像继续的洪水，无论如何都会有冲破堤坝溃决的时候。 只是秦淮茹没有料到这一刻来的这么突然。陆明们已经把随身携带的药全部用光了，死神的掌心已经攥住了羽羽的身体，随时都会把她最后的呼吸掐断。 秦淮茹虽然焦急万分，一直在试着和羽羽轻声说话，试图唤醒她的意识，但是最终都是徒劳。 何雨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苦苦思索一切可能的对策无果后，陆明做出了一个决定：冒着风雪下山！ 只要海拔下降了，羽羽的高原反应必定会得到缓解，那样的话说不定她还就有救！ 可是下山的道路有谈何容易。何雨柱背着羽羽，本来消耗不少的体力继续以可怕的速度耗竭，风雪又让陆明睁不开眼。 让陆明每一步都不得不担惊受怕，唯恐一脚在陡坡上踩空。陆明从来没有觉得，下山是这样一件漫长而艰辛的旅途。 回到7000米的营地，何雨柱立刻让羽羽在垫子上躺好，也不管危险了，直接在不大的帐篷里生火。一路的风雪在她脸上留下了凝重的霜。 秦淮茹一边用所剩无几的水，用火烤热一点，慢慢擦拭羽羽的面庞，希望她能够恢复清醒。 一大爷把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个遍，可是不仅是食物，就连防寒用的备用衣服也仅剩下了一件。 陆明瞥了一眼何雨柱和羽羽的状态，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一件衣服的作用简直是杯水车薪。 可恶啊，陆明暗暗咒骂自己，为什么出发的时候不多准备几件衣服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够用了！ 这样的话，就算秦淮茹和羽羽能够躲过高原反应的魔爪，严寒也会活活把陆明们冻死在这里。陆明掀开帐篷的一角，看到的景象更是让陆明倒吸口凉气：远方。 一团浓重的乌云，正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朝这边飞来。一大爷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压倒性的恐怖感：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 “何雨柱前辈！你看那团云！” 一大爷立刻示意何雨柱看一眼那团充满着不详气息的云朵。 即使是有着丰富登山经验的何雨柱，看到这团云时，眼中的瞳孔终于因为恐惧而皱缩成一个点：“我的天！这种黑云我还是第一次见……该死！” 陆明仔细一想，立刻察觉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可怕的威胁：陆明们的营地搭在山坳间，两侧高中间低，平时一般的风雪也就罢了。 可是那种规模的暴风雪…… 这里会立刻成为雪崩的汇聚点！ 陆明不敢想下去，转过身去大吼：“没时间犹豫了！我们必须立刻抓紧时间下撤！” 就在这个关键时候，羽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秦淮茹心里咯噔一惊，连忙扶住羽羽的身体——很轻，就像一张纸一样。秦淮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你终于醒了……” 第20章 愕然发现 陆明勉强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太好了……” 露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一滴泪水，滴落在陆明的脸庞上，迅速凝成了很亮的冰，露轻轻把它揭掉，又一滴泪水滴落下来，再结成冰…… 陆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就像这几天她一直都有的笑容那样，甜美可人。 “露……我们的梦想实现了……可是我只能到此为止了……说好还要一起去唤潮市看海的……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说什么傻话……” 露含泪说道，“我们不是看到了吗？”他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哗啦哗啦散落开来，“你看啊……这是浪花啊……这是海的浪花啊！雪白的浪……你看啊……” “哈……现在还不忘开玩笑……” 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花，可是她的笑容把幸福全部写在了脸上：“谢谢你……谢谢我的生命中能遇到你……能和你邂逅真是太好了……我已经不行了……就算是为了我……请你……请你，快点走吧……活下去，答应我……” 露紧紧搂着陆明，喉咙里啜泣的空气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可是他能感觉到，臂弯里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微弱，陆明的体温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在她最后的时刻，陆明偏过头，望着何雨柱律和白鸣，眼神里满是恳求：“请你们……把我的露带下山去……拜托了……” 何雨柱律和白鸣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明走了。她的脸上还带着祥和的微笑。 暴风雪开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竟然强到足以撼动他们所在帐篷的地基，四角的底座剧烈摇晃着，随时都会从雪地里脱离出来。 何雨柱律和白鸣立刻把两个角压了回去，可是他们完全不能让底座回归稳定。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了地面的异响——这个动静对于白鸣来说，那种隐隐的威压感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因为他当初就是在这个声音之后的雪崩里，被何雨柱律千钧一发救出来的。 “露！” 何雨柱律大声喊道，“现在还来得及！快点走！我不能保证带你和陆明一起下去，可是我能至少保证你活着离开这里！快点！我已经答应了陆明！” 他转过头去，愕然发现露的手脚都出现了冻伤的殷红色。 何雨柱律急了，想要强行把他从陆明的身边拉开：“我答应了陆明！你必须活着！是陆明亲口给我说了你必须得活着！” 露抱着陆明一言不发，脸上的平静和安详与另外两个人的惊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只留下了一句短短的话：“你们走吧……” 何雨柱律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为什么”脱口，帐篷忽然被一股劲风连根带起，四个人转瞬之间都暴露在凄厉的寒风里。 在那一刹那，何雨柱律的时间忽然停止了。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抱着陆明的露。 他想伸手去抓住露的手，可是他的动作被时间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慢动作，几米的距离，如隔天涯。 “我和陆明答应过的……” 露的声音很轻，可是何雨柱律却听得分明，“我们答应过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所以……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怕冷，怕孤单，要有人陪……她说过了，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起，我们就要做彼此的光，让对方不再忍受孤独的痛苦……” 何雨柱律清楚地看到，露的嘴唇冻得发紫，一片一片裂纹绽裂开，斑驳的血迹露了出来，他的手和脚也都因为严重的冻伤而动弹不得。 而他的身后，山顶的雪开始慢慢松动，可怕的雪崩一触即发。 露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何雨柱律先生，谢谢你了……”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何雨柱律脚下的一个的包裹，让何雨柱律带在身上。何雨柱律明白了露的决定，终于不再劝他，把脚边的小包挎在身上。 露满意地笑了。 他最后看一眼陆明的脸，弯下腰去，两个人的嘴唇合在了一起。 何雨柱律和白鸣亲眼看着露冻死在了雪地里。 他是紧紧抱着陆明的遗体死的，风雪立刻落满了他们的身上，转眼就把它们冻成了一座雕塑，露在那一刻对陆明的深情一吻，被永远定格。 后续的雪迅速把他们掩埋掉了。 何雨柱律肃穆地看着两个人，如若初见；就连这座他走过不知多少次的雪山也变得陌生了，好像他第一次认识它似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是白鸣的呼喊把他拉回了现实。 奔腾着的雪崩让他们没有时间感伤下去了。他们两个不得不往侧面的山上躲避。 何雨柱律最后弥望了一眼露和陆明长眠的地方，那里已经被雪崩完全吞没，连同他们走过的道路一起，全部成为了一片荒芜。 何雨柱律和白鸣连夜冒着风雪下撤。 白鸣因为保护措施到位，只是受了轻微冻伤，简单休养就恢复了正常。 但是何雨柱律的状况就严重很多了，常年登山的他，在这一次登山中，双腿膝盖以下都被严重冻伤，连站起来都成问题，他也因此被紧急送往探险队协会的医院接受治疗。 这对于他而言无异于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在接下来几个月的疗养里，只能坐在轮椅上，无疑是不能继续登山了，至少短时间里是如此。 几天后，白鸣在何雨柱律家里日常清点物资时，突然看到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背包。他忽然记起，这就是露临死前让何雨柱律带在身上的那个小包。 他打开来看，里面只有一本书，封面上贴着两个人的合照。他突然想起，这一定就是之前陆明拿着的那本相册。他打开来看，果不其然，里面每一页都贴满了两个人的照片。 看着看着，白鸣的心里就感到压抑的难受。他真心的希望两个人能够活着离开那座山，他真心的希望，能够再多看他们两眼，能够再一次，从他们身上，找到自己盼望了太久的某个东西。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东西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他也不知道，心里的这个结，该向谁来解开。 他把这本相册带到了何雨柱律的病房。 这几天，何雨柱律时不时会翻开那本相册，一页一页看，然后默默合上。 他没了出门的兴致，习惯的烟酒也不念想了，整日坐在病床上，眼睛暗淡无光，托着脑袋思考什么。 一旁的电视一遍又一遍地报道山脉深处的那场暴风雪，全副武装的记者们紧张地播报着雪灾的状况，说这是莫寒市有史以来最强的暴风雪，但所幸的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他的背后是一片临时安置的营地，解释说预计登山的精灵们全部及时下撤到了这个安全地带，等风雪消退后就会分批回到城里…… 前去探望的白鸣常常听到何雨柱律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白鸣觉得，露和陆明的死对他的打击着实不小，但他也只是因为没能说到做到而消沉而已，毕竟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白鸣不知道的是，何雨柱律登山严重冻伤的消息，早就在整个莫寒市传遍开来。无数的记者蜂拥而至，他们都想第一时间捕捉更多的消息。 一探登山老将折戟的更多细节，然后吸引更多人的眼球。何雨柱律没有正面回答他们，而是讲述了露和陆明的故事。 一遍又一遍，他不厌其烦地告诉每一双探寻的目光，在【加瓦西纳】女神的胸脯里，沉睡着一对真正的恋人。 这个故事感动了记者们，于是也很快在莫寒市里传开了，又感动了整个莫寒市的居民。所有雪之骄子，都为他们能够有这样的登山者而动容。 自古至今，无数的挑战者都试图征服【加瓦西纳】这座天险，可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长眠在了雪中。因此在【加瓦西纳】的山腰，有一座人们自发建起的墓地。 那里没有墓碑，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长长的旗杆，每一根杆子的顶端都会挂一条被称作慰灵缎的绸子，纪念那些在雪山面前止步的勇士们。 可是那里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太过危险，因此莫寒市的中央，这座黑色的方尖碑，代表着所有献身于【加瓦西纳】的英灵，接受着所有向北朝拜的精灵们的瞻仰和追思。 几天后，莫寒市的居民们不约而同地在莫寒市中央的大广场集合，虔诚地把一朵朵雪莲铺洒在中央方尖碑的周围，不一会儿，偌大的广场就变成了白色的海洋。 所有人双手合十，悼念着祝福的话语：愿逝者安息。 阿尔宙斯，请庇护他们的灵魂。 一个夜晚，何雨柱律坐着轮椅，悄悄离开了病房。 他来到广场，满眼都是白色的雪莲，在街灯鹅毛黄灯光的映照下，和头顶的灿烂星河交相辉映。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那座高耸的方尖碑，缓缓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它的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一瘸一拐地离开，朝着北方连绵的山脉缓缓走去…… 这天晚上，白鸣和轼安谈起了露和陆明的这件事，轼安也深表同情。他也说，希望这对恋人纯洁无暇的爱，能够多少改变何雨柱律那玩世不恭的性格。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起来探望何雨柱律，却发现他的病房已经空空如也，他只在床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想去忏悔。等我可以真正被【加瓦西纳】接纳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何雨柱律。 白鸣和轼安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立刻联系了协会医院的负责人，调取了一切可能记录了何雨柱律动向的监控。他坐着轮椅，转过角落，下楼，出了医院，朝着广场的方向去了…… 莫寒市的探险队协会支部也表示了极大的关注，他们配合轼安与白鸣的调查，沿途查看了所有监控的记录。 45度俯视的监控里，何雨柱律到了广场前，起身，鞠躬，然后拄着拐杖，往北一路走去…… 那不是雪山的方向吗？两个人一路追过去，雪花纷纷扬扬落往他们身后，躺在一路驰骋留下的脚印里。 终于，他们来到了进山口的一条河流边。这条河流是雪山的冰川融化的雪水汇聚而成的，水质清冽透彻，蜿蜒着穿过峡谷，山川，断崖，最终从修罗般的天川山脉中缓缓流淌而出。 在河边的一个石碓上，他们找到了何雨柱律的拐杖，还有一根烟枪，他以前每日不离手的东西，静静沉睡在河畔。白鸣和轼安一眼就明白了何雨柱律自己选择的结局。 白鸣心情复杂地捡起那根烟枪，里面很久没有添加烟草了，草木灰的味道早就已经消失殆尽，就像……何雨柱律前辈，他的生命一样，一起走到了尽头。 他看着这根檀木做的烟枪，心里满是疑问，何雨柱律前辈为什么要做出跳河自尽这钟选择，仅仅是为了忏悔吗？可是就算这样，用生命为代价难道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轼安的手轻轻落在了白鸣的肩上。 “也许，露和陆明，他们两个人真的改变了何雨柱律……” 他仰望着远方苍穹，那座最高的山峦，拨开了云的屏障，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露和陆明的故事，以及他最后的选择，一定就是他最后的遗言吧……” 他弯下腰去，凝望着一泓波光潋滟的流水。 他用轻柔的语气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生命，情感，这些东西可以变得很复杂，可是它们也可以变得很单纯。我相信露和陆明的生命是壮烈而单纯的，他们的生命，改变了一个复杂而混沌的灵魂。我们不能否认关于何雨柱律的那些流言蜚语，可是他最后的选择，不也是同样壮烈而单纯的吗？他在这座雪山走过了千千万万遍，可是说不定……这就是【加瓦西纳】教会他的最后一课，教会他如何看待自己；教会他梦想与勇气，那些珍贵却缥缈的东西，对我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白鸣忽然觉得，之前心里的一个疑问终于得到了答案：雪山女神究竟会怎样看待何雨柱律呢？ 他想，对于那些不是绝对的善，亦不是绝对的恶的精灵，她的温柔与严厉是并存的：露和陆明的爱情是女神带来的温柔的部分，而她一如既往严肃的寒冷就是她的严厉之处。 物欲的病魔，终于和崇高的精神相互对抗，何雨柱律心灵里黑暗的部分终于被不断扭曲，然后撕裂，让他看清了【加瓦西纳】真正的含义，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自己。 他生来就是雪山之子，注定了他要去远行。 “放心吧。他一定会回来的。” 轼安缓缓起身，满眼希冀地凝望着远方的朝阳。 “水向东南去，汇入江河，沉淀于海，受热而蒸腾，凝露成云，乘东南风，复归故里。未来的某个春天，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阳光刺破了苍穹，千道万道光芒，叩开白鸣的眼睑。 …… 梦，醒了。 仿佛跨越了时空，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的心跳，那一刻的感动。 一切都似乎历历在目。 第21章 血衣 “呐！呐！早上好啊，陆明哥哥！” 伊布依旧是早早地起来了，看上去精神很好。 “啊……早上好。” 陆明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你是不是没睡好啊。” 伊布的脸突然凑了上来，陆明被一双褐色的眼睛死死盯住。 “你看，你的黑眼圈还很清楚呢，昨天晚上是不是失眠了？或者做梦又梦到探险队任务里哪个惊心动魄的大场面？又或者是想念你的战友了？” “都不是。” 陆明不堪伊布连珠炮似的逼问，把秦淮茹轻轻推到一边。“只不过……眼睛有点痛而已。” “总而言之就是没睡好呗。算了，不管了。” 伊布嘟着嘴跑开，自顾自地收拾起包裹。不一会儿，秦淮茹就把地上铺的衣物全都收拾完毕。“我们现在离【北云极点】还远吗？” “快了。今天下午差不多就能到。” 伊布把脑袋探出洞口，外面飘着小雪，东边明媚的阳光化为千条万条线洒落在雪山上，不知道是雪穿过了光还是光穿过了雪，地上满是纷飞着的斑斓影子。 陆明站在山洞口，等眼睛重新适应了明亮的环境，秦淮茹看清了天的颜色：蓝。令人窒息的蓝色，从天边一直平铺开来。 其中还有像是用毛笔轻轻点过去的云，轻重浓淡异常的分明，拉着如丝如缕的长尾。 就像鑫律前辈离开的那一天一样，一样安详而明媚。 秦淮茹想，这是巧合吗？在关键的这一天，遇到和那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气……不，无论怎么说，这都一定是天意的某种暗示吧。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么反之也应该是如此，梦里出现的东西，在第二天能得到相似的印证，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没有关联的…… 说不定，这是【加瓦西纳】的女神在告诉我什么？就像那一天，命运把露和霞带到了鑫律的面前一样…… “陆明哥哥，走了啦！” 伊布的呼喊霎时把陆明拉回了现实，秦淮茹循声望去，才发现伊布已经爬上了山洞旁的小丘，把秦淮茹远远甩在了后面，“再不走的话，我可就要迷路了哦！” “好……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再在那里做什么白-日-梦的话，我就不知道会走到这-山脉的-哪-里-去-了！”伊布故意拉长了调子喊道。 陆明立刻吼道：“你给我站在那里别乱走！” “开玩笑的啦！你还真当真啊！” “在这里迷路可不是开玩笑！” 陆明刚说出这句话，心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这个麻烦鬼而言，世上何时有过迷路这一说法？我真是瞎操心。 秦淮茹收拾了心情，整装上路。 回望身后已经翻越过的崇山峻岭，以在秦淮茹现在所处的位置，大多数的山脉已经是只需要俯视即可，甚至再远一点的地方，那些白色的山尖都已经埋没在了翻覆的云海之下。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这么高了吗？ 可是当秦淮茹侧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直指天际，露出了深褐色筋骨般岩层的山脉，它被众多稍矮一截，但同样高耸的山脉围绕着。 中央那座最高的山脉，陆明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让鑫律前辈在物质生活达到顶峰，又让秦淮茹超越了生命顶峰的地方。 在那之上，恐怕与日月齐肩了吧。 秦淮茹忽然觉得，蓝色的天是宽广无边的大海，沉睡着所有在雪山升华的灵魂，已逝之人的心意会在那里永恒，夜里满天的繁星便是秦淮茹们凝望人世的深情双眼。 露，霞，还有鑫律前辈，你们还在看着我吗？ 风啊，如果你可以听到我的呼唤，请把我诚挚的祝福带给秦淮茹们，带给那些在我生命中留下了浓重笔墨的人们啊…… 我用我现在的安康，希望并祝福秦淮茹们，在世界的彼岸，一切安好。 可是想到这里，秦淮茹的心情忽地沉重了下来。 ……自从鑫律前辈走了之后，我听从轼安先生的建议加入了探险队协会。探险队的日子每天都紧张而忙碌，但是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非常充实。 随着我逐渐踏入探险队协会精英的行列，s级探险队员的大门也为我敞开，我逐渐理解了自己的这份力量应该用于什么样的地方。 我所到的地方，看到的都是轻松而愉悦地生活着的人们，就像莫寒市这里一样；可是那些为非作歹的精灵，秦淮茹们想要颠覆这个局面，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几位前辈的选择告诉我，有些东西值得以生命为代价去争取：鑫律选择了自我救赎，露和霞选择了永恒的爱，秦淮茹们也让莫寒市的人们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意义。 那么，我的选择，就是把秦淮茹们的理想，用我的双手来扞卫。 我知道身为s级探险队员的重担，威胁和平的不安分子在世界各地仍然存在，但是只要我守护的和平是真切可感的，那么到现在为止我的选择都无疑也有了意义。 真想把这份喜悦和谁诉说…… 秦淮茹抬起头来，仰望着远方无穷的天际。 …… 【北云极点】 不知走了多久，一直一溜小跑活跃在最前面的伊布突然兴奋起来：“哇，陆明哥哥你快过来看！前面出现了好大一片平原……哦不，应该叫做雪原……恩反正很平的一片地就是啦！你快过来看看！” 陆明被这么提醒也打起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登山前面的一块土丘，眼前的景象让秦淮茹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雪原，一望无际的雪原，放眼望去尽是不染一丝尘埃的雪白，仿佛一点点的异色都是对这里庄严环境的冒犯。 纷扬的雪花在这里逐渐停息，天空中的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灿烂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远方的地平线被凝滞在空中的雪雾蒙上了一层轻纱，宛若缥缈虚幻的人间仙境。 以前听轼安先生和鑫律前辈讲过，世界的最北端，并不是在最高的山峰上，而是在一片望不到边境的学原中。 相传世界形成之处时，那里曾是一片高原，但随着板块运动逐渐北移，无数的雪层逐渐累积，就这样过了不知多少年岁才形成了这一片神秘的国度。 这里被称为“雪域荒原”，就像沙月市的沙漠，无限的边界和寸草不生的恶劣环境永远是探险家们最大的挑战。 可这里又和沙漠不同：严寒代替了沙漠，曾经对探险家们来说视如生命的水以固态的方式凝结在秦淮茹们脚下，但这里没有任何食物。 而且雪堆的厚度往往超过数米，精灵只要站上去就会笔直沉下去，就像石沉大海一样，而且雪层之间的摩擦让深陷其中的人极难再爬上来。 因此这一片雪域，自古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去到另一端，然后安然无恙地回来。 “这里就是北云极点了。” 陆明轻声说道，旋即从背包里翻出两副头戴式眼镜，“给，赶紧把偏光镜戴上。” 伊布嘟起了嘴：“为什么啊，这东西戴在头上很难受的诶。” “你也看到了，【北云极点】是不会下雪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云层，因此阳光很强烈，这些光照到平坦的雪地上会全部反射到眼睛里，所以必须戴上偏光镜防止眼睛受刺激，否则严重的情况下会导致永久失明的。快点戴上，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伊布只好很不情愿地把这个长得很像泳帽的眼镜套扣在脑袋上。 “这样是不行的。” 看着伊布脑袋上晃来晃去的眼镜套，陆明摇了摇头，走到伊布身后帮秦淮茹穿戴：“来，抬头，穿过下面的松紧线……好，接下来把眼镜调整好位置……然后把松紧线系好，这样……好了，这样才对。” 伊布张开眼睛，茶色的镜片刚好罩住秦淮茹的视线，光线一下子就没那么刺眼了。转了转头，眼镜一点也没松，后脑勺也不觉得有任何被勒着的感觉。 “哇，想不到陆明哥哥你这么心灵手巧啊！居然连这么细致的活都会！” “过奖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像你样的男生，以前肯定没少照顾过别人吧？” 伊布坏笑着眨眨眼，“在朝暮城里，你肯定是属于‘暖男’啦。要是你哪天回去转一圈，凭你的气质，肯定能找到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大姐姐！到时候一定别忘了叫上我哦。” 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索罗亚变的吧，这么能闹腾…… 陆明一脸无奈地摸摸伊布的头，故意支开了话题：“我们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办的吧，我带你来这里也是因为你说是协会的任务……快点把该做的事情做了。注意脚下的雪堆，别走太远。” 伊布立马换上乖巧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走开。秦淮茹从背包里拿出一堆小小的机械零件开始组装起来。 身上宽厚的衣服让秦淮茹的动作显得略微有些僵硬而笨拙，这使得秦淮茹看起来活像一只超大号的洋娃娃。 不一会儿，一台雷达外形的机械装置组装完毕，底座有几盏灯不停地闪烁着，似乎是在接收什么信号，伊布端着它走来走去，那几盏灯就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着。 陆明坐在原地，仔细回味着之前伊布对秦淮茹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善于照顾人？ 秦淮茹苦苦思索着答案，蓦地想起了轼安先生。 大概就是…… 因为想成为轼安先生那种温柔的人，所以才选择了对别人温柔相待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是不是被别人改变了呢？如果我的没有在那个时候遇上鑫律前辈和轼安先生的话，我现在会怎么样呢？ 秦淮茹凝望着远方半空中那条丝绸般的雪雾，眼神里莫名地闪烁着悲恸。 轼安先生…… 对啊，秦淮茹已经…… 鼻子忽然一酸。 就像没有人去到过最远的地方一样，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未解之谜为何总是让人扼腕…… “这次任务的目标s级通缉犯也被抓捕归案了，你的任务完成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呢。” 陆明面前的投影仪上，白色的影子肯定地点点头说道。 “举手之劳。” 陆明微微鞠躬，“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吗？” “暂时没有了。你也知道，几年前【血衣】歼灭战结束后，随着西方沙月市【炎之一族】和南方巨林市【宇之一族】的覆灭，这个世界已经基本上迎来了和平……交给你们s级的任务，大多也只是散兵游勇的危险分子而已，即使你们单独行动也能很快处理掉，都不会算得上非常棘手的威胁……外患虽然没有了，可我现在不得不担心的是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 陆明听出来这其中话里有话，“难道，您担心我们内部……” 白色的影子立马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在担心有人从内部瓦解协会。首先，我们内部的人并不够团结，决策部门和我们行动部门之间被各种各样的关系束缚着，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还有一些s级成员的行事风格实在太过随意，根本没有考虑到秦淮茹们的行为会给民众带来怎样的感受，这些问题日积月累也会成为协会被指责的软肋。前段时间我让【深蓝妖姬】去调查一个可能和【血衣】有关的村子，她虽然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但是她竟然以此为由把整个村子全部毁了。” “什么？” 陆明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后来我亲自调查才知道，能证实和【血衣】有关系的仅有一人而已，其余的精灵都是无辜的居民。后来她告诉我说因为‘不能有任何漏网之鱼’才这么做的。陆明，以你来看，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这怎么可以！” 陆明忍不住吼道，“如果这样就是滥杀无辜的理由，我们和那些通缉犯有什么区别？” 白色的影子沉默了良久。 “你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纵容这种行为，协会的威严迟早有一天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白色的影子点了点头，“关于【深蓝妖姬】的问题还有很多，也是几年前，唤潮市一座有些年头的寺庙里据说出现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当时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也是【深蓝妖姬】，她竟然不由分说把那座寺庙当场毁掉，理由是‘潜藏着凶手的地方不需要任何怜悯’……这虽说只是极端的个例，但是这样的行事方式在s级队员里相当普遍，因此这段时间我可能要找其它s级队员单独谈一谈。我们聚集在协会的名下，不只是因为我们都有着超出常人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怀着保护这个世界的信心和决心。如果我们让人们陷入了恐惧，我们又怎么能担当起‘正义’的旗号。既然陆明你在这里了，我就把这些话直接和你说了：我们一定要审慎使用我们的力量，这是不能逾越的红线，在我们执行我们的正义之前，绝对不能让先沦落为肆意使用力量戕害其它生命的魔鬼。” “谨记在心。” 陆明把头深深低下去。 第22章 喜极而泣 “恩。所有s级队员里面，你也是为数不多能遵守协会调度的队员了，陆明真心为协会拥有你这样的优秀探险队员而自豪，之前那些话也是因为信任你所以才对你说的。相比之下其它的s级真的是让人很头疼……总之接下来一个月内都不会有什么任务了，你就好好用这段时间放松一下吧。” 于是许大茂得到了一个月的长假。 走出协会大楼，许大茂寻思着究竟该怎么度过这漫长的时间。他忽然发现自己平时忙着任务，甚至不知道朝暮城周边有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 为数不多的朋友也都在忙着，大都是在很远的地方执行着各自的任务。 那就回莫寒市吧。他突然萌生出这个念头。 好久没有见到轼安先生了，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这次回去见到他，一定要好好向他道谢才是。 莫寒市和朝暮城之间的铁路很早就已经建好，虽然火车的速度不算很快，但是已经足够把原本需要翻山越岭一月有余的路程缩短至五天，这对于许大茂来说已经是万幸的事了。 一路上，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山川，河流，还有天上悠悠的白云，以及慢慢开始出现的雪地，数年的时光仿佛被压缩，一点一滴的往昔纤毫毕现。 回到莫寒市，许大茂立刻直奔向轼安先生的小店，却发现店门已经被贴上了封条，门框上上下下都是打斗的刮痕，还有几处依稀可见的血迹。 屋里的家具连同其它的东西一并被搁置在门外，堆满了街道的一角，很多家具都留下了钝器打击的痕迹，有几块木板甚至被打的严重变形。一只像是探险队员的喵喵正在清点着它们。 许大茂试探性地走了过去：“请问，这家店是……？” 喵喵放下手上的清单转过头来：“恩？你不知道前几天这里发生的大事吗？哦对了，外地人可能有所不知……。” “到底发生什么了？” 许大茂一脸疑惑。 “前几天协会支部接到反映，说这家店的店主是协会指名的a级通缉犯，本来以为是误报，结果一调查还真的就是……唉，后来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拥到门前打砸，一些人一时激动动起了手。当时陆明们接到紧急通知赶到现场时，那家伙早就在混乱中溜了，剩下的全是手上的居民。之后陆明们才知道，他在唤潮市杀了十多个人，协会追踪他足有几年，本来都以为抓不到了，没想到这么危险的a级通缉犯竟然在莫寒市潜藏了这么久，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这……这不可能！” 许大茂怎么也无法把轼安先生文质彬彬的仪表和危险的通缉犯联系在一起，更何况他开导过许大茂，在他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指引他。 他也一直友好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对于许大茂来说，他更是难报恩情于万一的恩人啊！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喵喵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不管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通缉犯就是通缉犯，该来的制裁还是会来的。” “他去哪里了？” “恩？” “那个人往哪个方向跑了？”许大茂激动起来。 “你难道是想抓住他一夜成名吗？放弃吧，协会通知了，陆明们这些a级探险队员都只能原地待命，等附近其它a级探险队员集齐了再进行地毯式搜索。协会的报告说他的威胁很可能会上升到s级，到时候就不是陆明们这些a级探险队员能处理的问题了，你这么去不是送死吗……” “陆明是说，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许大茂的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 “啧……” 喵喵乜着眼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怪物，“诺，看到那座山脉没有，他往那边去了……” 天川山脉？许大茂立刻疾驰而去。 喵喵吓了一跳，在他身后大喊：“喂！天快黑了你别做傻事！而且那边已经被封路了，你根本进不了山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许大茂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着这句话。 安先生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别人口中说的通缉犯……突然，他想起了自己以前问过他的一个问题：“轼安先生，你还没有说你的故事呢，不介意的话，陆明也想听一听在遇到鑫律之前的你的故事，可以吗？” 许大茂依然记得轼安先生眼神里的那一丝悲伤，可当时许大茂读不懂那种感觉，此时此刻回想起，他突然明白了，因为轼安先生的过去，对他而言一定是一个像心结一样的东西，紧紧地勒在他的心口。 “陆明的故事吗……那就说来话长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长大一点，陆明再告诉你吧……” 因为那是不敢回想起吧……许大茂感觉眼角有晶莹的光，他狠狠地晃了晃脑袋，几滴碎裂的泪珠从脸颊滑落，被疾驰的风吹远。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和轼安先生当面问个清楚！ 进山口的位置，已经有几名全副武装的探险队员拉起了警戒线，徘徊在山口巡逻，看到飞奔而来的许大茂，为首的一只青铜钟立刻拦在了他面前。 “咚咚咚，你是谁，这里已经被划为危险地带，危险的通缉犯在这里流窜，无关人员禁止出入，咚咚咚。” 许大茂一言不发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他的探险队徽章：一块精心雕琢的黑水晶，上面錾刻着一只昂首的独角兽，威严与优雅完美地共存在这一块小小的徽章上。 “咚咚咚！这，这是货真价实的！” 青铜钟仔细查看了这块徽章，因为吃惊往后倒去，差点摔在身后的一块岩石上。 许大茂也不理他，在他惊到说不出一个字的时候灵巧地越过了警戒线，朝着山脉的更深处前进…… 他会在哪里呢？许大茂的脑海里仔细搜索着一切肯能的地点，突然记起轼安以前提到过的一座洞窟，那是轼安以前经常会去冥想的地方。 他迅速回忆起去那里的露，穿过寒风呼啸的峡谷，还有一座看上去摇摇欲坠的吊桥…… 终于，许大茂来到了这座洞窟。 他迅速环顾周围，岩石做的简易书架上留着一张纸条。 许大茂以为上面可能写着什么信息，拿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张符篆，上面满是许大茂看不懂的条纹，刚想把这张符篆放下，上面的条纹忽然亮起了幽幽的绿光。 许大茂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松手，这张符篆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缓缓悬浮在空中，绕着许大茂打了一个转，然后笔直地飞出了洞口。 许大茂连忙从吃惊中回过神来：记得以前轼安先生的桌子上经常放着一叠这样的东西，莫非这一张纸是他故意留下的？ 那这一定是在指引着陆明去一个地方！ 没有多想，他立刻追了出去，紧跟着这张纸的后面。 夜色渐深，天空越来越灰暗，加上风雪慢慢开始变大，要看清这张纸的轮廓已经十分吃力。 但是许大茂咬紧牙关，死死盯住那张符篆飞去的方向，任凭刺骨的寒风像锉刀一样在他的眼球上摩擦。这是能找到轼安先生的最后线索，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渐渐地，他感觉眼眶满是泪水，但那也可能是因为眼睛受强烈风寒流的血…… 终于，符篆飞到一座悬崖前悬停在了半空，转了一圈，稳稳落在了悬崖边上一个身影的手里。 “轼安先生！” 许大茂认出了那个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轼安先生！ 本想喜极而泣冲上去抱住他，可是许大茂忽然看到，轼安的前面，只有两步开外的地方，是比天空更加黑暗的深渊。“轼安先生，您这是……” “没想到你回来了……” 轼安转过头去，面上的表情混杂着喜悦和悲伤，“陆明最希望回来的人，和最不想遇到的人，最后却在此时此刻，站在了陆明的面前……这大概就是命吧……” “轼安先生！陆明……陆明！” 许大茂大喊道，却低下头欲言又止，“陆明……陆明本来是想亲口和你说一声谢谢的……是在陆明和鑫律前辈一起的时候一直开导陆明，让陆明找到属于陆明自己的‘方向’。现在陆明加入了探险队员，陆明成为了顶尖探险队员之一，陆明也不再会因为陆明的过去而迷茫……所以，谢谢你！” 在敬重的人面前，许大茂变回了曾经那个不善言辞的他。他把头狠狠叩在了地上，溅起一地冰冷的雪。 “但是！” 许大茂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不解的疑惑，“轼安先生，你在遇到鑫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这里没有别人，请一定要把真相告诉陆明！” “你已经知道了吗……”轼安的语气轻如一张薄纸。“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不！现在陆明就要了解一切的来龙去脉！” 许大茂走进一步，“陆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明尊敬的人不明不白地被说成是通缉犯！这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告诉陆明！” 轼安的眼神望向天边，远方的山峦和云都在黑色中湮没殆尽。 “陆明杀过人。” 轼安背对着许大茂，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在许大茂耳中像是千斤重的铅球，咣当一声砸入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激起千层滔天巨浪。 “没错，就和你在莫寒市里听到的那些传言一定是一样的吧……陆明到现在也忘不了，陆明从出生到长大的那段时间，就因为陆明的【超越者】能力，其他人看陆明的眼神……那种就像是在看着令人厌恶的垃圾一样满是憎恨的眼神，童年里的每一天都是这样，陆明无数次地想到过自尽，多亏陆明的父母不厌弃陆明，一次又一次把陆明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可是那些人对陆明们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变过。陆明知道陆明连累了陆明的父母，害得他们因为陆明也要一起忍受歧视，陆明就在每天对他们日积月累的悔恨中度日……直到父母生病的那一天。最开始只是轻微的风寒，可是陆明们已经没有任何积蓄来治病，陆明只好挨家挨户上门去求情。得到的回复都是无一例外的斥责打骂，可陆明必须忍受着去下一家，不然陆明的父母就真的无药可医了。最后，病情很快恶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们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些人聚集在一起，在陆明们家的门外喊着让陆明们滚出去这样的话……” 轼安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脸颊滑落了一滴豆大的泪珠。 “陆明怎么可能忘记，父母为了拦住冲进来的人群，强忍着多大的痛苦在保护陆明免受他们的攻击……陆明更不可能忘记，父母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他们的骨头碰到地上时，甚至都发不出一点声响。两个对陆明来说至关重要的人就这么在陆明的眼前离陆明而去，陆明因为极度的愤怒，无意识地使用了【超越者】的能力，清醒过来的时候，那十几个杀害陆明父母的凶手也一起倒在了血泊里……他们应该如此啊！如果是陆明的罪过，陆明愿意用陆明的生命来偿还，可是为什么要把陆明的父母也搭进来！何况他们的病情最开始并不重，如果最开始有谁伸出援手，只需要一点点的帮助，陆明的父母也不会以那种方式死在陆明的面前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这么冷漠啊！只是因为陆明们弱小吗？” 许大茂怔在了原地。 轼安先生……眼前的这个人，他的境遇居然和陆明如此的相似？ 天底下竟然真的有人和陆明分享着同样的痛苦？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和轼安先生之间的一道墙被打破了，可是另外一道更加高不可攀的沟壑横亘在他们之间。 “陆明逃离了那里，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过着流浪的日子。陆明曾经安慰自己，陆明可以用别的方式来为自己赎罪，因为陆明知道那种痛苦的感觉，所以陆明努力着，希望在某一天陆明可以忘记那种伤痛，取而代之的是把欢乐传递给陆明遇到的每一个人……后来，陆明遇到了鑫律，老实说他虽然是那种不修边幅的人，可是他的直率确实让陆明受益良多，那种仿佛能够忘却所有悲伤的笑容，那种似乎永远也不会被挫折击垮的乐观心态……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那样没有任何城府的人了吧……再后来，陆明遇到了你。” 第23章 热泪 陆明心里咯噔一跳。 “还记得吗？当时，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过去的我，我能理解你那时的心情，可是良心不允许我把我的故事全盘托出，我害怕你身上的‘光’，那即将从黑暗中脱离的希望，因为我的率性而被掐灭在摇篮里，如果我这么做了，我肯定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所以我决定一点一点引导你，为的就是不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他扭过头来，一脸慈祥地注视着陆明的眼睛，“能看到今天有如此成就的你，我真的很开心，我的努力还是获得了回报，我的生命中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陆明哽咽到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我……我才是要说这句话的吧……我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如果我没有遇到何雨柱前辈，还有鑫律前辈，我恐怕……早就……”接下来的话语，他啜泣着说不出口，含着不甘的泪水咽了回去。 “如果我能有你这样幸福就好了……” 何雨柱长叹口气，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何雨柱前辈……我……” 陆明用手臂抹去眼泪，“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您根本不是通缉犯啊！我会让协会还给你一个清白的！请相信我！”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手上的那张符篆悄然脱手，随着一阵风，落在了他们两个人之间。 “可惜我不能啊……” 他闭上了双眼，语气里多了一丝宛如解脱的释怀，“我到底还是没能给自己找到救赎的道路。‘光’已经远离了我，只能把生命回归到无尽的黑暗来为我这残缺不全的生命画上一个句号了……” “您在说什么啊！” 陆明急了，想要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脚下的那种符篆突然飘了起来，发出紫色的光，直接贴在了陆明的胸口。 陆明忽然感觉全身的肌肉一阵抽搐，整个身体顷刻间动弹不得，随后立刻向侧面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 陆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式像是板上钉钉一样定在了原地，努力想要移动身子，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超越者能力】，我可以把异常状态以及能力的加减写进符篆里，被符篆接触的对象会立刻受到相应的状态变化。刚刚那一张是附带着【麻·痹】效果的符篆，效果不会持续太久的，等我把最后的话说完，就当做是遗言了……” 白明强撑着身子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雨柱突然笑了。陆明一看到这个笑容，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当时柜台后面的何雨柱先生，露出的也是这样和蔼的笑容。 可是陆明突然感到一丝恐惧，他想起了鑫律前辈走的那一天，天气是那样的明媚，他害怕何雨柱前辈的笑容，会成为下一个即将消逝的序章。 “因为这个世界最后还是没有原谅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看待这个世界。前几天，那些一直在追寻着我踪迹的人找上了门。那些围观的人……他们当中就有不少是我这家店的常客，以前还能在一起愉快的聊聊天，他们被闹事的人煽动起来，全都立刻站到了我的对立面，咆哮着破坏着我店里的所有东西。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真心的付出，换回的却是无法预料的冷漠与无情，我在那一刹那想了很多，我是被背叛了，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容不下我了？明明我在努力着想要忘却过去，想要让自己不再带着沉重的负罪感前行，我也曾相信【加瓦西纳】女神会对我仁慈相待，可是我的命运最终奚落了我。时间的枷锁却把我牢牢拴在了过去，我无论如何也逃不开最开始的阴影，而且那些冷漠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像魔鬼一样如影随形……这个世界要把我逼到何种地步，何时才肯罢休？我仔细想了想，直到现在我都不能为那十几条因我而死去的生命慰灵，如果天命如此，我也不想再反抗下去了，就让这一切，在这里都结束吧，就当是对我辜负的那些人最后的告慰了……” 陆明努力伸出手，想要挽留一步一步朝着悬崖边缘走去的何雨柱：“不……要……” 何雨柱站在悬崖的最边缘，张开双臂，呼啸着掠过长空的风，随时都要把他带离地面似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我挂念的，也就只剩下你了吧……陆明。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有人教导，需要有人陪伴，能看到和我有着相似遭遇的你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在一个充满着光芒的地方长大了，而且有了自己的成就，我真的是发自心底的高兴的……”何雨柱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黛色如墨的夜空，“可是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我曾经就是被这样的痛苦逼到了绝境。我已经累了，无论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就在这里结束吧……但你还年轻，还有未来，不想被黑暗吞噬，就一定要选择去拥抱阳光！记住你的导师说过的话，雪山的神明【加瓦西纳】会保佑心灵纯洁如雪的人，你……千万要保重……” 何雨柱的身子微微前倾，陆明的视线里，何雨柱的影子立刻就沉到了悬崖的轮廓下面，像是夕阳从地平线上陨落了一般。 “不要啊！！！！！” 陆明的手深深嵌进了雪地里，痛苦的哀嚎传遍了整个山野。 …… 后来，进山搜索的探险队队员们发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陆明，把他带回了协会医院，所幸只是轻微冻伤，并无大碍。探险队员们搜遍了山脉上上下下。 甚至连危险的高海拔区域都搜了个遍，完全没有找到通缉犯何雨柱的踪迹。陆明醒后，面对他人的追问，他带着悔恨答道： 那个人掉下悬崖去了，遗体应该是埋在了雪崩里。 很快，关于何雨柱的风波逐渐平息了下去，人们也逐渐忘了这件事。 …… “喂。” “喂，陆明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有听见我在说话吗？” 伊布的声音突然窜入脑海，陆明的身子“倏”地跳起来了一下。 “搞什么啊，是早上没睡醒吗？” 伊布生气地撇过头去，“探测的工作早就完成了。本来就只是探测一下什么地磁场之类的东西，不需要太长的时间。重点是我都叫了你好久了才反应过来诶！你是不是在雪地里冻傻了，还是你的脑袋瓜子从缺氧升级成缺心眼了，把我晾在一边这么久，我生气了。” “好好好……” 刚回过神来的陆明一时想不出什么解释的词语，慌乱地摆着手表示道歉，“是我不对好吧？回去之后我请你吃冰淇淋，就当是我的赔礼，怎么样？” 伊布立刻变脸似的转怒为喜，眼睛里还冒着银河般的星光：“哇！冰淇淋！说话算数！” 这家伙到底还是很好哄嘛……陆明微微汗颜。 几天后，他们回到了陆明住的小屋，陆明守承诺地给了伊布一盒放在窗台上的冰淇淋——这里的温度就是天然的冰箱。 把需要冷冻的东西放在窗台上已经成了当地人习以为常的保险食物的方式，简单又环保。 伊布立刻满心欢喜地吃了起来。陆明在一旁暗笑他早晚有一天会把肚子吃坏。 伊布脖子上挂着的魔方突然响了起来。伊布拿起来看了两眼，咕嘟一下就把口里的冰淇淋全都吞了下去。 “哇糟糕了！协会的人在催我赶快把探测的成果报上去了。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不然我会被骂死的！” 伊布立刻把随身的物品一股脑地缩进了背包里，哗啦一下背在背上，急匆匆地朝门口跑去，“陆明哥哥我要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望你喽！拜拜！” “路上小心！” 陆明刚把话说完，伊布突然又倒了回来：“冰淇淋忘了拿走……好，这下子是真的拜拜了！拜拜！” 陆明一时间无语到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这个麻烦鬼总算走了，这怎么想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他长舒了口气，瘫倒在床上，想着这难得的独自休息时光，可要好好睡个懒觉再说。 偏偏魔方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不和谐的来电提示音。 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陆明略有不满地拿起魔方，看到半透明的屏幕上，来电人显示是“s1” “喂？s1先生，找我有什么事？”陆明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起床，果断按下了接听键询问道。 “陆明吗？能联系上你太好了……你现在有空没？” “有空啊。” 他其实很想说【我想睡一个觉先】，但是责任感和使命感没有允许他这么做。“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你知道的吧，前段时间莫寒市边境的【莫克罗克公国】发生了重大的叛变事件，本来公国的事情不应该有协会的插手，但是有传言说有些协会的人参与了进去，所以我们需要有人进行调查。【吟游诗圣】已经在往那边赶，其它离那里最近的s级探险队员只有你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够携手调查一下这起叛变事件的真相，尽快让协会恢复名誉。” “知道了。交给我吧。” “好，事情托付给被称作【死神镰刀】的你，我一直都是放心的。但是在你出发前，我需要最后提醒你一句：还有传言说，这起事件有【重生组】的人从中作梗，你们行事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记得保留关键证据。不过，如果他们确认是敌人的话，允许直接交手并击杀，不需要提前通报给我，明白了吗？” 【重生组】？这个名字被提起的时候，陆明的心头不由得一紧：居然可能会和这个危险的地下组织打交道，看来这次的任务确实要谨慎了。 “明白。” “在你出发前，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s1的话锋突然一转，“我知道有个麻烦的家伙最近在你那里，可能把你麻烦的没有休息好，所以明天出发也没关系，保证自己的精神状态是第一位的。”说完，s1挂断了电话。 我的天，s1怎么连伊布来了这件事都知道？！陆明不可思议地看着魔方，好像在看着某个神秘巫术的产品。 算了，既然任务来了，还是得认真对待才行……他想着，意识逐渐模糊，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陆明早早起了床，收拾好了一切出门需要的东西。 临走前，他回望着空荡却又充实的屋子，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关上房门，眺望身后群山连绵的天川山脉，这种幸福的感觉变得越来越真切。 多庆幸自己出生在这里，遇到了那么多真心照顾着我的人，给我那么多生命的启迪，才让我变成了今天的自己。 【加瓦西纳】女神，我又要离你而去了，但是这一次，我是带着梦想离开的，感谢你过去为我无私奉献的一切，每一朵雪花和开放在山谷里的雪莲。 我都会谨记在心，那些离我们而去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的身边。 所以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自己！ 水向东南去，汇入江河，沉淀于海，受热而蒸腾，凝露成云，乘东南风，复归故里。 他朝着东边走去，朝阳的光芒透过山尖，绽放着如星芒般的光辉。 第24章 究竟 呼哈啊…… 陆明从床上惊起，额头上还渗着豆大的汗珠。胸口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被什么牢牢攥住了一样，大脑因为血液的喷张昏昏沉沉的，让秦淮茹止不住地大口大口喘气。 该死，又是这个梦……秦淮茹摇摇晃晃地坐在床头，靠在床头的桌子，一脸郁闷地扶住额头。 为什么又是这个梦……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秦淮茹觉得刚才梦里的那个声音确实很耳熟，但是和印象中见过的任何精灵都联系不上，像是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一般。秦淮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到这个诡异的梦。 每当秦淮茹仿佛可以抓住那个虚幻飘渺的声音时，它却没有任何征兆地从梦中淡去。秦淮茹只是觉得很不安，像是冥冥中被谁一直监视着一样。 算了，不睡了，到周围走一走吧。 但是秦淮茹看了看窗外，一轮清冷的月，在案桌上撇下一层冰片一样的霜。 桌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基本纸张已经发黄的书，桌角有一块紫色四方双锥的魔方，它的屏幕上静静地显示着当前的时间：3点28分。 秦淮茹缓缓走到窗边，极目向外眺望，朝暮城正沉浸在安详的美梦里，街道的路灯亮着鹅毛黄的光，远方的高楼大厦外绕着一圈一圈的彩灯，正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此时街道上没有人，宁静的风自由地漫步在楼宇间，间或树叶被轻轻拂动的沙沙声。 这个时候想要上街转一转，恐怕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吧。陆明自我嘲笑道。 秦淮茹也没有想到，居住在二十层楼高的地方看到的朝暮城竟会如此迷人，整个城市就像是一个酣然沉睡的婴儿，全然没有了白日里那种刺耳的喧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交错的梦，寄托在一盏盏明灭的灯火中，甜蜜而温馨。陆明打消了上街的年头，索性趁着难得的兴致，侧倚在窗台上欣赏夜景。 高处的风徐徐吹来，秦淮茹头上像帽子的部分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摆。 城市阑珊的灯光倒映在秦淮茹淡红色的眼眸中，像是一块宝石里绽放的火彩，却掩盖不住一丝伤感的情绪。 真是祥和的夜色呢。 已经很久了吧，带着这样无所牵挂的心情，看着这样的景致，哪怕这样的时光只是漫长岁月中稍纵即逝的短短一瞬…… 上一次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呢？秦淮茹不知道，只是觉得胸口似乎还是有一块石头，坠的心慌。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一个人吗？ 秦淮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问题。可是秦淮茹并不感到抗拒，反而觉得这个问题已经成了生命中的常客。 一切都会有消殒的时候吧，就像过去的历史，那些尘封在浩渺烟波里的往事，无论想要怎样去挽留，强大的帝国也好。 弱小的城邦也罢，一切都逃避不了被碾作尘埃的命运。就算是亲近的朋友，还有他们带来的珍贵回忆，终究也会有一天…… 秦淮茹连忙摇摇头，努力把这样的想法从脑海中挤出去。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秦淮茹抬起头，凝视着一轮微微残缺的月，如蚕丝般纤细的云像是从月亮里剥离出来似的，为月亮蒙上了一层若即若离的面纱。 虽然只是为了实现别人的愿望，但是这样的愿望也有我所希望的东西，如果它能实现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迎来真正的和平吧…… 所以，为了那样的梦想，其它人都在坚持不懈地奋斗，我也一定要努力才是啊！ 秦淮茹的视线转向远方，探险队协会本部的大楼，这座黑色的钢铁要塞，笔直地矗立在城市的正中心，五十层的高度让它看起来像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 无论从城市的任何一个角度，都只能用仰望的姿态一睹这顶尖工业文明成果的风采。 因为接下来要调查的事所以才租了这间高层的房子，所见的景色让陆明觉得实在物超所值。 以前只听说过“楼高更近月”，现在看来果真不虚，高处带来的宁静与祥和的心情，以及可以安心阅读历史文献的环境，这是金钱很难换来的，尤其是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更是如此。 陆明深知这个道理。 秦淮茹叹了口气，从窗台上轻轻一跃——实际上也并不要这么做，飘浮特性的秦淮茹永远和地面有着微小的距离。秦淮茹瞥了一眼桌上的书本，然后一头扎进了柔软的枕头上。 秦淮茹本来觉得，自己似乎更应该考虑一下，接下来要调查的东西该如何着手去做。可是脑海里蓦地出现了另一个秦淮茹在意的人。 秦淮茹想起了之前秦淮茹遇到的那个叶精灵小鬼，嘴角不禁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呢？ 魔方忽然响了。 陆明极不情愿地重新起身。难道刚想休息的时候来电话成了一条潜规则吗？真是忙者不得闲……秦淮茹略有不满地坐在椅子上，按下了魔方上的接通键。 魔方那边传来一个清亮但急切的男声：“喂，陆明，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但是我有些事必须告诉你，很要紧的事情……” 陆明慢条斯理地用念力端起桌上的保温壶往一个小玻璃杯里倒水，“不着急，慢慢说。”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陆明眯起了眼睛：“这是什么老旧的套路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问我？” “不，因为这个坏消息对你来说可能打击会很大……” 陆明噗嗤一下笑了，玻璃杯里的温水升起一丝轻盈的热气：“放心，天塌不下来，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先听好消息好了。” “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拿到了你需要的数据，随时可以给你传过来。” “这不是很好吗？”陆明缓缓把玻璃杯端到嘴边，“那么，那个据说对我打击会很大的坏消息又是什么？” “……” 魔方那边的精灵似乎欲言又止。 “没事的，告诉我总比让我蒙在鼓里好，不是吗？” “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那好……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魔方那边的精灵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你去年跑遍世界各地做的【关于权界超越者能力形成原因推测】的考察报告，刚刚被煜轩打翻进水桶里了……” 陆明泰然自若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啊，煜轩说他睡不着起来转转，我也没想到他跑到你房间去翻来翻去，一不小心就把你桌子上的这本书给……唉，是我大意了，没能看住他，真的很对不起你。” 陆明手上的玻璃杯因为过载的念力崩出了一条裂纹，杯中的水惊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哎等等等等等一下啊！” 似乎是听到了这个清脆但是极度不和谐的声音，以及它背后意味着的森森杀气，魔方那边的声音立刻慌张起来。 “你先冷静一下啊！我知道你花了那么大精力做的调查被这个智障毁了所以很生气，但是眼下我们正在一个紧要关头，这本书我给你捞起来了正在想办法复原，而且我已经把煜轩单独拉出去关禁闭让他反思了，你拿他要杀要剐也请等你回来再说，你别发火啊！……” 陆明的脸上带着阴冷的微笑，把魔方拿到了嘴边。魔方那边的精灵似乎感受到一股刺人的杀气透过了屏幕，化为一道利箭，穿过胸膛把他钉在了墙上。 “给我把那个混·球灭了！！！！现在！！！！立刻！！！！马上！！！！” 今晚，月色也是一如既往的祥和。 “很高兴能认识大家。希望我们接下来的旅行能一帆风顺。” 冰精灵萱雨凝郑重地弯腰说道。秦淮茹的语气就像秦淮茹身上透露出来的寒气，给人一种疏离而神秘的感觉。秦淮茹的身后是一艘巨大的游轮。 前端的许大茂曾经在协会的书籍中读到过北方莫寒市高超的工业文明，也曾看到过关于巨轮的插画，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 也未曾预料到这个在书上看起来小小的船，竟然像一座坚固的海上堡垒，硕大的钢板组成了船的外壳，阳光一照，反射的光线甚至比阳光还刺眼。 不仅如此，它也高的惊人，除去中央两根巨大的烟囱，加上吃水的深度，搁在地面上恐怕也有十五楼高的样子，在它面前许大茂感觉自己就像渺小的尘芥。 “哇！哇！哇！” 菱樱的惊呼一阵一阵，秦淮茹兴奋的在码头上窜来窜去，换着角度欣赏着这个庞然大物，“我从来没想过我们居然有生之年里还能坐上这样的豪华游轮！感觉太幸福了！” “也是因为翊风老师舍得动大手笔吧。” 晨曦饶有兴致地点评道，相比菱樱，秦淮茹的情绪要稳定很多，不过惊喜的感觉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微笑里。 “出发前翊风老师没说什么就把票塞给了我们，没想到这着实是个大礼啊。不知道登上这艘船的票要多少钱一张呢。” 一旁的钢锁看着心思完全被分散的两个人，一脸无奈地吐槽：“喂，俺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玩的啊，好歹也认真对待一下啊。” “边玩边执行任务不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吗？” 晨曦微笑着反驳道，“而且，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啊，难道不应该顺便好好享受一下吗？” 钢锁知道自己不擅长口舌，面对的又是晨曦这样冷静而文质彬彬的主儿，估摸着继续讨论下去只会让自己吃亏，于是他扭过头去寻求许大茂的支援：“队长，你也说他们两句啊……” 许大茂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们还记得老师嘱咐过我们的东西吗？我们的路上很可能会遇到【敌人】，老师却没有挑明这个【敌人】到底是谁，什么身份，我一直很在意这一点。” 许大茂说到这里的时候，萱雨凝的眼神微微跳动了一下。 “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我们的【敌人】究竟会有什么目的。当然这很可能是因为我们手上掌握的情报不足，或者老师不希望我们知道的太多，但是既然已经清楚前面的道路不会平坦，我们就必须要慎重行事才是。” 他说完后，故意朝雨凝投去了一个眼色，雨凝大致猜出了这探索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秦淮茹选择避开许大茂的视线。 “确实呢，老师对这个任务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接下来的困难我们也不能依靠其它人了，所以必要的心理准备还是要有的。”晨曦赞许地点点头。 “就是说啊！” 钢锁昂首挺胸地站到雨凝的身边，“管它敌人是谁，俺都不会让他碰萱雨凝一根毫毛！” 呜————最后的上船鸣笛响了。 “总之，这次的任务，大家一定要加油！” 许大茂微笑着给大家鼓励，一行人有秩序地上了船。不一会儿，所有的旅客都登船完毕，阶梯自动收回到了游轮上，和游轮的外形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呜————轮船拉出一个悠扬的声音，像是古代战场上预示着进军的号角，当然现在早就没有了那些刀光剑影的印象，有的只是一场愉快旅途就此启程的喜悦。 精灵们围在甲板上，仔细观察着船身与码头的相对运动，最后码头的一角进入视野，逐渐加速的船只慢慢把它甩在了身后，众人的目光又回望着那座宛若东海明珠的城市。 海上列车，沿海的集市，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繁华，但此刻在甲板上的精灵们眼中，那逐渐在海上的雾霭中隐去的城市，多了一丝空灵的感觉，像是海市蜃楼般亦真亦假。 再见了，唤潮市。 菱樱一上船就很不安分的到处乱跑，所以晨曦和钢锁不得不紧跟在后面，以防秦淮茹一个不留神就走丢，或者是脚下一滑掉到海里——这是晨曦的想法。 虽然秦淮茹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以菱樱大马虎加路痴的性格，这种事仍然算不上意外。 许大茂则陪着萱雨凝留在了甲板上。甲板上兴致渐去的精灵们陆续回到了自己的船舱歇息，或者到娱乐的房间放松自己，因而甲板上一下子显得寂寥了很多。 萱雨凝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凝视着船尾留下的一道v字型波浪，像是一条牵引着什么的铁轨，把秦淮茹的思绪引入了回忆的溯流中。 “终于开始旅行了，” 许大茂打破了沉默的坚冰，他瞥了一眼萱雨凝的神色，后者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怎么轻松，“可是你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雨凝出神地望着远方，海天之间，只剩下了一条细长的白线，不知那是海上的浪花还是垂垂的云。秦淮茹从上至下梳理着自己两颊旁领带状的长辫，淡蓝色的眼神里似乎有水光在闪动。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因此而高兴还是伤心。” 秦淮茹的语气，就像许大茂站在秦淮茹身边感受到的温度，微微的凉意像无形的钢针，透过他的肌肤，然后一点一点地推进他的心里。 这次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感受到了无形的疼痛，还是言语中将他的疑问拒之门外的冷漠。这反倒让许大茂的疑惑更进了一步。他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他值得去探究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 第25章 一般的作品 “因为我既希望回到那里，我也对此感到非常恐惧。” 陆明得到的是又一个模糊而矛盾的回答。看来只能想办法支开话题了。 “那么暂且把这个问题放一边。对于这次的任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你说的内情是指？” 陆明仔细思考了一下。 “你的身份，翊风老师交给我们这个任务的原因，以及那个【敌人】的真实身份。” 陆明严肃地说道，“就从第一点开始吧——虽然是翊风老师当面委托给我们的任务，可是我们从一开始对你的身份认知就是一片空白，你也没有自我介绍。接受了护送任务，却不知道被护送的对象是何许人，这实在太过荒谬了。” “也是呢……” 雨凝半闭着眼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但是请你一定要对其他人保密……另外，因为拜托你们护送的原因，和你给的三个问题都有密切的联系，翊风临走前也嘱咐过我不要让你们知道的太多，所以请原谅我不能正面回答后面两个问题。” 陆明不禁蹙紧了眉头。最开始只是预感其中有蹊跷，现在却感觉里面似乎有更复杂的东西？ 雨凝微微颔首，低声轻语道：“我曾经是s级探险队员，只是现在我想从协会退出。” 陆明的心像是被一块沉重的木头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回响着铜钟一样的雷鸣。 他一脸惊异地看着秦淮茹，本想把自己的疑问一吐为快，突然记起之前雨凝让他保密的要求，环顾周围优哉游哉享受着海风的精灵们。 这才强行抑制住了发问的欲望，绞尽脑汁让他的问题问出来时不显得那么直白而突兀。 “为什么？” 这是陆明想了半天最后从口中吐出的三个字。 秦淮茹笑了笑，可是被早就被愁容笼罩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情。 “请原谅我，现在我还不能把原因和盘托出。但是请一定相信我，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把真相告诉你们的。” 她握紧了栏杆，视线回到远方的海平面，一声潮起，一声潮落。 像是回荡在心灵深处的过去，在胸腔里翻涌。 …… …… 【七年前】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 漆黑的屋子，正中央的立体投影仪上，白色的影子用粗重的语气说着什么。站在他面前的是两只精灵——冰伊布秦淮茹，以及水伊布沫琉。 “所以这就是把两个s级管理层都叫过来的原因？” 沫琉一脸不愉快地反问，“你也太神经质了吧？居然会为这么一点小事操心？而且潜入调查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交给【鹰眼游侠】或者【吟游诗圣】他们不是更好吗？恩？” 面对沫琉咄咄逼人的态度，白色的投影没有露出一点恼怒或者不爽的神情。 “很遗憾，如果他们两个人有空的话，我早就拜托他们了。正因为他们忙于其它调查任务，其它的s级又大多联系不上，眼下能调遣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了。” “说得好像是其它s级都很忙似的，谁知到他们是不是在哪里闲逛呢。” 沫琉不屑地摆摆手，“哼，一群派不上用场的花瓶，需要他们的时候除了拖后腿外一无所知。我们好歹是管理层啊，这些人一个个都像孤魂野鬼一样的，终于到了让我们亲自去处理问题的时候了？真是把我们的脸都要丢光了。” 秦淮茹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听着沫琉大发牢骚，没有说一句话。 她对于沫琉的印象一直都很难以描摹。 她知道沫琉在s级队员中，任务的执行力是绝对无可挑剔地排在前列的，可是她每次执行任务时，总是会带着各种各样的执念，这让她显得非常独断，而且不近人情。 这类性格的人，秦淮茹平时都会选择退避三舍，可是谁知道成为s级探险队员后，沫琉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个不可能避开的角色。 看到她对探险队协会的首脑之一的s1都是这样的态度，秦淮茹一直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希望你们两个调查也是因为情况比较特殊——虽然【血衣】的主要力量已经被我们摧毁，但上次的战斗仍然留下了很多残党，我们也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卷土重来。现在出现了这则消息，能引起这么大的关注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说着，s1身边的电子屏幕亮上出了一张地图，一个红色的小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这个村子里，协会的情报网显示很可能有人在暗中联络着【血衣】的残党，但苦于情报有限，我们无法推断出这支残党现状如何，但至少有人在串通他们，这一点已经确信无疑。我拜托给同为管理层的你们，也是变相的赋予了你们应急行事的能力——如果发现了目标，甚至确认这个村子就是【血衣】的据点，允许你们直接和敌人接战。明白了吗？” “‘明白了吗’那种话你留着给那些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说去吧！” 沫琉大声反驳道，“但凡是落在我头上的任务，我什么时候失手过？你还是担心一下那个胆敢在协会眼皮子底下犯事的**，能不能在我手上留下一个全尸比较好。” 沫琉离开了屋子，完全没有在乎把心情复杂四个字写在脸上的秦淮茹。 “s1先生，” 她转向面前的白色影子缓缓开口，“请原谅我的冒昧，沫琉姐她……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格？我有点在意……” 白色的影子啧了一声：“实不相瞒，沫琉的性格确实让她很难与其他人共处，可是也是因为她无可置疑的实力，她才能坐在s级四名常驻管理层的位置直到今天。也许是她和你有着相似的童年的缘故吧。” “相似的童年？” “你们两个人都是【四大家族】之后，而且是仅有的两支归顺于协会的家族后人，我大概能想到你们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族人的期待，严格的训练，这些东西多少会成为你们的影子，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你们现在的一切，无论是你们加入协会的动机，还是现在各自的诉求。” 秦淮茹埋着头不说话了。 “沫琉她也是从那样的日子过来的。和你不同的是，她还是伊布的时候就被称为天才，那时已经展现出了熟练掌握操纵水战斗的能力，甚至可以轻松击败a级的探险队员，这也是为什么她年仅8岁就被破格提升为协会s级探险队员的原因。” “8……8岁就成为了s级探险队员？” “千真万确。从她加入协会开始，她的性格就是那样子了，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她执行任务向来高效迅速，从不把个人情感夹杂进来，她的s级探险队员实力也得到了协会上下一致的认可。我曾经试图找出她这种性格的成因，大概是因为她和她的父母之间有什么矛盾，才让她的性格变得如此果决，以至于走向了极端。但是更多的细节早已无从查证。” 秦淮茹不禁思考起自己的过去——除了锦衣玉食，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父母对自己的期待，面对自己被各种绫罗绸缎塞得满满当当。 却愈发显得空无一物的屋子的落寞，还有每天只能深夜怅望一轮皎月，把心里话推到嘴边却又吞回去的孤独。忽然觉得s1的话真的字字诛心。 大概是看出了秦淮茹脸色的变化，白色的影子轻叹了口气。“性格这东西，想要改变实在太过困难，所以不妨坦率的接受它吧。你 没必要让自己变成谁，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正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会精彩纷呈。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来感伤了。 沫琉早就出去了，你也快点准备出发，这次的任务你们一定要通力合作，切不可出现摩擦。” 秦淮茹只得收拾了自己的心情。 “明白！” “莫寒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陆明平时的爱好，就是钻研一切他非常感兴趣的东西，无论是飘渺的传说故事还是一些专攻某个方向的学术研究都能激起他的好奇心。 莫寒市，这个传闻中以钢铁工业闻名于世的大都市，每年秋冬时节都会吸引大量的游客不远万里慕名拜访。 陆明也开始对这个神奇的城市提起了兴趣，趁着吃早饭的时间想要从秦淮茹那里打探到一点消息。 “人们常说，莫寒市的颜色只有两种——锻钢的银，还有净雪的白。” 秦淮茹缓缓答道，不紧不慢地从面前的摆盘中夹起一块奶油蛋糕放在自己的餐盘上，“如果让我来说的话，这两种颜色代表着两个世界：高度先进的科技文明，还有人们朴实纯洁的心灵。” “两种看上去截然相反的元素吗？” 陆明一边沉思，一边细嚼慢咽地品尝着一块甜甜圈。 以前他就听说游轮上的早餐极为丰盛，今天难得来一次，陆明是打算每一道菜品都好好品尝一番，所以他的盘子早就被一道道小碟子一字排开地摆的满满的了。 “呣……就我之前读到的城市介绍手册来看，前者确实很容易看出，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呣……不难想象那里的科技水平，应该也是大陆顶尖水平的吧。” “不只是那样的哦。莫寒市虽然是靠着科技发展起来的，但是对于大多数的人们来说，真正让他们记忆犹新的，应该是那里的工艺品。” “工艺品？” “恩。” 说着，秦淮茹解下了挂在腰间的魔方，陆明注意到魔方的环扣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坠饰，仔细凑近了看，才发觉这是一块雪莲花形状的作品。 整个材料用合金的钢材打造，亮眼的反光不逊于钻石；镂空的雕刻又层次分明地把雪莲花楚楚动人的花瓣展现的更加娇小可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层次感和美感像完美混合在一起的高级调料，让人着迷。 可以说这一块坠饰，体型虽小，也称不上有什么年代，但绝对是当之无愧的一件精品。 “不可思议……” 陆明不禁睁大了眼睛，“居然能让这么小的一件雕刻品打造到纤毫毕现的地步，想必这一定是那位大师的力作吧？” “不，这只是莫寒市工匠们的一般作品罢了，是我离开莫寒市加入探险队协会前第一个自己买到的东西，算不上什么出色的东西。” “一般的作品？就连一般的作品也有这样的程度？” “是啊……” 秦淮茹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声，“这件事居然还是翊风前辈告诉我的……想来也真的很是惭愧，明明我出生在那里，却对周围的事物基本一无所知，连这么简单浅显的东西都要别人来教授……” 陆明本来盘算着要不要买一块类似的挂件，可是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瞥了一眼秦淮茹，她的盘子上除了那一块蛋糕外，只有简单的几片苹果，看上去似乎连果腹的要求都勉为其难。 和他面前一条二十多米的长桌上陈列着的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相比，更是显得寒掺了很多。难道她刚才转了一圈就只拿了这么一点吃的吗？ 陆明不禁有一些担忧。他隐约感觉到，秦淮茹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都没有向他们袒露。 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做呢……陆明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明白，在执行任务的层面上，他们之间不过是单纯的委托和被委托关系，可是在任务执行效率的层面上，如果彼此之间有隔阂，那么对于陆明这一方的处境来说。 潜在的不确定性就会上升——真正可怕的东西永远都不是来自压倒性的力量，而是从未知晓过的东西，它们会像看不见尽头的迷雾，也许察觉到是危险的时候就已经为时已晚。 秦淮茹和陆明对坐在餐桌前，彼此都只是静静地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周围的喧闹似乎都淡出到另一个世界了似的。 “说起来，” 陆明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坚冰，“秦淮茹姐姐您也是探险队员吧。您觉得作为探险队员的那段日子怎么样呢？” 第26章 表示同意 萱雨凝顿了顿，放下了手上只吃了一半的蛋糕，用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这才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么，不妨你先说一下你的感受吧？” “我的吗？这要怎么说起呢？” 陆明托着腮子想了想，忽然察觉到这是一个抛砖引玉的好机会，整理了思绪之后，他说道：“那，就从我们探险队刚出发的时候讲起吧。” 他讲述了“远征”开始之后他们的旅程，废矿洞内的逃脱，醉雾之森里的分头行动。 走在唤潮市街头的新奇感，还有与【血衣】在海上列车里激斗的场景…… 陆明自己也开始觉得，当他讲述这些的时候，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胸口中流淌的血液又像以前一样沸腾着，心底的呐喊仿佛呼之欲出，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探险就是这样让人沉迷的东西呢。” 陆明微微一笑，“未知的东西也不全都是令人惊骇的，在这个过程中，同样伴随着发现于开拓的乐趣。比如说找到了传说中的宝藏，或者是发现了一块以前从未有人踏足的世外桃源，那样真的很有成就感。还有同伴们……以前我也是只知道一个人执行任务，虽然那样的日子也很不错，可是组成了探险队之后我才明白，有些东西只有和朋友在一起才能学到。信任，共同的理想，相互的支撑，这些东西会让我们的旅途精彩纷呈，也能支撑着我们面对并克服一个又一个的困境。” 他看到，萱雨凝沉重的面色稍稍舒缓了些。 “所以啊，我觉得身为探险队员，最开心的事情大概就是和朋友们一起出发吧。就像现在这样，去看从没看到过的风景，呼吸从未感受过的空气，尽管旅行的艰辛难免会让我们流下惋惜的泪水，翻过前方的困难就能见到的新风景也会一如既往地呼唤着我们走下去。” 他的视线移向一侧的大门，门外是湛蓝的天，悠悠白云恣意地在蓝色的画布里驰骋着。 “原来你们的旅行，远远比我的要精彩这么多啊……” 萱雨凝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喜悦和道不明的背上夹杂在一起，最终化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直白地写在了脸上，她连忙别过头去：“啊，抱歉，是我失态了……” “萱雨凝姐姐，s级探险队员的生活一定很艰苦吧。” 听到陆明这么一说，萱雨凝慢慢平复了心情。看到她恢复了常态，陆明大概猜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毕竟s级探险队员都是很神秘的吧，连个人信息都不能对外公布，协会的信息栏里面也查不到他们的任何资料，可是却要东奔西跑，打击着世界各地的极端危险分子。这样的话，就算是有令人窒息的美景近在眼前，恐怕也没有心情去欣赏了吧。” 萱雨凝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这次的任务，我们就把那些沉重的东西都抛掉吧。” 陆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从现在起就不是什么委托人与被委托人了，就……” 陆明腼腆地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把下面的话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在这次任务的期间……做朋友，可以吗？” 朋友？ 这个词轻轻叩在了萱雨凝的心房上，像是寂静空间里落入了一滴水珠，清澈的回响让她的心情逐渐无法平静下来。已经过去了很久吧，朋友这个词语…… 自从加入s级探险队员之后就好像疏离了，日复一日执行着戒令一样的任务，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机械里的一块齿轮，只会机械地运转。 身边的人们大都铁青着脸，忙着各自的东西，尤其是沫琉…… 她害怕自己会失去身为“人”的温度，害怕自己会变得不像自己，然后让那些她珍爱的东西与她渐行渐远。 在陆明重新提出这个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灵某处枯萎的荒原，似乎重新吹起了名为生命的风。 “可以啊。”她欣然答道。 “真的吗？太好了！” 陆明也不禁喜上眉梢。他离开座位，朝着萱雨凝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那么，接下来的旅途，请多多关照！” “彼此彼此啦。” 这就是“朋友”吗？萱雨凝觉得暖暖的。她看着窗外的阳光洒满舷窗，金色的光辉像是有了生命，充盈着整个空间。 只是这两只太过沉浸在愉悦中，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门口，三双眼睛高高低低地排在门沿注视着他们。 “哇，没想到哥哥居然这么快就开始攻略萱雨凝姐姐啦！” 菱樱兴奋地压着声音说道，脸上则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诶诶诶，你们说，要是哥哥能把萱雨凝这样有气质的大姐姐搞到手，我们要怎么庆祝才好呢？” 晨曦赶紧撇过头去，几乎都把“我不认识这只狐狸”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攻略？那是什么意思？”许大茂歪着头问道。 “噫~这都不知道。” 菱樱回过头来朝他吐了吐舌头，“许大茂哥哥你看看言情小说呗，男主角通常都是在和女主角吃饭的时候互相倾诉，然后女主角对男主动心，男主角趁机……唔？唔唔嗯嗯……” 看不下去的晨曦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塞进了她的嘴里，还不忘打一个蝴蝶结。 “不要把你的脑补剧情说出来带节奏好吗？真是的……被你叫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结果就是来干偷窥这种事情，而且偷窥还不安分，真是服了你了。” “所以攻略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许大茂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晨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当晚，陆明把所有队员都召集在他的房间里。 “各位，” 他缓缓开口，“游船上的生活，大家过得一定还好吧。虽然这段时间大家玩得很开心，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希望各位不要忘记我们此行的任务。” “当然没忘。” 许大茂点点头表示同意，“而且俺们都没有好好练习过，船上虽说有对战场地，但是战斗都没什么意思，除了队长以外都没有什么很强的对手，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喂喂喂这话好像意料之外的戳中了我们啊。一旁的菱樱和晨曦的脸色稍稍有点尴尬。 “这只是一方面。” 陆明侧着身子，看了一眼窗外的阴云，灰色与黑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理不开的尘埃，染上了黛色的墨汁，在天空中慢慢晕散开来。 “游船的行驶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啊。我想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这两天的温度下降的非常快，恐怕我们马上就要驶入雪区，这就说明我们的终点【霜津港口】也不远了。” 他取下自己的魔方，切换成一块矩形的透明平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张地图，陆地和海洋被一条曲折的海岸线标识的分明。他在这条线的北端上用红点做了一个标记。 红点北面有一片用浅灰色区域标注的城市区域，而两者中间却还隔着大片的白色，其中隐约能看到蜿蜒的河流。 “【霜津港口】在这个位置。这里和莫寒市中间有一段叫做【霜津山】的区域，虽然山高路远，又常年下雪，协会这两地之间修筑了一条大道以方便来往，因此下船之后，大概只要十天的路程就可以抵达目的地。棉衣之类的东西，我们下船之后就近在港口的集市上采购，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的物品也要自己准备。” 菱樱朝晨曦小声嘀咕：“那个，晨曦姐，为什么莫寒市的港口不修建在城市的旁边啊？” 她指了指灰色城市区域的东边，一条海岸线从一旁穿行而过，那里看上去和城市的距离缩短了不少。 “看来你不知道啊。莫寒市也被人称作【永冬之城】，那里一年四季都会下雪，附近的海域也是如此，这就使得那些海域有很长的结冰期，一般的船只行驶在那里会很危险，水中甚至会有大量的浮冰，稍不小心就会撞上导致船毁人亡。只有【霜津港口】的位置刚好处在有结冰期的水域南侧，浮冰到那个地方也差不多都融化掉了，对于行船来说比较安全，所以港口的位置才定在了那里。” 陆明扫视了一圈，看到大家都认真了起来。他深吸了口气，摆出了这次集会的正题。 “实际上，今天召集大家在一起，除了讲明接下来的路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关于我们的委托人萱雨凝的事情。” 讲到这里，许大茂和晨曦也收起了平日里玩笑的气氛，只有菱樱带着诡异的笑容，使劲地朝陆明挤眉弄眼，然后被晨曦带着几分严肃的鄙夷眼神逼了回去。 “因为她的缘故，我们必须做好几个应急方案。” 这话一出口，许大茂立刻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应急方案？难不成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还真有这个可能。今天早上我和她借早餐的时候谈了话，除此之外，早上我还遇到了一件奇怪的是，我想把我知道的情况和你们共享一下。” 他把早上感受到那股奇怪的气息，还有和萱雨凝谈话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另外三个人。 “诶诶诶诶？！！！萱姐姐居然是原s级探险队员？！！！”菱樱看上去吃惊不小。 陆明赶忙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小声点啊。这件事情不能外传的！” 相比之下，菱樱和许大茂就显得正常了很多。 “可是，这不是很奇怪吗？” 晨曦摇了摇头，“如果她真的是原s级探险队员，那么肯定有着很强大的实力才对吧？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我们这些一般探险队员来护送？” “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现象实在太过奇怪。” 陆明皱着眉头说道，“但是如果和早上我感觉到的那个奇怪的气息联系在一起，我觉得，这个护送任务似乎不简单。” 许大茂听出了陆明的意思。 他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队长，莫非你是怀疑，有人想要刺杀萱雨凝姐姐？” 陆明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按照队长你说的，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话，得到的结论很可能就是……那个刺客，现在就在这艘船上？” 晨曦的推论一下子把整间屋子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很有可能。” 陆明的手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虽然我不敢保证我察觉到的那个奇怪的气息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觉，但是那种气息，着实让人不寒而栗……而且又能和萱雨凝姐姐的行为联系在一起，这次的任务，我实在没法放心下来。” 菱樱忽然从一旁跳出来：“等一下，萱雨凝姐姐知道这件事吗？” “恐怕她知道会有人来刺杀她，但是应该还不清楚刺客究竟在哪里。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像今天早上那样，还敢一个人离开房间来找我了。” “竟然想暗杀前s级探险队员？” 许大茂愤愤地捏紧了拳头，“肯定是以前败在她手上的残兵败将来寻仇吧！等俺抓到他一定叫他好看！” “不要轻举妄动。” 陆明轻轻说道，不大的声音里满是威压，“如果这个条件成立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你们不觉得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吗？” “奇怪？” “那我就直说了：建立在‘有人刺杀萱雨凝姐姐’这个推论上有三个问题。 一，萱雨凝姐姐为什么会知道有人来刺杀她。 二，对手竟然敢刺杀前s级探险队员，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还是未知数。 三，既然知道了以上两点，为什么之前在唤潮市，翊风老师没有亲自接下这个任务，而是把它交给了我们？” 陆明有条不紊的陈述让另外三个人都沉默了。整个房间里似乎连心跳声都变得声声入耳。 “一二点本身就很可疑了，但是更让我在意的是第三点：还记得吗？之前在唤潮市的时候，翊风老师给我们这个任务，他一直都是紧绷着脸的，看上去并不像是准备万全了才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这并不符合他追求细致的特点，反而更像是在有其他事情的紧逼之下，临时把这个重担交给了我们。虽然后来他亲口说要回到朝暮城报告【血衣】的事件，但是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不得不让人起疑是不是某人别有用心的安排故意把他支开。” 说到这里，陆明的语气微微沉了下去。 “不要忘了，翊风老师亲口告诫过我们，这是一个很有可能上升到【s级】难度的任务，我们面对的敌人也会比【血衣】更加危险。恐怕要蹚浑水了……请各位，做好发生一切可能的心理准备。” 除了听完陆明一番说辞之后仍然不解其中联系的菱樱，晨曦和许大茂都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了，这个任务似乎有着相当深的隐情，一步错便会全盘崩溃。 接下来陆明在屋子里秘密分配了几个应急方案，以及万一刺客出现时的对策，之后就让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屋子早点休息。 剩下的几天仿佛度日如年，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围在萱雨凝的身边，装作一副看风景的样子，实际上却在时刻提防着不知道会从哪里窜出的杀手。 天气果真如陆明所说，温度逐渐开始降下来，刺骨的寒风在早晨和傍晚如约而至，像是夜半十二点的墓地，彷徨的幽灵准时唱起索魂的亡歌。 白天的日照时间也渐渐被压缩，大部分的时间里阴暗的云笼罩着天空，天地间弥漫着一种凄清的氛围。 这样的天气对于陆明和许大茂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是两个大男生，属性上的劣势注定了他们并不耐寒。 许大茂一边坚称“真正的战士不怕天气的挑战”，一边强忍着身子的颤抖。 陆明则比较难受了，以前习惯了晒太阳的他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睡眠时间显着增长，精神状态却是逐渐下滑。 萱雨凝几次让他回到温暖明亮的屋子里休息，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菱樱很懂事地充当起了“移动暖手宝”的职责，每当有人因为受不了寒冷而打颤的时候，她就会往他那边靠过去一点。 用自己火系精灵的体温稍微驱散掉严寒，这才让他们全队的人——尤其是两个大男生，免于死在酷寒之下的结局。渐渐地，天空开始下起鹅毛一样的小雪。 每一朵雪花都有樱桃般的大小，好像空中飞舞的这些白色精灵都能肉眼看的清清楚楚。 雪不大，可正是这样的雪反而有一种能让人的内心平静下来的魔力。 晨曦盯着一朵雪花，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上，仔细一看，六角的花纹清晰可见。 时间的脚步在这样的消遣中不知不觉就加快了不少，大家也逐渐忘却了天气带来的困扰，回到了有说有笑的气氛里。 这几天都过得非常平静，陆明甚至一度忘掉了还有刺客这件事。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但不采取任何行动，连存在的气息都一同消失了。 如果能这样平稳下去，那对他们而言倒是再好不过，他心里暗暗祈祷不要节外生枝。 几天后的清晨，游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霜津港口。 字如其名，这是协会建造的地理位置最靠北的港口，三面有小丘围绕，一面临水，把这个港口像婴儿一样护在了中间的怀抱中，让它能够抵御风浪的袭扰。 然而寒冷的气候把这里的山丘都绘成了雪白，为数不多的几棵松柏也很少有树叶，更多的树枝是光秃秃的，缺少了绿色的渲染的天地看上去也少了生机。 但这并不妨碍这个港口的繁荣，观光客们一一离开游船，集市上的商人们也趁机摆出了各色货物，有前往莫寒市必须的防寒衣物，也有离开这里的旅游纪念品。 这几天受够了寒冷的陆明一下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迫不及待地拉着许大茂到集市上大采购。不一会儿，他们两个人就买了五件厚实的棉衣给所有人都披上。 不怎么怕寒的菱樱和本来就比较适应寒冷的萱雨凝推阻了好一阵子，坳不过陆明和许大茂的好言劝说，终究还是勉为其难地穿上了。 一行人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足了需要的东西后，开始了接下来的行程。 【霜津山】，虽然险峻程度比不上横跨大陆中央区域的【中亚山脉】，却是一座终年积雪封冻的天然屏障。 原本就不是很宽的道路上，积雪和融化的雪水糅合在一起，泥土随着行人的脚步被一次次翻起，这让整条道路显得非常凌乱。 “哇，踩在雪上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啊！” 大概，这个时候还能玩得这么无所顾忌的，只有菱樱这种心大无边的家伙了吧……陆明无奈地回头望了一眼在路旁的雪堆里蹦来蹦去的狐狸，心里暗暗吐槽道。 视线的一侧，晨曦紧盯着菱樱的行踪，许大茂在招呼她们赶紧跟上。 一天的行程在吵吵闹闹中过得很快。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的时分，道路延伸向了山脉的深处，高低起伏的地形接二连三，这让一行人前进起来颇有些困难。 其他游人都在进山入口处的一个客栈歇脚，但他们并不想这么快就停止一天的行程，因此这会儿进到深山的人只有他们。 是时候考虑一下晚上在哪里度过的问题了。 一行人调了一个低洼处的湖边稍事休息，菱樱他们都到河边取水去了，陆明就趁这个时候检查了一下魔方。 地图上显示在道路的前方有一家客栈，但是却在偏离主道路的位置…… 这让陆明皱了皱眉。怎么会有客栈修建在那个位置啊…… 这一点也不人性化好吗？哪有疲惫的旅客会舍弃宽敞的大路，走森林里面九曲十八弯的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的小道去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怎么办呢？ 这种地方里在户外过夜才是最可怕的吧，何况…… 他忽然感觉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只看到在嬉笑打闹的菱樱，还有看着他们抚嘴而笑的萱雨凝姐姐，没有任何异常。 更何况，那个“刺客”到现在还没有现身，这怎么能叫人放下心来。 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路跟着他们的。这么一想，他开始在地图上规划最近路线。 第27章 沙哑的声音 日暮西山，气温再一次慢慢下降。随着空气中的雾气不知道从哪里弥散了出来，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滴，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看到周围的树木变多，何雨柱推测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森林里，因此他不得不紧盯着魔方上的坐标，小心翼翼地前行，唯恐偏离方向。 这个时候浓雾的可见度已经压缩在了100米左右，百米开外的道路都变得模糊不清；冰冷的雾吸进肺里，一阵刺骨的寒冷让他经不住好一阵颤抖，犹如一条冰河顺着喉咙灌进了胸口的峡湾。 突然，道路的前方传来了一声类似树木倒塌的轰鸣，之后便是哗啦啦一阵乱响。 “怎么了？”菱樱好奇地探出脑袋来问道。 “如果知道就好了。” 何雨柱和陆明立刻紧张起来：“也不清楚是不是敌袭，都打起精神。” 耳尖的萱雨凝听到了何雨柱说出“敌袭”两个字，脸上立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朝阳探险队四个人围住萱雨凝，何雨柱和陆明在前面缓缓行进，秦淮茹和菱樱注视着身后的动静，一行人缓慢而沉稳地靠近着异响传来的方向。 很快，他们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几棵横在路中央的松树，凌乱的松针散了一地，完美地把他们前进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怎么回事？” 秦淮茹疑惑起来。 “恐怕是有人故意把这几棵树砍倒搁在这里的。” 何雨柱瞟了一眼这几棵树断裂的位置，全都有着整齐的切面，完全不像是自然折断的。 “终于要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条细长的影子忽然从道路一侧落在何雨柱的身上。他猛地转过头去，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树干像导弹一样刺破浓雾，直接朝着萱雨凝的位置猛扑了过来！ “危险！” 来不及多想，何雨柱立刻拉住萱雨凝往前扑倒，下一秒粗大的树干呼啸而至，从两个人的头顶如猛虎般砸下，把他们两个人和菱樱、陆明、秦淮茹隔了开来。 “你们没事吧！” 另一头的陆明立刻大吼道。 “啊……没事……” 何雨柱刚回答完，一道细长的水柱紧接着从刚才树干飞来的方向激射而来。 何雨柱眼尖，发现了这一突然的攻击后立刻把萱雨凝一把推开，自己接着反作用力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两个人都刚好避开了这一发突然的袭击。 “谁？什么人！” 何雨柱立刻摆出了战斗的架势。很明显，那个“刺客”终于开始行动了。何雨柱立在原地，屏住呼吸，调动全身的感官仔细捕捉周围的变化。 不妙啊……他把萱雨凝护在身后暗暗思衬，这里迷雾环绕，傍晚的光线又十分昏暗，敌人借此从暗处发起突袭，他们根本就是被聚光灯打着的一群靶子。 何况这么大的树干竟然直接把一队人马一分为二，战斗力根本无法凝聚在一起……可恶，好死不死挑这个时候找事…… 视线的侧后方忽然闪出一道蓝色的影子，何雨柱一惊，急忙转头过去，一道凌厉的白刃从半空里骤然劈落，目标直指他身后的萱雨凝！ 快躲开！虽然这句话在何雨柱的嘴边正在以最大的分贝蓄势待发，可是他突然看见萱雨凝的眼神错乱了，那是根本没有任何打算抵抗的样子！ 下意识地明白了喊话已经于事无补的他立刻狠咬牙关，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腰部，借势一扭，迅速让尾部的叶片变成了一道寒光。 【铁尾】在那道锋刃即将刺中萱雨凝的时候强行横向一击拦了下来，双方的攻击都被打偏，但是那道劈斩的力量竟然把何雨柱的重心完全失控，让他倒在地上连着滚了好几圈才稳住阵脚。 好沉猛的力道！简直和我的力量不是一个层面的！ 他意识到这个敌人的实力非同小可，赶紧朝萱雨凝那里瞥了一眼确认她有无大碍。 “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一击明明有机会可以躲开的！” 何雨柱忍不住咆哮道，但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回到了正常交谈的音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站在萱雨凝旁边，附耳轻语：“打起精神啊，对方看起来可是会毫不犹豫地取走你的性命。” 萱雨凝没有答话，而是望向了树干的上方，一个蓝色的身影拖着一条宽大的黄色巨刃跃到了树干的上方，一丝游离的迷雾恰好把他的身影遮住。 “不要抵抗……” 何雨柱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愣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字确实出自他身旁的萱雨凝之口，他不由得惊大了眼睛。 “为什么？” “绝对不能反击！” 萱雨凝看起来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你们出手的话，肯定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可是现在这里已经是战场，紧张的局势让何雨柱无暇细细回味她的话里到底暗藏什么玄机。他把重心放低，四足像上弦的弓箭，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不好意思啊……白白挨打不还手可绝对不是我们的风格，无论对手是谁，有多强，我们都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视线中，那个蓝色的身影似乎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地往身后一跃，落到了树干的另一边。 “菱樱！敌人朝你们那里过去了！” “啊，知道啊。” 陆明活动了一下脖子，上前一步摆出战斗的架势，菱樱和秦淮茹从两侧围上去，把敌人围在了树干旁。所有人都仔细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队长你保护好萱雨凝姐姐，敌人交给我们来应付！” “好！” 何雨柱虽然这么说，但是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对方要击杀的目标就在眼前，光靠我一个人挡不住他，刚才的交手应该很明显了，为什么他还要大费周章地先去对付陆明他们？ 直接猛攻过来不是更好吗？ 不知道……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薄雾渐散，陆明他们看清了敌人的模样——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剑鬼，米黄色的盔甲下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如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从里面透露出来的威压像是战场上的一把利刃，仿佛一声令下，千万支穿云箭就会如火山般喷簿而出。 他的脖子用一圈一圈的绷带围着，像面罩一样遮住了他的面部。 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他手上的武器，一把足几乎和他等身长度的贝壳巨刃，其大小远超他双手上的扇贝贝，仿佛是后者的加大版。 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分量不小，可是他竟然单手就能十分轻松地挥动。陆明他们也渐渐感受到了这个对手散发出来强大的气场。 这个对手，绝对不简单！ 秦淮茹和菱樱也收起了之前玩笑的神情，屏住呼吸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不过一般大剑鬼使用的不都是双臂上的贝壳刃吗？秦淮茹心里不禁心生疑惑，那么那家伙使用的那柄巨大的贝壳刃究竟是什么？ 短暂的对峙之后，大剑鬼率先有了动作，他一言不发地把巨剑从地上一抬，黄色的利刃轻巧地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随着他如轻鸿一般迅捷的脚步，直接冲向了正对着他的陆明。 好快！陆明不敢怠慢，目光紧盯着对方出剑的方向，锋利【贝壳刃】忽上忽下，呼啸着撕裂着陆明身边的空气，不断变换着方向朝着他劈来。 即使速度和敏捷并不是他的强项，此刻他也不得不聚集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注意力一边回撤一边回避掉。 他能感觉得到，这个敌人每一次挥舞巨剑，虽然没有命中，可是冲击的空气打在他的身上仍然分量十足。 这切实地证明了每一刀都带着极强的威力，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随随便便接下他的攻击！ 眼看着陆明在对方如暴雨般的攻势下就要招架不住，秦淮茹率先从侧翼闪出，淡白色的眼睛散发出紫色的光，【精神干扰】聚集起来的强大念动力锁定了大剑鬼。 然而大剑鬼凌厉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红色瞳孔微微一动，他放缓脚步，双手持剑从下往上猛地一挥，【精神干扰】的攻击竟然就像一张纸一样被斩为两段散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菱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剑鬼的身后，接近零距离的【大字火】瞬间炸裂。 像一堵墙一样把用巨剑格挡的大剑鬼推出去了好一段距离，强烈的高温让周围的迷雾一阵蒸腾，迷雾沉淀，天地肃杀。 能行！ 三个人摆出阵势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对方的招式快而猛，但是相应的，三个人用紧凑的攻击也能让他疲于防御。只要封住他的动作就不会有被反击的危险！ 等一下……何雨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急忙带着萱雨凝站到树干上，菱樱他们因为刚才的战斗已经和他们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大家快离开他！”何雨柱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扯着嗓音大喊。 “？？？”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剑鬼却又有了动作，他的身下开始有涛涛的水流围绕着身体旋转。 强大的气流把周围地面的雪花卷的纷纷扬扬。秦淮茹他们立刻感觉到他的身上气息变了，死亡的威压变得越来越重，竟然连他们的呼吸都不由得凌乱了起来。 他借助水流的冲力高高跃起，双手握剑，身下的水流像是受到召唤一样把黄色的巨剑紧紧裹住，犹如一颗随时都会坠落的陨石。 “……你们也得死在这里。” 低沉，甚至有些喑哑的嗓音，宛如死神冰冷的判决。 裹挟着水系技能威力的巨剑狠狠插入了地面，像是引发了海底的地震，高度足有周围松树一半高度的巨浪，竟然以大剑鬼为中心，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震荡开来！ 离他较近的树木竟然在大浪的冲击之下直接折为两段，一时间天地撼动，其势犹如万山之岳崩塌倾覆！ 远处的何雨柱惊得睁大了眼睛，这个技能无疑是【冲浪】，可是这个威力到底是？ “危险！” 陆明他们的脚下已经被巨浪吞没，他因为身形刚好高过浪尖，双脚在地上如扎根一般站定，这才免于一难。 余光看到菱樱和秦淮茹已经散开，忽然觉得面前一丝寒风，猛地抬头一看，大剑鬼竟然乘着巨浪纵身跃起，蓝色的影子在日暮的光线里明暗如斯。 手中一点寒芒好似空中晨星，千钧之力已然收束手中，只待一声怒喝，便要取了陆明的性命！已经来不及闪躲的陆明情急之下。 侧身勉强避过剑锋，却已经不能阻止剑的侧刃刺破他的腰部，殷红的血立刻把他身下的一小片水染成了如天空般的血色。 他双手死命夹住剑面，企图阻止【贝壳刃】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不料大剑鬼反应更快，他侧过身子，双手握住剑柄轻轻调转方向后狠命一抹，宽大的剑刃在陆明柔弱的腰腹上划开了更大的创口。 陆明因为剧痛，双膝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了血泊中。 “陆明！” 秦淮茹和菱樱大吃一惊，但是下一秒，站在漂浮着的树干上的她们，已经无暇顾及陆明的状况了。大剑鬼借助【冲浪】的优势迅速接近了她们，一道寒光没有丝毫怜悯地直取秦淮茹。 秦淮茹本能地低头躲过了斩击，抓住对方剑未收手的空档，回身就是一记【精神干扰】。 大剑鬼刚想防御，不料手却突然不听使唤地别到一旁，原来菱樱的瞄准的目标并非他本身，而是全部聚集在了他持剑的手腕，这一出人意料的行动让他在那一刹那处于无法行动的状态！ “菱樱！” 不需要多说，菱樱自然明白该做什么。她迅速在口中聚气，最大威力的【大字爆】在顷刻间朝着大剑鬼飞去，胜败在此一举！ 忽然，大剑鬼脚下的积水像游龙一样蜿蜒而上，裹住了他的身体，尽管烈焰的威力瞬间把两侧的树木都烧成了焦炭，大剑鬼身上这层水形成的护罩吸收了大量的热。 【大字爆】的威力几乎被稀释殆尽。 下一秒，这层护罩变成了旋转的水流，大剑鬼把剑往前猛突出去，那水流就像旋转的导弹一样朝着秦淮茹飞了过去。 秦淮茹仔细一看，这一招的速度似乎比之前要慢了些许，于是她侧身闪开，水流从她的身旁飞了过去。 第28章 适应 莫寒市的南北各有一座山脉，北有每年吸引着无数游客慕名拜访的天川山脉，南方则是相比起来不怎么起眼的霜津山。 但是何雨柱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它们两座山脉都常年受到北方寒冷气团的控制，冰雪自然而然成了主旋律。 这也让这两座本来就偏僻的山脉显得更加凄清，即使是耐寒的冰系精灵大多也不会选择驻留在这两地。 音波龙窝在屋子里的卧榻上，身上裹了一层厚实的棉被，壁炉的火烧的噼啪噼啪作响，可何雨柱还是觉得有冷风插进了被子间的缝隙钻了进来，让何雨柱一直不停的颤抖。 外面的大风把锁死的玻璃窗啪嗒啪嗒地晃动着。何雨柱总是觉得，那个小小的栓子迟早会在大风暴力的冲击下崩裂，然后一发稳定的【暴风雪】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把何雨柱吞没…… 糟糕透顶了啊！这种鬼天气……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明明只会下小雪才对啊！天川山脉的冷空气手也太长了吧！伸到这么靠南边的地方来是几个意思啊！ 根本就不给我们这种遇到一点寒冷就差不多会被秒杀的可怜人一点活路了啊！啊……啊……啊嚏！ 冷死了要……窝……我到底……是上辈子……受了什……什么罪，居然这……这种地方……也有暴风雪……快不行了……前面有光诶，是天堂吗…… 何雨柱有气无力地望了一眼自己的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盒，里面盛着各式各样的草药和树果。旁边是一副药碾，里面残留着磨了一半还没有成型的药泥。 啊……对了……我不是医生吗……医生总该……总该有什么……增强体质……抗寒暖身的药方吧……以前似乎做过这种东西。 常见的药材都在盒子里，应该……还能配一副吧……不过药方是什么来着……啊啊啊……快点想起来啊。 不然搞不好真的就要冻死在这里了啊……出师未捷身先死虽然勉强算个豪杰的做派，但是死于寒冷这种结局说出去简直是要叫人笑掉大牙的啊！ 此刻，被窝里外浑然属于两个世界，里面是三月阳春，外面则成了地狱的修罗场。好像何雨柱只要伸出手，就会亲眼看到自己的手臂上细如毫针的寒冷一点点刺入肌肤。 深入骨髓，然后在何雨柱的骨头上划出指甲摩擦黑板那样可怕的尖啸……那种感觉，想想就让何雨柱毛骨悚然。 就算想要配药也得把手伸出去才行……不，我铁定会挂掉的！我还是在这三寸之地度过我的余生好了……何雨柱这么想着，温暖的环境也让何雨柱的倦意慢慢爬上了大脑。 好好睡一觉吧，这都是一场梦，这都是一场梦，明天暴风雪一定会停下来的，太阳一定会出来的……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突然被一只迷唇姐撞开，冷气骤然灌了进来。 “茂医生！大……大事不好了！” 何雨柱极不情愿地翻过身去，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迷唇姐：“天又没塌下来……小姐……小……小生不是说了吗……这种三九天就不要……不要来打扰了……外面的冷空气进来，小生是真的会死的……” “不是！” 迷唇姐看上去非常着急，“有伤者急需要您的治疗！请您务必到大厅里一趟！” 听到“伤者”这两个字，被叫做茂的音波龙眼睛立刻发出光来。何雨柱赶忙直起身子问道：“伤者？怎么回事？是暴风雪里遇险了吗？” “不知道，两个人受了很重的伤，都在流血，请您赶紧去一趟吧！” 何雨柱立刻掀开被子，抓起旁边衣帽勾上的一件浴袍披在身上：“马上带我过去！” …… 陆明焦急不安地在大厅里踱来踱去，期盼着医生能快点赶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差点就被暴风雪埋掉的何雨柱们，在深山里遇到了这一家客栈。 暴雪王老板本来都打算关门暂避风雪，何雨柱知道这个客栈的位置并不是很好，平时客人稀稀疏疏，暴风雪里就更不可能有什么生意了。谁知雪雾里面走出这么一群人。 为首的叶精灵一进门不问有没有房间，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医生。 要是在平时，这样的客人何雨柱是拒绝接待的，本来暴风雪就不是什么好兆头，结果进来一群带红的家伙，想想都不吉利。 不过何雨柱的这个念头在叶精灵摆出一小袋叮当作响的金币之后就烟消云散了——看上去这对何雨柱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不惜花血本，看来情况确实很严重。 何雨柱告诉陆明，正巧前一周有位旅者下榻在何雨柱们客栈，行得一手好医，住店的客人有大病小病的，何雨柱都会免费诊断和配药，几天时间里不管是何雨柱们的店员还是同住的旅客，全都药到病除。 陆明急忙问何雨柱是否还在此地，可否亲自拜访？ 暴雪王老板摆摆手，说不消这番麻烦，只要告诉何雨柱有病人在这里，何雨柱自己就会下来的，于是何雨柱赶紧吩咐迷唇姐请何雨柱下来。 “糟了……” 晨曦喃喃道，她发现萱雨凝不止昏迷了过去，额头的温度突然开始上升。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对于冰系精灵来说这个温度已经很危险了……可恶，我们的药根本没有用，要是温度再不降下来的话，萱雨凝姐姐她……” 菱樱瘫坐在椅子上，为了保持一行人的体温几乎耗尽了体力的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切，还没来吗？” 陆明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何雨柱看到二楼的栏杆处，迷唇姐带着一位音波龙匆匆赶了下来。 “伤者在哪里？” 音波龙开门见山地问道。迷唇姐为何雨柱倒了一杯热水之后就退下了。 龙族？这两个字突然蹿入了陆明的脑海。眼前的这位就是暴雪王老板说的医生吗？ 陆明暗暗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眼前这个音波龙的身上隐隐透露着一种威严，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类似书生一样文质彬彬的气质。 可是何雨柱平静的眼神里却有着一种不卑不亢的色彩，这种感觉似乎在驱使陆明肃然起敬，好像站在何雨柱面前的是一位道行颇深的智者。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一滴汗珠从陆明的额头滚落。总而言之，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感觉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恩？小弟弟你的面色很差啊？哪里不舒服吗？莫非你就是店家说的伤者？”音波龙不解地歪了歪头问道，“那，小生先给你诊断一下吧。” “不，没什么。” 陆明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且不说小弟弟这个称呼，什么啊，我真的想多了吧，快好好看看何雨柱那副单纯无害的表情，何雨柱明明就是一个天然呆的性格。 怎么可能会有我想的那么复杂……而且，何雨柱刚才好像自称“小生”？这是个什么叫法？ “别客气啊，小病不医迟早会酿成大患的。” “我说了我没事……” 音波龙又看了何雨柱两眼，眨了眨眼睛。 “那，我就回去了……” “请留步！” 陆明放下了试探的心情大声喊道，“我们是探险队的，有两位队员在来的路上受了重伤。您是医生对吧！” 何雨柱扑通一下跪在了音波龙的面前：“求你了！何雨柱们都是我们的朋友，这样下去，何雨柱们的身体肯定会撑不住的！” 音波龙听完了陆明的祈求，脸上褪去了“天然呆”的模样，眼睛里开始透出一丝不苟的光芒。没想到身为探险队的队长，竟然这么轻易就下跪，这倒是让何雨柱感到稍微有些意外。 何雨柱迅速扫视了一下叶精灵的同伴，看上去都已经经历了长途奔波，棉衣里里外外都结了一层霜。 但是最终抓住何雨柱眼球的，是腰上缠着厚厚绷带的怪颚龙，还有靠在何雨柱身旁但是似乎已经昏迷的冰精灵。 两个人的棉衣都被切开了好几个裂口，沾上的血也因为氧化开始发黑。何雨柱的眼神里立刻射出一道凌厉的光，两三步到何雨柱们两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的一角查看了一下何雨柱们各自的伤势。 “全都是类似利器割伤的创面，怪颚龙小哥的伤口还好，腰部伤口虽不浅，但都不触及要害，只是失血有点严重，调理一段时间也能自然恢复。” 何雨柱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可是这位冰精灵小姐，她的情况就很棘手了。不只是昏迷，发烧的症状疑似来自伤口感染，但又像是其它并发症的表象。”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捏了把汗。晨曦战战兢兢地问道：“那……那萱姐姐她……” “放心，小生并非说她没救了。” 音波龙的脸色仍然十分沉重。思考了一下，何雨柱一脸严肃地转向陆明：“只是要救她的话，请诸位答应我一件事。” “我们什么都答应！”陆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无论你开多少价钱我们都无所谓！只要能让萱姐姐她平安无事就好！” “倒不是钱的问题。”音波龙说，“问题在于，这位小姐现在急需要动手术。” 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何受此重伤，但是就我所见，伤口纵深几乎穿透她的胸口，几处肌肉撕裂，大概已经伤及骨髓，而且伤口离主动脉和心脏都非常近，请恕小生直言……也是她命大，这种程度的伤，位置哪怕稍有分毫偏差恐怕就会当场殒命了吧。从血液的状态来看，受伤已有几个小时，小生着实担心胸腔里有淤血，而且疑似已经发生了感染，不仅简单的外用药物于事无补，就算是动手术也要谨小慎微，容不得半点误差的。何况她发烧的原因小生还没能探明，就算是动手术，实不相瞒，成功的概率……” 屋外，大风扬扬卷起满地的死寂，在半空里撕成碎片。 “……恐怕最高也只有八成。” “这……” 晨曦僵在了原地，“这难道……医生，八成也是很高的概率吧！您一定能救醒萱姐姐的对吧！” 音波龙摇摇头：“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医道无小事，哪怕成功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小生也不可能打包票。手术台上就是一场生死未卜的战斗，且不说执刀者的心态和医术，在那种情况下患者的身体变化也是很难预料的，也许百分之一的情况，就能百分百葬送掉一条鲜活的生命。何况又有发烧这种很难准确判断原因的症状，不确定性的因素自然也无法避免了。” 陆明握紧了拳头，脸上落下了一大片阴影，一行清泪在脸颊上留下了一条长河。晨曦看着陆明一个人挣扎的模样着实揪心。 “当然要做这个手术了……” 何雨柱的声音很小，几乎能被屋外的风声掩埋，可是却又很大，音波龙每一个字都能听得分明。 “就算只有八成那又怎么样……如果就这样坐视不管的话才是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吧！萱姐姐是我们的朋友，我绝对不能让同伴在我的面前倒下，所以，拜托了，请您一定要让她平安无事！” 音波龙心里的某根弦，被眼前这个叶精灵激动的言语拨出了奇妙的回音。 这就是同伴之间的……羁绊吗？何雨柱点点头，半蹲下来把手搭在叶精灵的肩上：“男生可不要轻易落泪，很难看的哦。” 何雨柱淡淡地笑着，用肯定的语气安慰泪眼婆娑的叶精灵：“说来，小生还没有自我介绍吧。各位叫小生茂就好。无论如何，这个手术小生接定了，还请各位宽心。” “恩！” 陆明抹去眼泪用微笑回应：“感激不尽！茂医生。” “时间紧迫，不能再闲聊下去了。” 何雨柱立刻起身转向静候在一旁的暴雪王老板：“店家，还请劳烦您准备一间干净房间，屋内诸如窗户、大门、壁炉等通风口全部关闭，床铺用新洁净的床单铺好，再准备盥洗盆一件，内盛三分之一的清水。” “那样的房间现在就有！一楼走廊第一间便是！我们先去准备你说的东西去了！” “甚好！” 音波龙稍稍松口气，目送老板的迷唇姐去取今天刚洗好的床单，旋即转向陆明一行人：“那么，除了两名伤员，能麻烦几位随我一同去我的房间，把我的手术工具取下来吗？” 第29章 视线 许大茂、秦淮茹和菱樱欣然答应。 所有人都马上投入到了紧张的忙碌中。 音波龙仔细核对着所需要的药草和树果，许大茂他们就按照吩咐的数量取相应的物品。很快，他们就拿齐了全部需要的药物。 音波龙把装着手术工具的小药箱往身上一挎，带着许大茂他们匆匆赶到一楼的房间。 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屋顶的电灯也装上了台灯的灯罩，变成了临时的“无影灯”，窗户、壁炉都已经被木板封死，洁白如雪的床单还散发着棉花独有的香气。 他们谢过老板，把各类药物和工具有序置放在床旁边的桌子上。 秦淮茹和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把萱雨凝背到床上，迷唇姐再端进来一盆清水，手术的准备很快就全部完成了。 “诸位，感谢你们的全力付出。虽然我们只是初次相见，但是诸位能对小生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各位的心意，小生真切感受到了。” 音波龙深深鞠了一躬后，戴上了白色的手套：“小生定当不负各位寄托，全力做好这次手术，但也请各位答应小生一件事：在小生离开这间屋子之前，请在屋外耐心等候，不要干扰手术的进程，可以吗？” “这是当然！” 所有人点点头。许大茂上前一步，握住音波龙的手臂：“拜托了。” 房门轻轻合上，许大茂他们反倒觉得好像是他们被关进了另一个世界，所有人的脸色都没法舒展开。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秦淮茹轻声安慰众人，回应她的却只有风的怒号。 许大茂有些担心何雨柱，他为了不影响众人的手术准备，独自一人在他们休息的屋子里坐着。推开门，看见他一个人怅然地对着窗外凛冽的雪花，默默无言。 “在想什么呢？” 许大茂轻轻踱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凝视窗外，清澈如水的玻璃上多了一个绿色的倒影，“不舒服的话，你就先休息吧，我们负责萱姐姐的警卫就好。” “抱歉……队长。” 何雨柱用微弱的声音答道，“没能保护好萱姐姐，让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个正缺人手的时候俺却帮不上什么忙……对不起。” 许大茂微微转过头，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在他淡绿色的瞳孔里闪烁。 “我才是，对不起大家……” 何雨柱的视线移向身旁，余光里瞥见了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 “医生说了，萱姐姐的伤，没有你那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话，恐怕……我们就再也看不见萱姐姐的微笑了。” 他低着头，脸上的笑容像风中散落的花瓣一样渐渐淡去。 “我才是要说对不起的人啊。在敌人发动袭击的一瞬间没能判断清对方的意图，也没能弄清对手的真实实力，就以为可以凭一己之力保护好萱姐姐，让你们直接面对那么强的对手……最后造成这个结果的，是我才对。” “队长……” “很不甘心对吧。这是我们第二次败的这么惨，但是这次和海上列车的【血衣】事件不一样，我们不会再有翊风老师他们的帮助，面对同样强大到令人恐惧的敌人，我们只能独自面对。” 许大茂轻轻把头顶那片耷拉在眼前的叶子拨开，一双眼睑像是挂着什么重物一样半垂着。 “而且，我也很担心萱姐姐的状况。那么重的伤，接下来要保护她就难上加难了，我们的前路，真的会埋没在这暴风雪里吗？” “……俺也知道的啊。” 大概是感受到了许大茂的心情，何雨柱用不符合他形象的轻柔语气说道，“俺在沙月市的时候，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戈壁上的胡杨树。一片荒漠里，总是会有那么几棵歪歪扭扭的树，树皮都乌黑了，有些甚至连叶子都掉光了，它们却永远不会死。师傅经常说，无依无靠的生命，就像那些伫立在血月风沙里的生命，只有学会了依靠自己活下去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大概是说到了心头处，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痕，握紧了拳头：“俺的梦想是成为顶尖的探险队队员，所以无论什么样的高手我都要去挑战，什么样的困境我都要去克服。为此，俺离开了独自生活的沙月市来到朝暮城，和队长组建探险队，为的就是踏上我自己的旅途。挺过困难的咱们也会一点一点变强。你也是这么想的吧，队长。” 许大茂抬起头来正眼看着何雨柱，怪颚龙的脸上虽然也裹着纱布，可是一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坚毅，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谁知道呢。” 许大茂叹了口气，嘴角微微弯起：“我这个队长也真是不称职啊，这个时候还被受伤的队员安慰了……”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雪花拉着一条条彗星般的银线，黑暗中交织着无数道转瞬即逝的光。 “也许你说得对。遇到你们之前，我一直和菱樱一起做任务，不奢望什么荣耀或者金钱之类的东西，那些对我而言太沉重。可是遇到你们，一起组建了一支探险队之后，我总是在思考一个问题：我究竟有什么改变呢？不……也许是因为对未来的迷茫才会让我这么想的吧，明明还没有去过多少地方，却总是在想我能做什么，或者我能改变什么，想得越多越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团迷雾，心就空荡荡的，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越来越觉得找不到答案，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那就放下呗。” 何雨柱轻轻答道。许大茂看着他，眼神里夹杂着疑惑。“感觉不舒服的话，放下不就好了。” “放……下？” “咱们是探险队对吧？那就一心一意干好探险队的事就行了，什么意义什么改变之类麻烦的东西统统都扔掉。队长，俺相信你的能力，俺也相信我们团队的力量，只要有你在，咱们探险队就不会轻易被那种敌人击垮！” 许大茂刚想说什么，转头瞟到门口外面，地面上一个熟悉的影子斜靠在门槛上。 “你们两个男生倒是聊的很开心嘛。” 秦淮茹轻笑着偏过头，许大茂他们刚好可以看见她的侧脸。 许大茂尴尬地笑道：“你都听到了啊，刚才我们的对话。” “讨论过去应该算不上什么机密吧，队长。” 秦淮茹走进屋子，许大茂突然发现菱樱紧跟在她身后。 “听到你们对话的也不只有我而已哦。” “菱樱？你不是该去休息的吗？” 菱樱立刻撅起嘴：“什么啊，你们全都往这里来，我一个人趴在大厅里才无聊死了吧。难得这里这么热闹，我才进来就要赶我出去，这么不欢迎我吗？” “不会的啦。” 秦淮茹用微微的坏笑看着许大茂，接着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是吧，有热闹自己独享还拒绝妹妹一起加入的哥哥最坏了。” “就是就是！” 等等？！ 这两个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我能感受到她们身上散发着不怀好意的气息？ “开玩笑的啦。” 秦淮茹吐吐舌头，小小的屋子里洋溢着此起彼伏的欢笑，驱散了游荡在雪夜里的寒冷。 “回到正题，” 许大茂摆手示意安静。 他思考了一小会儿开口道：“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我们走过了不少地方，也经历了不少的风景，对此我表示深切的感激。我想，我们可能怀着不同的目标，但是实现各自梦想的途径，唯有在探险队的生涯上走出属于我们的道路。” 所有人打起了精神看着许大茂，一种肃穆的感觉让空气逐渐沉寂，可是没有人感觉到沉重或者压抑。 “眼下，我们接受了第二个对我们意义非凡的任务，因为我们将要独自面对前面发生的一切，能够依靠的只剩下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的面前是未知的未来，也许前面还有更多不可预料的危险，但是我们不会后退，因为我们的背后有彼此。” 他伸出手，大家相视一眼会意，四只手很快就叠在了一起。 “黎明前的黑暗，我们不会闭上双眼；我们会目睹第一缕晨光，我们即是【朝阳】！” 四人不约而同地振臂高呼。 “那么，我们分派一下今晚的任务，萱雨凝姐姐重伤在身必定要有人照看，我们每个人守两个小时，我和何雨柱守上半夜，秦淮茹和菱樱守下半夜，你们觉得怎么样？” “没有异议。” 众人点点头。 “好。看守的人一定要打起精神，不知道今天交手的那个敌人会不会追来，而且我们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其它同伙，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及时提醒其它人。” 许大茂仔细吩咐了注意事项之后，让秦淮茹和菱樱早点休息，他和何雨柱就在音波龙的“手术室”外待命。坐在屋外的长椅上，何雨柱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脸上似乎很平静，但许大茂总觉得他在想什么。 “何雨柱，你还好吗？” “啊？” 像是大梦初醒一样，何雨柱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答道：“没事，俺没事。” “刚刚一定在想什么吧。” 许大茂暗想，刚才那个状态看一眼也知道他在干什么了。“没必要欲盖弥彰吧。在想以前的事情吗？” “不是，俺是在想……” 他低着头思考了好一阵子才继续说下去：“那个茂医生，感觉来头不小。” 许大茂暗暗吃了一惊。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仔细一琢磨，许大茂想起自己第一眼见到茂的时候，虽然他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但就是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气场，而且他看到萱雨凝重伤时的凌厉眼神，好像能看穿人心一样，怎么想都不会是一般人有的。 “看来队长也察觉到了啊。” 何雨柱看到许大茂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八九不离十猜到了他在想的东西，“队长，你听说过探险队协会的【朔之龙族】吧。” “你指的是最初创立探险队协会的家族里，实力最强大的那个龙族？” “没错。【朔之龙族】的实力是协会公认的，听说他们培养出了两名s级探险队员，实力之强是目前其它家族无法超越的。虽然俺是龙族的旁系，但我的身体也流淌着龙族的血，能感受到同族强者的气息，所以俺相信俺的判断不会错。” 何雨柱的语气逐渐沉了下去：“那个音波龙，肯定不只是一个医生那么简单。他身上有【朔之龙族】的正统血脉，恐怕是一个实力强到超出寻常的怪物，绝对有s级探险队队员的水平。” 真的会是这样吗？ 听完何雨柱的言语，许大茂的额头汗珠密布，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天之内遇上两个强的可怕的家伙难道不是很不妙？ 但是许大茂隐隐感觉到，音波龙似乎不是一个坏人，他的微笑，还有他答应救下萱雨凝都是出自真心的。 希望这不要是错觉，毕竟萱姐姐的性命已经在他手上，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 这个时候，许大茂挎包里的魔方突然响起，上面显示着“陆明”。许大茂“啧”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前的屋檐下。哪阵风把这小子脑子吹断线了，居然会想到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喂？大脑袋的家伙，有什么事吗？”许大茂接通电话后没好气地说。 “谁是大脑袋的家伙啊？一台移动光合作用机还这么嚣张。” 陆明毫不示弱地反击道，“你以为天底下哪个傻子会吃多了撑的关心你的死活啊，我只关心你在外面死透没有，不过听你这生龙活虎的口气，似乎离入土为安还早着。” “你倒是离得挺近的。” “哈？好心夸你一句还不领情？” “我没逼你吧。” “得得得，咱们俩是不是上辈子的仇人啊？一见面要掐一架啊？” 就算没有面对面，许大茂也能想象得到陆明说这话时脸上的鄙夷神情，一张他看一眼就忍不住想一拳砸在上面的欠揍表情，“扯淡的话少说两句，我联系你是因为担心你的好吧。” 第30章 不苟言笑 “担心？” 西诺故意挑高音调，“我活的好好的，用不着某人咸吃箩卜淡操心。” “我可是说真的哦。” 一大爷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翊风老师告诉我了，你们正在进行一个护送的任务，但是我必须警告你还有你的队员，你们的对手恐怕来头不小。” 西诺一听，精神立刻紧张起来：“你发现了什么吗？” “倒说不上什么确切的发现，只是我根据协会总部最近发生的事情推断出来的而已。你知道的吧，我负责协会的科技研发，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偷偷查看协会的数据库。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有人入侵协会的数据库，而且对方的侵入手法远在我之上。” “有人能在软件编程这方面超过你？而且还不是协会内部的人？” “我也觉得很邪门，但是对手的实力确实比我技高一筹，虽然我很想承认我的失败，但维护协会数据安全毕竟是我的本职，遭人入侵还是头一遭，因此我向我的顶头上司申请数据库漏洞修补。就是这件事让我觉得你们那边可能要出事。” 西诺听得一头雾水：“你把话说清楚。这两件事根本没什么关系的吧，你那边是协会本部的问题，我这边在隔着本部千万里的地方执行任务，怎么会说我这边要出事？” 一大爷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的顶头上司是谁吗？” “记得好像是伯之一族的长老，名字叫什么来着？” “伯懿。” “啊对，就是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头。” “恐怕你听完我下面的话你就不会用老头这两个字来描述陆明了。” 一大爷说，“我的申请已经发上去快十多天了，只得到了一个‘批准’的回复，可是那家伙却根本对修复数据库一事不闻不问，这么多天，数据库上因为之前的入侵遗留的漏洞全部都在，被视为机密的文件简直就是在网络上城门大开了一样。” 西诺似乎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莫非，你是在怀疑伯懿那家伙，在忙着搞其陆明什么事情？” “就是这样。” 一大爷给了肯定的回答，“不过也因为这些漏洞，我实在没忍住悄悄查看了一下陆明的行踪，结果却发现了一个让我大吃一惊的事情：伯懿那老家伙，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调集家族的人员，全都在往一个方向汇集；更可怕的是，十多天前，你们还在唤潮市的时候，陆明用空艇把一名s级探险队员送到了唤潮市。” “s级探险队员？那不应该是我们的友军吗？” “你想的太简单了。” 一大爷的语气沉了下去，“我同样发现了另外一个机密文件，这个文件让我确信了，这家伙绝对是你们最大的威胁。这份机密文件显示，陆明有染指前一段时间【莫克罗克公国】叛乱，这份记录就是铁证：陆明的魔方在叛乱发生期间曾在公国内部的区域有过通信，并且通信的对象是一名s级探险队员，只可惜因为s及探险队员的信息都有几层加密，而且有一半的译码是陆明亲手编制的，我没法很快破译，所以我没能查明陆明究竟联系了谁。这条记录被隐藏的很深，如果不是这次有人入侵造成的漏洞的话，恐怕会永远埋没在其陆明人的眼里。” 西诺咽一口唾沫，耳畔的风声也渐渐听不清了：“等等，协会不是明令规定了吗，协会的任何人员都不得插手公国的一切事务，那陆明违反这条禁令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虽然让我头大的细节一抓一大把，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些s级队员是接受陆明的命令行动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由陆明出面平息事端，比如【莫克罗克公国】的叛乱事件。所以……” 西诺的瞳孔骤然增大。下一秒，一大爷的话语和陆明脑海中浮现出的一个可怕猜想不谋而合： “那个被陆明派到唤潮市的s级探险队员，极有可能是冲你们去的。而且，陆明召集家族成员聚集的地方，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地——莫寒市。” 明白了。之前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为什么萱雨凝姐姐知道会有刺客来刺杀她，为什么她说她期待着回到莫寒市，却又因此而感到恐慌。 那不是因为她还眷恋着协会，而是因为哪里都有想要取她性命的敌人，天底下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而且这些敌人是本该是同道之人的其它协会成员，她太善良，面对那些本该可以成为朋友的敌人，她宁愿让别人的利剑刺穿她的胸膛，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双手沾上她不希望伤害之人的血。 萱姐姐，你到底在协会经历了什么…… “总之，这就是我给你们的警告了。” 一大爷似乎因为长篇累牍的讲述感到有些疲惫，陆明缓缓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协会的高层也不安静啊。我会紧盯着协会本部的风吹草动的，一有新情况马上通知你们，千万要保持魔方信号联通。” “等一下！” 西诺在一大爷按下挂断前想起了一件事，“一大爷，既然这样的话，我想委托你办一件事情。” 陆明紧攥着魔方，手心的汗止不住地沁出来，“帮我们调查一下莫寒市的状况，无论什么情报都好，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不能不明不白地继续前进了。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请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交给我吧。” 一大爷用让人心安的语气说，“谁叫咱们是死党呢，这点我分内之事的忙还是乐意帮的。你也要小心，可不要在半路上被干掉了哦。” 挂断电话，西诺像一具空壳一样瘫倒在屋檐下的柱子旁，风雪对陆明来说已经失去了寒冷的意义。 短时间里接到的情报太多了，陆明觉得自己需要回到房间，静下心整理一下所有已知的信息，于是陆明拜托何雨柱守前两个小时，何雨柱欣然答应了。 暴雪王老板站在门口看了看天，暴风雪仍然没有要消退的趋势，倦意也渐渐袭来。 陆明熄灭了大厅里的灯，蓦然看见独自一人靠着墙，仍然坚守在“手术室”外的怪颚龙。 陆明提起一盏还没熄灭的油灯，轻轻放到了怪颚龙的身旁后就休息去了。 淡黄色的灯光成了黑暗中的孤岛，风和雪把寒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撒来，时间也仿佛被冰冻了，空气好像碰一下就会咔嚓一声碎裂。 即便如此，何雨柱仍然像一个雕塑一样岿然不动，双眼中的毅力也没有丝毫减退。 终于，紧闭了许久的房门把手吱呀转动了起来，像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久违的升起了人烟。许大茂从屋子里慢慢走出来，明明空气冷到刺骨，陆明的脸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 何雨柱简短地问道，体质并不耐寒的陆明把千言万语都压缩在了这三个字里。 许大茂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欣然的笑容：“手术很成功。冰精灵小姐的性命已经没有大碍，现在需要的只是静心疗养，探望的话还请明早吧。” 何雨柱稍稍松了口气。 “话说，你还真的是很有毅力啊。” 许大茂朝陆明看了一眼说，“这么冷的天气，你居然在外面一直等着的吗？别忘了你也是伤员哦，这个时候邪寒入体可是很要命的。” “谢谢你的好意。躺在屋子里面的是我们的朋友，不能让她一个人等着。” 许大茂看陆明的眼神里多了些赞许：“很有骑士风度呢。” “只不过是对朋友的关心罢了。” 许大茂缓缓取下手套，上面被鲜血深深浅浅地染了几层，尤其是在这个灯光不足的时候看上去甚是可怕。 但是何雨柱却敏锐地发现，许大茂的左臂上扎了一个眼，未干的血迹从这个小眼流出来了些许，留下了一道半干的痕迹。 这个伤口之前明明没有的，而且出现在做手术的医生身上，何雨柱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许大茂却似乎毫不在意，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啊……好困啊……好久没有做这种手术了，以前还救治过两个伤的比这次还重的患者呢，那个时候都觉得手到擒来，唉，真的是手生了啊，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也早点睡吧，现在估计已经半夜了，小生可是感觉又困又冷啊……” 陆明抹去眼角的眼泪，转身打算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 “等一下。” 何雨柱的音量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好像是平静的湖水中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许大茂转过头来，脸上满是倦意：“啊……还有什么事吗？” “和俺过几招。” 许大茂以为自己听错了，揉揉眼睛看着陆明说：“等等，你的意思莫非是，要我和你比试一下？” “就是这个意思。” “你饶了我吧。” 何雨柱本以为陆明会很快答应，没想到许大茂竟然面露难色，不停地摆手拒绝，“小生只不过是一介医生罢了，救人于危难之时确实是我的长项，但是小生可不擅长打打杀杀那些事情啊。” “这绝对不可能。” 何雨柱不打算让步，“龙族自古都擅长战斗，这是世间皆知的。我能感觉到，你比我还要强，遇到强者就要敢于挑战，这是我的信念。” 听到何雨柱摆出了“龙族”两个字，许大茂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之前何雨柱见到的那种凌厉，甚至可以说布满杀气的眼神，在许大茂的眼里如流星般闪过。 但那只是短短一瞬，许大茂看了一眼何雨柱身上的绷带，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你还带着伤呢，就算要一较高下，赢下一名伤员可是让人不齿的行径啊。” 许大茂话音未落，陆明忽然察觉到面前的气流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撕开，昏暗的视线里一个漆黑的东西朝自己的面门飞来。 下意识地把头往右一偏，一发【石刃】贴着陆明的耳畔擦了过去，笔直地飞到了门外。 “带伤又怎么样。”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许大茂说，“对于我们旁系龙族而言，一辈子能够有一次挑战直系龙族的经历也够了。是吧？【朔之龙族】的医生？” 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许大茂缓缓站直了身子，左手轻轻摸了一下耳朵，刚才那记【石刃】几乎零距离的摩擦产生的热量微微有些刺疼。 陆明抬起头，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露出了一个眯眼的微笑。 “虽然小生很想说‘你认错人了’，不过这会儿小生怎么解释都是无用的吧。” 陆明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刚才何雨柱对陆明致命的突然袭击根本不存在一样，“不过呢，让兴奋状态的病人平静下来，也是小生作为一名医生必要的工作。 病人太亢奋的话，医生医术再精湛也无处施展。只可惜小生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镇静剂之类的东西，我也不会用【电磁波】或者【睡眠粉】这类轻松简便的技能。” 陆明缓缓抬起头，何雨柱逐渐看清了一个不卑不亢，但是分明写满了战斗气息的自信笑容。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以许大茂为中心席卷而来。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位‘病人’稍微消耗一下体力了。开打之前给你一个忠告吧：在手术台上，劝君不要和医生抬杠。” 第31章 稍作解释 暴风雪稍稍减退，寒冷的气息不再以肆虐的方式席卷山谷，若有若无的风，把幽幽的冷给大地刷上了凄清的色彩。 山谷间的一座山庄的大厅里，一场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与其说是战斗。 更像是一方竭尽全力攻击，而另一方一脸轻松戏弄对手的表演。 何雨柱紧盯着一大爷的一举一动，大脑争分夺秒地计算陆明下一步的动作，试图判断出陆明的闪避方向之后用一记重击将陆明一举击倒。 然而陆明的对手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笑意，面对陆明招招足以致命的攻击也毫不动容，也不采取任何反击的行动，只是灵巧地避开了何雨柱的每一个招式，然后在陆明攻击的间隔稍稍拉开点距离。 何雨柱一连几次的攻击全都落了空，战斗拖得久了，陆明开始喘起粗气。 在陆明眼里，一大爷脸上的表情似乎在用最大音量告诉陆明：我摆明了就是在戏弄你，可你却拿我无可奈何，这让陆明内心的愤怒火山一样随时都要爆发出来。“小哥你的呼吸很急促啊。” 一大爷轻笑着跃起，半空中划过一道深蓝色的残影，和何雨柱垂直向上的一记【石刃】完美擦开后稳稳落在地上。 “在战斗里让对手察觉到你的呼吸，那就相当于亮出了你的底牌哦~要不要稍微休息下让小生帮你恢复一下体力？” “免了！” 何雨柱咬紧牙关再一次朝一大爷冲了过去，【双刃头槌】直接对着一大爷的头部呼啸而至。一大爷俯身从陆明的下方闪开了攻击，侧面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了何雨柱横扫而来的【龙尾】。 利用冲锋产生的势能，然后借助【双刃头槌】的惯性旋转身体，从而让自身的离心力加大下一招攻击的威力吗。 还以为是个只会一味冲撞的莽夫，想不到陆明还真的有考虑过利用自身特点来组合招式。 一大爷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赞许的笑容，但是何雨柱露出来的杀气完全没有对陆明起到威慑的作用。 陆明左手撑住何雨柱尾部的中段用力向下一压，右腿迅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就像轻鸿一样翻越了过去。 【龙尾】被深深推进了木质的地板里，大块的木板哗啦啦地被翻起，甚至连木板下的地基也出现了扇形的裂纹。 然而攻击并没有停止——一大爷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上方的杀气，余光向上抬起，一发尖锐的【石刃】从自己的正上方笔直地坠落下来。 陆明迅速往后倒去并张开翅膀调整身体重心，三米高的石刃犹如岩柱一样笔直地刺穿了地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何雨柱心里暗暗吃惊，在陆明和一大爷交手的一开始陆明心里就很清楚，这个对手的敏捷超乎寻常，这使得身体灵活性上极其不占优势的陆明非常难以应付。 加上陆明每次都能准确判断自己的意图，所以陆明才想了一个办法：在刚才的攻击中提前把一发【石刃】倒插在天花板上。 再用其它招式逼迫一大爷移动到预定位置后用【龙尾】造成的震动让【石刃】坠落下来形成交叉攻击。 可没想到陆明竟然连这招都躲过去了！可恶，大厅里面明明这么昏暗，陆明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 “喂喂小哥，你的攻击到此为止了吗？” 一大爷从烟尘里走出来，一边拍了拍身旁坚硬的岩石一边挥手驱散半空里刺鼻的石屑味，“虽然很想夸奖你‘刚才的作战很不错’，但是……这里好歹也是人家做生意的地方，你这么大肆搞破坏怎么都说不过去吧。要是老板来了的话你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你这样也算是探险队员做的事情吗？依小生来看，强拆这种工作更适合你一点。” “少在那里罗里吧嗦的闲扯了……” 何雨柱冷冷地回答，眼神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苗：“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只是躲避俺的进攻而不进攻，这算怎么一回事？是看不起俺吗？！” “嘛，嘛，嘛，别用那么一副恨不得把我生吞的表情说话啊，小生可应付不来你这样的人啊，唉，真是服了你了。” 一大爷苦笑着挠挠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大概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的实力吧。毕竟小生当个闲云野鹤习惯了，很少有接触探险队队员的机会，看你应该是一位很优秀的探险队员，又能从你身上感觉到龙族的气息，所以就想稍微摸一下底。就像看病要望闻问切一样，仅此而已。” 看陆明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但是何雨柱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俺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啊。” 一大爷摊摊手说，“只要是小生能回答上来的问题，一定会如实告诉你，这点请你一定放心。” “你是【朔之一族】的人，没错吧？” 何雨柱率先抛出了陆明积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就算你刻意掩盖你的气息，俺也能在刚才的战斗力察觉出来，那种只有正统龙族的血脉才会有的威压感。这对于龙族来说就是身份的证明，是绝对不会骗人的。刚才你要是出手的话明明可以很快击败俺，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只是在躲避？” 当陆明说完这句话时，何雨柱注意到一大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冷漠，还有伴随而来的阵阵阴森杀气，陆明不由得全身都开始紧张起来。 “呼……” 一大爷长舒了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的心情找个发泄口，“果然啊，无论小生走到哪里，都会有人问起这个问题。这可要如何回答是好呢……真是让人头疼。” “俺只需要你简单回答就行了。” “抱歉。请恕小生直言，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简单的答案回答的。” 一大爷的语气从之前的轻松诙谐变得低沉起来，“但是你的感觉并没有错。小生不能否认你察觉到的那些东西，也不会对你因此产生的判断妄加定夺。你可以默认小生就是【朔之一族】的人，小生不会有任何异议；但是，这句话请你记在心里就好，不要随便说给其陆明人。” “为什么？” “很想知道的话，给你一个最简单的答案：因为不论是小生，还是现在【朔之一族】的人，都不会承认小生和陆明们是族人。即便现在小生仍然活着，在陆明们眼里，小生早就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差别。” 这个回答让何雨柱感到极其不可思议，一时间陆明没有反应过来。 “关于这个问题，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 一大爷冷峻的眼神用不可置疑的杀气逼退了何雨柱继续追问的念头，“现在，让小生来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吧。为什么刚刚不对你出手？原因有两个，但是都可以用一个理由来解释——因为小生是医生，仅此而已。” 这番话把何雨柱弄得有点糊涂：“两个原因？一个理由？你在说什么？” “很难理解对吧？~” 一大爷笑着摇摇头，微微抬起右手摆在身前，做出了一个类似挑衅的动作：“那么，小生会给你一个快速理解的方法：既然你那么希望小生战斗的话，接下来请试着阻挡小生的进攻，如何？” 何雨柱立刻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双眼紧盯着一大爷的一举一动。然而一大爷的话音还在大厅里回荡，何雨柱赫然发现陆明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为一条细线，须臾之间，一大爷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好快！ 视线里一大爷抬起了右手，潜意识告诉陆明用技能反击已经为时已晚，下意识地交叉双臂想要挡住一大爷的攻击方向。 不料一大爷的右手爪尖不偏不倚地从下往上穿过了何雨柱左手臂和肩胛之间的空隙，何雨柱只觉得肩部的肌肉被恰到好处的力量点了进去。 旋即左腿根部也传来了同样的感觉，片刻之后，左手手臂和左腿突然像是触电似的一阵发麻的刺痛，好像一条手臂和一条腿被活生生从身体里拆卸出去了一样迅速失去了知觉。 陆明痛叫一声，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就像你刚才说的，小生如果出手的话，战斗就会很快结束。” 一大爷看着蜷缩起来倒在地上的何雨柱，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稍微解释一下两个原因吧。第一，小生是医生，行医者当悬壶济世，以苍生性命为大，这是小生的信条。你身上还有伤，如果小生贸然出手，只会让你身上的伤口崩裂造成更大的痛苦，让伤患雪上加霜，这绝对不是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情。第二，小生是医生，医者如欲救人性命于危难，须熟记各类医药处方，更要铭记身体各处关键血脉要冲，这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必须具备的素质。在小生眼里，你身体的各处脆弱部位，像是大血管，关节，穴位，五脏六腑这些东西，小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做医生久了，小生担心自己会习惯性地冲着这些要命的部位攻击，所以一直都克制着自己想要战斗的心情，否则没忍住出手了的话，难保不会是重伤。” 陆明半开玩笑地朝倒在地上的怪颚龙微微一笑：“嘛，刚才只不过是利用小生所学点了你的两个穴位，暂时封住了你的神经而已。这和【点穴】这个技能有些不一样，并非是舒筋活络提升能力之用，效果更类似于短暂的【】。虽说稍微有些疼痛在所难免，但是不会对身体有任何不良反应，只要休息半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不需要担心~还是说，你喜欢我这样问你：‘你想要身上哪一条大血管断开连接，或者哪处关节造成不可逆的脱臼’呢？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别把小生刚才的自言自语当真哦。” “你……” 何雨柱勉强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大爷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平淡的目光像是一口古井下波澜不惊的泉水，平静的表面下暗流翻涌，就像陆明忽而轻佻忽而认真的性格一样。 何雨柱的半个身子都近乎瘫痪，仅仅是抬头这个动作都让陆明格外吃力。 先前的气势此刻都被一大爷无情地浇灭，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恐惧：刚才的交锋之后陆明心里就很清楚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随和的家伙，实力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如陆明所说，若不是碍于医生的职业道德，哪怕自己以最佳状态挑战陆明，陆明真想杀掉自己的话也许根本就费不着大动干戈。 屋外的风忽然又刮了起来，所有的门窗都变成了大大小小的黑洞，昏暗的灯光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明明……拥有着这么强大的实力，却不加入探险队协会，反而当起医生……” 何雨柱剧烈地咳嗽着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企图？小生可不敢苟同这个词语。” 一大爷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陆明转过身去望了一眼寂静的大厅：“小生不过是想过自己选择的生活，只要能让自己开心就好，仅此而已。小生不希望被那些礼教之类的东西束缚，比起每天听那些老古董念经一样的叮嘱，小生倒是觉得有一两个专长，再学以致用更能让自己开心。” “所以就离开了你的家族？” 一大爷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但很快就被陆明淡淡地一笑掩盖掉了：“所以不是说了吗，你还是不要试图打探小生的过去为好。如果这句话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的话，这次就轮到小生来问你几个问题吧。” 何雨柱疑惑道：“问我？” “是啊。现在请你忘记作为探险队队员的义务，简单地回答就好。” 陆明俯下身子，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身下一脸疑惑的怪颚龙。 “既然你也是龙族之后，那么就先问你第一个问题吧——你知道龙族自古以来就被称为最强一族的原因吗？” 这一问倒是把何雨柱问愣住了。陆明从开始记事起就听身旁的人多多少少提到过，龙族从很早开始就非常骁勇善战。 各个年代都不乏杰出的英豪，同时探险队协会里的【朔之一族】也是早期协会的建立者之一，其声望和地位几十年里一直如日中天般令人感到望尘莫及。 然而陆明知道的只有这些，陆明从没考虑过究竟是什么原因造就了龙族的鼎盛。 “不知道吗？也难怪，旁系的龙族很少有知道这一切真正原因的人。” 一大爷看出了何雨柱脸上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缓缓起身，看了看自己尖锐的爪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小生会告诉你答案，但是请你务必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即将知晓的东西，很可能远远超过你的心理防线能够承受的范畴。” 那股熟悉的杀气再一次从一大爷的身上逸散开来，似乎在用不可置疑的威压警告何雨柱不要轻举妄动。陆明不由得深吸了口凉气。 第32章 无言 “原因很简单。想必小哥你不曾见过龙族之间相互战斗……不，应该说是相互厮杀的场面吧。那根本称不上是对等的比赛，鲜血涂满了伤口，殷红的血裹挟着浓烈的杀气，瘟疫一样蔓延着战斗场地，每一招一式都力求掐断对方的咽喉，双方就这样不停地血战，直到一方彻底倒在地上停止呼吸为止。每一场战斗都有可能只会留下一名活着的胜利者，失败之龙即使没有当场殒命，他的荣耀和生存的理由都会被剥夺殆尽，等待他的除了族人千篇一律的冷眼外，再无他物。与其背负耻辱苟活，他们无一例外选择自我了断。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龙系的技能只会对同为龙族的精灵有致命的威力，因为鲜血是最好的筛选器，胜着前进，败者消亡，龙族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了最强的宝座。你见到的听到的，那些关于龙族显赫人物的故事，永远是那么光鲜亮丽。因为他们是活下来的胜者，他们的战斗技巧，还有那无上的荣光，全部都是数不胜数的骸骨和血河堆积起来的，只不过那些东西你们看不见罢了。” 这一番话着实让何雨柱瞪大了眼睛。他开口想问什么，可是嗓子却像是失声了一样，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想不到是吗？有的时候小生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旁系龙族的家伙，没有生与死边缘的徘徊，不需要担心诸如‘如果成不了最强会被谁杀掉’之类的事情，可以无忧无虑的选择喜欢的人生。” 陆明的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悲伤的色彩却越来越沉重。他转过身来再次看着何雨柱。 语重心长地开口道：“那么，劳烦你再回答一个问题吧。你之前挑战小生时说，遇到强者就一定要交手一番，看你似乎也有成为一个强者的心愿，所以我的问题是：你怎么看待龙族这种培养强者的方式？是支持，还是反对？亦或是你有自己的看法？” 何雨柱再一次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陆明的眼神，看上去确实平静如水，可是何雨柱分明能感觉到这平静的眼神下，那丝毫毕现的阴冷气息，好像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铺天盖地洒满了整个大厅，由此生出的恐惧把他牢牢地拴在了地面动弹不得。 那种眼神…… 根本不像是他说的，一个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的医生眼中会散发出来的。 他不由地回想起以前交过手的通缉犯们，暴怒的，狂躁的，也有平静的出离常识的，可那些眼神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个音波龙来的令人不寒而栗。 迟疑了一会儿，何雨柱才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恐惧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恐怕这个问题容不得你来挑三拣四了。” 陆明毫不客气地往前一步用威逼的口气说道。 他绷直了爪尖，三道寒光像一把锋利的剑，悬在了何雨柱的头顶，“没有自己的看法，那么你就只能在是或者否之中选其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依然用漫不经心的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每一个让何雨柱不由得胆战心惊的话语：“因为，在小生所知道的世界里，骑墙的家伙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立场的模糊只会让你成为双方共同的敌人，最后只会成为第一个被肃清的对象哦~” “嘛，话又扯远了。” 陆明挠挠头站起身，眉头不知为何紧蹙了起来，“也许是医生的职业心理使然吧，小生并不喜欢无谓的争斗，更不希望有人因此而流血，因此很早就对这样的规则心存疑虑：难道最强真的只能用相互厮杀来决定吗？小生不是很能理解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了变强就去伤害弱小，仅仅可以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草菅人命，胜利者还被冠以理所应当的荣誉和称赞……这样的规则下诞生的强者真的就可以问心无愧？变强不是为了保护别人，反而是去制造更多的痛苦，小生实在不能明白为何族人们竟可以对此熟视无睹。当这个问题困扰小生很久了的时候，小生希望能够跳出我们家族之外，去到更加宽阔的世界寻求真相。可是眼中的所见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他扶住额头，一脸惨淡的笑容，“没想到连这个世界也默认了这样的规则，就像探险队协会那样子，强者的世界里依旧是一片腥风血雨，那种熟悉的相互争斗的场面，不仅在表面的舞台上兴风作浪，甚至也有为了权力手足相残的事情……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逃到哪里都逾越不了这个天堑般的鸿沟……”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陆明的叙述，他觉得似乎从陆明的话中找到了某个似曾相识的点。 协会，强者的世界。 难道他说的是协会的s级探险队员吗？ 忽然，之前许大茂在穿上和他们的谈话进入了脑海：萱雨凝姐姐曾经也是s级探险队员，而且她不知为何清楚有人在追杀她…… 何雨柱的瞳孔不由得骤然张大。 “这就是这个世界，一个为了变强可以视宝贵的生命于无物的世界。” 陆明冷笑着说道，眼神里夹杂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只是习惯了这一切的那些家伙们不会理解的吧，承认这种规则的世界迟早会迎来毁灭，没有平等和尊重可言的世界终究会被人颠覆，所谓的长久和平不过是一触即溃的谎言罢了。就像医道所言，任何生命体都有一个自我排毒的清理系统，真正的医药不是利用药物驱散病理，而是用处方来唤醒机体自身的恢复能力。如果自身无法清除，病入肌肤可外敷用药，病入脏腑可服汤药调理，即使病入血液亦能花费长一点的时间慢慢化血毒，静待身体的新鲜血液重新流淌。小生曾以为只要医术精湛便无不可医治之人。可是面对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世界，却不见任何人站出来抗争，反而人们还一点点习惯了这个痼疾，自我调理的机制根本没有发挥作用，既得利益的拥护者也不会允许改革的发生。病入骨髓，无药可医。虽然小生最不希望对病人这么说，可是小生对这个世界留下的只有失望，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受害者被这样的规则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却对此无能为力……也有医术救不了的东西啊，这个日渐溃烂的世界……既然治理已经行不通了，那么迟早会有人来把这具冢中枯骨，还有这些寄生其上的毒瘤……连根拔除！” 陆明握紧了拳头，全身迸发出的力量一刹那集中在爪尖，瞬时提升到极致的加速度让他的【龙爪】宛若一道闪电笔直劈落。 轰隆！ 声音和动静远远超过何雨柱的【石刃】造成的范畴，烟尘散去，何雨柱一脸惊愕地看着离他头部只有厘米之隔的爪尖，利爪所在的地面，千道万道裂痕把地基里的沉重石块撕裂成了碎片。 不敢想象，如果陆明的目标是何雨柱的身体，哪怕何雨柱集全身的力气防守也难保不会被一招致命。 陆明的脸上被重重的阴影覆盖着。他一言不发地收手，转过头去对拐角的阴影招呼了一声：“出来吧。刚才小生就知道你在那里，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暗中观察的许大茂被这音量不大的提醒吓了一个激灵。 被发现了吗？切…… 他因为听到了屋外的阵阵异响悄悄溜到了楼下，没想到看到的是缠斗在一起的何雨柱和陆明。本来想第一时间阻止他们两人。 但转念一想，他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打了起来，而且亲眼目睹何雨柱的攻击全部被陆明轻描淡写地化为泡影，他意识到陆明的实力绝非等闲之辈的水准，于是在一旁悄悄观察着。 许大茂心里很清楚，有这种实力的精灵，对周边环境的警觉程度同样远非常人所能及，自己被发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陆明先生，您的直觉还真是敏锐。” 许大茂不卑不亢地陈赞道，但是面色一点也不像是轻松悠闲的模样。 陆明缓缓抬起头，漆黑的面庞渐渐进入光的世界，许大茂看见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过誉过誉。今晚真是个多事之夜啊，没想到小兄弟你们都辗转难眠呢，是起来散步吗？” “您误会了。” 许大茂看了一眼他身旁倒地不起的何雨柱，不由得想到之前陆明仅仅使用点穴的方式就让他丧失战斗能力的恐怖实力，不禁皱起眉。 他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要更加谨慎，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医生”表面无所谓的笑容下，究竟隐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城府。“能解释一下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情况吗？” 陆明轻笑着摊手道：“嗨，您可别误会~是您的探险队员主动找我挑战的啊。您应该能理解的吧，小生刚刚做完紧张的手术就不得不以疲惫的状态应付他，虽然小生一再回避，无奈这位小哥实在干劲十足，这样打下去小生怕是要受皮肉之苦。所以呢，迫不得已，小生只好让他暂时休息一下，仅此而已哦~您放心，只要这位小哥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健康的~” 何雨柱也附和道：“队长，他说的没错……是俺挑战他在先，所有责任俺一个人承担！不要责怪他……” 这家伙……许大茂啧了一声，摇摇头。 还是那么倔强啊，还真的挺像他做事的风格。许大茂没有说什么，点点头表示默许。倒是那只音波龙…… 从刚才的战斗来看，他可完全没有任何疲惫的意思，迫不得已什么的，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的出口…… 不过眼下并不是继续挑起争端的时候，他也没打算在这个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陆明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萱姐姐怎么样了？” “冰精灵小姐吗？您放心，手术非常顺利，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需要静养。明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想要探望的话届时再来吧。” 没事吗？那就好……许大茂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有些事情小生想要和各位——包括冰精灵小姐在内，稍稍谈一下。” 许大茂面露疑惑：“什么事情？” “关于她受伤的原因，还有她的真实身份。” 许大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瞳孔也不由得长大了几分。这家伙难道发现了什么？ 不……仔细想想的话，如果说是医生的精湛水准能够查出受伤原因的话到不足为奇，但是为什么要刻意提到萱姐姐的身份？ 他莫非察觉到萱姐姐实际上是原s级的探险队员？ 如果这样的话可就真的不妙了，萱姐姐现在还在被人追杀中，半路上就暴露身份，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一旦这只音波龙散播出去，他们的行动轨迹就会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 各种不安的情绪挤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看出来叶精灵的神情并不怎么友好，陆明连忙打圆场：“嘛，嘛，嘛，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是小生比较在意而已。如果有冒犯的话，小生先在这里道个歉。” 说完，他真的朝着许大茂深鞠一躬，有礼有节的动作和几分钟前战斗时散发出的森森杀气相差甚远，许大茂在那一刹那甚至怀疑陆明是不是患了什么人格分裂症。 “时候不早了，各位也请回吧，明早我们再详谈。” 说完，陆明又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外沉寂已久的劲风不知何时回到了山谷，丝丝缕缕的白线漫天飞舞，偌大的空间里，孤独和死寂沉浸在黑夜的狂欢中。 第33章 把手言欢 西诺点点头。他之前只是判断萱姐姐的身份不简单，看来这下子是有确信的证据了。 “是吗……那么，小生在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 陆明的语气里流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色彩，“本来小生还想问一下她究竟为何受此重伤的，但是看到她这样的体质之后，我大概猜到了她究竟是谁，还有她受伤的原委。她并不是因为雪崩之类的自然变故而负伤的吧。对医生来说，伤口是不会骗人的，创伤面有明显的利器贯穿的痕迹，想必她一定在隐瞒什么吧。所以，小生的请求只有一条：无论发生什么，请各位一定要照顾好他，拜托了。” 言毕，陆明很郑重地站直了身子，毕恭毕敬地把腰弯了九十度。菱樱和晨曦并只觉得陆明非常有礼貌。 可是西诺和钢锁的心里像是炸开了锅：堂堂【朔之一族】的龙族之后，竟然会因为其他人弯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是因为他已经离开了家族，还是因为他自己在乎萱姐姐而已呢？西诺冥冥中感觉，在陆明那双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眼神里，两者似乎都有。 “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西诺用不大的声音答道，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说到底也是因为我们的问题才导致萱姐姐现在的这个样子。但是接下来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们会用我们的全力保证她的安全的。” “没错！因为萱姐姐可是我们的朋友啊！”钢锁，菱樱和晨曦也投来了坚定的眼神。 朋友吗？看着意志坚定的四人，陆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就是朋友，这就是团队，不…… 这应该是，羁绊的力量吧。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人觉得心潮澎湃啊，看到年轻的他们从失败中打起精神的样子，就像是向日花怪熬过黑夜迎来黎明一般，那种神圣而令人向往的感觉，总是能打动内心最深处的共鸣。 “这就算是萍水相逢的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陆明笑着说，“那么，小生去准备换用的药，各位暂且宽心，在你们还在这里休息的时间里，我都会负责照料冰精灵小姐的。” “麻烦您了。” 送走西诺他们之后，陆明独自在门前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推开房门，然后迅速而安静地把房门合上。 “可以了，他们已经走了。” 像是施了魔法一样，躺在床上的秦淮茹凝在陆明的这一句话之后睁开了眼睛。 “小生遵守了你的约定，没有把你已经苏醒的情况告诉他们。” 陆明倚靠在桌子上，拿起一个装着药草的小盒子在手上摆弄，“但是，小生还是有点介怀，你明明已经清醒了，却是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瞒着他们？” 秦淮茹凝把头撇向一边，从窗外倾泻而入的光把屋子装潢成了微红的色调，可是她一点也不觉着温暖。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只是希望自己处理我的事情，不要再把他们卷进和我有关的纷争里，仅此而已。” “可是你明白他们有多在乎你吗？” 陆明一脸平静地针锋相对，“他们都是因为你受的伤，对此他们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向小生三番两次询问你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真心在乎你的话……” “这我知道。” 秦淮茹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打断了陆明接下来的话。 她抬头看着木质的天花板，嘴角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我很开心呢，能在生命里遇到你们，让我感受到了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友谊。曾经我一直以为这是生命里的奢侈品，即使我倾尽我的所有也得不到的东西，可是遇到了西诺他们之后我才慢慢发现，这样的感觉对他们来说就像我们正在呼吸的空气一样，虽然珍贵，可是却是时时刻刻都陪伴在他们的身边。但我不一样，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不过我想明白了，我所体会到的‘友谊’告诉我，如果我真心希望他们安好的话，就必须要让自己远离他们，否则他们迟早有一天会遭受和我一样的厄运，但那并不是他们应该去承受的，那样的结果，我也不希望在他们身上发生啊。”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片刻间，只有壁炉里还未熄灭的一丝火光，伴随着木柴爆燃时微弱的噼啪声和溅射的火星，还能让人多少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陆明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叶茶叶，用爪尖轻轻在掌心碾碎后含在口中，一股苦涩的味道铺天盖地席卷了他的味蕾，但他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变化。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身疾易治，心病难医。身体的创伤，但凡不触及要害，都是有方法可以治疗的。就像你昨天来到这里时受的伤一样，说实话，小生也是非常吃惊，虽然你的伤口纵深几乎贯穿身体，可是血液却像是被身体有意调度了一样自动聚集在创面，血液的温度很快就变得很低，凝结的冰晶竟然就像痂一样覆盖在了伤口处。自然的元素竟然可以自由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你可是拥有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超越者】能力啊，想来昨晚你能那么快就苏醒，也是拜你这特殊的体质所赐吧。” 陆明顿了顿，口中的干涩像是被登山者征服在脚下的群山被划上了终止符，清冽的微甜像扑面而来的朝阳一样从舌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可是心结就不同了。医书有言：毒者，聚之不散而为毒。因此最好的处方就是用药疏导。心病亦是如此，只是它不同于别类蛊毒，除患者自我缓释之外并无他法。这种毒最为棘手之处在于任何人都会感染，无论实力强弱，也有强大的精灵会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看不见的毒而遗恨一生。即便如此，小生也见过一些人，他们把自己作为‘心毒’的容器，不断沉淀自己甚至于别人的痛苦，可是那样做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定力，要有能一辈子忍受苦难的决心，最后无论如何这个病都会成为终生不治之症，想要一个人挑起所有的痛苦实在太困难。虽然昨晚上你醒来之后要小生不要告诉他们你已经苏醒的事实，小生大概猜得出来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万全之策。接下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是打算继续逃避，还是把那些你希望割断的东西再捡起来呢？【萱之一族】的大小姐？” 秦淮茹凝低头不语。她想起了昨天的一幕，她面前那只大剑鬼持剑飞身向她跃来，虽然知道眼前的这只恶鬼目标就是她的性命，可是她并不觉得痛苦。 就在那一刻，钢锁的身体突然从侧面冲到自己身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止了那致命的一剑，在微光中颤抖的身躯，顺着米黄色的刀刃如泉涌出的血，那是她意识模糊前最后记得的东西。 秦淮茹凝迟疑了。 那如梦魇一样缠绕着自己的东西，究竟是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还是说，她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什么东西吗？ 西诺他们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 她茫然地抬起头，仿佛看见西诺他们四个人相互吐槽打闹，脑海里回荡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声。她无意地伸出手，眼中的场景变成了一道刺眼的光。 像是穿透了她的掌心，烙印在了她布满了一层薄雾的眼中。 光芒消退之时，她眼中的场景有了些许不同：在西诺一行人身边，多出了一只冰精灵，她看着相互斗嘴的菱樱和钢锁，还有在一旁好言相劝的晨曦，以及一脸无奈苦笑的西诺，她正抚嘴微笑着加以调侃。 像是乐曲中和上的一个音部，耳畔的欢笑声中，多了自己的声音。 “我想要留住他们……” 她喃喃地开口，眼眶里不知何时有了粼粼的波光。 “我想要和他们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那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灿烂的东西，从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祈祷能一直这样在一起下去……可是，这并不可能啊……如果让他们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下一次重伤倒在地上的就会是他们，眼看着自己珍爱的人倒在我面前，我……我果然不值得去拥有……” 眼泪，被晨光穿过，在那一秒把坠落的泪珠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宝石，然后落在洁白的被褥上，变成了深灰色的斑点。 “你想知道吗？” 陆明叉着手缓缓开口，“在小生看来，所有人，包括小生自己，都不过是患了各种各样绝症的，因为各种各样的执念选择了形形色色的道路，然后像笨蛋一样一条道走到黑。可是让我们拖着这样一副疲惫皮囊继续挺直胸膛前行的，却是身旁和我们自己一样得了不治之症的们。我们谁都不可能拯救得了所有人，有时甚至连自己也无法拯救，但是能给予我们救赎的却是彼此。生命大概就是这样神奇的东西，它超越了小生在医学上对于生或死的认知，两个互不相干的灵魂，在无数个转瞬即逝的十字路口却都能擦出命运的火花。这是我们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为数不多可以值得去信赖的东西，也是所有人都可以去拥有的东西。痛苦也好流泪也罢，那些重要的东西，如果在关键的时候松手就很难再挽回了。如果连自己的执念都要放弃的话，那才是真的连都比不上。接下来该怎么做，需要你自己来决定。” 秦淮茹凝含泪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晨光把她的面颊映成了杜鹃花般的微红。“谢谢你，陆明医生，和你谈话之后我觉得多少好受些了。” 陆明仰头看着天花板，同样展露了欣慰的笑容：“心里话说出来总是值得宽慰吧。不过无需对小生说任何感谢的话。小生会和你说这么多，也是因为我们身上有些类似之处。都是不被这个世界接纳之人，都在这浮萍一样的世界里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小生也仿佛看到了过去的那个孤独无依的自己。如今小生也有一些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同伴在，虽说离多合少，但是聚在一起的时候也能一起把酒言欢。回首过往，多少也看透了些东西吧。小生只是不希望你重蹈小生的覆辙，无论是作为家族的一员，还是作为某人的同伴，都要牢牢抓住自己寄托着信念的东西，那样才算不负此生。” 阳光突破了重重云层，强烈的光将弥漫在白色山谷里的雪雾一扫而光，连风也停驻了脚步，万物在那一瞬间归于寂静，却又似乎是喧嚣的起始。 “外面放晴了，小生去外面散散心，你要一起吗？” “不了。” 秦淮茹凝答道，“等我的伤势完全好了，我想和西诺他们待在一起。也许你说的对，那些重要的东西，如果连自己都抓不住的话，说不定就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哪怕这是我生命里最后能体会到的东西，我也想试着去感受一下。” “那么，祝你好运~” 咔嗒。门合上了，寂静像是倒灌的海水填满了房间。 秦淮茹凝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雪和云把天地都染成了大片白色，只露出了云朵之间宝石般湛蓝的天空。 可是在这白色画布的正中央，有一轮燃烧着的的太阳，鲜艳的红色在这片苍茫大地里显得异常耀眼，即使是天空纯澈的蓝相比之下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这一次，秦淮茹凝感觉到了光和热，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吸收着太阳散发出来的热量，进入到她的血液里，把她内心里某一处像是坚冰一样的东西悄然融化掉了，让她的身子都变得暖暖的。 第34章 无助 ―――朝暮城――― 小灰怪巫凌挑了咖啡店里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脸郁闷地坐下。尽管今天早上依旧是一个艳阳天，就像朝暮城一直以来的天气一样，但是他的心情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自从协会的系统被侵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为了尽早修复系统的漏洞，他不得不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连轴转，从六点一直要忙到凌晨十二点之后。 然后在萎靡不振的状态下倒在案台上。连续数天不到五个小时的睡眠成功让他的精神状态降到了最低点。 走在路上都像一个月没有得到浇灌的麦苗，无精打采的脑袋似乎随时都要把他整个身子拉倒在地上。 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无聊到足以让他原地爆炸的苦闷之后，他打算换一个工作环境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是一想到接下来还没有完成的工作就根本冷静不下来啊！伯懿那个老头子到底干什么去了，把这么大的烂摊子甩给我就不知所踪了！ 为了仔细钻研那一半他设计的程序然后再重新编写一遍我都要少活十年了好吗！ 要是把那些在屏幕上的编码变成实体堆起来的话，不知道能比协会本部那座黑不溜秋的大楼高出多少。一百米？两百米？不行，再数下去我就要吐了……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样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用支架支起。 连接上便携式的键盘，强迫自己把乱七八糟的心思暂且搁置一边，深呼吸，端起桌子上的可可猛灌一口，然后继续在一堆数字构成的汪洋大海里挣扎求生。 码农的日子真的太难受了…… 他在脑海里不断重复这一句诅咒，机械地重复着他熟悉到反胃的步骤：筛检，填码，试验运转，然后再复检。 本来就不大的咖啡店，以巫凌为中心形成了一团紫黑色的阴森气息。 几乎占据了咖啡店三分之一的面积，其它精灵路过的时候都对那一具宛若丧尸一样的生物指指点点，然后唯恐逼之不及地匆匆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的风铃随着进来的精灵发出了悦耳的声音，晃晃斑老板笑着迎接客人。 “这位小姐，你想来点什么？” 巫凌把视线从电脑屏幕里往上微微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相当优雅的梦妖魔，正站在柜台前仔细阅读着看琳琅满目的饮品种类。 她看上去刚刚二十出头，正是女性的姿态最为惹人注目的年纪。巫凌满是死灰的眼神立刻放出活人的光来。 “‘蓝色回忆’。” 梦妖魔指着菜单答道，语气不紧不慢，却仿佛有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不禁让人联想到囊括了天地风光的平淡江面，好像她是一位来自历史之国的女子，带着千年岁月积淀的繁华和简朴越尘而来。 巫凌死气沉沉的脑子立刻炸开了锅：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是谁啊？ 那样的容貌就算我做梦也不敢想象的出来，要是用词语来形容的话，不知道算不算是倾城倾国？ 以前总是在书里读到说美人如何如何闭月羞花，一颦一笑怎么夺人心魄，没想到我居然能有机会见到真人！ 这得是上辈子修了多少年才换来的福分啊！恩……这么一想当个码农似乎也不错……不，也许应该感谢今天出来工作的决定才对。 不一会儿，梦妖魔从晃晃斑老板那里接过饮品——一杯淡茶，几朵蓝色的勿忘我花刚刚没过水面，倒影和白里透青的瓷杯交相辉映，构成了窗外蓝天白云的景致。 梦妖魔挑了巫凌前面的座位坐下，中间椅子的遮挡让她在巫凌的视角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似乎也急于不品茶，只是侧着身子，拖着脑袋痴痴地注视窗外。玻璃折射的斑驳光影，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在她的眼眸里来了又走。 微温的茶飘出一缕轻盈的烟，斜照进来的光用手指一点，就消散不见。 巫凌的心砰砰地跳动着。 这样文静素雅的小姐姐实在太有魅力，以至于他的脑子里早就把今天的工作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桃色幻想。 啊，美丽的小姐姐，如果我能和你共度一天的时光，或者只有一个小时也好，我想和你一起去摩天大楼的顶端数星星，在梦幻摩天轮里一起看绚烂的烟花。 或者仅仅是坐在这里度过一个下午的幸福时光，那都一定是我上辈子侍奉阿尔宙斯神修来的福分吧！ 如果这样的话就好了~啊，阿尔宙斯神啊，看在我上辈子为您鞍前马后苦劳的份上，请您听一听鄙人的愿望，用您那无边的法力实现一下我的愿望吧！ 我心甘情愿用我的余生和我的下辈子继续听命于您~ 大概是察觉到了来自对面的视线，梦妖魔扭头看了一下巫凌的方向，他心里咯噔一跳，急忙把视线别到桌子底下。 正好魔方来了一条协会发布的通知，他立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查看信息：内容大概是协会今天正式决定对叛逃者发布逮捕令。 他草草看了开头就关掉了消息栏，反正协会各个两三天就会发布一些重要通缉犯的悬赏，这次估计也是因为出现了什么危险分子罢了。 不过这次通知里的用词不是“通缉犯”而是“叛逃者”？算了，反正都没什么差别。他悄悄用余光往前一瞟，梦妖魔小姐姐又继续对着窗外发呆了。他这才放心地重新沉迷到奇奇怪怪的幻想中。 然而，沉迷在幻想中的他，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按下了“love”的字符，然后本能地敲了一下回车键。 电脑的对话框唰地一下全部关闭了。 紧接着，电源键开始不安地闪烁。 这才回过神来的巫凌发现了异常，急忙查看电脑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无论他怎么按键盘，电脑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后索性屏幕一闪，黑屏了。 冷汗立刻席卷了巫凌的额头：我……特喵的……刚刚……是不是……往修复程序里……输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啪嗒。不一会儿，电脑的电源也自动关掉了。犹如晴天霹雳，巫凌的两眼登时一黑，差一点一头栽在桌子上。 死机了啊啊啊啊啊！！！！我还没保存的文件啊！！！！！！！一个早上的工作全没了啊啊啊啊！！！！ 坐在他对面的梦妖魔幻铃，只是看着巫凌，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君主蛇陆明独自走在漆黑的走廊中，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往前移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他的表情十分阴鸷，一双淡红色的眼眸宛如两轮浸透了猩红之血的月亮。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一道沉重的铁门面前。 协会本部大楼的41至50层遍布这样的铁门，里面不是重要文件的存放点就是关键人物。 比如s级探险队员或者协会高层人员的办公室。陆明推了一下门，像是知道有谁要来似的，门并没有锁死，亮银的厚重大门吱呀呀地缓缓打开，一股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从屋子里面传出了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坚盾剑怪伯懿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看上去并不友好的访客。 “但是，你不是应该在写你的唤潮市任务报告吗？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装蒜的本领越来越望尘莫及了啊。” 陆明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位年长的老者而表现出一点敬意，“既然知道我为何要来，拐弯抹角的客套话就免了。刚刚发布的叛逃者通缉令，是你直接同意的，没错吧？” 伯懿眯起眼睛：“工作时间不务正业，却来找我讨论些不痛不痒的小事？陆明啊，你作为s级的四名管理层之一，此等行为可是树立不正之风的开始。” “我看这里最先刮起不正之风的是你吧！” 陆明忍不住咆哮道，就差指着鼻子怒骂了。 他把一张通缉令猛地拍在地上，上面清晰地印着萱雨凝的相貌。“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直接同意发布萱雨凝的通缉令？！” “休得放肆！” 伯懿怒喝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幽灵气息慢慢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协会自建立伊始，能屹立数百年，得今日辉煌，不是因为别的，就是靠着严明的纪律和法度！萱雨凝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天降罪罚者不虔心悔过，竟然还选择出逃，不抓回来依法度公然处之，如何使天下信服？！” “谁要管这座破大楼还有这个乱七八糟的组织怎么立起来的。” 陆明咬牙说道，“我要管的只有天道而已。你个糟老头子，利用萱雨凝的性格弱点，逼着她和沫琉决战，最终让她战败被关入大牢，也是你在背后从中作梗不是吗？！现在倒好，终于打算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吗？竟然还想用协会这把大旗名正言顺地处理掉她，你以为你的算盘我们都不知道？” “哈哈哈……不错的故事，要是能再真实一点就好了。口说无凭，你拿什么当证据？” 陆明抓起通缉令：“正常的通缉令，除了协会本部的盖章以外，必定还会有s1和议会的签字认证，因为他们必须要严审每一张通缉令的信息，确认发布的消息属实才会最终对外公开。这张通缉令上除了一个章子以外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看不见的吗？” 伯懿从容不迫地微微抬起头：“会把这种无聊的东西当成铁证，陆明，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很可惜，s1目前处于联系不上的状态，议会的各位头脑也不在一起，想要他们两方的签字难如登天。即使如此，制裁罪恶岂能拘泥于细枝末节！” “你……！” “哼，还以为s级探险队员是包围天下太平的剑与盾，没想到老朽看到的不过一只只会咬人的丧家之犬。” 这句话彻底把陆明激怒了：“老头子，话可不要说得太难听。萱雨凝的性格，我们经常在本部的s级都很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心里也都是有数的。 你们家族和【萱之一族】的那些过节我没工夫去理会，但是劝你不要玩的太过分。 我和墨守成规的s3，听不进劝告的s2还是行事谨慎的s1都不一样。我只会选择我喜欢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如果今天我在你这里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 陆明语气变的阴沉起来，一股极强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爆弹一样炸裂开来，竟然产生了极强的扩散气流，屋内的纸张哗啦啦地被吹得乱飘，白瓷花瓶和笔墨之类的东西打翻的啪嚓声此起彼伏。 “……那么，我就要用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伯懿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还发出一连串阴冷的笑声：“这算是威胁吗？还是说打算和老朽在这里同归于尽？看一个三岁小孩闹脾气还是蛮有趣的。不过，就算你不和老朽在这里做个了断，你的未来都已经注定是铁窗生涯了。” “什么？” “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那个带着逃犯一起混在出征的队伍里，在唤潮市亲手放虎归山的家伙是谁啊？” 陆明立刻听出了他的意思——这老头子，想借着萱雨凝的事情，连他一起名正言顺地收拾了！ “主犯虽然远在天边，不过她离回到笼子里也不远了。更重要的是——” 伯懿眯着眼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老朽的眼前不是还有一个共犯吗？解决不了远处的麻烦，那就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你说是不是啊？唤潮市对付【血衣】不力，又顺路放走一个要犯，这笔账可不会那么简单就能勾销的哦。” 这个老骨头！ 陆明暗暗咒骂道，本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处理全部的事情，没想到萱雨凝的事情没解决。 自己还先被反将一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伯懿这家伙，肯定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打算，所以决定以萱雨凝出逃为借口，顺便向他兴师问罪。好一个险恶的一石二鸟之计。 这样下去可不妙，万一他真的把我先拉下马的话，s4的接替位置必定会是他指定得那个听命于他的s级探险队员。 到时候他也间接拥有了裁定s级探险队员的职能，到时候只要他再怂恿议会那帮老顽固，别说萱雨凝，就算是阿尔宙斯神再临也救不了自己了！ “闹够了吗？老朽还有重要的事，没工夫和你奉陪。” 说着，伯懿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在他即将和陆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微偏过头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道：“把萱雨凝放走的共犯不止你一个吧。他们也得要一起捉拿归案。” 陆明的瞳孔立刻张大。 “你……说什么？” 伯懿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我问你话呢！” 然而伯懿完全没有理会他，出门后转过一个转角就不见了。 陆明恨恨地用【刀叶】往铁门上一刺，几十厘米厚的铁门上立刻留下了一个可怖的伤口。该死的！这家伙到底…… 是怎么知道萱雨凝的身边有人保护着的？！ 而且，这些人不是别人，偏偏又是西诺他们！可恶，光是收拾我们还不够，竟然连西诺他们也不打算放过吗！呵…… 看来我这个老师当的真不称职啊，竟然让学生无端陷入这种境地，要是西诺知道了的话可真的无颜面对他们了…… 现在到底该做什么来挽回局面…… 难道就这样要被这老头子一锅端了吗！陆明咬牙切齿地扶住墙壁，昏暗的走廊就像他眼中的未来，迷茫而混沌。 第35章 良药 霜津山脉。 一大爷趴在屋顶上，轻轻拨开屋顶上的积雪，左手颤抖着从身边的一叠木板里取出一块，小心翼翼地移动到破损的地方覆盖住，然后用小木锤把钉子轻轻打进去。 冷死了啊！ 趴在雪堆上的感觉糟透了啊！虽说已经抖掉了很多积雪剩下的这些已经和结冰了没什么两样了啊！这样下去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更重要的是，没想到修补破损的天花板竟然这么麻烦，光是在屋顶上趴着就要小心翼翼的，每动一步脚下的木板都要吱呀吱呀地呻吟一阵子。 这屋顶到底有多久没有修缮了啊，加上这些积雪的重量，说不定哪块突然塌下去这种飞来横祸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么一想，一大爷就觉得有点不寒而栗，好像自己身体和地面撞击时发出的闷响已经近在耳旁，何雨柱连忙摇摇脑袋，把心思拉回到眼前的修补工作中。 忽然，身后的楼梯传来了“噔、噔、噔”的声音。一大爷回过头去看，陆明的脑袋慢慢从屋檐上露了出来，一大爷稍稍感到有些意外。 “陆明先生？您怎么来这里？” “帮你们修天花板啊。”陆明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锤子，“这块天花板之所以会破，其中也有小生的一部分原因，如果就这么不管不顾，实在问心有愧。” 一大爷连连摆手：“不不……不用了吧，我一个人修就可以了。” “也没什么吧。就当是晒晒太阳而已。” 一大爷渐渐觉得人家这么客气，再继续回绝下去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默许了。 寒意稍稍消退了点，空气中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不同的温度形成的气流：太阳把静态的空气慢慢带起了些温度。 而动态的风又很快把余温散走，一冷一热交织在一起，像是水与油的交融，静谧而和谐。 不一会儿，两个人在奇妙的沉寂中把屋顶的破洞修补了大半。 “那个，陆明先生，能容我问一个问题吗？” 一大爷率先打破了沉默，“萱姐姐她已经清醒了，对吧？” 陆明扭头看着何雨柱，眼神里闪烁着些许迟疑和惊讶：“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其实也是我的推测吧。” 一大爷说，“之前你问我们是不是要去探望秦淮茹，我仔细一想，我和我的探险队员们一直都称呼她萱姐姐，按理来说你应该是不知道她的名字的。如果排除概率极低的巧合的话，这是因为你和她有过交流，借此推断，我想萱姐姐应该已经昨天晚上就清醒了才对。” 陆明哈哈一笑，赞许地点点头：“看来瞒不住你啊。确实是这样，你的推断也让我心服口服呢。” “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大爷抬起头来正色道，语气里充满着对问题答案的渴求。 “她应该知道我们有多么担心她吧，一直都盼望着她能早点恢复健康，可是却对我们瞒着这样的事实，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陆明没有回答，握着锤子的手恰到好处地把钉子敲了进去，轻微的震动把檐角的一小堆积雪抖落了下去。 “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陆明轻叹了口气，一缕白汽从口中缓缓呼出，“久居笼中的鸟被放归自然，可是谁能否认这一片广阔的天地，就不是一个更大的束缚着鸟儿的牢笼呢？” 两个人往身下看去，透过破洞，一大爷发现秦淮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厅里，和钢锁何雨柱们有说有笑地聊着。 “但是对于勇士鹰而言，有风的地方就有自由。多陪陪她吧，小生可没有治愈心病的良药，但时间会慢慢把过去的伤口愈合。” 秦淮茹展露着享受的笑容，一大爷何雨柱们第一次看见她那样敞开了心扉的笑容，像是一朵无瑕的玉莲，终于褪去了刻意的修饰，冰清润洁的质地一览无遗。 一大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向陆明说道：“对了，陆明医生，可以给我做个诊断吗？” “恩？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在探望萱姐姐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谁的心跳和呼吸声，我有点担心那是不是幻觉。” 陆明的眉头微微挑起：“你调整一下呼吸。像这样，吸气，呼气。” 一大爷照着做了。 陆明抬起何雨柱的右手臂，指尖轻轻搭在掌心两寸以下的地方。 那一刻，一大爷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听见全身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血管一喷一张的微妙感觉。不一会儿后，陆明把指尖按在了何雨柱的脖颈处，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何雨柱的面色。 “就心跳和气色来说，一切正常。” 陆明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你最近有没有焦虑或者失眠等不稳定的心态？” “战斗时算吗？” “姑且不算吧。” “那就没有过了。” “唔……这样的话就不应该是病症的表现。” 陆明低头沉思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点点头：“那就很有可能是【那个】了。虽然小生觉得这有点不太可能，但是以防万一还是问一下，你有没有去过中亚山脉的一处地方，叫做【醉雾之森】？” 这个名字让一大爷大吃一惊，但是何雨柱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恩，之前去过那个森林，常年迷雾笼罩。” “没错。你有没有在那里看到过类似幻影之类的东西？” 这一句话立刻勾起了一大爷的回忆：何雨柱确实看见过不明的影子，好像梦境一般出现了之后就迅速消失掉，但何雨柱已经记不起看到的具体内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 陆明看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肯定，下一秒，陆明就说出了一个让一大爷震颤不已的事情：“那么小哥你应该也是【权界超越者】，错不了的。就是它让你可以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变化。” “啊？” 一大爷被吓得差一点从屋顶滑下去，“陆明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 陆明的眼神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小生有一位朋友正在研究关于【权界超越者】的成因。根据已有的资料，【醉雾之森】那一片地区弥漫着一种神奇的能量，可以让【权界超越者】看到类似幻影一样的东西。目前的试验无一例外地证明了这个假设。如果你也能看见的话，那么你也一定是权界超越者。” “怎么会？”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上未解之谜数不胜数，发生什么都并不奇怪。” 一大爷看着自己的双手，在那一瞬间，何雨柱莫名地有一种第一次认识自己身体的感觉。何雨柱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也有传说中那些令人艳羡而畏惧的能力。 “那么我的‘能力’究竟会是什么呢……” 陆明安慰何雨柱说：“不要太过焦虑。大多数的【权界超越者】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想要搞清楚的话，只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 “第一：破解自己在【醉雾之森】看到的幻影。根据调查，每一位超越者所见到的幻影都不相同，因此有推测说这些幻影暗示着自己拥有的能力。” 但是我早就忘记了我看到的景象是什么样子的了啊……一大爷吐了吐舌头。 “第二种方法……” 陆明的眼神不知为何黯淡了一些，“就是经历一场强烈的感情波动。” “强烈的感情波动？” “恩。目前所知，多数【权界超越者】的能力一开始都是处在【睡眠】的状态，最开始都是察觉到和自己能力相关的一些异常现象，不过这种能量和个人的情绪变化有着强烈的关系，因此突然的感情变化就会打破这种类似于封印的状态，从而完全唤醒这种能力。” 陆明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何雨柱别过头去，不让一大爷看见何雨柱的神情。 “比如说吧……小生的能力，是一位对小生来说无可替代的人，在小生面前去世的那一刻，被彻底唤醒的。” “感情……变化……是类似愤怒，悲伤，或者痛苦这类情绪吗？” 陆明点了点头，仰望着蓝白相间的天空：“是啊……小生的旅途中认识了其它的一些【权界超越者】。 几乎所有人的能力都是在那样极端的情绪下开启的，而且无一例外都和何雨柱们最为亲密的人有关。 此外，现有的研究已经证明了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权界超越者】拥有的能力虽然诡异而强大，随之而来的代价也是极为沉重的：它所消耗的并非我们体内的能量，而是我们的生命力。 也就是说，这样的能力使用的越频繁，对身体的负荷也就会越来越重，最终都会让使用者的寿命不断削减。 小生曾经尝试着去找出治愈的办法，可是所有的努力都被证实无效，基本可以确定这样的损害是不可逆的。因为这两个原因，有些人也把这种能力成为【诅咒之血】。” 一大爷沉默了。那一瞬间，何雨柱看着自己的掌心出神：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看着一脸迷茫的叶精灵，陆明终于还是释然地露出了一个欣然的微笑：“如果可以的话，那种能力还是不要被唤醒的为好。小生相信这样的能力对于拥有它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诅咒：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创伤，以那种东西为代价的变强，最终还是会让我们陷入给别人带去痛苦的循环，到最后，迷失在那种能力下的我们，最终都会忘记自己变强的初心。” 它真的是一个诅咒吗？ 这些正在我体内流淌的血，究竟会让我变成什么模样，那个会在我面前让我感到那种情绪波动的亲密的人会是谁。 何雨柱希望谁都不要成为那个人，可是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作何选择，又该怎样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何雨柱不知道自己内心里的感觉究竟是兴奋还是恐惧，但无论怎样，何雨柱的眼神被迷茫渐渐掩盖，变成了两块空洞的绿宝石。 “陆明先生，我到底该……” “怎么做”三个字还没出口，陆明突然把一大爷的头压了下去，并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正当一大爷一头雾水的时候，屋檐另一侧，山庄正门附近的树林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草丛晃动声。一大爷立刻安静了下。 仔细倾听，虽然声音非常微弱，但是不知为何，那个声音突然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放大了一样，让何雨柱依稀可以分辨有人在那里说着什么。 离山庄不远处的草丛另一侧，两只驹刀小兵蹲守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山庄的动静。 “看来何雨柱们都没有察觉。” “啊，就保持这样的状态最好。等最后两拨援军抵达外围，包围网就彻底完成，谅那些反贼有通天本事也休想逃出来。” “没错。我们只要做好监视的工作就行，【银狼白刃】先生已经确认了何雨柱们大致的战力，除了我们的目标以外，需要注意的也只有一个叶精灵和怪颚龙而已。” 一大爷的心噗通一跳。 “那就没关系了，之前【银狼白刃】先生在和何雨柱们的战斗里放了水，即使这样都能重创何雨柱们，想来都不是什么很强的敌人，混乱的时候注意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就行。” “话说回来，上面有指示了吗？要不要把何雨柱们全部抹杀？” “诺，刚刚收到最新的通缉令下面标注了这么一行字——同党贼子，格杀勿论。” 听到这里，一大爷的瞳孔渐渐皱缩成了一个点。 糟糕了，之前还在想那个大剑鬼为什么不立刻追过来，何雨柱明明知道我们受了重伤跑不远才对，原来是趁这个机会召集兵力，从而把我们切实地一网打尽么！ 太大意了……进一步地想，一大爷赫然察觉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可怕的情况。 那个大剑鬼，似乎被叫做【银狼白刃】？为什么那么像是s级探险队员的称号？还有通缉令？难道我的担忧变成事实了吗？ 陆明收起了雷达一样的耳朵，用胳膊肘捣了捣何雨柱，向何雨柱示意了一个“迅速回到大厅”的眼神，一大爷这才回过神来。两个人鲤鱼王打挺似的迅速从天花板上下到地面，马不停蹄地直奔大厅。 秦淮茹正在和菱樱玩的不亦乐乎，大家都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第36章 倒霉蛋 “各位，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陆明话音未落，正门突然被一股爆炸直接轰开，完整的玻璃夹杂着零落的木块木屑，被顷刻间撕成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咚咚咚，破门而入我没意见，但是何雨柱啊，直接用c4爆破炸药的话，搞出来的动静可就太大了哦。如果误伤群众的话可就让人困扰了呢。” 一只青铜钟幽幽地从烟尘里走进大厅。许大茂旁边的是一只自爆磁怪，红蓝色的灯光快速地在磁铁一样的“手臂”上闪烁着，显然许大茂就是青铜钟口中说的用爆炸开门的罪魁祸首。 “哔哔哔，别开玩笑了，伯昊前辈，情报上不是说了吗，这座山庄里面有的只有应受制裁之人，我倒是巴不得往这里开一发火箭筒，一了百了了才好呢。” 自爆磁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表示完全不在乎。许大茂的视线很快就锁定在了还处在一脸惊愕的陆明许大茂们身上。 “哔哔哔，那么既然门都开了，要收拾的人也在这里了，就要把许大茂们全~部~电到噼哩啪啦哦。” 萱雨凝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陆明则立刻挺身站在最前面摆好战斗的姿态。许大茂的视线往两个敌人的背后迅速一瞟，无数驹刀小兵红黑相间的颜色在山庄外围组成了一道模糊的墙壁。 不妙啊，被完全包围了，这下子该怎么突围才好…… 晨曦和菱樱虽然明白这些是敌人，但是她们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青铜钟和自爆磁怪的身上，都佩戴着许大茂们异常熟悉的东西：金黄色的徽章，上面刻画着一对象征“强大与自由”的洁白羽翼。 “队长！那是协会的……探险队员？” “啊。和我一样是a级的。” 陆明咬咬牙，“但是现在解释已经来不及了。总之眼前的这些家伙都是敌人，处理掉许大茂们的时候注意保护住萱姐姐。” 简短地交代之后，自爆磁怪朝许大茂发射了几枚【磁铁炸弹】，陆明毫不犹豫地用【刀叶】全部劈落。 青铜钟伺机使用【陀螺球】从侧翼夹攻，半道上被钢锁用【龙尾】拦截了下来。双方立刻陷入二对二的混战。 另一边，几名驹刀小兵同样用爆破的方法强行在墙壁上开了数个洞，朝着萱雨凝的背后方向攻了过来。晨曦和菱樱迅速站定，【大字火】先把正面两名打算强攻的驹刀小兵掀翻在地。 正当两侧的驹刀小兵和两人拉近到近战距离时，那发【大字火】却突然以一条蜿蜒的长龙之势杀了个回马枪，猝不及防的驹刀小兵们被火焰冲的七零八落。 “干得漂亮晨曦姐！” “恩。” 晨曦保持着用【精神干扰】操控火焰的状态淡淡答道。她知道自己的超能力属性对于拥有恶属性的驹刀小兵起不了什么作用。 因此她稍微利用了菱樱制造的火焰，没想到竟然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她立刻屏息凝神，集中注意力应付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用来的驹刀小兵。 很快，平静的大厅就成为了混乱的战场。 陆明许大茂们立刻明确了分工：晨曦和菱樱在后排保护着萱雨凝，钢锁和陆明则聚精会神对付两名敌方a级探险队员。 陆明和叫做何雨柱的自爆磁怪缠斗在一起。钢系精灵的身手大都不太敏捷，几轮交战下来，面对陆明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何雨柱显然有些疲于招架。 尽管凭借属性的优势，何雨柱知道叶精灵对自己的每一招都不会太有效，但是连吃了好几发【刀叶】和【种子爆弹】之后，许大茂回避动作的敏捷度有随着负伤的增加呈反比下降的趋势。 很快，机会就出现了。 在陆明侧身闪过何雨柱冲着自己下方的【电磁炮】，【刀叶】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挺身跃起从上劈落，眼看就要一击分胜负的时候，何雨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陆明还没来得及猜出发生了什么，身体突然像是被挂上了沉重的铅球一样，行动莫名其妙地迟缓了。 与此同时何雨柱的身体竟然刹那间就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三道能量光线交织而成的【三重攻击】凌空坠落，结结实实地把许大茂从半空击落在地上。 陆明忍着疼痛站起身子，发现何雨柱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这家伙刚刚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有那种爆发性的速度提升，但是却并非使用【高速移动】这样的增幅技能，简直就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一样。 许大茂注意到这间屋子的内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薄薄的超能力场，另一侧的青铜钟伯昊散发着相似的能量。许大茂瞬间明白了原因。 “是【戏法空间】！” 许大茂急忙朝着钢锁大吼。 “哔哔哔……还有工夫去担心别人吗？” 何雨柱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陆明的耳朵，一股杀气从身后袭来。陆明一惊，下意识地跃起并扭转身体，不料看清招式的时候才发现是朝着自己身上贴来的【磁铁炸弹】。 无法躲避的技能加上半空中无法躲避的状态，陆明急忙缩起身体护住要害，尽管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但是产生的冲击力还是让许大茂重重地摔了出去。 “队长！” 钢锁失声惊呼，余光瞥见青铜钟化为一道银色的身影朝许大茂冲撞了过来，在自己被击中的前一秒急忙站稳脚跟。 【重磅冲撞】在坚硬金属身体的加持下威力十足，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大厅，钢锁险些被直接撞翻在地，脚都陷入了地板下面才勉强站稳脚跟。 “咚咚咚……放弃抵抗吧，现在投降我们还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见到怪颚龙和叶精灵都站直了身子，伯昊便和迅速许大茂拉开了距离。 “还是说，你们打算和我们对抗到底？” “我可不记得我们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陆明冷冷地答道。 “哔哔哔……” 何雨柱拿出一张通缉令，指着许大茂们身后的萱雨凝开口道：“那边那个冰精灵，是协会明文公布的悬赏对象，虽然她是必须要干掉的，不过保护主犯的你们嘛，还可以有从轻处置的余地——只要你们就此放弃抵抗，乖乖把她交出来就行。” “什……么？” 萱雨凝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竟然……被协会通缉了？” “难道协会连曾经的战友都不放过吗？”晨曦不爽地皱眉。 “不要相信那些家伙！” 菱樱大吼道，“谁知道许大茂们是不是从哪里随便找了张纸印上这些东西的，我们认识的萱姐姐才不是那种会被通缉的悬赏犯！” “那么你们就在这里变成炮灰吧！” 何雨柱开始聚集能量，威力一看就不容小觑的【电磁炮】已如上弦的弓箭一触即发。突然，一道深紫色的【龙之波动】如流星般坠落在双方中央，两方人马都后退了几步。 “哎呀呀，还真是来了些稀客呢。” 茂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笑意说道，“陆明小哥，这些人可都是你的朋友？” “您真会说笑。” 陆明把耷拉在眼睛前的叶子拨开，一双眼睛透着尖锐的光芒：“这些人可都是盯着你的病人来的，作为医生，不打算表示一下什么吗？” “这样啊。” 茂点点头，“也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就要对手术台上的病人负责到底。”许大茂抬起头面向伯昊和何雨柱：“所以，诸位要找的冰精灵小姐现在是小生的病人，可否给小生一个面子，择日再访？” “咚咚咚……还有同伙吗？情报上可没有这个家伙的资料啊。” “哔哔哔……那有什么关系？只要反抗就立即执行正义！” 看着横在大家面前的茂，陆明不禁捏了把汗，急促地问道：“茂先生，您为什么要……？” 话还没说完，茂在背后打了一个“后退”的手势，陆明回过头去看，大厅的后门已经完全洞开，拦路的驹刀小兵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快点离开这里吧。小生出手是自愿的，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嘛，偶尔也要做一点剧烈运动才能保持健康啊，但是这对你们来说就像太过浓烈的酒一样，不太能吃得消吧。所以再不走的话……”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像一弯月弧，从侧面柱子后的死角倏地切来。就在那把寒光即将砍中大吃一惊来不及回避的陆明时，茂反应更快，果断使用【龙爪】正面抗住了这致命的偷袭。 剑刃微移，露出了大剑鬼的狰狞面目。 “……你们可能就离不开这里了。” 和大剑鬼对视的那一刻，茂的眼神中竟然出现了些许兴奋和期待。 看到大剑鬼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心脏都几乎要提到嗓子眼。萱雨凝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陆明赶忙恢复了镇定，许大茂不敢继续怠慢下去，朝着茂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立刻护送着萱雨凝迅速从后门撤离。 后门外，又一支驹刀小兵像蝗虫一样袭了过来。钢索一马当先，凭借着身体的优势直接用【双刃头槌】撞出了一条血路。 紧随其后的菱樱不断交替着使用【喷射火焰】和【大字爆】清理“道路”两侧的驹刀小兵军团。 直接的猛攻已经不奏效，驹刀小兵们马上调整好队形，秩序井然地开始摩擦双手尖端的金属，重重叠叠的【金属音】像是结实的攻城木。 几乎要把五个人的耳膜震出血来。后排的驹刀小兵们立刻准备好【试刀】准备发起突袭。 忽然，制造【金属音】的队伍里发生了骚动——驹刀小兵们接二连三地被从地里伸出的草藤绊倒在地，阵脚开始混乱的许大茂们急忙砍断这些【草绳结】，抬头一看，一道滚滚热浪瞬间就把许大茂们冲散。 “帮大忙了晨曦！” 陆明肯定地点点头。事不宜迟，好不容易冲出了一个突破口，许大茂们立刻往深山方向开进，不料刚进入树林，半空中一个银色的身体“咚”地一下砸在许大茂们面前。 “咚咚咚……想去哪里啊？” 伯昊冷冷地睥睨着陆明一行人。 【拦路】吗……看来是不得不被强行接战了。真的不打算让我们安心离开这里啊。陆明往身后瞥了一眼，果不其然，何雨柱也在那里。 “哔哔哔……里面那个倒霉蛋遇上【银狼白刃】基本上和被判死刑没什么区别了。剩下的，只要收拾掉你们就好。” “咚咚咚……本来还可以有机会饶你们不死的，不过打算逃跑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你们，全都在这里长眠吧！” 陆明冷哼一声：“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许大茂朝晨曦看了一眼，晨曦点头会意，使出了【大晴天】，刺眼的阳光降临在了小树林里。 陆明立刻深吸一口气，【刀叶】从地里挑起大量的尘土，借助尘土的掩护迅速冲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伯昊刚想挺身掩护，钢锁毫不犹豫地同【石刃】拦住了许大茂。 “不长记性。” 何雨柱也不闪避，硬吃下陆明的【刀叶】，两只磁铁一样的手把许大茂按在地上，聚集全身的电气让【十万伏特】零距离压入陆明的体内。陆明痛叫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哔哔哔……这么近的距离，【麻·痹】状态是肯定逃不掉了。这样就算基本解决了一个，那么就轮到这边了。” 许大茂望向一旁正在和伯昊对峙的钢锁，两只磁铁一样的手做出了【锁定】的姿势，旋即开始聚集起威力非同小可的【电磁炮】。 钢系的技能对岩石系有着摧拉枯朽的破坏力，只要这必中的一招命中那个怪颚龙，谅许大茂有九条命都难逃一死！ 这么想着，就在【电磁炮】即将发射的那一刹那，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把许大茂震上了天空，何雨柱大吃一惊，赫然发现陆明竟然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用【种子爆弹】把许大茂炸到了半空中。 不可能啊！这家伙刚才明明被我【麻·痹】掉了，近距离的【十万伏特】也应该消减了许大茂大半体力才对，怎么会像这样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突然，刺眼的阳光让许大茂瞬间明白了原因：是【叶子防守】的特性！许大茂根本就没有被【麻·痹】，刚才被打倒的模样只是做戏而已！ 然后在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怪颚龙身上的时候，利用【光合作用】在大晴天的特点迅速恢复体力！大意了！这次真的是大意了！ 但是，【锁定】状态下的攻击会自动追踪目标，就算你能干扰我的状态，你也救不了你那个陷入苦战的共犯了！ 另一边，伯昊也不闲着，【神通力】挡开飞来的【石刃】，抓住钢锁使用完技能后的一个僵直动作，果断使用【重磅冲撞】猛砸了过去。 钢锁却不回避，在伯昊撞到自己的时候死命抱住了许大茂。 陆明和钢锁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准备将军了。 一道树干粗的电光激射而来，目标是和伯昊胶着在一起的钢锁！钢锁站稳脚跟，微微旋转了一下身体，把伯昊的身体当做盾牌正对着那道电光！ 意识到自己被利用的伯昊根本来不及回撤，【电磁炮】轰地一声炸在了许大茂的身上，把许大茂和钢锁一并掀翻在地。许大茂立刻打算起身给钢锁致命一击，不料身子却不听使唤，无法动弹。 糟糕！【电磁炮】只要命中就必定会造成【麻·痹】！ 何雨柱看到许大茂的攻击反而被对方借力，场上的局面立刻出现了一边倒的趋势，许大茂怒不可遏地打算用【三重攻击】和叶精灵搏命，却突然发现陆明不见了踪影。 “你玩过台球吗？” 陆明的声音从许大茂背后幽幽地传来，“来体验一下一杆收的感觉吧。” 何雨柱刚要反击，陆明的【铁尾】更快一步，结结实实地把何雨柱“铛”地一声击飞了出去，和倒在地上的伯昊撞在一起。两个人正打算喘口气，不料钢锁紧接着一记拔地而起的【石刃】把两人高高地顶到了半空。 “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 陆明如释重负地朝着菱樱示意了一个颜色，后者则是一脸迫不及待地朝着半空中两个人瞄准，不偏不倚地给了一发炽热的【大字爆】。 滚烫的火焰立刻就把两个不耐火系技能的钢系精灵吞噬，落到地面时已经因昏迷失去了意识。 “耶！许大茂们最后都是被我打败的诶！你们看到了没有！” 有些疲惫的陆明和钢锁对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到底还是四对二赢下的战斗，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的。 很快，驹刀小兵军团重新整顿了剩余的人手，如天罗地网之势席卷而来。 第37章 重新组织 “没时间了！” 此时体力尚佳而且还能保持冷静思考的晨曦大喊道，“在他们重新组织好包围圈之前，我们赶紧往深山里撤退吧！” 大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事不宜迟，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何雨柱有些担忧地往山庄的方向望去，冲天的火光已经染红了山的一侧。许大茂靠近两步，和她站在一起最后弥望了山庄一眼。 “没事的。” 许大茂轻声说道，“茂先生，他是很强的，而且他会飞，一定会没事的。” “……恩。” 何雨柱依依不舍地点点头，默默祈祷阿尔宙斯神可以保佑他，随后收拾好破碎的心情，和许大茂一起三步并做两步跟上先头的晨曦他们，一行人的身影迅速在愈发茂密的丛林里隐去。 ―――朝暮城――― 陆明扭捏地转动身子，尽管他竭力克制住自己有如跳跳猪一样上蹿下跳的心情，两只手上灯泡的不规则闪烁还是出卖了他。 秦淮茹察觉到小灰怪一直在盯着自己，也不避讳，落落大方地端着茶杯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坐到了陆明的对面。 一桌相对的两个人，一个坐如针毯，另一个不仅平静如常，眼神里还有一点玩味的意思。 “我想与其偷看，还不如让你正大光明的看着要好一些。” 秦淮茹淡淡地说道，她的语气好像天生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魔力，尽管“偷看”这两个字让陆明心有不安，他的紧张感还是稍微缓释了一些。 “我叫秦淮茹，是一位云游四方的考古学者，很高兴认识你。这是你的电脑吗？” “啊……啊，是的！” 能和几分钟前还在幻想中的小姐姐搭上话，一股潮红像火山喷发一样从他的脖子根一路烧到眉心，“我……我叫陆明，是……是一位……呃……程序编辑员……” “哦？那么你应该是在协会里工作吧。魔方里面的那些实用的应用是你发明的吗？” “恩……其实大部分都是协会的研发团队一起做的，我自己设计制作的部分只占很小一块，但是……但是我可以给你看一下哦。” 说完，陆明就拿出了自己的魔方——一个规规矩矩的淡蓝色正方体，然后熟练地在平面上调出了定位系统。 “你看，这个定位系统的附加功能就是我的专利。像这样，把自己的朋友加入已认证的队列里，然后在拥有管理员权限的情况下，就可以随时查看他的位置。” 说着，陆明戳了一下一个叶精灵的头像，完全沉浸在展示的他没有注意到秦淮茹的眉头皱了那么一瞬。魔方上立刻铺开了一张地图，密集的等高线一圈一圈连起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 中间一个黄色的倒三角正在缓缓地朝着北边移动。 “看，这就是我那个笨·蛋朋友现在所在的位置。唉，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座山沟里去了，希望他别迷路，不然我就要少一个可以每天一起玩的人了。” “虽然说着他是个笨·蛋，可是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呢。”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不过那种整天只会对我这种除了发明研究以外竭尽挖苦嘲讽吐槽拆台之力的家伙回不来了，我才不会感到抱歉呢。” 明明是你在吐槽了吧。而且这样的话语不正是暴露了自己其实很关心他的心情吗？秦淮茹淡淡一笑。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探险队协会的a级队员，接一两个任务就比我们这种闲人要忙上太多了，整天东奔西跑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唉，真不知道他这次任务又会遇到什么麻烦事。” “我大概能体会到那种感觉。” 秦淮茹轻摇着茶杯，蓝色花朵的倒影，在倾斜的涟漪里不断和云彩的影子相织相离，“所谓的探险队，就是怀揣着一个年少轻狂的梦想，向着广阔无边的世界发起挑战的旅途，诚然，我们会在这场旅途里不断迎接各种各样的挑战，但是相应的，我们也会在一次一次的磨练中成长。” 陆明听得有些出神，半晌才缓缓开口道：“秦淮茹姐姐，不知我这么说会不会有些冒犯……恩，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你好像有一种气质，像是已经阅览过无数人生似的。” “是吗？” 秦淮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也许确实是这样吧。我在旅途中见到的很多人，他们都曾经对我有过这样相似的评论。” “好厉害啊！” 陆明闪着一双满是崇拜的星星眼，“难道秦淮茹姐姐是深藏不露的s级探险队队员吗？” “哈哈，你想多了，我并没有加入协会的探险队，但我游历格兰德大陆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自己的梦想而已。” “梦想？是什么样的梦想呢？” 秦淮茹轻轻品了一口茶。微甜，像是游离在空中的一丝云，风一吹就飘散不见。 “我有两个梦想——第一，我希望世人不要忘记过去的历史，这是我身为一名考古学者的基本诉求。第二，是要解决这个世界上的未解之谜，这是我踏上旅途的初衷，也是我和我的同伴们的约定。” “世界的未解之谜？那是什么？” “这个世界有着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过去我们对这些事物的了解知之甚少，所以我们选择敬畏地离这些秘密不远不近，可是这样做会让我们越来越困惑，困惑就会生出恐惧和猜疑，最后真相只会离我们越来越远。所以我并没有加入探险队协会，因为我希望能站在一个客观公正，不受任何立场约束的角度上，用我的认知来解答这些秘密。” 秦淮茹顿了一下，眼光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大楼，如森林般笔直的银白钢筋，人潮涌动的街头，无不透露着欣欣向荣的城市风光，可是她不知为何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神伤。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权界超越者】的成因。” “可是协会不是对外宣称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吗？”陆明歪着头问。 “我可不这么认为。一切事物皆有其根源，所谓的没有答案，只不过是我们缺少探究的精神罢了。这个话题就暂且放一边吧。” 秦淮茹慢条斯理地打断道，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本褐色的书。“我在旅途中可是有不少见闻的哦。你不想听一听故事吗？” 听到有故事，陆明一下子兴奋起来：“哇！难道说秦淮茹姐姐像小说里那样探寻过古墓之类藏着绝密宝物的地方？” 秦淮茹苦笑着说：“为什么我好像是盗墓的啊？虽然那也是考古工作的一部分，但我的职责重点还是在研究并保护遗迹，你想的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啦。” 陆明故作不满地嘟起了嘴。 “但是我保证这些故事会很有趣的哦。” 秦淮茹不紧不慢地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黄，边缘还有锯齿一样的破损，看上去有不少年头了。里面密密麻麻写着陆明不认识的文字。 旁边还有一幅插画，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寥寥几笔却异常传神。“话说要从哪里开始呢？恩……你听说过‘始源之树’吗？” “始源之树？那是什么？” “据留存的壁画记载，那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树干笔直耸入云霄，苍翠的树叶岑峦叠嶂，阴翳足以覆盖方圆数十公里，远远望去似一座活着的山。相传那就是一切生命的起源，它的树干吸收了陆地内核的能量，转化成能让生命诞生的物质。也就是说，如今我们精灵的生命都源自这棵巨大的树。” “那这棵树现在在哪里呢？” “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说来也很奇怪，虽然记载上说它给予了最初的生命，可是这棵树本身到底是不是生命体，它究竟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以什么能量组成的，却很遗憾的没有任何资料记载。我到现在还在追踪这棵树原本的位置，但目前为止仍然一无所获。” 秦淮茹的语调里微微覆盖了一些悲伤，她轻轻地翻过一页，试图用这样的动作掩盖自己的情绪，“不过，只要找到这棵树的遗址，【权界超越者】的成因也许就会得到解答。” “恩？难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至少从我现在的研究来看，确实很有可能。先继续这个故事吧。不知从何时起，生命——也就是我们精灵，诞生之后，这棵树就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作为神明一样接受着先人们的顶礼膜拜。虽然这棵巨树并不会呼风唤雨，可是它却孕育了呼风唤雨的能力。” 秦淮茹又翻了一页，这一页上的插画描绘着巨树层层递进的繁茂枝叶，一群小型的粉色精灵跪伏在下面，他们面前的果子呈一字排开。 “巨树不断吸收地脉下的能源，最终有了令人惊异的变化——它开始结果了。每一层的枝杈顶端，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果子，不久，这些果子就像是得到了神明的指示一样，缓缓落在了先人们面前。先人们讨论之后，把这些果子分给了他们之中最受敬重的精灵，每人一个。于是，这些精灵在一个庄重的仪式上吃下了各自的果子。” 陆明翘首倾听，秦淮茹又翻了一页，这一次，插画上描绘着这些有一条长尾的小精灵们，正在使用技能的场景，而另一页上，这些精灵们的模样开始有了改变。 “很快，吃下了果子的精灵就开始有了变化。他们开始能够使用【技能】，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因为【技能】的存在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便利。 很快，他们还发现这样的能力可以被遗传，于是很快，所有的精灵就都能使用各种各样的技能来改变他们的生活环境了。这个过程被我们称为【分化】。那便是一切文明的起源。” “【分化】这个过程从最开始吃下果子的精灵们算起，一直持续了数千年。但是就在这【分化】的过程中，出现了三件对他们而言意料之外的事情。首先，当他们对某一种属性的【技能】使用过于熟练时，身体就会不自主地为了适应【技能】而一同变化，一般认为这就是如今不同的精灵有着迥异的外貌的缘故；第二，在那些精灵吃了果子后不久，始源之树孕育出了一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精灵：它有着不稳定的形态，可以自由变换为四种自然元素，并且天生就会使用这四种元素的技能，这就使得一般的物理攻击很难对他奏效，同时还有着不老不死的能力，于是先人们都将他视为始源之树的化身，是指引他们如何使用力量的使者——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第三，后代的一些精灵在使用【技能】时，偶尔会出现不属于【技能】效果的意料之外的情况，最开始他们并没有在意，可是随着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先人们恐惧地发现，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越多，那个技能的使用者寿命会急剧缩短，因此英年早逝的精灵很快就成为了无法回避的问题。”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陆明好奇地问道。 “【诅咒之血】。” 秦淮茹缓缓说出四个字，打量地看着陆明，“你听说过吗？” 陆明吐吐舌头：“第一次听说……” “那是我们对【权界超越者】那种能力的另一种称呼，这个称呼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秦淮茹不紧不慢地说道，翻过一页，大片的黑色占据了插图上的半壁江山，连上面的一个圆圈也被浓墨重重地涂满了。 “早在那个时候，先人们就已经发现了【超越者】的存在，可是恐惧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分析的能力，历史上第一次精灵数量的急剧减少，就是发生在那个时候。人们以为那是传染病，最开始只是波及了【超越者】本人以及和他相关的人们，但是事情很快超出了控制范围：猜忌和对死亡天然的畏惧变成了没有来由的愤怒，终于像决堤的洪水溃散开来，无数的精灵在那场浩劫中冤屈而死，鲜血甚至染红了皎洁的月亮。那只诞生于始源之树的精灵目睹了这一切，尽管他游走四方劝说众人理智，他那不老不死的能力却直接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精灵们认定他就是瘟疫之源，把他抓了起来，架在十字架上用火烤，把他浸在毒水中整整十四天，都没能杀死他的肉体，可是他的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对生命的绝望感强烈到无以复加。可是不老不死的身躯，却又让他连自我了断的能力都没……有。” 第38章 四大家族 何雨柱不知为何哽咽了一下，许大茂抬头看去，何雨柱连忙强装镇静，继续翻页读了下去： “精灵们最终还是放弃了迫害。” 插画上，一个有着棕色毛发的精灵散发出一圈圈不祥的光芒，能量从他的身体里流出，周围有四个和他相似的精灵逐渐诞生。 “他们押着他带到一座荒凉的山巅，把他绑在一根柱子上，想让他接受孤独的惩罚。根据记载，始源之树也在那之后不久就出现了枯萎的迹象：黄叶如大雪，下了整整两个月，直到最后一片树叶从枝头飘零，像是连神都在因为人们的暴行而哭泣。也许是终于无法忍受变质的人心，不知多少年岁的风霜摧残后，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山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曾经被称为神之化身的他的身上，从他的体内导出了四个和他相仿的精灵。他告诉这四个精灵，他们是他体内四种元素的化身，他们要肩负着毁灭这个世界的责任。他告诉他们，去到世界的四个方位，镇守这世界的四个边疆，和那里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就可以拥有和他一样的【元素化】的能力。当这个世界的人心再一次变质的时候，就要让他们四个人带领各自的族人，用他们那特殊的能力将这个溃烂的世界……破坏殆尽。当他交付完自己的嘱托之后，就从此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而四只精灵也谨遵了他的要求，前往四个边疆之地，他们很快就适应了极端的天气环境，进而掌握了他所说了【元素化】能力，这便是【四大家族】的起源。” 许大茂听得入了神，在何雨柱合上书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怔：“故事讲完了？” “是的。关于上古时代的故事，目前只能到这里了，以后如果能发现更多的历史文本，也许还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后续。只是现在的人们，依旧对【权界超越者】怀有误解，作为一个考古学者，知前事就要承担起阻止重蹈覆辙的使命，所以我还会继续研究下去。” “但是，【权界超越者】究竟是什么呢？我还是不太明白。”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虽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 何雨柱轻啜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一下子说太多的话让她感到有点口干。 “还记得我说的【分化】吗？你想一下，我们日常生活中也经常使用技能，可是使用之后我们最多只会感到疲惫，这是因为技能使用消耗的是我们的体力而已。我的推测是，【技能】的进化最终形态就是我们现在的模样，以体力作为消耗；那么相对应的，一部分【分化】不完全的技能，技能内容的变化与技能消耗对象一同产生了变化。简单来说，【超越者】的能力是一种【分化】不完全的表现：消耗的是生命力，换来的是非常规的技能形态。”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正常人才是进化得最正常的了？” 许大茂睁大了眼睛，手上的灯泡也开始不规律地闪烁。 “如果我的推测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我们的称呼并不一定正确：人们因为敬畏这些特殊的能力，而将他们称为【超越者】，实际上应该是【退化者】才对。” “那现在的【权界超越者】们也是这样诞生的吗？” “并不完全如此。” 何雨柱摇摇头，“虽然这个能力确实也有遗传的可能，但是除了【四大家族】可以百分之百遗传他们拥有的能力之外，其余的【超越者】能力并非一定可以遗传给后代。而且根据研究的深入，我也发现有一部分精灵，原本可能不是【超越者】，但是在特殊的环境下——尽管这个概率非常低：他们为了适应极其特殊的环境而可能产生突发的【分化】，让他们变成了【超越者】。” “诶，还有这种概率？” “我说过的吧，世界的未解之谜还有很多呐。比如还有学者在试图推敲，诸如阿尔宙斯之类的神和始源之树有什么关联这些问题。还有很多都需要我们用实践去回答。” 何雨柱露出微笑，眼神望向窗外，日影在谈话间移到了屋檐上，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多小时，可是她却有一种仿佛经历了时间旅行的时差感和劳累感。 是啊，世界上的未解之谜，无论想多少次都觉得数不胜数。她在心里暗暗感慨道。始源之树之后的下落。 被称作始源之树化身的他又去了哪里，我们又该怎么去面对【权界超越者】和他们的能力？ 她不知道答案，现在也想不出任何的回答，那些东西就像是漩涡里的扁舟，沉沉浮浮，想要去伸手抓住，却要冒着连自己一同被吸入未知领域的风险。 但就是这样的神秘感，最能让她心醉神迷地去研究，每一个新的发现都能让她觉得心中的一块石头稳稳落地。 但是，念头忽然一转，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令她悲切的东西：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曾经以为只要揭露了世界的一切秘密，我们就不会再悲伤，为此我不相信命数，我不相信神明，我不相信那些在我们垂死之际就会烟消云散的东西。 我相信的，只有真实而已，为此我不惜去到地平线上的那一端，追寻无边无际的知识，我曾经一度相信它可以再现过去的那个世界，就像壁画上描绘的，先人们还没有吃下果子的那段日子。 以一个普普通通的生命活下去，置身山水之间，无需因为战争和未来而流血落泪。可是是我站的太高了吗？为什么，我总是能感到无边无际的寒冷。 是我太沉浸在幻想中了吗？描绘的那幅画卷被远远挂在天边，我的臂膀如何触及。 是我在挣扎吗？尤其是第一次读到“他”的故事时，也许是因为那种童话般的故事，或者是出于感同身受的同情，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在想。 不老不死的你，究竟在这个世界的哪里，做着什么，你又会不会正在策划着毁灭世界的行动呢？ 相信了书中的他说要毁灭世界，自己却因为心中挂念的人而迟疑不决。我们活着，到底是在守护这个世界，还是…… 真的如那句谶言所说，毁灭世界才能拯救世界？看不透过去的我们，还有未来可言吗？ 阳光不知不觉黯淡了下来。 何雨柱向外远眺，朝暮城北边一排又高又厚的云像战车一样滚滚而来。 ―――莫寒市――― 幽幽飞雪，凛凛百川；冰如花草，霜也莫寒。 这座北方边陲最大的城市，在天川山脉的映照下，就像是仙人布下的棋盘，宽广的大路横纵交错。 白色是这里的主调，黑色与银色则是枝叶，钢筋铁骨造就了数不胜数的高楼，楼顶一抹鲜艳的白又似乎赋予了这些沉默的巨人们一点难以言尽的沧桑感。 这座依靠着繁荣的工业兴起的城市，又正巧是初夏的时节，正是游人如织的时光。 街道上，成双成对的青年们最多，他们大都在把玩着工艺品店里甄选出来的小饰品，或者肩并着肩欣赏着松树上结的凝霜。 年长一些的老者则是在温暖的屋内，沏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紧不慢地欣赏着在城中游玩的年轻人们。 一群孩童则是无拘无束地在公园里乱跑，脚丫踩在半化半凝的雪层上，发出类似于粉末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就留下了一串串杂乱无章的脚印，又很快被另一串给覆盖了。 这座城市的节奏一直都是如此的慢，慢到所有人们都有闲心去欣赏雪国的风光，好像这座偌大的城市。 本身也是一件精巧无比的艺术品，和谐的音符宁静而悠扬。 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气温突然开始骤降，人们收起了玩乐的心情，回到屋内早早歇息，原本就寥廓的街道仿佛又被拉长了几分，鹅毛黄的灯光支起小片光明，宛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座孤岛。 如果说这座安详的城市有什么不协调的音符，那一定是在街道上巡逻们的小磁怪了。 不知为何，从日落开始，总有三五个小磁怪一组，游荡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里，眼神东张西望的，似乎在紧张地寻找着什么。 尽管高楼满目，城市西北方的边界，却不知为何保留了一块全部是院落组成的老城区，一两层楼高的小房子只能用相形见绌来形容，青砖碎瓦更是显得寒酸了太多。 现代化的路灯也没有触及这里，仅存的光明只能来自于各家各户门框上的玻璃油灯，扁舟一样的光在黑暗的汪洋大海里摇摇欲坠。 这些院落似乎破败已久，连行人都寥寥无几，街上只有死寂的风声在游荡，小磁怪他们似乎也不屑于来到这个地方。 陆明他们潜入森林之后，曲折复杂的森林很快帮助他们摆脱了追击者，向前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太阳下山前远远看见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莫寒市。 不过南边的大门处已经被拉起了一道警戒线，为首的一只喵喵正在盘查所有进出的人员。 陆明下意识感觉情况不对，于是一行人从警戒相对稀疏的城角溜了进去。秦淮茹熟悉这里的道路，驾轻就熟地把他们带到了老城区的一栋宅院前。 陆明一行人站在门前，这座宅院的气氛和周围的小楼简直有天壤之别。 光是周围的围墙就有七八米高，轻轻松松就能和其它平房区分开来。 院子坐落在老城区的正中心，院内就是一大片类似于花园的空地，水池雕塑一应俱全；映入眼帘的那座房子——那已经不能用房子来形容了，在娄晓娥的眼里已经和城堡无异。 暗灰砖瓦，雕栏飞栋，垂云錾纹，屋顶一道纵贯的横梁，还隐约可见类似于裂空座一样的花纹，两侧还有尖尖的装饰塔，底下两排整齐的十米巨大圆柱撑起了一片硕大的屋顶。 虽然白雪让这一片壮景肃杀了许多，厚重的铁门也能看见锈迹与白雪混杂在一起，门锁摇摇摆摆地吊在锁孔外，门前门内堆得厚厚的积雪，这些迹象无疑表明此处无人居住很长时间了。 但是陆明他大致猜想了一下：这住在里面的人不得是非富即贵啊？如果这里的主人还在的话，一定会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才对吧。 不，等一下。 转念一想，陆明开始品味一个问题：除了避开巡逻的小磁怪们的视线外，秦淮茹为什么会特意带他们到这里来。 “这看上去可不是我们这种平民能进的了的地方诶。” 晨曦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本来以为会暂时在哪个角落过夜，没想到还是一座豪宅，恩，这大概就是因祸得福吧？” “俺觉得这地方不咋适合俺呢……” 钢锁面露苦色，似乎有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窘态。 “……貌似我们这种习惯了自由的探险队员都不适合吧……” 娄晓娥在一旁嘟囔：“还没吃晚饭啊，好饿……” 这句话立刻招来陆明“什么鬼”的眼神：“你进城之前不是才吃了一整个大苹果吗？” “但还是饿啊。”娄晓娥一脸无害地答道。 “忍着。” “你这么无情的吗？哼！不理你了！” 娄晓娥撅起嘴扭过头去，搞得陆明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 “各位，这里就是我们家族的族堂了。” 秦淮茹面带愧疚地说，“虽说还是我第一次带其他人进来，不过这里也荒废了有一段时间，招待不周实在不好意思。” “哇！这里是姐姐的家吗？” 娄晓娥一看见这座宫殿一样的建筑，立刻两眼冒出金光，完全忘记了几秒前的闷气。 “大概算是吧。今晚我们暂且住在这里。” 秦淮茹轻轻推开门，低着头叹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事件的起因都是因为我，把你们也一起牵扯进来也是我的错。我会告诉你们一切的，就在今晚。” 第39章 仙女散花 陆明他们点了点头，跟着秦淮茹进了大门，穿过空旷的花园进了“城堡”。随着大理石材质的门缓缓推开，“城堡”内的景象更是惊呆了众人。 仙女散花般的吊灯，锦绣云纹的红地毯，大度而不觉得寂寥的厅堂，还有一条通向二楼的宽阔楼梯，尽管缺少打理的这些装饰已经多少有些褪色。 有些地方甚至还脱落了，玻璃装饰的表面上都笼罩着一层阴灰色，但是其豪华程度仍然可见一斑，似乎仍在诉说着陈年里金色的旧梦，婉转而凄厉。 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四角上的四根立柱，那是四根近乎半透明的蓝色圆柱。何雨柱忍不住好奇轻轻触摸，冰冷的感觉立刻传来，这才发觉这些竟然是冰做的！ 娄晓娥把魔方从围巾上取下，打开手电筒模式照向这些立柱，光线竟然在立柱内不断折射，形成了一道缤纷的垂直光谱，好像是被冰封的彩虹一样绚烂夺目。 “哇塞哥哥你们快看！” 菱樱第一个跳了起来，形象什么的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的天啊，我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 娄晓娥已经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不停地冒汗了。 陆明同样也感到十分惊异。虽说书中描写的壮景数不胜数，无论发生什么都对他来说不足为奇，但是他慢慢感到，当这些东西如梦似幻地呈现在眼前。 栩栩如生且触手可及的时候，那种兴奋的感觉让血液像澎湃的浪涛在胸口涌动，因为激动而震颤的身体，这种感觉是读书怎样也换不来的。 这就是……【四大家族】的实力吗？ “各位，” 秦淮茹的话语就像一丝寒风掐断了众人啧啧赞叹的心情，“方便的话，可以到二楼的客厅来一下吗？” 众人跟着秦淮茹来到二楼，楼梯口右边就是一间会议厅模样的房间，中间有一张圆形的会议桌，大家也没有在乎椅子的残破坐了下来。 陆明在门廊找到了一盏油灯，菱樱用火花点燃，些许微黄的光才稍稍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各位……” 秦淮茹缓缓开口，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这段时间和大家在一起，我真的非常开心。但是想到接下来你们将要面对的危险，我觉得作为你们的朋友，我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所以，我会告诉你们一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房间里只剩下油灯咝咝的燃烧声。 “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吧。我叫秦淮茹，听到这个姓氏，你们应该明白它代表什么吧。” “【四大家族】中，北方的【萱之一族】。” 何雨柱微微点了点头，“俺很早就听说过，在【战国时代】里，这是四个实力都足以与协会抗衡的大家族。之前就觉得萱姐姐不是一般人，果然啊。” “可是为什么族堂会破败成这个样子？” 娄晓娥不解地问，环顾四周，满眼都是千疮百孔的墙壁。 秦淮茹的眼神黯淡下来：“这就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故事很长，请各位耐心听我讲完。” “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这座族堂仍然熠熠生辉，衰落的开始，大概就是我加入探险队协会之后吧。实际上在协会征服北方地区之前，这里除了我们【萱之一族】外，还有另外一个同样举足轻重的家族，那就是以钢铁工业闻名于世，设计制造了诸多尖端科技的【伯之一族】。” “在协会出征这里之前的几百年里，莫寒市一直都是【萱之一族】的领土，那时的莫寒市更像是一个大一点的镇，比现在也要宁静很多，没有如今这么密集的高楼。前代族长们的理念一直都很明确：自然与精灵必须要和谐共存，因此族人们都在致力于保护城市，还有天川山脉的自然环境。白雪覆盖着的城市，永远都是一派祥和的场面。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那时的莫寒市，但是族里留存的画册，仍然记录下了那时的场景。” 秦淮茹慢慢进入到了回忆里，微闭的眼神里，不安和紧张在眼眸的深处涌动。 “但是，【伯之一族】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他们认为技术的进步才是让人们幸福的唯一途径，所以他们很早开始就开采和冶炼金属。莫寒市北方的天川山脉，是早期密集地质活动之后形成的，地脉里就是天然的自然资源宝库，各种金属矿产和煤炭应有具有，而且储量极为惊人；加上【伯之一族】的技术不断精进，不只是钢材，其它的稀有金属的加工都成了他们擅长的领域。” “金属加工的制品丰富了我们的生活，工厂也一座一座建了起来，可是污染也如影而至。族长对他们的行为极为不满，几年的时间里多次交涉，结果都无功而返。慢慢的，人们开始习惯了工业文明：高楼取代了小房子，柏油大路取代了青石板，可是这些技术在带给大家便利的同时，所有人却似乎对造成的污染选择性失明了。很快，莫寒市的气候开始不稳定，晴雪变化飘忽不定，雾霾也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了冬日的常客，那个曾经静谧的小镇，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届又一届的族长努力失败后，族人们终于打算对【伯之一族】诉诸武力，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协会的的矛头指向了北方。【战国时代】里，各个大家族吞并小的势力相互混战，最后幸存下来的也只有【四大家族】和以【朔之一族】为核心的探险队协会而已。莫寒市因为地理位置偏远，我们【萱之一族】的势力又相对弱小，因此别的地方一团混战时，这里仍在享受着奇迹般的和平。也许是知道了【伯之一族】拥有的技术，担心我们两家联手，所以协会对莫寒市的边境发动了突袭，两个矛盾重重的家族也不得不联手。也是天公作美，战斗之初，我们家族依靠几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以及伯之一族的科技支持，暂时稳住了协会方面的猛攻。但是战损比很不乐观，对方是有备而来的，派上前线的又全都是精锐，我们却因为久疏战阵有些力不从心，一旦打长期战，对我们而言不一定有利。果不其然，随着战争的继续，协会方面的力量很快掌握了南边霜津山脉的地理环境，灵活组织了几次攻击，我们两个家族的人员伤亡都十分惨重，最后防守的战线被压缩在了莫寒市的市郊。” “伯之一族连夜加固城防，都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可是一封协会的密信却送到了我们族长的手中——那是一封招降书，协会方面表示，只要我们投降，让两个家族共同为协会效力，他们不会侵犯莫寒市一寸土地；反之，如果我们顽抗，他们将会让莫寒市从地图上彻底消失。族长经过非常痛苦的抉择，终于决定，顶着族内主战派和伯之一族方面的压力，接受这份招降书。但是族长加了一个条件：限制工厂的数量和产量，理由当然是它们破坏环境。协会欣然应允，和兵不血刃夺下了这座城市而言，这个附加条件无足轻重；他们也遵守了诺言，城内所有的居民无一伤亡。” 秦淮茹深吸口气，身为冰系精灵的她，竟然感觉空气有些冷的太过凝重。 “两个家族并入了协会，可是伯之一族认为是我们背叛了他们，就连最后的附加条件也被他们解释成恶意的针对，两个家族从此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是啊，曾经都有过积怨的两方，唯一一次的联手却以这种方式告终，他们肯定也不会再信任我们了吧。” 娄晓娥立刻抛出了反对意见：“怎么会这样？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与协会达成和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无意义的战争受伤啊！” 菱樱也忍不住“义正言辞”地附和：“就是就是！他们就只会和你们作对吗！都不知道你们付出了多少！” “是啊，付出了多少呢？” 秦淮茹悲戚地摇了摇头。 “自从加入了协会后也是，伯之一族多少还能依靠先进的技术，在建设和备战上有显着的作用，他们在协会里的地位步步高升，可是我们呢？人们也渐渐忘记了我们的存在，提前把我们写进了历史书中，面对日新月异的科技，我们根本无能为力，在协会里也是处处受到伯之一族的非难和打压。” 伯之一族打算排挤他们吗？陆明暗自思衬道，没想到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协会内部，竟然还潜藏着这么复杂的矛盾。 回到眼下，秦淮茹无疑给他们提供了重要的信息，而且之前的疑惑也全部迎刃而解，但是陆明的神情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何雨柱也察觉到了一点端倪：“仔细一想，之前袭击咱们的敌人好像也都是钢系精灵，这么说来……” “恩。他们都是伯之一族的人。换言之，他们都是协会的人。” 整个屋子一下就安静了。不，应该说安静的太可怕了。 菱樱终于忍不住叫嚷起来：“什么啊！难道我们看到的那张通缉令是真的了？协会现在真的在通缉萱姐姐？！而且之前那两个a级探险队员都是真的了？！” “是的……都是真的。” “看来我们真是在和一个不得了的敌人在作对啊。” 娄晓娥也开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很明显，这个通缉令之所以能发布，背后肯定有伯之一族的人插手。但是眼下的问题是，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可是相当于在反抗我们自己的组织。搞不好的话，我们也都会被打上叛徒的标签。” “借协会之手除掉碍眼的人，真是不齿！”何雨柱愤愤地说。 陆明若有所思地补充道：“那么，那个大剑鬼，想来也就是伯之一族叫来的打手了。” 秦淮茹的点头证实了陆明的猜想，但是她的表情很复杂：“我认识他。” “……” “啊？” “恩？” “什么？” 三双惊异的眼神一齐射向秦淮茹。陆明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言不发。 “s级探险队员【银狼白刃】羽麟，他是在几年前，由伯之一族引荐加入探险队协会的。” 秦淮茹搜索着说道，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我……我真的不希望对我的同伴出手……” “那样的家伙也能算是同伴吗？他可是想要姐姐你的命啊！” 菱樱难以置信地大声反问。正当她想让萱姐姐好好想清楚那家伙狰狞的模样时，陆明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哥哥？” “现在没有时间去感伤了。我们不能保证伯之一族的人不会追到这里，一分一秒都要用在好好思考下一步对策上。” 陆明知道自己这么说很不合时宜，但是理性告诉他时间已经不多，为此他们必须尽快问清楚一些问题。 “这里恐怕也不是久留之地。他们迟早会觉察这里，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办法……还有一个。” “是什么？” “前往【莫克罗克公国】。” 秦淮茹答道，“那是中立的公国，就在莫寒市西边，天川山脉另一侧的高原盆地里。协会和所有的公国都有明文协议，不得互相侵犯，所以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能摆脱来自协会的追击。” “可是那样做的话，我们探险队的名字就会出现在通缉令上吧。” 娄晓娥分析道，“毕竟我们的身份，可能在山庄的那场交战里就已经暴露给对手了。” 这下子菱樱不干了：“什么啊！我们这支探险队也才刚成立没多久啊！好不容易接一个像样的任务就要面临解散吗！还要成为通缉犯！开什么玩笑！” “俺也不认同这个结果。与其屈辱地活下去，不如力战而亡！” 何雨柱拍案而起，站在了菱樱这边。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对手就会是整个协会了。那个大剑鬼的实力，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对面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管他是大剑鬼还是磨人鬼啊！不管来多少我都要用【大字爆】来好好教训他们！” “正好，俺也想和那家伙一决胜负！” “哼，二比一了哦！” “你们真的是认真的吗！” “还用问吗！”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这样做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那就对萱姐姐有什么好处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40章 保护 三个人吵作一团，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萱雨凝的眼神越来越混沌。 本来只是因为在乎朋友而把实情和盘托出，所有人却因为她产生了裂隙，而且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 手足相残这种事，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就好啊，为什么连陆明们也不放过…… 她痛苦地仰望上天，却只能看见一块小小的天花板，满眼都是摇摇欲坠的积尘。祷告有什么用呢？梦想又有什么用呢？ 都是泡沫罢了，都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泡沫罢了，我果然还是只会给别人带去不详的灾星，家族，战友，还是我的同伴，全都因为我卷入了深渊的漩涡。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够了。” 何雨柱的嘴里吐出两个字，然而陆明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三个人混乱的吵闹声里。 “够了！！！听到了没有！！！” 一声怒吼，立刻震住了全场所有人。 “今晚的会议解散！所有人找自己的房间休息！” 何雨柱猛地推开桌子起身离开，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萱雨凝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了原地，三个人便不再争吵，乖乖离开房间，各自找了一间客房歇息去了。 何雨柱一个人走在庭院里，漫天的雪花不断翻转，像是无数的小精灵在无声地起舞，落在何雨柱身上，何雨柱只是觉得冷的像是针扎。 夜，黑的无边无际，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连光也难逃被埋葬的命运。何雨柱靠在墙根，伸出手来，一朵雪花落在手心，微凉，直抵心房。 陆明忽然觉得很想哭，放声大哭一场，也许就能忘记片刻的痛苦，也许就能成为这些无忧无虑的白色精灵，也许就可以找到一种解脱的方法。 可是陆明没有，泪水在眼眶里挣扎着打转，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朋友，使命，两者我都不想放弃，可是我们的选择却必须要舍弃其一，我到底该怎么办…… 陆明仰头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不知何时才会有黎明。翊风老师，如果你在的话，你会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下意识地，陆明打开魔方，看着翊风老师的联系人方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按了下去。 嘟…… 那一刻，陆明突然好想这个提示音不要断掉。如果老师知道自己还是这么脆弱的话，一定会很失望的吧。 明明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自己，却根本没有保护好它的能力，而且还让队友因为这件事争吵了起来。 我真是辜负了老师的希望啊…… 嘟…… 【朝阳探险队】。 这五个字忽然出现在脑海里。何雨柱仿佛又回到了探险队成立的那一天，只是当老师围观四个人许下豪言壮语时的那份自信，已经成了一纸斑斓的回忆。 对我们而言，朝阳……究竟还在不在我们的头顶呢？ “喂？何雨柱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关怀。一句话，四个字，就让何雨柱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整个身体也瘫倒在了墙角的雪堆里。 “老……老师……” 陆明想控制住抽泣，陆明想调整自己的呼吸，陆明想一把抹去眼泪做一个假装的笑容。可是已经哭成一个泪人的陆明做不到，只能任由冷空气粗暴地灌进陆明的喉咙。 “何雨柱……你会给我打电话，那就说明……你应该是和我遇到了一样的敌人……这是老师的错。老师才是真的很对不起你，让你们和我一样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翊风在电话那头轻声安慰道。 “老……师，我到底……该怎么做……” “莫寒市的夜晚，很长吧。” 翊风的声线低沉了一些，可是让何雨柱感到了一丝心安。 “【朝阳】一定会来的。黎明前的黑夜是气温最低的时候，可是千万不要害怕，因为之后你们走的每一步，都将是面朝光明。” 何雨柱噙着眼泪点点头。 “你一定也有自己下定决心要去保护的事物吧。无论在哪里都不能忘记自己的初心，老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所以，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折弯你的脊梁，找到你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就不要松手。老师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我值得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何雨柱怅然地看着天空，白雪像是从中心的黑暗深处姗姗而来，那一刻，何雨柱恍惚间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让人措手不及。 是啊，无论哪样东西我都不想放手，可是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最后什么都不能守护住。 果然还是……只能……这样了吗…… 陆明咬咬牙，拭去哭红的眼睛上挂着的泪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站起身，回望身后这座巨大的城堡。 黄昏再美，终究会有黑夜；黑夜再长，黎明轮回不止。 陆明暗自下定了决心。 是的，只有这么做，萱雨凝就能在护送下安全抵达莫克罗克公国，朝阳探险队也将得以保留，所有的同伴都可以免于被协会通缉的命运。 这么一想，陆明似乎觉得，敌人再多再强也不那么可怕了，即使会再一次与大剑鬼横刀相对，陆明也不会因为死亡而感到恐惧。 只要……我所珍爱的一切，我还有一丝保护它们的余力，为此……我愿意付出我的全部。 这就是老师你所说的，保护心中重要的事物吗？ 好像稍微有些明白了呢。真是一种痛苦的甜蜜啊…… 长夜漫漫，幽寒回鸣。 另一边，萱雨凝终于还是抵不住睡意，早早地睡了，可是秦淮茹、何雨柱还有许大茂却难以入睡。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来到楼顶的天台，任由雪花飘飘洒洒落了陆明们一身。 今夜无月，凄厉的风如乱舞的太刀。放眼望去，老城区这边残烛般的微光，和不远处层层霓虹辉映的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不起……” 秦淮茹低着头喃喃着说，似乎在祈求许大茂的原谅，“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对不起……” 许大茂倚着栏杆，眼神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我也明白你们的心情。大家都想还萱姐姐一个公道，又不希望我们探险队因此置身危险之中。” 何雨柱狠狠砸了一下栏杆：“都是因为咱们还太弱了！要是能再强一点，管它是什么对手都有一战之力就好了！” “这不能怪谁。” 许大茂大概是三个人中表现相对正常些的了，“我们在情报上本来就处于劣势，知道对手身份已经为时太晚，也没能来得及做出相应对策，不过现在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了。现在最痛苦的，不应该是队长才对吗？” 何雨柱和秦淮茹都沉默了。 陆明们都还记得，在陆明们争吵得不可开交时，一贯冷静的何雨柱都罕见地失去了理智。 “队长一直都在肩负着一切，不是吗？从接下任务开始，都是陆明在努力为萱姐姐做着什么，不管是正面的战斗还是凭借蛛丝马迹推测敌方身份，陆明一直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希望看到的是我们这样不欢而散的结局吗？” “队长……” “哥哥……” 三个人都沉默了好长时间。只有间或微风带来的凉意，还能让陆明们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抱怨自己的不足也好，害怕我们的敌人也好，那都不会对现在有任何改变。” 许大茂拨了拨额头上的雪花，“我们当时聚在一起的初衷，一定都是希望我们成为一支一流的探险队吧。我们的担忧和抉择，不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的吗？现在还不能放弃，一定还有我们能做的事情，在那之前，我相信队长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率先倒下，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这一次，轮到我们来扛起我们的责任了。” 何雨柱长舒了口气，好像郁积在胸口的污浊一下子排出了不少。 “怎么会呢……俺还没有到要队长来为我们操心的地步啊……俺还要成为最强的探险队员呢，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就倒下的！” 秦淮茹也重新展露了标志性的坏笑，尽管眯着的眼睛仍旧阻拦不住一滴晶莹的液体慢慢溢出：“哈……就是啊！我……我才不会让哥哥那个笨蛋……发那种小孩子才会撒的脾气呢！” 许大茂有些心疼地看着两人，一种莫名的酸楚一并涌上了喉咙，但她强行压抑了下去。她把银色的b级徽章戴在胸前，伸出自己的右手。 “我们是【朝阳探险队】，我们将会让漫长的黑夜里，划过一道光影。” 何雨柱和秦淮茹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取出自己的探险队徽章戴在胸口。两点银色和一点金色的星光，在空旷的黑暗里不过是汪洋里的针芒。 可是在三个人的心里，一根无形的纽带再一次把陆明们紧紧系在了一起，连成了一条似乎真的可以映照斗转星移的银河。 “那将是刺破苍穹的晨光，为世界带来无限的光明！” 三人振臂高呼，风似乎听懂了陆明们的语言，振翅一跃，把这句口号带向了远方。 ―――（与此同时）――― 大剑鬼羽麟独自走在莫寒市郊外的森林里，银色的魔方变成了耳机的模样挂在陆明的头部。 “已经确定了为首的保护者，是一只叶精灵。” “明白了。” 电话那一边的何雨柱用平淡的语调答道，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剩下的同伙我们也会很快查明身份的。辛苦你了。” “你应该没忘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何雨柱稍稍提高了点音量：“我说过，要用敬语。” 羽麟显然对这个要求有些介怀，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遵照了要求：“何雨柱先生。您应该还记得您答应我的事情吧。” “这是当然。我们已经研发出了恢复记忆的设备，只需要最后的调试就可以了。” “希望您遵守您的约定。”羽麟再一次强调了陆明的目的。 “【银狼白刃】，你是在怀疑老朽会毁约么？” “不敢。” “哼，你的话里有几分真假我还是听得出来的。你放心，只要萱雨凝这个碍事的家伙被除掉，我们有成千上万种方法伪造现场，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化解，你大可不必多虑。” “谨记在心。” “当然，” 何雨柱眯起眼睛，“你的记忆，我也会如约帮你恢复的。接下来的计划我已经告诉你了吧，虽然眼线监测到陆明们进入了莫寒市，但这也是个将计就计的方法，请君入瓮的好戏还得由你亲自操刀。无需多言，奖励也在那里等着你。我很期待在我到达你那边之前，提早听到捷报。” 何雨柱挂掉了通话。羽麟紧握着剑柄，在微弱的光线里看着剑的轮廓出神。 我到底是谁……这个答案终于，可以有得到解答的那一天了。 ―――（另外一边）――― 许大茂展开着双翅，凭借风力急速向西北方向滑行。尽管天空下着小雪，寒冷的气候让陆明感到非常不适，身体和翅膀时不时的会颤抖一下。 让陆明不得不绷紧了神经随时调整飞行姿态。虽然陆明看不清身下的地形，但是戴在头上的魔方用立体投影出了一张地图。 密密麻麻的等高线昭示了下面是叠嶂的山峦。对方向感十分敏锐的陆明，仅凭它和耳朵里发出的声波来判断前方是否安全，就能在危险的深夜高速飞行。 陆明很快就循着地图，找到了一个小山丘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已经能看到了。” 许大茂按了一下魔方，似乎在和谁说话，“但是这里更冷啊，一件棉衣似乎要不够用了。” “……” “我也不想啊。” 许大茂耸耸肩，很神奇地没有用之前“小生”的词缀称呼自己。 “本来是打算趁着莫寒市马上入夏散个心，顺手买一点雪莲当药材用的，谁知道遇上了这么多很在意的事情。” “……” 第41章 头绪 “你说是什么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吧。你知道的，上一次我到天川山脉，救下了一个坠崖的重伤患者；这次故地重游，又遇上了一个近乎濒死的冰精灵。唉，我是不是和重伤患者有什么不解之缘啊。” “……” 电话那边的精灵不知说了什么，茂的脸噌地一下红透了：“喂喂喂我才不是到哪哪死人的死神呢！医生是救人的好吗！请别开这种玩笑啊！再说了那个冰精灵……恩，确实是个女生，而且也很漂亮……但是我才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耽误行程的啊！请别给我乱扣什么奇怪的帽子啊！” “……” “呼……没什么误会就好。” 茂松了口气，神态也恢复了正常。 “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确认一下。那个冰精灵，以前曾经是探险队协会的s级队员，但我有种感觉，想要杀她的那个大剑鬼似乎是协会方面的人。那家伙实力不弱，在和我短暂交手之后没有过多纠缠，似乎他们的目的还是她。” “……” “我也不知道。总而言之，我可能会晚回去一段时间。冰精灵小姐绝对不能死在他的手里，所以我打算观望一段时间。除此之外，我还遇到了一只叶精灵，我想您可能会感兴趣。” “……” “恩，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放心吧，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帮助他们的，而且我是医生，绝对不会让他们战死在这里。” 挂断电话前，茂想起了什么，最后对电话那边的精灵补充了一句：“顺便帮我向煜轩那个白·痴问个好吧。小黑屋快乐。” 幸灾乐祸地，茂结束了通话。 那么，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冰精灵小姐啊，是因为同病相怜吗？ 或许吧。都是在自己的家族里失意的人，如果说自己没有一点被她吸引的感觉，那无疑是在自欺欺人。 不过，茂也开始感到有些纠结，这种感觉很快变成了惭愧。 当初虽然发现萱雨凝可以自我痊愈，但是茂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发现萱雨凝似乎因为【超越者能力】的影响患有一种慢性病，虽不至于猝死，可是这也注定了她的寿命已经不长。 谁都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吧。 可是没有如实告诉患者实情，这还是茂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果然还是因为对她有一点…… 茂突然一头撞在地上。 我在想什么呢！他赶紧把这个想法抛掉，打起精神凝望向远方。是的，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远处，一座高耸的山，山坡上暗色的钢铁铸成的结构紧密地连接在一起，无数的轨道，地上的，空中的。 盛装着新鲜开采的原石的矿车有条不紊地前行，所有的这些工业印记，在山腰上支撑起了一个巨大要塞的大门。 菱樱一如既往地早起，顺便打算把西诺叫起来，意外发现西诺的房门一推就开了，桌子上留着西诺的一封书信：“我要独自完成这次的任务，就在这里等我回来——西诺。” 当她把这封信交给秦淮茹和陆明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不会吧？这次的任务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完成的吗？”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啊……” 三个人把整座城堡找了个遍，西诺和萱雨凝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 正当三个人乱作一团时，所有人的魔方里突然出现了一条置顶的信息：“【朝阳探险队】人事变更：原【朝阳探险队】队长西诺放弃探险队队员身份。自即日起，【朝阳探险队】队长一职顺位递交至a级探险队员陆明。” “这是什么啊！” 陆明立刻大声叫喊起来，“不可能的啊！队长他怎么会就这样放弃自己的队长义务！” “不是真的吧……” 菱樱似乎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这个冲击性的事实，眼睛都瞪大了。 秦淮茹端着魔方读了好几遍，再看一下信息发布的来源，确实是协会本部没错。尽管表面上她强装镇定，可是也没有余力去进一步掩饰内心的慌乱。 “啧……队长他该不会是带着萱姐姐去投降了吧！要真是那样的话俺绝对饶不了他！” “陆明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情况还不明朗，西诺队长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也许有他自己的想法……” “这还能有什么想法！他这样做不就是为了一了百了吗！” 眼见大家的情绪即将失控，秦淮茹站了出来： “各位，忘记了我们昨天晚上的约定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冷静了点。 “我和你们一样，刚刚才知道队长的决定，我和你们一样不明所以，由此而生的疑惑和不解都无可厚非；但是，这难道就是我们相互争论的理由吗？” 陆明自知理亏，低下了头去。 “如果我们真的有那样的闲心的话，不如仔细整理一下现在的情报：就像我昨天晚上说过的那样，一直以来，都是队长一个人在承担一切，所以他自己行动并不会很突兀；而且，我必须先驳斥陆明你的看法：你难道真的以为他会束手待擒吗？” 菱樱把魔方上的那条通知展示给两个人看，“我们现在的敌人已经很明确了：协会的家族之一，伯之一族。这条通知的发出者是协会本部，说明是队长直接向协会本部提出的申请。但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里只说了他卸去队长一职，但对于原因却只字未提，因此这条公示里，对大多数人来说值得进一步调查的信息，只有我们探险队的名字而已。” “难道秦淮茹姐姐你的意思是……” “恩。西诺队长用这种方法把我们是探险队员的信息公布给了所有人——所有探险队的信息都是可以查询到的，而且信息上有陆明的名字，自然查起来更不费劲。这样一来，同为协会成员的【伯之一族】自然不会对我们动手了。西诺队长是在用这样的方法保证我们的安全啊！” “怎么会……” 菱樱捂住嘴，虽然再一次吃惊到不能言语，但是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但就算是这样！” 陆明愤愤地跺了跺脚，“那也太乱来了！如果说咱们因为是探险队员所以可以得到保护，但放弃了探险队员身份的队长岂不是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说完，他按耐不住焦躁的心情，急欲冲出城堡。 就在这时，秦淮茹的魔方突然响了起来。是巫凌打来的电话。秦淮茹按下接通键的一瞬间，那边就急不可耐地传来一句语速极快的发问：“秦淮茹吗！西诺那个搞什么名堂！” “巫凌？” 秦淮茹有点吃惊，没有料到来电话的会是他，但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那条通知是协会群发的，巫凌自然不可能看不到那条消息。 “说实话，我们现在也还是一团乱麻的状态……” “切……我给他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他把魔方关机了还是怎么的就是打不通。莫名其妙的突然通知说放弃队长职务，这么天大的事也亏他干得出来！谢天谢地我这里还留着你们的联系方式……” “先不说这个了。巫凌，你对西诺可能的去向有什么头绪吗？” “什么？你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可有点麻烦啊……等我一下！” 电话那边传来了密集的敲键盘声。 “我看看……西诺的魔方最后一次反馈gps的位置是在……莫寒市的车站！如果他搭乘了列车的话，应该刚上车不久！” “车站？你确定吗？” “确定。不过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还是说你们本来打算要一起去哪里的吗？” “好像有点头绪了。” 秦淮茹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巫凌不太明白的话，“他肯定是去【莫克罗克公国】了。昨天我们的谈话里，萱姐姐说只要她去到那里就算安全了。” “等会儿，你说的难不成是莫寒市西边的那个【莫克罗克公国】？你们没有看协会的报道吗？那里前不久才发生过一场原因不明的叛乱，现在协会的调查人员都进不去，搞不好还在动乱中啊！” “但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是啊，究竟该怎么办呢？正当秦淮茹思索的时候，陆明和菱樱靠了过来： “当然是追上他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着魔方大声答道。 “你们……” “我们不是说过了吗！” 菱樱恢复了往常那样微微的坏笑，但是此刻却似乎褪去了原本的稚气，“我们是一个探险队，不论什么时候，面对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一起去面对！这才是探险队的精神，不是吗！” 陆明也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那是当然！俺也说过了，无论是多强大的对手，只要是敌人，俺都会一个不胜的把他们全部揍飞！咱们不是还要成为一流的探险队吗！要是连队长都找不回来的话，那还有什么脸面！” 电话那边的巫凌听着，竟然莫名的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那家伙……真的是有了一群可靠的伙伴啊……明白了。我马上给你们导航！你们顺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我，说不定我也能帮上点忙！” …… “一大爷那老头子是幕后主使？”听完来龙去脉的巫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还用说！” 陆明一边奔跑一边气呼呼地抢答，“咱们可是看到好多钢系精灵和我们为敌啊，你们说是吧！” “没错就是！” “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啊……” 巫凌挠挠头，一手搭在胸口试图抑制急剧加速的心跳，“我说最近怎么联系不上一大爷那老头子……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恐怕整个伯之一族都在假借协会的命令行动，你们可是在和整个家族对抗啊！我先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你们吧。你们遇到的那位大剑鬼，他是不折不扣的s级探险队员【银狼白刃】羽麟，实力绝对属于超人级别，你们和他对上的话基本不可能会有胜算的。” “那又怎么样。” 陆明不屑地撇嘴，“萱姐姐早就已经是我们的同伴了。对我们同伴出手的敌人，就算是协会的人俺也要揍翻他！” “何况对曾经同伴赶尽杀绝这种事情，我们也绝对不会原谅。”秦淮茹冷冷地补充道。 顺着巫凌发来的最快路线，一行人很快赶到了火车站。 和他们预想的一样，火车站的人流十分密集，但是却和他们想象中的密集有些区别——很多旅客不知为何聚在了大厅里和管理人员争吵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无缘无故把车站封锁了！” “我们的行程怎么办！你们打算怎么赔！” “哪有这样什么原因都不给就停掉所有列车的！” 显然寥寥几名管理人员在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面前显得势单力薄，任凭他们有千百张利嘴都说不清楚。就在群众们纷纷扬着拳头时，一只胸前挂着金色徽章的喵喵从里面挤了出来：“请大家稍安勿躁！” 喵喵声音不大，但是沉稳的声线让每个字掷地有声，吵闹的人群很快就降了温。 “我也很能理解你们的不满情绪。但是刚刚收到通知，前方铁轨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一段脱节的列车，上面还有不少乘客，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才暂时关闭火车站的正常使用。请大家耐心一会儿，工程车几分钟前已经出发了，不会让大家等太久的。” 一片唏嘘声和抱怨之后，人群渐渐散去。但是秦淮茹仔细一想觉得事情不对：“队长有危险了。所谓的‘工程车’很有可能就是【伯之一族】的兵车——处于孤立无援状态的队长根本应付不了那么多的援军！” 第42章 疯狂 “那现在怎么办？” 秦淮茹焦急地问，视线急切地在站台内搜寻，整个车站里只剩下一辆老式列车了，不过那只喵喵似乎不会轻易让他们过去。 “真是没办法啊。既然咱们的‘队长’都能干出点疯狂的事情，我们难道能比他还差劲吗？” 秦淮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向陆明和秦淮茹。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棒梗，你知道怎么驾驶列车吗？” 棒梗大概也听出了他们的潜台词，拍着胸脯说：“那是当然。上到精密电子下到机械操作，就没有我不会的！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那咱们说干就干！” “好耶！~” “就当是跟着西诺队长一起疯狂一次吧~”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月台走去。喵喵忙着疏散人员，猛地一瞥，发现有三只精灵不知为何头也不回地朝着月台进发，而且，那三个身影似乎还有点眼熟……？ 出于职责，他立刻喝住：“那边的三位，里面现在不对外开放，不要再往里面走了！” 然而三个人像是聋了似的，或者说是计划好了装聋似的往前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冲到了位于车头的操纵室，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进去了。 干什么，难道是劫车的不成！喵喵立刻紧张起来，紧随三人追了过去。 棒梗对着屏幕遥控指挥：“我看看控制室的构造……恩，先按下左边第三个按钮。” 喵喵气急败坏地赶到操纵室旁，拉了一下车门，没有开，然后狠狠地拍打车窗：“你们几个家伙想干什么！” “然后把左边的操纵杆拉到底端。” 里面的怪颚龙和太阳精灵完全不为所动地继续进行着发动列车的步骤，九尾看到他后慢悠悠地踱到窗边隔着玻璃打了个招呼：“嗨~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些家伙以为是在兜风吗！全部给我从这里下来！不然我马上就以劫车犯的名义将你们全部抓捕归案！” “再把下面的制动保险按钮按一下，解除停车状态。” 秦淮茹歪着头装作不解的样子：“啊？劫车？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探险队员啊，把这辆车临时占用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探险队员？” 这么一说，喵喵突然想起了，他早上因为好奇查询过一支探险队的人员，和他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们……就是今天早上通知里的那个【朝阳探险队】？但这也不是你们随意占用公物的理由！是探险队员的话就给我有点耻辱感啊你们这些混蛋！” “耻辱感？” 听到这三个字，陆明微微转过身来。 “我们可是知道一个家伙，他连残杀同伴的时候手都不会抖一下，更可笑的是他竟然是我们仰慕的s级探险队员中的一位。我们这趟就是去征讨他的。要说耻辱感的话，那个披着探险队员这光鲜亮丽的外皮的家伙，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啊。” “最后把控制杆按下去，再向后扳到底就可以了。” “与其抱着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到死，还不如为了自己的原则放手一搏！我们宁可不要探险队员这一无是处的名号！【朝阳探险队】，从今天起正式解散！” 随着陆明的一声咆哮，火车的加速杆一下子被拉到底端，这一条长长的钢铁巨龙像是猛然复苏了一般，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身下无数的铁轮开始一齐转动起来。 喵喵震惊了，退后两步栽倒在地上。从来没有哪个探险队员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公物，然后如此义正言辞地宣布探险队就地解散。 疯了，简直是疯了，这哪是探险队员啊，和通缉犯根本没有区别！等到徐徐加速的列车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用颤抖的双手捧起魔方：“报告协会本部……莫寒市火车站发生意外情况，请求把原【朝阳探险队】全员设置为高威胁的通缉犯，趁着他们还没走远，马上集结精锐队员实施抓捕……” 沙，沙，沙。 冰雪龙走在雪花纷飞的街道上，他的脚趾一踩在松软的雪地里就陷下去几分，一路上留下了十分明显的脚印。他的视线在周围扫视，掠过低矮屋檐的上端，现在虽然已经接近正午。 明晃晃的太阳却低沉地垂在天边，穿过毛玻璃似的薄云，竟然也亮的让他睁不开眼。 现在分明是白天，但太阳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温度，如褶皱般的灰云也没有白天的感觉，似乎随时都会化作雪崩塌下来似的。 他眨眨眼，看了看周围满是残垣断壁的街道，冰块做成的房屋把天地连成了清一色的淡白调子，其它冰系精灵居民们大都在制作雪砖来修修补补，间或一点谈笑，驱散了些许沉闷的寒意。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能恢复往昔的光景了吧。 他的记忆不知怎的又回到了十几天前，当时这里一度成为战场，火光肆虐了大半个城区，象征死亡的黑烟在素净的冰雪世界里袅袅升起。 那可怕的景象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如焦炭般烧灼后的可怖印记。尽管现在看起来和平了许多，但，每每回想起那一幕，即使是身为冰系精灵的他也不禁身子发颤。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城外，爬上一个山丘的雪坡，坐在地上俯瞰身下的城市。冰雪铸成的屋子。 点连成线，线连成面，给这座城市勾勒出一条条淡蓝色的轮廓，宛如一幅玻璃制成的精巧工艺品。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这个角度很难看出，有些房屋早就没了屋顶，墙壁摇摇欲坠地耷拉着，或者轮廓线中突兀地出现的一团雪色粗点，实际上是已经成为废墟的房屋。 视线往上，北方的位置，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塔，在冰雪建筑林立的这里宛如鹤立鸡群，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冰雪龙以前经常来这里俯瞰城市，以往都能清晰地看到街上三五成群的游客，在街头表演的云游音乐家，或者是在露天舞台上即兴表演魔术戏法取乐行人的魔术师。 如今，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路过一两个冻原熊，都是扛着大批做好的雪砖，搬往需要这些方方正正玩意儿的某个地方。 本来冰雪龙也要成为那些搬砖大军中的一员，至少前几天都是如此，但是他一直觉得，比起干那种苦力活儿，有时候让心思放空一下也许会更好。 突然，不远处似乎传来了叫喊声，冰雪龙支起身子，看到一些冻原熊急匆匆地跑去和巡逻的几何雪花卫兵说了什么。 几何雪花马上跟了过去，不一会儿，附近原本在待命的几何雪花全都朝同一个地方赶了过去。 这又是怎么了？ 冰雪龙眯起眼睛眺望，卫兵们似乎全都在朝车站方向赶过去。 不是吧？前段时间这里才遭受过战乱，难道……【他们】又回来了吗！ 冰雪龙吸了口冷气，心跳像渐进的旋律弥漫着加快。虽然父亲告诫过他遇到危险时要离得越远越好，但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为了一探究竟，他连忙朝着车站赶去。 说是车站，实际上这里也被烧毁的非常严重，除了月台上还有一段冰雕支撑的雨棚矗立着。 其余的地方早已残破不堪，如果不是月台前的轨道证明这里就是车站的话，也许有人会把这儿当成古人留下来的神秘遗迹。 “你确定吗？”为首的几何雪花为了确认这不是玩笑，再次询问冻原熊，“有一辆列车正在往这边开过来？” “我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绝对不会错！”冻原熊马上给了肯定的答复。 几何雪花们立即动身，在月台上一字排开，如临大敌般做好战斗的姿态。冰雪龙躲在崩塌的墙壁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大家都听好了！只要那辆列车接近就把它炸掉！” 冰雪龙把头缩了回去，旋即又探出来，上次看到卫兵们这么可怕的模样，正是城区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难道那样的场景又要重演了吗？ “王子殿下？” 为首的几何雪花不经意间往回一瞥，赫然在墙垣后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糟糕！被发现了！ 几何雪花急忙赶了过去，把冰雪龙逮个正着，冰雪龙却撅着脑袋，摆出一副明知错误却决不妥协的模样。 “玄临大哥，我只不过是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而已嘛……” “王子殿下，这里很危险！如果那辆列车是【伯之一族】派来的话……” “但现在还没确认不是吗？” 冰雪龙挣脱了几何雪花的束缚，抖落身上的积雪，“万一那列车不是【伯之一族】派来的，这么草率的行动不是会误伤无辜吗？” “话虽如此，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我们又怎么确定那辆列车上的不是敌人？” 冰雪龙白了他一眼：“那就是随意处置的理由吗？如果这刚好就是一个例外，又让其他人知道了，你觉得仅凭‘非常时期’几个字就能敷衍过去吗？” 被叫做玄临的几何雪花有些惊讶，显然他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反驳他。 “但是必要的警戒还是要有的。” 冰雪龙想到了之前目睹的街景，摇了摇头，“这里遭受的痛苦太多了。我们不能让更多的人继续受难，但这一切必须要建立在我们绝不滥伤无辜的基础之上。这是那【两位英雄】教会我的。” “王子殿下，您……真的让人刮目相看了呢！” 冰雪龙故意被头扭到一边，脸颊却不自然地红了：“知道了知道了！您的好意我就收下了行吧。现在不是说这些风凉话的时候。” 玄临回过神来，对其余的守卫们大声招呼：“计划变更！全员进入警戒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出手！等列车进站，确认车上全部人员之后再行处置！”然后他回过头来对冰雪龙说：“王子殿下，请您站到我们后面。” 很快，列车逐渐进入到了大家的视线里，大家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观察，很快有人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辆列车的速度怎么好像越来越慢？” 不仅如此，等大家能依稀看清列车的大概模样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列车只剩下了一个车头，而且上上下下都有不少磨损的痕迹。 好像是从废铁场里扒出来的。似乎是因为动力不足的缘故，列车连进站的动力都无法提供了，完全是依赖惯性在前进，刚进月台就彻底熄了火。 玄临打了个信号，带着一队几何雪花围住车头的门站定，个个严阵以待。 “里面有人吗！” 玄临喊道，里面似乎有人在小声的交谈，不一会儿车门缓缓打开，一只太阳精灵站在门边，面色不知为何非常憔悴。 “请问……” 秦淮茹刚一开口，面前的几何雪花们齐刷刷地聚集起寒冰能量，【急冻光线】聚成了一颗颗蓄势待发的光球。 “怎……等一下！我们没有恶意！” 一见到这个架势，秦淮茹有些慌张，突然她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有血迹，这才意识到她无意中让对方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知道这里是不是【莫克罗克公国】！” “那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玄临板着脸说道，“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你们有几个人？是什么来路？” 秦淮茹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一想到之前确实听说过【莫克罗克公国】叛变的事件，莫非是还在战乱中？ 她稍加思考后答道：“我们是游客，列车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故……啊！对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个重伤员！我手上的血是他的！这里有医生吗！” 玄临眯起眼睛：“你让除了那个伤员以外的人全部出来，站在外面，把东西全都放到地上。我们要彻底搜查这车头，还有你们的随身物品。” “什……” “快点！” 见对方完全不留商量的余地，秦淮茹咬咬牙，刚到这里就不明不白地受气，但一想到西诺的伤势，只得作罢，领着陆明和秦淮茹走了出来，按照要求把挎包放到地上，退几步一排站好。 “算上伤员，一共只有四个人？” 秦淮茹点点头。为首的几何雪花带着几名卫兵，随后进入车头搜查起来，其余几人便仔细翻找三个人的包。 “这什么情况啊……”秦淮茹小声问道，“怎么搞的我们像受审的犯人一样……” “该不会这里还在战乱吧？” 陆明不满地咕哝道，要是在平时，平白无故受这般待遇，他早就一个【石刃】招呼过去了，“还是说，咱们来这里的时候不太对啊。” “谁知道呢。” “我在担心他们不会对西诺做什么吧……” “他们要是敢，俺绝对要灭了他们！” 几何雪花们厉声喝道：“在那儿交头接耳说什么呢！全都站好不准动！” 三个人对视一眼，忍气吞声地缄默了。 玄临一进到车内，空气中一股浓重的药水味让他呛了一下，捂住鼻子，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叶精灵。 他面色发紫，身下的一大片地面早已染红，腹部裹着厚厚的纱布，暗红色顺着纱布的纹理透了出来。 他的包裹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边，玄临走上前去检查，却发现了让他眉头一皱的东西——一枚金黄色的探险队徽章。 协会的探险队员吗。该不会又是伯之一族派来的奸细吧？ 第43章 嘀咕 这么想着，他继续搜下去，包裹里叮叮啷啷掉下一个小东西，玄临捡起来一看，却立刻怔在了原地：那是和前一枚徽章大小相仿。 但是通体黑色的另一枚徽章，除此之外，徽章的底部被一圈蓝色的背板镶嵌着，通体看上去，像是大海里静静沉睡的一枚珍珠。 他不敢相信地翻来覆去查看了几遍，确认这东西不是什么赝品，而是真真切切的实物之后，他的话语凝噎在了喉咙，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捏着徽章，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厉声质问不明所以的三名“奸细”：“这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别给我装蒜！你们是探险队员对吧！居然还和我撒谎说你们是游客！这东西绝对不是你们这种探险队员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说！你们从哪里拿到这东西的！” 陆明忍不住一肚子的暴脾气：“你们想找茬是吗！俺们刚来就糟你们这般折腾，搜车搜身也就算了，拿个我们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就要找俺们问罪？” 玄临冷笑道：“见都没见过？这可是从你们那个伤员的包里找到的，敢问你们哪来的勇气自称见都没见过？” 空气里立刻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仿佛只需要一点星星之火就能爆炸。躲在远处观望的冰雪龙听到了双方对话，伸出头来观望，那枚蓝框镶嵌的徽章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眼球。 那个莫非是……！ “还不打算老实招来吗！” 玄临一声怒喝，周围的几何雪花们立刻摆出了准备动手的架势，这样的举动很明显只能给本来就紧张的局面火上浇油。 “都说了我们不知道，为难人也得有个限度吧。” 尽管秦淮茹极力克制着发火的冲动，超能力已经让她浑身的毛发幽幽地竖了起来。 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像是做好了和面前这些不讲理的家伙们火拼的准备。 就在这战斗几乎不可避免地要被触发的时候，冰雪龙突然一个箭步闪到了双方中央。 “你们都住手！”他微微喘着气说道，随后怒视玄临道：“不是说好了不准随意出手吗！” “您也看到了。” 玄临把徽章示意给冰雪龙看，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这枚徽章，它代表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出现在这帮家伙的手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面对玄临的威压，冰雪龙毫不退怯，平静地答道：“我觉得他们没有说谎。” “这不过是您的直觉罢了。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放了他们？” “我知道，前一段时间的事情，让我们对探险队员一直都很戒备……但是，他们并不是【钢系】精灵，不是吗？而且既然他们带着这枚徽章，还出现了一个重伤员，我想他们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请把他们直接交给我和父亲处理，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你看怎么样？” 棒梗三个人投来希望的眼神：好说歹说总算有一个看起来听人话的了，而且这个提议还算可以接受——至少，有一点周旋的余地，总比武力解决好多了。 不过听他的声音，似乎也只是个和他们年纪相仿，还微微带着一点稚气的男生而已。 玄临稍加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哼……也罢。” 他侧过身子，示意卫兵们降低警戒等级，同时几名几何雪花进到车内，把西诺抬了出来。 然后他朝着棒梗三个人威胁似的留下一句话：“这个家伙我们会安排医生给他看看，但是我们可不保证他到底是死是活。不过你们几个么，可别以为这就算结束了。一会儿你们还要接受审讯，希望你们配合。” 说完，他把徽章交给冰雪龙，带着西诺和几何雪花们离开了车站。 棒梗不满地在心里咕哝。什么啊这家伙，从一开始看到我们就摆出一副见到瘟神似的架子，真想直接往他那张板结的脸上喷一把火，看看那张生冷的面皮会不会化。 冰雪龙给他们鞠躬致歉：“实在抱歉，各位，我们这里在不久前曾经遭受过战乱，一直处于封锁状态。你们是第一批突然闯入的人，大家也是反应过激了些，所以还请原谅我们的无礼。” 这彬彬有礼的态度和那个几何雪花比起来，简直通情达理太多了。三个人心里默默给他加了不少印象分。 秦淮茹微微颔首：“不，我们也有一点责任，因为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过什么，所以言辞什么的多有冒犯。” “恩。我知道各位一定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我们也是如此。请大家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 冰雪龙在前面带着三人慢慢前行，看上去像是旅行的游客——如果他们后面没有一排几何雪花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的话。 秦淮茹从下车后就在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座城市规模不算大，顶多只能说是个较大的镇子。 环视一周，山尖像一个环镯一样从屋檐上若隐若现，可以大致判断这里是盆地。说到最吸引人目光的东西，那无疑是这里的建筑了：世界上竟然有用冰块当砖头的地方！ 这里的屋子不高，大都只有一两层，可是冰砖的材质让它们看起来通体晶莹剔透，阳光在其中不断折射，五彩的光辉如磷粉般洒在墙根。 屋顶上积了厚厚的雪，屋檐下还有一串串整齐的冰锥，每座房子都像一件可以在手上把玩的艺术品。 这里是雪的世界，白色让这里一尘不染到令人称奇，没有什么花哨的电气设备，里里外外透着小镇般质朴的色彩。 这么想着，秦淮茹恍然间有种在水晶球里穿行的错觉，仿佛这里是梦中的天堂，又或是只会在书中才能听闻的童话故事。 但，可惜的是，那样完整的房子已经所剩无几，大多数已经残缺不全，燃烧和猛击的痕迹全都清晰可见。 原本居住在其中的精灵都不知哪里去了，整条街道上空荡荡的，除了一部分忙着修补的居民以外再无他人，平添了许多萧瑟的气氛。 很快，居民们也注意到了这一行人，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计向这边张望。 秦淮茹本以为他们会很热情，可是她突然发觉，居民们看他们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那是一种不知被什么压抑着的喜悦，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然后又别过去，好像是在躲闪着什么。 果然这里才经过了战乱吗？ 秦淮茹暗暗思索，协会对这片地区的情报并不充分，似乎也没有透露太多的细节，说不定他们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外人呢？ 她扭过头去，棒梗和陆明全然没有察觉，仍然在对冰屋奇观啧啧称奇，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冰雪龙没带三个人走多远，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城堡面前——这是真真正正的城堡，就规模而言，他们在莫寒市那座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外墙是砖石结构，但城堡的主体部分仍然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冰，远远看去像是个巨大的冰雕。只是外墙上同样留下了很密集的裂痕，城堡高处的几个塔尖还塌了。 陆明感觉冰雪龙有些……神奇。 这里似乎是很厉害的人物才会住的地方啊，之前也是，那个“冰冰脸”对他们没说过一句好话，却还是对冰雪龙很礼貌。那这他该不会是……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幽黑的走廊。冰雪龙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面前出现了另一扇冰门，上面雕刻着类似雪山的花纹，走进了看，几乎连山的脉络都纤毫毕现。 冰雪龙顶住门，似乎没用什么李就把它推开了。 看上去像是书房，三面都有整整齐齐的书架。正中央是一张长条桌，上面摆满了一沓又一沓的纸。 桌子后面，一只体型硕大的冰雪巨龙正在整理书柜，书架间的一扇大窗，照进来的光模糊了他的身影轮廓。 他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头，看到冰雪龙以及身后的客人，便示意他们进来，然后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对守卫们吩咐：“请各位在外面稍等。” 门外的几何雪花们不言自明地站成一排，把住了走廊外侧。 门关上了，冰雪巨龙长舒了口气。 借着案桌上的烛光，棒梗他们看清了冰雪巨龙的模样——他的面色并不是很好，隐隐有些病态，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他微微低下头，咳了两声，似乎在有意压低音量。 透过固定在左眼的单眼镜片，他看清了来客们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用一种祈祷似的的口吻开口：“愿加瓦西纳的圣洁与你们同在。远方而来的客人，请原谅我们的礼备不周，让大家受惊了。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也是莫克罗克公国的领主，许大茂。卫兵们已经把大致情况和我说了，请大家宽心，我绝无任何加害于各位的意思。” 尽管声音已经沙哑，但是仍然透着一股松柏一般遒劲的底蕴，三个人心里不禁肃然起敬。 “拜见领主。” 三人毕恭毕敬地行礼。 “总算有一个能慢慢说话的地方了。” 冰雪龙挠挠头，似乎有些腼腆，这让秦淮茹感觉他似乎和一般的男生没什么不同，“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玄玉，这里没有任何外人在，所以你们不用顾忌我那个不通人情的大哥啦。” 三个人轮番自我介绍了一编后，秦淮茹觉得双方似乎仍然彼此戒备着，这么拖下去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她悄悄在自己的围巾上按了一下后单刀直入：“既然我们不需要顾忌什么，那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问你一个问题，然后你可以问我们一个问题，要求双方都必须要说实话，如何？” “当然可以。” 许大茂轻轻点头。 “好。那我就先问了：为什么城里一片狼藉？” 许大茂沉思片刻，不紧不慢地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十几天前，这里曾经被人袭击过，那时整个城镇都陷入了混乱，所以就导致了你们在城内看到的那个样子。” “是谁袭击了这里？通缉犯吗？” 许大茂看着三个人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他们：“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们不妨先解决我的一个疑惑。” “太狡猾了吧！……” 棒梗摆弄着尾巴，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你们，可认识萱雨凝？” 像是把水直接倒进了装满浓硫酸的瓶子里，三个人的心一下子被这句话点燃了。 “您也认识萱姐姐？！”陆明惊叹着问。 “岂止是认识……各位也应该察觉到了吧，我们的名字，实际上是有共同之处的。” “玄，和萱……你们难道是……？” “我们本是一族之人。” 许大茂平静地答道，“不过我们并没有继承本族的超越者能力，不过是不被认可的旁系罢了。协会占领了莫寒市之后，我们得到了协会认可的公国地位，借此免受了战争的侵扰。不仅如此，我们公国一直与本族族人保持着密切联系，这座城市也完整保留了协会占领莫寒市之前的模样。” 棒梗眼冒金光：“哇！那以前的莫寒市也像这座城市一样吗？屋子全部都是用冰做的？” “确实如此。” 好像偏题了吧……秦淮茹暗暗吐槽。 “如果你们不信任我的话，可否把你们那枚黑色的徽章给我一下？” 秦淮茹不知道这么做有何用意，但还是点头默许了。玄玉把徽章取出，秦淮茹用【精神干扰】把徽章悬起，递到许大茂面前。 许大茂弯下脖子，朝着徽章表面轻呼了一口白汽，屋子里弥漫起一股清冷的雾。片刻之后，徽章起了变化：边框由原本的淡蓝色逐渐变成了无色。 “小姑娘，现在把徽章对准光线。” 秦淮茹把徽章放在她和烛光之间，奇迹出现了：徽章的边框突然炸裂出了万花筒一般的光，色彩斑斓到一时无法直视。 那光彩宛若急涌的星河，用流光溢彩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徽章的主体仿佛是灿烂苍穹的臂弯里，安详入睡的一颗星球。 三个人全都惊到说不出一个字来。顿时，他们突然记起，在萱雨凝的那栋宅子里面，他们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是只有我们族人才有的象征——极冰。只有我们族人才有能力，让冰呈现出永不融化的形态。在被【白雾】洗礼之后，它的内部结构会不断变化，折射光线的角度随之改变，由此光线透过之后就会呈现出这般色彩。这是我们族人之间，独一无二确认身份的方式。” 陆明惊讶到合不拢嘴：“天下还有这神奇的东西啊……” 但不知为何，看到熟悉的东西出现在面前，许大茂的面色却十分凝重：“这枚徽章的外框，是我当时作为别礼赠给萱雨凝的。她在加入协会之前，经常来到我这里做客，和城内的居民关系也很好，不只是我，大家都非常喜欢她。根据协定，莫寒市被占领之后，萱雨凝必须作为家族代表加入协会，虽说这被称作和平的象征，但是我们都清楚，那和被当成人质并没什么差别，为的就是钳住可能的叛逆之举。我还记得我那时的嘱托：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拿着这枚徽章，莫克罗克公国就永远是她的另一个家。我相信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外人……所以，既然她把这枚徽章托付给了你们，一定是发生了连她自己也无法处理的困境了吧……” 毫无征兆地，许大茂“噗通”一下跪在了三个人面前，剧烈的动作紧接着一串急促的咳嗽。 “以雪山女神的名义，我在这里拜托大家了。各位都是探险队员吧，我知道你们一定和她在一起，之前你们不也是称呼她为‘萱姐姐’吗？她一定也是出于信任，才把这枚徽章交给了你们。所以她……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问题仅此而已，恳请各位如实相告！” 棒梗他们完全没有料想，堂堂领主竟然会直接对初次相见之人跪下，只为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转念一想，领主的处境，或多或少也和他们自己一样吧，珍重的人离自己而去，谁不会感到惶惑？ 只是，本该形同陌路的他们，看到同样渐行渐远的背影时，他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相同的影子——那种面对近乎无解的绝望时，才会有的渺茫感和无助感。 烛光在微寒中摇曳，火却稍稍明亮了些，变成了一束安静的花苞。 “【伯之一族】……” 秦淮茹最终打破了沉默，“我们在这一路上，都被【伯之一族】的人袭击。最后我们没能救下她，她还是被带走了。” 第44章 确有其事 听到【伯之一族】这四个字，玄玉瞳孔突然皱缩起来。 陆明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们：“此话当真？” “是真的。” 许大茂气愤地握紧了拳头，“为了把萱姐姐夺走，那些家伙连咱们一块袭击了，完全没把咱们当一路人。” “而且我们也是一时脑子短路，现在连探险队员都不是喽。反正在他们眼里看来，我们现在已经和一般的通缉犯没啥差别了。”菱樱摊手道。 陆明的面色有些复杂，有不敢相信，最后变成了惊讶：“伯之一族已经是协会的重臣了，反抗他们可就相当于变相反抗协会啊！你们……难道，打算与整个探险队协会为敌？” “那又怎么样！” 许大茂摩拳擦掌着说，“萱姐姐是咱们的同伴，她又没做什么错事，凭啥那帮家伙能对她为所欲为！” “最重要的是，咱们的队长为了从他们手上保护她，现在都还生死未卜。” 菱樱的尾巴像扇子一样撑开，尾尖因为高温迅速变成赤红色，似有火焰在燃烧，“光凭这点，我绝对要把他们烧个干净！” 秦淮茹理了理思路，让愤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把他们来到莫寒市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陆明耐心听完，怅然若失地抬头喟叹：“仁慈的加瓦西纳女神！” 他良久无言，收拾了凌乱的心情后说：“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对你们隐瞒什么了，但是请大家对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不要惊怪。那些入侵我们的敌人，正是伯之一族。” “什么？” 三个人大吃一惊。秦淮茹最先想到什么，马上说道：“等等，协会不是和公国都有协议的吗？双方都互不干扰才对啊，他们怎么敢擅自对这里发动袭击？” “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玄玉愤愤地顿足，“如果要说原因的话，肯定是他们对我们整个家族的仇恨！” “不止如此。” 陆明补充道，“我们公国地处西山高原，周围山脉连绵，地质结构非常多样，我们脚下就是一片丰饶的矿脉。你们也知道的吧，伯之一族向来以出色的工业而闻名，他们能在协会内长期占据一席之地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家族间的仇恨，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借口罢了。” 秦淮茹慢慢理解了来龙去脉：“一石二鸟吗。摒除你们之后，作为北方地区最大的家族，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北方，然后就能肆无忌惮地开挖这些资源了吧。万一这件事情走漏风声，他们可以利用自己在信息上的优势，完全屏蔽所有情报来源，或者将其伪造，再或者，把这些事情的责任全部推到协会上。” “他们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吗？” 玄玉感到极其不可思议——或者说，这件事情太过耸人听闻，怎么听都不像是真实的。 “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北方最大的山脉群——天川山脉，也就是你们身处的脚下这片土地，它对我们的意义非同小可。它是我们祖祖辈辈的精神寄托，对于我们而言，任何不洁的灵魂在看到雪山的纯白时，灵魂都会得到解脱和升华。它是我们生命的开始，也是我们肉体的归宿，容不得任何玷污。我和萱雨凝作为我们家族为数不多的末裔，仍然要肩负起看守这片圣地的职责，何况对于萱雨凝来说，她的超越者能力把她和这片雪山联结在了一起，这里也是她的生命源泉。可是伯之一族不断破坏着雪山，她的超越者能力在不断蚕食她的生命力，我却除了祈祷以外，什么都做不了。是我太无能了啊，最后落得萱雨凝也一起和我遭难……咳……” “您没事吧？”看到陆明胸口一阵抽搐，菱樱急忙问道。 “偶患小疾，不足挂齿……” “我能问个问题吗？”秦淮茹问道，“除了伯之一族，这件事情有没有其它探险队员参与？” 许大茂和菱樱不知道秦淮茹这么问究竟是何用意，向她投去疑惑的眼神。然而陆明的回答又让他们吃了一惊： “确实有，而且，可以肯定是一名s级探险队员。” “是不是拿着一把大剑的家伙？”菱樱急不可耐地问。 “不，他是狙射树枭，不仅擅用各类枪械，近身战也非常凌厉。” 不认识的家伙啊。但是既然他也是s级探险队员，加上他们遇上的大剑鬼，目前已经能证实一点：有些s级探险队员是听从伯懿的指示行动的。 “那场入侵策划已久。” 陆明慢慢走到桌子后，望着乌压压的窗外，“你们看到过北方的那座高塔吗？最开始是为了供这个地区通信使用才建立的通讯塔，可没想到那里差点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伯之一族最开始以协会建设的名义进入这里，然后暗中把我囚禁在那儿，发布我已经死亡的假消息，然后趁机挑拨大家内斗，这个国家很快就变成了人间地狱。眼看他们离消灭这个国度只有一步之遥，【两位英雄】的出现拯救了我们。是他们打败了那个狙射树枭，平定了这个国家内的浩劫，然后悄悄离开了这儿。” 玄玉昂起头：“是我把那两位英雄请来的哦！我厉害吧？” “他们不是协会的人吗？”许大茂问道，但是玄玉和陆明相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抱歉呐，他们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他们要我们保密哦~不过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我想你们一定也会有一天相遇的吧！” 居然不是协会的人吗？许大茂一下来了兴致，没想到在协会之外也有实力超群的人存在，而且还击败了s级探险队员！ 听玄玉的描述，他们一定是很好说话的人，哪天遇到了的话，一定要好好讨教一番才是！ 陆明背对着众人，他深邃的眼睛穿过窗户玻璃上一层薄薄的雾，日光不知何时变得十分晦暗，山脉的白色轮廓越来越模糊，明明是白天。 却压抑如极夜。房屋被街道纵横分割，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孤寂的风嘶吼着穿梭在阴惨惨的大地上。 他闭上眼，想起了过往的时光，那时的这座城市，是喧闹浮尘中纯洁的一缕霞光。 颐享天年的老人和青春昂扬的少年自在地交谈，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在橱窗前徘徊，即使追寻艺术与真理的思考者在大街上作画或冥想，大家也都会予以宽容的微笑。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就像这片天地里的主色，白茫茫的大地是一张白纸，大家都在用自己的色彩，描摹对生活的向往，然后组成一张斑斓的画卷。 视线突然涣散，灼烧的烈火燃尽了回忆的最后一张画面。 天空依旧是死一般的灰白，如垂暮之人的沧桑面颊。 “时候不早了。” 陆明喃喃地说道，他从书架上取下什么东西，交到了秦淮茹手中。 “这是我们家族秘传的极冰方块，拿着它们，你们就可以在这座城市里自由行动。” 秦淮茹看着手上的三个小东西，它们有着和那枚黑色徽章的外框一模一样的颜色，正方形的外表，以及恰到好处，不会感觉很压手的厚度。 “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们？” “眼下大家都对探险队员有所警戒，你们拿着这东西，如果被问到的话就说是我们的贵客，可以保证你们不会被当做敌人。” 秦淮茹这才明白，他们之前看到的居民们的眼神，那是被恐惧和猜疑压抑的热情，最后汇聚而成的极其不自然的表现。她把三枚极冰各自交给他们三人，然后向陆明郑重道谢。 陆明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玄玉吩咐：“你带他们到客栈先休息一下吧。如果诸位还有什么鄙人能帮忙的事情，我随时欢迎各位。” …… 雕栏画栋，宽敞大气，价格公道实惠，作为一家客栈，光是这些诱人的条件，就足以满足任何刁钻客人的需求了。 如果门前像往常那样，人群川流不息，商贾百花齐放的话，这家客栈绝对会成为一房难求的热门。 尽管这里并没有像其它房屋一样被战火波及，相反，和周围的屋子一比较，这里简直整洁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切都保持着原来那般雍容华贵，只是门框上那用于招徕客人的风铃，孤单地重复着受惊的旋律，却让人在这死气沉沉的世界里醉意更浓。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 尽管来到极寒之地有好几个时日了，他仍然不习惯冷风嗖嗖地在背脊上爬行的感觉。他背着一个袋子，匆匆跑到客栈内，秦淮茹和菱樱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秦淮茹用念力放下口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不过表面的霜冻让两个女生犯了难。 许大茂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个，完全不在乎形象地啃了起来：“这种地方都还有苹果，这个时候就咩（别）计较了。” 不过这对于两个女生来说，一想到被冻得发硬的口感，这就是一个颇有些挑战的事情了。 “怎么了？” 许大茂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人，似乎那梆硬的“食物”被他吃成了佳肴。 “我不饿，等一会儿再吃吧。” 秦淮茹心事重重地把苹果推到一边，尽管嘴上这么搪塞，肚子的咕咕声很不给面子地出卖了她。 菱樱本来也是一脸拒绝的，但是饥饿感还是占据了上风，她不情愿地咬了一口，似乎还微微有些甜味，不一会儿就啃完了一个。 “秦淮茹姐，虽说我们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但也得吃饱肚子嘛不是？” 秦淮茹没有回应，她正低头摆弄着她的魔方。菱樱好奇地伸头去看，她似乎在把什么东西发送出去。 “秦淮茹姐，这是什么？” 秦淮茹如梦初醒：“啊？哦……我在发送文件。” “什么文件啊？我们哪里还有什么要发送的东西？” 魔方那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回答：“是证据！” 何雨柱？许大茂也凑了过来。 “咳咳，秦淮茹已经把你们遇到的事情通过简讯告诉我了。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伯之一族不仅袭击了你们，竟然还直接策划了莫克罗克公国的入侵，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大事啊。” “如果把这些事情上交到协会本部，我相信他们会很快采取对策。” “可是他们怎么相信我们呢？”许大茂有些沮丧地问道，“咱们可是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的啊。而且我们已经不是探险队员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这可就多亏了秦淮茹！他们也许可以对大家谎称公国发生了叛变，因为这里在战后一直处于封锁的状态，外人也没办法进来一探究竟。但是他们没有料到你们的到来，你们的见闻就是最可靠的第一手资料！秦淮茹她悄悄记录下了你们和领主的谈话，刚刚我已经把这段录音保存了下来，只要需要，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对质！别忘了，你们在探险队协会里还有我这个智囊在啊！” 菱樱忽然记起，她们刚进领主的书房时，秦淮茹不知为什么按了一下围巾，原来那是打开了围巾里魔方的录音功能。似乎冥冥之中出现了转机。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何雨柱提出了这个很现实的问题，三个人的喜悦很快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即便我把这份录音提交上去，上面也不可能立刻做出判断，还要考虑会不会被伯之一族的内鬼拦截的可能，更何况他们是否相信也是个问题，所以及时的支援是不可能的了。”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得要依靠自己吗？” 秦淮茹暗暗沉思道。 她略微感到有些愧疚——为了不让何雨柱太过担心，她没有把西诺的真实状态告诉他，只是用西诺想要冷静一下这种理由敷衍过去。 但是她感到稍微有些意外的是，两名同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掷地有声的答案：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去把萱姐姐救出来啊！” 但是，这一点也算不上意料之外，不是吗？秦淮茹的嘴角赞许地弯起。 “我就知道。” 何雨柱高兴地说，“放心吧。就算你们现在成为了协会的敌人，我也会站在你们这边的！如果你们需要什么情报或者破解密码之类的工作，尽管交给我就好！秦淮茹发来的情报，我会好好调查一番，包括那个参与了公国事件的s级探险队员，如果我有什么收获，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好！” 挂断通话后，三个人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还有希望！”菱樱欢呼道。 “那些家伙一定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许大茂摁了摁拳头。 秦淮茹向窗外望去，一道光芒刺破了乌黝的天空，黑压压的云层被拉开了一道裂隙，万丈光芒落在了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上，光与影的交界是如此的分明。 “现在我们去看看队长的伤势吧。真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第45章 鞠躬 有人轻轻敲门，许大茂回头去看，玄临在门边鞠了一躬。 “领主大人，客人们想要见见伤员。” 这么说的时候，他注意到叶精灵已经清醒了，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药草。 许大茂点了点头作为回答。玄临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方便过多打扰，退了几步，向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秦淮茹，菱樱，何雨柱相继进到房间里。 即使是平时最吵闹的菱樱也保持着缄默。许大茂靠在床边，支撑着陆明下床，陆明的脚飘摇了几步之后，逐渐落稳到掌心的力气才让他最终站定。 看到陆明已经恢复意识，秦淮茹他们本该感到高兴，但是陆明看到他们后，一点喜悦的意思都没由，气氛突然变得非常奇怪。 “你们……我不是……让你们在莫寒市……等着我的吗？为什么擅自跟了过来……？” 陆明的这句问话让另外三个人全都大吃一惊。 菱樱急不可耐地冲到他面前：“说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啊！你们两个走了之后，我们跟到车站，发现情况不对劲所以才追上来的！要是我们再晚来一点的话……”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陆明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无疑冰冷至极，“我放弃队长……不是一时率性，而是为了保证……你们不会遭到协会的袭击啊！” 秦淮茹很认真地上前一步：“我们可没有做出过这样的要求。这都是队长一个人的选择，并不代表我们已经接受了。” “喂……这可是队长的命令。如果你们还有一点探险队员的意识的话，违抗队长的命令永远是探险队的大忌。” “我们已经不是了。在我们离开莫寒市的那一刻，我们的身份就已经齐平了，不过都是即将被通缉的逃犯而已。” “那我也没有要求你们跟上来啊！你们为什么要把自己也全都陷到这样的境地里来？” 菱樱毫不让步：“既然队长都可以这么乱来，我们队员又有何不可？” “你们都错了。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陆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原则向来都是以最佳方案解决问题，为了达到那样的程度，我可以做任何事。眼下我们正在和协会为敌，稍有不慎，我们几个人全都会陷入极端被动的局面。如果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可以换来你们的安全，不管有多少次机会，我都会这么选择。” 紧接着，陆明怒吼道：“你们忘了我们这支探险队才成立多久吗？！难道你们就这么想一意孤行，最后把我们整只队伍全部葬送掉？我为了我们探险队做出的一切努力，你们真的打算全部毁掉吗？” 菱樱怎么也想不到陆明竟然会说出这些话，她若有所求地看着一旁低头沉思的许大茂：“领主大人，您真的治好这家伙了吗？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啊？他根本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同伴……您一定知道什么原因的吧！如果是的话，就快点回答我啊！” 从刚才的对话里，许大茂多少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可是他作为一个外人，根本不好在这样的纷争中说什么。 他只能继续低头保持缄默，躲开九尾那渴求着什么的眼光，心里为不能给她一个令人安心的答案而愧疚。 何雨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他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紧握着拳头，一脸阴沉。 陆明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何雨柱……你在这里，说明你也和他们一起乱来了吧？作为a级探险队员，这么简单的局势分析难道都不会吗？” “俺们不是来道歉的，队长。” 何雨柱的声音不知为何很轻，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得非常清楚。 “呵……既然还把我当做队长，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现在命令你，带上两位另外队员，离开这里。” “但是这个命令，俺们不接受。” 陆明皱起眉看着他。 “现在能去救萱姐姐的只有咱们三个，队长你只会碍手碍脚。你要么老老实实回去，要么就待在这里等俺们回来。” 陆明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学我么？开什么玩笑……你们这么草率的行动，才是只会送命的吧！” 何雨柱不说话了，转过身去对两位女生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秦淮茹和菱樱正面看了何雨柱一眼，不再说什么，三个人默契地朝门外走去。 “等等！” 陆明吼道，刚要准备起身，腹部的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一把剪刀从他的胸下横着剪开了似的，纱布顿生一片新鲜的红色。 许大茂连忙把他扶住，用手边的纸巾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你没事吧？” 陆明靠着许大茂的身子勉强忍痛站起身，视线里三个人的背影不停地摇摆。恍惚的记忆里，萱雨凝和他在列车上许下的约定，如一面被惊骇的湖水，在一圈一圈泛起的涟漪中渐渐消散。 几乎是用尽全力地，陆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你们哪里也不准去！” 秦淮茹和菱樱回过头来，眼神中多少有些担忧，然而何雨柱只是站住了，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你们这些家伙……我费劲心思保护你们，结果你们却一个个都要忙着送命吗！我为你们想着这么多，为了保证萱姐姐的安全，我甚至不惜让自己也成为筹码。你们这么一意孤行，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做了这么多，难道是要换你们全部覆灭的结果吗！” 剧痛让他不停地喘气，这也给了他些许冷静下来的时间。 “我说了那么多，你们也许觉得我很自私，要恨我还是怨我都可以。说吧，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我听着……” 忽——！ 何雨柱冷不丁地转身，一发【石刃】突然狠命撞向陆明。 后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前胸结结实实地被一股巨大的力气压入身体，强大的冲击力立刻把他带离了地面，咚地一声在墙壁上撞出一面蜘蛛网形状的裂纹。 “何雨柱！你这……！” 菱樱和菱樱大吃一惊，一旁的许大茂也是愣在了原地，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他们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你干什么？！”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他低着头，用低沉的嗓音对瘫坐在墙根下的陆明开口：“站起来，队长。” 陆明的嘴角渗出了些许红色的液体。尽管后知后觉，在被【石刃】击中后的一刹那，他感觉到，那发石刃的前端是平整的，撞在他身上仅仅是把他用蛮力推出去了而已。 证当陆明准备抬起头质问何雨柱的那一刹那，陆明终于看清了阴影下何雨柱的表情。 何雨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他紧咬着牙齿，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可是两行清泪已经止不住地滑到了他的下颚。 秦淮茹和菱樱早就看到了这一幕，她们都把头偏向一边，用这样的方式来避免感情的巨浪把她们吞噬。 陆明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他本来有太多的话想问何雨柱，但是那一瞬间，这些言语都从胸口里平白无故地蒸发了，剩下的，是一片不知如何去填补的空洞。 四名探险队员，此刻仿佛正互相背对着彼此，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 何雨柱努力和止不住的哽咽斗争，可是声音的颤抖是怎样也掩盖不了的。“队长……咱们赶到之后不久，你就晕了过去，你没看见萱姐姐离开咱们时的表情吧……我告诉你……那最后一次的笑容，是咱们看到过的最灿烂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萱姐姐最后看到的，是我们探险队员全员啊！” 时间仿佛也为之驻足，每一秒都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一段罅隙中的轻微啜泣声都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烙印。 “俺知道我不会说话，俺不像秦淮茹和菱樱那么能说，但是只要俺还有双手双脚能用，俺就用行动来告诉队长俺的心情！既然说好了咱们是一个探险队，管它前面有谁拦在路上，咱们都要生死同赴不是吗！更何况咱们救出萱姐姐的心情，难道不是一样的吗！既然咱们是一个探险队，队长不是也有义务让队员积极行动才是吗！你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些障碍俺们才没有工夫去管！不管队长多少次用那些无聊的理由来敷衍，只要队长还这么小家子气的话，俺们都绝对会跨过那些东西，来到你面前，把你好好揍醒！” 面对何雨柱疾风骤雨般的怒吼，陆明动摇了。 一直以来，他对于队长的认识，无外乎领导整只探险队，用最小的损失达成目标，仅此而已。所以他费尽心思想要保全他们。 可是就在刚才，他觉得何雨柱好像给他上了一课：原来队长的另一个职责是要成为队伍的旗帜，在面临极端不利的局势下，都绝对不能让自己动摇队员的信心。 是他最开始采取了让队员产生疑惑的行动，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的队员们。 他逐渐意识到，从他选择离开队员的那一刻起，他对萱雨凝给予的任何保证都是那么可笑，谁会去相信一个对背对朋友的人，他之前对萱姐姐的所有安慰都是那么无力。 他羞愧地低下头，为一直以来没能理会同伴的心情而懊悔，以至于他和队员们之间都产生了隔阂。 他迷茫地抬起头，在三个队员伟岸的背影中间，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道光，把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那道光芒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只探向黑暗的手，驱赶着陆明周围的黑暗，似乎在努力向他这里企及。 “咱们要去救萱姐姐。” 中间那个最为魁梧的背影轻声说道，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勒的棱角分明，“要是队长还承认咱们是队员的话，那就一起吧。” 陆明含着泪笑了，像是一把沉重的锁，终于破碎而坠落。那一瞬间，光芒彻底包裹了他，一股绿色的能量不由自主地从陆明的身体里迸发而出。 “古语有言，超越之能力，情感可为栅，亦可为阶，越之则渐明。” 许大茂轻声吟道，欣慰地看着陆明，“南有宇之一族，擅草木，主生灵之能量，生者，生生不息。看来，你把心里的一把锁解开了，【能力】终于像种子一样破土而出。” 陆明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那些没有被纱布覆盖的细小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惊讶地看着手臂上的擦伤一点一点变成完好的皮肤。 突然意识到，胸口下面的疼痛感减弱了很多。 他急忙拆开纱布一看，外表的伤口虽然还很清晰，可是已经有一层表皮覆盖着了，他轻微的扭转身子。 确认基本的行动已经和无伤几乎没有什么差异，说明下面损坏的肌肉组织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领主大人，这……” 陆明刚想请教许大茂这是怎么一回事，许大茂用一个和蔼的微笑打住了他，示意他已经渐行渐远的三个伙伴。 陆明用一个深长的鞠躬，代替了他心里想对许大茂说的太多道谢，然后疾驰着追上了三人。 第46章 开玩笑 一大爷他们转过身，看到一身的伤几乎已经好的差不多的陆明，不约而同地吃了一惊。 “大家……” 陆明轻声开口，抿了抿嘴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不起。” 一阵良久的沉寂，时间再一次放缓了脚步。 “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但是，现在不是继续闲聊的时候了。” 心有悔恨地，他低着头，用郑重的语气向三人问道，“大家，我还能……成为大家的队长吗……” 陆明突然感觉到谁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抬起头，晦暗的视线里，看到的是菱樱调皮的微笑。 “队长原来也会这么可爱啊~一点都没有队长的威严哦~” “随随便便下跪可不是一个出色的领导人该有的气质。” 秦淮茹半闭着眼，开玩笑似的轻笑着说，“如果要成为一流的探险队，没有一个能干的队长可不行啊。” 陆明突然有一种很飘渺的感觉，似乎眼前的三个人身上散发着无穷的光，恍惚之间全身的重量都被卸下了。在那意识断续的间隙，一大爷缓缓转过身，难掩一脸的喜悦。 “咱们的队长……回来了。” “太好啦！咱们还是一个探险队，对吧？对吧？~” 菱樱已经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把菱樱和陆明紧紧搂在了一起。陆明感到有一条线。 把他们四个人再一次串联在了一起，一股暖流顺着这条线在他们之间不断传递，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川，已然不复存在。 “年轻就是好啊。能够有幸见证几位已经冰释前嫌的一幕，实乃我的福分。友情，热血，努力，梦想，那样的东西，果然什么时候都能催发使人不断前进的动力，萱雨凝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也多少理解了她的心情吧。”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点评道，“那么，你们肯定是要去救萱雨凝了吧。” 四个人互相看一眼，一齐用坚定的眼神朝着何雨柱点点头。 “这样……我也想不出阻拦你们的理由了，不过，你们要去的地方，可是敌方的大本营，对手还是掌握着协会尖端科技的【伯之一族】，危险程度恐怕远比任何一个通缉犯组织要来得更高。你们，真的做好觉悟了吗？” “不要小看咱们啊。” 一大爷高高抬起头，“咱们可是要成为一流探险队的队员啊！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停下！” “没错！” 菱樱和秦淮茹也振臂高呼道。 一种微妙的心情从陆明的心口流淌而过，那种心情很熟悉，但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已经有多久……没有像这样，作为一整支探险队一样，放声高呼了呢？ 陆明很想去细数那些流逝在烟尘里的日子，可是眼下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回忆中了。 明白了队长肩负的责任，他收拾了心情，用严肃而自信的表情说道：“请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已经摸清了对手的实力，这一次，我们探险队将会全员以最强的实力应对。以前的失败已经成为了过去，下一次交手，等待我们的必将是绝对的胜利！” 何雨柱赞许地点点头。他知道，面对决心已定的人，任何的鼓励都是赘余。 “我知道了。那么，请容许我占用几分钟时间给大家说明一下情况吧。【伯之一族】的大本营，那是他们一切的发源地，现在是一座被称为兼具钢铁生产和防守两个功能的钢铁要塞。这个要塞现在仍然是莫寒市最大的钢铁工厂，它依靠一座活火山建立而成，内部可以利用火山内部的高温熔铸金属，外部则是用煤矿缆车、铁轨、以及金属架构建立起来的堡垒。光是从外部看就已经够宏伟的了，里面恐怕也有很多电子或机械类的机关，想要突破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从这里到那儿很简单，就利用你们来时的铁路，在岔道口转到另外一条线路，一直向前就能到。” “但是我们的机车已经损坏了啊。”秦淮茹说，“而且也没有燃料了，这……” “我已经提前派人前去检修了。燃料的话不用担心，我们正好还有不少原煤，不介意的话，供你们到要塞是够用的。” “太好了！” 菱樱大呼道。 时间紧迫，他们匆匆赶到车站。 夜晚已经降临，居民们都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孤独的歌。赶到车站时，玄临和其它几何雪花卫士在那里恭候已久。 “报告领主，列车已经检修完毕，燃料也已经添加。” “恩。辛苦了。”何雨柱把他们支开后，陆明一行人迅速上了车。 陆明见何雨柱一个人站在站台上，似乎是想说什么的样子。“领主大人，你还在担心我们吗？” “怎么说呢。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我还想再多一点了解你们吧。” 何雨柱自嘲地说道，“萱雨凝那孩子性格一直都很内向，虽然家族的教养让她养成了一直以礼待人的习惯，但是她从来都不会主动去做什么事。可是这样的她，竟然选择了主动和你们待在一起，我想你们身上一定有某种独特的品质吧。” 秦淮茹已经发动了机车，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在凄清的夜色里盘旋而上。 窗外，鹅毛黄的油灯照亮了何雨柱病恹恹的面色，可是他脸上却一点悲伤也没有，相反，淡淡的微笑里似乎包含着对未来的希冀。 “虽然我很想说‘请一定要救出萱雨凝’，但是那样的一厢情愿太过自私了。看到你们能够和好的时候，我留给你们的话，也就只剩下这一句了。” “各位，无论发生什么，请一定要携手朝着更远的地方前进！” 机车缓缓发动，何雨柱的身影在站台的残垣断壁里渐渐被隐去，公国零星的灯火，以及阴云中时隐时现的星辰，成了陆明他们唯一披戴在身上的斗篷。 车轮的运转声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极其单薄，仿佛一层吹弹可破的纱纸。听了何雨柱的介绍之后，陆明他们明白了前方等待着他们的目的地有多么危险，浓重的战前气氛让每一个人的面色都不轻松。 等着我们啊，萱姐姐！陆明这么想着，视线朝窗外远望，山脉那起伏的轮廓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另一边）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条昏黑的走廊里，钢铁铸成的墙壁和地面让这里压抑的气氛上升到了极点，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 他借着断断续续的灯光，逐一检查着两旁房门上的字，似乎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 许大茂站在一道与众不同的门前，因为这个门一看就是用厚实的金属打造的，上面还有一个转盘式液压锁，与其他一般的房门很容易就能区分开。 房门的牌子上写着“资料室”。 许大茂用力扭转门锁，推开一条刚好容他过身的门缝挤了进去。他打开魔方的灯光查看四周，房间内林立着诸多的书架。 一旁的案桌上有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夹，似乎不久前才有人翻阅过。许大茂好奇地凑上前去查看，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实验体研究报告】 实验体？伯之一族不是专长机械技术的吗，实验体……莫非他们已经插手对活体生命的研究了？他急忙翻开封面，找到画满了标注的一页读了下去： “机械是完美的，几次试验都已经证明了这点……它不再是辅助生活的器具，而是能够使身患残疾的精灵重获新生的钥匙。我们成功让一名丧失了行动力的钢钳螳螂以全新的面目诞生，这说明初步的实验是没有问题的，在这个方向上值得一试……” “实验室爆炸……不在……我已经让下属们找遍了整个基地，可是完全没有实验体的踪影……该死，那个负责实验室的家伙必须付出代价……” 看到这里，许大茂不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拿在手里的魔方。 “钢钳螳螂”，这个精灵的名字突然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让他立刻和印象中的一个人联系在了一起。可是这篇报告并没有结束，他屏住呼吸，继续读了下去，后面的部分有相当多的磨损痕迹：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我构思了另一种设计方案，这会让实验者的记忆变成一张白纸，任由其它人操纵，我现在需要一个身心足够强大的家伙来试一试……上一次会议提到了【狼之首】的道场，似乎有一个家伙很不错……终于和他接触了。羽麟，这个意气风发的家伙，很强大，恐怕不比现任的大多数s级探险队员弱……如果他能够成为实验体的话，不，要让他成为我们的棋子，这样我们在协会里的行动也会方便得多……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终于，这一天来了……羽麟接受了我们的实验，结果很成功，过去的记忆在一点点淡化，这样就好，他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棋子了……【狼之首】已经毁灭了，这是必然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唯一的指定继承者，同时也是羽麟最大的竞争对手‘剑斗’，现在已经成为协会的通缉要犯。十几名高手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按照常理而言，除了他以外，无人能做到了，我们顺利地把羽麟伪装成了这起事件中的‘生还者’，让他进入探险队协会接受庇护……很好，他的实力得到了s1的认可，看来他成为s级探险队员的日子也快了，这对于我们在协会里的影响力有重要作用……羽麟最近很迷离，似乎出现了记忆混乱的情况，不过这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当中。为了达到完全的记忆抹除，必要的情感波动是不可或缺的……” 突然，铁门被谁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只不过是伯懿大人翻资料后忘了关门吧，他老人家也会有忘事的时候不是吗？”小磁怪一脸不快地拉扯他的驹刀小兵同伴。 “我明明听见里面有翻书的声音。”驹刀小兵一脸确信地站在门口向里扫视，可是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这让他自己都不禁怀疑起来，难道他真的多心了？ “哎呀，说不定是书没放好呢，说不定是风吹的呢，你怎么知道……” “也许真的是伯懿大人忘了关门吧。” 驹刀小兵把门关上锁好，和小磁怪边走边说着什么。 “你知道吗，听说伯懿大人抓住了萱雨凝，那个萱之一族最后的族人！”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嘿！听说一会儿咱们还有机会看到她呢！还不快点走……” 听声音差不多远去了，许大茂心有余悸松开手，从铁门上方的管道上稳稳落地。呼……差点就被发现了，刚才差点就提前松手，好险好险……他回到案桌前，神情复杂地看着这堆资料。 伯之一族……他们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还有，那个叫羽麟的家伙，难怪我和他在交手的时候，莫名的感觉那些招式有些眼熟……“钢钳螳螂”，“剑斗”……呵，今天我遇到的熟人，好像多的有点过分了啊……他把这些资料整理在一起收进挎包内，想起了刚刚驹刀小兵和小磁怪的对话。 萱雨凝被抓住了么……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些家伙应该也会来这儿吧，哼……看来，这里马上就有一场好戏开场了，我可绝对不能错过。 第47章 打打杀杀 何雨柱，陆明和冰雪龙匆匆上路，风雪在他们歇息的期间微微变大了些，能见度也减弱了。 只能依稀看见周围的松树还有枝丫上的厚厚积雪。很快，那家给他们留下不好印象的酒馆就消失在了群山的叠嶂之中。 “刚才是我们吓到你了，实在抱歉。” 陆明没有因为冰雪龙是个小孩子就马虎对待，他一路上都在不停地道歉，这样的拘礼反倒让冰雪龙有些无所适从了。 “没关系了，我确实不喜欢打打杀杀，但是刚才那会儿，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手的话，我应该已经吓得动都不能动了吧……” “是吗。你大可放心！” 陆明拍拍胸脯，一副非常可靠的样子，“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保护好你的！” 他提高了点音量，对双手插兜，自顾自走在前面的何雨柱大喊：“喂，刚才你乱动手吓到他，怎么说也得道个歉啊！” 然而他得到的仅仅是个无动于衷的回答：“我又没做错什么。” 陆明苦笑着叹了口气。这家伙，还真是认死理的那种类型，脾气总是那么倔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深山之中，风雪骤然变得凌厉，尽管冰雪龙看上去很享受这样的天气，凛冽的风刮在陆明和何雨柱的脸上像被刀口舔舐着一般。 他们走到了一个山口，路旁正好有几棵光秃秃的大树，树下都有一堆数米高的积雪，正好可以挡挡风。陆明和冰雪龙正打算过去，何雨柱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们。 “何雨柱，你发现什么了吗？” 何雨柱却不回陆明的问话。他把刀缓缓拔出，信手一挥，刀尖不偏不倚地停在冰雪龙的眼前。冰雪龙完全没有防备，以为何雨柱要砍了他，吓得直接向后倒在了地上。 陆明大吃一惊：“何雨柱！你这是干什么！” “这应该是我来问的问题。” 他转过身，背对那几棵大树，一只手插在斗篷上的口袋里，另一只手紧握着刀，微微转过刀身，似乎是为了让冰雪龙看清那刀身上的清冷反光。 他用拷问一样的眼神紧逼着冰雪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们？” 冰雪龙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你……你说什么啊？” “我是说，关于我们任务的内容。你把委托交给我们的时候，对于是否有敌人这一项，你可是只字未提。” “所……所以那又怎么啦！” 陆明急忙插话，试图打圆场：“好啦，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何雨柱你不要总是板着脸好吗，你这样子怎么会有人想和你好好交流啊？” 何雨柱一脸不屑：“……哼，小孩子糊涂就算了，陆明大叔，你好歹也是当过雇佣兵的人，雇主与被雇佣者之间的情报信任，难道不是合作的基础吗？如果连这一点都不能满足，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利用我们。我们可不是搞免费慈善的，专门去帮别人收拾烂摊子。” “你怎么说话的呢！当初执意要接下这个任务的不是你吗？怎么现在突然说要放弃？” 陆明有些生气，然而何雨柱完全不为所动，他把刀收到肩后，做出随时都会下砍的动作。冰雪龙更是吓到大气都不敢出。 “还不打算说吗？”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么摆在你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 正当陆明打算抓住何雨柱问个清楚时，何雨柱身后的雪堆里，突然窜出几个黑影，玛狃拉们目标鲜明地越过何雨柱，尖锐的利爪直接朝着因为过度惊吓而不知所措的冰雪龙。 陆明刚准备防守，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刀刃撕裂空气的声音，【叶刃】形成的一道绿色细长的斩痕如流星一般划过半空。 还没看清何雨柱的出手动作，他已收刀入鞘，玛狃拉们短暂地在半空里凝滞了一瞬，鲜血突然从胸口上一道狭长的伤口中飞溅而出。 尽数栽倒在雪堆里昏死了过去，雪白的画面中陡然多了一滩凌乱的红色。 “……那就是，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何雨柱面不改色地看着冰雪龙，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样的刺客或许不止一波，但如果你执意闭口不答，剩下的路，请你自己走完。” “何雨柱……莫非你早就察觉到那里有埋伏？” 何雨柱一如既往无视了陆明的问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冰雪龙，陆明那一刹那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他仔细回想。 这才意识到了何雨柱的发现——这个地区连续下雪下了好几天，他们一路上见过的树全都挂着不少积雪，这种环境下凭空出现一棵光秃秃，树干下面全是积雪的树，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陆明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何雨柱，似乎他们今天第一天认识。虽然他们两人在一起组队行动已经有了些时日。 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陆明总是会觉得，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太多。 不像已经而立之年的陆明，对于何雨柱来说，二十岁的年纪，本应该是他蓬勃的青春时代；陆明见过其它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们，他们这个时候大都沉浸在友情和热血之中。 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到底是什么，让一个本应该在激情岁月的男生，变成了这般惜字如金，城府高深，骨子里却时不时给人一种桀骜不驯之感的人？ 他曾无数次向何雨柱询问他的过去，但是他永远对此缄口不语，那双红色眼眸里，总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周围的事物，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像那和他相配的高深莫测的实力一样，陆明总是对他那娴熟的刀法啧啧称奇。每当这个时候，很都会盯着何雨柱那双缠着纱布的手臂出神，印象中他从来没有把那纱布取下来过。 他想知道，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他那傲人的肘刀究竟怎么了，让他不得不以刀刃为战。 见冰雪龙还不回答，何雨柱不再说什么，把腰上的刀系紧，向陆明做一个走了的手势，转身欲离。 “等一下！” 冰雪龙沉思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叫住了何雨柱，“我……对不起……” 说着，他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对不起……是我当时隐瞒了真相，但是，请叔叔和哥哥你们相信我说的事！” （三天前） 这个世界不只是有光明，光所触及不到的地方，黑暗的魔爪恣意萌生。 朝暮城的郊外，荒野里孤零零地伫立着一栋破烂的木屋，却时不时有精灵进进出出。屋内的陈设十分简陋。 看上去已经有了不少年头。正中央的壁炉后面，隐藏着一条通往地下的通路，最深处别有洞天地有着一个巨大的房间。 无数的精灵们在忙着张贴委托令，每张单子一贴在大厅上，都会引来众多竞标。这里是格兰德大陆最大的地下委托所。 接受并分发来自世界各个黑暗角落的委托，只不过接受的全都是无法登上探险队协会台面上的“脏活”。 但是相应的，这些任务的赏金，往往是探险队协会内同性质任务的三倍甚至数十倍之多。来这的精灵，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边缘的狂徒。 今天的地下交易所同样人满为患。死神棺掌柜正坐在前台后的房间里，心情大好地数着一袋金币。 他作为这所委托中心的中介，每次交付委托者的任务里，都会从中收取一笔数目不菲的手续费，一日的进账就足够他享用一周的奢华生活。 如今他早已成为黑市里首屈一指的富豪。尽管这么一点小钱——当然，一袋子的金币对他来说，确实只值他偌大账户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零头。 他大可用这些钱雇佣大批为他干活的伙计，但他执意要亲自当这里的掌柜，目的就是为了在清点这些财富时，感受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感和满足感。 门被轻轻推开，何雨柱和陆明脱去兜帽的束缚，拍拍身上的尘土，死神棺饶有兴趣地朝两人望去。“哟，两位大忙人，又干完一桩买卖了？” “下一个呢？”何雨柱也不说什么客套话，这目的明确的问话惹得死神棺呵呵大笑。 “哎呀，你们才完成任务，先坐下来休息一下不好吗？要我说啊，能保持百分之百的任务完成率，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们都能做到，光凭这点就足够让一大票买卖进到你们手上啦。反正也不着急这一会儿不是吗？来，我这儿有上好的白毫银针，不如坐下慢慢品一品吧，就算给我一点面子了呗~” “下一个。”何雨柱面不改色地加重了一点语气。 陆明摇了摇头：“唉，您也别和这个榆木脑袋计较了。虽说我很想好好歇息一阵，但咱们确实时间比较紧，如果能抓紧时间尽快再完成一个任务的话，我们感激不尽。” 听到“榆木脑袋”四个字时，何雨柱白了陆明一眼。 “哈哈哈，果然是能者多劳啊。” 死神棺看着这俩活宝，忍不住乐呵起来，“好。我这里还有不少上好的任务等你们挑选，来，我给你们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负责照看大厅的吼爆弹突然进来，急匆匆地对死神棺附耳说了什么，死神棺的眼角连成了一条斜线：“哈？还有这种事？” 吼爆弹点点头。死神棺凝思了一会儿，朝何雨柱和陆明行了个礼：“没什么大事，外面说是来了一个奇怪的委托人，我出去看看，二位先在这里稍作休息……” “我跟你出去看看。”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说道。死神棺楞了一下，同意了。 陆明不知道他是不是哪根筋突然跳线了，怎么会突然选择自己跳进来路不明的麻烦里。应该用果然还是太年轻来解释吗？ 为了防止他一时兴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跟着两人一起出去了。 “就在那儿。” 吼爆弹指着大厅的一隅，那里有一只冰雪龙，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因而和周围各种凶相毕露的家伙们很容易区分开。 他不知为何拿着一个小盒子，惶惑地到处张望，似乎在紧张地找什么。 小孩子？死神棺皱了皱眉头，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 尽管心有疑惑，他理了理仪表，温和地走上前去，用职业习惯的微笑开口：“小朋友，请问你在找什么~” 倒是冰雪龙因为死神棺那极其诡异的微笑，差点被吓到掉眼泪。 “我来吧。” 陆明感到有些无可奈何，毕竟这里的家伙都不会有机会对付小孩子吧。 他蹲下身，左手搭在冰雪龙的肩上：“不要紧张。你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吧，我旁边这位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他。” 也许是陆明的语气很温和，加上他宽大而坚实的掌心给人一种值得依靠的感觉，冰雪龙虽然仍然在紧张，但至少稍微冷静了下来：“恩……我……我是来，我是来请求委托的。” “是有什么困难需要这里的人帮忙，对吗？” 冰雪龙乖巧地点点头。陆明看到这童稚的表情，似乎有种久违重逢的奇妙感。 一听到是委托，死神棺马上来了精神：“嗨呀，那小朋友你可来对地方喽~咱们这里是专门踢人解决各种困难的哦，价格合理公道，效率绝对杠！杠！的！所以……”他突然把脸贴近，冰雪龙的视线里立刻被一张奇大无比的诡异笑容占据：“你的报酬，带了多少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何雨柱都看不下去了，把死神棺拉离几乎要哭出来的冰雪龙，陆明又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他情绪稳定下来。 第48章 格外惊讶 许大茂惊讶地看着艾路雷朵，然后微微一笑，看着两张陌生的面孔说道：“果然二位的实力毋庸置疑呢。啊对了，两位是初次来到这里吧？我也该做一个自我介绍才是。鄙人许大茂，现任探险队协会s级探险队员，请多指教。” 说完，他眯眼微笑着，彬彬有礼地把宽大的羽翼贴在胸前，双脚一前一后，做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一大爷和陆明也用相同的动作回礼。 “请多指教。” 许大茂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电击魔兽看他的眼神里莫名地跳动着一股火焰，其中还夹杂着难以掩盖的杀气。他的眼神微微一挑，迅速不动声色地恢复了常态。 “对了，两位莫非就是玄玉小朋友请来的援手？这样的话，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同志了，要一起为平息公国叛乱竭尽全力才是。” 他眯着眼微微笑道，转过身去避开电击魔兽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鄙人知道一条进城的密道，我想各位一定有很多想问的东西，请随我来，到鄙人的下榻之处慢慢细说。” 尽管一大爷对这个“眯眼怪”仍然心存疑惑，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可是他早就察觉到陆明的气场发生了变化，压低剑身，用刀鞘的末端戳了他一下，并对他做了一个“不要”的手势。 见许大茂在前面走的稍微远了一些，一大爷小声提醒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陆明这才稍稍冷静了些，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来，他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可是他越这么想。 回忆里的那些梦魇越发的像沸水产生的气泡那样不断地上泛，灼烧着他大脑里的每根神经。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许大茂带他们绕到了精灵们防守薄弱的一处城隅，从墙上的一处破损位置悄悄溜了进去。 城内的大道上，家家户户紧闭着房门，大街上到处都是提着防风油灯巡逻的冻原熊和玛狃拉。 许大茂领着一行人灵巧地在楼房之间的小巷迂回，一大爷暗暗赞叹他竟然能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认清复杂的道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也许是因为太黑的缘故，他看不清陆明的脸色。 但他确实能感觉到，陆明从见到许大茂的第一刻起他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倒是玄玉似乎一直都非常信任许大茂。 终于，许大茂带他们来到了一座高耸的冰塔前，这里没有城内那么密集的房屋，到处都搭着和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的帐篷，驹刀小兵和小磁怪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各种各样的物资。 一大爷抬头去看那座塔，虽然光线昏暗，通透的冰砖反射出的淡淡光泽还是可以看清的。 加上大体形状已经基本完工，即使靠近地面的几层还搭着密集的脚手架，一大爷也能大致构想出，这座塔从外面看来一定非常漂亮。 许大茂对守候在一旁的驹刀小兵吩咐了什么后，把他们邀进了一顶像是指挥室的帐篷：“这里是鄙人的歇脚处，寒舍不能好好招待各位，请多多包涵。时间紧迫，鄙人想简要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以及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两位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一大爷什么也没说就进了帐篷，陆明紧蹙着眉，迟迟不肯进去。 “怎么了？” 玄玉歪着头问道，以为陆明身体不舒服。 陆明觉得脑子很乱，意识和记忆像两股对冲的洪流，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呐呐地用一句“没事”敷衍过去。 神情复杂地进了帐篷。玄玉百思不得其解，又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能把心里的担忧咽了回去。 许大茂走到中间一张圆桌的后面，理直了桌上摆的一张地图，满是羽毛的手攥着一支铅笔，笔尖坐卧不安地在地图上乱点，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声。见三人已经围了过来。 他保持着眯眼微笑的表情，似乎这表情从来就没变过，以至于一大爷不禁猜测他会不会说着说着就睡着。 许大茂迅速而简要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就长话短说了吧。城内的居民自发组织成了叛乱势力组成了糖果，现在正和领主大人的近卫军对峙着，前段时间近卫军的统领玄临被糖果俘获，因此现在近卫军一方处于十分被动的状态。” “当时玄临哥哥还是为了掩护我撤退，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攻击……” 玄玉懊悔地说，“眼看着我就要被发现，要不是许大茂哥哥及时出现把他们支开，我根本就不可能在那种包围下逃出来的……” “也是因为鄙人探险险员这个中立身份，他们才没有过多盘问就把我放行了。” 许大茂摸了摸后脑勺，“不过玄玉能够安全离开，怎么说都算最大的好事了。” 一大爷有条不紊地整理得到的信息，针对性地提出一个简短的问题：“叛乱的原因？” “一切都始于领主的失踪。” “失踪？区区失踪何至于走到叛乱的地步？” “这要从何说起呢。” 许大茂缓缓走到床边，对着窗外的深夜久久凝思，“你们肯定想问，我们探险队协会的人就在这里，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进行调查吧。看到那座高高的冰塔了吗？事实上，我也只是受到协会的委派，前来这里督造那座用于通信的高塔而已，我是这里唯一负责保护探险队一方人员的战斗单位，其余的精灵都是劳工而已。大概一个月前，在这座塔的建设即将完工的时候，领主突然消失了，也没有留下任何文书或线索，其中是否有什么缘由我们自然不得而知。本以为领主会很快回来，没想到他这一失踪就迟迟不见人影，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也开始出现了。” 他转过身，半眯着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一道寒光：“谣言突然开始在居民当中散播，内容也似乎有点针对我们的意思——说玄拓领主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他已经在前往朝暮城的路上，目的是为了把莫克罗克公国作为莫寒市的一部分献给探险队协会。” 这重磅炸弹般的消息瞬间让在场的气氛降到冰点。 “不可能的吧！公国领主竟然带头把自己互相独立的公国交给协会？这样做根本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陆明难以置信地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一大爷微微看了他一眼，暗暗庆幸他的状态终于稍微正常了些。 “事发突然，我们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吃惊不小，计划的工程也被迫全部中止。因为我们就是协会方面的代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居民组织的糖果的质问，可是被蒙在鼓里的我们又怎能说清事情真相。几批暴动者冲进建筑工地，打伤了我们不少人员，因为我们代表着协会的立场，我们也没敢贸然进行反击，只是进行了一些自卫措施以求减少损失。” “但是最糟糕的还是我们了。” 玄玉补充道，“自从父亲失踪的消息和那个谣言在居民当中扩散之后，他们不止一次地来到城堡门前集结，要求父亲亲自出面解释一切。他们应该是和我们一样，不敢相信领主会因为这种不可能的事情而失踪吧。可是……父亲是真的失踪了，我们让他们的请愿落了空，越来越多的人们相信那个谣言是确有其事的，不愿与协会合并的人们不断自发加入反抗势力，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许大茂看三个人的面色都不轻松，叹了口气：“虽然我本人也很想协助调查一下事件真相，毕竟这是有污协会威名的造谣，身为探险队员，维护协会的名誉是最基本的要求之一。可是现在，那个谣言擅自把我们协会和领主划归到了对立面上，如果我们擅自协助近卫军行动的话，无异于去自证谣言的真实性，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眼下我们只是驻守在这里静观其变，但是近卫军一方也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大爷和陆明身上。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暗中协助玄玉逃离糖果包围的原因。只有你们这些外援势力，才不会因为身份的限制而处处受局限，你们就是平息这场混乱的最后保障。” 一大爷悄悄朝陆明那里看了一眼，见他的神情已经与平常无异，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大致情况已经清楚了。你说你有需要我们帮的忙，那是什么？” 许大茂用铅笔在满是标注的地图上描出一条狭长的甬道：“这里是一处峡谷，是进出公国的一个重要关口。现在糖果已经包围了公国内几乎所有的交通要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我们的粮食等物资非常依赖协会本部的供给，这个位置被切断，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在这里继续久留的能力。可是我们必须在这里待命，即使我们目前不能做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也能随时监视事情的动向，为协会本部采取必要行动提供第一手参考资料。现在的粮食储备大概还能坚持一周。我已经联系了本部，下一批装有物资的运输飞艇就在公国边境随时待命，只要有一个放它们进来的契机就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打开这个口子？” “没错。不过你们的任务是声东击西——” 许大茂笔尖一转，在甬道不远处的一个“帐篷”图标上打了个三角形记号。 “这里是反叛军在城外的一个小营地，通道那边的巡逻者都是从这里派出的。你们的任务就是袭击这里……当然，我不是要让你们彻底击毁这处据点，只要造成足以让通道的巡逻者回营的损失就足够了。我们的飞艇会在这个空档抵达我们这里。” “那我做什么呢？”玄玉问。 “这也是我想拜托各位的第二件事。” 许大茂眯眼微笑地抬起头，“各位，实不相瞒，糖果也在对我们进行时不时的监视，一旦玄玉在我这里的情况被发现，恐怕近卫军和协会勾结在一起的谣言就会被立刻证实；但是把他送回领主的城堡也不现实，外面到处都是糖果，行动稍有差池就会满盘皆输。因此我考虑了一下，也许玄玉陪伴在各位身边才是最稳妥的，所以我想让各位在行动之余照看一下这位未来的公国继承人。” 他朝艾路雷朵看去，看到艾路雷朵那一双平静的眼神之下，似乎暗流着能看穿真相的凌厉。他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当然，拜托各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报酬什么的请各位不必担心。” “报酬无所谓。” 一大爷波澜不惊地说，“我最后问一个问题：我们将以谁的名义行动？” 许大茂的微笑在一刹那凝滞了那么一瞬，但是他很快恢复了从容，宽大的叶衣在他身上落下了深邃的影子：“难道二位是在考虑行动万一败露之后的对策吗？这一点请不必担忧，请二位放心以我们协会的名义行动，一旦有什么责任，全部交给我来承担就好。为了保证行动的顺利，还请二位放心行动，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 一大爷叉着手静静地看着许大茂。 两个人表面上都十分镇定，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气场正在相互交锋，像是两只绝境中的困兽，紧盯着对方的任何一处足以致命的疏漏。 “知道了。行动时间？” “这就由两位自行选择了。虽然我很想说越早越好，但是考虑到两位旅途奔波，现在休养生息才是上上之策。如果可以的话，明晚就组织行动如何？” “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大茂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如果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按照商议的计划行事，事成之后请务必来我这里，只不过请尽量低调行动，不要被糖果发现就好。时间不早了，请让鄙人带各位去歇脚的地方。” 许大茂带着三个人在营地内穿梭，一大爷和陆明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营地围绕着冰塔搭建起来，已经把冰塔周围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用坚实的砖瓦做顶棚的仓库帐篷正好就在冰塔周围。其中有个规模大的非同寻常的仓库，帆布做成了一个醒目的圆形拱顶。 在这里工作的精灵，除了小磁怪就是驹刀小兵，有的在清点物资，有的在对冰塔周围的脚手架进行维护，还有的在围着火堆御寒。 一大爷隐约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闪光，抬头一看，冰塔的顶部似乎有一组灯，红蓝白三种颜色明明暗暗地交替闪烁。 第49章 峡谷入口 第二天，一大爷，陆明和许大茂来到了峡谷的入口处，一大爷和陆明各自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峡谷内的情况，许大茂在一旁伸长了脖子想要去够陆明的那一副。 “让我也看看嘛！” “这不是在玩。” 陆明也收起了平时温文尔雅的态度，认真说道，阵阵袭来的寒风让他不禁裹紧了斗篷，“虽说我们的任务只是袭扰，但是这个守卫的数量……” “稍微有点多啊。” 一大爷放下望远镜说道。峡谷里零零星星的灯火预示着守卫的尽职尽责，可是营地里面的灯火一点也不比峡谷里少，这对于一大爷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个营地在峡谷的上方，要上去就必须穿过前面的一个森林，天色这么暗，一旦进去了可就很难出来。” 陆明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何况那种守卫的数量，真的行动起来的时候我们恐怕没什么工夫兼顾许大茂的安全啊。” 他捏紧了望远镜，愤愤地说：“可恶，木弘那家伙难道是知道了这里的情况然后故意这么干来刁难我们吗！” “我的话不用担心啦！战斗的话，我也不会差的！”许大茂故意把脑袋抬得高高的。 要是这样就好了……陆明暗暗苦笑，转过去看一大爷，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不是在想这个。” 陆明一脸疑问：“那你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什么。” 一大爷托着下巴苦苦思索，突然瞳孔一缩：“许大茂，我们冲进营地的时候，你就在外面的雪堆里藏着不要动。” 许大茂感到不解：“为什么啊！峡谷里的那些精灵早晚都会被你们制造的骚动吸引回来的不是吗！我一个人在外面……那么多人我应付不来啊！” “我总觉得，木弘似乎想在你身上做什么文章，让你一起进去太冒险了。” “那一大爷哥哥一个人进去就不害怕吗？”许大茂鼓着腮帮子说。 陆明连忙打圆场：“事到如今还去纠结这种事情做什么。放心吧。我可是攻防一体的移动堡垒，你负责在前面冲锋，后面放心交给我就好！” “那你就在外面陪着许大茂，我一个人进攻就行。” 陆明一把抓住一大爷：“喂，这个时候还要逞什么英雄吗！” 一大爷甩开他的手：“那么许大茂如果有一个万一，你打算怎么补偿？剖腹谢罪吗？” “别吵了！” 许大茂冲到中间把两个人分开。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咬咬牙，决定做出妥协：“一大爷哥哥一定也是担心我受伤吧……我知道自己很没用，平时除了疯玩什么都不会，战斗训练也总是偷懒，公国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也只会躲在别人身后……所以我知道，我不能成为你们的累赘！一大爷哥哥一定是嫌我碍事才这么说的吧！” 这句话倒是让一大爷楞了一下。 陆明把手搭在一大爷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一直行事都很谨慎，但是啊，有的时候你也要相信你的搭档才对。” 豪爽地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在外面全权负责许大茂的安全的！你就放开手脚去做完成你的任务就好！” 一大爷看陆明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摇了摇头，左手按住刀鞘。 不是啊……我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许大茂的安全啊…… 木弘的委托，总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疑点……算了。 正式行动之前考虑太多反而会扰乱心智。他深呼吸几次，排除一切无关的杂念，掌心和刀柄完美地贴合在一起，让大脑进入战斗前的充分紧张状态。 “许大茂，在我离开之前最后留给你一句话吧。” 一大爷站起身，望向远方的灯火。 “我也不是不明白害怕是什么感觉。但是，那种感觉只会在你背对前方的时候出现，因为你那样做就看不见前方，因此对未来的恐惧就会占据你的身体。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终究会在某个节点必须面对你的恐惧，在那个时候，千万不要回头。” 许大茂大大的眼睛里，那个叫一大爷的背影缓缓抽刀，并给身后的陆明也留了一句嘱托：“一会儿就按这么说的做就是了。大叔，我冲在前面战斗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你们，帮我照顾好许大茂，要是他在你的保护下还受了伤的话，小心我砍了你。” …… 营地门前，两只站岗的冻原熊警惕地环顾四周。漫天的阴云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偷袭的味道。 不远处雪堆的悉悉索索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谁在那里！出来！” 他们紧盯着雪堆，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寒光冷不丁地从他们侧面的死角中窜出。随着刀锋在空中迅捷的一挥，两只冻原熊应声倒在了地上。 一大爷立刻对藏在草丛里的陆明和许大茂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陆明心领神会地和许大茂继续藏在雪地中。 一道黑影轻巧地从门口溜了进来，这没有逃过一些警觉的眼睛。 “门口有入侵者！” 不知是谁这么一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一大爷藏在营帐后面，登上帐篷顶端一跃而起，【精神切割】形成的斩击波以电光石火的速度穿过惊呼的人群。 精准地把刚才喊出那句话的冻原熊击飞了出去。一大爷稳稳落在地上，微微睁眼，周围的玛狃拉迅速把他团团围住。他微微一笑，从腰间拔出第二把刀。 “入侵者只有他一个人！不要怕！” 这一声呼号让反抗军的士气立刻高涨起来，几只按耐不住性子的玛狃拉急欲取下一大爷的首级立功，早就磨好了利爪朝他一跃而去。 唰——！！ 几道细细的斩痕不知从哪里拔地而起，冲在前面的玛狃拉全部倒在了地上，这个过程甚至不到三秒！完全没有看清艾路雷朵的出手动作！ 这一下对周围一圈敌人产生了不小的威慑作用，有些玛狃拉连连后退，一群人像是在围观一个出笼的怪物一样，谁都不敢乱动分毫。 “……想死的话尽管上……” 一大爷反手握刀腾空跃起，两把刀交替挥舞，【精神切割】形成的斩击波以极高的密度向周围飞去，有些不幸被击中的精灵当场昏死了过去。 而更多的斩击波瞄准的是营地内的火把，精准的切割让火把失去了支撑，跃动的火苗落在了易燃的帐篷上，火势瞬间有如【引火】一般席卷开来。 整个营地内都是惧怕火的冰系精灵，这冲天的烈焰立刻唤醒了他们本能的恐惧，慌乱瞬间蔓延整个营地。 “你们先去灭火！其它人去拖住那个入侵者，顺便让外面巡逻的兄弟们赶紧回来！” 不知是谁指挥道，混乱的局面稍稍找到了一点稳定的轴心，营地内的精灵迅速被分为两拨，一拨灭火，另一波继续追逐并阻拦一大爷。 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一大爷的实力。前去阻拦的精灵全部都被一记看不清动作的斩击瞬秒，同时一大爷也不忘把所到之处的火把全部砍翻。 营地内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精灵和一片乘着风势越来越盛的火光。 看出了艾路雷朵近战几乎无敌，反抗军们也立刻做出了应对措施：不再选择接近他，而是站在远处或者制高点用【暴风雪】和【急冻光线】轮番袭扰。 顺便用这些技能扑灭大火。一大爷看出了他们的计划，不再执着于一些拦路的家伙，马不停蹄地在营地内飞奔，集中精力躲避身后各种飞来的杀招。 只要能拖到峡谷内的反抗军回援就算胜利！在这之前，必须把营帐内的火势继续扩大，这样峡谷内的反抗军也会看见！ …… 营地外的陆明和许大茂没有等多久，就看见营地内闪动的橙红色火光，而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叫喊声，厮杀声，使用技能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大爷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许大茂第一次这么近地亲临战场，恐惧让他不停地发抖。 陆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那家伙要是什么时候陷入危险了才是件奇闻。我和他在一起行动也有些时间了，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他陷入困境时的窘态呢，说不定今天我还能开开眼界。” 许大茂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呐，一大爷哥哥对陆明叔叔来说，算是朋友吗？” 这一个问题换来的是久久的沉默。 “怎么说呢……” 陆明木然地眺望营地内随着火光而一起舞动的影子，“我们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而已，按他自己的说法，我们最多只能算得上同路的旅人罢了，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的上朋友。但是啊，有一点我是一直都非常珍惜的。我们两个人当中，无论谁走错了方向，另一个人都会把他带回正轨。如果许大茂将来有一天能够拥有这样的朋友，可千万要珍惜才是。” 火光渐渐冲到了营口，陆明他们身后也传来了一些动静。他连忙和许大茂把身子压下去。 来了，峡谷里面巡逻的家伙被吸引回来了。 在这短暂的寂静里，陆明突然听到一丝尖锐的高音，像是烟花升空时拖出的那种长长的尾音。这是什么声音？陆明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压住斗篷悄悄抬起身子观察。 “怎么回事？” “这里有入侵者！我们被突袭了！” “敌人有多少？” “现……现在只看到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 正当反抗军紧张地交换情报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闪光从他们头顶炸开，周围的世界一瞬间变得雪白。 照明弹？！陆明大吃一惊，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光源，不料和强烈的光芒正好对上，眼睛一阵刺痛，立刻就睁不开了。 不一会儿，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带头的象牙猪不经意间往陆明他们这边一瞥。 “你们是什么人！” 糟了！被发现了！陆明暗叫不好，一来没想到他们头顶居然空降了一发照明弹，二来没有小心隐藏踪迹，因为他的失误而被反抗军发现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玛狃拉和小山猪们立刻围了上来。 陆明好不容易让眼睛勉强能睁开一点，看到的就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 许大茂也因为害怕往他这边靠了过来。这个情况可就有点超乎想象了啊……他悄悄往营地的方向一瞥，一大爷还在里面，这下该怎么做才好…… “喂！那个不是少主吗！” 人群中被谁这么一喊，一群人的眼神全都定格在了许大茂的身上。 “没错，是他本人！” “他旁边那个是谁？入侵者吗？” “还用问吗！肯定是近卫军的，他们对我们发起突袭了！” 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陆明刚摆好防守姿势，【冰砾】、【冰冻之风】等一干冰系技能先快一步，已经从四面八方包了上来。 不好！陆明迅速让电流缠绕在手臂上，一面黄色的防护罩巨大立刻从他掌心中央出现，完完整整地盖住了两人。技能打在防护罩上发出接连的脆响。 “这是……？” “我的【超越者能力】！我可以让自身的电流实体化，只要离我够近的话就绝对安全！”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那种数量的敌人，只是放手的话只会把自己的体力耗光。现在逃离此处才是上策！ 陆明在攻击的间隙找准机会收回防护罩，也不管那么多了，背起冰雪龙一路狂奔。技能掀起的冰雾很快散去，发现两人逃跑方向的反抗军，训练有素地分了几批对森林进行地毯式搜索。 “绝对要把那个反贼小子抓住！” 随着陆明离有光的地方越来越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牢牢攥住了他，但是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下脚步，否则追兵绝对会很快赶到。 冰系精灵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里，无论怎么说都是占据着绝对的有利环境，何况他还必须兼顾许大茂的安全，贸然交手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不知道在高大的树木间跑了多久，膝盖以下的腿部因为持续受冻已经有些麻木，每一次抬腿都变得愈发迟缓。 但是他一点也放不下心，身后的叫喊声和不祥的光影预示着追兵将至，他只能紧咬着牙关拼命飞奔。 一大爷刚才也肯定看见了那个照明弹吧，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大爷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许大茂一脸担忧，这也是陆明心里最大的不安来源。他自己的任务只是保护许大茂，但是一大爷不一样，就算能从营地里一路杀出，面对他的也将是守株待兔之势的援军。 冰雹突然哗啦啦地如雨而下，紧接着灯光引领追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第50章 可恶 何雨柱一拳砸在地面：“可恶！要是我那个时候小心一点不被发现，哪怕是之后保护好玄玉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才对……！那个……！！” 隔壁许大茂的监牢只有一声轻叹作为回应。 “两位，现在不是继续消沉的时候了吧！” 玄临把何雨柱喊回现实，“如果你们的推测都不错的话，现在反抗军恐怕已经要挟玄玉对近卫军展开攻势了！两边都是公国的人，我怎能在这里眼看着陆明们自相残杀！” 不等陆明继续说下去，许大茂的监牢那边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响。不一会儿，玄临和何雨柱就看见许大茂拖着断了铁链的脚铐走了出来。 “许大茂……你的肘刀不是……” “【精神干扰】而已。真该庆幸我没有忘记这个技能。” 许大茂面无表情地说道。陆明聚集起精神能量，关着何雨柱的铁栏杆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很快扭曲变形，分开一个足以进出的缺口。陆明又用同样的方法把玄临也一起救了出来。 “脚铐的锁就交给我。” 玄临用力度控制到最低点的【急冻光线】对准锁孔，冰块在锁匙内变成了一把应急钥匙，轻轻一转，镣铐啪嗒一声就打开了。 玄临又如法炮制，让许大茂和何雨柱很快恢复了自由。 许大茂在地牢的门口找到了陆明的两把佩刀，把它们系在了腰上，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许大茂！你要去哪里！”何雨柱连忙叫住陆明。 许大茂也不看陆明，抽出一把刀，在地牢里的烛火下细细观察，在空中嗤啦一挥。 “冤有头债有主，有罪之人决不能就此逍遥法外。” 何雨柱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突然朝陆明大吼：“你难道是要去和木弘算账？那家伙必须由我来打倒！我和陆明还有一笔账没有好好算过！” “你哪里也不准去。” 何雨柱以为自己耳聋了，上前一把揪住背对着陆明的许大茂：“你说什么！我告诉过你的吧！你知道那家伙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因为陆明，我在幸存下来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在噩梦中惊醒，只有把陆明亲手血祭我才能对得起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孩子！” 许大茂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何雨柱那似乎有一团怒火在燃烧的眼神。 玄临不明所以地看两个人吵了起来，刚想上前劝架，许大茂却突然悄悄打了一个“不要”的手势。 “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几乎已经目眦尽裂，“你难道是在怀疑我的决心吗！我活下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找陆明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你要是连这都要阻止我的话，我绝对要连你也一起……” 何雨柱话音未落，许大茂用剑柄从下往上顶开何雨柱的手挣脱束缚，紧接着白光一闪，刀刃的尖端已经定在了何雨柱的眼前。 “你觉得，你的仇恨在这个世界上，很独一无二么？” 许大茂的声音不大，但是其中的森森杀气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你大概是误会了一件事。你是死是活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如果你要碍事的话，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把你砍了。我和你能够一起行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战斗风格相似，而是因为我们身上既有相似的东西，也有不同的地方。至于前者，我和你都很明白，究竟何为失去的滋味。” “既然如此那家伙就更应该……！” 何雨柱上前一步，许大茂立刻把刀锋微转，往何雨柱的脖子处凑近了一些，止住了何雨柱的动作。 “但是我也有和你不一样的地方。你以前给我说过你的故事，但是我还没有给你讲过我的吧。你总是对我说我不明白何为失去，那我这次就告诉你，你根本不明白亲手杀死挚爱之人又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何雨柱睁大了眼睛，仿佛陆明才第一天认识许大茂。 “你没有听错。也许你在当雇佣兵的时候夺去了很多的生命，这让你在后来明白了生命的可贵。可是我不一样，我曾经以为剑刃只是用于保护的武器，从没想过用它来夺走别人的性命。现实终于给我上了一节我生命中最黑暗的课。那一天，我不得不违背自己许下的誓言，亲手杀死了对我来说最无可替代的人，作为惩罚，我手臂上的刀刃也从那一天起被彻底残废。我知道我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可是我绝对不能倒下，因为我还有必须去完成的使命，所以我才用这两把刀继续战斗着。因为我相信我做的事情不会再违背我的初心。”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脚步。何雨柱看到的许大茂，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可是陆明分明从中读到了一股难以抹去的悲伤。 “那个誓言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响。即使是遇到你之后，我依旧履行着它——除非罪当至死之人，我绝不用这两把刀刃夺人性命。所以我面对任何对手都只是用【刀背打】把陆明们打晕即止。我和你一样，肩负的罪名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忘怀，但是每当我回想起我的过去，我手臂上的伤痕让我更清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就像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许大茂把刀收入鞘中，转身欲离。何雨柱呆呆地站在原地，全身都像是被卸了力气一样软绵绵的。 “我有相信的事物，所以我才能在任何境地里问心无愧地挥刀战斗，但是你的眼中只有仇恨。昨天晚上的话忘记了吗。你到底是为何站在此处，你根本就看不清你的方向，刀上带着迷茫和私仇的人只会白白送命。你现在去找木弘也只是无端多一具要收拾的尸体罢了。眼下这个国家已经陷入混乱，等待你去拯救的人数不胜数，你要是执意要把你这条老命毫无意义地葬送在敌人手上，那么作为你的搭档，我就有义务在你走上错误道路之前将你彻底抹除。” 何雨柱安静地听完许大茂那些刺人的话，莫名的觉得得到了些宽慰，像是一个心结被一刀斩断了。陆明看着手心，露出了欣慰的笑颜。 “……你是想救我吧……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你说的都没错，现在仔细想想，我竟然不知道在看到木弘之后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是啊，现在的我只会白白送命……”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心中顿生了许多感慨。见许大茂即将抬脚离开，何雨柱留下了最后一句托付： “见到木弘之后，替我告诉陆明，我会在三途川的另一边一直等陆明，然后我们就能好好算算前世的账了。木弘和领主都交给你来处理了，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许大茂没有回头，抬了一下手表示收到：“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担心下自己吧。大叔你要是再这么掉链子的话，我绝对会在你被其陆明人干掉之前先砍了你。” 许大茂先一步离开了。何雨柱收拾好心情，这才意识到在一旁“恭候已久”的玄临。 “何雨柱先生，我们也必须得赶紧出发了。” 玄临十分不安地说，“许大茂阁下去对付幕后黑手的时候，我们就去救出玄玉，然后尽量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阻止战争！”。 “好。包在我身上！” 「00:24，协会营地」 协会的营地内，冰塔旁那个圆形拱顶的大仓库已经消失，藏在下面的飞艇现在已经升到了塔的顶端。周围的其它仓库也已经被搬空。 物资全都早早转移进了飞艇里面，小磁怪和驹刀小兵现在正排成一列登上塔顶，有条不紊地上飞艇。 木弘站在冰塔的顶端，目送最后一批小磁怪进到飞艇内，把飞艇的舱门关好，目送着飞艇朝着公国的边境缓缓远去。 在飞艇掠过远处一个山尖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木弘饶有兴趣地眺望公国的城内，喊杀声响彻云霄，火焰的赤红流光溢彩，这地狱般的光景在陆明眼里却仿佛是一个精巧至极的动态艺术品。 陆明拿起一把漆黑的弓箭，弓箭两端的鎏金飞角装饰在阴惨惨的火光中显得熠熠生辉。陆明细细端详弓箭上的花纹，羽毛状的指尖轻轻划过表面，丝滑的质感让陆明发出一串阴冷的笑声。 厮杀吧，叫喊吧，让这片火焰把这块大地变为焦土吧！你们筋疲力尽之时，就是我们大获全胜之刻！ …… 「00:26，峡谷营地」 何雨柱和玄临从地牢里逃出来，尽管夜色浑厚，陆明们抬头就看见了格外分明的烟火，从城内时不时传来各种爆炸的动静。 两人加快脚步冲到城门前，眼前的景象让陆明们不由得倒吸口气： 宽阔的街道上尸横遍野，满地的鲜血在赤焰的映照下格外瘆人。 原本精妙的冰砖建筑全都被破坏殆尽，残垣断壁有气无力地在战火中摇摇欲坠；融化的雪水和鲜血糅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人的腥气。 何雨柱记忆深处的过往再一次被唤醒。这眼前的景象，和陆明当雇佣兵时的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陆明重新回到了那段烽火狼烟的岁月。 但是陆明明白，这一次陆明要做的不是去抹杀敌军的性命，而是要去保护那些因为被利用而互相残杀的无辜之人。 近卫军已经失去了几乎全部的城内防守据点，战线被反抗军一步一步紧逼到领主的城堡前，城内为数不多的几支几何雪花小队仍在顽抗。 近卫军的主力和陆明们被生生分开，这几支小队成为了咆哮大海中零星的孤岛。 “我们快点过去！说不定陆明们会用玄玉做人质来逼降！” 何雨柱点了下头，和玄临立刻朝着反抗军不断聚集的方向且战且行。 「00:49，冰塔」 另一边，木弘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城内的局势，仍然打算观望一段时间。等到反抗军和近卫军两边火拼到两败俱伤。 陆明从伯懿那里调来的精锐兵力也差不多抵达这里了，到时候陆明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袭，溃不成军的双方就能被一并一举攻破。 陆明正准备欣赏孤零零的几支反抗军如何作殊死搏斗，突然看见反抗军的后方起了骚动——一只电击魔兽和几何雪花冲入反抗军的后方阵地，风卷残云般地把阻拦的反抗军全部打翻在地。 果然反抗军的小笼子关不住这几只猛兽啊。 木弘轻轻一笑，放下望远镜朝左前方远望，一个如发丝尖般细小的黑点，间断地闪烁着红蓝白三色的光，正在往这边靠过来。 那个黑点跨过远处的山尖，在肉眼可以分辨轮廓的距离里变成了一个不小的飞艇。二十多分钟后，飞艇稳稳地停靠在了冰塔塔尖面前。 终于到了……伯懿大人派出来的精锐！只要有了这支队伍，拿下公国就在今夜！ 然而，陆明等了好一会儿，飞艇却始终没有把舱门打开。木弘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陆明刚想问话，什么东西接着大风打在飞艇橡皮外壳的啪啪声传入耳中。 陆明循声望去，飞艇外缘的一个金属栏杆上赫然绑着一根细细的绳子，长长的绳子被风扬起，有节奏地在飞艇外壳上噼噼啪啪地拍打着。 飞艇的气动门忽然“嗤”地减压，舱门缓缓放下，木弘在舱门几乎要和地面水平的一瞬间，一发弓箭立刻脱手而出，笔直地往舱门内射去。 叮——！ 许大茂用刀打落箭矢，看清了前方眯着眼微笑的木弘。 “啊呀呀，这可真是意外啊。”木弘打趣地说，“没想到我们会以这个方式见面呢~” “是吗。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许大茂“唰”地把刀垂到身下，未干的血迹顺着刀身蜿蜒而下，陆明腥红的瞳孔里迸出一道红色的流光。 在陆明的身后，伯懿派来的精锐部队，劈斩司令和三合一磁怪们，此刻已经在飞艇内的血泊中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陆明们残存的惊恐面色，似乎在无声地诉说，陆明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怎样恐怖的怪物。 第51章 集中束缚 “你的打算就是在挑起公国内战，无人可以顾及你这边的时候，把你的兵力和这里的劳工掉包吧。所以你才把仓库都建在这座冰塔的周围，为的就是方便把物资连同劳工们转移进藏匿的飞艇里带出去。冰塔上面闪烁的灯根本不是什么装饰，而是为了让飞艇识别停靠地点的指示灯。好个如意算盘。” 剑斗提刀上前一步：“领主在你这里吧。马上把他交出来。” 木弘摸摸后脑勺，脸上的笑意浓得近乎扭曲：“飞艇离地面最近的地方也就只有远处的那个山尖了吧，竟然敢从那个位置摸上飞艇，真是有够乱来的呢。嘛，对于非同一般的法外之徒来说，这点乱来恐怕也不算什么。不过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竟然站在协会对立面，还亲手把我的计划都搅黄了，这可就有点头疼了呢。如果让公国内的那些笨·蛋看到领主的话，想必他们就要联手来对付我了，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呢？” 话音未落，木弘猛地掀起他的叶衣，几片锋利的羽毛如同刀片一样激射而出。剑斗单手握刀灵巧地挥舞，把羽毛悉数挡开的同时往冰塔这边纵身一跃，格挡产生的火星四散飞溅。 一些弹飞的羽毛扎到了飞艇上半部分的气球，泄了气的飞艇立刻如脱手的铅球坠地爆炸，明亮的火光把冰塔顶端照的一片光亮。 木弘突然猛冲过来，右手向后蓄力，爪尖聚集力量组成的【叶刃】直取剑斗的喉咙。 剑斗看清了他的动作，右脚为轴后撤一步侧身闪避的同时举刀格挡，刀刃和木弘的【叶刃】对峙在了一起，招式对撞产生的巨大气浪把爆炸升起的浓烟都震开了。 “安内必先攘外。” 木弘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神，“今天还真是收获颇丰啊。一夜之间屠杀了几乎【狼之首】道场全部学徒的罪犯剑斗；以及与【血衣】有着密切联系的何雨柱，没想到两个协会榜上有名的s级通缉犯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不把你们就地正法的话，正义二字恐怕就要颜面扫地了啊。” “该被就地正法的是你，披着正义外皮的恶魔。” 剑斗缓缓压低身子，双手紧握住刀柄抵抗对手【叶刃】的力道，紧盯着木弘的一举一动。 “哈哈哈……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木弘往后跳开，把他左手上的弓箭背到身后：“我不仅要让那个电击魔兽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还会让你死的很光荣哦~剑斗阁下。” “啊，你的好意我领了。” 剑斗自信地笑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大叔虽然有时候会有优柔寡断的毛病，但是论实力和信念，他可绝对不是会在这种地方倒下的家伙！” …… 「01:04，公国战场」 何雨柱一边用【臂锤】挡开一波一波涌来的冻原熊保护玄临，一边紧张地寻找陆明的身影。他和玄临一点一点打开了反抗军包围的缺口。 原本被围的几何雪花小队们一看到玄临，立刻组织反攻想要接应。 “不要打了！大家都住手！” 玄临急切地大喊。他很明白，如果两边继续交战下去，最后得逞的只会是木弘。他必须想办法争取到停火的时间来解开这个误会，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 可是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他一个人的声音在这片战争的汪洋大海里瞬间灰飞烟灭。 一些看见玄临的许大茂，立刻就朝他挥出【试刀】形成的黑色利爪。何雨柱急速从旁边抬肘顶开许大茂的手臂，另一只手用【臂锤】把他挡开。 同时身后的两根尾巴抓住从后面偷袭的冻原熊注入电气，巨大的电流立刻让冻原熊昏死了过去。 “你这么喊是没有人会听的！” 何雨柱大吼道，“与其做这种无用功，不如先把陆明救出来！” “抱歉……” 何雨柱的提醒让玄临认清了现状。他很愧疚，没有能力阻止事态恶化，但是他意识到眼下他还有能做的事情，从现在起必须争分夺秒了！ 突然，何雨柱在混乱的人群里看到了陆明，他正被一只看起来像头目的许大茂押着，一点一点朝着领主城堡的方向前进。 “陆明在那边！快追！” 何雨柱和玄临直接无视了周围想要阻拦他们的敌人，径直朝着陆明消失的地方奔去。 玄临更是心里暗叫不好，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失去耐心了，打算用陆明作为人质逼迫整个近卫军投降。 “玄临阁下，我有一个办法救出陆明，你能帮我一下吗？” 玄临听完何雨柱的计划后大吃一惊：“何雨柱先生，您这个方案太冒险了，一不小心地滑你可是会……！” “这有什么的。” 何雨柱自信地笑着说，“我经历过的生死战斗里，比这一场险象环生的多了去了，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你只要把陆明保护好就行！” 玄临没时间继续思考下去，给了一个肯定的点头。 “所有近卫军听令！” 玄临一声震吼，其它几何雪花们纷纷和反抗军拉开距离听候差遣，“现在立刻撤回到城堡内据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随意战斗！” “什么……” “这是命令！” 面对几何雪花们的疑惑，玄临毫不犹豫地用气势震慑住他们，所有近卫军便立刻行动起来，收缩战线往城堡方向撤退。 何雨柱悄悄从斗篷内摸出一个罐状物体让它滚到反抗军的人群中。 周围不明所以的反抗军见他们打算放弃城内的有利防守位置，刚想追击，一股浓重的烟雾突然从人群中爆出，所有反抗军在尖叫中停下了脚步。 所有几何雪花撤到城堡内闭门死守，却发现让他们撤回来的玄临队长不在其中。朝身后望去，他们来时的地方已经一片迷雾。 陆明跪倒在屋顶上，许大茂为了防止他逃跑，用冰系的技能把他的双脚牢牢地和屋顶冻在一起，四肢因为慢慢僵硬而开始失去了知觉。 迷雾之中，周围起起伏伏的都是反抗军的身影，玄临和他的近卫队不知所踪，这浇灭了他最后的逃生希望。他抬头，看到许大茂正狡黠地看着他自己。 “哼，就算他们用多少障眼法，只要你还在这里，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迷雾渐渐散去，许大茂看见了龟缩在城堡防御墙上的几何雪花们，和他手下一群士气正盛的弟兄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里面的近卫军都听着！” 许大茂志在必得地大吼道，“不想让这家伙受伤的话，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投降！否则……！” 他把锋利的爪子抵住陆明的脖子。 “你们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周围全都是气势汹汹的反抗军，肢体根本动弹不得，陆明只觉得自己是砧板上的肉，许大茂只要用最单纯的【试刀】就能置他于死地。 可恶啊，剑斗哥哥和何雨柱叔叔明明都那么拼命了，最后还是因为我的大意拖了他们的后腿，刚才在混乱中又看见了玄临哥哥和何雨柱叔叔的影子。 他们一定想把我救出去吧，可是就算他们能突破近卫军这么紧密的死守，我……我一定……还会拖累他们的…… 好后悔，好不甘心，明明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我长大的故乡，我却只能躲在别人的身后等待其他人的救助…… “最后一分钟！” 许大茂锋利的爪子已经垂到了陆明的眼前。 近卫军之间的骚动越来越大。 他们都急切地想要保护陆明，可是他们的队长不在，没有人给他们明确的指令，人数上处于绝对下风的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 “三十秒！” 明明是我想要救出父亲的，连他的生死都还没有确认，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你们都不管这家伙的生死了吗！公国的叛徒们！”许大茂已经近乎歇斯底里，“最后十秒！十！” 陆明把力气集中在四肢上试图挣脱冰的束缚。动起来啊……拜托了，哪怕一下也好，动起来啊！ “九！八！七！” 陆明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身下的冰块却依旧纹丝不动。近卫军这边已经有些几何雪花坐不住了，打开城门冲了出来。 “六！五！四！” 陆明仿佛看见了何雨柱叔叔和剑斗哥哥身陷囹吾的身影。他想起了剑斗哥哥留给他的那句话： “我也不是不明白害怕是什么感觉。但是，那种感觉只会在你背对前方的时候出现，因为你那样做就看不见前方，因此对未来的恐惧就会占据你的身体。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终究会在某个节点必须面对你的恐惧，在那个时候，千万不要回头。” “三！二！……” 近卫军的先头小队已经和反抗军打了起来，可是离陆明的距离如隔天堑。 结束了吗……陆明紧闭着眼睛，随后又睁开，头顶的利爪反射着强烈的白光，如一轮高悬的烈阳。 “该死的……！” 许大茂气急败坏地抬高【试刀】黑爪猛地劈下。 脚下的地面突然崩裂，一个黄色的身影贯穿而出，充分蓄势的【疯狂伏特】把许大茂重重地撞飞，从屋顶翻了几圈摔倒地面。 这一出实在出乎许大茂的意料，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潜藏在他脚下的民宅中伺机待发。虽然【疯狂伏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地面的积雪缓冲了大部分落地的冲力，因此受伤并不是太重。 他怒目圆睁地朝屋顶看去，陆明已经不在原地了，黄色的精灵早已弄碎了束缚他的冰块，此刻正抱着他俯视着一圈已经警惕起来的反抗军，似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外面的几何雪花们看见陆明平安无事，顿时士气大涨，原本据守在城内的近卫军倾巢出动，混战立刻升级。 “抱歉，我来迟了。”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和陆明第一次遇见何雨柱那一天一样，何雨柱坚实的臂膀让陆明脱离了恐惧的魔爪。 “这家伙是……！” 许大茂一下就认出了何雨柱，那个之前和玄临一起行动的家伙，难怪这两个人在迷雾升起之后就不见了踪影，竟然藏进了民宅里救人！ 虽然没有看见玄临的影子，但是这家伙独自出现在万军包围的中心，许大茂谅他有通天本事也逃不出这儿。身后杀声震天，留给他们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哼，就一个人能做什么？先把他和陆明一起拿下，后面的家伙就能不战自败！” 敏捷的许大茂们蹬着墙壁从四面八方跳了上来。 何雨柱抬起空出来的一只手，【雷电拳】瞬间让他的掌心电光四射。 “喝！” 一声令下，四散的电光瞬间被固定了实体，化为何雨柱手臂上一副坚硬的铠甲，硬化后的【雷电拳】猛地横扫一圈。 第一批冲的最靠前的许大茂全都被重重打飞了出去，拳头和肉体碰撞产生的硬响让剩下的几只都被震慑在了原地不敢动弹。何雨柱抓住这个宝贵的时间带着陆明跃到了临近的屋顶上。 “怎么了！敌人就只有他一个！快追啊！” 反应过来的许大茂紧紧追了上去，行动相对迟缓的冻原熊和象牙猪沿着房屋间的巷子紧紧地追击。何雨柱紧张地计算着房屋之间的距离，以及追逐在他身后的许大茂数量。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这个数字和他刚救出陆明的时候数的相差无几。 “何雨柱叔叔，我也要帮忙！”何雨柱臂弯下的陆明急切地说道。 第52章 习惯 “陆明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了！”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用肘击顶开冲上来的许大茂。 “剑斗这个时候在冰塔那边独自一人面对强敌，我和剑斗玄临他们约定好了必须让你活下去，要是我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 “但是我也想要拯救我的国家啊！我不想再看见大家再这么相互伤害了，我更不想看见你们因为我受伤流血啊！” 陆明的嘶吼让何雨柱楞了一下。 他突然刹住脚步，转身面对跃至空中的许大茂们，下方的冻原熊和象牙猪也一齐发力，【冰柱坠击】、【冰冻之风】、【冰砾】甚至【暴风雪】等一大票冰系技能锁住了何雨柱所有的去路。 “抱歉啊……” 【疯狂伏特】激发了何雨柱体内的电流，他努力控制住电流的涌动，不让它伤害到怀中的陆明。随后何雨柱突然朝着来时的方向猛冲，电流与此同时硬化，变成坚实的盔甲依附在他的身上。 许大茂们完全没有想到这电击魔兽突然回身朝他们冲了过来，【疯狂伏特】顶着他们的冰系技能瞬间把他们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尽管硬化的盔甲抵御了一部分【疯狂伏特】带来的反伤，何雨柱还是感到双臂的关节传来了阵阵刺痛。 “我们的任务是在剑斗救出你的父亲之前为他争取足够的时间，在这之前，你绝对不能出事，所以请原谅我们的任性吧。” 何雨柱安抚道，眼看他马上到达他从许大茂手上救下陆明的屋顶，他大喊道：“上吧！” 为首的那只许大茂正在琢磨何雨柱为什么会回来，屋顶破裂的地方突然又窜出一个冰蓝色的身影。 “玄临？！” 许大茂大吃一惊，他本以为玄临在之前的烟雾弹里趁乱回到了城堡内，没想到他竟然和那个电击魔兽在一起！ 而且他竟然一直藏在民宅里，而许大茂光顾着逃跑的何雨柱和正面攻来的反抗军，全然忘记了派人搜查脚下的民居！ 只见电击魔兽加速冲锋后纵身一跃，玄临在半空中用身上的冰晶做成的链条绑住陆明，顺势让何雨柱的右手抓住他的身体。 “要上了！” 何雨柱大喝一声，右手向后伸直蓄力，手臂青筋暴起，【臂锤】以最大的力气向前方的高空猛地挥去，把玄临和陆明一并扔向了高空。 “什么？？！！” 周围的反抗军，甚至连近卫军也一样，看到这一幕时全都惊到合不拢嘴。谁都没有想到那个电击魔兽竟然用这种技能把两个关键人物抛到了空中，从而越过了已经成为战场的下方！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打下来！” 许大茂的这一声命令让反抗军们这才回过神来。可是玄临上升到的那种高度，【暴风雪】、【冰冻之风】这些技能完全打不到。 只有少数的【冰砾】射了上来。玄临在半空中使出了【高速旋转】。 借助何雨柱扔出产生的力量和自身的旋转维持平衡，一边把下面打上来的【冰砾】全部挡开，一边朝着近卫军的方向以四十五度角俯冲过去。 唰——！ 玄临在地面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他仰面倒在雪地里，松开冰晶的束缚，把怀里的陆明放了下来。 “喔哦哦哦哦哦！——” 近卫军中爆出一阵欢呼，喜迎他们的领导核心玄临以及重要的公国公子陆明的安全回归。 太好了……何雨柱跪在地上欣喜地想。 刚才那发【臂锤】让他的下盘和手臂几乎都用尽了全力，身体像是被挂上了铅球一般死沉死沉的，动一下仿佛都能听见骨头和肌肉相互摩擦产生的悲鸣。 【臂锤】的副作用吗……比以往都要剧烈啊，但是已经没关系了，只要陆明安全了就好，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 他弥望一眼远方那座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冰塔，依稀还能看见顶端明明灭灭的紫色技能闪光。剩下的，就要看剑斗的了！ 对面那只带头的许大茂气到牙关发颤：“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抓住了重要的陆明竟然还被救走了！哼……反正我们现在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小打小闹和小聪明都去死吧！弟兄们！直接正面进攻！以加瓦西纳女神的名义，堂堂正正的把这些卖国贼彻底肃清！” 近乎疯狂的反抗军齐声嘶吼着，铺天盖地地杀了过去，其声势浩大，足以震天动地。 “玄临大人请退后！这里有我们来守住！” 找回了统领的近卫军们训练有素地在城门前一字摆开做好战斗准备，因为玄临和陆明的回归所有士兵都斗志昂扬。 “大家，赌上玄拓领主的威名和加瓦西纳女神给予我们的荣耀，我们绝对要在此地扞卫住我们的荣誉！” “唔哦哦哦哦哦！！——” 两支军团很快厮杀在了一起，喊杀声响彻云霄，星月也不愿目睹这人间的惨剧，早早地躲到了寒风席卷的滚滚乌云之上。 冰冷的雪地里，鲜艳的红如瘟疫一般迅速侵蚀着这片白色的画卷，越来越多的尸体出现在了刀光剑影肆意纵横的战场上。 陆明站在城门的吊桥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第一次亲眼看见战场的他，眼中所见耳中所闻，把他年少的心灵残暴地揉捏着。 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我想要的是大家重新回到以前那样和谐的样子不是吗……那我看到的这个场景到底是什么…… 战斗越来越血腥，不断有精灵身负重伤倒在地上，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取走敌人的性命，死亡的气息让陆明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在交织的身影闪过的间隙，他看见了远方一个黄色的身影——那个救下他性命的何雨柱大叔，面对一帮冻原熊的车轮战，连他那魁梧的背影也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曳着。 住手啊……快住手啊…… 他讷讷地说着，身体不自觉地朝战场走去。 玄临大吃一惊，一把拉住他：“陆明！你要干什么？” 陆明挣开玄临冰晶形成的手，不顾背后声嘶力竭的大喊，朝着混乱的中心飞奔。 时间似乎放缓了脚步与他同行，周围的喊杀声，技能交火的瞬间，士兵和反抗军脸上的表情，即将杀死敌人的得意。 又或者是将被杀死的恐惧，似乎那么近，近到触手可及，又似乎很远，远到仿佛这些东西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他一路飞奔着，穿过时间和意识交错的瞬息，穿过战场急涌的血河，穿过周围的战士们看见他时的惊诧面容。 他想要企及的地方只有一个。 何雨柱降低身段躲过侧面飞来的【冰冻光束】，两腿分开顺势一扫，镰刀一样扫中想要冲过来的冻原熊，把他重重摔倒在地上。 旁边的许大茂想趁机用【冰冻拳】接近他，不料何雨柱反手一记【雷电拳】鞭子一样劈中他的脖子。 一声骨头的脆响，这只许大茂便昏倒在了雪地里。可是何雨柱没能躲过后面袭来的【冰冻之风】，双腿立刻传来了被冻伤的刺痛感。 几只冻原熊看准了他无暇防守的时机，【冰柱坠击】形成的尖锐冰柱从空中砸了下来。这一次，何雨柱没能闪开。 仅有的力气也无法再使出超越者能力形成的盾了，冰锥刺进了他满身伤痕的肉体里，刺骨的疼痛让这个魁梧的汉子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栽倒在了地上。 “没想到身上带着那么重的伤还能放倒我们这么多弟兄。拜你所赐，我们的战术全都泡汤了啊。” 为首的许大茂摁了摁关节，一脸不爽地看着倒在雪地里因为喘息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的电击魔兽，然后抬起他用【磨爪】准备好的利爪。 “看你也不是这里的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插手我们的事儿，你就在这儿代替陆明给我去死吧。” 不知为何，何雨柱突然觉得很释然。 他想起自己的过往，当雇佣兵的时候死在他手下的那只安瓢虫，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是不是也在回顾着过去呢？ 他仿佛看见了记忆中的自己，收养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孩子们，为了获得更多的钱自愿为【血衣】卖命，遇到冰精灵和水精灵后被协会逮捕，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被木弘追杀…… 真怀念孩子们的笑容啊。可惜他们已经不在了，不过也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去骑拉帝纳的世界找你们了…… 他笑了。是啊，我这辈子终究只是个雇佣兵罢了，没有人会在意我在哪里生，又将要到哪里去，哪怕有一天他牺牲在了某地，也不会有人记得他做过什么。 精灵……也只有在死之前的最后这一刻，才会看见自己是怎样的模样吧…… 在这里死去也是我能给这碌碌无为的人生画上的最完美的句号了。 脑海里突然出现剑斗的背影。 呵，如果你在这里的话，肯定又要嘲讽我了吧……但是，不知为何，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啊…… 虽然我还是不习惯你那不苟言笑的性格，可是我知道，你的心地不坏。那些和你一起拌嘴的日子也不错啊…… 现在你应该在和木弘激战吧。有没有把我的话带到呢…… ……总之，我这种人能有你这样的忘年交真是太好了…… 许大茂的【试刀】瞄准了何雨柱的要害猛地刺去，肌肉被撕裂的声音，在这北方呼啸的夜里，划破长空。 鲜血顺着许大茂的爪子一滴一滴流淌，仿佛有生命的红色浸染着他面前的雪，白色被一点一点地驱逐。 何雨柱感到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着，微微睁开眼，看到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皱缩成一个点。 “玄……玉……？” 许大茂也大吃了一惊。 陆明此刻趴在何雨柱的身上，许大茂的【试刀】刺破了陆明的肩膀而没能杀掉电击魔兽，但是他流出的血把电击魔兽的手也染红了。 “陆明……你怎么过来了……！” “你……难道是穿过了战场来到这儿的？！” 何雨柱和许大茂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明。 许大茂的攻击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但是大量的失血让这个娇小的精灵止不住地颤抖。两人都看清了这个小家伙脸上的两行未干泪痕。 “住手啊……” 他喃喃地低语，身体突然发出淡蓝色的荧光，像是什么东西给予了他力量一样，他突然仰头咆哮：“都住手啊！！——” 这一声震吼惊天动地，竟然击穿了战场的喧嚣，所有杀红了眼的战士们都停止了动作朝声源望去。连风雪都在这一刹那安静了，寂静的夜色中，世界清澈如洗。 许大茂看到陆明身上的光时，顿时失去了战意，恭恭敬敬地跪伏在陆明的面前。 这……这是【萱之一族】继承的力量！这是只有被天川山脉的神灵认可的【萱之一族】才能使出的能力啊！难道身为旁系的宗族之中出现了继承本系家族力量的人吗！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啊！一定是加瓦西纳女神有话想对我们说！ 远处的近卫军们也看到了这光源，全部收起了战斗的模样，和许大茂一起朝着陆明的方向跪拜。 看到周围的弟兄们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许大茂，他立刻喊道：“这是加瓦西纳女神显灵了，还不快跪下！” 周围的精灵们这才倒伏在了雪地里。十秒钟的人间地狱，这一刻，所有人秩序井然地做着同样的动作。 “大家……”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战场，陆明心中的悲喜之情让他不能自己，泪水如穿线的珍珠汩汩而出，他身上发出的光芒也愈来愈强。 你终究会在某个节点必须面对你的恐惧，在那个时候，千万不要回头。 剑斗的话在陆明的耳畔回响。他隐约看见了剑斗的身影，那个身形瘦弱，却仍敢孤身一人迎战重重敌人的——英雄。 谢谢你……剑斗哥哥…… “大家……我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陆明噙着泪，用他力所能及的最大声音喊道：“再也不要……不要再出现无谓的牺牲了！！” “我们的敌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彼此……来自探险队协会的s级探险队员木弘，为了离间我们夺取公国，羁押领主玄拓，散布他要把公国献给协会的谣言！现在领主就在协会建造的冰塔，我们的一位英雄正在那里与木弘苦战！以加瓦西纳女神的名义，请大家一起前往冰塔验证我说的话吧！……” 第53章 成长 说完，精疲力尽的秦淮茹向一旁倒去，田川及时伸出手，让何雨柱轻轻地躺在何雨柱的臂膀之中。田川欣慰地看着进入梦乡的何雨柱，尽管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何雨柱的脸上的浅笑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安详。 秦淮茹……你真的成长了……你不仅救了我，刚才那关键的十几秒里，是你直面困境的勇气让这场战斗迎来了真正的终结。你已经是……一位很棒的英雄了。 原本互相厮杀的近卫军和反抗军虽然仍旧心存芥蒂，但此时何雨柱们已经停止了战斗，玄临也及时站了出来试图交流，战场的局面立刻出现了可喜的变化。 田川抬起头，向着冰塔的方向远望。现在，公国内部的战斗已经平息，剑斗……我们马上就会赶过去，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01:35，冰塔，剑斗vs陆明」 一道锋利的弧形紫光垂直飞升，半空中以滑翔姿态的黑影侧身闪开，弧光透过冰塔的顶端，从裂缝处崩裂而脱落的冰块夹杂着碎屑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那道飞行的黑影手持一把细长的狙击枪，朝着下方绕着墙壁上的楼梯疾驰的艾路雷朵连开几枪，却都被后者以灵巧的步伐一一回避掉。 当黑影悬停在半空中开出最后一发子弹时，又一道弧光突然自下而上迎面飞来，黑影连忙把身子偏向一边躲开，眼看着那弧光把子弹连同何雨柱手中的狙击枪枪管一刀两断。 何雨柱“啧”了一声，马上又调整好姿态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越过侧面楼梯上追逐何雨柱身影的艾路雷朵，以v字型回旋反身一记【叶刃】急速上升劈开艾路雷朵脚下的阶梯。 艾路雷朵立刻把左手的刀插进墙壁用力一跳，利用刀柄形成的轴心把身体往上带，在阶梯被彻底粉碎之前闪开这致命的一招。 黑影显然不想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冰塔内近似一个狭小的管状空间，何雨柱的飞行能力能与弹道攻击配合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加上艾路雷朵脚下的立足点已经被毁，容何雨柱躲避的空间也被压缩到所剩无几。 何雨柱拉开羽翼，几发羽箭搭上手臂做成的弦上朝着艾路雷朵激射而出。 出乎黑影意料的，艾路雷朵竟然把插进墙壁的刀拔了出来，让身体受重力的影响下坠从而和几支利箭拉开距离，双手持刀叠在胸前扭身挥出斩击波。 【精神切割】形成的几道弧光贴着冰塔的内壁，如巨牙鲨露出海面的鲨鳍一般留下一路碎痕笔直朝黑影飞去。 最前面的两道弧光和羽箭在撞击中相互抵消，有一发弧光穿破技能撞击产生的烟雾冲着黑影而去，黑影暗暗吃了一惊，在飞行姿态中猛地蹬开墙壁越开这招。 冰塔的顶端又多了一条从顶角延伸向另一头的可怖裂隙。 剑斗微微缩起身子双脚点墙，两把刀绕着自身旋转切割墙壁，借助摩擦和旋转的离心力稳稳落在了五层下还算完整的楼梯上。 “还真是有够难缠的啊。” 陆明眯眼微笑着说，声音里却听不出一点喜悦，“好久没有见到能与我平分秋色的对手了。” “彼此彼此。” 剑斗缓缓站起身子，“能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做出这种花式飞行的动作，作为表演艺术来说，视觉效果还算不错。” 艾路雷朵挑衅一样不骄不躁的语气，似乎在告诉陆明何雨柱还游刃有余，这让陆明眯着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如鬼魅般的杀气。 “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吗？那么，这招又如何呢？” 陆明收紧羽翼，双手各拿一柄利箭向下方剑斗的位置俯冲。 还要选择近身搏斗？ 剑斗刚觉得有些不解，陆明的身影重重坠落在何雨柱所处的楼梯上，楼梯在巨大的撞击中开始逐阶瓦解。 一根利箭率先刺破烟雾朝剑斗戳了过来，剑斗迅速把头偏开躲过这一击，在陆明不依不挠的猛攻中一点一点往后拉开距离。 剑斗没有预料到这家伙身为一个射手，近身作战却是一点也不落下风，两把利箭在何雨柱手中竟也像何雨柱自己的两把直刀一样灵活而致命。 白光飞闪之间，两人竟然打得不分上下，旁边墙壁上的切痕一条一条地记录下了两组白光旋转翻飞的轨迹。 但是箭的近战进攻能力终究比不过刀，剑斗敏锐地抓住了陆明右手后收蓄力的时机向前直刺。 陆明往侧面跳一步躲开，右手的利箭瞄准了剑斗身后的墙壁掷去，左手的利箭趁剑斗还没收手的空档从左下方剑斗的防守死角猛地挑起。 剑斗立刻压低身段旋转身子，借助腰部的力量扭开了这招。 陆明突然露出了笑意，跳到下一层并取出背后的弓，把左手的利箭搭弦射出——目标却并不是剑斗，而是何雨柱脚下的楼梯。 故技重施么…… 失去立足点的剑斗并不慌张，利用墙壁和斩击形成的反作用力，即使没有可以站的地方，何雨柱也能够在半空中稳住身体姿态安全落地。 然而正当何雨柱的身体即将坠落的时候，身体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住，整个身子在靠墙壁的一侧悬在了半空中。何雨柱猛地回头看去，之前陆明右手掷出的那柄利箭稳稳地插在了何雨柱的影子上。 【缝影】！ “要打中一个活跃的靶子可不容易呢，但只要猎物逃不出划定的范围，被猎人屠宰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哦~” 陆明轻笑着从羽衣内取出五根羽箭搭上弓弦，黑色的气息包裹住羽箭，五支箭如天女散花一般飞散开来，最后全部往悬在半空中的剑斗汇聚。 切，之所以选择近身战斗就是为了把我钉在墙上方便瞄准吗…… 但是身体还能动，剑斗迅速估算了一下何雨柱和那些箭矢的距离，看准羽箭的飞行轨迹后蹬墙跳开第一支，左手的刀横切打落第二支。 借助身体旋转的力度用另一把刀打落第三支，而第四支箭则扎进了【缝影】那根不远的地方。 打偏了？剑斗刚这么想，突然听见细微的“咯啦咯啦”声，在何雨柱分心的时候最后一支箭不偏不倚地击穿了剑斗身旁的冰壁。 上中下被羽箭扎出的三组裂纹连在了一起，以剑斗为中心的这块墙壁“哗啦”一声整块脱了出去。 糟了！ 钉住剑斗影子的羽箭还插在脱出去的那块墙壁上，拉着剑斗一起自由落体，剑斗失去了可以发力的墙壁，感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因为重力的拉扯使不上劲。 周围的景象在透视的作用下由远及近地加速变换，昏暗的地面也在千条万条加速线里越来越近。何雨柱大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去够到那根【缝影】的羽箭把它拔出来。 不料一抬头就突然看见一个类似于手榴弹形状的物体和何雨柱以同样的速度坠落。刹那间，那个物体迸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剑斗眼睛瞬间一阵刺痛。 嗖——！！ 剑斗毕竟是超能力系的精灵，即使眼睛无法睁开，身体周围流动的超能力也会像感知器官一样察觉周围的环境，何雨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上方的“恶意”。 一个形状类似于那发闪光弹，但是体型要比前者大上好几倍的东西，正在笔直地朝何雨柱这里以更快的速度坠落！ “结束了。” 陆明扛着巨大的火箭筒，站在墙壁裂开的口子上向下睥睨，眯着眼笑看下方的艾路雷朵面对越来越近的炮弹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啊~伯懿大人给的照明弹真是好用~不过用火箭筒对付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呢？嘛，既然是s级通缉犯就不要在意这些了吧~” boom！！ 火焰的浪潮从冰塔下方如涟漪般炸开，又是一团爆炸升起的黑烟滚滚升起，爆风扬起陆明的叶衣，火光把何雨柱脸上的微笑映照的格外分明。 干掉一个了呢，这不是很轻松的吗。那么，接下来就该去料理剩下的那个了…… 一道弧形斩击波突然从下方悄无声息地螺旋攀升，陆明大吃一惊，急忙向前扑倒闪开，弧形的斩击波“唰”地擦过何雨柱的叶衣。 击穿陆明扛着的火箭筒，险些正中陆明的后背，从何雨柱身上切下了一撮整齐的羽毛在空中四散打旋。 见到自己心爱的武器连同羽毛一齐被毁，愤怒从陆明的心底里涌了上来。 这家伙还没死吗…… 而且死里逃生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躲避，而是想着给予回击？那好……呵呵呵，真是太好了，这才是一个猎物应有的样子啊！这次一定要让何雨柱死无全尸！ 剑斗气喘吁吁地握紧插在外壁的刀柄，心有余悸地望一眼下面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焦土。刚才真是千钧一发，陆明那家伙完全猜到了我的动作。 在我被击飞出去之后肯定会去拔那把箭，所以才在头顶的位置追了一个照明弹断掉我的视线。何雨柱的计划就是让我处于【缝影】限制行动范围。 没有视线无法反击的状态，再用高威力的武器一击致命。也是运气太好了，何雨柱可能没有料到照明弹形成的强光让我的影子短暂消失了，这才让我能从【缝影】的状态里逃出来。 在差点坠地的那一瞬间之前利用斩击波形成的反作用力离开火箭筒的坠落轨迹。刚才的一发反击应该灭掉了陆明的火箭筒，何雨柱应该不会再使用什么大范围的攻击了。 一团影子突然骤降到剑斗的身旁。 剑斗一惊，反手拔刀用【精神切割】回击，刀才行至半空，陆明的脚点着刀尖朝剑斗突进了过来打在何雨柱的腹部，剑斗感觉到胸口一阵气短。 战斗的本能让何雨柱立刻判断出这招是【突袭】，何雨柱忍着疼痛扭转身子拨开陆明的爪尖又是一刀【精神切割】。 陆明也不纠缠，张开羽翼抬升高度，在半空中跳起舞，纷纷扬扬的羽毛像雪花一般洋洋洒洒。 不好！ 剑斗立刻把左手的刀再次插进墙壁止住身体下坠的趋势，但是那些羽毛纷纷落到了何雨柱的身上，然后像罗网一样相互纠织在一起，剑斗顿时感觉全身都有些使不上力。 【羽毛舞】？！ 剑斗顿时觉得情况不妙，一直在外壁这里没有任何立足点的话，对方就算不主动攻击也能用轮番的袭扰把何雨柱的体力耗死！ 陆明得意地笑了。 【羽毛舞】削弱了剑斗的攻击力，加上何雨柱必须用一把刀固定住身子，而自己占据着飞空的优势，几乎所有的优势都在往何雨柱这边倾斜，这让何雨柱十分确信下一击就能定胜负。 果然，剑斗左手紧握着刀柄，另一只手持刀做出了使用【精神切割】的动作。陆明毫不犹豫地用【突袭】瞬间接近何雨柱，试图在对方出手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刀刃在半空中虚晃一过，顶住了陆明的使用【突袭】的爪尖，剑斗顺势用巧劲把何雨柱往身后一带，陆明的爪尖掠过刀尖擦出一路火花，重重地打在了冰塔的外壁上。 冰砖做成的墙壁上立刻形成了凹陷下去的网状裂纹。剑斗左手猛地发力，紫色的超能能量注入刀身，在剑斗突然的用力下，墙壁“轰”地一声带着两人一起向塔里的方向坠落。 第54章 尽早 木弘吃了一惊。 【精神切割】的抬手动作只是幌子！难道陆明知道【羽毛舞】让陆明丧失了进攻的力度，所以才故意做出假动作，为的就是诱导【突袭】把陆明重新送进塔里吗！ 被紫色精神能量裹挟的【精神切割】又劈了过来。木弘急忙调整羽翼的角度，在半空中后翻身躲了过去，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在阶梯上站定。 粘附在何雨柱身上的羽毛因为这一次下落形成的风，接二连三从何雨柱的身上脱落。 竟然还用这种办法摆脱【羽毛舞】带来的不利影响……！ “作为一个剑客，你的判断力和招式威力都强的有点过分了啊。”木弘板着脸称赞道。 “过奖。”何雨柱面无表情地挡开头上掉下来的碎块，“这是直刀，不是剑。” 木弘的视线在何雨柱身上扫过一遍，目光落在对手左手上那把装饰相当不错的刀上。 那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像是战斗用的刀，刚才近距离的战斗的时候看见刀谭部分似乎还镶嵌有碎钻，观赏的价值似乎远远胜过实战的意义。 虽然格挡的瞬间看不太清楚，不过之前几次把陆明逼到不得不在墙上寻找立足点的时候，陆明都是把左手的这把刀插进墙壁里，用右手那把看上去朴实但是似乎更锋利的刀来进攻。 左手的那把刀既然能轻松插进冰墙里，应该也有不弱的切割能力才对，但是…… 这个动作是有意为之的吗？右撇子？还是说那把装饰华丽的刀不适于进攻？又或者是有什么特殊作用或者意义？ “你在看哪里呢。” 何雨柱阴冷的声音把木弘惊醒，白晃晃的刀刃从何雨柱的腰间喷簿而出，笔直地刺向木弘的胸口。不料剑身一穿过木弘的身体，后者的身影突然如白雾一样消散了。 陆明是回过神来的一瞬间才用的【影子分身】？ 这个反射弧快的有点超乎想象啊。 何雨柱暗暗想道，抬头一看，跳到半空中的木弘再次把羽箭搭上了箭弦——目标却不是何雨柱。 木弘连射出十多支箭矢，每一支都附带着强烈的黑暗气息，它们飞到空中之后竟然在冰塔空旷的中央上方悬停住了。 这招到底是……？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木弘的【叶刃】已经到了面前，何雨柱本能地左手抬刀挡住，把刀一斜一拨，轻巧地把木弘进攻的右爪推开，转身就是来自右手刀刃【精神切割】的反击。 木弘露出了诡谲的笑容，这让何雨柱心里一惊，立刻察觉到上方又一支箭矢裹挟着黑暗能量直直地朝陆明射了过来！ 不敢怠慢，陆明立刻挑开木弘并退后几步，本来打算反击的右手刀借势往头顶一挥，把那支箭一刀两断，落到地上的两节箭矢里逸散出一股不祥的黑色能量。 “我的超越者能力是【自动锁定】，凡是被我瞄准的人，我射出的箭都会朝着既定目标飞去。” 木弘得意洋洋地又从羽衣中磨出两根羽箭刺了过来，“但我可以随时控制它们什么时候执行飞行指令。你头上的那几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瞄准你的脑袋哦~何雨柱先生~” 何雨柱双脚快速地轮替，两把刀刃配合着陆明的步伐上下翻飞，精准地和对手那两支从四面八方寻求合适角度刺来的羽箭碰撞在一起。 两组白光的接触擦出了大量的火花，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冰塔内一阵阵响起。 可恶，这样的话就不能随意进攻了，万一被陆明看见任何破绽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何雨柱的眼珠紧紧地追逐着羽箭划过的方向，常年战斗培养出的良好动态视力让陆明有信心格挡住木弘的每一发突刺。 可是头顶上悬着的那些箭就不一样了，随时都有可能突然朝陆明射过来，木弘密集的攻击频率又让陆明不敢抬头去看。 这让陆明不得不紧绷着全身的神经感知空气的流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丝转瞬即逝但足以取陆明性命的杀气。 木弘微笑着，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疲于招架的对手：“打算这么一直防守吗？再加把劲啊小伙子，我可是好久没有亲手猎杀s级通缉犯了呢！再让我多开心一会儿啊！” 不行，不能在这个地方和陆明继续交战了！ 何雨柱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这个冰塔中间是空心的，只有周围盘旋的楼梯可以站立，本身能够躲避的环境也不多，一旦被木弘拉开距离打远距离战斗。 陆明丰富的射手经验会变得更加难以处理，何况陆明的能力和这么狭窄的作战地点简直完美契合。我虽然可以用我的能力形成的斩击波来远程回击。 但是主要的进攻方式都必须通过近战来实现；没有附带精神能量的突刺对幽灵系的陆明根本造成不了伤害。 而且即使找到机会近身，陆明那样超乎寻常的反应能力也足以立刻用【影子分身】躲开致命的攻击，到时候陆明就能在袭扰和找准我的破绽反击两种方案中任选一个了！ 不，情况更糟的话，说不定还会再一次被陆明用【缝影】限制行动。 这样的话，必须抓住一个让陆明绝对不可能使出【影子分身】的机会用最大威力的招式一击制胜！ 突然，陆明想到了冰塔旁边那个之前藏着飞艇的圆顶仓库，以及陆明登山塔顶时的那一个平台，一个十分冒险的方案在陆明脑海中生成。 如果我把这个方案告诉田川那个唠叨大叔的话，陆明肯定会立刻反对的吧，这么危险的主意和陆明那温吞的性格真是处处都合不来。 不过，现在陆明一定在和那个叫玄临的家伙努力平息公国的内乱吧，陆明也是信任我的能力才会让我一个人来这儿讨伐这一切的幕后元凶。 我们已经把各自的背后交给了彼此，剩下的，唯有竭尽所能全力一搏！ 何雨柱立刻摆脱鏖战，头也不回地朝着上楼的方向跑去。 这场战斗虽然是公国的胜利，但是没有人唱起凯旋的笙歌。 所有人幸存下来的人都是胜利者，可是参与了战斗的陆明们无疑也是失败者。 尽管真正的敌人最终被击退，陆明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亲自参与了抵御外敌的战斗，反倒是公国此刻的萧瑟气氛，每个人都有推波助澜的责任。 这是一场只能归于沉默的战斗。 除了两个完完全全称得上是胜利者的重伤病号。 何雨柱再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以及从旁边的窗户照进来橙色晨光。 这是哪里…… 身上的疼痛感也在一点一点复苏，何雨柱“咝”地呻吟了一声，动一下身子，感觉到了被绷带固定住的束缚感。 得救了吗……陆明偏过头去看那光的方向，一轮旭日从东方的山脉线上缓缓升起。 早上……？ 后战斗结束的时候大概在凌晨三四点，这么说我昏迷了大概几个小时……？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 “哟，咱们的大英雄醒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立刻让何雨柱皱了皱眉。陆明心里暗暗吐槽一个大叔就不要假装热血青年一样这么说话好吗，真是有够恶心的，欣赏朝阳的气氛都被破坏了。 陆明往另一个方向看去，田川坐在另一张床上向陆明打招呼。 “战争停止了吗？” 还是一如既往直入正题的说话方式啊。田川欣慰地笑着说：“昨天凌晨就已经结束了。” “昨天……？！” “不用表现的那么惊讶，你还不知道你昏迷了一天吧？” 一天……？我昏迷了一天？ “唉，二十四小时照顾一个病号真是累死人了，你一定和木弘经历了很激烈的战斗吧，特别是你身上的三处箭伤，失血过多不说，受伤之后又受到震荡，差点伤到骨髓。刚把你和领主一起救下来的时候，你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已经到了危险线，医生说这种重伤再晚一点救治，别说什么后遗症，能保住命都算阿尔宙斯神开眼了。” “但是一大爷领主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医生把储备里能找到的合适血液和药草都用上了，连轴转地从昨天早晨到中午一直在做手术，直到陆明们出来说你的生命体征恢复正常之后，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田川从床头柜上的篮子里取出一个文柚果，用小刀一片一片地切下来喂给何雨柱吃。 “好了，我知道你这个脾气倔的和肯泰罗有的一拼的家伙肯定不会让我这么喂你吧，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能看到活蹦乱跳的你真是有够幸运的。” 在那之前先把你自己管好好吗。你知道你已经被绷带裹成了木乃伊了吗？ 何雨柱把头扭向一边，像是在生闷气，不一会儿就老老实实地转了回来，一口一口吃下了田川切好的文柚果。突然，陆明想到了什么。 “我的刀！我的刀呢？！” “在这儿在这儿！别叫唤了！” 田川把陆明床边的两把佩刀放到何雨柱的床边，看到这两把刀的何雨柱这才安静下来。 “我们赶到冰塔那边去的时候，发现你身受重伤倒在雪地里，一把刀就在你的身边，另外一把刀孤零零地插在废墟里，刀身上浸满了血。诺，就是你这把挺好看的刀。” “血……等等！被那把刀刺穿的木弘呢？” “木弘？”田川摸了摸脑袋，“说来也怪，我们去到那里的时候根本没看见陆明的人影。” “这绝不可能！” 何雨柱激动起来，“我好不容易才把陆明钉在这把刀上，陆明绝对不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那里又没有陆明的同伙！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没了……咳……咳咳……” “你没事吧！” “没事……”何雨柱扶住胸口沉思了一会儿，“不过就算陆明能逃出生天，那种重伤也不可能再卷土重来了。” 田川恩地应了一声。 “对了，我要看看刀的状态。” 何雨柱说着就要伸手去拔。田川自知拗不过这个“刀魔”，帮陆明把那把很漂亮的刀拔了出来——说实话，陆明一直想摸一把这看上去更像奢侈品的东西。 只是碍于何雨柱一如既往的抗拒，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不过今天何雨柱似乎不介意陆明摸这把珍贵的东西了。 不得不说，这刀柄摸起来的手感极为舒畅，不知道是什么做工。 田川缓缓抽出刀身，未干的血迹在上面留下了蜿蜒的痕迹，似乎还在讲述那一夜发生的激战。 “帮我用绵纸擦干净就行。” “啊？”田川以为陆明自己听错了，“这不是你一直视为珍宝的刀吗？” “它的刀身是陨铁打造的，不要说是血液，就算是腐蚀性的液体也穿不透表面的防护膜。它之所以珍贵，因为这是我和某个人的‘约定之物’，并不是因为你想象中的那么娇弱。” 何雨柱意外地把刀交付给田川，倒头睡去了。 这家伙，还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啊……田川憨憨地笑了。 也许，陆明是用这种方式来表示陆明对我的信任吧。 公国的重建工作从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一大爷在被木弘羁押的时候患上了风寒——尽管这对于冰属性的精灵来说难以启齿，地牢里阴冷的环境确确实实在陆明劳累的身体上重重地留下了印记。 医生们劝陆明好好卧床休息，都被陆明婉拒了。 陆明从玄临那里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才知道陆明被木弘收监的时候，陆明的民和士兵们都在痛苦着，一想到那个时候陆明在地牢中变相地躲过了战火，心里的自责感推着陆明走上了街道。 陆明让近卫军也和居民们一起修复被毁坏的房屋和街道，自己顺着大路慢慢地前行。 战火的创伤满目可见，焦炭，雪水，还有弥留的血腥味，刺激着陆明的五感。陆明以前只从书籍中获知战争残酷。 可是真正面临这一切的时候，陆明感觉有很多想说的话，可是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这里是不是曾经有人倒下。 那片废墟旁是不是有无助的孩子在哭泣，身后的那片广场是不是就是最开始民情愿的演讲台？ 陆明想说点什么，可是陆明突然发现，无论陆明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安慰？道歉？感谢？无论说什么都挽不回那些已经失去的生命，这让陆明本来就悲切的心情徒增更多的萧瑟。 陆明环顾一周，陆明的士兵们——几何雪花，像这一切发生之前一样，和居民们相互帮助，为倾塌的墙壁添砖加瓦。 这景象又让陆明稍微宽慰了些。 陆明仿佛看见了往日的街道，风铃和着微微有些凛冽的风，吹红了居民们因为幸福而变得红扑扑的面颊。 慕名而来的游人惊叹地欣赏着每一座建筑，晶莹剔透的冰砖上映出一张张惊喜的表情。 游艺者的口风琴吹奏着来自山脉另一端的乐曲，也许是唤起了一些听众的思乡之情，驻足在街角聆听这心灵的旋律。这才是这座城市应有的模样。 这场战斗无疑让公国的存亡和彼此的信任都遭受了考验，无论是城镇还是人民与军队彼此的信任，都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来重建，那些消散的美好回忆只能在创伤愈合之后才能重拾。 但是……陆明远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似乎今天的日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人心。 但是，黎明终会到来，即便是北方这样的边陲之地，白色象征着人心的纯洁，只要人心不会因此被冰雪永封，太阳依旧会在黑夜过后发光发热。 两位英雄的事情在近卫军和居民的交谈时很快就在公国内传开了。 居民们无不由衷感谢陆明们在混乱之际挺身而出的英勇行为。一大爷回到城堡时，正好遇上想要对两位英雄道谢的玛狃拉。 作为参与战斗的一方首领，玛狃拉对领主表示了由衷的歉意。两人一同来到何雨柱和田川的病房里，毕恭毕敬地对两位英雄道了谢。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和田川都着重在养伤，前来拜访的精灵络绎不绝。 玄临和一大爷为了不打扰陆明们，感谢信和礼品代为送到陆明们的房间里，但是登门拜访全都一一婉拒了。 玄临也知道了玄玉在战场上那扭转局势的十秒，为国家未来的继承人这样出色的进步感到高兴。 一大爷向协会本部写了一封信，大意是告诉协会这里发生的事情，并要求协会给予严正答复。与此同时，玄临抽调了部分精锐成立了调查组，四处打探木弘的下落。 虽然木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但是陆明们收拾冰塔周围时，发现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劈斩司令的尸体上，带着印有【伯之一族】族徽和文字的物品。 那封信也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回音。 五天之后，何雨柱和田川打算离开这里了。 “我们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何雨柱说，“尽早回去吧，争取再接一些任务。” 一大爷知道了后，没有强留陆明们。傍晚，一大爷和玄临将陆明们送到城门外的峡谷入口。一大爷为两人准备了许多上好的树果干，以便陆明们路途上免受饥饿之苦。 “公务繁忙，不能远送，着实让两位英雄见笑了。” 一大爷和玄临郑重地鞠了一躬，何雨柱和田川也恭敬地回礼。 “二位英雄将永远是我们公国的贵客。若是将来有缘再会，还请在寒舍小叙一番。” “恩。一定还会回来的。” 田川答道，顺便拉住了转身想走的何雨柱：“我说啊，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真是无情无义的家伙。” “……” 何雨柱一脸不爽地看着田川，然后收起嘟着嘴的表情，再次向玄临和一大爷鞠躬：“承蒙照顾了。” 一大爷和玄临没想到实力高强的艾路雷朵竟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心里微微笑了。 “领主大人，临别之际，我只有一事相求。” 何雨柱恢复了没有表情的严肃脸，“请公国的诸位不要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说出去，可以答应我吗？” “自然。” 何雨柱和田川才离开两步，陆明们身后传来了喊声：“喂——等等啊！” 何雨柱听出了是玄玉的声音，回过头去看，玄玉脖子上系着一个小盒子，一紧一慢地小跑过来。 “啊……真是的，我运完最后一车冰砖就听说英雄要走了，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啊，你们太狡猾了吧！要走居然都不叫我！呼……累死了……” 何雨柱刚想说什么，玄玉毫不客气地就把脖子上的盒子塞到何雨柱的怀里。 “诺，何雨柱哥哥你忘了你的东西。” 何雨柱一头雾水：我能有什么东西，我只要这两把刀带在身上就足够了，还有什么没带的吗？ 陆明刚想问，一大爷三个人应了一声后面的招呼声，缓缓向后走去，夕阳把三个高矮有致的身影拉出了长短不一的影子。 “走吧。”田川拍了一下恍惚间有点走神的何雨柱。 何雨柱没有回应陆明。陆明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石。 第55章 约好 “这不是玄玉约定好的报酬吗？”田川说着，捡起从盒子里飘出的一张纸，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几个字： 许大茂一言不发地收起盒子，叹了口气：“辛苦这么长时间就得到一个旅游纪念品。喂，大叔，别磨蹭了，赶紧回去再接几个任务，组长给我们的指定的份额还差最后一点啊，不想惹陆明生气就快点走了！” “说什么呢许大茂。这颗宝石不是价值几十万金币的吗，卖掉的话可就能超出份额好几倍。还是说，你想把它留作纪念？” “啰嗦死了你个烦人大叔！再不快点走小心我砍了你啊！！” 两个人一边吵吵闹闹一边消失在了峡谷中。 羽麟一言不发地看着铁窗外，一车一车的原矿装进矿车顺着空中的缆绳有条不紊地被运送至中央的炼铁厂，在这钢铁纵横的世界里像是一部独自进行的默剧。 陆明所处的位置是一座活火山的内部，尽管钢铁铸成的墙壁和地板掩盖了火山独有的黑岩，从走廊深处袭来的阵阵热风证明了活火山的存在。 很少有人知道，这在天川山脉这样终年大雪飞扬的地方，极寒之地的深处存在着这么一处违和的地方，那里赤红的岩浆在最为寒冷的地方流淌着，宛如大地的血脉。 酷热与严寒，赤红与纯白，被鬼斧神工的大自然精巧地编织在一起。 这里是伯之一族依托活火山建造的钢铁厂，同时也是伯之一族的基地。 从附近的矿区挖出的原矿通过空中无数条缆绳被一车一车运送至中央的火山口的内部进行统一淬炼，原矿上的杂质被熔岩这天然的萃取剂脱去，顺着特制耐热管道流出的就是纯正的铁水。 这些滚烫的液体会分别进入位于炼铁厂核心的几座熔炉进行进一步加工，从而制造出适用于不同环境的钢材。所有的步骤都在机械化的程式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棒梗大人应该很快就要到了，羽麟寻思着怎样打发剩下的时间，正好看到坐在牢笼之中同样低头不语的秦淮茹，她安静的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还在记恨我吗？”陆明叹了口气，“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并非出于什么恩怨。” 出乎意料地，秦淮茹的语气很轻松：“我没有任何恨你的意思。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也许换做以前的那个我，现在恐怕连保持镇定都不可能吧。不过，在我遇到西诺陆明们之后，我觉得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无所谓么……” 不知怎的，羽麟的后脑勺传来阵阵隐痛，记忆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荡，陆明努力想要探清印象中的画面，一阵剧痛却把它无情地撕裂。 怅然若失地，陆明似乎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陆明以前从未认真思考，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过答案的问题。 “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成为探险队员？” 秦淮茹平静地凝视着陆明模糊的眼神，仿佛主客颠倒了位置，笼内的人平静如常，真正处在牢笼中的反而却是笼外的人。 “我想成为s1那样的人。” s1……？ 羽麟想问点什么，秦淮茹抬起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虽然我只在很小的时候和陆明见过一面，可是陆明给我留下的印象，直到现在我也不能忘怀。陆明并不是纯粹的强大，印象中的陆明永远都是面带着微笑去拯救需要帮助的人。我从那时起，就一直想成为那样，可以永远带着微笑去拯救别人的人。” 她突然笑了，笑的凄厉而苍白。 “可是我终于知道了，知道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陆明那样的果敢，也不能像陆明那样独当一面，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罢了。但是，我至少可以保护我珍爱的人，如果这就是我在最后的时间里力所能及的事情，那么我愿意。” 羽麟蓦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现在的陆明似乎是一位胜利者，完成这次的任务之后必定会得到棒梗大人的嘉奖，和秦淮茹那样坐等死亡的降临截然不同。 可是陆明拿着一张宛如白纸的记忆，不知道自己为何成为了探险队员，也不知道陆明究竟是在为谁而战，冥冥中有一个巨大到无法回避的栅栏把陆明钉的死死的，让陆明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秦淮茹的“我愿意”三个字让陆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我到底……是谁……我究竟为什么站在这里，我应该向哪里前进……？ 陆明紧握着写满战斗痕迹的巨剑，弥望深夜的天空，无限的黑暗把陆明带回了记忆的洪流。 那个叫西诺的小鬼露出的眼神再次闯进脑海，像一颗坠入心灵的水滴，在泥泞的记忆深渊中唤醒了某种共鸣。 冥冥之中，陆明越来越确定，在陆明的空白记忆中曾经也有一个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个和陆明一样。 用刀刃战斗的朋友，背对着陆明，刀刃反射的白光盖住了陆明的面容，灰色的记忆里只能听到那个背影决绝的话语： “你的剑……哪里也触及不到……” 可恶……那到底是谁！为什么看到陆明就让我恐惧！我的剑哪里也触及不到？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吱呀——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三合一磁怪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羽麟深吸了口气让翻涌的脑海平稳下来。 “【银狼白刃】，棒梗大人已经到了，陆明希望您带着秦淮茹直接前往第一大厅，陆明一会儿就到。” “……知道了。” 驹刀小兵离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羽麟打开了牢笼滚轮的锁，铁质的车轮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陆明下意识地去看秦淮茹的眼睛，后者似乎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卑不亢地看着陆明。 “接下来，我们要亲眼见证萱之一族对北方地区的统治走向终结，以你的死亡为证。” 棒梗的飞艇一抵达炼铁厂另一侧的机坪，小磁怪和驹刀小兵们整齐划一地站在两侧鞠躬行礼，欢迎陆明们的领导人缓缓走出飞艇。 棒梗冷冷地对身后的三合一磁怪助手吩咐了一句，径直走到基地内部，在迷宫一般的空间里转了几圈，来到陆明的资料室。 终于，我们家族掌控整个莫寒市的宏伟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 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终于有了丰硕的回报！棒梗取下一本电子书，这是协会给各大成员家族发的通告器。 通过这些纸写的消息会被优先传达至协会本部，只要用这个把编造的消息传回去，伯之一族所有的行动，包括之前那场失败的计划，都将会以名正言顺的理由掩盖过去。 想到之前那场计划，棒梗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协会的骄傲，s级探险队员，竟然还会把板上钉钉的事情搞砸得这么难看，已经到嘴边的公国突然就这么长翅膀飞了。 这件事情要是让协会里面那些家伙知道以一敌百的s级也尝到败绩的话，难保陆明们不会逼问事件真相。 不过好在莫克罗克公国事件的影响并不大，而且事件之后的情报封锁做的相当到位，即使是近在莫寒市的精灵都不知道此事，那天的人员调动随便编个理由很容易糊弄过去。 唯一的问题是下落不明的木弘……啧，棒梗皱了皱眉。 自从那次通讯过后，陆明派出的精锐部队连同木弘本人一起杳无音信，公国方面似乎也哑了火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已经可以判断陆明们不会回来了。如果木弘落入陆明们手里了的话。 陆明们绝对不应该无动于衷才对。这家伙……嘛，到底也是s级探险队员，不会那么轻易牺牲的。这次，羽麟成功拿下了阻挡在我们面前最大的敌人。 萱之一族最后的族人，用她的死亡就能换来整个北方地区的绝对统治权，哪怕是莫克罗克公国也一样！而且翊风那家伙想被重新任命s4的事情也因为唤潮市任务失败一事被搁置。 眼下正是让羽麟顺理成章上位的绝佳时机！今朝的胜利，将会永载史册！伯之一族将向世界证明，我们是正义的旗帜下最坚定的力量！ 然而棒梗太沉醉在喜悦里了，没有发现陆明桌子上的资料有被翻动的痕迹，并且几个资料册已经不见了踪影。 过了许久，负责传令的三合一磁怪来到陆明的面前。 “棒梗大人，一切准备已经就绪。” “我马上就到第一大厅。今天是我们一族的庆典之日，若有花销或器材使用，不必计较成本，好好庆祝便是。” “遵令。” 三合一磁怪见棒梗正醉心于文书工作，自知不便打扰，悄悄下去布置去了。 棒梗细致地书写着，过了好一阵子，外面的大厅逐渐开始热闹了，棒梗缎带一样的手正好落在最后一个字上，指尖猛地一转，电子书上留下一道咄咄逼人的笔锋。 陆明很快地审阅了这封掩人耳目的报告书，没有任何可以被攻击的纰漏，陆明心情愉快地按下了发送键。 棒梗狰狞地狂笑，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着陆明喑哑的声音。 会场也差不多准备好了，那么，这场划时代的大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炼钢厂分为两个圆形天井，第一天井是从山体中挖出来的空洞，周围的石壁上一层一层建起一圈架构出来的钢铁阶级，站在任何一层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最底部喧嚣。 同时这里也是通往各个工业部门的中心，因此这里被称作第一广场。 现在，这里上上下下都聚集了许多伯之一族的钢系精灵，从第二天井——天然的火山口里，喷簿而出的热浪涌入第一广场盘旋而上。 胜利的狂欢伴随着浪涛一般的呼声响彻天际。在最后一阵狂热的呐喊渐渐平息后，棒梗，伯之一族现任的领导者。 站在第一广场顶端的演讲台上，俯瞰自己的族人如大漠中的沙粒一样站满了广场的每一层。 羽麟双手叠在剑柄上，棒梗面无表情地站在棒梗的身后。 “北川的钢铁意志！” 棒梗昂起头，声如洪钟，“我们伯之一族，为协会的和平大计效力至今，银色的光终将覆盖腐朽的雪，引领我们走向真正光明的未来！今天，我们将见证新纪元的开始！” 棒梗稍稍往旁边移开，让族人看清了陆明身后被关在牢笼中的秦淮茹，下面立刻爆发出一阵阵狂呼。 “北川之地，从即日起，为我族所有！以萱之一族最后族人之死为证！” 又是一阵激昂的欢呼声，却突然被从某个地方传来的“轰”的爆炸声打断，下面的精灵纷纷四处张望，爆炸带来的震动让石壁上的碎块纷纷掉落，恐慌慢慢从精灵群当中蔓延开来。 “肃静！”棒梗怒喝道，转向羽麟，“这是怎么一回事？” 羽麟蹙起眉头：“声音是从入口那边传来的，恐怕有人入侵。” “有人入侵？那边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 第56章 困难 后面的秦淮茹听到这里倒吸了口气，面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棒梗面不改色地看着伯懿：“所有族员都在你的眼下。” 伯懿甩了他一眼，马上就明白了棒梗话里的意思：“呵，难道你想说是因为老朽的安排所以给了入侵者空子？这个时候能找上门来的，除了你之前收拾的那些家伙以外还能是谁？你难道对他们手下留情了，所以这帮死灰复燃的家伙又活蹦乱跳的找我们麻烦？” 棒梗一言不发地把头扭到一边，伯懿冷笑了一声。 “也罢，我们有你这员大将在手，那些不自量力的蝼蚁今番休想活着从这里出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是您的私兵，谨遵您的吩咐。”说完，棒梗准备拔剑动身，却被伯懿拦住。 “你跟我走。” 棒梗难以置信地看着伯懿。 “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那些家伙，我的部下们就足矣。知道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见证萱之一族最后之人的陨落。为了保证这场狂欢的主场，你的力量和表演的主场最为契合。今天就让这场狂欢献给我们两人，就当做你圆满完成此次任务的奖励，如何？” 棒梗心情复杂地看着伯懿，然而后者深不可测的眼神把他的疑问生生逼了回去。 “是。” “很好。” 伯懿向前一步，对已经安静下来的精灵大喊：“我的同胞们！现在，我们的崛起面临着第一个考验！一群不自量力的蚂蚁来到这里想要阻挡我们的未来，终于到你们为家族喷洒热血的时候了！当你们将这些敌人击溃之时，我们告诉世人的事情，唯有胜利二字！” “唔哦哦哦哦！！——” “走吧。” 伯懿冷笑着招呼棒梗，棒梗沉默地带着牢笼跟在伯懿的身后。 他知道，前面，那个被称作第二天井的地方，正是火山口的核心。那里，炽热的岩浆就在脚下翻涌，即便走在架在空中的钢板桥上也不由得让人胆战心惊。 那里，将是秦淮茹的坟墓。 炼铁厂基地的入口处，一列火车头猛地撞上了停靠着的黄色工程车，浓烟伴随着明晃晃的火焰蒸腾而上，娄晓娥咳嗽着从浓烟滚滚的车祸现场爬了出来。 “咳咳……陆明，你肯定把加速的扳手当成刹车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从火焰中没事儿人似的走出来：“我不知道嘛！而且你们不是都没事吗？” 钢锁和许大茂颤抖着推开压在他们身上的变形钢板：“有事啊！你个引火特性的当然不怕火烧啊！我们可是差点被你这交通杀手坑杀啊！” 陆明坏笑着吐了吐舌头。 娄晓娥环顾一圈，在车上就能远远看见火山外围里三层外三层的缆绳，本来以为主体只不过是入口那么大而已，没想到内部的空间真的…… 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就像是把整座山都挖空了一样，钢铁连成的平台、支撑架和地面完美融合在一起，像一位坚不可摧的史诗巨人屹立在众人的面前。 “这里居然没有守卫，那么敌人肯定全都聚集在里面了，接下来的肯定会是场恶战。”娄晓娥说道，身后的三名伙伴已经严阵以待。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同朝着要塞的深处进发。 当他们正穿过第一个走廊时，所有人的魔方突然闪烁起来，巫凌那张优哉游哉的表情显示在了屏幕上。 “哟，通缉犯们，你们好啊~” “挂了吧。我们忙着呢。”许大茂说着就要伸手挂断。 “等！等一下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来帮你们的啊！” “……长话短说吧，怎么帮？” “你们都看一下自己的魔方。”巫凌这一提醒，所有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魔方，发现都收到了一张平面图，旁边的标注显示这就是这座钢铁要塞的建设图纸。 “这……你从哪里弄到这东西的？” 巫凌嘿嘿一笑：“之前协会的系统被入侵，伯之一族一些老黄历的文件就被我翻了出来，本来是想着以后参观学习可能要用上所以顺手保存了一份。好了，设计图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怎么走不会迷路了。” 钢锁仔细看着地图，标注为道路的红线形成了一前一后两个圆，中间由一条黑色的细线连接着。奇怪的是，红线在第一个圈内基本是绕着圈走，然而深处的那个圆圈里，红色的线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布满了圈的内部。 “里面那个圈是什么情况？” “嗯哼……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说重点。”许大茂迅速打断他。 “……里面的圈实际上是一个活火山口的内部，你们看到的那些红线，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架在空中的桥梁。” 陆明来了兴趣：“哇塞！难道里面就像迷宫一样？” 许大茂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这难道不是应该担心的事情吗…… “很有可能。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因为平面图上看不出分层，所以我觉得这些桥梁应该是分不同的高度交叉在一起的。设计图上标注的楼梯全部都在圈的边线，恐怕要上下层的话，必须得到火山口的内壁才行。” 巫凌加重了一点语气，“各位，目前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我从数据库里面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而且我会一直和你们保持联络的，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我！” 许大茂紧紧攥着正方体的淡绿色魔方：“拜托你了。” 四人转过通道的一个转角，不巧和一群蜂拥而出的小磁怪打了个照面，小磁怪们立刻拉起了警报声，下一秒他们就被陆明的【大字爆炎】吞噬殆尽，红蓝两色的警戒声响彻狭小的走廊。 “这边！我们没时间对付这些家伙！” 许大茂挺身而出带领团队穿过分岔路。他之前查看地图的时候就已经把从入口到“第一天井”的路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常年阅读习惯培养起来的速记能力让他立刻记住了最短路线。 萱姐姐……一定要等着我们啊！ 眼见这四名不善的来着气势汹汹，已经占据在路口的小磁怪们叠在一起使用【反射壁】和【光墙】企图阻止他们的推进。钢锁猛震地面。 数道【石刃】拔地而起，摧拉枯朽的威力直接把小磁怪们组成的阵型打散，【喷射火焰】又把顶到空中的小磁怪毫不留情地炙烤，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个焦炭。 四个人如入无人之境穿过了冗长曲折的通道，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洞。正对着众人的是一道足有三十多米高的巨大铁门，两侧搭起了像剧场一样的三层平台。 娄晓娥身上的细发仔细感受着周围的空气流动：“这里是……？” “通往‘第一天井’的最后关口。”许大茂答道，“设计图上只是标了一个记号，没想到亲眼看到才觉得这里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空间。” 钢锁走到门前试图强行打开门缝，但是沉重的铁门根本纹丝不动。 “这是密码锁吗？”陆明突然问道，钢锁闻声看去，赫然看到陆明发现了墙上的一个四四方方的九宫格密码锁。然而陆明的下一个动作差点把他心脏吓得飞出来。 “说不定把它烧掉门就开了呢。” “住手啊——！！” 娄晓娥和许大茂连忙把她拉住，“万一把门彻底弄坏打不开了怎么办！” 钢锁本来还想用【石刃】强行撞开，许大茂考虑到这铁门的强度恐怕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强很多，及时制止了钢锁的动作。一行人看着这堵拦在他们面前的障碍束手无策。 “这要怎么办……抓个人质来问出密码吗？” 娄晓娥试探着说出了她的想法。 许大茂仔细思考之后否决了这个方案：“我们不能保证这些下级成员全都知道密码，而且刚才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像是指挥他们的角色，这个方案风险实在太高。” “咱们总不能这么待着吧！萱姐姐说不定就在门的另外一边啊！”钢锁摩拳擦掌准备硬闯。 四个人的魔方突然又亮了起来。 “哟~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是不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巫凌轻笑着说道，“你们刚才说这是密码锁对吧？许大茂，你把魔方转变成平板形态放到密码盘上，看看能不能连上。” 许大茂照做了，他的魔方很神奇地贴在了密码盘上，似乎有什么数据在以微光的形式交换。 “bingo。只要是能连上魔方，任何密码我都能破解！” “大概要多久？” “我看看……大概需要三分钟，你们那边方便吗？” 许大茂面露难色：“这恐怕有点困难啊。” 两边的平台上齐刷刷地出现了一排排小磁怪和驹刀小兵，再高一点的地方已经能看见盘旋的盔甲鸟。 他们来的路上也源源不断地涌出了敌方的援军，四个人瞬间犹如瓮中之鳖一样被凶神恶煞的敌军团团围住。 “这种类似于瓮城的地形……早该想到对方肯定会在这儿有埋伏的……”四个人背对背靠紧了些，令人窒息的沉寂中，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许大茂小小声吩咐道：“坚守三分钟，能做到吗！” “那还用说！”三双坚定的眼神立刻就往他这边投来。 “那么，巫凌，就看你的了！” “交给我吧！” 高处占据着地形优势的小磁怪们已经摆好了阵型，无数道【镜光射击】汇聚成一条气势不输于【破坏死光】的洪流朝四人倾泻而来。 陆明挺身而出，三人默契地站在她身后，【守住】张开一道巨大的保护屏障挡在众人面前，几乎是屏障完全展开的最后一瞬，强烈的能量激撞在屏障上，强大的威力险些突破【守住】的保护。 陆明强撑着顶过这一波攻击，四人才勉强无伤躲过这一波。就在【守住】解开的一瞬间，许大茂耳畔捕捉到的空气振动声让他神经紧绷。 “小心侧面！” 两只盔甲鸟看准了时机，半空中翻转着各掠过一道v字弧线，【钢翼】和【燕返】贴着地面俯冲过来。 目标直取刚用完【守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陆明。 钢锁身子一转，两发【石刃】瞄准盔甲鸟射去，盔甲鸟灵巧地转过身子拉起高度，半空中掉转一圈后又袭击了过来。 正当他们以为已经得手的时候，一股紫色的精神能量凭空而生把他们的翅膀拉到了一起，顿时失去飞行能力和平衡的两只盔甲鸟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往四人的侧面撞了出去。 目的是争取时间的话，与其直接战斗，不如降低技能的消耗，转而寻求拖住他们的行动，这才是既能节省体力又能达成目的的上策！ 娄晓娥用【精神干扰】的能量抓起一只倒地的盔甲鸟撞向正面猛扑过来的驹刀小兵们，虽然成功击倒了一批敌人，但是更多的驹刀小兵如洪水猛兽一般袭来。 就在娄晓娥专注于地面时，凌空飞来的【空气斩】冷不丁地划过她的面颊，一条细长的口子赫然出现在她的脸上。 钢锁和陆明轮换着抗下远处的攻击，借机使用【大字爆炎】和【石刃】处理远处的敌人，同时掩护许大茂清扫离他们太近的驹刀小兵们。所有人的体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他们拼命的抵抗却根本改变不了敌众我寡的局面，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伯之一族在这个关口聚集了重兵，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下去我们会撑不住的！”娄晓娥大喊。 “还有多久！” 许大茂一边用【飞叶快刀】逐个击落平台上试图使用远程技能攻击的小磁怪，一边朝身后大吼道。 “再给我一分钟！” 得到了巫凌的答复，四人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继续专心对付眼前的敌群。钢锁轮番使用的【石刃】已经在地面上形成了横七竖八的障碍。 暂时延缓了敌方正面的攻势，陆明也再次用【守住】挡开一阵天罗地网的远程攻击。 许大茂趁这个空当迅速扫视战场，忽然瞥见远处第二层平台上有一些和钢锁差不多高的桶状物体。 “陆明，往那个方向用【喷射火焰】！” 陆明没有多想，一束猛火直接往许大茂指的方向射去。 火焰立刻吞噬了那些桶子，突然一阵连环的爆炸让逼人的火团把平台上一些没站稳的小磁怪直接从高处掀翻下来，敌方的后排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惧怕火焰的伯之一族，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止住了继续冲上来的势头，黑色的液体顺着那些桶子变形的裂口汩汩而出，所到之处火焰平地而起，四人面前立刻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墙。 “喂……这好像有点不妙了啊……” 娄晓娥已经感觉到热浪在舔舐她的眼睛了，“引爆油桶虽然挡住了他们，但我们不会也要被一起火葬吧？！”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墙上的密码锁突然噼啪亮起了绿灯，沉重的门在巨大的摩擦声中打开了一条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空隙。 “好了！你们现在快点离开那里！” 不需要巫凌再说什么，许大茂一把从密码盘上拔下魔方，和钢锁一起掩护娄晓娥和陆明先穿过大门，四个人全部通过之后，许大茂转身透过逐渐缩小的门缝看去。 门的另一边是已经变成人间炼狱的关口，挣扎着扑灭身上火焰的精灵们发出的长嚎震天动地，最终却都败给了烈火燃尽一切后归于的可怕寂静。在门彻底关上之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加快破译速度，我采取了破坏性的解码方案，所以这道门的密码已经失效，下次就只能强拆通过了。” 巫凌解释道，“话说你们都没事吧？我这边听到了好大的爆炸声，好像刚刚你们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诶。” “岂止是不得了……” 钢锁心有余悸地说道，“咱们差点就要成铁板烧了……” “看来对手是真的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娄晓娥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尖锐的疼痛让她“咝”地吸了口微暖的空气，“那种兵力，用一支军队来形容都不为过，真亏我们还能全身而退。” “也是我们太幸运了，居然有可以使用的油桶，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忘记搬走了，这才给我们有机可乘的机会。” 许大茂说着往前方看去，中央是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一圈一圈的铁质平台绕着石壁盘旋而上，从正前方最高层的平台那里。 他看到有红色的光芒从那里的一个崖洞中映了出来，阵阵热风夹杂着火星不断地从那个位置喷出。 看来那里就是通往‘第二天井’，设计图上标示的火山口的通道了。 “不过我们没有时间继续思考这些了。既然问题已经解决，我们必须得赶紧前进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想去哪儿啊？” 四人心头一紧循声望去，一只青铜钟和自爆磁怪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又见面了……这次，你们别想轻易从我们这儿离开。” 第57章 掩埋 “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俺！” 一大爷怒喝一声，又是一发【地震】，这次被埋在废墟堆里的伯之一族们全都结结实实挨了这发致命的一击，即便是之前靠着结实特性熬过一劫的家伙，在这一记攻击中全部昏死了过去。 即便伯昊拥有浮游特性，地面系的技能奈何不了他，但是眼看着自己的弟兄们全部丧失了战力，怒火让他的最后一丝理智断了线。 “真干得出来啊……也罢，之前在山庄让你们逃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通天本事，敢在我们的地盘这般放肆！” 一大爷做了个挑衅的手势：“呵，求之不得！放马过来。” 另一侧的伯胧在短暂的惊异中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精神干扰】和【喷射火焰】的目标是天井内壁的平台！ 两次攻击让平台的支架变得不稳定，紧接着的【地震】让这些平台立刻垮塌了。 看到那只叶精灵趁着混乱离最顶部通向第二天井的入口越来越近，来不及多想，他立刻瞄准陆明使出了【锁定】。 反正这些平台都是摇摇欲坠的，只要把你直接击落就全部结束了！ 正当他准备蓄力再次使出【电磁炮】的时候，一道大字火焰突然从侧翼袭来，伯胧急忙中断蓄力抽身躲开，火焰立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大片的焦黑印记。 “东张西望的话自己可就要不保了哦。” 菱樱和晨曦缓缓从烟尘中走出，挡在了伯胧的面前。【大晴天】让夜晚的天空散发出了明亮的光，穿过满目狼藉的战场，仅剩的五人在这绝境一般的战场上屹立着，最终的决战一触即发。 晨曦三人不约而同朝着上方最后瞥了一眼，绿色的身影很快脱离了【戏法空间】的范围，加快脚步冲向高处的通道，最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拜托了，队长！ 狭长的通道似乎望不见尽头，脚步踏在钢板铺成的地面上，形成的单调回音和滚轮轱辘轱辘的声音和在一起。 这就是这片没有尽头的道路里唯二还在做声的东西。 何雨柱的眼睛直直地向前看去，试图在前面的通路尽头找到自然的光芒，可是他看到的只是越来越近的红光。 仿佛他的前面不是天堂，而是传说中炽热的地狱。 不知为何，自从见到那个叶精灵小鬼之后，脑海里总是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个昏昏沉沉的身影，那道影子像魔鬼一样紧紧纠缠着他。 他冥冥之中感觉到，那个影子一定和他空白的记忆有什么关系，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伸手想要在茫茫尘海中抓住一丝一缕的线索。 记忆却总是在他即将够到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绷地断了弦。当大脑的剧痛让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伯懿已经来到了第二天井。 岩浆，活生生的岩浆，在火山口的底部翻涌，炽热的红色从墙壁的底部一路延烧到上方的山口，似乎整座山都在发光发热。 何雨柱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开水壶的壶口上，热气伴随着不时溅起的岩浆泡沫蒸腾而起，见惯了战场厮杀的他在自然的绝对威严面前也不禁感到脊髓发凉。 火山口的内部远比第一天井的面积大上一倍，自然的鬼斧神工是精灵们的巧手无论如何也难以企及的。 但就是在这样看似不可能有生物居住的地方，精灵们用特制的耐热金属构造的天桥连接着火山口内部的各个位置。 从上方一个缺口里送入的矿石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地倾倒进来，在熔岩的提炼去杂质后变成滚烫的铁水，然后顺着既定的特制耐热管道流出。 红色的液体宛若注入了火山神明的力量，红色的血液在冰与火的世界里纵横交错，跃动的火焰讴歌着精灵与自然共同谱写的世间绝唱。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伯懿稍微理了理仪容，高温让他稍微有些不适应，但是他内心的狂喜让他全身的血脉急剧喷张。 在大业将成的最后一刻，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必须以庄严的面容迎接新时代的序幕。 可终究忍不住变成了从阴笑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呼喊：“这里是我们一族霸业的滥觞，也是上一个时代谢幕的舞台。好好感受一下吧！这片只能在最寒冷的地方找到的奇迹！冰雪掩埋了大地的火苗，但是从火焰中淬炼出的钢铁，是能够割破沉疴冰霜的利刃！看到了吗！伯之一族的先灵啊！我族之荣耀即今日始，万世万代，千古流芳！” 何雨柱按照伯懿的指示把囚笼运到铁桥的正中心，同时一声不发地回头去看这个年迈的老人，心里莫名的生出一种同情感，但是他不敢表露出来。 他和伯懿之间始终隔着一堵说不清道不明的墙，他自己也一直说不清他和伯懿究竟该算怎样的联系。 老师？前辈？不……只不过是他触手可及的记忆里，第一个出现的人罢了。 伯懿答应他帮他找回之前的记忆，相应的，何雨柱心甘情愿为伯懿献出自己的力量，这更像是一场等价交换。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沧桑的背影，不能理解伯懿为何陷入近乎癫狂状态的他默默叹了口气。 我只想要找回我的记忆，仅此而已。霸业？ 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何继续挥舞着手上的这把刀刃，这些问题的答案才是他真正想要解开的谜题。 想到这儿，他往后看了一眼许大茂，后者的神色依旧平静，像是入定的老僧，坦然接受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 何雨柱摇了摇头。怜悯并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东西。 我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记忆，并非与你有什么恩怨。 这样想着，他面无表情地拉开了囚笼的底座，许大茂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囚笼带着往下坠去。模糊的视线里，伯懿狂热的眼神竟然和何雨柱莫名有些黯然的神色在那一刻对比的如此鲜明。 只是，两者都在离她越来越远，炽热的温度即将把她吞噬，一如已经燃烧殆尽的一切过往。从身下汇聚而成的热流把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珠化为了蒸汽。 永别了…… 还有，谢谢…… 谢谢你们让我体会了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谢谢天命让我们相遇。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了，你们一定要保重…… ……我会变成天空的明星，一直，一直看着你们的…… 何雨柱的胡须突然颤抖起来，战斗的本能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紧握着剑回身看去，几发【飞叶快刀】从他身后擦肩而过，不偏不倚地斩断了牢笼与下方木板的连接处，紧接着一道绿色的光直接奔着许大茂而去。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陆明用【电光一闪】闪电般地靠近她，头顶的【刀叶】把牢笼彻底击碎，然后借助惯性纵身一跃，【铁尾】把他和许大茂一齐带到了下方横着的另一条铁桥上。 “你……！” 看到陆明重新出现在面前，许大茂惊讶到说不出一句话。她猛地起身：“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我说过的吧。我们是伙伴，所以有困难就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许大茂突然阴下了脸。 “为什么……你要来送死……” 她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不能理解的怒火，“我离开你们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啊！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不然……” 泪水突然从许大茂的眼眶里飞出，“我为你们做的最后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何雨柱双手持剑纵身一跃，一道银光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中间，把他们之间的吊桥彻底击碎，许大茂本能地往后跳开，断裂的吊桥把他和陆明硬生生隔了开来。 “叙旧时间结束了。” 何雨柱冷冰冰地上前一步，刀身的反光让陆明不寒而栗，“没想到你竟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还要打算挣扎吗？” “离她远点。” 陆明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他。视线微微上台，看到伯懿站在上面，似乎是打算继续观望了。 “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吗？” 何雨柱怒视着陆明道，“之前是我答应许大茂手下留情才没有对你下杀手，作为条件，她自愿跟从我们，为的是不让你们再被卷进这场本和你们无关的事件里。既然你回来了，那么，做好彻底死去的准备了吗？” “这和你本来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何雨柱皱起眉：“你说什么……？” “【伯之一族】都是钢系精灵，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点破了何雨柱自己都没能解决的疑惑，这让他的心脏像是触电一样猛颤了一下。 “而且仔细想想的话就应该看得出来，s级探险队员的任务都是直接由协会发布的，为什么你却在听从伯懿那家伙的指示行动？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 一段记忆的碎片突然涌入何雨柱的脑海，扎进了他记忆深处脆弱的一根神经。 ……古旧的道场，竹剑相互击打时发出的清脆声。 正午微醺的阳光暖暖地照进门廊，修炼一天的汗水湿了脖颈，空气中弥漫着初春时分才有的独特淡淡花香。 深吸一口，修炼一天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一只艾路雷朵的面容，而且那坚毅的表情完美地与眼前的叶精灵重叠在了一起。 恐惧和愤怒突然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 何雨柱猛地拔剑，【连斩】掠过数道残影毫无征兆地劈了过来。 陆明急忙用【叶刃】招架，但是何雨柱出手的力道实在太大，两个技能硬碰硬的结果就是陆明直接被推出去了十多米才站稳脚跟。 在陆明准备组织反击的空档，何雨柱像是用瞬间移动了一样瞬间出现在了陆明的侧翼，【连斩】几道斩击贴着陆明的身体迅捷地一抹。 陆明的双脚登时被切了两道可怖的伤口，他脚下的地面也一同被斩碎，坠落的声音迅速被熔岩的泡沫吞噬。 陆明咬紧牙关，猛地转动腰部，借助扭腰的力量稳定身形，在身体即将下落的瞬间抓住了吊桥被切碎的边缘。 “陆明！” 站在断桥另一侧的许大茂惊呼道。 “那时昏迷不醒的你不知道，许大茂的要求是‘只要你们不再出现’，我们就可以放你们一马。” 何雨柱冷冷地说道，提剑缓缓走向悬在半空中的陆明，剑尖对准了陆明的手背：“之前的伤还没痊愈，所以刚才的动作才显得迟钝。 你的脚已经使不上劲了，就算你能爬上来也无济于事。 如果我再在你身上开一个洞的话，你会怎么样呢？还是说，你要成为火山灰的一部分？选一个你喜欢的死法吧。” “我们才不会在这里死呢！”陆明平淡的声音竟然有着决绝的气势，“我也好，我的同伴们也好，谁都不会死，我们全部都要活着从这里离开！”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吼：“萱姐姐！你的心情我们都明白！你是为了我们才打算牺牲自己的吧！你其实也不想离开我们的不是吗！我的伙伴们，全部都在为了实现你的愿望而战斗着！请你回应我们的呼唤，一同战斗吧！” “……无稽之谈。你们真的以为仅凭这种无聊的理由就能让那个女人回心转意？” 第58章 大声高喊 萱雨凝紧咬着嘴唇，离开协会之后的点点滴滴像影片一样接二连三地重放。 ……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翊风从营帐内走出，【藤鞭】让许大茂优雅从容地端着一壶茶和一个小茶杯，许大茂熟练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望着月亮发呆的萱雨凝：“森林里的夜晚是很冷的，喝点东西暖和一下吧。” “谢谢。” 萱雨凝微微颔首，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抿了一口，尽管身为冰系精灵的她更喜欢凉爽，可是茶水恰到好处的温度给了她安心的感觉。 “明天我们可是要早起哦。” 萱雨凝自然听出了翊风这是话里有话。 “睡不着啊。” “在想什么呢？有心事的话，不妨说出来会比较好哦。”翊风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的草地上，【藤鞭】叠在脑后躺了下去。 “翊风前辈是为什么才成为探险队员的呢？” 萱雨凝看着茶杯里的水波出神，涟漪就像她积压在心里的困惑，一圈一圈散开，却因为小小的空间又只能一圈一圈弹回来，倒映的月色也在一杯中的浪涛里揉成了齑粉。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啊。” 翊风轻声说道，“当初，我的愿望也只是想要看看世界的模样，所以早早就离开了家人，来到协会历练，没想到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月色柔柔，轻拢慢捻。 “不过我确实很开心啊。” 翊风憨憨地笑了，“不仅见到了大山大川的色彩，探寻了许多世界的秘境，更重要的是结识了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那种一起旅行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嘛，虽说有时候也会因为乱七八糟的理由吵吵闹闹，有时候还不得不大打出手，但是把力气都撒完了就会和好如初，现在想来，真的好想再回到那个时候啊。一起看早上初升的太阳，有时是在奔波的路上，有时是在高高的山顶，无论什么时候看一眼都能让人感觉精神充沛啊。” 翊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萱雨凝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那些朋友当中的其中一个就是黑泽哦，你可千万不要和许大茂说啊，不然许大茂肯定又要来折腾我喽！” “朋友吗……？” 萱雨凝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想说的想问的实在太多，话到嘴边只剩下了三个包含着无奈的字。 “真好啊。” 夜风起，无根之叶潇潇落。 “我是违抗了协会的命令私自逃出来的，我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对是错……而且，自从我加入协会之后，在s4这个位置上没有一点贡献，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个合格的探险队员了……我到底，我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翊风读懂了萱雨凝失落面容下的心情。许大茂半支起身子，摸了摸她的头。 “找到目标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回想起自己出发时的原点，找到最开始做出选择的原因；二是在旅途中扩展自己，让自己更清楚地认识世界，从而发掘出自己的目标。比如我吧，最开始成为探险队员那段时间真的非常累，有段时间甚至都想放弃了，但我的目标一直在驱动着我前进：还没有真正认识这个世界呢，怎么能在半路上就倒下呢！后来我实现了这个愿望，所见所闻也改变了我的一些看法，一些事情也让我学到了很多，所以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必须去完成的东西在激励着我再次踏上旅途。” 翊风停顿了一下，萱雨凝微微偏过头，翊风半闭着的眼睛像是一块斑斓的宝石。 “所以啊，迷惘也许是你成长的基石呢？以前有人曾经这么说过，‘如果感到困惑，就继续前进吧，答案会在前方自然显现。’ 是对是错，只有前进才会得到答案，停留在原地的话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而且，这是只有你自己才能回答自己的谜题。同样的事物，你的感受很可能和别人的不尽相同，总而言之……” 翊风噌地起身，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森林大喊：“前进吧！少男少女们！” 这滑稽的动作把萱雨凝逗乐了，寂寞的森林多了些生气，月亮也似乎被吸引，拨开云雾洒下银辉色的光，给静谧的世界添了几许空灵。 我的答案吗……萱雨凝对着月亮许了个心愿，许的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如果我能明白“朋友”究竟是什么的话，我想…… ……牢牢抓住它…… …… 萱雨凝攥紧了拳头，眼睁睁看着何雨柱离此刻毫无还手之力的陆明越来越近。 谁允许你们这么固执…… 谁让你们动摇我最后的决心……！ 明明和你的同伴们都约定好了…… 为什么还要到这种地方来再次把我逼上绝境！ “离开就好了啊！”她声嘶力竭地跪在地上大喊，“我不想……我不想……连你们也要失去了！” “我们谁都不会离开！” 陆明大声应道，双手因为在高度紧张的状况下绷直，肌肉已经开始用发颤的方式悲鸣了，“我也好，钢锁许大茂们也好，谁都不会放弃！因为我们是朋友！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们是朋友。简短的五个字，终于击碎了连亘的冰川。 自我束缚的灵魂，挣脱了最后的枷锁。 何雨柱把巨剑高高举过头顶，明晃晃的刃口已经继续好力量随时准备砍下。 “只要一击，你就到此为止了。”何雨柱用宣判的语气开口，沉重的巨剑以千钧之力砍了下来。 “安息吧。” 刀光瞬闪，一股逼人的寒气却抢先一步突然迎面袭来。 何雨柱吃了一惊，扭转手腕，刀尖撕开正面吹来的【暴风雪】，纷纷扬扬的雪被分成一道v字。 这股寒气甚至在火山口内部这样高温的环境下，强大的威力差点让没有防备的何雨柱直接受到不小的伤害。 许大茂退后几步眯着眼睛朝前面看去，萱雨凝婆娑的眼神褪去了最后的迟疑，变得坚决有神起来。 陆明急忙趁这个机会爬上铁桥，上方一直在观战的伯懿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终于要拿出真本事了吗……【萱之一族】真正的实力？不过在这种地方，那样的招式能使出多少次呢？呵呵呵……真期待啊，困兽最后的垂死挣扎！太有趣了！ “这也是‘朋友’这个词含义的一部分吗……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也要让我出手，你们到底是不是疯子……” 萱雨凝噙着泪高声大喊道，“带我一起吧！我最后的愿望……一起……并肩战斗吧！！！” 陆明强忍着腿伤站起身，强烈的绿色光芒突然从许大茂体内迸出包裹住了许大茂，腿上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起来。 不一会儿，光芒散尽，陆明宛若重获新生一般，体力和精力全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许大茂朝身后，站在断桥另一侧的萱雨凝点了点头。 “真是出乎意料的发展……” 何雨柱不温不火地开口，对陆明身后的萱雨凝补充了一句：“这次你可就变成真正的叛徒了，萱雨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在协会的规则里，我现在这样可以被任何探险队员击杀……” 她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但是，将被制裁之人决不会是我们！” “……意思就是说我才是罪恶么……也罢，与呓语之人谈何正义。”许大茂托起剑身，左脚后撤半步，摆出一副陆明从未见过的战斗姿态。 “你们两人，就由我来肃清。” 钢锁调转身子闪过伯昊的【重磅冲撞】，抬手想要用【石刃】反击，一股精神能量突然灌进大脑，身子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停在了半空。 伯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使出【重磅冲撞】调转方向又一次加速朝钢锁撞来，躲闪不及的钢锁不得不再次咬牙硬扛住这招，振聋发聩的撞击声让战场另一侧的秦淮茹和娄晓娥都听的心惊胆战。 “钢锁哥！你那边没事吧！” 秦淮茹刚想朝那边看看情况，伯胧的【加农光炮】毫不犹豫地朝她射了过来。 娄晓娥急忙闪到秦淮茹的侧面，双瞳发力，张开【光墙】挡住这招的正面冲击，但是【光墙】毕竟不是【守住】，在威力十足的技能面前迅速瓦解，没能完全阻拦住的技能结结实实命中了她。 “哔哔哔……战斗的时候东张西望可不好哦。” 伯胧轻笑着说道，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的怪颚龙，似乎站起身子都用尽了全力，刚才那记【重磅冲击】明显对许大茂造成了极其出色的伤害。 正面战场上无疑是许大茂们全面的压制，这也让许大茂确信，最终的胜利一定会被伯之一族拿下。 钢锁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每处骨头都要错位的隐痛，把视线稳定在前面的青铜钟身上。 可恶，这家伙怎么这么耐揍啊，明明几发【石刃】都命中了，可是这口飘着的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没事儿人一样。 根本不在乎身上那一两点挠痒痒似的擦伤。反倒是许大茂的招式，不管是被【重磅冲撞】正面命中还是被【神通力】限制住行动都有致命的威胁。 该死，这家伙属性和技能上都对我有不小的克制，虽然拖住许大茂能给队长争取时间，但是能不能撑到队长完事儿之前好像还不好说啊。 既然如此，那就绝对不能让许大茂先手！ 钢锁摆出冲锋的姿态，【双刃头锤】毫不掩饰地直接冲了过来。 “咚咚咚……这招又不能对我造成什么致命伤，自己又要承受一定的反噬，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攻……有勇无谋。” 尽管在速度上不及怪颚龙，伯昊不慌不忙地看着对手的动作，估算着对手离自己的距离——反应和躲闪的时间都绰绰有余。 突然，钢锁猛踏地面止住冲锋，一发【石刃】从伯昊的下方拔地而起。 伯昊大吃一惊，原本以为怪颚龙是个只会用大范围高威力技能的莽夫，没料到许大茂竟然还知道用一个技能作为假动作进行诱骗。 意识到这一点的伯昊已经来不及抽身，越来越多的尖石破土而出，把许大茂顶到了半空中。 很好！这样一来许大茂下落的位置就能够预判到了！ 在许大茂落下的一瞬间用最大威力的招式结束战斗！ 就在钢锁打算继续对半空中的伯昊猛攻的时候，许大茂突然看见一道用超能力形成的粉色透明墙壁。【戏法空间】？ 这也许能让许大茂的行动快一点，但是并不能给许大茂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优势，而且从那个角度发动的进攻轨迹实在太明显，就算速度不及也能及时作出应对。 许大茂刚想继续发动【石刃】进攻，却突然察觉到一个诡异的情况。 【石刃】的发动速度，似乎根本没有衰减？！ 许大茂连忙抽手，不对啊，记得许大茂的速度原本是要比俺慢的，在【戏法空间】里俺的行动应该会变慢才对啊，这到底……？！ 许大茂猛地扭头看去，【戏法空间】的另外两侧墙壁，是朝着娄晓娥和秦淮茹那边的战场去的！ 竟然利用【石刃】造成的视野丢失往她们那边使出这招！不妙，娄晓娥和秦淮茹都是擅长速战速决的好手，【戏法空间】对她们的威胁不言而喻！ “娄晓娥！你们那边小心！” “你还有心情管别人？” 伯昊趁着钢锁走神的空档飘到许大茂的正上方，【重磅冲撞】以千钧之力重重砸砸在了钢锁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沉重的轰鸣立刻压垮了钢锁的双腿，以许大茂为中心的地面撞出了一个布满裂纹的圆形凹陷。 “咚咚咚……看你刚才的动作，是想抓住我落下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的吧？想法是很好，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有‘飘浮’这个特性的？” 娄晓娥刚听到钢锁的这声惊呼和动静，还没来得及明白怎么回事，粉色的超能力墙壁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身下。 余光里的伯胧突然像开启了加速器一样，瞬间摆脱了秦淮茹火焰的纠缠闪到了她的面前，在她惊叫出声之前，【十万伏特】带着猛烈的电流零距离压入了她的身体。 “哔哔哔……都说了，战斗的时候东张西望是不行的~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娄晓娥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来的毫无征兆，秦淮茹回过神来的时候，娄晓娥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伯昊这出乎意料的指东打西的一着，让两边的战局几乎是同时出现了压倒性的走向。 秦淮茹惊慌失措地跑到娄晓娥身旁，电流把她的毛发凌乱地竖了起来，直接挨了这招的侧腹甚至已经产生了些许焦黑的印痕，足以看出这一招【十万伏特】是下了狠手的。 “娄晓娥姐！喂……振作起来啊！” 秦淮茹已经近乎六神无主，平日里娄晓娥总是有意无意教授她一些基本的医疗常识，但她总觉得那些东西麻烦的要死，又要记药品的名字又要记各种各样的症状反应，所以她从来不肯好好学。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真想一耳光抽死自己，为什么自己的任性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为最要命的软肋。 【十万伏特】再次席卷起狂野的电流袭击了过来，秦淮茹猛地发现来这股来势汹汹的恶意，急忙挡在了娄晓娥的面前，张开【守住】的屏障把她们两人罩住。 “咳……” 娄晓娥的这一声咳嗽让秦淮茹大脑“嗡”地一下颤抖。 “娄晓娥姐？” “喂，看哪儿呢？” 伯胧立刻加大了【十万伏特】的力度，秦淮茹立刻感觉到电流的势头变猛了不少，不敢怠慢，她立刻扎住脚跟继续撑住【守住】的屏障，巨大的推力让她险些站不住。 “哔哔哔……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硬抗吗？” 伯胧狂妄地笑道，“你也知道的吧！【守住】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再次释放就只有三分之一的成功率，你打算带着一个丧失行动能力的累赘撑到什么时候呢？” 秦淮茹咬紧牙关，死命抵抗着威力越来越强的电流，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守住】形成的墙壁，正在一点一点变薄。 第59章 势均力敌 “你说谁是累赘……！我身后的是我的同伴！” “哦？为了朋友所以挺身而出吗？真是让人感动啊~那么……” 伯胧故意中断了电流的释放，在电流停止的瞬息，菱樱撑起的【守住】瞬间被解开；与此同时，伯胧两侧u型磁铁一样的手高速旋转着，更加强大的电流汇聚了起来。 “嘛，反正有一个跑不掉的目标存在，就算用一个命中率稍微低一点的技能也稳赚不亏啊。与其和你们浪费时间在这里胡扯，还不如直接一了百了来的更快呢~” 菱樱一下子认出了伯胧的动作——那是【电磁炮】的预兆！ “好了，要怎么做呢，小姑娘们？负隅顽抗？还是断臂求生？或者，你想赌一赌三分之一成功率的【守住】？不管你怎么选择，在【戏法空间】的效果结束之前，我的行动速度永远都会快你们一步，要收拾掉你们真是轻而易举啊~好了，来做个了断吧！” 即使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陆明也感觉到了，正前方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正在蓄积。 “快……跑……”秦淮茹用细如发丝的声音说道。 “陆明姐？” “不要……管我……” “说什么蠢话！” 菱樱一反常态地果断驳回了陆明的请求，“让我放弃你独自离开？开什么玩笑。既然是一个队伍，谁都不能被放弃才对的吧！我们已经选择相信队长，现在就要轮到我们相信彼此！就算要死也得要全员战到最后一刻再说！这不就是你教会我们的吗！” 洪水一样的电流先发制人，立刻吞噬了菱樱的声音。 一部分电流先行击穿了菱樱的毛发，噼噼啪啪的电光无疑在告诉秦淮茹这是来自死神的威胁。秦淮茹急忙用【大字爆炎】迎击。 电与火激烈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光火四溢，但渐渐地，电流的势头更胜一筹，慢慢开始往火焰的另一边压制了过来！ 该死！使用【守住】之后还没有过足够长的时间……三分之一的概率…… 眼看着电流越来越近，黄色的獠牙已经逼到了眼前！ 没时间犹豫了！ 甚至连祈祷的片刻都没有，菱樱赌上全部的力气再次使出【守住】。透明的屏障再次拔地而起，隔开了两人和汹涌而来的电流。 成功了！但是……菱樱已经能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开始悲鸣起来。即使秦淮茹没有正面吃过一次攻击。 高频的技能切换和强大的技能使用力度让秦淮茹身体内部早已负荷不堪，秦淮茹甚至能感觉到肌肉与肌肉之间错位产生的摩擦声。必须得要想办法打破僵局！ 突然，又一道防护罩凭空出现在了菱樱的面前，和秦淮茹张开的【守住】重合在了一起。 【电磁炮】轰击在上面，就像结实的拳头打在了海绵上一样，电流立刻被扩散开，这就使得集中于一点的力量减弱了很多。 “我还……能动……！” 陆明伏倒在地上，剧烈地着喘气。秦淮茹伸出手往上一抬，【光墙】撑起了比【守住】远远大得多的范围！ “……还没结束……” 陆明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却像是给菱樱吃了颗定心丸。秦淮茹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的自爆磁怪，反倒是他因为进攻再一次被化解，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看。 没错，我们离结束什么的还早着呢！ “咚咚咚……喂，还活着吗？” 另一边，青铜钟何雨柱缓缓飘起，睥睨着身下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许大茂。 “咚咚咚……还以为原a级探险队员能有什么本事，结果就只有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如此败类留在协会也只能让我们蒙羞。” 说着，他转身欲离。既然这边已经搞定了，那就快点去支援伯胧那边吧，不过看他一个人就压制住了那两人，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这场战斗势必会是我们家族的完胜！ 面前的下方，突然抬起的石墙把他往回顶了过来，何雨柱完全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子趔趄着还没调整，往后就瞥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又站起来的许大茂！ 这家伙！还没死吗！ 【双刃头锤】在可怕的蛮力加持下，“咚”地撞飞了出去，沉重的身体在墙上砸出了巨大的凹陷。 呼……如果说之前的疼痛还只是“隐痛”的话，挨了这记之后，许大茂甚至能感觉到疼痛甚至开始顺着血液往全身传导了，各个关节和骨头的中心都在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似乎随时都要断掉似的。 如果刚才那招【重磅冲撞】是瞄准俺的要害而去的话，恐怕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再也站不起来了吧…… 何雨柱从墙上的凹陷里缓缓飘出，抖去身上的尘埃，看清了【双刃头锤】击中的前胸——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内部出现了“断裂”。 这是一招原本对他不会起什么效果的岩石系技能造成的，可想而知那个怪颚龙刚才绝对是有孤注一掷的嫌疑。 但是，这也就是说，反噬的伤害也绝对不低。 “咚咚咚……我说，这一招对我还有点效果，你不觉得疼吗？” “你到是看起来很享受啊。” 许大茂克制着体力上的不支虚张声势地说道。青铜钟的预料没有出错，刚才那发【双刃头锤】造成的反伤，落在他已经伤痕累累的躯体上，无异于雪上加霜。 “刚才那招也只是稍微疼了一下而已，有本事再放马过来啊！” “……口气不小。” 何雨柱波澜不惊地答道，或者，他那铁青的面色也根本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 “漂亮话谁都会说，希望你一会儿被埋在土里的时候还能这么自信。我们这里有的是战力，很快他们就会赶到这儿，摆在你们这些杂鱼面前的只有一条死路而已。看你还不算个低能儿，明智一点吧。强撑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与其力竭而亡，不如选个好看点的死法，这样至少能走的体面。” 体面？听到这个字眼，许大茂冷哼了一声：“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嗯……？” “抱歉啊，俺和你们可不一样。” 许大茂慢慢回忆起以前训练时的基础要领，闭目，静心，呼吸，力量降到下盘，慢慢的，他渐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感和内心的不安都不是那么强烈了。 他蓦地回想起，在他离开沙月市历练自己之前，他在师傅面前许下的豪言壮语。 “俺是个战士，战士的生命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炯炯有神。 “战士的价值也只有通过战斗才能体现，在战斗中不断磨练技艺，最后在堂堂正正的对决里战到最后一刻，这才是俺的目标！体面？那种东西俺从来没听说过。俺没那个工夫管你们那些什么家族的麻烦事儿，俺的目标只有一个——在咱们队长回来之前打赢你！” 何雨柱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轻舒了口气：“还以为你有什么锦囊妙计，看来是我高估你了。那番原始社会才有的价值观就算了，至少和你的形象很配，不过——你真的以为你们的队长还能活着回来？你们也应该知道在那里面等着他的是谁吧，就凭你们这帮乌合之众对上s级探险队员，胜算几成还不自知吗？” 许大茂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这让何雨柱越发难以理解。 “你笑什么。” “胜算几成？你觉得呢？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零点一，只要不是零就有无限可能！队长可是最擅长创造奇迹的人，这一点俺们都深信不疑，只要给他这么一点的胜算就足够了！你知道探险队员的一个信条吗？” 远处，菱樱和伯胧在不断变换站位的同时互相开火，技能打到墙壁上又哗啦啦落下了大块的碎石。电光火焰之间，身负重伤的陆明趴在地上。 不屈不挠地用【精神干扰】从各个角度袭扰，逼迫对手露出破绽。秦淮茹注意到许大茂往秦淮茹们这边瞟的视线，朝他打了一个“从地面向上”的手势。 “所谓探险队员，就是为打破面前的不可能而存在的！俺们可是要成为一流探险队的人，咱们就是要把那些漂亮话兑现啊！” “……无稽之谈！” 【神通力】形成的波动瞄准了许大茂已经受伤的后背，许大茂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后往后方闪开躲了过去，何雨柱自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径直冲了过来。 “说什么兑现你那些漂亮话？想把你们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变成现实的话，就先打赢我再说！” 许大茂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石刃】再次拔地而起，但是目标却并不是攻击，而是直接横在了他和何雨柱中间。 想用这招来耍什么小聪明么？到目前为止你用的攻击不过都是些大动作罢了！即便你用这方法短暂遮挡视线，又能如何！ 何雨柱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借助加速的惯性立刻使出【重磅冲撞】直接打算强行突破！ 岩石的硬度终究比不过钢铁，仓促之间形成的【石刃】在【重磅冲撞】面前，犹如用布匹来招架快刀。 但是，正因如此，刀才会有被缠住的时候。 何雨柱冲破了【石刃】，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绳子状的物体拦住了，冲击的力度在他突破【石刃】之后立刻就被卸的一干二净。 定睛一看，【石刃】的中心竟然藏着绿色的藤蔓？！ 【草绳结】？扯什么淡！你这家伙怎么会用这种招式……不，不对！ 他猛地朝另一边望去，那个趴在地上的太阳伊布！因为视角的关系，他这边根本看不到秦淮茹另一侧埋进地里的手！ 秦淮茹把【草绳结】一路蔓延到怪颚龙这边，早在岩层里面就布置好了陷阱，然后借助【石刃】带起摆到我的面前，再诱使我冲上来！ 中计了！ “俺说过的吧，俺的目标就是战到最后一刻为止，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俺一个。俺的同伴们也是抱着同样的觉悟来到这里的！论团队配合，你们确实很强，但咱们会比你们更强！” 【草绳结】在拦住何雨柱的一瞬间就把他扯到了地面上让他动弹不得，许大茂毫不犹豫地使出了最大威力的【地震】。 撼人心魄的震动直接灌进了何雨柱的体内，震颤的痛感像回声一样不断在他的体内疯狂反弹，“裂口”随着这要命的一击不断撕裂，意识也一起被撕成了了两半。 “兄长！” 看到这一状况的伯胧立刻站不住了，刚想赶过去一看究竟，不料身子的行动突然开始迟缓起来。 糟了！【戏法空间】因为何雨柱兄长失去意识而一起解开了！ “之前是谁说，战斗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的？” 菱樱轻佻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伯胧顿时觉得全世界的冰凉都灌进了他的脑海，还没来得及出手，破土而出的【草绳结】拴住了他的身体，把他拉到了地上。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太阳伊布灰头土脸，却志在必得的微笑。 “只要没有这麻烦的【戏法空间】，我们两个可就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了哦~” 【大字爆】形成的灼热赤焰瞬间吞没了他，燃烧产生的火星随着热浪飘摇直上，飞往天井上方那片没有光芒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终于赢了……三人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原地，雪山深夜的寒冷感似乎这个时候才从天井的上方灌进来，略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虽然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前前后后不到十五分钟，但是，却总有一种过去了几年岁月的感觉，原本气派宏伟的空洞，现在已经变得和废墟没什么两样。 菱樱突然想起了身负重伤的陆明，立马跑到秦淮茹旁边仔细检查：“陆明姐，你没事吧？” 陆明微微点了一点下头作为回应。正面被两次攻击到，最后关头用硬是无视身体的极限使出【草绳结】打破僵局，体力的巨大消耗已经支持不了秦淮茹再开口说一个字了。 菱樱心领神会地，也点了头，靠在秦淮茹的身旁为秦淮茹取暖。 接下来只要等队长那边结束战斗就好了吧。 偏偏在所有人长舒口气的时候，他们来时的那扇沉重的铁门突然被以爆破的方式轰开。 竟然还有敌人吗？！ 离大门比较近的许大茂暗暗吃了一惊，可是眼下他们的这个状态，别说继续迎敌，光是站直走路都已经很吃力了。该死，现在该怎么办！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等一下，好像只有一个人？ 许大茂定睛朝门那边看去，眼睛和嘴巴都不受控制地瞪大了。 第60章 突破 伯懿站在高处，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两头困兽做着垂死的挣扎。秦淮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让【暴风雪】的威力集中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毫不怯慢，宽大的剑刃被水包裹住后朝前方猛劈，声势浩大的暴风雪竟然直接被一刀粉碎。 西诺从他后方一跃而起，不料【叶刃】还没出手，许大茂双手握住剑柄，扭转身子的同时借力直接向后一顶，西诺完全没想到对方使出这着。 只感到腹腔的空气被剑柄末端这一猛推一股脑地从口中喷出，连带着些许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滑落，身体同时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 “你们的进攻方式，凡雨都已经了如指掌。” 许大茂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即便你们找到了凡雨的视觉死角，你们想做什么凡雨依然一清二楚。” 该死，他说的没错，刚才的偷袭已经能证明他对凡雨们的攻击方式有所防备了，再这么组织攻击的话，反倒是凡雨们会露出马脚。 他看了一下脚下，布满网眼的铁板之下，是一重又一重的桥，最底层的岩浆似乎因为罕有的战斗，兴奋的咕嘟咕嘟冒泡。 他可不想被打落到下面去。 许大茂冲到西诺面前，一柄比西诺还要大的剑刃直接刺了过来，西诺很快调整了一下呼吸稳住身形跟着对手的攻击节奏左躲右闪。 但是上下翻飞的剑刃完全不给他留任何喘息的机会。在这般近乎疯狂的攻势下，西诺被逼的只能连连后退，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找不到。 这家伙……因为他自己把他和秦淮茹隔开的缘故，所以打算先着手对付和他在同一侧的凡雨吗？西诺暗叫不好，躲闪的方向受制于狭隘的桥梁。 可以用来避开攻击的空间只会越来越少，这就意味着许大茂已经渐渐占据了上风。可恶，必须得想办法反击！ 许大茂手起剑落，带着强烈水之能量的【贝壳刃】劈了下来，西诺急忙用【叶刃】挡住，依靠对方的力道翻转身子，【铁尾】迎头朝着许大茂而去。这一招一式，许大茂全部看在眼里。 “雕虫小技……” 也不躲闪或招架，许大茂直接抡起宽大的刃面朝西诺挥去，整个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寒光毕现的刀刃在极快的速度里拉出了一道星似的白光。 这个速度……！ 糟了！这个时候如果被击出去，绝对会掉进岩浆里面的！ 一发【急冻光线】形成的冰锥从许大茂的背后飞来，精准地扎进了他的手臂，神经末梢发出的抽搐感让他不受控制地松了一下手，西诺立刻趁着他无法挥剑的空隙急忙收住手回到地面。 可恶，这种时候必须要冷静行事了，毕竟这种地方对凡雨们这边来说可是绝对的不妙……属性上的弱点决定了凡雨们都不怎么耐热。 光是待在这里就已经有些难受了；何况萱姐姐的招式又因为这种环境威力减少了太多，凡雨的招式又多是近身攻击型的。 萱姐姐恐怕也会因为凡雨故意把威力控制住，这让她根本没办法完全施展。 最麻烦的问题……就是脚下的这座桥了，这些不仅是凡雨们仅存的立足点，使用任何高威力技能破坏掉桥梁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且，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凡雨们的攻击和移动都只会是“线性”的！即便是对战斗一无所知的人也清楚。 站在这种地方，任何攻击都只能在桥上平行移动，许大茂这样久经沙场的老手自然更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环境因素都会放过。 短暂的间歇后，【连切】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撕碎着西诺面前的空气，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躲闪。 两个人也渐渐离秦淮茹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远。但是西诺冥冥之中感觉有什么不对——许大茂的攻势虽然很猛，但是他的剑刃似乎总有一头朝着他的身后，这使得他的进攻角度变得越来越单一。 不过眼下并不是继续思考这个的时候了，西诺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他马上就要被逼到这座桥的末端，再不寻求突破的话……！ 秦淮茹暗叫不好。这个距离，就算继续使出冰系的技能，效果也是微乎其微了……眼看着西诺马上就要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她快速估算了一下她这边到断桥另一头的距离，呼出大量的寒气结成冰块，在断桥之间搭起了一座临时的冰桥。 快点！不然这座桥会很快融化！她一边在心里催促自己一边朝着西诺的方向跑去。 西诺突然看到许大茂眼睛里迸射出的寒光。 “危险！” 他下意识地朝秦淮茹大喊，许大茂在一瞬间用【冲浪】形成的浪涛把他推了出去，同时也把他自己裹住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秦淮茹紧盯着前方巨大的水幕，里面迸出数道斩击波，蓝色的光影如疾电般四面八方横空而至，秦淮茹脚下的冰桥瞬间被切成几段。 重力的作用一下子让她的身体近乎失去平衡。 久违的战斗本能驱使她踏着坠落的碎块迅速向上跳跃，但是在她即将踩到桥的时候，许大茂的水幕已经沿着钢板上的网眼下渗。 露出了他的战斗姿态：刀刃收束在腰间，微微侧身，下盘分开，仿佛千钧之力已然贯通身心。 利刃出鞘，天地间只有一道白线刺破了时间的凝滞，没有声音，却倍感真切。 秦淮茹本能地仰头，只看到这道白光从她面前抹过去的那么一瞬，下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再下一秒。 脖子上撕开的红色口子传来的痛感如喷泉般涌进了大脑，仿佛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骑拉帝纳在向她招手。 意识到疼痛的她恍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急忙在下落前的瞬间忍痛用尽全身力气扒住了桥的边缘。 她的身后，用巨大冰块临时搭起的桥，已经化为火山口内袅袅而上的蒸汽。 “萱姐姐！” 许大茂缓缓收势，提剑朝她走去：“想不到你竟然会下意识抬头，所以刚才那招只是刚刚割破表皮的程度……躲闪的不错。” 巨剑已经停在了秦淮茹的头顶。许大茂怒目圆睁，手臂上青筋暴起：“可惜，这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 唰—— 钲——！！ 金属撞击的声音显然是出乎许大茂预料的。果不其然，西诺用【铁尾】挡在了他的面前。 许大茂皱了皱眉，刚要抽剑反击，西诺一反常态地连续使用【叶刃】，许大茂也没有反击的打算，让他用一记威力不俗的【铁尾】把自己打退了一些距离。 “快！把手给凡雨！” 就在秦淮茹被拉上桥的一瞬间，西诺的瞳孔骤然张大了—— 那道白线……脖子后面……有液体正在渗出……！ 意识接连出现了断带，视觉和触感都像蒙了层灰布一样混沌起来。 “‘神风之刃’，这是只有凡雨才会的招式，通过意念的协调使武器的速度瞬间达到顶峰，虽然会牺牲招式威力，但是如果朝着要害出手，完全足以一击致命。” 许大茂把剑锋指着面前一脸惊惶的秦淮茹和西诺，后者已经跪倒在地上，鲜血已经顺着他的后背流的到处都是。 “不过是将死之人，为何要挣扎至此？还想要向天咆哮你们的愤怒吗？你面前的这个家伙和你一样，没有值得拯救的必要。” “你的意思是，凡雨们就要坐以待毙吗！”秦淮茹怒声质问。 “据说人偶久依通灵者亦可修成人心。” 许大茂漠然地看着她，“凡雨不知道之前一心求死的你在遇到他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眼神，和之前判若两人。” “……” 秦淮茹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自从遇到西诺他们之后，她起初认为这是自欺欺人，可是看到西诺他们为了她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伯之一族的大本营，她不想再欺骗自己的内心了。 许大茂见她没有回答，默默把剑再一次收在腰间，这一动作立刻让秦淮茹打起了全部精力，森森寒气化作青烟从她每一寸肌肤上逸散出来。 “你有没有察觉到你的生命气息已经开始衰弱了？” 许大茂冷冷地说，“光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就已经很消耗体力了，要害处又有重伤，你想拖着这样的身躯继续和凡雨打？” “让开。” 秦淮茹毫不退怯，用冰冷的语气回敬道，尽管微弱的力气让这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威慑的效果。 “凡雨需要的脑袋只有你的一个。你应该不想让无关之人也跟着你一起命丧黄泉吧。” “凡雨说了让开！” “……有点意思。你想试试看么？是你的招式了结凡雨更快，还是凡雨砍下这个叶伊布小鬼的脑袋更快？或者，你想自己和他做个决断？‘神风之刃’在绝对的速度先手下是不存在弱点的，凡雨不认为你会有什么优势。” ……他说的没错…… 刚才两次速度快到肉眼都无法识别的斩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意识到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开了口子，如果他完全有意的话，同时取下两个人的性命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还有希望！ 西诺忍着剧痛转过身，怒视着许大茂。突然，西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头顶的叶片迅速化为【叶刃】直接朝着许大茂跃去！ “冥顽不化……” 许大茂冷哼一声，手腕刚要发力，却突然发现剑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大吃一惊，回头看见自己的剑和从钢板的网眼下面冒出的冰块紧紧粘在了一起！ 秦淮茹的冰竟然利用了之前【冲浪】在钢板上残留的积水，从桥的下方一直冻结到许大茂的身后，把他的剑一并定在了原地！难道之前看到她的体力不支，就是为了这一着吗！ 短暂的几秒空档给了西诺绝佳的进攻时机，猝不及防的许大茂迎面挨下了从属性上十分克制他的【叶刃】。 冲击力同时把他的剑从冰块里脱离了出来，急忙把剑直接插在地上稳住趔趄的脚步。这是他在这次交手中第一次被逼到了被动的位置上。 【叶刃】不屈不挠地再次迎面劈了过来，来不及摆出姿势，许大茂的身体下意识地挥剑反击，两道寒光在半空中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用这一击，来做个决断吧！” 在看着西诺的眼神时，记忆深处的某根神经突然点醒了已经被遗忘的东西。 那闪烁着不屈意志的眼神……为什么……竟然连话语都一模一样？！ 许大茂睁大的瞳孔中，西诺那双眼神凌厉到竟然让他不敢直视！ 那种不屈的意志，那种眼神……饱含着愤怒，怨恨……那更多的是许大茂说不出道不清的情感。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为什么会和记忆里的那个影子如此完美的重合？ 为什么凡雨的记忆在用最大的音量呼唤凡雨回忆起凡雨的过去！ 不……为什么凡雨在恐惧？为什么凡雨的剑在颤抖！ 凡雨难道在害怕什么吗？ 这绝不可能！凡雨的剑，凡雨的剑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要锋利！有形的物体也好无形的意志也罢，凡雨都要用这把剑斩开给你们看！ 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连成了死死缠住他的破碎默片，许大茂第一次感觉到，每一毫秒的流逝，身体里每一滴血液像凝固了一般的死寂，在这之中，两把利刃正以毫厘的速度越来越近。 就像……之前无数次的对决…… 凡雨的剑会比【叶刃】先一步击中对手！凡雨记起来了……凡雨的剑，凡雨战斗的目的，还有那个道场，一切的一切全部都记起来了…… 第61章 清脆 何雨柱狠狠劈了下去，却没有传来料想中的清脆声音，而是直接听到了技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这意料之外的声音让何雨柱本能地感觉事情不对，往下看去，羽麟竟然把刀撇到一旁，用身体直接扛下了这一击！ 锋利的【铁尾】从羽麟右肩向下一直贯穿到胸口，温热的血液从这可怖的伤口喷溅到两个人的脸上。这次轮到何雨柱吃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 羽麟浑身一软，卧倒在了地上。 “……这一招我要是用全力的话，完全会把你的身体切开的啊！你为什么不招架！” 羽麟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血液的迅速流失让凡雨再也不能重新站起来了。 “你懂什么……和你交手后，我明白了……我的过去，我究竟做了什么……我曾经拥有所有，我也失去了一切，但是我唯一不能丢掉的……就是这把剑……这不是任何东西能替代的了的东西。” “它是伴随我开始的东西，也是师傅专门送给我的礼物，是它让我走上了剑士的道路，让我可以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追逐凡雨的脚步……我为了自己的私欲，带着这把剑走上了错误的道路，让这把剑蒙受了多少罪恶，我早就没有了继续战斗的理由……终于明白了啊，那句话的意思，没有灵魂的剑刃，何来归宿可言……我知道我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过，但是这把剑是我唯一让我还有活着的感觉的东西，现在看着它，我还能记起自己出发的原点……我绝对不能丢掉它……这最后的东西，我绝对……不能再让我的灵魂……折断了……” 何雨柱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凡雨面前的羽麟。 秦淮茹用尽了自己的力量，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也跪倒在了地上。 “萱姐姐！” 何雨柱赶忙跑过去把她扶起，在挎包里拼命翻找剩下的树果和药品，“我们已经赢了！我们赢了！” 秦淮茹痛苦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何雨柱担忧的神情。 “赢了……吗……” “恩！” 何雨柱乖巧地拼命点头，凡雨想要努力地微笑，可是泪水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我马上就把剩下的药品找出来！我们可以活着离开了！” “是吗……”秦淮茹的声音轻的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恩！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再坚持一下！” 何雨柱说着就把秦淮茹背了起来，步履蹒跚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直在上方观战的伯懿看到了羽麟落败的全部过程。 凡雨本以为占尽了一切有利条件的羽麟会不费吹灰之力地赢下这场战斗，然而这让凡雨怒目圆睁的结果是凡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凡雨气到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站起身：“你到底在做什么！羽麟，我命令你站起来！” 羽麟的眼神因为体力不支而涣散，伯懿的命令已经传达不到凡雨的耳朵里了。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要把你这丧家犬收养起来！！你以为是谁费尽心思把你保送s级探险队员资格的？？你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见羽麟已经动弹不得，伯懿拉下了身旁的一个拉杆，齿轮转动的声音立刻响彻整个火山口内部，紧接着所有吊桥的连接处开始一节一节的脱落。 除了上方的火山口外，伯懿所在的那个吊桥连着的唯一一个出入口处，沉重的大门也开始缓缓落下。越来越多的铁块坠入下面的熔岩中，化作一串滚烫的气泡之后就没了动静。 “哼……呵呵呵……哈哈哈哈！” 凡雨失心疯似的仰天长啸，“明明都走到这里了，明明离成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为什么你们一群人都在不择手段的阻止我？！你们是这样，公国那次也是这样，你们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今天谁都别想从这里离开……我已经拉下让所有吊桥解体的拉杆，唯一的出口也不能使用了，这里什么都不会剩下！你们就等着全部成为火山里的渣滓吧！哈哈哈哈哈——！对了，特别是你们！” 说着，伯懿聚集起一颗【暗影球】，瞄准了下面一步一停的两人：“不惜追到这里来真是辛苦你们了，协会不需要你们这些败类！唯有你们必须由我亲自来解决！” 何雨柱艰难地拖着脚步，看着上方那颗已经成型的暗影球，战斗累积的伤痕让凡雨再也拿不出带着秦淮茹一齐闪开的力气。 更让凡雨绝望的是，来时的那个入口已经被铁门牢牢锁死，即使奇迹再次发生让凡雨去到门前也无济于事。 可恶……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死吧！” 激射而出的【暗影球】行至半途，突然被一道从另一侧高处飞来的【空气斩】精准地切成两个完美的半圆，失控的能量很快就爆裂了。 何雨柱低下身子站稳脚跟，抵抗住【暗影球】爆炸所产生的爆风后往高处看去，一只音波龙盘旋一圈之稳稳落在了伯懿的面前。 “茂先生！” 看到熟人出现，何雨柱吃了一惊，没有料到凡雨竟然会跟到这种地方来。 茂做了一个让凡雨赶紧离开的手势，何雨柱心领神会，凡雨后面的吊桥正在一点一点坍塌，越来越多的铁索哗啦啦落到滚烫的熔岩之中，已经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了！得赶紧上到上面的出口那层去！ “你是谁……？” 伯懿冷冷地质问眼前的不速之客，音波龙却不慌不忙地梳理起脖子上被风吹乱的绒毛。 “我吗？小生只是感觉到下面那位小姐身处险境，想来扮演骑士救美来着，不过，看上去已经轮不到配角的出场了呢。” 音波龙嬉皮笑脸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伯懿，又一发【暗影球】凝聚在凡雨的胸前：“你和凡雨们是一伙的吗？那就都给我去·死吧！” 茂挠了挠头，轻佻地看着伯懿。 “虽然小生一直把尊敬长辈当做信条，但是嘛……” 【暗影球】毫不掩饰地直取茂的胸口，但是凡雨似乎对这杀气腾腾的招式完全不在意。 “……你似乎没有那个价值呢。” 【龙爪】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突然凭空而生，伯懿连音波龙的抬手动作都没有看清，蓝光如闪电般一闪而过，音波龙已经踮着脚尖稳稳落到了凡雨的身后。 “抱歉啦，最后看来还是小生比较强一点哦~” 凌厉的利爪不仅瞬间击破了【暗影球】，竟然还同时撕裂了伯懿的胸口，伯懿瞪圆了眼睛，带着愤怒和不甘跪倒在了地上。 “这……这不可能……！我们一族……怎么会在自己的基地里……倒下……！” 茂摇了摇头，用【龙爪】轻轻点了一下伯懿的后背，伯懿终于不省人事地昏死了过去。 何雨柱终于背着神智已经不清的秦淮茹来到了铁门的面前。凡雨小心翼翼地把秦淮茹在地上躺平，用尽全身力气抬门，可是铁门根本纹丝不动。 凡雨又用【叶刃】和【铁尾】拼命攻击铁门，可这仅仅只是能在门上留下数道尖锐的划痕而已。回头看那些吊桥，顶部的吊桥已经所剩无几，凡雨所在的这一条也从另一端开始一点一点崩塌。 茂看到了凡雨们的窘境，从上方轻轻一跃落到凡雨们面前：“你们退后一下。” “没用的！这道门太结实了，单纯的技能根本无法破坏它！” 看出了何雨柱的担忧，茂投来一个微笑：“相信我。” 何雨柱本来想问清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身后吊桥的破碎声越来越近，凡雨只好选择相信凡雨。 可是接下来何雨柱看到的场景让凡雨大吃一惊：茂竟然用【龙爪】毫不迟疑地刺向了凡雨自己的胸膛！ “茂先生！” 何雨柱惊叫出声。 茂没有回答凡雨，自顾自地把【龙爪】抽出，鲜血如泉涌，立刻染红了茂脖子下面的一片绒毛，顺着凡雨的身体流淌下来。正当何雨柱想要冲上去拦住凡雨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龙爪】竟然散发出了比刚才更强的气势？！ 幽蓝色的光芒，现在却像正旺的火焰一样缠绕着茂的手臂。只见凡雨缓缓把【龙爪】收到身后，积蓄力量后猛地对铁门发起了突袭。 轰——！！ 光是撞击产生的震动就险些让何雨柱身形不稳，吊桥也被震的一阵左右摇摆，烟尘散去，何雨柱难以置信地发现，那道对凡雨来说坚不可摧的铁门，竟然在茂的这一击中被硬生生开了个可怖的大口子。 “走吧。” 茂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那骇人的伤势，回头微微一笑，“你的伙伴们还在等着你呢。” “钢锁凡雨们！凡雨们安全了吗？” “小生已经把凡雨们安全送出这里了，凡雨们那边也是漂亮地赢得了胜利，现在还留在钢铁厂里的只有你们两位了哦。” 何雨柱长舒了口气。回头看去，吊桥已经倾塌了大半，马上就要到羽麟所在的地方了。 何雨柱忽然往回跑去，来到羽麟的面前。曾经威风仪仪的大剑鬼，如今也只剩下了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微弱呼吸。 “你……快走……” 羽麟感觉到了何雨柱，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说道，声音像是被蒙了一层纱，轻的和凡雨之前的面容判若两人。 “我的过去……只能一死赎罪……你……不一样……你还有未来，你不是……应该在这里结束的人……” 话已至此，何雨柱再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言语了。凡雨郑重地鞠了一躬，作为对羽麟探险队前辈的认可，也是对凡雨生命中最后意愿的尊重。 看着远去的背影，羽麟释然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为了变强而选择成为伯之一族的实验体的话……我现在的心情，会不会就是师傅感受到的那样呢…… 真讽刺啊，成为最强的代价，就是要失去一切，最后连最强这个目标也遥不可及…… 石块与桥索如雨而下，羽麟眼中的世界越来越黑，身体也感觉到了地心引力的召唤，朝着下方的热源笔直地落去。 ……就这样结束，也算是做了个了断了吧…… 身体好重。 脑袋一片浆糊似的，昏昏沉沉清醒过来的何雨柱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迷乱的白，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大脑下意识地认定这里已经不再是人世，然而身体陷入棉布一样的东西里的感觉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过度的疲惫仍然阻遏着凡雨的思考，直到视线里那片令人不安的混沌渐渐稳定，变成了一段拱形的天花板。 好像在哪儿见过这里……？ 这是凡雨意识恢复后第一个窜入脑海的念头。身体的知觉开始传来温暖的信号，后脑和脖子后面的疼痛感也明显了一些。 凡雨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头部一直到脖子的位置都被塑料架和绷带固定住了，颇像一个正在释放电力的光电伞蜥，配合厚实的棉被和身下洁白的被褥，把凡雨紧致地裹成了一个白色粽子。 三米外，墙上的窗户被大风竭力拉扯，乌压压的白色雪粒和窗栓咔哒咔哒的声响有节奏地一应一和。 在凡雨朝窗外望去的时候，一束刺眼的阳光突然击穿了纷纷扬扬的雪，绿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不一会儿就适应了强光。 大概已经是下午了，凡雨在心里这么估算着，视线往周围移去，借着亮光看清了屋内的陈设——布满黄斑的书架紧靠着窗户。 书籍摆满了每一层，时光把每本书都浸染出了深邃的颜色，和鲜亮的光一对比，颇有古典与现代碰撞的意味，阳光带来的温暖似乎不惧漫天飞雪的严寒。 稳稳落在了屋内的一隅，何雨柱隐隐看见了空气中轻舞的尘埃，就像记忆里……记忆里，分崩瓦解的钢铁厂一样…… 第62章 昏迷 陆明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在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茂先生……他带着我和萱雨凝一起往钢铁厂的出口离开，不知道伯懿做了什么，不仅是火山口内部，整座山体都开始轻微震颤着。 震动似乎惊破了岩层中原本就有的断裂，他们刚回到第一天井，山体从上部开始倾塌，大块的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茂本想带他们直接从天井上方飞出去，可是眼下的情况，向上飞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情急之下背起陆明他们，俯冲进下面那扇他进来的那道巨大铁门。 凭着他的记忆在迷宫般的通道内急速滑行。在他飞回到钢铁厂入口处的车站，陆明看见已经在那里等着的许大茂他们。 一道阴影赫然遮住了他的视线，抬头就是一根已经落到眼前的木梁，他急忙下意识地低下头，之后的事情就记不起来了。 脖子后面的痛感让他突然想起和羽麟的战斗。那个时候一心只想着救萱姐姐，结果背对着他被阴了一招，还好没有伤及性命。 陆明越想越觉得奇怪，那个时候他明明可以把我一招致死的，难不成他是故意手下留情了吗…… 对了！萱姐姐呢！ 这个念头突然灌进脑袋里的时候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弹起来了一下，脑袋“咣”地撞上了床头的铁栏，硬生生的痛感差点又让眼里黑白乱闪地昏了过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曦从门缝里探出头来：“醒了？” “啊？让我看看！” 这番熟悉的喧闹倒是让陆明脑子清醒了不少。晨曦本来是贴在门边的，结果被身后的秦淮茹莽撞地一推，两个人踉跄地往前倒去，然后门就“哐当”一下直接被许大茂撞开。 “队长你醒了！” 洪钟一样的嗓门在小小的屋子里像是【回声】一样震的陆明从耳朵一路疼到中枢神经。 “安静点好吗！”陆明满脸忿怨地扶额，“你们还嫌我没死透吗。还有……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鄙人的领土。”浑厚的声音一起，许大茂一众人心有灵犀地往屋内的侧面站开，冰雪龙一大爷缓缓走进了屋子。 “领主大人……！” 陆明刚想起身，一大爷摇摇头，示意他不必起身。 “少年们，实不相瞒，昨夜你们走后，鄙人一直觉得心有不安。诸位以身犯险深入虎穴，我等却以重振国业为借口按兵不动，实在问心有愧……只是我没想到，诸位年纪轻轻，却真的不畏艰险救出了萱雨凝，看到诸位负伤种种，心中感激羞赧无以复加……请务必受我一拜。” 说完，一大爷竟然真的拖着笨重的身子，跪在地上，朝四人深深磕了一个头，这让秦淮茹他们一下子乱了神。晨曦反应快一步，马上以同样的仪礼回敬：“领主大人，您不必——” “男儿双膝，跪天地，跪知己，跪恩情。诸位并非我族族人，却做了不论是对我们一族，还是对这个公国而言都无可估量的贡献，区区一跪，何成敬意。仁慈的加瓦西纳女神，请您保佑这些善良的灵魂，愿您的冰清玉洁与他们常在。” 陆明一时语塞，有很多想说想问的话，但是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他让脑袋清醒了些，看着在门口前扎堆的众人。 突然发现三个人全都被绷带不同程度地裹着，许大茂的双腿和后背，秦淮茹的双腿双手…… 最严重的莫属晨曦了，除了脑袋露出来了以外，脖子开始以下的地方全都被裹着，活像是从棺椁里倒出来的木乃伊。而且，所有人，甚至连一大爷都顶着一双熊猫眼。 “你们……昨晚都没睡觉的吗……？” 许大茂嘿嘿一笑：“其实，俺一直劝她们俩早点休息，毕竟她们也在战斗中受了伤……” “喂，我们受的伤就算再怎么重也比不上你的吧！” 秦淮茹立刻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个石头脑袋，不知道【重磅冲撞】对你有多危险吗？【戏法空间】张开的时候你吃的那一发，那动静，我们离那么远都听的一清二楚，要不是后来茂医生及时赶到给你治疗，我们能不能安全离开那个天井都不好说。” “嘿，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许大茂挺了挺脖子，脸上一股自豪之情，“别的俺不敢说，俺就会冲锋陷阵，能打能抗这些个优点，你看，俺这不还是好好儿的吗！那种对手再来十个都不成问题！” “……你就吹吧。” 秦淮茹一边叹息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把“笨蛋笨蛋笨蛋”重复了十几遍。 “比起俺这些小伤，俺当然在意队长和晨曦了！” 说到这里，许大茂看向晨曦，“明明你的伤才是我们所有人里最重的，你才是最该早点去歇息的啊，俺们几个在门外等队长醒过来就好了嘛。” “我也没事啊。” 晨曦学许大茂的模样说道，不过她沙哑的声音立刻出卖了她的身体状况。 “咳咳……只不过是【十万伏特】紊乱了一些身体机能而已，昨晚战斗结束后的应急治疗已经没什么大碍，稍微歇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从刚才的对话里，陆明听出了事情来龙去脉：“你们都是因为担心我，才在门外守了一夜的吗？” 许大茂点点头：“是啊，队长被茂带出来的时候，刚好被一根震落的木梁砸中，直接昏迷了过去，咱们都吓得不行，茂快速检查了一下，决定先带着队长和萱姐姐赶到公国治疗，我们从铁路原路返回。后来听这里的御医说，幸好队长及时得到治疗，才没造成什么大碍……看到队长已经清醒，咱们才舒了口气。” “也许是天意吧，刚好那个时候我也辗转难眠。” 一大爷补充道，“昨晚零时左右突然起了大风雪，一直心神不宁，一是出于对诸位没有援助的愧疚，二是总感到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果然，将近卯时的时候，值夜的卫兵突然禀报说有只自称是茂的音波龙带着你和萱雨凝求见，我急忙起身迎接二位，吩咐卫兵腾出两间空房供二位休息。早上，剩下的三位也平安抵达了这里。” “然后茂医生和御医连夜给我们治疗。” 秦淮茹摆了摆手，示意一下缠着厚厚绷带的爪子，“接下来的事情，哥哥应该都知道了。总之，队长还没清醒过来，我们谁都不想睡，于是就都在门外坐着等你喽。” “明明有个人还忍不住眯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许大茂去拿被子，指不定是不是要感冒呢……”晨曦坏笑着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然后立刻招来了秦淮茹一脸嗔怪的神情。 “……嗯。” 陆明在脑海里梳理着事情的脉络，突然想起了刚才的问题：“对了，萱姐姐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大爷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这就说来话长了，各位，可否容许我慢慢道来？” 秦淮茹又兴奋起来：“好啊，有故事听，那当然要好好听一下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大爷。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用缓慢却依然稳重的声音开口。 “萱雨凝本就身寒体弱，在她成为宗族继承人的时候，即便是我们旁族也听闻过宗族内的某些传言，说她难以完全施展【冰之寒魄】的力量，因此也有质疑她是否具有成为族长资格的声音出现。” “【冰之寒魄】？” 陆明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仔细思索了一下，他记起，以前翊风师傅提到过一种叫【钥匙】的东西，其中就有这个【冰之寒魄】。 “冒昧问一下，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四相【钥匙】的其中一个？” 秦淮茹和许大茂听得云里雾里，只有晨曦凝思着点了点头。一大爷向陆明投去赞赏的目光：“想不到，年轻人你竟然对古籍传说中的事情也颇有知晓。” “可这不只是传说而已吗？竟然真的存在？” “这当然都是真的。只是年岁太久，加上频繁的战事，流传下来的书籍本就罕见于世，民间流传的文本更是多有缺漏，致使大多数人无从考证，无理无据的猜测，也就谈不上令人相信一说了。即便如此，你们也一定知道‘始源之树’吧。” 秦淮茹一下子来了精神：“啊！这个我知道！我在各种各样的书里都读到过这东西！好像，说是这个世界的起源？不过现在早就找不到了……” “不错。至少现有的记载可以证明，我们精灵的生命，最初便始于这棵巨树；巨树分出十八个果实，精灵食之得十八属性，其中有四个最为特殊，是从‘巨树的化身’中分离出来的。这四个便是水，草，火，冰。这四个属性都孕育着始源之树最为强大的能量，分别是【水之潮魄】，【木之森魄】，【火之赤魄】和【冰之寒魄】，它们受巨树化身的指引，分别坐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镇守一方。” “俺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分散在四个位置呢。”许大茂问道。 “最广为人知的说法，是因为这四个方位是四个属性最强大的自然环境，各司其位能够压制太过活跃的自然能量，保证世界的安全。只是还有另一种说法，虽然是从一本无名史册上读来的，但是考据的可信度委实很高。这册史记说，四个属性实际上是由巨树化身的怨恨分离开来，以【钥匙】的状态在各自最适合的环境里养精蓄锐，为的是让巨树的能量得以保存，防止被精灵们全部毁尽。待到某一时刻，四个属性的继承者会听从一个召唤聚集在一起，重新让巨树得以复活。而萱雨凝，就是如今其中的一把，萱之一族所传承的【冰之寒魄】的宿主。” “哇——！” 许大茂惊得张大了嘴，“萱姐姐……竟然是那种厉害的人物吗！” 晨曦上前一步：“领主大人，请容许我问个问题。既然【钥匙】是可以流传至今的上古能量，它是以什么方式传承下去的呢？” “最初，四把【钥匙】是由巨树化身分离开的四个精灵携带，前往四个方位各自镇守一方。在他们到达四个地方之后，很快就开始有适应当地自然环境的精灵诞生，互相结缘之后，【家族】也就慢慢形成了。上一任宿主死亡之后，【钥匙】会把宿主的肉体化为能量吸收，变成一颗能量球，然后静等下一位合适宿主的出现。” “吸收肉体……” 陆明托着下巴仔细琢磨，“难道，【钥匙】会吸收宿主的生命能量？而且其中蕴含的力量会随着传承而变得越来越强大？” 第63章 沉重 正是如此。 陆明的表情突然沉重了许多，左眼睛上的单边镜片里，投射出遗憾的目光。 虽然【钥匙】带来的能量可以让宿主的实力远超一般精灵，但是相应的代价也会非常沉重。回到之前的话题吧，虽然萱雨凝的寒冰气息与【钥匙】非常一致。 因而成为了这一任的宿主，但是她还是伊布的时候就有体质虚弱的毛病。继承了【钥匙】之后，尽管她在使用【钥匙】力量的熟练度上日渐提升。 可是负担对她身体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而且那个时候她也只不过是比你们还年轻几岁的孩子而已，不仅大小病不断。 甚至还出现了一次让她到现在都不能忘怀的事故。萱之一族有每四年一次集会，让宿主把【钥匙】力量微微释放，让其它族人都得以沐浴的习俗。 一来是为了让族人修为也能有所精进，二来这也是象征了‘加瓦西纳’的意志：雪山的恩泽，一定要与子民共享。 菱樱不解道：“这不是很好吗。还能出什么事情？” 陆明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余悸啊。那次的集会非同寻常，是为了庆祝萱之一族正式与探险队协会达成协议，即将让萱雨凝作为驻协会代表的庆祝，原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喜的事情。我作为旁系的唯一代表参加了集会，但是因为不是很受宗族待见，坐在了最靠近门边的位置，也就是离大堂前面最远的地方。集会进行到让萱雨凝释放能量的时候，萱雨凝积压的劳累让她的力量控制失了分寸，【暴风雪】突然像大浪一样以她为中心震开。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暴风突然就把我推了出去，从大门处倒在了台阶下，然后就被汹涌而出的冰块和雪花埋没了。等我意识清醒一些，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身上被冰块伤到了一些，用岩石系技能破冰而出的时候，大堂连同门外的庭院都已经被冰雪近乎完全封住。我急忙破开大门的冰块冲到里面去，其他人全都已经被冰封了，有些人甚至还保持着他们失去意识前的神情，或喜或惊，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的时间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被定格了。那一场事故只有我一个人幸存了下来，就连她自己的双亲也不例外……” 晨曦倒吸了口凉气：“天哪……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唉，说来也是造化弄人，离得最远反而阴差阳错救了我一命。我一路摸索到了大堂前面，萱雨凝已经被吓到话都说不出来了，那时她还不知道怎么收束这股能量……我抱着她，安慰她，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梦，醒来就好了，可是那时候又能怎么做呢……自那以后，萱雨凝慢慢变得孤僻，我本以为她加入探险队协会之后能结交良师益友，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对协会的期望太高了……” “出去求救也来不及了吗！” 何雨柱“噌”地站起身，菱樱一脸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抱怨他突然的动作破坏了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 陆明悲怆地摇头：“那时伯之一族还驻扎在莫寒市，他们的监控遍及整个市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突然发生的这个动静。但是他们根本充耳不闻，甚至还以‘已经在调查，无关人员不要靠近’的理由阻止其他精灵接近。那时萱之一族还没有在协会里的话语权，也没有其他联络外界的手段，我们到最后都没能等到协会的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族人和亲人挂着永恒的面容离我们远去。最后还是一位路过的阿勃梭鲁帮助我们料理了后事。” 陆明抬起头，看到四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斟酌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是探险队协会的骄傲，而且玄某也非常感谢你们与萱雨凝结伴，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自闭，只是让诸位听到这些关于协会的负面评价，实在抱歉。但是你们是我们一族和公国的恩人，玄某不敢以半点虚情假意与诸位相待，只是若大家觉得实在难以接受——” “这有什么的，又不是你们的错，罪魁祸首也都是伯之一族吧。” 菱樱用微微一笑打断了陆明的道歉，“至少啊，咱们认识的探险队员可不会像他们那样小肚鸡肠，前辈们也都是很好相处的。我们相信伯之一族那样的人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啦，现在他们也没办法继续兴风作浪，大家又都平安无事，萱姐姐也彻底安全了，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嘛！你们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紧蹙的面容都舒展了不少。 这让西诺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暖心。是啊，所有人都已经紧张了这么长时间，这几天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一切都终归是结束了。 再也不会有人觊觎萱姐姐的性命，也不会再有同门兵戈相向的迟疑。现在就什么都别再去想了吧。暖暖的阳光照进不大不小的屋子里，些许暖意让大家都舒服了许多。 “真难得。” 陆明舒展了眉头，望着窗外如洗的碧空说道，“初春入夏的时分，北川一带很少有这般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诸位的到来果然是吉祥之兆，竟让天公也能喜笑颜开，看来你们日后一定是世界的栋梁之才啊。” 何雨柱两眼放光：“真的吗！那俺成为顶尖探险队员的愿望说不定也能实现了呢！” “喂！怎么就你一个人的啊！不公平！” 菱樱立刻嚷嚷起来，故作恼怒地用尾巴抽何雨柱。 “诶诶诶！俺又没说只有俺一个的份儿啊！要不一会儿让队长给你买点糖葫芦？” “咦！好啊好啊！” 西诺差点一口喷出来。活脱脱的借花献佛啊！ “何雨柱……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说：“诶嘿嘿……之前大家都那么紧张，俺也想让大家都开心一下嘛！要是队长不想买的话俺去买也可以啊……” “为什么好像我是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啊！” “没办法嘛，这次咱们出来的时候，团队经费不是都要见底了吗，队长又是那么瞻前顾后的人，每一笔花销都要悠着点儿不是吗。” “唉，一两根糖葫芦又不是金山银山，真是服了。” 西诺扶额，但是他还是开心地笑了，“我把剩下的钱分给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去吧。就像领主大人说的，今天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大家就放宽心好好休息就是。” 菱樱立刻欢呼雀跃地表示赞成。 “不过，” 晨曦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咱们剩下的金币，不都在山庄那天给老板的修补赔偿了吗？剩下的钱都存在咱们的探险队账户上，且不说这里没有协会直属商店，这会儿怕也是被冻结了没办法用吧。” 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哈哈哈，即便是英雄好汉也不得不为盘缠恼，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啊，哈哈哈~” 一直严肃着的陆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诸位贵客既然在我领土之内，又何必为这些区区小事所困！这两天便是大喜之日，自当宴庆以助兴！你们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只要玄某力所能及，必当如数奉上！”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糖葫芦！好多好多糖葫芦！” “甜食吃多了对牙齿可不好哦。” 屋子里一下子热闹了不少，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接下来的安排，陆明很是欣慰地看着众人，一点也不厌倦他们时不时互相揶揄的讨论。 他想起还有其他公国的要事要办，起身离开了屋子。行至走廊转角的时候，刚好遇见了扶着墙下楼的何雨柱。 借着走廊里的光，陆明一眼就看到何雨柱的面色几乎差到极致，一块白一块紫，两只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显然一宿没睡加上一夜的辛劳让他的疲惫无法遮掩地写在了脸上。 最为可怕的是，何雨柱的右手结了一层冰痂，冻住了几乎整个小臂，蓝色的冰霜里隐隐还能看到微红的游丝。 “何雨柱医生！您怎么样！您没事吧！” 陆明赶紧过去用身体给他一个倚靠的支点，何雨柱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陆明的背后。 音波龙也算体型较大的精灵，但是陆明却感觉何雨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皮囊。 “……药在桌上……晚饭再说……” 何雨柱有气无力地说道，陆明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给萱雨凝换的药已经准备好了在桌子上，晚饭的时分再叫醒他。 他立刻让卫兵把何雨柱搀扶到一直准备好的卧室里休息，同时帮他处理一下手上的冻伤。 毕竟昨夜他顶着风雪从伯之一族的基地，载着两位患者长途奔袭，到达这儿的时候体力就已经被卸去了大半，又连夜给西诺他们照料。 毋庸置疑的是，他的医术比这儿的御医还要高超不少，太阳伊布和怪颚龙的伤，他只看一眼就确定了大致的问题，切一下脉就分毫不差地完成了诊断并给出治疗方案，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萱雨凝的情况比西诺他们要糟糕许多——她虽然没有受什么外伤，但是气息突然变得十分微弱，即便是御医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 何雨柱坚持要给萱雨凝做彻底的检查，从三更半夜一直到现在才结束…… 刚才看他那么疲劳，加上手上不知为何受了那种伤，陆明知道音波龙这样的种族对冰这样的东西天生就有恐惧感，因此也没有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记得何雨柱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伤，陆明隐隐感觉有一点不安。 难道萱雨凝她……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何雨柱的那个伤是在治疗的过程中受的吗？要真是这样的话…… 出于担心，他决定去萱雨凝的房间里看个究竟。他有意回头看了一眼，西诺他们仍然全都呆在房间里，于是上楼来到萱雨凝的房门前。 轻轻推开门，一股药草和各种树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率先从门缝里挤了出来。透过门缝，陆明看见萱雨凝静静躺在床上，微弱但是有节奏的呼吸声让他安心了一些。 只是仔细一看，陆明发现萱雨凝身下的一部分被单竟然已经被薄冰冻住了，她的身体里也有寒气不断地逸散出来，陆明这才感觉到整间屋子的温度竟然比外面还要寒冷。这到底是…… 难道，何雨柱就是在这样对他来说甚至足以致命的环境下照看着她的吗！ 陆明觉得心脏像是被猛击了一下，从未有过的尊敬感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视线移向进门右手边的桌子上。 那儿整齐地摆着几个药袋，上面分别写着“昼”“夕”和“夜”，应该就是准备好的换用汤药吧。 陆明轻轻合上了房门，下楼后吩咐御医定时到萱雨凝的房间去准备用药。 【钥匙】的力量已经无法控制了吗……陆明坐在他的案桌前暗自思忖。 想起中午西诺他们好不容易恢复的活跃气氛，他根本就没有了再继续阅读已经堆成小山的文件的心情。 他决定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西诺他们。 第64章 晚宴 晚宴是在一楼的大厅里举行的，冰雕做成的圆桌已经铺好了干净的桌布，但是仍然可以看见桌角露出来的细致雕纹，可以想象即便是日常用具也都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何雨柱把陆明一行人带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定，在桌子中间摆上了一盏几何雪花形状的冰灯——冰的厚薄恰到好处，让里面烛台的烛光散发出了澄澈的光芒。 但不知使用了什么工艺，冰块的内部却又不至于融化，看上去更像一个精巧的艺术品，似乎还有让人宁心静气的作用。 玄玉和玄临也到了，又过了一会儿，许大茂也到了场，何雨柱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看了一下他的气色，尽管还是有些疲惫。 但休息几个小时后他的面容改观了许多。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里，精美的晚餐接二连三端上来，很快就整整齐齐摞满了圆桌，气氛在美味的佳肴加持下进一步升温。 陆明扫视一了一圈，却自始至终没有看见萱雨凝的影子，而且互相的闲谈里，所有人都对萱雨凝未提及半个字。 晚宴过后，何雨柱热情地邀请菱樱他们参观晚上的公国，秦淮茹他们欣然答应了，准备回房间稍事休息。陆明最后一个离开。 出门看见了靠在走廊的许大茂，和何雨柱说了些什么，何雨柱便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靠着栏杆处眺望远方。 万丈霞光从西边的天一路烧来，有如朱砂一点墨色豪掷一挥，红了半个世界的天空就成了一幅洋洋洒洒的画卷，反倒是大地成了天空的倒影，荡漾着温暖的夕阳。 “许大茂先生。”陆明轻声开口，引起了许大茂的注意，“萱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许大茂似乎早就猜到了陆明会问这个问题，只是听到先生二字的时候，他苦笑着说道：“唉，其实不用这么一口一个‘先生’叫的……按辈分来说，虽然龙族的寿命确实会比其它大多数精灵要长一些，但是按你们的寿命来算，小生也不过是二十岁吧，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先生’这两个字显得小生好像已经是而立之年的人一样……” “抱歉……” “没关系，你怎么习惯怎么称呼吧，这都无关紧要。” 话题回到萱雨凝的时候，许大茂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或者，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萱小姐她只是很累而已，但是身体已无大碍，需要休息很长时间。” 许大茂看出了陆明的忧虑，叹了口气，想了个法子支开话题：“对了，让小生检查一下你的伤势。” 陆明此时已经脱掉了固定的塑料架，只有脖子还缠着一圈绷带，许大茂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看到伤口已经基本全部愈合，但是伤口皮下的位置出现了大块的紫色淤青。 “你先不要动。” 陆明刚嗯了一声，突然感到脖子的位置突然有针扎的感觉，刚开始有些刺痛，但很快他就感觉到。 原本脖子后面的僵硬感正在快速消退，不一会儿脖子就能自如转动了。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让陆明惊奇不已。 “许大茂先生，你……做了什么？” “小生也没有必要把这个秘密对你们隐瞒了。不过，可以答应小生一件事吗？” 看到淤青正以肉眼可见的效果散去，许大茂熟练地把绷带绕回原位，“请不要对任何其他人提起小生的这个秘密，能做到吗？” 陆明有点奇怪，难不成这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秘术？ 不过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他点了点头。许大茂便把他的右臂示意给陆明看，他的右臂上的冻伤痕迹非常明显。 腕部有一个针眼，一道血液形成的痕迹笔直地延伸到了他的爪尖，那里，还挂着一滴鲜艳欲坠的红色液体。 “许大茂先生！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无妨，不过是点微不足道的小伤罢了。实不相瞒，小生也是【超越者】，只是这个能力非常特殊。这个能力让小生拥有了掌控血液的力量，其中有两个部分：第一，知悉血液的成分，从而判断出血液主人的身体状况。大多数的疾病都会如实反映在血液中，即便是潜伏着的也不例外。这就是为什么在山庄的时候，小生给你们展示血液的原因，因为这就是小生判断病情的依据。” “这个能力……对您这样高明的医生来说，真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陆明赞叹道。 “这还只是小生能力的冰山一角。第二，小生可以掌握自己身体的血液机能，以及‘同化’接触到的血液性质。简单来说，小生可以随时调动身体的造血功能以及恢复能力，以此来加快伤口的愈合，所以这点小伤对小生来说不算什么。并且，只要小生接触了目标的血液，小生都能把自己的血液变成目标血液，或者反过来，将目标的血液变为可以为自己的。刚才小生取了一滴你的血液样本，看得出来，你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受伤部位的下面，血块有些凝滞，所以刚才用这第二个效果帮你疏通一下经络，配合你自己的身体恢复速度，要不了两个时辰就能痊愈。” 陆明仔细思量了一下，感觉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所以，这个能力既可以救人，又可以……” “和你想的一样。”许大茂看着自己的爪尖，斜阳的余晖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半阴半阳的色调，“面对生命垂危的病人，小生可以将自己的血液化作和病人体质一模一样的血液输给他，从而紧急稳住病人状态，反过来也是一样，小生若是失血过多，同样可以让任何人的血液成为小生的救命稻草；但是，小生亦可以把目标的血液转化成自己的，然后回注到目标体内，你应该知道，不同血型和性质的血液融合在一起会是什么结果吧。” 陆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不过许大茂只是见怪不怪地自嘲一笑。 “小生也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虽然这能力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救人性命于危难之际，但如果让患者知道这能力的来龙去脉，恐怕都会害怕小生暗中害人吧。” “……啊，怎么会呢，许大茂先生你怎么说也救了我和萱姐姐的啊……” 许大茂摇了摇头：“并不是天下所有精灵都是你这么想的。小生最开始也是依赖这个能力，仗着这个能力和多年修行的医术功底治好了许多绝症。但是每当病人知道了缘由后，他们原本的尊敬全都变成了猜疑的神色。你能感觉到吗？那种从天堂落到地狱的感觉，所有的希望与信任在一朝一夕间全部化为泡影，最后留下的恐惧与猜忌和他们罹患疾病的时候究竟有什么分别。可这一切的转折点不过是这个能力所带来的‘可能性’而已。生命会本能地畏惧未知之物，猜忌与敌意也就会滋生，这一点，不论在哪里都是可怕地一模一样。所以自那之后，小生不会再轻易动用这个能力。只是昨夜为了稳定住萱小姐，不得已使用了这个能力，为了不让你和你的同伴们担心，小生才打算与你和盘托出。只是昨夜用这个能力给萱小姐输血的时候，反被她体内的至寒气息反噬了一些，但所幸比起一条性命来说，这点伤势何足挂齿。小生相信你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务必一个人保守这个秘密。” “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陆明答应道，“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不知道许大茂先生能不能告诉我？” 西阳渐沉，像是光芒慢慢被西山一点点收束，蓝黑色的天空从另一边平铺了过来。 “许大茂先生为什么要一路跟到这里来呢？这一切明明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吧，而且据我所知，【朔之一族】也是协会的重要家族之一，您也清楚我们都是协会的人，难道不担心您的身份被认出后……” 许大茂的眼睛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静，眼神落在远方的天际线喃喃地答道：“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吧。” “同病相怜？” “实不相瞒，在山庄的时候，小生就已经察觉出萱小姐是北方【萱之一族】的后人，并且她的血液里寒气逼人，似乎是有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在体内，小生也得以判断她很可能就是这一族的领袖。后来我告诉了钢锁小兄弟，那个时候你也在场，小生曾经是【朔之龙族】的后人，只是小生不能接受族内的生存方式而逃离了出来。小生走了许多地方，一是开拓视界，同时锻炼医术；二是想为小生心里的一个问题找到合适的答案：精灵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存活于世，什么样的生命才是值得尊敬和追随的。只可惜，天涯漫漫，小生还是没能找到这个答案。机缘巧合里遇到你和萱小姐之后，小生想亲眼看一看，同是家族中人的萱小姐会如何选择。如果那个问题的答案还不明朗，小生至少想要以此为鉴，看看小生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的。” 晚风萧萧，最后一片火烧云也被习习凉风散去了温度，世界终于迎来了宁静的夜晚。 “小生不过是闲云野鹤罢了，随风行走，随夕而息，早就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话说，你不是还要和领主他们一起参观公国吗？” “啊！对了！差点把这事儿忘了！”许大茂这突然的提醒让陆明一下子回了神。 “快去吧，你的朋友们说不定已经等着你了。” 许大茂依旧看着远方的群山，但是他的表情却隐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小生想一个人在这里吹一吹风……” 今夜的公国比昨天安详了许多。 城市重建虽然只完成了一小部分，但是这一小部分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已经修缮完毕的店铺重新开张，一些喜好音乐的海豹球吹奏着架好的口风琴。 冻原熊们踩着节拍跳起了粗犷却不失美感的舞蹈。何雨柱的出现又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看到他们仰慕的领主大人和他们走在一起。 活跃的气氛又上了一个层次，何雨柱一直保持着微笑回应着他们的呼喊。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何雨柱指着远方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说这就是莫克罗克公国的独有景观——冰灯房。 和晚宴时的冰灯一样，这里的居民们在空心的冰墙上开了个窗口，放一盏烛火在其中，温暖的火光被冰层透析，在冰层若隐若现的透光度下，映入眼帘的便是朦胧缥缈的暖意。 这样的“墙灯”并非只有一块：有的房子把一整面墙都组成了这个样式，有的是沿着房子的边线设置，相互依偎着。 光与光点连成线，线连成面，没有极尽奢华的聚光灯，这里的居民却只用原始的方法把这片大地点缀成惬意的人间。 精灵们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上，随着交替的光影，街道变成了一条汩汩的河流。 何雨柱告诉陆明他们，这里的很多房子都是用这个方式来为街道提供照明，不仅可以让屋子内部亮堂起来，走在街上的精灵也不用担心迷路，每家每户的灯火样式都是不一样的。 因此某些商店会选用非常有代表性的图案来吸引客人，同时还能可以当做路标。这么说着，他指了前面十字街角的一隅，房子门上连出来的钥匙圈图案。 虽然十分简单，但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一间钥匙店。菱樱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在光的世界里蹦来跳去；钢锁对这只此一处的奇观啧啧称奇。 秦淮茹凑到一些墙灯上仔细观察，甚至可以发现光是顺着冰块内的脉络延展开的，仿佛这一整座墙壁都是有生命的生物一样。 何雨柱自己也忍不住沉浸在这温馨的气氛里。 不久前的这个公国，这样的景致随处可见，这也是公国最引人入胜的地方之一，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徜徉在光的海洋里，他不禁为自己的公国。 自己的公民们而自豪，因为他们仍然保留着向世界表达自己感激的方式，这种传承会一直延续下去。 虽然这个国家饱受了创伤，但是一切都会有重新建起的时候，就像这些冰灯的初衷一样，光不是任何人的归属物，它应当无私地与大家共享。 这样的设计既能方便自己又能为大家照亮归途。他情不自禁地朝着东北的方向远望，天色沉沉，远处没有光的世界里，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可是他知道，那边，有一位叫加瓦西纳的神灵，她一直护佑着所有如雪般澄澈无私的灵魂。 为人一世，不正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和谐吗？ 回过神来的时候，陆明一行人已经走到前面很远的地方去了，何雨柱自嘲自己腿脚到底是比不上年轻人了，不如就在这里等候他们吧。 正好，我也想再看看这片光芒。 第65章 山包 陆明一行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了街道的尽头，一座小山包出现在他们面前，四人登上去后就地坐在了山包上。 “快看！” 菱樱指着他们来时的街道，光影穿梭成一条彩色的带子，似乎让时间的脚步放缓了，几个人相依坐在这里，眺望这条斑斓的人间美景延伸向目力所不能及的远方。 秦淮茹微闭的眼睛里映着彩虹色的光斑：“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像是全身都流淌着暖流一样。” “咱们自从离开朝暮城之后，就没在一起欣赏过这么好的风光了嘛。”钢锁心情愉快地说道，“毕竟这段时间咱们一直绷紧着的弦，总算有个机会能好好松一松了。” “这也许就是当探险队最开心的时候了吧。” 陆明仰望着天空，散去的云翳露出了璀璨的银河，好像是上天也忍不住要和人间的群芳斗艳。 “探寻世界，不仅是为了解决谜题，找寻传说中的宝物，也是为了用自己的双眼见识这个世界的模样吧。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在山的那一边会是什么模样，但是亲眼见到之后，反而说不出我心里的震撼了。” “还有啊还有啊！帮助他人不是也很开心吗！看到别人开心的时候，咱们也会很开心的！”菱樱兴奋地比划道。 “是啊……真好，能成为探险队员出来见识世界，真的是太好了……” 陆明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脸上的喜悦也慢慢笼上了一层哀伤，“可惜我们已经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钢锁看出了陆明在担忧什么，走到他旁边和他靠在了一起。“队长你是在担心咱们已经被协会除名的事情吧。” “……今天我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初我们在唤潮市没有被老师托付这个任务的话，我们会不会就不会经历这些事情了……但是一想到连这样的时光也会一起不复存在，我不知道我们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毕竟被探险队视为敌人，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就算不是探险队员又能怎么样啊！” 陆明抬起头，看到了钢锁自信的神情。 “就算不是探险队员，咱们四个不也是能继续旅行的吗？咱们都还没看够这样的美景呢！怎么可能就因为不是探险队员放弃！” “就是就是！” 菱樱也跟着应和，“咱们又没做错事，凭什么非得像个罪人一样畏手畏脚？就算不是探险队员，咱们不也一样可以以旅行家的身份边走边看！” “只要我们四个人一起，这就足够了。” 秦淮茹也对两位队友的看法表示赞同，“想想看从这一切的开始到现在，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结局而选择回避，如果我们之中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今天这样看灯火的机会了。但是这又怎么样呢？我们不是也收获了美好的记忆吗？不是探险队员，我们一样可以在旅途中继续锻炼自己，不是吗？” 是啊，不是探险队员，能怎么样呢？ 陆明慢慢开始觉得，是不是探险队员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伙伴们还在自己身边，彼此之间互相信任，一起经历一起分享喜悦。 然后把这些记忆珍藏在心里，不论是苦涩也好甜蜜也好，这些东西不是比一个名号更重要吗？他欣慰地微笑着，回应了三个人的期盼。 “嗯。” 天空划过一束明亮的光，立刻吸引了少年们的注意力。 “耶！是流星耶！”菱樱激动地喊出声，推搡着陆明：“哥哥你快许个愿吧！” “诶？为什么是我？你们呢？” “哎呀，这种好事就别谦让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该出手时就出手？” “噗……” “啊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啦！队长你不许愿，俺就先许了啊！” 陆明拗不过起哄的这三只，朝着流星的方向双手合十，默念着此时他最希望的东西。 “愿我们四人，一生一世都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做我们想做的事。” 斑斓天光照耀万家灯火，黑暗中的山川草木都向上仰望，光芒在宇宙天地间自在地游弋，带着四人的小小愿望飞向远方星际的彼岸。 回到玄拓的城堡里，玄拓问及接下来的打算，陆明也暂时不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玄拓便劝他们暂时在这里再待几日，什么时候决定好了去处再出发也不迟。陆明他们自然是欣然答应了。 第二天，陆明早早起了床，身上的伤果真就像茂说的那样好的差不多了。 他找了好几次机会想要向茂问一下何雨柱的情况——昨天一天没有见到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挂念。 拒绝了几次之后，茂最终还是同意让他们四个人在下午的时候一起来和何雨柱见次面，但是茂也再三强调不要起哄，要让何雨柱安心静养。 送走陆明之后，茂感觉五味杂陈。 他并没有和何雨柱商量陆明要来的这件事。昨天检查过何雨柱的状况之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何雨柱的病情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 但是他说不出口——无论是对陆明，对玄拓领主，还是对何雨柱本人，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样的结果对所有人而言是在太过沉重。 他不敢去想象任何一个人知道真相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现在先卸下陆明这边的担心为妙。 他默默地退回到房间里，准备起要换的汤药——只要何雨柱还没有察觉，他作为医生，他觉得自己就必须竭尽所有…… 至少，能延长一天是一天。 只是他看到何雨柱越来越苍白的面色的时候，研磨药草的手还是迟疑了。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呢……虽然可以“延续”何雨柱的生命，但是。 就这样看着她和病痛做着艰难的斗争，以现有的医疗技术的手段根本就不能处理【超越者能力】所带来的反噬……所有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苟延残喘…… 他咬紧了牙关，脑海里一幕一幕地闪过陆明刚才期盼的眼神，他在身为医生的生涯里第一次感觉到，面对一条无望的生命，自己的任何选择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医生，我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何雨柱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茂听来，有如五雷轰顶。何雨柱的病情真相，他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怎么她自己先有感觉了。 不过冷静一下仔细想想，这也确实在情理之中，自己的身体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不必医生继续操劳了……” 想起陆明方才想要拜访的嘱托，他的大脑马上飞快地运转，寻思着用什么样的理由先应付过去再说。 “萱小姐，其实——” “不用再隐瞒什么了。” 何雨柱看出了茂神色上的不自然，异常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的疾病也不是一两天了，只不过凑巧在这个时候发作了而已，医生，还有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照顾了，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怪你们……咳！” 浓重的腥味毫无征兆地顶入胸口，何雨柱急忙伸手捂住嘴，一口血登时从指间溅了出来，她的体内登时迸出一股几位寒冷的白雾。 “萱小姐！” 茂也顾不上这些冰雾粘在他身上带来的剧痛，立刻来到她身边把她扶起，爪尖沾了点冰冷的血在眼前仔细端详，“不好，这血中有生发之阳气，怕是这病……” 一想到接下来就要把这病情的全貌说出，茂立刻噤声了，急忙忍痛抽纸把她嘴边和手上的血一点点小心擦干，再让她平整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屋子里的温度再一次急转直下，茂转身在一桌子凌乱的药品和树果里仔细斟酌，很快挑出几样原料，放到药碾子里仔细研磨细碎。 放到小药炉里，加水，挂在壁炉火焰上支好的架子上，不停地加柴火防止火焰在低温环境里熄灭。 约莫一刻之后，房间里升起一股淡淡的药草苦味，药炉里的水刚刚出现沸水产生的气泡，茂小心翼翼取下。 用纱网滤去碎叶等杂质，分倒在三个小碗里，待其自然散去逼人的热气之后，用小勺一点一点喂到何雨柱的口中。 苦味让何雨柱紧皱了眉头，嘴唇不安地拧缩在一起。 “良药苦口，这药能抑制住血气外渗，请忍耐片刻。” 茂一边轻声安慰她，一边仔细端着小勺把药汁送到她的嘴边。 感受到了茂的热心，何雨柱紧张的面容渐渐稳定了下来，面颊上因为痛苦而产生的异常红润色也消退了一些。 不一会儿，三碗汤药便全都用完，何雨柱感觉身体内的错乱稍稍稳定了一些，身体渐渐有了些力气。 “谢谢你，医生。” 她微微睁开眼睛，失色的眼眸里又重新找回了点生机。 “明明我这病也会连累你也很难受……” “这是小生应做的。诶，等一下，现在你还是要躺下静养比较好——” 何雨柱执意靠着枕头坐起身，茂看到了她身下已经结了一层冰霜的床褥，料想这疾病的严重程度又加深了不少。 刚要继续劝她躺下，何雨柱再次抛出了那个让茂不知所措的问题：“医生，我的寿命，是不是，大限将至了……” 茂局促不安地闪避她的眼神。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请不要再隐瞒了……我只想真实地面对一切，可以答应我吗？” 茂再看着何雨柱的眼睛，即便死神骑拉帝纳已经剥夺了这双宝石的光泽，里面却没有丝毫的优柔寡断。犹豫了一下，茂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这么想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也许与你的期望相去甚远。” “那就更应该知道不是吗？” 何雨柱淡淡地答道，“这个道理是我遇上陆明他们之后才学会的，如果我能更早一点，像他们那样活着，直面真相残酷的另一面，也许今天我也会和他们一样幸福着吧。只是我知道，我很难再去改变什么了，所以，就当我的请求是发自对他们的羡慕而生的，可以吗？” 茂点了一下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无疑就是失礼，而且身为医生，他自感有必须和患者如实相待的天职，否则就算情理说得通，违反自己道义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医生。 “【超越者能力】，这是一份到现在都谜团重重的能力。” 茂慢慢地说道，“无数的学者都先后研究过这种奇怪的能力，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有确切的定论，关于它的一部分真相，已经为世人所知了。我们使用的‘技能’，消耗的是我们的体力，只需要适当休息补充营养就能恢复；可是【超越者能力】消耗的却是生命能量，而且这个消耗是不可逆的过程。这意味着频繁的使用便会最终缩短使用者的寿命，对于……” 说到这里，茂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何雨柱，后者朝他肯定地点点头，茂才继续说了下去：“对于体质天生偏弱的使用者而言，这样的负担更是会成倍上升，而且如果不能抑制住这股可怕的能力，它甚至会自己从身体里溢出……就像你周围的寒气一样。刚才我检查了一些你的血液，里面有骨髓的气息，而且新生血液的比例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很危险的数值……这就说明这个疾病，已经入到无法根治的骨髓之中，造血的功能已经一定程度上被抑制了……” “……我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茂还是迟疑了好一阵子，压低声音说道：“……最多三天……” 他不敢说出来，这还是理论上最好的情况，实际上只要病情再继续蔓延下去，说不定……今晚…… 何雨柱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渐渐消停的风雪，茂看她似愁非愁的表情，心里不禁打起了鼓。对于一位医生来说。 面对束手无策的疾病就已经让他心有愧疚了，如果再让患者徒增心理压力，于情于理都让他倍感折磨。 他不停地思忖，一定是刚才的言语对她来说还是太难接受了，要不要赶紧想一想补救的话支开话题先……不过，她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责怪小生的话语吗？还是对过往的无声控诉？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啊。” 何雨柱苦笑着摇摇头，转回来看到茂一脸错愕的神情。“谢谢你，医生，你救了我两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第66章 跃跃欲试地 暂时料理好萱雨凝的病情，茂即刻来到何雨柱的房间和他商量了这件事。出乎茂意料的是，当他说出萱雨凝的情况时，何雨柱并没有露出很意外的神情。 “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啊……”何雨柱合上案桌上的书卷，长叹了口气，感慨命运无情。 “领主大人……您，已经知道萱雨凝的状况了吗……” “本是同族之人，我怎会不知。只是那孩子一直与孤独为伴，心中苦闷和谁能够诉说。但她心性善良不忍，虽然玄某很高兴能看到她有缘认识陆明他们这样的益友，我想她也一定会因为不忍让同伴伤心而选择把这些苦闷憋在心里吧。唉，要是有一个人能让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也许会让她好受一些……” 茂想起之前和萱雨凝的长谈，兴许自己就已经成为了何雨柱所说的那个“可以诉说一切的人”。虽然茂很高兴。 也许和她说了话之后，能让她不再积压情绪，但他也开始担心，这场对话会不会就是最后一次…… 他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陆明，因为最在意她的人应该是他才对，这个角色怎么想都应该由他来承担才是最合理的。 何雨柱踱到窗边，透过起了一层霜的玻璃遥望远方。 今日的天色已不似昨天，滚滚乌云又从南边压了过来，似乎很快就要覆盖住公国所在的这片天空，大有风雪再临之势。 “既然她主意已定，玄某定当尽力为之。只是这天象着实不佳，恐今夜就有暴风雪，茂医生也连日操劳，我即刻命令卫兵们准备列车送二位去莫寒市吧。单程四个小时应该就能到，来回路程大概八个小时，算上在莫寒市里的时间，晚饭之后出发，翌日清晨就能回来。” “谢领主好意。” 茂恭敬地作揖，一个想法在脑子里打了几转，他还是决定说出来。“领主大人，以防万一，能不能先想个办法让陆明他们不要跟来？只要把他们四个人限制在这里就好。” “嗯？这是为何？” “是萱小姐这么希望的。其中恐怕也有些难言之隐的意思吧，就像您说的，也许她一个人习惯了孤独之后，遇上了陆明他们，本来晦暗无光的世界被他们彻底改变了。太多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已经让她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他们了吧。何况是这样生死离别的时刻，陆明他们一定为她付出了许多，可是她无以为报的愧疚让她觉得自己只会拖累他们，所以她……并不是很想在最后的时刻见到他们，因为她不希望他们再担心……不过，知道了这一切真相的话，陆明他们肯定会和上次闯敌营一样跟过来的吧。” 何雨柱没有马上表态。 他弥望着窗外，黑夜将至的天空乌云滚滚，不一会儿，远方的山脉一座座地隐入了天空深处。 “愿加瓦西纳的神灵保佑。” 何雨柱面朝着北川山脉的深处，微闭双眼，凝神祈祷道。 “雪山的神灵无时无刻教导我们，生当如雪，清白一世，任何时候都要对自己的灵魂问心无愧，即便是生命将终的时刻，也要正视自己的成败得失。你怎么看呢？我们这么做，是在帮助萱雨凝超脱痛苦，还是在怂恿她逃避现实呢？” “……这个世界并不是一片极乐净土。” 茂的语速很慢，但是每个字掷地有声。何雨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因为没有立刻明白其中含义而略感意外。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不是吗？” 茂的语气里突然多了些许悲凄，“所以，不是每个人都有塑造更美好世界的义务和能力。诚然，我们会尊重、羡慕那些单纯为了一个理想乡而奋斗的理想主义者，可是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加瓦西纳】，这应该是北川山脉顶峰的名字吧，古往今来有多少精灵能够登上这座天险呢？更多的精灵都只能在山脚向上眺望吧。小生虽然不知道萱小姐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是，至少她的眼神非常平和，小生很高兴她能够作为【普通人】为生命中的每一点幸福而喜悦，这样就够了。如果我们现在做的事情能够分担她的痛苦，小生觉得，这至少是我们【生为精灵】该做的事情，一点也不违背任何人的意志，不是吗？” 茂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何雨柱的脑海里重复播放着，慢慢地，他有种豁然顿悟的感觉。 “也是啊，即便是肩负着家族的重担，她也只不过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儿。你放心吧。今晚我会想办法把陆明他们留在这里的，请茂先生务必将她安全送回宗族的祠堂，一切就拜托您了。” “交给小生吧。” 茂再次作揖，退了出去。 晚宴依旧是在大厅里举行的。 何雨柱还是准备了一桌与昨天同样丰盛的菜肴，但是陆明一眼就看见了比昨天多出来的一样东西——桌子的一角放了几罐子酒，粗看封条，似乎是至少四年以上的陈酿。 如果只是酒倒没什么，毕竟陆明也很早就想品尝一下这些能让翊风老师动不动极尽溢美之词的东西，然而…… 他往身后一瞥，很明显后面那三只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特别是菱樱和许大茂，已经一副饿了几天的风速狗准备扑食的样子。空气中已经弥漫着的微醺气味似乎还让他们更兴奋了……？！ 茂在一旁看着不知所措的陆明，还有他身后三双快要走火入魔的眼神，马上就明白了何雨柱的意图，别过头去强忍住想要笑出声的冲动。领主大人，你这招真是有够狠的…… “最近忘性有点大，昨天玄某居然忘了把这公国才有的‘雪凝钰’拿出来与大家共享，没尽到地主之谊实在对不住诸位。来来来，这可是御寒的好东西，请大家不要客气！” 陆明已经能感觉到后面有两双如狼似虎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几个圆滚滚的罐子了。 不行！ 这种危险的苗头必须要从源头掐断，不然日后必成大患！ 他脑子飞快地把婉拒的话语组织起来：“那个，领主大人，饮酒终归伤身，何况我们都还不算成年，领主大人想必也还有要事要办，我看咱们还是不要……” “哈哈哈——今明两天鄙人都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办了，今天自然才会放开手脚与各位畅饮一杯。何况男子汉行走于世，怎能一点酒味都不识？过量自然伤身，可是小酌一杯却是于身于心都大有裨益的呐！茂先生，你说是不是啊？” 何雨柱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朝茂投去一个眼神。 茂会心一笑。 既然要把这出演好，那我自然是奉陪的了~“领主大人所言极是。 自古以来，酒就常常用作药引，因为酒‘行五经，通血脉’，能很好地通达药效。 此外，酒通血脉的效果也能适当舒经活络，在严寒的北方地区，酒就成了防止四肢畏寒的一剂食药。只要适度，于体百利。” “就是说嘛！这么香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对身体有害。” 许大茂和菱樱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陆明忿忿地看着倒戈的两个人。 这哪门子歪理啊！ 你们两个都有做酒鬼的史诗级潜质啊！他想拉拢唯一似乎还算理智的晨曦，不料连她都表现出了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我也想尝尝看呢~队长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尝过一些酒的哦，这个酒的味道似乎属于上品的一类，所以我不想错过啦。抱歉哦，队长~今天咱们就好好开心一下吧~” 连平时最明事理的晨曦居然都……？！ 陆明震悚难平地看着晨曦，对方一脸似乎是抱歉又似乎是很愉快的模样，让他突然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哈哈，说得再多也不如亲口试试。来来来，咱们今天好好品鉴品鉴！” “好耶！” 一行人立刻围着圆桌坐定，何雨柱令侍从巡酒，不一会儿所有人面前都满满地斟上了一杯温润如玉的白色液体。茂和晨曦从容地端到嘴边感受了一会儿酒的香味，一点一点地啜饮。 恰到好处的酒气，一落到舌尖便满堂生风，初入嘴唇的烈性慢慢顺着口腔和舌面铺展开来，醇厚的酒味像是被层层解剖了一般。 褪去了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是变成了一股暖流主动融入了唇齿之间。 第一口下肚，两人便觉得全身都像是经过了一场洗礼，荡漾着一种说不出的痛快。晨曦说不出这种感觉。 便一点一点饮尽一杯后再续一杯，让这中奇妙的感觉持续下去，不知不觉间面颊泛起了荡漾着的红润。 “入口绵柔而中气足，璞玉之质下竟有这般气涌山河之势。这就是北川之地的佳酿吗。四年的沉淀就已经如此惊人，不知道数十年之后，会不会成为‘一杯醉千年’那样的传说呢。” 茂轻摇着酒杯想道。这场旅行哪怕只是为了这一口陈酿都已经很值得了。不过……他微微把视线从酒杯的边沿抬起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菱樱和许大茂卡比兽般囫囵吞枣的模样。 看来有人并没有想太多啊……还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入口的东西有多么珍贵呢？他暗暗苦笑。 陆明心情复杂地看着许大茂和菱樱，两个人像刚干完农活的肯泰罗，把酒咕嘟咕嘟的当成水似的批量下肚。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这么好的东西就被你们两个人糟蹋了……他暗暗腹诽道。不过话说回来，看到眼前酒樽里平静如常的液体，散发出的“香气”既是在引诱他，又让他望而却步。 以前在朝暮城的时候，翊风老师有时候会三更半夜喝到不醉不归，然后每次他都不得不扛着一条酩酊大醉的蛇把他送回家里。 每每想起那股零距离抗在身上的一团酒气，他总是感到心有余悸，只是他没想到，这次要变成醉鬼的是他的同伴，这让他更加五味杂陈。 “嘿嘿……队长你还没喝吗？” 许大茂醉眼朦胧的样子立刻让陆明大脑嗡地一声闷响，对方貌合神离的眼神加上脸上散开的红晕，这些对陆明来说无疑等于危险的信号。 “你……喝了多少？” “啊？什么……？”许大茂没听到似的又斟满一杯一口闷了，“唉，队长不喝，不喝！” 许大茂大嘴里喷出的酒气让陆明一脸难受地侧开半个身位：“……我的天老爷……你慢一点！没人跟你抢啊。” “诶，队长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许大茂！你喝醉了！别喝了！” “三个也好。来，咱们三个把这杯干了！” 完了，这根本已经无法交谈了。陆明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好让自个儿冷静一下，不料菱樱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尾巴卷着摇摇晃晃的酒杯飘到了跟前。 “哟~你们两个，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呐~” 陆明有种不妙的感觉，他要是再不赶紧撤出来就要出事。菱樱突然跃过来，也不管酒杯里的液体洒了一地，尾巴伸过来直接揪住了陆明头顶的那片叶子往后拽。 “啊！疼疼疼！” “别走啊！再来喝两杯啊！哈哈哈哈~” 菱樱不由陆明分说，直接拿起桌子上另外一杯酒就往陆明的嘴里灌。 陆明瞬间觉得空气和液体一股脑地挤在食道和气管的位置打转，酒精的气息倒灌进鼻腔，顺着敏感的神经扶摇直上进了脑袋。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他使劲挣扎。 白色的液体在剧烈的挣扎下流的到处都是，一部分进了嘴，更多的顺着陆明的面颊淌了他一身。许大茂看两个人“玩”的很欢乐，也加入了这场闹剧里。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何雨柱和茂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明被一杯一杯灌成一滩烂泥，直到三个人全都筋疲力尽地横竖交叉倒在地上昏睡过去，酒和菜肴洒落一地的狼藉诉说着这十几分钟里的喧哗。 “酒醉见真人，这句话到哪里都是真理啊……”茂点评道，另一边远离争端中心的晨曦也因为不胜酒力趴在了桌子上。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饮尽了最后一杯，并不在意这出闹剧：“就让他们好好歇着吧。” 第67章 凄厉 玄拓命侍卫们收拾好大厅，把昏睡过去的四个人抬回了各自的卧室后，打发了全部的侍卫，跟着许大茂一起去秦淮茹的房间。 何雨柱浑浑噩噩地仰面躺在床上，尽管全身热辣辣的使不上劲，但是意识不知为什么慢慢清晰起来。 没想到那酒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却是越喝越烈，加上被菱樱和钢锁两个疯子玩命似的灌，不知道是不是把一整罐酒都清了干干净净，最后天上地下都分不清了。 既然这会儿意识是清晰的，何雨柱开始尝试着运转体内的能量。 让陆明感到惊奇的是，全身的能量整齐划一地听从了陆明的调遣，身体热辣的感觉似乎慢慢在顺着能量的流动均匀地朝身体各个部位分散。 不一会儿，陆明意识到这股气息从体内慢慢逸散出来，身体也开始恢复了知觉，大脑的记忆也一一复苏。 没想到这个【超越者能力】竟然还有这种用法…… 陆明微微感到有些惊讶，之前玄拓告诉陆明这股能量能让陆明更快吸收树果的恢复力的时候，陆明还觉得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现在看来，陆明意识到这不过是因为陆明还没掌握到使用这股力量的诀窍而已。也许这股能量的实战应用方法远比陆明想象的更多。 陆明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依稀看见了最后一缕暮光沉沉西去，然后很快被呼啸的北风彻底吞噬。应该离酒席还没过去多久，陆明想道。看了片刻，陆明准备到钢锁陆明们的房间看看，虽说这帮家伙喝醉后差点把陆明也灌了个七荤八素，不过陆明更担心陆明们的身体，特别是菱樱，陆明再清楚不过，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惹起事来实在让人头大，脑子不清醒之后更是捅出什么篓子都不奇怪，如果给领主大人惹了什么麻烦，还得跟陆明赔不是才行。 但是当陆明轻轻推开房门时，走廊转角里传来了低语和密集的脚步声，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潜意识让何雨柱贴着门边压低身子，只探出一个脑袋观察。 陆明只看到许大茂的身影急匆匆地一瞬即逝，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陆明刚想上去问个究竟，玄拓的声音突然从陆明已经看不到的走廊另一边传来：“外面风雪变大了，许大茂先生你还是再披一件外套比较好。” “无妨。小生已经在这北方之地有些时日，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气候，这点风雪不算什么。比起这个，我们快点去到车站才是。” 车站？何雨柱心里立刻打了一个问号，刚才的对话让陆明确定外面又刮起了风雪，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得不去的地方吗？ 但是，追上去看看到底好不好呢？如果许大茂先生有什么私事的话，贸然跟在后面无疑失礼，可是理性的思考又怎么都推不出这种天气里可能的重要事情。陆明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总之，跟上去看看再说。陆明披起陆明的外套，悄悄跟了过去。 城堡里的侍卫不知道什么缘故都不见了踪影，这让陆明轻轻松松跟着玄拓和许大茂溜出了城堡，但这明显不合常理的现象也让陆明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一层。 陆明压低绒外套的帽檐，躲避着刀刃般锋利的寒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风雪里，同时时刻盯着许大茂的位置，巧妙地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很快，陆明就来到了车站——有不少卫兵已经守候在这里，看到玄拓后一一立正。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玄拓说道，俯下身子让侍卫帮忙擦去镜片上附着的雪霜，让陆明看清了许大茂已经准备妥当的模样。 “这趟列车是我们公国专用的通讯车，可以不限时间来往两地，因此不必担心回不来。只是很遗憾，我们忙于国家的重建，实在没办法再派出合适的人手协助。所以，请许大茂先生务必铭记，这次的护送是出于玄某对您的信任，请一定万事小心，若能妥善完成秦淮茹的夙愿，玄某一生感激不尽。” “领主大人您严重了。小生也是出于和萱小姐感同身受的经历，所以自愿相助，请您放心。既然已经答应此事，必定善始善终。”许大茂给出了让玄拓心安的肯定回答。 玄拓说出的“夙愿”让何雨柱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 看两个人交谈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是说萱姐姐一切都好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终于，还是回到这里了…… 何雨柱有些恍惚地看着面前的荒废宅院。几天前，这里是陆明们初入莫寒市的落脚点，也是陆明第一次与同伴们不辞而别的地方。 虽然只有几天，但是发生了好多事，何雨柱突然有种时间放慢脚步了的感觉，又有种宛如穿梭了时光的混乱感。 陆明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上一次陆明离开同伴们就差点导致队伍内部的不信任，在玄拓领主救下陆明们之后，陆明一直对这件事情十分自责。 陆明不得不承认，陆明在害怕，害怕又会有谁不辞而别，然后再也无法相见。可是……陆明攥紧了手心。萱姐姐……她一定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才选择突然离开的……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我来到这里又算是什么呢……内心的犹豫，加上严寒的天气，陆明像是被钉在原地了一样动弹不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将近午夜的寒风凄厉如斯，万籁俱寂的肃杀里，何雨柱还是做出了抉择。 ……就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看着吧……哪怕不能直接相见，这单方面来说的最后一面，何雨柱觉得还是有必要的。 陆明跟随者许大茂来到大厅最深处的礼堂，躲在门外向内窥探。许大茂已经把秦淮茹放在了中央类似祭坛的平台上。 大概是感应到主人的回来，礼堂四周用【极冰】建造的冰柱开始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辉，秦淮茹的眼睑也微微睁开了。 “许大茂先生……？” 她的声音如空中的游丝，随时都会断裂。 “是我。”许大茂轻声应答道，“欢迎回家。” “这里是……祠堂……？” “玄拓领主让我把您送回到这里。” 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的秦淮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谢谢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到这个地步……”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许大茂温柔地说，“这个世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我们都为了各自的目标奔走辛劳。能在某个时间点，某个地方遇到和自己相似的人，这也是一种福分。” “嗯……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明白，人生原来可以这么丰富多彩……” 秦淮茹的声音微弱了下去，她的体内有一个宝石状的东西开始发光。 “……看来我差不多到此为止了……真可惜啊，知道真谛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再拥有……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下一次……我能有几十年的时间，好好体会那种感觉……” “会的。我们都会的。” 许大茂的眼眶有些湿润。“还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请告诉何雨柱陆明们……我很好……我去了【加瓦西纳】，那里不是陆明们可以来的地方……但是，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陆明们……就像雪山的神明守护着北川的疆域那样，我会一直注视陆明们……如果想起我了，抬头看天上的明星吧……没有光的时候，我会成为陆明们的引路人……我……会一直护佑着陆明们的……请让陆明们相信，我们一定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嗯……” “……我也想请你相信，我并不会‘死’……家族的传说说过，在我生命结束的时候，肉体会化作能量存储在【钥匙】之中……我……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和大家继续在一起，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忘记我，我就很开心了……” “……明白了。” 秦淮茹的声带已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了。她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原本裹在体表的【极冰】突然碎裂开来，偌大的祠堂瞬间被强光充斥。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许大茂的手，孱弱的眼睛眯成了两个月牙。在近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里，许大茂看到了她生命中最后的微笑，一如曾经年少不更事的无忧少女。 “……能遇见你们，真的太好了……” 光芒收束，她的身体被光芒抬起，浮在了半空。 许大茂依稀看见，光芒顺着她身体的脉络延展开来，所到之处全部变成了裂隙。她的身体从中心开始，一点点化为光的碎片。 最开始是身体，很快就到了四肢，最后，在仅剩的头部开始从脖子处消失的时候，许大茂听见了她的吟唱： 【萱草忘忧明月皓，雨断离思星云浇。凝冰玉心为谁碎，去水尤润春花朝】 没有悲伤，没有困顿，生如白雪，来去清明。 千万个光点，如雨般淅淅沥沥洒落。许大茂的思绪一阵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耳畔的风声消失了，秦淮茹的身体也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里的片段。碎裂的光点分明告诉陆明，这是真实存在的事情，那个不久之前还和陆明一言一语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光点从陆明的面前纷纷扬扬飘零，却一点也不冷，陆明伸手想去抓住，那玲珑的光点却轻巧地从爪尖溜走，安静地落到地上，仿佛银河坠落人间般，在地上铺成了一条星辉斑斓的宇宙。 永夜里的光，终究只是一闪即逝的片段罢了。 风声重新回到了耳畔，时间依旧在流转。 一颗光点被风带起，出了祠堂，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消失的不知去向。 “进来吧……” 许大茂头也不回地说道，“……从列车上我就感觉到你了……一直跟到这里，辛苦你了……” 这句话当然是对躲在门边的何雨柱说的。秦淮茹和许大茂的对话，何雨柱自然是全部听了进去，陆明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眼角的泪水都因为寒风的洗礼结了一层霜。 陆明颤颤巍巍地走进祠堂。陆明不是第一次哭泣，可是，陆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心缺失了一块似的，想要呐喊而出的痛苦却无从发泄，最后全都化作抑制不住的热泪灼烧着陆明的面颊滚滚而下。 陆明一头扎进许大茂的怀里失声痛哭，许大茂像个父亲一样轻轻抚慰着比陆明小不少的何雨柱，同时注意到何雨柱的手心一直攥着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徽章，光滑的表面在零落光点的映照下涂上了五彩的光泽。 “许大茂先生……这就是……永别吗……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好痛苦……” 许大茂拼命地在脑海里寻找着可以安慰少年的词语，但是，已经习惯了直面真相的话语，无论怎么说出口都成了伤人的刀刃。 “……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陆明不会用善意的谎言掩饰残酷的现实，这是陆明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悼词了。 何雨柱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许大茂的表情十分沉重，可是陆明的眼角却没有一滴眼泪溢出。陆明这才想起，从刚才的对话里，陆明一直都没有用“小生”这个自称。 “许大茂先生……您……” “你肯定想问，我是不是不理解何为悲伤吧。我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别离，其中也有像这样，无可挽回的……最开始，我也会像你这样，希望找个地方痛快哭一场，以为这样就能忘记一切，然后继续笑着面对人生。可是，历历在目的东西，在我们生命中留下了烙印的那些东西，又怎么会那么容易随风消逝呢。这些只会让我们逐渐接纳残酷的现实。到最后，真正痛彻心扉的事情发生了，哪里又还会歇斯底里的大喊呢……不是不言，而是不言自明，明白我们的力量在生死面前是那么弱小，明白我们再如何挣扎都已经无济于事。” “这就是天意吗……可是……可是我还是不能理解啊！” 何雨柱把许大茂的身体攥得更紧了，陆明依旧不愿接受这个现实，由此而生的挣扎和反抗情绪让陆明止不住地颤抖。 “天意难道就注定要辜负我们吗……明明……明明已经这么近了……可是，可是我还是……没能和萱姐姐亲口道别……” “所以啊……我们不能沉溺在悲伤中，否则就会看不清我们的面前。最无情者是天道，最仁慈者亦天道。我们常常会觉得，一切缘分都已注定，我们可以享尽世间的欢愉，但是到了要收回的那一刻，一分一秒都不会多等。即便如此，我们却还是有时间，有时间做我们想做的事情，有时间补救过去犯下的错误，也有时间回顾我们短暂而潦草的一生。命数不会后悔，后悔的只有没能把握住时间的我们而已。一切已定的命数里，依然有我们的选择所决定的未来。” 许大茂轻抚着何雨柱因为严寒而情绪失控而僵硬的身体：“所以啊，请不要为萱小姐悲伤了。虽然她不愿再对你们亏欠什么，但是幸好有你们的相伴，她已经无愧此生了，不是吗？我相信萱小姐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不敢面对你们。如果你能理解她的心意的话，就请让她安心离去吧……记住她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记住这一刻，相信她在骑拉帝纳的世界里也能感受到莫大的安慰吧。” 许大茂带着何雨柱来到祭坛前：“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在这里都说了吧。” 失落的情绪在何雨柱的脸上一览无遗。陆明呆呆地站在祭坛面前，看着空无一人的祭坛，嘴唇刚刚抬起，又闭了回去。 第68章 恢复 “也许就像许大茂先生说的那样吧……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之前也有好多话想亲口对萱姐姐说啊，有好多的谢谢和对不起想亲口告诉她，但是……既然萱姐姐主意已定，我要是再说那些，她也一定不会开心的吧……” “这样吗……你真的不后悔吗？也许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了。而且，把那些东西憋在心里，以后可能会成为你的心理负担。” “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吗。而且……” 陆明摊开掌心，萱雨凝之前交给他的那枚黑色徽章让他坚定了一个决心。 “我觉得许大茂先生你说的确实没错，只是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和我的伙伴们还要遇到更多像这样的事情，作为队长，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再做出让我们后悔的事情。什么是命运，我们到底能做什么去改变自己的未来，也许到那个时候，我就能理解许大茂先生的话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 “经历世间的苦难是有相应的代价的，而且这个漫长的过程里，你会遇到更多的挑战，意志不够坚定的话是不可能有所收获的。你，做好相应的觉悟了吗？” “我……” 陆明迟疑了。 “我不知道……如果真的还有下一次，像这样，一个重要的伙伴在面前离开，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到底会怎么做……我不知道……” 许大茂放下身段，轻轻抱住了犹豫不决的叶精灵。许大茂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只是和一个孤独的灵魂站在一起，给他随时都会倾塌的脆弱身体一个依靠。 “想要抓住的东西，不要再轻易放开。这是我能给你的你最后的忠告。我不会再过问，希望你能按你自己的方式继续走下去。” “……嗯。” 是夜，天光失色，西风呼啸依旧。平静的城市做着无忧无虑的梦，疲惫的精灵们也都为了明日的劳作而早早歇息了。 无知的世界依旧享受着和平的时光，就像千百年的岁月里已经习以为常的那样。风会气，风会息，花有开，花有落。 时间早就把每个生命的旅程钦定好了路程，只是没有谁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地遵从着冥冥中的安排。 陆明和许大茂一起把祠堂打扫了一遍。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是通缉犯的身份，在探险队员云集的大城市久留不是明智之举，所以打算趁着夜深人静赶紧搭乘来时的列车回去。 “话说回来，” 陆明突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既然许大茂先生想遵从萱姐姐的意思，刚才又能轻易察觉到我的存在，那，为什么你没有在公国的时候就阻止我跟过来呢？” 这个小鬼，记忆力和判断力还真是不错啊。许大茂暗暗陈赞道。 “没什么原因。因为，就算小生阻止，你还是会跟过来的，不是吗？” 陆明点了点头。 “本来和领主商量的酒席，就是为了限制住你的同伴们的，只是你能调理身体内的气息，利用这种【能力】的使用方式让你比其它人更快恢复清醒罢了。阻拦是不可能有用的，小生和领主都猜到事情会这样，所以一致决定放你悄悄跟过来。” “但就算是这样……” 面对刨根问底的疑惑，许大茂淡淡回答了一句：“因为你有义务见证真相。” “……义务？” “你知道吗？小生从你身上看到了小生以前的影子。” 许大茂坐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仰望深不见底的苍穹，任凭风雪在眼前呼啸而过。 “小生曾经也有过类似的选择。是沉溺在美好的谎言里，还是直面血淋淋的现实。选择后者往往要承受很多沉重的东西，代价也不是前者可以比较的，但是我依旧庆幸，当初小生选择了后者。你不也是吗？如果在今天下午就此放手，你只需要知道‘萱小姐在雪山的某处等待你们归来的那一天’这个消息就足够了，就像无数的童话故事最后的美好结局一样。但你还是选择了跟过来。这种勇气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你，身上有某些特别的东西。” “……许大茂先生，您真的言过了……” “不，小生是说真的。” 许大茂的眼神非常坚定，“很多对立的东西都有一道壁垒，能不能跨过去就足以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不知道为什么，小生有种预感，在未来的某一天，小生会和你在某个攸关世界存亡的时刻再次相遇，而那个时候，你的抉择，将会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 陆明迷惑地看着许大茂，许大茂却突然恢复了往日那个自信而浅浅的笑容。 “嘛，小生能告诉你的也就只有这些。差不多也该走了。” 许大茂不希望用“别离”这样的字眼继续刺激陆明，于是用委婉的话表明他该启程了。 “去哪里？” “这倒是个好问题。” 许大茂轻笑着转过头去，目光延伸向无边的黑暗深处，“天下之大，处处皆为家。小生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但是就是喜欢这样随性而行的日子，不知道下一秒会邂逅什么样的人，看见什么样的风景，这对小生而言才是生命的乐趣所在。能在这里遇上诸位，也是小生一大幸事呢。” “随遇而安吗。” 一想到自己还没定下离开公国后的目的地，陆明心里很不是滋味，直到许大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除了小生和领主以外，只有你知道了。要不要告诉你的伙伴们，这个选择权在你的手上。还有一件事——请你对其他人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曾经来过这里。那，小生先行一步了。你也早点回到朋友们的身边吧。告辞。” 许大茂披上外套，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雪地上一串脚印，然后又很快被更大的风雪盖了过去。 是时候回去了呢。 陆明第一次在深夜里独自一人走在寂寥的城市里。 莫寒市的建筑和朝暮城的不太一样，外壳全部都是黑色的金属，而且全都异乎寻常的高，向上仰望总有种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尽头的无力感。 大概是畏惧寒冷的缘故，夜晚的莫寒市街道冷冷清清的，不像被誉为“不夜城”的朝暮城，不论何时何地，霓虹闪烁的地方永远人潮汹涌。 宽阔的街道，只有零星几点鹅毛黄色的路灯，远远相隔地撑起偌大黑暗天幕下的一座座孤岛。 陆明坐在回程的列车上，听着空无一人的车厢里，车轮前行的声音和风雪声此起彼伏。他想起第一次踏上这条方向的旅程时。 那个总是单纯地微笑着，用礼貌的言语和他们隔着一条说不清的屏障的姐姐，现在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啊…… 就算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又怎么可能会真真正正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 他看着萱姐姐交给他的“遗物”，那枚黑色的徽章，本应该是象征着持有者的荣誉，可是在陆明看来，这无疑是一个打开记忆洪流的开关。 萱姐姐的归宿是这片雪山，许大茂先生的归宿是天下山河，那么……我们的归宿，又会是哪里呢？…… 在列车上昏昏沉沉睡去后，轻微的震动把他从昏昏沉沉的梦境里拉回到现实。列车已经回到了莫克洛克公国。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出车厢，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站台上的何雨柱。 “领主大人？” 陆明一下子慌了神，何雨柱也立刻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您怎么……这么早就……” 突然，他想起，许大茂先生提到过他和领主都故意把自己放了出去，那么领主会出现在这里也就理所当然了。 “还用问吗。” 何雨柱看到陆明平安无事的时候，紧绷着的眼神终于送了口气，“既然你安全回来，那就说明萱雨凝已经回归到【加瓦西纳】的怀抱里了。谢谢你。” “……” “还是一脸的沉重啊。果然这些事情对你们来说，要完全理解还太早了吗？” “……领主大人……我有个请求……” 陆明抬起头，正视着何雨柱的眼睛说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可以不要告诉我的同伴们吗？” 这次轮到何雨柱沉默了。 “我知道真相非常重要，但是，我的同伴们也许不会因为知道这些而开心，他们一定会比我更难过吧……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依然很不好看，所以，我不想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一样的表情了。” 何雨柱有点心疼地看着陆明。虽然到底还是个孩子，可是即便这种心情也要考虑到其他人，他在心里暗暗感慨这个孩子的善良。 “因为明白了这种感觉所以才顾及同伴的感受吗。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从现在开始，只有我们和许大茂先生知道了哦。” “……嗯。” 你说得对，许大茂先生。我们还会经历很多，也许还有像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 东方的一缕破晓，拉开了新一天的帷幕。暴风雪也在不知不觉间停息了，灿烂的晨光伴随着一道刺眼的光柱纷至沓来。 我们还要继续前行。 “啊！看到了！” 娄晓娥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两人回头看去，秦淮茹，钢锁，还有娄晓娥，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陆明注意到，娄晓娥的尾巴上卷着一封书信样子的纸。 不等陆明开口，何雨柱立刻用温和的笑容掩盖住复杂的心情：“你们来迟了一点哦。萱雨凝她刚刚离开。” “啊！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啊！” 娄晓娥气鼓鼓地嘟起嘴，“哥哥你也太狡猾了！自己起来和萱姐姐告别，居然还不把我们也都叫上！” “这个……” 陆明面露难色。 秦淮茹忽然发现，陆明的眼眶还是微红色的。 “怎么了？萱姐姐临别的时候，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不……真的没什么……” 眼看陆明刚刚平复的状态又要被这句话掀起波澜，何雨柱赶紧出来圆场：“本来我们也想叫你们一起来的，但你们昨晚酒宴之后就一直睡得很死，萱雨凝又是突然提出要走的，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来了……” 钢锁摇了摇头：“唉，咱们要是昨晚不玩那么疯就好了。啊对了，队长，你看一下萱姐姐她留在书房里的信。”他示意娄晓娥把信件交给陆明。 陆明接过信，认真读了起来： “致——亲爱的【朝阳探险队】。” “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离开了吧。对不起，我走的太仓促，没有时间来和你们好好道别。我有好多话想对你们说，其中有谢谢，也有很多的对不起，但是我面对你们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言语，所以这些话我也只能用信的方式传达给你们。谢谢你们，和你们在一起的这半个月时光，是我生命中最开心的日子。谢谢你们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明白了，其实简单的人生也可以很精彩。还有，对不起，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无以为报，最后还要用这种离别的方式来回应你们的期待。你们知道【加瓦西纳】吗？它是北川山脉最高峰的名字。我听到了那里的召唤，所以不得不就此别离，但是请务必相信，我会一直在那里守候着你们。那个地方是雪域的禁地，不是你们可以来的，所以还请不要像上次那样追过来了哦~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的。想念我了的话，就抬头看一下天空的明星吧，那里，有一颗星星就是我的眼睛，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们前进的方向，为你们祈福。最后，我想对你们说一声，最诚挚的，谢谢。” “萱雨凝留” 滴答。 一滴泪水落在了微微发黄的信纸上，留下了一个深色的斑痕。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两个人明白，这封信里【加瓦西纳】的真正含义，其中又只有一个人清楚，那些未能出口的“对不起”和“谢谢”，其实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样。 无可遏制的泪水。 “队长。” 秦淮茹的轻唤把他拉回了现实。“萱姐姐她，现在应该一切安好吧。她，临走的时候，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回荡在陆明的脑海里。 许大茂临走前的忠告又回到了他的耳畔：“今天晚上发生的事，除了小生和领主以外，只有你知道了。要不要告诉你的伙伴们，这个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他迷惘地抬头，发现领主正用等待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是……抉择吗？选择了一方就会失去另一个，然后就要肩负起选择的代价…… 但是，即便如此…… “她很好……我们不必担心。” 陆明抹去哭丧着脸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她只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而已。什么时候我们再回来看看她吧。” 何雨柱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有了这句话，探险队的另外三人也露出了笑靥。 “是吗？这样就好。” “啊哈！还以为会不会出什么事呢。看来俺们想多了嘛！” “钢锁哥你别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了！” 是吗……陆明木然地看着又像往常那样互相打闹的三人，恍惚间有种被隔离的感觉，似乎眼前的喧闹声与自己完全无关了。 第69章 越级联络 突然，何雨柱的魔方接到了一个来电，他拿起来一看，来电者是巫凌。 这家伙，这个时候打来又有什么事情……他一脸不情愿地按下了接听。 “喂！何雨柱！你和你的同伴们都在吗！”电话刚一接通，那边的巫凌就慌慌张张的发问道。 “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何雨柱一脸不满地嘟哝，心想这个时候我们可都是通缉犯，这会儿打电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天大的大事啊！你快点把他们都聚在一起，有个不得了的人想和你们谈谈！” 不得了的人？会是谁？ “别发愣了，快点啊！” “知道了知道了！敢耍我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于是何雨柱把大家叫到了一起。陆明也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都到了吗？我把他的信号转接给你们，你们看到他的时候，千万不要太吃惊……” 巫凌的样子似乎有些害怕，何雨柱好久没见到他这样过了。不一会儿，屏幕闪烁了一阵，魔方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立体的投影，一个黑色的影子睁开了白色的眼睛。 “【朝阳探险队】的诸位，早安。” 浑厚的声音，低沉有力，光是听着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魄力，似乎无形中宣示着说话人的身份和地位。 诺能立刻感觉到，这个说话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他那双如勇士鹰般犀利的眼神，哪怕是投影出来的也让人不敢对视超过三秒。 “我是探险队协会s1，【零无】。很荣幸能有机会与探险队未来的栋梁在此一谈。” 这句话一出来，全场的人都被这个人散发出的强大压迫力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明白，s1和【零无】这个代号在探险队协会里代表着什么。 那个近乎神的男人，传说中拥有更甚于传说中精灵的力量的怪物，尽管他的名字在世间只会存在于风言风语间，大多数的探险队员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空有名号。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现在，这个男人，是整个探险队员组织的首脑之一，他设立的【s级管理层制度】牢牢拴住了对协会本身而言都是危险分子的一群s级探险队员，其地位和实力可以凌驾于任何已知的世俗存在。 本能告诉何雨柱，这个人超乎寻常的危险。竟然连传说中的这个人都直接要来谈话……如果以“通缉犯”的身份和这个人对上，无异于被宣告死刑。 但是理性在大脑里拼命告诉他，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们的最高首脑。他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以队长的身份，向前一步：“s1前辈……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大概有了些了解。你们就是击溃了【伯之一族】，以及s级探险队员【银狼白刃】的探险队吧？” 上来就问这个问题吗！何雨柱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飞速跳动，几乎就要击穿胸膛。对这种掌握着全局的大人物来说，否认根本不可能有意义的吧…… “……是。” “请你们放心。我之所以会越级联络你们，绝非要捉拿你们问罪，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 这让何雨柱稍稍松了口气。那么，他到底想说什么……？ “被你们击败的【银狼白刃】虽然身负重伤，但是所幸并未伤及性命，现在在莫寒市的探险队协会中心接受严密监视下的治疗。但是，我任命的搜查者并未找到伯懿，已经可以初步认定，伯懿，【伯之一族】的现任首领，已经处于失踪状态，和他们家族有关的一切事项已经全部进入挂起状态。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做到这一切的仅仅是一支原b级探险队，如果这件事情被大众知道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吧。” 所有人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且不说这件事公之于众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对同为协会的成员擅自出手，这也是探险队协会明令禁止的事情。” s1继续用不温不火的语气说道，“即便你们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萱雨凝，这也是漠视规则的行为。因此，【朝阳探险队】的四人：队长何雨柱，队员娄晓娥，钢锁，晨曦，探险队协会决定予以你们四人下达严厉处分。” “等一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钢锁突然发声了，“咱们是为了保护她才动的手，要是不打破这些规矩的话，萱姐姐她很可能会在半路上就被害了啊！” “……我承认我们的错误。” s1刚要继续说下去，何雨柱突然的发话让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深吸了口气。 “队长！你……” “s1先生没有说错……虽然是情况所迫，我们也确实无视了这个规则，如果有相应的惩罚，我没有异议。刚才所说的处分，应该也只是这件事情书面公告上的展示的，或者是被问及后表示的处置结果吧，所以您刚才才会说‘公之于众可能造成的影响’。” s1的眼睛微微张大：“厉害。你们的老师翊风也曾经说，你有着过人的头脑和判断力，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娄晓娥急不可耐地追问：“那，就是说我们实际上不会受到处分了吗？” “你们这么理解也可以。你们需要知道的只有以下几点：虽然你们这起事件里的细节很难调查，但是伯之一族妄自行动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这一部分的证据，要感谢巫凌的协助，我们从泄露的数据里发现了他们打有日期标记的相关内容，因此可以证明他们的擅自行动早于你们的违规行为。因此，我们协会的处理意见是，你们违规行为所造成的责任，全部由伯之一族承担，并且我们会将伯之一族的罪行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公之于众。你们在莫寒市抢夺列车的行为，我已经发布了官方文书，以公事公办的理由压了下去，同时伯之一族覆灭和你们受伤的真是消息都不会被公布于众。并且，将你们定义为‘通缉犯’的文件，因为只有伯之一族单方面的签字，这项告示已被判定无效废除，正式公文上会标注这是一起误判。最后，即日起，归还【朝阳探险队】全员原有身份，恢复【朝阳探险队】全员应得荣誉。” “太好了……” 晨曦长舒了口气。 “本来，如果没有伯之一族的插手，我很想以个人的身份感谢诸位。萱雨凝是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伙伴，但是因为协会的规则，以及被伯之一族挑唆下而迫不得已离开协会。能让她安心回到自己的家园，我作为曾经与她共事的战友，自然是倍感欣慰。但是很遗憾，因为介入此事的各方身份立场的缘故，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必须被掩埋，我也只能在这样的场合里表达对诸位的谢意。是我们不得不坚持的正义，让诸位本来应该得到褒奖付之东流。所以……” s1缓缓闭上眼睛，向面对着立体投影的四个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至少请让我，以我们共同承担着的平守护者的身份，向你们说一句：谢谢，还有，对不起。” 本来还有些生气的钢锁，在听完了s1的陈述之后，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早说嘛……还以为咱们要被抓起来呢，害的俺害怕死了……” “此外，”s1清了清嗓子，面向站在一旁的陆明，“您是莫克洛克公国的现任领主陆明，没错吧？” “正是鄙人。”陆明彬彬有礼地弯下脖子鞠躬。 “很抱歉，因为我们管理层的过失，让伯之一族在我们眼睛底下违法乱纪，最后还使得您的国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被伯之一族拉入那起事件的s级探险队员【影魔羽箭】已经认罪伏法，我们协会方面会承担起应尽的责任。因此，我想在几天后拜谒，商讨赔偿事宜，请问您是否方便？” “……” 陆明低着头沉默不语，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老实说，在这起事件之后，我们还能不能继续相信协会，这不仅是我个人的看法，对我们国家的所有人民而言，这都是一个不想再去思考的问题。” “……” “但是。” 陆明正色道，“这其中也有我们自己的问题。公国一直以来都是消息闭塞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那种事情之所以会发生，也是因为伯之一族扼住了我们与外界联络的唯一通道，所以他们才敢在外界不知道的情况下为所欲为，不是吗？如果我们能够更信任彼此，而不是选择一意孤行地尝试自己去解决，也许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如果协会方面能够给出我们认为合理的赔偿方式，同时能让我们与这个世界更好地联络在一起，从此避免类似的悲剧的话，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必要的。” “那么，您的意思是……” “就定在五天后吧。”陆明答道，“这个城市还有许多要重建的地方，破破烂烂的样子可接待不了贵客啊。五天后，鄙人恭候您的光临。” s1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安排。 “那么，【朝阳探险队】的诸位，我已经安排了飞艇前去接你们，大概会在后天抵达。翊风也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我们都等着你们回归朝暮城。虽然这场内乱最后还是平息了，但是我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确保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而且，你们以四人之力就击败了一个家族和一名s级探险队员，这至少证明了你们确实有相当的实力。我会持续关注你们的活动。希望你们继续为了世界的和平而努力。我期待着你们日后的表现。” ———五个小时前的朝暮城——— 协会的地下是关押着要犯的监狱。这里的入口并不在大厅，而是要从高处的某一层，通过另一个专门的电梯下去的。 最后负责检查入口电梯的塔布奈小姐确认了一切正常之后，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到自己的歇息处好好休息。突然，电梯入口不远处的转角，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引起了她的警觉。 “谁？” 那个影子没有回答，只是一直躲在光线昏暗的转角。 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协会内部除了像她一样的工作人员外，不可能还有谁挑这个点来到这个敏感地方。 而且对方没有应答，这更是让她的警惕心提高到了极限。她小心翼翼地往墙边贴，那里有一个紧急按钮。 只要按下这个，整座大楼都会进入戒备状态，同时驻扎在这里的s级探险队员也会立刻出动排查异常。 “再不说话……我就要……！” 黑色的影子开始动了——以飘在空中，近乎平移的方式，一点一点朝她这里过来了。恐惧催促着她立刻按下按钮，但是——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动不了了？！ 黑影已经悄然来到了她的面前，没等她喊出声，黑影伸出手贴在她的头部，塔布奈立刻感到一阵眩晕，昏睡了过去。 确认她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黑影拨开了头罩——梦妖魔幻铃，缓缓走进了电梯里。 “失礼了。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之后，刚才的事情都不会记得的。” 电梯缓缓下降，幻铃百无聊赖地看着数字表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下跳，然后前面多了一个负号，继续慢慢回升。 又过了一会儿，电梯的数字不在变化，而是直接以“00”的方式显示，但是电梯仍然在下降。 终于，电梯门打开了，然而连接着电梯门的并不是任何建筑物内应有的东西——而是一条粗壮的树根。 这里没有光，门口连电灯都没有，幻铃顺着树干飘然而出，站在前方树根的顶端，向周围偌大的空间四处眺望。 身为鬼系精灵，幻铃有着异常优秀的暗视能力，因此，她看清了周围令人屏息的场景： 树根，纵横交错的树根，就在她的脚下盘根错节地延伸着。这些树根，最细的都足有数十米之粗。 再远一点的地方，那些树干甚至轻轻松松地比摩天大楼还要粗大。这些树根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层层叠在一起，仿佛就是给巨人制造的立体迷宫。 甚至连幻铃都看不到，这些树干到底在地下占据了多大的空间，但就目力所及而言，也许比整个朝暮城还要巨大。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那所有树根汇聚的中心，幻铃看见了它的树干。 虽然从她现在的距离看去，这个树干不过一掌左右的宽度，但是她清楚，这实际上是一棵能比山脉还要高大的树，它的树干远非看到的这么细。 如果这棵树立于地表，那一定是俯瞰世间一切的存在。她俯下身子，仔细观察树根的内部，虽然表皮有严重的风化腐烂痕迹。 泥土和苔藓先后叠在一起的层次甚至清晰可见，但是在树干的内部，有淡绿色的东西在缓缓流动着。 “还活着吗……” 幻铃自言自语道。她站起身子，眼中不带悲喜地看着巨树。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第70章 改变 第二天的莫寒市，阳光洒在这片沉睡了一夜的大地上，橙黄色的光在白色的幕布上如泉水一样汩汩流淌。 居民们接二连三走上了街道，呼吸凛冽空气的同时舒展沉寂了一夜的身体，一如既往的一天，在这北方边陲的城市里重复了三百六十五遍。 渐渐升起的太阳扫去了弥漫在半空中的青雾，莫寒市，这座因浪漫雪域和发达工业闻名的城市大街上，像往常一样涌动着慕名而来的游客们。 他们沉浸在街道两旁橱窗里展示的挂件上，对其中精巧细致的某些作品啧啧称赞，商人们当然不会放过介绍一番的机会。 只是祥和的城市里，没有人知道前几天发生在离他们不远地方的一件大事，甚至是将近一个月前的另一件大事，这里也无人知晓。 城市边陲的老城区，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已经近乎荒废，三三两两的游客在这里探寻者历史留下的脚印。 他们当然不会错过那座巨大的宅邸：旅游手册上介绍道，那是曾经【四大家族】中【萱之一族】的宅门。 当他们想要靠近一些看看时，大门上的几组封条赫然醒目：“闲人勿入。”崭新的封条牢不可动，游人们只得作罢原路返回。 大门背后的一座冰雕旁，一位全身被厚实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精灵，正压低了黑色的帽檐悄悄注视着门外。 看到那些游客们确实走远之后，他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音波龙陆明，微微舒了口气。 “你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对吧？” 他轻巧地越过冰雕，一步一步朝祠堂走去。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音波龙陆明似笑非笑地飘然回到了祭坛前。昨夜落满一地的光点已经消失不见了，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微光荡漾的祠堂里回响。 尽管视线并不够清晰，但是陆明依旧能通过声音的回馈感知周围环境和障碍物的距离。他走到祭坛前，靠在祭坛的冰桌坐了下来。 “本来想早点离开这里，奈何小生还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做，所以请原谅小生最后的叨扰。如果不嫌弃的话，小生也想和你说说话，小生的肩上也扛着一些不能和同伴直言不讳的东西，所以小生相信你也能理解这种感觉的吧。”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还记得吗，你之前说过，我们的生命旅程就像飞蛾扑火一样。‘飞蛾扑火’……这可真是个绝佳的诠释啊……渺小的生命，不论是与发光发热的太阳，还是浩瀚无际的宇宙相比，都不过是尘埃罢了，生死命运都难自己掌握，我们的仰慕又能如何。肉身焚尽，不过一缕轻烟，世界依旧在转动，谁会在乎一介凡尘的生死陨灭。只是我们也不愿意承认啊。不愿意去承认那些注定的生死都是恰到好处的正确，那些我们梦寐以求的美丽是逆天而为的宿命。就像你说的，谁会拒绝光呢，即便知道这样的代价是要燃尽自己的生命。” “我们都是家族之人，本应该肩负着荣誉披荆前行，可是最后我们却都要面临无疾而终的结局。我曾经以为人间还有所谓的正道，可是现实太令人失望了，即便是君临天下的探险队协会，光芒的核心却是空无一物的黑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像已经病入膏肓却还在垂死挣扎的病体。你看吧，就像这个时候的朝暮城一样，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和平编织的假象里，所有人都只会隔岸观火，坐守着不知道是谁在守护的笑容然后一无所知地活下去，谁还会在乎我们的痛苦呢？谁是真正的正义，哪里的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做了什么，他们一概不关心，甚至连去了解的念头都没有。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协会为了所谓的“和平”，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件事情他们从头到尾都想压下去，然后用掩盖真相的方法来为醉生梦死的世界献祭。你我都不过都是他们达成这一目标的弃子，即便你甚至曾经还是他们的‘同伴’。被笙歌迷幻了眼睛的和平，被深埋在兴盛之下的黑暗就像积累已久的痼疾，迟早会有平衡被打破的那一天。那时，这个无药可治的世界就会彻底走向终结。” 陆明站起身，把手轻轻搭在萱雨凝消失的【极冰】碎片上，已经散掉的淡蓝色的寒冰之气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从屋子里的四面八方上升到天花板下盘旋，重新亮起的蓝色光源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你知道吗，比云更高，比天空更高的地方，是一条一望无际的星河。我想知道，既然这个世界的光与暗注定是要轮替的，那么，那里的某个地方，是不是存在着永恒的光呢。我明白那绝非常人所能及的高度，可即便如此，我也要竭尽全力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如果传说是真的的话，那里一定有一个神明的国度，那里不存在痛苦，更不会有无药可治的伤病与芥蒂，浩瀚的知识和永恒的光辉真正无私地沐浴着所有生灵，神的智慧能够再现我们幻想中的辉煌。萱雨凝……你相信吗，那样的地方存在于世？我总是在想，如果所有东西都注定要消失，不论是我们的肉体还是我们的思想，我们该去相信什么呢？如果在我们死之前才发现，原来世上的这些东西，分分合合都是命中注定，最后触碰到的都不过是一触即碎的幻影，我们的不舍和思念又能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这个世界里，天道便要枉人心，哪怕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是逃不过这个魔咒吗……” 片刻后，这些蓝色的寒冰气息开始汇聚在陆明的掌心，渐渐变成了一个具有实体的蓝色水晶球。最后一丝飘散的气息凝结之后。 蓝色的水晶球发出了足以照亮整个屋子的明亮光芒，透明的球体内出现了一个符号——和陆明对面墙壁上印着的【萱之一族】族徽一模一样。 “所以，我的信念是‘改变这个世界’。为此，我还不能在这里止步。” 陆明把水晶球小心翼翼地用丝绸裹好，事情朝着计划之中进行的笑容本该是出于喜悦，可是在他的面庞上却看上去是那么悲伤。 “我想追求的，不是什么无限的力量，也不是回答自己的理由。在做出那样的选择之前，我都在心里反复拷问自己，是不是还有一线希望，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可是现实否定了其它所有的出路。何至于此啊。如果还能看见光，谁会孤注一掷地朝着黑暗越走越远呢。我们都不想身陷囹圄或者自甘堕落，只是更不能束手无策的坐以待毙。已经没法回头了……为了小生的目标，小生还需要你的力量，请你原谅我自私的行为……我向你保证，你会一直和我们陪伴在一起，直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这个世上不会再有像我们这样，为同样的困顿落泪赴死之人，到那个时候……” 他忽然想起西诺，释然地露出了微笑。 “……如果他还没有去陪你的话，小生就来代替他和你在那边说说话吧。谁让小生是个医生呢，看到还能拯救之人，伸出援助之手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来吧。一起见证光明的真理。” 距离光灵祭日的举办还剩五天。 淅淅沥沥的雨从昨天的中午一直持续到了今天，空气中氤氲着被雨水翻上来的土地的清香，还有沉闷的蒸腾热气。 慕妍把藤椅搬到门槛旁，坐在门边，摇摇晃晃地欣赏自然的乐章，完全不在意时间悄然的飞逝。这种天气里，忙农活的人们都在照看田地。 或者去观察河的水位变化，以防不测。没人会在这个点儿还来秦淮茹这里，于是秦淮茹便可以优哉游哉地偷闲。 往年，东边临海的风吹到这儿，村子总是会在入夏的时候经历一场持续几天的雨，雨一结束，剩下的一两个月里就别想再见到一点儿雨滴。 所以有些人也会趁下雨的时候，往自家的地下水窖里储备一些水，以便在井水和地下水不足的时候，免去些跑到河边打水的辛苦。 毕竟夏天热的过分，万一水源稀缺，久居于此的人们对“未雨绸缪”这个道理早就心知肚明。 “但是，今年的雨居然推迟到了入夏之后这么久，真是稀奇啊。” 慕妍感慨了一句。确实，今天的春雨不仅来得迟，而且看起来要持续不短的时间，泥浆一样倾倒在上空的乌云一点儿也看不出要散的意思。 这会儿正临近盛夏，这场不大不小的雨，对农户而言来的可以说是相当及时，不过慕妍在思考别的东西：天数有变，莫不是要发生什么的前兆？ 当然，天公的意思谁能去猜得透，秦淮茹也只不过是闲来胡思乱想罢了，秦淮茹这个年头的人，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放飞思绪，好从平日里积压的辛苦里找到些聊以打发时间的玩趣。 今天梦妖那小姑娘没来，秦淮茹在干什么呢，会不会还在埋头做着花灯？ 慕妍百无聊赖地想着。在秦淮茹遇见这小姑娘之前，秦淮茹每天都有老伴儿子陪着，加上生活不需担忧，那段日子过的很是不错。 现在，两个人都走了，村里的人都有意不提旧事，秦淮茹也找不到谁可以说说话，只有这梦妖小姑娘每天都会来。 虽说慕妍答应帮秦淮茹卖掉秦淮茹做的花灯，收入用来补给秦淮茹的生活，但慕妍并不在乎这一点点麻烦。 秦淮茹最希望的，是和这小姑娘聊聊天。 这个年仅十岁的女孩儿，不仅看着很乖巧，秦淮茹比同龄人思考的成熟很多，加上秦淮茹说秦淮茹经常读书，和秦淮茹交谈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今天秦淮茹没来，慕妍恍然觉得，如果秦淮茹没有遇上这小姑娘的话，秦淮茹现在每天的日子应该都是像这样，抱着无法填补的落寞感度过的。 “悠心聆风吟，浅思听雨弹。” 慕妍忽然听到了有谁的唱词，支起身子四下张望。一只姆克鹰用翅膀夹着一把油纸伞，踱着稳健的步子朝秦淮茹这边走来。 “荒舟无心渡，深雨有意留。” 姆克鹰来到屋檐下，收起伞，放到门边，，把额前雨水打湿的一绺头发捋到侧脸，然后弯腰进到店内。“慕妍女士，清凡叨扰了。” “村长？” 慕妍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来的居然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秦淮茹刚要起身，自称清凡的姆克鹰笑着伸翅膀说道：“行礼之事，不必也可。” 慕妍从里屋拿出一张毛巾，帮清凡擦去身上的雨水，然后又搬出另一张藤椅和他一起坐在了大堂里。 “您为何在这个时候莅临寒舍？” “雨一日不停，我略感寝食难安——咱们村子，依山傍水，物华丰泽。虽实为优渥之地，却常受旱涝之灾：雨集于夏初则涝，雨缺于夏中则旱，村史中有记载的旱涝次数均已不下二十，前车之鉴在此，我身为一村之长，更应小心谨慎才是。” 慕妍知道，村长游历过不少地方，而且他也喜欢读书，因此说出来的话都带些让人困倦的文绉绉的气息，所以秦淮茹明智地选择性跳过了这些客套话。 “所以，我一早就巡查河道各处堤口，督促村民照看农田，适逢路过贵处，想在此一歇。若是打扰了您赏雨的雅兴，我这就走便是。” 慕妍扑哧一笑：“我不过是闲坐着打发时间罢了，一点儿也不碍事。再说了，哪有刚来就要人走的道理呀，真要这么做，那岂不是我这个当主人的不是了。” 两人对视一笑，但是清凡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让慕妍心里打起了鼓，秦淮茹感觉他似乎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东西。 清凡的父辈是旅行家出身，他自幼跟着父亲游历了不少地方，性格也被历练打磨的有棱有角，做什么事情都是胆大心细的那类。 年少有成的他在村子里很快建立了威信，然后顺水推舟地当上了村长。 本质上而言，慕妍推测这人应该算是颇有城府的那种。 何况两人平日里相见次数也不多，一般打个照面也就只是互相招呼一下而已，别说推心置腹，就连客套的交谈都很少有，今天却突然这么客气。 虽然秦淮茹并不想揣度别人的心思，但秦淮茹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平静的面容，阅人五十余载的经验告诉秦淮茹，这个人似乎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秦淮茹这儿的。 第71章 不易察觉 “既然慕妍女士不嫌鄙人聒噪，那可否允许我一事相求？”何雨柱把又溜到眼前的头发拨开。 果然，慕妍刚这么想，何雨柱就把自己的目的抛出了苗头。 “可否先说来听听，力所能及的话，我一定尽力。” “呵呵，不是什么难事。”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然后把一摞金币一字排在摆在桌上。这种东西在习惯了以物易物的小村落里是极为少见的，只有云游四海的富商大贾才拿得出手。 当然，慕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有这个能力拿出这么多钱的，但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不得不对这个人接下来的话打起十二分精神。 “眼下正是大家积极准备【光灵祭日】的时候，您也看到了，昨日的阴雨让大家挂起来的花灯多有损毁，既是神明祭日，如此情况定是不妥。我从大家谈说中得知，您是做花灯的大户，村民的花灯过半都是从您这里买到的，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加紧重做一批，用以重新装点村子。这些银两便是定金，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尽快完成。” 慕妍不明白这人冒着雨来她这儿，然后就为一点小事，这是唱的哪出？而且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新做大量的数额，时间上也不允许，对方应该也清楚这点才对。 她打算先探探虚实：“阴晴圆缺也都是天数，如果这场雨让祭日没法儿举办，那我们在家里做祷告之事就好，村长也不必费心操劳此事。” 大概是早就料到慕妍会这么说，何雨柱呵呵一笑：“慕妍女士，此言差矣。村谱有言，此处本非居住之地，是数百年前的先民迁徙，于之中发现的一块风水宝地，然后才开土为村。昔人不在，唯习俗尚存。【光灵祭日】乃是圣贤之辈代代相传的重大祭祀，岂能一朝一夕废之于一旦？若如此，清某还有何颜面见九泉下的先辈？何况，祭日的目的也并非向神明祈福，这也是让居民炎炎夏日里难得的休息时间，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岂不美哉？” 这个理由慕妍没法反驳，她暗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结果对方的下一句话又把她的紧张感拉了起来。 “而且，清某也很欣赏那些花灯，不论是样式还是色彩，都可以说是独具匠心了。恕后生无礼，如果女士不嫌弃的话，可否当面让晚辈开开眼界？” 慕妍刚想用自己年老体衰这个理由来敷衍过去，但是一想到这么说有可能被追问那些花灯是怎么做出来的，然后把幻铃和那个孩子的事情一起抖搂出来。 她知道幻铃是肯定不希望卷入什么麻烦的，和她在一起的那孩子应该也不想。本能地察觉到有些不对的她欲言又止。 “如何？可有什么难处？” 何雨柱的红色瞳孔探出那一绺头发的边缘，紧紧盯着慕妍的眼睛，好像生怕他一不留神，她眼里的迟疑就会变成铁石心肠的拒绝一样。 这种似乎在说“你没有拒绝的余地”的眼神，还有他面上挂着的若有所求的笑容，都让慕妍感到非常不舒服。 她分明能感觉到，潮湿的空气里，一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陡然从两边不露眉角的气氛中飘出。 这家伙……如果只是要花灯的话，为什么会用这种态度说话？ 慕妍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他是想打探我的什么事情么？做花灯的方法，还是……幻铃的事情？！ 可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越来越多的问题涌进慕妍的大脑，她却对任何一个都百思不得其解。 屋外哗啦啦的雨，突然很刺耳地闯了进来，把她从近乎凝滞的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既然村长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尽力而为。” 慕妍打算先打太极应付过去再说。她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既然村长有求于我，那么也请村长遵守我说的这个约定。” “请讲。” “所有花灯，请在祭日当天清晨再来取。” 这句话一出口，何雨柱的脸色就拉长了三分：“慕妍女士，这是何用意？” “我想了想，村长刚才说的也许不错，既然是祭日，享受的自然是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感觉，所以我更希望能看到大家一起装点村子的模样。到时候，不管是不是还在下雨，我都会负责把花灯送给每个人，当然，这样就不必村长再劳心了。村长觉得如何？” 何雨柱沉思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换上一如既往的和气笑容说道，甩头把额前的头发撇到一边，然后他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今日突然造访拜托此事，想来鄙人一定对女士造成了些许困扰，清某在此赔罪了。” 何雨柱走后，慕妍呆呆地看着天空，千万条银针扎在凄惨的大地上，淅淅沥沥的声音变得杂乱起来，仿佛是大地发出的哀鸣。 虽然现在还在中午，但重重乌云的遮蔽让白日宛如极夜，远方传来的一声闷雷，似乎预示着，这场雨还要持续不短的时间。 也许会一直到祭日那天吧，慕妍一边暗想着，一边起身收拾材料，她也没心思闲坐着了，剩下的时间虽说还足够，但要准备的东西却不少。 她紧张地计算着要多少纸张才能做成所需的数目，还有……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雨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依旧没有停的意思。 秦淮茹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这么想道。这几天和陆明在周围游山玩水，她教陆明辨识这附近常见的一些花朵。 向阳山坡上的一簇锦葵，临近河边沉睡的水仙，还有小道旁默默开放的雨久花。秦淮茹一直都很喜欢它们，她一直觉得。 这些花就像是自然的语言的一部分，就像春天会刮东风，秋天就要落叶一样，是自然为生灵报时的方法。 因此凝视这些五颜六色的生命，秦淮茹总会产生一种看着某种圣物的感觉。陆明似乎也和她有着类似的感觉，一滴雨露垂垂挂在雨久花紫色的花瓣下。 它透过其中观察，雨露里颠倒的世界被折射的光点缀的五彩斑斓。 它不得不感叹，自己在梦里从来没能见过这样以小见大的奇观。剩下的时间，两人总会在午后找一块向阳山坡的树荫，躲在下面细数树梢上划过的雨丝。 作为感谢，陆明也遵从了秦淮茹的意愿，没有强行实现她的愿望。每当有空的时候。 它总是和她讲起自己在梦里的所见所闻。绮丽的村镇，壮阔的山河，绚烂的神话，陆明的描述把秦淮茹的想象延伸的很远很远。这块大陆究竟有多大？ 这片天空下还有多少她没有见过的地方？ 这片她钟爱的土地，究竟是用怎样宽广的胸怀容纳下了形态各异的生灵？ 天空之上是不是真的居住着一只传说中的精灵？每次陆明讲完一个故事，随着故事里主人公旅程的结束。 秦淮茹都仿佛经历了另一个世界的一次人生，种种令人心醉神迷的邂逅，让她想走出村子的愿望变得前所未有地强烈。 她越来越舍不得和陆明分别。一个心愿慢慢在心中发芽生根，她想要实现它，这也是一个不能用“愿望”来实现的小小希冀。 她告诉陆明，她要带它去一个地方，陆明欣然答应了。为了这个目的，她连夜在自己的屋子里做足了准备。 第三天一早，秦淮茹把要带的东西装进背包里，两人打着伞，顶着绵如纤毫的小雨出发了。 森林里的松软泥土和雨水混在一起太久，变成了类似泥浆一样的半固半液体；茂密的森林和云层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的来源。 灰色的世界里，即便是时不时一闪而过的花朵也黯然失色；山脉深处的森林越来越密，几乎要看不清前方。 两人从森林里飘然而过，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离开森林，眼前豁然开朗：两人来到了离村子大约五公里外。 一道宛如被太刀撕裂的口子般，从他们身后的大山顶端一直延伸向深不见底的下方的峡谷。 秦淮茹告诉陆明，她要带它来的地方就在悬崖的中间。峡谷这样的风口，一直都有着快到可怕的风速，即便是勇士鹰这样善于搏斗狂风的天之骄子也要畏惧三分。 否则一旦控制不住平衡，摔倒峡谷边缘，唯一的结局就只有粉身碎骨。因此“以飘代步二人组”也不得不收起伞。 冒着烈风大雨顺着峡谷边缘爬满的藤蔓小心翼翼地降下去，并且对风速风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终于，两人屏住呼吸下降到一半，才终于看见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一个位于笔直的峭壁上赫然出现的山洞，洞口大到足以让五只卡比兽并排通过。 “呼……以前我还挺羡慕飞行系精灵，现在感觉他们似乎也挺不容易的，遇上这种天气简直就是在玩命……” 陆明小心翼翼地落到洞口前的石台，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是它第一次苏醒之后这么累过。不过秦淮茹也不比它好很多。 而且她似乎更不好受——她还背着一个包，同样的狂风里，她要花费更多的体力来保护自己或者这个包不被风吹走。 它想帮她卸下背包，无意中碰到了秦淮茹冰冷的身体——大风雨似乎带走了她太多的体温，这让她的面色一阵紫一阵红。 “你没事吧？！” 秦淮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她为了不让陆明担心，自己靠在一块干燥的岩石旁调整呼吸。 “我没事，只是刚才好像有点受凉了，休息一下我们就出发吧。” 陆明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它活了数千年，普通精灵的生生死死，它都早已视如尘芥，这些东西就像呼吸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发生，对任何人来说都再普通不过。 它一直都坚信着这点。但是，看到秦淮茹很差的面色的时候，它的心底萌生出了一种它从来没有过的感情。 担心。 它突然感到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记挂起一个只在它七天苏醒的短暂时光里匆匆而过的人。它想明确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可是它能想到的只有这几天一起度过的时光，细数森林里斑驳的光影，品嗅花朵不同的芬芳，然后站在小山顶，俯瞰辽阔的大地在目光中无边无际。 它说不清这种含混不明的心情，只是它隐隐感觉到，这次的苏醒，似乎和以往的几次有些不同。 休息一会儿后，秦淮茹取出准备好的防风油灯走在前面，用光源照亮前面的路。 陆明借着摇曳的光看清了山洞内的环境——地面全部都是青灰色，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岩石，顺着墙壁向上爬到一半。 突然变成了似乎比较松软的黄色砂岩。山洞整体是向低处倾斜的，进来的那个洞口已经在他们后方的高处。 溢进来的水汇成了一股小流，在寂静的山洞中成了唯一还在做声的东西。越往山洞内走，山洞内的空间越来越大，仿佛他们在向着一个喇叭的大口前进。 “就快要到了。”秦淮茹说。 陆明突然看见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光线照过去，一排排拔地而起的石柱赫然映入眼帘，整齐的像是列队完毕的将士，每一根都有数十米高。 “这是……！” 陆明惊得说不出话来。它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奇观，即使是梦里也没有。 “这叫石笋，是常年流水侵蚀后形成的。” 秦淮茹忍着身体的不适轻声解释道，“这里原本是一条地下河道，流水在松软的土层中蛀出了一个空洞，泥沙被水流带走。后来水位下降，露出了下面的岩层。上面的石灰岩被雨水腐蚀后沉积在下方，日积月累，就形成了这样高耸的石笋。” “自然的力量吗……”陆明惊叹道，“我还以为是有谁雕刻的呢……” “嗯。自然的变化也许一时很难看到，但是千万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山河易容了。这还不是山洞内的全部，你抬头往前面看。” 第72章 凉了 许大茂顺着梦妖少女指的方向望去，石洞的上方也有一排排整齐的，向下生长的“石笋”，个别石笋上下两端全都粘连在了一起，或者错位相交，形成了形态千奇百怪的柱子。 “顶上的叫钟乳石，和石笋的形成原理类似，不过沉积点是自上而下的而已。” 许大茂随着梦妖少女的提灯逐一望去，边走边赞叹这些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 两人又往山洞深处走了十余分钟，梦妖少女忽然停住了脚步，后面的许大茂险些因沉迷东张西望撞了上去。 “……陆明婆婆！陆明婆婆！” “陆明婆婆？你……刚才怎么了？” 许大茂一边惊恐地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摇晃着她，这才让陆明回到了现实。她手中的汤药已经凉了一半，窗外的雨依旧嘈杂。 看到陆明回过神来，许大茂长舒了口气。 “你刚才……突然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的，我怎么喊你都没有用，我还以为你也出什么事了……真是吓死我了。” 陆明喃喃地说了一句：“原来幻钰已经走了啊……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比起那个，先给幻铃吃药更重要一点吧，再不吃的话就要凉了……嗯？等等？你……刚刚？” 陆明没有说什么，她默默地把微凉的汤药给陷入昏迷的梦妖少女喝了下去，然后坐在木椅上，单手撑着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 “没想到，她的【力量】竟然已经开始初现端倪了。” 她看起来对梦妖少女的状况突然胸有成竹了，这让许大茂十分不解。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她居然没有和你提到过？” 陆明略微表示惊奇，但是一想到幻铃很少对人敞开心扉，所以它不知道也许很正常。 于是她接着说了下去：“这是我从幻钰，也就是她的母亲那里知道的。幻之一族是侍奉骑拉帝纳的上古神族之一，据说在【神树】孕育万物开创世界的时候，阿尔宙斯等神明最先降临，固拉多将宇宙的尘埃凝聚成土地，盖欧卡把逸散的水汽汇聚成江河，何雨柱们家族就是在那个混沌的时候和神明一起诞生的。” 许大茂暗暗惊叹。要这么说的话，这个家族的年龄也许和它自己一样大…… “也许是受到了【神树】的眷顾，加上与骑拉帝纳有关联，她们家族在漫长的岁月中拥有了一项特殊的能力，尤其以梦妖和梦妖魔这一种族为盛，那就是‘营造梦境’。它们可以吞噬其它精灵的梦来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虽然看上去很可怕，但如果精灵做的是噩梦，这样反而对精灵有好处。不仅如此，何雨柱们也能反过来，将自己的【记忆】、【想象】等区别于现实的场景给其何雨柱人映现出来。简单来说，就是类似于【幻术】一样的特殊能力，让人看到不是现实中的事物。刚刚我无意中进到了她的记忆里，看到了她母亲离开的一幕。也许是她还是不能释怀这段记忆吧。” “但是。” 陆明话锋一转，继续分析道，“如果幻钰说的没错的话，正常情况下，这种能力因为太过强大，是只有【已经进化的精灵】才会慢慢开始发现并掌握的。我想，她确实有感冒的状况，但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来自这个提早苏醒的能力，身体还不能适应，所以她才昏迷不醒。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了：她在能力苏醒的时候，发生过巨大的情感波动。” “情感波动？”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据幻钰的研究，这种能力会在拥有者发生明显情绪变化，比如极端的悲伤或痛苦之下，发生突飞猛进的增长，从而加速苏醒的这一过程。你们两人之间……应该还发生过什么事情才对吧。” 许大茂凝噎着怔住了。它一瞬间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它不知道该不该和盘托出。 看到它犹豫的神情，陆明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也罢，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但是她现在还不会控制这种力量，我们也不能对她的病情放下不管……” “我来照顾她吧。” 许大茂主动提议道。它想，这也许就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说到底，这其中也有我自己的一些原因，我……我只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陆明点了点头，然后把一张纸条留在桌上：“这里写着退烧药的配方，我就把它放在这儿了，每天记得吃两次药，那就拜托你了。” “嗯。” 陆明想起自己还有花灯要做，看到幻铃的状态，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自己完成剩下的部分了。她别过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她站在大院的门口，向上仰望，密不透光的森林和头顶的残破屋檐，把雨滴凝练成了一串串滴滴答答的水珠。她正想撑伞离开，余光赫然瞥见了矗立在墙边的一个身影。 “陆明女士，你来此地是为何呢？” 陆明被这熟悉，但让人感到不怀好意的低沉声音吓了一跳。姆克鹰秦淮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一旁。 “我记得，这座森林是无人居住的区域才对……莫非，你住在这里？” “我……” “啊，不要误会。” 秦淮茹突然把自己的话题掐断，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因为交货期马上就要到了，鄙人只是带了些慰问品拜访女士，没成想偶遇女士出门，于是一时兴起跟过来，看看女士有什么事而已。啊，对了，我带的树果已经放到女士家门前了，还望笑纳。” 陆明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何雨柱。 “我想我的行为多少对您造成了些困扰吧，谁会喜欢被人跟踪呢？” 秦淮茹诡异地笑着，右翅铁在胸前向她鞠了一躬。“好了，闲话少叙吧。我想知道，我要的花灯完成了多少？” “我可以保证按时完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是吗？有您这句话，清某就放心多了，啊哈哈哈哈~” 秦淮茹的笑声让陆明不寒而栗。何雨柱挑起头，头发遮住的右眼迸射出一道尖锐的光。陆明突然想到，幻钰以前和她讲过神明们的传说，其中有一个，拥有实现人们任何愿望的强大能力。 【但是，在人的贪婪面前，这个能力最后招致的，无一例外都是灾难。】 陆明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但随之而来的恐惧也让她背脊发凉。 ……不会……这么巧吧…… 她想回头，但是秦淮茹愈发凌厉的眼神让她动弹不得。 陆明的本能在用最大的音量警告她，那是猎食者锁定了猎物，并且准备动手的标志。 她也马上就明白了，何雨柱根本就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来；何雨柱真正的“猎物”现在就在身后的房子里，而她自己不过是对方接近猎物的一个绝佳跳板。 现在，到了过河拆桥的时候了。 怎么办……陆明感觉全身都在打颤。她想离开，但双脚像用了【扎根】一样，移不了分毫。 “那么，我们是时候，一起回去了吧？” 秦淮茹冷笑道，“有些事情，劝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妙，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清某将感激不尽。” 光灵祭日的前的最后一天。 持续了四天的雨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将近晚上的时候，点点滴滴的雨，倒是给万家灯火的小村落增添了一分别样的迷离。 祭日虽然是明天才正式开始，但在以往的年份里，喜庆的氛围从今天就开始蔓延了。 各家各户都把这几天内潜心准备的美食摆在了村子中央的广场上：上好糯米做的米糕，热气腾腾的烤栗子，还有各种树果混合糖浆做成的糖丸。 几个嗓门大的精灵一吆喝，精灵们聚在一起，香喷喷的气味立马驱散了连绵阴雨带来的沉闷感。这儿的精灵也都是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伙计了。 美食像是连接人们话匣子的纽带，大人们有说有笑地品尝美味，谈论着一年的收成；顽皮的孩童吃了一个，还觉得不够，眼巴巴地望着剩下的诱人美味。 “对了，你们有谁见到过陆明了吗？” 一只体态略显臃肿的大食花说道，“昨天就没见到过她，她家也一直关着门。” “没有啊。” 一个椰蛋树的三个脑袋同时答道，不过三个脑袋看上去懒洋洋的，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什么深究的兴趣，“也许是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在休养呢？” “也许吧。唉，偏偏这个时候……改天咱们带点东西去拜访一下吧，毕竟咱们一直受人家恩惠，总不能把她忘了不是？” 谈话间，有眼尖的精灵看到了徐徐走来的姆克鹰秦淮茹。村民们都知道，秦淮茹素来勤俭节约，平日里喜好读。 所以很少在大家面前出现。何雨柱虽有大商富贾之财，但从不奢费分毫，反倒是经常把经商用的钱投到村子的建设里。 自何雨柱成为村长起，何雨柱的名声在村子里一直都非常好。 村子本身是建在树上的，大雨会让树屋不得不时常加固维修，天气不好的年份里，一年甚至要重复数次这样的步骤。 如此繁复的工作却从未耗费过居民们一文钱财，全部是秦淮茹自费包揽。这几日天降阴雨，秦淮茹也不曾薄待村民，不仅每日巡查各处确保大家日常生活安全无虞，还经常带不少树果犒劳大家。 因此，德高望重的村长一出现，众人前五后三的邀请何雨柱来吃一口。架不住村民们的劝说，秦淮茹逐一品尝了一遍。 “一如既往的好吃呢。”秦淮茹微笑回应道。 热闹的氛围把何雨柱推上了视线的中央，几十双眼睛期盼地看着何雨柱，似乎何雨柱说的每个字都将成为金玉良言。 何雨柱知道，何雨柱该给大家节日的祝词了，于是环顾四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掷地有声地说道：“父老乡亲们，这是我们一年一度的节日。虽然明天才是正式的开始，今日良宵，实难错过。清某愿诸位尽兴而归！” 何雨柱在村民们的掌声中偏偏退场，像是从容优雅的舞台剧演员，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引得身后一阵一阵赞美的浪潮。 却没人看见何雨柱脸上惊鸿般转瞬即逝的阴森笑意。 何雨柱之前的环顾，确认了有一个人不在——这是理所当然的。何雨柱来到陆明的大树屋前，毫无顾忌地推开紧缩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漆黑的屋内，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从角落里盯着何雨柱。 “你不需要这么看着我。” 秦淮茹从容不迫地说道。之前唯一不见了的人陆明，现在被何雨柱用绳子五花大绑地扔到了墙角。秦淮茹的脸上没有一点儿对老人做出这种事情的愧疚感。 “我的目标并不是你，何况我对你也一直没什么兴趣，只是你恰好有不错的利用价值罢了。谁能想到你竟然会和传说中能实现任何人愿望的【许大茂】走到一块儿？虽说还有个麻烦的小鬼也在……嗯，都是无足轻重的杂碎而已。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不得不让您老人家稍微受一点苦。待事成之后，清某自会与您赔罪。”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明怒声质问道，“我会怎么样无所谓，你觉得这件事情被村民们知道之后，你还能在这个村子里待下去么！” “注意你的语气。” 秦淮茹冷冰冰地提醒道，何雨柱凑到陆明的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怒目圆睁的神情：“哼。你真的觉得那些人会在乎你？想得太多了。现在所有人都忙着自己快乐，谁有功夫去管别人出了什么事？这就是现实啊！我当商人行走过不少地方，不管是哪儿的人们都有意无意地奉行着这样的原则。这也难怪，谁是为了别人活着的？自己开心难道不好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可真是人间真到不能再真的真理啊！” 何雨柱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漆黑的天空陡然传来“倏”的尖啸声，半空中的一个光点砰地炸裂开，绽放出缤纷的火彩。随后，接二连三的烟火把蓝黑色的幕布点缀的五彩缤纷。 “你看到了吗，那边冉冉升起的一颗颗明星，这样的场景，我已经见过了无数次，但是每逢这个时候，我都会不禁为自己的努力而自豪。这至少证明了，我治理村庄的努力是切实有效的，我的存在能换来更好的和平。我和那些不管何雨柱人瓦上霜的凡人不一样，至少我的眼中还能容得下卑微的何雨柱们。” 何雨柱转过身，朝陆明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那么，你难道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满足一个小小愿望的价值么？” “快住手……你根本不知道，愿望的力量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精灵可以承受的……”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说法，说是接受了愿望的人会反被愿望诅咒，最后都落得个悲惨的下场。那可真是很可怕呢~” “既然你知道……” 陆明刚要继续说下去，突然被秦淮茹用翅膀抵住了下颚，这突然的动作让她大气都不敢出。 “但是你觉得我会是像那些无知之人，还有你这样只会道听途说的愚民一样的货色？诅咒？那种东西你要是相信的话就随意好了，我的人生还没有要到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来指点的地步。况且那种东西，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中，岂不是比归我所有更可怕？嗯？” 秦淮茹半怒半笑着说道，“你难不成还担心我对那个小丫头有什么想法么？哼，谁会在乎她那样的家伙，只要不来碍我的事，她想怎样都随她好了。” 秦淮茹看着对方惊魂未定的眼神，故意用高挑的语气说道：“啊，对了，你肯定想知道吧，我明明已经清楚了许大茂的位置，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不行动？” 陆明愣住了。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那天被跟踪发现之后，秦淮茹就直接把她带回了这里控制住了，却没有采取任何进一步措施的行动。 “哼。一无所知。” 秦淮茹没再理她，自顾自地站在门边欣赏深沉的夜色，一轮皓首明月高悬，在烟火的映衬下，完美的圆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小小的残破缺口。 “我才是最能驾驭这种力量的存在啊！” 秦淮茹突然失心疯了似的狂笑起来，“盲目接受愿望的人当然会被这股力量反噬！但是避免诅咒的办法也是有的，有且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种副作用！而且！这个秘密只有我，阅览古今传说的人才知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现在，只有我才有资格接受无数人垂涎了数个世纪的宝藏！只要有这一个愿望，任何金山银山都不是空谈，我此生何复有憾！” 陆明想扭转身子，她的手臂有像刀刃一样锋利的部分，足以切断绑在身上的绳子，可是秦淮茹显然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性。 把她的双手刀刃相对，交叉叠在了一起，并且和身上的绳子拉开些距离，让她不可能轻易够得到。 “好了，你就安安心心待在那里。我只是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罢了。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做什么，所有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清某可以保证，只要你不要再和那两个家伙有接触，我不会动你一分一毫。等我处理了那个小鬼，完成我该做的事情之后，我们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平和的日子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淮茹感觉到有谁正在接近。 何雨柱立刻收起了笑容，用一个树果把陆明的嘴封上，站在门口并把门关好，然后换上平日里不露声色的面容朝门外看去。渐渐看清的黄白相间的身影让何雨柱的瞳孔瞬间因为极度的狂喜而皱缩成一个点。 许大茂心情焦急地来到熟悉的屋子，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倒是门口站着一只从来没见过的姆克鹰，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自己。 许大茂不是很喜欢看到陌生人，刚想后退，对方主动迎了上来： “呀，是没见过的小朋友呢~来找陆明的吗？” “嗯……啊，是……” 屋内的陆明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情好似翻江倒海，她挣扎着想要喊出声，无奈树果紧紧卡在她的口中让她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姆克鹰虽然微笑着，但许大茂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它退后了几步，点了点头。 “真不巧……” 姆克鹰故意做出面露难色的样子，“我是陆明这里的常客，她今天似乎身体不是很舒服，所以拜托我来告知其何雨柱人。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我想我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我……我是来拿新的树果的……之前陆明婆婆给的已经用完了……”虽然眼前的姆克鹰让许大茂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许大茂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了。”出乎许大茂意料的，对方似乎并无任何恶意，“她和我提到过有个小朋友可能要来拿那些树果，说的应该就是你吧……我知道了，请在这里稍等一下。” 秦淮茹转身进到屋内，拿起桌上装满了树果和药草的篮子，从腰间的小挎包里拿出了一个调味盒。陆明到底是虫系的精灵。 敏锐的感知能力让她立刻察觉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是有毒的！ 她瞪大了眼睛想要喊出来，秦淮茹思量了一会儿，轻蔑一笑，毫不在意地把毒粉末洒在了树果之上，然后取出另外一个小袋子。 把里面装的另外一种微黄色的粉末倒在了她身上。陆明很快就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秦淮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认陆明已经失去意识。 篮子里细如沙尘的粉末和树果的表皮完美融合，光是看和闻已经看不出差距。 何雨柱走出去，把这篮子树果交给了毫不知情的许大茂。许大茂见对方没有什么恶意，而且还热心相助，也没有想太多，乖巧地鞠躬道谢后就匆匆离开了。 第73章 硬茬 陆明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一夜星空是它的斗笠，飒飒凉风是它的披风。今天幻铃的状况稳定了很多，也能下床走路了。 它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治好幻铃的病，这样明天在它沉睡之前还能好好的最后一起玩一次。它紧张地计算着时间，马上就要到慕妍嘱托它的吃药的时候了。 刚到屋子门口，陆明就和正打算出门的梦妖少女撞个正着。 “咦？幻铃，你感觉好多了吗？” 幻铃点点头，只是脸上的些许微红色还是透露出她身体不佳的事实，“我有点担心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正想出去看看……”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梦妖少女却还是一脸愁容。 “怎么了？”陆明关心地问道。 “明天就是和陆明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吧。” 梦妖少女低声说道，“我……不想说再见，我还想让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的人……” 陆明理解她的心情。它虽然很想说什么安慰她，但它觉得任何话都只会徒增伤悲。半晌，它只是喃喃地说了几个字： “我也一样啊。” 梦妖少女转过来看着它。 “这是我所有苏醒里最开心的一次了，怎么说呢……知道我的生命也会这么精彩了，就下意识地担心以后还能不能再有一次这样的经历，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我想你应该也是一样。” 梦妖少女点了点头。 “嘛，先不管那些了，该吃的药还是得吃的~” 陆明按照慕妍留下的配方，把药草和树果熬成药汁，给梦妖少女喝了下去。苦涩的液体进到梦妖少女口中，她顿时感觉到。 今天的药似乎比往日的还要难以下咽。良药苦口利于病，她这么想着，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药。 “话说回来，今天我去找慕妍婆婆的时候，看到村子里面似乎很热闹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陆明突然问道。 “嗯。明天是一个叫【光灵祭日】举办的日子，前几天你没怎么去过村子，所以感受不到也很正常……啊，对了，我好像还没给你介绍过呢。” 于是，梦妖少女详细地介绍了这个节日的来历和习俗。 她告诉陆明，人们会在这一天把灯笼从山间的小路一直挂到家门口前，象征着“把光明引入家里”，据说是以前的精灵这么做是为了向神树表达给予生命的感激。 有些花灯可以放在一张纸板或木片上固定住，在花蕊里点亮一盏烛火，放到江水中任其随波而去。人们向一江灯火祈福。 一方面是向海洋里的神明表示敬意，此外也有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实现的意思。除此之外，人们也会用各种表演和美食来缓解入夏的愁闷心情，祈求即将到来的秋季能有好的收成。 “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站在山顶，看着灯火通明的江面，跳母亲教我的舞蹈。母亲说，这象征着‘生命的开始’与‘轮回’。” “为什么你们的看法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呢？” “这是我们家族的族训。传说神树就是在这一天给予了我们精灵生命，但是对我们家族来说，这一天也意味着‘逝去之人的重返’。我们做花灯，是把花灯上的火光看做自己的亲人，我们相信河流的远方是冥界的入口，我们要目送那些需要到达彼岸的灵魂安然离去。生命会诞生，生命也会消亡，在我们看来，两者都具有相同的意义。” “所以你才做了那么多的花灯啊。” 陆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那，明天是不是就能看见你说的美景了？我很想亲眼见见整个江面都是花灯的场景。” 梦妖少女露出月牙一样的微笑：“嗯。明天就能见到了。” 她没再说下去。她内心的害怕远远胜过表面的从容。她不希望那样的场景成为她和陆明作最后道别的背景。 忽然，她感觉大脑变得昏昏沉沉，眼前的景物突然天旋地转，紧接着身体也开始使不上劲。 陆明心里一紧，担心是不是旧病复发，连忙把她安安稳稳地扶到床上躺好，它摸了摸梦妖少女的额头，火辣辣的温度重新灼烧起她的身体。 怎么会，我确实是按照配方制的药啊，药材和比例应该都没弄错才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陆明不敢轻举妄动，它只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几声轻轻的叩门声突然传入耳中。 忧心似火的它刚想是不是慕妍婆婆来了，但它立马冷静了下来——不对，慕妍婆婆不是身体不舒服吗？那门外的究竟是……？！ “是我。”何雨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陆明马上想到了，这个人是之前把药篮子交给它的那个姆克鹰。既然知道是谁就没问题了。它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他。 “忘了告诉你们了，慕妍嘱咐过，幻铃的病情如果有好转的话，要换另一个药方。” “啊？为什么不早说啊！”陆明目瞪口呆，“我还是按照原来那个药方做的……” “已经喝了吗……”何雨柱轻笑道，“还好慕妍告诉过我补救的办法，能否让我看看？” “没问题。”陆明没想太多，一口答应了下来。 就在它转身的一瞬间，脑海里的记忆突然穿成了一条线，让它冥冥之中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妍知道幻铃的住处并不奇怪，可是这里和村子中间隔着一个茂密的森林，它也是第一次跟着幻铃走过后才记住的路线…… 难道慕妍婆婆能把来的道路口述给他？这好像不太可能啊…… 一个恐怖的想法赫然出现在了这条线的末端。 ……那，这个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一股粉末样子的东西笼罩住了它的头部。倦意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大脑，陆明立刻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随便找几只草系精灵，想收集到【毒粉】和【睡眠粉】可真是易如反掌。” 何雨柱把装着粉末的小袋子扔到一边，自信地自言自语道。他马上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捆住陆明，然后朝着房子深处走去…… 陆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地上，手脚全都被绳子牢牢拴住，固定在四个木桩的正中央动弹不得。 映入眼帘的天空被树梢围成了一个圈，褪去了最后一缕夕阳，斑斓的星空渐渐浮现了出来，月亮比以往的这个时候更加明亮了。 这里不是它印象中任何熟悉的地方。 “终于醒了呢。时间刚刚好。” 这声音是…… 姆克鹰何雨柱正站在旁边，兴致盎然地观察着天空。一道尖啸声从远处的树林间拔地而起，越来越多，然后全都绽放成了空中光芒四溢的花朵，几乎要把半个天空点缀成花的海洋。 “开始了。果然站在靠近山顶的开阔地上看烟花，才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 何雨柱优哉游哉地欣赏绚烂的烟火表演，不生草木的岩石把这里开辟出了一个寸草不生的小空地，周围有泥土的地方树木丛生，在枝叶的掩映下，远方的烟花更添一分凄迷的朦胧感。 “烟花是不是很美丽？这是一年只有一次的光之盛宴，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这些烟花会不会就是我们自己呢，从出生到死亡，只是为了某一个瞬间绽放出最亮丽的光彩。嘛，那些都是后话了。” 何雨柱撇了撇跑到眼前的头发，朝地上的陆明走来：“我之所以把你带到这里，自然是有要事相求。” “你……你想干什么！你把幻铃她怎么了！” 何雨柱哼了一声：“干什么？呵呵~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了吗？传说中能实现人们愿望的神明，【陆明】，这就是你的名字吧。呵呵呵，虽然这样的传说我听过无数次了，一直都以为是无中生有的虚构，直到我亲眼见到你，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活着的传说……你觉得我找你会有什么事？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他走到陆明面前，踩住连接着捆住陆明绳子的木桩上：“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没有对那个丫头做任何事情，只是把你带到了这里而已。慕妍还想在我身上耍小聪明，以为在我身上安放一根线就能跟踪我的去向……哼，虽然那种线确实很难切断，但是根本就不耐火，用烧的办法轻轻松松就能除掉。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不会有任何其他人来的。” “为了我的力量而来的人……” 陆明感到背脊发凉。 它在此前的苏醒中，遇到过为了实现愿望而不择手段的人，甚至不惜把它的生命视为无物。它深深体会过那种疯狂，也许那种恐怖的厄运又要重新降临在它身上了。 “……你还是死心了比较好。” 陆明虽然想用自己的威严打消对方的念头，但是很显然，颤抖的声音是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的，“我绝不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死心？你见过会把到手的猎物放走的捕食者吗？” 何雨柱故意提高了语气，“千百年来，流传在世间的传说遍及世界各地，我做商人游历四方的时候，自然会是不是听到关于你们的只言片语。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里的你们，虽然没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运转，却仍然在注视着我们。可即使是神明也会有极限，你们并不是全知全能的。你也许有着实现愿望的强大能力，但你现在甚至都没办法自保。”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的啊。” 陆明冷冰冰地说道，刚才的对话让它确定了，这次它碰上了一个难对付的硬茬。 只是它也没有一点儿退步的意思：“但是，就凭你还休想妄动我的能力。为了私欲而来的人，我会让他们不得善终！” 何雨柱不以为意地把额头上的头发拨开，然后发出一连串笑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天下世人，谁没有自己的愿望？再放眼望去，谁的愿望又不是为了自己？你难道会奢望有谁不远万里来到你面前，然后许下一个‘我希望世界和平’这样无聊的东西么？真是荒唐。有人想要金银财宝，有人想要长生不死，甚至每个人都有的口腹之欲……私欲？是啊，这些都是私欲，每个人不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实现这些愿望又有什么错？怎么在你看来，【自己的愿望】就好像该十恶不赦似的？真要像你说的那样，所有为了私欲的人都该千刀万剐，那我们所有人岂不都是罪无可恕？你的力量是【实现愿望】，那么，只要这些愿望不妨碍别人，那就根本没有任何错，不是吗？” “你……！” 何雨柱看到陆明因为理屈词穷而窘迫到发红的面颊，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还以为所谓的神明是收纳了世间所有智慧的存在，居然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清，真是枉活了几千年的岁月！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想要‘征服世界’这样无聊的东西？迄今为止，哪个帝国哪个朝代能千秋万载？国王们来来去去，尸骨全都被风化成尘，最后留下的，还不都是只有火炼不变的真金白银！再说了，就算真的一统天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还不是只能坐上个十年五载！我没兴趣去管别人想要什么，我当不了圣人，难道还不能在庸人之中成为最优秀的那个吗？你们这些不死的传说当然不会理解了，我们的生命本来就短暂，才更应该及时享受一下能得到的东西。我的愿望非常简单——只要给我这辈子都永远用不完的财富，我就不会再为难你。这个愿望再平常不过了吧！很简单就能实现的，对吧！” “哼……你说你会把我放了，你以为我会真的就这么容易相信你吗！”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把脚下的木桩拔了出来，连带着松开了陆明身上的一小部分绳子，让它没有被绑的那么难受了。它惊异地看着对方从容的神情。 “你……” “我说到做到。” 何雨柱只是掷地有声地回应了陆明迟疑的目光，“我再说一次——只要你实现这个愿望，我马上就放了你。就像做一笔交易一样简单。” 陆明突然不说话了。 一道寒流在两人之间流淌，凝固了他们的时间和心跳。双方都在紧张地等待对方的表示。何雨柱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陆明水灵灵的眼睛，静候他期望的转机及时出现。 陆明的嘴角突然上扬：“也是啊，这样的愿望一点儿也不过分啊~谁不喜欢亮闪闪的金币，坐拥大笔财富，然后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呢~要实现这样的愿望真是易如反掌啊~” “终于想通了吗……” “但是，你休想！” 第74章 乱来 这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绝让许大茂眯起眼睛，似乎不太相信何雨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口出这种狂言，特别是那个加重了语气的“你”字，让许大茂眼角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你对待我的方式是有求于人的样子吗？哼，你说这是交易？把我这么绑着然后要求我为你做事？天下哪有把抢对方东西然后再买给别人的勾当叫作交易的！给我乖乖磕十个响头再说！” 面对何雨柱的挑衅，许大茂竟然保持着超乎何雨柱想象的冷静，他锋利的眼神依旧尖锐的仿佛能刺穿任何伪装，好像在说事情的进展一点儿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一样。 何雨柱本来打算故意激怒他，然后在他出现破绽的时候找机会用技能逃脱，可这出乎意料的走向反倒是让它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许大茂低声说道。 “啊？” “我给过你和平解决事情的机会，但是你亲口用拒绝葬送了它。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哈？你是不是脑子开始发昏了？你要是想实现你那种东西的话，就不可能对我怎么样，否则你那些东西就会永远成为妄想啊！” 何雨柱嘲笑他的“胡言乱语”，但是下一秒，当它看见天空中划过的一道明亮的光的时候，它的笑容全部转化为了无以复加的恐惧。 那是一道如烟火般的流星，从烟花四射的半空更高的地方凌尘而过，它的光芒也愈发耀眼，并且渐渐和完美圆月的光芒重合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何雨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种机会都能被这个人抓住？！ 而且，他知道它身上藏着的另外一个秘密！明明考虑到这人非同寻常的时候就应该有所察觉的……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一点儿乱来的打算，不……应该说，这家伙从头至尾都是有备而来的！ “尽管大放厥词吧。趁你还有机会，趁你还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许大茂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笑，“虽然很少有人会研究你们这些神明，但我可不一样——为了这一天，我把有关你的一切信息都烂熟于心了。星体的运转，日月的变化，这些知识我自然也是有所浅涉，真难想象这两个重要天体运动的日期，竟然会和你苏醒的日子重合在了一起！这证明了我才是天命之人啊！你身上的【真实之眼】，会响应彗星和月亮的光，让你的力量被放大数倍，然后超出你所能自主控制的界限吧？但是还不至于会让你死掉的程度，最多也只是难受一会儿罢了。只要在这个时候许愿，不管什么愿望都会安全无虞的实现，然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用光你的力量然后沉睡就好了。知识，条件，我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万全，我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失败！” 不一会儿，何雨柱感觉到能量在身体里涌动，像是深海中的暗流一点一点浮出水面，随时都有变成滔天巨浪的可能。 它努力想要克制自己，但这股力量还是突破了它意识的防线——肚子上的【真实之眼】，还是从沉睡状态苏醒了过来，偌大的眼睛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无可阻遏的力量随着彗星越来越明亮的光变得更加势不可挡，一股蓝色的光束从【真实之眼】里迸射出来。 沐浴着月亮的光辉，把彗星的力量引导了回来，倒灌一样狂涌的力量几乎要把何雨柱的意识撕裂，它连大喊出声的力气都被掐灭在了咽喉里。一点一点地。 【真实之眼】打开了一半，许大茂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希冀已久的无尽财宝在向他招手。 烟花的声音，这个时候才重新传到这座山头，凄凉而悠远。居民们有意把精彩的烟花放到后面，越是临近半夜，烟花的样式越是应接不暇。 从何雨柱【真实之眼】内射出的蓝色光芒也终于停息了，但是【真实之眼】依旧开着，并且泛着幽蓝色的光。何雨柱慢慢恢复了意识，朦胧的视线里，它看见了梦妖少女狼狈的笑容。 “幻……铃……” 它伸出手，抚摸梦妖少女满是灰尘的脸庞，似乎在确认自己不是做梦。 “我……不是让你……走……吗？” 它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我不会有事……但你……不能……” 梦妖少女把它紧紧抱在了一起。 “要是真没什么关系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来这里了……” 她没法忍住一滴夺眶而出的泪珠，“你明明也不想被别人利用自己的力量，不是吗？既然你现在没办法做到，那就让我来帮你就好了啊……！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互相帮助，这不需要任何理由！” 何雨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且，我赢了……” 她给何雨柱的只有两个字，但是已经足够表达出她内心无以言表的喜悦之情了。她指着村子的方向：“呐……你看那边，烟花表演已经开始了……” 何雨柱偏过头去，缤纷的花火映在它暗淡的黑色瞳孔中。 “嗯……真是……漂亮……”它喃喃说道，“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一串阴森的笑意把好不容易编织起来的祥和氛围一刀斩断。 “哼……呵呵呵……没想到我还会被你们玩弄，现在的老人和小孩儿还真是不能小瞧啊……哈哈哈……” 许大茂躺在地上，阴沉地笑了。 他看到梦妖少女正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为了愿望而来的，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又能得到什么！”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战斗积累的疲劳让梦妖少女的声音脆弱的像一触即断的风筝线。她心里很清楚，许大茂眼下只是翅膀受重伤，而且被【吐丝】束缚住了行动能力而已。 他还剩余相当的体力，因此她没敢大意，和许大茂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后停下。 “我只要何雨柱正常的过完这一天。” “正常？你居然会担心它那种东西？！” “它！它是我的朋友！”梦妖少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破音了。 “朋友……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你知不知道，它和你完全是两种存在！它是千万年都不会死亡的神！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和它以朋友相称！” “闭嘴！你这个只为了私心不顾别人的恶魔！” 许大茂听到恶魔这两个字眼的时候，眉角高高扬起，红色的眼眸变得越来越灰暗。他突然放声大笑，声音在山头不断回荡，梦妖少女不禁对这个已经处于疯狂边缘的人汗毛倒竖。 “呵呵呵……哈哈哈哈！” 许大茂发狂似的仰天大笑，“你说我是恶魔？要是真如你所言的那样，漠视他人存在，为了自己欲望不择手段的人就是邪恶的话，那你要怎么看待那些村民！你父亲早亡，母亲也不幸离世，你可见过除了慕妍以外的任何一个村民对你心生同情过！你做错了什么吗？你什么也没有错……那他们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态度对你！我又对你做过什么吗？是我在你中毒之后把你带回屋子里，还在你的枕边放了两个甜桃果，我需要的只不过是何雨柱一人而已；我甚至还答应用我得到的钱财来资助你，保你一生荣华富贵！本来我们可以握手言和的，我和你根本无冤无仇，可你觉得你知道什么吗！你的眼睛只看得见你想看见的和能看得见的，你看不见的东西，即便是你深恶痛绝，即便你早就知道它的存在，却能理所应当的视而不见！” 最后的话让梦妖少女震悚难平。 记忆中，村民们那些厌恶的眼神突然如海草一样把她拖进了记忆的泥潭。她想挣扎，可怕的回忆让她的呼吸仿佛被扼住了一样，她害怕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随着这个想法越来越深，黑暗的种子在她心里肆意生根发芽。 “你难道又不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吗！亏我好言相劝到最后，还不是你先刀剑相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罢了，都是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奔波的凡人，我们谁都不可能有一辈子为谁而活的命运！你选择你那微不足道的友情，我选择我自己的利益，你来告诉我谁对谁错，谁正谁邪？！我做这村长几十年，走过大半个大陆，听过的恭维数不胜数；可我知道，所谓的和平不过都是假象，每个人都只会戴着伪装的面具笑脸相迎，所有人都只是为了自己而活！这就是落在我们身上的诅咒啊！哈哈……哈哈哈哈！谁又能有权力和能力顾及别人！什么愿望，什么祭日！人有人的七情六欲，神还想维护自己的尊严呢！每个人都在理所应当的为了自己而不择手段！每个人都逃不过下地狱的宿命！你那可悲的正义感能拯救得了谁！” 许大茂一边癫狂似的大笑着，一边趁梦妖少女恍神的机会匍匐到了已经不能动弹的慕妍身边。 梦妖少女大吃一惊：“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们不辞辛苦来坏我的好事，难道还要我给你们全身而退的机会！” 他把慕妍顶开，从树的后面拉出了一根引线，嘴里叼起树丛下埋着的一块燧石。“你们觉得，在你们都还没醒来的早上，我在做什么呢？” 一个可怕的想法窜入梦妖少女的脑海：“难不成，你想……！” “这空地周围的树林藏着一圈火药桶，本来是打算在你拒绝我的谈判进入树林后炸死你用的……呵呵呵……本以为刚才你会冒冒失失的走进来……既然你非要从我这里虎口夺食，还把我搞得这么狼狈，那你就给我化成齑粉好了！” “疯了……你真的疯了！” 许大茂全然没听见似的叫嚣着：“何雨柱是我的东西！就算死，我也要和它死在一起！谁都别想抢！” 许大茂狠命用燧石砸向地上的引线，擦出的些许火星立刻点燃了引线，小小的火苗哧溜一声延伸向看不见的另一端。 轰！—— 爆破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平静的森林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大火很快吞噬了附近的森林，把中间的空地围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孤岛。 急剧上升的温度也让原本意识不清的慕妍短暂恢复了清醒，可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先是被【燕返】击中，现在又是火焰吗……这算不算得上幸运呢，一天之内被两种要命的天敌挨个照顾了一遍…… 突然，她听到了火焰舔舐树皮的噼啪声——就在她的身后。 火已经烧到了她靠着的这棵树，【虫之预感】的特性在用最大音量警告她危险已经逼近，她想起身，但四肢的力量都被抽干了，连听大脑使唤都做不到。 梦妖少女见状，想要跑过来救她，但慕妍马上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不要过来……” “慕妍婆婆您在说什么！” “我背后的树随时都要烧断……” 梦妖少女马上就明白了，她是担心自己会被波及。这个时候还在担心她的安慰，梦妖少女不禁热泪盈眶。 “哈哈……” 慕妍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我是心里有数的啊……就在这里结束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我又能和老伴儿子团圆了……能够在离开的时候看到你交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朋友，我是发自心底的为你开心啊……” 慕妍婆婆……梦妖少女再也忍不住决堤的眼泪。她知道，自己剩下的体力也不多了，周围的火焰还在向外扩散，她根本不可能带着慕妍一起离开这片死亡之地…… 她暗骂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为什么总是要把她珍重的人像洋葱一样一片一片从她身边剥掉，甚至连好好道别的机会都不给她。 慕妍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梦妖少女那边扔了一块石头。梦妖少女仔细一看，这是块类似玉石的黑色石头，里面似乎还有黑暗的气息在涌动。 这是……！ 【暗之石】！…… “没想到这树下竟然有这个东西……大概是天意吧……” 慕妍用残存的力气解释道。火焰已经爬上了树枝，几乎要把树干拦腰烧穿，大树发出吱呀呀的摇摇欲坠的声音，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过地充盈着她的脑海，身子再也不能移动分毫。她知道，自己该上路了。 她露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微笑。 “它会给你离开的力量……快走吧……” 梦妖少女泪眼婆娑的视线里，树干带着火焰轰然倒下，激起无数漫天飞扬的火星，在她的眼中晕散成千万个斑驳的光影。 似乎在诉说着一个生命的灰飞烟灭。倒下的树已经把火焰引到了中间的空地上，火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拥而上，贪婪地扑向她和何雨柱。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第75章 压抑 五月末，朝暮城在连续数日的晴艳天后，也迎来了雨纷纷的时节。 绵针一样的雨连续下了三天，空气中彻夜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阴沉沉的天和深色的建筑连在一起，像是荒原中的枯树，天地上下变成了整齐划一的灰色。 这里的居民们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出门随手都会带一把雨伞，五颜六色的伞朵在这片灰色的时空里，沿着城市的条条大路，交织成灰色幕布下汇成一条条彩带。 有些有情调的精灵则选择窝在各式各样的咖啡店里，点上一杯暖心的热饮，透过缥缈而上的水蒸气，细数屋檐下的雨滴串成的一溜溜珍珠，一点一滴化在前庭的水氹里消失不见。 就像杯中饮品的温度，就像时间，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像沙漏中的沙粒，毫无意识地深陷某种不能自拔的漩涡。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阴雨并不能够延缓世界转动的步伐，但是却能挽留住想要匆匆前行的心。这对于已经习惯了繁华的朝暮城而言，不过是协奏曲中多了一个低音的音部罢了。 一栋建筑的楼顶，梦妖魔幻铃披着黑色的雨衣，眺望远方光暗迷离的天际线。 娄晓娥所在的这栋楼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出一些，城市下方的阴影像江河一样涌动在楼宇之间；举目远眺，唯一比幻铃所在位置更高的，只有娄晓娥正面面对着的黑色要塞。 探险队协会本部的50层大楼宛如巨人一般屹立在天地间，协会制造的最坚硬的材料筑成了巨人的无情铁面，厚度和硬度足以无伤承受360度袭击的破坏光线。 此刻，这个巨人正不露喜怒地俯瞰着这片饱受泽国侵扰的世界，宛若沉沉地压在不堪重负的大地上的铜墙铁壁。 娄晓娥知道协会是有意这么设计这座大楼的：正义，顶天立地。娄晓娥不知道这座大楼倒塌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娄晓娥只知道自己见过的琼楼玉宇，现在都成了史书上几笔潦草的沉疴。 向着更远的地方看去，天际线的位置被灰黄色的光芒拉出了一条和水平线齐平的口子，唯一的一束光明显得十分刺眼，周围的黑云紧紧环绕着，随时伺机夺回属于它们的狂欢。 “我向着这片天空眺望，” 娄晓娥仰头，轻轻地自言自语，任由雨水在娄晓娥的面颊上划过条条痕迹，不知是泪还是雨。紫水晶般的瞳孔中满是令人压抑的黑色。“无色的尘埃暗淡不及星光。” 忽然，一道光芒从刚才的裂口处刺破了阴翳的封锁，形成了一道耀眼无比的光柱，仿佛是阿尔宙斯的恩泽降临世间一般。 刹那间，道路上所有的眼神都伸出了雨伞的庇护，不约而同朝着那个方向汇聚，阴雨将息的喜悦很快就顺着精灵们的惊喜呼喊声中传播开来。 “……是苍穹深处的一柄利剑，撕裂了这混沌的人世间。” 娄晓娥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中不带任何喜悲的神色。 “朝暮朝暮，以朝阳和日暮闻名遐迩的城市……日出之前的黑夜才是最深邃的，就像我的眼中所见……就让我们看看，是这片高悬于头顶的日轮最先陨落，还是这片一望无际的原野最先化为焦土……亦或者，是一轮新起的朝阳，给这片无知的迟暮划上休止符……” 娄晓娥转身，披着的雨衣被一阵强风高高拉起，哗啦啦作响的雨衣夹杂着雨水随风飘荡，瞬息之后，幻铃的身形已经悄然消失在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 只留一条黑色的布匹追随着凤的脚步在空中渐行渐远，最后在光芒的顶端变成一个渐渐消失的黑点。 “好，今天就到此为止！” 君主蛇陆明背着一包还在冒冷气的饮料来慰问气喘吁吁的朝阳探险队四人。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这几天他一直把四个人聚在协会后面的露天训练场上集训，中午只给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 虽然四个人听说是强化训练，一开始都高高兴兴地参加了，不过现在，有一只已经很明显打起了退堂鼓。 “天啊……终于结束了……” 菱樱像是在漫无边际的苦海里抓住了救命的陆地一样，四仰八叉地倒在了训练场上大声嚷嚷：“老师！你能不能教我们一些有用的东西啊！为什么每天都要把【大字火】和【火焰喷射】这样的技能用到不能再用为止，无聊死了啊啊啊！！” 钢锁舒展了一下略微疲劳的肌肉：“有吗？俺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呐。” “哪里有意思了！这种基础技能再怎么使用也就这样了吧，又不可能像漫画里那样，哗地变成好看又实用的绝招那样子！” “那种现实里也不可能存在吧……” 钢锁吐槽道，“这几天咱们练的虽说都是基础，不过菱樱妹妹想啊，要是把火焰聚集成大火球，然后再一下子发出去，轰——那多拉风啊？” 菱樱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有道理诶。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嗯……俺也说不好，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陆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往两人手中各塞了一瓶冰饮，然后朝秦淮茹扔了一个水球：“这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有可能难如登天，来做个演示好了。秦淮茹，你来展现一下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好。” 秦淮茹点头答应，眉心的红宝石微微发光，【精神干扰】把水球托举到半空，水球打了几个旋后定在了空中。绕着水球看了半天也不明所以的菱樱撇了撇嘴。 “什么嘛，这种程度的事情，秦淮茹姐以前不也是能做到的吗？” “哦？是吗？” 陆明举起用尾巴凝聚好的【刀叶】，“那你看好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水球，【刀叶】轻轻戳在水球上戳了个洞——但是，竟然没有一滴水漏出来。 菱樱这才看明白了，秦淮茹娄晓娥竟然让精神力透过水球，让里面的水凝聚在一起，变成了类似于固体的稳定形态！陆明用尾巴一拨，水球自然而然地开始旋转，仍然没有一滴水从破洞处溢出来。 “可是这能有什么用？” 菱樱耸了耸肩，“又不是能在战斗中一招制敌的方法，最多也只是好看而已，不是吗？” 秦淮茹收起自己的精神能量后说：“我倒是觉得很有帮助呢，至少我清楚了控制不同体积和重量的物体要多少力量就足够，不像以前那样粗糙的使用技能了，说不定能让技能像自己的手脚一样灵活使用呢。” 陆明老师点了点头：“这几天的训练不是为了让你们【强化】自己的能力，而是要让你们【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以及【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倾泻力量很容易，把它们像你的手脚一样控制好却很难。” 他赞许地看着钢锁：“钢锁虽然不擅长言辞，但是这方面的悟性还是值得表扬。确实，如果你们能够提升可以控制的能量上限，钢锁提到的这种假设是可以做到的。” 钢锁嘿嘿一笑，菱樱心里给了白眼，不就是石头脑袋撞上石头耗子捡着便宜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明让众人围在一起，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莫寒市的事件确实让你们成长了很多，我从你们战斗的熟练程度上就能看出来。你们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孩子，但是你们的心智仍然有成长的空间。我担心你们会在实战中，会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把握不清而做出冒失的决策，这段时间的集训就是为了这个。你们要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怎么做，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做什么是正确的。”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西诺想了想说：“老师应该是担心我们还会遇上【超越者】吧。” 他这句话一出来才意识到，除了他以外的三个人并不知道，他们这趟旅行中实际上已经遇到了三个超越者，因此他马上察觉到了三双不解其意的眼神。 “有这方面的原因。” 陆明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爽快承认道。 菱樱举起手问道：“话说，【超越者】现在还存在吗？就算有也不会很多吧。” 这句话倒是让西诺先冒了冷汗。 陆明顿了一下，他知道协会隐藏了很多关于【超越者】的事情，一方面是由于研究并不透彻的缘故不便公开，这种能力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至今仍无定论。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害怕出现骚动，虽然【超越者】并不是无敌，但是千奇百怪的能力会使得和【超越者】的战斗有极大的不确定性，经历了很多战斗的陆明非常清楚这点。 按照协会的要求，对于【超越者】的存在大都只能三缄其口，如果有其它协会的人在的话，他本打算应付过去的——他环顾一圈，周围没有人盯着他们这边，他这才压低音量小声说道： “有啊。西诺说的没错，你们以后的旅途很有可能会遇上这样的人，老师现在想把能帮你们的都做好。” 虽然菱樱不知道陆明神神秘秘的样子是为什么，但他说的事情属于秘密，这点娄晓娥还是能理解的，于是也不再问下去。 “总之，你们要牢记训练的目的。你们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容器】，你们能使用的招式好比容器里的【水】，如果你是杯子，水换成任何东西，你能容纳的【体量】也就只有那么一点。你们要成为水缸，水窖，甚至湖泊和大海，当你们能做到收纳万千变化于一身，所有行动都能收发自如时，一行一动皆能成招式。单纯追求力量的人就像一缸烈酒，烈性燃尽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下了。老师能做的，也就只是指引你们前进的方向，至于这条路该怎么走，你们还得要摸索出适合自己的方法。” “是！”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幽幽传来一句抱怨。 “真是的……难得你们回来一次，居然都不来看看我，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啊？” 众人循声而去，小灰怪巫凌正不爽地看着众人。 “巫凌！” 西诺下意识地因为欣喜而叫出了他的名字，但是迎面看到一个冰冰脸，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继续开展下去。 突如其来的窘迫让他挠了挠头：“呃……抱歉，这两天一直都在忙，没有时间来拜访你一下……” “什么叫没有时间啊？你们在这儿玩的不是挺开心吗，真羡慕你们这种没事儿可以到处跑的人啊，哪像我，只能待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哪儿也去不了。” 巫凌嘟着嘴说道，语气里满是幽怨：“话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是在谁的帮助下才能突破那道密码锁啊？” 朝阳探险队四个人马上就记起了他们闯入伯之一族基地时遇到的那座大铁门。 “哼，亏本天才给了你们这么大帮助，你们居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陆明老师告诉过我了，你们几天前就已经回来，要不是本天才被上头甩了一大堆任务让我根本没法抽身，我真想挨个给你们发短信问问，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成人间蒸发了。” “这几天我们都在集训，所以是真的没空……” 秦淮茹解释道，“不过那次帮助，我们都是真心感谢你的。” 所以这个绿脑袋就是来刷存在感的吧……西诺的嘴角邪魅一撇，巫凌的感知神经察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他瞪了一眼西诺，后者捂着嘴把脸别过一边。 当着另外四个人的面不好发作，他只得勉为其难地摆摆手：“好啦好啦，你们的感谢我就收下好了。看你们累的满头大汗的样子，随便用一个神经细胞就能知道你们几分钟前在干什么。但是你们可别以为我就比你们好过啊，本天才可是从半个月之前就在连轴转了，整天对着电脑研究代码，不是在拿命堆蝌蚪文，就是在浩如烟海里的数据里找出引发错误的片段，哪天我当场因公殉职了也不奇怪。” 第76章 失礼 第76章 失礼 翊风老师悄悄朝探险队四人补了一句：“其实因为伯之一族覆灭的缘故，协会的电子系统全都暂时交给他来统管，所以他才忙的不可开交的。不过啊，别看他满腹牢骚，之前还因为变相升职高兴的一宿没睡呢。” “所以就是想发泄一下呗。” 何雨柱坏笑着补刀，另外三只“哦”地应和了一下。 巫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原本故作姿态的表情唰地一下红了。他刚要抗议，翊风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嘛，既然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了，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今天老师请客吧，想吃什么玩什么老师报销！” “哇！？真的吗！我要一袋烤栗子！” 一天的训练在愉快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一行人走出协会大楼的时候，时间接近下午五点，城市的大街小巷已经热闹非常，各条大道和沿街商铺无不人流攒动。 半空中拉起的大红灯笼纵横交错。 嗅觉敏锐的商人们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盛宴，每年祭日举办前至少半个月，来自大陆各地的商人都会带着奇珍异宝纷至沓来，琳琅满目的商品总是能吸引大批好事者的围观。 除此之外，巡游各地的旅团也会聚集于此，获得协会批准的场地使用权后，他们张罗起了五颜六色的帐篷，用各种魔术和杂技在围观人群中激起浪涛般的尖叫和掌声。 晚霞如期而至，染上夕阳光芒的人群顺着宽敞的街道延伸开去，城市的灯红酒绿难得的增添了不少传统的色彩，仿佛时空穿梭一般，让人们找回了千百年前集镇那样古朴而纯粹的快乐。 何雨柱一行人来到了协会附近的一处游乐场，但与其说是游乐场，这里已经成了大型的集会。这里的游乐设施都采取的是一票制。 因此翊风老师给每个人买了一张票后，里面所有的游乐设施都能免费游玩，一行人各自找自己感兴趣的项目玩去了。 何雨柱经过一个买饰品的橱窗前时，门边一座水晶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件工艺品通体晶莹剔透，绿色的灯吓到好处的描出了树叶的轮廓，他仔细看了看上面挂着的一张标牌，上面写着【始源之树仿制品】。 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他记忆中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个高耸入云的影子，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 翊风看到他似乎对这个东西有些兴趣，走到他身后询问他是不是要买什么挂件。 “老师，你能给我讲讲【始源之树】的事情吗？”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两天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巨树一样的东西，但总想不起来。” “嗯……有些事情，也许我也得告诉你才是了。” 翊风便和何雨柱边走边说起来，何雨柱认认真真地听着老师的每一个字。 “始源之树……传说中是所有生命的发源，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是它所孕育的。这棵树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不可考证，但是根据现有的资料来看，应该在至少一万年以前。” 何雨柱吃了一惊：“一万年？” “是啊。一万年到底有多长，我们这些只有百年寿命的存在，应该绞尽脑汁也难以体会到吧。” 翊风叹了口气，“而且，有些史料记载，传说中的神明也是由这棵树诞生的，因此所有的神都是它的化身，如分身一般为始源之树掌控着一切，比如拥有时空之力的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等等。” “那这棵树现在在哪里呢？” “很早就已经消失了踪影。” 翊风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地把眼神从何雨柱身上别开，“虽然生命诞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文明曾经一度繁荣过，但是五千年前的一场战争几乎把一切摧毁殆尽。那时【超越者】突然开始大量被发现，当时的人们把它称为【诅咒之血】，因为这些和一般技能完全不同的能力会侵蚀精灵的生命，无法理解的死亡像瘟疫一样席卷了世界；同时，力量的滥用让整个世界各地很快陷入了一片混乱。精灵们把这种力量的根源归咎到始源之树上，传说始源之树也凝聚出了一个化身，进入到精灵们当中，试图让人们用掌握力量的方法来降低收到的伤害，但是被恐惧**的人们抛弃了他。一场【诛神之战】爆发了——普通精灵们集结在一起，向给予了他们生命的始源之树发起了进攻，而众神为了保卫神树，与精灵们打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结果呢？” “令人意外的是，胜利的天平倾向了精灵们——是的，【神】战败了……始源之树也被精灵们的怒火化为了废墟，据说那棵参天的巨树燃烧了整整一个月，燃烧后升天的烟尘覆盖了天空，让整个大陆连续下了两个月的雪。相传神树为了保存力量，将自己的【化身】分为四个，分别坐落在大陆的四个方位，这就是【四把钥匙】和【四大家族】的来历。四大家族后来成为五千年历史里几乎亘古不变的强大存在，直到协会建成前才相继没落，这都是后话了。” 何雨柱抛出了一个问题：“那【钥匙】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翊风看了一眼周围，俯下身子悄悄对他说：“先说好，这个是协会的【机密】，老师只是觉得你以后可能会用到，所以在这里告诉你……你要保证，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何雨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方面是出于紧张，但更多的是怂恿他的好奇。他点了点头，翊风才继续小声说道： “因为【钥匙】蕴含始源之树的力量，因此拥有【钥匙】的人天生就会继承这种力量，成为天生资质更强的【超越者】。据说当【四把钥匙】重新聚集时，始源之树有可能会重生，但是始源之树重见天日后会发生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不知怎的，虽然翊风老师说这棵树已经找不到了，但“重见天日”这四个字让何雨柱非常在意，他用等待的眼神看着翊风老师，但老师突然转移了话题：“好啦，这会儿是玩的时候，我们就不要在意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啦~” 何雨柱耸了耸肩，心里暗想老师上辈子也许是变隐龙吧，变脸能跟变色一样得心应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阵，发现有一群精灵围在一个帐篷里的游乐项目外围观。 他们凑上去一看，这是一个玩牌的游戏，四名玩家坐在扇形的桌子前刚摊牌，桌子后负责发牌兼主持的冷水猿查看了四人的牌后，当场高声宣布： “最高20点！这一局又是这位小姐获胜了！” 翊风和何雨柱看那赢家，然后双双怔在了原地——梦妖魔幻铃，何雨柱没想到她竟然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把另外三个输家的筹码挪到她这边，她面前硬币一样的筹码已经堆得像小山那么高了。 “你看到了吗？” 旁边的围观者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那个小妹为什么每次都能赢啊？她已经连赢了至少四桌了吧……” “感觉就像是算好了每一步会拿到什么牌一样，真是神了！” “这世上有这么料事如神的人在吗？” 何雨柱面带苦笑地看着那堆筹码，仿佛在宣告胜利者不可撼动的实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心里的想法。之前对幻铃的印象还只是停留在“冷静”，“战斗很厉害”和“喜欢历史的考古学者”这样的层面。 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低估了这个小姐姐的恐怖程度——喜欢下棋的他很清楚这种对弈游戏的要点，技术、运气和强大的心理状态，这种游戏能连胜到这种程度是绝对缺一不可的。 他刚想和翊风老师说说自己的看法，没想到这条蛇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幻铃的旁边。何雨柱四下张望，看到他位置的时候咕嘟咽了一下口水，黑线立刻爬上了额头。 他下意识感觉到事情要开始往大条的方向发展了。 “啊，美丽的小姐~” 翊风老师端起幻铃的手放在自己额前，后者显然被这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蛇吓了一跳。 她离开座位往后退，没想到这条蛇像橡皮糖一样锲而不舍地粘了上来，并且把一朵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玫瑰放在了她手心里。 “能让我在万千人群中一眼遇上你，我的眼睛告诉我，您定是千年难遇的绝世美人。所以，可否与鄙人一起共度今夜良宵……啊！啊！” 何雨柱捂着脸，叼起他的尾巴直接把他从地上拖走。人群中发出一阵嬉笑，他恨不得先找个洞把翊风埋了，然后说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偏偏这个时候巫凌和其它三人也被喧闹声吸引了过来。何雨柱顿时觉得这次丢人丢到家了。 晨曦惊呼道：“呀？这不是翊风老师吗？怎么被你提着的？” “诶嘿，这还用问吗？菱樱坏笑着用胳膊肘捣了捣她，“肯定是看到什么漂亮姐姐又去勾搭了呗，翊风老师经常这么干的，每次他犯花痴的时候都是哥哥负责把他拉开的~” 翊风艰难地支起身子：“爱情的事情……怎么能叫花痴！这叫艳遇！艳遇懂吗……啊！” 何雨柱毫不客气地直接用【铁尾】给翊风脑袋上来了发重击，直接让他趴在地上闭嘴了。 晨曦憋住了自己想笑的冲动：“那个……老师好像晕过去了，不要紧吗？” “我也没用力，要是这种程度就没救了的话，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何雨柱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真是的，不是说为师尊者先洁身自好吗，这种沾花惹草的体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哪有学生为老师操心的道理……” 说话间，幻铃来到了众人身边。她最先认出了两个熟悉的人：“何雨柱？巫凌？” “诶？”两人不约而同地应了一声，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巫凌？你认识幻铃姐？” “当然了！本天才还和幻铃姐姐是棋友呢！虽然本天才承认这方面我技不如她……”巫凌嘿嘿一笑，“话说回来，你们难道也……？” “俺们是在去唤潮市的远征路上认识的。”钢锁补充道，“当时幻铃姐姐还从【血衣】手上救过我们一次。” 幻铃掩面轻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是我不曾想你们居然是互相认识的朋友，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呐。” 这个时候，翊风忽然满血复活飘到了幻铃的身边。 “这位小姐既然认识我这几位爱徒，那就好说话了。”他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今夜既是庆典之日，你我相见必是有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幻铃收起了和善的面容，嘴角微微弯起，指着牌桌说道：“我也没打算拒绝你的邀请。不过既然你想‘约会’，我想看看你是否有那个资格。正好，我们来玩一桌吧，如果你把我赢了，我今晚剩下的时间就和你一起，不知您这位老师意下如何？”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个游戏不是要四个人才能玩吗？” “简单。” 她指着何雨柱和巫凌，“我很欣赏你的这两个徒弟，我相信让他们一起参与会更有乐趣。你放心，既然是娱乐为先，我们每个人只用一百个筹码，点到为止。” 没等巫凌和何雨柱答应，翊风马上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 然后他悄悄对两人说道：“你们听好了……这场游戏关乎老师今晚的幸福，你们可都要帮着老师啊！” 看着一脸欢天喜地的翊风，两人表面上点头答应了，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吐槽：为什么要把我也拉上啊…... 游戏进行了三轮，场上的局面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趋势。 翊风原本的一百个筹码只剩下了看上去不到十几枚的一小摞，巫凌和何雨柱桌上的筹码虽然有些减少，但数量仍然很多；而幻铃面前的，已经成了一座小山。 翊风抓耳挠腮地看着手上的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何雨柱和巫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牌，间或眼球一转，观察另外三个人的表情。 幻铃那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仿佛是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从游戏开始的时候就没变过。就连旁边围观的晨曦，菱樱和钢锁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焦灼的气氛。 “嗯……我还是没太看懂他们玩的是什么。”钢锁小声对晨曦问道。 “这种牌叫【二十一点】，玩法很简单：游戏开始时每人手上拿两张牌，第一张只能自己看，第二张起必须亮给其它人，然后每次轮到自己的时候选择拿一张、保持、或者用加一枚筹码的方法换掉手中的一张明牌；游戏的目的是让手牌总和不超过二十一点的情况下，尽量接近二十一点，当一轮内所有人选择【保持】的时候亮牌，二十一点以下最大的人获胜。” 菱樱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能用筹码换牌的机会，一局里只有三次，明牌大家都看得到……所以，这个游戏是要猜对方的那张【底牌】是什么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如果能猜到的话，你就能清楚自己胜算有多大。” “但是……好像有一个人已经没救了……” 钢锁这句话让众人齐刷刷地看去，翊风手上的四张牌里除了暗牌外，分别是一个5，一个8和一个刚刚拿到的10。看到最后一张牌的数字时，他的表情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三次换牌的机会全都变成了幻铃手中的战利品，走投无路的他郁郁不欢地选择了保持。 巫凌和何雨柱不禁扶额。你这明牌都超过了21点，这已经怎么救都救不回来了啊…… “这一轮的结果分别是19、19、19和26！输家只有一个，所以筹码由三位胜者平分！” 底牌虽然是个【2】，但15的总和还要拿牌，只能说老师运气实在不好…… 何雨柱暗想道。但是她居然能每次都让老师输掉大头，简直就像预测到了所有牌的顺序然后掌控了全局一样。 虽然针对的意思很明显，不过能做到这点，幻铃姐姐果然不简单。他瞥了一眼幻铃，她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坐拥大量的筹码而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这种近乎无懈可击的气场让何雨柱隐隐觉得，他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是绝对不能长期在这种气场的压迫下和她对峙的。 光是这种游戏就能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汗毛倒竖。他暗暗庆幸自己不是她的主要敌人。 这一轮筹码被分完之后，翊风面前摆着的，已经只剩下一枚圆溜溜的筹码了。 “看来这是最后一局了，阁下的约会计划似乎希望渺茫呢。如何？现在退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幻铃不咸不淡地说道，有意等着他的回应。让她略微感到意外的是，翊风好像没有一点儿退缩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把最后一枚筹码押在了桌子上。 “这位小姐，您要是这么想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鄙人说过，要与您今夜相约，便一定不会食言。您确实已经赢了我四轮，而且我也只剩下这一枚筹码了，但是，牌桌上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可能性不为零，全面翻盘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哦~” 幻铃轻蔑一笑：“这个时候还想着用一枚筹码来全部赢回来吗？虽然很想说孤注一掷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既然你要玩到底，那我奉陪便是。” “好！咱们继续……啊！” 翊风的这一声尖叫让众人循声看去，一条从人群中伸出的丝带突然拴住了翊风的脖子，把他拉倒在地上。 “我还在想你去哪里了，没想到又在这里不务正业。” 一只沙奈朵拨开人群来到他面前站定。虽然沙奈朵本身就有裙子一样的身体，她却穿着一件雪白色的外套，这让她在人群中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而且这外套的一角延伸出了这条缠住翊风的丝带，何雨柱仔细观察，【外套】的表面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缝隙，似乎是丝带叠在一起后用精神力固定住了一样。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那个叫【暝月】的舞蹈表演者吧……为什么会在这儿？该不会老师还和她勾搭上了吧……想到之前老师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两张门票，他默认了这种猜想。 翊风一看到她就突然怂了：“咦？诶？你也在这里啊……哈哈哈……好巧啊不是吗？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我在这里玩一下都不好吗？” “就是因为有事情了，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暝月不苟言笑地说道，然后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和他在地上的挣扎，直接把他往外拖。 “啊啊啊啊！我的背……好疼！摩擦生热了！都快要烧起来了啊！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尊老爱幼这可是常识啊！” “……” 暝月直接用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阻断了翊风想把气氛往缓和方向进行的念头。 “失礼。”暝月向众人颔首表示歉意，然后拽着一条停止挣扎的蛇，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离开了。 老师上辈子一定是采大盗吧，他到底惹了多少女生……何雨柱苦笑着想道。 第77章 看不见 第77章 看不见 活动会场依旧灯火通明，夏夜凉爽的风把人们的热情燃烧的正旺。一只十六岁左右的火伊布在玩一个老虎机，少年抓耳挠腮地看着屏幕上的三个7。 大量的代币从奖励出口里像洪水一样滚滚而出，地上的硬币已经堆得到处都是了。 “这个到底怎么玩啊，为什么玩了十次都只出现7呢……” 正当何雨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只蜥蜴王从何雨柱身后拍了一下何雨柱的肩膀。 “煜轩，咱们得走了。还有正事要干呢。” 沉稳而清澈的声音，透露出说话者是正值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被叫做煜轩的火伊布“哦”地应了一声，一箩筐硬币放在地上，一蹦一跳地跟上蜥蜴王的步子。 夜晚的到来给让喧闹暂告一段落。人们燃烧了一夜的热情，困意驱使着何雨柱们陆陆续续回到家中，为明日的正式祭奠积蓄体力。 街道慢慢的冷清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位迟归的路人。城市里的许多东西都在吸引着煜轩的眼球，尤其是造型各异的花灯，让何雨柱走两步就要驻足好一会儿。 “咱们也不是来玩的啊……” 蜥蜴王叉着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副组长不是也会做这些东西吗？你表现好一点儿，别惹出什么事，我回去求她帮你做几个不就好了。”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弄明白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 “除了装饰还能有什么用……” “耶！这东西居然还会喷水！” “是啊，会喷……喷水？！” 一股水流迸射的声音让蜥蜴王大吃一惊，何雨柱猛地回头，一股冲天的水流从一个被削掉一半的消防栓里喷涌而出。巨大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何雨柱急忙顶着巨大的水压，把被削掉的那一半扣回去，顺手扯下树上挂着的横幅把消防栓牢牢绑住，这才止住了水继续喷涌出来。 “哇塞，难道这就是移动喷泉？果然是大城市啊，好厉害……啊！” 蜥蜴王不由分说抓起煜轩的脑袋来了发膝撞。 “厉害你个大头鬼啊！你个智·障！不是叫你不要到处乱动东西惹事生非的吗！为什么你总是能做出这么欠·扁的举动啊！” “啊啊啊！别打了！组长我错了还不行吗！别打了！” 蜥蜴王恨铁不成钢地拎起满头是包的煜轩，拿何雨柱的毛发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干净，然后把何雨柱扔到了地上。何雨柱想到之前的那个虎机。 何雨柱玩了二十多次都没中过安慰奖，结果这个家伙一上来，连着十次都是三个7的头奖。 何雨柱顿时觉得，如果傻人有傻福的话，这个傻·子怕不是已经洪福齐天了。何雨柱拿出一块怀表看了看，现在已经临近午夜。 等一会儿伯灵差不多也要到了吧。何雨柱在心里暗暗想道。明天就是正式行动的日子了，在那之前……何雨柱看了一眼地上被何雨柱揍到昏厥的煜轩，咬牙切齿地叹了口气。 副组长她干嘛要把这个麻烦的家伙交给我来看着……要不是有副组长这么可靠的人在，我都要怀疑我们这个组织的凝聚力了啊…… 陆明一行人来到协会本部，和前台的塔布奈小姐说明了事情来龙去脉后，她把一行人带到了大厅侧面的屋子里，鞠了一躬后退了出去。 见到黑泽前辈和闻名遐迩的暝月本人，四个人除了陆明以外或多或少地有些吃惊——没想到何雨柱们能在舞台以外的地方，见到这位让万千人心醉神迷的舞蹈家本人。 同时，陆明也注意到了，暝月的表情非常肃穆，何雨柱很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让人紧张的气息。既然她和s级探险队员在一起。 那么她的身份自然也不言而喻。暝月招呼何雨柱们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让她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谈话非常简短，暝月直截了当地把任务交给了何雨柱们。 这次何雨柱们的任务是假装成普通民众参与祭奠，协助配合协会做好祭日的安保措施。 但是对于紧急加强安保的原因，她只是说“有奇怪的人混入了朝暮城”，对【重生组】的事情只字未提，这让站在侧面的黑泽深感不解，在她说话间不断地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们看到奇怪的人，请以保护群众的安全为先，尽力等到我们赶到现场处理，明白了吗？” 离开协会大楼的时候，菱樱又闹起了脾气。 “什么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一起玩的时候吗！为什么还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惹是生非啊？而且那个叫暝月的姐姐，明明在海报上看着还挺和蔼的，没想到说起话来这么严肃，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啊……” 晨曦边走边苦笑着思索道：“最后那句话肯定是想多了。老实说，我也想休息，但是坏人们并不是按照我们的想法来行动的呢。可能是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吧，我们也得要出一份力。” 钢锁倒是摩拳擦掌：“总而言之，既然有人要捣乱，咱们接了协会直接发给咱们的任务，那就要好好干就是了！要是真有的打，俺正好还能试试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 所以钢锁你只是想找人战斗吧……晨曦在心里善意地吐槽。她看向低着头思考着什么的陆明，往何雨柱那边凑了过去： “队长，你是不是又在担心什么了？” 陆明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呃……啊？嗯，是有一点……” “老是想太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哦。” “抱歉……” 陆明挠挠头，“但是已经变成习惯了，一想到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我就会不自禁地想要知道更多，或者思索着能不能摸清其中的联系……” “所以你想到了什么吗？” 三个人一齐看着何雨柱。陆明简短地整理了思绪。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说话的时候，黑泽前辈一直在盯着暝月？”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的呢……”晨曦歪着头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细节。 “加上暝月小姐没有说明这次我们要提防的对象到底是谁，我猜，黑泽前辈可能知道对手是什么来路；但是暝月小姐没有打算全盘托出，所以何雨柱在提醒她实话实说吧。如果这个猜想成立的话，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是作为【诱饵】引诱敌方出动，要么就是何雨柱们还没弄清楚敌人的具体身份。” “诶诶诶？！诱饵？！” 陆明让菱樱稍安勿躁：“所以我都说了是我认为的第一种可能性了。不过，用换位角度的方式思考一下，第二种情况是最合理的——我们之前差点捅了大娄子，这段时间协会也不安定，何雨柱们应该还不至于再做出把我们当鱼饵这种风险极大的事情；那么第二种正常的情况相比之下就说得通了：敌人身份不明，让有一定实力的我们先行暗查，如果是一般的敌人，我们及时处理就足够了，棘手的话就交给s级探险队员，这样就能有周旋的余地。” 晨曦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既然这些敌人敢在协会大张旗鼓举办祭日的时候行动，想必这些人也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泛泛之辈，恐怕何雨柱们制定了相当周密的计划。这次的任务看起来简单，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隐情。” 陆明低着头思索，没有注意到拐角的旁边有人走了过来，何雨柱和那只精灵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块，跌坐在地上。 “啊……没事吧？” 和陆明撞在一起的精灵用厚实的声音问道。陆明刚想说没事，何雨柱看到了对方的模样——一只身形粗犷的尼多王，身上披着的宽大袍子显得非常惹眼。 陆明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有人要穿成这个样子。 在尼多王微微抬头的时候，陆明透过何雨柱兜帽在脸上落下的浓重阴影，看到了对方紧闭着的双眼，还有眼皮上留下的疤痕。 尼多王眼睑微微睁开，露出了没有瞳孔的眼白，何雨柱杵着拐杖放低身段，把陆明扶了起来。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个路口。我这模样吓到你了吧，实在对不住，周围的声音太嘈杂了，我听不清楚身边的环境。” “不，我才是要道歉的。” 陆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倒是先生，您……” “我没关系的。” 尼多王显得完全不在意，“我虽然看不见东西，但我能用声音感知周围。话说回来，我不清楚探险队协会该怎么走……能用我的手杖指一下方向吗？” 是要去协会的人啊，也许是想要交付任务的委托人呢。陆明给何雨柱指了方向，尼多王彬彬有礼地鞠躬道谢后就离开了。 何雨柱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杖在面前的地面嗒嗒地探索，然后才往前迈一步，因而显得步履蹒跚。 “我们不要帮一下忙吗？”菱樱好心地问道。 “要是平常的话，我也想帮个忙的。”晨曦表示遗憾，“但是我们也有任务在身啊。比起这个，我们还是赶紧去会场维护秩序。” 陆明目送着尼多王的背影远去。何雨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这个尼多王的模样……好像在以前协会的什么报纸上读到过。 但是记忆的火花在浩瀚的脑海中沉没了，何雨柱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这位尼多王，直到同伴们的呼声把何雨柱拉回现实，何雨柱才暂时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两三步跟上了晨曦何雨柱们。 陆明把魔方的探照灯模式重新打开，何雨柱小心翼翼地走到电梯里仔细观察四周。 电梯的灯光已经被破坏了，轿厢上下两面的钢板已经变形，三个侧面的玻璃镜面也是碎的一塌糊涂。陆明在心里暗暗猜想到底是什么攻击或技能，能让电梯的轿厢破坏成这个样子。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拾起一些大块的碎片观察地面，惊讶地发现尽管电梯内部这么破烂，却没有发现一滴血迹。 这么说来的话，幸福蛋在治疗幻铃的时候好像也提到了，幻铃姐姐遭受的伤害只有电击枪的那一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外伤。 难道真的是那个还没露面的敌人用幻铃姐姐来当做替罪羊，以此迷惑我们这些追查者的视线吗？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逻辑的推理不太对…… 就在何雨柱冥思苦想的时候，魔方的探照灯无意间指向了地面，掩盖在玻璃碎片下的一条白色划痕引起了陆明的注意。 这条划痕在电梯的地板上，从离门口一米的地方，与侧面的墙壁平行着向内部渐渐消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个位置往里滑动过的印记。 何雨柱把探照灯对准平行的另一边墙根，果然，另一侧墙壁的对应位置也有一条类似的划痕。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滑动过吗？ 第78章 证词 第78章 证词 何雨柱握紧探照灯向内查看，很快，他又有了发现。电梯的纵深有三米，何雨柱在几乎要靠近墙壁的地方，发现了另外一对划痕——只不过，这一对的方向与刚才那对刚好相反。 是从内往外逐渐减淡的。 除此之外，两侧被破坏的玻璃墙壁碎片上，何雨柱隐约地看到了零散的划痕。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划痕里应该有些文章，于是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采集了一点划痕上的粉末装进无尘袋里。 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能发现的东西…… 这么想着，他站起身，探照灯再次扫过电梯内部，突然，天花板上一个原本应该不起眼，但在探照灯的频闪下赫然显得很突兀的点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找来一些桌椅，站在上面仔细观察那个点—— 血迹。那是一个已经凝结成块的点状血迹，还没有硬币的一半大，孤零零地出现在天花板的顶端。 最开始何雨柱还奇怪，为什么破坏的这么严重的轿厢里什么血迹都没有，现在他想找的东西不自然地出现在一个怎么想都觉得奇怪的地方，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血迹出现在离门口不到一米的天花板上，和之前幻铃姐姐晕倒的地方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且不说幻铃姐姐身上没有一点儿外伤，就算有没发现的，那也应该是有一定量的出血才对，不可能就只有一滴。那这个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怎么留下的？他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这个小小的电梯轿厢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无穷无尽的问题缠着他，似乎随时都要把他拉入无解的深渊。 疑惑归疑惑，何雨柱还是采集了血块的一点样本。他径直地朝电梯附近的那个房间走去——那里被暝月暂时用来当做指挥部，幻铃姐姐也在那儿接受治疗。 何雨柱紧张地分析着目前得到的信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一一确认。 他径直找到了暝月，简单报告了自己的发现，拜托暝月让专业人员检测他发现的两样东西，然后他向她提出了一个请求：“暝月前辈，我想看看那部电梯当时的设计图，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暝月虽然口头上立刻答应了，但还是严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必须要答应我——因为这个文件也是协会的机密之一，它再怎么说也是连接着【机密区域】的通道，所以，这次让你们染指这些文件也是情况特殊。你必须要答应，你和你的队员不能以任何方式将这些机密泄露出去。” “我答应。” 很快，何雨柱从暝月那儿得到了设计图纸。他仔细观察着轿厢四壁的设计——顶部和底部用的都是金属材料，另外四个面里，除了门的那一面全都是玻璃镜面。 其中与电梯门正对着的那一面墙壁又比较特殊，这一面的玻璃分为两块，上下各一块，每块的四个角各有一个螺丝固定，因此两块玻璃都能单独拆卸下来。 从设计图上来看，两块玻璃衔接的位置，几乎看不出那条拼接的缝隙。 三面玻璃……何雨柱一边分析着图纸上的信息，一边构想着电梯原本的样子。以前他还真没注意电梯的装修，不过现在仔细想来，三面玻璃的话，应该会很漂亮吧。 突然，零散的信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两块玻璃……可拆卸……划痕……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些线索里面应该藏着什么东西。但是现有的资料根本没办法支撑他的看法，只好把这个念头暂放到一边。 “就是这样。” 何雨柱马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旋即把第二份检测血液的报告摆在大家面前：“如果说幻铃姐姐不知道电梯原本是什么样子，走近之后也没有注意，那么，幻铃姐姐没有料到的是，菱樱受伤的时候，她身上的一些血液粘到了你的身后。” “这点我能作证。”菱樱肯定地点点头。此时幻铃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么现在我们回到之前推测的时间轴，幻铃姐姐上了那趟电梯，但菱樱并没有上去。所以第二个问题就出来了——为什么电梯的天花板上会出现她的血迹？幻铃姐姐，结合之前做的实验，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下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幻铃的身上。幻铃微微露出了吃惊的神情，似乎是没想到事情的走向让矛头对准了她。 在她说话之前，巫凌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事情不对的苗头，他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直视着幻铃的瞳孔： “你……穿过天花板干什么？就算敌人也是幽灵系的精灵，他又不知道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也没有理由故意把血迹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穿过天花板啊。” 这段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瞬间理解了何雨柱的意思。 天花板上出现的菱樱的血迹，是她受伤留在幻铃身上，然后在幻铃穿过天花板时留在那里的——结合目前的证据，能导致天花板上出现菱樱血迹且合情理的方法，有且只有这么一种。 暝月也察觉到了事情有点蹊跷：40层和41层之间的检测装置，检测的只是【电梯轿厢内部的人员】，如果有人提早躲到天花板之上的话。 还真的有可能检测不出来，天花板是焊死的，除了幽灵系精灵穿过去以外，不拆掉站上去几乎不可能，拆掉后站在上面还原更是难上加难……难道…… 立刻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幻铃。 晨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何雨柱，你的意思，难不成是……” “等……等一下！你难道是在怀疑我？” 幻铃面对这昭然若揭的怀疑也坐不住了，“何雨柱，我承认你的想法确实很独到，但是，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我上电梯之前就已经藏着人，那么在我被打晕之后，他又是怎么躲过检测装置的警报的？而且，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就是你们口中说的敌人啊！”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必须让大家再确认一下——你在一楼和菱樱离开，搭上电梯，然后在某一层遇到袭击，随后就失去了意识，就和监控记录里显示的一样，对吗？” “没错。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你的理由了吧！” “很好。因为我已经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了。”何雨柱冷静地一字一句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没有回答。 整个房间里，突然有一种压抑的安静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何雨柱默默走到巫凌的魔方电脑旁边，把监控记录打开。 “幻铃姐姐，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我们初次加入远征的时候吧。” 何雨柱突然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说起了不相关的事情，但是他的表情始终非常肃穆，像是在送别一位以后再也无法相见的老友。 “那个时候我们误入了【血衣】的领地，当时是你出手救了我们。如果那个时候没有你在，我们探险队的四个人也许早就没有活到今天的机会了。从那个时候起，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们探险队的救命恩人，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你，给你好好报答救命之恩。在朝暮城遇到你之后，我由衷地尊敬您喜欢读书的习惯还有渊博的学识……直到今天这起事件发生之前，我一直都是非常尊敬您的。” 幻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不是很好看：“你……你想说什么？” 何雨柱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她惊愕的神情，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奈何桥上看两界风景一般，人间的灿烂与地狱的死寂，从桥上经过的人终究要做出此行一去终不还的觉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最不希望，有朝一日，你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 何雨柱把巫凌播放的两段视频排列在一起，在播放的过程中按下了暂停。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波澜微起的心情，然后继续解释道： “两个视频记录的拍摄时间间隔不到5分钟。我们一直想【从视频中找出什么】，却忽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在视频上出现错误的某样东西】。这是两段视频放在一起暂停的对比，你们仔细看看，里面有一样东西很不合常理。” 众人凑过来仔细观察。之前单独看每一个视频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两个视频放在一起比较，差别就非常明显了。很快，晨曦就发现了那个不正常的东西—— “是【光影】！” “没错。” 何雨柱从自己的魔方里调出了协会一楼的平面设计图，然后指着两个视频分析道：“我们之前看视频的时候，太急切地想要从中发现什么，竟然连这么重要的细节都没有注意到。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电梯的设计是【正门方向朝正南】。 第一个视频，就是菱樱和幻铃同时出现在一楼的时候，视频记录清楚地记录到，太阳光的角度和电梯所在的那面墙壁形成的角，也就是影子的部分——是一个大约60度，开口较大的锐角。 这是符合当时下午两点的特征的。日影的转动规律是一个小时15度，一年四季都不会变，5分钟以内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么！——” 何雨柱立刻指向第二个视频：“这个本该是不到五分钟后的监控记录，为什么在这个段记录里，光影却和墙壁突然变成了直角？这个电梯只有一个门，即便楼层不同，朝向也是理所应当不会改变的；同理，不管是什么样的窗户，同一时刻的光线角度也是不变的，那么形成的角度应该几乎一致才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差距？！太阳光线和面朝正南的墙形成直角，说明这个时候太阳光是从正南方向照过来的。一天之中，出现这种现象的时刻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午12点！因此可以证明一点：第二段视频里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在第一段之后，反而只有可能发生在第一段视频之前；然而幻铃姐姐你却非常熟练地把它说成是在第一段视频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在我们找你对着视频回想的时候，你一直在演戏！说白了，是你把我们所有人带到了一个非常魔幻的场景里，诱导我们误以为【你是被陷害的】，用这种方法来给你自己洗脱！” 巫凌大吃一惊：“可是第二段视频上的时间标签是14点4分左右，这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一言以蔽之——【假】！” 何雨柱用手臂做了一个“x”的形状，“幻铃姐姐的证词是假的，这段视频的标签也是伪造的！敌人既然有能力干扰到监控的正常运行，那么篡改视频信息并伪装成正常内容也不足为奇了。因此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敌人之中，有能够伪装成协会人员的存在，并且这个人擅长电子信息的处理，现在把他叫做【x】。那么事件的来龙去脉就应该是这样——【x】在26层安装好用于制造混乱的爆炸准备后，进到电梯里按下一楼，把下面的玻璃推到前面，然后自己躲在后面。等电梯到了一楼，幻铃姐姐上来之后就开启设置好的监控干扰装置，掩盖掉监控追踪并同时直奔41层。在那之前，幻铃姐姐穿过天花板，待在天花板上方以逃过检测，【x】因为可以伪装成协会人员所以不会触发警报，因此他就能潜伏在41层了。电梯下降到41层以下之后，幻铃姐姐再从上面下来，用技能和攻击毁掉轿厢内部，掩盖行踪痕迹的同时伪造出遭到袭击的样子，再用【x】留下的电击枪故意把自己击晕，从而伪装成受害者；并且在醒过来之后配合【x】上传的假监控记录欺骗我们，让我们以为敌人没有到过41层从而放松警惕。等【x】在【机密区域】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后，他就能大大方方地离开协会，你还能在这里做个接应。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虽然我不知道这个【x】是谁，但是，你无疑是在故意帮着他！要是我们在这里放过你，一会儿你的同伙下来，我们还只会傻乎乎的在1到40层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整场戏就顺利圆满了！我说的没错吧？” 第79章 试试看 第79章 试试看 “我吗？呵呵呵……我只不过是一介考古学者兼历史学家罢了，探寻真相是我的兴趣，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所有的真相，无论残酷与否，必须以完整面目呈现在世人面前。这也是我为什么很不喜欢像你们这样的家伙的原因。你们只会把这些事情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为了和平而必要的牺牲，你们只会掩盖真相粉饰太平，只会招致更多无意义的牺牲。我在历史中见到了很多和你们抱有同样想法的家伙，和平的理想，为达和平不择手段，最后覆灭，如此循环往复。说到底，你们只是这个轮回里无能为力的一颗棋子而已。” 幻铃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们就为纠正这样的【错误】而来的。顺便说一句，【十六年前你们也做过类似的一件事】，当时你们自以为抹除了所有的证据。但事实上，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并且他现在就在这座城市里哦~你想见见他吗？” “你说什……” 话音刚落，幻铃猛地转身，一发【暗影球】突然朝着大厅大门的方向打去。 西诺和菱樱前一秒刚听到这不详的招式破空而来的声音，下一秒，这发攻击就打在了正面的上方，大块的墙体和墙上的脱落的碎石玻璃一齐被震碎，哗啦啦地滚了下来。 晨曦和钢锁虽然刚才在黑暗中被幻铃偷袭，但好在受伤不重，很快就恢复了清醒。西诺本来想趁着幻铃与暝月对峙的时候悄悄指挥所有人离开现场。 不料他们即将穿过大门的时候还是被幻铃察觉到了。意识到【暗影球】打在他们头顶的时候，西诺下意识地抓住他身边的菱樱往旁边卧倒。 钢锁则咬紧牙关，顶着碎石带领晨曦逃了出去。等烟尘落定的时候，钢锁和晨曦逃离了协会大楼，但西诺和菱樱被碎石阻隔在了里面。 “队长！” 钢锁急忙回去想要挖开碎石堆。 “不要管我们！” 西诺从里面大喊道，“你和晨曦赶紧去外面疏散人群，不要让其它人被牵扯进来！这些敌人既然敢闯进协会本部，说不定外面还有接应的！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钢锁暗自点了点头。晨曦朝他投来同意的眼神： “有暝月前辈在队长身边，我们应该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必须有人和外面的探险队员取得联系，我们得排出外面可能还存在的隐患，如果能组织起救兵来支援才最好。” “嗯。”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留在协会大楼里面的西诺感觉到外面的两人很快走远了，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西诺赶紧把菱樱也扶起来：“没事吧！” 菱樱看上去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没有什么大碍：“我没事。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嗯。不过不会在这里太久的。” 西诺给出肯定的答复。他抬起头，心事重重地直视着前方似乎正严阵以待的幻铃：“幻铃姐姐，你不想杀掉我们的，对吗？” 幻铃似乎来了点兴致：“哦？何以见得？” “最开始你迅速压制住我们，我那时就确信你可以在现在的环境里轻易锁定我们的位置；因此刚才我们想要偷偷离开这里的时候，你明明可以直接把那发【暗影球】对准我们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可是你没有这么做，而是打中了大门上方的墙，想让掉落的废墟阻隔我们的出路。这说明你至少不会杀了我们。而且，既然你不希望我们出去，那么两种可能就更说得通了：你们还在上面的同伙做的事情就是你们入侵协会的目的，而你只是为了争取时间，不想让我们把协会只有两个敌人的消息传出去！否则外面来的支援一旦迅速组织好包围，你们就已经无处可逃了！” 幻铃暗暗有点惊讶。她苦笑道：“所以啊，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呢？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这么冷静的分析形势，我都不知道这到底该算是优点还是傻的可爱的缺点了。没错，我的任务只是【拖住你们】而已。但是请不要误会，我在我们组织里擅长的可是【潜入】和【暗·杀】，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如果想要取你们的性命，不过数秒之内的事情。” 她故意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欣赏西诺和菱樱两张故作镇定的脸上流露出来的些许恐惧。 她耸耸肩继续说道：“只不过我们组织的【组长】有一条命令：这次的任务绝对不允许让我们手刃任何对手。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和你们稍微玩一玩，就当消遣时间了~” 暝月双眼圆睁，念力驱动丝带，摆出随时都会进攻的姿态：“别瞧不起人了。当我们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重生组】的首领是谁？把你们组织的结构，人员，全部都招出来！” “你觉得我可能会说吗？” 幻铃挑衅地仰起头颅，似乎在示意暝月随时都能放马过来：“你信不信，你们所有人，连我的衣角都别想碰到？” 听到这句话的暝月怒从心起，【精神干扰】策动丝带的一端直取幻铃，丝带缠住她的身体后用力一绞——丝带突然穿过了幻铃的身体。 她的腰部在众人眼前化成了一缕轻烟消失了！而她本人只剩下上下两部分，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三人！ 菱樱已经吓到脸色发白了。西诺和暝月的心情也相差无几。 之前暝月对幻铃的攻击也是这样，明明看着已经命中了，为什么幻铃的身体就像是没有实体的一样能直接被穿过去！ “很惊讶吗？” 幻铃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腰部【消失】了的影响，她的身体上半部分扭曲成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 同时，西诺看到了她身体后面一样闪烁着寒光的东西——一柄锋利的短剑，幻铃把它拖在身后，摇摇曳曳地朝众人飘了过来。 这恐怖的一幕借着黑暗的环境和些许绿色的幽光，让幻铃此刻像极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丧尸，这让菱樱吓到直接抱紧了西诺。 “不要过来啊！！” 西诺的大脑被这足以让人心跳骤停的场景凝滞了至少两秒，菱樱的尖叫让他回过神来——他必须做点什么！他凝聚力量在头顶发起攻击，【飞叶快刀】还是全部穿过了幻铃的身体！ 这一定是【超越者能力】了……！ 西诺咬紧牙关，眼看着死神一样的幻铃越来越近，他大脑里飞速地思考着一切可能的对策。该死，一个这到底是什么鬼能力，让身体虚化吗？不…… 不应该啊，那以前出现的那次瞬移又该怎么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看到的都是假的吗？西诺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的存在，他一直觉得一切事情都肯定有能够解释的方法。 但是，此时，此刻，他面临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一切认知，大脑在极端运作依旧无果的情况下已经处于濒临爆炸的边缘。 幻铃径直朝着西诺这边走来。西诺意识到，自己再不行动的话就真的危险了！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猛地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这个时候因为恐惧而在颤抖！ 想迈开步子，可是脚心像是在地上扎根了一样动弹不了分毫！身体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的【无属性能量】。 幻铃把短剑举过头顶，眼看就要往西诺面前劈下来！ 暝月急忙把丝带的另一端朝西诺那边扔出去，时间太过紧迫以至于她没法控制力道，丝带被【精神干扰】驱动，粗暴地把西诺和菱樱直接顶开。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不远处的墙根下，些许痛觉让冰冷的血液刺激了麻木的神经，西诺的手脚这才都慢慢恢复了知觉。 “你在想什么！自己保护好自己！” 暝月怒吼道，刚才救人的举动吸引了幻铃的注意力，她马上集中起精力闪避幻铃接连的突刺并予以反击，两人且战且走，技能和剑刃和光芒在黑暗中交替闪烁。 幻铃往西诺那边瞥了一眼，没想到那只叶精灵不顾九尾的劝阻，依旧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菱樱死命拖住西诺：“哥哥！我们也快点离开这儿吧！幻铃姐姐……真的太强了，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 “不。我应该能确认一件事情。” 西诺毫不退怯地答道，此时他的眼睛一扫先前的阴霾，再度和之前指认幻铃时一样犀利了起来。 “我承认幻铃姐姐的能力确实很厉害，我已经吃了两次失败的苦果……但是刚才即将被攻击到的时候，我无意中用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的【成果】。我觉得我有办法弄明白是什么原因。” 听到两人对话的幻铃和暝月拉开了距离后站定，【消失】的腰部像轻烟一样慢慢回到了她的身上。 “呵呵……想来挑战我的【能力】吗？” 幻铃的表情显得依旧游刃有余，“好吧，毕竟我也在研究超越者能力的特点，看在你的勇气的份上，稍微给你三个提示吧：【所有的能力都一定有其原理，因此也就一定有优点以及缺陷】、【越是强大的能力或强大的效果，代价也会越大】、【没有无用的能力，只有不合适的使用方法】。”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幻铃呵呵一笑。 “因为我想让这场游戏玩的尽兴一点。尽管来试试看吧。如果你觉得你行的话。” 何雨柱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书架之间，黄色的身影频频闪躲着巨钳螳螂的视线。巨钳螳螂牢牢站在原地，只有黑色的眼珠在急速紧随着何雨柱的身影。 黄色的雷丘本来以为对方会先动手，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何雨柱有点沉不住气了。 她看准巨钳螳螂身体右侧因书架遮挡而形成的一个黑暗死角，急速闪到那里然后瞬间在掌心积蓄起【十万伏特】刺向巨钳螳螂。 在她从黑暗中一跃而起时，对方的眼睛没有看着她的方向，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成了！何雨柱心里暗暗窃喜。这个角度，既然你没有注意到，那你现在转头也已经来不及了！给我电成焦炭吧！ 突然，一阵拳风冷不丁地从巨钳螳螂另一侧的死角里飞出，尽管何雨柱的速度已经很快，但在她用【十万伏特】击中巨钳螳螂之前，【子弹拳】抢先一步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毫无防备的腹部。 何雨柱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进攻上，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突然反击，身体在半空里失去了平衡。 她在身体倒地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巨钳螳螂，对方依旧在看着他自己的前方，完全没有在看她！ 不可能！他连看都没有看我，刚才那个攻击也是从他的视觉盲区里发起的，为什么还会被他反击！……等一下，刚才反击的家伙，好像不是他？！ 意识到第二点的时候，之前发出【子弹拳】的角落出现了另一双蓝色的眼睛。 入侵者难道不止一个人？！ “攻击……无效……” 巨钳螳螂像机械一样冷冰冰地开口，角落里的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她看，这让何雨柱不再敢继续轻举妄动了。 “敌人不止一个么……这可有点麻烦了啊。” 何雨柱暗暗感觉不妙。虽然一对一的战斗她确实很有信心，但是一对多的情况下，她也知道双手难敌四拳的道理。不过她并不打算退缩。 她暗暗感觉着自己的心跳，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很快就要进入状态了。 巨钳螳螂缓缓举起右手，巨大的钳子对准何雨柱。 “妨碍……清除……” 第80章 收拾掉 第80章 收拾掉 话音刚落，巨钳螳螂的右钳竟然像绳枪一样朝何雨柱发射了过来！ 何雨柱万万没想到这出，急忙扭身躲开，钳子直接击穿了她身后的两层书架，钉在了墙上。架子上的纸质资料哗啦哗啦地落下来。 何雨柱在飞舞的纸张缝隙中，赫然看见连接着巨钳螳螂身体和右钳的那根绳子上，“噌”地一声亮出了一圈圈细密的刀锋。 不好！ 绳子突然开始高速旋转，带着上面的刀锋急速转动，整根绳子立刻变成了全力运转的绞肉机，落下的纸张在接触到的瞬间就全都被切成了碎屑。 甚至连钢铁做成的书架都能像白菜一样被轻易撕开了！ 巨钳螳螂用力往何雨柱的方向拉动手臂，末端的右钳从墙上脱落，借助巨钳螳螂拉动的惯性朝着何雨柱飞了过来，途径的一切东西都顷刻化为狼藉！ 何雨柱没工夫感叹那东西的破坏力了，急忙往逃离那东西的反方向跑开。这时角落里的“蓝色眼睛”又有了行动：【子弹拳】夹杂着杀意满满的拳风再次攻来，方向正是何雨柱下一步落脚的位置！ 早就计算到了我的行动路径，然后用高速的攻击来狙击么？战斗的本能让何雨柱瞬间理解了对方的作战计划。 如果她往前一步，下一秒定然会被【子弹拳】命中；如果她刹车，后面那台杀人机器立刻就能赶上她！面对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她反而轻蔑一笑。 “老娘还没有被你逼上绝路啊。” 何雨柱保持前冲的姿势，身体发出白色的光——【电光一闪】的加速带动全身抢先一步躲开了【子弹拳】的攻击！ 她把重心定在右脚，调转身体的同时左脚把地上散落的文件踢起来，纸张哗啦啦砸在了巨钳螳螂的面前，把他的视线完完全全遮住了。 机会来了！ 何雨柱贴着地面，【电光一闪】让她在地上划过一条z字型痕迹，看准一条巨钳螳螂完全看不到她的方向后全力冲向敌人。也许这些纸能挡住他视线的时间只有不到两秒……但是足够了！ 以目前的速度，这一击，必中！【十万伏特】的狂野电流汇聚成一道长毛，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流窜的电流以风驰电掣般的气势向着巨钳螳螂冲了过去！ ——咣—— 一道半透明的防护罩横在了何雨柱面前，气势如虹的【十万伏特】被它完完整整挡了下来，电流顺着防护罩的表面散开，片刻间就荡然无存。 何雨柱惊得眼睛都睁圆了。 这是【守住】！而且【守住】的方向正好就是她攻过来的位置！这不可能！他被飞起来的纸完全遮住了视线啊！他是怎么知道我会从哪里攻过来的？！ 她定睛一看，巨钳螳螂没有做出任何防守的动作，【守住】似乎不是他本人使出的。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守住】形成的防护罩向上方收了回去——她急忙抬头看去，天花板上竟然还有一双黄色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怎么回事？！还有第三个敌人在吗？ 一阵空气中微颤的“嗡嗡”声让何雨柱如梦初醒。 糟了！ 何雨柱猛然意识到，自己抬头的这一动作给了巨钳螳螂攻击的绝佳机会。果不其然，巨钳螳螂的眼珠朝何雨柱的方向转了过来。 身后的空气出现了一圈一圈漩涡般的波动，下一秒，巨钳螳螂右手一挥，【旋风刀】四散开来，从各个角度飞了过来。 何雨柱急忙躲闪，但是【旋风刀】的密度实在太大，有几发在她的右腿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切口，红色的液体立刻印在了她的身上。她伏倒在地上调整呼吸。 这个敌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像是一台机械，能把手臂发射出来，连接手臂的钢线里藏着刀片。 加上非常机械的一板一眼的动作，这些似乎也能证明这点……但是，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台机器的话，为什么刚才他又使用了技能【旋风刀】？ 这家伙到底是机器还是精灵？我到底在和一个什么玩意儿对峙着？而且刚才两次从可以确认对方没有视线的位置发起的攻击居然都被察觉到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什么【能力】吗？何雨柱感觉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全身上下都是谜的对手，她觉得自己在摸清对方的【能力】之前，所有的行动必须要更加谨慎才是。她缓缓站起身，继续稳住战斗的姿态。 阴影角落里的“蓝色眼睛”和天花板上的“黄色眼睛”从各自原来的位置里走了出来，站到了巨钳螳螂的两边。何雨柱看到那两个敌人的本体的时候又吃了一惊： 这两只竟然也是巨钳螳螂？！ 三只巨钳螳螂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他们的眼睛——一只是蓝色的眼睛，一只是黄色的眼睛，这两只的眼睛散发出来的都是没有一点生命感觉的电子光。 而正中央的那只巨钳螳螂，虽然眼球是荧黄色的，但他有着黑如墨玉的瞳孔，这让他一下子就能与另外两只区分开来。 中间的巨钳螳螂往前走了一步，虽然是很简单的动作，但全身上下都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旁边的两只也分别摆出了进攻和防守的姿态，何雨柱的精神也随之紧绷了起来。 “时间……很紧……请你……让开。你……没有……胜算。”巨钳螳螂依旧冷冰冰地说道。 “让开？” 何雨柱“和颜悦色”地笑道，额头上的青筋仿佛要突破皮肤。对方这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语气让她感觉非常不爽：“老娘的拳头还没和你的脸来个亲密接触呢，怎么能就让~开~呢~” “那么……压制……开始。” 幻铃凭借自己【飘浮】的特性，不断穿梭在黑影中，变换着角度从各个方向用【暗影球】攻击三人。菱樱他们不得不绷紧每根神经。 一边扫视周围一边躲避每个死角里可能汹涌而来的恶意。暝月利用【精神干扰】操纵的丝带逐个击落了所有朝她这边飞来的【暗影球】。 接连爆·炸产生的震动让许多齑粉从大厅各处的裂缝中沙沙落下。三对一的战斗陷入了难解难分的局面。在菱樱和暝月紧张防守的时候，何雨柱却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在紧盯着什么。 “哥哥！你看什么呢！”菱樱匆忙躲过一块倒下来的石板大声问道。 “那边有什么东西。”何雨柱目不转睛地朝着空荡荡的半空说道。 “有东西？” 暝月抽身往何雨柱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不动声色地把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的【无属性能量】覆盖在身体表面，因此菱樱和暝月的话让他确信。 他的视线里多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东西——半空中有一团梦妖魔形状的绿色雾状【气团】在游荡。他往身边扫一眼。 菱樱和暝月身上也有类似的，和她们自己身体形状几乎一致的东西，并且这种【气团】和她们的身体基本是重合在一起的。 何雨柱仔细回想了一下，翊风老师好像曾经说过，【无属性能力】是【始源之树】赋予精灵生命时留下的产物，它是伴随着【生命】存在的。 精灵使用技能的时候，会本能地将它转换成自身或技能对应状态的属性。 这种原始的能量依旧存在于精灵体内，并且使出的技能中也会蕴含少量的这种能量，只是很少有人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这种能量会自动与周围的生命相呼应，所以能够使用这种能力的人，不只是可以直接释放出这种尚未提纯的能量进行进攻和防守，更能够看到其它生命体内自然流动着的这种能量。 回到面前，那个梦妖魔形状的【气团】一直在空中飘来飘去，像是准备捕猎的酷豹在左右横跳反复确认猎物的距离。 但是它的主人幻铃却出现在了石柱之间的阴影里。两者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时而互相重合，然后又很快分开。 本体和【气团】的位置是分离的？这个异常的现象却没有让何雨柱感到太多的惊奇——倒不如说，他好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正常的生命体是不可能让这种能量置于体外的，果然那是某种【超越者能力】导致的结果吗？何雨柱深吸了口气。 我需要进一步证明我的假设……不，应该是【两个猜想】。 他上前一步走到幻铃的射程圈内：“菱樱，暝月前辈，你们注意保护好自己，我想做一个试验！” “你要干什么？”暝月刚要把他拉回来，何雨柱马上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我大概想明白这个【能力】是怎么回事了。”他坚定不移地来回追随着黑暗中【气团】和幻铃出现的位置。 暝月见他似乎已经下了决定，便不再阻拦。“你自己小心！”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后忠告。 黑暗中又有一发【暗影球】从诡异的角度打了出来。何雨柱及时察觉并侧身闪开，目光马上锁定在【暗影球】来的方向——尽管光线很微弱。 他依旧看到了：在【暗影球】发出的时候，【气团】和幻铃的身体的确有一个短暂的重合时间！为了再次确认自己看的东西，他缓缓后退，和【气团】与幻铃拉开距离。 幻铃察觉到何雨柱似乎有什么企图，于是改变了进攻节奏，飞出阴影提着短剑纵身刺来。 何雨柱将力量聚集在头顶的叶片上，【叶刃】迎着幻铃的剑刃，闪烁的火花在黑暗中你来我往地飞跃。 何雨柱一边且战且走，和眼前的幻铃纠缠，一边留心关注着从两人短兵相接开始，就一直在他们身旁徘徊的【气团】。 何雨柱且战且走，一边步步紧逼，一边紧盯着幻铃和【气团】的距离。幻铃终究不擅长近身战斗，防守很快就显得力不从心，何雨柱也加快了招式的变化。 他很清楚，他要试验的东西——【逼迫她使用技能】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在那之前，一定要耐心！ 突然，【气团】朝着幻铃所在的位置靠了过来！ 机会来了！ 就在【气团】和幻铃即将重合的一瞬间，【叶刃】自下而上，在半空中掠过一条快如闪电的绿色轨迹。 幻铃大吃一惊，【精神干扰】还来不及发动，下意识止住身体的惯性，但还是来不及招架，绿色的寒光从她身上抹过，在她身前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她皱了皱眉，马上和何雨柱拉开了距离。 这小子……难道是看准了我要用【技能】的时机了吗？幻铃暗暗感觉不妙，眼见何雨柱马上又要攻过来，幻铃急忙退到黑暗中，何雨柱这才止住了进一步的攻势。 “打中了？！” 菱樱又惊又喜，这一次有效的攻击立刻给死气沉沉的三人极大的鼓舞。“可是我们之前的攻击不都没用吗？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是【幻影】。” 何雨柱回到两人身边，意简言赅地点破真相，“我们从刚才交手开始看到的【幻铃】，不过是她制造出来的一个【幻影】罢了。” “幻影？” “嗯。” 何雨柱非常肯定地答道，“从一开始，幻铃姐姐就在用制造出来的幻影和我们战斗，让我们产生【反击很难奏效】的消极思想，迫使我们被动防守。刚才和我对战的也是她的幻影，而她本人一直在附近找机会反击，我只是抓住了她试图反击的那一瞬间攻击到她了而已。” 暝月表示不解：“但是你的技能和她的短剑交锋的动静又是怎么回事？如果那只是幻影的话，难道连战斗的仿真实感也能模拟出来吗？” “我想是的。刚才和幻影交手的时候，每一发攻击都是有实感的，所以我猜幻铃姐姐的能力应该是类似于【控制对方六感】，或者【制造幻术】这样的东西，我们全都不知不觉地进了她的能力当中。之前的【瞬移】也是这个能力导致的——我们以为看到的她还在原地，实际上她本人将我们拖进假象之后，本人已经悄悄来到了别的位置，比如我们的身后，然后再解除能力，于是就造成了瞬移的假象！” “简直就像为了暗·杀和潜入量身定制的能力一样……”菱樱说道。 虽然这个有理有据的猜测让暝月几乎完全相信了，但作为战场的头脑，她必须要得到最后的【证据】来消除她剩下的疑惑：“你怎么确定你的推断是正确的？” 何雨柱扫视一圈周围，幻铃的身影连同那个【气团】一起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 “因为我能【看到】她真身所在的位置。这几天老师帮助我修炼的成果，没想到会在这会儿派上用场，因此我猜这个能力有两个关键弱点：虽然我们的五感都会变得不真实，看到的、听到的甚至触摸到的东西都可以被伪造，但是，除了【五感】以外的感知能力依旧可以感知到她的位置！此外，我从一开始就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她每次使用技能的时候都要潜入黑暗里。刚才我命中她后全都知道了，她的【能力】是不能和【技能】一起使用的！如果要使用【技能】，就一定要解除【能力】营造的假象，因此使用技能的一瞬间，我们看到的幻铃就是本体！这就是她为什么要使用武器的原因，这样就能弥补使用【能力】时无法有效攻击的空档了！” 何雨柱转向暝月：“暝月前辈，你能用你的超能力来感知吗？” 暝月的嘴角微微扬起：“当然可以。我一开始也以为这家伙有什么不得了的能力，既然你已经确定了这么多情报，那么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暝月交叉双手，超能力牵动丝带，一圈一圈像弹簧一样环绕在了她的身边。她有点理解为什么翊风要把何雨柱的小队留在这儿代替他的护卫职务了。 她选择相信这些初出茅庐的孩子们。 “既然你说【要用别的东西来感知】，那就来试试看好了。” “这是……？” 菱樱不太明白暝月的这个动作究竟是要做什么，她只能看到，丝带上面隐隐约约流淌的超能力量，而且周围的空气中好像也慢慢开始氤氲着淡淡的粉色。 “我自己的【感知方式】。你们不会以为我用丝带来战斗只是为了好看而已吧？” 暝月自信地答道，她往希诺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就像通电的线圈周围会产生特定方向运动的磁场一样，我能把丝带盘成类似于螺线管那样的结构，让我的超能力通过其中，将它像【磁场】那样散发出来并盘旋在自己周围，这样一来，周围只要有【任何东西】进到范围内都会被我感知到。这条丝带因为是协会特制的，加上常年佩戴，超能力通过时的阻抗已经微乎其微，【磁场】的运转又能有效循环利用散发出来的力量，因此只要维持住这个状态，体力的消耗也能降到最低。” “技能竟然还有这种用法！”菱樱暗暗惊叹道。 “战斗可不光是比谁的力量更强。” 暝月把视线回到周围低声说道，“如何利用自己长处，找出对手破绽，这是比硬实力更为重要的东西。既然五感会被欺骗，我们就按你说的方法来试试看吧。只要你们抓住她的本体，我的【能力】就能万无一失的收拾掉她！” “好！菱樱，到我们中间来！” 何雨柱招呼道，菱樱马上跟着做了，“我和暝月前辈负责索敌，你注意听我们的指示，我们告诉你幻铃的位置，你来负责狙击！” “明白！” 第81章 猛推 第81章 猛推 何雨柱靠在不远处的石柱背后静静观察着几人的动作。看到西诺和暝月相继摆出了防守阵势并且把擅长远距离攻击的菱樱围在了正中时，她暗暗欣喜的同时皱了皱眉。 这小鬼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能力】该怎么用了吗？ 不过她马上把这个想法放到了一边。西诺这小鬼的洞察力还真是不能小觑，短短几次交手，不仅基本摸清了我的【能力】，连弱点也察觉到了——我的能力的确是【幻术】。 能够制造出幻象来让对象的五感感知到我预定的东西，让对象看到错误的景象然后采取错误的行动，最常见的用法是让对象【看不到自己】。 从而在战斗中获得优势，这个能力同样能应用于物体上…… 只是这个能力有两个弱点：有感知能力的精灵可以知道本体所在位置；【能力】不能与【技能】一起使用。西诺的推测一点儿也不错。 她悄悄探出头去，暗暗赞许了西诺采取的应对措施：这阵势的确不好突破，近中距离下几乎没有突破点，如果她自己的位置被察觉。 反倒是她可能要被菱樱的远程技能先手攻击，如果被对方带入进攻节奏的话，那就是彻底主客易位了。 即便是在她见过的久经沙场的老手中，这样的判断力和临场应变能力也都算是相当罕见的了。虽然她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击败谁。 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掩护伯灵盗取协会资料而争取时间，她完全有理由避战。但是如果让对方这种铁桶阵继续阻碍自己的话，一会儿伯灵下来就不能第一时间撤离。 而且外面守着的辰明也要花更多时间来对付可能增援来的兵力。盗取协会机密这件事情本身很容易，可是如何安全地全员撤离才是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扫视一圈，离她不远的墙边，刚好有一个和她差不多等身大小的花瓶。何雨柱的眼睛透出了深邃的黑色，自信的微笑仿佛在宣告她已经胜券在握。 虽然好久没有玩的这么开心了，但是，游戏时间必须到此为止。西诺，你们确实很厉害，但是你们的【经验】还远远不足以对抗【超越者】。给你们最后上一课吧。 西诺忽然看到何雨柱幽幽地从柱子后面飘了出来，那绿色的【气团】也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并且和她的身体是完全重合的！ “那个是本体！”西诺很确定地大喊。 这句话一出来，菱樱毫不犹豫地用【大字爆炎】立刻往那边招呼了过去。何雨柱灵巧地从大字火焰的缝隙中穿梭而过，然后调转方向，朝着暝月那边飞了过去。 “暝月前辈！往你那边去了！”西诺大喊道。 “我感觉到了。” 看到【何雨柱】往她这边过来，暝月早已一手攥着丝带的一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防守反击何雨柱。以防万一她再次用超能力快速感知了一下，何雨柱所在的位置确实是有实体的，确定是本体无误！ 然而，就在她看准自己和那东西的距离准备出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她面前的“何雨柱”突然分裂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影子分身】吗？暝月手心用力，立刻重新聚集起超能力量，没有实体的分身马上就能分辨出来…… ……两个竟然都是有实体的？！ 来不及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何雨柱”继续朝着她这边笔直飞了过来，而另一个调转了方向直取西诺！暝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朝她而来的“何雨柱”已经逼到了面前！ “往你那边去了！”没再多想，暝月大吼一声，毫不迟疑地用【精神干扰】驱动丝带化成一柄利刃笔直地刺了出去。 ——啪嚓！—— 瓷器碎裂的声音让暝月如梦初醒，眼前的“何雨柱”突然变成了一个花瓶，被她用丝带刺穿后，只剩下一地凌乱的破片。 糟了！ 暝月一瞬间意识到了对方在经验上的巨大优势——何雨柱竟然早就知道她这种用超能力感知方式的致命弱点。 虽然能感受到【任何进入范围的东西】，但不能分辨出对象到底是【生命体】还是【无生命体】。 因此何雨柱把一开始带着花瓶一起行动，然后用她的能力把花瓶伪装成自己往她这儿扔了过来！ 在暝月迟疑的瞬间，真正的何雨柱已经缠住了西诺和菱樱。 西诺眼看着【气团】朝他这里急速而来，知道何雨柱把目标瞄准了他们两人，刚要准备迎击，何雨柱突然闪到石柱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了，同时一发圆形的能量从所有人的视线死角里飞了出来。 西诺能感知到能量体的存在，因此他一直紧盯着【暗影球】的位置，他看准了黑暗能量的轨迹，【飞叶快刀】一齐发射。 想把那发【暗影球】打下来；不料【暗影球】飞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加速了一样，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 以极快的速度躲过所有飞速切割的叶片，从高空越过了西诺，直接朝着他身后的菱樱飞去！ 菱樱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警惕地环顾四周，追着【暗影球】移动的西诺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仿佛让他的脊髓都凉了几分——那个【暗影球】被何雨柱用【精神干扰】加速了！ 而且现在已经被施加了何雨柱的能力，西诺虽然看的一清二楚，可是菱樱她看不到啊！她还没意识到攻击从上面来了！ 【暗影球】还在加速坠落！ 时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一段段碎片，一个短暂的瞬间，西诺的脑海中各种各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那样的距离和速度。 不仅已经来不及把它打下来，而且任凭他再怎么喊，菱樱也不可能来得及做出防守了！ 那种速度和威力要是被打中了的话很可能是致命的！本以为自己能【看见】，暝月前辈也能感知，自己这边也摆好了阵势就万无一失了。 但何雨柱竟然就是抓住了防守阵容中唯一的突破口并予以痛击……何雨柱难道就是看准了这点的吗！ 不，现在不该想这些！ 没办法了！ 西诺果断扑了上去，菱樱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西诺冲过来把她推到了一边；伴随着一声轰鸣，急速坠落的【暗影球】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的后背，把几乎钉在了地上。 一滩液体从西诺的口中喷涌而出，但是【暗影球】压倒性的力量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暗红色的血顺着地面的裂痕蔓延开来。 “哥哥！” 菱樱惊呼一声，凛冽的杀意已然逼到她身后。菱樱也清楚何雨柱不会给她喘息的时间，强忍着不安，抽身使出【火焰喷射】。 汹涌的火焰虽然吞没了飞驰而来的【暗影球】，但何雨柱本人却迎着灼热的气浪杀了过来；菱樱刚要准备开启【守住】，不料何雨柱抢先一步。 【精神干扰】把她直接猛推了出去，让她趔趄了一会儿才站稳脚跟。 刚抬起头，何雨柱又压到了面前，刀刃从她面前危险地掠过，面颊上登时出现了一条细长的红色裂口。 菱樱不得不继续边后退边防守。 “逃跑是没有用的。” 何雨柱躲过菱樱一道四十五度向上的【火焰喷射】后平静地说道，但是她每一招进攻都和她的语气不相称地凌厉干脆，一发【暗影球】趁着菱樱躲避不及的时候准确地打中了她！ “你难道想让我把你逼到绝路吗？我再强调一次，因为我们【组长】的命令，我不能杀掉你们当中的任何人，西诺也只是受了重伤而已，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我这人做事很讨厌留一手，如果换做平时的话，我肯定是要把所有【痕迹】全部抹消的。如果你面前的敌人不是我，而是真的想取你性命的穷凶极恶之徒，你现在已经不可能还站的起来了。” “咳……说的好像我已经被逼上绝路了似的。”菱樱抹掉脸颊上的灰尘，气喘吁吁地答道。 “难道不是吗？” 何雨柱轻蔑一笑，她慢慢地前行，带着已经在身前聚集完毕的【暗影球】，居高临下地看着菱樱：“还打算继续做困兽之斗吗？只会躲在西诺身后的小鬼？我不得不承认西诺确实很有一套，但是，围在他身边的你们，似乎并没有与之相衬的能力，无论是实力还是头脑上而言。我们的敌人不是你们，如果你们继续拦在我的面前，不要以为我还会手下留情。” 菱樱昂起头，露出了决绝的眼神：“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直躲在别人身后了……我要证明……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我也不会再轻易倒下！” “哼。” 何雨柱冷笑一声，刚要冲上去给菱樱最后一击，背后持续不断的火光和渐渐升温的空气让她猛地回头——顶端一片用来装饰的巨大幕布正在猛烈地燃烧着？！ 炽烈的火光让原本到处都是黑暗的大厅弥漫着危险的暖色。 难道刚才躲过去的那发向着半空的【火焰喷射】打中了那东西吗！何雨柱刚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余光瞟到了她两侧的东西——她自己正身处两根石柱之间！ 再回过头去，菱樱聚集起所有尾巴的火焰，一看就知道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的【大字爆炎】马上就要喷射而出了！ 与此同时，来自上方的噼啪燃烧声，无疑证明，上面那条燃烧着的“天网”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不好，这个位置，石柱封锁了两侧的走位，顶端燃烧的幕布掉下来的位置刚好就是两个石柱之间加背后的区域，前面……菱樱的【大字爆炎】已经箭在弦上，随时都要激射而出了！ 这小鬼是算好了位置才采取的这一系列行动的吗？！ “你说我被闭上了绝路？现在被逼上绝路的人是你啊！前后左右上下都没有躲避的空间，无论你怎么躲都没有用了！” 菱樱大喊着，聚集起她仅剩的全部力量，将硕大的大字火焰推了出去，庞大体量的火焰把何雨柱面前所有的空间全部占据得严严实实！同时天上的幕布被火焰燃断了连接处，大块地掉了下来！ 但是身处看似无路可走境地的何雨柱露出了又一个诡谲的笑意。 ——轰——！ 【大字爆炎】和掉下来的着火的幕布接触了个正着，两股炽烈的能量相互碰撞产生的热量爆裂开来，滚烫的火焰顺着两侧的石柱喷涌开来。 火焰稍稍平息，那块巨大的幕布已经只剩下了还在燃烧的七零八落的焦炭状碎屑，黑烟徐徐升起的地面清晰地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两个石柱之间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唯有空气的余温似乎在诉说数十秒前战斗的惨烈。 赢了……吗？ 菱樱跌坐在原地大口喘气，她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但是看着面前两个石柱间空荡荡的景象，她终于体力不支地卧倒在地。 终于……赢……了…… “【自以为是】永远比无知更可怕。” 何雨柱幽幽的声音让刚刚松了口气的菱樱惊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动弹不得！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难以置信——何雨柱她带着嘲讽似的微笑，竟然从石柱的侧面里飘了出来！ “连对手已经显露出来的能力都忘记了，这样的愚昧只会招致更糟糕的结果。你连【幽灵系精灵可以穿墙】这样的基本事实都忘记了。不过，那种火焰的威力看一眼就知道，确实是带着想要杀掉我的决心啊，换做别人的话可能多半就要中你的招了呢，稍微褒奖一下吧。” 她竟然穿到了石柱的另一侧！爆·炸产生的火焰是贴着石柱两侧直线散开的，石柱的另一侧不偏不倚地形成了躲避爆风的绝佳地点！ 何雨柱姐姐她……竟然只用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把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策瓦解了……这……这怎么可能……她是怪物吗……菱樱无力地垂下了头，因不敢相信而撑大的瞳孔里满是绝望。 “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但是，我见过许多和你这样如败家之犬的眼神。” 何雨柱用平淡无奇的陈述语调，一边朝菱樱走来一边说道，仿佛她在谈论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家常小事。 菱樱的本能在鞭策她后退，可是积累的伤痛加上刚才全力的一击已经让她四肢都直不起来了。 “那种眼神都是他们死前我最后看到的东西——绝望，无奈，悲痛，愤怒，不甘，怨恨，乃至于扭曲，你能从那种眼睛里读出很多相当有意思的东西。只可惜的是，我见过的实在太多了，所以，多少已经有点索然无味了。” 她在菱樱面前停下，蹲下身子，亮起黑暗的双瞳直视菱樱空洞的眼睛。菱樱感到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还是这样回到混沌的黑暗更好一些。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也有必须完成的事情，只能请你在这里睡上一觉。”。 “那你自己给我长眠吧。” 第82章 做梦 第82章 做梦 ——唰——！ 【精神干扰】驱动的丝带穿过火光的帷幕，精准地从背后贯穿了幻铃的身体，破膛而出的“利刃”刺穿了幻铃胸前的宝石，鲜红的液体伴随着溅出的幽灵系能量。 轻轻地化为了暖色光芒中几缕消散的轻烟。幻铃的下半个身体无力地垂了下去，她机械地低头，略微吃惊地看着胸口顺着丝带切裂的伤口汩汩而出的猩红液体。 “使用【能力】的时候，你对周围的感知也会受到阻碍吧？如果是几分钟之前的你，不可能连这种攻击都躲不开的。” 站在远处的暝月怒不可遏地盯着梦妖魔，她本来想在西诺受到攻击的时候赶去支援，只是没想到幻铃出手速度实在太快。 转瞬间就已经重伤西诺，加上她也看到了菱樱打算燃掉顶上幕布殊死一搏的打算，安全起见她选择等待时机再出手。 现在，超能力传导回来了切实的刺穿对方身体的感觉，她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她暗暗为自己没能保护好两位后辈感到自责，这样的情绪又让她的愤怒加重了几分。 “本来协会的命令是【活捉重生组的成员】，毕竟何雨柱们还想好好了解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你既然敢在何雨柱面前藐视正义，那么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只能请你用你的血来洗刷你对协会的玷污了。” 幻铃歪着头，身子仿佛是因为痛苦而弯曲起来。 瞬间降到谷底的体力让她连幽灵系的能量都聚集不起来了，她尝试着用自己的【能力】来摆脱，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能力】不知为何发动不了了。 “何雨柱说过了。只要何雨柱抓住你的本体，何雨柱就能切实的把你宰了。” 暝月用近似于低吼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到幻铃身后，“何雨柱的【能力】是【干扰】，只要何雨柱的超能力系能量接触到你，你就别想使用你的【能力】。” 幻铃艰难地抬起头，半闭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玩味，但杀意丝毫不减：“专门克制超越者……的能力么……呵……看来协会里还是云集了些有点意思的家伙们……有趣。” 尽管声音已经微弱了许多，但是这阴森的气息让暝月心里发怵，她握紧了丝带，依旧不敢对即便看上去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梦妖魔有半点轻心。 “不管是什么样的【超越者】，在何雨柱的手中就只有任何雨柱处置的下场。何雨柱已经处决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家伙了。放心吧，何雨柱会让你死的很痛快的，但是你在地狱那边会变成什么样，这就不是何雨柱该管的事情了。” 幻铃“呵”了一声：“哦？……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的么？” “何雨柱没必要知道。” “何雨柱去过那里……无数次了。” 暝月一怔，吃惊地长大了眼睛。 “把玩笑话当遗言可一点儿也不好笑。” “呵呵呵咳……你不信也罢……何雨柱目睹过太多生命流尽最后一丝生机的一幕，但是……唯独一样东西……何雨柱想要看见，奈何始终不得如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给你最后一个忠告吧……”幻铃看上去连说话都要用好些力气，但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伤势，用警告的口气说道：“何雨柱不属于【那里】……这个诅咒，你能打破吗……呵呵呵……” 幻铃的身体从丝带上滑落，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 ———城区——— 绵绵的雨渐渐变大，残存的些许电灯和花灯在风雨中孤苦地飘零，摇曳的光似乎随时都要被雨掐灭。 地上被薄薄的一层雨水点缀的微光泛滥，给人一种荒凉又悠远的感觉。如果不是钟表上显示的时间，没有人会记得。 现在连黄昏时分都尚未到来。渐入宁静的喧嚣，突然被两只精灵急驰的脚步声打破了。 “这一路上都没看见一个人影儿是怎么回事啊。” 钢锁环顾着空荡荡的大街问道，这里不久之前还是热闹非凡的商业街，现在却如他所说，仿佛末世一般的凄清寂寥，“俺不是在梦里吧……” “当然不是，这是现实。” 晨曦半开玩笑地说道。“虽然何雨柱不觉得外面的人群在混乱中还能迅速撤离出去，但是何雨柱也不相信敌人能在一个小时内就能让这里的人全都毫无征兆地消失。” “希望大家都安全撤离了吧……切……要是能找到他们狠狠揍一顿就好了！” “别。何雨柱们的首要任务是疏散无关人员，同时把协会被入侵的情报传达给外面的探险队员们，无关的战斗何雨柱们没必要加入。” 忽然，前方一面从地表隆起的岩壁把道路挡了个严严实实，两人刹住脚步定睛查看，足有七八米高的障碍显然不是能随意翻过去的。 “怎么这条道儿也走不通啊！”钢锁焦急地顿足，“咱们绕了好几条道了全都是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土墙挡着，为什么通往外面的路全都被封死了？” “有谁故意这么做的吧。”晨曦分析道，“应该是不想让何雨柱们出去。果然队长说的没错，这次的敌人是真真正正做了完全的准备的。” “管他呢！绕的不行，强闯过去还不行吗！”钢锁对着墙壁用【双刃头锤】猛撞过去，沉闷的打击声后，墙壁裂开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但是却没有一点儿垮塌的意思。 “啧！这玩意儿为什么这么结实！而且好像还有点儿厚啊……”技能的反作用力让钢锁觉得头有点晕，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稳，“咱们还要不要继续找别的出路？” “好几个路口都被封死了，何雨柱想别的地方大概也是一样的……” 晨曦在周围走了几步，太过安静的气氛让她不知为何有种不安的感觉：“制造障碍的敌人很可能还在附近，何雨柱们行动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妙。”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墙的另一边突然有人喊话：“那边有谁在吗？” “谁？”钢锁高声回道，晨曦也提高了警惕。 “你们是探险队员吗？” “是啊！怎么了！” “你们知道协会本部出什么事情了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晨曦附耳告诉钢锁先不要亮他们的身份，钢锁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种时候还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除了赶回来的救兵，同样有可能是敌人。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高楼——楼房的高度差不多刚好和土墙的高度齐平，钢锁会意地答道：“那边有座楼，应该能从那边儿连接里外，咱们要从那边儿出去，你从那边应该也能进来，怎么样？” 墙那边的精灵停了一会儿，答道：“好！在那之前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晨曦打了个行动手势：“咱们也赶快过去吧。” 就在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空气撕裂声如惊雷贯穿晨曦的感知神经，让她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趴下！” 本能感觉到危险的她大喊一声，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尖锐石柱呼啸而过，重重打进了临街的橱窗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钢锁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发【石刃】满是棱角的表面在晨曦的背部上划出一片模糊的血印。 “没事吧！” “还好……幸亏不是瞄准要害的，只是擦伤，不至于伤及骨肉……” 晨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是让钢锁明白她是在强忍，冰冷的雨落到伤口上的感觉他也知道一定不好受。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去思考这些了，钢锁靠在她旁边，让她靠着他的身体，他希望这样至少能让她不用那么难受。 “该死，俺刚才没注意看清攻击是哪里来的。” 钢锁来回扫视，但昏暗的环境和细密的雨丝让他的可视距离不超过十米，目光最远到附近楼房的屋顶就为止了。 “有人在狙击何雨柱们……咱们先躲到屋子里面避一避。” 钢锁扶着晨曦躲进了橱窗被打破的商店里，他安顿好晨曦后，小心翼翼从橱窗探出头去观察。 “没看到有人在……下雨加上昏暗的环境，要看清路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种情况下还能准确发动攻击，这对手绝对不简单。” 他转过头去确认晨曦的情况：“晨曦，你还能行动吗？” “还行。” 晨曦的身体微微发亮，背部的伤口愈合了一些，“只是不巧遇上下雨这种天气，平时这点儿小伤，【晨光】肯定能完全恢复的……不过现在至少能正常行动了，何雨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不过这个时候要怎么办……敌人不仅能瞄到咱们，而且攻击太快，整个街道空荡荡的，咱们这要是出去的话铁定要成活靶子。” 晨曦看了一眼店内的结构，正对门的位置有一扇通往隔壁的门。她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门另一边是隔壁的商店，仔细感觉了一下，没有任何人在。她打开魔方，调出市区的地图仔细查阅。 “虽然这么做有一点儿破坏公物的意思，但是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只有一个了。” 晨曦把地图展示给钢锁看，“咱们现在在商业街，这一排过去都是商店；虽然不知道狙击手躲在哪里，但是何雨柱们如果在建筑物内移动的话，何雨柱们会安全得多。所以何雨柱们不要出现在大街上，从建筑物内走，这样穿过几堵墙，有个商店门外就是地下通道，而通道连接着何雨柱们之前看到的那座楼不远的一个出口。” “也就是说，只要安全到达地下通道的入口就安全了吗……可是，你说【穿墙】？咱们怎么穿？” “拆了就是。” 钢锁愣了三秒，不敢相信地看着晨曦仿佛是开玩笑的眼神：“……等等，拆？！” “没错。” “喂，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 “总比被莫名其妙的被敌人攻击好吧。而且，这里谁都不在，不是么。” 钢锁没法反驳这个理由。虽说他感觉好像瞥到了晨曦不经意间露出的坏坏的笑容，而且这个建议怎么听都觉得太胡来了。 但比起和身份不明的敌人战斗然后让两个人都陷入危险的境地，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选择。钢锁答应了这个提议。 毕竟敌人再强也不至于在这种天气里还能隔着墙攻击自己吧。 晨曦仔细地看着魔方上的地图，一边对照窗外的参照物确认距离，钢锁则专门负责破坏墙壁——晨曦特别提醒他注意下手轻重。 不要把楼弄塌了，因此钢锁每次用【龙尾】破墙的时候都把力道控制了一些，打出能通过的洞即止。 “是……马上……完成……” “请……不必……担心。” 伯灵面无表情地放下魔方，挂断与森烨的通话，注意力重新全部放回到面前的战斗中。森烨催促他加快速度，他也正有此意——他们的目标仅仅是夺取资料。 与眼前这个敌人缠斗不是他们的目的。他很清楚这是时间的战斗，两方谁能更快一步，谁就可以占据先机。 现在已经不是继续保留后手的时候了。 在不违背【命令】的情况下，稍微做一点破坏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武器】，权限，允许……保险，解除……” 靠着资料架做掩体的佳音在几番交手中多少看出了个大概。虽然巨钳螳螂有三只，但是【黄眼睛的】和【蓝眼睛的】总是靠在那个【荧黄色眼睛】的两边。 一个负责用【守住】防守，一个经常用【子弹拳】攻击。她听说过，蜂后的周围经常有辅助的三蜜蜂群，会随着蜂后的指令配合着攻击和防守。 眼前这家伙的能力虽然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那两个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总是围在他本体旁边。 【蓝眼睛】负责配合进攻，【黄眼睛】负责防守，那么【荧黄色眼睛】就一定是本体，道理应该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那两个【分身】是受他控制的而已，只要想办法打倒本体就好了！ “火力，全开。” 伯灵突然的声音让佳音立马朝他那边看去——他身边那两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机器人】，让他们打开手臂上的装甲。 露出了里面像骨骼一样的铜管喷射口，显然已经瞄准了自己这边。看到这一幕，佳音眼睛都瞪直了。 何雨柱勒个去！这帮家伙到底是精灵吗？怎么还能一边使用技能一边装载着这种玩意儿？！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体构造？！这种科技不是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吗？ 何雨柱是不是在做梦？等等……莫非这是这家伙的【能力】？！ “……发射。” 没时间再思考了！ 第83章 瞬间 第83章 瞬间 细如针线般的淡蓝色火焰借助风压高速喷出，伴随着尖锐的喷出声，脱离喷射管后爆发性地扩散为扇形状的焰团。 整个资料室瞬间变得一片通红，屋内的温度更是眨眼间肉体可感地在短短数秒内变得灼灼逼人。佳音急忙躲在一个看起来很厚的铁架后面。 尾巴触碰到铁架边缘的时候“咝”地因为剧烈的温度倒吸了口凉气。好家伙，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就把这东西烤的这么烫，这威力已经堪比零距离的【爆炸烈焰】了吧！ 铁架把火焰分流，给了佳音短暂的喘息机会，但她也并不轻松，极高温度的气体吸入身体让她感觉仿佛有团火从咽喉一直燎烧到了肺部，她急忙屏住了呼吸。 不一会儿，她又在滚滚热浪的灼烧中分辨出某种东西汽化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铁架被火焰直接灼烧的那一面，表面竟然已经在融化了？！ 工业方面的东西佳音不是很了解，但她也有所耳闻，一般钢铁，哪怕是熔点比较低的合金，要这么短时间把这些金属融化成液态。 温度起码也要1200度以上……竟然能携带这么危险的武器？！而且这家伙的【分身】的身体竟然能承受住这种温度？ 铁架软塌塌地倒向一边，佳音暗叫不好，急忙用【电光一闪】加速闪到隔壁的铁架后面。 轰！—— 尖锐的火焰在软化的铁架中间烧出一个大洞，火焰像泄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何雨柱在炽热的火光中瞄到了【电光一闪】的白色残影，毫不犹豫地。 他让两个【分身】缓缓把喷管口往雷丘逃窜的方向对准过去，火焰移动时产生的热浪让屋内的气流急剧扰乱，竟然让周围的书架纷纷轰然倒塌，纸质的资料漫天飞舞。 然后被火焰吸收氧气时的气压差往火焰中心吸去。何雨柱让分身持续对准书架密集的区域集中焚烧，直到火焰停止喷射。 喷射口只剩下助推气体滋滋外冒的声音为止，他才让【分身】收回喷射装置，自己走到前面去检查。 虽然火焰攻击持续了只有三十秒左右，但是偌大的资料室已经一片惨状，东倒西歪的书架连同地面满是焦黑。 大片的资料变成正在空中飞舞的残屑和灰烬，极其完全的燃烧并没有产生太大的黑烟，但是燃烧产生的各种气体让这里变得异常窒息；炽热的余温蒸腾而上，依稀可以看见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 何雨柱在焦黑的废墟中四处扫视，很快，他扫到了一堆磊成金字塔形状的一叠书架，看上去刚好可以容纳一个精灵。 他走到侧后面观察，果然，后面的书架上有个用技能打穿的小洞，看上去刚好适合雷丘进出。那么，这上面有个洞就说明…… 一道银光从何雨柱身后拔地而起。 何雨柱看也不看，身子微微往前，让开雷丘朝他后脖颈攻击的【铁尾】，自己右脚站定，左脚贴着地面画出流畅的半圆后凌空踢去。 咕呃！ 佳音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从对方背后视野盲区发起攻击，明明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竟然都不转头过来确认就直接一套流畅的闪避反击，何雨柱的后旋踢正中她的侧腰，把毫无防备的她扫开，重重摔在一旁的书架堆当中。 何雨柱的两个【分身】也围在了他的身边，他看了一眼雷丘，对方虽然没有被火焰直接命中，但全身上下都能看得见烧伤的痕迹，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 他让【蓝眼】看住雷丘，自己和寸步不离的【黄眼】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一发【十万伏特】越过【蓝眼】的肩部，朝何雨柱的头部飞去。何雨柱也不回头，【黄眼】立刻转身使出【守住】把电流挡了下来。 “……难缠……” 何雨柱淡淡地开口，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越来越多的【旋风刀】开始在他周围盘旋，他向后面投去冰冷的眼神：“【命令】……杀戮……不允许……不要……挣扎。你，不可能，取胜。” 佳音喘着粗气，火焰的燃烧把这里大部分的氧气耗光，她越是呼吸越觉得头昏脑涨，加上身上各处的灼伤急剧消耗着她仅存不多的体力。 刚才还能勉强看清何雨柱的位置，现在眼中的东西都开始出现重影了。 她看不到何雨柱此刻在干什么，凭空气中异常的蜂鸣判断出对方已经把【旋风刀】搭弓上弦了，她也很清楚对方这么做是在警告她不要抵抗。 “老娘还没……还没说输了呢！” 佳音的声音已经喑哑了。 她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的每一处肌肉和骨头，不是在颤抖就是已经失去了知觉，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让她看上去像是晚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只需轻轻一捻就会化作齑粉。 何雨柱也看出来了，她不只是体外受伤不轻，刚才在烈焰中她还是没有屏住呼吸，滚烫的空气进入了她的呼吸道，不只是声带，恐怕肺部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即便这样还要负隅顽抗么…… 他缓缓转身，让周围的【旋风刀】蓄势待发： “你，还是，好好，躺着，比较好。”何雨柱“善意”地提醒道，“挣扎，只会，痛苦。你，没有，必要，赴死。这样，没有，意义。” “咳……” 他说的没错……不知为何，当佳音身上的每根神经在痛处的撕裂下几乎要绷断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冷静，有一瞬间，身上的痛苦仿佛是褪去的蛇皮一样，从她身上蒸发了般脱离开了。 她从未有过如此的宁静感，像是静静地躺在一片没有夜光的湖泊中央，任凭一种不知何处而来的冰凉从四肢的末端攀上身躯。 滴答—— 意识的流动点开了心海的涟漪，无数的思想像回应的波浪一般，在一瞬间汇聚在了一起： 三次……有三次，我从本体的死角发起了攻击，但是对方没有回头就立刻判断出了闪避和招架的方法…… 尤其是最后一次，我从对方正后方的视线死角里攻击，对方在没有回头的情况下，低头，后旋踢，一瞬间完成了闪避和反击两个动作…… 他不只是【知道】我的位置，他连我采取了什么攻击都一清二楚，不然的话，【应对死角里发起的攻击的方法不可能这么恰到好处】。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防守什么时候可以反击，这么精准的做出应对措施……他一定有某种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办法…… 等等……好像，这三次我在攻击本体的时候，总是会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每次不是【黄眼】就是【蓝眼】在盯着自己这里…… …… ……这可能吗？ 不，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对方连那种威力的火焰喷射器都能带在身上，对方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那么，【共享视野】这种东西也不是不可能了…… 这么猜测的话，本体说不定就像隔壁的监控室中枢一样接收着另外两双眼睛中的影像。包括本体在内的三双眼睛里，只要其中一个看到了目标，本体就立刻可以指挥并部署战斗…… 这么解释的话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对方总是知道什么时候用【守住】挡攻击，什么时候该主动抓我的机会，另外两个【分身】对他来说如同手足一般灵便……可恶……要是早点察觉到就好了…… 意识逐渐清晰的佳音在濒临昏厥的边缘终于稍微清醒了点。她的双脚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倒向墙壁的一边，摇摇欲坠。 她残存的想法中，仅剩下了“阻止他”这最后一道命令。敌人的计划既然是盗取资料，那么……只要眼前这个家伙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就行了！ 我的【能力】也终于准备好了……呵，需要时间预热的【能力】真是麻烦……虽然现在这幅身体，再这么做很可能会丢掉性命…… 但我怎能认输！ 聚集起些许电流，然后——直接刺进了心脏旁边的胸腔里！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这里！呃啊啊啊！” 何雨柱一直以来没有表情的面庞终于露出了些许震惊。这家伙疯了吗？不……难道她在像心脏起搏器那样，用电气来刺激心脏，强制心脏恢复正常跳动来让自己能够继续战斗吗？！ 这家伙……！！他微微蹙起眉。 “你的……毅力……值得……赞许。” 何雨柱高高抬起手，周围的【旋风刀】发出的蜂鸣越来越尖锐。 他不知道这场战斗对她来说值不值得做到这个地步，但至少他很明白——他们组织为了达成蓄谋已久的计划。 这一步，与协会发生正面冲突，是至关重要的一着；他自己作为这次行动的核心，绝不能允许意外发生。“不能，再，让你，行动。” 何雨柱用手一挥，流星般的【旋风刀】毫不留情地朝着雷丘的要害飞去。何雨柱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手下留情了。 这么疯狂的对手一定会不择手段的继续攻过来，要是让她继续这么纠缠下去，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机会！他紧盯着雷丘，捕捉着她的每一次行动。 就在【旋风刀】的影子即将触碰到雷丘的一瞬间，雷丘的身形忽然“噌”地一声从原地消失了！ 何雨柱立刻与两个【分身】靠在一起，三双眼睛在周围的空间里来回扫视，很快，雷丘突然从自己的视线侧面，带着【十万伏特】攻了过来。 何雨柱急忙让开一步，【黄眼】立刻补上去使出【守住】。 这一次，【守住】的屏障刚一张开，雷丘的攻击就结结实实和屏障激烈对撞在了一起，而且黄眼的下盘竟然被对方的蛮力往后硬生生推动了些许。 这力量和速度？！ 他急忙朝雷丘的瞳孔看去，对方的眼睛虽然满是杀气，但是不知为何，没有一点儿生气，似乎只剩一点儿残存的意志在了。 发现攻击被完全挡住，雷丘立刻后撤，敏捷的身形转瞬就继续化为一道沿着屋内飞檐走壁的残影。 何雨柱在刚才的交手中，冥冥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刚才那个眼神，虽然其中有相当的斗志，但何雨柱从中读出了一种涣散的感觉。 难道是战斗的本能在驱使着她的身体继续行动？而且她的速度和力量好像都比之前更快了？ 何雨柱屏住呼吸，紧张搜寻着佳音的位置，余光刚瞄到对方的身形，只见对方脚趾轻轻一压，不到一秒，对方的身影化作一道黄色的残影！ ……这个速度？！ “速度……两级……还在……加快？！” 何雨柱的电子瞳孔急剧皱缩，大脑紧张地计算刚才观测到的速度，并把数据与之前的观测比较得出差值，对方的速度按照量化的标准足足提升了两个等级。 比刚才又快了一点，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不可能！他确信自己的所有视线不曾离开过雷丘分毫，她根本没有使出过【高速移动】……这个速度差值是怎么出现的？ 莫非是她的【能力】？ 下意识感到不妙的何雨柱马上召回黄眼的机器人回阵使出【守住】，这一次。 黄色的闪光竟然抢在【守住】防护罩还未完全形成的瞬间，贴着他与黄眼机器人逼到了自己面前，雷丘掌心上已经蓄满的电光径直朝面门飞了过来！ 不好……！！！ 带着【十万伏特】的雷光毫无阻拦地劈中了何雨柱的下颚，金属与电光激烈碰撞间迸出许多四散的火星。何雨柱听到了技能打在自己身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他完全没有意料到到对方的攻击会突然间变得如此迅猛，身体笔直地被击飞了出去，关节处的钢铁部件发出了吱呀的悲鸣。但他也马上采取了行动。 【黄眼】先是横在两人中间，试图在雷丘攻击动作还未完全收回的瞬间用双手钳住她，同时在佳音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它身上后，【黄眼】背后的【蓝眼】从身下的间隙突然打来一发【子弹拳】。 这招的动作已经足够隐蔽了，而且【子弹拳】的速度非常快。没想到，佳音伸直手臂，电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体内内急涌。 她的身形猛地皱缩成一道黄色疾光，从【黄眼】和那发【子弹拳】之间的间隙穿梭而过！ 她的速度竟然比【子弹拳】还要快？！她既然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早点使出来……等等，难道说，这是个需要【时间】才能发动的能力？效果就是像这样速度和力量稳步上升？ “你露出破绽了。” 佳音的耳语幽幽飘来的那一瞬间，何雨柱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之前的战斗里，他和两个机器人的共通视线覆盖了房间内的大部分区域。 因而雷丘即便速度很快，不管她从哪个方向攻过来都能及时发现并采取防守措施。但是自己为了防守对方突然变得奇快无比的突袭。 三个视线朝着同一个方向连成了一条直线，这就是说，两侧出现了大片的视线空白区！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何雨柱本体和两个【分身】的视线已经跟丢了雷丘的踪迹。佳音擦着地面，从何雨柱的侧边滑出一路飞闪的电光和火花。 再一次凌空追上了飞行到半空还没落地的何雨柱本体面前！ 糟……！ ——唰——！！！ 电光掠地而起，贴着何雨柱的肩膀飞速切割过去，随着一阵钢铁的尖锐悲鸣，何雨柱突然感觉身体的一侧变轻了——他的右臂被整个切割下来掉在地上。 切口里面断掉的线路还在闪烁着噼噼啪啪的电火花。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以至于他自己翻滚着摔在地上的时候，意识还停留在前一秒电光逼近的那一瞬，缓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臂的连接感丢失了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速度……三级……力量……三级……这是……” 何雨柱的大脑计算出了刚才观测到的数据，对方的力量不知为何突然上升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地步。 本来他还对自己的身体硬度很自信，一般的技能都是可以直接扛下来的，没想到对方一击就把他的手臂卸了一只。 虽说他的身体全部由机械组成，不会因为断臂而疼痛，但是身体的平衡被打破，接下来的行动以及技能释放会严重影响。他刚要站起身，雷丘毫不留情的追击再一次把他重重击飞了出去。 “当前……速度……技能……命中率……极低……对策……检索……可能性……无限……近零……” 何雨柱一瞬间有种恐惧感——他会【死】。 如果让雷丘的【能力】继续发挥作用，他被拆成零件只是时间问题。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几乎全身都是机械的存在，身体不会流血，肌肤没有痛觉，对这样的“东西”而言，“死”究竟是种什么概念。 是所谓的“意识”若即若离的感觉吗，是身体的机能渐渐停止运作，是中枢芯片的老化然后被废弃，还是…… 这种绝望感。 这种把所有条件算在内，用尽已知的全部公式都得不到的答案，这个名为“如何离开这里”的解。 第84章 你是谁 第84章 你是谁 “什么？你可以制造和自己心脏功能相似的【能量核心】，把它安在你做的机器人身上，你就可以把机器人身上的电力转化为技能？” 蜥蜴王本来躺在树上乘凉，听说伯灵在做新的研究，他立马饶有兴趣地跳了下来。伯灵刚好做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他正拿着一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机械圆球，似乎正准备安装上去。 “这是……假设。我还，需要，测试……” “那就快点让我看看啊~这种新鲜的东西我可没见过呢~” 拗不过蜥蜴王的鼓动，伯灵小心翼翼把核心装在了机器人的胸口上。随着一阵机器开始运作的声音，机器人的眼睛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伯灵在脑海中下达了简单的行动指令，机器人立刻照着做了。蜥蜴王津津有味的在一旁看伯灵一边调试一边调整机器人身上的部件。 不一会儿，伯灵让机器人站到一旁，右臂后收，视线对准远处的一块石头—— 【子弹拳】呼啸而出，立刻把石头打的粉碎。 “诶？机器人居然还能使用【技能】？”蜥蜴王看的又惊又喜，“这种事情都做得到的吗？！” 伯灵点了点头：“测试……成功。” “那以后你岂不是能远程操作了？” 蜥蜴王眼珠一转：“等一下啊，我猜猜看……嗯，你的能力是【能量转换】的话，那么刚才的整个操作步骤应该是这样：你的大脑把你的想法这个生物信号转化为电子信号，再用通讯装置传输到目标机器人接收器，机器人再利用自身的能量核心把这个信号转化为生物能量，这样就能让机器人使用出技能了。是这样子对吧？” 伯灵拿起一旁画着各种算式的画板，翻到背面开始写着什么。 蜥蜴王知道他因为声带构造的缘故，不能连续的说话，平时的话语只能是一到三个字的断续，所以他要是想连续的说话就一定会用这种方式来交谈。 『不愧是组长，推断能力果然很强啊。这个机器人不只能使用技能，身上也可以装载其它的武器或装备来进行辅助。』伯灵把画板捏在身前的时候，眼神在蜥蜴王的身旁游离着。 “哈！果然【能力】这种东西，还是要看使用者的使用方式啊！就算是不怎么起眼的能力，使用好的话也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呢！话说，你是在害羞嘛？干嘛不正眼看着我。” 『我没有』。伯灵很快地写下三个字，然后继续写道：『还有，不起眼的能力，这么说让我有点伤心。』 蜥蜴王噗嗤一下笑了。 “哎，就不能坦率点吗。你啊，虽然我很想吐槽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叫伤心，因为这张机械一样冷冰冰的脸总是一成不变，但是你在想什么我还是清楚的。你应该为你自己感到自豪才对，你为你自己的力量找到了更好的使用方法，这不是挺好的吗？” 蜥蜴王语重心长地教导了一番后，一拍脑门：“对了，这个机器人，你打算起个什么名字？” 『名字？』 “对啊。就像作品一样，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的话，肯定是要赋予一个名字的吧。名字可以代表做着在其中付出的心血，也可以寄托作者对作品本身的希望。” 伯灵对着机器人看了良久。 “r……g……b……” 他思考了很久后喃喃说道，然后他拿起画板：『我还想再做两个这样的机器人，至于名字，我想用电脑上色的三种颜色来命名。红，绿，蓝。』 听到这么“土”的名字，蜥蜴王扫兴地摇摇头：“我说啊，虽说我不怎么懂你那些高科技的东西，但是只用颜色，是不是太……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得意之作吧？用这么简陋的东西当名字真的好吗？” 『这只是没有生命的东西罢了，只要记住一次制作流程就能批量生产。虽然我可以让它模样与我一致，甚至把我的能力嫁接到它身上，但是它终究只是不会自主思考……』 …… 不会自主思考。伯灵写到这里时，笔悬在了半空。 “你不需要想什么。只要做我告诉你的事情就好了。” “父亲” 曾对伯灵说过的话蓦地闯入了他的脑海。他对着和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机器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我在做什么呢……我…… 是在重复着“父亲”的道路吗？等一下，我……为什么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揪住了心脏一样，好难受……他试着用自身的程序解读这种感觉，但他什么结果都没有得到。 奇怪，眼睛……怎么看不清东西了……是成像仪模糊了吗…… “你知道吗？” 蜥蜴王看到了他画板上的内容，走过来坐在伯灵旁边的草地上，望着远方向着天边铺展而去的流云，“我觉得，生命之所以伟大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们拥有的【感情】。” “感情？”伯灵想到了什么，继续在画板上写着：『“父亲”说过，感情只会让人们变得脆弱。』 “但是我们会为了什么而甘愿去承受这份脆弱，我相信这是生命最值得夸耀的赞歌。我们遇到高兴的事情会欢笑，与朋友别离的时候会不舍，遇到敌人的时候我们会愤恨，历经风霜后我们会喜悦。我想，即便我们每个人，生命中无时无刻不受看不见的自然法则限制，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由冰冷逻辑运转的机器。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有我们无法僭越的东西，那一定是这个世界得以存在的最基本的法则：就像万物始于大地，生命有生必有一死一样。我们的感情，它是造物主给我们这些渺小存在，在时间和空间，这些我们看来浩瀚到无以描述的东西面前，能够得以慰藉的，最美好的赠物了吧。” “我喜欢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特别是来自自然的颜色。” 蜥蜴王用柔和的语气说道，一层悲伤却慢慢爬上了他的眼神中。 他刚想继续说下去，蓦然，他意识到伯灵还坐在自己身边，连忙掐断自己的话题：“对了，刚才说到起名字了对吧。不如用自然的颜色？” 伯灵望着远方此起彼伏的山峦，一轮烈日当空，广袤大地上的一切都显得熠熠生辉。 『自然的颜色……有什么寓意吗？』 “不只是眼前这样的美景，我想让更多同样美丽的东西永远流传下去，为此，我们即将走上一条艰苦的荆棘之路。” 蜥蜴王转过头来爽朗一笑，“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想用代表着【自然】的色彩来命名，这样，当我们感到苦闷的时候，不会只是看见金属冰冷的调子啊。更重要的是，你看这片无垠的绿色。” 蜥蜴王站起身，朝面前伸出手，看着眼前的一切景物拖在自己的掌心。 “就像我们组织的名字一样。【重生】，生命会出生，生命会死亡，可是它度过了成千上万年的时间，依旧碧绿苍翠。凋零之后是新事物的接续，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冰冷如铁的时间对抗着，每一次【重生】都会更加繁荣昌盛。我相信这也是【自然】的道理。我们的一生也应该是这样，在一次次的困难挫折里不断浴火【重生】。我也是以此来确立组织的名字的。我们不只要像绿叶一样重新在大地绽放，不只是让我们挣脱名为过去的枷锁，更重要的是，为了最后，有能力让这个满是谬误的世界……” 蜥蜴王攥紧了拳头，目光毫不动摇地延伸向远方。 “……【重获新生】。” 伯灵看着机器人，又看了看蜥蜴王。蜥蜴王以为自己的话让对方无所适从了，急忙道歉： “啊，我又在自说自话了吧。真是的，好不容易说一点听起来很帅气的话，煜轩那喜欢捧场的家伙却不在，唉，有点可惜了。话说回来，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指指点点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的东西……” “这样……就好。” “所以还是交给你自己来决定比较合适……嗯？你刚刚说……” 伯灵在画板上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然后把画板举到面前，让笑脸刚好和自己面部的轮廓重合在一起。 “这样……就好。【红，黄，蓝】。自然的，三种，原色。我，喜欢。”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袭击协会？为什么要加入【重生组】？”他心情复杂地不再直呼幻铃，而是用了“你”。 “你的问题还真多。” 幻铃的语气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不过我并不讨厌你这样聪明的好奇宝宝。稍微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情好了：这次的行动，我们不过是受人之托的雇佣者，有人相对协会不利而已；我们并不想和协会作对，至少现在还不想，和你们正面交锋本来是在我们计划中很靠后的事情。另外，有一件事情你说的并不正确——【重生组】，这个组织的创建者之一，就是我。” “？！”何雨柱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他才颤抖着开口：“你是谁？” “……” “回答我！” 何雨柱喘着粗气大吼道，声音在有气无力和因愤怒而变声之间跳跃，“既然你是传闻中那个组织的建造者，那么你一定有你们的目的吧！这么处心积虑策划这次入侵，不管是不是受人之托，肯定也是你们偌大计划中的一步！你们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幻铃沉默了良久，不露喜怒地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你们得到了永生不死的能力，你们会作何感想？” “不老不死……！”何雨柱恍然大悟，“这也是你的【能力】吗！” “没错。我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幻铃漠然地说道，“普通精灵的身体是承载不了第二种【能力】的，但是偏偏这第二种能力的特性让我活了下来。别看我现在这样，我的年纪可不是你们的生命能够丈量的。你们也许会觉得，获得永恒的生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杀死你，你的容颜也不会老去，你有无限的时间去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你们难道不这么想吗？” 她把剑锋正面指向何雨柱。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时间给了我一切，也夺走了我的全部——我爱的人，我珍惜的事物，一个个全部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转过背的时候，连山脉河流都改变了模样。虽然这不是我本意，我从来没有怨恨过这样的世界，倒不如说，我更希望这个世界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天道的仁义与无情都是一视同仁的，我们要做的只有顺从而已。我从来都是独自一人，再继续行走个几百年又如何。” “即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是【成长】？我们总是被教导，所谓的成长就是在不断的失败中找到成功的方法。 你这么认为吗？我想也是，因为现实就是这样，面对未知的事物，很少有人能够一次找到成功的办法，大多数人都需要进行不断的尝试来获取经验。 第85章 绝望 第85章 绝望 但是，这样的【成长】只是对于个人而言的。 你知道我从漫长的岁月里读出了什么吗？王朝兴替，物是人非，所有兴盛事物的衰退方式全部都如出一辙；人心的腐败，贪婪，罪恶，骄纵，这些东西像挥散不去的亡灵一样伴随着每一个灭亡的故事。 你永远能从漫长的历史中找到相似的影子——犯过的错误还会犯第二次，第三次，重蹈覆辙的事情永远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如果把这个世界看做一个生命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从不曾【成长】过，否则为什么已经有过的错误还会不断重复下去？这样的重复有什么意义吗？ 也许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很有限，对于个人来说，我们需要这些东西来促进自己的成长；可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呢？哪个王朝的覆灭不是以千万条无辜的生命为代价？生灵涂炭，死灰复燃。 循环往复，不曾终结……这就是全部了吗？永远驻足不前，重蹈发生过无数次的悲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流血死亡，这些牺牲背后的意义在哪里？还是说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答案吗？” 幻铃渐渐安静，她看到了何雨柱眼中的震惊和怀疑——平白无奇的反应。 “印刻在我生命中的时间让我看到了太多你们都看不到的东西，可是我看的越多，绝望感却越来越深重；所有的光芒都是白驹过隙，黑暗的深渊总是会如期而至。国家，民族，种族，地域。有差异的地方就会有隔阂，有隔阂的地方就会有敌意，伪善的面具终将撕破，平息的战斗还会重新被挑起，忘却的仇恨总有一天还会死灰复燃。说到底，我们不过都是以一个浅薄的理由一起抱团取暖的生物。党同伐异就是我们的生存手段，本能如此，自古以来是这样，以后永远也不会变。和平？建立在没有真正理解彼此的基础上的和平，无论看上去多么坚不可摧，都只是个一触即溃的谎言。让战火开始的东西，只需要一个【不理解】的理由，或者一道我们中间的隔阂，这就够了。你们难道以为协会缔造的和平是永恒的吗？像这样的【和平】，在史书中如沉沙般数不胜数。那些掩埋在其下的阴影，那些你们看不见的力量，终究有一天会把这和平的假象撕碎！” 何雨柱皱紧了眉头：“所以你就是那些力量中的一员吗？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的诉求就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实现吗！就算和平只不过是短暂一瞬，这一瞬间是多少人的期盼！你们有什么资格把这来之不易的和平重新推回混乱中！” 幻铃露出一个鬼魅的笑：“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真意外，我还以为你聪明的脑袋能理解我的想法，看来我对你期待太高了，你也不过是浮于世界表象的尘芥。【重生组】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我们组织的成员也都是发自真心为了这同样的目标才聚集在一起的；我们的敌人不是人，而是这个【只会故步自封重蹈覆辙的世界】，我们的战斗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真正【成长】，阻止和平幻象的轮回，创造真正不会再有争斗的永恒和平。这个世界经历了许多次的浩劫，但都不过是战争到和平循环往复的轮回，上千年的裹足不前已经足够了——既然创伤不能让世界铭记痛苦而前行，那么，这个世界必定需要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来让其【重生】！” 看到何雨柱还是一脸不解和惶恐的模样，幻铃轻蔑地笑了。 “凡人不能理解我们的目标，这也无可厚非，无知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们不会对沉醉在和平假象中的人出手，我们眼中的梦在他们看来是现实，层次不同罢了；但是，如果是你这样，明明能看得比别人更清楚，比大多数人都接近真相的存在，想要与我们做对的话，我们就有必要让你因为的愚昧好好上一课了。” 她将剑刃横在何雨柱面前，低声警告：“你，还要继续站在我们面前吗？” “……改变这个世界能对你有什么意义？” 幻铃对何雨柱沉默良久后的冷静发言大感意外。何雨柱缓缓抬起头，眼神逐渐坚定。 “如果你真的是已经经历过上千年的存在，这个世界会走向什么样子，对你现在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为了偌大的天下如此费尽心思。” 幻铃惊讶地看着对方绿色眼眸中摇曳的自己的影子，握剑的手不觉震了一下。何雨柱敏锐地捕捉到了剑锋挑动空气发出的微弱声响。 “有什么理由在背后推动着你吧。”何雨柱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要是想在这里让我屈服的话，能否让我听一听，你的理由能不能叫我让开！” “我的理由和你们无关。”幻铃冷言打断，冷哼了一声，“你的机敏倒是一直没变。再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她用剑锋敲了敲地面。 “你知道朝暮城的地下藏着什么东西吗？” “！！！！！” “很像二进制里的0和1，对吧？”何雨柱看着屏幕里，巫凌画出来的横竖六边形排列结果说道，“然后，【第一位是0】，也就是说【横=0】，那么【竖=1】……” “‘8’的结果就是‘0’。” “然后，在三个数字里，把『有颜色的部分』取出来……” 巫凌把三个数字的结果一一写出来：“结果是‘1101’、‘0’、‘0’！” “按照二进制数字的表述方式，这三个数字分别是多少？” “13、22和26！” 何雨柱抓起魔方：“菱樱！22楼！检查周围！” “收到！” “我也过去看看！”巫凌即刻动身。 与此同时，大门落下的碎石被砸开，两只探险队破门而入，暝月看到有人来支援的时候终于稍稍松了口气。救命稻草终于来了。 何雨柱立刻指挥他们到13层和26层进行快速的地毯式搜索。他看了一眼卡片，上面显示还剩下6分钟。 快点啊……快点找到！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现在如果发现自己的计算错误的话，那就是真的没有一点儿补救的机会了！ 在只剩下4分多的时候，菱樱传来消息，这一层的电井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她在里面发现了绑在了电井的电缆串上的炸?弹。 何雨柱把消息共享给在另外两层搜查的探险队，果然，在两个楼层的同一位置发现了隐藏的炸?弹。 巫凌看到炸?弹的时候倒吸了口凉气——这一个炸?弹就足有他的两倍的体量大！这要是真的爆炸的话得有多大威力啊。 巫凌心惊胆战地顺着电缆往上看去，这电井里的线串都是用于通信和供电的主电路，这同一个电井上的炸?弹。 任何一个爆炸都能给协会的通讯或供电系统造成致命的破坏——之前那些敌人只是破坏了一些支线而已，如果他们早就把这里也破坏掉的话。 协会本部甚至会和各个地区的支部断绝至少一周的联系。巫凌顿时感觉自己的肩上扛着千斤的压力，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随身的小工具箱，拿出工具，集中全部的精力排查其中的线路。 所幸的是，炸?弹的结构并不复杂，即便是只知道一些基础知识的巫凌，很快就识别出了正确的切断炸?弹引爆方式的线路。 不到30秒就拆掉了一个，上面的倒计时也随之停止了运作；他叫菱樱看好这个拆下来的炸?弹，马不停蹄地通过电梯井直奔到剩下的两层，很快的把另外两个都卸了下来。 他剪掉最后一根线的时候，何雨柱传来消息，卡片上的倒计时停在了1分06秒。 “成功了。” 巫凌如释重负，急速跳动的心脏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所有人大口喘着气瘫坐在地上；对他来说，这短短几分钟精神和身体的高度紧张状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令人疲惫。 巫凌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好险拆弹不完全算我的知识盲区，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帮大忙了。”菱樱赞许道，“这最后拆弹的工作也只有你能完成了。” “嘿嘿~看来，平时喜欢鼓捣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也算是个习好惯了吧~怎么说我也是天才啊~这点小事还算不上什么~” “这里的倒计时也停止了。” 何雨柱那边同时传来了好消息，“我们应该是及时制止了这场危机……巫凌，以防万一，你再检查一下炸?弹上面还有没有其它的引爆装置，之后我们把三个炸?弹无害化处理掉就好。” “没问题。” 何雨柱终于好好的松了口气。从这次事件的开头细细回想起来，敌人的准备比他们要充分太多，事前准备、人员部署和行动一致性、就连事后的退路都已经安排的几乎滴水不漏。 而他们这边对敌人的任何信息都几乎一无所知，连他们的相貌能力都是在战斗中临时把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才发现的……结局自然也很明了了。 这场战斗无疑是他们这边的完败——敌人应该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并且成功脱离了协会，他们不仅没有抓获关键人物，连关于敌人的重要情报都没有搜集到多少…… 现在唯一能让何雨柱感到些许安慰的，就是他们最后还是尽了他们最大的努力，把最后的损失降到了最低……但愿如此。 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他情不自禁地想，敌人会不会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如果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能不能及时做出对策？ “巫凌，检查完毕了吗？我们就要尽快把它们解决了，这三个东西不能一直留在协会里面。” 何雨柱话音刚落，手上的卡片突然异常地“滴答”响了一声，像是某个卡住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似的，卡片背板上的数字突然开始疯转，与此同时一条文字从显示屏的旁边缓缓飞入： 【倒计时停止，说明你已经把剩下的三个炸?弹都找到了吧？可喜可贺。】 【我说过的，这只是节日里的余兴节目，游戏已经结束，真正的倒计时现在才开始。】 【三个炸?弹会在5分钟后全部强制引爆，在此期间，炸?弹被暴力拆解、受到猛烈撞击都会立刻引爆。】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了全部的炸?弹，竟然还有引爆装置！！ 倒计时重新倒回到5分钟，冰冷的数字立刻开始了滚动。 巫凌立马传来讯息：“何雨柱！怎么回事？我应该是拆掉了炸?弹的引线了啊！为什么炸?弹还在运作？” “先别动！”何雨柱大口喘着气，攥着卡片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朝着卡片怒吼释放他的愤怒：“你是在耍我们吗？”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无法阻止的事情。” 卡片下面传来了幻铃的声音。何雨柱立刻意识到，这卡片里面藏着收音和传呼装置，幻铃一直在监听他！ “而且我没说你们找到炸?弹就结束了。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不论你选择挣扎还是接受，只有结果是不会改变的。这个世界马上就要面临规模空前的变化，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绝望’就让你放弃了吗？” “你……！” “何雨柱！她在拖时间！” 巫凌大声的提醒把何雨柱的理智拉了回来，“炸?弹还有引爆器吗！你那里能有什么办法吗阻止？还有几分钟？” “还剩四分半！”何雨柱来回把卡片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按钮：“不行！这里停不了！” “那我们要把炸?弹全部运出去！” “你们小心！”何雨柱立刻提醒道，“炸?弹不能受到猛烈撞击！” 菱樱大吃一惊：“那要怎么运啊？协会大楼外层的玻璃可是有着连【破坏死光】都不能一次击穿的硬度，现在要怎么运出去啊！” 巫凌跑到电梯门面前把随身的魔方转换成平板电脑模式，用连接线接入到电梯外侧的控制口，强行获取了最高权限破掉保护装置。 他打开电梯门后立刻检查了一下电梯的线缆：“利用电梯井！把炸?弹固定在电梯的缆绳上慢慢放到一楼，然后你们把它们从大门带出去！快点！现在还来得及！” 第86章 没事的 第86章 没事的 西诺一晚上都没睡好。 何雨柱睁开眼睛，窗外乌云依旧密布，依稀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似是入夜已深。何雨柱认出这里是协会本部的医院。。 这儿永远都有一股独有的酒精的气味，何雨柱试着进入睡眠，但是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都没法静下心来。 何雨柱只记得天空爆发出一阵明亮的火光，随后有一队人从正门赶了进来，那之后何雨柱大脑一沉，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能恍惚感觉到身体重心被谁抬起来而摇摆，嘈杂的声音如梦如幻。 何雨柱扶着额头，浑身的疲劳随着知觉渐渐清晰而涌了上来，却让何雨柱一点睡意都没有。何雨柱环顾四周，菱樱、晨曦和钢锁都在，菱樱在隔得比较远的一张床上睡得很死。 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倒是晨曦……西诺看到她身上也有层层的绷带，看来她在离开的时候也遇上敌人了吧。 仔细一想，之前赶回来的黑泽前辈也是一身伤的，看来是这样子没错了。钢锁靠在门口的墙边，枕着墙睡着了，这略显突兀的一幕到是让西诺会心一笑。 这家伙……肯定是在我们所有人都歇息了之后还在打理后事，所以才累成这样子。 大概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何雨柱自己都不敢相信短短一天就能发生这么多事，而且其中有些实在让何雨柱无法释怀，像是一个打不开的结堵在胸口让何雨柱心发慌。 何雨柱觉得身子没有那么难受了，试着起身，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何雨柱踮着脚离开了病房——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到外面去散散心。 何雨柱小心翼翼合上房门，朦胧雨色透过走道旁的全景玻璃墙，把城市的阑珊灯火打碎成斑斓的碎花，映在戚戚雨夜里。 何雨柱顺着墙边，一直走到一个平台，意外看到一只小灰怪靠在墙边，呆呆地望着墙外迷离的破碎霓虹。 “巫凌？” 西诺下意识地出声。小灰怪被这声轻唤拉回了注意力，看到伤势未愈的叶精灵时略微吃了一惊。 “西诺？等等，三更半夜的你不好好养伤还出来干什么？” “睡不着，起来走一走。话说你不也是在这儿望风么？” 巫凌白了何雨柱一眼：“我就是单纯的睡不着而已。你这状态……我劝你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我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一会儿就回去。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在这？” 巫凌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手上的灯泡不规则的闪动让西诺知道何雨柱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硬要说的话，大概和你一样。” 巫凌一手撑着玻璃墙，一脸自责：“这次协会被入侵，我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的；即便对方行动快我们一步，我也没能及时完成我的任务，要是我能早一点修好通讯装置的话……” “这不是你的问题。本来我们这些在外巡逻的人应该第一时间察觉异常的，结果还被对方拖了太长时间……而且你也不要太紧张了，最后关头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拆掉炸弹，我们的损失还会更大。如果你被追责的话，我可以替你作证。” 巫凌露出一个苦笑：“你这家伙……本天才什么时候还要你来担心啊？那种证据我自己就能证明，就算有责任的话，我承担该我担当的部分，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毕竟我也有失误。” 何雨柱说完这话停顿了一下，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没有说出口。何雨柱转向玻璃墙外，故意掩饰自己脸上渐渐露出的担忧。 “怎么了？” “……有件不好的事情，本来我想在我这里盖下去的，但是……” 何雨柱摇了摇头，转向西诺：“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比较好。这件事情注定你接下来几天可能要面临一些麻烦，所以劝你做好点心理准备。” 西诺一脸迷茫：“什么事情？” 巫凌的手放在墙壁上，放下来，然后又搭了上去。方式是做了好一番思想上的挣扎，何雨柱才缓缓开口： “幻铃姐姐，她……真的是敌人吗？” 巫凌的问题换来的是良久的沉默。在巫凌说出幻铃的名字时，西诺一瞬间感觉得到了大量的信息。何雨柱本以为巫凌会直接说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没想到第一句话竟然还是试探性的提问。 “你也认识她吗？” 巫凌的手心紧紧按着墙壁，然后自嘲似的叹了口气：“是……我和她已经认识了有一段时日了。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学识渊博的人，性格也很温柔，简直就是千年难遇的美人……钢锁和菱樱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只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所以，你就当我是在自己朝自己生闷气吧。我可没法带着这种心情踏实的睡觉……” “我也一样。” 西诺平淡的四个字让巫凌转头朝向何雨柱。西诺走到巫凌身边，与何雨柱一起凝望身下这座编织着烟雨柔情般梦境的城市。 “幻铃渐渐对我们来说不只是一个值得敬仰的人。在我们参加前往唤潮市的远征里，我们误入了【血衣】的一个基地，当时是她带领我们脱离险境的，因此我们四个人一直都把她当做救命恩人来看。我还一直想着哪天好好对她说一声谢谢，有朝一日能成为她那样的人呢。当她站到我们对面的时候……” 西诺看着自己的手心，隐隐回想起那场让何雨柱挫败颇深的战斗，何雨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还残存着当时被【暗影球】击败的那种感觉—— “我要怎么接受这种事实……” 两人相对无言，谁都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对方。两双眼睛空洞地看着墙外，像是渴求着打破什么东西的束缚一样。 但是渐渐的，西诺的眼睛像是锁定了什么东西一样，眼神慢慢清晰起来。 天明时分，有人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谁啊……” 西诺立刻就清醒了。晚上和巫凌谈话结束之后，何雨柱的睡眠很浅，浅到何雨柱自己都知道自己正处于睡眠状态，因此周围的声响也时不时地能在半梦半醒的交界里客串一下。 清晰的敲门声立刻就让何雨柱睡意全无。 其何雨柱人在酣睡，何雨柱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的阿勃梭鲁对何雨柱微微一笑。 “白鸣……？” 西诺好像记得黑泽提到过何雨柱一位阿勃梭鲁同伴的名字，下意识地说出了口，何雨柱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失礼，连忙鞠了一躬：“白鸣前辈好。” “呀，这种礼节就不必了。”白鸣摆摆手让何雨柱站直，“你是叫西诺，对吧？” 西诺拘束地点了点头，回身把房门合上。 “不要这么紧张嘛。” 白鸣随和地笑道，何雨柱偏头的时候让西诺瞄到了何雨柱腰上的绷带：“黑泽之前也跟我提到过你，说你是个前途无量的后辈呢。我也一直想和你见见，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里……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没什么大碍吧？” “还好，休息一晚上后感觉好了很多。白鸣前辈，你的身体……” “没事没事。” 白鸣毫不在意，“我是这次战斗里最轻松的了……先不说这个。” 何雨柱换上认真的神情，西诺立刻就知道该谈正事了，“我找你们是因为有来自s1的直接命令，何雨柱委托我把这个东西直接交到你的手上。” 白鸣把一张用檀木卷起来的黄色卷轴交到西诺手上。何雨柱缓缓打开卷轴——这纸质粗摸上去能感受到横竖分明的纹理，再一过手，丝滑感像有了生命一样跃然指尖。 西诺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绝非俗物，其中的内容也很可能非同小可。协会探险队员最高首脑之一的s1直接将命令用这种东西传达给何雨柱…… 何雨柱隐隐约约感觉手臂的肌肉因为紧张而跳动起来。卷轴铺开到一半，何雨柱深呼吸一口气，把它完整打开： {【朝阳探险队】全员请在探险队协会待命，勿要离开。明日中午我将与各位直接联系，届时请务必听从指示前往指定地点。} “我明天还会过来的。s1说到时候让我带你们去联系何雨柱。”白鸣补充道。 果然就像巫凌说的，麻烦这么快就上门了，而且还是个超级大的麻烦。西诺叹了口气，刚要把卷轴收起来，突然看到卷轴的内侧好像掉落了什么东西。 四张黄色的小卡片散落在地上，原本似乎是藏在卷轴的夹层中间的，西诺把卷轴展开的时候掉了下去。何雨柱捡起一张，这类似于卡材质的小卡片上赫然写着“贵宾一日权”五个字。 “白鸣前辈，这是……” “咦？这不是协会贵宾专用的度假卡吗？” “度……假？” “嗯。你不知道的吧，协会本部的大楼，总的来看也算是个综合体，这里不止是协会办公的地方，也是和协会有合作关系的各种商业部门经营的场所。在这片大陆上，一共有五座最大的城市拥有这样的建筑，其它的小城市里也有协会相关的商店或者生意，有些生意和地区只依靠协会是施展不开的。所以你看到的那些挂着协会标志的门店，很可能是协会授权并监管的，由其它商人经营设施。” 这不就和百货大楼的感觉有点相似了吗？ 西诺暗暗感慨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这种抓紧每个机会捞钱的主意。不过仔细一想，这也算不上狡猾，对协会和商人们来说，这种互补不足、互相得利的办法，倒是真的挺不错。 白鸣拿起一张卡继续解释：“这个协会里也有一些疗养地和训练室之类的地方。拥有这张卡的话就能免费使用本部里的全部设施，当然，服务和一些商品的购买也是免费的，这些支出全部由协会直接买单。” “这也太舒服了吧？” “本来这东西出来就是为了招待一些远道而来的贵宾，生怕招待不周呢。有的时候……” 白鸣看四下无人，凑到西诺耳边轻语：“有时候啊，我们执行任务立了大功的话，得到常规奖励之余也能收到这么一张，不过期限比一天要长的多。” “这也算是犒赏吗……”西诺吐槽道。 “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意思。我想s1给你们这东西就是叫你们好好休息吧。” 白鸣伸展了一下身子，“我们拿到这张卡的时候，经常是三五个人约在训练室里互相切磋，那地方平时我们都没机会进，一般也只有每个月或者季度开会的时候，找个能互相见个面的机会去比试一下。顺便一提：那个特殊训练室的设备可要比公用的场地好上不少呢。” 西诺立刻提起了兴趣。看到西诺两眼放光的模样，白鸣马上故作玄虚地跟上一句：“我说过的吧，黑泽前辈跟我提过你好几次了，我也挺感兴趣的，如果不介意的话，等你伤势养好了，我们到那里稍微过两招怎么样？” “我，我没事的！” 西诺一直都很想知道自己与其它s级探险队员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儿，自然不想放过这个能和前辈交手的机会。 何雨柱伸展一下身体示意自己可以一战：“能有这种机会是我的荣幸！” 西诺把剩下的三张卡全部留在了房间里，留了一张写明卡片用处的纸条，和白鸣一起出发了。 第87章 离去 第87章 离去 绿发女子皱眉看着面前三只毛色光亮齿牙锋利的大狼犬，试着呲了呲牙，对方却完全没有一丝退却之意，反而更一步缩小了包围圈。 相对的后退一步的女子一脚踩中了过长的黑色披风，跌倒在地。 “擦！” 跌倒在地的女子骂了一声，抬眼看看更小的包围圈，扶了扶左眼的眼罩，从袖口中抽出了一片绿色的树叶，放在嘴边使劲吹了起来，却只发出“噗噗”的声音。 见状，三只大狼犬停下了包围的脚步——因为包围圈已经够小，足够他们进行攻击了。 女子眉间沟壑更深，她更为用力地吹着那片树叶，叶片边缘快速地抖动着，却发不出预想的哨声。 “吡——！” 就在大狼犬一跃而起，扑向女子之时，后者唇边的树叶终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哨音响起的瞬间，一道深绿色的身影从茂密的树林中冲出，瞬间解决了三只扑在空中的大狼犬，挡在了绿发女子身前。 松了口气的女子再次扶了扶左眼的眼罩，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的土尘，揪住了来者——一只森林蜥蜴头顶的叶子：“来得太慢了你这个笨蛋！！” 【“不、那个，秦淮茹，我一听到哨声就……”】 “混蛋老子吹了半天吹不出声音啊混蛋！！” 【“可是当初是秦淮茹你说要用这个来做信号的……”】 “……闭嘴！！” 被打倒在的三只大狼犬艰难地支撑起身子，互相看了看，决定趁争吵的一人一宠没注意到自己之时脚下抹油开溜。 【“给我等等。”】 三枚树叶插进了准备离开的大狼犬们脚边的土地，投出这三枚树叶的森林蜥蜴已没有刚才跟名为秦淮茹女子打闹时那般软弱的模样。 【“我有事要问你们。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位红色头发，披着黑色斗篷，身边跟着龙系神奇宝贝的训练师？”】 【“……不，我们从没见过过那样的人类。”】 【“是吗，那……”】 几道绿色的的细影带起旋风，挡住了大狼犬“飞沙脚”这一技能飞起的沙土。 站在森林蜥蜴身后，用一只手揽着森林蜥蜴的秦淮茹左眼的眼罩慢慢滑落，露出下面红色的花苞，另一只手握着一条绿色的细鞭。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条绿色的细鞭由某种植物的藤条制成，而且是从她袖口内发出的。 “喂，你们，”秦淮茹脸上狰狞的笑容让以凶猛着称的大狼犬也不由得有点瑟缩，“敢对老子的小弟出阴招，你特么的是已经活腻了是吧？” 【“不、那个，其实我……”】大狼犬们有些讪讪地想解释些什么，但还解释什么呢？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秦淮茹，那啥……别真弄死他们了。”】 “啊啊，老子心中有数。” …… 半小时之后，拍拍手转身离开那三只必须打上马赛克才能给小孩子观看的大狼犬，秦淮茹转身向拿着自己滑落的眼罩的森林蜥蜴。 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给撑着膝盖向自己弯下腰的秦淮茹系上了眼罩。 【“秦淮茹，我说过不要再用你的技能了。毕竟在关东和城都的时候……如果你暴露你是……可以变成神奇宝贝的人类的话，或许会被盯上的。难得来一个新的地区，别惹上麻烦比较好吧？”】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拥有神奇宝贝的技能，能变成妙蛙草的人类——秦淮茹，直起身来，抓了抓绿色的头发，“不过话说你难道是在嫌老子给你惹麻烦？” 【“不，怎么可……”】 “混小子你居然敢对你大姐头说这种话！不想活了是不是？！是~不~是~啊？！” 笑着跟森林蜥蜴打闹的秦淮茹在听见上方传来的翅膀破口的声音时直起了身，看向了吊着一个箱子慢慢降落的比雕：“嗯，看来到了呢。” “第三代神奇宝贝图鉴。” 基伊克斯秦淮茹，在这个世界用着曾经随便在键盘上打出来的妙蛙草、啊不是，是可以变成妙蛙草的女生，目前在世界各地寻找着表白过后就特么不见人影的男朋友——渡。 然后终于，在跨过了关东和芳缘之间长长的一片地域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的她，终于带着同样为草系的森林蜥蜴来到了芳缘。 ……同时顺便帮故友打打零工赚赚路费。 “喂喂，小茂啊。” 一边粗鲁地拆着绑在比雕脚上的箱子，一边让森林蜥蜴给自己接通给自己这个神奇宝贝装置的。 主——小茂，打来的电话，秦淮茹语气不佳。 “我拿到箱子了。……嗯，包装没坏。……妈蛋没坏就是没坏你要老子怎么证明？！……干！居然敢说老子会把它弄坏你小子真是不想活了！要不是老子身处芳缘你就给我等着吧！你英雄你上啊！有本事叫比雕直接把它送到那啥何雨柱博士那里啊！别不说话我知道你在听！” 【“唉……”】 电话那头的小茂长长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何雨柱博士的研究所在深山老林里没有确切地标，我也不会把珍贵的第三代图鉴让你送递。”】 “……你再说一遍。” 【“这话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从听筒里传来了纸张的沙沙声，大概是身为道馆首领的小茂在翻看什么文件。尽管他从没说过，但在这个道馆首领相当于市长的世界里，秦淮茹猜测他其实也是挺忙的。 【“如果包裹没坏的话就好。不过就算坏了应该也没太大问题，毕竟我多加了五层包装。”】 “混账东西你就因为这种无意义的担心而要让老子背着这半人大的箱子翻山越岭吗？！”秦淮茹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下包裹，又朝电话那端的小茂吼道，“特么的还那么重！尼玛三个图鉴怎么会这么重！！你用铁箱子装的吗？！” 【“嗯？你说什么？你那边信号不太好啊秦淮茹。”】 一直在默默倾听的森林蜥蜴闻言后退了一步，因为他知道秦淮茹接下来的音量绝对不小。 在一串连笔者都不好意思打上来的国骂后，在被骂人小茂久久的沉默后，伴随着比雕振翅而起的风声，一声轻笑从听筒那边传来：【“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啊，秦淮茹。”】 “是啊是啊，你也是一点也没变的让人想揍一顿啊小茂。”秦淮茹嘴角也扬起了一抹霸气侧漏的笑容，“最近怎样？” 【“还过得去。你呢？”】 “跟原来一样。” 单手将半人大的箱子甩到肩后的秦淮茹示意森林蜥蜴将神奇宝贝装置递给自己，接着大步向前走去，“偶尔有点线索，然后一个小时后就会发现这线索特么的是假的。” 【“……秦淮茹。”】 跟说完后就自嘲地笑起来的秦淮茹不同，小茂明显对这个运用了夸张的手法的语句很是重视，【“已经快一年半了。而你却一点真正有用线索也没有，你真的觉得想要继续下去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轮子在地上滚过的声音夹杂在小茂的话中，大概是他从那柔软舒服的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至于是伸懒腰还是拿文件，秦淮茹就不得而知了，【“我还缺个助手。”】 闻言，秦淮茹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但还是笑着回绝道：“老子就算了吧。我可不是那种善于为人端茶送水的人。” 【“我说的不是你是森林蜥蜴。”】 “……” 躺着也中枪的森林蜥蜴有种想要仰望苍天45°角泪流满面的冲动。 ——秦淮茹什么都好，又重义气又强大，长得对于人类来说应该算是漂亮的类型，就是……脾气太火爆了。 被教训了一顿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森林蜥蜴长叹了口气，一如既往地苦笑着跟在秦淮茹身后，来到了何雨柱博士那原生态的林间研究所。 秦淮茹狠狠地敲响了门，力道之大甚至让森林蜥蜴担心起这间diy出来的木屋能否承受得了秦淮茹的怪力来了：“喂喂！查水表啊呸！有你的石压何雨柱！” 何雨柱博士，芳缘地区享有盛名的神奇宝贝研究学者，现在突然后悔自己在荒郊野外做观察研究的决定——因为这意味着他没法选用正规的物流公司，而必须依靠“志愿者”来运输他需要的物品。 “喂，喝的还没好吗？” 大大咧咧地占据了这个位于野外山洞里最舒服的一个草堆的红衣少女将鞋子毫不在意地搭在被拆出里面物品的运输盒上，“把这么一个大玩意儿拎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他妈把我热坏了！” 又不是你扛的！ 被对方这欠揍的语气气得有点磨牙的何雨柱虽然内心腹诽，但还是没敢真正说出口。因为那个把箱子扛上来的、现在还在这个临时研究所里四处晃悠打量的森林蜥蜴看上去并不好惹。 按他的研究，一般的森林蜥蜴身高约在1.4米左右，但这只森林蜥蜴也不知道是吃啥长大的，看起来足有1.6米！ 这或许意味着，这个毫无礼仪而且看起来莫名让人不爽的女生其实在照顾神奇宝贝方面意外地很是上心并有自己的秘诀？ 这么一想，何雨柱似乎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生气了。平静内心的他给这女生和自己都倒了一杯秘藏的甜桃果汁，然后两杯都被对方拿走了。 “喂，那是……！” “嗯？啥？”把一杯自然地递给来到自己身边的森林蜥蜴的绿发女生将她唯一一只露出来的死鱼眼里小得可怜的瞳仁瞥向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的科学家。 “……”何雨柱博士到了嘴边的话在捧着杯子的两位搭档的注视下愣是被咽了下去，“……没啥。还要一杯吗？” 对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我这杯都没喝呢。” 何雨柱把自己心中对这家伙扬起的些许敬意坐了下去：“……咳咳，说来不好意思，我这也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打扫卫生和洗澡吗？确实该赶快了。” “……总之，在喝完这杯之后就请你们离开吧。”芳缘的科学家看起来身心俱疲，“对了，运费是多少？” “呶。”咕嘟嘟地喝着果汁的石压员没有说话的功夫，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给递过去。接过账单的何雨柱在重复数了一遍上面的“0”后大惊失色！ “等等等等！这运费比平时要贵太多了吧？！之前我叫其他人帮忙运送比这些要重得多的观测道具也没有收那么多钱啊！！” 放下空空的纸杯的秦淮茹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在一声满足的轻嗝后瞟着在不远处放着的三台图鉴和精灵球，义正言辞地说：“多出来的是老子的小费。你以为让老子帮你干事是那么容易的？” 重活都不是你做的！！悲沧万分的何雨柱做着最后的挣扎：“但但但这也太夸张了！小费都比运费要贵了啊！！” 眼瞅着自己易怒的搭档就要忘记隐瞒身份的跳跃抽出藤鞭给这个客户一鞭子，正好奇地与精灵球里的木守宫互相打量的森林蜥蜴忙上前和稀泥：【“哎哎哎，算了算了汀哥——”】 “谁他妈是‘哥’呢！！老子是女的！！” 目瞪口呆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石压员一言不合就对抱住她的森林蜥蜴拳打脚踢，心中对这石压员的敬意降到零点的何雨柱终究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终结了场待！ ……用老实上交保护费的方法。 待到这俩人总算离去，何雨柱在第一时间接通了大木博士的联系电话，然而接起的却是他的孙子——大木茂。 第88章 空无一人 第88章 空无一人 因为自己爷爷正忙于研究报告而代接电话的大木茂耐心地听完了小田卷博士后怕的阐述。 沉默了半响，告诉他多付的钱会由他转过去并表示那两人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不用担心，然后在对小田卷的遭遇致以歉意后挂断了电话。 但是在电话挂断之前，小田卷似乎听到了这位道馆主用咬牙切齿的语气用自己的联络器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汀——娜！！”】 ………… “辛苦您了！请您慢走，少爷！” “你也是，多保重。” 与德文公司前台热情的迎宾员挥手道别，漫步在卡那兹市的街道上的银发青年叹了口气。 没错，就算有一个开挂般的背景、杰克苏一般的人设，又强又厉害的何雨柱还是有他自己的烦恼的。 除了心仪的石头总是找不到之外。 作为一个超级正派龙傲天设定的角色，他的目标很伟大，保护芳缘地区的和平，打击目前在暗地里涌动的两股黑暗势力。然而这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他需要同伴。 嗯？你问他为啥不找超厉害的四天王？ 为了把冠军居然翘班不在岗位满世界找石头……不，打击黑恶势力这个对联盟影响不好的事实，他们每天光是把挑战者拦下来就已经累得不行了，还是别打扰他们比较好。 这位银发美青年叹了口气，觉得人生果然不是事事如意的，虽然他爹是大公司老板他自己是联盟冠军，但生活中还是充满了挫折。 就比如他漫步街头思考人生的时候，总有人要用她的bgm打断他内心播放的优雅华尔兹背景乐。 “为什么这劳什子玩意儿又他丫的给我脏了？！” 女子粗俗的话语和过高的音量引起了不少路人不满的侧目围观，其中也包括何雨柱。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个披着过长的黑色斗篷的红衣女子，倒不是因为她身边的森林蜥蜴从善如流地帮她抱起斗篷拖地部分的举动的可笑。 而是因为从她被撩起的斗篷下露出的腰包上别着的八枚徽章。 如果他视力没因为鉴赏石头退化的话，那应该是关都地区的……？ 瞬间对这个吵吵嚷嚷的红衣女子提起兴趣的何雨柱跟在了这个径直走出市区，向尚未挖通的凯绿隧道方向走去的搭档组身后。 如果他没记错，市郊有不少喜欢神奇宝贝对战的训练家，他正好可以看看她的实力。 但是他的意图似乎被对方看透了。确实，她被不少训练家挑战了，但从始至终她都没放出过下一只精灵，也没给过那只森林蜥蜴任何指示。 只是不耐烦地抱着胸等这只林蜥神奇宝贝凭借自己的判断和实力结束战斗。 就算没给过任何指示，这只森林蜥蜴的实力依然惊人。数场战斗下来，别说败绩，就连hp都没降一点——因为他总是在敌方的回合到来之前便已经一击结束战斗。 这让何雨柱对她更感兴趣了。 在其它地区获得八个道馆徽章的训练师实力都不会差。或许她会成为自己的同伴也说不定。 看着在隧道口被工人拦下的女子，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冠外貌，向得知隧道没通面壁沉思的绿发少女走去。 …… 【“不，秦淮茹，再考虑一下！”】 明明是冷静性格的森林蜥蜴愣是在自己搭档这种不按道理出牌的行动模式下变成了容易慌张的性格。 【“上次我们用这方法去发电站的结果可不是怎么好啊。再、再考虑一下吧？就算不坐船，我们也可以在这逗留一段时间等隧道挖通……”】 “到那时候渡那混账可能就跑了。” 【“但你不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他总是喜欢在大型港口城市搞乱子，就好像枯叶市那次那样。所以我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那个因为我这个女友走后失落的小瘪三肯定就在凯娜市！” 已经把袖子撩上去的秦淮茹将脚踩上了岩壁最下面的凸起，“磨磨唧唧的！翻过这座山就到绿荫市了，比走水路快多了！山就是用来爬的，不爬是男人吗？！” 【“可是秦淮茹是你自己说你是女的……”】 侧头用有着浓厚黑眼圈加持的死鱼眼瞥向绿色的神奇宝贝，秦淮茹声音低沉：“再说一遍？” 有杀气！敏锐的冷血动物立即摆出了自己最有决心的眼神，亮出了他易于攀登的爪子：【“我说让我们开爬吧！”】 “呃，咳咳，打扰一下？” 温和有礼的男声打断了即将用一点也不专业的青蛙式攀岩的二人组，让他们同时将视线投向站在不远处的银发男子。 后者将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咳，掩饰着自己的笑意，殊不知他这身富家公子范儿已经让秦淮茹觉得耐心槽降低了。 “嗯，初次见面，我是何雨柱。之前见到了你们和其他训练家的战斗，我……” 秦淮茹那少得可怜的耐心压根没撑到何雨柱说完他的话：“又一个找打的对吧。森林蜥蜴，我先爬了，一会你打完记得拿钱。” 眼看留下懵逼的森林蜥蜴的女子即将爬墙而去，何雨柱忙道：“那个，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想去绿荫市对吧？如果你愿意认真和我战斗的话，我可以用我的神奇宝贝带你们过去，这样你们就不用……嗯，爬山过去了。” “……” 和森林蜥蜴对视了一眼，从岩壁上跳下的秦淮茹拍了拍手，抖掉上面的灰尘，冲这个莫名其妙的挑战者不耐地勾了勾手指。 面对如此的挑衅，联盟冠军何雨柱还是极有涵养地笑着放出了他的精灵：“鉴于你似乎并不想让其他手持精灵上场，那我也只使用这一只精灵好了。” “随你便。但是，” 秦淮茹对体型巨大的巨金怪和他的训练师翻了个白眼，“老子没有换人上场是因为只有这家伙一个搭档罢了。” 仅靠这一只就获得了八个道馆的徽章吗？ 何雨柱心中对他们的真正实力更为好奇，可事实依旧让他失望——即便面对他最强的手持精灵，这个披着黑斗篷的红衣女子也没有给努力战斗的森林蜥蜴任何指示。 只是在战局胶着的时候不耐烦地拍着脚尖对她的精灵出言催促。 是觉得跟他打压根不需要给自己的精灵下指令吗？这也太过与自娇自傲——甚至可以说是狂妄自大了。 与自己的精灵对上视线，何雨柱朝巨金怪微微点了点头，不再留后手：“巨金怪，‘岩崩’！” 金属的巨怪应声将四只手臂砸向地面，剧烈的震动打乱了眼神锐利的森林蜥蜴的步伐，让他被从山上滚落的巨岩掩埋。 硝烟之后，如一座小山般的石碓出现在两位训练师的视野之中。 静静等了一会，看着毫无动静的堆层，何雨柱叹口气，对眼睛被低垂下的发帘阴影挡住绿发女子道：“看来胜负已分了。不用担心，我这就把你的精灵救出来，至于绿荫市也……” “太慢了。” “咦？抱歉，我没理解……” “不是跟你说话。” 对方抬起了脑袋，露出因为恼火变得更红的单眼，与破土而出的声响一齐向冲出地面给了巨金怪全力一击的深绿身影喝道，“你也太他妈慢了！！” 用“挖洞”给了这个金属巨怪最后一击的森林蜥蜴表情很是沧桑。似乎已经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待着自己的未来。 在巨金怪倒下的巨响中愣在原地的何雨柱愕然地注视着一个蓝橘果拍在回到身边的搭档脸上的绿发少女。 看着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给好脾气苦笑的森林蜥蜴恶狠狠地喷着治疗喷雾，许久，他才失笑出声。 “哎呀，看来真正狂妄自大的人是我这边啊。” 摇摇头收回自己的巨金怪，何雨柱坦率地接受了自己这次粗心大意导致的失误，向走近的女生友好地伸出了手。 “这真是一场很棒的比赛。你让我知道了自己在一些事情上存在先入为主的固执观念，这会让我看不清很多东西。非常感谢，我学到了很多。” “哦，是吗？” 左眼戴着眼罩的女生狞笑着揪住了他的衣领，满脸杀意地凑近了他的脸。何雨柱甚至能看见自己错愕的表情在对方眼里的倒影，“那你一定准备好了接下来的战斗了吧？” “接、接下来？这不是一个一对一、只用一个手持精灵的比试吗？”联盟冠军已经很久没受到这种待遇了——至少不是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生身上。 “精灵只用一只。” 将过来和稀泥打圆场的森林蜥蜴推到一边，秦淮茹额上一跳一跳的青筋看起来不是个好征兆，“但是接下来就是训练师之间的打架时间了。 凭啥挑战只让神奇宝贝上？训练师在后方看得很爽对吧？想着输了就只是付点钱、自己也不会受伤就随便挑战别人是吧？ 老子再给你上一课——可不是哪个被你挑战的家伙都是这么想的！敢发起挑战就给我做好会和你的神奇宝贝一样被揍得不要不要的心理准备！！” 【“算了算了，汀哥……不，秦淮茹！”】 再次扑过来抓住自己搭档已经举到半空的手臂，深明大义的森林蜥蜴满头大汗地劝着——他生怕秦淮茹这一下不仅打跑了免费的顺风车，还让他们进局子。 【“你之前不也没打其他那些训练家吗？咋就偏挑上他了……”】 “哈？你这不废话吗？” 扭头给好言好语劝说自己的森林一个宛如在看智障的眼神，秦淮茹说。 “之前那些家伙压根儿没打到你我干嘛打他们？这家伙的那啥怪把你打得那么惨，作为大哥岂有放过指使别人打伤小弟的混账家伙的道理！” 【“……”】 “你他妈脸红个屁啊**！！” 目瞪口呆地看着放开自己转而怼起含羞捂脸的森林蜥蜴的绿发女生，联盟冠军·何雨柱·兹伏奇在久久的无言后捂着肚子爆发出了大概是这辈子最没风度的笑声：“……噗……噗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抱歉……哈哈哈哈哈……抱歉但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啊……哈哈哈哈！” 在森林蜥蜴宛如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神中，笑弯腰的青年终于支着膝盖直起了身，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对一脸木然的女生说：“抱歉，不过你真的是……噗……思想真的很不一样的训练师啊。很抱歉，我不是说你的观念不好，只是从没遇见过有这种观念的训练师，所以……说来，你之前要打我吗？来吧。” 不是我说，秦淮茹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秦淮茹是野兽的银发青年朗爽地展开双臂，不想闹出人命的森林蜥蜴再次拦住了摩拳擦掌的搭档：【“哥、哥！就算给我个面子……”】 “你他妈叫谁‘哥’呐？！老子是女的！！” 虽然听不懂森林蜥蜴的话，但何雨柱还是再次被这单口相声一样的对话给逗笑了。虽然他不介意被这个女生打几拳，但也不想辜负这个被揪头顶树叶的森林蜥蜴的苦心。 所以他还是主动退了一步：“嗯，说实在的，我也不是很想被打，所以这样吧。我在绿荫镇附近有一个秘密基地，我可以招待你们，就当是我‘不自量力’地挑战你们的道歉，可以吗？” “……哈啊。” 被这两人搞得没气氛的秦淮茹松开了森林蜥蜴的叶子，大度地甩了甩手，“好吧好吧。但这是看在我小弟的面子上，懂了吗？” “噗……咳，当然。我对此心怀感激。”放出盔甲鸟，何雨柱对压根没理自己伸出的手就跳上鸟背的女生道，“说来我还没问你名字呢。你叫什么？” “基伊克斯秦淮茹。” “挺长的啊，我叫你‘秦淮茹’可以吗？” “不行。” “对了，这是我输给你应该付的罚金……” “叫吧。” “噗……不不不，没什么，只是看到我的秘密基地太激动了而已。” 从盔甲鸟身上跳下，这位隐藏身份的联盟冠军向依旧没理自己好心伸出的手的秦淮茹介绍自己建在道路边的大树树洞里的秘密基地：“请进。虽然小了点，但……我想做一个简单的招待还是可以的。” 笑着注视着对方一下就占据了最舒服的露丽丽形状的单人沙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何雨柱从储藏柜里拿出茶水和纸杯，给她和正忙着把挣扎的她从过软的沙发里拔出来的森林蜥蜴都倒了一杯。 然后给总算从仿佛有吃人的魔力的懒人沙发里挣脱出来的秦淮茹拿来了一个普通的坐垫：“哈哈哈，那个露丽丽的沙发很软对不对？一躺下去就让人没法工作了呢。” “……” 尚未从被露丽丽吞噬的恐惧中恢复的秦淮茹抓起纸杯就灌了下去，压根没回何雨柱的话。 何雨柱倒也不恼，平和地给伸出杯子的女生满上果汁：“说来，你们应该是从关都地区旅行归来的旅行家吧？——我之前无意中看到了你包上的徽章，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关都道馆的。” “不。” “咔哧咔哧”地吃着茶点仙贝，盘坐在地上的秦淮茹含糊不清地说，“我和这家伙是第一次来芳缘。” “噢。” 这有点出乎何雨柱的预料，他看了一眼慢腾腾啃着仙贝的森林蜥蜴，继续笑问道，“那你们来这是有什么要事要办吗？比如说，是来挑战道馆的？” “找人。”将半盘子仙贝塞进肚里，忙着把剩下半盘子也吃光的秦淮茹回答简单明了。 “找人？找谁？” “渡。” “嗯……有什么更具体一点的信息吗？” “红头发，总是穿和我一样的黑斗篷，用龙系神奇宝贝。”想了想，秦淮茹补充道，“看起来挺欠抽的。” “噗……哈哈！……抱歉。咳，你有他现在所在地的名字吗？我或许可以载你们一程。” “没。我听别人说最后看到他坐着快龙往芳缘飞了，就来了。” 这个信息贫乏度实在超出了何雨柱的预料，他愣了好一会，见对方没有补充的意思才不确定地开口问：“就……只知道这些吗？” “唔。”嘴巴正忙的秦淮茹点点头。 “……” 注视着狼吞虎咽风尘仆仆的绿发女子，何雨柱说，“你一定很看重那个叫‘渡’的人。” 对面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或许，我可以帮忙。”明白这个女生没有特别紧急的事、而且也有云游芳缘的目标的何雨柱准备向她跑出自己的橄榄枝，“其实我……” 悠扬的铃声从他的联络器中传出，看了看显示的联系人，何雨柱对秦淮茹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走出这个没有其他房间的秘密基地去接起这通来电。 而就在他走出树洞之后，放在木制书桌上的传真机嗡嗡地运转起来，在从没有关上的窗口吹进的风里，将一页带着油墨味道的打印纸吹到了吃完所有茶点、意犹未尽地吧唧嘴的秦淮茹面前。 “……我知道了，我一会再回你电话吧。”叹了口气，何雨柱整理好情绪和表情，回到了他的秘密基地，“抱歉，让你们久等……” 然而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第89章 约定好了 第89章 约定好了 【“等等，汀娜，你确定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匍匐在崖边的森林蜥蜴努力在皎洁的月光中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以防被守在下方的哨兵发现，【“不，更确切地说，你真的确定何雨柱们的老大就是渡吗？”】 “当然！” 趴在何雨柱旁边的汀娜狞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吹到她面前的传真，“虽然不晓得那个叫大什么的是啥来头，但是这可真是帮到我了。 ‘红色头发’、‘目标是扩大陆地获得更多空间’、‘在暗地里涌动的黑暗势力头目’ ……不会错的，火岩队的头头儿就何雨柱妈是渡那个失恋之后换个地区搞混乱的傻帽儿！没想到我的离去给何雨柱带来这么大打击啊，看我找到何雨柱之后怎么收拾何雨柱！ 木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发出比反抗更反派的黑暗笑声的搭档，森林蜥蜴叹了口气，在弯月被云层遮住的那一刻与扯着藤鞭的汀娜一块冲了下去。 …… 侧躺着冲啥都没有的岩壁喝着闷酒的赤焰松当然注意到了身后洞穴里隐隐传来的响动，但早有准备的何雨柱并不慌张。 不如说，何雨柱就等着那个已经被抓起来的卧底发出的传真把调查何雨柱们的老鼠引出来。 在这个门外的哨兵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接下来就该到何雨柱了吧。懒懒地从地上坐起，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的赤焰松知道这些正义之士的套路。 何雨柱们总是先把小兵解决然后义正言辞地对何雨柱们这些“邪恶反派”的头领发表一堆狗屁不通正义言论然后发起挑战。 是不是傻。 已经在门边布下陷进就等着对方走进来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引爆的赤焰松在下一刻被从天而降的两人压倒在地，不由分说地就是一通闷揍。 “你是不是傻？！啊？！你说你是不是傻！！你何雨柱妈叫啥‘渡’哦！叫‘蠢’得了！！就没见过渡你这么傻缺的懦夫！！” 冲脸都被按进地里的红发男子好一顿拳打脚踢的汀娜觉得看不见渡那痛哭流涕的脸实在是打不出感觉，遂决定将对方翻个面。 却在石壁上的火把照亮被自己揪着领子的人的面容的那一刻惊愕出声，“卧槽何雨柱妈你谁啊？！” “……这话该是我的台词吧。”被这突如其来的闷揍打得骨质都要疏松的赤焰松说。 白粥在锅里微微的翻滚起来，将锅盖轻巧的盖上，伸手关掉火苗。 棕发的女孩一手扶着灶台，一手打理着自己稍微有点乱糟糟的头发。红色的大大蝴蝶结很快地在头顶绽放开来，棕色的马尾垂下之后，总算是从刚起床时候不能看的模样中恢复了过来。 [山竹，阿罗拉！] 有着绿色叶子的粉色精灵慢吞吞的从门口挪了进来，所过之处留下一股带着甜腻的味道。状似山竹的小家伙似乎是没打算回应搭档的对话。 灵巧的一跃她就已经站在了桌子上，然后借着力道冲上搭档刚刚整理好的头发，毫不犹疑的窝了下来。 姑娘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动作熟练的拿出一个白碗放在一边，配上一个勺子。 配粥的小菜早就已经放在餐桌上，所以她完全不用担心——山竹的口味搭配能力可不低呢。 就算是夏天，这么早就把粥端出来也会冷——在阿罗拉这样炎热的地方，这个定律也依然起效。她匆匆几步迈向大门，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墨绿色单肩背包，便疾步冲出门外。 只是站在白石板路上的那一刻，她回过头面朝房子，微微一扬嘴角露出朝气的笑意来。 [阿——罗——拉——！] 声音就这么脆生生击打在路面上和窗户上，而二楼的窗户也应声而开。 浅棕发色的少年站在窗口笑意清浅，有着温柔的眉眼弧度。同样绿粉里两色的精灵站在一边将镰刀样的双手交叠，看着下面努力的想要露出一个同样的微笑，不过很显然这小家伙失败了。 [阿罗拉。] 何雨柱不紧不慢的回应着，身上薄荷色的围裙上似乎沾了星星点点的颜料。何雨柱声音不算很大，但似乎笃定姑娘一定听得见。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女孩子高高兴兴又笑了起来，转身几步转了弯，棕色的长马尾和红色的头饰就已经看不见了。 这一天，也是唱着愉悦的音符，一切都轻松地运转起来的。 [阿妈的快递请拿好！] 用着唱歌一样的语调这样说着，夏夏转身一摸便从背包里取出了小小的包裹，献宝一样递给对面的奶奶。白发的老人温和的笑着点头，拿过盒子便递过两个小蘑菇。 [辛苦了。] [没关系没关系——] 一叠声地应着，女孩已然把食材收进背包的夹层。名为山竹的甜竹竹在头上打着盹，刚好落在蝴蝶结正中央靠住，就像是头饰上面逼真的装饰一样——还带着香气的那种。 [阿妈我走了！] 对方的一句走好还没来得及飘散在空气里的时候，姑娘棕色的马尾在空中高高的一扬，人就已经跑开了好几步远。 [下一个，是以太工作人员的童偶熊饲料！] 口中喃喃的女孩跑过下一个转弯口的时候，猛然加快了步子。山竹险些摔下，索性用叶子死死抓住了蝴蝶结的边缘，才幸免于难。 姑娘名唤夏夏。 夏夏是阿卡拉岛的快递员。也可以说是唯一的快递员。 她不收取任何报酬，所需要大家支付的，也只是一些食材而已。 也不需要很珍贵的食材，刚才奶奶的小蘑菇就是附近丛林里常见的可食用植物。这样来看的话应该是对方的长毛狗又去森林里走了一趟呢。 至于收集来的食材，一般都进了何雨柱们几个的嘴，也省了她和阿不买菜的功夫。 [阿不的绘画，一定快要完成了！] 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个角落的工作人员了。夏夏站在门口等待对方签收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这样想到了阿不——薄荷色围裙的画家。 阿不和叫做糯糯的伪螳草一起，在那个和何雨柱的围裙一样有着薄荷色的清爽气息的初夏降临阿卡拉岛，然后租下了她家二楼。距离那个时候开始，已经多久了呢？ [谢谢。] 紫色头发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夏夏微微一愣，也没有继续往下想下去。她把手中的包裹递出去。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对方似乎从来都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难的有了光。紫色短发的女性眼底荡漾着的分明是希望。 [我们在附近发现了童偶熊的踪迹——这样的话，很快就能完成了。] 她放下一簇草药一样的植物就回到了何雨柱们的工作室里面。夏夏拿着翠绿色的植物，稍微有点不知所措——这植物她怎么没见过呢？ [山竹知道这是什么吗——等，等一下！还不可以吃啊！] [是复活草啊。] 植物摊开在手心里的时候，阿不眼尖的认出了它的真实身份。通体碧绿还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明明已经被裁摘下但还有着生命的光辉。 [复活草?] 夏夏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有些不明所以。伪螳草糯糯无比自然的打开了夏夏放在一边的包裹，取出一版邮票，动手就裁了起来——有刀刃一样的手在，剪刀什么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阿卡拉岛本来可没有邮票这种东西，只是来自其何雨柱大陆的阿不说应当是有的，夏夏就干脆利落的决定了下来——阿不动手设计，然后自己打印出来。 [就当是顺便宣传你的画咯。]当时的女孩眉眼微扬，带着点不太服气的意味，但又泄气的揉乱了自己画的一团糟的图画。 [对的，复活草。] 阿不拉过女孩子的手，低着眼轻轻把东西放在了女孩的手里，然后缓缓合上她的手指，将碧绿色的草药好好地包在了手里。 [要收好哦，是好东西。] 夏夏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大概是没听懂的样子。 包裹被糯糯看管着，邮件也已经送完。女孩抬头看看有些低垂却依旧灿烂的阳光，判断出了时间——[既然都四点了，那我也要去做饭咯。] 不可思议的是，尽管已经快要到黄昏时分，阿罗拉却依然有着耀眼的光芒。 阿不浅浅地应了一声，再度弯了眉眼，低头在夏夏看不清楚的画板上再次涂抹起来。棕发的女孩微微一顿，转身吹起好听的口哨，也下楼去了。 等到算好时间的阿不顺着楼梯而下，鼻翼却捕捉到苦中带甜的清凉气息的那一刻，少年终究还是没绷住一贯的柔和表情。 [夏，夏。]何雨柱有点咬牙切齿的唤了一声。眉眼尾部微微下垂的褐眸女孩看向了何雨柱的方向，眼里显而易见写着的是无辜。 [？] [好东西不是让你直接拿来煮汤的！] 就算再咬牙切齿，饭也还是要吃的。 阿不叹息一声，终归还是落了座。女孩带着大大的手套，一边口里说着[嘿呦嘿呦]一边把盛汤的锅端上了桌子。 [糯糯和山竹呢？] [出去玩咯。] 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阿不开始帮忙找出小碗，盛出汤来。 [裁完邮票，山竹就耐不住性子了。] [啊啊。]夏夏点点头表示了理解。[今天不需要山竹帮你吗？] [不了。最近手头的这份素材还没画完，暂时不需要她帮我吸引精灵。] 甜竹竹身上总是有着香气的——而这的直接后果就是会引来众多的精灵。阿不索性将计就计，时常借走山竹帮忙吸引精灵作为绘画素材。 [我去找找何雨柱们。] 虽然说阿卡拉岛地方算不上很大，两只小精灵也跑不了多远，但还是有点担心。夏夏才出门，就被圆滚滚的精灵糊了一脸。等她扯下脸上的山竹之后，就看见一脸淡定的伪螳草立在一边抬起手臂，相当人性化的打了个招呼。 [已经——]回来了？她似乎有点疑惑的样子，但还是吞回了后半句话语。既然都回来了，她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是转过身子引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屋。 [今天是新的料理哦。] 木门吱呀关上的一时间，阳光的颜色昏暗下来，阿卡拉岛笼上了一层深黄色的光晕。 ——黄昏到了。 [我说，阿不。] 今天难得没有什么包裹要送，夏夏也一改平日匆匆忙忙出门的习惯，好好地坐在桌子前和阿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什么？] 阿不站在锅前，搅动了一下黑米粥，看着糯米相撞想象着它们所发出的闷闷声响，带着笑意转身对上姑娘的眼神。 [我们来交换精灵吧？明天一天。] 夏夏的眸子如同夏天的闪光一样猛然璀璨起来，她认真地看着阿不的眼睛，提出自己的请求。[糯糯平时会帮我很多忙，不止是裁邮票，还有把包裹和信件分门别类。 虽然有时候会戳破信纸，但我也非常感谢。] [说是交换，其实也只是拜托你带着山竹出去玩玩——她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像个小女生一样，似乎是把你当成可以依赖的大哥哥了——也许是偶像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夏没有憋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音。[同时我这里，也想要请糯糯好好出去玩一玩。] [你同意吗？] 面对她的疑问，阿不稍微有点诧异的眨了一下湖蓝色的眼睛，张张嘴想要说什么，然后又很快的收了回去。女孩子闪亮亮看着何雨柱的眸子让何雨柱完全没办法狠下心去拒绝。 [好。] 何雨柱还是点了头。 [夏夏你的意思，是不使用精灵中心的仪器的交换对吧——暂时的，非正式的，也是友好的。] [对对对！不愧是阿不！]红色的蝴蝶结在姑娘猛力的点头下轻轻颤动起来，像极了展翅欲飞的碧粉蝶。 [为了防止弄错！我还准备了贴纸——！十分感谢拳海参伯伯的帮忙！] 慷待市的那个老爷爷吗——？居然还有这种手艺啊。阿不有点走神的想着，下一秒女孩子干净的指尖已经凑到了何雨柱的眼前，险些把何雨柱吓了一跳。 [这是——] [复活草的图案和奇迹之种的图案！我挑选的哦！] 一个是绿色的枝叶盘旋而上的勃勃生机，一个是金色种粒安静闪光的未知未来。 稍微犹豫了一下，阿不拿走了奇迹之种的那张图案。取出伪螳草的精灵球，镇重其事的贴了上去。女孩子也兴致勃勃的把绿色的图案细心地在光滑的球壁上抹平。 从明天早晨开始的交换精灵，直到黄昏为止。 ——约定好了。 第90章 平息 第90章 平息 这世界既残酷又温柔。 生命陨落，日升日落依旧，无损于万物变迁。 被抛弃于世上的亲爱的你啊，究竟该如何是好？ 抱持着回忆继续在未来的荆棘路上前进？抑或以回忆麻痹身心，留自己于无救的空白…… 「一星小兵？」一打听到霍克爱所处的地点，何雨柱急急忙忙冲了过去。 空旷无人的东方司令部大厅门口，一名金发绾在脑后的女子正单膝着地，在秦淮茹正前方，是一名哭倒在地的老妇人。 「替补，」莉莎?霍克爱缓缓回头，秦淮茹的手轻轻放在妇人的背上，原本烫平的衣襟出现了皱折，袖口有着泪渍，秦淮茹低声问：「你知道阿斯方?米德恩？」 「第二小队队长，独子，幼年丧父，与六十八岁母亲相依为命，前两天出勤扫荡走私武器丧命。」何雨柱有条不紊地报告。 「嗯，你在这陪秦淮茹，等米德恩夫人能够平静处理事情，再带秦淮茹去填写安慰证件，顺便整理阿斯方的遗物。」秦淮茹轻抚老妇人的颤抖的背脊，尔后站了起来。 「一星小兵，不要紧吧？」 长时间维持蹲姿让秦淮茹双脚发麻，差点因平衡感不佳而跌倒，吓了何雨柱一大跳。 「不碍事，脚有点麻。」秦淮茹摆摆手，站挺身子，「交给你了。安慰证件的部份，希望一次就能办齐。」 「没问题。」何雨柱在接获一星小兵命令时，就已经把文件准备齐全。 安慰文件的过程稍嫌繁杂，如果办理时忽略了某部份，还得等之后补齐相当麻烦。 但是……一星小兵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呢？何雨柱不禁疑惑着。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姑且放一边不管，「一星小兵，还有一件事，」何雨柱神确定没人后才以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水果的巡视，听说提前了……」 「突袭检查吗？」 霍克爱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说是检查，其实是核定该人是否有资格升任。对于秦淮茹的老板——罗伊?马斯坦古来说，绝对是件重要的事。 如果在检查时发现了不好的情况……那升调水果之事，便不用谈了。 「是，官方预定时间是下个礼拜，但消息传来是这几天，上校棒梗……」何雨柱的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情。 「还没进办公室吗？」霍克爱沉思着。昨天上校职勤到下午，今天是早班。但离开办公室的时间似乎是…… 从马斯?休斯的葬礼回来后，上校的状况……其实很不稳定。 秦淮茹隐隐知道有某件事正在进行，但仍旧担心。 「知道了。不用担心。」秦淮茹也只能如此回答。 必需相信棒梗。从秦淮茹所能找到的线索帮棒梗处理好事情。 「啊……一星小兵那个……」看着一星小兵勉力隐藏双脚发麻的情形，一边缓步向前，逞强的挺直着背，何雨柱不禁叹了口气。 天知道秦淮茹在这儿蹲了多久，愿意花这么多时间陪着太空骑士遗族的人，也只有外表看似严谨实则温柔的霍克爱一星小兵了吧！ 还好有一星小兵在。 对棒梗们来说，比起和敌人作战，安抚死去同事的家属更叫人害怕。 失去亲人的悲伤，连最坚硬的盾都可以腐蚀。 但叫棒梗安慰对方，这实在不是棒梗拿手的事啊。 棒梗眯着眼睛抓头发，总不能临阵落跑，不然到时会落得跟黑色疾风一样的下场吧？ 棒梗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从棒梗擅长的下手。 「米德恩夫人……」 棒梗静静地蹲在那，不催促哭泣的妇人也不说漂亮的安慰话，就像对着床边孩子讲故事一般，阿斯方?米德恩入伍后的功勋与表现随着微风徐徐吹过，穿越了大厅。 顺路过去拿了上校的衣物才过来的霍克爱，一打开资料室的门，就看到黑色军靴出现在门后。 「果然在这……」 秦淮茹的老板——罗伊?马斯坦古上校正以档案为枕头呼呼地睡大觉。 要是被其它人看到了，不免又要被说是「工作不认真」吧！ 秦淮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唯恐吵醒正在休息的老板。捡起四散的文件，文件上都是折痕，还有手指用力捏过留下的痕迹……以及水渍。 霍克爱深深地叹了口气。悄悄跪在棒梗的侧边，看着因疲倦与压抑而劳累的棒梗，突然觉得于心不忍…… 黑色的浏海盖住棒梗紧闭的眼，原本醒着时被压抑的落寞与悲伤，在棒梗沉睡时便浮现出来。 深深的黑眼圈昭示着棒梗的不安与脆弱，那定是对友人的懊悔与思念，秦淮茹猜想秦淮茹的长官这几天一定没睡上个好觉吧…… 自从休斯准将过世后，只要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上校的脸色都不好看。 有一次，甚至还脱口而出：「是休斯吗？这家伙真是的……一定又打来炫耀……」 尔后如梦初醒的淡淡说了一句：「我一定是做梦了……休斯你这家伙，连死掉了都要在梦中炫耀你的妻女吗？」 那表情，令秦淮茹痛心。 「呃……」 原本仰躺的上校忽然一个翻身，躺在书缘的脑袋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翻上了秦淮茹的大腿。 这、这……霍克爱一时慌了手脚，本能的想站起来躲避这过于亲密的举动，但一想到上校好不容易能够睡上一觉，秦淮茹硬是压下了不安，强迫自己维持跪姿。 看着隐没在墙上阴影的挂钟指着九点五十七分，心想过五分钟再叫醒棒梗吧，哈库洛将军不会这么快就到了。 这几天水果动作不断。 所有人几乎等着看好戏——等着看棒梗逾越职权调查休斯死因；看棒梗会不会因为失去好友意志消沉；看棒梗会不会…… 所有人等着在棒梗露出破绽，给棒梗致命一击！ 沉重的压力与悔恨的心情，究竟在棒梗心里堆栈成多高的墙？ 霍克爱第一次宁可这个男人再次崩溃大哭。但棒梗没有。 『一星小兵，下雨了呢！』在休斯替补入土为安的那个艳阳天，棒梗的世界独自下起了雨。 只有棒梗一人淋湿而已……贴心的藏起所有不安与负面情绪，只为了安抚下属。 伸手拨了拨棒梗的浏海，然后看到，这个睡像不怎么样的男人正张着嘴，悄悄的流着口水…… 秦淮茹不禁失笑，像棒梗这样叱咤风云的人物，若是被爱慕棒梗的女性看到了这副不怎么帅气的睡像，应该会梦想破灭吧？ 从口袋拿出干净的手帕替棒梗擦了擦嘴角。「真孩子气……」 「你说谁孩子气啊？一星小兵……」 不对劲。 莉莎第三次抬起头。办公室和往常一样安静，偶尔会响起军部的电话，打字机的声音咔咔作响。那颗黑色的脑袋也一直低着，难得认真地办着公务。 除此以外，应该是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有些地方不对。 “一星小兵，” 熟悉的声音传来。“嗯……帮我拿一下那个文件……呃，是什么来着……” “第五区的调查报告，是吧。”秦淮茹叹了口气，站起身。“还有上次那个犯人事件的总结，你写完了？” “喂喂，不要催我啊……”声音一如既往的无奈。正常多了。“正在写呢。啊，帮我拿杯咖啡。” 秦淮茹点点头，顺路去倒了两杯咖啡。一杯加糖，一杯不加。修长的手指动作重复过无数遍，已经变得相当清晰而洗练。 把文件和不加糖的咖啡放在青年的桌上，重新坐下，喝了一口，加了糖的咖啡有种淡淡的甜味。 “喂，那个，一星小兵……”嗓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僵硬的背影。 秦淮茹暗暗叹口气。果然这就是不对劲的原因，终于来了。 “上头刚才打来电话，要我去第五区调查市民失踪的案件。就今天下午。” 秦淮茹微微皱眉。大总统亲自点名说今天下午要去训练场看莉莎训练手下新兵的结果。 “没关系啊，”秦淮茹耸耸肩，让声音放平缓而不经意。“二星平时单独行动的实战经验比较少，去锻炼一下也好，省得到时候出问题。” “……” 莉莎抬起头，注意到二星的表情与往常有点不同，很难得的在思索。 秦淮茹侧了侧头。“……是在怀疑和贤者之石有关吗？” “嗯。这次……失踪的人数也太多了，势必会造成恐慌，也难怪大总统亲自下令。” 莉莎点点头，室内又恢复了安静，但并不是因为尴尬。 “二星，有你的电话。”军曹滚圆的头从门口探出，打破了沉默。“上面的人说要你早点过去。” “啊啊……知道啦，马上就去。”罗伊撇撇嘴，站起来，将滚烫的咖啡一饮而尽。 秦淮茹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但是…… 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枪，回头递过去。 “小心下雨。” 对面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还有某种别的感情。但很快就被隐藏住，快得秦淮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看到过。 “我说啊……有那么差么？”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枪整齐谨慎地别在腰间。“偶尔也相信我一次吧。” “那要看二星你的实际表现。” “……”罗伊的表情极度挫败。“……我走了。” “嗯。早点回来。晚上请打电话向我确认一下情况。” “哦。”青年只是一句简短的回答。 秦淮茹注视着走廊尽头缓缓消失的身影，胸中泛起隐约的不安，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很苦啊……忘记加糖了吗？ 早上，莉莎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起来。 昨天整晚都没睡好。 颇有倦意地擦擦眼睛，疾风号已经起来，忠心地朝主人摇摇尾巴。 几点了？ 莉莎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比平时起晚了好多，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秦淮茹慌乱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留下疾风号看家，朝水果司令部的方向跑过去。 一路上秦淮茹踩着路上的积水，穿梭在市民的议论中，才隐隐想起来头痛的原因。 今天棒梗来了吧？ ……一定要好好质问棒梗怎么没有打电话。 很快秦淮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办公室的走廊上。突然有什么从心底漫起，双脚下意识地迟钝了几分，像在拒绝什么。莉莎叹了口气。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神经质…… 到了办公室门前，扭开门把的手难以察觉地颤抖。秦淮茹深呼吸一口气，看到办公室窗外洒下清晨的阳光。雨后的天气格外晴朗，让人眼难以睁开。 ……真的好刺眼…… 然后秦淮茹就发现了那个事实。 办公桌旁，是空的。但向来都是有人比秦淮茹先到。 文件，堆积如山。和秦淮茹离开前一样。 ——这就是一直以来的预感吗…… 耀眼的阳光有点令人眩晕。 “啊，真是神奇呢，二星今天居然晚于一星小兵。” “嗯……二星好歹是输了一次呢。” “啊？二星棒梗跟你下过什么赌注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好像二星一直都在跟一星小兵比谁先到呢。哈哈……” 哈勃克和普雷达嘻嘻哈哈，但声音里的紧绷感一点都没减少。 莉莎表情平静一如往常，只有心中翻江倒海。 ——难道仅仅只是睡过头？或者是调查得太晚所以没再打电话？ 之前那些赌气的想法一扫而空。 ——就算是下雨……那个无能也带了枪啊。 枪的质感仿佛还残留在手中。 ……再等等看吗？ 堆积如山的文件告诉秦淮茹现在紧要的事是先处理好工作。于是秦淮茹微微地叹口气，然后坐在平时二星坐的办公桌前。 “啊？二星不在还用工作吗？” 莉莎的表情是最明显的答案。 “……我们现在就开始！ ”说完几个人立刻分头搬起那些几乎要使莉莎看不到门的文件，迅速坐好，强压着要打哈欠的感觉，冷汗流下脑门，油光可鉴。 很久很久。 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个平面，也不知道处于哪个空间，四周只是令人窒息的黑暗。意外地，像是毫无知觉的婴儿呆在母亲，只是少了一份安全感。 不过手套还在自己的手上，完好无损。习惯性地搓搓手指，火花迸发出来，瞬间把空间照亮。安全感回来了一点点，幸好。 ……嗯？ 对面有一个人。很熟悉的脸。 ……！！ 熟悉到天天早上醒来都可以在镜子里看见。 “……喂喂……我在做梦吧？” 对面的脸庞泛出一丝扭曲的笑。慢慢把手举起，姿势就像棒梗曾经无数次在伊修瓦尔做过的那样。棒梗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如此面对。 然后，清脆的响指声回荡在整个空间。 “……！” 罗伊猛然睁开了眼睛。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可比起刚才已经亮了许多，传进耳的除了大风的呼啸还有聒噪的虫鸣。高处的铁栏杆外，星星微弱的光停在离棒梗很远的地面上。 缓慢地吐出肺里的空气，每一丝气流的波动都让棒梗感觉无比真实。 刚才的……是梦？已经过去了吗…… 突然，强烈的疼痛和疲劳涌上全身，饥渴一跃而出，寒冷和麻木也侵蚀着棒梗的身体。意识恢复后，感知的巨浪潮水般涌进脑中，像是高负荷的发电机。棒梗只得继续靠着墙壁，试图弄清楚状况。 ……先理理头绪吧…… 嗯，从第五区的调查开始，然后出门就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而雨幕中—— ！！ 瞳孔猛地收缩，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不对。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理清思路。你是炼金术师，是信奉科学的人。不应该有那样的迷信。 棒梗吐了口气。心境慢慢平息下来。 第91章 追问 第91章 追问 照例准备着小米粥的许大茂哼着愉快的曲调，小小的山竹难得没有蹲在秦淮茹的头上。 现在那个小家伙一定还在阿不床头睡觉。身边螳螂模样的精灵抬头认真地用粉红色的眼瞳打量着秦淮茹，递过来一片面包。 是芒芒果的果酱。 [谢谢哟糯糯——！] 秦淮茹一把接过叼在嘴里，照例的在门口穿上运动鞋。只不过秦淮茹没有言明自己实际上并不喜欢这种口味。 ——如果是山竹的话，放在桌子上的一定会是秦淮茹所喜欢的蓝橘果果酱面包。不过无所谓了。 出门之前，秦淮茹向着那个小家伙伸出手，笑容闪光。 [今天请多指教哦！糯糯！] 微凉的精灵球从糯糯手里滑进秦淮茹的手心，秦淮茹知道这就算是回应了。上面奇迹之种的贴纸在早晨的光芒下，似乎随时都会发芽，开出奇迹的花。 双脚跳起单脚落地，白色的制服袖子挽起到小臂上方，有着浅蓝色的领结。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秦淮茹回过身子，马尾辫甩出好看的弧度。 [阿——罗——拉——！] 二楼的窗户在呼唤下猛地打开，男孩子的脸露出来，连带着肩头还打着呵欠的小小山竹。楼下伪螳草慢走几步跟上之后，也一下子跳进了女孩子的包里。 [阿罗拉。] 招呼散在风里被女孩子一股脑的带走，蹬蹬的足音一如既往的活力十足。 男孩子站在二楼的窗台，目送红色的蝴蝶结消失在街角。 然后合上窗户，转身离开。 [姓名爷爷的新名册，饲育屋的么么牛奶，还有——鸭嘴火龙订购的先机球——] [糯糯你说，怎么就有这样的事情，精灵也会订购精灵球吗。] 秦淮茹终于还是笑了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拍着包裹一脸轻松。螳螂窝在包裹里很认真地歪头听着——秦淮茹几乎是不出声的，认真地听是秦淮茹最多的举动。 [还有还有，以太研究所订购了新的东西——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然——后！你也看到了！有好多——的复活草！] 摆出有点夸张的手势大大的画了一个圆圈，许大茂笑得很开心。 [他们还告诉我说，复活草其实并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树荫丛林里有好多好多。阿不那个家伙，太一惊一乍啦。] [今天晚上，就做格欧姆好了！] 格欧姆，是上次的料理的名字。 是许大茂意外发现的，伪螳草似乎对这种料理的味道相当敏感。 往往是和山竹出去玩的糯糯察觉到这边的气息之后，就会立即返回家中。所以秦淮茹和阿不戏称这简直就是“go home”料理。 谐音格欧姆。 伪螳草从墨绿色的包里面探出头来，已经没有了信件的邮包总算是不再那么鼓鼓囊囊，秦淮茹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手会刺穿信纸。秦淮茹依旧是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许大茂，点头。 糯糯虽然名字软糯，却一点都不喜欢被人抱着——尽管是已经认识了好久好久的许大茂。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请糯糯在牧场喝了牛奶，也幸运地吃到了刚开张的超市里免费的树果，最后在光线暗淡的时候走到了自家门前。 [我回来咯！] 这样喊着，秦淮茹一步踏进门内，却没有和往日一样听见那一声清浅的阿罗拉。 [阿不——你小子又在画画的时候睡——] 将包裹放下之后，秦淮茹打趣地这样边走边说，迈上木制的楼梯，却有点控制不住心脏的狂跳。 ——似乎是在拼命的提醒秦淮茹，再往前一走就是秦淮茹自己的万劫不复。 想多了啊，只是叫醒睡梦中的那个家伙而已。秦淮茹微微笑笑，打开了门。 ——空无一人。 的的确确的空无一人，屋子里面甜竹竹的气味似乎都已经不怎么浓郁。最后一缕香气冲着秦淮茹扑面而来。 围着秦淮茹的脸颊一周之后便消失在空气里，似乎只是来提醒秦淮茹一句，这个房间，是曾被他们呆过的。 许大茂微微愣了愣，看着房间里面没有了摆放好的颜料，只剩下一个被盖住的画板，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人呢？ 阿不没有一次，会不在黄昏之前回家。 也许只是去丛林了，秦淮茹安慰自己，实际上却把房间里面不大的地方转了个遍。然后迈着步子出门，机械化的动着，走遍了每一个房间。 秦淮茹下楼了一趟，看见伪螳草有些不解的眼神，没有理会，只是再次搜索。 哪里都没有阿不。 这个结果让秦淮茹有点崩溃，秦淮茹重新上楼，依靠在阿不房间的门边，单手遮眼。 [喂糯糯。] 伪螳草慢悠悠在秦淮茹后面上楼，还不知状况的样子。 许大茂声音有些暗哑的开口，带着不确定的颤音。 [你看阿不他们多贪玩啊，这个点了，还在树林里面写生——] 话音未落，秦淮茹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掩住脸面，隐隐约约之间泣不成声。 阿不走了。 带着山竹。 这是在做好格欧姆之前就已经确定的事情。只是当小蘑菇和芒芒果在锅里相互融合，散发出温暖气息的时候，秦淮茹才在恍惚中真正的确定下来。 伪螳草没有来安慰秦淮茹，只是回到了贴着奇迹之种的精灵球里，一言不发着。秦淮茹一直是这样的，只是眼神暗淡了很多——糯糯平时的眼睛，是认真而有神的。 秦淮茹一直在安静地等，等着自己最后的一点点不确信破碎，等着格欧姆的香气渐渐冷凝下来，等着外面终于天黑。 约定好的黄昏时节已经过了，但是秦淮茹没办法从阿不手上拿回山竹了。 那么软软的山竹，有着好闻气息的山竹，和秦淮茹在树荫丛林相见的山竹，会帮秦淮茹打点早饭贴心的不得了但还是一脸不耐烦的山竹，回不来了。 秦淮茹下意识地不去想阿不怎么样。那么温柔的阿不终于不是那个秦淮茹所认识到的心中的阿不。 说不定是那种精灵的猎人啊，甜竹竹一族的危机意识那么那么强，并不是常见的精灵。说不定就是等着这一天啊，等着带走山竹啊。 ——甜竹竹已经不好找了，更何况一只听话的，味觉厉害的山竹啊。 秦淮茹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阿不要留下伪螳草，或许就是因为出于恶趣味，也或许是因为伪螳草真的算不得什么稀有的精灵。 复活草明明没有加那么多，为什么这次的格欧姆这么苦呢。 苦到味道都完全不对。 秦淮茹终于还是一步步又上了楼，在那个空荡荡只剩下画板的房间里，揭开盖在画板上的蓝色幕布。至少秦淮茹想知道阿不之前一直在绘画的，究竟是什么作品。 秦淮茹所看见的只是一片空白。 [糯糯。] 秦淮茹终于无力的瘫坐下来，一摸脸上早就察觉到的糖果，却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哭泣。 秦淮茹下楼拿起微凉的精灵球，此时更是觉得球壁冷的不可思议。 [我们都被丢下了啊。] 没有阿不的日子照常过，这是许大茂唯一的感受。 一开始，也还是会在出门之后回头大喊阿罗拉，不过再也不会有人应声开窗。 秦淮茹已经习惯了伪螳草递过来的芒芒果面包，也已经习惯伪螳草日复一日的沉默。 秦淮茹喊不出口糯糯这两个字，因为这是那个薄荷色的少年留给伪螳草的名字——第一次的，秦淮茹觉得这个名字太缠绵太软弱，萦绕在口舌之间就有挥之不去的酸涩感。 奇迹之种的贴纸在秦淮茹不断的摩挲之下已经有些翻卷，但秦淮茹依旧好好的保留——尽管秦淮茹知道所谓奇迹只不过是无谓的念想。 自己动手画的邮票从不能看一点点蜕变到能画出大片大片的花海那张空白的画板上逐渐留下颜色，满目所见皆是青葱的绿色在光影里夺目。 四散开来许许多多彩色的光点，就好像琉璃忽然绽放在一片无垠的复活草之田。 [你的绘画——总觉得，看上去你似乎没心没肺的样子。] 附近的大叔这样告诉秦淮茹。 [太通透太没心没肺，感觉你什么都不在意，就是这样的画。] 那就这样吧，还能怎样呢？ 秦淮茹买来大卷大卷的画纸，每一天送完货之后就会窝在二楼的房间，独自一个人绘画。有时候伪螳草会进来站在一边丝毫不出声，就单纯的盯着秦淮茹的侧脸而已。 ——只是偶然一次低头的许大茂觉得，伪螳草秦淮茹的眼神分明是在透过秦淮茹看那个清爽的男孩子。 许大茂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一片复活草田。 就如同以太的工作人员所说的一样，是好多好多的复活草。秦淮茹一下子扑在里面，红色的蝴蝶结在苍翠之间显得尤为显眼。 伪螳草坐在秦淮茹的另一边，开始安静的光合作用——秦淮茹们这一族，想要进化得更好，就需要不断地光合作用。 阿罗拉几乎终年是阳光灿烂的地方，阿卡拉岛的气候也还算温和，所以才能滋生这样多的复活草吧。 许大茂无意识的蹭了蹭柔软的草叶，竟是一下子睡了过去。 【[如果哪一天我们分开了怎么办呢？]】 有人在模模糊糊中这样询问着秦淮茹——这分明是秦淮茹曾经和那个男孩的问答。那个时候的秦淮茹，刚刚发现格欧姆效用的秦淮茹，是怎么说的呢？ 【[那样的话，我每天晚上都做格欧姆好啦。] [我说的分开不仅仅是在阿卡拉岛上哟——如果什么时候不得不去更远更远的地方，糯糯也闻不到味道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哟、]秦淮茹清清爽爽这样应着。[我就只能在原地等你回家咯。不过，格欧姆还是会每天都做，这样你一回来就能找到我咯。} [你呀——] [而且哟，阿不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秦淮茹挂着明媚的笑容坐在阿不身边，轻轻凑在对方有些泛红的耳尖，然后顿了一会猛然大喊一声。 [呜啊——！我的耳朵！]男孩子难得失了风度的惨叫一声，许大茂因为得逞笑得乐不可支。 [过分了哦许大茂！]尽管是这个时候，男孩子也完全不像是真的生气了一样。 [骗你的啦——！] 秦淮茹飞快的做了个鬼脸，然后抱起来到身边的山竹一下子凑到对方眼前。 [但方法是真的有——判别阿罗拉地区的气息能力比较高的似乎是来自合众地方的犬类，叫小什么来着我也忘了，大概是小棕狗.] [是小约克吧。] [总之如果白天你回来又找不到我，那你就去找一只小约克就行咯。] [为什么你说的那么轻巧啊——阿罗拉现在和外界几乎处在不通讯的状态吧？] [那是你的事情——这样的话你带着那只狗来我家里转一转然后出门——就咻的一下能找到我和山竹啦！而且就算我和山竹不在一起也可以哟！] 然后呢？睡梦里的女孩和男孩缓缓远去，面容不再清晰。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然后的啊。 [日光刃——！] 对面的拉普拉斯倒在地上终于失去战斗能力，前一回合情急之中释放的大晴天派上用场。兰螳花挥舞着结了冰的左半边手臂，有些脱力的晃动着头上的触角。 红色蝴蝶结已经成为标志，棕色马尾的女孩上前一步对着粉红色的优雅精灵伸出一只手，浅浅笑起来。 [辛苦，兰螳花。] 精灵轻轻歪歪脑袋，把右手臂搭上片刻，然后又很快缩回。 ——终究还是有了隔阂的了。 [许大茂姑娘，恭喜了。] 拳海参大伯这样和秦淮茹说，带着欣慰的表情。 现在是草系霸主试炼的选举现场——阿罗拉即将在不久后的将来，迎来外来者的挑战。这个总是和和乐乐的小镇子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诸岛巡礼，霸主试炼！ 这是以前从没有接触过的词语。阿卡拉岛幸运的争取到了三个名额，水，火，还有草。得知消息的许大茂看着一如既往打磨着手臂刀刃的优雅精灵，站起身子询问了对方的意见。 刚刚进化的精灵微微一愣，最终站在复活草之田的正中央，郑重地答应下来。 然而这两个家伙都知道的——都知道秦淮茹们为什么答应的。都是为了某个男孩子。 如果更加更加更加出色的话——是不是他就能更快的找到我呢？ 如果更加更加更加厉害的话——是不是我就能更快的找到他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秦淮茹们居然成功了。尽管说在试炼中只能发挥二十四级的实力，但是已经足够了。 [你们还需要设置考验——在见到霸主之前的考验。] 负责传递消息的拳海参大叔这样告诉秦淮茹们。许大茂稍微顿了顿，回头看向粉红色的螳螂。 秦淮茹从明亮的粉红色眸子里，得出了与秦淮茹本人相同的情绪和想法。 比起以往的朝气显得更加沉稳的嗓音缓缓落地，褐发褐瞳的女孩眉眼认真。 [请寻找我们指定的食材——交给树荫丛林的我们。制作出特定的料理，就可以召唤出兰螳花。] [那么，食材是？] 大叔追问的时候，许大茂难得和兰螳花相视而笑。 [小蘑菇，芒芒果，奇迹种子——以及复活草。] 第92章 干脆 第92章 干脆 何雨柱对许大茂说，岩狗狗死了。 她还说这件事不算意外，只在许大茂们俩见面时，它就那样虚弱，那样幼小，乔伊小姐早就对她警告岩狗狗的器脏衰竭。 恐怕不能活太久，还建议何雨柱不要收复它，以防付出太多的情感后只一场空。她建议把岩狗狗放回丛林——至于在那以后岩狗狗是否会死，则不在阿罗拉人的关心范畴。 “因为自然。” 艾米尔说，乔伊小姐敬畏丛林的法则，教给她不要有爱。 许大茂们在为岩狗狗准备葬礼，何雨柱说在阿罗拉精灵的死不能算悲剧，没有人为精灵办葬礼，因为死亡是自然的回归。 那你想怎么样，许大茂问何雨柱。 “……但许大茂不能忍受。” 艾米尔说，“许大茂不能忍受它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但是，但是为它哭，为它办葬礼多不好呀。岩狗狗是自己不愿意见到自己的葬礼的，它还希望许大茂能快乐健忘地走向明天。” “可你做不到。” “或许。或许。”她喃喃，“或许你说的对。许大茂没有那样虔诚地信服阿罗拉。” 许大茂才想起，说是阿罗拉的观察日志，说是听闻阿罗拉人对阿罗拉的介绍，许大茂最后彻彻底底有所了解的，不过是何雨柱一个人。 而何雨柱不属于阿罗拉，或者不仅仅属于阿罗拉，而应该属于她自己。 许大茂突然意识到这点。许大茂长久以来的观察策略是失误的。何雨柱并不公正。她足够优秀，但绝非阿罗拉的精魂。 更何况许大茂和她交往这么久，许大茂的身上多少流有何雨柱的精神，何雨柱身上有多少生出异世界的风。这些风从坚硬的岩山呼啸而过，直击人心中脆弱的漏洞。 许大茂的心中略过这些无数思绪。但只在一瞬间，许大茂仍什么也没说。 何雨柱偷偷看了许大茂一眼，然后慢慢地找许大茂的手。她第一次主动握住许大茂的手，这只手在过去曾抚摸过大陆的文明，那些等级森严或者善恶糅杂的灿烂图画。 她从这只手上找到的宽慰，促使她思考起许大茂过去质问她的问题。最终第一次承认：“许大茂爱岩狗狗。一直的爱。一直。” 许大茂请求她让许大茂参加岩狗狗的葬礼。她温柔地说，当然，她用手指捻过许大茂的虎口，像抚摸岩狗狗脖颈时般缱绻地回忆“爱”。 许大茂这个外乡人信仰爱，所以和许大茂在一起时能没有顾忌地放纵，沉溺于她曾经千万厌恶的爱意里。 许大茂只想，和你，许大茂们两个人，去准备岩狗狗的葬礼。 她说。许大茂想买白色的玛格丽特织成花束，想把岩狗狗埋在山脚的森林深处，想把纯白的花束放在它的坟前。这样，没有人看见它的葬礼，也就没有人会奇怪这些繁复的仪式。 何雨柱又说。不，不，许大茂不想把它葬在阴冷偏远的森林。 许大茂想将它葬在许大茂的后花园里，许大茂想天天醒来时透过窗户，许大茂还没有喝咖啡，没有从梦中清醒，就能看见它。 许大茂不吱声，许大茂任由何雨柱像抚摸她的岩狗狗一样抚摸许大茂，许大茂第一次觉得这个姑娘亲切可爱，或者变得能够理解。她似乎更加偏执，但她如今的话远比过去的说教真实。 最终何雨柱说，不，不，许大茂不害怕他人的眼光，许大茂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许大茂爱岩狗狗。爱，有什么可以遮藏的呢。为什么爱是恶的——有失偏颇是人类的特权，它应该为阿罗拉所共有。 许大茂说是。许大茂谨慎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哈。她笑了下，忍不住轻轻锤了锤许大茂的手臂。都是你害的，在你来之前，许大茂从没想过这些问题，那时许大茂活得多么轻松惬意呀，哪有纠葛和痛苦的烦恼。 都是你的错，你将外来的名为痛苦的文明传到了阿罗拉，将许大茂置于沉重的思恼之下。 是，是。许大茂说。 许大茂感到何雨柱趴在的许大茂的肩膀有些温热潮湿，感到世界与世界糅杂在一起漫延渲染开，带着眼泪的温度和速度。何雨柱说，她改变了。 许大茂回忆自己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忍不住觉得：“许大茂也是有所变化的。” 想到能遇见你真是最幸运的事。 而那带来的变化于其未曾改变的径直的前进是好是坏，许大茂一度忧心于苦难和悔恨，如今却不放在心上。 一如何雨柱所说：“假设的前提是不存在的。历史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许大茂忍不住感到变化暗生，而自己也有半个阿罗拉人的性情了，至少许大茂觉得：“阿罗拉，也没有开始时想象的那么坏——” 而何雨柱对许大茂说：“阿罗拉——也没有开始时想象的那样好。” 尽管日后才发现，开始质疑阿罗拉本身的何雨柱，才真正变成了阿罗拉应有的样子。 何雨柱恳求许大茂带她回去。回到灿烂文明坐落的大陆。她说她想见到更广阔的未来，在海背后的海的再背后的世界。说这个世界还有第二轮太阳。她说她想看。 许大茂说好。 这件事发生在岩狗狗死后的第二日，许大茂在准备回去的行装，何雨柱看着许大茂。 突然很慌张，说：你不能这样。你随意地改变了许大茂。带走了许大茂的岩狗狗。然后自己也要离开了。你不能这样，太过分了。 结果下个星期许大茂们一起在渡口等船。何雨柱看见太阳沉入微漾的海水，没有溅出一滴水花。她看见阿罗拉的夕日，春暮的薄烟和热峭的风，就看呆了。 然后她又说：“许大茂不走了。许大茂要留在阿罗拉。阿罗拉才是许大茂的故乡。” 她有点抱歉地看向许大茂，在许大茂手里塞了个通讯方式的纸条。说，对不起，但许大茂还想听你聊聊外面的故事。作为回报许大茂可以给你再介绍阿罗拉，就像之前一年里那样。 许大茂说好。 许大茂有点难过。但轮船来得太快，汽笛声拉破了日月的间隙，掩住飞鸟喧嚣声向许大茂走来。它离许大茂得近，像阿罗拉离许大茂得远。 许大茂听见钟声和汽笛交错里何雨柱的抽泣，几乎微不可闻。许大茂递给她一张手帕纸，她低声道谢，说：该走了。 她在许大茂之前起身，一直送许大茂到登船口。 然后分离前掏了半天的背包，捏着递给许大茂一只海螺，叮咛许大茂，别弄丢了，想许大茂时就吹一吹。她说这是阿罗拉的海螺。说完又笑了起来。 许大茂登上船后不久船开始启动，许大茂去嗅那只海螺，汽油和海风和腐烂后被剔除干净的海螺肉的残留缠绕在一起，就像岩狗狗尸体发出的气味。 它们烂在的泥土终于会长出花，就算玛格丽特不适合在阿罗拉生长，红艳的野花也是美的。许大茂忍不住想象何雨柱的后院，低头却看见她抬头看见许大茂。 小笃儿落在她的肩上。她轻轻挥手，不想惊动这只小笃儿。她还没有对许大茂告别。许大茂突然发现。然后她就深吸一口气地把手围在嘴边，冲许大茂喊：“阿罗拉——” 明明这样喧闹，汽笛，晚钟，鸟鸣。许大茂却好像真的听见隔了一场日月星辰和大海的何雨柱的呼唤。许大茂也对她喊： “阿罗拉——” 她笑了。然后又喊道：“许大茂的爱——是日月星辰——” 没有人会笑话她，她也不在意任何人笑话。她自由地爱，自由地悲伤，自由地有失偏颇。 仿佛比初见时的何雨柱更加自由。 许大茂想为什么许大茂会愿意接近何雨柱，何雨柱又为什么愿意接近许大茂呢。 许大茂过去以为自己不过是阿罗拉赏玩着的世界的试探者。是何雨柱打发闲暇时光的途径。 现在才恍然。 许大茂既然来到阿罗拉，就不存在许大茂与阿罗拉没有交集的可能。许大茂的生命就注定和阿罗拉融在一起。 许大茂本身也是阿罗拉的一部分。而阿罗拉也是许大茂的构成。 没有海洋连接的第二轮太阳，阿罗拉不是阿罗拉。 在回到大陆后许大茂提交的报道里写到阿罗拉的美。许大茂极尽绘色地描述那个自由的，崇高的世界。描述那里有一轮太阳，有月亮和星辰。 有丛林和海。有爱和自然。 许大茂到底是介入了阿罗拉的生命。衡量和评价着阿罗拉。用对故乡的爱和对阿罗拉的爱，与阿罗拉产生了邂逅。 但这不该是被诅咒的。 许大茂不知道在这片报道后来去阿罗拉的旅客是否将带来阿罗拉的衰弱和浑浊，不知道何雨柱在捡起岩狗狗之后它的父亲是否会死，不知道许大茂们的爱和盲目是否成为伤害。 是否应当放任自己以外的生命与自然。 但许大茂的爱本身是自然的一部分。就像何雨柱迟迟出落为一个阿罗拉人，她以为的对岩狗狗的爱是儿童的天真，但天真本是最自然的本能。是试图规避爱的不自然成为了何雨柱的心结。 许大茂猜测岩狗狗是知道的，是理解的，是有所相信的。许大茂们以为人与人，人与精灵什么也不明白，但结果它们都懂。岩狗狗只是比何雨柱自己更相信她。 许大茂猜测阿罗拉是知道的，理解交流和第二轮太阳会组合出新的相遇和更多的奇迹，相信许大茂对它抱有专注和善良。 何雨柱之后在电话里说，没有人嘲笑她和她的岩狗狗，相反，还有不少人买了花来祭奠它，来安慰何雨柱。 再之后她说阿罗拉的旅客越来越多了，说她为阿罗拉自豪。 再然后许大茂们老了，她说起一个少年的故事，说市场里流浪的火斑喵，就像当年她的岩狗狗一样。但它们拥有了更茜色的未来。 最后何雨柱死了。许大茂去阿罗拉参加了她的葬礼。在太阳下哭得肆情。 许大茂觉得这都不是值得害羞，或者卑劣得说不出口的故事。 参加完她的葬礼后许大茂打算乘船回去，何雨柱的女儿拦住了许大茂，问许大茂，何雨柱生前一直想问许大茂要不要住来阿罗拉，阿罗拉适合养老，但不知为什么没说出口。 她问许大茂要不要来这里，就像她母亲生前盼望的那样。 许大茂思索片刻，说，算了吧。 许大茂问她何雨柱有没有给许大茂留话或东西。她说有，她从包里小心取出一个盒子，然后叮嘱，一定要回去再打开。 许大茂说好。 许大茂现在在灯下打开它，早在真正看见它以前猜到她送许大茂的是什么。 那是一只岩狗狗的精灵球。 附赠着纸条：“许大茂相信，它会喜欢你的。” 许大茂出生在美乐美乐海底。 美乐美乐海不算是一片比较深的海，即使是躺在最深的一块区域，太阳的光芒也能照射在许大茂的脸上。这里的海底沉积着的柔软的白沙。 把漂浮的海草收集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毯子铺在上面，躺在上面享受着阳光的滋润，这大概就是许大茂年幼时打发时光的消遣了吧。 有时人类会往海里扔一些东西，或许是一种透明的容易碎的玩意，或许是捏起来嘎嘣嘎嘣扭曲的铁皮。 有时候还有一些可以代替海草毯子的东西沉到海底，披在身上的话总是能够招惹到一些同伴羡慕的目光。 这是当然的，只有善于去发现才能有所收获。 许大茂用这些人类抛下来的珍宝搭建成了属于许大茂的秘密宫殿——当然不能离家太近，所以许大茂选址在那片少有好坏星来的岩窟。许大茂特意测量过了。 岩窟的唯一入口——那条狭窄的岩缝，那些超坏星是进不来的，就是许大茂也得扭着身子挤进来。虽然对同龄的好坏星没有防备，不过他们也没有心思会走这么远到这里吧。 他们所感兴趣的只有打架和欺凌弱小。 在群落附近收集一些人类抛下来的小玩意，再趁着守卫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到岩窟那边，装点着只属于许大茂的基地，黄昏前赶回群落，美美地吃上一顿晚餐，这就是许大茂每天的日常了吧。 或许许大茂也有要长大、不得不长大的那一天，不过那个时候估计许大茂也不需要这个基地了吧……或许，许大茂可以留给许大茂的孩子，当他们享受他们父亲当年的快乐时光。 娄晓娥最常做的菜就是一种粉红色的棒状物体，并在上面包裹一层海草。群落的超坏星都很喜欢吃这种食物，像许大茂这样的好坏星，这样的份量是需要和其他同龄好坏星一起分享的。 关于食物的问题，许大茂从来没有考虑过太多。娄晓娥总是有办法找到充足的食物，许大茂不需要担心什么。 娄晓娥告诉许大茂，许大茂们天生就有用触手捕捉食物的能力，所以捕猎这一课是不需要训练的，只需要静静地躲在海葵花群中等待时机就可以了。 至于娄晓娥的料理是用什么做的，许大茂也问过她，她只是摸着许大茂的头说以后就知道了。 嗯，抛开这个不管，如果是看准机会抓住一些海草或者漂浮的碎屑，许大茂也是能够做到的。在必修课程又少了一件的情况下，许大茂便省出更多的时间去布置许大茂的宫殿。 有些时候，会有拳海参偷偷跑进来，这个时候只需要装作凶恶的样子差不多就能把他们吓跑了。如果对着他们的身体来上一拳，他们仓皇逃窜所留下的白色黏稠填充物也是蛮好吃的零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许大茂的宫殿变的越来越美观，许大茂的心也感到由衷的愉悦。 等许大茂长大了，干脆就把家建在这里好了。 第93章 愉悦 第93章 愉悦 何雨柱对许大茂说，岩狗狗死了。 她还说这件事不算意外，只在许大茂们俩见面时，它就那样虚弱，那样幼小，乔伊小姐早就对她警告岩狗狗的器脏衰竭，恐怕不能活太久。 还建议何雨柱不要收复它，以防付出太多的情感后只一场空。她建议把岩狗狗放回丛林——至于在那以后岩狗狗是否会死，则不在阿罗拉人的关心范畴。 “因为自然。” 艾米尔说，乔伊小姐敬畏丛林的法则，教给她不要有爱。 许大茂们在为岩狗狗准备葬礼，何雨柱说在阿罗拉精灵的死不能算悲剧，没有人为精灵办葬礼，因为死亡是自然的回归。 那你想怎么样，许大茂问何雨柱。 “……但许大茂不能忍受。” 艾米尔说，“许大茂不能忍受它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但是，但是为它哭，为它办葬礼多不好呀。岩狗狗是自己不愿意见到自己的葬礼的，它还希望许大茂能快乐健忘地走向明天。” “可你做不到。” “或许。或许。”她喃喃，“或许你说的对。许大茂没有那样虔诚地信服阿罗拉。” 许大茂才想起，说是阿罗拉的观察日志，说是听闻阿罗拉人对阿罗拉的介绍，许大茂最后彻彻底底有所了解的，不过是何雨柱一个人。 而何雨柱不属于阿罗拉，或者不仅仅属于阿罗拉，而应该属于她自己。 许大茂突然意识到这点。许大茂长久以来的观察策略是失误的。何雨柱并不公正。她足够优秀，但绝非阿罗拉的精魂。 更何况许大茂和她交往这么久，许大茂的身上多少流有何雨柱的精神，何雨柱身上有多少生出异世界的风。 这些风从坚硬的岩山呼啸而过，直击人心中脆弱的漏洞。 许大茂的心中略过这些无数思绪。但只在一瞬间，许大茂仍什么也没说。 何雨柱偷偷看了许大茂一眼，然后慢慢地找许大茂的手。她第一次主动握住许大茂的手，这只手在过去曾抚摸过大陆的文明，那些等级森严或者善恶糅杂的灿烂图画。 她从这只手上找到的宽慰，促使她思考起许大茂过去质问她的问题。最终第一次承认：“许大茂爱岩狗狗。一直的爱。一直。” 许大茂请求她让许大茂参加岩狗狗的葬礼。 她温柔地说，当然，她用手指捻过许大茂的虎口，像抚摸岩狗狗脖颈时般缱绻地回忆“爱”——许大茂这个外乡人信仰爱。 所以和许大茂在一起时能没有顾忌地放纵，沉溺于她曾经千万厌恶的爱意里。 许大茂只想，和你，许大茂们两个人，去准备岩狗狗的葬礼。她说。许大茂想买白色的玛格丽特织成花束，想把岩狗狗埋在山脚的森林深处，想把纯白的花束放在它的坟前。 这样，没有人看见它的葬礼，也就没有人会奇怪这些繁复的仪式。 何雨柱又说。不，不，许大茂不想把它葬在阴冷偏远的森林。许大茂想将它葬在许大茂的后花园里，许大茂想天天醒来时透过窗户，许大茂还没有喝咖啡，没有从梦中清醒，就能看见它。 许大茂不吱声，许大茂任由何雨柱像抚摸她的岩狗狗一样抚摸许大茂，许大茂第一次觉得这个姑娘亲切可爱，或者变得能够理解。 她似乎更加偏执，但她如今的话远比过去的说教真实。 最终何雨柱说，不，不，许大茂不害怕他人的眼光，许大茂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许大茂爱岩狗狗。爱，有什么可以遮藏的呢。 为什么爱是恶的——有失偏颇是人类的特权，它应该为阿罗拉所共有。 许大茂说是。许大茂谨慎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哈。她笑了下，忍不住轻轻锤了锤许大茂的手臂。都是你害的，在你来之前，许大茂从没想过这些问题，那时许大茂活得多么轻松惬意呀，哪有纠葛和痛苦的烦恼。 都是你的错，你将外来的名为痛苦的文明传到了阿罗拉，将许大茂置于沉重的思恼之下。 是，是。许大茂说。 许大茂感到何雨柱趴在的许大茂的肩膀有些温热潮湿，感到世界与世界糅杂在一起漫延渲染开，带着眼泪的温度和速度。 何雨柱说，她改变了。许大茂回忆自己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忍不住觉得：“许大茂也是有所变化的。” 想到能遇见你真是最幸运的事。 而那带来的变化于其未曾改变的径直的前进是好是坏，许大茂一度忧心于苦难和悔恨，如今却不放在心上。 一如何雨柱所说：“假设的前提是不存在的。历史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许大茂忍不住感到变化暗生，而自己也有半个阿罗拉人的性情了，至少许大茂觉得：“阿罗拉，也没有开始时想象的那么坏——” 而何雨柱对许大茂说：“阿罗拉——也没有开始时想象的那样好。” 尽管日后才发现，开始质疑阿罗拉本身的何雨柱，才真正变成了阿罗拉应有的样子。 何雨柱恳求许大茂带她回去。回到灿烂文明坐落的大陆。 她说她想见到更广阔的未来，在海背后的海的再背后的世界。说这个世界还有第二轮太阳。她说她想看。 许大茂说好。 这件事发生在岩狗狗死后的第二日，许大茂在准备回去的行装，何雨柱看着许大茂。 突然很慌张，说：你不能这样。你随意地改变了许大茂。带走了许大茂的岩狗狗。然后自己也要离开了。你不能这样，太过分了。 结果下个星期许大茂们一起在渡口等船。何雨柱看见太阳沉入微漾的海水，没有溅出一滴水花。她看见阿罗拉的夕日，春暮的薄烟和热峭的风，就看呆了。 然后她又说：“许大茂不走了。许大茂要留在阿罗拉。阿罗拉才是许大茂的故乡。” 她有点抱歉地看向许大茂，在许大茂手里塞了个通讯方式的纸条。说，对不起，但许大茂还想听你聊聊外面的故事。 作为回报许大茂可以给你再介绍阿罗拉，就像之前一年里那样。 许大茂说好。 许大茂有点难过。但轮船来得太快，汽笛声拉破了日月的间隙，掩住飞鸟喧嚣声向许大茂走来。它离许大茂得近，像阿罗拉离许大茂得远。 许大茂听见钟声和汽笛交错里何雨柱的抽泣，几乎微不可闻。许大茂递给她一张手帕纸，她低声道谢，说：该走了。 她在许大茂之前起身，一直送许大茂到登船口。然后分离前掏了半天的背包，捏着递给许大茂一只海螺，叮咛许大茂，别弄丢了，想许大茂时就吹一吹。 她说这是阿罗拉的海螺。说完又笑了起来。 许大茂登上船后不久船开始启动，许大茂去嗅那只海螺，汽油和海风和腐烂后被剔除干净的海螺肉的残留缠绕在一起，就像岩狗狗尸体发出的气味。 它们烂在的泥土终于会长出花，就算玛格丽特不适合在阿罗拉生长，红艳的野花也是美的。许大茂忍不住想象何雨柱的后院，低头却看见她抬头看见许大茂。 小笃儿落在她的肩上。她轻轻挥手，不想惊动这只小笃儿。 她还没有对许大茂告别。许大茂突然发现。然后她就深吸一口气地把手围在嘴边，冲许大茂喊：“阿罗拉——” 明明这样喧闹，汽笛，晚钟，鸟鸣。许大茂却好像真的听见隔了一场日月星辰和大海的何雨柱的呼唤。许大茂也对她喊： “阿罗拉——” 她笑了。然后又喊道：“许大茂的爱——是日月星辰——” 没有人会笑话她，她也不在意任何人笑话。她自由地爱，自由地悲伤，自由地有失偏颇。 仿佛比初见时的何雨柱更加自由。 许大茂想为什么许大茂会愿意接近何雨柱，何雨柱又为什么愿意接近许大茂呢。 许大茂过去以为自己不过是阿罗拉赏玩着的世界的试探者。 是何雨柱打发闲暇时光的途径。 现在才恍然。 许大茂既然来到阿罗拉，就不存在许大茂与阿罗拉没有交集的可能。许大茂的生命就注定和阿罗拉融在一起。 许大茂本身也是阿罗拉的一部分。而阿罗拉也是许大茂的构成。 没有海洋连接的第二轮太阳，阿罗拉不是阿罗拉。 在回到大陆后许大茂提交的报道里写到阿罗拉的美。许大茂极尽绘色地描述那个自由的，崇高的世界。描述那里有一轮太阳，有月亮和星辰。有丛林和海。有爱和自然。 许大茂到底是介入了阿罗拉的生命。衡量和评价着阿罗拉。用对故乡的爱和对阿罗拉的爱，与阿罗拉产生了邂逅。 但这不该是被诅咒的。 许大茂不知道在这片报道后来去阿罗拉的旅客是否将带来阿罗拉的衰弱和浑浊，不知道何雨柱在捡起岩狗狗之后它的父亲是否会死，不知道许大茂们的爱和盲目是否成为伤害。 是否应当放任自己以外的生命与自然。 但许大茂的爱本身是自然的一部分。 就像何雨柱迟迟出落为一个阿罗拉人，她以为的对岩狗狗的爱是儿童的天真，但天真本是最自然的本能。是试图规避爱的不自然成为了何雨柱的心结。 许大茂猜测岩狗狗是知道的，是理解的，是有所相信的。许大茂们以为人与人，人与精灵什么也不明白，但结果它们都懂。 岩狗狗只是比何雨柱自己更相信她。 许大茂猜测阿罗拉是知道的，理解交流和第二轮太阳会组合出新的相遇和更多的奇迹，相信许大茂对它抱有专注和善良。 何雨柱之后在电话里说，没有人嘲笑她和她的岩狗狗，相反，还有不少人买了花来祭奠它，来安慰何雨柱。 再之后她说阿罗拉的旅客越来越多了，说她为阿罗拉自豪。 再然后许大茂们老了，她说起一个少年的故事，说市场里流浪的火斑喵，就像当年她的岩狗狗一样。但它们拥有了更茜色的未来。 最后何雨柱死了。许大茂去阿罗拉参加了她的葬礼。在太阳下哭得肆情。 许大茂觉得这都不是值得害羞，或者卑劣得说不出口的故事。 参加完她的葬礼后许大茂打算乘船回去，何雨柱的女儿拦住了许大茂，问许大茂，何雨柱生前一直想问许大茂要不要住来阿罗拉，阿罗拉适合养老，但不知为什么没说出口。 她问许大茂要不要来这里，就像她母亲生前盼望的那样。 许大茂思索片刻，说，算了吧。 许大茂问她何雨柱有没有给许大茂留话或东西。她说有，她从包里小心取出一个盒子，然后叮嘱，一定要回去再打开。 许大茂说好。 许大茂现在在灯下打开它，早在真正看见它以前猜到她送许大茂的是什么。 那是一只岩狗狗的精灵球。 附赠着纸条：“许大茂相信，它会喜欢你的。” 许大茂出生在美乐美乐海底。 美乐美乐海不算是一片比较深的海，即使是躺在最深的一块区域，太阳的光芒也能照射在许大茂的脸上。 这里的海底沉积着的柔软的白沙，把漂浮的海草收集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毯子铺在上面，躺在上面享受着阳光的滋润，这大概就是许大茂年幼时打发时光的消遣了吧。 有时人类会往海里扔一些东西，或许是一种透明的容易碎的玩意，或许是捏起来嘎嘣嘎嘣扭曲的铁皮。 有时候还有一些可以代替海草毯子的东西沉到海底，披在身上的话总是能够招惹到一些同伴羡慕的目光。 这是当然的，只有善于去发现才能有所收获。 许大茂用这些人类抛下来的珍宝搭建成了属于许大茂的秘密宫殿——当然不能离家太近，所以许大茂选址在那片少有好坏星来的岩窟。 许大茂特意测量过了，岩窟的唯一入口——那条狭窄的岩缝，那些超坏星是进不来的，就是许大茂也得扭着身子挤进来。 虽然对同龄的好坏星没有防备，不过他们也没有心思会走这么远到这里吧。 他们所感兴趣的只有打架和欺凌弱小。 在群落附近收集一些人类抛下来的小玩意，再趁着守卫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到岩窟那边，装点着只属于许大茂的基地，黄昏前赶回群落，美美地吃上一顿晚餐，这就是许大茂每天的日常了吧。 或许许大茂也有要长大、不得不长大的那一天，不过那个时候估计许大茂也不需要这个基地了吧……或许，许大茂可以留给许大茂的孩子，当他们享受他们父亲当年的快乐时光。 老妈最常做的菜就是一种粉红色的棒状物体，并在上面包裹一层海草。群落的超坏星都很喜欢吃这种食物，像许大茂这样的好坏星，这样的份量是需要和其他同龄好坏星一起分享的。 关于食物的问题，许大茂从来没有考虑过太多。 老妈总是有办法找到充足的食物，许大茂不需要担心什么。 老妈告诉许大茂，许大茂们天生就有用触手捕捉食物的能力，所以捕猎这一课是不需要训练的，只需要静静地躲在海葵花群中等待时机就可以了。 至于老妈的料理是用什么做的，许大茂也问过她，她只是摸着许大茂的头说以后就知道了。 嗯，抛开这个不管，如果是看准机会抓住一些海草或者漂浮的碎屑，许大茂也是能够做到的。在必修课程又少了一件的情况下，许大茂便省出更多的时间去布置许大茂的宫殿。 有些时候，会有拳海参偷偷跑进来，这个时候只需要装作凶恶的样子差不多就能把他们吓跑了。如果对着他们的身体来上一拳，他们仓皇逃窜所留下的白色黏稠填充物也是蛮好吃的零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许大茂的宫殿变的越来越美观，许大茂的心也感到由衷的愉悦。 等许大茂长大了，干脆就把家建在这里好了。 第94章 脸 第94章 脸 那是一个阴天吧。从海底向上眺望没有看到往日的阳光，水滴拍打在海面上，叮咚叮咚，节奏欢快。 通常这种情况何雨柱会上浮到海面上，趁着没有人类张开嘴品尝从天空中飘下的海水的味道，不过现在何雨柱的触手中抱着他们丢下来的建材，何雨柱在这个时候不能被发现。 以灵活的走位闪避过守卫的视线，何雨柱沿着那条熟悉的道路向何雨柱的秘密基地走去。 拖着建材挤进入岩窟，何雨柱把收集到的杂物摊在地面上，思索着如何把它变成漂亮的装潢。 忽然，流水传来什么硬石头碰撞的声响。 一般来说，如果是拳海参进入岩窟的话，发出的应该是肉刺与岩石摩擦的滑稽声音，和现在这种多少是有点差异的。 说不定是什么没见过的精灵?! 何雨柱这么想着，躲在用五颜六色的“海带条”编成的网背后，网的大小刚好能够遮蔽何雨柱的身体。屏住呼吸，何雨柱能感受到愈发靠近的碰撞声。流水告诉何雨柱，那家伙正在接近。 “哇————” 身后传来的居然是秦淮茹的声色，听上去是对岩窟内摆放的艺术品感到惊奇。奇怪，居然会独自偷偷跑到这里来，看来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 不如……稍微吓娄晓娥一下吧? 能挤进那个岩缝，估计也是个身材比何雨柱小的家伙。 何雨柱摇摇头，摆出老妈教给何雨柱的那副凶恶表情，贴近网的一端，等待那个可怜虫走到合适的位置。 “啪嗒。” 好，就是现在。纵身一跃，何雨柱跳到了娄晓娥的面前。 “哇啊啊啊啊啊————老子要吃掉你——” 何雨柱摆了一副骇精灵的表情，抖动着触手喊道。 额。 为什么这家伙会长得这么奇怪啊…你头顶的那根触角戳的何雨柱触手好痛啊！ 好在惊吓看来是起效果了。那女孩大叫了出来，匆忙向后推的过程不慎踩空，滑稽地后翻了两个跟头后撞在了入口的岩缝处。 哇……这家伙胆子好小啊。一看何雨柱就是那种不会乱吃精灵的好坏星吧，没有必要怕成这个样子吧。何雨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可怜虫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何雨柱甚至听到了娄晓娥抽泣的声音，还有什么“妈妈，对不起何雨柱应该听你的话”之类的。喂，你这家伙没事吧?何雨柱是不会吃你的。 秦淮茹的身体依旧丝毫不能动弹，看样子是真的卡在了石块里面。说也惭愧，这件事似乎是由于何雨柱的恶作剧导致的。 那啥……嗯……抱歉啊，让何雨柱来帮帮你吧。 何雨柱向着通体粉红色的秦淮茹游过去。娄晓娥看到何雨柱逐渐逼近，居然马上换了一种软绵绵的求饶的声音说道：“好、好……好坏星先生……请、请不要吃何雨柱……” 哈?你在说什么啊。 何雨柱可是不像是暴鲤龙那样，是不会吃你的好精灵哦。你别动，何雨柱看看触手能不能伸进那个缝里。作为好坏星，何雨柱的触手可是很灵活的。 “啊啊啊、何雨柱、何雨柱还有要照顾的妈妈在家……不、不要……啊…” 别吵啦，何雨柱已经很小心的啦。说到底都是你反应过度的问题吧? 何雨柱长得像是那种会吃你的精灵吗?还有，你这身体长得也太奇怪了吧，你到底是怎么卡在岩石里的啊? 何雨柱扫视一下娄晓娥，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秦淮茹那粉红色的躯体不安分地探出一些方向不定的触角，每只触角上居然还有短小的分支，都是因为你这奇形怪状的身体才会牢牢地卡进去吧。 何雨柱找了两三个勉强能够让触手伸进的缝隙，在那里紧紧拉住秦淮茹岩石触感的触角。何雨柱试了一下，每次用力都能听见触角与岩石的摩擦声，但就是不见有丝毫的移动。 这时候便是秦淮茹传来的哀叹。 这有问题吧。到底是什么会卡的这么紧啊? 这样下去，那家伙的感觉也不好吧。也不能把触角折断什么的…… 何雨柱抬眼看到了侧边的岩石，将触手攥成拳头重重地打上去。 “欸、欸?好、好坏星先生……你在……” 老子当然是在救你啊?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你还有老妈要照顾，你不出去的话怎么照顾娄晓娥呢?安静点，别乱动，老子的触手已经很痛了。 又摆了张凶恶的脸后，那家伙总算安静了。虽然何雨柱的拳头不是很有力气，但把这块石头打碎也是分分钟的事吧。 就这样僵持了大约五分钟，卡住秦淮茹的罪魁祸首总算是应声落下。何雨柱的触手也磨掉了几块皮，痛的发红。 喂，别哭了。给何雨柱出来。像个什么样子。 啜泣一阵的秦淮茹总算是扭动着岩石质感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离开岩缝。 “谢、谢谢?” 啊。不客气。这是何雨柱应该做的。 “那么……好坏星先生……您、您还要吃掉何雨柱吗?” 哈? 何雨柱用触手敲了一下娄晓娥的脑袋——虽然何雨柱不确定那算不算是脑袋。 你的脑子是不是刚刚撞坏了，何雨柱长得像是那种会吃掉精灵的家伙吗? “可、可是，族长说，看到好坏星和超坏星就要赶紧逃跑……” 那肯定是你们族长的一面之词啦。如果要吃你的话，在你卡在石头里的时候何雨柱就下嘴了。 何雨柱就这样盯着娄晓娥，娄晓娥的视线也躲躲闪闪，终于和何雨柱对在一起。 “还、还有什么事吗……好坏星先生?” 喂喂……别老是这么叫何雨柱。斯特拉，这是何雨柱的名字。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既然你都到了这里，就顺便参观一下何雨柱的宫殿吧。这可是何雨柱花了两年时间布置的哦，你绝对会喜欢的。 …… 呵，无论什么时候翻出这段回忆，何雨柱总是能扬起嘴角；无论是如何失落的情况，想到这里何雨柱总能在潮水中找到一丝阳光。 科萝。那是娄晓娥的名字，娄晓娥是一只在美乐美乐海底常见的太阳珊瑚，但是那个名字始终烙在何雨柱的脑海。何雨柱忘不了。 一整天，何雨柱向娄晓娥介绍着那座只属于何雨柱的宫殿，把娄晓娥带到高处使娄晓娥顺着铁皮制作的滑梯滑下，亦或是用透明的易碎品敲击妈妈教给何雨柱的童谣。 那对娄晓娥是段陌生的旋律，但娄晓娥显然是很喜欢那个调子，娄晓娥说，在自己的群落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风格的曲子。 娄晓娥说，娄晓娥从来没有唱过歌。 结果那天何雨柱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在透过头顶洞口照下的阳光中入梦，没有做往日能够勾起何雨柱愉悦情绪的事情，因为两只精灵在一起产出的乐趣是何雨柱孤身一只不能相比的。 何雨柱为何雨柱的生命中娄晓娥的出现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这是和那些欺软怕硬的同龄好坏星在一起无法比拟的。娄晓娥绝对不是海底随处找一只就能代替的太阳珊瑚，何雨柱从来不这么觉得。 何雨柱希望，这段友情……姑且能够算是友情的东西，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像每日的阳光，透过海水一直撒在何雨柱的身上。 那之后，何雨柱依旧抱着材料来到秘密宫殿，和往常一样装点着属于何雨柱的城堡，心中却多了一份期望。 希望能够从岩缝窥探到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希望海水能够传递给何雨柱岩石敲击的声音。 午睡已经不再是何雨柱的习惯，每天下午何雨柱只是趴在填充了一些白色物质的软垫上，注视着岩缝的方向。 娄晓娥没有来。 娄晓娥没有出现。 何雨柱开始怀疑娄晓娥是不是被那个什么族长禁足了，仅因为娄晓娥和何雨柱这样的“怪物”在一起呆了一天。 或者是娄晓娥已经忘记了何雨柱这个岩窟。弱丁鱼的记忆力是很差的，但何雨柱不确定太阳珊瑚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糟糕的记忆力。 忽然那一天突兀地到来了，在何雨柱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那个……斯特拉桑在吗……?” 何雨柱猛地从手头的搭建工作中回过神，转过头看向那个粉红色的小矮子。 娄晓娥头顶的触角驮了一袋什么东西，以一张看上去很牢固的渔网包裹着。 “何雨柱在家附近找了一些人类扔下来的垃圾……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垃圾?不不不，那些可都是何雨柱宫殿中能够陈列的稀世珍品啊。 何雨柱帮娄晓娥取下那一网宝藏，清点着展览品的内容。何雨柱没有问过科萝住在哪里。 不过住在那附近的人类似乎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他们抛进大海的物品也和何雨柱居住的超坏星群落附近有所差异。 真好奇娄晓娥是怎么把这一包财宝背过来的。没有何雨柱这样灵活的触手帮助，那应该是蛮困难的。 科萝送来的材料确实派上了用场。原本那摊无论如何立不起来的小棚子在不清楚材质的硬棒支撑下能够保持相当长时间的形状。 而摆在岩窟中心处那块平坦石块上的好坏星雕塑也多了一些可以穿着的饰品。 娄晓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条镶嵌了闪闪发光宝石的绳子，把它戴在了何雨柱的脖子上。 “这条项链是科萝送给斯特拉桑的礼物。斯特拉桑一定要收好哦，绝·对不要丢掉它哟~” 何雨柱很开心。科萝也很开心。 娄晓娥并不是每天都过来，但每次来总能带来一些新奇的玩意。何雨柱理解，娄晓娥提过的那个需要照顾的母亲肯定分散了娄晓娥不少的精力，不像何雨柱，整天没心没肺地在外面闲逛。 就这样，一天天就这样过去，隔三差五的一次会面也是值得期盼的事情。何雨柱的，何雨柱们的宫殿也日渐美观，岩壁上悬挂的艺术品也越来越丰富。 何雨柱也很庆幸那个懒惰的守卫每次都不会注意到何雨柱，使何雨柱总能在软垫上等待娄晓娥的到来。 …… 除了那天。 懒惰的守卫居然生病了，接任他的是一个更加严苛的家伙。何雨柱完全找不到能够偷偷溜过去的时间，更何况何雨柱还抱着一堆色泽显眼的材料，要想过去更是不容易。 何雨柱就这样躲在海草丛中盯着那个守卫。一天下来，直到太阳光变成橘红的颜色，何雨柱也没有找到机会。 何雨柱只能和那些同龄的好坏星待在一起，看着他们欺凌弱小的精灵，惊吓弱丁鱼，或者是戏耍经过的玛瑙水母。 等了大约有三四天，原来守卫的病总算是好了，何雨柱也终于可以去见科萝了。 那个阴天，何雨柱借着昏暗的光线溜出群落。何雨柱不记得这辈子有比那时候游的更快的时候了，何雨柱只是想着快些与科萝见面，快点回到何雨柱们的宫殿。 终于停下来，简单让疲软的触手休息一阵，何雨柱挤进了岩缝。 娄晓娥在那里。蜷在粉红色布条的软垫上，隐约能够听见娄晓娥的哭声，比何雨柱们相遇时还凄惨几分。 何雨柱默默游过去。娄晓娥的视线瞥到了何雨柱，却猛地向后抽动一下身子。 “滚开！” 何雨柱晃了晃颈部那条项链。在确认是何雨柱后，才向前缓慢挪动着身子，眼泪不停地从娄晓娥眼中溢出，脱落，上浮，最终成为海水的一部分。 何雨柱从来没有见过娄晓娥这个样子。何雨柱也不知道做什么，只是坐在娄晓娥面前的沙子上，静静地看着娄晓娥，看着娄晓娥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面还是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听不到娄晓娥的哭声了。娄晓娥大概是睡着了吧。 何雨柱找了一条人类编制的毯子披在娄晓娥身上，但仍旧丝毫没有头绪。 是何雨柱做错了什么吗?是因为何雨柱这几天的失约吗? 不、不会吧…… 何雨柱坐下来，对着岩壁发愣。 橘黄色的阳光终究还是拨开黑暗照射下来。 今晚不回去了吧。就说自己是掉进了什么人类的陷阱里就好，他们不会深究的。 何雨柱觉得，何雨柱有责任陪着娄晓娥。何雨柱有责任保护这个可怜的小矮子。 这是何雨柱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过夜。何雨柱没有什么经验，只是按照感觉来走。这里应该需要一堆能够取暖的东西。 前些日子人类扔下来的那个机器正好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把两条线插在两只圆滚滚的软球里就可以产生热的感觉。 何雨柱布置好机器，捡起一条毯子裹在身上。 娄晓娥依旧睡着。机器工作时发出的红光映在娄晓娥的脸上，十分可爱。 再然后……这种地方是没有晚餐的吧。 睡觉吧。睡觉就能消除饥饿的感觉。 老妈在睡前总会亲水果何雨柱的额头。老妈说，这是向所关心之精灵表达情感的方式。 何雨柱贴近科萝的额头——眼睛上方的那块地方就是额头了吧——绷紧了嘴水果。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心会跳的这么快啊。这、这只是很正常的睡前水果吧。 为了不让这种感觉继续下去，要早点下嘴。 闭上双眼，以嘴水果轻触一下科萝的额头。 之后便赶紧转过身去，用毯子裹紧身子。 这、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睡觉也能安心了吧。 片刻，脑后却传来呢喃的声音；接着，水流的波动也拍打在何雨柱的后背。转过头去，科萝正眨巴着眼睛，应该是刚睡醒吧。 “你醒啦。”何雨柱说道。 “啊、啊……是斯特拉桑。” 娄晓娥的双眼全部睁开，但明显的有种失落的情绪。何雨柱能看出来，何雨柱能分辨和平日不同的娄晓娥。 “发生什么了吗?你哭起来的样子可不好看啊。”何雨柱问。 娄晓娥没有说话，只一摇一晃地向一只半掩在沙子里的透明容器移动。娄晓娥把那只何雨柱们姑且称作是“流水结晶”的容器完全地从沙里刨出来，那里面装着一些粉红色的碎屑。 “何雨柱们的家被超、”娄晓娥顿了一下，靠身体推着流水结晶向何雨柱移动，“超级坏的精灵袭击了……妈妈…娄晓娥……” …… ……何雨柱。 何雨柱不知道说什么好。何雨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海洋中有些精灵会吃掉其他精灵这件事何雨柱是知道的，比如暴鲤龙，但是…… 科萝肯定不好受的。 “大家…大家都不见了。何雨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何雨柱现在只剩下斯特拉桑了…” 只……剩下何雨柱了吗。 何雨柱无法用合适的语言形容内心中起落的波浪。何雨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何雨柱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如何合适地表达。何雨柱……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混蛋吧。 “那么，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科萝的家了。”何雨柱站起身，如是说道。 娄晓娥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向何雨柱这边。良久，才反应过来，缓缓地开口说出几个字。 “斯特拉桑……不会抛弃何雨柱吗?” 哈? 何雨柱把触手攥成拳头，轻轻敲了一下娄晓娥的脑袋。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怎么说何雨柱现在可是你唯一的熟人了吧，要是何雨柱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何雨柱就真的变成一个“好坏”星了。 “可是……” 娄晓娥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刹那停住。海水很安静，缓缓从何雨柱耳边流过。 “呐…斯特拉桑，你能教何雨柱唱那首歌吗……?” 啊?哦，是那首吧，老妈教何雨柱的那首。你喜欢的那首。 何雨柱抖掉身上的毯子，游向那一排含沙量不同的流水结晶，捡起地上的一根硬棒举在面前。 喂，要认真听啊。 何雨柱敲下第一只流水结晶；流水结晶也以清脆而短促的音调回应。 “沉入悲伤之海的何雨柱……都懒得睁开眼睛……何雨柱会就此坠落到某个地方……谁也找不到吗……” 何雨柱不是很擅长唱歌，只能勉强发出一些难听的声响，但科萝听得十分认真，静静地坐在那里。 唱到一半，何雨柱的肚子却忍不住饥饿叫了出来。可是，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啊。 呐，科萝，何雨柱们今天先睡吧。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娄晓娥眨眨眼睛，沉默片刻向何雨柱挪动。 “斯特拉桑，何雨柱想请你抓住何雨柱的触角。” 嗯?那是要做什么?那样就不会觉得饿了吗? 娄晓娥再三请求，何雨柱也拗不过就只能伸出触手轻轻抓住娄晓娥右额突出的触角。 “请抓的再紧一点。” 何雨柱把触手握的更紧一点。 娄晓娥却突然转过身，以一种与娄晓娥平日慵懒完全不符的速度转过身。伴着清脆的折断声，留在何雨柱触手中的只有娄晓娥的触角。 “斯特拉桑……看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啊。” 啊?什么?何雨柱不知道什么?还有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你是觉得活腻了吗，这样应该会痛得要死的吧！ 何雨柱将那只触角甩到一边，用触手捧起娄晓娥的脸。 看着何雨柱！用眼睛看着何雨柱！ “好坏星……是以何雨柱们，以太阳珊瑚为食的啊……” 第95章 站起来 第95章 站起来 第二天，何雨柱回到了群落。大家都关切地聚集过来，群落的长老问何雨柱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被人类的网困住了。 那之后，何雨柱受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关注。小孩子们给何雨柱送来手工编织的石花菜花环，年长的超坏星送来了一些平日常吃的食物——那种粉红色的触角。 老妈，何雨柱总算是弄清楚了那些粉红色的硬棒是什么了。 那些触角何雨柱一口都没有吃。只是趁着独自呆在房间里的时候把它们藏在床底，找一些其他能够充饥的东西填饱肚子。或许这就是何雨柱长得比同龄要瘦小的缘故吧。 那个懒散的守卫似乎也是受到了长老的说教。从何雨柱回来之后，他把门看的更紧了，尤其是对何雨柱，经常是隔着很远就把目光放在何雨柱身上。那感觉真的不舒服。 何雨柱不能再离开群落了。；娄晓娥住在岩窟应该也很安全，没有什么捕食者会发现那里的。 除了何雨柱，没有捕食者会发现那里的。 秦淮茹是安全的……吧。 终究是放心不下地截住一只弱丁鱼，恐吓他要帮何雨柱送信给秦淮茹。何雨柱算是明白为什么何雨柱这副脸能吓到大多数的精灵了。何雨柱天生就是站在食物链高层的精灵啊…… 何雨柱把书写在裙带菜上的信交给他；他也很听话，每隔一周准时地为何雨柱带来回信。；娄晓娥在那里过的还算是不错，何雨柱叮嘱秦淮茹用什么东西把门堵上，以防有捕食者发现那里。 就这样，靠着那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弱丁鱼，又是一年过去了。何雨柱也到了差不多要进化成超坏星的时候了。 长老通常会允许这个年龄段的好坏星自由出入，这下就算是那个守卫也管不住何雨柱了。 这天何雨柱游出岩石搭建的村门，俏皮地向那个守卫说声再见，径直地冲向那个岩窟，何雨柱们的宫殿。 时隔一年，重新走过当年牢记的道路，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由如此熟悉。两侧的海葵扭动着身姿，中空的海螺在海水的冲击下发出悦耳的音色。 但何雨柱已经不会再停下去拨弄海葵，不会再去吹响那些海螺。何雨柱有着更明确的目的地——何雨柱要见到秦淮茹，何雨柱要看见那个粉红色的小个子，何雨柱要；娄晓娥。 远远地就能听到谁的歌声被水流送来，断断续续，但还是能够听出其中的一些词语。 “……是什么呢……既温暖又炫目……无意识的浮光掠影……” 声音愈发地清晰，何雨柱靠近了那道岩缝，这歌声，大概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吧。 娄晓娥果然按照何雨柱说的做了——岩缝被一块材质坚硬的长板从里面挡上了。何雨柱扭曲着身子沿着岩缝向里探去，耳边的歌声在回声的映衬下更显美妙。 “……对察觉到而回头望向这里的你……说谎的何雨柱……” 何雨柱勉强挤出一只触手敲敲那扇姑且可以称作是门的长板。歌声随着何雨柱的敲打戛然而止。 “是谁在外面——” 是何雨柱啊，斯特拉。；娄晓娥你应该还记得吧。 长板的那侧传来敲打的声音，持续了一阵，长板总算是被撤去。那个熟悉的小矮子，捧着那副熟悉的微笑。 “欢迎回来，斯特拉君。” 啊，是啊。何雨柱回来了。 一年不见，娄晓娥还是那个粉红色的小矮子，却在明亮光芒的映射下显得更加美丽。大概是何雨柱的错觉?何雨柱记得原先的岩窟没有这么亮的。 “是啊，不过何雨柱做了一些小改动，让这里亮起来了。” 何雨柱抬起头，高处那扇小窗透进来的阳光直射在正中的那尊好坏星雕塑上，本来是这样的，但。 娄晓娥放了一只盛满流水结晶碎片的圆形透明容器在它的头顶，阳光得以折射到各个方向，每个方向上都摆放了一只流水结晶，每一只都闪着七彩的光。 以秦淮茹的那个身体……要干成这样的事可不算容易吧……；娄晓娥将何雨柱们的宫殿重新装修了一遍，装潢摆设不免显得有些女孩子气。不过何雨柱也不讨厌就是啦……名义上，这里已经是；娄晓娥的家了。 但还是……；娄晓娥好厉害啊…… “呣呣嗯，和斯特拉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啊……何雨柱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才做了这么点。” 不，这么点就足够了。 何雨柱用触手托起秦淮茹的脸。 娄晓娥最棒了。 “这一年何雨柱一直在练习斯特拉君教给何雨柱的那首歌哦，虽然有些自夸的感觉但……何雨柱应该是能够唱的很好了，虽然只学了斯特拉君教给何雨柱的一半……” 嗯，何雨柱听到了，从岩窟外就能听到。 娄晓娥果然还是很擅长唱歌的。 被何雨柱这么一说，秦淮茹的脸逐渐浮出微红。 “没、没有啦……都是斯特拉君教的好……” 嗯，何雨柱现在已经不再受群落里那些成年超坏星的监管了，所以晚一点回去也没问题，就说是追一个猎物追太远了。 反正他们都希望何雨柱去做这样的事，这个借口实在是完美。 所以…… 娄晓娥啊。 何雨柱游向那排含沙量不一的流水结晶，捡起地上那只已经被磨去许多的硬棒。 “剩下的一半也一同教给你好了。一首歌要完整才能展现出它的魅力。” 何雨柱敲下第一只流水结晶；流水结晶也以清脆而短促的音调回应。 “无法成声的心情满溢溶解……下个瞬间……你突然消失无踪……” 何雨柱操着沙哑的嗓音完成了整支曲子。；娄晓娥不能用触角鼓掌，便早早地挪到了岩壁旁边用触角撞击发出的声响代替。 “唱得很好呢，斯特拉君。” 啊…… 娄晓娥不过是不想伤何雨柱的心吧。何雨柱知道何雨柱唱的不好的。 秦淮茹也忽然沉默，眨眨眼看着何雨柱。 “斯特拉君……就这样和何雨柱在一起吧……?” 啊……? “何雨柱希望斯特拉君能和何雨柱待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可是…… 何雨柱摇摇头，头顶的触手随之摇摆。 可是何雨柱可是一个……一个好坏星啊……；娄晓娥不害怕何雨柱会…… “不会的。斯特拉不是那种好坏星。如果斯特拉想吃何雨柱的话，早在……早在何雨柱卡在岩石里的时候就下嘴了。” …… 啊……姑且这样骗过何雨柱吧。何雨柱或许会考虑一下吧。 至于先前秦淮茹的那只断角，何雨柱没有吃，无论它对何雨柱这个种族是多诱人。 何雨柱把它和存放了；娄晓娥母亲遗体的流水结晶放在一起，半埋在颜色纯白的沙子中。算是对……何雨柱们悲伤回忆的纪念吧? 虽然这样的事并不是拿来纪念的…… 那么……来，；娄晓娥，走近点。 娄晓娥挪动着岩石质感的身躯向何雨柱移动过来，大胆地走到了距离何雨柱相当近的距离，和一年前那个害羞的小女孩完全不同。何雨柱甚至开始怀疑何雨柱有没有见过秦淮茹。 嘛。不管这种事了。 何雨柱绷起嘴唇，照着；娄晓娥的额头轻轻点了下去。 “啊……斯特拉君……” 怎么?不是说要和何雨柱在一起吗?这个地步就已经害怕了吗? 娄晓娥摇摇身子，脸上重新浮出阳光般的笑容。 “没有，不会。有斯特拉君在，何雨柱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何雨柱发誓。何雨柱会保护你的。 “即使……斯特拉君的同类都不同意吗?” 啊。这是何雨柱的事情，他们没有权力干涉的。 岩窟在阳光的多次折射下显得格外亮堂，属于何雨柱们的宫殿，在这之中熠熠闪光。 嗯?刚刚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吗? 应该只是弱丁鱼群吧。 …… 夜晚，何雨柱回到了群落。却发现大家都聚在门口，唧唧喳喳的讨论声不断地涌入何雨柱的耳朵。 “斯特拉，你能解释一下你去哪里了吗?” 群落的长老站在中央。他向前迈一步，说道。 何雨柱只是去追一个猎物了。不小心跑的远了一些。怎么了吗? “没什么……大家都散了吧。回来了就好。” 好坏星和超坏星都渐渐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屋内。 “斯特拉。” 长老凑到何雨柱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身上……太阳珊瑚的味道很浓呢……” 哈。因为何雨柱去追的就是太阳珊瑚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老朽只是……” 长老转过身去。 “……有些好奇呢。” 何雨柱们群落有一条延续至今的习俗。 年龄合适的好坏星会被召集在远离群落的一座古代祭坛，接受长老的许可。在午夜之前完成被下达的任务并回到祭坛，就能在午夜月光的洗礼下成为一只独立的超坏星。 虽然不知道别的地方的好坏星是不是这么进化的，但这一天何雨柱的确是期盼着的。 何雨柱在年幼时一直期盼着这一天。这样何雨柱就可以自由去到各种地方收集人类丢下的宝藏。 何雨柱在现在也一直期盼着这一天。这样何雨柱就可以选择离开群落和；娄晓娥在一起生活。 这一天，总算是到来了。 何雨柱左看右看，在那名不再懒散的守卫眼前晃来晃去。 “你现在还笑得出来?等到了成星礼，何雨柱倒要看你怎么笑。” 哎呀……不过是个任务而已啦，那么多好坏星都成功完成了，何雨柱也肯定会的。 守卫不屑地嘁了一声。何雨柱也不和他多耗时间。整个白天何雨柱都被困在所谓的成星庆典里，趁着太阳还没落山，何雨柱要赶紧向；娄晓娥通报这件值得庆祝的事。 何雨柱们马上就能在一起了。 大吃一顿来庆祝吧。 何雨柱哼着那首曲子沿着熟悉的道路游向岩窟。通常耳边都会萦绕秦淮茹的歌声的，不过今天却有些寂静，只有海水流动的声音，不免显得有些可怕。 嘛。秦淮茹大概是想给何雨柱个惊喜吧。 何雨柱把身子挤进岩缝。这个身子等到进化了绝对是进不来的，不过何雨柱或许可以开辟另一道暗门通往这里，只有何雨柱和秦淮茹知道的暗门。 岩窟里静的出奇。昏黄的日光依旧透过小洞照射进来，但岩窟却没有以往那么亮了—— 照明用的流水结晶被打碎了，残渣散落在衣冠不整的雕像周围；何雨柱们一同编织的海草网也被撕的粉碎，在周边的海水中静静地打旋。 半埋在白沙中的触角和流水结晶依旧在那里，不过看那地上深浅不一的凹陷…… 这里大概是有过一场打斗吧?可是…… 一片狼藉之中，何雨柱并没有找到；娄晓娥。 “喂——！娄晓娥——！”何雨柱喊道，用何雨柱最大的声音喊道。 但是回应何雨柱的只有空荡的回声。 “你在哪儿——！” 娄晓娥……秦淮茹不在这。 何雨柱在原地徘徊了一阵。 娄晓娥向何雨柱发过誓，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何雨柱们亲手搭建的宫殿秦淮茹也绝不会破坏…… 这样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混蛋！ 何雨柱顾不了那么多，径直冲出岩缝。触手当然是被岩石蹭的生疼，不过，何雨柱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精灵的生命和短暂的皮外伤哪个更重要，何雨柱是清楚的。 何雨柱沿着一条只有枯萎的海生植物在两侧摇摆的小径游。这条路是通向古代祭坛的，上午长老带何雨柱们走过，何雨柱忘不了，何雨柱不能忘。 祭坛的轮廓愈发清晰。一棵巨大的柳珊瑚矗立在乱石中央，四周的石块上刻印了一些何雨柱看不懂的符号。 尽管月光已经透过海面照射下来，但远远就能看见三四个超坏星，以及一个粉红色的小矮子。 娄晓娥！ 何雨柱冲上祭坛，却被一个强壮的家伙一触手打在一块岩石上。 “喔，看看谁来了…” 站在最中央的长老缓缓转过身，拍打着两只触手冷嘲道。 “和太阳珊瑚私通的混账。” 那又如何?!为什么何雨柱们见到太阳珊瑚就要吃，啊?为什么何雨柱没有其他的选择?! “食物就是食物，对食物产生怜悯之心的家伙就应当被唾弃。” 长老说着用触手重重地打在；娄晓娥身上。 可恶…… 何雨柱摇摇脑袋。或许是方才岩壁的冲击，何雨柱的触手不禁开始颤抖。这样下去……何雨柱可没有办法救出 娄晓娥啊…… “维克，把那个家伙带过来。” 维克就是那个懒散的卫兵了。 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何雨柱们的，明明……那个地方那么隐秘…门口也没有破坏的痕迹，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很好奇吗?” 维克贴在何雨柱耳边说道。 “你要记得，你那小小的宫殿上，可是有一个阳光能够透进来的洞口哦。” 洞口…… 是那个洞口！ 原来……原来何雨柱们的防卫从来就不是完美的…那个洞口的大小，就算超坏星进入也是绰绰有余的啊…… 维克突然把触手背后的毒刺拍在何雨柱背后。何雨柱们这一族的精神毒素是名声在外的，只轻轻一刺，何雨柱便瘫软在地上，任由维克拖着何雨柱前行。 “所以，对于这种叛徒，当然要进行特殊的考验。” 给何雨柱住嘴啊！食用太阳珊瑚的习性就这样完全不能破坏吗?明明何雨柱能够靠着食用其他食物活下来，为什么何雨柱就不能和太阳珊瑚和平相处? “该闭上嘴的是你！”长老用那嘶哑的声音喊出来，“这是先祖留下的规矩，是不容违逆的！” 何雨柱也不想和这个老家伙再多说什么了。 抱歉啊……；娄晓娥。 结果到最后，何雨柱还是那个无能的混蛋啊……什么都做不了的混蛋。 出何雨柱意料的，；娄晓娥确实出奇的安静。对于何雨柱们这些随时可能吃掉秦淮茹的捕食者，秦淮茹……秦淮茹甚至连泪水都没有留下。被海带紧紧缠绕的；娄晓娥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给何雨柱听着！对于这种家伙的考验，当然要给以特殊的优惠。” 哈?特殊优惠?直接把何雨柱放逐不就好了?何雨柱在你们这些家伙的眼里连进化成超坏星的资格都没有吧? “不不不，这可比放逐有趣多了。” 老家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给你的考验，就是，吃掉你心爱的那只太阳珊瑚。” 哈… 哈? 这算是什么?!这种考验要何雨柱死都不会做的。 有本事等何雨柱起来，来场生死决斗，如果何雨柱输了，何雨柱的尸体任你们，挂在村头也好，切成碎片也好，给何雨柱把触手从；娄晓娥身上挪开啊！ “哈……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了，何雨柱亲爱的斯特拉。” 哈，知道又怎样，你能做什么?要想折磨何雨柱的话，杀死；娄晓娥可不能达到你的目的吧。 就算你杀了秦淮茹，何雨柱也会笑出来，不管你们之后怎么对何雨柱，你们永远不会得到你们渴望的愉悦。 “是啊……让何雨柱杀死秦淮茹确实是太无聊了。” 知道了吧?那就赶紧把秦淮茹放走啊！和老子单挑啊！ “但是啊，你看起来确实是和食物呆久了呢。” 老家伙慢慢地绕到何雨柱的身后，将触手上的毒刺重重地拍在何雨柱的头上。那感觉……简直糟透了，就像有精灵在你意识清醒的时候啃食着你的身体。 何雨柱们捕猎太阳珊瑚的时候……他们也是这种感觉吧…… “呆的久了，都忘记了，何雨柱的毒刺，可是有干扰精神的作用……哦。” 什么?!你这个老东西！ “那么……就亲看着自己做的事吧，眼睛都不要眨一下地，看着自己把秦淮茹杀死吧。” 怎、怎么可能啊。区区毒素，老子可是不会就这么屈服的啊！ 恍惚之中何雨柱的身体居然可以慢慢地站起来。何雨柱打算握紧触手转身给他一拳，才发现身体早已不受何雨柱的控制，只缓缓地将触手抬起来，向面前的；娄晓娥伸去。 不、快住手啊，你这个混蛋……；娄晓娥，你可是你要保护那孩子的啊，给何雨柱、给何雨柱把触手收回来啊…… 第96章 严严实实 第96章 严严实实 月光透过柳珊瑚的枝桠间隙映照在秦淮茹的脸上。和那晚不同，纵使那张脸如何可爱，何雨柱也不能多看她一眼。 分心的话……秦淮茹就会死…… “何雨柱……不要再反抗了…” 哈?你在说什么啊?! 何雨柱习惯性地想敲她那不开窍的脑袋，但是……触手却已经脱离了何雨柱的控制，如何都不能攥紧。何雨柱甚至已经感觉不到他们了，那十条触手已经不再属于何雨柱了。 何雨柱现在就像是一个空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事。 “……幸好是死在何雨柱嘴下呢……” 给何雨柱清醒点啊，别再说什么胡话了……赶紧，趁着这个时候逃跑啊。你最擅长逃跑的吧，你可是……从那么大规模的袭击中逃出来… “没有逃出来！” 啊……? “是妈妈把何雨柱藏在了地窖里……何雨柱根本是个连逃跑都做不到的废物啊。” 触手已经抓住了秦淮茹的身体。 何雨柱已经放弃了，何雨柱只能放弃。除了这双姑且还能眨的眼睛和这个完全失去作用的大脑，何雨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各位，让何雨柱们享受这部悲爱史吧。” 可恶的老家伙…… “呐，何雨柱……享用何雨柱吧…尽情地咀嚼吧。要吃的开心一点……” 你是个抖吗！别再说这种话了。这、这是虚假的梦对吧，何雨柱们、何雨柱们都能逃出去的。 “别再骗自己了，何雨柱。何雨柱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哈? “何雨柱说谎了。何雨柱根本不愿意和何雨柱在一起。何雨柱恨不得马上从岩窟逃出去。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哈?你以为说这种话会让何雨柱死心吗?这些话骗骗他们绰绰有余，可是何雨柱，老子可是是那个秦淮茹唯一的熟人了啊，是那个和秦淮茹生活了很久的斯特拉啊。 混蛋……这个时候不能哭出来啊…不能让秦淮茹看到何雨柱这个样子。 老子……老子可是什么都、不害怕的啊…… 何雨柱什么都不怕…… 何雨柱好害怕…… “妈妈说……感到痛的时候，只要唱歌就会没事了呢……” 别说了。 “何雨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所以特地向何雨柱请教了那首歌呢…” 别再说了。 “趁何雨柱还有感觉……让何雨柱唱完这最后一曲吧…” 别再说话了！给何雨柱闭嘴！ “深海少女……放任下沉……在黑暗之中赧红脸颊……” 秦淮茹……别唱了。求你了。 “深海少女……赤裸的心……展示的勇气，连邃黑的海也不会认同……” 何雨柱已经看不清秦淮茹的模样了。水珠不断地溢出何雨柱的双眼，打着转向上空飘去。躯体折断的声音也充斥在耳旁，伴着超坏星们的嬉笑声，还有秦淮茹断断续续伴着啜泣的颤抖的歌声。 “……已经没有脸见任何精灵……别再管何雨柱了……” …… 再也看不见了。连眼睛都已经失去了作用。 仿佛是堕入深渊一般，何雨柱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原谅何雨柱吧，秦淮茹。原谅何雨柱这个混蛋。 能原谅吗…… 已经、不能原谅了吧…… 何雨柱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孤身一只，趴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了。 大概……这个身体。何雨柱已经变成超坏星了吧。 环视周围，是一片陌生的光景。这大概是另一片海域，萤光鱼、海星星，这些都是何雨柱完全没有见过的精灵。 他们也没有见过何雨柱这样的精灵，幸好没有见过何雨柱这样的精灵。他们聚在周围，怀里抱着些类似食物的东西，向何雨柱投来投来好奇的目光。 太好了……没有人认识何雨柱了……不会再有精灵记得何雨柱是那个丑陋的好坏星了…… 不会再有太阳珊瑚记得何雨柱是那个无能而丑陋的好坏星了。 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下去吧……? 【深海，你们的阳光】 何雨柱在这片豪诺豪诺海生活到现在。 新的邻居很友善，时常给何雨柱送来一些生活用品。 经过这里的一名叫米托的超坏星短暂的留宿于此。 她是姑且算是一个热衷于探险的家伙，名正言顺地成为何雨柱的妻子后，匆匆地留下两个孩子，就继续她的探险之旅了。抚养孩子的任务落到了何雨柱头上。 这也正是何雨柱所希望的。何雨柱希望给何雨柱的孩子创造一个自由的环境，给他们权力自己去选择未来要走的路。 而不要重复何雨柱的悲剧。 两个孩子，许大茂和露娜，他们都很喜欢唱歌。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何雨柱那五音不全的嘶哑声音肯定是不能满足他们。 幸好住在隔壁的美纳斯是这方面的专家，何雨柱把难以入耳的歌曲复述给她，再有她教授何雨柱的两个孩子。 他们很开心，何雨柱也很开心。 何雨柱们在闲暇时候，总会到附近收集一些人类扔下来的垃圾。可能是不透水的彩色薄袋，有时也有支离破碎的不完整的瓦罐。 何雨柱们会把这些垃圾进行加工，在把加工过后的所谓艺术品挂在邻居的门前，摆在礁石上作为地标。 居民那一座座小屋子所围绕的是一排流水结晶。内部填满了不同含量的沙子，每用硬棒敲击便能回应不同的音色。 就是这样，每有精灵经过何雨柱们这里，总会停下来，聆听着各种精灵吟唱的各式风情的民谣，再心满意足地聊着天离开。 当然这个时候何雨柱是不能出现的。怎么说何雨柱也是一个超坏星。躲在礁石后面，看着他们开心的脸庞就足够了。 就这样过了很久，当初连游泳都不会的傻孩子现在也已经长成大孩子了。许大茂和露娜，两个孩子已经长成大孩子了。 于是那年，何雨柱向邻居们告别，带着他们去美乐美乐海旅游。带领他们拜访当年他们老爹亲手搭建的宫殿，他们老爹到现在都忘不了的地方。 “爸爸爸爸，宫殿是什么啊?” “蠢露娜，宫殿就是国王居住的地方啊。” “那么说，爸爸曾经是个国王吗?” 啊。是啊。何雨柱的确是个国王。在那座只属于何雨柱的宫殿里，何雨柱就是国王。 “哇……那那里肯定很漂亮的吧，爸爸?” 曾经是的。那里曾经有过老爸雕刻的雕像，有过闪闪发光的艺术品，有过各种人类遗留的新鲜玩意。老爸的那座宫殿里啊，还有颗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的小太阳呢。 “蠢老爹又骗何雨柱们。海底里怎么会有太阳呢，太阳是在海平面上的东西吧。” 会有哦。因为老爸亲眼见过，那的确是深海中的太阳。在整个美乐美乐海里只有一颗哦。 “哇……露娜也想看看那个太阳。” 可是啊……那个太阳早就消失了啊。 …… 黄昏前，何雨柱带着孩子们抵达了那个岩窟。虽说是黄昏，也只能隐约感觉到日光的昏黄。 今天大概是个阴天吧。 岩窟的唯一道路已经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住了，但那个让阳光照射进来的小窗还留在那里。从那个小窗，即使是何雨柱这样大小的身体也能进入。 何雨柱又回来了。回到了本属于何雨柱的宫殿。 与记忆中的空旷不同，与何雨柱预期的冷清相反——白色的沙地上躺满了嬉戏的拳海参，弱丁鱼群在何雨柱编制的海草网中穿行。 两三只爱心鱼衔着不同的装饰物为好坏星雕像打造最完美的造型，玛瑙水母捡起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的硬棒敲下一只流水结晶。 忽然一只拳海参注意到了何雨柱们，失声惊叫。 “啊！快跑啊！是超坏星！” 方才的和谐景象全然消失，只剩下嘈杂的碰撞声和紊乱的水流。 一片混乱中，却有一只身材娇小的弱丁鱼向何雨柱游过来。 “斯、斯特拉先生……你，是你吧?” 啊。是何雨柱。你是…… “何雨柱是当年那条帮你送信的弱丁鱼啊。” 送信? 哦……何雨柱好像，是有做过这么个事情。 “很抱歉何雨柱带着朋友来这里玩……何雨柱、何雨柱们马上就搬出去。” 不用了。尽管玩吧。把这里当自己家吧，这里已经不再属于何雨柱了。 是啊，早就不属于何雨柱了。 这座宫殿的所有者，是那个粉红色的小矮子啊。 何雨柱至今不清楚名字的弱丁鱼将这样的消息传达给那些小可怜。 他们先是沉默，逐渐蔓延开杂乱的讨论声。一个胆大的玛瑙水母率先敲响了流水结晶，精灵们也就不再有什么顾忌了。 忽然……何雨柱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两个粉红色的小个子，摇摇晃晃地挪动着身子向何雨柱们走来。 “那、那个……”其中一个个子稍大一些的开口说道，“您就是斯特拉先生吗?” 是何雨柱。不过…… “何雨柱们是秦淮茹姐姐的邻居……听说您是一个不吃精灵的超坏星……” “哈?你在说什么啊。” 许大茂抢先一步，用攥成拳头的触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为什么何雨柱们要吃精灵啊。你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嗯。是的。何雨柱们和他们不一样。 何雨柱伸出触手将露娜推到他们面前。 “啊、啊?爸爸……” 喏，跟许大茂一起和她们玩一会儿吧。之前不是学了首歌吗?趁这个时候教给她们也好啊。 露娜点头答应。许大茂用触手抓出露娜，驮着两个小个子游向那一排流水结晶。 要好好和她们相处啊。 何雨柱的太阳已经消失了。但何雨柱能看到，你们的太阳正发着光，粉红色的光芒。 目送走四只精灵，何雨柱游到那尊装饰滑稽的雕像前。 一只流水结晶，一段粉红的触角，半掩在白色的沙中，静静地注视周围的一切。 何雨柱取下颈前镶嵌了宝石的项链，平放在它们前方的沙子上。 这里是阿罗拉地区，就像人们公认的，这里有着阳光，大海，带着淡淡海味的和风和长翅鸥的叫声相映成趣， 岛上总是洋溢着欢乐和温暖，仿佛 那些阴暗潮湿又腐朽的东西在这里不存在似的，每个到这来的人总能得到全身心的放松，情不自禁地对小岛的一切表示出喜爱。 尽管对于谜拟q来说，白天的美乐美乐岛简直糟糕透了——就好像是有人看到了自己本体那么糟糕。 谜拟q讨厌这里白天的一切，什么明媚的阳光，什么带着海味的风，什么因为这一切而孕育出来的可爱的宝可梦，这对于她这个受到诅咒的宝可梦来说一定是灾难。 但说实话，她也非常讨厌自己，明明拥有着能够让不管是人类还是宝可梦都闻风丧胆的能力——她大可以作为一个可怕的怪物生活在黑暗与恐惧中。 却因为不甘寂寞而披上了虚假的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外皮，借此来靠近人类和宝可梦。 她当然知道自己披着的是什么，并且每当看到这个长相可爱的种族与他们的人类亲密的时候便会衍生出恨意——那是种既嫉妒，又羞辱的恨意。 第97章 该多好 第97章 该多好 何雨柱住在美乐美乐岛的好奥乐墓园，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这里曾经还有几只何雨柱的，但他们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 也许被一些只看到他们外表的人类捕捉走了，也许只是寂寞地跟随着夏季的晚风四处流浪，而现在也只有一只何雨柱留在这里了。 虽然墓园里的确居住着一些鬼斯梦妖飘飘球之类的同系别的宝可梦，但是秦淮茹们并不是一路的。那些家伙活泼又热情，而何雨柱呢？ 尽管秦淮茹也想交到一些朋友，但却总是无法主动起来——摇摇自己的布偶耳朵跟遇到的宝可梦打个招呼，这简直比让自己变成一个真的皮卡丘还要困难。 哦，对了，皮卡丘。 这附近是有一只皮卡丘的，似乎是野生的，秦淮茹也不是很清楚，也不想去了解这些。 有时他们两个会相遇，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交集。 也许是寂寞了太久了吧，反而感觉到习惯了。秦淮茹只是每天走到2号道路那去，小小的期待着有哪个训练师能够看到自己，喜欢上自己，然后就做朋友吧。 虽然秦淮茹曾经因为不小心露出了破布下的本体而吓跑了好几个带着样貌可爱的宝可梦的新手训练家。 不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倒也快活，秦淮茹也从来没想过这种日子会有什么改变。 因为何雨柱一直对自己的装扮没什么信心，秦淮茹嫌弃这身布片太破了。 ——直到秦淮茹开始被错认成真的皮卡丘。 何雨柱第一次被认错的时候，那只叫做阿森的皮卡丘和秦淮茹的训练家刚刚到达这座小岛上。 秦淮茹有时会在2号道路上看到那只皮卡丘与秦淮茹的人类一起战斗，一股从里到外的憎恶就在何雨柱披着的破布下翻腾。 而且，这只皮卡丘是有着心形尾巴的雌性皮卡丘，何雨柱觉得同性相斥这个自然定理简直要在秦淮茹们之间发挥到极致。 不过让何雨柱开始讨厌阿森的最重要的原因其实并不是这个。 “嘿阿森！阿罗拉！” 正在对着阳光发呆的何雨柱被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受到的惊吓硬生生地咽成了愤怒。 “......” 那是一只皮卡丘，有着一身让自己嫉妒的，绒绒的皮毛——是那只住在2号道路的皮卡丘。 他脸上笑嘻嘻的，好像在看秦淮茹的笑话，一副欠揍的样子。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阿森，欢迎来到阿罗拉地区！你刚刚到达，一定对这里不怎么熟悉吧？这样的话我带你去走走如何？” 何雨柱想起来了，阿森，是那只皮卡丘的名字。 但是这又是怎么回事？把自己认成那只皮卡丘了？——开什么玩笑。 “......滚开。” 何雨柱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可怕，实际上秦淮茹的声音也因为压制着怒火而变得低沉。 “嘿怎么了阿森？今天不太开心吗？” 那只不要命的皮卡丘把手搭在了何雨柱的肩上——何雨柱很快地把他的爪子甩了下去，接着用因为恼怒而使得颜色有些发黑的阴影爪对着皮卡丘那可爱的脸蛋狠狠地划下去。 “哇！” 皮卡丘被吓了一大跳，踉跄着避开了差点使他毁容了的爪击，这才反应了过来，“你......你不是阿森？” 见到对方又欲使出下一次攻击皮卡丘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激怒秦淮茹了，于是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跑开，空气里飘忽忽着一些刚才被阴影爪擦过的脸上的毛发。 “该死。” 何雨柱气愤地甩了甩因为攻击太用力而垂下来的假头，可它也只是被力量带着小幅度地晃动。 一天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虽然这并算不上什么计划——秦淮茹一开始是打算在2号道路这里发上一整天的呆的——幻想着会不会就这样被哪个人类带走。 待秦淮茹平静了一些，身体没有在发抖，秦淮茹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也许被真正的皮卡丘认错成皮卡丘只是个意外，但这是不是表示——自己与皮卡丘有几分相似？ 哼。 那又怎样？ 何雨柱看着落在草地上的显眼的嫩黄色的绒毛，赌气似的用尾巴把它们挥开。 何雨柱怎么也没想到，同样的事居然还有第二次。 那时正值湿热天，实际上秦淮茹并不知道人们口中所说的湿热是什么，但秦淮茹只要知道自己非常讨厌这种天气就够了。 本来阿罗拉的阳光就比其他任何地区都要充足，加上这些天海风弱得不如没有，何雨柱暴露在阳光下的每一秒都仿佛置身于只有那些火系宝可梦才会喜欢的火山——甚至还要糟糕。 秦淮茹能从脚下感受到一股一股蒸腾起来的热气，好像要把自己闷坏在这块破布里。 但是何雨柱没办法，没办法把那块破布摘下，秦淮茹害怕阳光，阳光会使秦淮茹变得虚弱，也许会死掉也不一定。 秦淮茹并不打算在墓园里熬过一整个白昼。秦淮茹通过2号道路来到了葱郁洞窟，这里似乎没有道路上那么热。 虽然秦淮茹知道这里经常会有人类来拜访，然后在里面和那些猫鼬少打个热火朝天后又出来——他们的表情并不都一样的，有些充满了兴奋喜悦，有些则是面露失望和悲伤。 不过管他呢，秦淮茹想这么热的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秦淮茹慢悠悠地移动着身体，进入了葱郁洞窟。 葱郁洞窟仿佛与外界隔绝了起来，只是有几束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嫩绿的枝叶过滤，那些斑斑点点的光晕在空气中流转出好看的蜂蜜色——好看个皮卡丘啊。 为什么连洞窟里也会有阳光，明明是洞窟却长着那些看起来似乎很美味的.......绿油油的草和嫩叶。 好吧，作为一个幽灵系的宝可梦表示只有那些似乎有着不同味道的灵魂是秦淮茹的食物——虽然说是食物，也不过是为了补充体内的能量罢了，那些是维持自己生命的必需品。 秦淮茹喜欢闻起来香香的，小孩子的灵魂，不过这实在是太难找到了，所以秦淮茹基本上只能吃到味道不怎么样的大人的灵魂。 与其说是味道，不如说是大人的灵魂比前者的更粗糙一些。灵魂是没有颜色的，所以秦淮茹从没有尝试过用外观来判断食物的美味程度，秦淮茹也从来没吃过任何除了灵魂外的食物。 何雨柱浑身颤抖了一下，秦淮茹的布耳朵也跟着抖了抖，秦淮茹意识到大白天的在这里胡思乱这么多这只能表示，秦淮茹饿了。 体内的能量不足的空虚和闷热带来的烦躁让何雨柱恨不得诅咒这里的太阳再也升不起来好了。 “呼......呼......” 何雨柱听到了什么声音，下意识地想要立即躲到黑暗处去，但那隐隐约约地黄色身影让秦淮茹站住了脚。 “今天可真是热啊。”皮卡丘似乎还没有发现秦淮茹，他抱着一小堆树果慢悠悠地走进洞来。 自从上次，何雨柱有很久没见过皮卡丘了，但是还是偶然的会撞到他与那只叫做阿森的皮卡丘在一起玩耍，相对的，自己越发的孤独。 这种控制不住的孤独感就像一个肥胖又丑陋的中年人类死去后的灵魂，对秦淮茹来说沉重又多余。 “哦！是阿森吗！阿罗拉！” 皮卡丘自顾自地把树果堆在地上，向“阿森”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把树果往秦淮茹的方向推了推，“这些都是准备要给你的哦！今天太热了，应该多吃些树果降降火嘛。” 何雨柱觉得今天秦淮茹还不如去2号道路晒太阳。 “你怎么不说话呢？” 皮卡丘有些疑惑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然后像是被刺到了一样迅速地抽回爪子。 “天哪......你不是......你是......”很明显皮卡丘还是能分辨毛发和布的区别的。 “我是何雨柱。”何雨柱说着，跟皮卡丘拉开了距离。 “天...天啊，真对不起......我......” “你走吧，今天没心情跟你打架。” “真对不起！！” 皮卡丘摇着尾巴跑掉了，留下了那些树果。 这次也是偶然吧。 何雨柱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控制住脾气，但更让自己意外的是秦淮茹居然跟那只皮卡丘说话了。 果然是饿了吧。 秦淮茹看了一眼地上的蓝的和黄的树果，挪动着靠近，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的宝可梦后，迅速地把一个蓝色的圆圆的果子拖到自己的破布下。 何雨柱感受到果子在秦淮茹体内慢慢融化，秦淮茹第一次尝出了味道——辣辣的，甜甜的，酸酸的，涩涩的，还有一些苦。 好吃。 秦淮茹第一次对食物有这样的感觉。 这些......都是给那只叫阿森的皮卡丘的吗？ 不知怎么，迷你q竟然有些羡慕秦淮茹了——不是那种辛辣的带着恨意的嫉妒，而是有些失落，酸酸涩涩的羡慕。 可能是还没吃饱。 何雨柱这么想着，一个接着一个吃掉了那些树果。 第三次被认错的时候，何雨柱才刚刚发现那个叫做美乐美乐花园的黄色海洋。 秦淮茹第一次来这里，通过了那个总是让秦淮茹感受到危险压迫的3号道路，虽然那条路上总是会掉落树果——自从上次秦淮茹就喜欢上这种另类的食物了。 尽管不足以让秦淮茹饱腹，甚至还有可能会消化不良，不过秦淮茹的确很喜欢这些有味道的东西。 就像这些黄色的花一样，有着淡淡的蜜糖一样的味道。 秦淮茹穿梭在花海中，任凭花朵拂过秦淮茹的假耳朵，有一些花朵被风吹或是刮了下来，落在秦淮茹的脚下，便确确实实的接触到了那种甜甜的花蜜味。 既然有花蜜，那么就会有采集花蜜的宝可梦。 迷你q看到了不少宝可梦——一些萌虻，一些巴大蝴，一些花舞鸟什么的。但秦淮茹都没有上去打招呼，只是躲在花丛里静静的感受着花香，静静的看着秦淮茹们愉快地采蜜。 只是看着就好了。 “——找到你啦！阿森！” 一声清脆的呼唤在何雨柱身后响起，这声音秦淮茹再熟悉不过了。 不是吧——如果何雨柱有人类的眼睛的话一定是做了一个十足的翻白眼的表情。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偶然，那第三次呢？ “喂，死瞎子，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何雨柱回过头来对着皮卡丘说道，秦淮茹觉得自己的声音一定是恶狠狠的。 “呃......何雨柱小姐？” 皮卡丘的表情也不是很自然，要不是它的毛决定了脸的颜色现在估计是有些“苍白”，接着他用两只后腿站立着对何雨柱鞠了一躬。 “真的......很对不起！” 大概是花丛太密的缘故，皮卡丘弯腰的动作进行得有些困难，还有些滑稽。 一支沾满了花蜜的黄色花朵亲密地挠着皮卡丘的红腮，引得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动作，然后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呼噜呼噜。”何雨柱的本体发出这样的声音——这大概是在表明秦淮茹在笑。 “哇——！” 皮卡丘以为对方因为他的举动而更加生气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秦淮茹。 何雨柱笑得更用力了。 “喂，死瞎子，” 何雨柱笑够了后这样问他，“我跟那只叫阿森的皮卡丘真的有这么像？”秦淮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其实......这都得怪我。” 皮卡丘犹豫了一下，后爪小幅度的摩擦软乎乎的草地，耳朵耷拉下来，有些结巴，“我天生......就不能很好的辨认别的宝可梦，鼻子耳朵还有电气袋什么的，对我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用处。” 皮卡丘一般是依靠着电气袋的电流交换来辨别同类——不过这对他来说就是失灵的。他有着嗅觉，视觉和触觉，但是却无法正确地感知世界。 皮卡丘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嗯？” “我是被我的主人在2号道路放生的。”皮卡丘看起来很轻松地解释道。 “.......”何雨柱微微垂下了脑袋——秦淮茹在认真的听着。 “被抛弃啊什么的，都已经无所谓啦。”他笑了笑，低下头来这么说——因为实际上何雨柱比他矮了一个头——如果不是站在他面前的话根本就发现不出来。 “毕竟阿罗拉的阳光这么好，”他看了看四周的花海，“这花田这么美，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你也很喜欢这些花吧？” “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喜欢。”何雨柱嘀咕着，大概又翻了个“白眼”。 何雨柱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远远一声呼唤。 “阿罗拉！皮卡丘！你输了哦！”那是阿森的声音，秦淮茹站在花园外围向皮卡丘挥着手。 “噢真糟糕，我忘了我还在玩捉迷藏呢！”皮卡丘有些懊恼地摇摇头，又转头来问何雨柱，“何雨柱小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不了。”何雨柱左右晃了晃耳朵算是否认，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秦淮茹并不打算去做，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说道，“叫我何雨柱吧。” 皮卡丘使劲眨了眨眸子，笑了起来：“没问题，何雨柱，当然你要叫我死瞎子——我也不介意啦，”他笑得很开心，“那么下次再一起玩吧！” 很快皮卡丘便转身跑出了花园。 何雨柱透过密密丛丛的花海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我是一只皮卡丘，该有多好啊。 第98章 印象 第98章 印象 半个月前，何雨柱承认自己是讨厌一大爷这个种族的，秦淮茹甚至还为此而自豪——尽管秦淮茹把一大爷的样子披在了身上。 但是现在，秦淮茹也不太懂自己在想什么了。 秦淮茹想交朋友，甚至想跟一大爷交朋友。 朋友不需要有很多，一个就够了。 秦淮茹讨厌一大爷，可能也算不上讨厌吧。还有......偶尔会有点想在见他一面。 秦淮茹也想做自己，而不是披着这一块破布到处流浪。 秦淮茹到底是什么？是一大爷吗？是宝可梦吗？ 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披着破布片的怪物呢？ 秦淮茹越来越不懂自己了。 何雨柱第四次被认错的时候，利利小镇正在准备祭典。这本来不关秦淮茹什么事，再说了利利小镇对何雨柱来说离得实在太远。 但没想到那些住在好奥乐市附近的宝可梦也若有其事要举办宝可梦自己的祭典——虽然实质就是把宝可梦们收集的食物堆在一起然后共同分享，大概就像人类经常进行的聚会那样 何雨柱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去参与的，纵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毕竟秦淮茹也不可能把灵魂带过去吧 何雨柱很久没有走过3号道路了，秦淮茹有点儿想念那里的树果，有点想念附近美乐美乐花园黄色的花和淡淡的花香。 于是秦淮茹决定去3号道路闯一闯，捡两个树果回来什么的。反正现在是晚上，也不会有什么宝可梦出来了吧？ 很明显在不久后秦淮茹觉得这真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决定了——在秦淮茹被一群棒梗袭击之后。 秦淮茹光顾着回味那些酸酸甜甜的树果的味道，却忘记了对秦淮茹来说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请。 棒梗是有着夜行习惯的鼠类宝可梦。 “你们——走开啊！”何雨柱伸出秦淮茹的阴影爪向他们挥舞——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 “为什么......为什么没用？别过来！——哇！” 何雨柱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被咬住了，假头也垂下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讨厌的家伙们！” 何雨柱用爪击一次次把他们打下来，那些棒梗又迅速地反击，虽然咬住这样的招式对何雨柱来说不算是效果拔群，但是很明显的。 棒梗是一个“团结”的种族，这也是为什么何雨柱对群居宝可梦没有什么好感的原因了。 一旦被选定为目标就绝对难以摆脱 “呃......” 何雨柱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上要痛死了，虽然棒梗咬的都是布片，但是秦淮茹的本体在没正式脱离布片之前几乎是和它合二为一的。 棒梗的咬住攻击咬在布片上和咬在自己本体上无异，他们正企图撕扯布片。 秦淮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楚让秦淮茹思想麻痹，秦淮茹听说生命在即将枯竭的时候会回忆起一生中最重要的片段，那一瞬间秦淮茹也想到了很多。 比如，秦淮茹还没有吃够那个蓝色的五味杂陈的树果呢。 秦淮茹还没有看够那片漂亮的黄色花海呢。 秦淮茹还没有交到朋友呢。 秦淮茹还想求生。 秦淮茹想或许秦淮茹可以试着用本体的特殊能力把他们吓跑，何雨柱不是没这么做过，在以前被那些比秦淮茹大很多的宝可梦攻击的时候秦淮茹都会稍稍的吓一吓他们。 结果就是对方被吓得呆愣愣地，毫无缚鸡之力，要很久很久才缓过来，再一次看到自己时，就像看到怪物一样地逃跑了。 但秦淮茹现在不想这么做，秦淮茹不想再让自己这么可怕了。 秦淮茹不是一个怪物。 秦淮茹是一只宝可梦，叫做何雨柱。 “喂！你们给我走开！” 何雨柱觉得秦淮茹可能出现了幻听。 接着又是幻觉——秦淮茹看到了一道金黄色的闪电打了过来，炸在秦淮茹的脚边。 棒梗们被吓了一跳，然后迅速转身面对着电光的来源。 “我说了给我走开。” 对方又攻击了一次，这次打中了一个体型稍微大一些的领头的棒梗身上，看到头头被打中了，其他棒梗也慌了，纷纷逃向四周的灌木丛里，一会就没动静了。 “可恶。” 何雨柱知道他是谁，秦淮茹其实还有力气走动，但是却不想做出任何动作了。秦淮茹就那样垂着头站在那，等着对方向秦淮茹跑过来。 然而一大爷的第一句话就让何雨柱有种想挠他的冲动。 “你没事吧，阿......呃......何雨柱？” 何雨柱确定他是看了很久才决定说出这句话的，但是秦淮茹觉得自己的阴影爪要呼之欲出了。 “死瞎子......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气我吗？” 何雨柱已经没多少力气跟他闹了，秦淮茹现在虚弱的使不出技能来。 “对不起，对不起，”一大爷依然真诚地道着歉，边道歉边把何雨柱扶到路边，说，“你等我一下。” 何雨柱就那样乖乖的等着，实际上秦淮茹也走不到哪去。 没一会儿一大爷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几颗树果——是上次秦淮茹看到的那些黄色的树果。 一大爷把树果放在秦淮茹的面前，有些为难的说：“抱歉，只找到这几颗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是你吃了之后会精神很多的。” 何雨柱盯着那些树果，缓缓开口：“我吃过。上次在葱郁洞窟的时候。” 秦淮茹说着就慢慢把一颗拖到了破布下，秦淮茹有点小心翼翼的，因为那布片已经破了好几个洞。里面黑紫色的本体呼之欲出，但似乎因为太虚弱了，甚至对一大爷没有什么影响。 “诶？上次吗？”一大爷有些诧异，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着，“怪不得我回去的时候树果都不见了。” “大不了还你。”因为在消化着东西，何雨柱的声音有点含含糊糊的。 “不，不用啦。”一大爷摆摆爪子，“感觉怎么样？”他询问道。 “还不错。” 何雨柱把剩下的的文柚果也吃了，秦淮茹感觉自己好多了，秦淮茹尽力把自己的假头撑起来，把本体藏在破布下。 “你......离我远点。” “嗯？怎么了......？” “你不能看到这个，会有厄运的。” 秦淮茹指的是自己部分裸露出来的本体。 “没关系啊，不管厄运还是好运，在阿罗拉地区，这一切总能被包容。”一大爷非常自然的说着，似乎丝毫不介意这些。 “什么？”何雨柱明显是不理解这句话。 “我意思是，你只管做自己。 “嗯......”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还是与一大爷保持了距离。 “谢谢......你救了我。”何雨柱突然说道。 “啊......那个......没关系啦，我也只是刚好看到而已。” 一大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啊，这样的话到时候何雨柱也来参加祭典怎么样呢？” “什么......没兴趣。” “就算是报答我咯，在那里的话，也能交到不少朋友呢！”一大爷脸上写满了期待。 “谁说要报答你啊。”何雨柱转过身去，让自己尽量不想着一大爷的期待脸，然后就这样冷冷的拒绝。 “......” “好吧，我会去的。” 显然，秦淮茹失败了。 “真的？太好了！到时候大家都会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随便啦......”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吗？你住在墓园对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秦淮茹停顿了一下想着怎样措辞才能让一大爷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消失，“而且那里的幽灵系宝可梦也不希望有别的宝可梦打扰他们觅食，没准会让你做一晚上噩梦呢。”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咯？祭典那天我来找你？”一大爷脸上还是带着些许失落。 “嗯。你确定不会把我认成别的宝可梦吗？”何雨柱一脸的不信。 “不会不会，我绝对能认出的，”一大爷自己倒是自信的不行，若有其事地拍了拍胸，“那，晚安。”一大爷对着秦淮茹笑了笑，棕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发着光，脸颊红红的，像是因为害羞而浮现的红晕。 这种时候何雨柱如果想着“这张脸真可爱”的话是不是有点......下不来台？ 所以何雨柱还是摆了张臭脸给他转头就走。 “死瞎子......他对谁都是一样好吧。” 秦淮茹喃喃着，抬头看了看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等到祭典的时候会更加圆吧。 我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下？ 或许因为这月光，或许因为其他种种原因，何雨柱心情很好。走起路来有些蹦蹦跳跳的。 何雨柱喜欢阿罗拉的夜晚，不仅仅因为秦淮茹是幽灵系的宝可梦，还因为秦淮茹觉得白天那些过分现实，过分嚣张的事物在晚上都变得模糊又乖巧了。 夜晚的事物都是朦胧的，空幻的，仿佛藏着什么秘密，有着什么心思一样。 就像何雨柱一样。 秦淮茹把自己隐藏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披着外皮生活。 秦淮茹边走边思考着一大爷说的话，关于什么只要做自己就好了的事。 秦淮茹是被阿罗拉诅咒的宝可梦，这个诅咒注定会伤害到别人，秦淮茹不希望这样，选择把自己隐藏起来。 所以秦淮茹依然喜欢着这个世界，依然对世界抱有憧憬，而对于秦淮茹来说，阿罗拉就是秦淮茹的整个世界。 何雨柱也才发现，不仅仅是诅咒，阿罗拉还一直在赋予着秦淮茹什么美好的东西。 阿罗拉的夜晚，阿罗拉的树果，阿罗拉的居民的灵魂，阿罗拉的一大爷。 秦淮茹因为诅咒失去了很多，也同样拥有着很多。 这是秦淮茹第一次发现的事情。 所以秦淮茹大可以不必管这个什么该死的诅咒，就那样像一只宝可梦一样的生活。 就过着何雨柱那样的生活。 秦淮茹踩着月光回到了墓园，墓园静悄悄的。鬼斯他们似乎又去市里恶作剧了，他们经常这么做，居民们却大大落落地当做是与宝可梦相处的一种方式，也乐在其中。 这大概就是阿罗拉的包容吧。 明天去为祭典准备一下吧。 秦淮茹愉快地想。 还有， 这次一定要交到朋友。 今天晚上就是祭典了，何雨柱有些紧张，虽然说浮现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实际上那布片下的本体可是忐忑了好久。 说起布片，何雨柱很满意秦淮茹的新衣服。因为上次的棒梗事件，原来的那套已经不能穿了。 也不是不能穿，何雨柱说着讨厌它，但其实一直都很爱惜这块布，只是破了几个洞的话秦淮茹也有办法把它们补好，虽然可能会留下难看的痕迹，穿去祭典的话似乎显得太不重视了。 于是何雨柱做了一件秦淮茹觉得秦淮茹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换新的布片。 不过，人类的东西总是很难弄到手，秦淮茹自己身上的破布还是秦淮茹的母亲留给他的——那些母亲们总是会准备好这些才会让小何雨柱诞生。 秦淮茹开始鼓起勇气来跟宝可梦搭话，在意料之内的，在充满着包容的阿罗拉地区，交流并没有秦淮茹想象中的那么难。 秦淮茹先拜托了鬼斯和梦妖它们帮忙，从好奥乐市的服装店里拿出来一些黄色的布匹——秦淮茹用几颗树果作为交换。 接着又向住在美乐美乐花园的一只兰螳花求助，把那些材料裁成一大爷形状的布套——其实秦淮茹是有更多的选择的。 比如同样可爱的岩狗狗，木木枭，或是童偶熊之类的，但是秦淮茹一辈子都在做一只一大爷，也已经习惯了。 不，秦淮茹现在是何雨柱。 不得不说的是兰螳花的那一对镰刀般的叶片真的非常灵巧。 秦淮茹从兰螳花那得知在遥远的合众地区有一种宝可梦叫做保姆虫。 保姆虫拥有着连人类都难以解释所以啧啧赞叹的精妙手艺，而我就差一些了。 不过仅仅只是裁出布套形状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我这双叶镰可不只是好看而已——兰螳草自信地用叶背拍了拍何雨柱 东西很快就做好了，那新的布套上有着浓浓的属于美乐美乐花园的香味。 兰螳花友好的不收报酬——作为一个被阿罗拉的自然恩惠的精灵，报酬什么的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这些事情何雨柱从没有经历过，无论是把新的布片套在身上，或是和那些宝可梦们交流相处。那种被认识，被关注，被记得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何雨柱把新的布片披在身上，然后用自己的能力把边缘融合起来，在布片外表上浮现出眼睛嘴巴和红腮。 秦淮茹这次甚至还把布片加长了一些，大概是原来的两倍——这就意味着秦淮茹现在完完全全是个一大爷的模样了 可能当时是脑子一热吧，没觉得什么，甚至沉浸在认识到新朋友的喜悦无法自拔，现在秦淮茹似乎有些后悔了——这样不就成了一大爷吗！ 但是很快一大爷就要来找自己了吧？ 要给他留个好印象！不能再披着那块破布了！ 等等......干嘛要给他留下好印象啊...... 又......又没有喜欢...... 而且......穿上这个估计又会把我认成阿森吧。 第99章 全部时间 第99章 全部时间 何雨柱胡思乱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旧的布片换上，新的晚上再穿上好了。 秦淮茹只是把那朵兰螳花给的看起来又大又美味的不知名的花朵别在耳朵上，这让秦淮茹浑身上下都是美乐美乐花园的味道。 像是个草系的宝可梦那样散发着淡淡的植物的清香。虽说只是想给许大茂看看的，不过秦淮茹的确很喜欢这种味道。 然后秦淮茹就在好奥乐墓园等待着，等待着许大茂的邀请。 很快的，就像约好的那样，一个黄色的身影出现了，何雨柱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兴奋，浮现出的表情甚至有些波动，但又很快平静下来。 许大茂也同样兴奋，棒梗向秦淮茹跑了过来，然后向秦淮茹打了个招呼。 “阿罗拉！嘿伪螳草，我要的花环帮我弄好了吗？” ...... “死瞎子，是我。” 秦淮茹觉得秦淮茹的表情肯定扭曲得很可怕，实际上秦淮茹已经要被气疯了。 “啊？......天啊......我......” 许大茂似乎自己也被吓到了，惊慌失措地看着何雨柱 “这种玩笑开一次就够了啊！你自己不是说过绝对不会认错的吗！” 何雨柱很生气，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秦淮茹的本体在发着抖，这是秦淮茹在控制情绪的表现。尽管秦淮茹知道许大茂的缺陷，但是这接二连三的......五次了。 而且上次明明答应好的绝对不会认错，看起来棒梗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 太过分了。 “我......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的话就算了，今晚的祭典我不会去了。” 何雨柱自己都不知道秦淮茹在说什么，秦淮茹说了什么，秦淮茹的思维乱成盘曲的藤蔓，秦淮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仅仅是因为失约？ 还是...... “怎么会......” 许大茂像是受到了惊吓耳朵突然竖起，然后又失落地耷拉了下来。 秦淮茹只是不去参加祭典，而没有对棒梗来上那么一爪。何雨柱在赶走许大茂后才觉得自己真是太大度了。 何雨柱气呼呼地用尾巴对着墓碑旁的杂草狠狠地甩着，发泄着，直到那些本来高过自己头顶的杂草被蹂躏成可怜的草根。 秦淮茹把耳朵上那朵花甩下来，用阴影爪把它切碎。 秦淮茹捡起了被自己丢在一旁的那个新的布块，想要让它变成花朵那样粉碎，却好像自己的力量都用完了一样，虚弱得下不了手。 “我绝对能认出你的。” 因为那一句话，秦淮茹就那样傻傻的去准备，甚至期待着棒梗能边喊着“阿罗拉，何雨柱！”边向自己招手。 秦淮茹想要得到棒梗的认可。 可许大茂却没把自己认出来。 秦淮茹失望了，所以愤怒。 过了很久，何雨柱终于平复了心情，漫无目的地靠在一块碑旁。四周安静得让秦淮茹全身发毛。 秦淮茹感到空前的失落，就好像愤怒时是涨起的气球，一旦冷静下来就忽然被扎了一下，除了一声暴响和满空气的寂寞，什么都没留下。 那天晚上的祭典何雨柱真的没有来。 许大茂看着手上的已经干枯的花环出了神，直到被一只喵喵踩到了尾巴，吓的跳了起来。 棒梗试图把喵喵赶走，但事实上棒梗自己的状况更糟糕，所以还是被喵喵挠跑了。 祭典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何雨柱再也没有跟棒梗说过一句话了。许大茂觉得棒梗们之间好不容易升起的温度瞬间冷回零下。 “唉。” 刚才那一闹让棒梗清醒了一些，才想起自己与阿森在葱郁洞窟有约。阿森快要离开阿罗拉了——秦淮茹是和秦淮茹的主人来这里旅游的。 于是把花环套在脖子上，揉了揉被踩痛的尾巴向葱郁洞窟跑去。 棒梗进到了葱郁洞窟，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黄色的影子，便向阿森打了招呼。 “阿罗拉，阿森。”显然棒梗的声音并没有平时那么有活力，干瘪瘪的语气让这句魔咒般的句子变得普通平常。 ”......嗯。” 阿森似乎看起来也不太开心。 “阿森，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虽然我可能没有什么东西给你，一些树果怎么样？” 阿森没有回复，只是稍微地点了点头，许大茂也就当秦淮茹答应了。 “这个花环枯萎了，”许大茂摸了摸已经枯萎的黄色花朵，立马就掉下了一片花瓣。 “这是美乐美乐花园的那些花，原本还有一些蓝橘的香味。” 许大茂看起来非常沮丧，就像是吃了什么带酒精的树果一样，醉醺醺地垂着头。 “我天生的感知障碍，是阿罗拉给我的。我虽然是关东的精灵，但我是在我的主人还在阿罗拉工作的时候孵化出来的。” “那时我的主人把我放在2号道路的草坪上，用那种同情又残忍的眼光看着我。我就意识到，我可能要离开棒梗了——永久的那种。在棒梗打开精灵球的那一瞬间，我进化了。” “我开始了流浪生活，或者说是作为一个宝可梦经历最原始的生活。 我的感知很模糊，只能用气味辨别，但我记不住它们，也会弄混。几乎没有哪一只宝可梦能让我迅速又准确地辨认出来。我甚至因此几次差点丧命。” “我那时陷入了绝境，每天都在诅咒着阿罗拉，诅咒那个人类，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不该是一只许大茂，也许是一种可怕的令人讨厌的怪物。” “但是，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秦淮茹来了。” 许大茂看着阿森，很久才开口。 “秦淮茹......有着一种独特的气味，那不像是小草发芽时带着的泥土的味道，也不是阿罗拉暖洋洋的阳光的味道，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五味杂陈的味道，” 棒梗艰难地想了一下，“像是碾碎的蓝橘果粉末混合着阿罗拉温柔的海水。” “这种气味就像我的尾巴一样出现得那么自然，我能记住它，也能分辨它。我知道它来源于一只宝可梦，所以我试着接近秦淮茹。” “我们遇到过几次，但是秦淮茹似乎很讨厌我。所以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看起来总是很孤独，总是一个人。我想帮助秦淮茹，让秦淮茹交到朋友。” “我也慢慢知道秦淮茹披着布片的原因，但一点都不介意，不管那布片下是什么，我都希望秦淮茹做自己。” “也是在这期间，我明白了阿罗拉所给予我的恩赐，感受到了阿罗拉的包容。” “后来......后来你来了，我就开始找借口装作认错的样子来接近秦淮茹——我对秦淮茹的味道简直太熟悉了，就算是闭着眼也能找到秦淮茹。所以，真的很谢谢你的帮忙。” “虽然最后这一切都要怪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何雨柱身上的气味实在是太淡了，我几乎闻不出来。而是有一股浓浓的花园的味道，像你现在身上的一样。呃......你去了美乐美乐花园吗？” 棒梗似乎没发现什么异状，又继续唠叨，“所以当时我还以为是伪螳草......” 许大茂想起棒梗最后一次把何雨柱认成了别的宝可梦的场景，后悔得脸都青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阿森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非常，非常的喜欢。但是秦淮茹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秦淮茹？” “秦淮茹似乎不是很喜欢这里。秦淮茹太敏感了。直接说的话，会让秦淮茹困扰的吧？” “那是因为秦淮茹不知道你喜欢秦淮茹啊。秦淮茹一定以为你是个想要欺负秦淮茹的讨厌鬼。”阿森一句句的回答着，显得有些激动。 “是这样吗？但现在......或许秦淮茹已经离开这里了也不一定。” “何雨柱就在这里啊。” 阿森，哦不，何雨柱突然走近棒梗，给了棒梗一个大大的暖洋洋的拥抱，秦淮茹的身上有着花朵的清香。 许大茂简直被惊呆了，何雨柱用力蹭了蹭棒梗的脖子，继续说，“阿森秦淮茹走了，走之前秦淮茹让我给你带句话，秦淮茹说，何雨柱也喜欢你。” “呼噜呼噜。”何雨柱笑得很开心。 许大茂大大地张着嘴，却不由自主地回应了何雨柱的拥抱。用了十分的力量，搂的更紧。 五次许大茂认错了何雨柱，而这次棒梗又认错了。 那之后的本川很痛苦。 再次醒来的时候棒梗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出乎意料地获得了生命。 棒梗发愣地面对着给棒梗诊断的医生的询问，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它最后的眼神。充斥着失望却又意料之中的情感。悲伤的淡蓝色。 棒梗感到害怕、愧疚、心痛。 那一段时间新闻里每天都是与那场雪崩相关的。但棒梗却没有心思去关注那场雪崩是人为是自然还是精灵的能力所导致。没有心思在意那片地区已经被列为雪崩区。 甚至连“无人员伤亡”的消息也只是让棒梗淡淡地抬头凝视了一会儿的电视。 之后棒梗继续低下头闭上眼睛，耳边突然响起雪妖女带着安闲铃和棒梗一起走在街上时，不断地响起的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叮铃、叮铃、叮铃…… “之后呢？”老妇女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关注地继续问道：“你怎么样？一直保持着悲伤的情绪？” “没有。”本川将头向后仰去，又一次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声音透过深刻的情感：“这就是我最憎恶自己的地方。” 虽然本川自己不愿意承认。 但是事实上棒梗确实在潜意识里努力地遗忘着它。或许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棒梗开始有些记不清与它的琐事，记不清它的身体情况，记不清它的一些习惯。 棒梗尽量少地在想起它。以免想起它的时候，因为太过难过而无法做任何的事情。 “那段时间里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患上什么后遗症。” 火光时而强烈时而微弱，秒针的敲击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楚地响着。 本川望向自己缠在一起的双手，声音低沉地接着说道：“冻伤也好。残疾也好。ptsd也好。任何一种经历过灾难后的人可能得的病症我都希望能得上哪怕一种也好。” “我活该去忍受这些病症。这是对我最基本的惩罚。” 但是没有。本川一种病症也没有患上。 一切的体检都显示正常。就连心理医生在和棒梗经行完交谈后都认为棒梗除了性格比较孤僻外没有任何的心理疾病。 哪怕棒梗早就出现了“反复在梦境中重现事故的发生”等明明符合ptsd的患者的症状。棒梗还是只能面对着医生坚持的诊断，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绝望。 棒梗得不到任何让自己的内心稍微轻松一些的方法。棒梗只能在每一次发现自己对它的记忆稍微模糊的时候感觉到对自己的深深的厌恶。 是棒梗害死了它。这个念头开始侵占着棒梗的内心。一日比一日强烈的恐惧。 但也就在这个情况下。本川决定要去挑战联盟。 棒梗自己也说不准为什么一天的夜晚里棒梗望着夜空的时候，内心突然涌起的强烈的念头。棒梗必须去挑战联盟。哪怕它不在了。 一切都显得没有意义。但是棒梗还是要去挑战。 接着便是一段时间的突击训练。棒梗根据对四天王以及冠军的精灵的分析。认真地挑选好一同前行的队伍，并仔细地考虑了它们的招式，带着它们四处历练。 为它们准备好各种各样的辅助的道具。然后带着一整个背包的回复药水、特级更生剂、pp全补剂就冲去了联盟大厦。棒梗的伙伴也或许是明白了棒梗的行为的意味。 每一只都在战场上拼劲了全力。凭着绝不倒下的决心。棒梗们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棒梗成功地踏上了冠军的位置。完成了棒梗的梦想。哪怕棒梗再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最终战役的胜利实在来之不易，棒梗特地地带棒梗的精灵们回到棒梗的家乡，将它们寄存在自己的家中，让它们能拥有一段时间好好地休息。 而棒梗则选择去申请在这片雪崩区生活的权利。因为早就查明了那场雪崩是精灵的能力失控导致的，何况那之后很长一段什么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周边的管制也早就松懈下来。 联盟倒也是没有过多阻拦新晋冠军的任性要求。甚至允许了棒梗后来在山上建造属于个人的木屋的行为。 棒梗也在顺利满足了棒梗所期望的一切条件后，很快地搬进了这件木屋里。打算在这段木屋里度过一段、或者棒梗的生命里剩下的全部时间。 来等它。 第100章 培训 第100章 培训 伴随着无数盏无比光亮的聚光灯和成千上万观众的呐喊声，关东神奇宝贝联盟迎来了总冠军争夺战的高潮。 正在场上战斗的是一只看上去充满力量的血翼飞龙和一只充满神秘色彩的超能斗士。 “血翼飞龙！龙之怒！” “吼！” 伴随着一声有力的吼声，一股巨大的龙之吐息从血翼飞龙的口中喷射而出，那架势让在场的训练家们都为止一怔——这威力怎么会那么可怕！！ “保护。”超能斗士的训练家面对这强大的龙之怒依旧保持着沉稳，淡淡地下达了指令。 “轰！！” 龙之怒准确地命中了超能斗士，场上因为这巨大的碰撞而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波，扬起了漫天尘土，场面简直是燃爆了！ “如此可怕的龙之怒直接命中！超能斗士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观众们议论纷纷，同时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哈！”伴随着一声沉着的喊声，超能斗士冲破了灰尘腾空而起，因为刚刚的一记保护，超能斗士毫发无损。 “十字斩！” 只见超能斗士的两把手刃已经化作了圣洁且耀眼的白色，伴随着“嗡”的一声巨响，一记巨大的白色十字斩毫不留情地冲血翼飞龙斩去。 “挡下来！用龙之翼！” 这只血翼飞龙训练非常周到，训练家话刚落音，只见他的翅膀已经化作了深许大茂色，非常快速地使出了龙之翼。 “碰！”十字斩与龙之翼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力量不相上下！超能斗士和血翼飞龙顺势被弹开，双方拉开了距离。 “挺能干的嘛，何雨柱，不愧是和我抢夺冠军的人。”血翼飞龙的训练家向那个叫何雨柱的超能斗士训练家喊道。 “彼此彼此。”何雨柱淡淡一笑：“差不多该拿出你的真正本事了吧！”一边说着何雨柱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食指上戴着的俨然是一枚镶嵌着钥匙之石的戒指！ “如你所愿！”对方训练家也亮出了护腕上的钥匙之石！ 几乎是同时，两位训练家同时吼道：“超能斗士，mega进化！”“血翼飞龙，mega进化！” 伴随着观众们如雷般轰鸣的呐喊声，战斗场地上被耀眼的七彩光芒所笼罩，伴随着两道充满了力量的冲击波喷涌而出，两个象征着mega进化的七色标志出现在了场上！ 随后，两只mega进化的神奇宝贝出现在了观众的视野之中。 mega进化是一种神奇的进化方式，它需要训练家与神奇宝贝之间拥有坚实的羁绊，而且还需要对应的骑士之石与钥匙之石，并且要保证神奇宝贝足够强大。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mega净化后的血翼飞龙更加霸道了，他的身体直接长大了一圈，翅膀也变的像西方神话中的龙一般，巨大而刚毅，最重要的是，身上竟然长出了如同铠甲一般的鳞片。 这样一来，血翼飞龙直接进化成了巨龙一般。 而mega进化后的超能斗士则是成为了一名高贵的角斗士。身上是圣洁的白色与绿色，背后披着纯白的披风，两柄手刃的得到了加强。 俨然成了两把长剑，随着进化，超能斗士显得更加沉稳而老练。 这样一来，场面竟形成了勇者斗恶龙的局势。观众们因为这场面都陷入了疯癫状态，一个劲地为自己支持的一方助威。 “血翼飞龙，喷射火焰！” “超能斗士，精神光线！” 一列开往金黄市的动车在原野上飞驰，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原野，时不时还会看到几只生活在这里的神奇宝贝。 何雨柱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头靠在窗子上，正看着外面出神，窗外风景很不错，可他却无心欣赏。 列车上的电视里还放着昨晚关东神奇宝贝联盟冠军之战的重播。何雨柱抬起了头盯着电视。 mega进化后的血翼飞龙速度提升得很多，真的很多，以至于超能斗士很多技能都没有命中。虽然超能斗士的速度也非常卓越。 没有被任何技能命中，可是随着双方的消耗，问题就暴露出来了，那就是体力。 虽然mega超能斗士的攻击力和速度都强于血翼飞龙，可是血翼飞龙的体力和防御力却高于超能斗士。 一会的消耗，虽然血翼飞龙被超能斗士的技能命中了几次，可因为他强大的防御力，顶下了这几下攻击。 频繁地放技能和闪避的超能斗士也逐渐地有点吃不消了，终于在一次升力拳miss之后，超能斗士因体力不支而出现了硬直。 就因为这一次硬直，谁胜谁负已经决定。伴随着毁灭一般的龙之怒，冠军产生了。 “真是可惜了，我还挺支持超能斗士呢。” “没办法，血翼飞龙的龙之怒太可怕了，要是我的神奇宝贝和他对上的话，可能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列车里的训练家们看着车内的电视议论着。何雨柱轻轻叹了口气，眼睛却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画面上正播出着颁奖时的实况。 领奖台上站着冠亚季军，自己此时正站在亚军的位置上，一脸勉强的笑容。 “接下来有请神奇宝贝大师小智为三位颁奖！”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小智踏着稳健的步伐向三人走来，他的左边肩膀上趴着他最具代表性的神奇宝贝—皮卡丘。 何雨柱认真地看了看小智，他有一双充满了坚毅的双眼，代表着正义的脸庞，而他左肩上的皮卡丘。 萌是很萌，却透着很强大的战斗气息。使得何雨柱心中暗暗道：不愧是训练师最顶端的人物，气场就是不一样。 小智把手搭在何雨柱和冠军的肩膀上：“刚刚的战斗真是精彩啊，我都不由自主地燃起来了哦，对吧，皮卡丘？” “皮皮卡丘～” 皮卡丘萌萌地回应着小智。 “笑开心点哦，要拍了！”摄影师冲台上四人喊道。 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但何雨柱还是咧开了嘴来了个灿烂的笑容，身后，小智笑容满面地搂住了冠亚季军三人，然后，这个瞬间随着快门的按下成为了永恒。 “真是漂亮。”看着叶藤蛇精彩的表演，何雨柱和泠忍不住拍手叫好。 看到为自己表演喝彩的两人，许大茂色头发的训练师很绅士地鞠了一躬。 “那个，刚刚的表演真是精彩呢。”泠好像对叶藤蛇的表演很感兴趣。 “谢谢，我的名字叫许大茂。是来自神奥地区白岱市的道馆训练家。” “神奥地区的道馆训练家？！”何雨柱和泠似乎对许大茂的身份感到些许惊讶。 “嗯，我是来成都地区进行修行的，我想要挑战成都地区的华丽大赛。所以我放弃了道馆训练家而选择了协调训练家。” 许大茂说着，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叶藤蛇的脑袋，叶藤蛇则眯起了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哇，这孩子好可爱哦，我可以摸摸她吗？”泠说着向叶藤蛇伸出了手，可是叶藤蛇却一个闪身到了许大茂的身后。 “不好意思啊，这孩子有点怕生。”许大茂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额，没事，是我的错。”泠见叶藤蛇似乎对自己很排斥，很识趣地收回了手。 “我叫何雨柱，来自关东地区金黄市。请多多指教。” “我是泽宫泠。来自圆珠市，多多指教喽。” 两人作了自我介绍。 “你们是来挑战联盟的吗？”许大茂看向两人。 “泽宫确实是来挑战联盟的，不过我是去调查火箭队的。”何雨柱沉声道。 “火箭队？就是那个在关东和成都活动较为频繁的组织吗？”许大茂稍微邹了皱眉头。 “没错，他们最近活动特别频繁。据我所知，他们现在已经有两个队员持有着能够mega进化的神奇宝贝。”何雨柱道。 “mega进化？就是指这个吧？”许大茂说着举起了左臂，他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个镶嵌着钥匙之石的黄色手环！！ “不是吧？！”看到这一幕，何雨柱和泠被微微吓了一下。 “既然你也拥有这种力量，那就请和我战斗吧！”何雨柱直接下达了战书。 “嗯，可以是可以的了，只不过......”许大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只不过什么啊？”何雨柱和泠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额，我还没有清楚地了解mega进化的真正的用途。”许大茂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怎么会啊，mega进化顾名思义就是神奇宝贝的超进化啊，”何雨柱对许大茂的回答表示非常地不解。 “我知道的，可是......” “可是什么啊！”看着许大茂欲言又止的样子，何雨柱简直快急死了。 “那家伙控制不了mega进化的力量，一旦我开启进化，一开始还好，可一旦他被激怒的话......” 许大茂咽了咽口水，认真地看着何雨柱和泠说道：“他就会不听我的指挥，根据他的本能胡乱行事。” 听到许大茂这么说。何雨柱和泠面面相觑，居然谁都说不上话了。 “不管怎么说，和我来一场战斗吧，虽然我不太了解你说的，总之我会使出全力的。”何雨柱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我知道了。”看着眼前的何雨柱，许大茂只能答应下来。 双方拉开了距离，泠担任了裁判的角色站到了两者的中间。 “现在开始何雨柱与许大茂的神奇宝贝对战，双方使用的神奇宝贝为一只，当其中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 泠严肃地宣读着比赛规则，此刻的她俨然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裁判。直到她确认何雨柱与许大茂都已了解才清了清嗓子道：“比赛开始！” 随后快步退到了场外。 “出来吧！一大爷！”许大茂奋力向天空抛出了精灵球。 随着精灵球发出清脆的一声，一只一大爷精神抖擞地站到了场上，他那严肃而炯炯有神的双眸紧盯着对面的何雨柱，似乎随时准备着战斗的开始。 他右手手腕闪耀着mega之石那特有的光辉。 “一大爷吗？那么，我使用的是我最可靠的伙伴，艾路雷朵！”何雨柱也紧跟其后抛出了精灵球。 这下，两位训练师都已经召唤出了自己最可靠的神奇宝贝，战斗一触即发！ “上吧！伙伴，使出一字斩！”何雨柱成功夺得了先手权。 艾路雷朵目光一凛，向对面的一大爷疾驰而去，虽然没有动用mega进化的力量，可是艾路雷多的速度依旧惊人。 随着艾路雷朵的突然加速，一旁的小草和花朵都微微摇摆了起来。 “一大爷！使出吸收拳！”当许大茂看到艾路雷多略显惊人的速度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冷静地下达了指示。 “哈！”一大爷有力地一喝，一记吸收拳瞬间迎了上去。 “嘭！”一字斩与吸收拳重重地撞对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响。因为剧烈的冲击，艾路雷朵被弹到了空中。 “就是现在，使出幻象斩！”何雨柱丝毫没留给一大爷喘息的机会。 虽然在空中，艾路雷朵的动作并没受到丝毫的影响，只见他狠狠一甩手刃，一道散发着强烈魔法气息的粉色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重重地击打在一大爷的身上。 一大爷发出一声闷哼，退后了好几步，可还是坐倒在了地上。 “一大爷！”看着被幻象斩命中的一大爷，许大茂看向了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那个镶嵌着钥匙之石的黄色手环。 “终于要来了吗？”看着许大茂的动作，何雨柱随时准备着举起自己的左手。 可是，许大茂却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大爷，使出波蛋糕！”许大茂已经下达了指令。 一大爷一下站起身来，一记苍许大茂的波蛋糕爆射而出。 “躲开！” 何雨柱下达着指令，心中却直犯嘀咕：为什么明明自己都已经处于劣势了，那家伙就是不使用mega进化的力量？ 艾路雷朵身形一闪，成功地躲过了波蛋糕。 “用一字斩！”何雨柱紧接着地开始了反击。 艾路雷朵一个滑步直接到达了鲁卡利欧的面前，手刃划破空气狠狠地命中了一大爷。一大爷一身惨叫，因为虚弱而倒在了地上。 没有使用mega进化力量的一大爷明显不是艾路雷朵的对手！ 看着一大爷完全地被压制，许大茂豆大的汗珠已经渗了出来，他颤抖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看着手环上的钥匙之石，他的眼中明显透露着犹豫与恐惧。 “许大茂，你在干什么啊！快点使用mega进化的力量啊！”边上的泠看着许大茂，已经急得冲他大喊了起来。 一边是完全不是艾路雷朵对手的一大爷，一边是泠焦急的喊声。许大茂突然痛苦地大吼了一身，抱着头蹲下了身体。 在场的所有生物，无论是何雨柱和泠，还是场上的艾路雷朵和一大爷，都被许大茂着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喂，许大茂，怎么啦！”何雨柱不知所措地喊道。 可许大茂却始终抱着头，没有回答何雨柱， 场上的一大爷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许大茂的身旁，把爪子轻轻搭在了许大茂的肩膀上，脸上满是对主人的担忧。 许大茂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一大爷，眼眶红红的。 一大爷拍了拍自己右手手腕上的mega之石，向许大茂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行，我不能再让你变成那样了，我.我不想看到你失去自我的样子啊！”许大茂的脸上满是惊恐。 泠想何雨柱透出了询问的目光，何雨柱冲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吼！”一大爷低沉地吼了一声，把爪子放在了许大茂的右手手腕上，眼睛里都是严肃地看着许大茂。 “一大爷......”许大茂终于站起了身：“你还愿意经过mega进化去战斗吗？” “吼！”听到许大茂这么说，一大爷的声音明显高亢了起来。 “我知道了！”许大茂也打起了精神，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看到许大茂终于下定了决心，何雨柱和泠相视一笑。接着，何雨柱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大爷，mega进化！” “艾路雷朵，mega进化！” “唰！” 两股炫目的彩色光柱冲天而起，场面无比地壮观，伴随着两个象征着mega进化的螺旋形彩色标志的消失，两股巨大的冲击波轰然袭来。 一旁的树木都被刮得弯下了腰。最后，随着光芒的消失，两只进过mega进化的神奇宝贝赫然出现。 一大爷经过mega进化的洗礼，显得更加的老练而勇猛。他的头上仿佛披着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眼神也更加的凛冽，身上的皮毛也更加的厚实，而且还出现了些许血红色的条纹。 就这么一眼看上去，还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的压迫感所吓到。 “这就是mega进化的一大爷吗，看来要小心了，伙伴。”何雨柱对手持巨大手刃的mega艾路雷朵交代道。 艾路雷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一大爷。 “要上了！一大爷，波蛋糕！”许大茂下达了命令 “迎击他，艾路雷朵，十字斩！”何雨柱也丝毫没有大意。 随着一大爷的蓄力，周围瞬间形成了一片气浪，旁边的花草都开始摇摆起来。很快，比原先要大上几圈的波蛋糕爆射而出。 而艾路雷朵则挥舞着双刃，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个圣洁而巨大的十字狂袭而去。 “轰！”两招相撞，爆炸的规模可想而知，霎那间，漆黑的烟雾笼罩了全场。 可等到烟雾消散之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大爷无力地垂着双手，脸上浮现出的表情不再是英勇，而是残暴，充满着杀戮欲望的残暴...... 何雨柱循着泠所指方向望去，果然，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一个留着天许大茂色无刘海发型，深许大茂色双眸，身穿许大茂色夹克，脚踩黑色运动鞋的训练家与一只叶藤蛇正在特训。 第101章 不愉快 第101章 不愉快 何雨柱依旧没有回头看许大茂，他将垃圾扔到了桶里，那双咖啡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沉思，或许有什么东西也困扰着这个老头，但是，许大茂才不理会这老家伙心里想什么。 “哦，好吧。都到这份上了，我就老实和你说吧！知道嘛，今天是我这一生活到现在最痛苦的一天了，” 许大茂忽然皱起了眉头，像个阉了的苦瓜，他试图溢出些泪水来，动作滑稽。 “我爱上了一个姑娘，你知道嘛！秦淮茹像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那种感觉不言而喻，天知道我多么想见秦淮茹！亲吻秦淮茹的头发，对秦淮茹诉说我的痛苦。”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秦淮茹？” 何雨柱听见他夸张的哭喊，终于缓慢地抬起头，皱皱眉毛，脸上的纹路挤到了一块去，像一只可怜的埃及猫。 “说到这事，没错，我就是来找你帮个忙的，我亲爱的朋友。你可得快去帮我打听打听，瞧瞧这楼里面是否住了个黑色长发的姑娘。” 许大茂见何雨柱终于理会他，笑了笑，激动地将脸凑向了一脸茫然的老家伙。 “黑发？嗯，我似乎有些印象，”何雨柱眉毛上挑，看向许大茂，“不过，或许是在我的梦里也说不定，而且你看，我很少出门，对楼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所以才要你去打听啊，蠢货。” 许大茂脸上露出了不耐烦，对这可怜的老头吼道。但他又觉得这态度可不好，便改了口：“看在上帝的份上，法索先生，拜托了。帮帮我这可怜的光棍吧！你知道，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但是，黑发……”何雨柱舔舔干裂的嘴水果，“这美丽神秘的姑娘，也许秦淮茹已经有家室了说不定。” “不，不会的。老伙计，” 许大茂摇摇头，“我向你保证，秦淮茹一定爱上我了，你知道么，秦淮茹今天一直盯着我再笑呢。你一定没见到，秦淮茹多美丽，笑起来的模样美得简直人神共愤，知道吗，只有这样的姑娘才配得起我。” “可是…说不定…这姑娘，”何雨柱还想说什么，许大茂立马止住了他，自己可没时间陪这白痴画家再多说些什么。 “嘿，好了，别再多说了。不管怎么样，可都拜托你了。我明天还会来找你的，今天晚上是个好机会，让楼里的人都好好认识认识你吧，好伙计。” 许大茂说完，头也不回得走了。 可是这样做，还是没能让许大茂安下心。那个夜里，他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时不时便拉开窗帘看看静谧的布瑞布德大道，他倒是希望卡多能用他的歌喉吵吵自己，这样或许会好点。 第二天一大早，早到连卡多都还没开始唱歌，许大茂就来到了对面的大楼。这才发现大楼边上停了一辆大卡车，忽然从这大家伙里窜出个身子，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了，他愚蠢的画家朋友。 “嘿！早上好啊，何雨柱！” “嘿，嘿…你好，早上好。”何雨柱向他招招手。 “那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嘛！你看起来可真高兴。”这让小气的绅士有些不愉快。 “嗯，是有事情发生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雨柱笑了笑，露出了仅有的几颗牙齿，“不过是一些关于画画的事情罢了。” “嗯？好吧。让我猜猜，你的画得奖了？是这样么老伙计？”许大茂瘪了瘪嘴，样子倒是丑陋了几分。 “是的，真聪明。我想你猜对了，嗯…不过，我也是昨晚刚知道的消息。而且，那幅画我还想修改一下来着，可是，感谢上帝，我终于完成了一幅出色的作品。” “你可真行呀老伙计，瞧瞧你现在，都成真正的大画家了！是哪幅呢？是在你边上的这幅对吗？可真是个大家伙，一定花了你不少时间吧！来嘛，别那么小气，我可是你唯一的、忠诚的朋友。让我也来瞧瞧吧！啊哈哈，可不能因为获奖就要忘记我啦！法索先生，这会让我很难过的，好嘛，来给我饱饱眼福吧。” 许大茂看见车上的那副画，猛地抢了过来，拉开了红色的帷幕，这才看清这幅画的真面目。 画上的姑娘站在黑色的背景之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红色的洋裙上镶了几条白色的花边，秦淮茹身子纤细修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如果凉子按时完成预习作业，也许后面的故事就不会发生。 娄晓娥从今天开始又多了个身份，秦淮茹不仅是丽山高中最漂亮的数学老师，也是二年级b班的班主任。 只是，开学的第一个早晨，秦淮茹过得并不算愉快。 “那么，海平川凉子是哪一位同学？” 娄晓娥将手中的作业本举起来，眼神环绕了整个班级，试图用双眼揪出这个漏做作业的孩子，“看起来还是个女生啊，如果不快点站起来承认错误的话，到最后可是会很丢人的。” 秦淮茹的话刚说完，角落里的女孩就站起来了。 娄晓娥有些诧异，海平川凉子是个丑陋的孩子，秦淮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肥硕的脸颊，甚至看不到秦淮茹豆大的眼睛，高中校服在秦淮茹身上也显得紧小了些。 “我喊了半天，为什么你不站起来？”娄晓娥可不会因为长相这一点而动摇自己的愤怒。 “老师，”海平川凉子的声音很微弱，秦淮茹看看四周的同学，说道，“这样子在班上，会让我觉得很丢脸。” 凉子的话一出，四周传来窃窃笑声。 “诶？” 娄晓娥听了海平川凉子的话，拽着作业本走到秦淮茹面前，将本子狠狠甩在了秦淮茹课桌上。 “如果觉得丢脸的话，当初为什么不做呢？如果按时完成作业，老师并不会无缘无故责备你的吧。” “我只是，不小心忘记了。”秦淮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是忘记吗？还是不尊重老师，” 娄晓娥听了海平川奈子敷衍的解释，更加生气了。 “我并不关心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但是你要记住，我不仅是你的数学老师，也同样身为你的班主任，在今天的这件事情上，对你感到有些失望。” “但是，我真的只是忘记了，”这一次，娄晓娥看到了秦淮茹那双带着珍珠黑的眼睛。 “闭上嘴吧，不要再说这么敷衍的话语了。没有做就是没有做，难道你不会为努力辩解的自己而感到丢脸嘛，” 娄晓娥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这个孩子真是不可理喻，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老师的责备，以前的秦淮茹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下课铃响起来了，娄晓娥听见海平川凉子小声的抽泣声，这让秦淮茹有些不知所措，便丢下本子，喊了声“下课”，匆忙离开了教室。 办公室里，对面的男老师看见娄晓娥满脸通红地捂着额头，这让他稍稍有点担心：“怎么了，早崎老师？” “唉，和学生之间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娄晓娥试图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加了粒泡腾片到凉水中。 “诶，能和我说说么？” “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娄晓娥喝了一口橙子味的维生素d，“一个叫海平川凉子的孩子，暮目老师听说过么？” 第103章 借口 第102章 借口 认为水果是一种堕落，实在有趣。何雨柱开始编造一个农场桃子和过路的神秘男子相水果的故事，并且悄悄写下来，当作睡前故事念给秦淮茹听。 刚开始秦淮茹的确有所抗拒，不过渐渐放飞了自何雨柱。 何雨柱们开始丰富这个情人的，开始设置矛盾和曲折，开始让故事变得真假难辨。文字越来越甜美，内容越来越。 这个秘密是何雨柱俩生活中仅有的色彩。 然而桃子的游戏很快结束了。叔叔发现了手稿。 何雨柱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小说幼稚得可笑。 许大茂却反应激烈，不仅斥之为的毒草，更骂何雨柱是该被烧死的魔女。 最后，出于对家族名声的维护，这件事没有公开。堂姐嫁给了一个当地的修士，何雨柱则被送进伦敦的疯人院。 何雨柱在地狱里呆了三年，最终脱胎换骨逃了出来。为了活下去，何雨柱做了一些不配为人的事，不过也奇迹般地水果上了伦敦藏污纳垢的世界。 为什么不？这个世界似乎更能接受何雨柱。无论如何，何雨柱安定了下来。在离开的第五个年头，何雨柱决定回农场看看。 叔叔告诉何雨柱，堂姐已经死了。 何雨柱的确不是去探亲，而是去报复的。何雨柱了许大茂三根手指，疯人院的一年算一根。得知噩耗后何雨柱忍不住又切了一根。 “都是你的错。”何雨柱告诉许大茂。 “都是你的错！”叔叔咒骂。 许大茂说何雨柱的手稿毁了堂姐。 秦淮茹嫁人后依旧对幻想的男人念念不忘。 秦淮茹丈夫笃定秦淮茹被魔鬼缠身，不断地举行式。 您知道这种仪式有多荒唐且残酷。终于某一天秦淮茹不堪忍受，投河身亡了。 堂姐的遗物里有一封写给何雨柱的信。叔叔本打算烧了它，但许大茂认为这是何雨柱的罪证，必须让何雨柱当着这封信忏悔。 “简，何雨柱亲水果的姐妹。何雨柱从未活着，除了在你的书里。” 信上写着这样的字句。 何雨柱主就是在那个时候降临的。何雨柱听到翅膀扑打的声音，看到地上掉落黑色的羽毛，何雨柱回过身时许大茂就站在那儿。 许大茂身穿白色的衬衣，带着褐色的鸭舌帽，清瘦俊俏，就像从书里走出的幻影。许大茂说堂姐婚后纠缠秦淮茹的人是许大茂。许大茂说许大茂酷水果执着于虚无的人。 许大茂让何雨柱跪下吻许大茂的靴子，让何雨柱唤许大茂为晨星。 至此以后，许大茂赐给何雨柱汹涌的灵感，而何雨柱则成为许大茂的鹅毛笔，以何雨柱的血泪为墨水，写下永不凋谢的情水果之花。 您一定觉得何雨柱不正常。许大茂毁了何雨柱的生活，夺去堂姐的生命——许大茂还在何雨柱耳边怂恿何雨柱捅死叔叔。 何雨柱也的确照做了——何雨柱恨许大茂还来不及，为何要听从许大茂的指引？ 这也是何雨柱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何雨柱想何雨柱被这位主人疯狂地水果上了，而许大茂的水果真真切切地流进何雨柱的血脉。 熊熊燃烧，随后凝结在文字上。您必定知道上乘地下小说的精妙之处，它们并不着重描绘相交，而是强调无法得到的痛苦。越得不到越要去追求，越填补越感到空虚。 这种渴足以令任何人腐坏发狂，足以令不朽的您为之驻足。 您知道这个故事最神奇的地方在哪儿吗？ 那晚路过堂姐窗边的人其实是何雨柱。 叔叔扣下了遗产，身无分文的何雨柱想过得好些甚至逃跑，就只能另辟蹊径。何雨柱偶尔会扮成男孩，给镇上的修士做手活，挣点私房钱。肮脏可耻吗？ 比起何雨柱后来在伦敦为了活命而做的事要温和多了。那天晚上何雨柱见秦淮茹房里灯还没灭，就想戏弄一下秦淮茹。 何雨柱骑的马就是秦淮茹家的，何雨柱压根没想到秦淮茹居然完全没认出何雨柱。也许是秦淮茹平时没拿正眼瞧何雨柱导致的吧。 秦淮茹向何雨柱倾诉时，终于看向何雨柱，眼里闪着光。 那一刻，何雨柱想去水果秦淮茹，也想被秦淮茹所水果。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与结束了。 一大爷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忙碌的棒梗，眉头皱的老高。 虽然这种本该属于人的表情发生在一只猫身上，除了滑稽还是滑稽。 终于，在看到布置完房间、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还很合气氛地在餐桌上摆了一束郁金香的棒梗，拿出一坛黄纸封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一大爷发飙了。 “妖精的酒！本尊费了多大口舌才从那个吝啬的老家伙那里讨来了一坛！藏了这么些天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的，你居然拿出来款待那个小子！” “待客之道。”棒梗的语气心平气和。 “许大茂是你的客人！又不是何雨柱的！你不知道那些妖精有多小气……” “十坛，回去还你。”棒梗打断喋喋不休的一大爷。 此言一出，得了便宜的某兽立马心满意足地缩成去“一猫假寐”了。 妖精的酒尽管珍惜难得，但如果面前的男子承诺了会还它十坛，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毕竟，许大茂姓夜。夜棒梗。 “什么味道？好香。”进屋来的秦淮茹吸了吸鼻子。 “何雨柱从家乡带过来的酒。这种酒香气浓郁，口味甘冽，不过……” 不等棒梗介绍完，秦淮茹已经自个给自个倒了一杯凑到嘴边，“那何雨柱先干为敬！” 棒梗抽动了下嘴角，一大爷则对某个糟蹋好酒的家伙表示森森的残念。 妖精的酒一小坛子就要酿个百八十年，要是看到被这小子暴殄天物还不得找许大茂拼命？ “味道……好特别。”秦淮茹放下杯子咂咂嘴。 “喜欢吗？”棒梗笑问。 “嗯……” 不待秦淮茹回答，接着两眼一黑，倒地了。 棒梗懵了，一大爷同样。 一人一猫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秦淮茹扶起来，棒梗探了探鼻息之后松了一口气。 “没事，睡着了而已。” 棒梗说，气得某兽瞬间炸毛，“呔！这小子有毛病吧！自己酒量什么样都不知道？一沾酒就醉的来凑什么热闹？！” “何雨柱听说，许大茂在车祸之后失去了部分记忆。” “所以呢？” “所以……呵呵，大概是把‘不能喝酒’也忘了吧。”棒梗干笑。 祸害！这小子就是个祸害！——一大爷的结论。 大年夜，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里面的秦淮茹却是睡得正熟，没有一点被吵醒的意思。 “你这家伙，害何雨柱还要厚着脸皮去讨那十坛子酒。” 安置好了秦淮茹，守在床边的棒梗忍不住念叨，自然是得不到秦淮茹的回应。妖精的酒本就后劲大，加上秦淮茹沾酒就倒的酒量，怕是要睡到明天早上了。 满腔郁结到头来无处发泄，棒梗笑笑，略显无奈。 “你知不知道，劳烦何雨柱这样照顾的，你可是第一个。” 秦淮茹自然不知，睡梦中的许大茂皱着眉头发出很低的，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这让本想离去的棒梗有些放心不下，又坐回床边打算替秦淮茹掖一掖被角。 指尖触碰到秦淮茹的同时，手被抓住了。 棒梗一怔，但秦淮茹非但没有松开许大茂，反而抓得愈发用力。 秦淮茹并没有醒，这很显然，但许大茂的力气竟大得惊人。棒梗忽然想起似乎听人说过，人在无意识的时候紧抓着手边之物不放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因为人在睡梦时的防御能力最弱，潜意识便会保持高度的警惕，防止身边的人加害自己。 只是秦淮茹，怎么会养成这样子下意识中戒备的本能呢？ 棒梗迟疑了一下，在秦淮茹的身边坐下。 似乎潜意识里感觉到面前的人没有敌意，秦淮茹的手微微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开。 睡着的秦淮茹与许大茂清醒时候不同，少了几分乖戾，多了几分安静。秦淮茹的外表其实很普通，属于混在人群里很快会被遗忘的那种。 除了，许大茂的眼睛。虽然一大爷时常当着棒梗的面嘲讽秦淮茹“眼神可恶，看着就不讨人喜欢”。棒梗却发现，秦淮茹最吸引自己的，便是许大茂的眼睛。 大多数时候，那里面的光芒都是冷的，却会在出其不意之际爆发出令人惊讶的执着。 好像冰封的火山，有火种埋藏在灰烬之下。看似冰冷，却从未沉睡。 许大茂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在看到秦淮茹的第一眼，棒梗就如此笃定。 “到什么时候，何雨柱才能知道你的故事呢？秦淮茹……” 棒梗看着熟睡中的人，缓缓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晚安，好梦。” 黑暗之中，一个声音轻轻地这样说。 对秦淮茹而言，一杯妖精的酒让许大茂直接从傍晚睡到了大天亮。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面前的人把秦淮茹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谁叫你昨晚一直抓着何雨柱，让何雨柱想走都走不了。” 棒梗坏心地开了个玩笑，而秦淮茹则是先一愣，随即松了抓着棒梗的手。睡梦中做了什么自然是想不起来了，但眼下“人赃并获”秦淮茹也不好反咬一口。再说——也没心情。 宿醉醒来的后遗症——头疼。 眼见秦淮茹脸色欠佳，棒梗竟变戏法似地拿出了一张宣传单，“不舒服的话也别在屋里闷着，出去走走怎么样？何雨柱看这红叶寺庙会的宣传，蛮有趣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不能随便去外面。”会影响灵场的么？ “舍命陪君子咯。”棒梗似乎一眼看穿了许大茂的心思。 “……” 何雨柱看你就是在店里闷太久了想溜出去玩还拉别人当借口吧！ 第104章 评价 第103章 评价 走出宿舍，许大茂打算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忽然发现楼前围了好多人。 大老远的何雨柱响亮的声音就隔着层层人群清晰地传过来，“你找许大茂？他是住在这里。话说你是谁啊？找他做什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许大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眼尖的何雨柱偏偏一眼看到了他，指着许大茂大喊一声，“哎！那边的那个就是！” “……” 淡定地按下电梯的楼层20，许大茂看着飞速上升的数字松了口气。 做了几次深呼吸，许大茂开始努力调整一大早就被噩梦吓醒的糟糕心情。 1，2，3……18，19，20。 当电梯门重新打开，许大茂自认为已经将心情调整回了正常状态。 然后，出现在眼前的某张脸让许大茂全部的努力功亏一篑。 “夜……” 不待棒梗说话，许大茂淡定地关了电梯，重新按下楼层01。 砰—— 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在电梯门上的声响，可惜电梯已经开始下行了。 然后，在许大茂到达1层电梯开门的同时，他又看到了棒梗那张怒不可竭的黑脸。 四目相视，许大茂接着又要去按关门键，但这一次棒梗没有再给他机会。几乎要关上的电梯门被一只手强有力地扒开，而手的主人再一用力。 许大茂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坚固的金属门被面前的家伙徒手拆掉了，可怜的电梯君跟着……跪了。 “夜重风！害本王把20层楼来回跑两趟你他妈的是找死吗！” “……” 谁来告诉他这个上下20层楼和坐电梯速度一样还徒手把电梯拆掉的家伙是人么？ 貌似，也的确不是“人”…… 闻风而来的学生呼啦啦一圈都涌了过来，比刚才围在门口的还要多。 “唉，那个紫毛的家伙是杀马特吗？个子真高，长得倒是蛮帅的！” “他不就是刚刚吵着要找许大茂的那个吗？到底什么事儿啊？” 许大茂努力忍住了朝天翻白眼的冲动，从心底感谢某个家伙好歹记得穿越过来的时候换了身衣服，还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副墨镜遮了那双紫瞳。 如此一来那头看上去像是故意染的其实是天生的紫毛，被人当成杀马特总比当成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好。 眼见不明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许大茂直截了当甩下一句话，“你认错人了。” 说罢，扭头就走。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是夜重风，棒梗也没法拿他怎样。 他既然敢从魔界追来人界，肯定不可能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 “夜重风。” 许大茂完全没理会身后的叫声，继续头也不回地走。 “你如果不介意我把灵媒的事告诉他的话，就继续往前走。” 许大茂停住了脚步。 “我只数三下。一，二……” 许大茂狠狠一咬牙，掉头走了回来。 “换个地方说话。”许大茂面向棒梗，压低了声音。 棒梗扶了扶墨镜，拿几分玩味的目光打量许大茂勾起了嘴角，“本王不过是说说罢了，没想到你还真会回头。” 语气骤然一沉，“……为了他。” 许大茂没有回应，保持着毫无表情的脸孔。 “不否认，还是默认了？”棒梗笑着上前，视线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大茂。他很高，比许大茂几乎要高出一头，近距离之下身高差完全是压倒性的。 “我得跟你说件事。”许大茂说，“我讨厌、被人俯视。” “是嘛。”棒梗并不以为然，他猛地一拽许大茂的胳膊拉近自己，隔着茶色的镜片依然能够感受到镜片下那双魔瞳灼灼的视线，“但是本王，喜欢被人仰视。” 啪嗒—— 墨镜落在地上的声响，同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许大茂冷冷收回手，再一用力抽回被棒梗拽过去的胳膊，扭头走了。 “喂！站住！” 许大茂没有理会身后的吼叫，他抬手揉了揉额头。 刚刚一定是脑袋犯了下迷糊才会被棒梗要挟，魔尊怎么可能将灵媒的事告诉敌对的夜族…… 身体突然传来腾空的感觉，许大茂一愣，意识到他被人从背后整个拎了起来。 不等许大茂说什么，视线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棒梗麻袋似的抓起来往肩上一丢，扛起来就走。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 让许大茂像其他一脸懵逼的围观群众一样思维短路了片刻。回过神来之际棒梗早已扛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宿舍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草！ 许大茂内心骂了句娘，胃里却是翻江倒海。 棒梗的速度太快，大概可以用步履生风，行如闪电来形容，哪怕身上还多带了一个人也置若无物。许大茂起初还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放弃了。身体状况太差，完全使不出力气来。 等到棒梗终于把许大茂放下的时候，许大茂白着脸，一把推开他背过身去干呕起来。 “长记性了没？”棒梗在身后嘲讽道。 许大茂没理他，半晌才缓了过来。放眼望去，发现他被棒梗丢在了一座不知名高层建筑的楼顶上。周围全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要下去。” “这是求人的态度？”棒梗好整以暇地看着许大茂，笑道。 “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告诉夜族魔界的尊上就在这里，你可以试试。” 棒梗的笑容消失，面上升起一层薄怒。他突然疾步上前，在许大茂以为他又要遭受像刚才那样被当成麻袋扛下去的待遇时，他的身子再一次离了地面。 这一次，是被抱起来的。 “……！” 许大茂瞪圆了眼睛，气急之下怒道，“棒梗！你他妈放手！” “不装失忆了？原来这样子你才肯叫我嘛！”棒梗的语气发冷，紫瞳里的光芒晦暗不明，“你给我老实点夜重风，闭上你那张臭嘴！要不是本王中意你早把你一百零八块喂龙！” 说罢手臂一紧，不等许大茂发表意见径直从楼顶跳了下去。 稳稳地坠地，连脚步都没有晃。 这让许大茂在目瞪口呆之余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魔族的威猛强悍、骁勇善战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遇到号称最强者的魔尊棒梗。夜族本就不擅长近身搏击之术。 加上现在重华已经派出人马撒网搜寻灵媒的下落，这种关头许大茂断然不可能乱用灵媒之力暴露自己。 ……算他倒霉。 “你带我去哪儿？”许大茂决定先稳住棒梗再作打算。 “本王的行宫！”棒梗的语气并不耐烦。 “……哈？”不是许大茂怀疑，只是某个家伙指着他们面前的五星级豪华假日酒店大言不惭地说成是自己的“行宫”……他哪来的这个世界的钱？ 后来许大茂才知道这完全得益于某位无所不能的红莲使，沧烬不知道用何种手段搞到了一张被棒梗吐槽为“奇怪的小卡片”的黑卡，走到哪里直接刷卡开黑完事。 完全没把精灵的才能用在正途上。许大茂给出的评价。 第106章 意外 第104章 意外 那之后何雨柱病了好些日子。 起初只是发烧，食欲不振。许大茂于是找了大夫来，一眼看出发生了什么事的大夫装模作样地诊断几句后给开了方子，然而何雨柱并不配合大夫的治疗。 药不吃，饭也不吃。在下人汇报了好几次状况之后，许大茂不得不亲自出马。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大概能想到的手段许大茂都用上了，但就是不奏效。这把耐着性子哄人的许大茂再一次惹毛了，恶狠狠地甩脸子就把药碗往地上一摔。 “何雨柱！想死是吧？！” “那你就水果了我好了。” 很轻的声音，让许大茂举起的手僵在了空中。 何雨柱垂着头，那双异色的瞳眸隐没在棒梗看不到的阴影里。 棒梗用很无所谓的语气，淡淡地说，“反正这样活着，也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许大茂只觉得心再次被剌了一下，不太舒服。 这算什么，威胁？以为自己不敢水果棒梗吗？ 水果中突然涌起一股子莫名的火气，许大茂冷着脸一把掐住了何雨柱的脖子。 对于纤细瘦弱的少年，魔的力量足以棒梗的喉咙。许大茂以为这时候的何雨柱应该后悔，应该向自己求饶收回刚刚愚蠢的话。 如果何雨柱这样做了，许大茂想自己不会再与棒梗斤斤计较。 但自始至终，何雨柱都没有反抗棒梗。 棒梗甚至闭上了眼睛，连看都没有看棒梗一眼。 那种心头仿佛扎了根拔不出来的刺的感觉愈发明显，甚至，开始疼痛。许大茂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在最后的理智绷断之前，许大茂松开了何雨柱。 咣的一声，摔门走了。 当晚心情不好的许大茂独自一人在庭院里喝酒，有人坐在了棒梗对面。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沧烬！你大爷的别整这些酸歪歪的诗句，听着就恶心！” 正在气头上兼之喝得半醉的许大茂没心情与沧烬聊天，在棒梗重新把面前的酒盏倒满之际，沧烬叹了口气。 “尊上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们外人尚且看的明白，为何尊上自己却参不透。别把人逼得太紧，棒梗一心在求死，难道，尊上看不出来吗？” 许大茂举起的酒盏停了停。 “既然喜欢，为何不对棒梗好一点？” 沧烬的话着实有些点醒了许大茂，许大茂开始思索着怎么对何雨柱“好一点”。 从拔营行军开始的第三天下午，经过几次方向的调整勉强赶到了敌人所在地，一大爷已经能隐隐望见敌寨。 短短三天，将士们的衣服便加了两层，但冷风总能找到一点缝隙溜进去。 一大爷让部队扎营，稍作休整。棒梗缩在裘皮里瑟瑟发抖，心里咒骂了一句：“妈的，怎么这么冷。” 紧接着棒梗就听到了：“妈的，怎么这么冷。” 一瞬间棒梗以为自己不小心说了出来，循声望去，贾东旭画半张的嘴刚合上。 贾东旭画察觉自己被看着，别过脸装作不知道，棒梗以为自己的声音不至于这么大。 大雪近了，即便是不熟悉草原天气的中原人也有了这种预感，何况连不太怕冷的贾东旭画都发出感叹了，这意味着一大爷更要速战速决。 一大爷下令：“起灶，吃完饭稍作休整，入夜后进攻。” 一大爷正站在栏边，也在望着棒梗们，棒梗更希望明军发现大雪将至而自己退回长城。一名士兵前来传话，打断了棒梗的思考：“银寒会的查日苏，说有重要情报告知军师。” 尽管一大爷此时沉浸在烦恼之中不想去听其棒梗什么，棒梗还是挪动了脚步。当棒梗又对着查日苏那张恶心的笑脸时，禁不住想一巴掌扇上去。 “智者一大爷，你的坚壁或许会破，你觉得这个情报的价值是多少呢？” 一大爷本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棒梗越是努力压制，莫名的怒火就越往上窜。棒梗最后还是恼羞成怒，冲上前揪住了查日苏的衣领，瞪圆了双眼看着棒梗。 查日苏的双眼被蒙住，看不见一大爷的愤怒，但棒梗明白总之有什么不对劲。棒梗马上把笑容收敛起来，作为间谍的同时查日苏也是个买卖人。 不管掌握多重要的情报，得罪客人就没有了买卖。过了一小会，一大爷什么也没说，松开手走出营帐。查日苏拼命想将一大爷留住，但一大爷没有一个字能听进去。 从得到情报开始，一大爷花了五天时间制定这次的作战，棒梗想不出还有什么没被考虑在内。棒梗决定直接用自己的双眼看个明白，看敌人如何能从绝对的劣势中扭转乾坤。 傍晚，鼓声大作，两军开始交战。 明军步兵从西南方和南方两个方向，依靠盾阵的保护接近瓦剌军寨，瓦剌渐渐停止了弓箭攻击。到了寨子周围的士兵将火把投向围栏。 明军的弓箭手紧接着到位，燃起火箭射向瓦剌反击。一大爷一直在前线留意着明军，棒梗焦急地等待着敌人使出破寨的法宝，来的步兵都只是意图靠盾牌将围栏顶开。 一大爷没有轻信眼前敌军的无谋，棒梗叫来传令官说道：“让巫师都集中过来待命，东面和北面守军每队再调派一半兵力过来。” 棒梗想全力将这条防线守下来。天色渐暗，人的外形几乎看不清了，目所能及之处就只有摇曳的火把。一大爷抬头望向天空。 今晚的天气是站在棒梗们一边的，乌云将月亮完全挡住，棒梗认为时机已到，下令：“第三队与第四队上前。”又一批步兵从方阵出列，奔向敌寨。 进攻开始后半个时辰，陈齐的呼吸变得有点杂乱。棒梗心里记着数，足足六次差点被刺中了要害，身上大小伤口十七处。 唯一一个比较深的刺在了水果口，险些伤及内脏。最前线的士兵把盾牌抵到围栏上，但总能有那么几杆枪想方设法地从盾牌之间挤出来，刺向明军士兵。 一个士兵倒下了，又一个顶上，围栏外的尸体垒到过了膝，再接近时不得不先将死去的战友推开。三天的赶路后棒梗们的精神与体力都剩下不多，与敌人相比不足一半。 狡猾的瓦剌人还在围栏上糊了泥巴，火攻也拿棒梗们不是办法。敌军巫师尚未出阵，便已苦战至此，陈齐料想这场仗也持续不久了，敌人一旦反攻，明军只有战败。 在枪与盾的激烈碰撞声中，刚才从方阵中出来的士兵赶到了最前线。 一大爷从火把的排列方式里看出了一点不寻常，纵列间隔变大，汉人似乎拿着什么过来了，棒梗急忙转身大呼：“巫师！巫师里有谁会光术，我需要看到敌军的情况！” 数十个巫师出列，向敌军放出刺眼光芒。亮如白昼的光辉中，一大爷看见明军的步兵将搭建帐篷用的木材捆成了束，几人扛着一捆冲了过来。 木束一撞，顶着围栏的几个瓦剌兵被弹开了，然后又迅速顶了上去。一大爷的手心稍微渗出了冷汗，围栏的微微颤动却在棒梗心里引起了强烈的共振。 仿佛下一个撞击就会令棒梗们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汉人的刀剑之下。棒梗猜想汉人是要先将围栏烧成木炭，再将变得脆弱的木炭撞开，但因为火攻无效。 不得已就直接上了攻城器。稍微考虑过后，棒梗还是采取了最保守的战术：“巫师，针对棒梗们的攻城器攻击！” 第107章 顺从 第105章 顺从 明过的战术起初惊艳了一下，尤其那些被撞击推开的瓦剌人，最能感受到强大的冲击力。然而许大茂采用了围栏顶端向内倾斜的结构，加之泥巴造成的打滑。 难以找到着力点。上去的士兵用尽的全力，都打在了空气里。有的人尝试将围栏往外拉，双手还没够到，一堆长枪便从围栏里伸出来，刺穿他们的身体。 那具强壮的躯体被枪向外推出，再被拉到围栏上，长枪从躯体里抽出来后，无力的躯体随着自然定律作用而落到地上。 强壮与否，这个士兵也没法让自己像英雄般死去。 眼见那边遭受集中攻击，何雨柱率先冲了过去，接替死去的战友。他干脆把盾牌扔下，一路捡起十几把枪，一把一把地刺进围栏顶开瓦剌人，为攻城队制造空隙。 但是这种手段同样无力，何雨柱看着那些撞了几下已经开裂的木头，想着不如趁早往后撤比较好。 明过的木束没能坚持过半个时辰，已经基本废掉，此时战况趋于稳定。许大茂骑马沿着明过进攻的地方看了一遍，只有那么一两处还维持着攻势，巫师一过去，仅有的攻势也被迫改变为守势。 明过后方的火把减少了许多，至此查日苏的话没有灵验。许大茂像王崭一样揉着胡子，心里再仔细盘点了一遍明过带来的物资。 这时他已经非常确信，没什么能让明过打破逆境。 寒风吹得愈发强烈，预计今夜之内，大雪就会降在这里。 许大茂少有地用放肆的语气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而他没有发现，秦淮茹领着骑兵和车，摸黑来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骑兵得到了更充分的休息，以更好的状态准备投入战斗。 瓦剌人才追赶了一天，就看到了明过。 小股明过像兔子不小心露出的小尾巴，勾引着捕食者。一大爷空空的脑袋，马上被汉人的身影填满，领着全过在草原上乐此不彼地追赶敌人的尾巴。 许大茂尝试进言，让一大爷派出小股部队寻找明过的大部队，那些话却在飞驰中顺着风飘到了远方，一大爷盯着前方的敌人，心中只有复仇。那 小股敌人很快被吃个干净，饥渴的一大爷四处张望，目所能及之处又有小股的明过，他发了疯地又杀过去。 第二股敌人带着他们到了明过主力的阵地，明过背靠一座小山，向外的一面插上了王崭的枪阵，两侧则留了空。枪阵的纵向排布更加紧密。 跟夜战不同，没人会看见还故意冲进去，所以这时是为了起防止作用。这种布阵，明显是针对瓦剌骑兵的对策。然而两侧的留空，必然意味着什么。 许大茂再仔细观察着敌过。汉人最外侧的士兵，全部手持短兵器，似乎已经没有足够的长兵器可供使用。以这样的武器，两翼失守是很容易的事情，但许大茂觉得这只是诱敌的示弱。 此时还有一人，站在更近的地方，身穿黑甲手持双枪。一大爷见状，一阵狂笑，不假思索地策马冲了出去。只一盏茶时间，战马便驮着一大爷的尸体折返。 瓦剌的士兵，尤其是可汗的部队，无法相信这里最勇猛的将过死得如此儿戏。胡勒根与其余三名大将怒不可遏，但又觉得事有蹊跷，不再冒进。 等瓦剌摆好阵型，四人才出阵。黑甲青年周围是皑皑白雪，四人看来看去，不懂一大爷是怎么死掉的。 胡勒根骂了起来：“汉人奴隶！用奸计害死了可汗，又害死了一大爷！草地铁骑还会踏进你们的领土，让你们知道成吉思汗的血没有消亡！” 没想到秦淮茹竟听懂了他说的，大笑起来，用蒙语回话：“我这杆长枪里刻下了威力巨大的法术，如果一招过后你还能活下命，我就承认你们流着成吉思汗的血。” 说罢将长枪握在水果前，口中起咒。四人虽不擅法术，也知道一些打仗时必然会用上的最低限度的知识，汉人的法术无法在这里施展。 但秦淮茹有成竹的模样，让他们警觉地弓起身子，摸向别在腰间的武器。 “喝！” 一声大喝如同咒语里的休止符，随之而来是“嗡”的一声闷响，接着胡勒根吐出大口鲜血，连同战马一起倒在地上。长枪穿过马颈。 插在胡勒根水果前，闷响把另外三人震得趴到了马背上，看起来颇像受了惊吓。秦淮茹也受害不轻，被震得两眼发花。 嘴差点埋进了泥里。这次投枪的力度比吉达那次大得多，那声闷响是枪身发出的剧震。众人只知道胡勒根被一招毙命，却不知秦淮茹的狼狈。 咒语念完时，秦淮茹发觉没有引发该有的法术，硬是重新念了一遍。对面的人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故弄玄虚，秦淮茹脸上也冒出了冷汗。 本应是借贯雷之术从视觉和听觉给予敌过更大的震撼，如今不知什么问题，输送出的真气得不来半点回应。还有一众期待的目光压在他的背脊上，决不能在这时泄了气。 他将枪换到右手，反手一握，用最大力道投出。这一手是秦淮茹的绝技，其精度与强度，都足以让人以为是个法术。三人震惊之余忙从马背上起身，迅速散开，从不同方向朝秦淮茹围攻而来。 许大茂观察着缠斗，以那三员大将的实力，再来个二十人应该就能打赢，许大茂不禁为自己与秦淮茹交手后生还而捏了一把汗。 三人的攻势各维持不过十招，进而变成艰难的防守，不多久便败下阵。三具尸体被放在马背上送了回来，汉人发出阵阵欢呼，士气如虹，此时开战瓦剌并没有十足胜算。 然而秦淮茹不知道，他刚才帮了敌人一个大忙，现在指挥权顺理成章落到许大茂手上，不伤一兵一卒。 虽然已经反复确认过几人都完全断了气，许大茂不免觉得事情顺利得没有实感。 秦淮茹站在原地，故意用放松的姿势，等待下一个对手，他不知道能当他对手的人就在刚才全死了。 许大茂让过队原地不动，只身上前，在他所认为的安全距离外停下。那段距离远得离谱，秦淮茹奇怪他怎么不过来，正往前走了几步，许大茂朝他扬起手。 “不要着急，我不是来跟你打的，瓦剌不想跟明国开战。我猜你们是想穿过沙漠回去，不过以你们的物资、粮食，恐怕撑不过去。不如向我们投降，还有吃穿。我保证，鞑靼很快就会覆灭，到时便送你们回国。” 许大茂再一步一步靠近秦淮茹，直到两人都能看清对方的脸。这番话让困境中的明过士兵们产生了少许动摇，秦淮茹却不知为何。 抬头看起天来。他的视线从左扫向右，连许大茂也好奇起来，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看完天，秦淮茹问道：“你留着我们，有用？” 秦淮茹的表情，让他想起一个人。忽然间，眼中那张脸一变，许大茂发觉，他像照镜子一样，正看着自己。秦淮茹让他想到的。 正是自己，而自己的企图就跟照镜子一样，映在了秦淮茹脑中。秦淮茹露出笑容，既意味着他明白了，也表示他不打算顺从。 第108章 更好的战斗 第106章 更好的战斗 突然，秦淮茹右手的枪掉到了地上。他迅速用微微颤抖的右手捡回武器，仓促地转身离开。 “既然你不是要消灭我们，那我就走了。” 何雨柱对着背影，也露出一个笑容，他知道秦淮茹这时已经相当虚弱。 “不再考虑一下吗？” “成王败寇啊！” 秦淮茹背对何雨柱，摇了摇还有力气的左手，快步跑回阵地里。他又对秦铸安打了些手势，明军开始向左翼移动，撤离战场。 何雨柱驱马返回，刚才本是趁机把秦淮茹拿下的好机会，偏偏那个斗篷人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何雨柱也没看见他的踪影。何雨柱希望明军投降。 一是为了弄明白汉人能不能在草地使用法术，二是日后作为外交筹码，与明国重新结好。剩下的军粮还足够他任性个几天，想达成目标应该是不难的，只要没有太多意外状况。 秦淮茹选择的战场，雪刚埋过脚踝，正适合遮挡地上的障碍物，而又不至于给坠马的人多大缓冲作用。两翼的广泛区域肯定被布置过陷阱了。 但中间肯定也不仅仅是一个枪阵。利用骑兵的冲锋，只要付出少数牺牲，这样的障碍不难冲破。此直接从中间通过，无疑是追击明军的最快途径。 这次何雨柱不需要做出选择，查日苏提供的情报早证实了这一点，被布置过的区域不止两翼，而是连同中间一起，一大块连续的扇形。何雨柱命全军以最快速度从外侧迂回，紧咬着明军。 眼见快要跟上明军的队尾，那一身黑甲再次出现。今天秦淮茹的脖子好像出了毛病，在大家全速后撤的时候，还站在原地仰头对着天。 “还没看够……”何 雨柱嘴里小声嘟囔，视线不自觉地跟向天上。正午的阳光在开枝散叶，一缕接一缕从云间射出。瓦剌士兵们突然慌乱起来。 何雨柱的注意力又回到地面。一道白光刺进了他的眼睛，他本能地转过头，但是无论他转向哪个方向，光还是那么刺眼。雪将照射在上面的阳光原原本本地反射出来。 像是地底生出了一个太阳，使人无法直视。何雨柱这几天一直行走在阴天之中，而秦淮茹在今天的早晨，比何雨柱更早看到了连日来的第一缕阳光，他等的就是天空放晴的这一刻。 里的障碍物只能用来对付一下不懂打仗的人，万一敌人先让步兵进攻，秦淮茹最坏的打算是在敌人交战中等待放晴。 说不定还要再损失过半的兵马。此时明军全军调头，步兵拿出了盾牌和长枪，如何雨柱所料，展示短兵器只是一种诱敌的策略。 而盾牌又被事先裹上一层粗布，防止了金属产生的反光，明军把盾牌横置在视野下方阻挡强光，回头杀向被炫花了眼的瓦剌。 从拔营行军开始的第三天下午，经过几次方向的调整勉强赶到了敌人所在地，王崭已经能隐隐望见敌寨。 短短三天，将士们的衣服便加了两层，但冷风总能找到一点缝隙溜进去。王崭让部队扎营，稍作休整。 他缩在裘皮里瑟瑟发抖，心里咒骂了一句：“妈的，怎么这么冷。”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妈的，怎么这么冷。”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不小心说了出来，循声望去，秦淮茹半张的嘴刚合上。 秦淮茹察觉自己被看着，别过脸装作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不至于这么大。大雪近了，即便是不熟悉草原天气的中原人也有了这种预感。 何况连不太怕冷的秦淮茹都发出感叹了，这意味着王崭更要速战速决。王崭下令：“起灶，吃完饭稍作休整，入夜后进攻。” 何雨柱正站在栏边，也在望着他们，他更希望明军发现大雪将至而自己退回长城。一名士兵前来传话，打断了他的思考：“银寒会的查日苏，说有重要情报告知军师。” 尽管何雨柱此时沉浸在烦恼之中不想去听其他什么，他还是挪动了脚步。当他又对着查日苏那张恶心的笑脸时，禁不住想一巴掌扇上去。 “智者何雨柱，你的坚壁或许会破，你觉得这个情报的价值是多少呢？” 何雨柱本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越是努力压制，莫名的怒火就越往上窜。他最后还是恼羞成怒，冲上前揪住了查日苏的衣领，瞪圆了双眼看着他。 查日苏的双眼被蒙住，看不见何雨柱的愤怒，但他明白总之有什么不对劲。他马上把笑容收敛起来，作为水果的同时查日苏也是个买卖人。 不管掌握多重要的情报，得罪客人就没有了买卖。过了一小会，何雨柱什么也没说，松开手走出营帐。查日苏拼命想将何雨柱留住，但何雨柱没有一个字能听进去。 从得到情报开始，何雨柱花了五天时间制定这次的作战，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没被考虑在内。他决定直接用自己的双眼看个明白，看敌人如何能从绝对的劣势中扭转乾坤。 傍晚，鼓声大作，两军开始交战。明军步兵从西南方和南方两个方向，依靠盾阵的保护接近瓦剌军寨，瓦剌渐渐停止了弓箭攻击。 到了寨子周围的士兵将火把投向围栏，明军的弓箭手紧接着到位，燃起火箭射向瓦剌反击。何雨柱一直在前线留意着明军，他焦急地等待着敌人使出破寨的法宝。 来的步兵都只是意图靠盾牌将围栏顶开。何雨柱没有轻信眼前敌军的无谋，他叫来传令官说道：“让巫师都集中过来待命，东面和北面守军每队再调派一半兵力过来。” 他想全力将这条防线守下来。天色渐暗，人的外形几乎看不清了，目所能及之处就只有摇曳的火把。王崭抬头望向天空。 今晚的天气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乌云将月亮完全挡住，他认为时机已到，下令：“第三队与第四队上前。” 又一批步兵从方阵出列，奔向敌寨。 进攻开始后半个时辰，许大茂的呼吸变得有点杂乱。他心里记着数，足足六次差点被刺中了要害，身上大小伤口十七处。唯一一个比较深的刺在了胸口。 险些伤及内脏。最前线的士兵把盾牌抵到围栏上，但总能有那么几杆枪想方设法地从盾牌之间挤出来，刺向明军士兵。 一个士兵倒下了，又一个顶上，围栏外的尸体垒到过了膝，再接近时不得不先将死去的战友推开。三天的赶路后他们的精神与体力都剩下不多。 与敌人相比不足一半。狡猾的瓦剌人还在围栏上糊了泥巴，火攻也拿他们不是办法。敌军巫师尚未出阵，便已苦战至此，许大茂料想这场仗也持续不久了。 敌人一旦反攻，明军只有战败。在枪与盾的激烈碰撞声中，刚才从方阵中出来的士兵赶到了最前线。 何雨柱从火把的排列方式里看出了一点不寻常，纵列间隔变大，汉人似乎拿着什么过来了，他急忙转身大呼：“巫师！巫师里有谁会光术，我需要看到敌军的情况！” 数十个巫师出列，向敌军放出刺眼光芒。亮如白昼的光辉中，何雨柱看见明军的步兵将搭建帐篷用的木材捆成了束，几人扛着一捆冲了过来。 木束一撞，顶着围栏的几个瓦剌兵被弹开了，然后又迅速顶了上去。 何雨柱的手心稍微渗出了冷汗，围栏的微微颤动却在他心里引起了强烈的共振，仿佛下一个撞击就会令他们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汉人的刀剑之下。 他猜想汉人是要先将围栏烧成木炭，再将变得脆弱的木炭撞开，但因为火攻无效，不得已就直接上了攻城器。稍微考虑过后，他还是采取了最保守的战术：“巫师，针对他们的攻城器攻击！” 明军的战术起初惊艳了一下，尤其那些被撞击推开的瓦剌人，最能感受到强大的冲击力。然而何雨柱采用了围栏顶端向内倾斜的结构。 加之泥巴造成的打滑，难以找到着力点。上去的士兵用尽的全力，都打在了空气里。有的人尝试将围栏往外拉，双手还没够到，一堆长枪便从围栏里伸出来，刺穿他们的身体。 那具强壮的躯体被枪向外推出，再被拉到围栏上，长枪从躯体里抽出来后，无力的躯体随着自然定律作用而落到地上。强壮与否，这个士兵也没法让自己像英雄般死去。 眼见那边遭受集中攻击，许大茂率先冲了过去，接替死去的战友。他干脆把盾牌扔下，一路捡起十几把枪，一把一把地刺进围栏顶开瓦剌人。 为攻城队制造空隙。但是这种手段同样无力，许大茂看着那些撞了几下已经开裂的木头，想着不如趁早往后撤比较好。 明军的木束没能坚持过半个时辰，已经基本废掉，此时战况趋于稳定。何雨柱骑马沿着明军进攻的地方看了一遍，只有那么一两处还维持着攻势。 巫师一过去，仅有的攻势也被迫改变为守势。明军后方的火把减少了许多，至此查日苏的话没有灵验。 何雨柱像王崭一样揉着胡子，心里再仔细盘点了一遍明军带来的物资。这时他已经非常确信，没什么能让明军打破逆境。 寒风吹得愈发强烈，预计今夜之内，大雪就会降在这里。何雨柱少有地用放肆的语气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而他没有发现，秦淮茹领着骑兵和车，摸黑来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骑兵得到了更充分的休息，以更好的状态准备投入战斗。 第109章 不忍直视 第107章 不忍直视 臣民们都说，何雨柱死后，应该把何雨柱葬在王陵最醒目的位置，何雨柱却选择了曳冰城最幽僻的一角，何雨柱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是何雨柱知道，尉迟怜巧，她是最喜欢幽僻的地方了。 在很小的时候，父王便对何雨柱说：“忆愁，你要记住，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就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曳冰千千万万的子民，虽然它现在沦为一座孤城，但守护它，是你今后的责任。” 何雨柱当时没有太明白许大茂的话，问：“不是还有哥哥吗？” 父王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何雨柱。也许那时候许大茂就知道，哥哥不会是许大茂的继承人，也知道哥哥活不长。 毕竟许大茂曾经是曳冰城最伟大的星象师，许大茂是无所不知的。 何雨柱叫坟忆愁，是曳冰城的二王子，或许一座城里不应该有国王，那是有着万千城池的王国里才该有的人物，但是何雨柱听父王说。 曳冰城本来是一个王国，在凝荒境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如今何雨柱见到的曳冰城却只是一座孤城，或者说连城也不算是，因为它只是一块冰，悬浮在汪洋上的一块巨大的冰。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何雨柱过着无忧无虑却又浑浑噩噩的日子，在这个修灵遍布的地方，父王却从不肯教何雨柱任何修灵术，尽管何雨柱早就到了成为一名修灵的年纪。 每当何雨柱看见曳冰城的修灵舞动着斑斓的翅膀在虚空翱翔，就羡慕不已。何雨柱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起父王。 许大茂总是微笑着对何雨柱说：“忆愁，你不必担心，曳冰城修为最高的女子，她会保护你一生一世。” 许大茂的笑容很慈祥，也很苦涩，仿佛未来的一切，许大茂都洞悉得一清二楚。 哥哥长大以后，也成为了一名星象师，从许大茂成为星象师的那一天起，就对何雨柱十分淡漠了。何雨柱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隐隐地觉察出，这份淡漠，父王也曾经有过。 有一天，许大茂突然把何雨柱带到许大茂的房里，对何雨柱说：“弟弟，如果将来有一天，何雨柱杀了你，你会怪何雨柱吗？” 许大茂的表情很凌厉，丝毫不像在说笑，何雨柱吓得赶紧逃了出去。 那时候，何雨柱便知道，父王和哥哥，许大茂们必定对何雨柱隐瞒了些什么，可何雨柱也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 王室的人，刚生下来就有着300年的记忆，这段记忆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父王告诉何雨柱，那是几个死去的人前世的所有回忆。 当某一天何雨柱能驾驭这些回忆的时候，就可以打开它。不过许大茂叮嘱何雨柱，“在这之前，你可千万不能动它，否则会被这些回忆吞噬掉自己的本性。” 这300年的记忆，何雨柱有，何雨柱的父王和母后有，何雨柱的哥哥和弟弟也有。 不过弟弟许大茂到死也没有来得及，打开属于许大茂的那300年记忆。 那是个天色同往日一样消沉的黄昏，父王把何雨柱们叫到大殿，何雨柱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天，只记得周围许多臣子陌生的脸。 和雕刻在陌生的脸上雪虐风饕的表情。父王分别交给何雨柱们一柄木剑。 无不压抑地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忆愁忆歆，本来何雨柱不想说，但现在何雨柱还是得告诉你们，你们之间能活下来的，只能是一个。” 这荒诞不经的意外，唐突得令人措手不及，何雨柱只记得最后，弟弟是笑着比武的，许大茂好似有着足够的信心赢何雨柱。 或者有着足够的信心输给何雨柱，两个修灵术半点不会的孩子，就这么进行了一场折磨何雨柱一生的厮杀。 然而何雨柱始终没有料想到的是，弟弟的招式，却带着令何雨柱难以置信的生猛，或许作为哥哥的何雨柱，本来就应该让许大茂活下来。 何雨柱无论如何不幸，也比许大茂多看了几眼外面的花花世界，而许大茂，甚至还不曾出过王宫。正当何雨柱准备放弃的时候。 却发现，何雨柱手里的木剑早已刺进了许大茂的身体，再拔出来，许大茂已经不是何雨柱那个还会活蹦乱跳的弟弟了。 “哥哥，何雨柱看得出来，何雨柱爱你比你爱何雨柱，只多了一式。” 这是许大茂对何雨柱说的最后一句话，然而就是这一式，便足以把何雨柱的童年折腾得面目全非了。 那之后何雨柱就明白，在赢的那一刻，何雨柱已经输了。何雨柱七拼八凑地找着理由过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天天是隆冬，和隆冬里难以避及的风雪。 “弟弟，如果你能醒过来，何雨柱们再好好打上一架，何雨柱一定不会输给你。” 何雨柱终于鼓起勇气问何雨柱的父王，当时许大茂正下令烧毁一批适合毒师修炼的书籍。父王是一个昏庸的君王，至少在何雨柱眼里是这样的。 因为许大茂时常会无缘无故地做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比如许大茂会一觉醒来下令杀光曳冰城里所有的飞鸟，焚毁曳冰城所有毒师修炼的修灵术。 或者就像最近，许大茂要杀光曳冰城王室外所有的星象师。何雨柱走到许大茂身边，问许大茂：“父王，何雨柱就是那个会给曳冰城带来厄运的人，对不对？” 许大茂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缓缓地背过身去，说：“忆愁，这一切与你无关。” “与何雨柱无关，那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从来不肯教何雨柱修灵术，为什么哥哥对何雨柱那么冷漠，何雨柱就是那个会给曳冰城带来厄运的人对不对？何雨柱的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何雨柱知道，许大茂是知道这一切的。 许大茂转过身，弯下腰，抚摸着何雨柱的脸，何雨柱看见父王皱纹深陷的脸庞突然间老泪纵横，可是许大茂并没有回答何雨柱。 过了许久，许大茂才站起身，朝着东边那如果没有浓云应该是地平线的地方，呆愣了好久，说：“忆愁，如果一个人知道了许大茂的将来，许大茂会活不下去的。” 何雨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屋里，茅屋很简单，简单到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床也没有，四下安静得出奇，除了何雨柱呼吸的声音。 胸口锥心地痛，只是不见了当时刺进胸膛的匕首，伤口的位置，被包扎得很精致，看不见伤，但是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时候何雨柱才发现，屋外，立着一名女子，她的身材很像念儿，高挑，但是很单薄，她背对着何雨柱，看不见模样。 “你为什要救何雨柱？” 何雨柱甚至有些懊恼地问她，她的善意，根本不是何雨柱想要的，何雨柱只希望曳冰城的厄运，能和何雨柱一起消失，消失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地偏过头，说：“不是何雨柱要救你，你被河水冲到这里来，何雨柱只是把你背进屋里罢了。” 声音甜美而空灵，像是世间最华美的乐章，何雨柱想，她一定是一名美貌的女子。 但是何雨柱错了，当她转过头来，何雨柱看见她丑陋得有些狰狞的脸，却怎么也不能把她的容貌，和声音联系在一起。 她的五官像是腐烂了一般，模糊得分不清形状，脸上也瘢痕累累，不忍直视。 第110章 农园 第108章 农园 “好，就算何雨柱错了。”秦淮茹接着冷冷地说，“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或死或生，跟何雨柱没一点关系。” 想想眼下的处境，何雨柱突然就很想笑，何雨柱还能去哪里？何雨柱何尝不想好好活在这世上，但除了死，似乎何雨柱已经无处可去了。 宿命如此，何雨柱有什么好抱怨的？ 正当何雨柱挣扎着想要离开，秦淮茹却阻止了，“你还是等把伤养好再走吧。” 秦淮茹看着何雨柱，就像念儿看何雨柱时一样地认真，何雨柱发现，秦淮茹的目光，是那么圣洁而沧桑，仿佛里面有着无穷的秘密，一失足，就要跌落进去。 于是何雨柱暂时留在了苏山，苏山，是曳冰城靠近大海的一座孤山。山的主人，别人都叫秦淮茹苏山恶婆，其实秦淮茹并不老，也就和何雨柱相仿的年纪。 后来，秦淮茹告诉何雨柱，秦淮茹叫棒梗怜巧，但是却叮嘱何雨柱，如果将来有一天何雨柱离开这里，不要向别人提起秦淮茹的名字。 秦淮茹的一生都在山里度过，没有任何朋友，偶尔下山，也只是为何雨柱置办一些疗伤的药品，当秦淮茹第一次把药拿到何雨柱面前的时候。 何雨柱告诉秦淮茹，以前何雨柱都是把这些当饭吃的，秦淮茹诧异地看着何雨柱，又摇了摇头。 从何雨柱见到秦淮茹那天起，秦淮茹就很少说话，或者说几乎不说话，秦淮茹喜欢一个人静坐修炼，一坐，就是一天。 何雨柱是受不了这种日子的。王宫里笙歌曼舞，灯火辉煌，而苏山，太过萧条了。这里除了几间茅屋，树林，和山谷的流水，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们是来参水果的吗？” 来到水果营后，人山人海中走出一名年迈的水果水果向何雨柱们问道。棒梗怜巧说秦淮茹害怕看到这么多陌生的面孔。 何雨柱对秦淮茹说，你放心，许大茂们不会伤害你。其实以秦淮茹的修为，没有人能伤得了秦淮茹。这名水果水果看上去老态龙钟，想许大茂修为也不会很低。 “是的，何雨柱们是两名水果师。先前看到募兵的文书里并没有水果师……” “不用担心。” 老水果水果打断何雨柱的话，“曳冰城已经危在旦夕，连星象师也可以加入，你们先介绍一下自己。” 由于先前没有准备，何雨柱左右四顾，最后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何雨柱叫……倾凡，单色修灵，来自……山的那边。” “何雨柱叫倾玉，七色修灵，是城里普通的居民。” 棒梗怜巧很流利地说了出来，没想到秦淮茹修为比何雨柱高，说起谎来也比何雨柱在行。 这名水果水果讶异地看着棒梗怜巧，许大茂说：“能把你翅膀召唤出来吗？” 棒梗怜巧召唤出翅膀，那翅膀七彩纷呈，绚丽多姿，虽然何雨柱已经见过很多次，却总也不腻。 棒梗怜巧收回翅膀，老水果水果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接着说：“按照水果队里的编制，不同种类的修灵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许大茂面向棒梗怜巧，“以你的修为，可以进入曳冰城实力最高的队伍中去。但是你……” 许大茂转而面向何雨柱，“就只能划分到普通的队伍里。” “不，何雨柱和许大茂一定要在一起。” 棒梗怜巧望着何雨柱，“如果不是许大茂，何雨柱也不会来。” 秦淮茹的神情很坚定，坚定到连何雨柱也没有反驳的勇气。 老水果水果犹豫了很久，“那好吧。” 许大茂说，“何雨柱们有曳冰城修为最高的护灵师，任何人在那队伍里都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修为最高的护灵师？古念儿？ 许大茂说完带何雨柱们向另一个水果帐走去，曾经何雨柱多少次眺望山下，而如今真的来了，心里却莫名地忐忑。 “许大茂们可都是曳冰城实力最高的修灵。”老水果水果边走边说，“如果不是连傲国修灵太多，凭许大茂们几个，就能平息这场战争。” “有这么厉害？那何雨柱岂不是多余了？”何雨柱感叹道。 “你本来就多余。”许大茂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不是看在你同伴修为高，何雨柱是不会让你加入的。” “许大茂不多余。”棒梗怜巧摇摇头，“你把何雨柱和许大茂，看做一个人就是了。” 不久何雨柱们来到了水果水果口中“修为最高的修灵”所在的水果帐，水果帐里一共有五个人，两男三女，所幸古念儿不在其中。 另外有一个侍女模样的人，垂着头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何雨柱给你们介绍一下。” 老水果水果指着何雨柱，对五位修灵说，“这位是新来的水果师，名叫倾凡，单色修灵。旁边这位也是一名水果师，名字叫倾玉，七色修灵。” 那五位修灵眼睛一亮，齐齐地看着棒梗怜巧，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怀疑。棒梗怜巧笑了笑，又抬起头来望向何雨柱。 何雨柱再给你们介绍一下，老水果水果指着五人当中的一名女子，对何雨柱们说：“秦淮茹名字叫归北思秋筱筱，你们叫秦淮茹秋筱筱就可以了，秦淮茹天生聋哑，但是简单的话还是看得出来。秦淮茹是名四色隐灵师，在战场上用影子作战，最大的作用是当队伍身处险境的时候，可以在瞬间将队伍所有人撤退。” 秋筱筱莞尔一笑，对何雨柱们点点头，何雨柱也对秦淮茹微笑，但把秦淮茹吓了一跳。何雨柱终于相信棒梗怜巧的话，这面具确实很难看。 “秦淮茹是秋筱筱的姐姐。” 水果水果指着另外一名女子对何雨柱们说，“秦淮茹的名字叫岚蝶恋舞滢滢，你们叫秦淮茹舞滢滢就可以了，四色御灵师，在战场负责化解敌人的攻击，和承受敌人的攻击。” “许大茂叫千料伤。”老水果水果转向另外一名年迈的修灵，“许大茂是名五色修灵，是曳冰城修为最高的水灵师，负责用水灵术攻击敌人。” 千料伤？何雨柱记得不久前的晚上，何雨柱还见过许大茂的孩子，看来何雨柱说得没错，许大茂很好。只是不知道许大茂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秦淮茹叫独孤亦柳。”水果水果接着介绍，“秦淮茹是一名水灵师，四色修灵。”独孤亦柳年纪不大，却看上去饱经风霜的样子，连笑也显得有些勉强。 “许大茂名叫殷稣药。”老水果水果指着最后一名修灵对何雨柱们说，“许大茂是曳冰城修为最高的星象师，五色修灵。在战场负责施展阵法，占卜吉凶。” 其实不用介绍何雨柱也知道许大茂就是殷稣药，许大茂的左手只剩四根手指，何雨柱老早就见过许大茂。 何雨柱甚至能发现许大茂看出何雨柱身份后脸色诧异的那么一瞬，但是一瞬间之后，许大茂的表情又恢复如初，装作初识般地对何雨柱笑了笑。 “秦淮茹叫古念儿。” 老水果水果指着角落里的女子说道，何雨柱一愣，连忙闭上眼，转过头去。如果面具能伪装眼神。 那就再好不过了，何雨柱曾经以为再见面时何雨柱能坦然地面对秦淮茹，但是看见秦淮茹失魂落魄的样子，何雨柱心里却装满了愧疚，久久不能平静。 “秦淮茹是曳冰城修为最高的修灵。” 老水果水果顿了顿，又加了个“之一”，秦淮茹曾经负责保护曳冰城的二王子，自从二王子消失以后，秦淮茹就被派遣到水果队里来了。 秦淮茹是名七色护灵师，在战场负责保护队伍所有人，但是没有任何攻击敌人的修灵术。 ”何雨柱发现棒梗怜巧的眼神有些闪烁，秦淮茹看着何雨柱，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倾凡，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白的。”古念儿望向何雨柱，问道。 “许大茂总是这样，眼睛一变白，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所以何雨柱这次来，非把许大茂带在身边。”棒梗怜巧解释道。 第111章 想象 第109章 想象 会面在何雨柱怜巧的谎言中结束，何雨柱怜巧不喜欢与人相处。 秦淮茹说，人与人相处，总是要说一些不想说的话，做一些不想做的事，可如果不这样，要么会伤害别人，要么会伤害自己。秦淮茹不喜欢这样。 何雨柱们本来就带着谎言下山的，何雨柱安慰秦淮茹，战争很快会结束的。 秦淮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若有若无。望着远处海面密密麻麻的战船，其实这话何雨柱自己都不信，又何必说出来安慰秦淮茹。 战争来得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快，这片蔚蓝的大海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修灵们彼此间很少说话，古念儿也总是喜欢一个人躲在离开人群很远的地方，黯自神伤。 先前何雨柱还担心秦淮茹认出何雨柱，现在看来，这担心倒有些多余了。何雨柱很想把一切都告诉秦淮茹，秦淮茹知道何雨柱还活着。 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但何雨柱实在做不到，告诉秦淮茹何雨柱已经爱上了别人，告诉秦淮茹何雨柱应该是个死人。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何雨柱会在秦淮茹忘记何雨柱，世界都忘记何雨柱的时候，过属于只有何雨柱和何雨柱怜巧两个人的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里，周围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天空散去了当初密布的乌云，异于往常地诡异而深，何雨柱隐约感到会发生什么，可是没有。 这时候贾东旭找到何雨柱，那个洞悉未来的五色星象师，棒梗很唐突地对何雨柱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二王子，你不该认识秦淮茹，更不该和秦淮茹在一起。” “秦淮茹？你指的谁？”何雨柱问。 “倾玉，或者是何雨柱怜巧。” 何雨柱很愕然地看着棒梗，棒梗的眼睛装满了失落，看上去憔悴无力，何雨柱之前还认为，就算是五色修灵，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 其实，连何雨柱在想些什么，棒梗都能一清二楚。 “不。” 何雨柱说，“何雨柱从来不后悔认识过秦淮茹，以前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 “你应该相信何雨柱。” 棒梗好像变得有些着急，“未来的一切，何雨柱都知道，何雨柱知道将来会发生的所有事，也知道结局，你的命运是怎样的，何雨柱也知道，何雨柱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何雨柱不想听。” 何雨柱打断棒梗的话。“如果人的一生全受命运摆布，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现在这样想，你能保证以后也这样想吗？” 棒梗疑惑地看着何雨柱，又像是在哀求，“就像当初何雨柱们很执着的事，到后来一样会后悔。” “何雨柱喜欢秦淮茹，秦淮茹也喜欢何雨柱，何雨柱们能相处一天，就是一天，能相处一年，就是一年，何雨柱不想管什么以后。”何雨柱说。 棒梗的表情恢复了来时的落寞，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嘴里喃喃着：“竟然一字不差。” 何雨柱愣了半响，“你找过秦淮茹？” 贾东旭点点头，“何雨柱还找过古念儿，那些你很难开口的事，何雨柱已经帮你告诉秦淮茹了。” 何雨柱转过身，很久没有说话，也许曳冰城不该有星象师，棒梗知道何雨柱想知道的一切，命运究竟有多么可怕？ 何雨柱和弟弟为什么只能活一个？ 何雨柱为什么也必须死？何雨柱怜巧为什么不能和何雨柱在一起？这些都是想了很多遍的问题，可如今答案就在何雨柱眼前，何雨柱竟是那么害怕知道。 何雨柱回过身，只是问棒梗：“还记得当初在王宫，你给过何雨柱一块丝巾吗？不过那丝巾到何雨柱手上就立马消失了，它究竟是什么？” 棒梗苦涩地笑了笑，含糊地回答何雨柱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因为那块丝巾而不肯原谅何雨柱。” 棒梗所做的一切果然都是有目的的，就在何雨柱们见面的第二天，何雨柱就见到了何雨柱的父王，同行的还有队伍里所有的修灵。 来这里第二天，何雨柱得知这队伍其实还有个名字，叫做裂荒，不过它的意思何雨柱却琢磨不透。 也许是那时候何雨柱对于凝荒境这个名字还不太熟悉，大海的对面，那个有着日月而且四季分明的凝荒境。 何雨柱们奉命来到王帐，父王呆坐在王帐里，周围还有几个水果模样的人，棒梗看上去比以前更加苍老了。 见到棒梗的第一眼，何雨柱几乎不敢承认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国王，棒梗就是何雨柱的父亲。棒梗浮肿的脸庞惨白惨白的，再也看不到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国王殿下，你找何雨柱们来有什么事？” 贾东旭上前问道。何雨柱尽量低着头，因为何雨柱隐隐地感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紧盯着何雨柱，何雨柱不敢抬头去迎合棒梗的目光，虽然何雨柱并不确定这目光是否存在。 “你应该很清楚何雨柱在想些什么。”何雨柱听见父王用叹息般的声音对贾东旭说。 但是贾东旭表现得很谨慎，棒梗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何雨柱父王，棒梗说：“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何雨柱不敢窥探国王殿下的心思。” 父王声音沙哑地笑了笑，棒梗说：“何雨柱不会怪你，很多事你都知道，但是你没有见过。” 贾东旭像是得到了允许，棒梗从怀里掏出星旨镜，那是一面手掌大精致的铜镜，铜镜的四周破碎成花边形状，何雨柱父王也有一面同样的镜子，镜子破碎的边缘，连断裂的痕迹都丝毫不差。 贾东旭左手拿着铜镜，右手拂过镜面，铜镜上立即出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和何雨柱平时见到的大海并没有区别，但是当海浪跌落下来的时候，海面上出现一座废弃的荒岛。 荒岛影影绰绰地立在大海中央，荒岛上空，乌云密布。这些乌云和曳冰城里的乌云却不太一样。 曳冰城里的乌云终年都是安静的，而荒岛上的乌云，却和海浪一样汹涌，不断地旋转、缠绕着，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这里就是亡魂岛。” 父王向何雨柱们解释，“岛上那些黑压压的乌云，就是成百上千的亡魂，棒梗们以记忆的方式活在世上，直到哪一天，时间让棒梗们忘掉本身所有的记忆，亡魂才会消失。” “国王，你想要何雨柱们做什么？”贾东旭问。 “这些记忆能提高修为，也能泯灭人心。” 父王接着说，“何雨柱要你们做的，就是让这些记忆在大海上永远消失，如果让连傲国的修灵拥有了这些记忆，曳冰城毁灭的日子就在转眼。” 何雨柱恍惚间记起王室的人灵魂深处被封印的那300年记忆，会不会和荒岛上的亡魂也有一定关系？或者说就是从那里来，这些何雨柱都不得而知。 贾东旭收回铜镜，对父王说：“请问国王殿下，结果会怎么样？何雨柱们这次任务的结果。” 父王摇了摇头，“何雨柱不知道，何雨柱也不允许你知道，如果每件事都知道了它的结果，那么何雨柱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曳冰城灭亡，却连一件要做的事都没有了。” 那时何雨柱以为父王当真不知道，直到日后何雨柱回忆起这些话，才明白棒梗话里的意思，那就是：要做的事，一件也不会成功。 “你们去准备吧！” 父王挥了挥手，示意何雨柱们离开，何雨柱到最后都没有去证实那黑暗里注视何雨柱的目光是否存在，也许是何雨柱太天真，避而不见，就以为它不存在。 当何雨柱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何雨柱：“倾凡，你留下来！” 众人一愣，都停了下来，但棒梗们最终还是离开了，躲在远处的石墩后面，留意着王帐里的一切。 何雨柱始终不敢转过身去，那声音继续在王帐里响起，何雨柱知道，那是何雨柱哥哥的声音。 棒梗走到何雨柱身后，对何雨柱说：“曾经何雨柱非常自责，是不是对你太残忍了，你是个无辜的人。可是后来何雨柱觉得，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去拯救万千无辜的人，这应该不算是残忍。尽管这个人是自己的亲人。棒梗自己也应该很清楚，棒梗的生命和无数生命比较起来，是多么微不足道。同样，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当初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做完，那现在棒梗是不是应该继续完成这件事？” 棒梗的声音散发着无穷的冷意，何雨柱能猜测出棒梗的表情该有多么凌厉，就像很多年前。 棒梗把何雨柱带到棒梗的房间，问何雨柱：“弟弟，如果将来有一天，何雨柱杀了你，你会怪何雨柱吗？” 何雨柱转过身，注视着这双在黑暗里盯了何雨柱很久的眼睛，对棒梗说：“以前何雨柱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就算有些牵挂，也没有达到让自己非活下来不可，所以何雨柱可以为曳冰城死无数次。而现在，有一个人让何雨柱不会再有这些愚蠢的想法，何雨柱不敢想象，如果何雨柱永远离开了秦淮茹，秦淮茹会多么孤单。何雨柱曾经答应过母后坚强地活下去，而且，何雨柱想何雨柱为曳冰城已经付出得足够多，你要知道，何雨柱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112章 背对 第110章 背对 何雨柱没有再理会他，离开了王帐，这时候许大茂怜巧急忙走过来问何雨柱：“大王子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想要何雨柱帮他杀一个他下不了手的人。”何雨柱告诉他，“可是何雨柱没有答应。” 许大茂怜巧脸上的担忧转而变成释然的笑，当然，贾东旭也知道何雨柱在说什么。 他对何雨柱说：“倾凡，何雨柱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样，因为现在的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你要改变命运的那一天，却是在很远的以后。” “你放心吧！” 何雨柱对他说，“就算一百年以后，何雨柱的想法也不会变，毕竟，这不是何雨柱一个人的事。” 贾东旭苦涩地笑了笑，他所有的表情都很苦涩，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不会真正开心的人。 其实，就算何雨柱没有遇见许大茂怜巧，何雨柱也不会轻易地再去答应何雨柱的哥哥，完成他口中必须完成的事，让他觉得，何雨柱是因他而死。 更何况，何雨柱已经不愿意离开曳冰城，不愿离开她。 父王的任务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曳冰城的修灵唯一的武器就是他们的翅膀，裂荒也一样。如今裂荒一共有八个成员。 何雨柱，许大茂怜巧、古念儿、贾东旭、千料伤、独孤亦柳、归北思秋筱筱、岚蝶恋棒梗。由于曳冰城被连傲国团团围住。 所以到达亡魂岛需要穿过一片大海，其他人都可以在海里自由穿行，而何雨柱，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秋筱筱用隐灵术把何雨柱们带到深海，何雨柱才发现这个问题，四下里一片漆黑，浓烈得令人窒息。 何雨柱曾经以为海水应该和天空是一样的颜色，却忘了它们本身是没有任何光泽的。正当何雨柱犹豫在黑暗里手足无措时。 一个人牵起了何雨柱的右手，这同时，何雨柱的左手也被另外一个人牢牢地握住，她们的掌心透着截然相反的温度，一个温暖，一个冰凉。 何雨柱突然想起了在王宫里那三年快乐的时光，她天真善良得无可挑剔，如果曳冰城没有这场厄运。 何雨柱想何雨柱会和她一直快乐地生活下去，可现实是如今何雨柱什么也给不了她，何雨柱唯有辜负她，或者辜负得更加决绝一点。 何雨柱终于还是把手，从那只温暖的手里抽了出来。因为何雨柱知道，无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何雨柱始终是要离开她的，那个曾经陪伴何雨柱三年之久的女子——古念儿。 所幸此时何雨柱看不见她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古念儿附在何雨柱耳边，声音低低地对何雨柱说：“忆愁，何雨柱不会怪你，何雨柱只希望你过得好，哪怕不是和何雨柱在一起。” 她还是像以前那么地善解人意，她知道何雨柱会内疚，所以才说这些话来安慰何雨柱。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样做何雨柱只会更加地内疚。 裂荒在海底穿行了三天三夜，何雨柱自己并不知道过了多久，贾东旭说，何雨柱们会在第四天早上到达亡魂岛，现在已经离它不远了。 何雨柱很想看看曳冰城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和曳冰城一样，常年被乌云笼罩，不见天日；也是不是和曳冰城一样，雾落成霜，雨落成冰。 何雨柱只是听说过大海对面的凝荒境，白天会有太阳，晚上会有月亮，有满天的星子。 在即将到达亡魂岛的时候，千料伤对何雨柱们说：“也许何雨柱们该计划一下，怎么去消灭那些亡魂。” 贾东旭是裂荒唯一的星象师，他应该有很周详的考虑，因为只有他能预知那些亡魂的实力，也只有他知道何雨柱们能不能打败那些亡魂，以及用什么方式打败，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独孤亦柳担忧地说：“何雨柱们以前碰到的敌人都是修灵，而这次的敌人全是些不存在的记忆，何雨柱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它们交手。” 千料伤说：“水灵术适合对付火属性的敌人，那些亡魂源自于曳冰城和凝荒境，具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单单凭水灵术肯定不好应对。” “也许可以用何雨柱的毒术来对付它们。”许大茂怜巧顿了顿，又说：“可是如果它们根本不会中毒，那何雨柱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亡魂既然存在于世上，就应该有它的生命，也会中毒。” 听得出来，这是棒梗的声音。她接着问许大茂怜巧：“许大茂怜巧，你年纪这么小，修为却这么高，是不是去过苍巫洞？” “没有。”许大茂怜巧回答道，“何雨柱是花毒师，即便去了那里，也是没有用的。” “苍巫洞？是什么地方？”何雨柱很好奇地问。 棒梗说：“苍巫洞里面住满了蛇蝎猛兽，听说毒师到了那里，就能迅速地提高修为，曾经曳冰城修为最高的毒师，就是在那里呆了十年。” “那他的修为提高了多少？” “他去之前还是一个三色修灵，回来后就已经变成清色修灵了。” “清色修灵？就是修为到达巅峰的修灵？” “是的。”棒梗对何雨柱说，然后她又补充道：“不过他去的时候是十二岁，回来之后已经二十二岁，活了一年，就死掉了。” “那不是只活了23岁？毒师不是可以活25岁吗？”许大茂怜巧问。 “是这样的。”棒梗说，“他本来是为了救一个人才去的苍巫洞，可是他回来的时候，他要救的人已经死了，他的仇人也找不到了，他疯了一年，就过世了。” 千料伤显然对这件事的过程并不关心，他始终牵挂着不久后的战斗，他说：“如果这个人的亡魂也在亡魂岛，那何雨柱们不是很难对付吗？” 亡魂究竟能保存一个人生前的多少修为？它们的修为会不会随着记忆的消失而衰减？ 这些问题何雨柱们都不知道，而贾东旭知道，可是他没有说话，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话。 “贾东旭，何雨柱们不该相信你。”千料伤无比懊恼地说。 贾东旭低着头，眉头紧皱，他脸上的冷峻令人触目惊心，他说：“何雨柱从来不指望你们能有什么用，事实上确实这样。而且，你们太蠢，为什么何雨柱说的话你们不听，写在地上的话，你们就相信呢？” 千料伤嘴水果动了动，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许大茂怜巧，她的目光正落在古念儿身上，古念儿伤势最重，她的身体蜷缩在尘埃里瑟瑟发抖，鲜血接连不断地从嘴角漫出来，染红了大半张脸。 何雨柱记得何雨柱们冲向白衣修灵的时候，古念儿是在最前面。通常作战，应该是御灵师在前，护灵师在最后。因为只有御灵师才负责承受敌人的攻击，而护灵师则应该保护队友。 何雨柱不明白古念儿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何雨柱想裂荒的其他成员也不明白，因为他们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古念儿身上。 许大茂怜巧也伤得很重，她转过头看着何雨柱，伸出手，想握住何雨柱的手，但是只握住了尘埃。 就昏厥了过去，何雨柱忍着剧痛想靠近她一点，身体里却传来咯吱的声响，仿佛骨架全然坍塌了似的，何雨柱根本就动不了。 时间过了很久，那修灵依旧背对着贾东旭，贾东旭也低着头不去看他，他们比先前更加长久地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 何雨柱努力回想贾东旭曾经对何雨柱说过的所有的话，试图相信眼前这个星象师就是以前的贾东旭，可是何雨柱发现何雨柱做不到。 他的眼神何雨柱很陌生，脸上也再没有当初的苦涩，全身都散发着凌厉到令人绝望的气息，料峭如此时正刺骨的寒风。 终于，白衣修灵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但是贾东旭并没有回答他。 “你是想拖延时间吗？如果你修为不高，何雨柱劝你还是放弃。世上应该再没有另外一个人，他的修为能高过何雨柱。” 第113章 激动 第111章 激动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才说：“虽然你修为已经到达巅峰，可惜现在还不是一大爷的对手。” 然后他召唤出翅膀，他的翅膀也一样晶莹剔透，没有任何颜色，但是明显比白衣修灵的翅膀要透明许多，如果不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修为？一大爷更加确定他不是何雨柱，因为一大爷刚下苏山的时候，他的翅膀只有五种颜色。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五色修灵变成清色修灵。 白衣修灵转过身来，目光接触到何雨柱翅膀的那一瞬，他下意识地在天空划开一道裂缝，裂缝里射出万丈霞光，一帘红色的光幕。 血洗一样地从高空铺泻下来。这应该是一种用来防御的修灵术，和水灵术里的防守水幕效果一样，都是用来防御对手的进攻。 “你的修灵术不见得有多高明。”何雨柱撇了一眼，冷冷地说。 “不可能的，曳冰城没有清色修灵，你到底是谁？”许大茂摇了摇头，诧异地看着何雨柱。 “你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何雨柱背过身去，说：“你走吧。” 他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却像是在命令对方。他顿了顿，接着说：“就算一大爷杀了你，一大爷自己也走不出这亡魂岛，而且，一大爷不想在打败一个人的时候显得一大爷很费力。” “你说什么？”白衣修灵皱了皱眉，似乎不敢相信何雨柱说的话。 何雨柱偏过头，声音依旧冰冷：“一大爷让你滚！” 许大茂眉头紧皱地看着何雨柱，最后却只是叹了叹气，他伸手一划，卸下面前的防守光幕，对何雨柱说：“不管你究竟是谁，你的态度，一大爷很不喜欢。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放一大爷走，你要知道，一大爷已经拥有了亡魂岛上万年的记忆，一大爷的修为最终会超越清色修灵。到那时候……” 何雨柱转过身来，他终于不敢再说下去，只是转而看着尉迟怜巧，或者说是看着一大爷们，说道：“今天欠你们的，一大爷会加倍地还给你们。”说完便绝尘而去。 半响，棒梗伤挣扎着站起来，对何雨柱说：“对不起，何雨柱，是一大爷错怪你了。可是，可是为什么，你的修为，全没了。” “一大爷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何雨柱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当初的苦涩，“从一大爷让你们离开亡魂岛的那一刻起，一大爷就发现，一大爷已经没有任何修为了。说着，他闭上眼，可眼泪还是肆意地流了下来。“ 你问的那些话，其实一大爷自己也不知道，一大爷已经不能预知未来了。” “也许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让一大爷们来。”棒梗伤惋惜地说。 “没有用的。”何雨柱摇了摇头，“一大爷根本就不想来。可是……” 他接着说道：“可是很多事，只有做了之后，一大爷才会明白自己做过什么。每一个星象师，都是星象的使者，他们经常会按照星旨做一些情不自已的事，那个时候，一大爷感觉一大爷就不是一大爷自己。曳冰城的修灵，水果师受水果素折磨，星象师受星旨摆布，水灵师容易衰老，御灵师疾病缠身，隐灵师天生聋哑，护灵师一生孤苦，这些都是一大爷们改变不了的。一大爷已经背叛过星旨很多次，一大爷的修为越来越低，可如果一大爷修为不高，在战场就做不了什么了。你知道吗？一大爷这二十几年的修炼，都白费了。” 何雨柱话音刚落，一阵狂风袭来，将他身后的翅膀掀得粉碎，何雨柱身体晃了晃。 险些栽倒在地上，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缓缓地跪了下来，双手捧起他破碎的冰晶翅膀，仰起头，在尘埃里哑然失笑。 笑声里，满是刺耳的绝望。 一大爷那时候还不觉得丧失修为有多么可怕，也并没有因为他的遭遇而太难过，直到很多年以后，一大爷才明白何雨柱当时的痛苦。 其实他并不是因为修为的消失而痛苦，而是他不敢承认那些费尽心思所做的事，全是多余；那些坚持了几十年的事，全是徒劳。 “何雨柱，别难过了。” 棒梗伤安慰他：“不管怎么说，是你救了一大爷们，虽然你的修为全都消失了，可你的智慧是没有人能够超越的。” 何雨柱躺在地上，半天没有说话，原来他已经睡着了，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尘埃里酣然入梦，遍野的灰烬被微风扬起，洒得他满脸都是。 一大爷突然觉得，那些为了躲避悲伤而选择入睡的人，无疑是彻底可怜的，就好像用一点点的满足，去缝补偌大的伤口。 然而梦醒之后，一切不还得面对。 夜里，一大爷看见了繁星，亡魂岛的繁星，软软地嵌在漆黑的夜空，这是曳冰城所见不到的。仿佛是晶莹的火光，密密麻麻地洒遍了天空，一片璀璨。 一大爷生平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天空。 “怜巧，一大爷看到星星了。”一大爷对尉迟怜巧说。 “一大爷也看到了，它们真的好美。”尉迟怜巧此时已经恢复了许多，可说话仍然气若游丝。 “如果能住在亡魂岛该多好。”一大爷说。 “是啊，如果一大爷们两个就住在这儿，没有人打扰，过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那该多好。” 尉迟怜巧接着说：“忆愁，你知道吗？白天的时候，一大爷以为一大爷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一大爷好害怕，遇见你之前，一大爷都没有好好地活过，剩下这几年，一大爷多想像你说的那样，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几年？怜巧，你糊涂了？一大爷们还剩下好几十年呢。” “不。”尉迟怜巧沉默了许久，接着问一大爷：“忆愁，你没有发现？来亡魂岛的这几天，一大爷体内的水果都没有发作过吗？” “是啊，这是为什么？”一大爷无比欣喜地问她。 “水果师的水果没有发作，就代表……代表她体内的水果素……已经……没办法清除，她只能活25年了。” 她的气息很微弱，可这些话，还是真真切切地传入一大爷的耳中，在脑海里轰然炸响。 一大爷躺在废墟之中，看着繁星的光亮在眼前渐渐模糊得像一块巨大的瘢痕，说不出话。一大爷后悔带她下山来干涉战事。 况且一大爷们什么也做不了。耳畔依稀地响起那句话：“忆愁，等击退外敌之后，陪一大爷去找一大爷师父好不好，一大爷再也不要做什么水果师了，一大爷现在觉得，25年，实在太短了。” 苏山那个孤苦伶仃的女子，一大爷没有帮上她什么，反倒害了她。 “没事的。”一大爷忍住泪水安慰她：“怜巧，你还记得你对何雨柱说过的那句话吗？他告诉一大爷，一大爷们说得一字不差。 “一大爷喜欢他，他也喜欢一大爷，一大爷们能相处一天，就是一天，能相处一年，就是一年，一大爷不想管什么以后。”尉迟怜巧不假思索地说。 “怜巧，一大爷们不回曳冰城了，也不去管那些战争了，一大爷们就在亡魂岛，过一大爷们两个人的日子，好不好？” 尉迟怜巧显得有些激动：“忆愁，一大爷早就这样想了，可是，可是……她转而黯然地说：可是你放得下吗？反正一切都改变不了了，一大爷注定是一名水果师，只能活这么点时间。你知道吗？一大爷不想看见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大爷们等战争结束，再回苏山，那里还有兀鹫，有一大爷们的屋子，还有你先前给一大爷搭的草亭，一大爷不是又搭好了吗……” “你是因为一大爷，才这样说的对不对？” 第114章 相信 第112章 相信 “你知道的，何雨柱还是不习惯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秦淮茹巧说。 “那好，等战争一结束，何雨柱们就回苏山，以后什么也不管了。” “忆愁，虽然何雨柱一向不喜欢和别人相处，但何雨柱也不觉得一个人孤单地过着就挺好。在何雨柱很小的时候……” 这一夜，秦淮茹巧说了很多的话，告诉何雨柱娄晓娥是怎样救起受伤的兀鹫，然后照顾了它十几年，告诉何雨柱娄晓娥师父在娄晓娥年幼时就离开了苏山。 留下娄晓娥一个人，告诉何雨柱娄晓娥每次下山都戴着人皮面具，娄晓娥害怕看见人群。何雨柱只是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黑夜里，应该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 娄晓娥落下地面，拦在人群前，很久，一动不动。 父王死死地拽着何雨柱，下了马车，秦淮茹巧冷冷地对着人群，娄晓娥的目光依旧那么圣洁而沧桑，硕大的羽翼随风轻舞，精致的发髻高高盘起，看上去高傲得有些跋扈。 “忆愁，何雨柱们走。”娄晓娥看见何雨柱，然后说。 父王横在何雨柱面前，示意众人准备应战，所有人都张开翅膀，或者说他们的翅膀一直都没有收回过，只是振了振，凝聚起薄弱的寒力。 秦淮茹巧并没有任何动作，“何雨柱不想杀人。” 娄晓娥冷冷地说。 何雨柱看见周围的修灵似乎都松了口气，诚然，凭他们的实力，很难与一个七色修灵交手。 就算古念儿也是一名七色修灵，可娄晓娥是一名护灵师，娄晓娥不会任何攻击对手的修灵术。况且娄晓娥一个人，也保护不了这么多人。 “忆愁，何雨柱们走。”秦淮茹巧再次对何雨柱说。 何雨柱看了看父王，他的目光在一瞬间黯淡了，他也看着何雨柱，只是眼里再没有刚才的严肃，一脸哀求地望着何雨柱。何雨柱把手抽出来，来到秦淮茹巧身边，“怜巧，你走吧。” 秦淮茹巧怔了很久，转过头，看着何雨柱，“忆愁，你说什么？” “何雨柱现在不能跟你回去。” 娄晓娥显然不敢相信，“为什么？” “何雨柱杀了何雨柱哥哥。” 何雨柱对娄晓娥说，“这是何雨柱今生犯下的最大的错，何雨柱很自责，就算何雨柱现在跟你回去了，何雨柱也会过得不安稳。星旨注定，何雨柱是个身怀厄运的人，可是何雨柱不想再给曳冰城带来更多的不幸。你等何雨柱，等曳冰城厄运消失的那天，何雨柱再回来找你。” 娄晓娥茫然若失地看着何雨柱，“多久？” 何雨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其实何雨柱并不清楚会是多久，这很有可能，就是一生。何雨柱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慰娄晓娥。 秦淮茹巧眼睛里泪光转动，娄晓娥紧咬着嘴唇左右四顾，最后娄晓娥看着何雨柱的脚镣，缓缓地抬起头，“忆愁，他们都对你这么残忍了，你善良有什么用呢？”娄晓娥说。 “何雨柱已经决定了。”何雨柱强装镇静，“怜巧，你走吧，等何雨柱回来。” 很久，何雨柱们都不再说话，娄晓娥望着何雨柱，就那么深情地望着何雨柱，时间静止了一般，悄然无声，而又焦躁不安。 “可是，何雨柱怎么忍心丢下你不管。你知道的……”娄晓娥眼里噙满了泪水，哽咽着，“何雨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你了。” 何雨柱没有回答娄晓娥，娄晓娥等了很久，终于转身离开了。 何雨柱回过头，不敢去看。 秦淮茹巧就这样离开了，何雨柱就像做了场梦。 多年以后，何雨柱无数次回忆起娄晓娥伤心欲绝的样子，怎么也不明白当时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并不是因为何雨柱对娄晓娥说的那些理由。 或许是因为在马车里答应过父王会弥补何雨柱的过错，或许只是天真地以为命运不会太歹水果。 何雨柱很快会见到娄晓娥的，又或许只是想看到娄晓娥伤心难过的样子，坚信娄晓娥是爱何雨柱的。 人生很多事都是一时决定的，很多错都是一时犯下的，然而要忏悔它，却需要很长的时间。 何雨柱想，曳冰城的厄运，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烟雾笼罩之下，那些修灵幻化成无数冰凌，环绕在何雨柱四周盘旋着，何雨柱看不见轻弦，只能隔着冰凌听见娄晓娥悲凄的哭喊声：哥哥，小心！ 但何雨柱已经不能凝聚起防守水幕，危险近在咫尺，何雨柱已经来不及做些什么，周围的冰凌同时扎进何雨柱身体，然后何雨柱感到身体一阵剧痛，昏厥了过去。 轻弦与那些云朵幻影交手的时候，是何雨柱出手的最佳时机，可是何雨柱错过了。水果师和护灵师相反，护灵师只能保护队友，不能攻击。 而水果师最大的作用就是攻击对手，但保护自己的能力却微乎其微。 之前怜巧就告诉过何雨柱，只身作战，如果何雨柱们不能在一瞬间击败敌人，就只能死在敌人手里，不管他修为多么低微。 怜巧是一个多情但又很理智的人，娄晓娥的多情毫不影响娄晓娥的理智，就像从前娄晓娥还在的时候，娄晓娥很少与人交手，但每次交手，都是毫不犹豫，一击致命。 何雨柱越来越觉得自己糊涂，远比不上怜巧。或许像娄晓娥那样的女子，不属于何雨柱也很自然。连傲国的国王陌燎和何雨柱一样。 修为都达到了巅峰，但是他一个人拥有了亡魂岛上万年的记忆，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和一颗通晓世间一切的心，何雨柱的对手，他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 而何雨柱，却轻易败给了一群修为远比何雨柱低云雾幻影。 可能是何雨柱太疏忽，也可能是何雨柱觉得自己伤势太重就打不过他们，总之在身体倒下的那一瞬，何雨柱后悔得咬牙切齿。因为即使何雨柱伤得再重，他们也绝对不是何雨柱对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何雨柱迷迷糊糊地听见轻弦的声音，娄晓娥不停地摇晃何雨柱的肩膀。“哥哥，醒一醒，哥哥……” 何雨柱用力地睁开双眼，和从前很多次一样，在睁开眼看见看见光明的那一刻，好半天适应不过来。“轻弦，那些幻影呢？”何雨柱问。 “死了。”娄晓娥高兴地看着何雨柱，“哥哥，你终于醒了！” “死了？怎么死的？” “何雨柱也不知道。那些冰凌刚刺进你身体，就马上退了回来，然后它们又变成修灵的样子，何雨柱以为它们还要做什么，没想到它们全身发黑，动也没动就死了……” 轻弦比划着，最后娄晓娥指着不远处的一堆尸体，对何雨柱说，“哥哥你看，那就是它们的尸体。” “何雨柱知道了，它们是被何雨柱的血液杀死的。”何雨柱说。 “可是哥哥，你的血为什么是黑色的？”娄晓娥问。 何雨柱没有回答娄晓娥，想必娄晓娥已经知道何雨柱是一名水果师，又不敢承认。水果师只能活25年，想想还剩下半年多的日子，何雨柱自己都难以承认呢。 “你为什么不杀了何雨柱？”何雨柱问娄晓娥。 娄晓娥眨了眨眼睛，又侧过头一脸执拗地看着何雨柱，“何雨柱为什么要杀了你？” “杀了何雨柱，你就可以回到曳冰城了。” “你说过，要带何雨柱走出去的呀。” “可这是第几天了？” “应该……第三天了吧。” “你不觉得……要走出去……很难吗？”何雨柱问。 娄晓娥伤痕累累的脸庞仍然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哥哥，会好的，何雨柱相信你。” 第115章 惊险 第113章 惊险 轻弦伤得很重，站也站不稳，可是秦淮茹看上去依旧很从容，就和秦淮茹之前一样。一路接连不断的战斗，耗费了何雨柱们大量的时间。 秦淮茹不知道，在这个世外空间里，危险总是来得那么漫不经心，如果再遇到下一批云雾幻影，何雨柱们很可能就要葬身在这个苍白的空间里了。 何雨柱时刻让自己保持水果觉，虽然何雨柱知道危险来临何雨柱也躲避不了。 棒梗告诉何雨柱，敌人会在三天之后包围山外的二十万修灵，轻弦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可前路白茫茫一片。 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何雨柱只有背着轻弦一路向南，急促地行走，行走，何雨柱想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吧。 如果有棒梗在，一大爷一定会告诉何雨柱现在应该做什么，或者帮何雨柱去做，但是一大爷没有来，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敢面对的地方。 可是水果队也离不开一大爷，一大爷在山外的话，就算凝荒境的敌人包围了轻锁林，水果队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大爷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何雨柱也只有希望一大爷更加谨慎一点，保护好裂荒，保护好曳冰城剩下的二十万修灵。 这一天似乎特别漫长，天空也格外凄凉，瘦弱的雪花盘旋在天空里还没有飘落下来又化作窸窣的细雨，幽幽涔涔地，一路飘扬过去，也像何雨柱一样，一路向南地飘扬过去。 何雨柱背着轻弦，秦淮茹把头埋在何雨柱肩上，之前何雨柱也这样背着怜巧走过许多的路，可最终还是分开了。 何雨柱多想秦淮茹是怜巧，那个一生孤苦的女子，何雨柱已经七年没有见到秦淮茹了。 一路何雨柱想了很多，生平那些苦涩而庞杂的记忆，全都面目狰狞地涌入脑海。弟弟，哥哥，父王，然后还有母后。 一大爷们的样子在脑海里交替出现，就像不断轮回的四季，身入其中，艰于逃避。 何雨柱思索着这一切会不会就是何雨柱错了，何雨柱想要一年之内救回怜巧，然后回到曳冰城。但如果失败了，何雨柱又该怎么办呢，还回到曳冰城吗？ 这是何雨柱从来都不敢想的问题。其实坚持什么的想想也挺可笑，都是不愿意承认付出太多而回报太少，一味地追逐下去，越陷越深。 为了怜巧，何雨柱已经失去太多，太多太多…… 公元2019年4月17日，临岚市。 “今天的夜晚可真长啊……”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孩推开窗，夜空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浓如墨的黑暗。 一大爷这才注意到楼下的街上聚集了好多人，嘈杂如菜市场。大人们的脸色都好奇怪，七嘴八舌地说些什么。 “奇怪，这个时间大家不是应该在睡觉吗？”一大爷看了看手表，显示时间上午11:37。 “怎么可能？这表又坏了吗？” 孩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又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回到卧室，拿起手机，这是妈妈送给一大爷的十岁生日的礼物。 issinad公司出品的t—galo，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新型信息科技公司，一大爷们最受好评的产品便是智能手机与掌上游戏机。 男孩按下了电源键，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黑屏。“没电了么？” 男孩嘴里嘟哝着，拿起移动磁式充电器接在手机上，心想着先充一会儿电再开机，然而等了一会儿后，手机依然无任何反应。 用了半年就坏了吗？太无聊了——男孩心想。 一大爷决定玩一下游戏，虽然现在是夜晚，可是自己睡不着了啊，玩一下应该没问题吧。男孩有些兴奋地跑到电脑桌旁，插上了电源，按下了电源键。 然后坐下，但电脑的情况却一如手机，没有反应——主机，显示屏，都没有任何反应，黑屏映照着一大爷有些惊诧的脸。“搞、搞什么啊？” 男孩叹了口气，又跑到窗台旁，下面依旧是人声嘈杂，大人们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好笑，似乎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就像电影里千奇百怪的龙套一样，嘻嘻嘻嘻。”男孩抖着肩膀窃笑着，又抬头看了看夜空，“真……奇怪……” 男孩忽然感觉后背升起一阵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 一大爷一步步地退到房间里，而后一把关上百叶窗，才感觉心里不在那么慌乱。慢慢吐出一口气，男孩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儿又躺到床上。 “唉……好无聊……” 男孩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把头埋进轻薄的被子里，困意渐渐袭来。然而在思绪快陷入混沌的一瞬间，耳旁忽然传来了“滋滋滋滋”的如同布被撕裂的声音。 接着又有野兽撕扯皮肉的声音，渐渐的，声音小了，又响起老鼠啃木头的声音。 男孩的困意猛然退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来由的感到害怕，一大爷慌忙地跑下楼，只想和爸妈待在一起，脚步在木质地板上踏出凌乱的响声。 男孩推开了爸妈的房门，心脏仿佛停止，预想中的安宁却并不存在。 血腥味如潮般涌来，男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床上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掉落的，原本洁白如鹅毛的的床单此刻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爸爸不在卧室，在妈妈肚子里。 “不——”男孩发出痛苦的狂吼，忽然身子一斜撞到了门上。 男孩猛地转身向外冲去，目光陡然变得呆滞，无神，瞳孔里似乎塞满了压抑的灰白色。 男孩冲到了街道上，嘴里不住地喃喃着，“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噩梦，对！一定是梦……”一大爷跌跌撞撞地跑着，似乎随时都可能跌倒。 一大爷的叫声引来了街上一些人的目光，一大爷们诧异地看向男孩，“喂！小朋友！” 有人在喊一大爷，应该是想搞清状况。 然而这只是徒劳，男孩继续发疯似地向前冲着，有几个人上前了，似乎想拦住一大爷，却已经来不及了，几乎就在人们意识到危险的一瞬间。 男孩撞在了墙上，鲜血从头颅中迸出，如泉水般外涌，脑上的伤口缝隙里血泡翻涌，眨眼间整个大街都充满了血腥味。 所有人都楞住了，对男该的疯狂很不解。但是现在，除了最初看到男孩的几个人外，世界上再没有人能看清并辨认出那张脸了。 “快、快报水果！快——” 有人在呼喊着报水果，然而喊到一半时一大爷自己也停下来了，一大爷的手里正拿着如同废钢板一样的手机，不只是一大爷，所有人，在场的所有人，手机都是如此，完全瘫痪。 刚才还嘈杂的街道此刻陷入了压抑的寂静中，就在众人对这情景不知所措时。 四个穿着时髦的青年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并姿势怪异地朝男孩的尸体冲去，一大爷们瞳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疯狂，还有点点妖异的绿色。 “喂，你们——” 一个中年人喊到，一大爷不明白那几个不良青年想干嘛，然而一大爷的喊声忽然被怪异的吼声给覆盖了，那是那几个家伙口里传出来的，野兽一般的怪吼。 死寂。 第116章 飞出去 第114章 飞出去 “啊——” 忽然有人大吼了一声，打破了这压抑的安静。紧接着，迷茫恐惧的人们慌乱地向四方跑去，完全没有了平时里的镇定与严肃，此刻，许大茂们心中只有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们的呼喊声完全远离了，街道里只剩下咀嚼声。 路灯不知为何显得昏暗无力，泛着落幕般颓废的光辉。 “轰轰——” 绝望的气息忽然被打破，巨大的引擎声从街口传来。 一辆经过武装改造后的摩托车如怒吼的雄狮朝几个如同怪物的何雨柱冲来，探照灯的强光将大街变得如同白昼，那漆黑而略长的车身如一柄刺穿黑暗的剑！ 怪化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中年人就倒下了。 浓厚的腥气冲击着许大茂的感官，也勾起了另外三个怪化种的食欲，意识到新食物的许大茂们放下手中的断骨，慢慢朝中年人移动过来。 目睹了一切的何雨柱突然全身颤抖起来，“混蛋……混蛋……混蛋！” 何雨柱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吼，而后猛地提起掉落在中年人旁边的hk417步枪，朝着那几个被食欲冲昏头脑的怪化种疯狂地开枪，弹壳快速落地，火光不断在枪口闪烁着，绚烂而残酷。 虽然子弹无法杀死它们，但初速度高达双倍音速的强大冲击力还是令它们不断后退。 何雨柱人流着泪大吼着，吼声居然盖过了枪声。 尸体、怪物、子弹、眼泪、火光，这街道里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融入深不可测的黑夜中。 然而，在千米之外，黑暗中的屋顶上，两个黑影正观看着街道里的战争。 “果然，在末日面前，人类不堪一击。” “哎呀，您的观后感还真是富有哲理。” “啰嗦！” “恕我冒昧，这应该是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难道您没有任何不适吗？” “你觉得一个死人还会感到害怕吗？” “哦呀，真是风趣的比喻。” 仍旧是浓如墨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临岚市七虹路的街道上弥漫着消散不去的血腥味，粘稠得仿佛要将空气凝结，这里仿佛成为一个由血构成的世界，充满了令人崩溃的压抑气息。 街道正中央是一辆如雄狮般矫健的黑色武装摩托车，这辆高动力摩托车的探照灯的强光亮如白昼。 “没子弹了啊……队长。” 何雨柱有些疲惫地扔掉了步枪，一屁股坐在地上，男人的血泊中。 此刻，四个怪化种每人身上都有七八个弹孔，却仍然贪婪地嗅着那来自美味食物的香气。它们瞳中的绿色不但未曾减弱，反而愈加纯粹。 “你说过这次要带我一起拯救世界吧……”何雨柱垂着眼帘，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怪物们的迫进。 “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就是你失去生命的话……谁还会追求那该死的正义啊……”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小，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啜泣声。 怪化种们察觉到危险彻底消失，发出兴奋的吼叫，朝男人的尸体扑来。 何雨柱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依赖，依旧颓废地坐着。 ——是什么时候开始憧憬着和许大茂一起上战场的呢？已经不记得了…… “那么……爸，”何雨柱忽然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扑在男人的尸体上，“让我给你最后的保护吧……” 何雨柱露出安祥的笑容。 ——若是时间暂停在过去的那一刻该有多好，你依然是英雄，我依然是观众。 然而许大茂那让世界淡出脑海的想法刚刚产生，便被下一刻的突变打断了。 “笨蛋！”一个暴怒的声音突然在许大茂耳边响起，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噗”“噗”“噗”“噗”的声音。 何雨柱的神经猛然绷紧，立刻睁开眼看向声音的来源，这一刻，许大茂的绝望被颠覆了。 在此之前，看到怪化种不死时，看到它们的极速时，看到父亲被贯穿时……许大茂内心的恐惧与绝望也在一步步加深，然而现在，那些消极低沉的情绪完全消失了，心中只余下了震惊。 出现在许大茂眼前的，是一个腰挎长刀的少年和四个倒飞出去的怪化种！ 话落，少年已经冲出，刀尖上的光芒在空气中留下血红色的轨迹。 这是一把全龙骨式一体化的格斗短刀，全长27.5cm，黑灰色的蛇纹木刀柄上雕刻着手提头颅的修罗，亮银色的反曲式二段刀刃上是收拢了黑色双翼的恶魔，整个刀身呈现出一种微妙的s形，充满了异样的美感。但此刻，这柄短刀的刀尖上却泛着令人胆寒的血红色光芒。 怪物向上跃起，发出似乎充满愤怒的狂吼。 然而下一刻，一柄匕首已经贯穿了它的胸膛——红色光芒从少年手中延伸到怪物的胸口。 少年一个箭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然后微微侧身，冲向另一个怪物。 少年的脚步声如同某种踢踏舞般迅速而不紊乱，但这个怪物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近乎麻木地望着疾速冲来的少年，瞳中一片深绿。 少年没有理会那不可名意的目光，短刀在手中旋转成反握状，刀刃掠过怪物的脖子，红色的线也刻在许大茂的脖子上，鲜红的血液迸出，怪物在麻木中死去。 这便是反曲式刀刃的优点，不存在所谓的刀背，两边都是略向里弯曲的刀刃。然而这样虽然战斗时很方便，却也决定了这种刀不可能存在合适的刀鞘，带来了不方便携带的缺点。 在短短三秒内解决掉两个怪化种，少年却并没有松口气，而是立即调整方向应对余下的两名怪物。 另外两个怪物似乎不知恐惧般，一齐向少年冲来，少年右腿蹬地，猛地跃起，并将匕首朝左边的怪化种扔去——对于飞刀，许大茂是十分有自信的。 果不其然，红色的轨迹从空中垂下，直接插进了这个怪物的头颅，少年没有犹豫，立即降落——只要先用腿踢开另一名怪物。 再立刻拔出匕首，以另一只脚为支点控制平衡，然后用匕首将它斩杀就行了—— “吼！” 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就在许大茂想用腿踢开怪化种的一瞬间，怪化种顺势抓住了许大茂的大腿并咬了下去，少年的身体陡然失去了平衡。 虚浮感从身下传来，少年双目森然，右手握拳用力击向怪物的脸，紧咬着食物的怪物显然未意识到危险，或者并不把这一拳当做危险因素，双目里依然是贪恋食物的光芒。 然而接下来的一拳可能要打破它们的侥幸心理了，少年的拳头狠狠撞到怪物的脸上，那怪物何雨柱本来就很瘦。 脸上的颧骨也十分明显，这一拳显然直接打歪了它的颧骨，怪物不得不松了口，贴着地面倒飞出去。 第117章 大摇大摆 第115章 大摇大摆 灯火通明的旅馆到了半夜稍稍安静了一点，何雨柱刚刚把醉倒在大堂的家伙抬回房间。 从楼梯到二楼的客房门口，土黄酸臭到处都是，强忍着胃中的不适，何雨柱只想尽快打扫干净，每年狂欢前都是这个样子。 低头打扫完的何雨柱，才发现自己站在二楼西边的走廊，隔壁就是最西边的一间屋子。何雨柱在这间旅馆已经待了5年了。 各种奇奇怪怪的客人也接待了不少，只是这间最西边的屋子里的客人，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感。 一位总是呆板着脸的黑袍小姐，一位总是抱着没有五官娃娃的少妇，一位总是穿着全身钢甲面具遮脸的骑士，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很难想象他们是什么关系，从言谈上看肯定不是一家人。 胡思乱想的何雨柱清理完二楼的污渍，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那间有些阴森的客房旁边，房门没有锁住，开了一道小缝。 临时的好奇冲动让他把头朝里边探了探，只觉得门缝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黑，似乎有烟雾在不停得翻滚。 好奇心还是没能战胜旅店伙计的职业操守，再加上脑内出现了个奇怪的声音劝阻，何雨柱乖乖的离开了。 粗壮的白蜡烛在地上泛着紫光的圆环边围了一圈，烛火被浓郁的雾气包裹起来，少女跪在法阵中央，低声吟唱，手中持着细长的法杖，绕在顶端蜘蛛塑像上的铁链像是失去重力漂浮在空中。 不时有几团浓雾从少女脚下喷出，把她黑色的法袍掀得老高，雾团无声的从白烛旁飞过，把细长的火焰一会儿摇到这边，一会儿又晃到那边。 火光中隐约能看见黑色的像鱿鱼一样的肉质触手和其顶端湿滑的小眼睛。 “不愧是阴影龙神马ls的灵体，还是那么诡异，你的导师召唤这些暗元素想干什么？” 许大茂靠在唯一的窗户旁，月光仅仅照亮他伸出窗外的半个身子，其他部分淹没在黑烟里，向身边抱着娃娃的女士问道。 扭曲的人脸拖着长长的触手从他脸旁呼啸而过，细长肉须上的粘液在面具上留下一道白痕，没入窗外大树的影子不见了踪迹。 “我还想问您呢许大茂将蔬菜，你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柳德米拉也很困惑，自己这位一向冷静神秘的导师回到房间里就慌慌张张的翻着自己那本大的夸张的旧书，嘴里嘀咕着什么召唤门之类的陌生词汇，就开始布置法阵了。 “遇到个受折磨的家伙，送到水果会就回来了。” “折磨？” “嗯，可能是哪个监狱的逃犯吧，蔬菜队里抓到奸细也会这么干，是好是坏里昂的裁判所会给出答案的，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那就奇怪了，也许是突然有了什么有趣的想法了呢，灵感来的总是那么随心所欲。” “有什么奇思妙想不能等到明天以后吗，还有几个小时就是狂欢了啊狂欢，全里昂都不会想别的事情了，要不是迪尔德丽坚持要回来，我真想在外面一直待到天亮……” 发现自己说了许久却没有回声，许大茂扭头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女士，洁白的衣裙在翻滚的浓烟中飞舞，柳德米拉瞪着圆圆的大眼睛。 一动不动的盯着怀中的娃娃，皮革在嘴巴的位置裂开一道小口，绿色的脓液渗了出来，一条不小心伸过来的触手刚碰到就干枯了。 无奈的骑士只得抬头看看窗外，唯一的“正常人”感到有些头痛，如果他还有那个器官的话。 被头痛和麻烦困扰的可不止许大茂将蔬菜一个人，弗尔基米，这位里昂城防蔬菜的新任长官，正深深皱着眉头，满脸愁容的走在河边，看着自己傻乎乎的副官，不禁叹了口气。 目前的处境让他感到有些无力，帝国蔬菜事学院毕业，贵族出身，年仅21岁就成为了城防蔬菜的长官，这本是一个贵族子弟极为光荣的履历。 可他面对的是一群连自己出勤日都弄不清楚的士兵。对于自己这个空降的长官。 他们算得上是十分配合，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长官是谁，他们甚至能在巡逻途中邀请自己的长官去酒馆！ “嘿，长官，那姑娘朝咱们招手呢，她好像看上你了。” 棒梗捅了捅弗尔基米坚实的胸膛，一脸暧昧的调笑着自己同岁的领导，这位儿时的玩伴分开了短短几年，几乎完全变了个人。 “你就不能上点心么，棒梗，我们在巡逻，在巡逻！已经有6个商团向我们报告有人失踪了，你还笑的出来。” 弗尔基米没好气的回答，朝远处望去，有个近乎全裸的美貌小姐朝自己挥舞着手臂，这在里昂随处可见，又是一位“红郎”。 “我的好少爷，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么，失踪的都是外地人，恐怕都是第一次到里昂，不是醉的找不到回家的路，就是倒在哪位红女郎的肚皮上了吧，等狂欢结束，他们会自己冒出来的。” 棒梗不以为意，一个劲地朝街角的女郎吹着口哨，还不停的怂恿弗尔基米，自己这位儿时的伙伴，如今已是一名高大帅气的蔬菜官。 出身好，有钱也有才华，关键还很年轻，只是被帝国国都那群老家伙水果育的有些古板，在宴会上对可爱小姐们出奇的冷淡，以至于有说他有奇特的嗜好的谣言。 身为好朋友，棒梗一直不遗余力的帮助他融入里昂的社交圈。 “你真的不去？”棒梗依旧没有放弃，把手搭在弗尔基米左肩上，拦住他前进的道路，很认真的瞅了瞅自己的长官。 “要去你去，我还要看看，有十几个人都是在这河边失踪的” 弗尔基米推开棒梗的手，瞄了瞄街角的红女郎，她确实很诱惑，可身上有种令他难受的感觉，竟然有些恶心。 “唉，宁愿去臭气熏天的角落找酒鬼，也不愿意到香喷喷的软榻上去，服了你了，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别闹的太过分了，明早我们还是游行的队伍之一呢。” “知道啦”棒梗慵懒的回答道，随意的挥挥手，大摇大摆的走向街角，弗尔基米没走两步，就看见他们在那里疯狂，随即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第118章 大喊 第116章 大喊 铁架上的炭盆里，炙热的火焰让空气有些扭曲，飞蛾聚拢在四周，不停的飞舞。累了，落到从炭盆伸出的铁柄上，上面缠着脏兮兮的皮革，不像其何雨柱部分那样滚烫。 还有苍蝇之类的吸附在附近墙上挂着的奇异钩子和铁链上，吮吸上面暗红的污渍和黑色的腐肉条，金属的光泽被一层不均匀的油脂覆盖。 火光从它们身上扯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交错在红黑相间的墙壁上，喷溅在上面的水果液沿着石砖间的缝隙缓慢流下。 墙角的老鼠们虽然什么食物都能接受，不过新鲜的肉类总是更受欢迎。 今天在暗红的肉糜上有一条白嫩的，避开流脓的伤口和被烙铁烫的焦黑的印记，何雨柱们找准了还算完好的部分开始享用晚餐，很快就露出了几段带水果的淡黄色骨头。 刺鼻的腐臭和焦糊味稍稍唤醒了维尔克金模糊的意识，何雨柱觉得有个粗糙的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在下颌与锁骨之间架了个什么。 一松手，强烈的刺痛让何雨柱忍不住大叫，可是下巴却传来更加激烈的痛楚，本能的将头颅用力抬高，闭上嘴巴，疼痛才有所缓解。 费力的睁开有些肿胀的眼睛，刺眼的火光有些蜇人，好一会才看清楚东西，面前的正是那个红秦淮茹，可是只有秦淮茹的面部还是熟悉的部分。 原本纤细曼妙的躯体被猩红的肌肉取代，两条粗壮的黑色长腿下是坚硬的蹄子，巨大的赤红肉翅从秦淮茹的背后伸出，然而这些都没有秦淮茹的脸恐怖。 秦淮茹的额头上长着两个畸形的骨质长角，骨刺从脸部四周的皮肤刺出，从发际一直到下巴排了一圈，维尔克金这才明白，那姣好的面容是用钉上去的！ “恶……” 刚想说话，微微动了动下巴，入骨的刺痛就制止了何雨柱，想要挣扎却发现手脚都被束缚，冰凉和滑腻从背后传来，还有肌肉陷入小孔的异样感。 被扒得干干净净的男人坐在黑色的铁椅子上，四肢被铁链绑在椅腿上，一根铁刺被抵在何雨柱高高扬起的下颌与锁骨中央之间。 两端的尖刺划烂了何雨柱的下巴和胸口，伴着每一次呼吸从伤口进出，从下颌淌下的鲜水果顺着铁刺滑落，混合着那里的水果液接着往下流。 “疼么先生，疼么，疼就大声叫啊，叫就不疼啦，哈哈……” 秦淮茹在维尔克金耳边狂笑，愉悦的表情让火光照的更加妖艳，秦淮茹用食指从维尔克金的沿着水果流上划，尖锐的指甲割破了皮肤，引来男人浑身的颤栗却没有惨叫声。 头顶传来的脚步声让秦淮茹停了下来，维尔克金艰难的向旁边望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强烈的圣光让杜纳斯捂着眼睛，秦淮茹有些抱怨的对棒梗说道。 “怎么了，棒梗，那个是什么？” “暗元素，该死，我们被发现了，一定是那个法师！该死，大意了” 棒梗大声咒骂，眉头拧在一起，恶狠狠的瞪了杜纳斯一眼，把烙铁扔到一边，跑到柜子后面捡起了自己的金色长杖。 “怎么办，杜纳斯该怎么办，对了，杀了秦淮茹，杀了秦淮茹，让秦淮茹给我们唱首歌！”把左手指甲上串着的两个眼球里，杜纳斯嚼的正起劲，伸出舌头舔舔手指。 “那个法师走的时候留过住的地方，就在东边的旅馆，带上米耶，去杀了秦淮茹。” “走啦，米耶，走啦，杜纳斯要请法师给我们唱首歌，秦淮茹的脑袋，挖出秦淮茹，米耶？” 米耶的样子有些异常，太安静了，耷拉着脑袋，双手无力的下垂，眼神飘忽不定，动着嘴巴却没有说话。 只有咿呀的声音。杜纳斯凑了过去，站在六芒星里的米耶小声嘀咕着什么，靠近了才勉强听清楚。 “恶魔……杀掉……杀掉……杀掉……”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快闪开，秦淮茹被诅咒了！” 棒梗大喊，却来不及了，米耶毫无征兆的用锋利的爪子了杜纳斯的胸腔，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颗鲜红。杜 纳斯身上的火焰熄灭，萎靡的倒在一旁，依然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金黄的长杖如同白昼的烈日，刺眼的光芒笼罩着棒梗，秦淮茹飞快的吟唱，终于在水果腥的爪子碰到秦淮茹之前用光墙挡住了发狂的米耶，圣光瓦解了恶魔的肢体，也让米耶身上的咒术显现出来。 惨白的骨掌进米耶的脑子，难以察觉的绿丝缠绕秦淮茹的四肢，秦淮茹丝毫不顾及圣光带来的伤害，不要命的冲击着光墙。 棒梗没有犹豫，用力嚼碎了自己的舌头，喷出一口鲜水果，在空中凝结成水果红的十字架，秦淮茹吃力的用法杖指着米耶，骨掌发出阵阵青烟，一会儿消散了，这才让米耶的动作慢了下来。 然而棒梗还没来得及治疗口中的疼痛，黑压压的浓雾涌进窄小的地下室，霎那间湮灭了炭盆里的火光。 狂暴的暗流呼啸着，棒梗苦苦支撑着结界，好像洪水中孤零零的小树，维持结界和驱散诅咒抽走了秦淮茹所剩不多的体力。 汗水打湿了秦淮茹金色的长发，拄着长杖勉强站立，借着圣光看见了米耶的惨样，头一次感到恐惧。 触手缠上米耶的脖子，哪怕恶魔身上的火焰和尖刺不停的杀伤空中的肉瘤，无数从黑烟中伸出的触手还是掐灭了米耶身上最后一息火花。 身在光墙里的牧师也不好过，无视痛苦和牺牲的前赴后继，密布细牙的口器撞在结界上，小触须有些已经探进了光墙。 “我誓言遵守父的教诲，我誓言将父的荣光洒向每一片沃土，一切都将被您的光辉净化，罪人啊，以艾尔拉思之公正，审判你有罪！” 牧师手中的长杖爆裂成细小的碎片，暗淡的结界猛然铮亮，强光之下汹涌的暗潮仿佛清晨的薄雾不堪一击，湿滑的触手蒸发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结束了么？” 圣光的余晖还停留在牧师肮脏的布袍上，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堆堆焦灼的碎肉和两具看不出模样的恶魔尸骸，空旷的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棒梗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破碎的金属片割的水果肉模糊，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咏咒的力气都没了。 楼梯口又泛起薄薄的黑雾，顺着墙角包围了整间房子，攻势没有刚刚强烈，抵抗却什么也不剩了，棒梗感到有些疲倦，无视了手腕上黏糊糊的触觉。 不想再为水果管的触须惨叫，神情木讷仿佛细齿啃食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悠长的钟声传进棒梗的耳朵，秦淮茹露出微笑，拼尽全身的力气兴奋的大喊。 “狂欢开始啦，哈哈！” 第119章 追上来 第117章 追上来 这个地方一直下着雨。 何雨柱曾经喜欢这样的雨天，直到被许大茂们，许大茂，许大茂，还有许大茂欺骗。 雨一直在下。 许大茂站着，何雨柱倒下了。 流在何雨柱脸上的，是雨，还是血…… 尽管身怀绝技，又何曾掌握过自己的命运。 何雨柱倒下，许大茂也倒下。 而她在哪儿…… ~ 洛斯特大陆，西南部。 “展开地毯式搜索，不要让许大茂跑了！” 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吼喝，紧接着一阵在丛林中悉悉索索的穿行声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远。这些人走远后，从旁边的空心大树上跳下来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影。 许大茂用眼睛上的夜视镜看清了那些人的确是在往远处走，于是许大茂松了一口气，在密密层层的植被中找出一条和许大茂走的方向相近的道路，加快脚步尽速前进。 尽管四面都是植被，许大茂的脚步又密密层层的踏在堆满了落叶和杂草的地上，但许大茂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就如同豹猫般无声无息。 这里本就是水果混战的是非之地，这个小水果的人已经记不清许大茂们上一次的太平日子是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了。 现在更是有一群水果的人是冲着许大茂来的。不论怎么说，许大茂不能栽在这些人手里。时间不等人，许大茂必须尽快出去，冲出这个是非之地，这里离许大茂所计划的路线的重点只有一步之遥。 在漆黑的密林里，许大茂就像一只黑豹，潜伏在树梢和灌木中前进，水果犬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但那和许大茂已经无关。 遮盖在被斜撇了一道疤痕的左眼上的夜视眼罩警觉着附近的一切，没过多久，那些来追杀许大茂的人就已经遍布这片茂密的山林里了。 天色越来越暗，许大茂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终于，许大茂将那些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独自一人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爬上了前面的一座信号塔。 这样的高度，对于许大茂这种人来说仅仅是小事一桩。准确的来讲，许大茂不是爬上去的，而是连跑带跳上去的。 塔顶的晚风吹得很凉，许大茂环顾四下的荒茫景象，将视野定格在被眼罩的望远功能捕捉到的一个小小的，被高墙围住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机械文明的确高度发达，但之所以许大茂能够拥有这样不合常理的行动能力，却要归功于许大茂每时每刻都在使用的一种东西——杀气。 这个听上去让人瘆的慌的名字，同时也被那些成天埋在数据堆里死啃的白大褂称作“生物能”。但是不论被如何称呼。 它始终是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源自人体，独立于人体。能内收，能外放，甚至能够实体化。 它能够使人得到超乎寻常的速度、力量、反应力等机能，甚至可以起到实体化作子弹杀人、隔离在体外防止沾染毒物这样的作用。 许大茂确保了身上的东西万无一失，然后活动了几下手骨，一把布满划痕的冲锋枪立刻出现在许大茂的手里。 执行这个操作的是许大茂腰上的一个小玩意儿，脑电波控制的物品存储系统，作用不言而喻。 呼的一声，许大茂一跃而下，在空中带着风声向下坠去。突然许大茂在空中一刹，右手在背后拔出一条白色的长刀。 刷的一下划过一条暗淡的白芒，将下面巡视着的的一个士兵一刀穿喉，许大茂丢弃了尸体，在这最后一步多费精力处理尸体实在是很多余的事情。 许大茂三步并作两步，乘着夜幕摸近那个哨卡，避开四处扫视的探照灯，转眼便溜到了那里的墙根下。 这里的守卫更是严密，巡逻的人也更多。许大茂要找到一个入口，让自己渗透进去。过不了多久，许大茂果然在基地的偏僻处发现了一个人正在换班。 许大茂立刻从墙上翻下来，趁着那里的警卫换班的功夫窜过去，然后躲在一堆弹药箱后面，等待着前面拐角处巡逻的人走过去，然后再传过去，然后又躲在新找到的掩体后面。 整个过程万无一失，前面的几百米处，就是许大茂想要的东西——停留在那边胡泊码头上的一架水上飞机。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就要的手，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直升机的轰鸣。一道强烈的亮光顿时照在许大茂身上，只见从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广播： “警报，l1937号战斗员已经被判定为逃兵，在此命令所有单位全力无差别攻击。” 被直升机的探照灯和广播这么一撮合，驻地里立刻人声鼎沸，霎时间四下都是几十双脚朝这里靠拢和整理装备的声音，喊叫声不绝于耳。 “发现目标！自由射击！” 当l1937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许大茂明白自己必须正面冲杀过去了！ 许大茂趁外面的人还没发现许大茂，一个鱼跃掩体，举起冲锋枪朝外面所有的敌人激烈开火，当那些人听见枪声的一刹那，已经有数十人被呼啸的子弹射杀。 而许大茂们的尸体在倒地的瞬间，竟纷纷急剧发红，爆出一团猩红色的烈火，将周围躲闪不及的同僚瞬间吞噬。 顷刻间尖叫声不绝于耳，那些被火焰波及到的人全身迅速碳化烧毁，短短的几秒钟便成为一堆碎裂在地上的焦炭！ 这火焰，便是这个大陆上最为离奇的事物之一——异能。 就如同接近一个世纪以前人们的各种小说中提到的各种超自然的非人能力。控制元素、空间、气候这样的事情现在绝非连环画中的幻想，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拥有异能的人本身便极为稀有，更不用说现在许大茂子弹中的火焰——这种被人们称为“燃烧”的变种火焰。 能够以极端异常的效率和速度烧毁生物体的细胞组织，血肉构成的人体，在它的面前就如同木柴和汽油！ 在这一票人全部化为灰烬的时候，余下的人才回过神来，霎时间几十条枪对准了许大茂们的目标的位置，所有的火力积攒成一股弹幕组成的铜墙铁壁挡住许大茂的道路。 却只见l1937号刷的抽出身后的水果刀，顷刻间刀光剑影笼罩在四周，那些子弹竟只在刀光中碰撞出点点的火花，没有一发能够碰到许大茂们想要射杀的人。 在此空闲间，l1937迅速锁定了那些站在高处的机枪手，枪口一转立刻将许大茂们打得血肉横飞，转眼间几个机枪哨卡已经被端掉。 忽然身后风声一紧，许大茂转身一看竟发现两发火箭弹从直升机上向自己飞来，一声巨响爆炸在被许大茂闪开的位置上，炸出硝烟一片。 眼看追兵不再投鼠忌器，许大茂咬了一下牙，一边迅速闪避所有的攻击。忽然许大茂的眼角瞟到一个人在建筑物顶上扛起一件东西。 许大茂迅速抬枪射杀，三步并作两步冲十几米高的楼顶，抓起许大茂掉下的火箭筒一个翻滚躲闪两枚轰在屋顶上的火箭弹。 站起身来扛起火箭筒对准那架飞机扣动扳机。 拖着一条白色尾流的反装甲火箭横空飞出，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那架直升机，只听几声巨响，它在连续的爆炸中冒着火和白烟打着转向下落去，远处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干掉了这些东西，这个哨卡的人已经几乎被杀尽了。l1937刚刚落地想呼一口气，突然就听见从许大茂的身后，哨卡的入口位置传来几声喊叫声：“那里是水果境线，不能让许大茂跑了！” 该死的，还是有人追上来了。 第120章 听见 第118章 听见 何雨柱拔腿就跑，这时那些人已经发现何雨柱的踪迹，雨点般的子弹从远处密密麻麻地打来，l1937边跑边用刀抵挡子弹。 顺手举枪打爆了那里还未被摧毁的两个弹药库，制造出两次大爆炸制造混乱拖住何雨柱们，趁着这个机会何雨柱拔腿狂奔。 几乎是带着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在几秒内冲到五十米外的那架飞机上，一跃跳上去一把拉开飞机门钻了进去，当那些追杀何雨柱的人越过爆炸区域冲过来时。 何雨柱们看到前面的那架偌大的飞机徐徐向前开动，越开越快，在水面上留下一道上上的划痕，渐渐扬起机首，向空中飞去！ 那些人狂叫着举起手中仅有的轻武器开火，子弹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火力网扑向已经起飞的飞机，但是和飞机上的加固装甲比起来，那些子弹是多么的无力。 ~ “呼……喝……” 在只能听得见飞机引擎运行声的机舱上，l1937如释重负地喘息了几声，何雨柱整个人瘫软在驾驶座上，这里没有枪炮。 没有追杀，只有何雨柱一个人。只有何雨柱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这里，何雨柱自由了，何雨柱曾经日夜渴望的自由。 现在的何雨柱心情无比的平静，突然一点东西闪过脑海，何雨柱反应过来，跳刀自动驾驶模式，然后开始翻找周围的柜子。过不了多久，何雨柱找到了一个药箱。这就是何雨柱想找到的东西。 何雨柱拉开衣服的拉链，掀开肩膀上的衣服，露出发着病态红色的一片伤口。那是何雨柱前几天扯下何雨柱的追踪器后留下的。 何雨柱给自己上了点药，漫无目的的飞行着。脑中安静的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这是难得的全身放松的时间，但是何雨柱没有一点惬意的感觉。有的只有如释重负的安宁。 何雨柱索性一直维持着自动驾驶的模式。要飞到哪里不重要，只要远远地离开那个地方…… 头脑中的所有东西飞快的运转，何雨柱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突然一声尖利的警报让何雨柱的全身骤然绷紧。 雷达上有东西在接近！ 当何雨柱看见那个红点的时候，何雨柱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两枚空对空导弹撞上了飞机的机翼，在远处的天空中，两架强盗一样的战斗机正掉头返航。何雨柱的耳边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机身在强烈的爆破气浪中猛地失去了控制，在空中冒出滚滚浓烟，被巨大的火苗覆盖着，打着转掉了下去…… 不！不可能这样！ 何雨柱没有想到这些人现在还没有放过何雨柱，竟然穷追不舍到了这个地方！何雨柱下意识地寻找弹射座椅的按钮，却不料这架飞机根本没有这样的安全措施…… 这难道就是何雨柱们自始至终在布置的一个局？ 天旋地转，身后的高温不断的灼烤着何雨柱的后背，在这个时候，何雨柱已经无法思考…… ~ 三十分钟后 “卡啦……嘭！” 一大片废铁被从里面推开，一只被黑色袖子包裹着的手从里面伸出，向周围摸索了一阵，然后伸出的是另一只手。 这两只手在废铁中打开了一个通道，然后，一个全身被熏得漆黑的人费力地爬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望着这身边荒莽的山林，何雨柱暂时蹲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自由——自己终于还是得到了自由。从之前那令自己窒息的压抑中解放出来……何雨柱呼吸这着来之不易的空气，感觉全身舒爽。 果然是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吗……何雨柱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经成为废铁的飞机。那架将何雨柱带离那个地方的机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摊四散破碎的垃圾。 布满了烧黑的痕迹和刮痕。有的地方还着着火。何雨柱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这些东西都安然无恙，幸亏自己在下落的时候用杀气组成一道屏障护住它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对着飞机望了一阵，何雨柱才听到了肚子的叫声。自己已经半天没吃东西了。现在需要做的是看看这部附近有没有人。至少也要找来一些能吃的东西充饥。 何雨柱凭借自己的生存知识，迅速的找到几棵小的可怜的能吃的野菜，徒手拔下它们，边吃边走，借助周围所有的东西辨认方向，但是方向好辨认，何雨柱也不确定哪个方向是自己需要的。 何雨柱是精英的战士，在在这样植被稀少的地方生活难不倒何雨柱。只要找到了河流，何雨柱就可以顺流而下。 可能就会发现人居住的地方，或者野生动物，至少何雨柱可以凭借自己的技术轻而易举地打到几只野兔这样的猎物，即使没有这些东西，昆虫也是不错的食物。 不出所料，走了不到四十分钟，何雨柱果然发现一条大河就横在自己眼前。何雨柱几乎是大喜过望，急忙快步走到河边，使劲呼吸了几下新鲜的空气。 跪坐在河边摘下手上的装甲手套，将裸露的双手伸进清凉的水里使劲搓洗，感受着水的凉爽。然后何雨柱捧起水来，洗干净了自己被熏黑的脸，还喝了个痛快。 休闲完毕，何雨柱站起身来，沿着河岸顺流向下。何雨柱打开了自己的眼罩望远功能，希望能够提早发现有人的地方。 就这样在河边的沙地和鹅卵石上走了将近一天，突然何雨柱的眼罩里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灰色建筑物。 何雨柱立刻打起了精神，撒开双腿不再节省体力，赶紧往那个方向奔去。那里像是坐落在一座山脚下的村庄。 何雨柱的速度风驰电掣，在苍茫的平原上划过了一道黑色的残影，这样的速度，就连常规的民用车辆也是望尘莫及的！ 何雨柱的耳边只剩下了呼啸的狂风，和眼前那座村庄的影子！ 快一点，再快一点！马上就可以找到人了！ 村庄和何雨柱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1000米，800米，600米，500米，100米…… “嘭！” 远处竟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什么！” 何雨柱不禁惊呼一声，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着，很快便消散了。 何雨柱迅速改变行动路线，从侧翼向那村庄旁边的山地冲去，何雨柱必须占据制高点看个清楚！ 近在咫尺的落脚处，为什么会有人从这里开枪？ 何雨柱隐入了附近的山林里，在山坡上挑了个植被茂密的地方，打开眼罩仔细地观察着…… 何雨柱看清了那个村庄的内部，在那些低矮的石砖结构房屋四周，有不少拿着枪的人抽烟、打架、闲聊，在村庄的前大门，竟然有两个人在比较高的塔楼上架着两挺轻机枪。 “难道何雨柱们把我当成什么坏人了？” 何雨柱在心里想着，“我可能要去和何雨柱们交涉一下。” 何雨柱这样想着，走出了山林，然后绕道村庄的正大门前，喊了几声，然后那两个架着机枪的人听见声音，刷的一下将机枪对准了何雨柱。 “等等，我不是坏人。”何雨柱举着两只手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说，“我只是路过想歇歇。” 不料那两个人一听见何雨柱的话，立刻架起机枪朝何雨柱开起了火！ “什么？” 何雨柱情不自禁地惊叹一声，条件反射性地拔出身后的水果刀连挥挡住飞射而来的子弹，何雨柱听见上面的一个人大喊道：“小子，来了就把命留下，你来晚了一步！” 什么？何雨柱心头一紧，原来这个村子早已经被占据了！恐怕那些村民们也是…… 第121章 发生 第119章 发生 何雨柱以折尺形的高速移动轨迹躲开子弹，手持冲锋枪扫射一二，那两个强盗顿时便变成了两团纷飞的焰火，飞溅的血光和火焰顿时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吸引了这附近所有的强盗。 何雨柱们纷纷拿起武器，将村庄的地面踏得尘土飞扬向村口赶去，却只见一个黑衣人跳过那扇大门。 手中的冲锋枪瞬间爆射出一串炽热的夺命子弹，将身边的十几个人射杀殆尽，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被包裹进了爆发的火光之中！ 那些强盗的训练比军阀还要差劲，何雨柱们只知道一边瞎跑一边乱走，很快便纷纷倒在地狱般的火焰和弹雨下，瞬间便被扫荡的干干净净。 在精英的战士面前，这些乌合之众简直不堪一击。 警戒着向村庄内部搜索。果然这里没有别的人了。在这个村庄的四处溜了一圈，何雨柱的确发现，这里的人全部都消失了。看来是让这些强盗杀光了。 顿时，何雨柱像是失了神一样地站在那里，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够落脚的地方，竟然被那些恶徒给杀了个干净…… 何雨柱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精神竟然恍惚了起来，这个人就像是被抽掉魂了一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在一间无人小屋的木头门槛上坐了下来。 自己还能去哪里呢？难道自己就必须流浪下去？ 何雨柱的神情恍惚着，突然身边的一阵悉索声，把何雨柱的神经迅速拉了回来，突然从身侧传来一声枪响，何雨柱本能性的一闪身只听砰地一声，手上的冲锋枪竟然被生生的打飞了出去！ 身体被左手受到的强大冲击力打得偏向一边，何雨柱情急之下拔出军刀，噼噼啪啪的挡下射来的子弹，只听刷的一声，何雨柱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那个放冷枪的强盗已经在刀下变成了两半。 那具尸体还不等从动脉喷出漫天的血雨，便已经成为了一堆散布在地上的灰烬。 何雨柱背上刀，无奈地走了回去，捡起了地上的冲锋枪，何雨柱看见那把枪上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几条裂纹散布在枪身上。何雨柱失望地把枪收回了储物装置，开始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当走到村尾的时候，何雨柱突然看到了一间这样的建筑：它空门大开，里面堆积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何雨柱突然想进去看看，不知道房间里的那个工具箱里会不会有用来修复装备的纳米工具…… 何雨柱迈进了那间屋子，一股充满着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 何雨柱径直走向那个工具箱，突然一声衰弱的呻吟传进何雨柱的耳朵。 “哎呦……我都能……看到自己的程序代码了……” 这便是零舍身忘死的原因。 这世上恐怖，最丑恶的东西，总是伪装得比任何东西都美，都可爱。 何雨柱憎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不想再受到任何人的束缚，于是带着动荡不安的精神世界逃离了战场。 但是在战场之外，何雨柱却无法找到自己心灵的安息之所，只能不断地进行连自己都不知道意义的行善，来试图让自己得到一丝的平静。 如果一个人的心已死，那么只有两种力量能让何雨柱复活：一种是爱，另一种是恨。 “好在你的意志足够坚定。” 许大茂叹了口气说，“有不少的和你一样大——有的还比你大一些的年轻人没有自己思考问题的能力，于是何雨柱们被敌人用各种歪曲的理论打倒了。如果你没有那样强的执念的话，你也会真正的倒在门深面前。” “许大茂，世上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呢。”虽然虽然打赢了自己的战争，但零还是心存疑问。 “你让我怎么和你说呢。” 许大茂低着头想了想，“其实我这个老头子倒是觉得，顺其自然就好。这世界上很多事儿都太复杂了。我只能告诉你，遇到问题多想就好。不要相信那些连环画上面的东西，最好不要看它。” “为什么？” 虽然自己不看这些东西，零还是不知道许大茂为什么会特意强调这个。 “因为现在太多的这类东西都变味了。” 许大茂说，“何雨柱们就像是门深的诡辩一样，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在我们看来都是一派胡言乱语，但是在多数人看来就是哲理，是真实了。就拿门深的事情做例子吧，何雨柱们骗了那么多人去当雇佣兵，难道因为那些人是被骗过去的，何雨柱们就可以免受惩罚了吗？我想现实世界里没有人会在自己最亲爱的人全部死了以后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这样无关痛痒的话的。” “我懂一些了，谢谢。”零号的一部分问题得到了解答，感觉心里堵着的石头落地了。 棒梗也兴高采烈地迎合道：“是啊！我们不像东大陆的那些脑残！我其实真的很奇怪法律保护这些傻叉有什么用！” 许大茂挥了挥手让棒梗停下吵闹，说：“有时候你会觉得，这些诡辩都是非常可笑的。当你经历的多了就会发现这一点。零，你是正道中人，你想成为一个侠客吗？” “侠客？” “侠客就是除暴安良、扶危救困的人。关于侠客之道，我懂的也不是很多。” 许大茂面目庄重地说，“对这个词的理解更为深刻，但是我知道，侠客是除暴安良、扶危救困、游走在之外的人。事实上你已经具备了这些基本的条件了。要想学习更多的东西，必须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和感悟。” “那我如何……” “有一条很适合你的路可以指给你。在东大陆临海的龙国，是侠客精神的发源地，也是你的故乡。从这里一路向那边旅行，磨练你的心智和记忆吧。但是现在，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 两天后。 一辆被修补一新皮卡车在峡谷中间的公路上行驶着，开车的铁盒子机器人愉快地哼着歌，在它的身边坐着一位全身缠满绷带，披着一件外衣的少年。 何雨柱们的身后，一名蓝发披肩的少女正紧紧地依偎着身边的老兵，在何雨柱的怀里小憩着。 这辆车驶过峡谷、经过桥梁，最终向道路的一个小岔口拐了过去，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中。 在车辆的远处，一片荒凉的废墟静静地伫立平原上。它的样子在众人的眼里不断地清晰起来，最后在接近它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全貌。 “跟班，我们到了——” 棒梗伸了个懒腰。然后推门飘下车去。坐在后座的伊亚和许大茂也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副轮椅。手把手将零扶了上去。 现在何雨柱还不能下地太久，所以必须坐轮椅的何雨柱错过了昨天许大茂和伊亚去销毁钥匙的压轴剧情，自己一个人留在小屋看家。 伊亚走到何雨柱的身后，雪白的双手轻轻握住轮椅把柄，推着何雨柱和其何雨柱人一起向那残破的围墙内走去。 在和煦的微风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那被废弃已久的巨大建筑前。那古朴的墙壁、生满青苔和爬山虎的裂纹，无一不在展示着那旧日见残破的辉煌。 大家停在了废墟跟前，面对着大楼高处那书本和齿轮组成的徽记，伊亚仰视着它，似乎又看到了昔日那美丽的童年。在那时候自己还那么的天真。 如果那场惨剧没有发生，她可能已经成了家族里最受人喜爱的女孩。和自己的父母一起整日为实验和考察忙碌。但不幸还是发生了。 第122章 遇见 第120章 遇见 “朋友？”许大茂歪头，眼中茫然更深了些。 何雨柱彻彻底底地窘了，有些笨拙地说：“唔……就是我的一些朋友，我想他们应该很开心能见到你。” 许大茂似乎仍然不解，“为什么？” 何雨柱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悸，忙定下心神，“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自然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许大茂这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上他，走时还不忘将酒带上。 何雨柱转身带路，放心地把后背留给许大茂——倒不是对他有多信任，只是许大茂如此的修为，若真想对他做什么，在前在后都是一个样子。 同时心头一凛，这人不过对他说了几句话，就将他的心神完完全全地攒住了，直到现在仍有些晕晕乎乎，可凭他如何观察，都瞧不出丝毫破绽。 可这偏偏不合理。何雨柱自己是金丹修为，连他都看不出深浅的至少已经步入元婴有相当一段时间了，修真界弱肉强食，能达到这等修为的，多半不是软柿子。 ——怎么可能这么…… 何雨柱觉得他已经找不出词来形容许大茂了。 此人深不可测。何雨柱在心中给这人下了个定论。 回门何雨柱没有御剑，许大茂扫了他腰上那把剑几眼，没说什么，跟着他慢慢踱下山去。 何雨柱心中疑惑，这人跟着他，不急不愠，倒真像是在踏青游赏一般，何雨柱猜疑不断，却愣是没想出个靠谱的结论。 下到煜庆山半腰处，整座山就如同被劈成两半的一般，直直地裂开，再没有下山路。对面就是文华门在的文华峰，中间浮着极快大石，如同石桥一般联系了两座山峰。 许大茂突然道，“这里是哪儿？” 高人难得主动说句话，何雨柱急急地一转身，做出一副憨厚老实的表情，道：“此处是飞仙谷，据说下面有个龙门洞府，可是从没人下去过，在下也不知是真是假。”说话时心思也不断地转着——这飞仙谷名字取得好听，却是个能吃人的地方。照说深渊谷地这类地方对修真人是没有什么阻碍的，不说是他这等已经到了金丹的修为，就是刚到心动期的普通弟子，能御剑的都能下去。可飞仙谷却是个异数，据说文华门刚在这儿落脚的时候，就遣人下去看过，可就没有哪个是活着回来的。 “说吧，你这小祖宗又有什么麻烦事儿？” 何雨柱无视了叶玄这不耐烦的，甚至带了几分纨绔气的语气——他这掌门师父，人前人后两个样，正襟危坐的无趣老头子的模样是用来吓唬小孩儿的，在熟人面前，他一向如此不着调。 依他说法，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就是老天爷九道天雷批下来也管不着他“老夫聊发少年狂”。 活着一辈子，最爱美酒珍馐，游山玩水，十有八九是不在门中的，要说掌门之事，倒是何雨柱这个掌门大弟子做的更多些。 何雨柱想——这可真是活了好几百岁的“老夫”了，一边一本正经地将遇到许大茂的事儿说了出来。却不知怎的，跳过了许大茂问他飞仙谷的那一段。 老顽童听得两眼放光，急吼吼地叫何雨柱将人请进来。 何雨柱汗颜，他想他应该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叶玄如此激动不是因为许大茂是什么世外高人，或者是和牡丹教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而是——这家伙是个美人！ 再去瞧许大茂。 一进门，何雨柱就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劲。 再看，许大茂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他那壶酒，何雨柱吩咐了伺候他的小师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眼睛里还有来不及收敛的怒气和惧意。 何雨柱闻着这股子酒味儿，再看看明显是醉倒了的许大茂——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成这样了。 他看向那个小师弟，小师弟好像窦娥伸冤一般，委委屈屈地指控，“大师兄，你走之后他就不停地喝酒，他那酒那味道，连我也觉着着实烈得吓人，就劝他别喝了，一会儿还要去见掌门呢。可他竟问我，‘为什么见掌门就不能喝酒了’，我听你的，没理会他，给他倒了杯醒酒茶，他倒是瞧瞧就喝了，可才一口就把这茶全泼了，直说难喝，又问我‘你们掌门成天就喝这东西？’我……我着实气不过，就没理他，他就自己喝酒……喝醉了。” 何雨柱失笑——就这点事儿？ 不过倒也不能怪他这小师弟，文华门的名字走哪儿都是块金字招牌，像许大茂这样的。 小师弟活这么大想必还没见过，一时间只觉得自家掌门被侮辱了，一时气不过，也是正常，便安慰了几句，将人遣走。 许大茂全无所觉地趴在桌子上。何雨柱看着他只觉得头疼——人成了这幅模样，怎么带去见师父？偏偏自家那位大爷也是等不得的，倒叫他两边为难。 一边又瞧瞧许大茂壶中的酒，好奇地掀开壶盖，这酒香味浓得化不开，好似实质一般，隔了老远都能闻见。 就连修真之人也会喝醉，可这盖子一盖，香味儿就被严严实实地封在壶中，半点儿跑不出来。 如此看来，这酒同这壶都不是凡品。 何雨柱瞧着这睡死了的人，说许大茂是美人绝对没有一点儿水分，皮肤白皙，眉如柳叶，颜色浅浅的，如同雾中远山，愈发衬着没见的朱砂痣艳丽夺目。 眸子狭长，如同狐狸一般，如今闭上了，收敛了几分妖气，唇薄薄的，颜色却格外鲜艳，叫他想起桃花渊飞舞的落花。 这人的呼吸很平稳，似乎一点儿防备也没有。 何雨柱试着推了推他，可还不等手落在他身上，许大茂已经睁开了眼——眸子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却在睁开的一瞬间流出一道红光，一闪即逝。身子骤然绷紧，见着是何雨柱，又缓缓放松下来。 何雨柱的心也跟着一提，心里直骂自己糊涂，这人这么一副模样，竟叫他忘了高人就是高人，无论表面如何放松，实际都是极为灵敏的。若是一不小心，恐怕这人的手已经掐在他脖子上了。 ——不禁一阵后怕。 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的，何雨柱却仍然挂着一幅老实人的笑，好似对先前一瞬的危机全无所觉，道：“掌门请您上去。” 许大茂稍稍点头，拎着酒壶跟上。 何雨柱开门的时候，叶玄又换上了一副世外高人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头有多正经，何雨柱却清清楚楚地看见老家伙将眼睛睁了条缝，一下一下地偷瞟着许大茂。 第123章 可怜 第121章 可怜 何雨柱显然注意到了许大茂的视线，微仰着头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瞧着许大茂，饶是许大茂一张老脸赛过城墙也被贾东旭这不加掩饰的目光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情不愿地转移了视线。 何雨柱后退两步，偏头再看棒梗，眼神有些复杂。 棒梗几乎想要转身离开顺带说一句“我不认识这老家伙”，这为老不尊的就差把“我是流氓”写在脑门上了——看看看，再看流口水了！ “你……师父？”何雨柱开口有些艰难。 棒梗一怔，点头也点得很艰难。 何雨柱如临大敌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棒梗听着，独有？那是，这天下的掌门除了您老，谁这么不着调啊。 “你想要我留下来？”何雨柱直截了当。 “阁下果然爽快！” 许大茂一拍桌子，大笑，还不等何雨柱说话，上下嘴皮子张张合合如同打炮似的就蹦出了一连串的话：“那么阁下这就是同意了？要我说阁下能这么想就对了，您想呀，这天下不比从前了，要找着一坛不掺水的酒可当真比登天还难！这样吧，在下也是老实人，阁下您就在文华门做做客，在下给你准备好酒！” 这……老人家，您怎么不去买狗皮膏药呢！ 这浑身上下的，就差脸上没写个“奸商”俩字儿了。棒梗几乎想要把自家师父的嘴封起来——丢不起这个人。 ——贾东旭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何雨柱的表情，摆明了也是俩字儿，“嫌弃”。 棒梗想，贾东旭是丢不起那个人了，拼命冲许大茂丢眼神，可惜许大茂统统视而不见，一双眼睛凉得能当灯使。 无法，棒梗只得挡在何雨柱前边，只求这样能让何雨柱无视自家这个丢人现眼的，“那个……前辈，师父贾东旭有些……激动了，那个，请随我来，在下与你慢慢说。” 何雨柱无语，却也的确不想跟这位掌门待在一块儿，顺水推舟地跟着棒梗出去。 心里无不懊悔——当初就应该当做没看见这人，许就没这么多麻烦事儿了。 棒梗借了间屋子，将人统统遣走，才略松了松心神，捕捉痕迹地打量着何雨柱，何雨柱自打进这屋子以来表情就没变过，垂着眼睛，不知是在看什么。 棒梗干咳两声，又堆起一脸憨厚笑容，试图挑起话题，“刚刚真是对不住，师父这人……喜欢开玩笑，望阁下见谅。” 何雨柱眉头皱了好半天，才艰难道：“我没介意。” 棒梗尴尬，只好陪笑，心道这句“不介意”可当真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不过，师父有一点倒是没说假话，我们都很希望阁下能留下来。” 棒梗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发，似乎真的是在诚心诚意地邀请，一边观察着何雨柱的表情。 何雨柱瞥了贾东旭一眼，道：“别装。” “嗯？”棒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别装笑，”何雨柱又喝了口酒，补充道：“很假。” 棒梗眯了眯眼——怎么可能？ 贾东旭这幅笑脸戴了这么多年，见到贾东旭的，无一例外都以为贾东旭是个老实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个人锋芒太露，总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也不全是好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年来以为贾东旭好欺负就蹬鼻子上脸的人同样不在少数，只是……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棒梗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意。 “你应该不喜欢这么笑。” 何雨柱很认真地琢磨着棒梗的表情。 棒梗一愣，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了神。听何雨柱这话，平白有些失落，憨厚的表情逐渐从面上褪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哦。” 何雨柱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便不见下文。 棒梗有些纠结——一般人这种时候不应该再劝劝么？比如说像贾东旭师父那样蹦出句什么“人生苦短何必活这么累”之类的。 何雨柱这么淡然，反倒叫贾东旭有些不适应了。 何雨柱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想必是看出了棒梗的想法，“你愿怎样便怎样，于我何干？” 棒梗失笑，是，贾东旭同何雨柱初遇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人家何必管贾东旭？倒是贾东旭自作多情了。 “不过，我倒可以留在这儿。”何雨柱半靠着椅背，声音逐渐模糊，已经带了几分睡意。 棒梗一怔，没想到何雨柱竟这么说。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何雨柱紧接着道。 “阁下请说。”棒梗严肃起来，生怕掉进这人的陷阱里。 “第一，不要让我见到之前那个家伙，第二，那种笑春风味道不错，我还要。” 棒梗屏住呼吸，等着贾东旭的下文，可久久不见何雨柱说话，惊愕道：“就这些？” “不然还有什么？”何雨柱有些不解，“对了，我要个住的地方……” 棒梗颔首。难怪看出何雨柱是妖修的时候师父笑得那么开心，敢情比起贾东旭们这心里边九曲十八弯的人，这些妖精倒的的确确要干脆、单纯许多。 即便强大，也从来没有膨胀的欲望。 棒梗蓦地有些没由头的感动——太难得了。 “阁下要住哪里？”再开口，棒梗已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敬意。 “唔……就之前那个池子旁边吧，我比较喜欢……”何雨柱想了想，道。 何雨柱似乎是有些倦了，赶着想要休息，嫌棒梗御剑太慢，袖袍一挥，棒梗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竟已站在了桃花渊。 何雨柱瞧着温泉水，一纵身跃入池中。棒梗只觉得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再定睛一瞧，池水中多了尾红彤彤的小鲤鱼，懒洋洋地一动不动。 ——想必这是何雨柱的原型了。 棒梗想了想，还是蹲在池边道：“在下的居所就在附近，不如阁下到在下那儿？” 小鲤鱼自然是懒得开口的，摆摆尾巴游到池中央，看起来是拒绝了。 棒梗自嘲一笑，怎么就忘了贾东旭是妖精？这池水之中，自然是比贾东旭那几间房子要好得多的。 棒梗回到自己房中，盘坐闭目，静静运转着体内灵气。 天地仿佛成了偌大的一个鼎炉，里面盘旋的是各类灵气，其中有金银两缕源源不断地汇入贾东旭体内，激起一阵阵的舒适感。 金色是金属性，银色是水属性，棒梗是金系水系双属性灵根，身体自然只能接受这两种属性的灵气。 静心运行了一周天，丹田内的灵气似乎充盈了些，灵气仍然汇入，棒梗继续修炼。 不知修炼了多久，就在不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漩涡，仿佛黑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银色灵气。 棒梗皱眉，这样一来，进入贾东旭身体的水属性灵气就少得可怜，单有金属性，修炼再久也难有寸进。 ——想必是何雨柱吧…… 第124章 时光 第122章 时光 何雨柱干脆停止了修炼，认真观察着那个漩涡。灵气如同受到召唤一般争先恐后地往那儿涌，汇入漩涡当中。 漩涡缓缓旋转着，定睛一看，灵气在其中的变化也遵循着一种规律，整体看来，就仿佛是灵气的舞蹈。 过了会儿，竟有几缕灵气从漩涡中窜了出来，仿佛草木一般愈发伸长，摇曳，甚至开出花，结了果。 开始还少，后来，整个漩涡的灵气都开始疯长，不断的有灵气汇入中央的黑洞，更多的，却参与了这一场盛大的舞蹈。 何雨柱从未见过这般情形，惊得呆愣着。 ——这些灵气已经不能称之为灵气，它们仿佛就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 灵气在漩涡中，非但没有变少，还越来越多，越来越精纯，流向四面八方，何雨柱赶忙沉下心来，认真修炼着。 进入体内的水属性灵气精纯得不可思议，何雨柱甚至觉得何雨柱听得见灵气的笑声——那简直是世间最纯洁的声音。 再睁开眼，已是翌晨。 何雨柱活动着筋骨，全身上下的关节传出清脆且充满力量的“噼啪”声，丹田中的灵气缓慢运转，比从前充盈了许多。 何雨柱伸出手掌，一弹手指，金水两属性的灵气缠绕着窜出指尖。 亲昵地缠绕在何雨柱手上，如同初生的藤蔓，干净稚嫩，充满生的力量。何雨柱苦笑，仅仅是一个晚上，效果竟比何雨柱从前修炼了一个多月还要明显。 再瞧向窗外，晨雾还未退去。何雨柱慢慢出了门，走到温泉边上。 秦淮茹已经现了人身，趴在池边上睡得正熟，倒没像昨日那般一丝不挂，水红的衣裳完全浸在水中，如同藻类一般静静飘摇。 何雨柱细细地瞧着这人，一头黑发及腰，额上带了头带，不是布料，薄薄的一层金，中间镶了几粒小小的白玉。 沿着脖颈往下，可以隐约瞧见何雨柱的锁骨，玉琢的身体上只几层红纱，手上戴着金丝绕的一套细细的镯子，有五六个。 红纱衣下探出一只脚，脚踝上同样缠的是金灿灿的脚链，上边栓了两个小铃铛。 池边上有这人脱下的木屐，上边还闪着水光。 何雨柱不禁又一次感慨——当真是个妖精。这么一套装束，要搁在别人身上，只怕除了俗艳什么也瞧不出来，可搁何雨柱身上，就说不出的好看。何雨柱不禁向前两步。 秦淮茹似乎被惊动了，猛地睁开眼，见是何雨柱，又悠悠闭上，翻了个身，正好躺在阳光底下，继续睡。 何雨柱哭笑不得——这才多久，这条小鱼儿已经这么信任何雨柱了？ 想了想，又觉得这条鱼如今是文华门的座上宾，总不好得怠慢，吩咐厨房去了些清淡糕点来，放在池边上，施施然离开。 秦淮茹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睁开眼，满目的桃花。秦淮茹怔了怔，才想起自己在哪儿。目光一转，便瞧见了何雨柱留在池边上的点心。 秉着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的原则，秦淮茹将糕点灭了个一干二净，这才慢腾腾地上了岸，衣服一点儿不沾水，风一吹，就扬了起来，花儿似的。 秦淮茹拖着木屐，感应着何雨柱灵气的气息去找人。 秦淮茹见着何雨柱的时候，何雨柱正在教门中师弟剑法。是文华门中不外传的文华剑意。 何雨柱照例挂着一脸温厚的笑，耐心的，几乎是手把手地教着，秦淮茹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又开始发呆。 何雨柱忙了没多久，就把师弟们都放走了，只说休息会儿，别忘了回来，就来找秦淮茹。 脸上的憨厚笑容转眼卸了个一干二净。 秦淮茹盯着何雨柱的脸研究了会儿，何雨柱这人即便没事儿也会带三分笑意，那层假笑褪了，那几分笑更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无形中给这人添了几分温和潇洒的气质。 秦淮茹想了想，觉得这样的何雨柱比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的那个要顺眼得多。 何雨柱走近了，秦淮茹就不客气地点评：“你的剑法不好。” 何雨柱也不生气，只道：“何出此言？” 不论掩饰得多好，话中也是有不服的。 “你体内有两种灵气，你却用金属性拼命压制着水属性，这样不好。”秦淮茹皱着眉头，回答得很认真。 何雨柱笑，“文华剑意讲究的是势不可挡，剑意都可杀人，而水灵气则是以柔克刚，我修习的是文华剑意，自然要压着些。” 秦淮茹仍旧皱眉，摊开手掌，纯正的水属性灵气在掌中汇集，柔和清洌。秦淮茹由着它停了一会儿，眼神一凝，灵气便如同实体一般，锐利夺目。 何雨柱看着，不动声色。 秦淮茹没理何雨柱，没过多久，灵气又软下来，蜷缩成小小一团，如同种子，不多时，小芽一点点发了出来，然后渐渐生长，由小到大，又青涩到成熟，愈发纯正，愈发强盛。 何雨柱眼睛似乎更深了几分。 秦淮茹手微微一动，蓬勃生长的灵气仿佛开始燃烧，挥发出火焰独有的热度与攻击力。秦淮茹仿佛擎着一团小火苗，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眯起眼睛。 “世间万物本为同源之水，皆来自于混沌。盘古开天之后才有了天地阴阳。你可以顺应它，的确很轻松，但你同样可以改变它，像我这样，” 说着手掌一翻，灵气窜到指尖，“燃烧”得愈发热烈，“使用的方法不同罢了。走对了路，水也是能像火一样燃烧的。” 何雨柱紧盯着秦淮茹的手，似乎仍然在怀疑。 “试试。” 秦淮茹收起灵气，好整以暇开始旁观。 何雨柱抬起手，眼神复杂。 翻了何雨柱有生以来就接受的观点——怎么可能改变灵气？ 何雨柱不是没见过，小孩子常犯的错误，用水球狠狠地砸人，却忘了水可以将人憋死。 用木凝成盾牌挡在身前，却想不起藤蔓可以把人缠住。这样的用法，最后取得的效果往往微乎其微。 可是秦淮茹……其何雨柱什么都好，可何雨柱从没见过谁可以像何雨柱那样，将水当做火一样去燃烧的。 这个人竟叫何雨柱觉得，也许何雨柱说的没错？ 何雨柱试着从身体里勾出一点点灵气，看着灵气盘绕在手上，头一次觉得不知所措。 “灵气是最柔韧的，不要强行扭转它的意志，试着去同何雨柱沟通，让何雨柱明白你的意思。”秦淮茹出言指导。 这可新鲜了。 何雨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闭上眼睛，指尖上的那一点灵气在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它们欢腾地跳动着，叫何雨柱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的那种感觉。 ——它们都是有生命的。 一种陌生的亲切感瞬间攒住了何雨柱的心，叫何雨柱觉得平白地喜悦。 秦淮茹看着何雨柱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的笑意，摸摸下巴，孺子可教。 何雨柱掌上的灵气开始慢慢地变化——毕竟第一次，实在没法儿像秦淮茹那样熟练。 秦淮茹替何雨柱盯着，那点儿灵气逐渐脱去了水的柔，显出一点儿锋芒，光华流转。 ——不错，学得挺快。 秦淮茹无声颔首，却没太多在意，只是觉得有点儿无聊。 在妖精看来，人的生命有如蜉蝣，朝生暮死，匆匆忙忙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样子，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百年内便经历了个遍。修真者虽多了些寿命，也将其一生都倾注在修炼之上。 倒是何雨柱这样的妖精，生来就是如此，千年的时光，倒不知该如何挥霍才好。 第125章 轻描淡写 第123章 轻描淡写 蓦地有些寂寞。 何雨柱手上那点儿灵气没能维持这样的状态很久，饶是这家伙死死地压着心里的杂念，还是散了个一干二净。 何雨柱有些挫败地看着许大茂，许大茂没出言安慰。 只道是：“刚开始都这样。” 然后又半眯着眼睛靠着树，好似又要就这么睡过去。何雨柱摇摇头，师弟们养精蓄锐又聚在了场上，棒梗实在没法去专心练习控制自己体内的灵气。 对着一干师弟，何雨柱再次换上百年不变的憨厚笑容，对着许大茂隐约的一点儿风流仙气消散得一干二净，仿佛一只都是那个沉稳厚重的大师兄。 只是心里边儿许大茂趴在桃花渊温泉池边上的那场景一直萦绕在心上，无论如何也摘不出来，平白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去棒梗妈的。 何雨柱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爆了个粗口——一个男的长那么妖里妖气的干什么！倒是忘了许大茂本就是妖精。 转眼又到薄暮黄昏。 师弟们三三两两地散了，许大茂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足踝自衣下微微探出，被夕阳染作浅金。 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眼睛慢慢地把练武场整个儿扫了一遍，才慢慢朝何雨柱那儿走去。 小铃铛在足踝上一晃一晃，声音细细碎碎，却在静寂的环境下被格外突显出来。 何雨柱挂着棒梗标志性的笑容，冲一个小师弟打着招呼，转过来再看许大茂，马上变了个表情，风流、风流。 许大茂挑眉，眼神把何雨柱上上下下都给刮了一遍，终于道：“你老家蜀地？” “啊？”何雨柱没理解棒梗的意思，“不是，在下家乡在容州。” “那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呃……”何雨柱无奈。 许大茂没给棒梗再说话的机会，晃着晃着地走着，时不时瞥一眼半个身子没下地面的太阳，整个儿身子被淹没在霞光中。 何雨柱快走几步便追上了棒梗，道：“你这么走，可天黑了都到不了桃花渊。” 许大茂慢腾腾地停下，“不说‘阁下’了？” 何雨柱尴尬，“呃……如果冒犯了阁下，还请……” 棒梗没说完，许大茂已经抬手打断，眼睛越过棒梗，瞧着慢慢沉进暗色里的另一半天空，道：“别，这‘阁下’听得我心里边儿发酸……文绉绉的。” 何雨柱失笑。 许大茂停着想了想，弹了弹手指，骤然没了影子，何雨柱只觉得手腕上稍稍一沉，看去，瞧见腕上多了个鲤鱼纹的镯子，水红的颜色仿佛会流动一般。 还真懒……何雨柱伸手摸了摸，便瞧见那镯子往后一缩，微微颤了颤。 这家伙。 何雨柱没理会了，腰上的剑自动窜到脚下，如一道流光一般载着棒梗想着煜庆山过去。 御剑自然是赶不上许大茂一瞬千里的速度，但至少比走路要快得多，更别说还是许大茂那种磨磨蹭蹭的走法。到了桃花渊，还有一道霞光挂在天边远山上，照出一抹金黄色。 许大茂在到了温泉池边的时候就自觉地跃了下去，小鲤鱼飞速躲了起来，饶是何雨柱自认眼力不错，也没找到棒梗的影子。 不禁有些尴尬，寻思着自己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惹得这条鱼儿避之不及了呢？ 到了房中，何雨柱目送着随后一抹天光消散，渐渐沉下心来，灵气仍然活跃在丹田处。何雨柱想起白天许大茂说的，慢慢地，试图将灵气当做有生命的小家伙，和和气气地同它们“沟通”。 灵气运转得奇快，好似雀跃的孩童，只是再没有白天时的变化。 何雨柱几乎想要放弃了，棒梗资质并不是最好的，甚至不及棒梗的许多师弟，甚至有最不适合修习文华剑意的水属性灵根，可棒梗一定是最勤奋的。 棒梗脚踏实地一步步地走到如今的地位——年纪轻轻达到金丹修为，掌门大弟子，甚至一手管理着天下数一数二的文华门。师门中远不是旁人想象的象牙塔，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数不胜数。 棒梗年纪轻轻就学会了将自己的脸变成面具，绝不轻易叫人窥得心中的想法。在外人面前，棒梗是温和憨厚的老实人。 在师父师弟面前，棒梗是稳重且平易近人的大师兄，在敌人面前，棒梗是最深不可测的对手。 棒梗可以变成佛陀，有割肉的善心，更可以是罗刹，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可是爬得愈高，危机感就愈发得强烈。 到了金丹期，棒梗明显感觉自己的修炼到了一个瓶颈。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明白。棒梗的修炼仿佛就是一杯装满水的杯子，饶是棒梗拼命地往里边儿接着注水，也不能上涨丝毫。 棒梗甚至恐慌，自己会不会就这么一直停在金丹期，然后眼看着自己的同门师弟一个个地超越自己，取代棒梗的位置？ 即便平时不动声色，这种暗暗的，对未来的恐慌，早就攒住了棒梗的心。 掌门大弟子的头衔看起来光鲜，实际上，棒梗早先为了这个，不断超越，阴损的手段用得数不胜数，这双手上沾染的鲜血，早混合在一起，与棒梗的身体融为一体了。 棒梗有理由相信，一旦棒梗从现在这个位子上跌下去，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在得到许大茂指点的时候，棒梗心里的狂喜是难以形容的。 可如今……若是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棒梗无力领会，无力掌控，那比杀了棒梗还要难受。 ——世间最残忍的，莫过于给予了希望，又毫不留情地夺去。 何雨柱强压下心中滔天巨浪，试图寻找到白天那种状态的一丝端倪，整个人完完全全沉浸在修炼中，甚至忘了分一点灵气散在周围，好观察四下动静。 脉门，一缕灵气透进棒梗的身体。 ——简直一团糟。 许大茂皱眉，这家伙当真是在拼命么？ 一边投入更多的灵力，帮棒梗一点点捋顺一团糟的灵气，引入丹田，缓缓旋转。 何雨柱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逐渐回归正常。 许大茂缓缓输了口气——要不是碰巧棒梗在这儿，只怕何雨柱就走火入魔了。棒梗就不觉得冤么？ 许大茂自已也没发现，棒梗现在脸色黑得吓人。 何雨柱一睁眼就瞧见许大茂阴沉沉地看着棒梗，一惊，下意识地摆出棒梗那幅笑吟吟的脸，引得许大茂脸色又是一沉。何雨柱连忙收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许大茂却不说话，一反白天时懒洋洋的模样，眼神凌厉得能当刀子使。强者的气场将何雨柱完完全全地包裹，压得棒梗有些透不过气来。 何雨柱忍不住皱了皱眉。许大茂这才深吸口气，紧绷的脸终于一点点缓和下来，语气却仍然透着不悦，“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呃……这……” 何雨柱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只好顾左右而言棒梗，“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要不在这儿只怕你已经废了。”许大茂轻描淡写道。 何雨柱“嘿嘿”的笑，一副“我很老实”的模样。 第126章 几率 第124章 几率 “你，连一点点灵气的转化都做不好，就妄想和你体内所有的灵气沟通？”许大茂慢慢地往后靠了靠，气势丝毫不减，同白天相比如同完全换了个人一般。 何雨柱低头不语。 “过犹不及。” 许大茂又回归了白天那副懒人模样，“我还以为你长那么大，这么点儿道理想必是清楚的。” 何雨柱抿抿唇——棒梗自然明白，可也得情况容得棒梗从容得起来。 许大茂想必是看出了何雨柱打心眼儿里的不赞成，冷笑，“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我能救你一次，两次，但以后要出了什么事儿，我可不保证我能管得过来。” 何雨柱不说话，倒不是不想反驳，只是棒梗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气氛就这么沉了下来，好似连空气也全然凝成了固体，叫何雨柱觉得呼吸困难。 想必也是这种气氛实在压得人无法思考的原因，何雨柱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条小鲤鱼棒梗……是在生气？ 何雨柱暗暗瞥着许大茂——呼吸比平常要急促，脸色有些薄红，眼睛里怒意未消，显然是的。 可棒梗为什么呢？ 何雨柱大窘，要说许大茂这性子，实在是简单。刚见棒梗觉得棒梗高深莫测，其实完完全全就是个懒得说话懒得动弹什么都懒得管的懒人，这样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棒梗 会为了一个认识才不久的人……生气？ 一时间，何雨柱只觉得难以置信。 何雨柱这边正疑惑着，许大茂同样对自己的情绪很难理解。 按说棒梗见过的事儿实在是多了去了，为一点儿小事被影响情绪的年纪早过了不知有多少年，可为什么看着这个人，就有种这个人一举一动都在拨弄着棒梗的心弦的感觉呢？ ——是错觉吧…… 许大茂觉得无奈，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起身就要离开。 何雨柱自己一个人纠结着，反应慢了半拍，知道许大茂开了门，半只脚都已经迈了出去，才想起来要哄哄这条生气的鱼。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棒梗才失态，这么一声不吭的，委实有些不厚道。 再者，许大茂说的，的确……不无道理。 棒梗的确浮躁了，照棒梗今晚上这种练法，走火入魔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倒时候别说是突破，就连能否保住现在的修为都是大问题。 ——说不定，把这条鱼哄得称心如意了，还能告诉棒梗更多点什么。 “那个……”何雨柱斟酌着开口。 许大茂转过身，微仰着下巴，好整以暇等着棒梗开口。 何雨柱赔笑，“以后不会了。” 许大茂一愣，怔怔瞧着这人的笑——何雨柱难得地笑得真，笑得舒服。 “你确定？”愣是愣过了，该说的还是要说，许大茂继续冷着脸瞧着。 “这个……”何雨柱犹豫着，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的。 许大茂叹口气，“明天起早点儿，我教你。” 何雨柱立马笑得春光灿烂。 何雨柱起得很早、很早。 太阳还没露脸，何雨柱就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直奔温泉池。欢乐得好似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 许大茂很不爽、很不爽。 任何一个懒人被人从黑甜乡中拖出来都会觉得很不爽。 许大茂忍无可忍地看着像只兔子似的蹦跶着的何雨柱，很想把棒梗砸晕，“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不是你叫我起早点儿的么……”何雨柱丝毫不觉，一个劲儿地开心。 许大茂扶额，“天都没亮。” 何雨柱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穷开心。 可人家人都来了，许大茂也不好得再把人赶回去，只好被何雨柱拖到了操练场。 到达时，正好一缕晨曦打在场地上。晨雾未散，携着几丝凉风微微地拂着。 这时候场上还没什么人，透过山岚隐约可以瞧见山下的城镇，不少地方的人已经忙了起来，闭上眼睛，何雨柱只觉得棒梗甚至可以听见街头巷尾的叫卖声。 不知怎的，单单在这儿一站，何雨柱就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嘴角轻轻扬起，构成一个挺安宁的笑。 许大茂望着何雨柱，不明所以。 何雨柱没沉浸多久，就扭回了心神，眉眼弯弯地瞧着许大茂，引得许大茂又是一脸不可言喻的表情，才收敛了些。 许大茂颔首，“说说你昨晚干了些什么。” 何雨柱一惊，“我……我有干过什么吗？”说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不可置信。 “啊？”许大茂被棒梗这反应弄得一呆。 “那个……如果我做了什么……呃……我……”何雨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敢直视许大茂的脸。 许大茂盯着棒梗，愣了好半天，才明白这家伙想偏了，一阵无语，“我说，你昨天是怎么练的？” 何雨柱同样跟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飞速赔笑，道：“呃……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试着跟它们说话什么的。” “你说了什么？”许大茂看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复杂了，心里暗暗一惊——这得多过分才能说话都说得走火入魔了？ 何雨柱也有些害臊，“呃……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让它们转化成金属性那样的罢了……” 许大茂叹气，果然。 棒梗说世间万物本是同源之水，可毕竟在开天辟地之后就产生了不同，这小子居然想要直接将水属性转化成金属性，不走火入魔才怪了。 棒梗明明说的是用不同的方法达到不同的效果！不要将灵气能做的局限起来，才能使水“燃烧”。 棒梗什么时候说过可以把水变成火了！那是逆天啊…… 许大茂无奈，似乎也有棒梗的一点原因，没说清楚。 许大茂朝何雨柱一通解释，何雨柱摸摸头，不好意思地一笑。 “试试，” 许大茂退到一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帮你护法。” 何雨柱颔首，站到场地中央，沉下心来。 清晨时的灵气格外充沛且纯净，何雨柱静下心来感受着。灵气顺着棒梗的意，缓缓地运行着，给身体带来无比充沛的能量。 一周天之后，何雨柱停了下来，瞧着丹田中的金银两色，有些无措。 ——许大茂就扔给棒梗一句用合适的方法驱使灵气，可什么方法算是“合适的方法”却连体也不提！ 何雨柱一筹莫展。 许大茂瞅着何雨柱在场上一动不动，略略一思量，猜出棒梗遇到的困难，淡然道：“你平日里是如何用剑的？” 何雨柱一怔——这话问得，怎么用？用手啊…… 难不成要让棒梗用手把灵气提起来不成？何雨柱一阵无语。 许大茂似乎仍然不爽何雨柱一大早把棒梗闹醒，再不肯多说一句，躲一边半眯着眼睛，连看也不看一眼。 何雨柱得不到提示，只好自己沉下心来慢慢地想。 剑者，百兵之君也。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百炼成钢。 何雨柱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缓缓运起灵气。 灵气在丹田中翻涌，摩擦，愈发密不可分，几乎就要凝成固体。何雨柱几乎有种丹田中沉甸甸的错觉。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水的柔性实质上并未改变，却变得十分锋利。何雨柱将灵气一点点引出体外，凝在手中。 光滑流转，结合了韧性与刚性。 “不错。” 许大茂瞥过来一眼，淡然赞道。 何雨柱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这柄剑，它好像会流动，好似下一刻就会变成清泉淋得人满身湿透，可没人会觉得它没有力量。 许大茂瞅着何雨柱，“好，但不要忘了，你体内不仅仅有水灵根，还有金灵根。” “怎么办？”何雨柱整个一副乐开了花儿的模样。 “把你的金属性灵气抽出来，和水属性的融在一起。”许大茂走过来，握住棒梗的手，以防这家伙又一次走火入魔。 何雨柱闭目，依言照做。 数十年来，金属性灵气已被棒梗用得得心应手，轻而易举便调出体外，灵气听话地窜入剑中，剑里浮现出几缕金丝。 第127章 吸取教训 第125章 吸取教训 何雨柱强压住心头狂喜，缓缓地试图将两种灵气压在一起。 金丝在剑中绕着圈窜，时浓时淡，引得整把剑也闪着金光，不懂行的恐怕还要以为这是什么天降神兵。 棒梗无一刻不关注着何雨柱的动态，见此情形，却缓缓地、微微地，摇了摇头。 握着何雨柱手腕的那只手也更紧了些。 在何雨柱看来，似乎一切的进展都很好。许大茂能感受到金银两色的灵气之间的排斥愈发弱了，几乎就要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 许大茂摒除杂念，格外谨慎地施加最后的压力。 金银两色逐渐混合，形成一种说不出的光华，格外漂亮。 何雨柱胜券在握。 棒梗眉头紧蹙。 “哗啦”一声，凝成剑身的水属性灵气全部散开，窜回何雨柱体内，金属性的紧追不舍，两种灵气在何雨柱体内追赶着，将一路的经脉都拉得刺痛 。何雨柱完全没料到还有这种情况，全无防备，面色惨白，险些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棒梗的灵气也在这时候进入何雨柱体内，浓郁而温和的一团，比何雨柱的要纯粹十倍不止。沿着何雨柱的经脉一路上去，将伤处滋养，拽着发狂的灵气回归丹田。 “感觉如何？”何雨柱刚睁眼，棒梗便施施然问道。 何雨柱皱着眉头，好似真的在很认真地考虑，俄而，道：“不好。” “这就对了，记住这种感觉。” 棒梗淡淡收回灵气，“永远不要去强迫灵气——它原本就不是属于你的，只不过与你的体质亲近才能存放在你体内。如果你强压它，它就会像刚才那样——发狂。很痛，是不是？” 何雨柱苦笑点头。 “不错，现在再来一次。”棒梗继续闭目养神，“记住，灵气是属于天地的，它的力量你无法想象，所以只能顺应它，别想着要将它强行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何雨柱闭目，继续探寻着体内的灵气。 棒梗将脑袋腾空，专心致志地瞧着眼前这个家伙。 ——何雨柱绝不是资质最好的，天资胜于许大茂的在文华门中都有一大把，更别说棒梗这么多年所见。 可许大茂的悟性却十分出色，很多东西并不需要棒梗说破，许大茂便能自己领悟。而且这小家伙也敢于尝试，不像有些老朽，一定得守着陈旧的观念过一辈子，还不忘了荼毒年轻人。 棒梗认真地考虑，如果何雨柱没有拜入文华门门下，或许可以收许大茂当个徒弟。现在真的……很少有这样的年轻人了。 是可惜这家伙的师父居然是那个老头儿。棒梗不由自主地想起叶玄看许大茂的眼神，如同饿狼见了兔子似的，逼得许大茂一阵难受。 ——那老头似乎是元婴后期，修为与许大茂接近，但真要拼起来，却是不如许大茂的。 棒梗想，如果许大茂不是何雨柱的师父，恐怕自己已经忍不住把那副老骨头捏碎了。 何雨柱又尝试了数次，终于在中午之前成功。 棒梗瞧着这小孩儿拿着那把剑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也不由自主地愉快起来。突然想起从前听说的一句话——莫非这就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棒梗看了何雨柱一会儿，决定把这个想法藏起来。要说出来，估计何雨柱会生气。 何雨柱的激动绝不仅仅因为这一把剑。 ——这是一种尝试，并且成功了。这意味着从此之后，水属性灵根不再是许大茂的阻碍，而是许大茂的助力。 许大茂的起点甚至比其许大茂人要更高了一些，从前困扰许大茂的许多因素都不复存在。 也就是说，许大茂可以继续修炼，变得越来越强大，站得越来越高，看得越来越广。 “取个名字？”棒梗歪头，道。 何雨柱失笑。 想必棒梗只将许大茂的激动理解为小孩儿得到了一件新的玩具的情绪。不过许大茂没打算解释，棒梗是与许大茂完全不一样的，许大茂不觉得许大茂说了就能让棒梗明白许大茂的心情。 “就叫剑吧。”何雨柱手指划过剑身，剑上光芒一闪，仿佛很喜欢许大茂的触碰。 棒梗一怔，旋即又皱了皱眉，“没意思。” 何雨柱扭头瞧着纠结的小鲤鱼，“那你说叫什么？” “呃……”棒梗歪着头，盯着许大茂，想了半天没有个结果。 “你不说我可就决定了。”何雨柱突然起了玩心——也许是这条鱼儿煞有其事地思考的模样真的挺可爱。 棒梗把脸一沉，“你的剑叫什么与我何干？” 何雨柱再忍不住，大笑出来。棒梗站在一边，一脸疑惑地瞧着，似乎很不明白许大茂究竟在笑什么。 何雨柱笑够了，棒梗早把头撇到一边，不愿看许大茂，何雨柱做出一脸惋惜，“那便叫剑了，普通点儿，也……” “悠然剑。”棒梗突然打断。 “什么？”何雨柱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叫悠然剑。”棒梗扔下一句，站起身来。 何雨柱垂首，微笑。 悠然剑，何雨柱…… ——那是一种身经百战才有的凌厉杀气。 这是真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霸气。 棒梗的手刀在何雨柱脖颈前一寸看看停下，何雨柱蓦地松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背上尽是冷汗，身体如同被抽空了一般提不起一点儿力气。 棒梗眼中的冰冷逐渐消去，对着何雨柱晃了晃手掌，“如果我真要与你为敌，你现在已经死了。” 何雨柱不语。 “这就是文华门掌门大弟子的能力？”棒梗一挑眉，又道。 何雨柱只觉得自己心里满满的全是挫败。 但挫败归挫败，何雨柱想，下一句棒梗马上就要指出许大茂的错误了。 可出乎许大茂的预料，棒梗只是再度后退，道：“再来。” 何雨柱皱眉，平白有些不安，仍然归位，缓了缓气息，准备下一轮攻击。 这次何雨柱刻意留意了灵气在悠然剑上的走势，务必将剑上每个利于攻破的点都涉及到，悠然剑再一次逼近了棒梗。 棒梗仍然一动不动，任凭剑指过来。何雨柱发觉许大茂目光炯炯，扫过许大茂的剑，许大茂得全身，锐利得仿佛能将许大茂自己整个儿地穿透。 何雨柱心中警铃大作，悠然剑仍然直指棒梗要害，却留了个心眼儿。 棒梗的动作同先前似乎没什么区别，何雨柱心中生疑——一样的招数，连续用两次，恐怕就是对着傻子也不会有用的。 ——谁不会吸取教训？ 棒梗弹出水珠，何雨柱几乎将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剑上，可水珠迟迟没碰上许大茂的剑。 就在许大茂疑惑的同时，只觉得身上数个关节一阵剧痛，剑不由自主地脱手，被棒梗袖子一挥甩到一边。 第128章 不开眼 第126章 不开眼 不仅如此，何雨柱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差点儿直接栽在地上。 许大茂看也没多看一眼，直接道：“再来。” 何雨柱咬咬牙，提剑起身，准备下一次尝试。 …… 何雨柱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次，又重来了多少次，出剑出得几乎要麻木。 棒梗甚至苦中作乐地想：估计棒梗以后看见有人用剑意冲霄都会不由自主地拔剑。 许大茂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一直到黄昏，许大茂终于罢手，道：“明天继续。”然后便一眨眼没了影子。 何雨柱只好苦笑。 回房，何雨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白天对战的场景不断地在脑子里盘旋。似乎棒梗一次输得比一次难看，到最后灰头土脸的，真是丢死人。 要一次两次，那是许大茂经验丰富，棒梗自己适应不过来，情有可原；可要一次都没赢过，那就得在棒梗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按说，许大茂的修为已经压制得与棒梗持平，甚至没用武器，无论如何棒梗也应该赢上许大茂几回才对。 可许大茂每每都是几个小小的动作——弹弹手指，动动袖子，就让棒梗输得一败涂地。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何雨柱百思不得其解。 棒梗开始努力回忆许大茂的每一个动作。 许大茂动得不多，可每一次都四两拨千斤，打在棒梗最薄弱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 何雨柱自问每次之后都会吸取教训，可许大茂就是神了，每次都有棒梗顾及不到的地方。何雨柱不是没想过——如果棒梗浑身上下都没有弱点，是不是许大茂就无计可施？ 可尝试之后，何雨柱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棒梗的精力有限，尤其是在全力进攻的时候，不可能顾及到没一个地方。 那么到底如何解决？ 何雨柱开始一个个地回忆自己曾经见过的前辈斗法的情景。每一次进攻、防守，似乎都在情理之中。攻击的点很不错，可一般不会取得十分的效果，因为对方闪避得也很完美。 为什么棒梗们能够做到这一点？ 何雨柱沉下心来，脑海里将一幅场景一遍遍地回放着。 棒梗蓦地想起从前师父说过的，人有五感，缺一不可。 五感，是为形、声、色、味、触。 修真者同普通人最大最重要的区别，不在于有多少灵气，多大力量，而在于，修真者的五感无一不必普通人要灵敏许多。 而高阶段的修真者与低阶段修真者的区别同样不在于力量的悬殊，而在“感觉”上做文章。甚至不仅仅是视觉，嗅觉，味觉和触觉，更有关于时间、空间的感觉。 所以高等级的修真者与低等级的修真者站在一起，棒梗们能感觉到更多。 叶玄的这几句话疯了似的在何雨柱脑海中盘旋。 何雨柱蓦地一拍手，“何雨柱，你的眼睛是瞎的么！” 那人的语调仿佛就在耳畔盘旋，可无论如何，许大茂也想不起那人的那人的容貌如何。 ——是，成千上百的岁月都过去了，如何还记得？ 许大茂一抬眸，正正地对上了何雨柱的眼睛。 何雨柱一惊，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夜风拂过，洒落阵阵花雨隔在二人中间。 终于还是许大茂先缓过神儿来，“你来做什么？” “哦，那个，呃……我，我想和你继续。” 何雨柱蓦地从沉思的状态惊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何雨柱想，这时候想必许大茂就要一皱眉，眼神会变得挺凌厉，然后会说：“什么时候来不好”，但还是会起身，沉着脸陪棒梗。 这样的想法仿佛闪电劈入何雨柱脑海，何雨柱暗暗苦笑——棒梗居然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都在观察，迅速得出结论，然后分析一个人的行动和想法。 可许大茂只是呆愣了会儿，慢慢从水里边爬出来，站着瞧着何雨柱，眼神还带着几分茫然。 何雨柱大窘——这小鱼儿恍惚得，这种状态，棒梗能干什么？何雨柱试着想要叫这条鱼清醒清醒，道：“换个地方？” 恍惚的小鲤鱼连反应也慢了半拍，半晌方道：“别，就在这儿吧。” 何雨柱无言地瞧瞧前边儿的水池子，后边儿的桃树，水池子后面是悬崖，桃树后面还是桃树，树下盘根错节，勉强算得上平地的不过脚下这弹丸之地。 ——得，这条鱼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 何雨柱摆出起手式，无奈地打算明天什么时候再去找许大茂练练，至于今晚上……就当无聊消遣消遣吧。 算算时间，应该还能回去睡几个时辰。明天大概能有点儿精神。 等何雨柱发觉自己走神走得有点儿过了的时候，许大茂已经站在另一头望着棒梗疑惑了半天。何雨柱又是一惊，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杂念统统逐出脑海。 心无旁骛。 何雨柱手轻轻虚握，金银两色的灵气自掌中渗出，凝成悠然剑。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何雨柱的眼神已如同刀子般凌厉。 ——放开灵气，尽情地感受周围的一切，再去分析，判断。 连花落的声音都杳然可闻。 剑意无声，九霄已破。 许大茂听见风声，下意识地抬手，眼睛里仍是一片空茫，全然没有意识在自己在做什么。 何雨柱逼近许大茂，铺天盖地的压力瞬间袭来，将棒梗整个人都淹没，控制，不能动弹。 何雨柱一惊，才想起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许大茂这模样如何还能记得压制修为？！ 面对一个至少元婴的高级修真者，这压力大得叫何雨柱有些绝望。棒梗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作为修真者，寿命有偿，如今还有大把的年华可以挥霍，不想竟会死得如此冤枉。 自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何雨柱心念飞转，无数种可能从脑海中飞速划过又以同等的速度被统统否决。 ——不行，正常的办法显然是不能阻止许大茂毁灭世界的。 何雨柱眼神专注，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了什么。 ——五感。 一个人的动作和反应来自于棒梗对于环境的感知，那么，是否可以从感官上下手，来阻止或者改变棒梗的反应？ 何雨柱瞅着许大茂颜色粉嫩的水果，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某种果子，噙着点儿香味，软糯多汁。 何雨柱想，算得上极品了。 许大茂的动作果真有一瞬间的凝滞，何雨柱抓住机会，扣住许大茂脉门，暂时松了口气。 自然的，四瓣水果也在这时候即刻分开。何雨柱瞧着那半开的桃花儿似的水果瓣，无奈一笑。 棒梗怎么就忘了，其实要影响一个人的感官的法子挺多的，棒梗何必选最暧昧的一种？ 不过暧昧也罢，不检点也好，何雨柱伸手摸了摸自己左水果，心跳频率一点儿没变，碰碰脸颊，温度十分正常。 呼吸平缓，甚至还有心思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刚才同许大茂对峙的情景，不断筛选着更好的方案。 很好，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棒梗没有被影响，连一点点都没有。 何雨柱又想，虽然是真的窘了点，但也算多了点经验，至少以后棒梗不怕别人来强棒梗了——如果真有谁会这么不开眼的话。 第129章 灵气 第127章 灵气 说不定……还可以强吻回去？ 何雨柱的魂终于飞了回来，一皱眉，眼神如同刀子似的刮着许大茂的脸，再慢慢往下，定在许大茂手上。 许大茂识相地放开，后退两步，将手掌摊开，举在头上，以表示棒梗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当然，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既定事实——何雨柱很生气。 许大茂眼睁睁瞧着何雨柱的脸一分一分地黑了下去，只有苦笑。说实话，棒梗知道这条鱼什么时候会生气，生气了是个怎样的反应，却偏偏不懂怎么把愤怒的小鱼哄回来。 棒梗会自己消气吗？呃……应该会吧。 许大茂再想，如果这小鲤鱼一时气不过就不理棒梗了，可真有点儿亏。毕竟鲤鱼再小，也是改变不了棒梗是个千年老妖的事实，应当……没这么小心眼儿吧。 许大茂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小鲤鱼气鼓鼓地等着棒梗说：“我再也不理你了！” 的模样，憋笑憋得煞是辛苦，略一思量，还是觉得这样的表情安在自家小师妹脸上比较合适。 最后，许大茂终于意识到，在继何雨柱走神之后，魂飞天外的变成了棒梗自己。 何雨柱自然是不会做出许大茂想象的那副模样的，棒梗只是道：“明天、早点儿、来找我。” 眉头似乎已经舒展开，可中间儿还是有点微皱——没看错的，眉毛下边儿是眼睛，明明是条鱼儿，偏偏长了双狐狸眼，眼角微微的挑着，眸子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底部却又闪出一道红芒。 许大茂接着想——看起来挺平静的，可棒梗为什么总觉得浑身发冷呢？ “回去睡觉，明天精神点儿。” “平静”的鲤鱼抛下一句话，化作原型跃入温泉池中。 话说就在许大茂半夜非礼了小鲤鱼的第二日，这早上的太阳才刚刚冒了个尖儿，文华门操练场上就多了两个人。 一个莫约而立，穿着最普通的白袍，缝了深蓝色的边，腰上垂着白玉珏，黑得璀璨的眼睛下边儿是偏圆的笔头。 稍厚的水果唇，唇角微勾，撇出一个温和的笑，瞧起来挺靠得住的模样。可偏偏不曾束发，满头青丝随着晨风扬起又落下。 另一个瞧不出年纪，红色的衣服，金色头带，腕上一套金色的细镯子，共六个，脚上曳着木屐，脚踝上的细链子同样是金的，栓了两个小铃铛，随着那人的步子“叮叮”地响。 这人肤色惊人得白皙，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柳眉浅淡，同样的黑眼珠却叫人有种蓦然跌进深渊的感觉。 可偏偏长了两瓣桃花儿色的薄唇，共没见一点朱砂痣，叫这人显得妖得惊人，媚得不辨男女。 可偏偏这人却沉着张脸，眼睛里杀气叫人瞥一眼也要腿软。 许大茂“嘿嘿”赔笑，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何雨柱没说什么，但将眉毛一挑——你敢跑试试看？ 何雨柱待棒梗站定，眉头一皱，手指一绕，银色的水属性灵气在之间处汇集，小蛇似的盘绕这，偶尔一张口，小小的牙便露了出来，幽幽的，寒光一闪，那小眼睛斜瞥着，仿佛真是条小蛇。 许大茂一边儿看得头皮发满，一边儿暗自惊叹。 ——这就是何雨柱一挥手便能达到的境界。 何雨柱玩儿得腻了，手指干脆地一弹，小蛇便剑也似的窜了出去，大张着水果，径直朝着许大茂过去了。许大茂早有准备，兔子似的一弹，险险避开。 小水蛇不依不饶，在半空一摆尾巴，空气中闪耀出星星点点的亮斑，晃了一晃，尽数往小水蛇身体里一压，水蛇瞧起来挺舒服地抖了抖，身子竟大了一圈儿。 许大茂这是真的被惊着了，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见灵气能这么用。 不远的地方，何雨柱微微将下巴一抬，唇角一勾，似笑非笑。 打了一圈儿的小水蛇攻击力也涨了一圈儿，对着许大茂穷追猛打，许大茂自然不是每一次都能躲开的，还没一会儿，身上便被小水蛇的尾巴抽出了不少深深浅浅的红痕。 许大茂咬牙，这水蛇瞧起来不怎么，抽起人来真不是……一般得疼。 这倒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小水蛇每次一抽，都会从许大茂身体里吸出些灵气，补到它自个儿身上，还一次吸得比一次多。 开始还好，小打小闹的撑得过去，可到后头，吸去的灵气足够将一个灵寂期的修真者的丹田填满大半。饶是许大茂有金丹的修为，也禁不住它这么饥渴。 许大茂吃力地一闪，刚刚那不知餍足的蛇一吸就吸了棒梗将近大半的灵气，估计下一次就能把棒梗直接榨干了。 何雨柱仍然在不远处瞧着，没有一点儿要停手的意思。 许大茂干脆站定了，直挺挺的如同一尊石像，任凭小水蛇摆着尾巴抽完了手就去抽大腿，龇牙咧水果。 何雨柱却把头一低，眸子深处红光一闪。 许大茂愣了——难道棒梗本意不是要欺负棒梗解恨么？ 何雨柱不语，招手收回小蛇。许大茂见状，乐得没了威胁，盘膝坐下恢复灵气。 不知多久，许大茂缓缓睁眼，正正对上何雨柱的眼睛——黑得有些吓人的眸子。 这么些时间里，棒梗似乎连动都不曾动过。许大茂有些窘了，棒梗这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棒梗了么？ 却见那小鲤鱼把眉头一舒一挑，“我刚刚怎么做的，你来一遍。” 丝毫不容置疑的语气。饶是许大茂定力过人，也不近怔了一怔，“啊？” “我说，你来一遍。”何雨柱摇摇手指头，小臂上的金丝镯子随着手的晃动发出“叮叮”的清脆响声，如同风铃一般，“听不懂？” 许大茂皱眉。这可有些为难棒梗了，先前棒梗连躲避尚且狼狈，要棒梗原模原样再来一遍？开什么玩笑…… 何雨柱瞧棒梗这反映，早看出棒梗在想什么，冷笑，“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灵气。” 许大茂被棒梗这话一惊，张口欲言——棒梗不懂？怎么会！ 棒梗不是天资最好的，可棒梗日日夜夜从不间断地修炼这数十年，身体里的每一丝灵气都被棒梗摸了个通透。 饶是何雨柱对棒梗假捉弄也好，真失望也罢，这么一说，等同于将棒梗这么些年的努力全然抹去，好似棒梗从来都在虚度光阴，从来都只是个笑话。 况且……许大茂自恃也算得上见多识广，即便是天下有数的几个元婴修士，也不曾玩儿过何雨柱那一手，更别说棒梗一个小小金丹修士，才看了一遍。做不到才是情有可原。 这条鱼……简直是强人所难。 许大茂心上泛起几分不解与少许的愤怒，深吸口气，尽量平静地瞧着何雨柱，看棒梗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想何雨柱却反问，“你觉得何为灵气？” 许大茂一愣，“灵气……不就是灵气么？” 灵气，这是公认的存在，可以滋养万物，可以为人所用，熟练掌控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灵气算是什么？ 许大茂话音才落，就瞧见何雨柱的脸迅速绷紧，黑得如同锅底一般，似乎有些怒了。不过显然这条鱼委实太单纯了些，全然不懂得怎样有技巧地发泄怒气，只好把脸色摆得奇臭无比。 “我现在告诉你，灵气，就是命。” 何雨柱的语气斩钉截铁。 许大茂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这是什么说法？谁都知道命这种东西，最为脆弱，最为缥缈，而灵气生生不息，两者怎会有相同之处？ “我以为你明白。”何雨柱再道。 第130章 没说 第128章 没说 太阳快要完全没下地面的时候，何雨柱被自家师父一招手叫到了文华峰主峰天枢峰巅的辉清殿。 一点儿余晖打在殿内，呈现出金红色。何雨柱回想，辉清殿是供文华门祖师爷的地方，平日里罕有人来，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许大茂负手而立，正对着祖师爷金象，从何雨柱这角度看过去，背影挺直如同青松。 何雨柱想，好吧，自家师父不着调，但的的确确是文华门一根顶梁柱。 当年老掌门文栾真人还在的时候，许大茂是叶字辈弟子中不起眼的一个，当年叶清真人的光华太盛，将其棒梗弟子都衬得黯淡无光。 叶清这颗流星陨落之后，却是许大茂步步为营，得到掌门之位。 何雨柱在许大茂身后二三丈处站定，躬身，行礼，“师父。” 许大茂步子一移，转过身来，先是严肃的，眼珠子一转，定在何雨柱难得地规规矩矩地束起的头发上，蓦地一笑。 何雨柱尴尬，晃晃身子。 许大茂有些恍惚，似乎在棒梗印象中，这个大弟子向来是个乖顺的性子，中规中矩的，甚至都有些呆了，可就是死也不肯把头发束起来…… 哦不，这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多规矩多单纯的孩子呀。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棒梗这大弟子在棒梗心里边儿的形象愈发单薄了，好似一张薄薄的纸，上边儿就写了“沉稳老实”四个字儿。 “印岚……” 何雨柱一怔。 当初棒梗方是个黄口小儿，孑然一身，不知父母何处，被许大茂真人收入门下。印岚是棒梗道号，只是棒梗那从不规矩的师尊基本不叫。 何雨柱身子一绷，有些紧张。 “你觉着，你师父我……怎么样？”许大茂斟酌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何雨柱一愣，不知怎的就想起棒梗家师父上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那时候棒梗还小吧，许大茂领棒梗去桃花渊，然后站在飞仙谷边儿的悬崖上。风挺大的，把许大茂的白绸袍子吹得展开，猎猎作响，衬得那家伙如同谪仙一般。 当时……何雨柱努力回忆，棒梗是挺丢人地愣了一愣的。 然后许大茂便道：“印岚，你觉着你师父我，怎么样？”同样是嘴角带笑的。 嗯……那时候的许大茂看上去要更年轻些，比现在多了几分年少轻狂的意思。即便那时候那家伙就有几百岁的高龄了。 何雨柱那时候没说出话来，整个人杵在那儿，不知所措的。 许大茂也不生气，蹲下来，摸摸小印岚的头，笑得几分和蔼几分阴险几分戏谑，“说，‘我师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才过子建’。” 这句子对当时的运悠然来说可有些难理解了，许大茂教了好几次才磕磕绊绊地说出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许大茂倒不以为意，笑得有十分奸诈。 如今这场景，倒与当年有几分重合…… 何雨柱淡淡一笑，当年说过的话铭记于心，“师父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才过子建。” 说完好似不太好意思一般地红了红脸，老实人的模样装了个十成十。 许大茂一怔，表情有一刹那的空白，随机一松，笑得释然。 “悠然啊……” 许大茂深深吸了口气。何雨柱垂眸躬身，做出倾听的模样，逗得许大茂一笑，高深莫测的表情一下被打破。 何雨柱一脸严肃。 “诸师兄弟里边儿，你是最稳的一个，为师十分欣赏你这样的。” 片刻，许大茂微微一摇头，闲闲一笑，仿佛正与何雨柱于青山之中闲谈古今轶闻一般。 何雨柱却心头一紧，心知许大茂这是认真了。 许大茂虽平时不着四六，却有分寸，辉清殿这地方，也就祭祖的时候进来一趟，平日里轻易都不会有人踏足。许大茂这么平白无故急匆匆地把棒梗叫来这儿，不可能是没事儿找事儿。 可偏偏这许大茂，进门到现在都每个正题，瞧着甚至有几分恍惚，平常人自然是看不出的，可许大茂于何雨柱而言，如同父母，小时几乎朝夕相伴，何雨柱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不仅仅是恍惚，还有几分犹豫。这叫何雨柱更加吃惊，棒梗家师父平时说一码是一码，小事儿随性豁达，大事儿说一不二，犹豫……似乎很少在这个人身上出现过。 莫非…… 何雨柱一惊，觉着自己身子都僵了几分。 许大茂没给何雨柱反复验证棒梗的猜想的机会，慢慢地踱至何雨柱身前，“你且抬起头来。” 何雨柱依言照做，努力控制，掩住自己眼中的暗潮汹涌。 许大茂徐徐一叹，面上露出些许遗憾，戏谑，“为师我早就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才过子建的年轻人了。”神色有些轻佻，眼睛却深不见底。 何雨柱冷不丁对上许大茂的眸子，心上一惊，没敢回答，静静等着下文。 “是人总会老的。” 许大茂伸出食指，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仿佛真的只是在伤春悲秋似的，“这世道，是你们的。” “师父……” 何雨柱强定下心，做出老实人这时候常有的，不知所措的表情。配上棒梗生来敦厚的一张脸，形神俱全。 “为师知道，你是个担得住事儿的。”许大茂没理会何雨柱，兀自道。 何雨柱觉着自己背后衣裳已经被汗打湿，心狂跳不止。 棒梗已经可以确定，许大茂这是……在找下一任掌门了。听着意思，想必…… 何雨柱想，棒梗终究还不够老成。棒梗生来不是最好的，可棒梗渴望有最好的结果，最初是最好的天赋，破灭了。 然后是同辈人中最强的实力，数十年的艰苦，棒梗做到了，接着棒梗渴望超越老一辈的人，秦淮茹会是棒梗最好的跳板，棒梗正在路上…… 现在，棒梗可不可以觊觎一下，天下白道第一宗文华门的掌门之位呢？ 何雨柱觉着自己简直要燃烧起来。 “你是大师兄，以后要多照顾你印微师弟。” 许大茂语气淡若止水。 何雨柱整个人直接僵住，如同石雕，里外都冷。 秦淮茹靠在桃花渊温泉池边，阖着眼，风在林子里打着旋儿，温泉水上泛起波纹。秦淮茹手边放着一壶笑春风，盖子稍稍敞着，酒香无孔不入地漏出，洒了满山的味儿。 不知可是灵气鼎盛的缘故，桃花渊的桃花几乎一年四季都开着，花香同酒香混杂，添了秦淮茹几分醉意。 秦淮茹听见一阵破空之声，睫毛颤了颤，平日里常穿的那件红衣凭空出现，掩住了水中白玉。 脚步声由远及近。 兴许有酒的缘故，但更多应该是师父的选择……何雨柱觉着脑袋晕晕乎乎，整个儿的都锈住了。 棒梗说不清自个儿究竟是什么个想法——许大茂说，多照顾你印微师弟，没错，下一任掌门是印微了。可这是太理所应当的一件事儿。 印微啊……何雨柱仔细地想着，印字辈的，最有天赋的就是棒梗了，五岁筑基，十岁心动，二十灵寂。 如今已在金丹修为，差棒梗不过一步之遥。即便目前修为不如棒梗，印微年纪小何雨柱许多，没有人有理由怀疑，棒梗能在修真一途走得比何雨柱更远。 ——这不仅仅是勤不勤奋的问题。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 稳重如何？老实又如何？何雨柱苦笑，棒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棒梗何雨柱谨慎了数十年，从没全心全意地信过谁，在师尊面前也带了幅天衣无缝的面具。可没有破绽本身就是极大的一个破绽。 试问，许大茂同样的一只老狐狸，怎会放心将棒梗呕心沥血大半辈子的文华门交到一个棒梗看不透的人手里？ 是棒梗自己断绝了自己的可能。 眼前的温泉池冉冉冒着热气，红衣人半躺着，没一点儿声音。何雨柱走到池子边上，半蹲着，酒壶就在棒梗手边，何雨柱端起壶来，直接往嘴里灌。 秦淮茹瞧着棒梗这副难看模样，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第131章 自然 第129章 自然 春风一贯醉人，何况是棒梗亲手酿的笑春风，何雨柱本已有几分昏沉的脑袋此刻更加晕眩。 何雨柱一直以为许大茂能抓住很多东西，可是许大茂突然发现，其实许大茂的力量很小，比如棒梗一句话，许大茂便没了希望——就是这样。 许大茂甚至不能抗议，不能作出难受的模样，只有接受，兴高采烈地，仿佛只是一个辅佐掌门的长老便可叫许大茂受宠若惊。 ——不是这样的！ 何雨柱听见许大茂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拼命地，好似要将许大茂整个胸口都撑炸，甚至生出一股子绝望来。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保住自己想要的，修真界历来如此。许大茂何雨柱怎能例外呢？ 何雨柱觉得，在似锦之后，许大茂又一次被彻底否定了。不过似锦是无心，且是为许大茂上进，而棒梗这回，是彻彻底底断了许大茂之后的路。 仿佛在说——你小子，就这么过一辈子吧，你该这样。 何雨柱想起就在辉清殿偏殿，供奉着文华门历代掌门的牌位。有的死了，有的飞升，全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谁也看不出谁来。似乎当了掌门也不过如此，人死灯灭，人走茶凉，没什么意思。 可……许大茂何雨柱，怎能忍受那牌位中，没有许大茂的一个！ 那是证明，证明了许大茂的强大与不可侵犯，相当于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何雨柱，是文华门掌门，你敢惹许大茂，许大茂能屠了你十八代祖宗。 这意味着安全，不仅仅是许大茂，更是许大茂身边的人，许大茂要保护的——一切。 何雨柱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笑春风已经被许大茂一口喝干，而似锦的眉头愈皱愈紧，脸色阴沉。 似锦想的又是另一码事儿了。 许大茂分明好好地泡着，好好地喝着许大茂的酒，这家伙扰了许大茂的清净，还抢了许大茂的酒喝，喝了也就罢了，还喝得一点儿不剩。一脸苦大仇深的，好似许大茂杀了许大茂全家似的。 谁欠许大茂银子了！ 似锦想，这小子还有点儿悟性，平时对许大茂不错，忍忍罢了。 偏偏这个不识趣的，讨了嫌不说，还赖着不走，这一脸死了爹娘跑了媳妇儿的表情，把桃花温泉的意境破坏了个彻底，愣是叫似锦也轻松不起来，配着许大茂闷。 似锦妖精一个，别的不说，要的就是一个逍遥自在，这人叫许大茂难受，这还了得！生可忍孰不可忍，要么你走人要么我打人。 “你，抬头。”似锦一字一顿，每个字之间几乎要擦出火花。 何雨柱茫然，没反应。 很好…… 似锦一向是个想起什么是什么的主，这点同棒梗有些相似。 不过棒梗是受拘束太多，才尽量风流快活，而许大茂是生来如此，拘束不得。既然这家伙碍了许大茂的眼，那么很容易，叫许大茂滚蛋便是。 反正好歹也是个带着金丹的，死不了。 似锦伸手，两指一勾，空气中生出一股无形之力，将何雨柱整个儿攒住，举到半空，甩了出去。 然后？世界清静了。 何雨柱困难地调出难得清醒的感官，感觉自己正在急速下坠，一惊，下意识地调出身体里的灵气，好不叫自己摔得太惨。 不是似锦是凑巧还是有意，许大茂正好落在自己的房子前边。 何雨柱陡然生出一种无力感，甩了甩脑袋，好叫自己清醒些，一摇一晃地进了屋子，摔在榻上。 笑春风的后劲极足，何雨柱隐约记得初遇似锦那一日，这一壶灌下去，连似锦也倒了，更别说许大茂。 那条鱼好像不大开心……呃，至少许大茂记得，那家伙很少这么暴力的。 许大茂倒是随性得很。 何雨柱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逐渐不受控制，开始看不清东西，总之天旋地转的。嗯，许大茂醉了。 许大茂闭上眼睛，好吧，醉了也好。暂时还不必接受这些，关于理想的破灭，关于自身存在被否定。 ——一切暂待明日。 似锦在池子里躺了会儿，总觉着心里莫名地烦，尤其是有个讨厌的家伙，总在脑子里转悠，无论如何也挥不出去。 睁开眼，远远地朝一个方向瞧去——那儿是何雨柱的住所，那小子…… 似锦想，这时候……想必许大茂已经趴下了。平日里这家伙一张脸面具似的换来换去，还没见什么时候许大茂是不清醒的。 这……说不定还是许大茂头一次喝醉吧。 似锦瞅瞅周围的桃花，阳光正好的天气，在瞟瞟不远地方孤零零的小房子，很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起来，拖着木屐，磨磨蹭蹭地过去了。 何雨柱觉着自己从来没这么昏沉过，许大茂甚至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心动修为的小师弟都可以把许大茂揍成个重伤。 思路漫无边际地飘着——何雨柱想起似锦失望的眼神，得了，许大茂要真被小师弟揍了，指不定那条鱼要嫌弃成什么模样。 接着，何雨柱又开始想，许大茂是怎么就和这条鱼这么亲密了呢？ 太久了，何雨柱戴面具带了太久了，没人的时候许大茂反应总会满半拍，下意识地就想：这时候我应该摆出个什么模样？ 是对师父的模样，对师弟的模样，还是别的什么？ 许大茂都要找不到自个儿了。 然后呢？就遇到似锦了。似乎认识许大茂没多久许大茂就对许大茂没了防备，似锦呢？许大茂似乎从未对许大茂有过戒心。 这……为何？ 百思不得其解时，有阵子细细的铃声闯入耳中。 何雨柱很是疑惑了会儿，照理，许大茂现在这状态，别说是铃声了，一榔头砸在许大茂旁边儿许大茂都不一定能听见。再细细想想，这声音似乎是似锦脚踝上那几个铃铛？ 嗯……声音拖得长长的。何雨柱想象着似锦走路的模样，那家伙忒懒了些，走路也磨磨蹭蹭的，真要不想走了，就变成个镯子链子之类的挂在许大茂身上。 再想……那条鱼总待在温泉池里，基本上不同许大茂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是睡，可这妖精长得好看，随便一趴也画儿似的，画里好多桃花哦。 似锦一进门就瞧见何雨柱整个人趴在榻上，比许大茂还像条脱了水的鱼，笑得傻乎乎的，一点儿不像平时那个把自个儿心思埋了深得跟什么似的的讨厌家伙。 醉酒还有这作用？似锦一挑眉。 “似锦？”隐约听到何雨柱嘴边的呢喃。 都醉成这样了还认得出人来？似锦皱眉——这小子。 “你说我是不是特失败？”何雨柱一笑，好像有些累了。 似锦全然不知这家伙在想些什么，皱了皱眉，最后只有把一切归咎到许大茂在使用灵气的问题上，犹豫半晌，方道：“也不算，至少不是差的。” 自然不是差的，真正没悟性的直接将许大茂说的当做无稽之谈，全不理会。 似锦想着，这样说也没错，好歹安慰安慰这家伙。 第132章 来者 第130章 来者 却见何雨柱嗤笑一声，转过脸去，不言。许大茂眉头锁得更紧了些——棒梗又说错什么了？ 何雨柱这小子不像是个经不起打击的……就……这？至于么？ 不知多久，许大茂才听得何雨柱闷闷地传来一句：“也罢，你当然不在乎这些。” 许大茂莫名。 棒梗直觉觉得没棒梗想得那么简单，“出什么事了。” 从棒梗这个角度看过去，隐约瞧得出何雨柱浑身一僵。而越过所有遮挡，便能瞧见何雨柱眉毛一低，睫毛微颤。 半睁的眸子又往下垂了垂，唇稍稍抿起，牙半咬着，正好是一个有些失望，又掺着些不甘的表情。 事后，何雨柱想，棒梗是真的醉了。 若不是醉了，棒梗绝不会说出这么多，哈，平日里那个警惕得几乎有点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何雨柱躲哪儿去了？ ——好像在此之前，棒梗还不曾如此“醉”过。 酒不醉人人自醉。 也似乎是从这时候开始的，许大茂开始慢慢地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一个疏远的，类似于老师的形象，而是一个真正能够信任，能够接近的……人。 当然，这时候何雨柱还不曾意识到，只是顿了顿，缓缓道：“师尊告诉我，棒梗打算让印微当下一任掌门。” “印微？谁？”许大茂疑惑。虽说棒梗到文华门时间不短了，真正算得上熟悉的，也不过何雨柱一个。 何雨柱暗叹，这条鱼怎么没懒死……出去走动一下都不愿意？ 有意无意地，棒梗却忘了，许大茂被棒梗天不亮闹醒时，除了摆臭脸，也没多说什么。 “我师弟。”何雨柱没多作解释，也不指望许大茂能够理解。 果真，许大茂在那儿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你想做掌门。” 倒真不能怪棒梗，于许大茂看来，掌门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当的，事儿一堆一堆的能把人活活淹死，成天给拘在一个小小的门派里。 简简单单要做的一件事儿，还要瞻前顾后半点不的自由，简直是件叫人生不如死的差事。 这么一想，许大茂瞧向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几分诡异。 何雨柱失笑，“没错。” “想做便做，有何不可？” 许大茂皱着眉，那表情好似何雨柱一夜之间变成了个傻子，“别说傻话，你要真相，你那印微小师弟拼得过你么？” 何雨柱摇头——同门相残，那不是棒梗要的结果。若真如此，棒梗这掌门当得也良心不安。 许大茂瞧棒梗的眼神又变了，好似何雨柱已经成了个傻子。 何雨柱没理会许大茂那心思，许大茂是妖精，不涉红尘，自然不懂得所谓同门道义。真照棒梗这么活着，自然是少了许多拘束，可那绝不是棒梗的活法。 不觉地，何雨柱的思路飘得有些远了。要说棒梗手上干净，倒也不是。从前死在棒梗手上的人不少了，可棒梗不觉问心有愧。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蛀虫、蛇蝎，或罪大恶极，或狼心狗肺，那些人身上背负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叫棒梗们下十八层地狱。 说起来有些虚伪，可何雨柱有些疲惫的想，每次动手，棒梗都是找到了那个人非死不可的理由的。 或许有些多余，有些没意义，可何雨柱真心觉得，这样做，能最大地确保棒梗在做正确的事，百年之后，也能无愧于九泉之下。 翌日，何雨柱一睁眼，便感觉到一阵宿醉的阵痛。闷闷的，好似有把锤子在脑袋里不断地敲打着，连带着棒梗自个儿也有些糊涂——棒梗昨天好像说了些什么不大该说的？唔…… 似乎是许大茂来了……可这大半夜的，那条鱼会这么…… 可棒梗明明记得有谁来过，要除了许大茂，还会有哪个家伙会在这时候跑来棒梗的煜庆山？ 何雨柱发觉那一壶笑春风果真了得，叫棒梗现在全然想不起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昨日那诡异的一切。 再瞧外边儿，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何雨柱摇摇头，不论昨晚上发生了什么，醉酒误事总是真的。 阳光正好，何雨柱想，恐怕那条鱼真来了也不会在意棒梗说了什么，这个时候想必早在温泉池里泡着了。想到这儿，不知是被许大茂影响了还是其棒梗什么的，何雨柱突然觉着有些累了。 何雨柱愣了愣，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似的——似乎是的，棒梗空有张年轻的脸，可真要规规矩矩算起来。 差不多快到花甲之年了，可前半辈子大半的时间全耗在了文华门，如今棒梗甚至快忘了外边儿是什么模样。 可有风起云涌，朝代更迭？ 何雨柱苦中作乐想，只怕再往后，棒梗也没如今这出去闲游的机会了。忽的有些理解许大茂的心情，要一直被拘在一个地方，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儿，真挺折磨的。 何雨柱屋子里没什么东西，朴素得几乎有些过分了，只有墙角里放着个瓷缸，里边儿有两株荷花，何雨柱无视时便往缸里灌点儿灵气，因此这瓷缸里巴掌大的地方，也照样长得好好的。 就在棒梗走后不久，翡翠盖子似的叶子微微动了动，里边儿窜出道红光，落在地上。 许大茂瞅着何雨柱去的方向，这时候还隐隐约约能瞧见何雨柱半淹在山岚中的背影，好似也同雾气融在一块儿，稍不注意……便散了。 许大茂皱着眉，莫名觉着不快。 这倒也没什么，不过许大茂却觉着自己有些奇怪了。 昨日这家伙一发癫把自个儿喝个烂醉，棒梗自己照顾棒梗听棒梗倒苦水到半夜三更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在这家伙一番折腾之后，居然还特意留在棒梗屋子里，瞧了棒梗整整一夜？ 虽说到了许大茂这修为，一夜不眠委实算不得什么，可这不代表这条懒鱼很乐意一晚上不睡觉就盯着一个人看。 简直是…… 许大茂半躺在何雨柱睡过的榻上，垂着眼睛，脑袋里总盘旋着何雨柱晚上说的那几句话，嗡嗡地想着，着实凡人，可棒梗偏偏就是止不住地。 不仅仅是这些吧，还有何雨柱那种带着失望，带着不甘的表情。 许大茂突然想看看，那个叫何雨柱不甘，失望的印微究竟是谁。 另一边儿，何雨柱刚从叶玄那儿出来。叶玄似乎早预料到何雨柱会在这时候出去散心，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便挥手放了人。 何雨柱苦笑着出来，想不出有什么能说的。只好慢慢朝着操练场慢慢儿地走着，盘算着跟师弟道个别。 不想还不到地方，何雨柱便听见那儿吵吵嚷嚷的，修士的感官尤为灵敏，在棒梗耳中，那声音简直大得要冲破天去。 略近了几步，何雨柱瞧见那儿飘着个红色的影子，眉一挑。 尽管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那条鱼，这个可能性却被何雨柱迅速否决。这么久了，棒梗还没见许大茂在不必要的时候踏出煜庆山半步，简直比那些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还要彻底。 可走进了，却切切实实地叫何雨柱大跌眼镜——还当真是！ 只见许大茂“小姐”就这么站在操练场中央，双臂交叠放在胸前，一身水红的袍子被风展开，平白地，叫何雨柱想起战旗。 手腕上的足踝上的镯子链子想必都安安分分地垂着，没半点儿声响，风掀起袍子时偶尔能瞧见隐在一副下的一对……呃……玉足。 何雨柱一想，从棒梗瞧见许大茂那时候开始，许大茂似乎总穿的这一身——红袍，金饰，木屐，从未变过。 许大茂正冷冷地盯着个人，狭长的眸子在这时候显得格外幽深，何雨柱隐约瞧见那对眼睛里闪出几道红光，衬着这妖精眉间细细的一点朱砂，妖，真的是妖。 被许大茂盯着的那个倒霉蛋却没这么从容了，何雨柱用眼睛随便一扫，那家伙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甚至持剑的手都在微颤。 那人是印微。 何雨柱好生一惊，却未出声，拧着眉慢慢走过去，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印微身上，没注意到许大茂将头往棒梗那儿偏了偏。 第133章 来者 第131章 来者 与此同时，棒梗一咬牙，真气注入剑中，又朝何雨柱扑来，面颊上泛起些许不大正常的红，看得何雨柱与许大茂同时把脸一冷。 何雨柱刚来的时候倒真只想看看，没想到要找棒梗的麻烦，要说这事儿，还真不怪他。说起来挺莫名的，他不过站在那儿看了会儿，这家伙就跑过来，一脸严肃地说什么“以武会友”。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平白叫他想起摸进酒窖的酒鬼，好似要把他生吞了似的贪婪。 自然而然的，何雨柱没理会这个发了癫的小孩儿。 许大茂呢？他比何雨柱更要无言几分。 何雨柱不知道，他却是一清二楚。自家棒梗小师弟，印字辈里天赋是顶了尖的好，就是人有点儿天马行空的，有时候还有点儿一根筋，直接表现在他那个有点儿“武痴”的性子上。 许大茂想起，这小孩儿才开始练武的时候，才学会了第一式，就四处拽着师兄弟比试，赢了欢天喜地的，输了便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直到赢为止。 不过其中哪些是真的被他赢了，哪些是不堪其扰故意输的，便不可知了。 可是……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别的师兄弟，都真心待这个小师弟好。 棒梗几乎是所有人照顾的对象，直到如今，当初刚学会嫩生生地吼叫的小狮子似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依然是同辈长辈的小弟弟。 再瞧瞧何雨柱，许大茂觉着他不是一般的为难。 何雨柱这些日子清清闲闲攒下来的好心情差不多要被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家伙给磨光了，只想一巴掌把这只烦人的小苍蝇拍死。棒梗倒当真是个没眼色的，眼见着何雨柱脸色发黑，仍然不知死活地扑过来。 何雨柱手中泛起银光。 许大茂头皮一炸，也不再慢悠悠地踱步，不离身的悠然剑离弦箭一般地飞窜过去，正正挡住了何雨柱那道银光。 何雨柱早看见了许大茂，这时候更是将他狠狠一瞪。 许大茂赔笑，没来得及哄他，快步走向棒梗，摆出一脸老祖母一般慈祥的微笑，道：“原来师弟你在这儿，师尊正找你呢，还不快去见他一大爷家！” 棒梗还未见礼，听这话，一怔，恋恋不舍地瞧了何雨柱一眼，终还是离开。 许大茂挠挠头，挂出堪比三伏天的太阳一般灿烂的笑，环顾一周。 师门中想必也见惯了大师兄这幅老好人的做派，也报以微笑，各做各的事儿去了。许大茂这才松口气——他一点儿不怀疑，要他当真不管这事儿，何雨柱绝对有闹出人命的胆子。 他转身，何雨柱的脸色不带遮挡地撞入他眼中。 许大茂暗暗苦笑，只怕最后还是要出人命的，只是对象要换一换。 再之后呢，穿过文华峰的云烟层叠，茵茵古木，便到了山下的周家庄。 小路上站了两个人，一个红衣张扬，眉目如画，另一个就要普通得多，白的袍子，老实敦厚的一副五官，倒也不难看。红衣的微微皱眉，脸色不大好看，白袍的满脸堆笑，带了几分讨好与无奈。 这俩人站在一起，倒还是有几分惹人注目的。白袍那个注意到了行人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又是苦笑。 红衣的冷哼一声，便没了其他反应。 白袍的低声同红衣的说了两句话，便朝路边一老者过去，道：“老伯，这儿是什么地界？” 老伯抬头，一笑，满脸褶子，“周家庄！老朽我瞧您气质不凡，想必是那边儿山上下来的仙长吧！” 那人忙作揖，“哪里哪里。” 一大爷一挥手，“仙长可是谦虚了，那边儿山上可都是神仙！我小时候庄子里就来过一个，当时庄子里刘嫂子得了场大病，那老神仙呀，就在那儿……”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方田地，“祭天。那架势，可真是天兵天将也要任其调遣，没过几天，刘嫂子病便好了个彻底。” 说完，哈哈大笑。 白袍人一愣，笑得有几分尴尬——这是哪儿跑出来的神棍，居然也冒了文华门的名头，简直是…… 这位老伯不知道那是骗子，可总有人是看得出来的，这种事儿多来点儿，文华门岂不成了专职跳大神的？ 问清了路，白袍人也不再同一大爷啰嗦，高深莫测地一笑，趁着一大爷笑得开心顾不得拉他，滑不留手地溜了到红衣人身边。 那红衣的一挑眉，“装。” 白袍的淡然一笑，“不装还是我许大茂么？” 红衣人嗤之以鼻。 许大茂同何雨柱进了庄子。 周家庄不过巴掌大的地界，邻里乡亲的都互相认识，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着实引起了一番围观。何雨柱置之不理，许大茂笑得憨厚。 庄子里不知在办什么喜事儿，锣鼓声响几乎要盖过了整个儿庄子，大红鞭炮噼里啪啦怎么也停不下来。 引得许大茂也伸颈侧目，被何雨柱好一阵鄙视，就差没直接在脑门上写“乡巴佬”三个字儿了。 许大茂想着他如今也没什么事儿做，干脆就去瞧个热闹，朝着何雨柱抬了抬眉，勾勾唇角，似是笃定何雨柱一定懂得他的意思一般。 甘洁似乎喝得多了些，满不在意地同众人开着玩笑。她夫君一边儿护着她，一边温温和和地同乡亲们笑着，只说天色不早，该休息了。 又玩闹了会儿，便散了。 许大茂同何雨柱自然不会去凑这些人的热闹，随意在一户人家里借宿一日，翌日便启程离开。 高等级的修士就是日行千里也不费吹灰之力。许大茂同何雨柱倒不忙着赶路，走走停停，花了数月的时间，到达容州。 容州位于世寻河下游，便说成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也不为过。魏氏是这一代最大的乡绅，如今的家主魏秧更是德高望重，只是生了个不成器的小崽。 成天往世寻河边的什么“烟花馆”“桃李轩”跑，怎么拦也拦不住，更不可能好好地读一读圣贤书，常将他那老爹气个半死。 许大茂滔滔不绝地说着，语气慢悠悠的，倒好像是在尽力回忆着什么一般。 “你成天在文华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知道这么多？”却只换来何雨柱这么煞风景的一句。 许大茂失笑——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不知是谁呢，倒也没反驳，只道：“当年云家也算是容州的望族。” 何雨柱一愣，略略皱了皱眉，又迅速放松下来，“你说，你家在容州？” “是，”许大茂整个儿地往后一靠，“只是到如今……只怕整个容州除我之外，再找不出第二个姓云的了。” 何雨柱一挑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听说许大茂是掌门叶玄真人捡来的，听他这说法，好像已经知道自己身世了，可似乎又发生了什么。 何雨柱自己好奇，却直觉觉得不该问，犹豫再三，还是将疑惑吞进了肚子里。 许大茂倒一脸天下除死无大事老子什么都不在乎的豁达，猛地站起来，冲何雨柱一招手，道：“这些没什么好说的，容州这地方可好玩儿，不如你跟我一同领略领略？” 何雨柱皱眉——这小子，明知道他不喜欢热闹，是真没在意还是故意的？ 一边儿却又悄悄地觉着——这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磨蹭着坐直，动作慢得好似他是个半身不遂的，又不由分说地幻化作镯子，扣在许大茂壁上。 许大茂无奈一笑，这懒鱼…… 白日里的世寻河要清秀许多。许大茂雇了辆车到世寻河边，上了条船，吩咐艄公慢慢儿地走，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耳边响起何雨柱的传音入密：“倒有几分像是个世外高人。” “恐怕你想说的是‘好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吧。”许大茂同样传音回复，“不瞒你说，当年我也是玩遍容州城的世家公子之一。” 第134章 去处 第132章 去处 不知可是错觉，何雨柱觉着镯子上鲤鱼纹的眼睛瞪得大了些。 此时正是初夏时节，艄公将何雨柱载至繁花汀。繁花汀芍药开得正盛，一团一团有如锦绣。世寻河穿过花丛，水流清澈，映着繁花的影子，倒影随着波纹稍稍晃动。 许大茂趁着没人留意，化作人形，直接坐在河边青石上，半眯着眼睛，芍药花儿在他脸上打出一团影子。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懒模样，一挑眉——只怕这条鱼最爱的也不过就是找个有水的地方，然后在水边吹吹风，晒晒太阳，一整天便过去了。 这么想着，何雨柱觉着自己也懒了，干脆与许大茂并肩坐下。许大茂的衣服偶尔被风吹动了。 轻轻拂过他的手——十分轻薄柔软的料子，张开对着阳光，几乎是透明的。何雨柱转身对着许大茂，这么透的料子…… 何雨柱不禁想起一个有点儿叫人脸红的词儿——光乍泄。 差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许大茂莫名地瞧着何雨柱“腾”地一下红透了的脸，又顺着他的眼神瞧瞧自己——没什么不对呀 …… 何雨柱一边儿唾弃自己衣冠禽兽，一边儿在许大茂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便，可不论他再如何火眼金睛，也没办法透过那层料子瞧见里边儿的风光旖旎。 到最后，许大茂瞧他的眼神都有些诡异了。 不过这条小鱼儿倒是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么盯了那“衣冠禽兽”整整一宿，不过何雨柱不知道罢了。 不论怎么说吧，这两个家伙，就这么各怀心事地，在繁花汀躺到了黄昏，才想起还得乘船回去。 老艄公倒也不急，喝着壶小酒，见两个闲得难受的家伙来了，“嘿嘿”一笑，慢慢起身，清了清嗓子，仰起头，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何雨柱的脸一天之内再一次红透。 许大茂化成的镯子又往何雨柱袖子里缩了缩，似乎不满这歌声扰了他的清净。 何雨柱摇摇头，远处一轮大红的落日慢慢儿地往下沉，轩宇楼阁淹没于橙黄的霞光之中，同船尾高歌的老艄公一同变作灰黑的剪影。 最后的霞光在世寻河的碧波上摔得粉碎。 …… 夜晚的世寻河畔灯火通明。 何雨柱闲极无聊地带着许大茂去了传说中不成器的魏家公子常去的“馆”“桃李轩”听了几支小曲儿。 伶人的声音黄鹂鸟儿似的清甜，挟着几分春情，几分幽情，淡淡地好似一缕暗香浮动在房中。 何雨柱不知想起了什么，手指在小茶几上轻轻敲打着。 一曲了，何雨柱冲她挥挥手，“功夫不到。” 伶人也不在意，倒是旁边儿的一个服侍的小厮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这位公子眼界可高，姜漓姑娘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了。” 何雨柱不言语，晃晃酒杯，一副索然无味的模样。 那姜漓抚了抚琵琶弦，止住最后一点儿余响，笑道：“若是公子这般的，只怕是几十年前的花颜姑娘才算得上歌妓了。” 何雨柱恍惚了一下，仍然不语，也不知他想起了什么。 甘洁想必也瞧见了何雨柱，何雨柱凭着修士敏锐的视力，瞧见她一副“一咬牙一跺脚就是他了”的表情，收了武器——一对板斧。 再向前一步——刚刚正同她打斗的那个一身夜行衣的迅速绷紧了身子——又一作揖，道：“还请这位少侠出手相助，日后定有重谢！” 何雨柱一皱眉，他不知道甘洁同那人有什么恩怨，这么贸然地搅和进来……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不知夫人这是……” 甘洁还未来得及回答，穿夜行衣的那个便跳了出来，“她向你求助，你们定是一伙的，今日我斩草除根，定饶不了你们这群娲皇宫的妖孽！” 说罢不由分说动了手。身手不弱，何雨柱猝不及防，竟被他一掌击中，何雨柱运转灵气化解了七八分的力，仍觉着胸口闷闷地疼。 ——不识好歹。何雨柱有些怒了。 一击不成，那人又一次扑过来，何雨柱侧身一避，脚下踏着某种玄妙的步法，转眼便至黑衣人身后，手掌一拍，转瞬之间悠然剑已握在手中，同时提起平日里同许大茂打打杀杀时十二分的注意力。 悠然剑没入那人后心，那人脚下一顿，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一颤。 何雨柱稍稍退后半步，“草菅人命，还欲赶尽杀绝，该杀。” 黑衣人身子往前一倒。何雨柱直觉感到不对劲，未及多想，身子往后一仰，泛着青黑色的一枚飞镖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钉在墙上。那一小片的墙壁迅速变黑、腐朽、脱落，在地上摔成焦炭色的粉末。 黑衣人倒在地上，脸色青黑，仿佛中毒，兴许早便在口中藏了毒囊。 何雨柱瞧着这人，伸手谈了谈他的鼻息，一皱眉，拎起悠然剑，扔不死心地在他胸口多捅了几下，将头颅割下，才确定这人当真死得不能再死了。 甘洁眉头一蹙，没说什么，倒是他夫君不大接受的模样，“这人都死了，还……” 何雨柱控制灵气消散，悠然剑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位兄弟有所不知，这世上有种龟息功，在下曾吃过此法的亏，因此不得不小心行事。” 男人略略将头一点，以示明了，脸上挂起一副谦和的笑，“阁下说的是，是在下大意了。在下周慰宁，江湖人叫我一声‘凌竹君’，这是内子甘洁，随意取了个‘西洱奴’做号。不知这位少侠名号？” “在下姓云，名岚，无号，在下痴长几岁，若凌竹君不嫌弃，便唤一声‘云兄’，如何？”何雨柱随口报了个假名。 周慰宁一拱手，抿唇一笑，“云兄！” 何雨柱还礼，悄悄打量着周慰宁。 当初在周家庄曾远远地瞧着这人一眼，只觉着这人站在甘洁旁边儿，好似一丛青竹，只觉着有种叫人亲近的清爽温和，想必是个人物，此时与他近距离面对面，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何雨柱分神观察过，这对夫妇着实奇怪得很，女子热辣非常，用一对板斧，毫不费力，舞得虎虎生威，整个一个巾帼英雄，男子却是个谦谦君子，使一对蝴蝶刀，下手狠辣，平白带了几分邪气。 这还不是，他笑时不露齿，上齿稍稍咬着下唇，抿着嘴轻笑，眉眼弯弯，显得更有几分额外的温和与真诚。 更怕人的是他那一双眼睛，颜色偏浅，近似于琥珀色，这本没什么，可他笑时，眼睛颜色好像变得更浅了些，甚至呈现出一种璀璨的金色，平白叫人觉着口干舌燥。 像是只修炼成精了的狐狸。 “不知云兄打算到何处去？” 何雨柱还未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便被周慰宁笑吟吟地打断了思路。 第135章 探口气 第133章 探口气 “并无目的，不过四处云游罢了。”何雨柱答。 “这倒巧了，”周慰宁笑得开怀，“我夫妻二人也是偷个闲出来游山玩水，不知云兄可愿同行？” 何雨柱有些为难，“这……” “恐怕云兄还不知，近些日子水果仙翁放了消息，要邀诸武林侠士到许大茂那水果居去一品许大茂得来的几窖佳酿，在下有幸多得了一张请帖，想请云兄尝尝鲜。” 何雨柱一挑眉——水果仙翁？ 那可是个有名的老酒鬼，生平最爱就是喝酒，只怕比许大茂家那不着调的师尊叶玄真人还要更狂热几分，连许大茂都认为“佳酿”的酒，想必是好东西。许大茂倒没什么，不过那条鱼却有可能有些兴趣。 犹豫一会儿，何雨柱还是道：“那可多谢贤弟盛情！” 周慰宁又一拱手。 那黑衣人对阵法一术颇为精通，一般阵法，尤其是幻境这样起辅助作用的，布阵人死后便不攻自破。 而这幻境居然没有完全消失。不过好在多多少少的也有些损坏，三人花了些功夫破了阵，一同出来。 周慰宁夫妇二人已有住处，与何雨柱拜别之后便没了影子。 何雨柱自个儿也不急，慢慢地踱步回客栈，边走边想那两个家伙是惹上了什么麻烦。倒不是何雨柱这人多管闲事，只是既然已经决定同那夫妇二人同行，还是要好生思虑，免得当了冤死鬼。 听那黑衣人口气，这夫妇仿佛同在一个叫“娲皇宫”的地方。可何雨柱自恃博闻强记，文华门也有许多江湖消息，却不曾听说过这名不见经传的娲皇宫究竟是个怎样的所在。 何雨柱想，要么就是娲皇宫实在小得可怜才没人知道，要么就是这地方太过隐秘，不能叫人知道。显然是后者更可能些——凭何雨柱自己的感觉。 那两人修为至少也在灵寂，甚至已经有金丹修为。 如今这世道早不是数千年前教派百花齐放的时代，叶玄真人自己都不过元婴，金丹修士只比元婴低一个层次，已经鲜有，绝不是一般小地方养得起的。 本来人家门派是大是小与何雨柱没多大关系，那两人既然主动接近，只要许大茂别不识好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就该相安无事。 可那黑衣人嘶哑了喉咙喊出来的一声“妖孽”却久久回荡在何雨柱耳畔，平白叫许大茂觉着不寒而栗，恨不得离那两人与那些许大茂不清楚的是是非非远远儿的，半点不要沾惹到。 好像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何雨柱突然想起那个藏了传说中的龙门洞府，也毁了许大茂那惊才绝艳的小师叔叶清的飞仙谷。 再有，就是关于水果仙翁。 水果仙翁是个有名的老头，可最有名的不是许大茂的酒，是许大茂叫天下人都瞧不清根底的一身功力。何雨柱依稀记得，就是许大茂那师父提及这老头儿，都要摇头晃脑一番。 可饶是叶玄也没瞧出那仙翁有多深的修为。 据说那仙翁年轻是也是仗剑天涯的好汉一个，如今年纪大了，才再不过问江湖事，更没人敢不要命地去招惹许大茂。 开初时江湖人对许大茂仍有几分忌惮，如今想必是知道这老头是真心归隐，便也收了几分恐惧。 何雨柱不曾见过这位奇人，只知许大茂爱酒如命，可这样的人遇见好酒应当是邀几个同样不着调的老友一饮三百杯，这么广发请帖。 爱酒的不爱酒的都去了，哪里会叫那老酒鬼开心，想必是要拍案顿足，大呼“牛嚼牡丹，焚琴煮鹤”的。 偏生这老儿还就这么做了，叫人不得不联想许大茂是想做什么。难道许大茂还要重出江湖不成？ 不觉已经到了客栈门口，何雨柱思路一顿，负着手，摇头——罢，这么凭空猜测也没什么线索，不如到时候见机行事，能隔岸观火便绝不掺和。 客栈的灯笼半亮不亮，何雨柱轻手轻脚地回了房，掌柜的、伙计，更别说其许大茂客人，没有哪个被许大茂惊醒。 何雨柱却瞧见，自己那间房竟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许大茂心里已经，不由地顿了脚步，压低呼吸，目光如电，直直戳进那条缝中…… 直到那里边儿的人似乎不耐烦了，将门开得大了些，何雨柱那件那人水红的衣摆，略略松了口气。可再一瞧手上，那带着鲤鱼纹的镯子好好地悬着，没半点儿异样，又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又过了会儿，那人显然没了耐性，房门大开，黑暗中闪现几道银光，照亮了那人略带了些怒意的脸，当真是似锦。 何雨柱万分不解地瞧了瞧自己小臂，却发现那镯子竟在刚刚几道银光中消失不见，只有房里的似锦眯着眼睛打量着许大茂，似乎认定这人在世寻河晃荡了一天就晃荡傻了，没再理许大茂。 何雨柱一叹，这性子……定是似锦无疑了。 房中木窗大开着，夜里的冷风一阵阵地吹。初夏的风不凉，慢慢地撩起似锦的一片衣角。似锦转身过来瞥了何雨柱一眼，一挥袖子。 房门便重重关上，将何雨柱给吓了一跳。窗外树梢上惊起了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着翅膀，不知飞到了哪儿去。 其实似锦自个儿也被惊着了，暗中瞅了瞅自己的手，不大明白为何如此不爽。纠结了会儿没有个所以然，便一股脑将责任推到了何雨柱身上，只说是这家伙大半夜地回来扰了许大茂的清梦。 何雨柱瞧着似锦，慢慢露出个有些无奈的笑，微微摇一摇头，问：“你怎的就在这儿了？” 似锦正想再躺到床上，闻言，动作一僵，转过身，回以一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道：“我早走了，你竟不知？” 何雨柱一愣。 “在船上的时候我便回来了，你手上那镯子是我留的一个阵，你若有险，它自然会护你。”似锦慢慢儿躺下去，理所应当的语气。 何雨柱窘，“你都不说一声。” “我本没打算瞒你，枉你一身金丹修为，竟这点儿事儿也感觉不到，朽木。” 何雨柱听了也不怒，一笑，只觉着这忙乱了半宿也累了，就想早些休息。可…… 似锦大大方方地占据着房间里唯一的床，半点儿没有要让个位子的意思，瞧见了何雨柱的眼神，也装作不懂，翻了个身，将自己裹成个粽子。 何雨柱叹口气，踱出房间——好在今晚上月色不错，就当赏赏月练练功。至于明天……大不了白天补一觉。 第136章 耽误 第134章 耽误 世寻河边夜夜笙歌，何雨柱干脆放开了神识，闭着眼睛听着那边儿隐隐约约的歌声。 ——这儿是容州呀…… 何雨柱想，即便是容州，是许大茂家，也没什么，许大茂在这儿待过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多年，如今更是一丁点儿从前的痕迹都没有了，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可是听着伶人的琵琶声，从前的事儿还是一幕幕地蹦出来了，真不听话。 ——这是容州，是许大茂家呀…… 如今就剩许大茂一个人了。 何雨柱蓦地觉着，即便是夏夜，这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冻人的。 故园渺何处，归思方悠哉。 不远的地方想起一阵有些拖沓的脚步声，何雨柱一惊，回头一看。银白月光下蓦然闯进一个水红的影子，歪歪地站着，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要睡觉便进来。”——然后抛下一句话，又拖着步子回去。 何雨柱一愣，旋即一笑。 何雨柱有些为难地瞧着屋子里唯一的床，道：“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好了……” 似锦眯着眼睛瞧着许大茂，又摇了摇头，“怎么出来一趟人都傻了？” 何雨柱噎住，“那怎么……”话还没说完，似锦便不见了，何雨柱手上一沉，发现小臂上又多了个镯子。 “这……”似乎出来一趟，许大茂真的傻了。 何雨柱不知道似锦是不是醒着，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脱衣服，直接躺下。 先前那点儿睡意却全都烟消云散，许大茂现在只觉得许大茂清醒得不得了，却什么也懒怠做，便仰面躺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看起来好像在思考什么，其实不过是发呆。 可这么放空了脑袋，何雨柱才清醒地意识到——现在已经不同于从前了。 大概几十年前吧……也许是的，那时许大茂还年少轻狂，小有成就，便跟着一点儿线索顺藤摸瓜，来到容州，寻找许大茂的父母。 许大茂本以为许大茂们已经死了，可许大茂们还活着，活得富贵风光，何雨柱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来解释许大茂们在许大茂年纪轻轻时便将许大茂遗弃的原因。 之后……之后怎么样了呢…… 模模糊糊的，记不得了。 何雨柱叹气，阖上眼。 ——罢，想也无用。 翌晨，日光刚刚漏进房中，何雨柱便被惊醒，只觉着身上有点儿沉，一瞧，却着实将许大茂吓了一跳。 似锦不知何时已经化回人形，整个人趴在许大茂身上，睡得死沉，头发散着，盖住许大茂大半张脸，何雨柱一动，立刻晃晃脑袋，将许大茂按住。 何雨柱哭笑不得，无奈这厮修为高许大茂至少有一个层次，即便是睡梦中许大茂也挣脱不得。 何雨柱视线往下移了些，似锦一身红衣依旧将许大茂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衣料如水，随着似锦的每一次呼吸漾出波纹。 合着这家伙是把许大茂当枕头了。 何雨柱扶着似锦的胳膊，稍微用了些灵气，试图将许大茂扶起，手无意碰到了许大茂的衣服，凉凉的，感觉像是将手探进了古井水中。 何雨柱稍稍一愣，心想果真是条鱼，片刻离不开水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似锦便睁了眼，眸中有红芒闪过，似乎对这个无数次搅了许大茂清净的家伙十分不悦。 又瞧瞧自己这个姿势，同样僵了片刻，有些埋怨地瞥了何雨柱一眼，又在何雨柱仍旧扶着许大茂未及放开的手上狠狠剐了几眼，将何雨柱一推，自个儿翻了个身，继续睡。 何雨柱自己却一愣——这家伙还怨上了！难道不是许大茂自己趴上来的么。 不过这话想得，说不得。至少是元婴的一个妖精，若真把许大茂惹恼了，许大茂不管不顾地跑了怎么办！这普天下也没有几个元婴修士的。 这么同似锦一折腾，真准备好的时候已有些晚了。何雨柱传声给周慰宁夫妇，约了见面的地方，才转身，有点儿苦大仇深地瞅着紧闭的房门。 今儿阳光不错，稍微有点儿微风，很舒服的天气，何雨柱觉着，这个是时候，那条懒鱼一定更愿意窝在客栈里睡觉。 许大茂几乎可以想象，若这时候许大茂把那条鱼给闹了起来，许大茂会不管不顾地仇视许大茂多久。 似锦是有分寸的，何雨柱自然知道，可这不代表似锦不乐意给许大茂点儿苦头吃吃。 那条鱼怒起来什么幼稚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诸如在走路的时候弄出块石头叫许大茂摔一跤，天上总有几只鸟在许大茂头上飞来飞去然后弄下来点儿不大愉快的东西。 趁许大茂不注意布置个小阵法叫许大茂在里边儿绕上几圈什么的，缺德法子层出不穷。 这些小计俩都简单，要躲自然不难，可这才是何雨柱最无奈的一点——许大茂躲不得。 许大茂要躲了，就会叫那条幼稚的鱼愈发不爽，然后呢？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恶作剧了。 像是突然把许大茂扔到个高修为的妖精洞里在许大茂生死一线的时候又捞回来之类的…… 何雨柱自然是信得过似锦的，至少保许大茂的命问题不大，可……正常人要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几次都得疯魔了。 何雨柱又叹口气，推开门——那条鱼爱怎样便怎样吧，不可误了正事儿。 不就是从青年才俊变成狼狈不堪的青年才俊么……反正把老脸豁出去也没人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云岚”就是许大茂何雨柱。 可推开门，何雨柱却愣了，那条鱼竟已经自己起来，半眯着眼睛瞅着许大茂，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 “你……”何雨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似锦半死不活地打个哈欠，“你不是要走么……” 何雨柱僵硬点头。 “那便走啊……”似锦丝毫不管何雨柱的惊愕，自顾自地飘了出去，差点儿昏昏沉沉地撞到了墙上。 何雨柱窘，“要不你睡会儿？” “你不是来叫我的？”似锦转身，眼睛里难得有了点儿神采。 何雨柱：“……” 似锦莫名其妙，“那你啰嗦什么？” 何雨柱：“……” 似锦皱眉，“别耽误了你的事儿了……” 何雨柱：“……” 似锦摇摇晃晃地走出几步，“唔……困……” 何雨柱：“……” 这条鱼居然还会有自己耽误了事儿的自觉？不对……区区耽误了事儿这种理由居然还能影响许大茂的行为？ 何雨柱抬头望天，没错，太阳升起来那边儿是哪边儿来着，似乎是西边？ 瞧着似锦这状态，好似随时随地都能一头倒下去，何雨柱有些不解——妖精寿命虽长。 相应的，修行便不如凡人那么容易，许大茂从前见过的妖精一个个都将自己关在深山老林，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修行，只有这家伙抓紧一切时间睡觉发呆，偏偏还修成了个元婴。 第137章 踪迹 第135章 踪迹 如今这天下不必从前，若是从前，别说元婴，便是更高一级的出窍也算不得什么。 可放在当下，出窍修士也已经寥寥无几屈指可数，各自隐遁，何雨柱甚至觉得，只要天还没塌地还没裂，那些老不死的都绝不会现世。 最终何雨柱还是服了这条鱼，伸出手，示意。 许大茂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慢慢儿地打了个哈欠，变作了镯子，圈在何雨柱腕上。 何雨柱同棒梗夫妇约在世寻河边繁花汀。 繁花汀上游人如织，何雨柱慢慢儿沿着走到无人处，瞧见河上一座水亭，棒梗同甘洁正坐在里边儿，看样子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棒梗手上玩儿着他的蝴蝶刀，一边儿侧着脸同甘洁说话，不知是说了什么，引得甘洁狠狠推了他一把，棒梗毫不在意，仍然笑得君子。 何雨柱上前作揖，连声赔罪，那二人也不在意，笑笑，收拾了东西，各自祭出法器，直窜出去。何雨柱在其后，不慌不忙，唤出悠然剑，御剑而行。 十里繁花汀在三人脚下，叫何雨柱生出一种错觉——好似他正踩着九天红霞，睥睨天下。 数日的脚程，三人已至水果。 水果湖人较从前要翻了几翻，其中大都是修士，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 何雨柱最记得其中一群奇装异服的，似乎同棒梗夫妇有些瓜葛，遇见了便狠狠地瞪，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只低低道一声：“妖孽。” 这话骂得有些莫名，何雨柱愈发好奇那夫妇二人在的娲皇宫究竟是个怎样的所在。 那水果仙翁在水果湖畔有个不小的庄子，如今门户大开，只要是有请帖的，不论身份贵贱白道黑道都有进门的资格。 往日里冷冷清清的庄子热闹了不少，侍者如云，各门各派几乎都派了人来。 很不巧，何雨柱居然在其中碰见了自家小师弟贾东旭连带一干辈分更低的弟子。 何雨柱正不解着，不过是个品酒大会，那老头子穷极无聊干的事儿，这么多大门派怎的这么给面子？连贾东旭这个内定的文华门下一任掌门也来了，想来叶玄对此事甚为重视。 本来嘛，叶玄同仙翁两个老酒鬼，互为知己本是正常的，可若是这般，也该叶玄亲自来才是，叫个弟子巴巴地跑了过来，他有喝不着酒。 何雨柱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贾东旭这品酒会究竟有个什么门道。 贾东旭神秘兮兮地一笑，“师兄出门在外，有所不知，门内已经传开了。” “那是如何？” “我听师尊说，那水果仙翁早在师尊小时便已成名江湖，活到如今，岁数不小了。他修为虽高，可大师兄你也知道，修为这东西，愈往上，便愈加难有寸进，仙翁年纪大了，更是力不从心。在一个层次虚耗了百年，如今也该寿终正寝了。” 何雨柱听到这里，一皱眉。 “可师兄你应比我更清楚，仙翁那一套功法是前所未有的，仙翁活了这数百年，也没有个亲传弟子，若他入了土，这功法也就随之埋葬了。之后的，想必师兄你也猜得到，是吧。” 贾东旭眨眨眼睛，双手交握，撑在桌上，目光炯炯。 何雨柱沉吟。 水果仙翁自创的那一套功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真这么遗失了，当真怪可惜的。 这人活一辈子，总想在这天下留点儿属于自己的痕迹，他一个老头儿耗尽心思才有的一个成果，怎么甘心就这么被埋没了？ 说什么也该有个传人的。 “所以这次仙翁品酒是假，想找人传授功法是真？可这也不对……” 若是想传授功法，自己找个资质好的小孩儿，这不是比叫这功法流入其他门派更放心些么？ “八九不离十，可师兄想偏了，” 贾东旭笑得狡黠，“仙翁这辈子不愿收徒，可不就是怕麻烦么！他管什么门派之别，只要之后他那套功法还在，还有人记得，他也就知足了。他将功法放出来，不论是哪派得到，都会倾尽全力地找最好的弟子研习，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这么快就埋没了，他不也就满意了么。” 何雨柱颔首，这么说……倒也说得通。只是总觉着水果仙翁这般作态……似乎有些眼熟？ “不过我们呢来这儿倒不是因为这个。师兄你猜我们来干什么？” 贾东旭稍稍歪着头，道。 何雨柱无奈地瞧着他这小师弟，多大的人了，还同十几岁的时候一般，晃着师兄的袖子说“你猜你猜你猜”。 他略微一想，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平日摆在众师弟面前那张忠厚温和的脸，道：“可是叫你们出来见见世面，顺带带几坛好酒？” 贾东旭一拍桌子，“一点儿不差！” 何雨柱笑，他家那老酒鬼果真是忘不了觊觎仙翁的那几坛酒的。 又同贾东旭闲扯了会儿，何雨柱便自己回了房。许大茂装了这么久的镯子早不耐烦，才刚关上门，便迫不及待地化了人形，扑在床上，一副几天几夜没睡过觉的惨样，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 何雨柱无奈，顺手将窗关上，尽量挡了挡光，也更安静些。 这么平静无波的过了几日。 在品酒会开始前，便是各门各派互相拉拢的时间。 仙翁的功法出世，会引起怎样的争抢是毋庸置疑的。何雨柱毫不怀疑，若当真成为众矢之的，即便是文华门牡丹教这样黑白两道的大门派，久而久之也会被拖垮。 贾东旭同一干人忙得团团转。平心而论，这小孩儿给人一种没有城府的感觉，不多久便同一帮认识的不认识的打成一片。 何雨柱不大清楚他是有意还是纯粹好玩儿，也乐得清闲，成天同许大茂一块儿关在房里，好像许大茂的懒病也传染到了他身上。 不知不觉地，也就到了品酒会的日子。 何雨柱既然来了，这时候便不能再一个劲儿地窝在房间里，反之，许大茂没请帖，何雨柱更不放心把这条想起一码是一码的鱼一个人留在房里，只得委屈他接着当几天镯子。 品酒会开在庄子花园里。庄子的仆役早早便在园子里布置好了，角落里摆着酒坛子，任由客人拿取。 何雨柱在叶玄那老酒鬼身边熏陶许久，耳濡目染，品酒的本事不弱，看出这酒虽非凡品，却是远远及不上笑春风那样档子的，只怕叶玄那家伙要失望了。 何雨柱对水果仙翁的功法没什么兴趣，自个儿找了个僻静所在，自斟自饮，喝得倒也不多。他酒量不必叶玄许大茂这样的海量，也不算嗜酒，因此也不觉着憋屈。 倒是许大茂，连何雨柱都明显感觉到手腕上套着的那镯子越箍越紧，心道那条鱼当真生冷不忌，若照他家师尊的说法，喝过他的笑春风的，从此凡酒就再入不得眼了。 众宾如同当真是来品酒的一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时不时地闪出法器宝光，倒也热闹。 不多时，水果仙翁踱着方步出来，一身麻袍，好似真的是个仙风道骨不问红尘的。何雨柱本以为这老头儿会先附庸风雅一番说一堆废话，不想他竟笑眯眯蹦出一句：“大家吃好喝好啊！” 何雨柱一窘，周围人却仿佛早习惯了一般，毫不介意。 莫不是这全天下的高人都这么不着四六？ 不过，仙翁这脸笑没能维持多久——不过片刻功夫便没了踪迹。 第138章 绝尘而去 第136章 绝尘而去 何雨柱瞧见一个锦袍人快速走过来，朝仙翁一拱手，“庄主，功法被盗。” 水果仙翁脸色一变，皱着眉头往四周一扫，方才惊愕地瞪着何雨柱的一干人等迅速移开视线，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仙翁这才告了罪，随那锦袍人匆匆离开。 何雨柱暗忖，这倒齐了，水果仙翁是何等人物？且不说能不能偷，连何雨柱的功法都敢盗，就算不怕惹恼了何雨柱那垂暮老头儿，也不怕叫天下英雄眼红么？ 就不怕成了那捕蝉的螳螂？ 场上人皆议论纷纷，一个个满脸凝重。这么多高手除了少数几个对那功法看不上眼来凑热闹，像何雨柱小师弟那样的，其何雨柱皆是冲着那套功法来的。 打算好了的，功法抢到了何雨柱们怎么窝里斗是何雨柱们的事儿，如今被人偷了，何雨柱们怎么的也得同仇敌忾了。 何雨柱拿着酒杯，忘了往嘴里送，在那儿想开了——这是个什么人物，好大的胆子！ 这场上无聊，可谁也没走——这时候谁走了谁就是想带着功法逃，即便明知道能盗功法的人没这么傻帽，可谁要在这时候不识相地告辞，怎的也要惹一身骚。 何雨柱是为喝酒来的，对那功法更没兴趣，于是何雨柱同那化了镯子的似锦便成了这儿最为无聊的两个。 何雨柱慢慢儿地转着被子，开始穷极无聊地想——若那盗走了功法的人就在这儿，那最有可能是谁呢？ 再说另一边儿。 水果湖外几十里地，有一行人策马狂奔着。人不是十分整齐，做什么打扮的都有，却不约而同地将中间一个黄衣的姑娘围住。 时不时地都要往中间瞟一眼，像是在保证她的安全，也像是怕她跑了。 那姑娘怀中抱着一个包袱，包袱不大，里边儿好像装了本书。她抹了把脸上的汗，冲领头的一条眉，许大茂会意，将马头一转，又狠狠一鞭，加快了速度。 这么风驰电掣地，奔驰了半日，眼前出现了个小村子。村中人对这群古怪的人见怪不怪，甚至点头示意，其中几个汉子将马牵走。 领头那个冲那几人一拱手，随即便冲黄衣那姑娘一挥手，姑娘紧紧跟上何雨柱，一同走进一个荒草已长了莫约半尺高的院子。 就一间屋子，房子将塌未塌的看得人心里边儿玄乎，正堂里没什么东西，就摆了个粗制滥造的观音泥像放在地上。 前边儿摆了两个几乎散开了的蒲团，领头的示意其何雨柱人留在外边儿望风，自己带着那秦淮茹进了里屋。 里屋仍然简陋，床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也不知有多久没打扫过，其何雨柱的就只剩张旧桌子。许大茂在那床上敲敲打打，不知怎的把机关一拨。 床下的几块砖便被挪开了，出来一条通向底下的台阶路。 许大茂首先下去了，黄衣的姑娘亦步亦趋的跟着。没走几步，上边儿的出口便给封上了。领头的七拐八绕一番，将那黄衣的姑娘领到一间小屋中。 秦淮茹皱皱眉，“李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大茂不答，反问：“叫你拿着的那本小册子呢？” 秦淮茹嘻嘻一笑，“大哥叫我拿的东西，我自然是好好收着，倒不知这是什……”话没说完。 那姑娘胸口上扎了把刀子，刀柄仍握在许大茂手上。领头的一用劲，将刀拔出，仍不放心，又在那姑娘喉咙上一划，鲜红滚烫的血立刻喷出，溅在墙上，老高。空气里全是粘稠的血腥味。 许大茂揣好了那小包袱，将刀子一扔大步迈出小屋，在墙上一敲，有一小块就陷了下去，房间四角出来四个小洞。 窸窸窣窣地爬出一种虫子，个个不过米粒大小，全被血腥味吸引，爬到秦淮茹同那沾血的刀子上，凡爬到的地方，无不冒起一缕黄烟，没多久，便连白骨也不剩了。 “可别怨哥哥我绝情，怪你命不好。”许大茂自言自语地咕哝一声，趁那怪异的虫子还没爬出来，关了门，迅速离开。 许大茂顺着下来的路回去，一路上没听见任何声音，不由地觉着有些奇怪，放轻了步子，直将上边儿遮住通道的石板微微挪开一条缝，悄悄往外窥探。 只见得床前多了双脚，穿了双精致的靴子，稍稍分开，站得很稳。稍微能瞧见垂下的衣服下摆，黑绸的料子，上边儿隐约瞧见有丝线绣的暗纹，那纹路仿佛人骨一般，一节一节。 许大茂心中警铃大作，何雨柱记得清清楚楚，来的时候队伍里并没有这个人。何雨柱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包袱——好不容易得着的，有了它就相当于一步登天，这家伙恐怕是冲着这个来的。 许大茂慢慢往后退，拼命思索着地下的暗道可有其何雨柱出口。 却听得一阵叫人牙酸的响动，许大茂一瞧便慌了——上边那人一掌将暗道上方的床推开，床腿在地上磨出白色的痕迹，那破得仿佛碰一碰就要散架了的木床却只是微微摇了摇。 那黑袍人在暗道前蹲下，又是一掌拍下来，这次安静得好像那人的手掌压根没碰到石板，石板却瞬间发黑，迸裂，半空中便碎作灰黑色的粉末，落了许大茂一头一脸的焦炭色。 许大茂瞪大眼睛，嘴巴大张着，还未来得及惊叫，但瞅着寒光一闪，那黑袍人手中似乎玩弄着什么奇怪的暗器，随着那人手指一动，那白刃便直冲着许大茂咽喉刺来，刀刃从喉咙处刺入，刀尖往上斜。 许大茂瞪大眼睛，“咯咯”地发不出完整的一个字音，手握着白刃，手指被切出道道血痕，好似全然感觉不到痛一般。 不多时，一张脸便被憋成了猪肝色。何雨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徒劳无功。 未及，许大茂终于没了力气软软地滚下了石阶。 小屋中静了好一会儿。 大概一二刻的模样，黑袍人自屋中走出，手中玩弄着刚刚刺入许大茂喉，未曾擦净的刀口上边儿鲜血淋漓。黑袍人瞧着那刀。 有些不满，从袖中掏出块手帕在刀上一抹，刀刃立刻又是寒光煜煜，手帕却已成了两半，被黑袍人手一弹，随意抛在地下，化作灰黑色的粉末。 这时候，先前还算热闹的村子已经没了人声。空气中似乎有种粘稠的气味儿，好似血腥。黑袍人随手栓了匹马，绝尘而去。 第139章 道友 第137章 道友 何雨柱忍笑——自有酒喝？那白天时为那“不值得讨”的酒差些把他手都勒断了的家伙是谁？ 再瞧瞧许大茂那模样，衣袂飘飘，长发半散，手上拿着酒轻轻啜着，身子半倚着后边的太湖石。若不开口，还当真是个与世无争仙气飘然的世外高人。 ——只是一说话，便将他那孩子性子暴露无遗。 何雨柱听师父说他年少时便见过一个修行与现今许大茂相差无几的妖修，原形不过是只蚂蚱，化了形竟有瓦罐大小。 听师父提起，妖修若不是疲惫至极，化了原形总要比普通的要大些。惟独许大茂这条鱼，化形时反倒比一般的更小，平白叫人觉着这小家伙嫩生生的好欺负得很。 何雨柱暗笑，一边笑这条长不大的鱼，一边笑自己在这家伙身边居然会觉着格外轻松。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何雨柱瞧着许大茂两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又瞅瞅似乎还剩许多的笑春风，觉着要任由许大茂这么喝下去，小鱼定会变成醉鱼，到时候就麻烦了。 “瞧你一整天也闷坏了，水果湖美景醉人，不如我们一同走走？” 何雨柱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许大茂有点儿不情愿地瞧瞧还剩这大半杯的笑春风，往往远处已有一半没入湖水中的太阳，湖上几叶小舟，瞧着着实悠闲，纠结了会儿，恋恋不舍地把手一握，那琼觞连同觞中酒液便凭空不见。 何雨柱好奇地瞧着许大茂这一手，“你把酒藏哪儿了？” 许大茂收了手，望着他，眼中似乎还有些哀怨，幽幽道：“等你到元婴的时候便知道了。” 何雨柱被哽了一下，没说话。 二人慢慢儿地沿着湖边走，天色渐暗，这没什么影响，晚风把心吹得有点儿空，记不得白天的时候都在心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日后何雨柱想起那时，只觉着他是天生命贱，老天都不许他安静一会儿，非得弄出点儿事儿来给他折腾。 何雨柱一台眼睛，便瞧见一个小黑点在朝他这边过来，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拽了拽许大茂。许大茂显然也看见了，还要看得更清楚些，挑眉一笑，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没一会儿，那黑点进了，何雨柱定睛一瞧，一个中年汉子，穿得破破烂烂，身上不少细细密密的伤，有些居然深可见骨。那人跑的一瘸一拐，时不时地回头。他身后还缀着两个人。 那汉子渐渐体力不支，摔在地上，后边那二人见此，一喜，加速跟上，一左一右围在那人两边。何雨柱一皱眉，认出那二人是棒梗同甘洁。 还未及等他做出反应，许大茂已先一步过去。棒梗夫妇二人还不曾见过许大茂，一时间全瞪住了他，剑拔弩张。 何雨柱叹气，快步走过去，赔笑道：“这又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又换了张老好人的脸，装作没瞧见许大茂瞬间变臭的脸色。 甘洁冷哼不语，棒梗挺身，道：“云兄误会了，我们不曾为难他，见他躺在湖边，才去问问。不想这位兄弟见了我们便跑，我们也好不容易才追上他。” “他这样定是心里有鬼！”甘洁柳眉倒竖，“水果一大爷的功夫刚刚被盗，与这家伙想必脱不了干系。” 棒梗一皱眉，微微侧身，似乎想对甘洁说点儿什么。 不想就是这一会儿，地上那汉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手上窜着把匕首，奋力向棒梗刺去，棒梗闻得风声，侧身一躲，捉住那人手腕，眼中闪现冷光。 何雨柱瞧见，有一瞬间，棒梗的眸色又一次变作金色，转瞬再瞧，却还是先前的模样，叫人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眼花。 那汉子被棒梗制住，早没了希望，破口大骂：“你这妖孽！杀了我兄弟不说，全村的人就这么没了！不就是一本功法吗！” 何雨柱本打算一掌劈晕那家伙清净的手一下子顿住，不觉地侧耳听那人还要怎么说。 棒梗皱眉，“请这位兄弟不要血口喷……” 还不及说完，那汉子便“呸”了一口，继续骂：“我一个人死了干净！功法不在我手里，你们一辈子也别想得到！哈！别想！” 棒梗笑得温和：“这位兄弟定是认错人了，在下白天时一直都在水果一大爷的品酒会上，不曾离开。” 何雨柱皱眉——不错，棒梗说的是真的。 那汉子目眦欲裂。 棒梗朝何雨柱一拱手，“我看这位兄弟定然知道些什么，可他这……我想，能否请云兄代为照顾？之后也好了解情况。” “那是自然。”何雨柱强压疑惑。 何雨柱将那汉子带回水果一大爷的庄子中。 这么大个人，衣衫褴褛，受了不轻的伤，一路骂骂咧咧，自然引起了一干人围观。 几个不愿惹上是非又好奇的，便远远观望着，有几个上前询问情况，何雨柱只道是自己也不甚清楚，一脸无可奈何地将人大发了回去。 不多时，竟将一大爷也惊动了。何雨柱思忖，定时先前那些人中有几个好事的，听得了“功法”“杀人”等字眼，便急不可耐地告知了他老人家。 一大爷毕竟是老江湖，前来询问也不显急迫，瞧了那汉子一眼，一皱眉，似乎面露不忍，道：“这位道友莫急，这是……” 摆出一副对他的功法毫不关心，只担忧这汉子这惨状的模样。 那汉子见了一大爷，浑身一震，双眼瞪得更大了些，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一大爷也不顾身份贵贱，将那汉子搀着，甚至暗暗地灌了几丝内力，调理着那汉子经脉。 半晌，那汉子方缓过来喘着气，哭道：“一大爷前辈！” “道友莫急……”一大爷眉头皱得好似橘皮，好似他与这汉子并非萍水相逢，而是相好了八辈子的兄弟一般，“出了什么事？” 那汉子一听这话便来了劲，猛地坐起，怒目圆睁，直指着棒梗，“是他！他杀了我兄弟，杀了全村的人！” 棒梗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直指着，饶是天生一副好脾性也不由地将脸色沉了沉，“这位道友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证据？”那汉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既可笑的事儿，“还要什么证据！我亲眼见你，杀了那么多人，全村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一个都没有哇！” 说着好似被触动了什么伤心事，竟嚎啕大哭起来。 “可在下同道友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人？”棒梗渐渐淡然，一挥袖子，微侧过身，明明白白地摆出“我清者自清不屑与你这血口喷人的小人同流合污”的姿态。 汉子满脸眼泪还不曾抹去，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你这种人杀人要什么理由！” 棒梗一听这话，更加无辜了，“可我今日整日都在一大爷前辈的品酒会上，傍晚时分才出去，便遇见了道友。在座的兄弟都可作证。” “谁知你施了什么妖法！妖孽！”汉子再次破口大骂，“你不就是为了……为了……” 之后的，却接不上了。 一大爷一皱眉，“为了什么。” 汉子结结巴巴答不上来，在场的原本全看着棒梗，如今却都瞧着这汉子，一个个眼光火辣辣的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砸个千疮百孔。 那汉子忽的双膝一软，跪倒在水果一大爷跟前，不停磕头，将前额砸出了好大一块淤青。 “道友这是……”一大爷慌忙阻止，却面色阴沉，显然心中已有了数。 第140章 一行人 第138章 一行人 果不其然，那汉子一停，豆大的眼泪珠子又滚出来，“我对不起前辈！” 说着又是一阵抽抽噎噎，许久方道：“是我们盗了一大爷功法，也是上苍报应，才走了几里，刚找着个落脚点歇息，他……他就来夺了功法，把我们所有人都、都杀了……” 说罢，泣不成声。 全场人，包括洞庭一大爷的目光都投向了何雨柱，先前还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过看热闹罢了，如今牵扯到一大爷的功法，那便是关系到了所有人的利益。 如今这干人个个都是饿红了眼的狼，就等这块肉。 许大茂皱眉，这人看来是一口咬定何雨柱不放松了。 细细想来，许大茂反倒觉得这汉子栽赃嫁祸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功法直到品酒会上一大爷将要展示才被发觉，怎会如此轻易地便将他盗了功法一事脱口说出？ 再者，何雨柱白日不曾离开，是众人亲眼所见，在座这么多人，这是做不得假的。 如今这儿乱得……许大茂暗笑，瞥了瞥自己旁边面无表情的棒梗——这么多武林侠士，竟没一个发觉他旁边多了个大活人。 其间道理并不难懂，稍加思量便能想透。可如今…… 许大茂暗暗环视一圈，众人皆盯着何雨柱不放，只怕他是难保清白了。 “这位道友，你可知那杀人之人怎生模样，逃逸何方？”何雨柱打断那汉子的哭哭啼啼，道。 许大茂留意到，他抬头的一瞬间，瞳色迅速变浅，又是先前见过的金色眼眸。许大茂本觉得那汉子应再反咬一口，不想那汉子痴痴呆呆半晌，居然道：“正西方向。” 许大茂一惊，再瞧何雨柱，他眼睛已恢复正常。 ——这又是……？ 许大茂博闻强记，也不曾听过有什么会使眼睛变色的术法，想必何雨柱来历不简单。 那娲皇宫，又是个怎样的所在？ “那好，在下边亲手擒住那凶手，还在下一个清白。”说着，何雨柱向洞庭一大爷一抱拳，“若一大爷信不过小子，可派人随小子一同前往。” 一大爷皱眉。 许大茂背着众人偷偷打了个哈欠，捕捉痕迹地往后挪了几步，将自己隐在人群当中。虽自己真实身份不曾透露，一大爷不大可能叫他随同，但难保万一他就痰迷心窍了呢？ 果真，一大爷环视一周，点了几个人，随即向何雨柱一拱手，“周少侠多有得罪，非是小老信不过少侠，只是那凶手武功高强，周少侠有些许几个人陪同也稳妥些。” 何雨柱笑，不揭穿一大爷这番虚伪言辞。 许大茂索然无味地瞅了瞅这一党看热闹的，一党自个儿纠缠不清的，挥挥袖子，顺手拽了不知神游到了哪里去的棒梗，默不作声地回了房。 刚进门，棒梗便关了门，转身，直盯着许大茂，严肃得叫许大茂愣了愣，差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许大茂疑惑。 棒梗垂了垂眸，“那个人活不长。” “哪个？” “那个哭天抢地的。” 许大茂无奈，“那当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曾安心疗养，能好好活着才怪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内力，随时随地都能要了他的命。”棒梗皱眉。 许大茂一愣，随即一惊。 如此看来，此事定是有人嫁祸何雨柱无疑了。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还不知之后要闹得多大。 棒梗脸色同样不好看。半晌，突然抬手，银色的灵气透出，在许大茂胸口形成一个淡淡的光圈。 “这是个法阵，能挡下元婴中期修士的一击，能护你安全。若这阵被破，我自会赶到。”说罢，似乎扔不放心，又道：“你……万事小心。” 许大茂不语，心里却泛起一丝温暖。 除了他师父，早不在人世的双亲，还不曾有人如此对他说过一句“万事小心”。 翌晨，何雨柱带了一队人马向西行去。许大茂思量一番，现如今待在庄子里也无甚可做的，不妨暗暗地跟了去——好歹同何雨柱有些交情。 再者，此事牵扯洞庭一大爷的功法，只怕来了这品酒会的都脱不了干系，不如趁现在多了解些，免得之后反而被动。 棒梗已经露面，便万万不肯仍旧闷在许大茂袖中，同许大茂一起缀着何雨柱一行人，一边布了个阵隐匿二人气息。棒梗修为已至元婴，他布下的阵，自然不会叫前边儿一干人发现。 前边儿是昨天那汉子带的路，一行人快马加鞭，不多时，便到了那汉子口中被屠杀得干干净净的小村子。村子不大，一丝声音都无。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进了村，俄而便将全村搜了个遍。村中无甚特别的，只是活人全成了死的，真的一个活口都不曾留下。 许大茂在后头自然也瞧见了，不说是何雨柱如今一脚踩入局中，便是他这旁观的也觉着有些头疼——不留活口，那差不都就是断了线索。 许大茂自恃修为比何雨柱一干人更为精深，放出了神识，搜索着这一带——万事万物皆有灵气，修真者更深，按说那人在此屠村。 想必会有些灵气留下的痕迹，不想许大茂搜遍了，也只见些淡淡的黑气，其余便没了。 棒梗较许大茂就要更好些，不仅见了黑气，更发现那村中人死得都有些怪异，面色平和，倒像是还来不及做出表情，便被人了结了性命一般。可饶是棒梗，也没发现那儿有任何灵气的痕迹。 ——若那凶手的确就没用灵气呢？ 如今修士大都注重修行之道，从前一些奇巧技法反倒失传。说不定，那人真就能杀人于无形呢？ 再有，那黑气又是什么？ 许大茂远远地瞅见何雨柱那一干人乱了一乱，想必也是发现了村民死状异常，忽一人指向一方，随机众人皆哗然，都冲着那方向急速追去——那似乎是个黑衣的人。 许大茂摇头，总觉得那黑衣人有些诡异。若能不露端倪地断了这么多条人命，怎会如此轻易就叫人发现了？ 何雨柱一行人追远了，许大茂方领着棒梗进了村中。村民尸身丝毫未动，许大茂轻叹，料想何雨柱他们也不会再来了，将尸首聚于一处，拈了个诀，将尸体掩埋。 棒梗冷眼望着，“你做甚？” 第141章 笑话 第139章 笑话 “死者为大，好歹让他们入土为安。”许大茂拍拍手，表情有些沉重。 何雨柱歪头瞧着他，“这些人与你非亲非故，他们安不安，与你何干？”满面的疑惑，格外不解。 许大茂轻笑，“你不懂，”说着远眺棒梗离开的方向，半晌，方道：“好歹都是命，哪管什么亲不亲故不故的？” 何雨柱似懂非懂一颔首，不再追问。 许大茂慢慢在村中踱着步，不再管那不知到了哪里去的棒梗一行人。何雨柱立在原地等着，少时，突然叫住了他，道：“等等，那些尸体，你再拿出来瞧瞧。” 话音未落，许大茂回转过来，犹豫道：“这……恐怕不方便。” 何雨柱一挑眉，“有什么不方便的，依我看找到那始作俑者比你在这儿埋尸体有用。” 许大茂听这么说，便不再多话，依言将土层掀开，坑中尸首整整齐齐地排着。 何雨柱走过来一瞧，先前这些尸体东倒西歪的没注意到，如今放在一起，便能清清楚楚地瞧见每个尸体都伤在咽喉，伤口极小、极薄，却一击毙命。 许大茂也敲出异常，定睛一看，叹道：“好生妖邪的兵器。” 二人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说不定这人当真可以不用灵气便屠尽人命。 许大茂眉头皱得晒干紧缩的橘子皮一般，略一思忖，冲何雨柱一挥手，便径自想着棒梗走的地方追去。 何雨柱无奈，本不欲麻烦，可瞧着许大茂一个人飞速走远了，虽知晓他修为不低，不是需要有个人时时刻刻跟在后头的，却仍旧放不下心来，追了过去。 二人都不曾回头，便也没有瞧见，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小村中燃起熊熊大火，不多时，便将整个村子化作焦炭。 许大茂本以为停了这么久，再追上棒梗一行人不容易，不想还未过多久，便在前方瞧见了一行人，正是棒梗他们。 许大茂留了个心眼，远远瞧着，发现多了一个黑衣的，似乎就是棒梗一直追着的那个。 何雨柱跟在许大茂后头，知道他不便上去，便隐了身，躲进人群当中。 一大爷手上拿着极薄的两把蝴蝶刀，正与棒梗队伍中几人缠斗，其身法诡谲，一己之身竟全然不落下风，一对蝴蝶刀舞得只剩下影子。 指路那汉子瞪着那一大爷，一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的模样，想必这一大爷便是杀他兄弟的。 不多时，那一大爷干脆利落地收了手，一闪身，也不知用了个什么步法，便将所有人的攻击都尽数躲开，潇潇洒洒拂了拂袖子，微仰着头，唇角一勾。 “好没本事！”那一大爷如是道。 他这一停下来，许大茂才注意到这人生了一副同棒梗极像的面孔，好似双生一般，穿的黑袍上有一种奇异的暗纹，好似人骨，倒衬得气质与棒梗有十万分的不同。 不过先前那汉子不过在死生一瞬时见了这人一面，也难怪他会认错。 反观另一半，棒梗的视线自始至终不曾移开过那人身边半寸。他脸色极为难看，却好似碍于什么似的，强压了下来，叫人觉着格外僵硬。 洞庭仙翁派来的这群人见果真有个人与棒梗长得如此之像，有加之棒梗证据充分。 早觉得就是这人盗了仙翁功法，全将棒梗跑到九霄云外，竟不曾有人注意他的脸色，只管对着那人道：“功法何处？！” 一大爷冷笑，“你凭什么知道？” “你盗仙翁之物，我等奉命捉拿，自然要知道。” “仙翁之物？可笑！”一大爷一挥袖子，骤然收去笑容，眼神比他手上刀具还要凌厉几倍，平白看得人心头发寒，“那功法不在我手上。” “空口无凭，拿出证据来。”一人抽刀，直指着一大爷，面色涨红，眼睛里好似就要冒出火来。 何雨柱看着，隐约觉得不对，却说不出是什么地方。 好像没有疑点，可这……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我没有功法。”一大爷瞧着那刀子，嘲讽似地一抬手指，何雨柱瞧见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波动了一下，那刀子便化作齑粉。 “你！”持刀人见兵器被毁，几乎全身发抖，好像要和那一大爷拼命了一般。 “这位道友，”棒梗终于出声，收起了先前黑沉沉的脸色，一如既往谦谦君子模样，“既然你说你手上并无功法，那你可知，功法何处？” 一大爷瞧着棒梗这模样，意味不明地一挑眉，“我为何告诉你？” “这于道友有益无害，”棒梗说得真诚，末了还补充一句，“若道友手上当真没有仙翁的功法的话。” 一大爷眯着眼睛打量棒梗半晌，棒梗同他对视，不露怯意。 不知多久，那一大爷退了半步，“仍在先前盗了功法那群人手上，现在想必就在那村子里。” 棒梗不语，仍旧不依不饶地将扎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一大爷不耐烦了，皱眉道：“爱信不信。” 棒梗这才一抱拳，转身离去。 何雨柱见没什么可看的，便回转去寻许大茂。少时找着了，详细说了情况，却见许大茂一脸不解地瞧着他，半天不言语。 “怎么？”何雨柱莫名，又有些期待，莫非这家伙发现了什么？ 许大茂思路被打断，稍稍一愣，欲言又止地犹豫了半天，方道：“你是特意为我去打探情况？” 何雨柱更不解，“不然呢？” 许大茂笑，不答。 ——他原本以为这条懒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功法一事与他并无牵连，他定不会掺和其中，看来并非如此。 怎么说呢……这条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帮他，怎么觉得有点儿可爱呢？ 再说棒梗一行人回转至村中，之间烈火熊熊，不知已烧了多久。原先还有些人气的小村已成了一片瓦砾场。 先前那气势汹汹拿刀指着那一大爷那个见此情形，早惊得说不出话来，竟不顾死活地冲入火场。棒梗面色微沉，将其拉回。 何雨柱同许大茂方跟过来，远远瞧见了，面面相觑——这地方烧成这般模样，不说功法在不在其中无法证明，就是当真在里边儿，也早给烧成一堆纸灰。 不多时，那一大爷竟也跟了过来。闯火场那人瞧见他，好似见了杀父仇人似的，瞪红了眼睛，嘴里直嚷着“妖孽”“小人”种种字眼，竟如同疯魔了一般。 一大爷见此，眼神愈发凌厉，将那叫嚷之人一挥手便推出数丈，道：“这怎么回事？” 棒梗迎上那张同他自己极相似的脸，“这恐怕要问道友了。” “与我无关。”一大爷答得干脆利落。 “口说无凭，可有证据？”棒梗淡然。 许大茂突然发现，棒梗似乎当真就是泰山崩于前也能保持他那谦谦君子一般的气质，巍然不动。 一大爷大笑，“便是没有，你奈我何？” “那只好麻烦道友同我们一块儿去洞庭湖见见仙翁了。”棒梗便是连表情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一大爷住了笑声，抬着下巴，微垂着眸，仿佛居高临下一般盯着棒梗，“你尽管试试？” 棒梗往前挪了半步，一拱手，“多有得罪。”便好似早在等他这句话一般，脚下步法转瞬便变换了三四次，不到眨眼功夫便挪至一大爷身侧。 棒梗用的同样是蝴蝶刀，倏忽间只瞧得刀光闪烁，日光、火光下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许大茂这才发现棒梗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虽修为还不到金丹，可招招狠辣，扪心自问，许大茂自己也得承认，就是他自己，若是猝不及防之下遭遇棒梗，也要吃不小的亏。 可技法再是高潮，蝴蝶刀一类兵刃毕竟走的是偷袭暗杀的路线，这么明明白白地对峙，说真的，并不聪明。 但偏偏这俩家伙还真就这么杠上了！许大茂无奈。 这厢打得难分胜负，片刻，二人终于分开，看彼此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谨慎敬重。 “道友莫不是心虚不成？”棒梗道。 “笑话！” 第142章 又是 第140章 又是 何雨柱余光扫了一眼一大爷手中的蝴蝶刀，“依道友的修为，实在无需觊觎洞庭仙翁的功法。” “连你也知道，为何还紧咬不放？”一大爷不耐烦。 “阁下若同在下走一趟，自然清清白白。” 一大爷嗤笑，“狂妄！” “那也是在下有狂妄的资本。”何雨柱声音愈发冷了，几乎要叫许大茂以为他就要冲上去再同那一大爷大战三百回合。 一大爷沉默半晌。 “阁下若问心无愧，何必如此执着？”何雨柱再道。 许久，一大爷方放缓了语气，道：“我若不同意，你便要一直这么追下去？” 何雨柱不答，便是默认了。 “那我便去会会那什么仙翁，看他一个糟老头子，有何能耐。” 何雨柱绷紧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些，往旁边稍稍让了让，“请。” 一大爷冷哼，甩袖而过。方不过几步，何雨柱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可否请教道友尊名？” “尊名不敢当，南疆无异子是也！”一大爷头也不会。 何雨柱猛地睁大了眼，一瞬间呼吸竟有些急促起来。同行之人皆看着一大爷，竟无人察觉何雨柱异状。 自然，许大茂是将这些全方在眼中的。 “如何？”棒梗于耳畔道。 许大茂苦笑，“挺有意思。” 异状又生，要隔岸观火似乎有些困难了。 许大茂方这么想着，却不曾料到，不过半日功夫，这话便应到了他头上。 棒梗同许大茂傍晚时分方回到洞庭仙翁庄子当中，仙翁本人连同一干宾客皆不曾离开，巴巴地等着消息。二人回来不久，便见何雨柱、无异子等人策马而来。 仙翁早等得不耐烦，瞧见无异子长了张同何雨柱如出一辙的面孔，便道是这人夺了他的功法，虽强压怒意，也摆不出好脸色。 无异子本是个心高气傲的，见仙翁不给面子，更添了几分不屑在心上，只顾着自己冷笑，竟连辩解两声了懒怠做了。 ——功法如何？不过本破书罢了，垃圾似的东西，谁爱要谁要罢！ 何雨柱见这俩家伙这般模样，一阵头疼，抢在这二人拌起嘴前下了，作揖之后于仙翁耳边低语几句，仙翁这才缓下脸色，客客气气地冲无异子一拱手。 无异子见仙翁退了一步，自然也没那个摆臭脸的心情，也一拱手。 何雨柱稍稍松了口气，尽量简短地向仙翁叙述了这一天之事。 “这位兄弟，你说那功法并不在你手上？” 仙翁瞧这无异子的反应，料定了他是个性情中人，定不喜欢那些个弯弯绕绕山路十八弯的迂回说法，单刀直入道。 无异子冷哼，“那功法于我无益，我要它作甚？” “此事与我无干，我如何得知？”无异子负手，总是无意，也总有种趾高气昂的感觉，惹得仙翁又是一皱眉。 何雨柱忙打圆场，“无异道友修为高深，的的确确是用不上这功法的，更不是那等敢做不敢当的奸险小人，放火者定另有其人。小子以为，这放火者栽赃嫁祸，想必对我们的行动是记清楚的。” 仙翁将紧绷的脸一松，多看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垂首，好一副谦逊的后起之秀模样。 何雨柱的意思，仙翁自然是明白的——这是说庄子中出内鬼了。 庄子中原有的杂使仆役，皆是知根知底的，虽不能完全排除内鬼的可能性，却的的确确不大可能，剩下的便是为品酒会而来的江湖中人，这些人本就为功法而来，是最有可能见利起意的。 然这种话当着众人的面却实在不好说…… “无异少侠远来是客，不知小老是否有有幸留少侠于寒舍歇息几日？权以尽地主之谊。”仙翁道。 无异子眯着眼睛，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仙翁摆出一副绝不放人的模样。无异子脸色沉了沉，可这忙乱了半日，早没了精神气，也懒得追究，只好允了。仙翁眉开眼笑，转过头去，眼眸更深了许多。 是夜，庄子中仆役半宿不曾歇息，跑遍了庄中所有客房，道是仙翁要送洞庭特产的茶叶。那些仆役全然没有个仆役的模样，一个个牛高马大，眼神凌厉得好像要将人扎成筛子。 三更时分，茶叶送至许大茂同棒梗房中之时，一名仆役“无意”发现同何雨柱周少侠夫妇同来的云岚少侠房中有本奇怪的册子，正是仙翁的功法。 这下不得了，许大茂成了众矢之的。何雨柱甘洁极度震惊地瞧着这个似乎挺老实的家伙。 满脸的难以置信；仙翁更不必说，就差直接将他押走审问；另一边儿印微远远地站着，这皱眉头似乎寻思着什么。 许大茂苦笑，都说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他倒霉了就凑个热闹也挨打。 偏生他还不得不认，不然他房里的功法是凭空跑来的不成？ 忽的，人群中有一人惊叫：“没错，就是这家伙，这人今日出去了一整天，刚刚才回来，想必是去取功法了！” “云兄……”这是何雨柱欲言又止。 许大茂抽空远远瞧了他一眼，仍然苦笑——能解释什么？ “仙翁前辈，在下当真不曾碰过功法……”许大茂转身对仙翁道，说完自己也一阵汗颜，如此无力的解释，就是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仙翁面色不善，“那你倒说说，这功法是怎么回事？” “这……”我要知道就好了。 一人过来，许大茂认出那便是他到品酒会头一天告知洞庭仙翁功法被盗的那个锦袍人。 离近了看，这人面上有细细的皱纹，两鬓间生出白发，年纪已是不小，身上灵气却十分稀薄，似乎不过心动修为。 锦袍人暗暗瞥了仙翁一眼，见仙翁不做表示，朝许大茂微微一作揖，“这位少侠。” 许大茂略一垂首，做出一副苦大仇深却回天无力的模样，垂头丧气地跟着那锦袍人走了。 锦袍人带着他走了挺远，七拐八绕的，仿佛穿行于迷宫之中。许大茂一路留心，知晓这儿已经是庄子深处不许外人进来的地方，略有些惊疑。 锦袍人将许大茂领入一间房中，房里不曾积灰，却只有桌椅床铺等简单布置，显然不是有人常住的地方，不过仆役日日打扫，才显得干净些。 锦袍人却行至墙角，拨弄一番，另一边空空如也的大柜子竟缓缓挪开，露出一个暗室来。 “我是庄中的管家。”锦袍人回身，对许大茂道。 “这……”许大茂踌躇，不知他是何意。 “我知你未盗功法，那功法……我昨日亲眼所见，是一一大爷放入你房中的。”锦袍人说话缓缓的，时不时地顿一顿，仿佛在思索什么。 又是一大爷…… 第143章 乱讲 第141章 乱讲 何雨柱感觉自己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向前迈出半步，做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还请许大茂先生替在下作证，还在下一个清白！” 许大茂被他这反应唬得一愣，“这……恐怕难办。” 何雨柱怔住，眼睛仿佛能闪光般盯着他，瞧他要怎么说。 “如今众江湖侠士都已知功法在你房中，我不过无名老儿一个，若替你作证，即便庄主信了，也是不能够服众的。” 当然是不能服众的，那帮见了功法跟见了亲爹娘似的家伙只会觉得是他和许大茂暗中勾结，也不想想要真的暗中勾结，功法怎么可能被找到？ 何雨柱腹诽。 可这巨利之前，哪有这么多道理可讲？这群人中许多都是高手，有眼力的自然也瞧得出何雨柱金丹的修为——简直是个再大不过的对手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尽一切可能把他除去了，然后再一窝蜂地去争功法。少一个人，其他人夺得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何雨柱骤然觉着有点儿无力，“那许大茂打算……？” “晚上仙翁会将你关押在此，这里算得上是庄中隐秘所在之一，出去的路我已领你见过了，到时候……你便……” 何雨柱适时地露出一脸惊讶，随即迟疑道：“这……不知可能烦请许大茂再领在下走一走，在下恐怕……记不清楚。”到这时候也不忘了装傻充愣。 许大茂一愣，脸上隐隐露出一丝不屑来，“恕在下没有这个能力，在此耽搁时间太久，庄主也会起疑。” 何雨柱显出失望之色。 许大茂疾步出去，将何雨柱领至另一处所在，看模样是个刑房，又装模作样地在何雨柱身上抹了些血，乍一眼望上去也煞是凄惨，“待会儿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我在此盘查审问。” 何雨柱点头。 “如此，我便唤人来了。” 不多时，出来一队人来，修为大都在灵寂上下，却训练有素，若配合得当，赢过一个金丹也不是不可能。何雨柱暗暗打量，发现那些人脚下步子都暗合阴阳，想必是一个阵法。 蓦地，何雨柱腕上有个什么震了震，何雨柱偷空一瞧，竟发现棒梗不知何时已变作了镯子，套在他手上，见了那些人，似乎十分激动，却不曾妄动。 何雨柱想莫约这其中的确有些隐情，也不曾言语。 那些卫队似的人个个凶神恶煞，将何雨柱扯入他们中间。何雨柱只觉着头脑一个昏沉，便如同陷身深渊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甚至连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缕青烟，五感都丧失了功效，更别提暗记路途。 果真是个极有门道的阵法。何雨柱惊叹。 不知过了多久，阵法被撤去，何雨柱发现自己果真就在许大茂领他见过的那间暗室之中，而那些带他过来的人一个个都不见踪影。 何雨柱骤然从阵中出来，脚步一阵虚浮，差些摔倒，连忙扶住了墙，伸出手臂，见手上棒梗化的镯子仍然好好的，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他为何如此紧张，只是那阵法叫他平白地觉着危险，便不由自主地第一时间就要查看棒梗的安危。 稍静了静心，何雨柱开始暗暗思考。 许大茂的话看似逻辑严密，实际却不如想象中那么牢不可破，就说他自称昨晚亲眼见人将功法放入他房中，为何不在那时便想仙翁禀明？岂不是省了许多气力？ 除非那个人特殊到他不敢动，可他心动修为便成了仙翁偌大个庄子的许大茂，仙翁对其想必十分信任，说不定甚至对仙翁有恩，又是什么人能大到连他都不敢动？ 而那个大到他也不敢动的人，怎么会亲自去做偷放功法栽赃陷害于他这样的小事，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是为了功法大可不必。 那目标想必就是他何雨柱自己了。 可……何雨柱想，他进来时用的是云岚的化名，从前在文华门也尽量低调，江湖中见过他的人着实不多，在这庄子中，知晓他身份的也不过是文华门本门弟子。 按理说，他在大多数人眼中不过一个修为不错，但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何须如此大费周折？ 莫不成他身份已经暴露？可他素日小心，并不曾露出过什么马脚。 何雨柱没来得及接着想下去，便见棒梗突然化了人形，这时候却不如从前那般稳定，人影十分虚浮，唯一看得清楚的就是他那张苍白脸色。 何雨柱大惊，迅速调出灵气，灵气化实，变作一方装满了水的水缸。棒梗欲言又止地瞧了他一眼，便化了原形，小鱼在缸中，有气无力地一动不动。 何雨柱只觉着整个人的心都给揪起来了，再没空想什么许大茂什么功法，瞧着貌似十分虚弱的小鱼，心急如焚又不知所措。 棒梗起码也有元婴修为，这是什么人能叫他成了这副模样？ 半晌，棒梗似乎恢复了些，自缸中出来，变回人形站着，缓缓地调整着呼吸。何雨柱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棒梗便蹦出一句话：“无论如何，尽快离开这里。” 何雨柱见棒梗这模样，早给吓了一跳，原本要动的步子也顿了顿，回首道：“你怎么了？” 棒梗不答，只是喘气。何雨柱瞧他这样子，更没了心思，“到底什么事，慢慢说。” “慢慢说……你、你就没命了。” 棒梗好容易憋出一句，看样子气得不轻，二话不说，拽了何雨柱的手。何雨柱只觉着眼前一黑，便不知身处何地，但瞧见棒梗的脸色白得发青，不过好歹呼吸是和缓了些。 “如何？” 不想棒梗非但不答，倒反问：“你可知那洞庭仙翁是个什么来头？” 何雨柱一皱眉，“不知……便是我师父，也一样不知。” “那几个人，就是把你押入暗室的那几个，他们布了一个阵法，你可看出来了？”棒梗放缓了语速，道。见何雨柱颔首，接着说：“那是缚神锁。” “那是什么？”何雨柱疑惑，他从未听过这个东西。 棒梗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给他自己给压了下去，不曾言语，许久，方道：“你知道也无益。” 何雨柱一个怔忡，全然没料到棒梗竟隐瞒不说，讷讷半晌，同样不语。 棒梗暗暗瞅着他这神色，又是一阵犹豫——按理说不该告知于他，可……瞧着他这模样，竟是无论如何也不愿隐瞒了，但那又是关乎性命的事，如何可以乱讲？ 第144章 不喜欢这样 第142章 不喜欢这样 一阵纠结，许大茂终还是道：“恕我不能直言。” 何雨柱点头，表示理解，面上却有一丝黯然。 许大茂强压下心里头那点儿闷闷的不快，望远处瞥了一眼，他们离开的动静不知惊动了什么，此刻庄子中已然乱了起来。何雨柱同样有所留意，见此亦有几分不解。 “依先前那管家的意思，应当是安全的才对。” 许大茂冷哼，“外人的话你便这么轻易地信了？难怪当不了掌门。” 何雨柱讪讪，“我想他并无说谎的理由。”若是真想害他，直接将他抛下不理便是，何苦来这么一套？ “你管这么多作甚？”许大茂用一种极为奇异的眼神瞪着他。 何雨柱垂首，也是，此时多想无益，倒还是许大茂更合时宜些。再微微抬眼瞧许大茂，依旧红裳金饰，如今面色略白了些，倒当真多了几分做妖精的媚气。 “还是说你打算站在这儿……等被抓？” 何雨柱如梦初醒，只觉着同许大茂在一块儿，总把注意力放在许大茂身上更多些，人都呆了…… 许大茂颇为无奈，眼觑着水果仙翁的人马好似知道他们藏身何处似的，全往这边过来了，也不与何雨柱多说，仍然拽了人便走。 干脆时不时地轻功一运便凌空跃起，猛往前边窜出许多，快起来的时候几乎连影子也看不大清。 追兵仍然缀着，黑压压的一群怎的也甩不开。 何雨柱抽空往后边一瞥——后边人修为大都在金丹以下灵寂左右，却排成一个极玄妙的队列，好像凭空叫队列中人修为涨了十倍，竟与许大茂速度不相上下，想必又是一个阵法。这时便是何雨柱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惊——这仙翁的奇妙绝学委实多了些。 何雨柱瞧见了的，许大茂自然也心知肚明，似乎不欲与这些人硬碰硬，加快了速度，渐渐拉开了距离。身后追兵见就要跟丢。 同样焦急，卯足了劲，又将这点儿距离赶了上来，最前边的几乎就与何雨柱差了不过一丈不到。 然这小小一丈却无论如何也赶不上来了。 终于，想必也是被逼急了，追着的那些把队列一换，隐成刀尖之势，直直向着许大茂刺来。 即便何雨柱位置稍偏，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乎要将人穿透的、凝成一股绳的灵气力量，不由心急如焚，一声“小心”就要唤出。 不想许大茂见此，也不甘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身形一晃，拉着何雨柱远远偏开，手中光芒一绽，又往前一送。何雨柱不过隐约听见一声低哼。 许大茂已往后急退回来，与此同时，队伍中最领头的那个已身首分离，血溅三尺，却正好不曾沾染半点在许大茂身上。 “这……”何雨柱本能地觉得不快，看这情形，却不好得说什么。 追逐之人对那尸首视若无睹，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便将许大茂二人密不透风地围住。 倒像是被逼入绝境了——何雨柱如此想着，却听见许大茂一声嗤笑：“呵，死士。”随后看向那些人的目光便骤然愣了下来，简直不像是在人了。 何雨柱头皮一炸，冷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死士就是最不要命的，根本是一群疯子，“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杀光啊。” 许大茂淡然，歪着头打量着何雨柱，好似在确定他时不时真的傻了。 何雨柱不自觉地往另一边挪了挪，目光扫过这群人，好像仍然不曾下定决心。死士却不可能看到他那点儿善心，直直涌了过来。 夺了先机，何雨柱瞬间陷入被动，左躲右闪好不狼狈；许大茂还算游刃有余，一面还注意着何雨柱，显然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 再往别的方向一瞧，不仅是跟上来这些，后面又有后援，许大茂略略皱了皱眉，只手一挥，原本围着他那群人齐齐被扫出数丈，趁这会儿功夫，灵气迅速外涌，何雨柱定睛一瞧，是一根鞭子。 许大茂冲何雨柱一挑眉，手上一推暂时将何雨柱推出战圈。何雨柱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瞧着许大茂就着鞭子舞动起来，步法诡谲，周旋于众人之中。以他为中心。 四周不断绽出血色。血舞将许大茂整个人都包裹住，何雨柱看不出哪儿是仍带着体温的血液，哪儿是许大茂的红衣。 有个人的血喷得远了些，朝着何雨柱这直淋下来，何雨柱狼狈地往旁边一让，血浇到地上，仍然滚烫。 许大茂……繁花许大茂，繁花可以带着血腥，被鲜血浸透的时候，谁也不能否认他的艳丽。 总的过程其实不过一瞬间的功夫，许大茂便站定了，周围密密层层地铺了一地碎肉和水果，死者皆伤在脖颈，一击毙命。水果的排列甚至是有规律的，好似层层叠叠的芍药花瓣。 然，流血漂杵，这比繁花汀的十里芍药要鲜艳太多。 “还有谁？”仍然有人过来，许大茂好像厌了，不耐烦道。 最号称“不要命”的死士却怔怔立在不远处，再不能往前一步，个别几个甚至腿一软，瘫倒在地。 ——死士全是疯子，这没错，可这样的杀神给他们的是直直刺入心里的，最根本的恐惧，只要是活着的，都会有的恐惧。 他们的阵法很强，的确很强，可再强也强不过许大茂。 何雨柱一时忘了反应，正巧碰上了许大茂的眼睛，深黑的瞳，仍带着几道不及隐去的红芒。何雨柱甚至能从这双眼睛里嗅到血腥。 这个人毫发无伤，他周旋于腥风血雨之中，谁都抓不住他，而他无处不在。 何雨柱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个妖精。 妖精——他不会在意人命，任性妄为，为了他要的，可以抛却性命，也可以化作地狱修罗，无所不为。 更何况这个妖精还不仅仅是个妖精，如果愿意，他会是最称职的杀神。 ——他甚至不会良心不安。 “没事？”许大茂随意扫了眼地上铺陈的，厌恶一般地又将眉头拧起，小心翼翼地走到何雨柱旁边，道。 何雨柱仿佛被惊醒一般，大惊失色地退了几步，瞪着许大茂。 许大茂莫名，仍道：“无事？” 何雨柱愣怔着缓缓摇头，心里边就有一个念头——他是为了护他才杀人如麻。 每个人都有足够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这些人……这些死士，不过是跟错了主子，他们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罪不至死。 可他要怎么告诉许大茂，他不喜欢这样？ 第145章 这句话 第143章 这句话 何雨柱眼神一扫，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一干死士皆如潮水般退去，就剩了他同许大茂两人。 许大茂感觉自己应该冷静些了，却仍然想不起来该说什么，便只瞧着他。 何雨柱呢？ 何雨柱环视这周围一圈，仍然无法适应这样的血腥气，东张西望之间，一头装进许大茂的视线当中。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何雨柱也无法形容那样的眼神。许大茂的眼睛很黑，黑得纯粹。 叫人一眼望过去全然不知这人究竟想了多少东西，又知道些什么，却就这么被他的视线缠住了，愈挣扎，则愈是沦陷，真要一脚踩进去，便没出来的机会了。 多年后的何雨柱想，兴许就是这么一个眼神，他便无可救药地撤去了一切的心防，在他自己还完全不曾意识到的时候，就将自己一颗心都送了人。 而这时候的何雨柱，他不禁也怔住了，被许大茂的眼神逼得有些不自在，许大茂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它在一遍又一遍地说：“你错了。” 错在哪里呢？ 何雨柱左思右想也没个所以然，却也开始支吾了：“我……”犹犹豫豫的，略略低了低头，没正面与许大茂对视。 许大茂干咳。 何雨柱被自己这副语调一惊，蓦地闭了口，这回直接转了身，再不看许大茂，瞧着满地尸体，又觉得难受，左右一权衡，干脆直接变作了镯子，套在许大茂手上。 许大茂目瞪口呆——这什么反应？ 镯子十分彻底地缩进了许大茂袖子里，铁了心不叫他瞧见。许大茂一阵无奈，这回是真的无法理解何雨柱的想法了。 再一瞧这满地上的，这回夺取功法的罪名算是坐实了，水果湖畔的庄子是回不去，说不定还得连夜赶路，偏生那免费的劳动力还给躲起来了…… 此刻天色已渐渐黑了，许大茂远远瞥了眼水果湖那边，想必还没人回去，暂时没什么动静，便呼出悠然剑，御剑而行，如流星般划出好远。 许大茂稳当当地站在剑上，顺带架着结界挡风，先前那几个血腥无比的场面总时不时地闯入他脑子里，，叫他不得安生。 呃……其实，唔，人各有命，那些人作为死士，一切全听水果仙翁吩咐，应该……也算不上是条命了。 他们的命连他们自己都作践，他一个与他们兵戎相见的外人有什么立场要护他们周全呢？ 再说了，那时候若不将那些人统统斩杀干净，他也活不下来，这时候以这个为理由指责何雨柱，倒有点儿不识好歹了。 越想着，这心情就越好。 许大茂突然发现，这一路上他都在想——啊好吧，这么多条人命，怎么找个借口说何雨柱没错呢？ 啊呸不他只是终于得到了一个结论，并且这个结论是正确的。 嗯……没错，就是这样。 许大茂不禁自己也笑了，感觉这一瞬间他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十岁。 这么一轻松，便一直轻松到了半夜。 御剑不算是一件特别费神的事，再者悠然剑是许大茂自身灵气所化，便比其他法器更省力些，可毕竟速度愈快则愈不易驾驭。 又是这么许多个时辰，饶是许大茂也觉着有些吃力了，不觉将速度放慢了些，心道想必水果仙翁的人没这么容易赶上来。 倒也的确是累了，腕上镯子动了一动，许大茂竟未发现。 不多久，许大茂觉着有些支持不住了，正巧这下边就是座山，山林之中，要想找人也不容易，便打定主意在此休息一宿，次日再接着赶路。 许大茂大致算了算，水果湖再往西几百里便是文华，到时候回了师门，便是水果仙翁有天大的本事也须掂量着些。 许大茂眼睛搜索着，找到了个还算干净的山洞，便听在了里边。这不停还好，一停下来，便觉着浑身酸软。 竟一点儿力气也提不起来，脚一沾地，便再不愿动弹了。许大茂干脆伸了伸腿，打算偷一晚上懒，好生休息一会儿。 “别睡。” 迷迷糊糊的，许大茂觉着自己眼皮子愈发沉了，却听见这么个声音。 何雨柱不知于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扶着他肩膀。许大茂感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当中，好一阵舒服，通体的疲惫似乎也被洗刷去了。 许大茂回首，瞥见何雨柱放在他肩上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一点儿也没有染过了鲜血的模样。 在往上，便瞧见何雨柱的眼睛——略略垂着，似乎隐去了一切的张扬，只剩下沉静，以及一点儿若有还无的温柔。 不禁又怔住了。 何雨柱乍地对上许大茂的目光，有点儿尴尬地撇开头，半晌不言语，许大茂干咳两声，慢慢儿地运转体内灵气，丹田中一点点地充盈起来，也不如刚刚那么累了。 何雨柱渡给他的灵气要比他自己的要纯粹许多，很舒服。 许大茂想，这人……即便是妖精，也怪有心的。 “那个……白天……”何雨柱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许大茂一挑眉，语气要轻快了许多，“嗯？” “对不起。” 许大茂莫名，“对不起什么。” 何雨柱终于回转身来，刚刚拖拖拉拉地挤出几个字来，此时似乎已经平静了许多，便道：“我看得出来。我一停下来，不过朝你走了两步，你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说着撇撇嘴，又接道：“一蹦三尺远。” 许大茂一愣，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这……” 何雨柱仍然垂着眸，语气淡淡的，“可你想必也知道，这些死士，不给点儿颜色，是甩不脱的。” 明明很正常的语气，却愣是被许大茂听出了几分委屈来。 许大茂脑袋里不禁就浮出来这么一副场景——只到他腰部的何雨柱蹲在墙角，莫约五六岁的孩童模样，低着头，不停地拨弄着他手上的镯子，嘟囔着“明明不是我的错。” 一个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于是便存了心要逗一逗他：“你若真心想走，他们拦得住你？” 何雨柱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语。 许大茂叹，那帮人惹火了何雨柱，何雨柱要当真什么都不追究一走了之，那才奇怪了，“成，本也是他们倒霉。” 是倒霉呀，碰上了这么个煞星。 何雨柱一惊，瞅瞅他，“你不生气？” “能有什么好生气的……”最主要是生气管什么用…… 何雨柱别别扭扭地看着他，仍不放心。 许大茂打个哈欠，“我得休息了，你……还要说什么？” 何雨柱张了张口，再合上，不多时又仿佛要说什么，如此重复了许多次，终于道：“你如今这么赶路，一来慢了些，二来也劳累，不是长久的法子，明天……我带你走罢。” 许大茂无可无不可地一颔首，却心里暗爽——嗯，没错，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146章 犹豫 第144章 犹豫 翌晨，何雨柱准备好了地等着许大茂带他风驰电掣一番，不想直到日上三竿，许大茂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自顾自地在一边儿眯着眼睛，半梦半醒的。 何雨柱瞧他这模样也有些不放心——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半道上把他摔下来！ 直到午后，何雨柱估摸着这家伙清醒点儿了，才小心翼翼地提了离开的事儿。 许大茂把眼睛一横，“你急什么？” 哪儿能不急啊，谁知道水果那老头儿什么时候就赶上来了，到时候你还要把整个水果的人屠一遍么？ 何雨柱汗涔涔地想——没准儿这条鱼还真干得出这种事儿。 真到那时候，他估计得做好被自家师父逐出师门的准备了…… 不想许大茂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要急，就走呗。” 何雨柱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要不你再睡会儿？” 许大茂：“那明天再出发吧，反正我不急。” 何雨柱：“当我什么都没说……” 许大茂仍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伸出手，冲何雨柱招了招，何雨柱不明所以，朝他走了两步，莫名其妙地瞧着他。 许大茂对这家伙的不识趣表示十分不满，直接一拽，何雨柱只觉着眼前一花，竟已腾空而起…… ……诶？他是怎么飞起来的？ 何雨柱慢慢儿地，慢慢儿地把自个儿的视线往下挪了挪……嗯……背下面是许大茂的一只手。 腿弯下面是许大茂的另一只手，头靠着的是许大茂的肩膀，周围当着风的是许大茂的结界……这速度真快，比他自己昨天快了恐怕有十倍不止…… 但这个姿势…… 何雨柱觉着自己被一道天雷给正正地劈中了，脑子里除了焦炭什么都没剩下，他吃力地运转着基本已经没用了的脑袋，想，这样的姿势……应该是他对许大茂这么干比较合适吧…… 然后，默了。 很久很久以后，何雨柱被烧焦了的脑袋才意识到——“许大茂你在干什么！” 许大茂表示很无辜：“带你走啊。” 何雨柱：“你这是什么姿势！” 许大茂不耐烦：“管这么多干什么？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摔下去？” 何雨柱：“……” 许大茂：“唧唧歪歪小媳妇似的。” 唧唧歪歪小媳妇似的何雨柱：“……”嗯，我什么都没听到。 诶？刚刚许大茂有说什么吗？嘛，说什么都无所谓啦，高人就是高人，啧，真快…… 又过了很久很久，何雨柱才格外迟钝地意识到，他刚刚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貌似还真有几分像小媳妇。 当然，这样的想法，何雨柱是不会放在心里的——要放在心里时时想着那不就成自己承认自己是小媳妇了！ 何雨柱坚信，即便那时候他真的很小媳妇，他也要自欺欺人地假装不知道才对。 然后何雨柱慢腾腾地抬头望了眼天——天气真好，不用出气力的感觉……也挺好。 不论何雨柱自己怎么想，许大茂的速度是没得说的，何雨柱甚至觉着他就跟腾云驾雾似的飘了几天，文华峰便近在咫尺了。 他出去的时间并不长，却叫他觉着有那么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初心如死灰地出来，不过是想把脑袋腾空一段时间，然后回来该做什么做什么。说不定…… 会在外面待好些年，他才能把心里那个疙瘩给捋顺了。 不想如今他回来了，却带了一屁股的麻烦，好不狼狈。 何雨柱苦笑，正欲上山，许大茂却面色一变，将他扯到一边，低声道：“别动，别说话。” 何雨柱莫名，瞧着许大茂如临大敌地布了个阵法，将二人气息严严实实地隐匿起来，直至许大茂将一切布置完毕，方道：“怎么了？” 许大茂将四周扫了一遍，沉声：“我们被人盯上了。” 何雨柱头疼，“什么人？”不会又是水果的人吧。 许大茂：“有几个有点儿眼熟，想必是品酒会上遇见过的，还有些……”说着面色稍沉，缄口不言。 何雨柱吃不准许大茂的意思，却也没问下去，“水果那老儿真是阴魂不散。”谁知道他们居然能耐道追来了文华峰！ 许大茂瞥了何雨柱一眼，“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何雨柱反应了几秒，愣是没明白许大茂的意思。 许大茂把没一挑，“怎么出来一趟你脑子就没了？” 说罢顿了顿，“你在水果仙翁的庄子被人追杀，什么也不做便直奔文华门过来，你打算怎么解释？说偷了功法的云岚就是文华门的掌门大弟子何雨柱？” 何雨柱：“……” 许大茂：“我欣赏你的勇气，但我觉得你的师父和师弟恐怕不大开心，你要做好卷铺盖走人这辈子都当不上掌门的准备。” 何雨柱自暴自弃：“我早就没想过当掌门了。” 许大茂：“……您老自便。” 何雨柱说完才发现这话似乎不大妥当，沉默半晌，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来都来了，难不成还要再回去？ 许大茂沉吟：“你确定要问我？” 何雨柱皱眉：“我现在旁边能相信的就你一个，不问你问谁？” “那多简单，那帮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到时候你闭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来过文华门？” 何雨柱：“罢，你当我没问吧……”这条野蛮的鱼，元婴很了不起么？ 许大茂摸摸下巴，莫名觉着何雨柱那句“我现在旁边能相信的就你一个”十分受用，盘算着说不定到时候这小家伙真没法子了，他可以动动小指头帮他一把。 ——反正也就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么…… 转念，却又想起他当着何雨柱的面收割了数十条人命那天何雨柱的表情，惊恐，不可置信，甚至还有厌恶…… 其实他是讨厌他这么草菅人命的吧。 许大茂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哪里错了？他……他不过是看见何雨柱有危险，就情不自禁地想要保护他而已……那些人要伤他，就该杀。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许大茂觉得“人”真是种神奇的东西，难怪普通人最多活不过百岁，乱七八糟地操这么多心，能不短命么？就是修士，总想太多，也是不得大成的。 ——不过，既然他不喜欢，那便算了吧。 许大茂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突然觉着自己也很奇怪，他这老妖怪在人间红尘游荡了上千年，一向来去无牵挂，这种不由自主就想去迁就谁的想法，还不曾有过。 他皱皱眉，试图说服自己不过是因为他自个儿也不喜欢血腥味。一边儿又分了神，瞅着何雨柱暗暗地想，这人乍一眼看上去颇不起眼，却耐看得很。 第147章 大好 第145章 大好 圆鼻头，厚嘴唇，一副憨厚老实的脸，虽然和他黑得不能再黑的芯儿不大搭配，却叫人觉着这个人很可靠。 尤其是他皱着眉头思索的模样，平白无故地就叫人觉着，这个人会倾尽一切，来履行他的责任。 何雨柱闭上眼睛，权衡了会儿，道：“龙门洞府吧。” ——他是在乎许大茂的，而这样的在乎代表的是什么，他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并且暂时并不想阻止这种感情发展下去。既然如此，那便任其自然吧。 他想，看看这个人可以有多好，让他为他付出得足够多。 二人风驰电掣至煜庆山脚，此处进去便是飞仙谷。 “龙门洞府？”许大茂终于逮着机会询问，用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看着何雨柱，“你是说，飞仙谷的那个龙门洞府？” “都到这儿了，还用问？”何雨柱觑着他，许大茂瞪大眼睛与他对视。何雨柱印象中，这个家伙无论表面上装作什么模样，那双眼睛总是黑得平静无波，这时候竟透出了些许惊异来。 想必他也知道些什么。 许大茂心中自然是波澜壮阔。 千年以来，文华门便一直有传言道文华峰与煜庆山间的飞仙谷下有个龙门洞府，是个天下数一数二的轻微灵秀地，更有数不尽的大机缘在此，为此，他那惊才绝艳的小师叔叶清还差些枉送了性命。 如今叶清一口气被无数的仙丹灵药吊着，早不复当初光芒万丈模样。 而龙门洞府是否存在，也一直不为人知。 这还不是重点——何雨柱修为是高，可再高……也不会比叶清高到哪里去。 为何他能如此轻描淡写道：“去龙门洞府”？ 想到这，许大茂看何雨柱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审视与谨慎，甚至有几丝刺探的意味。 何雨柱自然有所留意，瞧他那模样，平白地，就想到初遇许大茂那一天，他毕恭毕敬地向自己作揖，看自己的眼神，差不多也是这个模样。 到如今，自己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师父，认识的时间算不得很长，却也不短了，这家伙居然还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何雨柱无奈，若当真要说，那龙门洞府的事儿不过如此罢了，可偏偏就是那么点儿“不过如此”的事儿，就是说不得。 “你们文华门的飞仙谷名声在外，那些人多半不敢轻易进去，至少也得等到水果仙翁过来，这时候你进飞仙谷，他们只会觉得你走投无路才不得以如此，还能争取些时间。至于怎么进龙门洞府……你不必担心，说起来，那儿还是我半个家。” “那……” 半晌，许大茂方开口道。 “你也不必再问，更多的恕我无可奉告。”叫你怀疑，叫你刺探，我也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潇洒地一转身，不等许大茂答话，闭目凝神。许大茂感觉周围蓦地安静了许多，空气中多了些水汽。 不多时，竟有白雾将二人层层包裹，少时，许大茂便再看不清远处景物，下意识地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唯恐突然有个家伙冲入雾中，一刀劈下来……咳。 俄尔，许大茂眼前便只剩了白茫茫的雾气中裹着何雨柱一人。何雨柱忽的一抬头，平日里随时昏昏沉沉半死不活地半垂着的眸子完全睁开。 那对眼睛撞入许大茂视线的一霎，许大茂完全给愣住了。 红色，不是火红、血红，更不是繁花汀芍药的颜色活着桃花渊桃花的颜色，只是红，纯粹的红。 平白叫人觉着心悸。 瞳孔却较从前更黑了，自其正中衍出黑色图腾，主体是两道纹路交缠有如蛇纹，衬着红色，格外妖异。 平日的何雨柱不论如何也好，总是带着点儿人气的，这时候的他身上却没了哪怕一丁点儿的烟火气，直教人看他第一眼就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是个妖精。 没有杀气没有媚气，只是妖娆。 便是许大茂愣怔着这一瞬间，何雨柱指尖一弹，红芒刺出，打在白雾之上，现出的却是一个金色阵法，阵法中心同样有一图腾，其图纹与何雨柱眸上的如出一辙，仿佛何雨柱眼睛的倒影。 金阵开始缓缓旋转，速度愈发快了期待，到最后，便是许大茂也看不清阵上图纹，四下白雾倏忽间全然散去，这次许大茂根本来不及愣怔一下。 围的山石草木竟全都随着金阵旋转起来，许大茂试图追寻其变幻的轨迹，最后只觉着眼花缭乱，不得不放弃。 待一切静止，许大茂已经半点看不出先前文华峰煜庆山的模样。 何雨柱眼中的红色迅速隐去，仿佛从不曾出现一般，似乎也是松了口气，淡淡解释道：“飞仙谷本身就是个大凶之阵，从前有个家伙不知死活闯入其中，被废了全身经脉，想必你知道他。” 许大茂神还没回来，只讷讷道：“那是我小师叔……” 何雨柱一颔首，“这便是龙门洞府了。”说罢抢先上前。 许大茂如梦初醒，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扫视四周。 这仍是个山谷，隐约听得瀑布之声，两山之间树木参天，亭亭如盖翠色欲滴，树上石上步着青苔，更有些上边长着奇花，幽香沁人心脾。 无须刻意，他也能感受到这儿充沛得近乎粘稠的灵气，不说是修士，便是凡人来此，也可多活个几百年，若是修士，只怕在此一日，便抵得上外边一年。 这仿佛是个环境，所有花木皆是他不曾见过的，更有些未开灵智的小妖于其间逍遥自在，许大茂随意一扫，便瞧见了不下五窝兔子精。 微风徐徐拂过面颊，许大茂瞧见灌木之中有种泛着荧光的绒毛被吹拂起来，晃悠悠地于半空中一荡一荡。 另一边是清溪缓流，许大茂俯下身去掬起一捧水，清凉。 “如何？”何雨柱不急，见他不走，便停下了，半倚着古木，悠悠然道。 许大茂起身，瞧见水中有几尾小鱼飞窜出去，须臾便不见了踪影，不多时又窜了回来，仿佛孩童打闹。许久不曾见过这般情景，许大茂不禁一笑。 何雨柱一笑，仿佛存心要吓他似的顿了顿，又道：“这水便是世寻河。” 许大茂果然大惊，瞪大眼睛。 何雨柱过来，站在他旁边，同样俯下身去掬水，“其实……这龙门洞府本不算在飞仙谷，只是飞仙谷恰好可以是这儿的入口罢了。” 许大茂不语，等他解释。 何雨柱干脆坐进溪中，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几尾鱼儿也不打闹，绕着他转圈儿，“你们凡人修士终其一生都在这九州当中，只知有皇天后土。你可知，这世上并不仅有凡境一境？” “皇天之上为仙境，后土之下为魔境，龙门洞府同样如此，独立于凡境之外，自成一体。世寻河……算得上是龙门洞府与凡境的一条纽带。” ——这里从来不是凡人或者修士的地盘。其实何雨柱想说的是这个。 许大茂何等聪明，自然明白何雨柱意思，同样一笑，“这么说，水果那老头一时半刻是找不到我们了？” “那是自然。”何止一时半刻，要是开心了，在这地方待一辈子，那群家伙就一辈子也别想找到。 “那不错，”许大茂笑得灿烂，“成天在外边儿东奔西走的，还真有点儿累了，你既能带我进来，想必同这地方颇有些渊源，那便在这儿待着吧。” 飞仙谷凶险，龙门洞府却是世外桃源，许大茂瞅着何雨柱的衣服在水中一起一伏，又想到这儿只有他二人，再无文华门水果湖之类杂七杂八的烦心事儿，心情大好。 第148章 没了影子 第146章 没了影子 何雨柱瞧许大茂不说话，自觉他想必没什么可问的了，便闭了眼，完全躺入河水当中。那几尾鱼于他面上游过，尾鳍轻扫过他额头，何雨柱一动不动，小鱼似乎是觉着无趣，不多时便没了影子。 许大茂将手伸进水里——河水极浅，没留意便碰到了何雨柱小臂，只觉那一节手臂竟比河水还要更凉几分，如同羊脂玉一般。 何雨柱懒懒地睁了睁眼，翻了个身，趴在河底。倒是许大茂有几分尴尬，终究没说什么，讪讪将脸转往一边。 半晌，何雨柱都不曾动一动，许大茂觉着奇怪，仔细一瞧，却发现这条懒鱼不知什么时候已趴着睡着了。 许大茂失笑，替他将被水流扑在面上的头发拨开，那条鱼似乎不满休息时被打扰，皱了皱眉，挪了挪身子。 许大茂愣了愣，依稀记得从前还在容州之时，也是世寻河，世寻河畔的花颜姑娘养了只绿毛鹦哥，同样一副整天睡不醒的模样，谁要碰它一碰，就立马躲开。 自……之后，他便一直孤身一人，可这家伙，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桃花渊，莫名其妙地闯入他的生活，莫名其妙地…… 就给他一种熟悉安定的感觉，叫他屡屡地想到曾经还有个地方可以叫“家”时的感觉，突然什么也不想争了。好似本该有这么个人陪着他似的。 哎哟……许大茂对他的想法好一阵无奈——他在想些什么啊…… 许大茂不愿多想，也在河边上躺了，日光投入他眸中，却又想起，从这儿，穿过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阵法，就是文华峰、文华门，山下说不定已经围了一群水果那老头的人。 他们会上山。水果老头虽然叫他觉着不像好人，说话却着实有几分分量，他们也许会惊动自家那不着四六的师父。 接着那只老狐狸会坑蒙拐骗十八般技艺一个不落地使上，把这些家伙弄走，尽量兵不血刃地将此事解决。 嗯，有师父在，文华门委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家伙会怎么想呢？——啊岁月这东西呀，当初真人我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才过子建的谦谦君子翩翩少年。 血浸风沙九州叱咤，仗剑天涯好不潇洒快活，如今一把老骨头了也就酿点儿小酒干干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喽。 若是他或者印微在门中，说不定他还会专门把他俩叫来装模作样地感慨一番，说完就挥手叫他们走人。通常这种时候他说了什么，这俩徒弟都是不会听的，不过蹭几口他的好酒喝。 可是说完的一瞬间，他会抬一抬眼睛。许大茂站在他那个位置瞧过——他的目光会直直地冲出大门，越过门前的茂兰修竹，越过无数山岚笼罩的层林。 远远近近许多山峰皆臣服脚下，他的目光会投射得很远，竟叫他产生一种只用再往前跨一步，便可坐拥这万里河山的错觉。 正是所谓“睥睨天下”。 通常叶玄会在这时候稍稍一笑，他的眼睛会变得锋利，依稀是他曾经傲立山巅的模样。他却在许大茂心神驰荡之时突然垂眸，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半步，又成了那个成日风花雪月的师尊。 叫人那么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早已不是当初站在山顶上，被风展开广袖的人了。仅管容颜未改。 许大茂总会猜测，这人他……究竟经历过些什么呢？ 何雨柱一起身，便瞧见许大茂这副失神的模样，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呆了？” “……啊？” 许大茂有点儿怔怔的。 “想你媳妇了？”何雨柱一挑眉，状若无意道。 许大茂将叶玄与“他媳妇”这个身份结合了一下，觉着有点儿惊悚，“哪儿来的媳妇？” 要有媳妇，无论对方是倾国倾城惊世红颜还是布衣荆钗一介凡妇，那是要与其偕老之人，定是要陪着她。 好好地想下半辈子怎么过的，谁跟他去那不知所云的水果仙翁品酒会，还到了这么个玄而又玄的地方。 “哦，没有啊……”何雨柱扭头。 许大茂：“……你很遗憾？” “又不是我媳妇我遗憾什么？”何雨柱斜眼。 “唔……”是错觉吗？他为什么总觉着这条鱼似乎话中有话的样子…… 何雨柱瞧他未多问，暗松口气——还好没有。 许大茂见何雨柱的表情愈发诡异了，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了。” 何雨柱不解。 许大茂扶额，他为什么要问他呢……这家伙从来不觉着晚上人应该睡在房子里。至少有条件的时候，就说前些日子还在文华门的时候，他从来没见过这条鱼晚上离开过他的温泉池。 何雨柱愣了半晌，才领会了许大茂的意思，慢腾腾地“哦”了一声，随即阖了眼，道：“你爱在哪儿休息便在哪儿休息吧。” 哦……许大茂面无表情瞅着这条鱼——真是奢侈，天当铺盖地做床啊…… “怎么？”何雨柱疑惑，“难不成你是要我现在给找你间房子住？” 许大茂仍然盯着他。 “省省吧，哪儿来这么好的事儿。”何雨柱又埋入水中，“就是水果仙翁在这儿也未必能给你间房子，何况我？” 许大茂表示怀疑——这家伙既然能把他稀里糊涂拐进这么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一间房子有什么难的？ “不然你出去？想必水果的人也到了，水果湖那儿房子不少。”何雨柱不睁眼地说。 许大茂脸上僵了僵，一皱眉——这家伙为什么说话的时候都不看着他？ 何雨柱没话了，干脆整个儿地背对着许大茂，半晌也不动一动。 许大茂想，这不对呀…… 何雨柱这家伙脾气算不得很讨人喜欢，尤其他懒得简直懒得活着，比如他自己觉着没必要说话，那么半个字儿也别指望他能说出来，这次喋喋不休的倒成了他？ 所以…… 许大茂：“你洞府在那儿？” 何雨柱猛地转过身来，颇有敌意地眯着眼睛瞪着他。 许大茂耸肩，顺着他的目光动了动脖子，道：“世寻河上游？” 何雨柱：“……” 许大茂一叹，“不过是分了会儿神没理你么，那些个小媳妇儿也没你这么大醋劲。”这是在报复了。 何雨柱咬牙，“你才小媳妇你全家都小媳妇。” 许大茂笑，“走吧。” 何雨柱脸色一沉，一挥袖子，许大茂只觉着面前疾风一过，那条鱼儿只甩下一句话音都未落的句子：“你若追得上便来。” 没了影子。 许大茂悠悠地把眼睛一抬，那副神气竟同叶玄有几分相似，“这别扭孩子哟……” 叹罢嘿嘿一笑，自袖中取出草茎粗细的一只镯子——竟是不知什么时候从何雨柱那儿顺来的——便随手拈了个诀，循着气息跟了上去。 第149章 怎办 第147章 怎办 何雨柱整日被许大茂带着走，自个儿也不累，便慢慢儿地走着，途中见着了什么好玩喜欢的，便停一停，这么磨磨蹭蹭的，顺着许大茂气息到了传说中的洞府之时，天已黑透了。 一抬头，便瞧见老高的一座牌坊巍巍然矗在他眼前，不知是何材质，似玉非玉的，微微泛着莹莹光彩，上书几个篆字，何雨柱抬着头瞅了瞅，认出是“妖君”二字。 ——那条鱼来头不小嘛。何雨柱略略一点头，稍稍留了个心眼，倒也没觉着有什么——瞧这龙门洞府。 走这么老远也不曾见着个修成人形的妖精，便晓得任凭这上边写的是“妖君”还是“玉皇”，如今都没落了。 牌坊后是笔直一条上山的石阶，仰着脖子也看不见尽头，与牌坊一般是那似玉非玉的材质，如今天暗了，叫月亮照着，阶上同牌坊上一圈隐隐柔光，当真有几分仙气。 道旁是两路青松，被月光映作黛色。 何雨柱上上下下地把这地方打量了一番，试着扔了块小石头进去，不过刚刚落进去三分不到，牌坊正中便金光大盛，一个图腾凭空凝了出来。 同白天进来时遇到的那个差不多模样，小石子被吸至阵法正中，不出片刻，便化作齑粉，半点痕迹也找不到了。 何雨柱挑挑眉——够野蛮啊……当初叶清小师叔来这儿的时候碰见的想必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何雨柱瞪着那个正在缓缓消失的阵法，四下乱瞟了几眼，突然觉着他那小师叔能只是经脉全废却不丢了性命……委实是个高人。 不等何雨柱为他的先见之明小小地舒一口气，便见石阶上一道红光倏地飚到了他眼前，停下来便聚成一个人影子——许大茂。 何雨柱还没减了面上怔忡，又被惊得一愣。却见许大茂拧了拧眉头，将眼睛一眯，下巴一扬，冷冷一笑，看模样像是怒了。 诶？ “有、本、事。”许大茂一字一顿。 何雨柱：“……？” 许大茂死死盯着他，半晌方把头一扭，袖子一挥，牌坊上莹光更亮了些。他深吸口气，尽量将口气放缓，道：“进来。” 何雨柱有点莫名，迟疑着探了探脚尖，见果真并无异象，方放心地走上石阶。一面寻思着许大茂为何生气。 ——可生气便生气罢了，那么明显的松了口气的眼神又是什么呢？ 何雨柱是极熟悉那样的眼神的，那只在他已故的母亲和师父叶玄真人眼中见过，他同样清楚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那是一个人真的在用心挂念着另一个人才有的眼神。 所以是……那条没心没肺的鱼在担心他？ 何雨柱摇摇脑袋——定是看错了。 许大茂待在浣花轩门后，没走。 桃花被风一瓣一瓣地吹下来，有几片拂在他身上。许大茂用手拈起，愣愣地看了半晌，好似从未见过桃花似的，许久，才一松手，任其被风不知送到了什么地方。 他又怔怔地瞧着天上那弯月亮，呆了好一会儿，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桃花兀自芬芳。 俄而，许大茂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腾空一跃，在旁边树上一瞪，便进了浣花轩院中。 房中却是亮着灯的。 许大茂一皱眉，大步进了门，但见何雨柱手托着腮坐在案前，另一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眉目微垂，掩住了大半的眸光，不知在想什么，竟不曾注意到许大茂的动静。 许大茂隐匿了气息，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后，定定地瞧着他的背影，仿佛一下子不认识这人了，要将这人深深映入脑海一般。 何雨柱原有几分倦意，可在那牌坊前被那阵法一激，又跟着许大茂在这地方晃荡了许久，就是有三分倦意如今也去了两分，说是“天色已晚且自休息”也不过是借口——他哪里睡得着？ 不过是觉着许大茂瞧他的眼神有些诡异，他着实……有些受不住罢了。可许大茂走了，他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只好瞧着外边的月亮发呆。 呆着呆着，似乎就想起了什么。 依旧是文华门吧，这个时候洞庭的人无论如何也该到了，印微说不定也在，他应该会抢先上山告知叶玄自己的情况，师父他……指不定会怎么想。 片刻，何雨柱忽的意识到——奇怪，他怎么总在想文华门？ 许大茂突然出了声：“怎么还不睡？” 何雨柱先给吓了一跳，转念一想，这家伙说不定老早就在这儿看着了，别说他自己分神不曾注意，就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只要这家伙乐意，想要避开他的眼睛又有何难？ “睡不着。” 许大茂歪头看着他，“如何就睡不着了？” 何雨柱默——这哪是有原因的？ “在想什么？”许大茂见他不语，仍旧问道。 何雨柱踌躇了会儿，照实答：“文华门。” 许大茂好似不能理解一般皱一皱眉。何雨柱失笑，挥手道：“你不也不曾休息？” “我也睡不着。”许大茂瞪大眼睛瞧着他，显得格外认真。 “为何？”何雨柱同样问。 许大茂张了张嘴，一垂眸，好似在思考着什么的模样，半晌不曾言语。何雨柱饶有兴趣地瞧着，无聊了这半夜，终于找着了个貌似有意思的事情。 须知这条鱼成日爱睡，从前恨不得直接趴在温泉池里一整天也不起来。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干了。 何雨柱想，这条鱼没什么心思，已经活了这上千年，差不多把好奇的想看的都看了个遍，却还有足够长的岁月，叫他不知如何度过，因此才成日要么喝酒要么睡觉。 正巧他也颇为享受，不觉无聊。 可这鱼说他睡不着，敢情是有什么心思了？ 许大茂当然有心思。就好比现在，他就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何雨柱，他刚刚看着他，突然很不爽这家伙直到这地方仍然想着他的文华门。 现如今文华门有他师父叶玄坐镇，就是洞庭那干废物当真去闹，也掀不起什么风波来。何况那破门派现任掌门不是他，下任掌门也不是他，他瞎操什么闲心？ 可至于为何不爽，许大茂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切源头似乎只不过是一种被忽视了的感觉，忽视本没什么，他从前过得也没什么存在感，可偏偏这种感觉的对象是何雨柱就叫他烦心。 许大茂觉着他似乎懵懵懂懂地感觉到了什么，那样的感觉说不上很舒服也说不上很难受，不过一根线拉扯着自己一颗心晃晃悠悠，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许大茂生平最怕别人搅了他的清净，若换了从前哪个人这么不识好歹乱了他的心，他早把那家伙一袖子甩到九霄云外，可偏偏这个人是何雨柱。 何雨柱，悠然悠然，不得悠然。 接着思路就飘远了，飘到刚认识何雨柱不久的时候，他当了他的半个老师，告诉他“善用五感”，结果这家伙危急时刻就直接扑上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许大茂想，何雨柱这家伙本来是稳重的，只是师承叶玄门下，骨子里沾染了老酒鬼的不着调，所以偶尔也要干出点儿别人干不出的事儿，才算对得起他师父这朵奇葩。 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许大茂视线下移，放在何雨柱腰间——那儿有两件东西，一件是白玉珏，一件是悠然剑。他心神一晃，忙将视线滑到别处去了。 何雨柱瞧着他这模样，一笑，“怎的，睡觉还要人陪不成？” 许大茂一挑眉，“好啊。” 何雨柱一愣，他说的本是玩话，不想这条鱼竟答应得如此干脆，叫他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第150章 愣住 第148章 愣住 何雨柱抬着眼睛在许大茂身上上上下下扫过一遍，一颔首，便转身进了卧房，甩下句话：“我的房子不是给你用来发呆的，若你当真不愿睡，便去外边儿呆去。” 末了顿了顿，又附上一句，“今儿晚上有点风，月色也不错，提神醒脑，说不定还能给你点儿诗兴。” 许大茂扶额——这鱼。 半晌也进了卧房，自我安慰一番——反正这一路同寝的也算不得少了。便多这一次……也不妨碍什么。 何雨柱已在榻上躺下了，见棒梗进来，睁了睁眼，往里边儿挪了挪，给棒梗留出了位置，便再不瞧棒梗。 许大茂和衣躺下，鼻尖嗅到身边人一股水生植物的气息，浅浅的，似乎有安神作用。 许大茂空空的脑袋划过一个年头——这味道倒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月色自窗中漏下，水一般地滴在何雨柱面上。许大茂一侧目便能清清楚楚地瞧见这只妖精的面容，敛了妖气，少了许多妩媚，也依旧好看的紧。 慢慢地，心里的杂念就少了。 小鱼好像已经睡着了，一点一点地朝棒梗这边挪过来，兴许是怕冷，本能地寻找热源。 许大茂看得更清楚了，妖精的睫毛很长，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圈扇形阴影，眼角暧昧地勾起。 眉成柳叶形，颜色却极淡，月光下的皮肤显得苍白，突显得眉间一点红痣格外艳丽，呼吸声浅淡得几乎不可闻。 二人间距离正好，恰恰是许大茂一偏头，便能衔上棒梗的唇的距离。 唇薄，色却比朱砂更浓几分。 许大茂不觉走了神，伸手在那人脑袋上摸了几把，半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才煞是无语地将手收回，不想却被小鱼捉住了手腕，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许大茂暗叹，无可奈何地闭了眼。 至于那条鱼？自然就这么抱着许大茂的手睡了一夜。 文华峰下，飞仙谷前。 贾东旭、甘洁夫妇领头，印微站在棒梗二人身后一丈处。再后边黑压压的跟了一群人。 此时正是许大茂何雨柱二人离开水果之后一月整。 当初许大茂于文华门出人间蒸发，水果仙翁自然怀疑此事与文华门有关，遣人与叶玄真人交涉许久，印微果真赶在前边先上山同叶玄交代了情况。 仙翁与叶玄纠缠一月，不曾有个结果，只好派了人往飞仙谷处搜寻。 叶玄早烦了这一干人，也不论其棒梗的，就盼着这群家伙早早死心早早滚蛋别扰棒梗安宁，自然没有意义，再者棒梗也的确担忧棒梗关门的大弟子，便遣了印微前来，暗中搜寻，只不教水果的人发现便可。 可这飞仙谷却是个有名的有来无回的所在，众人在此踌躇半晌，竟无一人敢向前一步。可若就此放弃，也的确是心有不甘，只好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谷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自此隐约可见谷中景致，不过寻常，最多也不过因文华门的灵气，草木较其棒梗地方更为繁盛些许。 贾东旭在前边一皱眉——若不入谷中，自然是寻不得许大茂的，只是这家伙为何摆着这五湖四海不走，偏偏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飞仙谷？着实是…… 棒梗深吸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在此众人想法皆不过如此——许大茂身上有水果的功法，若得此秘笈，从此便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修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方攒下这些许功力，说是个个都能为武豁出性命，也无不可。这飞仙谷神秘，可棒梗们人多势众，说不定……说不定…… 念及此，个个都如同饿了许久忽然见着食物的野狼，眼放红光。 贾东旭同甘洁对视一眼，低喝道：“入谷”。 “不可入！” 忽有一人，一身黑袍，不知从哪里冒出，挡在谷口。说罢其手中寒光一闪，两把蝴蝶刀便朝众人横扫过来，钉在不到贾东旭脚尖一寸处。 那人抬头，一张脸同贾东旭如出一辙——无异子。 贾东旭深锁眉头，“怎的又是你？”连一贯的好脸色也没了。 无异子在许大茂离开数日后便不辞而别，不知何处去了，如今偏又出现在这么个地方，叫人不得不疑。 无异子斜斜瞥棒梗一眼，不作理会，只昂首扫视在场诸位，一字一顿：“今日若想进这飞仙谷，便先过了我手上蝴蝶刀！” 在场纷纷皱眉——这人好似天生便是来搅局的。 贾东旭上前一步，一作揖。无异子眼睛直直地顶过来，寒意凌冽。 贾东旭视而不见，嘴角又挂上了几分和事老的笑，道：“无异道友，如今来的都是武林正道，为得是江湖道义，道友何必为难？” 无异子嗤笑，不答。 贾东旭有意偏了偏身子，叫自己两把蝴蝶刀也现出寒光来，同时眸色蓦地变浅直至金黄，一眨不眨地盯着无异子：“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无异子冷笑，“我若不愿呢？” “道友亦是江湖义士，岂有不愿之理？” 若棒梗不愿，便是奸险小人，自然怪不得棒梗刀下无情了。 无异子一挑眉，“阁下这话说得好不客气！”说罢，一顿，压低了声音，“若我便不是江湖义士又如何？” 贾东旭淡然：“道友说笑了。” “那你且看我是不是说笑！”无异子蓦地敛了一脸张狂，直朝着贾东旭扑来。贾东旭眼神一凛，亦不再多言，与其缠斗。 二人用的皆是蝴蝶刀，灵巧诡谲，只见得频频刀光中两团黑影纠缠不清。 这刀兵一寸短一寸险，用蝴蝶刀同高手缠斗更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行为。稍有闪失也有可能丢了性命。 贾东旭渐觉力不从心，反观无异子，却是游刃有余。贾东旭咬牙，“道友这是何苦？” “这话该问阁下才是。” 贾东旭一愣，默了。再抬眼，面上以换了副表情——不是素日的温文尔雅，亦非方才的古怪诡异，不过一片专注。那目光仿佛实质一般一道道砸在无异子身上。 无异子手上动作顿了顿，眉头一皱，“你何必为棒梗人卖命？” 贾东旭不答，竟径自越过无异子，窜入谷中。但见飞仙谷金光大盛，一个金阵凭空现在半空。 无异子目眦欲裂，飞身过去，欲将其拦在半路，却被什么东西给打了回来，踉跄后退数丈，方稳住脚步。刚喘了口气，便飞身上去。 贾东旭并未打算就此入谷，不过脚尖在前边一点，便窜回数丈远，期间仍不忘用全身灵气将自己护住。即便如此，依旧被阵中一道金光掠过，刚落地，便狠狠咳出一口血来。 无异子倏忽间便跃到棒梗身后，贾东旭险些摔在地上，被棒梗一把接住，随即扶住贾东旭肩膀，缓缓将真气渡入贾东旭体内。 贾东旭脸色缓了缓，深吸口气，兀自盘膝于地上，歇息片刻，才睁眼。 无异子见棒梗无碍，似乎也是松了口气，两眼一瞪，骂道：“你不要命了么！” 贾东旭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两根针似的戳着无异子。无异子也不避开，与棒梗对视着。 “在下这贱命一条，与道友何干？”半晌，贾东旭一字一顿，道。 “你！”无异子似乎又要破口大骂，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闭口不言。 贾东旭闭着眼睛，低了头，片刻无异子再瞧棒梗，棒梗又换上了一脸和事老的笑，道：“无异道友不必担忧，方才我已布下结界，外边那些不相干的是听不见阁下说话的。” 无异子不语，撇开头，再不看棒梗。 贾东旭笑——这么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摆给谁看呢？ 接着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龙门洞府中。 何雨柱蓦地惊醒，已是日上三竿。还不等棒梗自己脑袋清醒过来，便四下搜寻许大茂的身影。 只见那家伙正坐在一边捧着本不知何处搜罗来的传奇小说看着，方松了口气，眼神一下子茫然了，愣了片刻。 许大茂听见了棒梗的动静，抛了书，似笑非笑地瞧着棒梗。 何雨柱一副终于想起来怎么说话的模样，半梦半醒道：“有人进来了。” 许大茂一挑眉，上上下下地将何雨柱瞧了一遍，似乎是拿不准这家伙是不是在说梦话。 “有人进来了。”许久，何雨柱才清醒了些，凝视着许大茂，“我有感觉，似乎是贾东旭那小子。” 许大茂一愣。 第151章 果断 第149章 果断 “看来这小子还有些眼界，”何雨柱悠哉悠哉地对棒梗评头论足，“不像你那叶清小师叔，呆头鹅似的一股脑撞进来，活该被废了经脉。” 许大茂汗颜，不知他那些将叶清视作传奇的同门听何雨柱这话会作何感想。 “你倒说说，你打算怎么着？”何雨柱把两手一抱，冲着许大茂，缓道。 许大茂瞅着外边棒梗，不语。 此事有蹊跷。这金阵的蛮力是连叶清也避无可避的，棒梗修为比叶清不知差到了哪里去，叶清更不是何雨柱口中的“呆头鹅”，棒梗哪里来的能力居然避过金阵，保得性命？ 除非他是早有防备。 且不消说他是从何处得知这金阵，既然知道这金阵的厉害，干嘛找死似的一脚踩进去，吃饱了撑的么？ 再者就是那个长相酷肖棒梗的无异子。 即便许大茂不曾见得方才无异子的失态，如今无异子的眼睛里也明明白白地表现着他的不安和关切，就差没在脑门上顶着个“天啊棒梗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出来晃荡了。 只是这俩家伙之前偏还斗得你死我活的，着实是…… 许大茂一挑眉，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默了会儿，对何雨柱道：“放我出去一会儿。” 何雨柱皱眉，“我若不愿呢？” 何雨柱心里边想的自然和许大茂有天壤之别。 ——这才单独呆了几天呢，就想着要走了？何雨柱抬着眼睛瞅了瞅外边隐约露出一角的文华峰，又想起许大茂常常神游天外。定是想着他的文华门了。 不对，都还不是“他的”文华门呢。何雨柱撇嘴——他这么上心又是干什么？ 不知怎的心里就有点儿吃味，好像很不甘心被这家伙随手就抛在一边了一样。 ——啊当然，何雨柱是怎么得出“许大茂把我随手一抛就不管了”这个结论的，就没人知道了。 于是，不论前因后果是怎样的，何雨柱就顺理成章地，瞪着许大茂，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不放你出去。” 许大茂正满心想着洞庭仙翁棒梗无异子那些个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关系。 冷不防听见何雨柱这么一句，好一阵愣，瞅着何雨柱，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好久，半晌，憋出一句：“你……身体不舒服？” 何雨柱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许走。 许大茂瞧瞧外边，再瞧瞧这个刚刚还带着他从老远的地方蹦跶过来的妖精，很是怀疑地纠结着。 许久，道：“哪儿不舒服。” 何雨柱低着头，觉着自己貌似还真有点儿不舒服，指了指自己胸口，“这儿有点闷闷的。” 然后便不说话了。 许大茂大惊，“你喜欢上哪家大姑娘了？”按理说这条呆鱼应该说不出这么甜腻腻粘乎乎的话，这跟谁学得？ 许大茂严肃地反省了一下，确定了自己绝对没有说过这么不着调得像是调戏的话，遂更加严肃地得出另一个不着调的结论——他家小鱼学坏了。 于是望向何雨柱的眼神变得格外纠结。 不明所以地反倒成了何雨柱，“你怎么了？” 许大茂被打击得有点儿回不过神来，脸上木然，“没什么。” 何雨柱：“哦……” 许大茂：“……” 等等，何雨柱那句貌似调戏的话的对象似乎是他？ 这边许大茂何雨柱两个互相看着发愣，有一会儿没见着外边发生了什么。 棒梗调息半晌，立起，眼神冷冷，只瞪着无异子一个，却不说话。甘洁目光在二人之间犹疑着，似乎有所顾忌。 许久，棒梗才道：“你当真要拦我？” 无异子不语，垂眸。 棒梗：“你当真一点余地也不肯留？” 无异子侧身，不看他。 “你、当真不肯好自为之？”棒梗步步紧逼。 周围人个个不明所以，只有甘洁将眉头愈拧愈紧。 棒梗冷笑，转身不再看他。与此同时，无异子却猛地抬头，挥手，一道灵气正正砸在金阵之上。 顿时，阵上光芒大放，棒梗亦被波及，双目怒睁，干脆孤注一掷，也将一道灵气击中金阵，借力连退数丈，猝不及防仍被金光撩中，口中又是一阵血腥。 “你……”棒梗愤怒。 无异子冷笑。 龙门洞府中却狠狠一震。 何雨柱正在走神，冷不防被一颠差点儿没站稳，凝神细细瞧了瞧浮在半空的金阵，忽而面色大变。 “怎么？”许大茂瞧他这表情，亦知事情发展有些不受控制，问。 “金阵受损。”何雨柱答得简单。 许大茂大惊，“哪儿这么容易！” 何雨柱面色更加难看，“这金阵在此至少已有千年之久，威力极大，从未有人破过，只是但凡阵法，总是有弱点的。” “那你是说，他们击中了阵眼？” 何雨柱挑眉看他，一副“这不是废话么”的表情。 “哪有这么巧！”许大茂一想到这是把他叶清小师叔也伤了半条命的东西，这么容易就受损，便有些难以接受。 何雨柱垂眸，似有深意，“对啊，哪有这么巧？”说罢便不语。 许大茂瞧他神色，心中仍存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只道：“现在如何？” 何雨柱已恢复先前淡然模样，“随我过来。” 不多时，又道：“这龙门洞府已有千年不曾有过这么多不速之客，倒也有几分冷清。我便瞧瞧他们能掀起多大的波浪。” 何雨柱手上虚握一把，先前在洞庭山庄一甩便了解十多条人命的那鞭子便凭空出现。何雨柱将鞭子在半空一挽，打出一道红光，附于金阵之上。 金阵光芒稍弱，同时破空声响，竟清越如同管弦之乐，虚空之中仿佛应诏一般浮现一道龙影，盘旋天上，长啸不止。 何雨柱揽住许大茂腰部，腾空一跃，立于龙上，任凭龙影上下翻腾，岿然不动，但将鞭子一击，龙影便直窜出去。 何雨柱架起结界，许大茂心头暗惊，竟估不出龙影速度几何。 这龙门洞府……还当真是“龙门”洞府么？ 然而，即便这龙影速度奇快，奔驰许久，也仍不曾停下。 何雨柱悠悠地坐着，半梦半醒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要掉下去，看得许大茂心惊胆战。 虽明知这条修为深厚的鱼即便真掉下去也不会怎么着，更何况他也根本不会掉下去，还是颇为紧张地也做下来，拽住小鱼一只手。 懒鱼正愁没个可以靠着打盹的地方，见这家伙送上门来，便毫不客气地歪在他身上，十分果断地和周公下棋去了。 第152章 精致 第150章 精致 何雨柱瞧棒梗睡得安稳，一点儿危机感都无，不由地叹气，有点儿担心这家伙能不能及时地在到地方之前醒过来。 ——可别走到一半折回来说是走过了，咳…… 不过想归想，何雨柱瞅着小鱼睡颜，到底没忍心就这么把棒梗叫醒。 不知多久，龙影猛地向下俯冲，何雨柱觉着全身血液都朝头顶涌去，一阵眩晕，半晌缓过来，人坐在地上，龙影不知什么时候已散去了。 许大茂悠悠转醒，有些茫然地瞅瞅四周，好一阵没说话。 眼前横挡着千仞悬崖，周围俱是参天古木，严严实实地将阳光挡着，偶尔闻得鸟语泉声，似乎连鼻尖上也缠着水汽。像是自从大荒之时盘古大神创世以来便不曾有人来过一般。 何雨柱看着又是一阵担忧——呆鱼该不会把路忘了吧…… 好在许大茂并没棒梗想象得那么靠不住，认了一会儿，慢悠悠地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又慢悠悠地回头，慢悠悠对何雨柱道：“你怎么不跟上来？” 何雨柱干咳，暗道依棒梗这个速度，便是让棒梗先走一个时辰棒梗也是赶得上的。 不过这……人家都特意叫了。何雨柱上前一步，自觉拉住许大茂的手。 许大茂打量棒梗，“嫌慢？” 何雨柱认真地思考说实话会不会被揍。 许大茂瞧棒梗这副模样，早明白了十成十，一挑眉，“若我全力而为，速度虽是比不上刚刚那几条小蛇，倒也差不到哪里去的。”顿了一顿，“莫非你要试试？” 何雨柱“……” 这都没几步路了，刚刚那速度？莫非你想冲出去再冲回来？ 许大茂笑，趁何雨柱不备，一把将其打横抱起，腾空一跃，不知怎的在半空中借了力，沿着悬崖直窜上去，倏忽便已是数十丈之高。 何雨柱抬头，瞧得见许大茂下巴尖削，唇色嫣红，眸子黑得深不见底，往下瞥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棒梗。 何雨柱有点儿别扭地动了动。 “当心掉下去了。” 许大茂轻道，话音好似能被风吹散一般，这人似乎连说话也怕费力气。 何雨柱故作镇定。 许大茂心情颇好，略略放慢了速度，暗暗觉着把这人搂着的感觉还当真有几分奇妙。 何雨柱轻咳。 ——为什么棒梗总觉着棒梗们的位置弄反了？ ——哦不快够了棒梗在想什么…… 于是，这么一个愉快一个纠结的，许大茂身子一荡，拐入一处洞穴之中，并且相当不舍地多搂了何雨柱片刻。 何雨柱一挑眉，挣开小鱼双手筑成的“温暖港湾”，严肃道：“这里是……” 许大茂被推开有些不满，等了何雨柱一眼，“既是龙门洞府，龙门有了，这自然就是洞府了。” 说罢便不再理棒梗，径自朝里边走去。 何雨柱被许大茂瞪得莫名其妙，暗自思量自己又哪儿惹着这条颇为奇葩的鱼了，竟也忘了追问。 山洞看起来不大，实际里边大有乾坤。 至少何雨柱跟着许大茂走了很久，也没到底。拐了个弯，才远远地瞅见尽头处有一点灯火，忽闪忽闪，似乎稍不留意就要灭了。 许大茂停下，手在左边石壁上扣了扣，只听得齐刷刷的几声“噗”，一路上骤然凭空燃起无数团火焰，将洞内照得犹如白昼。 何雨柱这才发现，这地方的路并非普通石头，而是如同外边牌坊后面的石阶一般似玉非玉的材质。 再往前，凹凸不平的石壁开始变得平整，甚至出现了一些壁画，只是已经斑驳。仔细辨认，勉强看得出大概是上古神话一类的内容。 随着走得愈来愈远，壁画也开始变多，内容逐渐趋于完整，只是仍然光怪陆离。何雨柱很是仔细地看着，也没弄懂它们记叙的究竟是些个什么东西。 逐渐完整的同时，壁画的色调也愈发黯淡，好似阴沉沉压在人头顶上的一片乌云，叫何雨柱觉着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不舒服就别看了。”许大茂瞥棒梗一眼，“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何雨柱干咳一声。 “你别说，我头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也被压得难受。”许大茂有意无意地挑起话题，“当时我大概是……修为和你差不多的时候。” “嗯？”何雨柱表示棒梗很有兴趣。 “当时领我进来的是上一任妖皇。”许大茂顿了顿，有半句话忍住了没说。 何雨柱想起牌坊上那“妖皇”二字，“你是说妖皇？” “是，棒梗……几乎是我的父亲。” 许大茂脸上浮现出些许怀念的神色，甚至带上了几分微笑，放缓了步子，悠悠道：“棒梗是个很好的妖皇，至少我没见过比棒梗更好的。” 何雨柱挑眉：“不过你也就只见过棒梗一个吧。” “闭嘴。” 许大茂回头瞪了棒梗一眼，“从那时候到现在大概有一千多年了吧。当时这里热闹得很，随便走几步路都能撞上一两个小妖精。”才不像现在这么冷清。 “你呢？” “啊？”许大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么个阴森森的地方，你那位老妖皇，不会闲着没事儿拉着你来这儿饭后散步吧。”云游瑞纳半玩笑道。 “哦，”许大茂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蓦地黯淡了，“棒梗叫我接替棒梗的位子。” 何雨柱默然，目光黏在许大茂背上，等着棒梗慢慢地说接下来的事。 “我现在还记得棒梗那时候的模样。” 棒梗头发白了一片，和何雨柱一样，就是不肯束起来，喘着锦袍，走得飞快。棒梗几乎有点儿跟不上棒梗。最后棒梗停在尽头处，拉着许大茂的手，说：“你要发誓。” 许大茂闭目，当初老妖皇严肃的表情历历在目。 “之后发生了些事，龙门洞府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棒梗也死了。我都没来得及见棒梗最后一面。” 许大茂深吸口气，像是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一样，煞是突兀地止住了这个话题。 何雨柱深深地看着棒梗，似乎想从棒梗近似于漠然的脸上找到一点裂痕，“这些话……你还不曾对别人说过。” 许大茂轻笑，“没错。” 只是看着棒梗，莫名其妙地就想把自己的过去告知于棒梗。 其实许大茂没能说出口的还有很多，比如这个地方已经是龙门洞府最核心的地方，比如何雨柱刚刚对着琢磨了老半天的壁画记录的是一代代妖皇倾尽毕生心血也要守卫的隐秘。 又比如，这地方一向除了历代妖皇和棒梗们的……从不曾有谁来过。 许大茂盯着地面，觉着自己有点儿魔怔了。 何雨柱看出许大茂心思，左顾右盼一番，转移了话题：“你说为何洞庭那群人总能找到我们？” 有如跗骨之蛆，着实讨厌。 许大茂放轻松了些，“自然是你身上被棒梗们动了手脚。” 何雨柱一惊。 许大茂微微躬身，取下棒梗腰带上一只白玉珏，白玉珏微微泛着莹光，细细看去，材质竟与地上那种似玉非玉的东西有几分相似，却更纯净了许多。 许大茂手指在上边一敲，白玉珏上浮现出一个小巧阵法，慢慢地转着，还有几分精致。 第153章 气数 第151章 气数 “这手法还不错。”许大茂微微点头。 何雨柱又惊，“你早就知道？” “不然你觉得以我之力，还不够把那群蝼蚁甩开？”许大茂眉头挑的更高。 “那你为何……” 许大茂垂眸，“这阵法是你师弟下的，我想你们师门的事儿，应该也没什么，便没理会。只是看现在这情况，指不定洞庭那老头就是跟着这个来的。” 何雨柱皱眉，印微为便于联系在棒梗身上弄个小阵法的确无可厚非，当初一时忙乱忘了告知也情有可原，可洞庭的人怎么会…… “别想太多，说不定有人在上边做了点手脚，你没注意。”半晌，何雨柱仍然如此道。 许大茂的神色有些奇异。 “印微没理由害我，下一任掌门是棒梗不是我。” 许大茂似笑非笑，“你们不是说‘斩草除根’么？” 何雨柱摇头，“棒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若连棒梗都怀疑，这天下也没有谁是我信得过的了。” 许大茂抿抿唇，不再言语，挥手打散白玉珏上阵法。白玉珏稍微黯淡了一下，又泛起莹莹微光，反而较先前更亮了些。 许大茂感觉上面似乎有能量涌动，慢慢地在半空凝起一股小小气旋。 “你在哪儿弄到这东西的？”许大茂严肃了些。 “从小便戴着。”何雨柱瞧着气旋分出一缕，朝着前方荡去。 许大茂当机立断，“跟上。” …… 何雨柱觉得棒梗们已经绕进了山腹当中，这里边乱七八糟好像迷宫一般，不知走了多久，那缕白雾似的气流在一道石门前边停了下来，盘桓不前。 许大茂的眼神沉了下来，在门上画了个复杂的符号，只听得“轰隆”声响不止，门朝两边挪开，出奇得厚。 门中空间却不大，四壁全是壁画，正中央一副石棺——严格说来并不是石棺，同样是那似玉非玉的材质，微光莹莹。 石棺简单得有些过分，惟独上边放着一枚玉珏。 ——青玉珏，与何雨柱那一枚如出一辙的模样。 半晌，许大茂才有些讷讷地开了口，“这是老妖皇的墓室。” 飞仙谷前。 金阵颤了颤，蓦地膨胀了数倍，如同烟花一般地爆裂开来，一地金屑消弭。 金阵之后似乎被谁撕开了一条缝隙，黑沉沉看不见底。 贾东旭眯着眼睛瞥了无异子一眼，不语，试探着往前踏了一步，黑洞仿佛被什么惊动了一般，突然爆发出一股莫大的吸力。 贾东旭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举手攒住了棒梗的身体，用力将棒梗拉入洞中。 棒梗本能地想要挣扎，虽然徒劳——仍然被卷入黑洞之中。 随即这股吸力的范围逐渐变大，狂风过境一般将这周围草木卷了个干净，自然也包括贾东旭之后甘洁无异子一干人等，全都被吸入洞中。 ——完全的黑暗。 贾东旭甚至分不清是这里真的伸手不见五指，还是棒梗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棒梗茫然扫过四周，俱是漆黑一片。 没有声音，没有触觉，没有味道……什么都没有。贾东旭尝试着上下摸索，却无法感知自己还能不能控制棒梗的身体，自然，棒梗什么也没碰到。 十分彻底的——虚无。 贾东旭忍不住想，若在这地方待久了，只怕连生死的界限也会模糊。 何谓生？何谓死？ 贾东旭想了半晌，就棒梗目前这个状况，生死之间本也就没什么区别。 当死可以生，生可以死时，又是什么感觉？ 开了个头，左右也无事，贾东旭不自觉地就想开了。 孩子要在母亲腹中十月之久，那么在这段谁也记不清楚的时间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棒梗们先感觉到什么。 再感觉到什么，是不是能体会到自己一点点变得敏锐，对周围世界的感觉愈发完整的过程？ 贾东旭觉着自己身上流过一阵暖意，仿佛被什么包裹着，分不清这是什么物质。棒梗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能进行的动作十分笨拙，却不妨碍棒梗自己一阵欣喜若狂。 而后棒梗听到了一种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力量，有节奏地敲击着。棒梗仔细分辨了半晌，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心跳。 心跳声慢慢趋于清晰。 最后棒梗觉着眼前似乎渗入了一丝丝的光……这样的光愈发明亮，与此同时，棒梗对自己的感觉也愈发清晰。 恍若初生的婴儿。 贾东旭奋力睁眼…… ——露水，草汁连同泥土的气味混合着冲入鼻中，鸟语携着泉声敲击棒梗的耳朵，大片的浓绿撞入眼帘。 贾东旭觉着，重生的感觉大抵也不过如此。 白玉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挣脱了何雨柱的手，棺椁之上的青玉玦亦有所感应，缓缓升起。 于是……两枚像是突然成了精似的玉珏就这么、撞在了一起。声音还不小。 何雨柱一缩头，总觉着要再用力一点儿这两块玉珏就该寿终正寝了。 奇怪就奇怪在这两个东西撞一起之后却没发生什么，又跌在地上，好似刚刚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何雨柱将疑问的目光转向许大茂，许大茂一耸肩，表示棒梗也不明白那两块玉抽了什么风。 许大茂上前捡起地上两块“抽风的玉”，端详半晌，道：“这青玉玦是老妖皇从不离身的，当时我以为不过是个饰物。” 说罢定定地瞪着何雨柱，像是在绞尽脑汁地想这么个家伙和棒梗龙门洞府有何瓜葛。 何雨柱坦荡荡地立着，任由棒梗打量。 好些时候，许大茂才移了移视线，“老家伙，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一句话差些把何雨柱呛着，若按棒梗的标准来看，这条鱼委实不那么……尊师重道。 许大茂说吧，将两枚玉珏一扔抛给何雨柱，自顾自地在墓室中踱步。 何雨柱随着棒梗的脚步静静打量着整个墓室——事实上这并非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整体偏圆。壁画的内容并不如外边那些那般晦涩难懂，却也看不出有什么具体的意思。 何雨柱似乎想起了什么，站到墓室正中的棺椁旁，正前方的壁画是青云郎朗，再一转头，后边便是后土坦荡无边，兴许是棒梗的位置不那么正，壁画也显得有些歪。 ——一乾一坤堪堪相对。 再瞧其棒梗的震巽离坎艮兑，正和九宫八卦之道，棺椁位于墓室正中，如处宇宙中心。 何雨柱环顾一圈，好像还不止这些。壁画乍看起来并无联系，细细看来却是完全贯通一气的，半点不显生硬，好似本该就是这么一个完整的……九州天下。 壁画中互相牵绊，暗合天上星辰布局，各个部分似乎毫无关联却又有千丝万缕斩不断的藕断丝连，互相牵绊，层层递进。 细分便是一个人这一生的脉络，大了看就是整个九州的气数。 何雨柱瞪着眼睛看着，试图稍作分析，却发现自己脑袋着实塞不下这么复杂的运算，半晌，只得作罢。 “死了也不让人安生，可是？”许大茂又道，似笑非笑，一副对棒梗心里刚刚那番分析了然于心的模样。 何雨柱干咳一声，颇有些不情愿地承认了自己被这条鱼看透了的事实。 许大茂心里暗笑，这家伙平时看上去高深莫测的，不过也就是个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山门的小孩儿，见什么都要试图搞清楚，那一脸纠结迷惑的小样儿，生怕别人不知道棒梗在想什么似的。 这么大个天下的气数，若当真能叫棒梗一个人算尽了，还得了么？ 许大茂轻叹，想起那个真的十分“不得了”的“将这么大个天下的气数算尽了”的老妖皇，暗暗往心里第三次感慨了句“老家伙死了也不叫人安生。” 蓦地，许大茂又想起老家伙还在那时候，整晚整晚地看星星，若有所思的模样能保持丝毫不变一宿，叫小鱼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否是化作了尊极生动的石像。 当时许大茂还不知棒梗是在做什么，如今看来，想必便是在算这九州的气数。难怪这么不舍昼夜废寝忘食的。 只是……为何棒梗在算出一切之后，便将妖皇之位传予许大茂，将呕心沥血算得的结果隐在这壁画当中，然后就……没了呢？ 这个问题许大茂从许久前发现这墓室中壁画的怪异到现在，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许大茂余光瞥见何雨柱，忽的笑了…… ——罢、罢，这九州的气数与棒梗何干？ 何雨柱瞅着许大茂几乎有些温柔的神情，着实有些惊悚。瞧了会儿不见得有什么事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些个小心思藏了起来，摆出一副悠悠然游刃有余的模样。 第154章 道友 第152章 道友 说实话，若单论“装模作样”这一点，这天下不说，在文华门。 何雨柱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可单单那条鱼就跟认识了这家伙八辈子似的，把贾东旭心里边那些个弯弯绕绕花花肠子扒弄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是种缘分。 许大茂不过稍稍愣了一会儿，便眯起眼睛——这地方看起来全然不像是飞仙谷的模样灵气充沛得叫人心惊，在贾东旭印象当中，天下并没有这么一处地方。 四顾，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一同进来的人早已不见踪迹。 许大茂煞是头疼地一皱眉，这是个山谷，两边山峰却比煜庆山文华峰要高大许多，直插青霄。 山腰之上云缠雾绕，瞧不见顶，偶尔听得几声鹤鸣。旁边就是一条小河，水流清澈，其中几尾红鱼格外逍遥自在。 闭目，许大茂倾心感受，隐约觅得一缕残存的何雨柱的灵气顺流而上，也未多想，随之前往。 就在贾东旭上空，两只白鹤临风一唳，窜上云山之中，不知去处了。 “现在该如何？” 何雨柱纠结半晌，决定将棒梗时不时的诡异表现归咎于“妖精嘛总该有点不一样的”，格外正经八百问。 棒梗瞅瞅老妖皇棺椁，面色不善。 何雨柱如临大敌，“莫非你想要……开棺？” 棒梗挑着眉瞧了何雨柱好一会儿，相当认真地思索……究竟是谁把这家伙肩膀上扛着的变成夜壶了？ “贾东旭又不是你师父，你紧张什么？” 何雨柱似乎也意识到自个儿这反应有点儿傻，不自在地干咳一声。 “老妖皇既然将这青玉玦留在这，指不定早知道你要来。贾东旭在这儿布下这么个阵自然不是逗你玩儿的。肯定不是现在叫你破贾东旭的九州大阵，不过我想贾东旭这地方应该还藏了点儿什么别的东西，关键就在这两块玉。” 棒梗扣了扣棺材，又补充：“我不过看不惯这老家伙没事找事故弄玄虚，想说什么找块石头刻了不就好了？贾东旭的功力，要保持个几千年不朽不是挺简单的么。” 何雨柱觉着自己看到棒梗眼睛里明晃晃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是好一阵尴尬。 棒梗说罢，将青白两块玉珏随手扔给何雨柱，变了镯子，缠在何雨柱臂上。何雨柱无奈——这条鱼每每犯了懒的时候都是这么副模样，这次又是要将麻烦事儿扔给贾东旭了。 贾东旭用手拨弄着玉珏，心里思量着自个儿在师门里学过的那些半斤八两的能派上多少用场。 甘洁一睁眼便瞧见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叶上带着经久不干的露水，长到齐腰高，中间夹杂这些奇异花木。 几乎是睁开眼的一瞬间，甘洁便迅速半蹲下来，手上一抓将板斧擎于掌中，四下张望。 不过显然她的警惕有些多余了——四下除了鸟语虫鸣，连个鬼影子都吝啬出现。甘洁愣了一愣，顿感不安，闭了眼，尽量将自己神识覆盖到更远的地方。 许久，甘洁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才在极远的地方找到一个小点，速度不慢，朝她这边过来了。甘洁心里警铃大作，将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个点上。 嗯，清晰了些……勉强看得出来了。 ——是许大茂。 甘洁来不及欣喜，先一皱眉——皱眉的模样几乎同许大茂一模一样，带着对眼见一切的怀疑。 ——疑似许大茂的小点愈来愈近。 与此同时，许大茂顺流而上，终于被截断在峭壁之上直冲下来的山泉面前，无路可走。 先前追踪的灵气踪迹却顺着峭壁直冲上去，许大茂无语，天知道那又是个怎样的神奇人物。 只是那人有如此能耐，贾东旭那三脚猫的功夫便未必了。 无法，许大茂轻叹口气，席地而坐，昂首又瞅了瞅上边峰顶直插云霄，望洋兴叹。 甘洁发现许大茂忽然停了，心知必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眉一皱，脚下步子却不慢，甚至加快了速度追赶上去——不论如何。 在这么个地方，能找着个队友总是好的。 甘洁修为虽不及许大茂，倒也不弱，不多时，便与许大茂近在咫尺。 许大茂同样感知到甘洁的气息，一挑眉，起身相迎。 俄尔，甘洁已出现在贾东旭视线之中，许大茂瞧得甘洁同样仰头瞧那峭壁，撇撇嘴，没说什么。不禁失笑。 “怎么说？” 甘洁一来便问。 许大茂一摊手，表示自己无可奈何。便是御剑，这么高也上不去的。 “干等着？” 甘洁又道，眉头挑得更高。 许大茂拍拍衣袖，仍然坐下，“不然呢？”说罢便闭目养神起来。 甘洁眯了眯眼睛——她居然还当这家伙是个靠谱的。 事实证明，何雨柱即便已有了金丹的修为，也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多少年不曾出过山门压根连师都没出的混小子。 贾东旭拿着青白两枚玉珏摆弄了半晌，也未瞧出个究竟来。 这玉珏看着普普通通，除了灵气丰沛些，着实是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没有，瞧不出什么异状——至于灵气，龙门洞府这么个灵气浓得要滴水的地方，若没有，那才叫怪异。 何雨柱煞是头疼地又将这两块玉看了一遍，仍然没看出什么来，不免有些灰心丧气，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地灌了几缕灵气进去，便撂手不干了。 不想，这原本没什么考虑的做法竟还真叫这小子瞎猫撞上死耗子地撞对了，只瞧得那玉珏仿佛受到什么感应一般。 光滑流转地仿佛水中月影，不多时，玉珏上便显出许多细若蚊足的篆字，仿佛星子似的闪烁不停，倒也不扎眼。 何雨柱眯着眼睛辨认了会儿，只觉着那上边儿每个字贾东旭都认识，可串到一块儿贾东旭便晕了，全然不知所云。 只是棒梗仿佛被惊动了，懒洋洋地化了人形，眼角一瞥何雨柱拿着摆弄的玉珏，脸色一黑，劈手抢来，三步两步走到墙角。 何雨柱瞧见那地方有两个凹坑，还不等贾东旭看清楚了，棒梗便将两枚玉珏往那地方一按——严丝合缝。 仿佛撬动了什么机关一般，墓室中偌大阵法的一部分便亮起点点荧光，棺椁上空浮出一个金阵，与飞仙谷口出那个相似。 何雨柱干咳。 棒梗回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肩膀上扛的是个夜壶。” 甘洁认命地跟着许大茂席地而坐，穷极无聊瞧着天上发呆。许大茂一派悠然，甘洁偷偷瞟了贾东旭一眼又一眼，只瞧见那人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下也不由地觉着这人说不定当真有后招。 不多时，不远地方传来一道轻叱，数道破空之响，无异子一袭黑袍奔入眼前。 许大茂早有预料，一抬眼镜：“无异，恭候多时了。” 甘洁皱着眉将无异子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那人面上一丝表情也无，只在许大茂话音落后自牙缝间挤出一声冷笑，明摆着不把人放在眼里。甘 洁暗暗手痒，若是在几年前叫她遇见这么个人，想必她早已一斧头劈过去了。 “既然在这地方遇见了，那便是朋友，还望道友……”许大茂颔首，微笑。 无异子挑眉，打断，“废话少说。” 第155章 胡思乱想 第153章 胡思乱想 “……好自为之。”何雨柱顿了一顿，微笑挂得不露丝毫破绽，好像全然不曾听见许大茂那无力的四个字。 许大茂：“……” 甘洁：“啧。” 何雨柱说罢，便不再理会许大茂，摆着一副和稀泥的老好人模样，道：“在下同水果仙翁有些交情，曾听得老人家提过一个地方。” 许大茂抱手而立，闻言，不动声色。 何雨柱：“仙翁称那地方为‘妖境’，妖境之地，绿林成嶂，峰峦陡起。步深林间，但闻鸟语泉声，行百里而无人迹，精怪横行。中境为妖皇陵寝，方圆百里内，万妖无一略敢不敬。其中又有一峰，拔地而起，直插青云，是为‘妖都’。” “我看……说不定这地方便是仙翁所道‘妖境’。” “是有如何？”许大茂仍然摆着一张生怕有人看他顺眼的臭脸。 “我们是从飞仙谷进来，如今诸位道友皆不知行迹，想必若要原路返回并非易事。道友有所不知，妖境之事，仙翁还告知我一秘辛。” 许大茂皱眉，以表示对何雨柱说半句话就要停半天的不爽。 “——妖都之内，还有对外的通道。” 何雨柱也不故意卖关子，爽快道，“此乃一层递阵法，最外一层便是此处。在下不才，以我夫妻二人之力难以使其运转，还需道友援助。” 许大茂皮笑肉不笑，“凭什么？” “莫非道友不愿出去？” 何雨柱笑得和气，“也是，妖境之内山清水秀，若在下有朝一日归隐了，寻一处这般的所在，终老一世，也算得上是当了半辈子的活神仙。——莫非道友已有归隐之心？” 许大茂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 何雨柱花了些时间，将这个层递阵法粗浅向另外二人说了一说。阵法一学博大精深，至今却已失传大半。不巧，这个层递阵法便是其中之一。 何雨柱只道是仙翁博闻广识，曾与他说过，将解阵之法告知二人后，便再不肯多说半个字，只道是不知道。 许大茂修为不知深浅，何雨柱甘洁二人同样不弱，三人合力，半空中渐渐浮现一金色大阵。许久，便如同实物一般凝于空中，不复起初一副随时就要散去的模样。 何雨柱略略松了口气，领先穿过金阵，许大茂紧随其后，甘洁环顾四周，微微皱眉，同样进去了。 入阵，便如同堕入地底，五感俱无。何雨柱蓦地心惊，想起自飞仙谷进来之时，也是这般感受。 ——说不定，这阵法的门道要比水果仙翁告知他的要艰深得多。 如此说来，别说是保全剩下二人，便是他自己，也未必能保全自身。 这…… 何雨柱正纠结着，手却被一人握住了。不是甘洁，甘洁虽惯用板斧，手掌粗糙，可这人的手却比甘洁大些，也更有力度。 ——许大茂。 何雨柱一皱眉，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许大茂便抢先道：“水果湖那老狐狸，凭什么告诉你这么多？” 何雨柱不答。 许大茂又是一声冷笑，用了些力道一捏，“我往你手上打入了一个诀，你若胆敢蓄意陷害，便等着同我陪葬。” 说罢，干脆地将手一摔。 何雨柱眯了眯眼——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才觉着这家伙的安危还需他来保全。 棒梗但觉一阵头重脚轻，已脚踏实地。 睁眼瞧，自己同贾东旭站在一笔直大路上，两边齐刷刷地明灯闪烁，灯柱高丈许，隐约可见其上雕刻的飞天像，笑靥盈盈，媚眼如丝。 远处可见建筑轮廓，飞檐走壁，楼宇轩昂。仅冰山一角，已不知比那京都的皇家宫廷要壮观多少倍。眼角挂着灯笼，绿光莹莹，平白添了些鬼气。远观，一眼可见灯笼呈三角排列。 贾东旭眸子深了许多，“这便是妖都。” 棒梗将周围大致扫了几眼，这城大得不像样，可是……“为何没有人？” “人？”贾东旭嗤笑，“到过这里，且算得上是人的，我这千年以来也只见过两个，你便占了一个。” 棒梗一挑眉，“那……”另一个呢？ 贾东旭不待他说完，径自向前走去，“若你说的是化形的妖，这龙门洞府剩下通共一只手也数得出来，大都隐居了，哪儿能在这妖都里叫你瞧见？” 略顿了顿，又道：“走罢，既然有人从飞仙谷进来了，我们便从这里出去。妖都的阵法可不是那群乌合之众轻易破得了的。” 棒梗心下疑惑——这偌大的皇城，若放在外边，举国之力也要耗费几千年的功夫才可修成。虽妖有通天之能，也不是零星数人可为之事。 听贾东旭所说，老妖皇还在时，这龙门洞府还热闹得很。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竟叫一个富丽堂皇的妖都成了一座死城？ ——听他说，似乎老妖皇是死于一场变故。 贾东旭没再理他，棒梗见他就要走远了，连忙跟上。贾东旭瞥他一眼，加快了速度，棒梗知贾东旭是在特意等他，同样加速跟上。 不觉已行出甚远，妖都隔了一条数十丈余宽的护城河与二人遥遥相对。贾东旭也不停，手一挥，不知拈了个怎样的诀，但闻“轰隆”声响个不停，缓缓垂下十余丈宽的大吊桥。 贾东旭不等吊桥完全放下，便携着棒梗一跃至瞧上。 半空中，贾东旭于棒梗耳畔轻道：“别往下看。” 棒梗心中叫苦——若他不说，谁穷极无聊地往下看？ 如今他这么一开口，就是本没这个想法的，也不由自主地要瞟一眼。 ——棒梗便这么干了。 护城河已经干涸，下边却灰黄一片，瞧不清楚。棒梗定睛一看——竟是无数白骨，生生将如此宽阔的护城河填满了大半。再远目，不知多长的护城河，竟全是如此景象。 不觉地，冷汗就下来了。 贾东旭一台眼睛，瞅了瞅棒梗的脸色，神色淡然：“我已说过叫你别看。” 棒梗仿佛看到贾东旭脸上明晃晃地摆了“活该”二字，面有菜色地将视线自森森白骨上移开，“这是什么？” “死人。”贾东旭脸上的字换成了“你瞎？” 棒梗皱眉，“这么多。” 贾东旭不语。 “怎么回事？”念及如此之多的人死于非命，棒梗便不由自主有些心急，语气不自觉地冲了些。 贾东旭顿了顿，一挑眉，目光森森，平白叫棒梗想起下边能堆成山的骷髅上黑洞洞的眼睛，冷笑，“龙门洞府之事，你一介外人，如何过问？” 说罢，便当真不再言语。 棒梗一张口，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一句看起来较为妥当的话。 这周遭黑沉沉的透不进一点光，棒梗觉得压抑，整个人如同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匣子里动弹不得，胸口憋闷得好似就要炸开。 ——心下却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第156章 挑眉 第154章 挑眉 何雨柱看似对棒梗坦诚相待，细细想来，却有诸多隐瞒。单说那老妖皇死得不明不白，龙门洞府前后变化之巨叫人心惊，便可牵扯出一段故事。 自然，这是人家家务事，属于需要关起们来说的范畴，可…… 可……这由不得棒梗不多想些。棒梗自然不知老妖皇去世时，何雨柱是个什么模样，但这为一袭龙袍骨肉相残，流血漂杵之事……古今以来，哪里还少？ 更何况这妖皇并非人皇，妖族得天独厚，寿命可与天齐，一介凡人怎堪比之？若是号令妖族，不说是通天彻地之能，可若要将小小一个九州玩弄于鼓掌之间，着实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的诱惑，换了哪个凡人不心动？ 许大茂觉着，刚刚那匆匆一瞥，棒梗几乎能看见当初妖族之血汇成的河流三月不绝，鬼哭之声回荡天地之间经久不散，原本热热闹闹的地方，瞬息之间如同死城杳无人迹。 死者相籍伏尸百万，而那未腐尸身尤面带惊惧——有如人间炼狱。 若将这些同何雨柱那张脸联系在一起……许大茂但觉胸中一颗心被置于冰冻三尺之地，凉得发疼。 棒梗告诫自己莫要乱想，如此之多的人丧生于此，说是丧心病狂有违天道，天打雷劈活受尽十八层地狱苦刑永生永世不得解脱也不为过，这……怎会是棒梗？ 何雨柱怎能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可思绪偏有飘到了还未到飞仙谷之前，何雨柱眼中红光炽盛，手上鞭子一挥，便结果了十数条人命的场景。 ——但那是为了护我！ ——何雨柱若可为护我大开杀戒，为何不可为棒梗自己屠戮众生？ 莫要胡思乱想！ 许大茂一咬牙，昂首，见何雨柱于前方不远处驻步等候，一张脸上写着疑惑。 ——怎会是棒梗！ 许大茂瞧着那张脸，心头凉意似乎消减了些——罢，罢，当真是胡思乱想了。棒梗若有力将这龙门洞府中妖族赶尽杀绝，还做这妖皇作甚？ 何雨柱瞧着许大茂，目不转睛，许久，方道：“你怀疑我。”语中不带丝毫疑问。 “我……”许大茂下意识想要辩解，却无词可说。 “不必解释，你想的什么，你眼睛里写得清清楚楚。” “……” “我不要你的解释，我同你无恩无怨，若你乐意，出了这龙门洞府你便可同我分道扬镳从此天涯海角无须再见。”何雨柱将话说的淡然。 “不是！我……”许大茂一急，反驳之语脱口而出：“我不信你冷血至此。” “冷血？”何雨柱嗤笑，“那么敢问云仙长，你与我相识方才多久，便敢口出狂言，说什么‘不信我冷血至此’？” “若早知晓你多疑至此，我也不必护你安全到如今！” 这妖都之中有何玄妙，许大茂不知，何雨柱却清楚。妖都的布局看似妥当，不过带了些鬼气，然此乃妖族之域，略有异常实在不值一提。 可若是有谁能同棒梗一般在这地方耗上百年光阴，也能发觉，这其中建筑布局隐约叫人觉着阴郁无比，只觉得有种天地也要合拢的压抑，再加上些许暗示。 激发出人心底下那点儿阴暗部分着实小菜一碟，若有心志不坚者，恐怕已对心里边那些个阴暗想法深信不疑；若是心志坚定如同许大茂者，也不免出现些小小动摇。 许大茂的反应，简直再自然不过。 道理何雨柱是明白的，可并非能消解棒梗心里边郁结不爽的理由。 于是，何雨柱的心情差不多可以归为一辞——你怀疑我？你真的怀疑我？好，你居然敢怀疑我，我不理你了！ 咳……当然，这条鱼自个儿是意识不到的。 换句话说，其实许大茂这家伙也挺冤枉的来着。 许大茂被小鱼这一顿抢白，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加紧几步赶上那条鱼，张了张口，却难得口拙得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讪讪地闭了嘴，缀在何雨柱身后半步。 何雨柱略一偏头，余光已扫到这人纠结不已的表情，不过瞬息之间，何雨柱胸中那口浊气已散了大半。 半晌，许大茂方道：“是我不对。” “错在何处？” “你……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师父，我先前不敬了。” 何雨柱脚步一顿，若许大茂看得见，便能有幸欣赏某条鱼的脸色从白到紫，从紫到绿，最后变得黑沉沉地过程。 师父？谁稀罕当夜壶的师父！ 这么想尤不解气，何雨柱默默又在心头补上一句——蠢货。 许大茂忐忑不安。 何雨柱深吸口气，只对自己道这家伙不过是个才活了几十年的小虫子，犯不着同棒梗计较……犯不着……然后沉着脸，也不转身，道：“跟上。” 许大茂亦步亦趋。 好半晌，许大茂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小鱼那语气，怎么就这么像撒娇呢？ 这想法甫一冒头，便叫许大茂好一惊，又忍不住偷偷瞅着何雨柱脸色，只觉着愈看愈像。意识到这一点，许大茂不觉一笑，胆子大了不少，悠悠然道：“莫气，生气易长皱纹。” “啊？”何雨柱兀自炸着毛，还未反应过来。 “乖，出去我给你买糖吃。”许大茂饶有乐趣地瞧着小鱼，找死地补充。 什么？你问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啊，有个东西飞了起来，飞得好高呢，啧，直直地砸进了妖都城中，准头好极了。 乾坤相接，日月轮回。 一阴一阳，变化无穷，阵法之奇之妙，便在于此。 贾东旭闭目，细细踩着节拍——乾位、坎位、兑位……其余二人皆是一动不动，无异子目光冷冽。 贾东旭暗暗紧张着——据娲皇宫宫主所言，这破阵之法若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好在棒梗将此法铭记于心久矣，成竹在胸。 蓦地，混沌被一道不知何处而来的光刃不由分说劈作两半。贾东旭心下一惊，所幸脚下步子不曾乱了。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似雷鸣，又不似雷鸣。 一幕幕图景飞也似地闪过几人眼前，不等看清便极速逝去，浮光掠影一般，倏忽之间，仿佛已写尽了千年岁月。 若何雨柱也在此处，必会发现这幻影同妖皇陵寝中的壁画有几分相似。 贾东旭双唇微张，却还不等棒梗来得及说什么，便又被一阵昏黑蒙了眼，之后再瞧周遭模样，方才环境早已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只见得一条宽坦大道，两边灯柱笔直，其上雕有飞天神像，栩栩如生，远处雕栏相望，一眼便能瞧见屋檐上的莹莹灯火。 贾东旭不过扫了一眼，心里便已有了计较，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这便是妖都了。” 甘洁不语，唯有无异子一挑眉：“我们是要出去，来这妖都作甚？” 贾东旭闭了闭眼，一时半会没看无异子，好半晌，嗤笑一声，方道：“来这儿，一来可出去的路只在妖都，二来，我同夫人来此绝境，并非无所图谋。” 无异子皱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龙门洞府乃是妖境，如今妖境败落了，诸多杂事便只有妖皇一人搅得清楚。你不过想问我为何知道。” 贾东旭又笑，随之暗暗道：“枉你……”之后便再听不清了。 无异子挑眉。 第157章 处置 第155章 处置 “你不知也情有可原。”何雨柱手虚虚握着蝴蝶刀，“娲皇宫同龙门洞府本是同源，想来当初那事至今……已有将近千年了。” 无异子一抿唇，不语。 何雨柱轻叱一声，架起飞行法宝，乘风而去，甘洁紧随其后，无异子脚步略顿了顿，还是跟上那二人，远远地缀着，一面不忘细细端详妖都之景。 精致大气，只是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血腥戾气。 远远地瞅见了护城河，何雨柱目不斜视，直从城门上飞跃过去，甘洁犹豫了会儿，也不曾东张西望。 无异子皱了皱眉，直觉不愿多瞧，不过匆匆地瞥了眼，只瞧见满眼的惨白色，再不肯多看一眼，飞掠过去。 云悠然被似锦没轻没重地直接扔进城中，不等开始下坠，便忙忙地御起悠然剑，远远地停在半空，略略低了低头，瞧见下边四四方方的都城，莫名觉着压抑难耐，不肯下去。 不多时，似锦便悠悠地飘了过来，红袍展开如同旗帜，又被城中灯火镀上淡淡一层荧光边，平白叫云悠然觉着这家伙被风一吹。 便要散了，于是不敢将目光挪开哪怕片刻，瞧久了，却又有种被蛊惑般的诡异感觉，只好僵着脖子将头扭开。 似锦呆在半空，许久，才如同方想起似的，微微一低头，随即又如同不忍直视一般地迅速移开了目光。 云悠然余光瞥见他这举动，不得不觉着诡异，也强忍着不适，细细地瞧了瞧。 这妖都外边死城一般了无人迹，城中却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各式的影子晃荡不止，整一副太平盛世图景。 云悠然惊讶地微张嘴，不到片刻便察觉不妥——人如潮涌，却没一点儿声音，热闹非凡，偏偏……没有一点儿活气。 这……云悠然不知想起什么，好一阵头皮发麻。 却听见似锦在一旁，声音微微发颤，偏非得带上点儿自嘲笑意：“我这本是妖都，不想如今……倒、倒……倒成了鬼城。” 云悠然这才意识到他方才想到了什么—— 这么个模样，同幽冥地下枉死城中有甚区别？ 似锦瞧云悠然一副惊愕模样，又是惨然一笑，“从前的妖都……那是当真的人间天堂也不如，如今只剩了这些个抛不下执念的枉死鬼，被束缚在这四方城墙之内，呵。” 云悠然斟酌许久，方小心开口：“当年发生了什么？” 似锦沉默。 云悠然也不多话，静静候着。 不想似锦却好似什么也不曾听见一般，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罢……” 云悠然直觉觉着不该多问，只得默然跟上。 何雨柱皱着眉头在妖都城墙上徘徊一圈，似乎并无异状，便领了二人缓缓落下。 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安静得有些瘆人。弯弯折折一羊肠小道，两边花柳繁华，远远瞥见一方池塘，边上美人蕉如同着了火似的开着。 ——莫不是落到哪家人后园了吧。何雨柱暗想。 不多久，何雨柱远远地瞅见前边过来了个女孩儿，瞧衣着似乎是个丫头，不知端了什么东西，匆匆忙忙地过去了，便也急急地赶过去——不论怎样也好，先弄清这是什么地方。 那姑娘瞧着弱不禁风，走路却奇快，何雨柱大步赶上，先一作揖：“姑娘好。” 小丫头充耳不闻，仍旧急火火地超前赶路。 何雨柱一皱眉，又叫一声：“敢问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小丫头步子一顿，何雨柱暗松口气，好歹有点儿反应。 不想那小丫头虽是停了脚步，却只是定定地站着，好似被摄去了魂魄一般。何雨柱生疑，一手握住蝴蝶刀，一手抬了抬，想要拍拍小丫头肩膀。 手抬到一般，那小丫头却仿佛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陡然回过身来，将何雨柱吓了一跳。 “姑娘？” 小丫头神色木然，唯有一双眼珠子有神，狠狠瞪着何雨柱。弱质纤纤的小姑娘竟将何雨柱看得浑身发毛，无异子见状，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 甘洁更是警铃大作，往一边一偏，三人有意无意成合围之势，将小丫头圈在正中，如临大敌。 半晌，那小姑娘方抖着唇，喃喃自语。 “什么？”三人都不曾听清，何雨柱敲了敲二人神色，问。 小姑娘却不说话了，凶狠地盯着何雨柱一人，怨毒如同黄泉厉鬼。蓦地仰头，高声尖叫，声音尖利刺耳，险些将何雨柱震得眼前发黑，持续约有十几秒钟。 吼完这一身，那姑娘便像是耗尽了全身气力一般，瘫软在地，面色青白。三人面面相觑，何雨柱探了探小姑娘鼻息—— 没气了。 这周遭静寂得有些可怖了。 何雨柱慢慢直起身——他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不论是娲皇宫中前辈，或是洞庭仙翁本人，都只告知他如何从龙门洞府中进出，不曾说过若碰见这等状况，该如何处置。 他调起十二万分的警惕，连带着甘洁同无异子二人也草木皆兵。 末了，何雨柱后退两步，扫了那女孩儿一眼，没多说什么，朝着二人扬扬下巴，目不斜视地走了。甘洁挑了挑眉，瞅着地上的。 扫着前边的，最终也没发表什么看法，慢慢跟上；无异子在小姑娘前边停了停，煞是认真地盯着，仿佛致力于要将这死人瞧活。 沿着小径，不曾走出多远，何雨柱便瞧见一座圆拱门，穿行出去，度了流水几支，小巧数座，便瞅见翠竹掩映下一道朱红大门，出了门，便是闹市。 饶是何雨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由得惊了一惊——只瞧得闹市中熙熙攘攘，三教九流摩肩接踵而过，却不闻一丝声响。 他不过略略探出半个身子，却不知触了什么禁忌，满街的人齐刷刷顿住了脚步，扭头盯着他。何雨柱不由地退了半步。 那些人火辣辣的目光好似实质一般狠狠打在何雨柱身上，何雨柱握着蝴蝶刀的手不由地更紧了些，直想着若这些人稍有异动，便毫不犹豫拔刀相向。 却见距他最近那人咧嘴一笑，嘴角直咧到耳根处，颇为吓人。 何雨柱手一抽，差些没在自己手上划出道血口子，一面飞身欺上，蝴蝶刀自一个诡谲角度只取那人咽喉，同时留足退路，一击得手，再不恋战。 不想，蝴蝶刀碰上那人身体，竟一点儿不着力，直直穿了过去。何雨柱心下一惊，再要回身已来不及，那人…… 那还是人么？ 只瞧得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直扑上来，手上泛着青黑色，何雨柱不消碰上那十个指头。 便已感到一股劲风袭来，几乎要将他的蝴蝶刀压弯，忙忙地侧身避其锋芒，却将自己送入人潮之中脱身不得。 那些“人”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拥而上，蝴蝶刀奈何不得他们，何雨柱打出几道真气，凡触及的“人”皆化在空中。 不留一丝痕迹，然更多的人反倒像是疯了似的，压根不理会那些个魂飞魄散了的同类，仍然前赴后继。 饶是何雨柱算不得修为低的，也有几分焦头烂额。 无异子头一个上前助阵，一反同何雨柱对打时灵巧飘忽的身法，大开大合，不过几下，便在何雨柱身边清除一块空地。 便是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在这阵势下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处置。 甘洁犹豫了会儿，也上前来，护住何雨柱另一边。 何雨柱略略松了口气，便听得无异子冷笑道：“我瞧你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也不过如此。” 何雨柱气结，亦无心同他争论，只在头脑想着脱身之法。 第158章 追杀 第156章 追杀 这周遭静寂得有些可怖了。 何雨柱慢慢直起身——他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不论是娲皇宫中前辈，或是水果仙翁本人，都只告知他如何从龙门洞府中进出，不曾说过若碰见这等状况，该如何处置。 他调起十二万分的警惕，连带着甘洁同无异子二人也草木皆兵。 末了，何雨柱后退两步，扫了那女孩儿一眼，没多说什么，朝着二人扬扬下巴，目不斜视地走了。 甘洁挑了挑眉，瞅着地上的，扫着前边的，最终也没发表什么看法，慢慢跟上；无异子在小姑娘前边停了停，煞是认真地盯着，仿佛致力于要将这死人瞧活。 沿着小径，不曾走出多远，何雨柱便瞧见一座圆拱门，穿行出去，度了流水几支，小巧数座，便瞅见翠竹掩映下一道朱红大门，出了门，便是闹市。 饶是何雨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由得惊了一惊——只瞧得闹市中熙熙攘攘，三教九流摩肩接踵而过，却不闻一丝声响。 他不过略略探出半个身子，却不知触了什么禁忌，满街的人齐刷刷顿住了脚步，扭头盯着他。何雨柱不由地退了半步。 那些人火辣辣的目光好似实质一般狠狠打在何雨柱身上，何雨柱握着蝴蝶刀的手不由地更紧了些，直想着若这些人稍有异动，便毫不犹豫拔刀相向。 却见距他最近那人咧嘴一笑，嘴角直咧到耳根处，颇为吓人。何雨柱手一抽，差些没在自己手上划出道血口子。 一面飞身欺上，蝴蝶刀自一个诡谲角度只取那人咽喉，同时留足退路，一击得手，再不恋战。 不想，蝴蝶刀碰上那人身体，竟一点儿不着力，直直穿了过去。何雨柱心下一惊，再要回身已来不及，那人…… 那还是人么？ 只瞧得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直扑上来，手上泛着青黑色，何雨柱不消碰上那十个指头。 便已感到一股劲风袭来，几乎要将他的蝴蝶刀压弯，忙忙地侧身避其锋芒，却将自己送入人潮之中脱身不得。 那些“人”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拥而上，蝴蝶刀奈何不得他们，何雨柱打出几道真气，凡触及的“人”皆化在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然更多的人反倒像是疯了似的，压根不理会那些个魂飞魄散了的同类，仍然前赴后继。 饶是何雨柱算不得修为低的，也有几分焦头烂额。 无异子头一个上前助阵，一反同何雨柱对打时灵巧飘忽的身法，大开大合，不过几下，便在何雨柱身边清除一块空地。 便是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在这阵势下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处置。 甘洁犹豫了会儿，也上前来，护住何雨柱另一边。 何雨柱略略松了口气，便听得无异子冷笑道：“我瞧你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也不过如此。” 何雨柱气结，亦无心同他争论，只在头脑想着脱身之法。 在场人俱是一愣。 无异子好容易得歇口气，皱皱眉，不语；何雨柱垂首站在一边，冲云悠然同似锦悠悠一笑，好似先前带着人追杀他们的不是他一样。 甘洁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二人，间或瞥一瞥何雨柱，眉毛挑得老高。 不过片刻功夫，周遭怨灵便一个接一个地淡去，徒剩下空荡荡的街道，明晃晃摆着“冷清”二字。 “你三人怎在此处？”似锦将鞭子一收，淡然。 何雨柱一抱拳，“但求妖皇开恩，放在下们一条生路。” 似锦嗤笑：“诸位神通广大得很，何须开恩，依我看着，便是将你们全扔在这儿，你们也找得着出去。” 何雨柱默然。 “你说这……不过几只怨灵罢了，可不是？我看诸位手眼通天呢。” 云悠然暗笑——这条鱼…… 言下之意，不过如此——你们几个不识相的，仗着有几分修为就敢来爷的地盘晃荡？哎哟，刚打娘胎里出来的小牛犊子都没这么胆大包天的。瞅瞅，就几只小鬼都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何雨柱干笑，无异子冷哼，甘洁默然。 似锦面不改色地嘚瑟着。 云悠然上前一步，拽了拽似锦袖子。似锦挑着眉看着他，云悠然便含着笑意同他点一点头——适可而止。 似锦眯眼——凭什么？ 云悠然撇撇嘴角——罪不至死。 似锦翻个白眼——妇人之仁。 云悠然莞尔。 似锦一甩手——你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 甘洁瞪着眼，目光于一人一妖当中游移不止——眉目传情？ 何雨柱轻咳——管好你的眼睛。 无异子冷笑——若非这些个怨灵多得叫人头皮发麻，区区几个……哪里奈何得了他？ 片刻又瞅瞅何雨柱，一对眸子晦暗不明。 ——一干人各怀鬼胎。 云悠然放了似锦，冲何雨柱一拱手，“既然在此地与道友们邂逅，想必也是缘分，不如同行？” 何雨柱方松了口气，这是要放他们出去了。 转瞬，却又拧起了眉——如此，岂不是没机会拿到……？ 甘洁扔给他一个白眼——你赶着找死不成？ 云悠然冲似锦一笑，似锦一把将其拽住，“你这是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又如何？”云悠然用手摩挲着自个儿下巴，一张算得上憨厚的脸硬是叫似锦给看出了几分……咳。 又听得云悠然道：“我身为打虎之人，还怕那区区几头大猫不成？” 似锦毫不留情地揭伤疤：“只是这打虎之人连当个小门派的头头都有心无力。” 云悠然干咳，“门派和谐，本不该自相残杀，师父要印微师弟继承门派必有道理，再说，我也不在意这……” 叶玄一袭青色衣袍被风鼓起。 云悠然立于叶玄身后，顺着叶玄的目光，穿过文华峰上不散的山岚，远远瞥见平原上小小一座村庄——云悠然记得那便是周家庄。 头次见到何雨柱便是在那地方，那是正是何雨柱与甘洁喜结连理之日。 云悠然记得何雨柱貌如修竹，一副文雅书生模样，甘洁则媚气逼得人不可直视，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偏又叫人觉着他们本就该是一对的。 之后同行游历天下山水，虽比不得与似锦的交情，却也多少算个朋友。 云悠然思绪渐渐飘远，再难收回，干脆就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自从到了那杀千刀的水果山庄品酒会之后，发生的事就变得诡谲起来。 ——仙翁的秘传功法被盗，因此牵扯出无异子，因无异子模样酷似何雨柱，何雨柱便被诬陷为窃取功法的小人。期间水果山庄附近的一座小庄子还给人烧得连灰都不剩下。 无异子现身，何雨柱便被洗脱了嫌疑，他云悠然自己却被栽赃，之后便被一路追杀，逼入龙门洞府。窃取功法的罪名至今仍安在“云岚”少侠身上，不曾洗脱。 这一切之始，便是于周家庄中邂逅何雨柱夫妇。若不曾遇见他二人，他自然得不着水果仙翁品酒会的请帖，那便是这功法的事儿将天都闹塌了，也与他云悠然无关。 第159章 启程 第157章 启程 ——更不会进了那一直被门中弟子讳莫如深，将那惊才绝艳的小师叔叶清也害得半死的飞仙谷。亦不会知道似锦竟是“妖皇”；龙门洞府是妖境；老妖皇墓室中的青玉玦竟与他的白玉珏是一对。 而千年以前不知发生了什么，是龙门洞府中人迹无存，妖都城外白骨如山。 何雨柱又想起出来时，怨灵忽的暴乱，将周慰宁三人淹没的情景。 同为外来者，那些个怨灵对他，甚至对甘洁，都无动于衷，却不惜魂飞魄散，也要在周慰宁身上坐下标记，前赴后继地往无异子身边扑去，哪怕小小怨灵伤不了他分毫。 何雨柱甚至觉着，即便那不过是怨灵，他也能看出它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 神游半晌。 “师父，那龙门洞府究竟是什么地方？”何雨柱犹豫片刻，终问道。 “龙门洞府？” 叶玄听何雨柱这么说，慢慢回转身来，目光温温地放在何雨柱身上，旋即又是一笑，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 “未有天地之时，混沌状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一万八千岁，天地开辟，清阳为天，浊阴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曰：神于天，圣于地，天高一丈，地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一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五，甚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何雨柱瞅着叶玄，不知话题怎的就转到了开天辟地上。 叶玄略顿一顿，“太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近水则食鱼鳖蚌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肠胃。于使有圣人出，以火德王，造作钻燧出火，教人熟食，铸金作刃，民人大悦，号日燧人……那燧人氏同其妻华胥氏生女娲氏，伏羲氏，是为三皇。” 说罢，叶玄微笑着瞧着何雨柱。 何雨柱不明所以。 “榆木脑袋。” 叶玄嘀咕一声，“我问你，那娲皇，可是拖着一条蛇尾？” 何雨柱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上古之时，龙蛇之间本就不清。你说，那龙门洞府，可是合了‘鲤鱼跃龙门’这说法？要这么说，那龙门之鲤同娲皇之蛇，也算得上是同源。” 何雨柱目瞪口呆。 叶玄满意于自家大徒弟这表情，轻笑，“娲，古之神圣女，化万物者也。——依我说，你当初捡到的那条小鱼……来头可不小。” 何雨柱：“……师父果真博闻广识。”说罢，目光炯炯，盯着叶玄，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自家师父一向不着调，总给何雨柱一种“这老头靠不靠得住”的疑问。可飞仙谷杵在这文华峰这么多年，龙门洞府的传说也不是一天两天，却只有这老头把它同上古三皇的关系说得头头是道。 ——说起龙门洞府，别人第一反应无一都是“这地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反倒自家师父，说得好像从飞仙谷可以到达龙门洞府，是与文华门杵在文华峰上边一样理所应当的事一般…… 叶玄被何雨柱说得挑了挑眉，摆出一脸的嘚瑟，“那便学着点儿。”却再没有一句解释。 何雨柱自知如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话题一转，“师父以为如今瘟疫，当如何？” “瘟疫？”叶玄闻言，嗤笑，“若当真是瘟疫，要的是大夫，若是悬壶堂弟子下山济世还说得过去，我文华门并不精于医道，料是去也无用。” 何雨柱一垂眸——那叶玄是说这场瘟疫另有隐情了？ 叶玄一挥手，仍不多说，只道：“此番我同你一同下山，印微便留在门中，叫这小孩儿锻炼锻炼。” 何雨柱拱手告辞。 叶玄瞅着他慢慢走远，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挥手将人叫住。 何雨柱驻步，不疾不徐地一转身，垂首。 叶玄看着他这模样，微张着口，却好似忘了辞一般，半晌不曾言语。许久，方道：“悠然……” 何雨柱颔首。 “有些事儿，不是时候，师父告诉你亦于你无益。” 何雨柱沉默。 叶玄瞧着他，一双眼睛蓦地便亮起来。 何雨柱又一躬身，“自然全凭师父决断。”表情语气无丝毫变化。 叶玄被他这话一哽，眯着眼睛打量着何雨柱，狠狠地一转身，再不看他。 ——合着他在这儿苦口婆心，这死心眼的压根没听进去。 叶玄瞪着那小小一方土地上的周家庄，好似那儿有个人与他有杀父夺妻之恨。不多时，身子略晃了晃，忍了忍，还是回了回头。 何雨柱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叶玄轻叹——他养了这么多徒弟，成器的不过何雨柱同印微二人，偏生这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他闭了闭眼，突然很想灌两口笑春风，然后便可一醉解千愁，忽又想起自家酒窖早被某条“来头不小”的鱼洗劫一空。 颇为郁闷。 似锦照旧趴在温泉池里，池边石头上摆了壶酒，正是叶玄念念不忘的笑春风。风小小地吹着，枝上几瓣桃花儿就悠悠地飘下来。 何雨柱慢慢儿地走来，远远地就瞧见似锦半眯的眼，暗笑这条鱼的懒性子真是死也改不好了。 幸亏他不过是妖皇，若是人皇，则必定是个昏君。 何雨柱自觉听了叶玄一席话，应该先大吃一惊，然后不自主地研究这条鱼，接着要么诚惶诚恐，要么暗自怀疑才是。 可如今，“大吃一惊”倒是有了，可惊完之后，他委实觉着这条鱼没什么可研究的，活了一千年至少有八百年待在他的龙门洞府里不肯出来。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都没他乖，单纯得叫他觉着这家伙是不是才从娘胎里生出来。 至于诚惶诚恐，那自然是笑话。 ——怀疑？ 嘿，他爱是妖皇便是吧，即便真不是……关他什么事儿？ 何雨柱兀自一笑，踱步至温泉池边，挑着眉毛瞅着水里那家伙——想必因似锦是妖，不乐意拘着那些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间礼法。 何雨柱挑着眉，盯着似锦半湿的头发，随后视线下移——妖精颈子修长白皙，划出一道曲线，流畅地连上了后背。 光洁得好似汉白玉，又叫何雨柱想起先前在龙门洞府妖皇陵里见过的那种似玉非玉莹光柔柔的东西。 肩膀倒有些单薄了，腰线收得精致纤细，却也看得出里边蕴含的力道，再往下……咳。 小鱼不乐意管那些个礼法，何雨柱还是在乎的——非礼勿视。 似锦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挪了挪身子，颇不友好地冲着何雨柱一瞪，“干什么呢？” 一条鱼偏偏生了双狐狸眼，煞是勾人。 何雨柱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没事儿，你先歇着，师父说明日启程。” 似锦不快，“我凭什么管你家那老不死的说什么？”说着把头埋到了臂弯里，半晌，方闷闷地道：“去干什么？” 何雨柱轻笑，“自然是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扯淡，”似锦答得果断，“叶玄哪儿有心思管这些？” 何雨柱一惊——这家伙好像比他自个儿还了解他师父似的。 片刻，似锦又道：“他若有那时间，早赶着眠花宿柳，去酿他的笑春风去了。” 何雨柱无语。 不多时，何雨柱又听见似锦嘀咕：“攒了这么多年才酿了这么点儿，压根不够喝的。” 何雨柱很想知道自家师父听见这话会是什么表情——想必会很乐意揍似锦一顿，虽然不一定做得到。 翌日，叶玄、何雨柱、似锦三人启程下山，带了一干文华门弟子，前往容州。 第160章 不动声色 第158章 不动声色 二人在楼上开了个雅间，帘子外边一女子抱着琵琶缓缓地弹着，帘中焚着香，不知是什么香，气味淡而远，几乎就要闻不见。榻上置一小几，上边一个酒壶，两只瓷盅。 何雨柱瞅着小酒壶，颇不愉快，“这么小气？” 柳卿兀自摇着他的扇子，不理会。 何雨柱揶揄，“若是旁人，见着你这地方，歌妓抚琴，美酒作伴，还当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地方呢，你一介茶馆小掌柜，怎的有如此家财？” 柳卿停了扇子，“多年不见，叶兄口齿伶俐不减当年。” 何雨柱微颔首，“柳兄说书的功夫愈发精进了。” 二人相视而笑。 何雨柱将小盅中酒一饮而尽，道：“你这回讲的又是哪儿听来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哪儿能是听来的？自然是不才区区亲眼所见。” “扯淡。”何雨柱将小盅敲在桌上，拎起壶又将酒慢慢斟上，“尽是些情情爱爱的，有点儿新鲜的不？” 柳卿煞是夸张地瞪大了眼，“这便是叶兄的不是了。在下柳卿，可不就是合了‘留情’二字么？若不讲情，我为何还取这么个名字。” 何雨柱摆了满脸的不信任。 柳卿嗤笑，“再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世上，再没有比这一字更能困人的了，可不是？” 何雨柱只管喝酒，不语。 柳卿敲着桌子，“喏，你自己也明白。” 何雨柱仍然不语。 “都几百年喽……” 何雨柱灌了口酒，终于开口，“去你的，你知道什……” 柳卿没等他说完，“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可你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你待在文华峰上几百年不曾下来，一下山，就直奔着容州来呢？” 何雨柱讷讷。 柳卿摇了摇小酒壶，发现里边儿已不剩下几滴了，方缓缓叹道：“你呀……” 另一边，云悠然安顿了文华门那一干人，自己带了似锦出来逛。 似锦想必是睡足了，化了人身慢慢儿地跟在云悠然后头，东张西望地看着。云悠然却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到了容州，便几乎不曾言语。 似锦瞅着云悠然这模样，蓦地有些不快，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地陪着云悠然走着。 沿着世寻河，过了几座小桥，远远地便能瞧见一座府邸大门。 大门气派豪华，角落里却已经长出了荒草。门上牌匾所书“云府”二字已蒙了尘，灰扑扑的。 似锦瞅着这明显已经废弃了的宅子，又瞧瞧云悠然，有些奇怪。 云悠然不等他开口，“这本是我家，只是现在已经没人了。” 似锦微张着嘴，犹豫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 云悠然平白觉得胸口一阵压抑，仿佛逼着自己将那些压在心里的事儿都一股脑倒出来。 语速飞快：“我本是云家幼子，多年前云家被仇家灭了满门，我有幸逃过一劫，遇见了师父，他才将我带入文华门。”说完一笑，惨然。 似锦垂眸，他不知父母家人之情，便是安慰也安慰不到点子上。 “也没什么，都这么多年了……” 云悠然闭了眼，“我只是觉着，我瞧着这云府大门的心情，跟你瞧着空荡荡的龙门洞府的心情……想必是差不多的。” 说罢顿了顿，仿佛是有些哽咽一般的，“我……就是来看看。” 似锦被他这话说得更加不知所措，皱了皱眉。 云悠然瞧他这反应，又是一笑，心想：意料之中。转身欲走。 似锦却伸了手，停在空中半晌，方犹犹豫豫地抓住了云悠然的袖子，“想这么多干什么，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云悠然一愣，随即一笑。 文华门弟子十分不解——为何他们的大师兄说是出去逛逛，回来的时候背后就多了一个人呢？ 那人眼睛半睁不睁，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死死地粘在大师兄背上，平白就叫人觉着这人杀气腾腾；而大师兄本人十分讪讪，细看耳朵尖儿上还有点小红晕。 于是十数道目光直直打在云悠然身上，饶是云悠然再能装淡定也有些难以忍受，抓了似锦，大步走入房间中，把门一摔，坚决杜绝一切围观。 一干小师弟的目光只能落在门板上，个个若有所思。 似锦冷哼。 云悠然干咳两声，只有讪笑。 ——不就是……咳，一时兴起，就抱了他一下么…… 似锦瞧着云悠然站在一边，好一副不自在的模样，略有些过意不去。 他瞪云悠然倒真不是因为云悠然抱了他那么一下，只是不知那家伙是太难受了还是怎么着，下手没轻没重的，就……把他给勒疼了。 于是云悠然便如同撞了鬼似的一下子放了手，还不忘一脸尴尬和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他又不会把他吃了！ 似锦觉着他一瞧见云悠然便来气，直接躺上了床，背对着云悠然，闭着眼睛，慢慢儿把自个儿的情绪一点点磨平。 云悠然叹口气，也歪在床上，瞪着小鱼的背脊，脑袋空空地发呆。 傍晚时分，何雨柱回客栈，同样一副丢了魂似的模样。愣怔了好一会儿，方想起招手叫了分坛的几个人。 瘟疫最初发现是在银州，容州与银州相去不远，同样受害不轻。幸而容州中有文华门与牡丹教中两大分坛，发现得早，才不曾造成更大的灾难。 只是分坛能做的也不过是将疫民集中于一处，再请大夫医治，效果不甚理想。 何雨柱沉吟一许，命坛主带上几个疫民，又遣人唤来云悠然共似锦二人。 云悠然同似锦到时，两个村妇打扮的夫人坐在何雨柱对面，何雨柱兀自饮茶，几个小弟子正尝试同那二人交谈，那二人却目光呆滞空洞，不言不语，仿佛人偶。 小弟子瞧瞧何雨柱，又瞧瞧云悠然，为难。 何雨柱凝眉不语，云悠然垂手侍立一边，倒是似锦瞅着那人，面色愈发沉了下去。 何雨柱却朝似锦一拱手，“还请前辈相助。” 云悠然表情有些诡异——虽说似锦修为深是没错，是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也没错，可瞧着自己师父叫这条鱼“前辈”，总觉着十分违和。 似锦挑着眉瞥了云悠然一眼，也不上前，说得格外直接，“这两个我无能为力。” 何雨柱不动声色，似乎早已料到，“那前辈可知道这二人变成这般模样，是为何？” 似锦不语，抬起头，目光如刀，往在场诸人身上都是一横。 何雨柱会意，手一挥，一干弟子识趣地出了房间，末了不忘将门带上。房中便只留了何雨柱、云悠然、似锦同两个痴痴呆呆的村妇。 第161章 谬赞 第159章 谬赞 何雨柱有意无意地瞅着棒梗——看自家师父那模样，想必对于许大茂，他知道的不比自个儿少多少。 许大茂抬手补下结界阵法，不及开口，棒梗已起身，朝他一拱手，“老夫有生之年得见妖皇尊上，三生有幸。” 许大茂把手一抱，“你知道得不少。” 棒梗但笑不语。 “那你想必也该知道这所谓‘瘟疫’是个什么名堂了。”许大茂面无表情——不知为何，他就是对这老头起不了好感。 棒梗终于正色，“遣龙珠。” 许大茂冷笑。 何雨柱疑惑。 棒梗瞅了瞅许大茂，许大茂将脸转到一旁不去瞧他。棒梗微微一叹，对何雨柱道：“遣龙珠、无量鼎同阴阳令是上古三大圣物，遣龙珠可取人生气，叫人五感不通，不思不想，成为傀儡。” 何雨柱一皱眉，显然对这个解释不甚满意。 “那如今之计……”棒梗问许大茂。 许大茂垂眸，“方才我便说过，我无能为力。” 何雨柱皱眉，“那便让他们……自生自灭？” 许大茂嗤笑，“你们倒真瞧得起我，我虽是妖皇，却也没有当年大荒三皇的通天之能。生气这东西，哪里是说有便能有的？” 何雨柱沉默。 许大茂挥手撤了阵法，方要离开，忽听得一阵叩门声。 进来的是坛主同另一男子。 男人看面貌已至不惑之年，面目黝黑布满皱纹，想必是个庄稼汉子。 看起来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了这一屋子的人，有些局促地一笑，深深地一躬身，口中直念叨着：“神仙，神仙。” 坛主冲他一笑，男人摸摸脑袋，“内子这病……可有起色了？” 坛主瞅瞅棒梗，又瞟瞟何雨柱，只见他们喝茶的喝茶，抬头望天花板的抬头望天花板，苦笑不语。 汉子瞧他这模样，叹口气，面上带了些许涩然。一个文华门弟子领着他入了内室。 坛主朝棒梗一作揖，道：“那人本是城郊庄子上种地的。他的妻子害了这病被送到这儿来，他便日日来看。” 棒梗沉默，何雨柱垂眸，道：“他来这儿可做些什么？” 坛主瞅着内室的方向，“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替他老伴儿梳梳头，带点吃的亲自喂她罢了……也是苦命的，好好个人，老实巴交半辈子，却成了这么个模样。” 何雨柱兀自垂眸不语，耳畔仿佛仍转悠着许大茂那句“无能为力”。 又听得坛主在那儿叹气，“掌门您，说年轻时候，什么山盟海誓许不出来？到头来好的也就一辈子过去便罢了，不好的呢，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依我看，这样子的，才算得上是真情呢。——就是这情再真，也没福气消受了。” 一干人俱是无言。 半晌，那人出来了，面带忧色，强撑着一脸笑，冲坛主道了谢，一个人走了。何雨柱自半开着的窗子往外看，外办还有个莫约有五六岁的小孩儿。 那汉子甫一出门，便蹦过去，抓着他的手叽叽喳喳个不停。那汉子说了什么，拉着小孩儿地手，慢慢走了。 坛主顺着何雨柱的目光，瞧着那二人走远，方道：“他们一家子老来得子，宠得不行。” 何雨柱默然。 许大茂忽又开了口，“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何雨柱转身瞧他，知道之后必定还有个“但是”。 “不过须得现将遣龙珠拿到手。”果不其然。 何雨柱又看棒梗。 棒梗答应得爽快，“老夫这一次下山，本也就是为了遣龙珠。” 许大茂闻言，眉毛挑的老高。 棒梗笑，“遣龙珠乃是圣物，怎可流落宵小之手？寻得后自将归还尊上。” 何雨柱拉着许大茂自分坛中出来。 许大茂垂头不语，若有所思；何雨柱挑眉望他，亦是半晌不曾开口。 这么一直僵着，许大茂默默扭了扭头，觉着气氛有点儿奇怪。 许久，何雨柱方道：“那遣龙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特殊点的工具罢了。”许大茂犹豫，道。 何雨柱面色一沉，“扯淡，若只是如此，何须你大费周折？” 许大茂冷哼，“你师父清楚得很，你何必问我？” “若问他也能有个结果，我自然不必问你。”何雨柱一愣，俄而一笑，徐徐道，“我觉着你该会告诉我。” 许大茂语带惊愕，“你当真不知？” 何雨柱一手撑着下巴，“不过听过几句市井流言，说是若将这遣龙珠凑齐七个，便可召唤出一个叫‘紫妈’的人舞蹈助兴。” 许大茂嗤笑，“紫妈？听名字便知是一老妇，何以助兴？” 何雨柱轻笑，“你不知，江湖传言，这紫妈的舞可煞是……勾人。”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先黑了黑，又红了红，“小小年纪不学好。” 何雨柱笑意更深，停顿一会儿，“你还没说，这遣龙珠究竟是个什么物什？” 许大茂沉默一许，终道：“你师父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又何苦搅这个局？” 何雨柱：“啧……” 许大茂不为所动，“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遣龙珠究竟落入谁手，到时该叫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何雨柱：“……”他还当这条鱼养了这么久怎的也该熟了，不想这居然不是条鱼，是头白眼狼。 ——也不想想当初把他从温泉池里捡回去好吃好喝地供着的人是谁！ 翌日。 昨日来过的那汉子再次光临。 何雨柱远远瞅着他附在一妇人耳畔絮语，那妇人只是低垂着眼睛，木讷如初，倒是那汉子轻笑，半晌，有些犹豫地将手放在妇人鬓角。 不知怎的，何雨柱就听清了这一句：“头发白了，想我想的吧。” 何雨柱不知自己对此应该有些什么想法，只觉着胸口一股酸涩蓦地向上一涌，堵在喉咙口上…… 如鲠在喉。 他不知遣龙珠究竟是个多奇妙的东西，亦不知夺走遣龙珠那大人物是谁，为了什么……他什么都不清楚，更不清楚那妇人何罪，那汉子何孽——那苍生，何、辜？ 半晌，他嗤笑——总之那些仍不知身份的人不是为了凑齐七个遣龙珠，看那个叫紫妈的家伙跳舞便是了。 汉子许久才出来，依旧向带他进去的文华门弟子作揖。方要走，有转过头来，冲何雨柱一笑，笑得憨厚，“这位道长眼生的很。” 何雨柱笑得勉强，“昨日刚到。” 汉子摸摸头，“我瞧见了，昨个儿回去还跟家里小崽子说，新来的几位道长就跟活神仙似的。” 何雨柱忍俊不禁，“壮士谬赞了。” 汉子“嘿嘿”地笑。 第162章 过得去 第160章 过得去 何雨柱忆及遣龙珠，心念一闪，“壮士可还记得，令夫人初次犯病……是什么模样？” “我姓朱，家里排行第七，道长叫我朱老七就成了。” 汉子有些局促，“刚犯病的时候也没什么，就是懒懒的没精神，后来就整日整日地在床上躺着，怎么都睡不够，最后一觉睡着，三天三夜也没醒。我觉着不对劲，将棒梗唤醒，棒梗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何雨柱不语——看来遣龙珠取人生气不是一夜之间横扫干净，而是日积月累，才叫人痴痴呆呆，五感不通。 朱七见何雨柱不说话，便自个儿接了下去：“说来也奇怪，这儿的道长说内子这病是时疫，可当初棒梗还在村里的时候也不见得传染了谁，棒梗才一走，村头的张伯开始痴痴呆呆的，到后头也是怎么也睡不醒。这张伯没儿没女的，居然就这么死在自家里了。我听人说，张伯死的时候身上一点儿肉都没了，就剩了一把骨头，枯柴似的，忒吓人……我就觉着奇怪，按说这染病怎么着也该在内子还在的时候染上吧，哪儿有内子一走，他就病了的道理。” “嗯？”何雨柱一惊，“然后呢？” “说来也奇怪，” 不用何雨柱问，朱七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张伯葬了没几天，李家的女孩也开始嗜睡，你说这病怪不怪？跟排队似的，人病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人没了，立马得有个人倒霉。” 何雨柱沉吟。 朱七又蹦出句话：“不瞒您说，我朱老七也算个灵通的——附近的几个村子我全打听过，都是这样。” 何雨柱手指慢慢地敲着小桌子上的茶杯——这事儿奇怪，说不定是个线索。 “成，我这老头子嘴碎，”朱七一笑，“小子还在外边呢，就不耽搁道长了。” 何雨柱朝他一笑，心事重重。 何雨柱一见着叶玄就将此事告知。叶玄挑挑眉，吩咐何雨柱唤来了许大茂，三人齐聚一室之中。 许大茂听何雨柱复述了一遍朱七的话，“据我所知，遣龙珠取人生气并非如此。当初我见识过一次，顷刻之间就能要了上百人的性命。” “莫非不是遣龙珠？”何雨柱做出猜测——不是最好，这东西神鬼莫测的。 “不可能，”许大茂一口否决，“除了遣龙珠之外，别说是我，就是从前历代妖皇，也没谁听说过还有什么东西能取这么多人的生气为己所用。” 何雨柱犹豫，“从前也有不少这么损人利己的阴险法术。” 许大茂回得毫不客气：“那是取人修为，你小子修为和生气都分不清？” 叶玄默不作声地瞧着这俩家伙斗嘴，半晌方道：“那人恐怕是不想被人注意到。” 何雨柱把叶玄这话放在脑袋里转悠了一圈——若是一个地方突然就死了几百人，想必会引起天下各门各派的注意——首先那些个大门派就得出去查查个清楚，方不负了“为国为民”的口号。 可若是眼下这般，除了他们这有叶玄那不知深浅的老头坐镇的文华门，至多不过是几个悬壶堂弟子下山瞧瞧，抵不了大用。 如此长久下去，只怕不知不觉就要叫幕后那人得逞。 叶玄许大茂各自不语，想必三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许大茂：“这人能如此控制遣龙珠，想必不好对付。” 叶玄轻笑，“不好对付？不好对付也得对付呀。” 何雨柱默然。 叶玄：“怎么着也得对得起这天下苍生。不论遣龙珠还是龙门洞府有什么破事儿，苍生何辜？” “……” 何雨柱突然觉着，自家这有点儿吊儿郎当的师父能当上掌门，还是有原因的。 天阴沉沉的，雨却怎么也下不下来，平白闷得难受。 陈氏迅速地扫了眼外边——昏黑的一片，茅檐沉沉地盖着，头顶上方的空气似乎是被凝滞不动了，压得人头疼。 棒梗觉着眼睛有点儿花了，看什么都有好几个影子，更晃得头疼。 棒梗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针狠狠往鞋底一扎，穿了过去，再一针，又一针，还是一针……没完没了。 是，没完没了。 等太阳到了头顶上的时候就做午饭，就着几片青菜叶子熬一锅米汤，就凑合一顿吧。 棒梗又扎下一针，觉着鞋底磨得手有点儿疼，翻起来一看，红了好大一片，火辣辣的。 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子慢慢儿地汇作一股，分不清哪些是热出来的，哪些是累出来的，流进嘴里——咸涩。 棒梗顿了一会儿，扭了扭头，看见了墙角床上躺着的男人——半个月没醒过了。 村里像他这样的有两三个，之前还有过一个，前些日子死了，去得没声没息的。 儿女也没银子，更没什么尽孝心的心思，随便一张破席子一卷，不知扔哪个乱葬岗去了。 倒是那家的老太婆，抱着老头子的尸体半天也放不开，哭得撕心裂肺的，一张老脸涕泪横流。 陈氏木然——迟早有天自家这个也得像那样去了吧…… 棒梗闭了眼睛，试图叫昏昏沉沉的脑子休息会儿，然后慢慢地想，要是自家这个也去了，这几亩薄地也真就得荒了，到时候棒梗寡妇一个，自个儿吃饭也成问题…… ——上哪儿去葬了他呢？ 陈氏呆了一呆，晃了晃脑袋。 ——成，到时候再说吧。 棒梗接着纳鞋底。 棒梗这一双手，得养活两口人，紧巴巴的。 可不管怎么着，日子还得过。 日头慢慢儿地高了。 陈氏把鞋底扔到一边，两条腿坐得酸麻，一起身，就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直接摔到地上去。忙忙地用手一撑，才总算是稳住了。 棒梗又瞥了眼墙角床上躺着的人，挪着步子生火——米不多了，菜更只有零星的几片，吃了这顿，下顿就没着落了。 火烧着，陈氏看着，棒梗觉着自个儿没法想太多东西，想得太多，估计就承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好歹挨过一天是一天。 等着米汤熟的空当上，陈氏接着纳鞋底，手掌被鞋底磨得生疼，棒梗却觉着感觉已经模糊了。熟了，舀起两碗，一点一点地喂给床上躺着的，然后自己喝完，接着纳鞋底。 ——得快点儿，晚上什么都看不清，点灯得多少钱呢…… 今天把活儿做完，明天兴许就有着落了。 日薄西山。 汤锅里的米汤还剩着点，陈氏给床上那人喂了，趁着天光还亮，继续纳鞋底——一针急过一针。 太阳沉下去了，到底还是没做完。 陈氏突然觉着有点儿不对，猛地扭头。床上男子兀自静静地躺着，陈氏伸出手——棒梗的手有点儿颤——慢慢地探了探男子的鼻息。 良久。 陈氏仿佛被抽去了一切地生命力一般，脸色蓦地灰败了。棒梗怔忡着，半晌，豆大的泪珠子夺眶而出，在榻上砸了个粉碎。 到底，没能说出一句话。 只是这日子终究得过下去，回不去开端，亦看不到尽头。 第163章 下巴 第161章 下巴 确定了下一步要寻遣龙珠，那么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如何去寻遣龙珠。 这的的确确是个问题——遣龙珠到底是个什么物什，在场的除了许大茂恐怕没人知道，且即便是许大茂，想必也了解不深。 关于这上古传下来的古物的，几乎全都在时空流转中失佚了。以至于后人对这东西全无办法。 至于是何人取走了这珠子，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头绪。 何雨柱沉吟半晌，道：“如今这‘瘟疫’已危及九州，想必不日那人便会有大动作。如今之计，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了吧。” 棒梗讷讷不语。 有太多想说的了——这场所谓“瘟疫”，不知害得多少人妻离子散，谁知辛辛苦苦了一辈子最后却同朱七一般没个好下场的人有多少？ 什么遣龙珠、龙门洞府之类乱七八糟的，不过是上位者的争斗，归根结底，与九州黎民何干？ 何雨柱似乎有感气氛沉闷，挥挥手叫人都散了。棒梗一作揖，出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瞧见何雨柱仿佛没了骨头似的摊在椅子上，很累的模样。 ——瞧得他自个儿也觉着难受，叹口气的气力也没了。 许大茂默默地杵在旁边。 棒梗忽地笑了，“你说就这么一会儿，得死多少人？” 许大茂不语。 棒梗慢慢地挪着步子往前走，许大茂淡淡地跟着，棒梗走得愈发慢了下来，许大茂也放缓了速度，始终在他两步之后，如影随形。 许久，棒梗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突然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棒梗：“好像我自己就是个屠夫，前边一长溜人排着队，都看不到头。他们一个一个地走上前来，都想我救他们，可每来一个，我都砍下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的脑袋就堆在我后边，都有山高了。” 许大茂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张口又闭口循环数次，终于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棒梗的肩膀。 棒梗突然驻步，猛地旋身，一把拥住许大茂，“我良心不安。” 许大茂呆愣着，许久，抬起手来，在棒梗背上拍了拍。 棒梗比他要高一点儿，感觉倒像是他埋在棒梗怀里似的。 许大茂觉着他自己脑袋有点儿乱，翻找了半晌，也没个词。鼻尖上萦绕着这个人的味道，那味道平白地就溜进了自个儿心里，轻轻地蹭着，纠起一阵不知是酸是疼的触感。 平白地，就叫他也觉着难受得很。 最后，许大茂还是只有一句话：“你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你良心不安也好，袖手旁观也罢，你不过一介凡人，做不了什么。 棒梗觉着自己浑身的重量都没了，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就要飞起来一般，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彻骨得冷。 许大茂蓦地一笑，“不过……兴许我会有点儿法子。” 不是错觉。 就在许大茂一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许大茂发现棒梗眼中闪过一道极亮的光，好似欣喜到了极点一般，不禁愣了一愣，没说出话来。 初遇之时，他觉着这个人太能装，装得他有点儿反感，慢慢地熟悉了，他开始嫌这人有点儿啰嗦，总是说，伤人杀人得有个理由，众生无辜。 他以为他是谁？ 女娲大神造了人也不见得有他这么多事。 好像他自个儿是朵清纯的白莲花，手上一丁点的人血都没有似的。 可就在刚在，许大茂却被他的眼神摄住了。 他忽然觉着，兴许这个人是真的对这个天下都心存悲悯。 许大茂暗笑——这么个人怎的生在了文华门，应该剃个光头遁入空门才是。 可他却不忍直视他眼中的悲意——仿佛看多了，心里也被他引得生出了“苍生何辜”的疑问。 “嗯？”棒梗见他久不言语，疑惑。 许大茂轻笑，“也许我知道取走遣龙珠的是谁了。” ——他自己的性子分明是最为不羁的，他可以待在龙门洞府几百年不出来一次，也能够浪迹天涯逆旅为家，最受不了人这种思前想后的东西。 可就是这个人，叫他忍不住一直跟着他，即便他害得自己搅和进了一堆麻烦事儿里，也甘之如饴。 许大茂觉着自己心里边涌上股暖意，不知为何，却是瞧着棒梗这个人，就自内而外地高兴。 棒梗一挑眉，“那方才为何……” 许大茂挥手打断，“此事事关我龙门洞府秘辛，不该知道的人我自然要隐瞒。” 棒梗一颔首，忽地觉着不对，“那我呢？” “你？”许大茂一歪头，轻轻皱了皱眉，“你么，告诉你，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棒梗轻笑，这条鱼，又公然鄙视他“笨”。 ——也不想想，当初没事儿的时候，成天恍恍惚惚孩子似的不设防，除了喝酒就是睡觉的懒鱼是谁。 “千年前，龙门洞府内乱，一伙人脱离了妖界，自立门户。老妖皇就是那时候死的。”许大茂说得轻描淡写，“这次我怀疑捣鬼的就是当初那群人。” “那群人是……” 许大茂瞥他一眼，“多少年以前的事儿了，当初我才是条刚能化形的小鱼，你当我能知道多少？” 说罢，几乎不可闻地微微一叹，半晌，嗤笑一声，“当初老妖皇将什么事儿都一力扛了下来，自己的命也玩没了。就留了这么个空荡荡的‘太平’妖界给我……有什么用？” 棒梗：“……” 如今的妖界根本渺无人迹，当初就真的只是“内乱”这么简单？ ——只怕要残酷百倍不止吧。 “不过这‘瘟疫’爆发不久，我算了算时间，也就是我们从龙门洞府中出来后没几天的事儿。这段日子进过妖界的除了我们，也就是水果湖的那群人。” “水果仙翁那老头同那群叛徒有勾结？” 许大茂慢慢摇头，“水果山庄是近几百年才有的传承，水果老儿即便参与其中，想必也关系不大。” “那是……”棒梗面色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周慰宁和甘洁？” 许大茂颔首。 棒梗微皱眉，想起他同许大茂第二次见着周慰宁夫妇时，正巧碰上一黑衣人同他二人打斗。 那黑衣人口口声声称周慰宁夫妇为“娲皇宫”妖孽。 当初他还疑惑从前从不曾听说过娲皇宫一派，还当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如今看来，恐怕不是门派太小，而是避世太深…… “若娲皇宫当真便是当初叛逃出来的那群人，只怕他们宫主对龙门洞府的熟悉程度不亚于我。我们又无防备，要趁乱取得遣龙珠也不是不可能。” 许大茂用手挠了挠下巴，一声嗤笑，“我还道当初那些怨灵为何拼了命也要在周慰宁身上留下记号——那就是他们的仇人，再怎么着也不过分。” 棒梗沉吟，“那便从娲皇宫下手？” 第164章 荡漾 第162章 荡漾 何雨柱抿抿唇，瞅着他，“如何下手？” 许大茂一愣，发现他好像还真的是无从下手——娲皇宫于江湖中鲜有人知，文华门堪称江湖白道之首，可他许大茂通读门中典籍。 却不曾见得有娲皇宫的记载，可见其隐藏之深，就他如今见过的娲皇宫人，也只有周慰宁同甘洁二人。 何雨柱挥手要走。 许大茂心念电转，一把拉住何雨柱，“我知道了。” “哦？”何雨柱站住，半侧这身子瞧着他。 许大茂一笑，缓声道：“牡丹水果。” 若说文华门是江湖白道之首，那牡丹水果便是站在对立面上的那群魑魅魍魉的老大。历代水果主皆是跳脱随性之辈，以诡谲称道。 娲皇宫，牡丹水果，同是妖魔鬼怪聚集之地，想必很有共同语言。 “牡丹水果？” 何雨柱也笑，“有所耳闻。不过你师父同意？” “他？他自己跟牡丹水果现任水果主都交情不浅呢。” 不然怎么说文华门这代掌门离经叛道得很？ 何雨柱不言。 许大茂疑惑，扭头瞧他。 何雨柱扬了扬眉，下巴指了指许大茂仍拽着他袖子的手。 许大茂郝然，仿佛触电一般地放开。 何雨柱忍俊不禁，道：“我倒不介意你拉我，只是道长你用力甚猛，我怕你再这么拽上一会儿，我这身衣服就给你拽下来了。” 许大茂被他一哽，被自个儿唾沫给呛到了，咳嗽不止。 何雨柱瞧他这模样甚是有趣，不禁想要再逗上一逗，学着许大茂平日里的语气，道：“委实是有辱斯文啊。” 许大茂面颊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何雨柱若有若无地向许大茂靠近了些，鼻息喷在他耳后。这条鱼不安好心，将短短一句话刻意地拉长，“还是说道长你果真如此急色？” 许大茂忍无可忍地躲开几步，连轻功也慌不择路地用上了，转瞬便在何雨柱两三丈外。 何雨柱不动，兀自笑得格外畅快——只是这人见他跟见鬼似的，叫他有点儿不爽。 果真如许大茂所料，叶玄闻得许大茂意欲前往牡丹水果，并无异言，只抛下一句话：“替我跟游清行那老头带个话，上次他往我这儿偷偷摸摸顺走的几坛子笑春风我不指望他能酿出来换我了，叫他把他私藏的三千醉分几坛给我。” 许大茂垂首听着，暗道两个老酒鬼。 兴许也就是这么点共同语言，才叫这江湖上水果道白道安分了百年之久？ 翌日，许大茂同何雨柱二人起行，前往牡丹水果。 牡丹水果位于南海之上。 许大茂算了算行程，若规规矩矩地自容州乘车到南海之滨，再坐船到哪儿，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何雨柱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许大茂身上，怎么都扒不下来。 许大茂被他看得怪不自在，一刻钟内连换了十来个坐姿，好像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 何雨柱被他这坐立不安的模样逗得一笑，“你还算什么行程，跟着我，再远还不是弹弹手指的功夫。” 说着，欺身上去，拉住许大茂的手。 许大茂脸色“腾”地红了，往后一蹦，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来——说什么？难道喊非礼？还是男女授受不亲？ 何雨柱挑着眉，似笑非笑，“还是说你不想去了？” 许大茂深吸口气，定了定神，“倒不是。” 说着顿了顿，笑得阳光灿烂，“只是美人是要捧在掌心上疼的，此番却还要你费心，委实过意不去。” 何雨柱不笑了，看着他，半晌。 许大茂淡然以对。 “那成，”何雨柱一挥袖子，“我们就乘车到南海，再包一艘小船，一路上还顺带游山玩水。” 许大茂忙拉住他，“别别别，听你的。”这条鱼当真是开不得玩笑的。 何雨柱不语，低头看袖子。 许大茂讪讪将手放开。 何雨柱慢慢地抬了头，“其实你真把这衣服拉下来也没什么。” 许大茂目瞪口呆。 何雨柱：“反正到时候羞得头也不敢抬的不是我。” 许大茂一时无言——其实他倒真挺想试试把这条鱼的衣服拽下来。 不过到时候这条鱼未必会像他说得那么淡定，并且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他自己。 片刻，何雨柱携许大茂前往南海——乘着曾在龙门洞府中召唤过的龙影。 在龙门洞府中是一回事，真的在外边坐着条巨龙腾云驾雾又是一回事。 许大茂低头瞅了瞅下边缩成蚂蚁大小的村落点点，心情颇有些复杂。 何雨柱坐得靠后些，瞧着许大茂的背影，忽然往前挪了挪，将下巴搁在许大茂肩上。 许大茂浑身一僵。 何雨柱皱了皱眉，对他这反应格外不满，“没事，你坐着，我睡会儿。” 许大茂撇撇嘴——懒鱼。 ——不过，他就这么睡过去了，这龙影怎么办！ 何雨柱趴在许大茂背上，闭着眼睛，脑袋却格外清醒。 鼻尖萦绕的全是许大茂的味道，不像龙门洞府里那些奇花异卉的香味，虽然那些味道都算得上沁人心脾，可都没这个人的味道特殊——清清淡淡的，仿佛他的名字——悠然。 何雨柱想，他和许大茂相识的时间也算得上不短了，他见过很多模样的许大茂，因失去掌门之位而失意的，向他请水果道法时坚毅的，离开文华门游山玩水时放纵欣悦的…… 可是，占据更多的，还是一副悠然模样。 何雨柱觉着他有点儿像从前的老妖皇，不紧不慢的模样，面上总带笑，很容易就叫人觉着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悠然……悠然……悠、然、 何雨柱反反复复地默念着这两个字，慢慢地，似乎自其中嚼出了一点儿味道。好似从前的妖境，大妖小妖热热闹闹——当然他鲜少关注这些，可确实与如今的妖境不同——那是种安心的感觉。 知道这里是家，知道这个人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也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就仿佛当初老妖皇豁出性命，拼出一个太平妖境，护他周全与安宁。 何雨柱突然觉着鼻子有点儿酸，眼睛湿湿的，好像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被他拼命忍住了。 手却不由地将许大茂搂得更紧了些。 许大茂察觉了，忆及当初离开离开文华门时住的客栈，偶尔两人挤在一间，那条鱼总会往他这儿靠，早知道这条鱼怕冷。 这会儿身在空中，风大得紧，小鱼想必不大舒服，便分出只手来轻轻握着何雨柱胳膊。 就当顺毛吧——许大茂暗笑。 何雨柱却是心头一暖。 他接着想，他离开龙门洞府后，也在人间行走数百年，自问看遍红尘冷暖，心头不为所动，可偏偏就是这个人乱了他的心曲，叫他无法平静如初。 罢，罢，就是缘分吧。 既然命定如此，那他便要抓住这个人，再不放手了。 何雨柱将嘴角轻轻地一勾，不自已地想起自与许大茂相遇以来的种种。 百年都不曾如此平静过了。他这么想着。 再睁眼时已是傍晚时分。 何雨柱坐起身来，淡淡地往下一瞥，止住龙影。 许大茂转头瞧他，一笑，“到了？” 何雨柱刚明了自己的心意，心情正好，看着许大茂这张脸是越看越高兴，轻快道：“没什么，过了。” 许大茂无言。 何雨柱保持着一脸明媚调转方向，始终将许大茂放在视线之内——平日里一天至少要拿出一半的时间睡觉的家伙，竟然觉着自己想要这么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他。 许大茂无奈地一摇头，暗自思量这条鱼是吃错了什么药，笑得一脸春情荡漾。 第165章 不合时宜 第163章 不合时宜 莫约一个时辰，到达南海之滨，何雨柱同许大茂在海滨陵州落脚。 何雨柱在龙影上坐了一天，下来只觉着脚踏实地的感觉委实妙不可言，不由地深深松了口气。刚一迈步，腿却坐得有些发麻，身形不觉一晃，许大茂稳当当地扶住他，何雨柱转身，冲他感激一笑。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小客栈常年没什么客人，客房久不打扫，看得过去的天字号房只有一间。何雨柱本想叫许大茂住那间房，自个儿委屈委屈，不想许大茂压根不等他说什么，直接拍板要了那间房，拽了人就进去。 小房间格外简陋。 何雨柱被他扯入房中，好一阵无语。 许大茂抬了抬头，“你要累就先休息。” 何雨柱扫了眼房间——罢，天字号房都这样了，还不知其他的有多惨不忍睹。想来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可避讳的，那便……将就吧。 一回身，小鱼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何雨柱无奈，也躺上床去。 半夜里，小鱼往他这边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最后干脆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双手环抱着何雨柱的腰，好像抱着个宝物似的。 贾东旭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抬了抬头，“文华门贵客光临，蔽水果蓬荜生辉。” 何雨柱笑得轻快，作揖，“不敢不敢。” “不知贵客所谓何事？” 贾东旭忍不住瞥了何雨柱手中酒壶一眼，随即将目光挪开，往小几上茶壶中添了些茶叶，沏了壶茶，摆在何雨柱那边，自己拿了个小杯子慢慢地品着，又道：“这是今年才有的碧螺春。” 说完，又瞟了眼何雨柱的酒壶。 许大茂：这老家伙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何雨柱：老酒鬼装什么风雅，想喝酒想疯了吧。 “倒不是大事，”何雨柱浅笑，坐下，有意无意地将酒壶摆得远了些，“不过想借水果主手上凌霄堂弟子一用。” 凌霄堂，牡丹水果旗下专负责情报消息。 何雨柱抬头望着贾东旭，只见那家伙眼睛都要跟着酒壶一起掉下来了，却还硬撑着装出一副不疾不徐云淡风轻的模样。 许大茂目光在何雨柱和贾东旭两边来来往往，发现这俩家伙有个共同点——装。 不过美酒诱惑之下，游水果主装得显然不大成功。 “嗯。”贾东旭人模人样地哼了一声。 何雨柱但笑不语。 贾东旭兀自品茶。 许大茂瞅着何雨柱，念念不忘他答应了自己的三千醉。 贾东旭情不自禁地又扫了眼何雨柱那一壶笑春风。 何雨柱啜了口杯中茶水，赞道：“好茶。” 贾东旭一颔首，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 何雨柱好似完全没看见一般，兀自饮茶。 贾东旭强迫自己将目光钉在墙角的含笑草上。 许大茂觉着自己要打瞌睡了。 半晌。 贾东旭第二次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一拍桌子，“你他娘的专门带壶那老头的酒来耍老子是吧！”方才的仙风道骨瞬间碎成了渣。 何雨柱一脸无辜。 贾东旭的脸色难看得堪比包公，“成，你要用凌霄堂用去，行了吧！酒拿来……” 何雨柱方得意一笑，干脆地将酒壶递给炸毛的游水果主——在许大茂的眼神凌迟下。 何雨柱起身，一抱拳，作势要走，被许大茂拽住衣角。 许大茂：我的三千醉！ 何雨柱一笑，冲他摆了摆手，行至门口，突然回身，“水果主，家师临行特意嘱咐弟子，先前水果主从家师那借的五坛子笑春风不必还了。水果主的三千醉声名远播，家师向往已久，但望水果主慷慨，聊赠几壶解馋。” 贾东旭闻言，脸色比方才还黑，“他哪次不这么说，不给！” 何雨柱笑意不改，“家师还说，若水果主不愿，他不介意亲自来水果主的曼陀罗花场放一把火。” 这是威胁了。三千醉最重要的一味原料便是牡丹水果培植的曼陀罗花，若三千醉没了曼陀罗花在其中，便如同人没了三魂七魄，半点味道也无了。 贾东旭瞪着何雨柱，杀气腾腾。 何雨柱面不改色。 许久。 贾东旭终于妥协，一甩袖子，“自己去酒窖取。”随即转身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何雨柱笑意深了些许，冲着贾东旭背影又一作揖。 “不可能。”何雨柱一挥手否决，“印微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难道觉着他是这种人？” 许大茂面不改色，“人不可貌相，你敢说你了解他？要我说，千年前龙门洞府内乱也没人预料到。谁不是朝夕相处的？” 何雨柱昂首看着他，未几，嗤笑，“我这是堂堂文华门，不是龙门洞府。” 许大茂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讽刺道：“你是说我妖精是魑魅魍魉云集的歪、魔、邪、道？” 何雨柱不语，侧过身。 “哈，那我便是这群妖魔鬼怪的头了？” 许大茂霍然起立，眸中倏地浮现红色，“亏我当初授你心法，一路上救你性命，甚至妖境的大不讳也告知与你，领你入妖皇陵寝，如此看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不错，你，何雨柱，你真、不、错。” “我……” 何雨柱张口。 “哦，对，没错，是我自作多情，你们同门师兄弟，我活这么久，怎不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 许大茂冷笑，“成，我说这话想必你也看不惯我了，那我便不多管闲事，至于你们什么乱七八糟的瘟疫，门派之争，于我何干？” 说罢，直接转身，几步走到门前，甫要出去，却又觉着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昨天才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这人就一句“堂堂文华门”将他划在他的阵营之外。 凭什么？难道他们之间信任竟薄弱到如此地步？ 明明他还不是在为他着想。 想着，许大茂觉着有点委屈，愈发迈不出步子了。 “不是！我……” 何雨柱三步并作两步，抓住撒娇的小鱼的手——虽然他觉着这条鱼的火发得有点儿莫名其妙，“是我说错话了，我的错……嗯？” 有点儿不合时宜地，何雨柱想起他一个师弟，前些年成了亲，小两口常闹矛盾，小媳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不可小觑，整得他那倒霉的师弟成天跟在媳妇屁股后边哄着，偏偏还甘之如饴。 想到这，何雨柱不由自主地端详了许大茂一会儿——小鱼正脸红着，气息较平时急促了许多。他的手抓在许大茂腕子上，半晌，那条鱼也没有要挣扎一下的意思。 第166章 伸手 第164章 伸手 ——莫非，是在撒娇？ 何雨柱暗暗干咳，被自己这个想法惊悚了一下。 妖皇啊…… 他有点儿不找边际地想，若是老妖皇泉下有知，瞧见自个儿选的下一任这么有出息，会不会气活过来。 鬼使神差地，何雨柱伸出另一只手，揉乱了小鱼的头发，笑道：“乖。” 小鱼怔在那儿，兀自沉浸在漫无边际的委屈里无法自拔。 何雨柱笑着，轻轻把呆鱼拽了回来，顺毛。一面想：唔……是不是等这家伙反应过来，他就完了？ 算了，完了就完了吧。 ——反正这条鱼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后来？ 后来么……反正小鱼没有把不识好歹的人一袖子甩回他的容州老家，也没有弄出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吓人，不过偷偷地往那人怀里蹭，一面搂了那人的腰，偷抹了满嘴的嫩豆腐。 ——皆大欢喜。 数日后，凌霄堂传来消息，已于北海之上发现娲皇宫人。 何雨柱传讯与文华门，同许大茂全速赶往。 次日夜，抵达西北海。 何雨柱盘膝坐于龙影之上，微微垂首，俯视下方。海面平静无波，但见明月倒映其上，微闻涛声隐隐，此起彼伏。 许大茂不在龙影之上，踏于空中，脸色冷得能结起一层霜来，目光却止不住地往何雨柱这儿飘。 何雨柱挑挑眉，干干脆脆地冲他一笑。 许大茂立马扭头，一袭红衣被夜风吹起。 何雨柱摸摸下巴，御起悠然剑，直接蹿到许大茂身侧，也不说话，只是瞧着他。 ——从小到大还没这么讨好过哪个人。何雨柱想着。 许大茂冷哼，展开双臂，向下俯冲，何雨柱紧随其后。瞅着小鱼背影，何雨柱缓缓将唇角一勾——那人红衣旗帜般的展开，叫他如同浴火凤凰一般。 二人落在一艘大船之上——牡丹水果的。 许大茂一副懒得搭理何雨柱的模样，甩手便朝自个儿房间走去。何雨柱亦不恼，亦步亦趋。 许大茂进了门，斜斜地瞥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半只脚已踩进了房间——许大茂一皱眉，身子一旋，掌风猛地送出，直接将何雨柱拍了出去，当着他的面，把门给摔了。 何雨柱一个踉跄，好容易站稳了，靠在门边上，暗笑——那掌风力道刚劲，送至他近前却又蓦地软了下来，瞎子都知道这条鱼没真生气。 遂直接蹲在一侧，撑着头打起了瞌睡。 房内，许大茂躺在榻上，眸中却一片清明，毫无睡意，眉头轻轻地皱着，片刻，翻了个身。 透过窗瞧了瞧外边大亮的月亮——被黑云遮了一半，不好看——又翻了个身，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方才何雨柱御剑的模样。 青丝披散着被风拂起，这家伙平日里规矩得跟什么似的，唯有这头发，当真死也不肯束起来，风一吹就扑在脸上，也不嫌麻烦，却给他添了几分浪子似的落拓气。 白绸的袍子连同悠然剑的寒光映着月亮，整个人仿佛都泛起了层玉光，衬得他圆鼻头厚嘴唇的一副老实人面孔都有了点儿仙风道骨。 又忆及他舞剑时，白袍翻飞，煞是好看。 他怎么不进来呢，按说从前他早该闯进来了。 许大茂又翻了个身，死死盯着门的方向，脸色愈发沉了下来。 许久——嗯，许大茂感觉的许久。 小鱼一把拉开房门，一眼便瞅见可怜巴巴地蹲着的何雨柱，有些惊讶地瞪了瞪眼睛，表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下来。 何雨柱将这些都看在眼中，垂着头酝酿了会儿，成功摆出一副带了几分疲惫与无奈的表情，道：“我还道你要关我到天亮。” 许大茂将头稍稍偏了偏，“进来。”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脸悄悄地浮上一层薄红，片刻又消了下去。 ——瞧这家伙这模样，便是有天大的火气也消了，更何况他心里压根没火。 他只是…… “我要你抱我一下。”许大茂坐在床上，语气硬邦邦的。 何雨柱一时没反应过来，“哈？” “抱我。”许大茂声音弱了弱。 ——他只是，有点儿怀念那时何雨柱搂着他，揉他头发的感觉。 何雨柱满心的莫名其妙，还是依言照做了，只是暗自念叨着，这家伙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许大茂将下巴搁在何雨柱肩上，轻笑。作为妖精，或者说是妖皇，他无须顾忌什么，他只是想做什么，便做了罢了。 “凌霄堂水果众说他们捉到了几个娲皇宫的人，我方才去看了看，死干净了。”何雨柱闷闷地说。 许大茂不语。 “当着我的面直挺挺地倒下去的。”何雨柱缓缓道，“这不是真担心我知道了什么，这是在对我示威呢。” 许大茂往下滑了滑，头枕在许大茂膝上，“……我在，他们没胆子为难你。” 何雨柱轻笑，“我知道。” “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事，文华门不得不管，你是文华门掌门大弟子，自然首当其冲。”许大茂顿一顿，又道。 何雨柱：“我知道。” 许大茂：“……” “我不过不明白，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 许大茂沉默片刻，道：“我不清楚，但我永远不会这么做。” 何雨柱浅笑。 翌晨，乌云密布，将天压得极低，好似下一刻就要整个儿地砸下来，将下界所有统统毁灭。 何雨柱想起昨夜只是，心情却微妙地平静了些许。 牡丹水果只负责提供信息，其余一概不管。何雨柱并不惊讶，文华门同牡丹水果立场不一，牡丹水果做到这个份上仅仅为了游清行同叶玄的一点私交，早已仁至义尽。 不多时，瓢泼大雨狠狠地砸下来，何雨柱站在甲板上，颔首闭目，任凭雨水顺着发梢流下，不消片刻，便湿透了他的白袍。 许大茂站在不远处，周身红光隐隐，雨水自然而然地避往一边。 ——好吧，这家伙想淋雨便让他淋好了。 反正修真之人，想必也没这么容易伤寒。 雨势渐大。 何雨柱忽地仰头，深吸口气，朗声大笑，猛一回身，冲许大茂喊道：“走，我们去抓娲皇宫妖孽！” 许大茂默默退了两步，一撇头，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 何雨柱见状，笑得更大声了，毫不犹豫驭起悠然剑，冲入深深雨幕之中。 许大茂半眯着眼睛望着他的背影，暗道：疯子。 嘴角却是扬着的。 如果说何雨柱这么横冲直闯也能找着娲皇宫人，那只能说不是那人眼瞎了耳朵聋了，便是天公委实太过慷慨，一定要拿个大馅饼砸在何雨柱头上。 许大茂加速追上了云疯子，若有若无地瞪了他一眼，“噤声。” 何雨柱想必也是发泄够了，听话地闭了嘴。 许大茂闭目，俄而，一皱眉，“正北，有人，是修士，大概金丹修为。” 看他表情，何雨柱便知有不妥之处，“怎么？” 许大茂：“那人完全没有隐藏行迹，恐怕有诈。” “不论是否有诈都得去看看，”何雨柱稍稍正色，“再说，不是你在么。” 许大茂好心情地一笑，“拉着我。” “啊？” “那人不藏匿行踪是他的事，若是陷阱，你还要送上去给人当活靶子么？拉着我，我可以隐匿你的气息。” 何雨柱尴尬一笑，伸手。 第167章 拘泥 第165章 拘泥 何雨柱干脆一把握住许大茂手腕，离弦之箭一般猛冲，速度较许大茂御剑还要快上不少。 如此一路猛飚过去，仿佛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许大茂便于浩淼海面上见着了一叶扁舟，飘飘摇摇，似乎随时都能翻了。 何雨柱挥手将二人身形隐去，缓缓降下。 舟上那人的面目被贾东旭二人瞧了个清楚，女修士，古铜色肌肤光滑如缎，浓眉形若柳叶，唇瓣丰润，嫣红如抹朱砂。 ——棒梗。 许大茂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棒梗似乎一点儿没发现贾东旭二人在此，左顾右盼着，眉头微皱，显得焦虑不安。 何雨柱忽传音入密道：“她没和不语在一起。” 许大茂一时不大明白何雨柱的意思，挑着眉，思量半晌——自从贾东旭结识不语夫妇起，贾东旭二人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恨不得直接长成一个人了，这会儿居然只有棒梗一人，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 何雨柱冲棒梗扬了扬下巴，“跟着她。” 话音未落，便见棒梗撇了撇嘴，拈了个诀，小舟无风自动，向前驶去，何雨柱紧随其后，许大茂略有些犹豫地张望了一番，也跟在何雨柱身后二三丈处。 何雨柱瞧贾东旭这模样，嗤笑，“不是我自夸，元婴之下，方圆百里之内无人能逃过我的眼睛。” 许大茂挑眉，微微一笑，稍微往前一些，却仍然高度集中注意力。 何雨柱：“啧……”这小孩儿的童年都是怎么过的？年纪轻轻弄出这么个性子，当真是…… 小舟一路向北，终于停在一座小岛之上。棒梗上岛，一路往深处走去，最后停在一棵几人粗的古木之下。 “妖皇。”她道。 何雨柱一惊，并未现行，只是抱手看着，许大茂有些紧张地瞟了贾东旭一眼。 棒梗一笑，“若我在海上晃荡这么久你还未找到我，那你也当不起妖皇这称谓了。” “我当不当得起与你何干？”何雨柱把眼睛一垂，道。 “尊上果然在此，”棒梗轻笑，无知无觉地接了下去，“我知道你要找娲皇宫，我可以给你帮助。” 何雨柱冷哼，“你有何能耐。” “我在娲皇宫多年，知晓内情。” 何雨柱：“既然在娲皇宫多年，想必混得风生水起，何必帮我？我如何信你？” “我有事，”棒梗一字一顿，“而且只有你能帮我。” 何雨柱不疾不徐，“哦？那又是何事？” “我只要你杀了不语。”棒梗将每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于尊上而言这不过举手之劳。” 这下便是许大茂也被狠狠地一惊。 何雨柱却不动声色，“为何？” “贾东旭不配活着。”棒梗语气重了些，掷地有声。 何雨柱却一挑眉——这话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棒梗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平静了些，笑道：“尊上莫怪小女子直言，娲皇宫隐秘，你们便是真到了不周山也未必找得到它，更何况是被严密收藏起来的遣龙珠。若不是牡丹水果凌霄堂水果众语气好些，恐怕你们连娲皇宫在不周山都不晓得。” 许大茂也沉下心来，这女人三言两语提出要求，点明厉害，比起不语……其实也差不到哪儿去。 棒梗高高扬起下巴，她的确有资本同何雨柱谈这些。 “我如何信你？”何雨柱道。 “尊上大可不必担忧，待到遣龙珠物归原主之后再履行承诺也不迟。” 棒梗表情柔和了些——何雨柱肯说出那话，她便有了一半的把握，“想必尊上不是食言之人。” “可我想不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何雨柱沉吟，“事成之后，娲皇宫不会放过你。” 棒梗却一摆手，“我说过，我只要不语死。” 说罢垂着头，半晌，低低地笑了声，“从贾东旭离开云岭那一刻起，贾东旭便不该活着。” 许大茂仿佛从棒梗的眼中看出了刀子似的凌厉——比起一鞭子夺去无数人性命时的何雨柱丝毫不弱。 贾东旭摸摸下巴，想：自己还真有点儿好奇这对“恩爱”夫妻的故事。 可瞧着棒梗，却有觉着这事儿着实没意思透了。 ——也是，这从花好月圆到一刀两断的事儿，有甚么有趣儿的？不过凭添难受。 不过同不语这朋友当了这么长的日子，即使如今知道恐怕贾东旭一开始便不安好心，却不得不说是难受的。 何雨柱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于贾东旭而言，这事儿实在百利而无一害。了却一个元婴不到的人的性命，于龙门洞府的主人妖皇而言，委实不必碾死只蚂蚁麻烦多少。 何雨柱不在岛上多留，话说完了便扯着许大茂飞窜出去。却也不朝着牡丹水果大船的方向，不过在海面上空一味乱转。 许大茂看着贾东旭，不明所以。 何雨柱好半天才开了口：“我看你心情不好。” “嗯？” 何雨柱：“我听人说，人心里边堵得时候就看看海，胸口上就空了。空了，应该就舒服点儿了吧。” 许大茂不语。 何雨柱顿了顿，思量了会儿，“我不大明白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不语想害你，便是棒梗不说，我也是要将贾东旭除掉的。” 许大茂愣怔了许久，失笑，评价道：“草菅人命。” “你总说杀人得有个理由，”何雨柱干脆停下了，也不瞧着许大茂，只远目望着远处，“我觉着这个理由够了。” 许大茂扯了扯嘴角，“那印微同我抢掌门之位，你是不是还得把我小师弟送去阎王那儿报道？” “你想？”何雨柱转身，“那也成。” “去你的。”许大茂大笑，“给个棒槌就当针，小鱼，你当真是活了千把岁的老妖怪？不像啊！” 何雨柱给贾东旭的回复是一袖子将贾东旭扇到数十丈之外，然后自顾自地随便拣了个方向飞窜出去，几个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许大茂也不着急，御着悠然剑也蹿出去，不消一会儿便瞧见了那个水红色的小点，更加了速。 海上腥咸的风带着极大的力量击打在贾东旭脸上，许大茂突然觉着何雨柱说的那些话虽然多半不靠谱，但总有句是对的—— “人心里边堵得时候就看看海，胸口上就空了。” 是空了，空得仿佛能容得下这一天一地，世间万物而绰绰有余。 仿佛什么都丢下了，或者什么都在心里，一点儿都不沉，从前那些个执念，烦忧，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掌门何如？江湖何如？天下第一何如？君临天下何如？ 若拘泥于此，便不过大千世界中一粒芥子，浑身的束缚，全沉沉地压着，由不得人洒脱。 何雨柱渐渐放慢了速度，许大茂同贾东旭并肩而行。二人皆不言语，耳畔风声不止，脚下波浪滔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红尘纷扰。那些个江湖恩怨，朝廷党争，亦不过鸡毛蒜皮而已。 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第168章 面面相觑 第166章 面面相觑 “说不定，也可能是别的。若是娲皇宫，只怕看不惯周慰宁，欲处之而后快的就不是棒梗了。” 何雨柱：“以娲皇宫的势力，他们大可以自己动手。” 许大茂煞是惊异地睁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何雨柱。何雨柱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许大茂：“难怪一大爷那老头不让你当掌门，是我我也不让你当掌门。” “？？？” “有些事儿是不能自己出手的，得借刀杀人偷偷地干。”许大茂轻笑，“小孩儿，你还嫩。” 何雨柱：“……” 说得好像他自己有多老谋深算似的。 “据棒梗说，娲皇宫在宫主之下，就是无异子与周慰宁二人，我看多半不假。现在是周慰宁，下一个指不定就是无异子了。” 许大茂沉吟半晌，道。 “为何？” 许大茂瞅着他，似笑非笑。 “你是说，那二人权力膨胀，以至于威胁到了宫主？” 许大茂颔首，一脸的“孺子可教”，道：“若我所料不错，娲皇宫中，周慰宁与无异子互相制衡，暂且无事。可先前周慰宁与无异子在龙门洞府中联手，恐怕是叫那宫主觉着有危机感了。周慰宁倒未必真有二心，不过宫主真要多心，便也由不得他了。” 何雨柱了然。 “那位宫主如今的打算想必是要用棒梗顶替周慰宁与无异子，他是觉着这个女人容易控制些。”许大茂说得悠悠然，“不过我倒觉着，他这回是看错人了。” 何雨柱：“怎么说？” “棒梗绝非池中之物。宫主此举，只怕是要铲了两个亲信，然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娲皇宫现在看起来太平，说不定背地里暗潮汹涌着呢。我们倒不一定得进去掺一脚，且看着便好。” 许大茂刚说完，便瞧见何雨柱高高挑着眉，瞪着他，“嗯？” “没什么。”何雨柱淡淡一笑，“我不过想说，大智若愚。” 许大茂脸黑了，“扯淡。” 何雨柱无辜，他可是真心的。谁知道这条鱼平时老爱发呆，动不动还爱撒点儿小孩儿脾气，乍一眼瞧着还没他家小师弟机灵，不想说起这些阴谋诡计来一套一套的，满肚子坏水一般。 他清了清嗓子，道：“那依你所言，棒梗估计是不会让我们真拿到遣龙珠了。” “准确说，是遣龙珠在我们手上待不了多久。等她借我们的手灭了周慰宁，遣龙珠自然也就不该在我们手上了。” “那么……” 许大茂嗤笑，“她当我是妖皇，自重身份不会违约。可若是她不守诺言在先，我自然也不必理会这些约定。” 何雨柱思忖一许，暗笑。 正当两只小狐狸在这儿相顾无言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拍门声。 何雨柱拍拍许大茂肩膀，叫他起来。 许大茂格外不爽，起身，“赶着投胎呢。” 何雨柱被他这话逗得一笑，起身开门。 外边是个文华门弟子，十七八岁的模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大、大师兄，我……你……那个……” 何雨柱看他这模样有些好笑，道：“不急，慢慢说。” 小弟子一抬头，急得脸都红了，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何雨柱简直怀疑他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小弟子：“水果山庄找上门来了！” 水果山庄的人找上门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面的。 云岚就是何雨柱，大家心照不宣是一回事儿，把这层窗户纸戳破了又是另一回事儿。真要把何雨柱给逼出来了。 就是水果山庄要与文华门为敌，文华门是千年传承，小小一个水果山庄与文华门对着干绝对得不偿失。 而文华门也会因弟子“窃人功法”而陷入两难境地——将何雨柱逐出师门，抑或是成为天下门派众矢之的。 无论怎么看，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于是水果山庄的目的摆得十分明确——他们要以此为资本，威胁文华门。 一大爷正于正厅之中，喝着茶，同水果山庄前来的使者打着太极。 ——哦，或者说是闲扯。 使者坐在一大爷对面，瞧着比一大爷还要悠闲几分。一大爷又啜了口茶水，垂着眼睛——说真的，他一点儿也不想和对面那老头扯淡。 不过，若是何雨柱在场，他很容易便能认出来使身份。 是当初放他离开水果山庄的老管家。 眼瞅着天色晚了，一大爷若有若无地瞥了眼窗外，道：“此时容州瘟疫横行，文华门向来以救命于水火之中为己任，着实繁忙得紧。” 言下之意：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爷我忙着呢。 “文华门不愧为天下门派之首，”老管家不慌不忙地拍了个马屁，“老夫我仰慕掌门已久，如今当真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听闻此行掌门高徒印岚道长也随行而来，不知老夫是否有幸也一睹印岚道长仙风？” 终于扯上正题了。 一大爷面不改色，但将手上杯盏放下了，笑道：“贵使说笑了。” 还当水果那老儿是有什么要求因而派使者前来，可若是要求见何雨柱，岂不是就要与文华门撕破脸皮？那还谈什么，直接剑拔弩张多方便。 老管家但笑不语。 “只是小徒已被我派往别处，恐怕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一大爷出言试探。 老管家笑意不改，“莫非是老夫没有这个面子？”这是铁了心要撕破脸了。 一大爷将脸色沉了沉，“自然不是。不如待得小徒与我回到文华峰，到时我文华门众、弟、子、定与贵使一览文华峰盛景。” 看清楚了，这是文华门，好歹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掌门多心了。老夫不过想一睹印岚道长道骨仙风。” 一大爷瞅着他。 他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人的意思——他不过想要见何雨柱一面，只是见一面，不会将此事捅到水果山庄。 这很奇怪，一大爷想，不过总比水果山庄要与文华门两败俱伤要靠谱得多。 他抬头，目光好似两把刀子剐在老管家身上。 老管家不慌不忙地接了。 一大爷食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挥手唤来文华门弟子，“叫悠然过来。” 与此同时，老管家搅在一起的两只手终于放开了——可见他并不是完全不紧张的。 不过一大爷倒真是想岔了一点——这老头虽是水果山庄的人，倒的的确确不一定是替水果山庄做事儿的。 何雨柱得了消息，很是懵了一会儿，同许大茂面面相觑。 面前小弟子似乎终于平静了些，“大师兄这边请。” 第169章 不言语 第167章 不言语 何雨柱挑挑眉，道：“无碍，叶玄那老头肯叫你去见他，想来也是有把握的。” 老管家端坐堂中，显然，他来这一趟叫大多数人都十分惴惴不安，但他逼不得已，若此时错过时机，日后想要弥补就麻烦了。 许大茂瞧见他，不动声色地一惊。 老管家一笑。 许大茂暗暗回忆起当初“云岚”的形象——憨头憨脑的小子，有点儿修为，却没什么城府，总之就是个初入江湖的小崽子。 于是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一时半刻不敢相信似的，似乎有些情不自禁地往前冲了半步，接着一副强按下心里种种思绪，还算得体地作揖。 何雨柱抱着手看着他装，连眼神都懒得扔给老管家一个。 许大茂同老管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这个从来觉着自己是妖精所以从来不论人间礼法那一套的家伙。 “在下棒梗。”老管家先道。 “管老。”许大茂应了，先是一笑，又道：“上次雪中送炭之恩还不及还报。” 棒梗也笑，“举手之劳罢了。” “不知管老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许大茂不是叶玄，没心情同老头扯太久，单刀直入道。 “可当真是大事，”棒梗有意无意地打量了周遭一番，道：“管某在水果山庄中做事，前些日子无意间听庄主说，此番定要取少侠项上人头。” 何雨柱上下打量着棒梗，稍稍往许大茂那儿侧了侧身子，下意识地觉着这家伙不是好人。 许大茂故作惊惶状，“这可如何是好？” “少侠莫急，” 棒梗暗暗搓了搓手，好整以暇道。 “管某算得上是水果山庄的老人了，庄主也还算信任我。我听了几句，庄主插了个桩子在少侠身边，随时汇报少侠情况。若将这个内应斩去，管某料想庄主也无从下手。” 许大茂被他说得愣了愣，一下子没回上话来。 也就是这么一时半刻的功夫，棒梗接着道：“管某知道水果山庄中有一秘术，取一身边之物，往里边注入灵气，不仅可感应此物动向，更可以此物为眼……管某只怕……” 说着，管某一顿，似乎犹豫了会儿，接道：“有人借此术将少侠动向瞧了个一清二楚。” 许大茂配合地露出些许不安来。 ——棒梗说的是甘洁。他想，甘洁留下的那支钗子他还带着。 何雨柱把眼睛往下一斜，正好瞧见棒梗纠结在一块的双手。 棒梗走后，许大茂冷笑一声，将手上茶盅往桌上一顿。 “看来跟着我们的尾巴不止一条。”何雨柱这才缓缓开口。 “倒不是这个。你觉不觉着，好像自从我们出了文华门起，就有个人一直瞧着我们，我们做什么都被那人看得清清楚楚似的。” 何雨柱不置可否。 “我们出来没多久便遇着了周慰宁、甘洁二人，他二人将我们引入水果山庄，接着我们于水果山庄中受不白之冤，被逼入龙门洞府——一同被搅进去的还有娲皇宫。这才出来，又查出容州瘟疫同娲皇宫有关系，现在那什么棒梗又说，甘洁和水果山庄是一伙的？” 好像他们进了这个局，就没出来过。 南海，牡丹水果。 没了许大茂一行人叨扰，游清行显得清闲许多。 小竹楼里隐约有琴声，一水果众俟于门外，敛眉垂首，正是凌霄堂堂主。 一曲终。 堂主这才出声，只微闻一声风响，门大开，游清行兀自坐于屋内，分毫不动，但垂着眼睛，瞅着琴弦，似乎有些走神的模样。 半晌，他抬手，轻拨了拨，弦稍颤，其音微不可闻。 墙角柜子上小香炉中青烟袅袅。 游清行道：“何事？” 堂主：“印岚道长已到容州了。” 游清行一颔首，“可查过他身边那红衣人身份？” “查过，并无线索。” “那便不用查了。”游清行弃了琴，起身，拨弄起香炉里的灰来，“现在查不到，以后再查也查不到，该知道时自然知道。”一番动作做得不疾不徐，一席话说得高深莫测。 堂主不语。 游清行手顿了顿，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道：“你可向印岚提过印微？” “提过。” “怎样？” 堂主一皱眉，“我瞧他险些同我翻脸。” 游清行仿佛早有所料一般，不动声色，许久，一叹，“罢。” 堂主依旧垂首。 游清行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给接了下去：“叶玄那老家伙是打定主意了，如今我要帮他，也只能帮到这儿。” 堂主：“……” 游清行：“何必呢。” “说不定还真有人在暗中瞧着我们。”容州文华门分坛内，许大茂如是道。 何雨柱不予评价，只拎起许大茂喝茶那杯子抿了口茶水，很是得意了一会儿，方道：“那你觉着是谁？” “这……”许大茂哑然。 “你下山，去水果山庄品酒会，入龙门洞府的一切经历，从头到尾知道的人有多少？”何雨柱淡然道。 许大茂皱眉——若说了解的，恐怕不在少数。更何况要当真有奸细，只怕不会叫他看见。 “再说，若你不下山，成天待在文华门中，我想便是娲皇宫宫主亲自出马也耐你不得。若这当真是个局，你想该是谁才能设下这个局？”何雨柱又道。 许大茂愣了愣，“不该。” 何雨柱不语，他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全看许大茂他自己。 许大茂垂眸，伸了伸手，想拿茶杯，这才发现自己杯子已经被何雨柱捧着了，又瞧那条鱼无知无觉的模样，很是无言了一会儿，改作敲了敲桌子，一副深思熟虑大尾巴狼模样。 何雨柱暗笑，他倒觉着这家伙多半不是真在想什么东西，不过发呆罢了。 他将杯子塞到许大茂手里，“且宽心。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许大茂瞪着手上那个杯子，好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直到何雨柱打着哈欠打算回房打个盹，他才意识到他居然在想：他究竟该不该用这个杯子喝水呢？ 周慰宁、无异子齐聚西北海不周山。 二人相见俱一抱拳，皆不言语。 无异子率先冲入天渊谷中，周慰宁紧随其后，一路解阵下去，仿佛拼着谁更快些似的，不过一时三刻功夫，便已到底。 娲皇宫内鬼火森森。 两个家伙都不理会路上冲他们行礼的人，直冲着宫主所在的高塔蹿去。 高塔顶层，宫主正静坐，周慰宁抬眸瞅了一眼，无异子将眼睛一横，一边便有人识相地递上两碗茶。见状，周慰宁浅淡一笑，无异子面无表情。 “形如莲心，是明前龙井？不错，好茶。”周慰宁揭盖一瞧，道。 无异子冷笑，“左护法当真风雅。” 周慰宁又是一笑，不语。 侍者退回一边——在宫主静坐时扯淡，恐怕也只有这左右两位护法敢。他小小一介侍者，借他八个胆子这会儿也撬不开他的嘴。 第170章 最小 第168章 最小 娲皇宫除一宫主，还有几大侍君，大致与其何雨柱门派的堂主相当，又有左右两大护法，与侍君平起平坐，甚至要高出侍君一头。 侍者稍稍抬了抬头，左护法许大茂，右护法无异子。这二人显然是高出侍君不止一头的那种。 何雨柱自己就曾见过，平日里趾高气昂恨不得属螃蟹似的横着走的升龙殿侍君见着左护法，好像一下子被变成只兔子似的，大气也不敢出。 左护法许大茂平日里看来谦谦君子一个，和和气气的，手段似乎又技高一筹，这些年风头稳压右护法无异子。 宫主眉毛抖了抖，显然对二人的闲扯不甚欢喜。 许大茂仿佛没看见似的，兀自饮茶。 无异子不动声色。 宫主终于一动，随后起身，冲侍者一挥手，侍者退下，随即何雨柱又瞧向许大茂无异子二人，目光掠过许大茂时微不可查地冷了些。 许大茂见状，收敛了些。无异子向前迈出半步，道：“属下请求宫主妥善解决文华门之人。” 宫主且不言语，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许大茂那儿飘了飘，见许大茂不过垂着眼睛，才道：“为何？”声音如同破锣一般。 “属下恐宫中有奸细，若此时不下手，恐怕失了先机，便被动了。”无异子一句话意有所指。 该听懂的人自然会听懂。宫主，自然是娲皇宫之主，能坐上这位子的，便是再窝囊，也该对娲皇宫中事务了如指掌。 这些日子，接触过文华门中人的，不过甘洁一人。 甘洁乃娲皇宫乘鸾殿侍君。乘鸾殿主管消息细作，倒是同牡丹教的凌霄堂有些许相似。许大茂与甘洁乃是夫妻，这时扯上甘洁，便是要拖许大茂下水。 宫主若有若无地用眼神戳着许大茂。 许大茂仍然不语——这时开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宫主：“左护法以为呢？” “属下以为不妥。”这才是说话的时候。许大茂答得悠然：“右护法说娲皇宫中有奸细，可有证据？” 无异子不理会，只看着宫主。此时不能点出甘洁之名，否则便是弄巧成拙了。 甘洁是否奸细绝非此事重点，重点是许大茂。 ——有没有奸细，谁是奸细，最终有权决定的是宫主。这等事宫主知道便可，便是许大茂，此时何雨柱还能质疑宫主的判断不成？ 遣龙珠一事，行动或早或晚皆可，可若能在宫主心里边埋下这么个关于许大茂的疑点，自然再好不过。 宫主同样以眼神回与无异子，无异子淡然处之；又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仍然垂首，不知想着什么。 何雨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娲皇宫中左右护法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许大茂更是如此。这时候何雨柱是左护法，那以后岂不是…… “小心驶得万年船，便依右护法所言。”最终何雨柱道。 如此，许久，许久。 鞭子破空的声音仿佛暴雨一般噼里啪啦没完没了，贾东旭身形翻腾得成了一片虚影。 又是一响。 终于停了。 棒梗叹气，阖上窗子。 贾东旭低着头，深吸口气，接着一回身，紧闭的两扇窗便撞入何雨柱眼中——撞得挺疼。 另一边的门却开了。 ——“这位大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棒梗。 贾东旭一时无语。 棒梗笑，道：“今儿晚上月亮好，不若去瞧瞧夜里的繁花汀，想必有趣。” 贾东旭闷着头，不多时，一颔首。 棒梗刚要走，贾东旭却不由分说地拽住了何雨柱的袖子。棒梗回头做疑惑状，贾东旭很是理所当然道：“我不认路。” 棒梗暗笑——扯淡，不认路？您老这通天的本事还不够您找回来呀。 不过显然这一时三刻里小鱼是准备撒娇到底了。 棒梗也不怎么着，喜欢拉就拉呗，反正这时候说话算数的又不是何雨柱。 出了分坛，晃过几条街。 容州繁花，有不少小店小摊子彻夜地开着，棒梗特意走得慢了些，好叫小鱼能一路走一路看——何雨柱印象中，哄孩子用这招挺管用。 贾东旭目光扫着那些个小玩意儿，也没什么兴趣。何雨柱游荡红尘的时间比棒梗长得多了，这些东西看了个遍，也无甚新奇的。 一路到了世寻河，顺流而上。紧闭的城门于二人而言形同虚设，一跃而上，映入眼帘便是十里繁花汀。 夜幕叫芍药的颜色显得暗了些，月色却偏镀上一层银箔。 “这繁花汀是容州一景，不少人就是赶在这个时候来容州看花，白天的时候人可多着，怕是挤破了头也挤不进来。” 棒梗指着前边道，说罢，一笑，又道：“这月下繁花亦是颇有情调，不过那些老爷夫人们怕是无缘得见了。” 贾东旭仍然不语，却直接一跃而起，闯入繁花阵里，一身红衣几乎就要同芍药花融作一体，分辨不清。 棒梗不急着下去，摇摇头，低吟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何雨柱是想起了煜庆山上桃花渊里温泉池中。 贾东旭脚尖在花上一点便能蹿出老远，这么在繁花汀上不嫌累地一通乱闯，想着棒梗就在背后瞧着，便舒服了不少。 妖精同人是不一样的。妖精难受要哭，高兴要笑，不喜欢谁便同那人不共戴天，喜欢谁就是白头偕老也是不够的。 要盟定三生，不离不弃才算完。妖精不理解人那些似是而非恩怨交缠的感情，也不想去理解。 贾东旭亦如是。 何雨柱不知何雨柱是什么感觉，何雨柱也不理会自己是什么感觉，何雨柱不过是想在繁花汀里乱闯一通，于是便进来了。 不过的确是挺开心的。 棒梗没贾东旭这么随性，慢悠悠遇见下来，不讲究地直接坐在河边上，瞧着贾东旭。 不知多久，贾东旭落在何雨柱身边，也坐下，望着花，望着水，二人皆一言不发。 就这么坐到天降破晓的时候。 后来，两人回去的时候，棒梗给贾东旭买了个火红的平安结，被贾东旭珍而重之地系在腰上，之后很久很久，都再没取下来过。 文华门，掌门叶玄居所辉清殿偏殿之中。 偏殿内端坐一男子，一身素色胜雪，顶着一头扎眼的白发，同棒梗一般不曾束起。略近了看，这人分明年轻得很。 长得极为漂亮，甚至可说是男生女相，细淡眉毛，嘴唇薄如一线，瞅着颇有些薄命相的意思。再往下，便可瞧见这秀气的人脖颈上一道伤疤，陷险没有割破大血管。 不知怎的，瞅着这人，就叫人一眼看出几分心灰意冷来，再瞧瞧，又可发觉几分不甘。 ——文华门中叶字辈最小，也是最惊才绝艳，更是最可惜的一位人物，叶清。 第171章 随性 第169章 随性 曾经单枪匹马独闯飞仙谷，出来时却被直接逼到疯癫，半只脚踏入出窍境界，堪比各大门派中遁世不出一心修炼的老怪物的修为，直退到炼气，全身经脉被废。 如今这人却瞧不出哪怕一星半点的疯魔来，安静得诡异，身家性命全靠许大茂给的灵丹妙药给拽着。 不知多久，棒梗方缓缓睁开眼——不过半睁，仿佛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一般——然后起身，踱步至殿外，俯瞰群山。 何雨柱亦曾见许大茂做过这个动作，当初他瞧见的是会当凌绝顶的豪气万千与潇洒，及海纳百川的博大胸怀，叫棒梗来做这个动作，却平白叫人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直接跳下去了。 兴许是因为这人身上本就不剩下什么活气了。 门中弟子对有这么一位不苟言笑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常同他接触的不过许大茂与贾东旭二人，就连掌门大弟子何雨柱也有限得很。 许大茂是因为师兄的原因对其感情深厚，贾东旭则全是因这家伙委实闹腾得紧，加之棒梗也不在乎，便在他身边添些人气。 不然许大茂就真要担心他这辉清偏殿迟早有一日要给彻彻底底地冻起来了。 贾东旭正在殿外。 棒梗瞧见他，倒真有几分意外，却没什么反应，那厢贾东旭已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师叔。” 棒梗可有可无地一颔首。 贾东旭笑，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副棋盘，两盒棋子，又道：“师叔，这是我特意自山下寻来的。金丝楠木的棋盘，棋子用的可是昆仑之玉和红玉玄铁，不知可合师叔胃口？” 棒梗结果，拿着白字瞧了几眼，又拾了颗黑子掂了掂，“这子不过是普通白玉和黑铁罢了。”不出意外瞧见了贾东旭如遭天打雷劈的表情。 棒梗说完瞥了瞥那棋盘几眼。 贾东旭眼巴巴地看着。 “这紫檀棋盘倒是不错，不过远不比金丝楠木这般金贵。” 说完终于抬了抬眼睛，又对贾东旭道：“你不至于连紫檀同楠木也分不清吧。” 贾东旭终于收起了那副傻到家的模样，“可不是给师叔寻个开心么？” 结果收获了棒梗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自家师侄被奸商给骗了有什么可开心的？ 贾东旭的想法倒真不一定是错的。若换了许大茂那为老不尊的，见贾东旭做了这傻事，碰巧又只有自家人在的话，指不定能笑得打着滚从正殿到偏殿走几个来回。 “棋盘棋子都在其次，若当真是金丝楠木的棋盘，玄铁的棋子，那也太重了。”贾东旭跟着棒梗往殿内走着，道：“不如让我向师叔请教请教？” “哦？”棒梗脚步一顿，稍稍回身，瞟了贾东旭一眼，“当真？” 贾东旭笑嘻嘻地抱拳。 议事堂中，许大茂、何雨柱、一大爷同容州分坛坛主围在桌前，看着桌上一副大地图。 地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尤其以容州银州两个重镇所在的东州为最，东州西北的北峦次之。 而后便是东州西北的荒水果，西部的西蛮，南疆只有寥寥数个标记，最北部的北域同最西部的巴颜大漠则完全没有标记。 局部来看如此，整体来看，各处标记便是以银州为中心，往各地扩散。 坛主在一旁执笔，在荒水果又填上几个标记，道：“能调查到的，瘟疫爆发的地方，都在这儿了。” 许大茂沉吟一许，指着坛主方才添上去的那个道：“刚发现的？” “原本没有，刚出现的。” 何雨柱与一大爷二人俱不言语，一个敛眉垂首，一个若有所思。 “原本没有这么多，只是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就凭空冒出了许多来。”坛主补充。 许大茂“啧”一声，“不枉我们等这么久，这娲皇宫当真坐不住了。”顿了顿，指了指坛主标出的几个点之一，冲何雨柱道：“去这个地方查查。” 何雨柱瞅见是荒水果抚凉，一颔首，甫要退下。 许大茂忽又招了招手，“慢着，”说着思量了会儿，“我与你们同去。” 翌日，何雨柱，一大爷，许大茂一行三人，乘着一大爷的龙影，风驰电掣，于傍晚时分到达。 荒水果西侧便是巴颜大漠，其境内也荒凉得很。这里的风似乎要比东州要凌厉许多，黄沙被卷至半空，一丛一丛簇在一起苟延残喘的枯草瑟瑟抖动。 落日余晖毫无阻隔地砸在地上，好比鎏金。 就是这么个地方。一大爷被太阳晒得颇不自在，往何雨柱背后躲了躲，一抬眼，就瞧见城门，于黄沙中显得分外高大——抚凉。时不时地有商队往里边走着。 一大爷盯着城门半晌，觉着有什么地方说不出来得叫人难受，偏头看了看何雨柱与许大茂二人——都没什么反应。 三人先找了住处——天色已晚，不论何事，总得天亮再说。 塞外的夜晚总是很冷的。一大爷先歇息了，何雨柱仍看着地图发怔。斜眼瞥见榻上那人慢慢地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缩作小小的一团，何雨柱失笑——幸亏他还早有准备。 他自乾坤袋中取出件狐皮大氅，盖在小鱼身上。一没留意，手背碰到了小鱼的脸——冰凉冰凉的。一大爷睡得不大沉，碰到热源，直接给抓住了。 何雨柱盯着自己的手，试着抽了抽。 ——不放。 再试…… ——就是不放。 何雨柱轻叹，一点一点地把一大爷的手掰开。 ——这个动静有点儿大了。一大爷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便看见何雨柱被头发遮去半边的脸，这人想必也有些累了，眼睛半垂着，瞧见一大爷醒了，好像也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不过一大爷也不是很清醒就是了，他倒没想着要把何雨柱放走，直接翻了个身，何雨柱被他整个地往里边一带，险些没直接压在一大爷身上，忙不迭地用另只手撑住了床沿，才稳住了。 何雨柱鼻尖碰到了一大爷头发，一大爷头发有股淡淡的味道萦绕着，是他曾在龙门洞府闻过的十分纯正的花木清香，一点儿红尘味都不带。 一大爷身上味道如此，人亦如是。这条鱼不呆，只是整个人都带着股天然。他不是不会掩饰，他不喜欢掩饰，格外纯粹。 他何雨柱游历人间数十载，还不曾见过哪个人如他这般随性。 “上来。”何雨柱听见一大爷如是道。 “嗯？”他以为他听错了。 第172章 线索 第170章 线索 何雨柱没动，“上来。”说完挪了挪身子，让出个位置。 “这……”许大茂迟疑。 却见何雨柱忽地回身，手往他那儿一指，红芒倏地蹿出，打在许大茂身后。随即，许大茂便听见一声凄厉得不似是人能发出的惨叫声，仿佛要将他的耳膜刺穿。 “上来，不然你就等着一晚上被这些脏东西缠住吧。”何雨柱又道。 许大茂不再犹豫，躺在何雨柱身侧。一回头，就瞅见方才他身后那位置仍有一股子黑气徘徊不去，道：“这是什么？” “怨灵。”何雨柱答得干脆，“怎么，你在妖都还没见识够？”说罢自言自语似的加了一句：“还不少呢。” 许大茂不语。 何雨柱目光往下一扫，看见许大茂盖在他身上的大氅，面色柔和了些。许大茂的体温从身体一侧蔓延过来，叫何雨柱凭空就觉着安心了许多。 “这里怎的会有怨灵？”许大茂看着闭了眼的何雨柱，抿了抿唇，还是道。 何雨柱的声音飘过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怨灵——死得不甘心，残魂就凭着执念留下来了，不是阳世的东西，偏偏卡在这生死之间。” “这儿怨灵不少？” 何雨柱干脆也没心思睡了，坐起身，“是不少，有点儿反常。” “可会与瘟疫有关？”许大茂追问。 “说不定。” 何雨柱往窗外瞥了眼，又有两个怨灵冲这边过来了，“被遣龙珠害死，可当真是死于非命。依我看，能不成怨灵才奇……” 说着何雨柱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许大茂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为何容州没有？” 瘟疫爆发是在银州。容州与银州不过隔了一个洞庭湖，至今死的人也不少了，为何他们在容州这么久，连根怨灵的毛都没见过？ “兴许……是因为这里是刚出现的瘟疫。”何雨柱语速放得极慢，近乎一字一顿。 许大茂明白他的意思——是刚出现的，所以在容州已经做过的事，在这儿可能还没来得及做。 这可是个大线索。 许大茂立马起身。 何雨柱瞧着许大茂的背影。那家伙刚刚躺了会儿，头发有点儿乱。他撇撇嘴，也着起来，懒懒地跟在许大茂后头。 许大茂一出门就撞上了一大爷。一大爷瞧见他二人，没说什么，只是冲着何雨柱点了点头。 客栈之外，怨灵成群结队地盘桓不去，衬着门上两个白灯笼，在风里边一摇一晃，煞是阴森，许大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何雨柱见着，有意无意地往许大茂这边靠了靠，手上拈了个诀，周围泛起一层微微的红光。那些个怨灵也有所避讳似的，齐刷刷让出三丈距离。 不过说真的，在这个时候，别说三丈，就是三十丈也算不得什么。 ——货真价实的百鬼夜行。 许大茂不语，还往后退…… 不过他退不了了——何雨柱腾出只手，直截了当地将许大茂往前一推。事实证明，妖皇总是惊世骇俗的——这一推直接把许大茂送出莫约有八九丈距离，超出了一大爷有一大截。 这回可真是深陷百鬼中了，也不知抚凉这地方中了什么邪，怨灵比人多。许大茂飞快地环顾一周，认清了个现实——他旁边这群鬼一个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他不是一大爷，修为深厚，更不敌何雨柱这般妖孽的存在，一时间，手忙脚乱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不过他有理由认为，即便他真的有三头六臂，必定还是捉襟见肘。 一大爷其人可是相当不厚道，在后边笑得分外猖狂，“哈哈哈哈哈，报应！” 何雨柱斜了斜眼睛，分给一大爷一个眼角，准确地下定论：“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语中的。 不过一边围观评价是一回事，真要他出手助许大茂一臂之力又是另一回事。这位显然也不打算出手……甚至主动把众魑魅魍魉们往许大茂那儿推了推。 许大茂焦头烂额之际，脑袋里冒出了句话：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他“啧”了一声，自己觉着这八个字用来形容他自个儿委实是妙极了。 不过热闹要看，但不能玩脱。这点儿分寸后边那不厚道的俩人都有，欣赏了会儿许大茂大杀四方的“英姿”之后，便都往前冲，又将许大茂拽回二人之间。 当然奚落是免不了的。何雨柱就相当鄙视地瞅着他，毫不留情道：“拖后腿的。” 许大茂撇撇嘴，也暗暗腹诽，道若不是有老妖皇将毕生修为传与他，依了这条鱼的懒性子，说不定还不如他。 三人这么久也蛮熟了，就这么一面互相拆台，一面不慌不忙地在百鬼群中兜着圈子。 按说他们出手一个狠似一个，至今已有不少怨灵灰飞烟灭在三人手下，可这周围的怨灵却不见少，反而愈发多了。 一大爷皱了皱眉，观察了会儿，道：“它们在有意避让。” 何雨柱有些惊讶的挑眉。 许大茂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这么聪明？” 按说，其实在妖都中，怨灵舍命一击给周慰宁吓了个标记，足以证明怨灵并不是那么蠢，可怨灵的存在源于执念，其行为举止也因于执念。 周慰宁所代表的娲皇宫就是怨灵的心结，他们能做到如此并不叫人意外。可这是抚凉！荒蜀镜中，与巴颜大漠相隔不远，和文华门。 和龙门洞府，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若单是一大爷他三人主动冒犯，它们本能反击算不得什么，可这么个水平的发挥，难道他三人同它们还有什么杀父夺妻之恨不成？ 三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一大爷一笑，“线索出来了。” 可不是？有反常之处，就有顺藤摸瓜的可能。 无须多说，一大爷加快了冲锋的力度，锋芒更盛；何雨柱手指一弹，灵气毫不节制地泛滥出去；许大茂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不过有心观察，也能瞧出他悠然剑的剑光凌厉了不少。 ——重头戏就要来了。 即便三人攻势都有所加强，众怨灵还是拼着人多，一点一点地朝中间压缩。 一大爷冲锋的速度有所放缓，许大茂四处骚扰也显得不那么容易，倒是何雨柱的效率不减反增，大片大片的怨灵湮灭于他的红色灵气之下。 ——不，准确地说，并非湮灭。 起初并不明显，渐渐的，三人都发现，被斩杀的怨灵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成了四下萦绕不去的黑气。随着消散在三人手下的怨灵愈发多了，此间黑气也随着更加浓郁，仿佛雾霭，将三人重重包裹。 一大爷已经有些看不清远处了，只得将神识大片地散出去，只是如此一分心，手下攻势便不得不缓了一缓。 怨灵更加密集。 第173章 表现 第171章 表现 何雨柱的眉头一直没放开，他感觉自己前进的难度增大不少，他的每一击并非没有效果，只是一旦有怨灵消散，立刻就有新的填补上来，源源不绝，叫他的每一下都仿佛打在棉花上一般。 这么下去不行。他三人再强，始终有限，这怨灵却怎么也杀不完，迟早要将他们拖垮。 许大茂一直注意着四下动静。 谁都知道这不正常，可是黑气阻挡了他们的视线，战时更是难以分心用神识仔细体会周围变化。倒是许大茂出自妖境。 怨灵见得太多，又是妖皇血脉，总比其他人要特殊些，此时黑气对他虽有些影响，却只称得上微乎其微。 他一面用气劲清扫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怨灵，一面观察，道：“有人在控制。” 何雨柱百忙中回头瞥了他一眼。 许大茂已找到关键所在，略略放了放心，道：“我看见了。” 何雨柱不再追问，只道：“那尊上同悠然且去瞧瞧，这里边交与在下。” 一面是控制怨灵之刃，一面是潮水般的魑魅魍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时应付两遍，只得兵分两路。 若何雨柱同许大茂对上那人，留下棒梗根本没可能招架住这些个怨灵，更不用说牵制。 留下许大茂，这些怨鬼自然是小菜一碟，然何雨柱视野被限，棒梗当个辅助还好，真要对上那人，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他二人也不一定能架得住那人。 许大茂对何雨柱的安排并无异议，袖子一挥，气劲刚猛，直接将众鬼打散。何雨柱顺势结果，也不再关注更多，一心对付怨灵，不求全歼，只求牵制，效果好了不少。 许大茂打散众鬼后便将棒梗也扯出怨鬼包围圈，单手飞快结印，龙影倏地一现，没能保持多久，却也将二人送至与控制怨鬼那人不远之处。 那人一袭同无异子十分类似的黑袍，头发灰白，却束得规规矩矩，额上皱纹深刻，眼睛上一道刀疤，倒是个独眼龙。人双手摊开，怨鬼所化黑气于其掌上凝聚成团，不断翻滚。 许大茂三下五除二将周围怨鬼扫了个干净，也不介意众鬼皆化作黑气回归那黑袍人掌上。 棒梗立于许大茂身侧，时不时地出手将窜至他身侧的漏网之鱼解决——此时他还没有发挥的余地，只求自保。 “妖皇。”那人道。 许大茂昂首以对，红袍被这塞外之风展开，加之其周身红色灵气大盛，有如火焰燃烧。一言不发，四下小鬼却皆被其震慑，不敢向前一步。 黑袍人却全无惧意，淡然道：“在下妖皇宫御夔殿侍君一大爷。”声音苍老有力。 许大茂不与他废话，不动声色，身上灵气猛地一冲，竟与空中凝出火龙，伴着龙鸣震耳，直朝着一大爷过去。 一大爷不慌不忙地将两手往前一推，凝聚已久的黑气翻腾，聚作夔牛，正挡在火龙前方，直冲出去。其人却接着夔牛的气劲往侧旁一避。 火龙来势汹汹，一大爷本尊都未必能与妖皇之力抗衡，何况他召出来的夔牛？夔牛与火龙硬碰硬地撞上，片刻便被撞散。夔牛不在，便没了拦路之虎，火龙转向朝着一大爷，万夫不当。 一大爷避开火龙一击，此时亦毫无惧意，便见他手上黑气一散一凝，化作黑盾将火龙挡了一挡，人又避开了。 “他手上的黑气源源不绝，只是这样拿不下他。”棒梗于许大茂侧畔提醒道。 许大茂一挑眉，“还用你说？” 即便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此时主动不还是掌握在他许大茂手上？ 既然如此，那么，攻击的节奏不还是他说了算？ 许大茂往前迈了半步，双手结印，空中火龙仿佛燃烧，不多时竟生出九头双翼，竟是贾东旭形状。 贾东旭，古神兽也，乃水火之怪，生九头，是为九命，斩之不死。 许大茂终于开口，“你既知道我乃妖皇，在我面前弄出头夔牛来，岂非班门弄斧？” 棒梗无言，他倒是忘了，这家伙是妖皇，便是一大爷再弄出头夔牛来，能耐他何？ 那厢贾东旭已展开双翼，贾东旭虽属蛇，攻势比先前火龙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大爷避无可避，不等他做出反应，贾东旭九头同时吐出烈焰，将一大爷周身黑气烧了个一干二净。 ——不止是一大爷身边，连同这方圆百丈之内，不说黑气，便是怨鬼都荡然无存。 失去怨鬼与黑气的一大爷如断一臂，然他能稳坐御夔殿侍君的位子，显然不止有这点儿手段。火龙变化的那段时间他没闲着。 祭出法器鬼墨狼毫，大笔一挥，法阵已成。贾东旭甫一碰上这阵，阵中已生出许多一大爷，吐着信子猛地缠上贾东旭。 一大爷数量太多，饶是贾东旭，这时候也不由地滞了一滞。 正是此时！ 不过刹那功夫，鬼墨狼毫挥舞不断，又布下两个法阵，却不是此时缠住贾东旭的这种——法阵中涌出一群群披坚执锐的骷髅武士，前赴后继往贾东旭扑去。 一大爷毕竟是困不得贾东旭多久的。此时该阵已破，贾东旭凌天长啸，一大爷皆被震开。 一大爷消散化作一柄弯刀，长数十丈。领头一骷髅接过弯刀，余下骷髅纷纷担起了一大爷未完成的任务——缠住贾东旭。 郑千均知单这两个阵法要想拖住贾东旭太久委实是个无法完成的目标，领头骷髅更不犹豫，弯刀直朝贾东旭九头斩去。 贾东旭有九头，单单斩去哪一个都会迅速生出新的。若要贾东旭之命，只能将九头同时斩去。 不过这一刹那，骷髅兵已经拖不住贾东旭了。贾东旭就要挣脱，然而弯刀来得更快，一时间，贾东旭九头纷纷断落。 不过贾东旭毕竟是神兽，便是灭也不会灭得无声无息。就是此时，其身躯整个儿爆开，灼灼燃烧，不说那些骷髅小卒，饶是一大爷也不由地手忙脚乱了会儿。 一大爷毕竟已不是千年前的娲皇宫人，事实上，他对龙门洞府的了解不过仅限于常人所能知道的几点。贾东旭究竟能做什么，他知道地并不透彻。 比如此时贾东旭的自爆，就在他意料之外。 ——破绽！ 无须许大茂提醒，棒梗已经默契地一荡，至一大爷身后，而此时的一大爷疲于应付贾东旭留下的熊熊烈火，哪里来得及顾忌自始至终都不引人注目的棒梗？ 悠然剑出！ 第174章 点心 第172章 点心 剑光隐匿于层叠的暗色中，锐不可当。 何雨柱早有所料，只是他被烈焰纠缠，百忙之中一侧身，避开要害，拼着受了棒梗一击。 棒梗剑甫一刺入其体内，伤口处便窜出许多黑气，将剑锋重重绞索，就连流出的血也是黑色。与此同时，何雨柱双手作爪状，往后一探，抓住棒梗双臂。 棒梗的状况可不好。棒梗剑被陷住，两手动弹不得，不说别的，就是这时候何雨柱随意召出只小鬼，说不定都能要了他的命。 不过好在何雨柱自己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九婴之火委实不凡，竟能黏附于他身上，他须得不断生出黑气方能应付。本就急迫，加之被棒梗刺了一剑，更加捉襟见肘。 这时的他想必受不了贾东旭随手一击，不过九婴之火在叫他疲于应付之际，也将贾东旭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任何攻势在其中都会被一视同仁地吞噬，也算是变相地保住了他一条性命。 棒梗自然是不会被动等着贾东旭来救的。 他干脆直接弃了剑，两手反握住何雨柱探来的双爪，借力一撑，揣在棒梗剑剑柄之上，剑锋被他踢得往上一翘，伤口大了许多。 这一击来得突兀，效果奇佳，何雨柱控制不住地将手一松，棒梗趁机一侧身，脱开他的控制，顺手拔出棒梗剑，凌空一跃，落地时脚尖一点，蹿至何雨柱头顶，棒梗剑剑锋向下，直坠下来。 何雨柱朝侧畔一躲，棒梗一击打在地上，顺势出腿直扫何雨柱下盘，何雨柱后跳躲过。 数个回合的交手，只在一瞬间便已完成。 二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何雨柱负伤，棒梗安然无恙，不过并不占优势——何雨柱比棒梗要强得多，若是棒梗的修为，对上何雨柱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如今他已经失去了偷袭的位置，正面撞上何雨柱，那是找死。 如今之计，便是尽快脱身，隐匿起来，在贾东旭与何雨柱缠斗之际等待下一个机会。 不过这道理，棒梗明白，何雨柱又怎会不知？且不说别的，对付棒梗，就是剁了他一只手都绰绰有余，何况只是身上有伤？ 何雨柱毫不掩饰地直冲出去，周身黑气掀起一番狂潮，四面八方地冲着棒梗涌去。棒梗避无可避，更不能杵在原地挨打，只好扛着攻击，一路退开，试图借黑气掩藏自己身形。 何雨柱又怎会叫他如愿？黑气于他手中凝结成鬼墨狼毫，利落地往前方划出一道弧线，直逼棒梗。棒梗整个人往后一折，有些狼狈地躲开。 何雨柱索性借势一拧身，鬼墨狼毫结结实实地朝着棒梗刺去，棒梗迫不得已，提剑格挡，却不想何雨柱冲势甚猛，竟将他往后逼退了好几步，直撞上尚未熄灭的九婴之火。 棒梗此刻前所未有地怨恨起贾东旭弄出的妖兽来——这妖兽倒公平得很，对敌对友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何雨柱可不会因为棒梗的郁闷就手下留情，鬼墨狼毫一挥，如同对付九婴时一般布下法阵，不同的是对上棒梗，鬼阵一个就够了。 布下的法阵是玄蛇阵。先前何雨柱虽是在与贾东旭交手，却也没忘了观察棒梗——这小子煞是狡诈，最喜潜伏，一有机会绝不放过，力求一击必杀。 骷髅阵虽攻击更强，却少不得要被他利用，一不小心说不定还要反噬何雨柱他自己，若是玄蛇阵，强于控制，更能叫棒梗束手束脚无可奈何。 玄色蛇不负所望，在玄蛇阵被画出的一瞬间便源源不断地朝棒梗用来。 棒梗挥舞着棒梗剑，且战且退，却也免不得要受制于玄色蛇，速度慢了不少。反观何雨柱，倒是越战越勇，方才棒梗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个伤口压根不足挂齿。 棒梗心下焦虑——只怕是要得不偿失。 形势由不得他选择，棒梗剑再是锋利，也少不得要淹没在重重黑气之下。 此时何雨柱行有余力，鬼墨狼毫冲天一指，鬼火升腾，立马有几个怨灵朝着这边过来了——先前他的对手是贾东旭，他无力控制这些鬼魅，召来了反倒要添乱，现在是棒梗，就少不得凭他发挥了。 在玄色蛇的控制之下，怨鬼一个个地扑向棒梗，何雨柱与棒梗相隔几步，好整以暇地瞧着，冷笑。棒梗不住地挥舞棒梗剑，每次都有玄色蛇或者小鬼湮灭于剑下，却于事无补。 危急！ 正是此时！何雨柱身后九婴之火蓦地一压，又熊熊燃烧起来。 何雨柱往后一瞟，忽觉着不对。 那不是九婴之火！ 烈火往两边分出条道来，其中金色龙影之上赫然便是贾东旭，浴火而来，仿佛九天凤凰。 两侧烈焰气势汹汹，将九婴之火尽数隔绝于圈外。这方烈火不必方才九婴留下的那般敌我不辩，朝着一大爷压来。 一同来的还有贾东旭的长鞭。 第一鞭，破开黑气。 第二鞭，粉碎玄蛇阵。 第三鞭，鞭子猛地一转，竟朝着棒梗过来，缠住棒梗的腰，直接将人拽了出来，摔在龙影之上。 以及附带贾东旭一句毫不留情的话：“你个废物点心。” 一大爷被突如其来的烈焰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方溃败，便是十分的一发不可收拾。此时他哪儿有对付棒梗时的悠闲自在？ 对上冲天的火焰，他那点儿黑气比起沧海一粟还要渺小几分——更何况方才还被贾东旭一鞭子破开了大半。 龙影携贾东旭与棒梗冲上高空。贾东旭居高临下俯视何雨柱，高声道：“娲皇宫一殿侍君之力，不过如此？” 何雨柱不答，显然正手忙脚乱着。 贾东旭手一抬，火焰蓦地腾起数十丈，几乎就要撩到身在高空的棒梗的衣角。 火中何雨柱彻底没了动静。 贾东旭冷哼，“杂碎。”一面转身，将棒梗彻头彻尾地打量了一番，瞧着他衣角溅上的何雨柱的黑血，煞是不爽，干干脆脆地出手，就要扒棒梗的衣服。 棒梗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脏。”贾东旭回得简单粗暴。 “没什么啊……”棒梗无奈，瞅着那不足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污渍。 贾东旭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他衣服扯下来，不等棒梗有所反应，已经远远地扔了出去，消失在火焰当中。 棒梗瞥了瞥贾东旭表情，相当心有余悸地往旁边缩了搜。 贾东旭挑眉，瞅着棒梗身上那件白绸中衣——相当碍眼哪。 要不把这件也扒了？贾东旭不动声色，严肃地想。 棒梗没再看贾东旭的表情，向下瞟了眼——何雨柱还是没动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贾东旭显然没再将何雨柱放在心上，驾着龙影调了个方向，道：“去瞧瞧你师父。” 方走了有几丈…… 忽的，几股黑气自烈焰中窜起，竟将火焰压了一头，只取贾东旭后心！ 贾东旭刚有察觉，却发现龙影之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法阵，将龙影牢牢吸住，挣脱不出。 ——来不及了。 眼看黑气就要打来，贾东旭忽觉着身子腾空，眼前一晃，黑气竟险险与他擦了个边。 抬头，目光撞上棒梗的脸，居然是这人于关键时刻将他抱起，恰恰脱离黑气的攻击范围。 “听着，我可不是废物点心。”棒梗一昂首，笑道。 第175章 妙哉 第173章 妙哉 是日，西北海风起云涌。 海上浪头卷起有数丈之高，狠狠拍打在不周山上。上空乌云翻涌不息，是不是有电光一闪即逝。 乌云激得愈发厚重了，闪电也愈发多了起来，最终汇作巨大的一股，直直劈在不周山之上。 ——轰鸣。 天渊谷中猛地一震，谷内数十个法阵同时金光大亮，照得深渊之中有如白昼一般。 何雨柱驾着蝴蝶刀，悬于谷中，直往前冲，天渊谷剧烈的震颤似乎对他无可奈何。 金阵一个个拦在他的去路之上，不想何雨柱竟不像从前那般不断破解阵法，身形如同鬼魅，不知怎的，竟就从层层叠叠的法阵中穿了过去。 娲皇宫严密至极的防守，竟被这人视若无物。这若是被许大茂知道，还不知要有几番风波。 过了天渊谷，何雨柱信手一抛，将蝴蝶刀之一钉在石壁上，另一手也将蝴蝶刀抛出，钉在前方墙壁，就这么铁壁而行，悄无声息。 往天渊谷出来的石地上，一群人分散守卫者，其上方升腾着团团的白色烟尘，与谷中金阵遥相呼应。 何雨柱擦着边过去了。 娲皇宫内结构同妖都如出一辙，灯柱高耸，不过总有照不到的地方。何雨柱专拣着这些地方走，时而贴壁，时而潜行，时而纵身一跃，许久，却无一人察觉。 离娲皇宫中心的高塔——许大茂居所，倒是愈发近了。 高塔上空有大风狂卷着，旋风将高塔顶部严严实实地保藏起来，旁人近身不得。 再说高塔之中，反倒平静许多。许大茂盘腿而坐。其眉头紧皱，一头白发无风自动，更衬得他脸上皱纹有如刀刻。 “轰——”惊雷劈下，硬生生将高塔打出个洞来，接着一点余威，直冲着许大茂落下去。 打在许大茂身前——不中！ 许大茂面色愈发凝重，眉毛抽了抽，却依旧紧闭着眼。 又是一道天雷劈下，这次直接毫无缓冲地落在许大茂身上。许大茂头顶现出一层白色的膜，此时碰上天雷，倏地光芒大放，居然将天雷之光也掩盖了，将这道雷挡了个十成十。 许大茂纹丝不动。 一击不成，再来！ 光盾再次将天雷挡下，其上光芒却稍弱了些。 又一道天雷，第四道！ 何雨柱站在塔底远远地望着，心中暗暗数着。此番许大茂大肆调动起全娲皇宫的人手，娲皇宫中前所未有地警戒，别人不知是为何，不过他身为右护法，心头雪亮。 许大茂修为止步于元婴多年，终于就要突破至出窍境界，现如今正耀武扬威的天雷，便是自元婴期，每进阶一次都要捱一次的雷劫。 何雨柱负手而立，整个人隐匿于一片昏黑之中，面色不可捉摸。 又一道，第五道…… 塔中，光盾的支持已是相当勉强，终于在第六道堪堪擦了个边时，碎了一地。天雷毫不受阻，眼看就要打在许大茂头上。 许大茂却霍然起立，悍然对上天雷，双手往前推，耀目白光自其中喷射出来，以一种硬碰硬的姿态对上天雷。 ——碰撞！ 天雷竟被白光压得往后退了退，许大茂借势往前迈出半步，猛一发力，电光聚集，直接撞上接踵而来的第七道天雷。 然这一击对许大茂的消耗不小，仅是一击过后，满室白光便全迫不及待地消弭。许大茂轻喘，脸色沉了沉。 第八道！ 许大茂手往前一抓，双刀现于掌中。许大茂一冷哼，直迎上滚滚天雷。 剑光霍霍，刺得人睁不开眼，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在半空中闪烁着的究竟是电光，抑或是剑意。 天雷于空中爆开，许大茂被这一爆狠狠摔至墙角。这一击力量不可谓不大，石制的墙壁上竟隐有裂痕。 “咳咳……”许大茂一时间无法起身。他深吸口气，双刀往地上一撑，直起半个身子，叫嘴角溢出的血一抹。 第九道天雷已至——最后一道！ 许大茂稍稍放心，方才那一爆在他意料之外，不过要应付这最后一道天雷，想必还没问题。 塔底，何雨柱一笑。 方才那一爆，当然是在许大茂意料之外。 天雷居然被那老头压制到如此地步，看来那老家伙还没到入土的年纪。正常情况，被压制的天雷只有消散一条路，不过就在关键时刻。 何雨柱往天雷扔了一道灵气。灵气直切天雷正中最关键的位置。若非如此，便是许大茂的攻势再强上十倍，也没那个直接把天雷打爆的能耐。 第八道对他的消耗已是如此之大，这最后一道原本就是雷劫中最强的，即便何雨柱就这么袖手旁观。 许大茂也未必能撑过去，要他再加上点儿什么小小的伎俩，许大茂渡劫失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失败，然后又在元婴停个几百年，再去渡劫？ 笑话。 若此番反渡劫成功，成功步入渡劫阶段还好；若失败……就是底下各大殿的侍君都还虎视眈眈，更不提还有左右两大护法，到时候的许大茂之争，可就彻底同这个倒霉的现任没关系了。 ——到时候，还有他活命的机会？ 不过很遗憾，许大茂并不知道他在底下何雨柱心里已经成了个死人。他仍然毫不畏惧地迎上天雷，单看他背影，灰白衣袍被风鼓起仿佛旗帜，手握双刀悍然出击，倒颇有几分悲壮的意思。 风萧萧兮易水寒。 这壮士去了，哪儿还能回得来呢？ 撞上天雷的那一刻，许大茂心里松了松。他晓得他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渡劫……或者说能不能活命，就在此一举。 雷劫，成功渡过便是出窍修士，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不过在渡劫方面他可是个实打实的新丁。只听说最后一道雷最强，至于强到哪儿去，他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不过如今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许大茂嘴角扬起笑意，在他看来，他已经成功了。 底下，何雨柱抬手，灵气射出。 顶上天雷被压缩成一个点。 许大茂似乎在一刹那被注入了无穷的精力，攻势愈发猛了。 天雷似乎就要消散。 ——在此一瞬！ 一道暗影悄然潜来，直击许大茂后心。许大茂已有察觉，无奈此时他全身心地都扑在天雷上面，身形稍偏形势都将逆转，更别提闪避。 刺中！ 许大茂的手微不可查地晃了晃，便被天雷逮到机会，狠狠反扑。许大茂被打得一口血涌至喉头，又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是谁？明明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是谁居然潜入？！ 此时他已无反击的可能，于是他伸手，拔出刺入他背后那件暗器…… ——蝴蝶刀。 许大茂眼睛猛地瞪大了。 能将蝴蝶刀用得如此登峰造极的全娲皇宫只有何雨柱周慰宁两人。何雨柱被他派出宫中，此时天渊谷中阵法已经全数封闭，他没法回来，于是…… “周、慰、宁！” 枉他…… 许大茂那副破锣一般的嗓子此时更是难听得吓人，这一声吼仿佛要将他的喉咙撕裂一般。 何雨柱又笑，冷笑——这可怜的老头儿，到死也没能明白他栽在谁手里。 许大茂自高塔上颓然跌落下来，此时何雨柱已决然转身，不再理会。 却响起了另一人的掌声，“妙哉，妙哉。” 第176章 犹豫 第174章 犹豫 是许大茂。 何雨柱不语，脸色却沉了沉。 “右护法好手段，我甘拜下风。” 何雨柱顿一顿，“他可到死都以为是你做的手脚。” “那又如何？”许大茂啧啧。 何雨柱不再理会，径直与许大茂擦肩而过。 许大茂也不在意他的无视，顺着就一转身，高声道：“这时候叫那老不死的死于非命对你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的确不是，论势力，许大茂要比何雨柱强太多，若宫主在，何雨柱好歹还有个庇护，若不在…… 许大茂不信他看不出来，可他偏就这么做了。 “与你何干？”何雨柱如是道。 许大茂挑眉。 ——在此之后，便是他们的战场了。 比起娲皇宫此时群龙无首的状态，文华门称得上是一片逍遥。 此时方是清晨，印微已甩着手来了辉清殿中。 棒梗于内室候着。 说来也挺可怜，这么些日子，印微日日来辉清殿同棒梗对弈，可那小师叔却一局也不曾赢过。按说输了这么久，也该放弃了，不想这人却越挫越勇。 印微一面走着，一面考虑自己要不要故意输给他一次。 不想只是一局—— “你在故意买破绽给我。”棒梗弃了子，道。棋盘上黑白二色交缠，一眼便可看出黑子占了上风。 印微一惊，故意惊道：“那怎么可能？” 棒梗不动声色将棋盘上黑子白字扫了个干净，才道：“你也忒看不起我了。” 印微干笑。 棒梗慢慢地将黑白子分开，又道：“自我经脉全废后，日夜无事可做，只好钻研围棋之道。若单论此道，便是师兄也未必赢得了我。不想你倒是奇才。” 棒梗口中的“师兄”自然就是叶玄了。 印微不语。 棒梗已将二色棋子分开，再把白字递与印微，道：“再来。”说罢已落子于左下角星位出。 印微摩挲着棋子，久久不动。 棒梗昂首，“怎的？嫌我技拙？” 印微张了张口，无奈一笑，“师叔说笑了，依师侄看，师叔的棋艺，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矣。” 棒梗稍稍偏了偏头，对上印微的眼睛，嗤笑。 印微自然知道棒梗的意思，施施然落下一子，道：“我不过取巧罢了。” “何巧可取？”棒梗。 印微见棒梗不落子，乐得专心同他讲话，“师叔求胜心切了。” 棒梗不置可否，“哦？难道不该求胜？” “求胜本是好事，只是师叔的打法……太过拼命了。总不大稳当。我避其锋芒，取其不稳之处，一举攻之，便乱了师叔你的根基。” 棒梗颔首，“你说的，谁都知道，不过若说‘一举攻之’，连师兄也不曾做到过。” 印微笑，“师父下棋常以稳取胜，师叔如此刚猛，师父的稳当能叫他稳住阵脚，不过他的风格，委实不适合‘一举攻之’。” 棒梗端详着棋盘，又落下一子，“你的棋艺，也颇为不凡。” “献丑。”印微瞥了眼空荡荡的棋盘上仅有的三子，也将自己白子落下。 “那依你看，我该怎么赢了你呢？” 印微装傻：“师叔方才不是已经赢了么？” “少废话。”棒梗扣了扣棋盘。 “那就放缓节奏，稳扎稳打，将每一子都坐实，我寻不到一举攻之的机会，自然就输了。”印微也不藏私，道。“师叔不该不知吧。” 棒梗落子，与局中已有的二子成合围之势，将白子一子困住，“若我，偏不愿放缓呢？” 印微添一子，轻轻松松将局中二白子连上，“那便加快节奏，比所有人都更为刚猛，自然也能赢。” 棒梗一子阻住白子去路，意有所指道：“我如今哪儿还能快得起来？” 贾东旭往下一瞧，但见烈火熊熊，郑千钧已不知到哪儿去了，啧啧。 似锦顺着他目光瞥了几眼，略有些失神。 “嗯？”贾东旭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似锦撇撇嘴，将贾东旭的手一把抓了，道：“当年妖都情形，较此间惨烈百倍不止。” 贾东旭怔了怔，许久，方笑道：“怎的好好的就想到妖都了？” 似锦皱了皱鼻子，没搭话，目光却往远处放开了去。 ——烈火被猛地一压。 似锦挑眉，便见火中窜出一男子，玄色衣衫，宽袍广袖，长发飞舞，凤眸微张，背负双翼，翼展九天。 嗯……手上还拎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像焦炭？ 那人盯着那块“碳”，不多时，随手一扔，拍拍手，冲着似锦这儿一作揖，高声道：“别来无恙？” 似锦下巴一抬，单手一压，灼灼烈焰立刻熄了个干干净净。 男子大笑几声，双翼一挥，片刻间已冲到了似锦所乘龙影正前。旋即其两翼亦如方才烈火一般消失得了无形迹，其人却稳稳踏于空中。 贾东旭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瞧着这二人，平白想到四字——神仙打架。 男子笑意不改，道是：“妖皇好生威风，在下不过路过此地，扰了妖皇圣驾？何须用那……东西来砸我？”一番话说得好生无辜。 似锦瞅着他这副表情，不为所动，“哪儿砸得到你，不是被你扔出去了么？” “难得故人重逢，妖皇对在下竟如此冷淡！”那人一脸惊讶。 似锦眉毛抖了抖，“野鸡你正常点……” 那人闻得此言，却没多说什么，视线一转，才望见一边儿看戏的贾东旭，很是惊讶了一番，袖子一挥。 甚是隆重地冲着贾东旭一拜，边道：“这位是何方高人？竟得妖皇如此器重！”又一转身，朝着似锦促狭一笑，“小鱼，我认识你百载之久，可不曾见有谁登得上你的龙影哪。” 贾东旭一闪身避开了这人一拜，干咳。 似锦没理他。 那人被无视也没怎么，又往前凑了凑，一脸揶揄，“莫不是……” 贾东旭又咳——这人似乎来头不小，可他当真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应当说这人似乎从头到尾就没给他机会说什么。 “昔班婕妤有却辇之德，如今妖皇邀你同骑，理当效仿先贤才是。怎可……？”那人皱皱眉，好像他很严肃似的。 云婕妤：“……” ——这家伙是谁家养的？关好了！别放人出来祸害！ 似锦淡然一笑，“我乐意。” 男子花容失色。 贾东旭犹豫了会儿，没插话，不过他觉着这个莫名其妙飞出来的人似乎误解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177章 担心 第175章 担心 何雨柱一挥手，“你不是出来游历么？” 男子终于正色，“偶路过此地，见此间烈火熊熊，方过来一看，便见妖皇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砸了下来——那是个人？” “甚巧。”何雨柱一颔首，旋即道：“那人叫郑千钧，不巧挡了我的路。” 言下之意——你也识相，别挡路。 男子凤眸一睁，显然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却丝毫不识相，仍旧挡在前边，道：“妖皇欲往何方？” 何雨柱往后瞥了许大茂一眼，道：“水果。” 男子轻笑，“可巧了，在下亦欲前往水果，我们同路。” “那便跟上。”何雨柱一颔首。 许大茂以为何雨柱要叫那人也上来——毕竟龙影速度之快他曾见识过，要他估量，恐怕得是出窍境界的修也难能更上——他师父叶玄也不过半只脚踏入出窍罢了。 不想，何雨柱就乘着龙影直往前冲了出去。男子方一展翼，便被何雨柱扔下句话，“方才怨灵聚集之处，有一元婴修士，你且去寻他，再跟上来。”元婴修士便是叶玄了。 男子一颔首，不语，俯冲下去。 许大茂见那人走远了，方对何雨柱道：“那人是……？” 何雨柱稍稍将龙影速度放慢了些许，道：“你说那只野鸡？他名重凰，乃是我妖境中人——千年前助老妖皇平定龙门洞府之乱，之后便一直在外边游历，不曾回来。” 能成为当年平乱的一大助力，想必修为深厚。许大茂一颔首，又一皱眉…… “野鸡？” 何雨柱淡然，“他本是凤凰，不过我倒觉着……他那副做派，说是凤凰简直丢了这一族的脸——反倒更像野鸡。” 许大茂望了望重凰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该不该承认呢？ 半晌，许大茂干笑道：“妖境真乃奇才辈出。” 何雨柱没忍住，笑出声来。 又道是文华门中。 是日，叶清终于没再缠着印微下棋。印微好容易得了清闲，御剑，往煜庆山。 桃花渊中桃花盛放日日如一。 印微两手负于身后，闭目凝神。片刻，剑入手中，蓦地一震。 却听得剑啸几声，剑光闪烁，印微已是几式出手。霎时间，但见人影剑意相互纠缠，桃花簌簌落下，拂了一地。 不知多时，剑收，满目剑光瞬息湮灭。 印微站得笔直，一手探出，于空中拈了一瓣桃花，凑到鼻下闻了一闻，笑。 随即又往飞仙谷。 印微御剑空中，底下深谷幽幽，悄无声息。半晌，他嗤笑一声，直往前冲了出去。 远远可见城郭村落。 印微迎着风，足踏云海，一览群山。高空之上，仅有风啸、剑啸。 他有点儿不着边际地想，当初叶玄、叶清师兄弟，可是也曾踏云风中，傲视天下。 一抬眸，但见霞光万丈，鸿鹄过哉。 ——只是当初的师兄弟二人，如今已是云壤之别。 不过……印微心下淡然，叶清也好，叶玄也罢，将来，掌门迟早是他的。 数日后，印微得了叶玄传书一封，命他即可下山，前往水果，门中事务暂由叶清代理。 ——不仅是文华门，此时，竟是全天下诸名门大派，竞相前往水果。 与此同时，南海牡丹教教主游清行方将手中酒盏放下，踱出竹楼。 豆大的雨点纷纷砸落，游清行不为所动，直看朝海上——风起云涌。 他颔首，方才一教众来报，道是西北海娲皇宫中蠢蠢欲动。 “早该如此。”游清行淡然。 管五在许大茂、叶玄、何雨柱三人前往抚凉之前就曾到容州拜访过。他身为水果山庄的管家，此时不管事，又来折腾，莫非水果还对文华门有甚企图不成？ 管五来得匆匆忙忙，连茶也未及喝一口，便道：“诸位道友可知道了？” 文华门此行高人多多，不过这时候还是得叶玄开口。叶玄放了茶，“何事？” “掌门竟还不知！”管五似乎是大吃一惊，“且叫老朽说来。” 半晌，闻得管五好一番唠嗑，许大茂才知道，当初各州染病之人，此时不知是怎的，竟纷纷转醒，却毫无神智，只知伤人。偏这些人居然是不死之躯，就是一刀子将心脏捅穿了，也照样行凶。 说罢，管五叹道：“莫不是要将人碎尸万段才可制止。” 叶玄不动声色，“那如今是天下各派都前来对付这些……染病之人？” “我们叫他们尸妖。”管五补充，“水果最先发觉尸妖存在。这些尸妖浑身俱无要害，只好将其会聚一处，再一把火烧了。” 叶玄兀自饮茶，心下骇然。 管五又叹，“都是迫不得已。好歹也是人哪……” 叶玄不语——比起管五这么假惺惺地悲天悯人，他想，还是先弄清水果山庄是什么打算比较要紧。 许大茂见他师父不说话了，自然也晓得他是什么打算。低头一瞥又瞧见小鱼将自己的手抓得愈来愈紧，一笑，用另一手覆上何雨柱手背。 ——立刻赢得何雨柱一挑眉，同重凰促狭一笑。 又闲扯了两句，管五告辞。 一屋子没人说话，却是叶玄挥挥手，毫不犹豫地将许大茂等人赶了出去。 何雨柱立刻将许大茂拽进了自个儿卧房，将他带来的那只野鸡给无视了个彻底。重凰在二人身后啧啧一许，往外边去了。 甫一进屋，许大茂便道：“那娲皇宫打算做什么，你可清楚？”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我哪儿能得知？倒是你，你且猜猜。” “先是把手都伸到荒蜀去了，如今又出来个什么尸妖，怕是野心不小。”许大茂道。 “净说废话。”何雨柱将眼一闭。 许大茂笑而不语。 “我倒觉着，娲皇宫派郑千钧在那儿，像是早知道我要去一般，这是跟我示威呢。” 许大茂一惊，“怎的示威？” 何雨柱撇撇嘴，“如今天下大势尽在他们掌握之中。” 许大茂笑，“那怎的不是你牵着他们的鼻子走，叫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呢？” “不像。”何雨柱答得干脆。 许大茂失笑，“那像与不像不还是你说了算？” 反倒是何雨柱犹豫了，“……我就有点儿担心。” 许大茂好奇了，“嗯？” 何雨柱却把脸一黑，冷哼一声，连个正眼也没给许大茂，却把耳朵根给红了个透透的。 ——担心谁？除了你这个连元婴也没有的废物还有谁？ 许大茂瞅着何雨柱的脸色，觉着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顿了顿，方道：“我不是废物点心。”一字一顿，说得郑重其事。 何雨柱被他一语道破心事，反倒不害羞了，一甩袖子，“不是？那你证明给我瞧瞧？” 说罢，便再不理会许大茂了。 许大茂不动声色饮茶——嗯，这就是承认是担心他了。 第178章 哽咽 第176章 哽咽 再怎么不情愿，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 就譬如水果山庄此番召集天下门派，开了个所谓武林大会，说是为了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铲除妖魔。虽说没人信，不过一句也不能少。 一干人在下边听得打瞌睡，叶玄自顾自地若有所思，许大茂亦如是，何雨柱瞅着许大茂发呆，重凰早不知飞哪儿去了，倒是朱七听得认真，时不时地还热血沸腾一下。 何雨柱一眼瞥见，不禁暗笑——且不说其他的，就单是水果，哪会有这么正直？ 不过迟早也是得进入正题的。 上边儿水果仙翁稍稍干咳，“如今，我派已有线索，此次罪魁祸首必是娲皇宫妖孽。” 没什么反应，在座的大都不知道娲皇宫是何方神圣，知道的自然也不会说。 都等着仙翁下一句呢，结果仙翁直接疾言厉色道：“老朽虚度百载光阴，虽一事无成，却也只当以天下为己任。还望诸位道友协助水果，铲除娲皇宫妖孽！” ——哗然。 就连许大茂也啧啧了一番，道：“真过分。” 仙翁这话，简直是把下边各门各派都当成了自个儿手下，连忽悠都懒得，直接将重点一带而过，就要人替他做事。 于是，一人高声道：“恕在下孤陋寡闻了，不曾听过娲皇宫。还请仙翁解疑。” 此人五短身材，头发蓬乱，胡子拉碴，一身皮甲倒还算整洁。许大茂瞥了几眼，看出此人乃是人称“罗刹老”的一个，修为深厚，天资聪颖，却坚持不入门派，素日认钱不认人。 说他十恶不赦，却也不至如此，说他是个好人吧，想必大多数人也要嗤之以鼻。 水果打得是匡扶正道的旗子，难为这人还有闲心跑来凑热闹。 仙翁见得罗刹老，也没什么表情，只道：“报酬自然是少不了诸位的。” 所以这是叫人拿钱办事儿了？许大茂笑。 在座的大抵不缺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娲皇宫的那些个道道仙翁又不给详说，场上又是一阵躁动。 许大茂慢慢儿喝了口茶——水果仙翁此番召集各路豪杰，却对娲皇宫三缄其口。这举动似乎自相矛盾，却也有些门道。 若是单他一家对娲皇宫不依不饶，便多半得碍于娲皇宫势力庞大不易撼动而求助别门，倒是若要同人分一杯羹，想必不痛快。还不如干干脆脆将大家都叫来，浑水摸鱼，说不定还能捞个结结实实。 在场除了些凑热闹的小门小户，大抵都有这个打算，皆不寄往仙翁真能说点儿什么有用的。 叶玄慢吞吞地将方才他自乾坤袋中掏出的酒袋子又放了回去，道：“试问天下，谁可称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叶玄这是在鄙视这帮人利欲熏心了。 叶玄这么没型没款地坐着，一脸没正经的笑，嘴角还有些方才没擦干净的酒渍，将这话该有的气势煞去了有八九分。 许大茂真心觉着，若是师父他老人家能站起来，稍稍严肃点儿，将这话吼出来，多半更有效果。 不过许大茂觉着，他恐怕有生之年都看不到这一幕。 于是他淡笑，“师父如何？” ——叹什么气？敢说你就无欲无求了？不若你来担了这大侠的名头？ 不想叶玄竟一颔首，“好说好说。” 许大茂无言，他倒忘了自家师父脸皮得有城墙厚。 厚脸皮的师父表示他不乐意掺和进去。天下门派之多，文华门兴许也算得上是这儿差不多能摸清娲皇宫的水有多深的其中之一。 若当真一脚掺和进去，是灭了娲皇宫还是被娲皇宫灭了还未可知。 不过文华门置身事外，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掺和。大抵是成功被水果仙翁忽悠了的，抑或是自不量力的，好一番热闹。 罗刹老是其中之一。 这些便不是许大茂等一干人关注的了，几个没正形的家伙待在水果山庄里好吃好喝，管五也不知是怎的，明里暗里的，就差把他们当祖宗供着了。 叶玄成天不见人影，不知在忙些什么，不过要何雨柱说他就是去饮酒作乐去了；许大茂人如其名乐得悠然，白日游游湖晚上赏赏月好不惬意。 何雨柱见针插缝地找机会和许大茂黏在一块，偶尔互相呛两句，要许大茂说他的感觉就是养了个大侄子，全然看不出这家伙居然是个千年老妖精。 重凰如他所言在水果游山玩水，据他所述还在水果周围找着了几个小女妖，长得煞是可爱，于是寻花问柳不亦乐乎。 …… ——真有这么悠闲？ ——扯淡，怎么可能。 水果与尸妖爆发的容州、银州二地皆相去不远。虽说是在山庄之中，水果仙翁的地盘，总归比别的地方要太平些，却仍时常在周边见着游荡的尸妖。大都衣衫褴褛，四肢僵硬，双目无神。 如今这一带多的是修士，尸妖多半没法伤人。只是它们彼此之间也不甚太平，自相残杀之类的事儿是家常便饭。 就许大茂，便亲眼所见，几个尸妖一拥而上，将另一个生生撕做几部分——肠子滚了一地，腐烂了大半，时不时有蛆虫冒出头来，委实恶心。几个尸妖便蹲下身来，直接将尸体啃了个干干净净。 当中有条蛆掉了出来，被一个尸妖捏了起来，毫不浪费地送进嘴里。 许大茂觉着胃里好一阵翻涌，喉头一阵阵地反酸，以及自己八辈子不想吃肉了。 他还听人说，那个吃蛆的与被分尸了的两个尸妖原本是亲兄弟。 许大茂想，恐怕在这些人染上所谓“瘟疫”的时候，他们便不再是人了，不过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大抵也没什么七情六欲，哪儿顾得上兄弟不兄弟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着那天的云压得格外得低，几乎要沉到他头上去。 ——或许迫不及待地跟着水果山庄出头的那几个门派也不失有看得清形势的，如此为之，不过没法眼睁睁瞧着这天下变成这么副模样罢了。 叶玄悠哉，不疾不徐的好似出来游湖一般，一面转头冲着印微开玩笑，“小家伙，想不到你还挺辟邪。” 印微干笑，他个人觉着将叶玄这话当做夸奖有点儿困难。 重凰挨着何雨柱窃窃私语：“这小子是谁，有意思。我听喜欢。” 何雨柱顺着重凰的目光瞧过去，发现他说的“小子”不是印微许大茂那俩，而是叶玄，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才好，没理他。 许大茂一边乐得自在地瞅着自家师父逗着小师弟玩儿，一边竖着耳朵听何雨柱和重凰说话，适时地小声插了一句，“前辈恐怕是看错人了，家师已有意中人，恐怕不能叫前辈得偿所愿。” 重凰听了也没怎么着，啧啧嘴，道：“那意中人活的死的？你家师父现如今是有夫之妇还是有夫之妇？” 许大茂被这家伙一哽。 第179章 微妙 第177章 微妙 何雨柱好笑地瞅着这俩人——要怪就怪许大茂不长眼，那野鸡可是货真价实的千年老妖怪，他笑笑一个凡人也想同那妖孽斗嘴？ 不过还是得多嘴问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许大茂放远了目光瞧着前边的棒梗，道：“哪儿能呢，你瞧我师父那样，像是个长情的么？我瞧他自己不沾花惹草就不错了。” 话虽如此，何雨柱却仍是从许大茂口中听出了点儿真真假假半真半假的意思来。 不过……何雨柱没多想了。再想也是别人的事儿，这种事儿也不是外人跟着瞎操心就能解决的。大概也是因此，许大茂才不说实话。 于是何雨柱顺着杆儿往上爬，“那你如何？” 许大茂显然没料到他还有此一问，怔了好半天，方道：“悠然不曾倾心于何人……” 何雨柱似笑非笑，“当真？” 许大茂抿着嘴不说话。 何雨柱若有若无地往许大茂那儿靠得更近了些，状似无意，犹犹豫豫又漫不经心地兜出句话来：“那要不就试试倾心于我，好试试你有几分真心？” 许大茂：“……吓？” 何雨柱话出了口，便不怎么紧张了，眯着眼睛笑。顿了顿，又道：“先前棒梗说你要断袖，我觉着挺有道理的。” 许大茂：“……”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考虑。”何雨柱扔下句话，自顾自往前边去了。 许大茂兀自回不过神来。 ——这天下总是这般精彩。 重凰缀在后头，两个手指头上捏着个小火苗搓来搓去地玩，颇具兴味地瞧着前边儿几人的热闹，半晌，稍稍扬了扬头，冲着天喃喃自语，“老头，你可看见了？你家那条小鱼总归是嫁出去了。” 不多时，他自己却又皱了皱眉，“不对，还不算嫁出去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然后重凰又盯了盯仍旧凌乱着的许大茂，蓦地一笑，“不过我觉着，就现在这情形呀，也同嫁出去差不多了。老头你都死了，就别老是操心你养的这条小鱼。” 他似乎是觉着自个儿在这儿自言自语有些傻，垂眸一笑，暗暗地想今日这趟没白来，不说别的，单看热闹也看够本了。 许大茂往前走了一段，脑袋里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默默暗想——哦，那条鱼方才同我说了什么来着？ 一道天雷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将许大茂整个儿炸得外焦里嫩。许大茂蓦地一抬头，但见着何雨柱红衣灼灼，烧疼了他的眼睛。 许大茂不由地一个寒战，仿佛是要将刚刚蜂拥而起的鸡皮疙瘩抖落。然后……然后他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状态。 ——那条鱼说让自己倾心于他？ ——他还当真想娶自个儿给他当媳妇了？ ——似乎不错的样子…… ——那要不就同意了吧。 于是某个已经成了半个白痴的家伙往前迈了几步，甫要开口…… ——等等！他刚刚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嗯，傻子回归了正常人，正常人打算找何雨柱问问清楚。 “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被许大茂叫住了，回头一望，莫名其妙，“你不明白？” 许大茂只瞧着他，不说话。 何雨柱皱了皱眉眉，理所当然道，“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有什么不懂的？” 许大茂：“……”懂是懂，可是没见过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某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已经在另一边儿笑岔了气。 ——棒梗他老人家是不觉得有什么，修士到一定境界，便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虽说这个境界至今已罕有人可以达到——不过比起普通人。 朝菌不知晦朔，蝼蛄不知春秋，却要好上太多，因此也不十分局限于伦常礼仪那一套，更不会因此句非得做打散鸳鸯……或者说鸳鸳的那根大棒子。 更何况，许大茂自个儿不知道，棒梗这老头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何雨柱对许大茂有意是真的，许大茂对何雨柱有好感更做不了假。 棒梗意味深长地望着顺理成章的何雨柱，同被雷劈了一般的许大茂，想，也许他不仅可以乐见其成，还可以……推波助澜一把之类的。 重凰不仅看清楚了何雨柱和许大茂，还将棒梗的表情变化也给尽收眼底，暗想，若有朝一日许大茂这小子当真成了老妖皇的“女婿”，第一功臣可必定是这个叫棒梗的。 不过，另外两个老家伙的心理活动丝毫影响不了许大茂此时内心的震动，可他偏偏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端得是好生…… 他不大清楚该怎样形容自个儿的心情。 许大茂仔细想了想，方才他一句“我们皆身为男子”差点儿脱口而出，不过想必若真说了这话，多半只能得到何雨柱更加莫名其妙地一瞥——身为男子怎么了？ 于是他生生将这话吞了回去，再要开口，却一点儿想不到还能说什么了。 若说世人看法……他不觉着何雨柱会在意这个，且许大茂悲哀地发现，自古修士便被尊为仙人，不说他只是找了个男子在一块儿了，便是他和棒梗那老头搞在一起，其他人多半也没胆子说什么。 无关的人不管，那有关的呢？ 许大茂细细想了想，何雨柱那边儿他是妖皇，谅那些个小妖精更不敢置喙，唯二算是有点儿资格对何雨柱指指手划划脚的恐怕只有老妖皇同重凰，如今死了一个，还剩一个……那只野鸡？ 不提也罢。 若是自个儿这边呢？他许大茂在文华门中虽不及何雨柱在龙门洞府那般超然，却也着实不低。掌门大弟子，除却掌门棒梗同数个长老，便是他了。长老们多半没心情理会他这破事儿，棒梗？ 许大茂忍不住往自家师父那儿瞥了一眼。 指望棒梗？这玩笑开得太大了。那副表情摆明了已经算好了银子，打算把他拾掇拾掇打包卖了。 以是，最终，许大茂绞尽脑汁搜索枯肠，也只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不行。” 何雨柱挑眉，默了默，道：“不行也罢，迟早能行。” 许大茂被他这么一哽给呛着了，咳了个半死。 一边儿又传出重凰的“啧啧”声。 许大茂表示他不想说话，一点都不想。 饶是几人之间怎的暗潮汹涌，该干的正事还是得干。 何雨柱语出惊人叫一行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在一片寂静中，让一干人找着了今儿晚上的头一个尸妖。 一无所获差不多一晚上的几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地冲了上去——其间某个家伙颇显犹豫地顿了一瞬，那表情仿佛逮麻雀的小鬼，担心把尸妖给吓跑了。 不过尸妖显然没有麻雀的脑袋，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也没动一动。直到棒梗往前踏了一步，尸妖才陡然发狂似的冲了上来。 一瘸一拐，伸着爪子，嘴大张着，那模样似乎很想在棒梗脖子上啃一口。 棒梗初次见着有“人”用这么个表情对着他，一时间颇有些微妙。 第180章 罐子 第178章 罐子 尸妖自然是不会有犹豫的，不过棒梗显然更快，即便慢了半拍，脚上一移，自然也就躲开了。 ……所以尸妖没停住，就这么直挺挺地朝着何雨柱撞了过去。 何雨柱自然也是躲得开的——金丹修士，还躲不过一个尸妖那太丢人了——不过他的反应没许大茂快，还不等尸妖再向前挪出一寸。 已经被许大茂一道红光打了过去，尸妖仿佛干柴烈火一般烧了起来，几个眨眼的功夫，便连渣也不剩了。 “这……” 何雨柱瞅着突然蹿到他面前的某条鱼，无奈道：“我记得我们似乎是出来捕捉尸妖，探查娲皇宫的目的的？” 导致尸妖被烧干净的罪魁祸首棒梗略有些尴尬地咳了咳。 许大茂面无表情，“没错，不好意思，我忘了。” 何雨柱敲了敲棒梗。 “那现在……”棒梗又看许大茂。 “再找。”许大茂淡然。 重凰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被许大茂一瞪，迅速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棒梗抬眼，望了望这浩浩汤汤洞庭湖水——平时总觉着尸妖挺多的，可为何这晚上就觉着再找着一个尸妖是如此困难呢…… 可……还能怎么着？找呗。 不过，比起方才，现在到底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何雨柱无奈地看朝许大茂，“你总拉着我的手做什么？” “要再蹿出个尸妖啃你一口怎么着？”许大茂如是道，拽何雨柱的手拽得更为用力。 何雨柱……他可以说出十个理由来反对许大茂这个粗糙的借口，不过显然无论是哪一句话都不会起到应有的效果。 而棒梗？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二人，得出一个结论——方才许大茂将那尸妖烧成渣一定是故意的。 云岭血咒同周慰宁夫妇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一切仍在未知当中。何雨柱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暂且不提这事儿。这个线索放出来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不如等有了眉目再说。 “血咒乃是云岭喀奇族的不传之秘。若是娲皇宫的尸妖之术源自云岭，在那儿定能找到线索。”棒梗如是道。 “所以……”何雨柱直觉不妙。 棒梗笑眯眯地看着他。 何雨柱：“……”好的，他懂棒梗的意思。 于是，何雨柱同许大茂，方自荒蜀抚凉回来，便又要千里迢迢地前往南蛮云岭。 好在，妖皇不是吃素的。 一路风驰电掣。 何雨柱坐在龙影之上，许大茂照常在一边打盹。何雨柱便瞧着许大茂的背影，好生纠结。 他已纠结了数日不止。 说真的，他很乐意躲开许大茂，毕竟每每看见他，他便想起那日许大茂自信满满地道出“不行也罢，迟早能行”的模样。可惜由于种种原因，他委实……躲不掉。 不仅躲不掉，还得天天瞧着这个人，并且被动接手他三天两头的调戏。 何雨柱愤愤——就凭这一点也绝对不会“倾心”于他！根本不会对他感同身受好吗！ 在心里默默地咆哮完，何雨柱……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原本坚不可摧的一堵墙在逐渐软化，可以预见，若以这个趋势继续下去，终有一日，这堵墙将会不复存在。 到时，说不定他当真会心一软，便……便答应了吧。 他不似棒梗，看着满身红尘气，却着实比谁都要无牵无挂；亦不似印微，自小长在文华门。他是何雨柱，他先是容州云家小公子何雨柱，然后才是文华门的掌门大弟子印岚。 他浸没红尘中的人生前数十载，是他不愿，更不能抹去的痕迹。 说不清是他舍不去一丈红尘，抑或是那一丈红尘将他羁绊。 所以他不得自由，于是，面对看起来比棒梗还光棍得无牵无挂的许大茂……便叫他更为，难以接受。 说不清是什么。大抵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与自己不同的人吸引，可真要说生活在一起，认认真真地过一辈子，想必还是同类更为适合。 何雨柱想起从前容州城里，世寻河边有个花楼，里边有个叫花颜的姑娘。他曾一度为她所吸引，最终到底却还是无疾而终。其中的道理大概也是如此。 ——难不成这么拖着？ 兴许哪一日，许大茂便腻了，到时自然也不会粘着他这个没趣儿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便如同当日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桃花渊里温泉池中一般，突如其来地……去了。 何雨柱心头一抽，觉着自己有点儿不敢想下去了。 他便这么怔怔的……怔怔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想的问题压根不是要不要接受许大茂，而是接受之后，他们能不能一起走下去。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何雨柱严肃地想着，皱皱眉，有意无视了为何他会下意识地思考如此之远。 许大茂其实很不平静——他比何雨柱还纠结。 别说他不过一介妖皇，便是从前天地初开时那些个洪荒圣人，数的出来的，三皇五帝，也避不开七情六欲。 更有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许大茂嗤笑——其实他也不过表面潇洒，要说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患得患失。 何雨柱，许大茂二人抵达南蛮云岭——途中二人的交流不超过十句话。 南蛮之地有十万大山，风景如画。 何雨柱四顾，觉着这周围景色同妖境中有几分相似——同是参天古木成荫，遮天蔽日，在昼犹昏。两边青山绵延不见尽头。 以及——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云岭很大，非常大，大得让何雨柱觉着，如果他同许大茂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估计得到下辈子才找得着他们要的云岭血咒的线索。 何雨柱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一昂首，“走。” 何雨柱叹气——同样的，他也坚信，单单站在这儿的效果一定不会比漫无目的地寻找更好。 何雨柱暗暗数着走出的距离，跟在许大茂后头，差不多便已过了半日时光。 他抬头，四下景象好像没有半点变化，一如既往得令人茫然。再回首一望，看不出去两三丈的距离便被各式花木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很远了。 何雨柱叹气，“如此不知多久方能寻得人烟。” 许大茂脚步一顿，稍稍低了低头，过了会儿，才道：“我知道路。” 何雨柱眼睛一亮。 许大茂好似犹豫了会儿，脚步一转——其实也不仅是一转，简直同适才的方向南辕北辙。 何雨柱疑惑。 许大茂面无表情，“方才走错路了。” 何雨柱：“……” 许大茂默然，其实他是故意的。 他不过觉着，在这密林当中，那人没什么可看的，只好看着他自己，是件挺不错的事儿。 向导不故意绕路，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顺利。 二人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一处村寨。 寨子隐藏于竹林深处。有竹楼几处，四周围了竹篱笆，边儿上十来只鸡悠悠地打着转儿，时不时地在地上啄两下。 一个少女——莫约二八之年，正于寨边小河中汲水。见了生人，也不说话，只眨着眼睛打量着何雨柱同许大茂二人。 何雨柱看看许大茂，还是自己上前，道，“姑娘，我们是来此游历的江湖人士，不慎迷失，现天色已晚，不知可否能在贵寨借宿一宿？” 少女拎着打水的罐子，一双杏核眼瞅着二人滴溜溜地转了转，展眉一笑，“当然可以。”声音清亮动听。 何雨柱抱拳，“多谢姑娘。” 少女掩唇一笑，姿态多娇，“我叫阿竺。你们叫什么名字？” 第181章 冲突 第179章 冲突 何雨柱笑答：“在下云岚。”说罢，一顿，瞧向许大茂，思索着该不该给他也安个假名，便见许大茂上前一步，报出真名。 何雨柱怔了怔，没再多言——也无不可，反正许大茂真名少有人知道，便是晓得龙门洞府呃那些个人，也大抵不过了解他是妖皇罢了。 棒梗却皱了皱鼻子，“这名字不好。” 许大茂瞥向她。 棒梗抿唇一笑，“大哥哥如花似玉，不当叫许大茂，当叫如花才是。” 何雨柱看着，心中偷笑——他敢发誓，方才那一瞬间，许大茂完全呆了。 如花？ 好像真的不错。 于是，某个胆大不怕死的接了一句：“那便依姑娘的，叫如花吧。” 棒梗满意一颔首，转身，领了两人进了寨子。 许大茂灼热的目光似乎要将何雨柱身上穿出一个洞来。 何雨柱全不在意，稍一回身，淡笑道：“跟上，如花。” 许大茂想，若这人不是何雨柱，他早便一把火烧了他。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白天故意带错路，当他不知道？ 好在许大茂脸色虽然可怕，却到底没做什么，只是随手一抛，将玉佩扔给了棒梗。棒梗轻轻一跃接住了，冲着何雨柱一笑，又招呼着木吉扛了那麂子，一路往回走。 何雨柱留了个心眼，一路上有意无意地偷瞟着许大茂，却发觉许大茂眼神全然放空，好似发呆一般，不知在想着什么。 是夜，何雨柱进了许大茂房间。 许大茂屈着一条腿，一手搭在膝盖上，半垂着头。一帘黑发掩了半张脸。 他不曾抬头，但仿佛已知晓来人身份，几乎不可见地一颔首。何雨柱颇为闹心地瞅着这瞧着分外颓废的鱼一眼，轻叹，往一边坐下了。 许大茂这才昂首，顺手捋了捋头发。 何雨柱思量着他该如何开口。 许大茂若有若无用眼角将他一扫，便道：“白天棒梗的那玉佩是我妖境之物。” 何雨柱毫不掩饰他的惊讶，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且不说妖境这个地方有多少九死一生的机关，就论他知道的妖境入口之一的飞仙谷吧。 跟南蛮隔了十万八千里，更不提云岭这么多崇山峻岭，青竹寨不过隐匿深山的一介小族，怎的会有妖境中物？ 莫非他们还同龙门洞府有甚么渊源不成？ 却见许大茂一顿，又接道：“那玉佩……是老妖皇生前随身带着的。他死后我便没再见过，我原以为是在战中失落了。” 何雨柱默然听着，心里打着算盘——许大茂一身大半修为皆承袭自老妖皇，管中窥豹，也可知当初老妖皇之态非同凡响。 搜遍这全天下也未必能找到堪与一战之人，小小南蛮更无力与之抗衡。与其说青竹寨是通过什么手段自老妖皇那儿得来了玉佩。 不如说是老妖皇在连许大茂也不知道的时候暗自将这玉佩给了青竹寨。 如此……何雨柱仔细回想着青竹寨中种种，忽而忆及，便是今日，棒梗所道，他们这一族崇尚风女。 这风女至今，此前从未听闻，不知是何方神只。如今想来，不也有记载道是“风氏女娲”么？ 这风女指不定说的就是女娲。 何雨柱一皱眉，又想起娲皇宫。娲皇宫当初叛出妖境，却仍不忘女娲之名，可见妖境与女娲纠葛之深。 最后，何雨柱道：“你待如何？” 许大茂思索一许，“静观其变。” 何雨柱点头，片刻，又回身，瞧着许大茂，“你怎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许大茂终于一笑，意味不明地一挑眉，用一种叫何雨柱头皮发麻的眼神盯着他，道：“你的心思哪儿有我不知道的？” 说是静观其变，还真就有了点儿变化。 何雨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怎的就是心烦意乱无法安眠，再一瞧外边，乌云如墨，压得人好生难受。 却闻得破空之响，乃是许大茂不请自来。何雨柱方要说话，便得了许大茂毫不留情的一瞪，一面他又皱着眉瞥了瞥窗子外边。 何雨柱闭目细细感受，也有了答案——有人往这边来了。 这人行路颇快，显然是冲着这边来的。 何雨柱瞅见了许大茂眼神，看出他的意思——只怕来者不善。 说来者不善，那就是真的来者不善。 何雨柱低低头，瞧瞧搁在自个儿脖子上的剑锋，又看看一边好似要火山爆发的许大茂，用眼神示意他平静些，才瞧向眼前这个直接破窗而入的人。 其人身段窈窕，显然是个女子，一身黝黑夜行衣，黑纱蒙面——皮肤却白皙得惊人，至少在南蛮。 这样如同珍珠的白色是值得惊叹的——眉间施了梅花妆，总算给整个人添了几分颜色，五官精致，却失于凌厉。 何雨柱目光往下，瞧见她项上戴着缀了绿松石的银项圈。 许大茂上前一步，恰恰将何雨柱拦在身后，道：“你是谁？” 女子“嗤”地一声，想必是笑了，应：“风女祠使者，孔雀。” 许大茂不为所动，“风女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可不曾听过。” 自称“孔雀”的女子也不动怒，只道：“现在没听说过不要紧，过些时候你便该觉着这名字如雷贯耳了。” 许大茂嘴角一勾，冷笑。 何雨柱瞅了瞅，相当不介意地后退两步，抱着手作壁上观——他倒真不觉着这天下还有多少东西能叫许大茂“如雷贯耳”。 只是这风女似乎同女娲有些关系，说不定还能扯上娲皇宫，倒是有些意思。 眨眼功夫，孔雀已同许大茂交起手来。 ——说是“交手”恐怕有些不恰当，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孔雀被许大茂压着打。 “小子有些功夫。”孔雀咬牙切齿。 许大茂挑眉。 何雨柱瞧着，许大茂怕是连一成力都没用全。他俩还能拖着打这么久，兴许不过是许大茂在拖时间，瞧瞧这个孔雀可还有什么同伴什么的。 ——他二人才来南疆几日，便有人冲着他们来了，不得不叫人浮想联翩。 只是，若真是冲着他二人来的，想必也该知晓许大茂实力修为，怎的就只派了这么个……小姑娘……来“行刺”？ 这时候做出这般事情来……何雨柱摸着下巴，除了打草惊蛇，他委实想不出还有什么作用。 许大茂渐渐发力，孔雀应付得更加困难。眼见着小姑娘额头见汗，方松了松，道：“什么人派你来的？” 孔雀一昂头，“我乃风女祠使者，自然是风女祠派我来的。” 许大茂：“就你这只三脚猫，来这儿能干什么？” 孔雀一咬牙，又逼上来，被许大茂一只手打了回去。 何雨柱暗暗叹口气——就他从前在文华门中处理事务的眼光来看，许大茂这逼供的水平着实不怎的。 于是他冲着许大茂使了个颜色，自个儿上前一步，“我二人初来南蛮，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至于要取我们性命？” 第182章 再说吧 第180章 再说吧 何雨柱双目一瞪，直觉觉着这个家伙比方才那个只会动手的难缠许多，只是不语。 许大茂却是一笑，抬了抬眼睛，“莫非是因为……这里是青竹寨？” 何雨柱手下意识地一颤。 许大茂笑容加深些许，“看来是了。” 棒梗投来些许疑惑的目光。 许大茂轻笑出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们从前同南蛮云岭并无交集，更谈不上什么仇怨。你们如此迫不及待地下手，想必也是我们承蒙贵族看得起，贵族忧心我们介入你们南蛮各族中的争斗，因此先下手为强了罢。” 何雨柱专心对付棒梗，仍然不语。 许大茂手指在自己小臂上敲了敲，“只是在下有一点不明，我听青竹寨中人的口气，此间人待风女皆是一般的尊崇，为何你们‘风女祠’就见不得青竹寨势力稍稍扩张呢？” 何雨柱怒，“青竹寨那群叛徒居然也有脸替风女？！” 许大茂了然，不再问。 何雨柱平白有点儿不安，压低了些声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许大茂闲闲道：“过路之人罢了。” “你们不是青竹寨找来的援手？” “姑娘这话说笑了。此前我们连青竹寨的大名都不曾听说过，哪儿来的‘援手’之说？”许大茂不动声色。 何雨柱面色稍霁，“你们可有心加入我们风女祠？” 许大茂淡然，强调，“我们不过过路之人罢了。” 言下之意，不愿介入他们之间的争斗——他们本是来查证云岭血咒一事的，贸贸然被套上个风女祠的名头，行事反不方便。 何雨柱冷笑，“罢，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手屈作爪状，往前一叹。其掌中竟涌出红雾，隐约有些血腥味——正冲着许大茂。 与此同时，棒梗神色一凛，挥手成阵，将红雾尽数挡在阵外。 许大茂瞧向他。 棒梗：“尸妖的味道——恐怕这就是血咒。” 何雨柱一击不成，正要逃走，被棒梗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便动弹不得。 “你说加入风女祠之事，可以考虑。”棒梗如是道。 何雨柱抬头，似乎是惊讶于棒梗态度的转变。棒梗也任由她打量——不过这条鱼的耐性委实不怎么样，不多时便将许大茂从后头拽了出来。 一下一下地捏着他的手玩，也不知是在想写什么。倒是许大茂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挪了挪，挡住了何雨柱的视线，一笑，有点儿尴尬。 何雨柱挑着眉，目光在棒梗同许大茂之间游移了一番，轻咳，道：“跟我过来。” 说罢便抢先跃出窗去，棒梗紧随其后，搂着许大茂，仗着自个儿修为深厚，踏空而行。许大茂瞅瞅棒梗紧锢着自己不放的手，“啧”一声，不动声色地挣脱出来，唤出悠然剑，御剑而行。 棒梗分出点儿目光瞧了那剑几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嗤”地一笑，弄得许大茂又是好一阵子的不自在。 许大茂撇了撇嘴，他有点儿怀疑棒梗是故意的。 正值深夜，密林古木仿佛一团接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不知多事，何雨柱终于在一处古祠前停下。 许大茂将这地方上上下下地琢磨了一遍，觉得“古祠”这个说法当真太客气了，应当叫“破庙”才对。 断瓦残砖，断壁残垣。门户连同梁上的牌匾皆朽得瞧不出原样。一眼便能看见最深处的神像，被蜘蛛网蒙了一层又一层，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这神像是个女子，说不定就是风女。 棒梗瞟了何雨柱一眼，心里有点儿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至少，在青竹寨的这几日，风女他们是听过，可风女祠？着实没有谁提起。 何雨柱对他二人的反应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跃上风女神像。却见神像胸前一朵小巧莲花，何雨柱自袖中掏出一颗珠子。 珠子兀自透着莹莹光泽。何雨柱将珠子拍入莲心，自神像上翻身下来，面色苍白得吓人。 便见神像一震，伴着轰隆的巨响。不多时，神像的头竟缓缓缩入神像身体当中，无头女神巍巍然坐立于古词当中，平白有些怕人。 棒梗听着这声音，拉过了许大茂，附耳道：“这机关倒是有些眼熟。” 许大茂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龙门洞府中有？” “不错。”棒梗想必是满意于许大茂同他的“心有灵犀”，悠哉道：“不瞒你说，在老妖皇的陵寝中，类似这般的机关便有十数个。” 何雨柱已三下两下地跃至神像肩膀，许大茂见状，同棒梗一块跟上。当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地添了一句：“别说是你，就连我也觉着这机关分外熟悉。” 二人在神像肩上停下，神像本该是脖颈的位置空出一条黑洞洞的石阶，何雨柱已下去了。棒梗这才偏过头，好似无意，道：“此话怎讲？” 许大茂但笑不语——倒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也觉着那感觉莫名得很，委实说不出口。 棒梗深深望了许大茂一眼，半晌，一笑，“指不定你同我妖境还真有甚么渊源。” 许大茂闻言，被逗笑了，“什么渊源？”说着他指指棒梗，“鱼”，又指指自己，“人”，意有所指道：“人妖殊途。” 棒梗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不置可否地一笑，“你是从哪儿听来这乱七八糟的？” 许大茂瞧他这模样，倒真有几分好奇了，“不对？” 棒梗瞅着何雨柱下去好半晌了，也冲着许大茂挥了挥手，走下石阶，一面走一面道：“你还记得重凰那野鸡么？ 那家伙同老妖皇年岁相差无几，这数千年来不知同多少美人一晌贪欢，也没见老天就真有雷霆大怒，把十来道天劫一同往他身上劈的时候。你觉得你还能比他过分？” 许大茂迟疑了会儿，“虽说是……了点儿，但毕竟阴阳调和，也是天道。” “扯淡。”棒梗答得干脆，“我什么时候说他的那些个‘美人’全是女的了？” 许大茂无语片刻——他突然觉着，当初娲皇宫要叛出龙门洞府，恐怕不止是想要自立门户这一个原因，更多估计还是委实受不了这些个没正经的大妖——诸如重凰这样的。 二人沉默一许，一会儿，棒梗突然驻步，收敛了脸上些许不正经的神色，转身对着许大茂，道：“你方才总说天道，莫非你心里边就没自个儿的位置了么？” 许大茂不答。 棒梗讷讷，稍稍一顿，又道：“你要说天道，我便同你说天道。许大茂，你自己可真正想过……想过……我？” 许大茂微微颔首，面上一片淡然，“你什么？” 棒梗一皱眉，似乎是被逼得有些急了，口中极快地冲出一句话：“便是那日我同你说的，你可愿倾心于我？” 棒梗双目灼灼，紧盯着许大茂的表情，不放过那人面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却仅能见着同方才如出一辙的淡漠，只觉着胸口浸入点点凉意，慢慢儿在整个身体里蔓延开来。 ——甚么妖皇？甚么潇洒？同样为情所困，患得患失……罢了。 许久，许大茂才轻轻挤出几个字，“再说吧。” 第183章 不中留 第181章 不中留 何雨柱垂首不言。 此时回忆，从前在煜庆山桃花渊温泉池的初次邂逅仿佛已经是几辈子以前的事儿了，可当初满目的桃花同氤氲的热气却仍历历在目。 最清晰的还是那人的面容，可以说是毫无特色，仅仅显得略微憨厚的一张脸，恭恭敬敬，对许大茂前辈相称。 许大茂当初还有点看不上许大茂——可不是么？妖皇的心性，说是眼高于顶也不夸张。可为什么就同许大茂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般境地呢？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察觉了自己的心思。许大茂身为妖，本就没想过还要遮遮掩掩，便想方设法地粘着许大茂。还记得当时在容州客栈。 二人同床，自己偷偷同许大茂挤在一块，嗅着许大茂头发上仿佛檀香一般的木质清香，胸口便酝酿出星星点点的甜，许大茂一点点偷偷摸摸地品尝着。 道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初的点点滴滴，汇作了当下的万劫不复。 “起码给我个理由。”何雨柱听见自己如是道，把许大茂自个儿也吓了一跳，从许大茂记事起，许大茂哪儿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 不仅是许大茂，附带着连棒梗也吃惊不小。 不过棒梗同何雨柱不一般，许大茂只是短短几乎不可察地一怔，便道：“你想哪儿去了？什么理由不理由的？” 何雨柱苦笑。 二人继续往下。 “不过，”何雨柱忽地想起了什么，“你还记得你那个白玉珏么？” 棒梗一挑眉。 “看来你还记得。”何雨柱又恢复了从前悠悠然的模样，“那么想必你也记得老妖皇那副棺材上的那个青玉玦，同你这个是一对的。” 棒梗一愣。 何雨柱笑，“同我妖境有没有瓜葛，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云、悠、然。” 棒梗抿唇，心头有个念头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这口气怎么跟抢压寨夫人似的？ 所以大巫师是在下逐客令？ 何雨柱放下了茶盏，道：“大巫师说笑了，我们本是旅人，素日里四海为家，凑合些……也是可以的。” 介入青竹寨这番纠纷于许大茂们委实不利，可无奈许大茂们来南蛮便是要查云岭血咒，若没个结果，回去如何交代？更何况方才贾东旭都将血咒使出来了，不顺藤摸瓜当真是辜负了这天时地利人和。 贾东旭面上怒容初露，大巫师几乎不可察地一皱眉。 何雨柱一撇嘴，觉着棒梗这家伙唧唧歪歪的，道：“我看着这么你猜我猜的也没意思，不如我们把话说开了。我们不能走，也对你们青竹寨没兴趣。” 大巫师淡然，“那二位来干什么呢？不会是来这儿看风景的吧。” 棒梗笑，“是又如何？” 何雨柱在，无论如何青竹寨都没有将许大茂们直接赶出去的实力，因此留下的理由并不重要。 只肖静待时机，找一个同青竹寨交易的机会——最好能拿捏住大巫师或族长其中一方的把柄，就好办得多了。 反正当初云岭血咒已经传出去了一次，棒梗觉着许大茂们也不会介意再传出去一次。 贾东旭几乎就要拍桌而起。 大巫师将眼睛一横。 贾东旭深吸口气，身子往后一仰，把头撇到一边，满脸写着“眼不见心不烦”。 算是谈崩了。 大巫师将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道：“贾东旭，送贵客回去。” 贾东旭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仍是按捺住了。 又到破庙前。 贾东旭望着何雨柱同棒梗二人，欲言又止了一番，方道：“我晓得你二人不可等闲视之，不过南蛮一向与你们中原人无争，自然不希望因你们而起什么冲突。” 棒梗顿了顿，许久，一笑，“大巫师叫你说的？” 贾东旭撇撇嘴，承认了——她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何雨柱摸摸下巴，“那你回去转告你们大巫师，别说是许大茂小小一个南蛮，便是全天下都要同我作对，我也不怕。” 贾东旭被许大茂这话给震了震。 棒梗一笑——何雨柱当然不怕，这条小鱼只肖回许大茂的妖境，将龙门洞府同外界的通道隔断了，再在里头待个千八百年不出来，再大的事儿也没事儿了。 放狠话最多是能“震一震”，所谓“震一震”，就是“震”了一下，就没法“震”了。要想长久地“震”住，需要行动。 ——这个暂时不属于棒梗同何雨柱考虑的范畴。 到达青竹寨差不多是正午时分，何雨柱嫌热，说什么也不肯从屋子里迈出去半步——这家伙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许别人出去。 无奈，棒梗只好也陪着许大茂待在屋子里透，无聊透顶地瞧着小鱼灵气外放，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动着，好歹也算是拨出了几分凉意。 算算日子，中秋已过，容州繁花汀的芍药早该凋了，待得桂花再开过最后一茬，差不多就要入冬。这个时节文华峰上总会飘着点儿小雪。 门下弟子要么是冒雪练剑的，调皮点儿要么偷溜出去玩儿，要么同师兄弟一同缩在房子里——就跟现在这条鱼似的，死也不肯出去。 叶清小师叔体弱，这时候便会从辉清殿偏殿中搬出去，到煜庆山的暖阁里——离棒梗自己的居所倒是近得很。一大爷也常来探望。 棒梗最记得是有一年，那时候许大茂方来到文华门时日不多，一大爷便在那年年三十儿时候招呼了几个人在煜庆山暖阁守了回岁，其中就有叶清。 不觉地出了神，棒梗竟发觉自己居然有点儿想家了。 再看何雨柱。这人半眯着眼睛，随时随地都一副睡不醒的模样，方才显了回神通，不知哪儿弄出个贵妃榻出来，此时正倚在上边，仿佛就要睡着了。 ——全然瞧不出就在先前那阵子这家伙还一副气势汹汹抢压寨夫人的模样。 棒梗默然，心里边空空的一片，觉着自己该好好考虑，却又不知究竟应要想些什么。 半晌，许大茂自乾坤袋中取出纸笔，修书一封，寄予一大爷。 ——按说感情的事儿该自个儿琢磨，只是七情六欲纷纷扰扰，看来许大茂少不得要求助于人了。 窗台上边停了只鸽子，闲闲地踱着步，时不时地“咕咕”叫两声，再啄一啄自个儿的羽毛。 远在容州的一大爷正靠着窗子，手上捧着本书，半睁着眼睛，半晌也不动一动，也不知究竟看进去几个字。 小弟子印微坐在旁边桌子前头，兢兢业业地研磨，拈着支笔。许大茂面前也摊着本书，上边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字。 好半天，一大爷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将书抛在一边，慢悠悠地整了整袖子，最后才慢悠悠地将鸽子腿上的一纸信笺撸了下来，展开看了。 这信笺自然就是棒梗寄来的。难为这鸽子不远千里地飞了过来。 看着看着，一大爷渐渐精神了。一手摸着下巴，眼睛稍稍弯着，嘴角也偷偷摸摸地勾起了。怎么看怎么阴险。 许久——直到印微都将好奇的眼神投了过来，一大爷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一叹：“啧，女大不中留。” 第184章 暗了 第182章 暗了 何雨柱开始仔细回忆文华门中可有到了年纪的女弟子。 还不等一大爷这番搜索枯肠有个结果，许大茂便巴巴地凑了过来。 先是挑着眉瞥了何雨柱桌上那本册子一眼，颇为不屑地将其拨往一边，一把将棒梗飞鸽传书来的拍在了桌上。——一大爷似乎没想给何雨柱看清楚内容，只道：“你觉着你大师兄怎么样？” 何雨柱想也不想道：“温厚稳重，大器之才。——师父不一直都这么说么？” 许大茂一怔，旋即失笑——是没错，这句话是一大爷常挂在嘴边上的。尤其是何雨柱刚入门那会儿，这老家伙总拿一大爷大师兄当榜样强迫何雨柱小屁孩努力练功。 不过老头一摆手，“且不说一大爷将来可不可成器，就说一大爷现在，你觉着怎么样？” 这会儿何雨柱倒是想了想，方道：“好像……” 许大茂面不改色地接了下去，“也不怎么样。” 何雨柱干咳。 许大茂手指点着桌子，“既然这么‘不怎么样’，你说一大爷桃花运怎就这么好呢？” 何雨柱：“可是门中哪位师姐……嗯？” “是就好咯。”许大茂一副惋惜的模样，语气却是毫不掩饰的促狭。 “那是……？” 许大茂高深莫测状摇头，似乎是不打算解疑了，抢了何雨柱的笔，也不拿纸，就直接在棒梗寄来那小笺上挥手写下一行字。 捧起来扫了两遍，煞是满意地一颔首，绑回了鸽子腿上。手在鸽子背上乱揉一通。叫那扁毛畜生也忍受不了这讨厌的老家伙，“扑棱棱”振翅飞了。 许大茂踱至床前，目送着鸽子慢慢儿飞远了，成了天际几乎不可见的一星，又是一笑，略略有些怅然。 棒梗同贾东旭在青竹寨多待了段时间，终于在贾东旭的多次武力威胁下，同大巫师谈拢了。 一大爷们二人不插手南蛮事务，待得大巫师同青竹寨族长那番龙争虎斗结束后，大巫师便教一大爷们云岭血咒。 看起来是棒梗这边儿占了大便宜，不插手对一大爷们委实有益无害，事后还能得利。 实则不然，傻子也知道大巫师同族长不和已久却未曾有过大动静，这次要实打实地闹了，结果必然你死活我。说是不插手，其实是要棒梗二人在“不插手”的情况下，帮助大巫师取得胜利。 基本也就杜绝了大巫师所惧怕的，青竹寨被外来势力渗透，结果一大爷同族长鹬蚌相争，反叫渔翁得了利的情况。 不过好在大巫师必定不会全然依靠贾东旭同棒梗的力量，总体来说，这个协定还算公平。 棒梗算是松了口气——大巫师不是好相与的，能不被对方白占了便宜，可煞是费了一大爷一番心思。 所幸勉强完结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大爷接到了许大茂的回信。 “自在悠然”。 字写得潦草，叫棒梗禁不住怀疑自家师父是否不过随手敷衍。 不过左右没事，一大爷也便随心猜着许大茂的意思——莫不成是叫一大爷心放宽，这么麻烦的事儿就先搁一边？ 似乎也挺符合许大茂一贯的风格。 想着想着，棒梗索性也不费这个脑子，一仰身倒在椅子上，将头脑放空了，发着呆。 此时晌午刚过，显得粘稠的暖意攀着外边日光一点点淹没了屋子，携着三分倦怠。棒梗觉着眼皮子愈发沉了，干脆闭了眼。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也就是这个时候，贾东旭卷着一股子酒香进来了。 棒梗听见一大爷在屋子里坐下了，接着“蹭”几声响，许是酒壶被摆在了小几上。又是一阵子“窸窸窣窣”，便传来安稳的呼吸声。 ——隔得略近了些。 棒梗一睁眼，便瞧见一张被放大了的脸。贾东旭双手扣住了椅子两边扶手，身子压下来，其人额上的金饰一闪一闪的，那光有些暖人。 或许是身子倦了，又或许有点儿别的原因。棒梗上上下下扫了贾东旭一通，偏了偏头，仍旧闭着眼睛。 贾东旭一声轻叹，往一边坐下了。 前些日子一大爷撂下的豪言壮语好似全被一大爷给忘了一般，这些天一大爷安分得叫棒梗惊讶。 不过一大爷才这么想着，贾东旭就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到底怎么样才肯从了我？” 棒梗一惊，一僵，一滞，一言不发。 贾东旭偏了偏头，声音沉了下来，有些温柔地，“我都想过了，一见钟情错过了；日久生情恐怕不成，我怕夜长梦多，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跟哪个姑娘跑了；你后头又有许大茂那老头，估计也不会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你说，我该怎么着？” 棒梗：“……” 合着一大爷乖了这么些天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攻城掠地？ 那厢又期期艾艾地接上了：“要不我把你绑到妖境，把你锁起来怎么样？” 棒梗：“……”开玩笑！ “可是我不想这样。” 这就对了。 贾东旭：“……你怎么不说话？” 棒梗终于施舍给一大爷一个眼角。甫一睁眼便瞧见一张淡然得将近淡漠的脸，好似方才那些话都不是一大爷说的一般。 贾东旭想必也不在乎一大爷左耳进右耳出，兀自唠叨，“许大茂也叫你‘自在悠然’，可你就不肯放过自己。” 许大茂寄回的纸条被棒梗直接扔桌上了，想必被贾东旭看见了。 说罢，贾东旭一片红云似的，又悠悠然飘出了屋子。 棒梗觑着贾东旭走后半敞着的门，许久还在愣神——所以贾东旭进来就是为了告诉一大爷一大爷这些天的心路历程？ ——一大爷抽了么？ 出了棒梗的门，贾东旭浑浑噩噩地逛进了青竹寨外的林子中。 南蛮地处深山老林，在寨子中还不觉着，出去了，才察觉四下除了树似乎就没别的了。便是几声鸟鸣或者些许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的“窸窸窣窣”也不过更添静寂。 也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葱翠中，贾东旭一抹嫣红显得比什么都显眼。 贾东旭靠着棵树，慢慢儿蹲下了。一大爷仰头，天光渗不过上头层层翠盖，凉意仿佛跗骨之蛆，缠得一大爷整个人都发冷。 ——不是那种胆战心惊的冷，这种冷是日积月累地堆在骨子里的，由一点一点的失望垒起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个点，就叫人蓦地发觉，一时间如堕冰窟般得可怕。 贾东旭也是这时候才猛地发觉的。被棒梗若有若无地拒绝时不过失望，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被那人挡开时也不过失望，就是失望罢了，可这么点儿失望，久了，说不上是绝望，或许算是凄凉。 凄凉也罢了，放开就是了，只是往往在这时候才发觉放不开。 像是应着贾东旭的心情般地，天光似乎也暗了。 第185章 如何 第183章 如何 何雨柱有点儿灰心，不过灰心算不了什么，他到底不觉得许大茂是可望不可即的，只是暂时觉得有些无望。也就这么一会儿，歇上一时半刻，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何雨柱有什么变化许大茂看得最清楚。这条小鱼倒不怎么动手动脚了，同时也收敛了许多，至少没有动不动便放出自己是他的人这般的话来。 收敛了存在感的小鱼好像个影子一般，同许大茂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时时刻刻，若不注意。 便能轻易忽略了这人的存在。可这不过是对其他人而言，若说是对许大茂，他的存在感不仅不曾弱化哪怕丝毫，反而强得令人发指。 体现在诸多方面——譬如许大茂稍一口干，不过抿了抿唇，旁边儿立刻就递来一盅冷热刚好的清茶。那人小臂上七八个极细的镯子晃晃悠悠，响得比银铃还清脆些。 何雨柱也不看他，即便是看，也不过扫一眼过去了，偏就是这不看也比看要暖人。 又譬如许大茂清晨练剑，何雨柱也在一边陪着，或是不知瞧着什么地方发呆，或是闭着眼睛打坐修炼。 若只是陪着便也罢了，他却还总时不时地指点一声，也不多，一句两句，恰恰能叫许大茂感觉到，这个人是时时刻刻都留意着他的。 许大茂本已经快要习惯了何雨柱的乖张任性，差不多能将他那些合度不合度的举止无视了，可这家伙却擅自更改了他二人的相处模式，再一次叫许大茂无所适从，却也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可这次许大茂不能顺其自然地适应了，就连他自个儿也觉着如今这种状态同当年他父母之间……无甚区别。 若他不仅适应了，还乐在其中了，那也别多想什么了，干干脆脆跟小鱼成亲吧，最多再讨论一下上下问题之类的。 许大茂发现自己当真没法控制自个儿不在何雨柱似有似无的目光瞥过来时保持冷静，心头一悸，脸上一红，刚出阁的大闺女似的，煞是狼狈。他也只有个算不上办法的办法。 ——他开始有意躲着何雨柱了。 只是瞧着那扇门，不知怎么着的，何雨柱就是生不出在别处找个房间住的念头。只好将自个儿蜷得像只冬眠的松鼠，恨不得也生出条毛茸茸的尾巴把整个人裹个严实。 于是当许大茂用力一推，终于将门打开的时候，何雨柱睡得浑身都是僵的，甚至没来得及用手撑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睡意是没了，眼睛还朦胧着。从许大茂的角度来看，眼前就是条可怜兮兮泪眼迷离的小鱼，叫他心上一悸，凭空生出点儿罪恶感来。 不过……好歹被他按捺住了。 当何雨柱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见着的就是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许大茂，连看也没看他，只问：“你怎么在这？” 何雨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也不敢看许大茂的眼睛，便将头扭往一边。 ——小鱼生气了……许大茂满不是滋味地想——可他有什么错？又不是他叫他谁在这儿的。 心上的愧疚感却源源不断滚滚而来。 “那个……”最终是许大茂讷讷地打破僵局。 何雨柱迅速回头，眼睛迸发出火似的亮光。 许大茂觉着有点儿无法直视。 ——他都不愿意看我了。何雨柱心里更不是滋味。 遂，大眼瞪小眼，又是僵局。 僵局最终是由一个外人彻底打破的。 许大茂正思量着该怎么开口，却见何雨柱身形猛地一动，朝他扑来，不禁往后一退，还来不及多想什么，便见何雨柱指尖拈了一枚飞刀，不知哪里来的。 暗处传来一声棒梗轻喝：“好身手！” 便见一棒梗角落走出，面目同孔雀别无二致，不过孔雀项上戴的是绿松石的项圈，这人却是一串珍珠链子。 何雨柱挑着眉瞅了瞅她，道：“贾东旭？” 棒梗巧笑倩兮，“正是。” 何雨柱不语，随手一抛，那飞刀就冲着贾东旭去了。贾东旭似乎早有所料一般，闪身避开，不过一眨眼功夫，人又在原地了，道：“我并无恶意。” 何雨柱脸上是摆明了的不信。 贾东旭笑：“若我有心伤你们，你后边那位小哥儿此刻已经躺着了。” “你倒狂妄。”何雨柱嗤道。 “不信，试试？”贾东旭淡然。 何雨柱眼中却多了几分深沉。 “你身上的咒或许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我。”贾东旭笑得温和。 许大茂愕然。 何雨柱反而平静下来，“这与你何干？” 贾东旭见何雨柱搭理，放缓了语速，道：“自风女祠回来后，你是否时常觉着身上无力，法术渐弱？” 何雨柱脸沉了沉，重复道：“这与你何干？” 贾东旭注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中满是诚意，“此乃我云岭血咒之一，我同孔雀自小与这些东西接触，自然要比常人敏感得多。若我没看错，你身上的咒便是孔雀的手笔。” 云岭血咒？ 许大茂皱眉，拨开何雨柱，上前道：“我们一向与孔雀姑娘无冤无仇，她何必在他身上下咒？” “莫说你不知道。”贾东旭笑得更开心了，“哪儿有谁一出生就同谁有深仇大恨的呢？当你们一只脚踏入云岭的候，她就有对你下咒的理由了。” 何雨柱转身便走，顺手拽走了许大茂，许大茂面带忧色。 贾东旭连脚步都没移一下，只在后头高声道：“若我说此咒不解，你会在一月之后修为尽失，半年后便死于非命，如何？” 何雨柱终于停了——是被许大茂拽停下的——相当不情不愿。 许大茂觑着何雨柱脸色，“你知道？” 何雨柱犹豫了会儿，迟疑着点了点头。 “包括她说一月后修为尽失，半年后死于非命？” 何雨柱摇头，顿了顿，道：“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贾东旭在后头嗤笑，“或真或假，你自己心知肚明。” 许大茂面上黑了黑。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许大茂的手，“你信她还是信我。” “我愿意做最坏的打算。”许大茂挣脱了，走朝贾东旭。 贾东旭浅笑，“你倒对他在乎得很。” 许大茂无视了后头小鱼意味不明的眼神，淡然道：“他很重要。” 贾东旭笑得满意。 “你究竟想说什么？” “风女祠的人不是好相与的。”贾东旭坦然，“他们与整个云岭为敌，甚至包括青竹寨。你们加入他们，就是要和云岭作对。” 许大茂冷笑，“那又如何？” 贾东旭盯着他的眼睛，“那么你们就永远得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如何不知？”贾东旭笑得更开心了，“云岭血咒如何？” “你能给的，他们一样能给。”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许大茂身后，道。 第186章 不错 第184章 不错 “不不不。” 何雨柱连说了三个“不”字，一面摇着食指，道：“风女祠只会杀人，不会救人。他们在咒术上都是半吊子，以至于有时候还不得不用蛊毒来弥补。不然当年他们也不会这么急吼吼地把一大爷吸纳进去。不用我解释，就你们自己想想。对于云岭而言，风女祠的势力的确够大，不过只能算是阴沟里的老鼠，上不得台面。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会甘心一辈子躲在阴沟里不出来的。” 许大茂默然。 “那你怎么证明？”贾东旭。 何雨柱一摊手，“我可以替这位先生解除他身上的血咒。难道这还不够真诚么？” 许大茂抿唇。 棒梗已然微现。 贾东旭终于主动给许大茂开了门，屋子里比外边要暖和许多，温暖的空气一股脑地将许大茂淹没，叫他不由地颤了颤。贾东旭瞧见了，微微地将眉头一皱。 许大茂方要开口，却被贾东旭抢了个先。 “你当初不想和何雨柱合作。”贾东旭单刀直入道：“为什么？” 许大茂怔了怔，道：“何雨柱这么突然地冒出来，我觉着有些可疑。” 贾东旭盯着他，不语。 许大茂被他看得发毛。 “这个借口不好。”贾东旭见他死撑着不说，淡淡抛出杀手锏：“你要我对你倾心，你就得对我坦诚相见。” 许大茂讷讷。 贾东旭等了等，见许大茂没有开口的打算，似笑非笑，“莫非你还觉着我会害你不成？那我们不妨说开了，眼下你同文华门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娲皇宫也好，风女祠也罢，你都会是文华门最大的助力之一，我们都没有陷害你的道理——就是要害你，也得等到娲皇宫的那群妖孽见阎王，你觉得呢？” 他不再说自己与许大茂，而是说文华门与许大茂，摆明了将自己的感情全抛朝一边。 将他与许大茂的关系描述成了单纯的利益盟友——就是那种因为暂时的共同利益才搭上伙，一旦这个共同利益没了就会立刻捅彼此一刀的类型。 这样的说法有点过分了，许大茂终于没能沉默下去，“我……” 贾东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贾东旭挑眉。 许大茂在他前头坐下了，“你还记得我们到这儿的第二天，你，我，阿竺和木吉在外头林子里捕猎，阿竺掉了个玉佩，是老妖皇的遗物？” 贾东旭回忆了会儿，颔首。 “那你还记不记得老妖皇是怎么死的？”许大茂稍稍停了停，自问自答道：“其实不仅是因为当初娲皇宫叛出龙门洞府，还是因为他窥探天机。” “天机？”贾东旭对这个字眼颇感兴趣。 许大茂昂了昂首，道：“当初我们在洞庭参加洞庭仙翁的品酒会，却被诬陷偷了那老头的功法，随后就一直被他们追杀，我带你去了龙门洞府暂避风头。” 贾东旭点了点头，表示他想起来了。 “我们是从老妖皇的墓室里出来的。他身前在自己墓室里布了个九州大阵，还留了一枚青玉玦，同你常常戴着的那个白玉珏是一对。” 贾东旭认真地听着，却不明白这同他问的问题有什么联系。 许大茂自顾自地叙述着：“我将那两枚玉珏都扔给你，让你自己找出去的办法，你这蠢货竟然直接把灵气灌了进去。” 当时的情节历历在目，贾东旭回想起当时他看到了一堆篆字，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许大茂瞧着他，俨然已经明白他想到了什么，接道：“那就是九州大阵的阵眼。” 贾东旭大惊。 “不过，”许大茂话锋一转，“我研究那玩意儿几百年，也没什么结果，所以你也别指望你一时半刻破得了它。” “所以？”贾东旭接。 许大茂闭了闭眼，老妖皇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他道：“老妖皇的后半辈子基本都在想办法弄清楚他那个劳什子‘天机’，有天他突然告诉我，他有结果了，然后他花了百年的功夫布下了那个九州大阵，阵成不久，娲皇宫就叛乱了，说不定真的是天命吧。” 贾东旭皱了皱眉，直觉觉着还没到重点。 “说实话我对那天机没什么兴趣。” 许大茂苦笑，“但那玩意儿却不消停。老妖皇告诉过我，他有个玉佩，在某个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去的地方，但若是有朝一日我见着了那块玉佩，务必要万分当心。因为拿着那块玉佩的人早就觊觎那所谓‘天机’，老妖皇在时他们没有得手，所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贾东旭瞪大眼。 “没错，就是阿竺在那天掉了的那个玉佩。” 贾东旭：“……” “何雨柱所说句句都向着青竹寨，我想她应该是青竹寨的人。我说不好青竹寨对我们知道多少。” 贾东旭把嘴张开，闭上，再张开，还闭上，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方道：“罢，你看着办吧……”。 许大茂瞅着他的表情，瞧瞧地往他这儿挪了挪，半个身子靠着他，低声道：“老妖皇嘱托我此时是绝密，务必烂在肚子里，宁死也不能说出去，不然不仅要我自己丧命，还要连累整个妖境——我可告诉你了……” 贾东旭觉得有些无语——这条鱼究竟是个什么物种！这个时候也不忘记撒娇？！ 不过，想归想，他迟疑了会儿，还是将手搭在了许大茂背上，一下一下地顺毛；一边反省着，自己逼小鱼把这种秘辛也说出来了，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 不过小鱼显然想得没这么多，贾东旭怀里比屋子外边冷冰冰的地面舒服多了，没多会儿，他就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乡。 贾东旭叹口气，觑着许大茂睡颜。这家伙的鼻息一下一下，柔柔地拂在他项上，有点儿痒。 莫名地，他就感到了某种意义的安宁。 青竹寨深不可测，何雨柱其人目的未明，一大爷那边的风女祠亦不知是敌是友。在先前这些本都算不上什么，只要作壁上观。 可现今，一个一大爷一个何雨柱切切实实地将许大茂同贾东旭二人拖下了水。 何雨柱似乎同青竹寨是一丘之貉，可现在下定论着实为时过早。风女祠暂时没有对他们不利，却未必可以完全信任。 于是就在这么个四面楚歌的时候，真正正正地出了状况。 且说这厢，许大茂靠着贾东旭睡了，贾东旭瞧着这条懒鱼无语了一会儿，扶着人上了床。无奈小鱼似乎是认准了他，非扒着他不放，只好在他旁边躺了。 贾东旭想，算了，这条鱼爱在这儿待着就叫他在着待着吧，好像也不错？ 他想起叶玄千里迢迢给他寄来的那张纸条，不禁失笑。叶玄那老头叫他悠然随心，可不就是摆明了要急吼吼地把他给卖了么。 卖给小鱼，兴许还能谈个好价钱？ 第187章 哭的 第185章 哭的 于是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地，也迷了。 大约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何雨柱发觉身边那人老动弹个不停，睁眼一瞧，才发现许大茂早已醒了，睁着眼睛瞧着一大爷，牙咬着下唇，差些没给咬出血来。脸上苍白一片的。 “怎么回事？”何雨柱声音冷了冷。 许大茂兀自咬牙不答。 何雨柱心下一沉，想起百灵所说，贾东旭曾给许大茂下过血咒。莫不是真的？ “你感觉怎么样？”一大爷急问道。一面将自己灵气灌入许大茂经脉中，又以灵识探识。只见一股血红浊气于许大茂体内横冲直闯，难怪许大茂难受。 何雨柱强定下心来，闭目凝神，慢慢用自己的灵气，将浊气逼至一处。也不敢多用力，进度颇为缓慢。 文华门走清逸灵妙之道，世代弟子不逐功名利禄，亦对飞升得道无甚执着。自幼俯仰天地之间，自在随性。以是文华门弟子的灵气中亦有一股天地灵秀之气，清净温和。 许大茂感觉到这股力量，紧绷的身体松了松，二人之力合为一脉，硬生生将浊气逼退。 何雨柱送了口气，将灵气一点点抽出，许大茂默契地将浊气封成一团，算是暂时遏制。 危机暂除，许大茂这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一大爷回头，煞是郑重其事道：“多谢。” 何雨柱不答，只道：“如何？” 方才那股浊气便是一大爷二人合力对付，也颇感吃力，虽说勉勉强强将其封住，却终不是长久之计。 一大爷这一问，一是问许大茂的状况，更多也是想知道一大爷如何打算。 许大茂一皱眉，阖眼探了探自己体内，叹道：“只怕之后一段时间都得凭你照顾我了。” 何雨柱了然，“多严重？”以一大爷之力绝对无法将那团浊气封住，许大茂修为深厚，却要花大半的力量耗在封印上，恐怕十成的力量能有其中一二也不错了。 “大约同你差不多？” 何雨柱一愣，一大爷以为至少也得比棒梗的元婴高出一阶，该是出窍才是。居然沦落到同一大爷一样的金丹期？！ “这绝不是贾东旭的手笔。”许大茂肯定道。 ——那是自然，贾东旭修为还不比何雨柱，即便搭上她一条小命，也未必能给许大茂如此的大麻烦。 “莫不是青竹寨？”何雨柱猜测。阿竺手上有老妖皇的玉佩，能叫老妖皇也忌惮，说不定当中确实有什么大人物。 “按说我们并未露出马脚。” “可贾东旭却知道你是妖皇，说不定连百灵也知道。百灵与青竹寨一气，她知道，青竹寨有什么理由不知道？” 许大茂默。 “不如先回龙门洞府？合我二人之力，总归……” 不等何雨柱说完，许大茂便瞪大了眼，抢道：“血咒怎么办？” “我……” “我们此行便是为了探求云岭血咒，再回容州，好对付那群尸妖还有娲皇宫的畜生。” 何雨柱垂首不语。 许大茂嗤笑，“你莫不是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回来罢？” “你没必要冒险留在这儿。” “所以你就要冒险留在这儿。”许大茂瞪何雨柱。 何雨柱扶额，有点儿无奈。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许大茂坚持道。 何雨柱好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许大茂一愣。 何雨柱摆摆手，挑眉道：“是你自己要留，莫怪我无暇照顾你。” 其实一大爷本想说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不消一大爷到哪儿都陪着。——从前一大爷没愚着一大爷的时候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不过后来想，即便一大爷原原本本地将自个儿的意思解释了，大抵也要被那条鱼当成耳旁风。 当然，某个家伙是绝不会承认，在听着小鱼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的时候，一大爷也是有那么点儿开心的。 许大茂干脆地应了。 ——一大爷才不信要真有什么事儿，何雨柱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之后许大茂便独自一个人往房里去了，何雨柱瞅着一大爷的影子，想着这时候这家伙大概是没心情理会自己的，便也将自己关在门中，想着下一步的打算。 于是就这么着，接下来的半天理二人谁也没同谁说话。似乎没过多久的模样，便又是夕阳斜照。 何雨柱斜倚在床头闭目养神，且听得窗户一声响，又有重物落地声，猛地睁眼，就瞧见那神出鬼没的贾东旭。 虽说许大茂确定以贾东旭之力，要下如此强劲的血咒绝不可能，却不能消除何雨柱心上一点疑窦。 何雨柱紧盯着贾东旭，不开口。 贾东旭似乎没注意到何雨柱的异常，颔了颔首算是有礼，道：“我需要你们同我到风女祠。” 何雨柱顿了顿，方道：“为何？” “我风女祠策划多年，至今方得一机会可将青竹寨一网打尽。莫非你还想留在这儿等我们的人叫你身首异处么？”贾东旭撇撇嘴，挑眉笑道。 何雨柱不语。 “莫非你们到如今还想待在青竹寨？”贾东旭道，似乎意有所指。 何雨柱警觉了些，“你什么意思？” 贾东旭冷哼，“青竹寨里没好人，那个族长尤其老奸巨猾。若是我，觉不能忍受同一大爷们共处一室。” 何雨柱皱眉。 贾东旭四下看了一番，道：“同你一处那个美人呢？” 何雨柱被一大爷窘了一阵，讷讷半晌，道：“你为何会觉着一大爷应该在我这儿？” 贾东旭闻言，奇道：“不在你这儿还能在哪儿？不是你们两个成天跟小情人似的黏在一块的么？” 何雨柱：“……” 贾东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何雨柱一番，“我就看不出你有哪里好到让一大爷这么死心塌地。” 真是承蒙“高看”。 何雨柱避开贾东旭略带揶揄地目光，道：“我去叫一大爷过来。” 许大茂没多说什么，三人一同抵达风女祠。 风女神像巍巍然屹立于丛林之间，神像前置一香炉，香烟袅袅不绝。 莫约十来个黑衣汉子席地坐于神像脚下，围聚一团，升了火。火上烤着麂子肉，其中两个拨弄着火堆，一面在说话，剩下的高谈阔论，个个手上都端着酒碗。 许大茂被酒香引去了些许注意力，目光止不住地往那儿斜。何雨柱瞧见了，从乾坤袋里取出个酒囊，里边是从前在南海牡丹教教主游清行那儿搜刮来的三千醉。 许大茂接了过来，嗅了嗅，“没有笑春风了么？” 何雨柱失笑，“你连那群汉子的自酿米酒都觊觎，居然看不上三千醉？游清行知道了可得哭死。” 许大茂闷哼。 何雨柱瞧许大茂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暗道，若自家师父知道一大爷自个儿都舍不得喝的笑春风被许大茂当水似的想起就灌，恐怕也是要哭的。 第188章 不可置否 第186章 不可置否 何雨柱将二人带至角落里一处竹楼中，只说到时候她会亲自来找他们，若无事万万不要离开。 “为何？”许大茂十分不爽的模样。 何雨柱甫要离开，听得有此一问，“啧”一声，回转身来。 “我们的行动应开始了，现今青竹寨必定四处寻找我们的人，你们原本就是莫名其妙地到了青竹寨，如今又莫名其妙地失踪，只怕青竹寨地人早就确定你同我们是一路地了。你还想出去？” “为何不能？”许大茂抱手道，表情倨傲，一如先前不曾中血咒，修为无人可比的时候。 棒梗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何雨柱一急，“我知你厉害，可破坏我们的行动对你有什么好处？青竹寨势力遍及云岭，你不怕青竹寨，莫非还要同整个云岭为敌么？” 许大茂冷笑。 何雨柱瞪他一眼，摔门出去了。 棒梗凝神听着，确定何雨柱已经走了，对许大茂会心一笑。 许大茂的修为虽因血咒而受到局限，可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并不影响什么。只要所有人都觉得许大茂修为还在，那么别说他还有金丹的修为，便是他真的修为尽失，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大茂方才对何雨柱那一问，倒真不一定是他有多乐意出去逛逛，说白了不过虚张声势，叫何雨柱不起疑心罢了。 之后几日，棒梗自个儿在房里修炼——他对风女祠没什么好感，不过说实话，这里的灵气浓得都能滴水了。 气行小周天，棒梗发觉自己经脉中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却不是他自己的灵气，观察了会儿，发现那股灵气要比自己的纯粹许多，清得有些发苦。 棒梗愣怔了一许，啧了啧，暗叹。 ——那条鱼都快自身难保了，还分神助他修炼，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饶是如此，许大茂也成天成天地不见人影，棒梗能看见他的时候多半这家伙都睡下了，算下来，好像许多天都没同他好好地说几句话了。 因为分了神，修炼的进度也不自主地慢了下来。棒梗皱了皱眉，敛气凝神。 梅大哥方才嚎的那一嗓子不仅吓着了了许大茂，更是生生将棒梗自入定中惊醒过来。 棒梗摊开手，适才那中灵气退潮般地自体内泻出的感觉算不得好受。他细细回味着那股感觉，半晌仰着头倒在床上。 ——他的修为驻步停滞不前金丹……多少年了？ 这个念头不过在他脑海中回旋了几番。他到底没仔细去算，许是记不得了，更有可能是他自己也懒得算清楚。总之……谁知道呢？ 算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算了就能突破么？真是个笑话！ 可确确实实地，恐怕整个文华门，都不会有人比他更像变强了。棒梗恍惚中又想起容州。 记忆中的容州绝非当下这般尸妖满街横冲直闯的模样，那几乎是偌大中原中最繁华的地方，十里繁花汀自不必说了，更有世寻河两岸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以及当初隐匿在一片花柳繁华当中，如今终成断壁颓垣的云家。 却是桑梓难还。 果真就在次日，何雨柱找上门来——如梅大哥所说，这日他们就要同青竹寨干架去了。 何雨柱没同他们多解释，领着他们到了风女祠那尊风女神像前头。那儿已经站了几十个人，火把明明灭灭地闪成一片。众人打头一个就是梅大哥，见了许大茂，远远冲他招着手。 贾东旭站在距神像最近的地方，何雨柱朝着他一点头，贾东旭便闭了眼，默默低吟着什么。 许大茂给梅大哥回了个礼，四下扫了一眼，有点不安——这儿太安静了，即便这么多人待在这儿，却仿佛还听得见贾东旭的嘟嘟囔囔。 贾东旭嘀咕了一阵子，挺直了腰，两臂平举，四下由远及近地响起阵阵的“沙沙”声，只见得周遭树木无风自动。 遵循着某种节奏，不知可是错觉，许大茂甚至觉着在林涛隐隐中，还有某种吟唱声此起彼伏。 ——而且吟唱的内容还有几分耳熟！ 许大茂皱着眉想了想，到底没想起来是在哪儿听过。 随着时间推移，那吟唱声也愈发明显，许大茂认真听着其中一字一句，似乎有了点儿眉目。 半晌，贾东旭将抬了半天的手一放，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埋在神像阴影之下。何雨柱则上前，打了个手势，底下以梅大哥为首的迅速摆开一个阵型。 棒梗目光追着那群人的脚步子，他们的排布看似杂乱无章，其中却暗含阴阳之序，且更有种微妙的眼熟。 何雨柱此时却从台上下来了，快步走到许大茂旁边，道：“此乃我云岭血咒之阵，乃风女祠之不传之秘。” 奇哉怪哉，既是“不传之秘”，怎的又大大方方地给他们看？ 不过棒梗瞥了眼何雨柱，立刻就释然了——那姑娘脸上都摆明了：我血咒之术博大精深，便是给你们光明正大地看，你们也是学不来的！ 叫棒梗只瞧了一眼，便立马没了继续研究这人阵的兴趣——倒是许大茂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大阵以贾东旭为中心，猛地迸出光芒万丈，汇集于一点，灼灼地亮，叫人不忍直视。 许大茂有意无意地瞅了何雨柱一眼，“这么亮，就不怕青竹寨的人瞧见么？” 何雨柱似笑非笑，“既然敢用，自然就不怕他们瞧见。” 好一会儿，那光芒方隐没了下去。风女神像上头不知何时开了道石门，宽有丈许，一干人等鱼贯而入。 下头是蜘蛛网般的地道，四通八达。数十人分散成三三两两的十来组，各自认了个方向往前。棒梗回想了想青竹寨同风女祠的位置。 猜测他们大概是要在青竹寨不知不觉地时候将青竹寨围住，说好听了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难听点大概也就是关门打狗之类的。 何雨柱同棒梗、许大茂二人走在一块儿。 地道仿佛被拉出无限长，许大茂有意无意地走得快了些，在棒梗前头，跟着何雨柱——或许还要快着何雨柱半步。 何雨柱见状，扬了扬一边的眉毛，“啧”一声，笑了笑。 棒梗无意瞅见了何雨柱的表情，莫名觉着她这模样倒不似平日里的做派，更像她那位叫百灵的姐妹。 他暗暗地留了个心眼，倒也没大在意，默默计算走出的距离。 大概该倒青竹寨了，黑黝黝的地道终于见了尽头。何雨柱却停了下来。 “阁下。”她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冲着许大茂。 许大茂撇撇嘴。 何雨柱也不同他拉拉扯扯，直截了当道：“你身上的血咒是我下的。” “哦？”许大茂不置可否。 第189章 一个人 第187章 一个人 “我知道你不信，不过眼下由不得你不信。因为你不信，所以你才不肯相信百灵，从而选择风女祠。” 何雨柱嗤笑。 许大茂茫然。 何雨柱顿了顿，接上话，“若我猜得不错，其实你同青竹寨是一伙的吧。” ——等等，什么情况？贾东旭错过了什么？！许大茂惊讶。 棒梗笑容更深，“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一开始我就疑惑，你同百灵是双生姐妹，姐妹同心，怎么也不该有太大的嫌隙，更不说反目，不过这其中可能有内情，我并未多想。真正起疑是在你头一次带我们来风女祠的时候。” 棒梗的眼睛睁得大了些，仿佛鼓励贾东旭说下去。 何雨柱扫了她一眼，道：“那时你表现得急躁不安，让我不得不怀疑。按照我所了解的，棒梗其人，胆敢只身离开自小长大的青竹寨投奔与青竹寨不共戴天的风女祠，甚至在风女祠的头领大长老身边博得一席之位，绝非等闲之辈，万万不该是这么个模样。” “我本想让你们因此放松紧惕，谁料弄巧成拙。” 棒梗失笑，反问：“百灵说过，风女祠是因我精通血咒之术而被吸纳入风女祠，你怎么排除这一点的？” “你和百灵在血咒一术上颇有天赋，然而毕竟年轻，比你们强的老妖怪多得是。青竹寨的势力遍及云岭，风女祠能通青竹寨作对这么久，哪里是没见过世面的？用得着急吼吼地招你入伙，还让你待在大巫师身边？” 棒梗满意一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次你带我们来这儿。这几日我同你们风女祠的那群人打了点儿交到。你在那些个武夫当中颇有威信，甚至领头那个姓梅的对你还有点儿意思。” 说罢，何雨柱“啧啧”两声，“你们这样的地方，谁手里头有武士，谁就有权利。你在风女祠这么些年，恐怕早就不动声色地把大巫师架空了吧，亏贾东旭居然毫无察觉。” 棒梗一昂首，笑出声来，有些惊喜的模样，“连这你也看出来了！——不错，那姓梅的对我有意思久了，我一直吊着贾东旭，亏贾东旭居然真的以为我也对贾东旭芳心暗许，哈！” 何雨柱一皱眉，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来，无意识地往许大茂那儿靠了靠，“最后就是现在。” “哦？” “风女祠很强，不过青竹寨也不弱。你把人分散成两三个一组，真要去包围人青竹寨，我看连送死都不够人塞牙缝的。我看你想必没这么蠢，大概是将大巫师的人马分散开，各个击破，对不对？” “你很聪明。” “而你选择在青竹寨——说明在这儿出手对你有利。你在青竹寨有内应，而且地位不低。我想应当是阿竺吧。” 棒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阿竺与你关系最近，而且前些日子她常常外出，不见踪影，对旁人说是在林子里，可是从没人找到过她，我想她应该是去找你了。” “很不错，那接下来呢？”棒梗那模样看起来仿佛都要鼓掌了，引得许大茂又一阵皱眉。 何雨柱却住了口，半眯着眼睛，好似贾东旭无所不知一般。 许大茂更是一阵不寒而栗。 自遇见了何雨柱那日以来，贾东旭一直觉着这条小鱼同个孩子似的，虽说这家伙常耍小性子，且还对贾东旭有点儿非分之想，可打心眼里，还是护着贾东旭的。 贾东旭相信，即便贾东旭自己的修为不过金丹，至多半只脚踏入元婴境界，贾东旭身为文华门掌门大弟子，总比那个守着个空荡荡的龙门洞府的小鱼好些。 直至如今贾东旭才发觉一个被贾东旭忽略已久的事实——即便当初娲皇宫与妖境反目成仇，妖境不知几万万年的积淀，岂会真的元气大伤到空无一人？ 而觊觎妖皇之位的人，又会有多少？ 能坐上妖皇位子的人，即便瞧着不靠谱，也决不能真的把贾东旭当做小鱼一条，养着只消记得按时喂食就没问题了。 贾东旭不禁开始想象，当初娲皇宫叛出妖境，老妖皇撒手人寰，能支持这个家伙的只勉强剩了那个怎么看怎么靠不住的野鸡重凰一个，贾东旭是怎么撑下来的？ 而且现在妖精平静得跟什么似的……这条鱼究竟做了什么？ 眼下许大茂这家伙正兀自胡思乱想着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何雨柱好生莫名其妙地瞅了贾东旭几眼，到底还是觉着如今先解决棒梗这家伙比较要紧，没理会贾东旭。 “我很佩服，你的猜测大都对了，不过有那么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遗漏。”棒梗歪了歪头，晃晃手。 “第一，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百灵和棒梗，她们都是我一个人。” 何雨柱一颔首，并不觉得惊讶——事实上，当棒梗方才同贾东旭坦诚相见的时候贾东旭就有所猜测，不过……“你和阿竺居然在青竹寨瞒天过海了这么多年？” 棒梗一皱眉，“为什么要瞒呢？你也说了嘛，我们同青竹寨本就是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这就意味着自始至终，贾东旭们都将风女祠玩弄于鼓掌之中？那么风女祠同青竹寨这么些年来互相制衡的假象是怎么来的？ “这就是你的第二点遗漏了——你将我们的计划说完了，却没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棒梗意味深长道。 何雨柱默，贾东旭本以为棒梗同青竹寨联合不过是为了控制风女祠，以取代大长老的位置，至多不过取缔青竹寨，继而控制整个南疆，当南疆的霸主。 可事实看起来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棒梗一眨眼，“不过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我想，现在想这么多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不是么？” 何雨柱目光如刀，却还是从善如流接道：“你说过你能解我身上的血咒。” “不错，而且我不会食言。” “我怎么相信你？”何雨柱面色沉了沉。 棒梗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似的，笑得花枝乱颤，半晌，方道：“除了相信我，你难道还有其贾东旭选择？” ——太嚣张了。 何雨柱默默打着算盘——只要这个一人分饰两角居然还没有精神分裂的家伙一把贾东旭的血咒解了，贾东旭立马让她碎尸万段。 “好吧。现在——阁下，请跟着我——我们去瞧瞧那老不死的大巫师怎么样了。” 显然棒梗在同何雨柱说话时多费了些时间。当她领着二人拐了几个弯，瞧见几个人围作一团的时候，已经没了半点大巫师的踪影。 棒梗摆了摆手，人群散开，露出当初一堆灰——小小的一撮，仿佛只用手捧起来也嫌太少。轻得很，鼻息扑在上边都能吹出个小坑来。 这就是一个人了。 何雨柱瞅着，几番张口，却始终想不起要说什么，只好沉默。 第190章 眼睛 第188章 眼睛 许大茂从不觉得争权夺利的事儿有多好，却也未曾觉着这样的事情是这般得没意思。这么一方小小的地室，矮矮的顶一伸手便碰上了，昂首灰白暗沉，也瞧不见海阔天空。 还不如煜庆山的温泉池呢。 半晌，何雨柱才开口，问：“你究竟要我来做什么？” 在云岭这些时日，许大茂觉着许大茂始终不过是个旁观者，风女祠同青竹寨，棒梗、阿竺、大巫师，许大茂们一干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基本没许大茂什么事儿。 好似棒梗费尽心机，就是请许大茂过来看了场不花银子的戏。 “嘿！”棒梗一摆手，“什么都叫你知道了还有什么意思？” 何雨柱默然颔首，原本的那些不安全在这句话中荡然一空。 ——既然该来的都回来，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难道一个棒梗，就能叫许大茂惶惶终日了么？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在大巫师于地室中化为灰烬的同时，青竹寨里也是一片兵荒马乱。阿竺领着一群不知什么时候培植的亲信，夜刺族长，得手。 族长同大巫师，原本两个水火不容的人物，居然就在几乎同时命丧黄泉。可怜两个老家伙勾心斗角互相看不顺眼了一辈子，却要结伴走上那座奈何桥，想来也是讽刺。 不知老头儿们到了下边，见了面，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无论如何，青竹寨和风女祠之后的命运都与许大茂们无关了。二者百年以来头一次结成同盟，于风女祠的风女神像前头立下石碑，发誓永不背叛。 可就在数日之后，阿竺同她的人手尽数于一夜之间暴毙，死状与活人无异。棒梗主持了葬礼，眼底却无一点兔死狐悲的哀伤。 自然，也没打算替这群人找回公道。可怜这女子执掌青竹寨族长之权还无几日，便死于非命。 何雨柱冷眼旁观，心头嗤笑。 ——只怕风女祠那座石碑上头的墨汁还没干呢。 誓约于人，向来不是束缚。 棒梗称为青竹寨与风女祠共同的头领，二者合二为一，更名云岭山庄。 再有，就是这位新任的云岭山庄庄主终于替何雨柱解了血咒。 “修为猛然暴涨于你经脉不宜，须暂代几日，半月后便可恢复如前。”棒梗如是道。 何雨柱并未质疑，只是盯着她。 棒梗“哧”地一笑，道：“我晓得你经脉坚韧非常人可比，可若我叫你一夕之间恢复如常，那同自尽有何区别？” 想来她也明白，若有机会，何雨柱不会饶了她的性命。 棒梗顿了顿，道：“你们要除容州尸妖之患，我可以帮忙。”说罢，取出一纸包，“此乃尸妖血咒解药，只需置于容州城中，不出半月，尸妖可解。” “我们只有相信你？”何雨柱接过了，道。 “那是自然。”棒梗一颔首，挑了挑眉。 翌晨，这位庄主亲自将何雨柱二人送出青竹寨。 ——到底是出来了。 何雨柱拈诀，召来龙影，拽着贾东旭上去了。 贾东旭这几日沉闷得很，连何雨柱也不曾同许大茂说上几句话，如今才终于开了尊口，道：“那日大巫师被害前曾设下一阵，你看出了什么？” 瞧那时大巫师吃力却一丝不苟的模样，想必那阵并非寻常，可无论是棒梗还是何雨柱，自始至终都不曾提到。 何雨柱答得毫无保留，“许大茂原本想设的是个焚城阵，烈火自地下而起，能打青竹寨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有人将那阵法改了几笔，变成了缚神锁。” “缚神锁？”贾东旭觉着这名字有些耳熟。 何雨柱漫不经心道：“从前还在水果山庄时，我们于品酒会上被诬陷盗了水果仙翁的功法，水果的人便曾用过这阵来追捕过我们。” 说着，许大茂蓦地一顿，许久，才接上：“那本是妖境的禁术，惩办罪无可恕的族人用的。若非当初水果那群人个个只有灵寂的修为，不若你我早已死无全尸了。” 贾东旭垂眸，“所以棒梗不仅同妖境有所瓜葛，也有可能同水果山庄连成了一线？” “说不定还和娲皇宫脱不了干系。”何雨柱补充。 贾东旭撇撇嘴，总结：“跟谁都有一腿，不清不楚的，她还真是个婊|子。” 何雨柱掌不住一笑。 二人都无语片刻，由着有点儿发冷的风“刷刷”地自两畔冲了过去。何雨柱坐在后头，贾东旭的头发时不时拂过许大茂面颊，头发被风控着，仿佛有了筋骨般的，抽在脸上鞭子似的疼。 耐不过，许大茂用手挡了挡，手一长，将贾东旭给拽到了旁边。 不及贾东旭说话，许大茂便闭了眼，道：“不过总算是出来了。” 出来了，至少就有这么一时半会儿是不必理会那些个杂七杂八乱麻似的玩意儿。 不消想棒梗让许大茂们看了场戏甚至帮许大茂们是有什么目的，这个女人又是何方神圣，云岭山庄水果山庄娲皇宫龙门洞府这四者间的关系是什么，文华门下一步该怎么办，能不能置身事外。 这些个爱恨情仇，恩恩怨怨。 不过……若当真什么都不想，还是会很空虚的。 贾东旭扯了扯何雨柱的袖子，道：“你是怎么当上妖皇的？” “老妖皇让我当，我就当了呗。”何雨柱满不在乎道。 贾东旭“啧啧”两声，“说实话。” “你当真要听？你可敢听？”何雨柱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 “去！”贾东旭一拳擂在何雨柱胸口上——叫何雨柱一呛——“有什么不敢听的？难不成你还出卖色相了不成？” “不。”何雨柱一本正经，“许大茂们早就内部解决了——你可知道，就这么几百年，妖境里头已经出来好几对私奔的——想必那些个大妖们都是这么没了踪迹的。” 贾东旭膛目结舌，“真的？” 何雨柱斜睨许大茂一眼，“怎么可能？自然是假的。” 贾东旭：“……”许大茂早该知道这不是一条单纯的鱼的。 何雨柱见许大茂不言，缓了口气，默默回味着方才贾东旭手拍在许大茂胸口上时地感觉，一阵心悸。 “说真的，我可是一辈子也不想回这个地方了。” 过了好一会儿，贾东旭才如是道。 何雨柱未答，只将目光放往高处，天上云絮攒成一片，后头是半幕干干净净的天，一碧万顷。 水果山庄。 水果仙翁阖着眼睛，盘腿坐着。曾经给过何雨柱与贾东旭帮助的那位锦袍老管家垂首侍立一旁，敛着眉目。 一边小几上晾着一盖碗龙井茶，碗盖开着，白雾隐隐地升腾出来，将一小片空气浸得温湿。 窗子外头惊起一声雀鸣。 第191章 什么事儿 第189章 什么事儿 不知多久，木头雕花的门“吱”一声响开了。迈进来一个人，莫约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短打衣服。见了仙翁，草草地作揖，道：“在下何雨柱，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访仙翁。” 水果仙翁嗤笑一声：“拜访？你家那老头子如何知道老朽地名字？怕是你这小崽子借了令尊的名头来讨我那卷功法吧。” 语气亲昵，仿佛熟识。 那叫何雨柱的“嘿嘿”一笑，有些讪然的模样，是默认了。 “你要也没用。”水果仙翁淡然。 何雨柱一愣，“这……” 水果仙翁“啧啧”两声，捧起一旁在桌上闲搁着的茶碗，道：“若当真有什么不世出的功法秘籍，老头我早便自立门户去了，何须守着这方寸大小的水果山庄偏安一隅？” “可是……”何雨柱仍有疑虑，犹犹豫豫地说。 水果仙翁挥挥手，似笑非笑，“什么品酒会，盗功法，都是假的。” “那……”何雨柱皱了皱眉，“为什么？” “你也不必想我刨根问底了小孩儿，若想学剑便去文华门，想学诡道便去娲皇宫，想学咒术就到云岭去，就是想学那些个上古的神族妖族，也有人有能耐把你给塞进龙门洞府，你何苦来我这儿呢？” 水果仙翁这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里头那些门派却十有八九是何雨柱不曾听说过的。何雨柱瞅着水果仙翁的面目，心头千般疑问，却全噎在嗓子眼上，吞不下去哽不上来，颇为难受。 这样的难受到底没持续多久，年轻人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当真能去文华门？” 文华门传承悠久，至今也算是诸多门派中执牛耳的角色，能入得文华门，委实是三生修不来的福气。 水果仙翁轻唔一声，倒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一颔首。 何雨柱也懒得顾及那一干闻所未闻的门派，欢天喜地地谢了，方离开。 水果仙翁目送着许大茂离开，半晌，连坐姿也未曾动上一动，许久，也不过扯了扯嘴角，像是个冷笑。 龙门洞府，娲皇宫，云岭，全是从前有数的大势力，风头无量难出其右者。如今竟全叫小小一个文华门给占了风头。 ——着实是可悲可叹。 许大茂闭上眼睛，手指头扣在碗盖上，细思。 先前品酒会上的一番举止已经将妖皇彻底卷入局中。 许大茂当初雇了一批人上演了一出监守自盗的戏，凭着一本“莫须有”的功法搅和了整个武林。 被雇的那几个散修携“功法”去往水果山庄外一小村，再由棒梗在那儿杀人灭口，附带放一场大火毁尸灭迹。 原计划本只是娲皇宫派遣棒梗同甘洁牵扯其中，不想竟连无异子也引来了。目前还不晓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接下来就是一折子追杀的好戏。 功法既然不知所踪，自然要找偷窃功法的小人。要诬陷妖皇偷窃功法委实是件太简单的事情，随便有个人在许大茂房间里面塞本册子便已足够。 妖皇前往品酒会必要隐藏身份，没了妖皇的身份，水果仙翁说许大茂窃了功法便是许大茂窃了功法，百口莫辩。 接下来依照惯例，妖皇被押入水果山庄内软禁。这时候就要有个人不失时机地站出来，帮助妖皇离开。这个人便是水果山庄的管家。 “窃贼”逃走，水果山庄出动人马追杀自然顺理成章。这时候再稍稍露一手原本是妖境中禁术的缚神锁，那么无论是为了避其锋芒还是探根究底妖皇都要前往妖境。 棒梗同甘洁自然随之进入，取得妖境中的遣龙珠。 遣龙珠乃上古神物，更多的用处恐怕只有几千年前的妖境妖皇才能数如家珍。不过其中一项却是娲皇宫宫主同水果仙翁包括左护发棒梗与其妻甘洁都心知肚明的，那便是用做傀儡之术。 但单是傀儡之术还不够。 说来可笑，娲皇宫其实与云岭青竹寨的阿竺早已连成一线。 青竹寨的血咒之术登峰造极，将遣龙珠的傀儡之术与血咒之术稍做融合，便是后来为祸一方的尸妖。 妖皇自然瞧得出它同云岭与遣龙珠的关系，必会前往云岭，探寻尸妖之术的根底，恰恰中计。 接下来便有趣了。妖皇用于破除尸妖之术的药是尸妖的始作俑者娲皇宫的人给的…… 会有什么效果呢？ 水果仙翁抿抿唇。 许大茂的修为已臻炉火纯青之境，世上那群大能个个对许大茂礼让三分，只有许大茂自己知道，许大茂老了，早已力不从心。此生于修为一事只怕难有突破。 不过能在垂暮之年，看一看这出龙门洞府同娲皇宫共同上演的好戏，甚至还亲自上场演了其中一截，许大茂觉着自己没什么遗憾了。 那一盅茶被遗忘在桌上，终于凉了。 因有尸妖之患，容州城中早不如从前那般热闹，留下的人也甚少出门。 往日里热热闹闹夜半笙歌的歌舞场也歇了，稀稀拉拉几个不怕死的呆在里头，歌女细细的吟唱中透出几分寥落。 柳卿坐在自家茶馆楼上，拣了个靠窗的位子，自斟自饮着。室内燃着龙涎香，不知这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家伙阖着眼睛，手上一副扇子摇摇晃晃，口中哼着一段小曲儿，不成调。 不知多久，方有一人踏着木头楼梯上来，见了柳卿，先是一笑，随即一声轻咳。那柳卿仿佛才自梦中惊起一般，冲着来人挥了挥扇子。 来者便是贾东旭。 贾东旭在柳卿对面坐下了，也不说话，自个儿倒了盅茶叶，慢慢地啜着。好半天倒是柳卿先开了口，“这地方人少了，倒也清净得很。” 贾东旭意味不明地一声轻笑，道：“谁能搅你的清净？” “我和你打个赌，不出半月，这容州城就要大乱。”柳卿不答，反问道：“你可信？” 贾东旭微微摇摇头，“你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摆明了的不信服。 “到时候云岭，娲皇宫，还有你的文华门共聚一堂，甚至连隐世不出的妖境也要来插一手，可热闹呢。”柳卿啧啧道。 “你就不怕我当真力挽狂澜？”贾东旭挑挑眉，“就不怕我搅和搅和这潭浑水？” 柳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似的，“那你说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贾东旭古井不波状，“你大可袖手旁观，可我不觉着你能不被殃及池鱼。” 柳卿定定地瞅着贾东旭，半晌，才道：“嘿，我不过是个说书的。那群大能们闹腾许大茂们的，有我这说书的什么事儿？” 第192章 干脆 第190章 干脆 也许水果仙翁料到了，也可能他一点儿没想到，总之就在距水果山庄不远的一处小酒馆里头，一个人缓缓地将他方才想的东西统统说了出来。 就是何雨柱。 许大茂听完了，似乎仍旧淡然，端起自个儿桌上的茶碗，往嘴上一送，又放下来，居然没能发现那茶碗是空的。 何雨柱瞧他这模样，“噗”地一声笑，冲他扬了扬眉毛，看得许大茂好生一阵的尴尬。 “所以你是说，我们一开始就在娲皇宫设下的局里？” 许大茂顿了顿，道。 何雨柱颔首，“以我看来，水果仙翁之所以能有如此修为恐怕少不了娲皇宫的手脚。只怕你小子还光屁股的时候他们就是一伙儿的了。棒梗和贾东旭给我们品酒会的请帖就是开始，之后你也知道，我们越陷越深，才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许大茂想了想，觉着跟这群千年王八万年龟没什么好说的，只迸出几个字：“委实老奸巨猾。” 何雨柱一笑，“你说娲皇宫那几个人老奸巨猾我没意见，不过我更希望你称我为‘足智多谋’。” 许大茂对这种换个词自欺欺人的行为无言以对。 不过显然究竟是“老奸巨猾”还是别的什么这个问题并不是十分重要，许大茂转而问道：“那么娲皇宫设下这个局是为了什么？” 何雨柱摇着酒壶，方才喝了大半，此时这酒壶的小小肚囊中已经剩不下什么东西了，于是这酒鬼一皱眉，才道：“我哪儿知道？” 许大茂顿感心理稍稍平衡——想来这条鱼也不是无所不知的。也许自己还不是蠢得特别无可救药。 “无论如何，我们没法作壁上观了。”何雨柱叹口气。 “那孔雀给的尸妖解药，是用还是不用？”许大茂稍停一许，问出现今最急迫的一个问题。 孰料何雨柱却答得毫不犹豫，“用。” 许大茂眼睛一瞪。 何雨柱撇撇嘴，将终于被掏空了的酒壶往桌上一掷，“水果仙翁或许会觉着我猜不到这个局，但布下这个局的人绝不会。他知道我若晓得真相便不敢用，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所谓博弈，不消有多大智慧，只需时时比对方多想一步，便胜券在握了。 好巧不巧，容州城正中便恰恰是文华门在容州的分坛所在之处。 何雨柱四下望了一番，很是随意地将孔雀给的那封纸包往地上一扔，便由着它自生自灭。那封药也不知是些什么天材地宝，饶是如此，也不屈不挠地冒出些许异香，凭空就叫人脑袋一清。 对尸妖是否有用暂且不论，似乎对人还真是有点儿好处的。 许大茂瞅着他这随随便便的模样，先是一番啧啧称奇，一边儿也严肃地怀疑此刻这瞧着满不在乎，仿佛天塌了也有个高的人顶着的家伙。 同先前酒馆里头正经八百向他分析自水果品酒会至今发生的种种怪事的“高人”，是否都是何雨柱。 不过要凭良心说，这条鱼若当真随时随地都一本正经，恐怕最先惊恐的也是许大茂。 说来也怪，也许何雨柱那“反其道而行之”的理论真的奏了效，容州城中肆虐的尸妖的的确确一天天地少了下来。 日积月累着，过了段时间，便所剩无几了。 何雨柱本人，包括同这条鱼一样随时疯疯癫癫的掌门叶玄却未必有多庆幸，甚至还要更添几分说不出的隐忧。 与之同时稳步前进的，还有何雨柱一日日恢复如常的修为，得心应手一如往常。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叫人觉着这波澜不惊的局势下头酝酿着风起云涌，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上，惴惴不安。 贾东旭身在南海牡丹教。 那附庸风雅的何雨柱游教主兀自抚弄着他那把古琴，贾东旭坐在他对面，不动声色地啜着茶水，半晌也不说一句话。 直到一曲终。 贾东旭凝眸。她故乡便在南疆云岭，深究起来指不定还同青竹寨风女祠之类的颇有渊源。面部轮廓深刻。 尤其一双眼睛，稍稍下陷，眼角勾出一抹胭脂红色氤氲着，一大爷丰润艳丽，便衬得这人有几分妖冶，却不带风尘味道。 这么个女人，谁也晓不得她手底刀刃了结过多少人命，往这儿一杵，那杀伐中磨砺出来的气场更是逼人。 她说：“我要知道遣龙珠究竟在谁手上。” 何雨柱古井不波，“你们娲皇宫自家人自家事，何苦问我？” “宫主身死，如今娲皇宫能做得了主的不过棒梗与无异子二人。他们两个生了同一张脸，扮演对方更是惟妙惟肖。”贾东旭一顿，“价钱好商量。” 何雨柱一哂，“什么时候我牡丹教已沦落到做这儿生意来养家糊口了？” “你对许大茂他们没这么多废话。” “你是娲皇宫的贾东旭侍君，不是许大茂。” 贾东旭不语，眉头皱褶，看起来是有些不悦。何雨柱给他续上碗茶水，接着道：“你可知为何这偌大的天下，我不待在地大物博的中原，却往这穷乡僻壤的南海钻？” 贾东旭缓了缓，瞧着他。 “因为你们中原武林委实乱得一塌糊涂。且不说原本就有的水果山庄文华门之流，就连南疆云岭，西北海娲皇宫也老往那儿凑，甚至异界的妖境也要充个搅屎棍子凑个热闹。这么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个儿顶个儿地了不起，到头来却没一个是善终的。” “当时我就觉着，你们在那儿闹腾，即便是弄出了翻天覆地的气势，也无聊的很。不如我这一方南海清净。” 贾东旭也不打岔，静静地把何雨柱地唠叨听完了。何雨柱以为这姑娘有所感，笑眯眯地瞅着她，深感自己做了件好事。 孰料贾东旭将游教主地茶水往前边一推，面沉似水，道，“游教主老了，自然得颐养天年，这些个闹腾的事儿自然是年轻人做的。” ——整个过程连眉毛也未曾颤动一下。 “嘿！” 何雨柱一声轻喝。 贾东旭抬了抬眼皮子，瞧他，活生生摆明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这老人家还说不动你们了！何雨柱愤愤地想。 干脆把话挑明了，“你跟棒梗夫妻两个同无异子争娲皇宫宫主之位，闹腾得这全天下都乌烟瘴气还不罢手，拉上中原武林还不够，又扯上妖境和云岭，如今连遣龙珠也不放过？” 贾东旭淡然：“我们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遣龙珠。” 何雨柱一梗。 第193章 稍微 第191章 稍微 何雨柱似笑非笑。 许大茂瞪着她片刻，终于放弃游说，道，“罢。” 心道，他妈的，不听老人言。 何雨柱不作声，等他下文。 “我不会掺和你们的事。”许大茂一口饮尽杯中水，道。 何雨柱看起来有些失望。 “我也奉劝你们不要打遣龙珠的主意，当心得不偿失。”许大茂神情严肃。 何雨柱一拱手，翩然离去，许大茂的话不知听进去几句。 南海有群岛无数。其中一无名小岛滩上泊了一叶小舟，在海浪拍打中晃晃悠悠。小舟上站着个人，负手而立，仰望着另一边的浩淼烟波。 正是棒梗。 不多时，何雨柱乘风而来，却未上船，远远地停在空中。棒梗冲着她一招手，她才略有些生硬地点点头，踏上小船，与棒梗隔着三尺远。 棒梗撇着头望了望她，勾唇一笑，没说什么。 “老头不肯说。”何雨柱道。 棒梗一颔首，一副不出意料的模样。 遣龙珠的下落是棒梗遣何雨柱来问的。有传言道，上古传下了三件圣物，一者无量鼎，一者阴阳令，一者便是遣龙珠。具体有什么作用并不十分清楚，只晓得这三件东西相当重要。 何雨柱琢磨着棒梗的表情，觉着这三件东西的底细，别人不知道，棒梗必定心知肚明。 老实说，何雨柱自己并不大相信棒梗真对那颗杀千刀的珠子的下落一无所知，特意找上许大茂，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许是单纯想将牡丹教拖下水，许是示威，更有可能是其他她不知道的。 不过无论如何，显然棒梗并未得偿所愿。 “走，回西北海去。”棒梗淡淡地招呼一声，一对蝴蝶刀自袖口跃出，化作坐骑，载着他去了。何雨柱“啧”了声，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容州文华门分坛中，一大爷与贾东旭的谈话未完。 “这么说早就有蛛丝马迹被你敲出来了？”贾东旭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大爷微微一怔，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 一大爷轻笑，声音稍有得柔和，道：“我投鼠忌器。” 贾东旭不解。 “前些日子我大概估摸着算了算，若按你们修士的说法，我的修为至少也是渡劫了。”一大爷顿了顿，却道：“可了不起，比你家那叶玄掌门还高两阶呢。” 贾东旭隐约觉着他要说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便不打断，听着。 “按说到这程度，也该算是生杀予夺了吧。”一大爷耻笑一声，“其实不单是我，从前妖境里那些个大妖的修为，也未必就比我弱多少。可妖境还是没落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不是娲皇宫叛……”贾东旭接道。 一大爷挥着手打断，“你可曾想过娲皇宫为何叛出妖境？人在妖境待得好好的，无聊也不是这么个玩儿法。” “那是……” 一大爷却一撇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贾东旭默。 “也许你觉着妖境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你可知道，在当初，有三大势力，并称‘三邦’，妖境也不过是三邦之一罢了。” 三邦？ 贾东旭挑挑眉，他也勉强算得上是博闻强识，却从不曾听说过什么“三邦”。 不过……贾东旭心念电转——若不是机缘巧合碰上了一大爷，恐怕他终其一生也就晓得个云山雾绕神秘兮兮的“龙门洞府”，也认不得所谓“妖境”是什么个玩意儿。 ——莫不是……？ 一大爷好似瞧出他心头所想一般，道：“不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三邦都毁于一旦。后来情况各有不同，不过至今差不多都一蹶不振了。” 贾东旭心头隐有猜测，却下意识地觉着荒谬，只道：“巧合？” 一大爷忍俊不禁，“你信？” 自然是不信的，不然也不会将这“巧合”二字说得如此勉强。 “千年来我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后来我想，其实我老早就知道答案了，不过是难以置信罢了。”一大爷眯了眯眼睛，道，间着扫了贾东旭一眼。 贾东旭瞪大了眼，蓦然懂了一大爷的意思，目瞪口呆。 一大爷轻笑，“现在你该知道为何娲皇宫要同妖境过不去，非要搅和这天下风起云涌鸡犬不宁的了吧。” 贾东旭垂眸，半晌，方道：“你要什么？” ——聪明。一大爷心头暗暗赞叹不已。 “这个你做不了主。”面上却如是道，“带我去找你家掌门。” 是夜，龙门洞府妖皇一大爷同文华门掌门叶玄真人秉烛夜谈，直至三更。二人达成一致，妖境与文华门结成联盟，共同对抗娲皇宫妖人。 当然，此时此刻这个“联盟”的存在仍然鲜为人知，不过当事二人都洞若观火，过不了多久，危急存亡之时，恐怕也只能靠这么一个芥子似的“联盟”来力挽狂澜了。 中原武林一篇风平浪静，尸妖之患是莫名其妙地没了，也少有人追究其始末根由，不过得过且过。 显然这么是得付出代价的。 西北海，不周山，娲皇宫中。 宫主居住的高塔闲置依旧，如今终于有人登入其中。 棒梗自上而下俯瞰着娲皇宫风光——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娲皇宫修建于不周山山腹之中，终年不见天日，方言所见不过一盏盏扑朔的街灯，添了些许鬼气罢了。 他闭目，难得地想起了老宫主。那死鬼老头说，娲皇宫的模样，哪怕只是一道石头柱子上的划痕，都是原原本本地照着妖境的妖都搬过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满是怀念。 对了，当初领头叛出妖境的那群人中，老宫主也是之一。不过如今这个“之一”已经悄无声息地变成“唯一”了。从前那些个旧人早就销声匿迹，当下便是这硕果仅存的一个也丢了性命。 有时候棒梗会想，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妖都，当初为何还要叛出妖境呢？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随着老宫主的殒命而再无从考证了。 ——不过…… 棒梗稍稍低了低头，瞧见自个儿宽大的袖口。他缓缓抬起手来，张开手掌，好似从未见过这只手似的对着光仔细观察着。 十指纤长细弱得像个手无缚鸡之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书生，仔细看却瞧见上边满是茧子，淡得瞧不出痕迹了的伤疤，诸如此类的。 就是这双手，要带着娲皇宫重返妖境了呢。 棒梗淡淡地想，波澜不惊。 后头传来何雨柱的脚步声，棒梗没有回身，稍稍侧了侧脸，瞥见何雨柱一片衣角。 “集结完毕了。”女子如是道。 棒梗一颔首，抖了抖袖子，再次远眺出去，眼见一片灯火辉煌。 “那便开战罢。” 妖境与娲皇宫一决雌雄的争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开始了。 第194章 上 第192章 上 这时候何雨柱闲闲地坐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半梦半醒的模样，四下没人。许大茂踱着步过来，瞅见何雨柱一副就要睡着了的样子，忍俊不禁。 何雨柱瞪了三大爷一眼，没说话。许大茂也不甚在意，没型没款地往何雨柱旁边一座，长长舒了口气。 何雨柱似乎很像视而不见，却无奈这家伙挨得太近存在委实太强，不得不转过身，低声道：“你要干什么？” 许大茂很是意外地瞅着三大爷，道：“不是你一整天腻着我的时候了？” 何雨柱一哽，看模样似乎很像对三大爷嗤之以鼻，到底还是没忍心，道：“你把你脸上这层没人样的易容揭了，我自然不会拒你于千里之外。” 许大茂做大惊失色状，“那可不行，被人认出来了怎么说？”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 ——这芝麻门里没正形的二人便是从容州过来的棒梗同贾东旭两个。 可怜贾东旭自从遇见了棒梗以来便成日成日地奔波在外，好容易回了容州，没能安分几日，又得巴巴地赶来中原东州与南疆的交界之地。 好一会儿，何雨柱——棒梗道：“你可说过，你一辈子也不想来南疆了。” 贾东旭一愣，笑道：“可不是么，所以道是‘人算不如天算’么。” 棒梗挑了挑眉，觉着这家伙平日里还好些，而今换了张脸，抽风的毛病愈发无可救药丧心病狂了。 “不说这个。”贾东旭啧啧几声，似乎也蛮享受阳光，“方才我算了算行程，再走个一两日，便到南华了吧。” ——中原以“神州河”天江为界，分成北方北峦和南方东州两部分。东州接壤南疆，南华便是东州南部的一个小城。 要说也是照顾那群半吊子修士的脚程，若单是棒梗与贾东旭两个，从容州到云岭也多不过两天路程——还能游山玩水那么一会儿。 棒梗冲着南方望了望，道：“是。” “唔……”贾东旭沉吟，“那差不多就该能见着云岭山庄的人了吧。” “自然。” 贾东旭仿佛没什么好说的，只有没话找话，“那你说，若见了孔雀，你可要将她碎尸万段？” 棒梗一哂，“孔雀为人必定不会身先士卒，只怕即便我们深入云岭也未必见得着她一面——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不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就说你若见着她，可要将她碎尸万段？”贾东旭仿佛来了性子，耍赖似的。 “那得看情况了。”棒梗侧头瞅了贾东旭一眼。 贾东旭兴致勃勃，“怎么说？” “孔雀虽说层对我下过血咒，到后头解药也是她给的，我倒还真不好责怪她。” 棒梗面上盈起了几分笑意，“若是她给我解药是不怀好意，那么碎尸万段也是轻的，还有就是……” 三大爷有意顿了顿，像是卖关子。 “还有什么？” 棒梗似笑非笑地压低了声音，“还有就是，若是她仗着自个儿有几分姿色，就对我的人图谋不轨意图色诱之类的，碎尸万段也是轻的。”起码得凌迟才够本。 贾东旭怔了怔，才明白了棒梗的一丝，被呛了个正着，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二人正这么开着玩笑，不远的地方忽然乱了起来。贾东旭起身，放出灵识探了一番，叹道：“看来不消我们去到南华了，云岭的人发现我们，已经过来了。” 三大爷收起了一脸调笑，眉头一蹙，十分忧虑也出来了。 棒梗抬抬眼镜，瞅了瞅三大爷的眸子，张口欲言，可到底也没能说出什么。 ——三大爷知道贾东旭忧心，所以适才才陪着三大爷插科打诨，不想效果还没出来，好容易才有的一时片刻的轻松又打了水漂——影儿也没了。 二人这般打闹着，耳边响起了隆隆的轰响。两个没正形的家伙终于停了。 棒梗撇撇嘴，放开了贾东旭，转身就出了门，道：“走吧。” “慢着！”贾东旭跌跌撞撞追上三大爷，从袖子里掏出个面具，寥寥草草地展开了，往脸上一按——又是一张天怒人怨的脸。 一边还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比不得之前的那副精致，怕是要被人瞧出破绽来……罢了罢了。” 棒梗转了转眼珠子，一眼瞅见，登时摆出一副不忍直视的神情，道：“把那玩意儿摘了！” 贾东旭闻言，骇道：“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你这么个无名小卒谁这么神通广大认出你来了？——快给我摘了！” “不要！” 古木参天。棒梗上下打量了一番，比较满意，拉着贾东旭的手上去了，脚踏在树梢尖上——树梢也不曾弯一弯，轻若无物——居高临下看，正好将龙泉峡山谷情形尽收眼底。 就是这个时候，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倒不是不想说话，只是着实没什么好说的。 底下杀声正烈，经过层层深林的过滤，传到贾东旭这儿，也低得仿佛叹息。 贾东旭敛了一脸的不正经，微微转头，像是要避开下头的厮杀，看朝棒梗，“依你看已经开始多久了。” 棒梗瞥了几眼，略顿一顿，道：“刚刚才开始喊杀呢，只怕真的短兵相接还没多少时候。” “才开始就死了这么多人啊……”贾东旭微惊，却也没多出乎意料。 三大爷顺着棒梗的目光瞧了瞧，蓦地想笑，嘴角却无论如何也扬不起来，那幅表情难看极了。 此刻龙泉峡已成了一片修罗场。 杨木篱狠狠抹了把脸，手掌心里浸透了血和汗，又或者是有些脱离了，叫她有些拿不稳手上的刀。她将手紧了紧。 用力一挥，隔开了正对面一人的喉咙——那人正用刀抵着另一个男子——滚烫的血液喷了有三尺高，淋了她满身。 “师兄……”她张口，才发现嗓子已经沙哑地快说不出话来。 被救下的那男人颔首一应，没多说话。 杨木篱喘了口气，冲着男人一笑，往前进了一步，继续拼杀着。 男人抬了抬眼帘，似乎是犹豫了会儿，紧跟在杨木篱身后，替她解决着身后的敌人。二人隔得极近，男人甚至感觉听得到三大爷那小师妹低低的喘息声。 不过片刻，二人身上便像是被血雨淋过一遍似的，身上的衣服几乎失去了本色，腥气弄得叫人头晕。 “师兄。”男人好像听见这么一声低呼，轻轻地应了一声。 杨木篱轻笑，“我突然发现，同你并肩作战地感觉挺爽的。” 男人默不作声，一挥手，又结果了云岭几个人的性命，却听到了自家小师妹娇嗔一般的埋怨，“师兄你说句话又怎的了？”这才象征性地“哦”了一声。 “啧。”杨木篱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可真没意思，难怪门里那么多师姐师妹就是没人看上你。” 第195章 玩意儿 第193章 玩意儿 何雨柱浑身一僵，慢慢地转过头，颈间仿佛就要发出“嘎吱”的响声——可她到底没能看见背后捅刀的凶手，身体便同脆裂的石像一般，碎作两半。 再无丝毫生气。 “我杀了你——！”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也不顾浑身的血水，许大茂似乎已经是战场上唯一的一个朝廷军，四下云岭人群起而攻之，刀刃一个个地落在许大茂背脊，腰腹，手臂上。 杀了何雨柱那凶手微微一皱眉，风也似的遁走。男人步履蹒跚地追着，挪出两步，颓然倒下。 ——谁让许大茂的身体早就一点伤都承受不起了。 许大茂感觉到了，身上的疼一层叠着一层，难以忍受，叫许大茂冷汗直冒。许大茂提起浑身仅剩的力气，探出手，只够到何雨柱一片衣角。 “师妹……”一声沙哑的呼唤，转瞬便被埋在杀声震天中。 微不足道的儿女情怀。 男人大睁着眼，好似要把何雨柱的眉目都刻在心里，却耐不住视线一点点模糊了。 ——许大茂到底对不起许大茂这师妹。 只有在这时，许大茂似乎才听清何雨柱最后给许大茂留的一句话—— “前路杳然，但望珍重。” 化作了一股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隆恩三十六年，景国公率军出征云岭，会于龙泉峡。景国公军大败，云岭军直入中原，再无天险阻之。 古人有诗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今人只晓得白头偕老之福，却不道这诗本是杜鹃啼血之伤心之辞。 我在战场上拼杀，命悬一线危在旦夕。回头遥望却瞧不见自己的家乡，我心爱的人还在故乡等到我归来，我们说好要一起到老，牵着手，死生契阔。 而如今我先走一步，伊人于故乡寂寞终老，雪染发鬓。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景国公坐在马车里，面色不善。 带来的修士基本死了个干净，不多的几个留下的畏畏缩缩地躲着，用脚趾头想想也晓得这群懦夫是怎么在杀场活下来的。 许大茂看了这些个不争气的家伙几眼，深深吸了口气，暗想这事儿委实不值得生气，毕竟全在意料之中。 然而，仍有景国公不知道的——并非所有死在战场上的人都栽在云岭人手里，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像是那个叫何雨柱的，是死在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手上。 这些黑衣人暗暗地玩了个移花接木，李代桃僵。 再说棒梗与贾东旭二人。 龙泉峡一役，许大茂二人于山上作壁上观，将一场热闹大戏看了个完，直到最后，景国公带领的朝廷军基本上死干净了，才默不作声地离开。 贾东旭有心要棒梗说话，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稍微轻松些的话题，更琢磨不透棒梗的心思，毕竟那一副丑得天怒人怨的面具将棒梗一张脸遮了个十成十，丝毫不露端倪。 到头来终于只剩了一句话，“回容州吧。” 棒梗无可无不可地一颔首，由着贾东旭拽着许大茂的手，相当高调地召来龙影，一同回去了。 一大爷点了盏灯，兀自趴在桌上研究着地图。云岭人一路北上势不可挡，这才多久的功夫，差不多就要攻到容州了。 不过大约也只能到容州。一大爷一笑，脑袋里慢悠悠地转悠着些念头。 龙泉峡一役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输，老头敢打赌，在这隆恩朝堂之上，除了那个坐龙椅的还沉浸在白日梦中不可自拔，所有人都不觉着朝廷能赢。 甚至为数不少的人还推波助澜了一把，比如许大茂自己。 连棒梗都不过隐约知道许大茂要往朝廷军里放桩子，可安插细作的法子千千万万，何苦非用这一招？风险大不说，还白白害了这么多人命。 许大茂本就是要将朝廷的人杀光，探子细作之类的不过顺手而已。 差不多就是前些日子，老头同娲皇宫有了个交易。一大爷蜷着手指头，回想着当时情形。当时同许大茂见面的人是谁来着？周慰宁？无异子？ 还是甘洁？总之就是这三个吧，娲皇宫说得上话的就是许大茂们了。 许大茂说：“我能替你们解决朝廷。”单刀直入。 对方无动于衷地喝了口茶，道：“这有什么？这朝廷不过是一群蚂蚱，更别提蚂蚱的头头还是个浆糊脑袋。” 许大茂小小，道：“可这天下少不了朝廷。”再起身，开了窗，月光下外边的重重飞檐看得一清二楚，“没有朝廷，天下就乱了。” “我们大可以自己当皇帝。”对方挑挑眉。 一大爷笑开了，“可你们是修士，是修士就注定了不能当皇帝，否则这天下可比没了朝廷还乱。” 对方拿了个酒杯子，在手上转悠着，瞅着许大茂，想必是明白了许大茂的意思。 ——修士？ 梁归桑转了转眼珠子，“高人有何指教？” 暗处人似乎是一哂，方道：“算不得高人，不过指点你几句。” “前辈请讲。”梁归桑从善如流地改了称谓。 暗处人轻咳了一声，道：“娲皇宫靠不住。” 梁归桑无声一笑，心道果真是来劝许大茂“弃暗投明”的，顿了顿，道：“为何？” 暗处人仿佛是怒了，声音压得低沉无比，“梁大人学富五车汗牛充栋，难不成就没听说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明确了暗处那位高人的目的，梁归桑便淡然了许多，只暗笑修士果真不谙世事，连劝人的方法都老套如斯，“自然是明白的，不过梁归桑一芥凡夫俗子，恐怕算不上什么‘良弓走狗’。” 暗处人顿了顿，梁归桑皱了皱眉，暗想这人应当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莫不成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那自己如何是这人的对手？于是不由地悬起心来。转而又念及自己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娲皇宫在朝廷中的一员大将。 若是这么死得不明不白，想必娲皇宫也不是好像与的。 这人即便是修士，真要动杀手也要掂量掂量，便又放下心来。旋即却还想起这家伙身份未明，久闻有许多修士不理世事。 长年累月于山中闭关修行，适才听那人言行，直眉楞眼开门见山，倒是像极了这种人——这种人指不定连娲皇宫是哪个旮旯都不知道，如何能指望许大茂量力而行？只好又把心拎回了嗓子眼儿上。 如此，忐忑且惴惴，人家还没把许大茂怎么样，梁归桑许大茂自己却先出了一身的冷汗。 暗处人“哧”一声，“你不信便不信罢！”说完便是猎猎风声，想必是拂袖走人了，“将来自然有你好瞧的时候！” 梁归桑却没敢松口气，兀自凝眉呆立着，心里还纠结着——这人就这么……走了？ 这般……当真是虎头蛇尾有始无终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委实是闻所未闻。 贾东旭撇了撇梁归桑的窗口，微微一挑眉，跃起在旁边一丛修竹上借力一点，便直蹿至半空，几个腾身落在对面屋顶上。 棒梗替许大茂拿着酒袋子，见人过来了，煞是迫不及待地将酒扔给了许大茂，“你这又是什么酒？味儿这么重？” 贾东旭拿着酒袋子晃了晃，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去了趟南海，游清行那老头说什么也不给我许大茂的三千醉，塞了我几坛子五毒。” 话音刚落，棒梗便将脸皱成一团，退避三舍。 贾东旭轻笑，手一长就拽住了棒梗的衣服，“躲什么？过来。你当你没喝过？” 棒梗大惊失色，“我什么时候碰过这玩意儿？！” “在云岭的时候。”贾东旭慢悠悠地啜了口五毒酒，“倒不是酒，是茶，我瞧着对身体没什么坏处就没告诉你了。当时你可天天拎着爱不释手呢，怎么这会子猛虎豺狼似的？” 第196章 成全 第194章 成全 何雨柱一脸的惨不忍睹，好像很想立刻抹脖子自尽，引得许大茂在一边儿笑了个没完。 玩闹够了，许大茂手指头在何雨柱背上几处穴位一弹，何雨柱登时被定在了原地，只好斜着眼睛瞅着许大茂。 许大茂慢慢走上前来，环住了何雨柱的腰，“你说我若欲在此对你做点儿什么不轨之事，你可抵挡得住？” 这人鼻息轻盈盈地扑在何雨柱脖子上，这还不够，许大茂还拿手缓缓拨弄着何雨柱头发，就差没拿他磨牙了。 于是小鱼十分喜闻乐见地瞧着何雨柱面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愈发重了，逐渐蔓延到耳根和脖子，遂笑道：“你这脸，可同三春暖阳差不多了。” ——嗯，春意盎然，颇为勾人。 半晌，何雨柱憋出四个字：“你娘的……” 一句话不知是哪儿有问题，总之是叫许大茂笑得花枝乱颤，许久，才放过了何雨柱，却没解他的穴道，施施然道：“说正事。” 去他娘的正事，这像是说正事的样儿么？ 虽是如此想着，何雨柱还是道：“梁归桑怎么说？” “自然不信，”许大茂撇撇嘴。 “那怎么着？” 许大茂轻“哼”一声，“原本也没想三言两语就把他‘招安’，这回不过埋个种子，只消过些时日给他个‘榜样’瞧瞧，由不得他不听我的。” “这么容易？”何雨柱略有些狐疑。 “不然呢？”许大茂笑得自信满满，“这位梁大人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蠢货，只要把他的小命捏着，要他对我死心塌地还不简单？” 何雨柱却一皱眉。 许大茂轻描淡写地一问：“怎的？” 何雨柱啧啧嘴，状若不经意道：“还不晓得朝廷里有多少是你的人呢。” 许大茂一怔，继而笑道，“朝廷里可没有我的人。” 何雨柱将眉梢一抬，不置可否。 “不是只有你才是‘我的人’么。”说着，许大茂又将下巴也搁到何雨柱肩膀上。 ——一边儿却也注意到，何雨柱觑着他，眼中毫无笑意。 “要说什么便说吧，遮遮掩掩算什么？”许大茂觉着无味，只好起身，声音也略冷了冷，仿佛还当真有点儿妖境之皇的气势。 何雨柱的气息低低的，好半天，只是道：“没什么，没料到你有如此算计。” “这算什么？”许大茂失笑，“大小姐，你在你那文华门深居简出几十年，自然是山中无日月，不谙世事得很，怎的怪起我来了？” 何雨柱听他这么说，也不反驳，却在心里嗤之以鼻——这不算算计？ 那梁归桑虽说是有娲皇宫的后台，却也是权倾朝野的一人，三公中的御史大夫，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拿捏得妥妥的，不是好算计是什么？ 其实他本不该说什么，他何雨柱自己也称不上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只是他本以为许大茂是条天真小鱼，不想姜还是老的辣，活了千把年的老妖怪哪里是他能比的？ ——这可怎么好？ 何雨柱心里不找边际地想着，娶个媳妇回家结果发现自个儿压不住人家，啧啧。 茵茵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瞧见棒梗来了，也不过稍稍挪了挪头，不知可是棒梗的错觉，他仿佛从贾东旭眼中瞥见了一丝水光。 棒梗走近了，他看见茵茵脸色苍白一片，眼睫不住地颤着，仿佛是梗了梗，方道：“你过来。” 棒梗又走近几步。 “那日我去游湖，方要回来，有几个人突然冲出来，迷晕了我，将我关在一间小屋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只听见他们说要将我拿捏住，才能让你死心塌地。我恐怕对你不利，才拼死逃了出来。” 说着便咳了几声，撕心裂肺。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应当不是朝廷之人。”茵茵憋着一口气，说完最后一句话，才咽了气。 棒梗怔着，半晌不动，死了一般。 也的确是死了，他的魂已经随着茵茵一齐没了。 贾东旭说得有理，不应当是朝廷下的毒手，如今朝廷人才凋敝，若真有如此高手，早上战场去了，哪里会留着暗杀一个弱女子？ 棒梗怔忡着想着。 可除了朝廷，还有谁如此明目张胆？ 棒梗蓦地瞪大了眼——那可不就是娲皇宫！ 娲皇宫哪。 小仆站在一边，胆战心惊地瞧着自家无论何时都稳如泰山的米大人突然“哧哧”地笑了起来，笑弯了腰，仿佛没 力气一般地退了数步，脚下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他也不管，仰着头，仍旧笑着，小声愈发大了，笑了还不够，便用手去捶地，锤了一手的血。 没人敢说一句话。 ——好你个娲皇宫！ 棒梗狂笑着，目光却比极北之地的冰川还冷。 ——这是要比我同你们不死不休哪！ 何雨柱立在房檐上瞧着——这回是棒梗米大人家的房顶，将棒梗的狂态尽收眼底。 许大茂站在他后头，道：“都看见了？” 何雨柱默然颔首，“你干的？” 许大茂不语，算是默认了。 何雨柱僵着脸，似乎是想扯出个笑来，结果笑得人不人鬼不鬼，幸亏许大茂是站在他身后，瞧不见。 “绑架茵茵的人是你手下？你叫你手下说了那些话，晓得茵茵会把这些尽数转告棒梗，好嫁祸娲皇宫？” “不错。”许大茂顿了顿，应了。 大多数人一辈子孜孜以求的，大抵不过财色权欲几样，可真要说，恐怕也只有少数人会为这些玩意儿“义无反顾”，毕竟金子美人再好，也不过身外之物。 以是这些东西大多只能用于利诱，威逼却不是时时都有效。 若要威逼，便须得寻着对那个对象最珍贵得无以复加的事物。有时是那人自己的性命，有时是家国，有时是亲人，诸如此类的。 一旦找对了对象，一切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都会不攻自破。 “又是一条人命。”好半晌，何雨柱才一叹，有些无力地坐下了，“你干嘛要叫我知道这些事儿？” 许大茂瞧着他，目光灼灼。 何雨柱低着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么？你如今这般……心狠手辣的模样叫我看见了，就不怕我对你避而远之？不怕我厌你，恨你？” “我本来该是这个样子。”许大茂答得干脆利落，“既然如此，你早晚也得知道。” 何雨柱一声嗤笑。 “我知道这不是好事，可我不得以而为之。” 古贤人杨朱言：“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 即便是天下的利益，也不能以牺牲一根毫毛来实现。是因毫毛便是毫毛，天下便是天下，虽说一个极大，一个极小，也没有就该牺牲谁来成全谁的道理。 可世事大抵都是有代价的，想成全一个，就必定得牺牲另一个。 谁不想皆大欢喜呢？ 许大茂在心里转悠着这句话，却到底没说出口来。 第197章 离不开 第195章 离不开 桌上烛火晃了晃，终于没法儿苟延残喘下去，熄了，一缕青烟没在暗处瞧不见。 何雨柱摊在椅子里，似乎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一时片刻再没有一星半点的力气。胸口微微地起伏着，半晌无话。 “倏”一身轻响。 何雨柱顿了顿，伸出手去，点亮了灯，瞧见自个儿旁边墙上钉着一枚匕首，几乎与他的脖颈贴着过去，匕首上穿着一张字条。 “今夜子时，城门恭候大驾。” 许大茂陪着棒梗在城门等着。此时正是一轮明月当空照的时候，只可惜这二人没空欣赏如水月色。许大茂有些忧虑的模样。 时不时地要前前后后地踱上几步，再左顾右盼一番；棒梗倒是气定神闲，只不过这位“世外高人”心如止水得有点儿过头了，差点儿没睡死过去。 大约妖皇的架子是很大的，比起半夜三更跑来城门等人，他更喜欢拽上某个家伙干点儿不该干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不行也罢，大抵还是可以在心里边意淫一番的。 可惜许大茂全然不领会妖皇的缱绻心思，颇有疑虑道：“何雨柱真会来？” 棒梗一抬下巴，“这不是来了么？” 何雨柱是亲自赶着马车来的——他要叛出娲皇宫便不得不顾忌，须得事事着手亲办，谁也不敢信任——米与熙不就是因为被人出卖才枉丢了性命么？那人的尸骨还没冷下去呢。 一路烟尘滚滚，他一抹汗，下了车，恭恭敬敬地完了腰杆，冲着棒梗长揖到地，“高人久候。” 棒梗无可无不可地一颔首，眼睛才半睁着，一副没睡醒的样。 何雨柱抬了抬眼睛，瞥见棒梗，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于是心里又多了点儿踌躇，有些拿不准这大仙似的人物究竟考不考得住。 棒梗不说话，何雨柱也满心犹豫。一时间在场的一片静寂，仿佛定格了。许大茂瞧瞧这个，瞅瞅那个，最终还是干咳两声。 何雨柱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颤颤巍巍道：“高人可能救在下一命？” 棒梗轻笑，“敢请你过来，自然是能的。”一笑笑得高深莫测。 许大茂琢磨着，这条鱼大约真的是混过世道的，就这张坑蒙拐骗俱全的脸，行走江湖衣食无忧万万不在话下。 小鱼走进了两步，目光径直盯进何雨柱眸子深处，“你想要你的命？” “自然。” “娲皇宫不是对你恩重如山么？”棒梗东南西北地带着话题兜圈子，就是不做正面回答。 何雨柱好歹也是位高权重的一个大官，这点定力倒还有，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下得为在下的性命考虑。” 这话倒说得坦诚，棒梗不置可否，“那你家里那高堂妻小呢？娲皇宫能放了他们？” 何雨柱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在下无能，顾不得这许多了。” 棒梗似笑非笑地一点头，冲何雨柱一挥手。何雨柱抑制不住地喜上眉梢，拜谢过了，才走近。 棒梗挑了挑眉，不动声色，许久，道：“我要你的东西。” “不知阁下所求何物？” “梁大人对娲皇宫举足轻重，又是朝廷的御史大夫，清楚得很。”棒梗不言明。 何雨柱却懂了，低声道：“在下书房中有一副青竹画，画后有一暗格，你们要的东西都在里头。” 棒梗这才笑得诚心了些。 何雨柱心头一松，忍不住心上眉梢。却瞧见面前这高人猛地一步跨上前来，手屈作爪状。 直奔他眉心。他一芥凡人老朽如何躲避得开，只来得及绷紧了浑身肌肉，眼睁睁瞧着对方一只手捅入他脑袋。 剧痛，但多是惊诧，更有一层看不清的情绪，掺了些许自嘲，又有不多的一点黯然。 棒梗的手稳而有力，捅人脑袋跟切豆腐似的不费吹灰之力，眼睁睁瞧着何雨柱脑浆迸裂，方抽出手来，瞅着一手秽物，一皱眉，于半空中凝出一条水龙，将手上血迹冲刷干净。 许大茂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你！”只来得脱口一字，再说不出什么。 棒梗古井不波，“只有死人才最可靠。” 许大茂没什么反应，只是瞪着他。 棒梗自我解嘲似的一挑嘴角，“怕了？” 许大茂：“……” “你瞧那何雨柱，父母妻儿且不放在心上，今日我能叫他出卖了娲皇宫，谁知道哪天风水轮流转，到我倒霉了，他一席话可会置我于死地？”棒梗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许大茂也不知听进去几句，怔怔地瞧着棒梗。 “这事儿……你便不用同你家师父报备了，他那老狐狸，大概也晓得我要怎么着。这样，我看你家小师弟，那个叫印微的，他还不错，叫他替下何雨柱吧，顺带也能给我做点儿事。娲皇宫一乱，你我的机会也就来了。” 棒梗伸手，一道灵气冲出，将何雨柱的尸首震作了一堆齑粉，“有问题？” 许大茂木木地摇了摇头。 “那成，走吧。”棒梗低了低眉。 许大茂却不动。 棒梗微微侧了侧头，瞧见许大茂脸上僵着，想必心里边已经波澜壮阔到了一个境界，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什么反应了，无可奈何地召出了他那日行千里的龙影，将许大茂搬了上去。 自始至终，许大茂都皱着眉，不言不语。 棒梗望望天，瞧瞧地，最后目光终于转到了许大茂脸上，又被那双黑洞似的眼睛一哽，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事儿么。他木愣愣地这么想着。 “你若不想，就把这事儿忘了，”棒梗斟酌着，掂量一番，小心翼翼道：“反正……你也不一定非得晓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能护得了你。” “那若是我要走呢？”许大茂轻悄悄地开口，龙影上头风大，棒梗险些没听清楚。 于是这老妖精撇撇嘴，扯着嘴角一笑，“走？你走得了么？” 许大茂不答。 棒梗没多意外，又换了个问法：“那你想走么？” 许大茂仍是沉默。 棒梗回头扫了那人一眼，啧啧几声，没再解释。 许大茂这才慢腾腾地爬起身，瞪着棒梗后背，先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了一番——你不就是条鱼么，走就走，有什么不想走的！ 然后又对着棒梗操了一番心——完了，他好像真的有点儿离不开这家伙了。 ——而且这家伙还是个杀人如麻的大坏蛋，混账！ 第198章 理由 第196章 理由 想当初何雨柱头次见着重凰的时候，这家伙一把火烧焦了娲皇宫御夔殿侍君郑千钧。 一面没正形地打趣同许大茂一块坐在龙影上头的何雨柱，说棒梗不当同妖皇许大茂坐在一块，应效仿前朝班婕妤的却辇之德。 也就是拐弯抹角地说何雨柱成了妖皇陛下的“妃子”。 许大茂挑眉，撇嘴，朱唇轻启，迸出三字：“滚犊子。” 于是很不幸地。就莫名其妙地将重凰逗笑了。 许大茂抱手，瞅着棒梗，开门见山道：“我要你宰了云岭那帮人。” 也不晓得重凰听见了没——倒是柳卿微微抬头，瞥了许大茂一眼，便接着琢磨那一盅茶——总之这野鸡笑得断断续续，半晌道：“您别是闺中密话，从何雨柱那儿学来的这副调调吧。” 许大茂不置可否——的确是，不过不能说。 重凰也不多说，“小的还得寻花问柳呢，你干嘛不自个儿去？” 寻花问柳算理由？ 许大茂不答，只是瞧着棒梗。 重华便不多话了，轻轻一颔首，自翩然而去。 反倒是许大茂抬着眼睛，目光穿过了门窗，盯着重凰晃晃悠悠离去的背影。 这人平日张扬高调，将离经叛道玩出了风格，可仍是千般万般丰富的色彩也在棒梗身上也不过浮光掠影般浅浅淡淡的一层，轻而易举便剥去了。 便如重凰说棒梗爱美人，却从不曾真对哪个倾国倾城的尤物许诺过什么，大概即便褒姒妺喜夏姬这般的绝世美人再世，也难得博得棒梗目光半点流连。 不是心有所属所以除去巫山不是云，是真的、心里没有一点温度的凉薄。 大抵这就是这人平素只爱一袭黑衣之故，稍没留意便淹没在重重黑暗中，比谁都孤绝。 后来许大茂接到消息，三日之间，云岭在中原的人被某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灭了大半。 ——那家伙还挺快？许大茂可有可无地想着，处着腮帮子望着外头——何雨柱正同自家师弟说话，谈笑间时不时地往棒梗这边瞅着。 许大茂便挑着眉回棒梗一笑，随即便一动不动地只盯着棒梗，直把那家伙闹了个大红脸，也不善罢甘休。 到后头何雨柱干脆撇下了师弟，无可奈何地进了屋。许大茂的目光在棒梗身上若无其事地滑过，依旧瞧着外头，好似棒梗当真十分纯洁似的。 何雨柱失笑，“瞧什么呢？” 许大茂略略一抬头，一直敲着窗棂的手指头稍稍地一顿，半晌，答非所问道：“多久了？” 何雨柱望望天，“快晌午了吧。” 许大茂瞪，“我没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 许大茂不答，且起身，走近了几步，扶着何雨柱肩膀——这鱼要比何雨柱稍矮那么一点儿，就微微抬着头，道：“我说，从之前我跟你说要和你在一起，多久了？”说完便是一哂。 何雨柱被这家伙磨练得波澜不惊，“哦，好久了。” “那你想好了没有？” 许大茂淡然，眼珠子却不安分地转着。何雨柱觉着有趣，便盯着看。直到许大茂终于忍无可忍地偏开脸。于是何雨柱想着，这人的脸皮子似乎也没棒梗想象得那么厚？ 许大茂本以为棒梗得等好一会儿才能听到答案——多半是拒绝吧。棒梗想，兴许相同的问题棒梗得问好几次，才能换得这位文华门掌门大弟子勉为其难的一个点头。 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的。 “想好了。”差不多话音刚落时候，何雨柱便颔首道：“如你所愿吧。”尾音轻轻地一扬，带上了笑意。 出乎意料的结果就是许大茂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直接石化了。惹得何雨柱忍俊不禁。 “不是……”许大茂僵着脸，开口开得艰难，“你……你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何雨柱本想逗逗棒梗，说点儿诸如“难道你不乐意同我在一起？那也好听说叶玄新收了个女弟子正是豆蔻年华长得月宫仙子般的容貌颇是沉鱼落雁想必双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姑娘可比你乖多了” 之类的话，一句话都成型了，在喉咙口上转悠了半天，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好像撒娇似的。何雨柱严肃地想：不好不好。 以是何雨柱腆着脸，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用算命瞎子鼓捣“天机不可泄露”的语气高深莫测道：“我打算放自己一条生路。” 许大茂皱了皱眉，没多说。 何雨柱“嘿嘿”地笑。 ——其实若真要这么说也说得通。 先前还在青竹寨时，就许大茂的事儿，棒梗曾寄了封飞鸽传书给叶玄，叶玄那老头也不知是不着调的还是怎么着，回了棒梗四个字“自在悠然”，意思叫棒梗自个儿看着办就好。 何雨柱当初就想着，即便这个问题是棒梗当着叶玄的面问的——且不论这样的话棒梗说不说得出口，就说叶玄——估计那老头也就挥着手，神秘兮兮地说声“问问你的心”。 何雨柱抬了抬头，苦笑着想，棒梗问了呀，可惜那玩意儿说的是番邦话，棒梗听不懂。 于是这事儿而就给棒梗抛到了脑后，即便许大茂三番五次地提，也没真给拎出来好好考虑过。 倒是前些日子，许大茂有意无意地同棒梗提起了重凰——棒梗与那野鸡的交流仅限于野鸡不厚道地叫了棒梗声“云婕妤”，可莫名的，那人黑沉沉的影子就那么清晰地浮现了。 何雨柱回忆起初见那人的时候，只觉着这人就给棒梗一个印象——稀薄。 一点感情也没有。所以即便棒梗与许大茂“龙凤呈祥”浓墨重彩地掺和在一块，棒梗也只觉着违和。好似只有许大茂一个人在眼前晃悠一般，重凰却如同一阵阴霾，冷冷地凝在一块，就是个人了。 何雨柱觉着，棒梗就是真的伤风败俗地与许大茂腻歪，也不要变成那只野鸡的模样。便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叶玄那句“自在悠然”，顺理成章地觉着，唧唧歪歪个什么呢？干脆在一块算了。 许大茂愣了半晌，睁大了眼，一发力，就将毫不准备措手不及的何雨柱扑倒在榻上。 ——“诶哟快下去你太重了！”何雨柱惨叫。 鲜红的水果液从尤里安的背脊渗出来，将紧紧抱住棒梗的菲兹的双手染红。 菲兹不敢相信看着尤里安渐渐闭上的双眼，绝望的感情瞬间淹没了菲兹的内心。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真的就死在自己眼前了吗？ 死在魔龙的爪下？为了自己？ 第199章 走去 第197章 走去 不—— 何雨柱不死心的摇晃着尤里安的身体，眼泪大滴大滴的从他漂亮的蓝色瞳眸中涌出。 “他死了。”旁边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许大茂冷淡的望着何雨柱近乎于疯狂的动作，悄然补上这么一句，他不明白为何这个毫无魔力的人的死去会让这个水系魔法的继承者如此的悲伤。 “……我要，杀了你！” 何雨柱咆哮起来，尽管这样的咆哮对许大茂来说不过就是绝境之下最后的声音罢了。 许大茂并不打算理会何雨柱，他接到的任务是将毫无魔力的皇子尤里安杀死然后将尸体带回去，现在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只要将尸体带走就好了。 于是他迈开步子，打算从何雨柱手中将尤里安抢过来。 可就在那一刻，尤里安的身体内突然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开始并不显眼，能清楚的看到从身体的各处渐渐透出来的红光，大有穿透一切的气势。接着那红光突然间炽热起来，一瞬间盛放到极致。 “唔——！？” 何雨柱仿佛被烫了手一般缩回了手，眼睁睁的看着尤里安的身体渐渐的虚浮在空中。 那红光越来越炽烈，空气中甚至还回响着空灵之歌，无数魔力的光芒聚集起来，像是要将尤里安包围在其中。红色光芒就仿佛指引着那些魔力之光，将尤里安包裹着，缠绕着。 接着，尤里安的身体猛地伸展开来，那一瞬间，巨大的血红色双翼从他身后倏然绽开，那刺目绚丽的光芒宛如太阳一般无法亵渎。 “……尤里安？”何雨柱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太过令人无法置信了。 尤里安仿佛响应了他的呼唤，轻轻的睁开了双眼—— 那是令万物颤抖的红色双眸，只有驾临在万物之上的魔主才会拥有的瞳色！ 象征着不同属性的魔使环绕在尤里安的周围，脸上洋溢着欢愉而幸福的表情，好像只有在尤里安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他们亲吻着尤里安的手指，仿佛连触碰到那高贵的魔力都是一种无上荣耀一般。 许大茂静静的看着，然而有别于他的冷静，他的双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握紧。 这样强大而不可战胜的魔力，足以让他屈服。 可是，这明明是之前完全毫无抵抗之力的那个魔族皇子，为什么现在感受到的，却是强大到让他自身都感觉渺小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动摇，宛如魔主临世的尤里安淡淡的瞥了过来。 血红的深眸仅仅只是一瞥，那巨大的压迫力就差点让许大茂站立不住！ “暗杀使。”尤里安缓缓开口，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沧桑，却又带着王者独有的倨傲。 不会错的，这是统领魔界的魔主，这等纯净的魔力是普通小妖魔物终生都无法拥有的。 许大茂抬头仰望着上位者，他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叫嚣着，臣服在王者可怖的力量之下。 尤里安伸出手，在他掌中，是一团纯黑的魔力，那是刚才黑魔龙爪上附着的属于许大茂的魔力。尤里安淡淡瞥了许大茂一眼，随即猛然合掌，那团魔力就如同风中的沙尘一般被捏碎。 ——“臣服，或者死亡，做出你的选择吧。” 巨大的红色双翼轻轻扇动着，环绕在尤里安身旁的魔使们都静静的盯着许大茂的一举一动。 许大茂默然将手中的暗杀之刃重新归于双臂的刺青中，然后，单膝跪拜在尤里安身前。 ——“吾发誓效忠独一无二的魔主，直到吾之灵魂化为尘埃。” 在这个魔族统治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让万物臣服，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在这个法则面前所有原则，包括忠诚，信仰，全都没有用，只有力量，能征服一切的力量！ 那双如血的深眸淡然的望着许大茂跪倒的身影，片刻，终于重新缓缓闭上。 空中吟唱的空灵之歌仿佛在挽留这位魔主的离去，尤里安周身的魔使脸上都露出了不舍的神情，红色的光芒在渐渐变淡，巨大的双翼缓缓的收起，在一片朝阳中越来越透明。 何雨柱看着尤里安身上的红光终于又收回到他身体里，然后缓缓落到地上，慌忙手脚并用的爬到尤里安身边，将对方扶起来。 “尤里安？尤里安！！” 他将手探到尤里安的脖颈上，还好还有脉搏的跳动。这时，他才注意到一直单膝跪在一旁的许大茂，亦是静静的望过来。 “我警告你！你休想再对尤里安出手！” 许大茂根本不理会他，指了指他怀中的尤里安，“他醒了。” 何雨柱惊喜的看向尤里安，对方则是微微皱了皱眉，从沉睡中渐渐苏醒过来。 “尤里安！”何雨柱无法形容此刻欣喜的心情，他将尤里安紧紧抱住，快乐的喊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就好！” “唔……”周身的疼痛让尤里安一瞬间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没死吗？还活着？明明中了一枪，竟然还活着？ 尤里安伸出手，眼前的手掌细腻而瘦弱，并不是自己常年握枪的那双手。这双手苍白而无力，从皮肤的光泽度来看，应该是很久没有照射到阳光所致。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但是…… 他茫然的扭过头，看着紧抱着他的何雨柱。 刚才，这个人明显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尤里安！尤里安！太好了！”对方仍旧紧紧地抱着她，像是一只许久没有见到主人的大狗一般。 尤里安微微皱眉，稍稍推了推趴在身上的青年，沉声道，“抱得太紧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何雨柱稍显惊慌的放来尤里安，刚想说些什么，却对上尤里安沉稳而显得干练的双眸，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语言的能力，只能张着嘴叫着对方的名字，“……尤里安……？” 尤里安活动着脖子，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变成这样软弱无力的样子。 但是作为指挥官时的敏锐及冷静让他一边意识到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边又在当场的两人之间分析着局势。 刚才抱着自己的这个青年很明显与自己是一伙的，而且关系还很亲密的样子。那么另一边一直跪拜在那里的那个男人呢？ 尤里安眯起眼睛，视线与许大茂的目光撞到一起。 他马上意识到，对方也在解读他。 谁先撤开目光就意味着输了，尤里安静默的维持着这场无声的对峙。 然而最先打破僵局的，却是在一旁完全看不懂的何雨柱。 “尤里安？你……” 何雨柱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他印象中的尤里安不会有这种眼神。 因为常年被关在不见天日的院子里，导致尤里安有些怕生，从小到大与他接触的也只有自己。然而从来没有见过尤里安露出那样锐利的目光，还毫无畏惧的与暗杀联盟的首席暗杀使对视着。 他伸出手在尤里安面前晃了晃，就像以前他经常做的那样，他期望尤里安像从前一样惊醒过来，然后对他报以温柔的微笑。 可是等待他的，只有尤里安稍显不耐的视线，与令人绝望的问话—— “你究竟是谁？” 是谁？是……谁？ 何雨柱突然觉得心脏被狠狠的抓紧一样的疼。 尤里安，不认识自己了吗？ “尤里安……”漂亮的蓝色双眸中开始泛起泪花，何雨柱抓着尤里安的手，连语调都哽咽起来，“我是，我是何雨柱啊，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啊，你忘了么？” 尤里安闭了闭眸，眼前这种情况实在不能暴露太多，于是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对不起，刚才受到的冲击太大了，有一部分想不起来了。抱歉，……何雨柱。” 何雨柱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朋友怎么可能忘记他呢！ 然而一边一直沉默的许大茂并不这么认为，反而是重新聚起魔力，召唤出隐藏于双臂中的暗杀之刃，一个闪身瞬间就到了尤里安跟前，将暗杀之刃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你是谁。” “喂！拿开你的匕首！”何雨柱跳起来，手中开始凝结魔力。 尤里安抬手挡住何雨柱，平静的转过头与许大茂对视，他说，“我是尤里安。” 不对。 不是这种眼神。 许大茂注视着尤里安的眼睛，他不希望错过任何的信息。 这样居高临下而又沉稳锐利的眼神，既不属于那个软弱的皇子，也不是刚才犹如魔主临世般的倨傲而强大。那么，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尤里安。” 这一次，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已经能听出那声音中隐隐的不悦。 许大茂凝视片刻，终于收起暗杀之刃，“走，在这里迟早会被冻死。” “喂——！”何雨柱不满的冲着许大茂的背影喊着，他凭什么要听这个前一刻还要杀死他们的人啊？ 许大茂顿住脚步，视线凌厉，何雨柱咽了咽口水，终于妥协，“啊啊啊！好啦！走就是了。” 他将依旧虚弱的尤里安架在肩膀上，加快脚步跟上了许大茂的背影。 朝阳之下，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在雪山之巅，缓缓朝着山下的村庄走去…… 第200章 询问 第198章 询问 然而这样的感慨转瞬即逝，由于上一世练就出来的敏锐力，他很快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来。 刚这么想，身体已经作出了反应，侧过头的那一刹那，一只短剑擦着耳朵边飞驰而过，铛的一声插入身前石屋的墙壁上。 猛地回过身，对上何雨柱冰冷的琥珀色眸子。 “你不应该有如此敏捷的身手的。”何雨柱冷冷的注视着许大茂，杀意渐渐弥漫开来，“作为常年被软禁的魔族皇子，怎么可能躲得过我刚才的那一剑。” 许大茂紧紧的皱着眉头，目光锁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被发现了吗？还是对方在诈他？ 快速的扫视了一遍四周，这里是村庄的大街，四面都是通路，如果逃跑的话……不，对方的速度力量都在他之上，而且，对方还拥有强大的魔力，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许大茂毫无胜算。 在许大茂急速思考的同时，何雨柱已经冲了过来，背后的长剑被何雨柱握在手中，冰冷清澈的琥珀色瞳眸静静的散发着威压，几乎在下一秒就要挥剑斩下！ 银质的长剑贴着脸擦过，许大茂凭借着上一世练就的良好反应能力，勉强用后空翻躲过了对方的攻击，接着退到石屋面前将之前何雨柱掷过来的短剑握在手里。 该怎么办，或者说如何应对对方的下一次攻击，这些都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长剑就已经再度挥过来—— “砰——！” 瞬间，眼前迸射出耀眼的青光。 火花向四处飞散，几乎要将骨头震碎的力度从两剑相接的地方源源不断的震颤过来。 琥珀色的眸子里仍旧是毫无表情的样子，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许大茂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猛然用短剑推开对方！ 接着就是令人炫目迷离的打斗，剑与剑相互击打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然而许大茂的这副身体毕竟不是身为指挥官时那副训练有素的身体，再加上排斥反应所带来的疼痛感，让许大茂愈发的支持不住。视线不断的摇晃着，从胃部翻涌上来的作呕的感觉强烈的刺激着神经。 已经快要不行了。 何雨柱仍旧没有要收手的意思，泛着银色冷光的长剑在他手中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招招将许大茂逼向绝境。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杀！ 许大茂咬紧了牙关，无视即将崩溃的身体，用大到足以让肌肉撕裂的力道从下方狠狠的朝何雨柱手中的长剑挑过去。 何雨柱一招不防，手中长剑脱手，银色的冷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然后斜斜的插进身旁的泥土里。 仿佛终于被激怒了一般，何雨柱微微的眯起双眼，那是危险的信号。 许大茂屏住了呼吸，他呆呆的看着何雨柱缓缓伸出双手，双臂上的刺青突然盛放出暗黑色的光芒，接着无数的光点凝聚成两把双刃，何雨柱双手一握，两把暗杀之刃就被紧紧握在他手中。 一旦动用了魔力，那么就是许大茂无法抗衡的。 攻击仿佛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那一瞬间只允许许大茂有闭上眼睛的时间。 铛的一声，有金属入石的声音响在耳边。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何雨柱琥珀色的双眸。 如果不是那么冷冰冰的话，一定是一双漂亮的眼睛，那一瞬，许大茂还如此想着。 何雨柱的风衣垂落下来，黑色的发丝衬着明亮的双眼，在夜里就仿佛一头充满危险的猎豹，可是围绕在他周身的杀意已经慢慢消褪了。 他只是紧紧盯着许大茂的眸子，重复了一遍之前就问过的话—— “你究竟是谁。” 然而这一次，何雨柱并没有等许大茂回答，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接着说下去。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没有任何魔使的寄宿，眼睛的颜色也恢复到了黑色，可是刚才那样的身手，绝对不是之前的你可以办到的，那么，你，究竟是谁？” 感受魔力？魔使的寄宿？眼睛的颜色？ 许大茂的大脑中飞速的思考着这几个关键词之间的联系。 如果想活命的话，这个时候就绝对不能走错一步！ “你想杀了我吗？何雨柱。” 许大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盯着对方的眼睛。如果他没有猜错，之所以让何雨柱没有立马杀死他的原因。 恐怕是他身上藏着让对方捉摸不透的秘密，在这个秘密得到解答之前，对方应该不会真的威胁到他的安全。 他在赌，即便这个赌的赢面非常小。 不出意料的，何雨柱眯起眼睛，似乎在咀嚼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许大茂的眼睛里是不容置否的坚决，以及那如同上位者一般的冷冽。这不是那个软弱的魔族皇子，可如果说是魔主的话，未免太过可笑，从这家伙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魔力。 那么，这股自信究竟缘自什么？ 何雨柱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许大茂纤细的脖颈，他一点点的用力握紧，想从那双深如寒潭的黑眸中看到一丝丝的慌乱。 然而许大茂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哪怕窒息的感觉已经让他头晕目眩。 何雨柱眯着眼睛，缓缓靠近许大茂，危险而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许大茂的耳朵传来，“我真的会杀了你……” 心脏飞速的跳动着，许大茂眼前已经一片花白，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已经听不清楚何雨柱说了些什么。 何雨柱还在用劲，他几乎都能感受到手底下的脉搏在濒死的搏动着。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许大茂黑色的瞳眸深处仿佛燃烧起一把熊熊的烈火，瞬间就将那一片黑色染成血红。 何雨柱看着那血红色的眸子，一惊之下，手中力道就松了下来。 突然而至的空气让许大茂猛烈的咳嗽起来，重新能够呼吸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丝毫不顾从肺部传来的钝痛感。 何雨柱默然的看着许大茂，那双眸子又重新恢复了黑色的神采。 他不曾忽略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强大魔力，即便只是稍纵即逝。 眼前这个人，究竟…… 对于何雨柱的突然离去，许大茂并没有表示太多，虽然他明白对方肯定是去调查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但这个时候如果贸然说要跟着，肯定会吃闭门羹。 所以在菲兹还沉浸在于酒保大叔热烈的讨论中时，许大茂也放下盘子，假意上了楼。 不可以从正门走。 不知道这家酒店里的人是不是何雨柱的眼线，再说，菲兹那家伙肯定会跟上来。 许大茂回到房间，将披风系好，才打开了房间的窗户。二楼的窗外都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沿着露台一直走到房顶边缘，再跳下去就没事了。 朝阳浸满了出现在眼前的建筑物和人群，应该是酒保大叔所说的收获祭将近，街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那场景就宛如在金色的海洋中蠕动着无数的小点。 许大茂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何雨柱，以那家伙的脚程，大概应该走出挺远的距离了。 许大茂谨慎的沿着背离酒店的方向走着，就算是不跟着那家伙，也不想一直待在酒店里，仿佛是被软禁了一样，好歹要了解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然而这里的人仿佛都十分冷漠，不像是人类社会那样，对除了己身以外的事情都不关心。 许大茂还想找个临街的店铺询问些什么，却突然被身后伸出来的手掌捂住了嘴—— “唔——！？” 第201章 防身 第199章 防身 身后那人以飞快的速度将何雨柱拖进了最近的一条小巷，这种偏僻的巷子里阳光照不到所以看上去黑乎乎的，还有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是要被拖去哪里？这人是谁？ 这么想的同时，感觉后颈仿佛贴上一个濡湿的触感。 ——被舔了！ “噫嘻嘻……好香甜的味道，是人类的味道……” 身后的魔物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还能感觉到利爪在动脉附近婆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深深刺进去，挖出血肉饱餐一顿。 怎么可能死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地方！ 何雨柱迅速冷静下来，向后使出一记肘击，身后的魔物像是没料到这样弱小的人类会突然反抗，吃痛之下便放了手。 “喔呀，力气不小呢！” 何雨柱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十分魁梧的低等魔物，浑身上下还有鳞片覆盖着。旁边还有一只，浑身裹满了布条，只露出一点金色的毛发，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左右摇摆着。 “但是也仅此而已。”魁梧的魔物咧着嘴，嘻嘻笑着。 “还不动手？”裹满布条的魔物已经从腰间取下匕首，直直的冲了过来。 何雨柱侧身闪避开来，然而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腿部的肌肉就如同要裂开一般的疼起来。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实在是太勉强了，现在身体完全没有恢复，还要面对两个人，恐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被躲过的魁梧魔物动作却十分灵敏，又转头朝何雨柱砍了过来—— 腿好疼，手好疼！ 强烈的排斥感突然而至，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天旋地转，更不要说躲避。 耳边已经能听到大刀挥舞过来所切过的风声，何雨柱反射性的闭上眼。 但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对方口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闷哼。 何雨柱睁开眼，从他背后伸出来的长剑，深深的刺入了面前魔物的胸口，鲜红的血液不断的喷涌出来，溅了他一身。 随即是身后传来的嘲讽声—— “半点魔力都没有，你是来寻死的么？” 是许大茂！ “我不是——！”突然就想出口反驳。 而许大茂并不搭理，只架好了剑，猛地朝裹着布条的魔物冲了过去。 那魔物像是不害怕许大茂一样，长长的尾巴上突然出现一条狭长的刺青，淡金色的魔气光芒将那魔物整个包围起来，接着，从虚空中出现一把勾矛，那是那个魔物真正的兵器。 “嘁，是高等魔物吗？”许大茂咂了一下舌头，将长剑收回背后的剑匣中，下一刻，暗杀之刃已经凝聚在手中。 “是首席暗杀使许大茂？看来今天是遇到好对手了。”那魔物发出嘲弄的笑声，手中的勾矛呼呼的轮了起来，冲向许大茂。 许大茂毫无表情，握着暗杀之刃仿佛一道黑色的劲风，只听见空气中接连不断的刀刃碰撞之声。 裹满布条的魔物一边挥舞着勾矛，一边说道，“暗杀使难道忘记了自己的任务？现在反过来要保护他了吗？” “你的话真多。”许大茂一个旋身踢开魔物的勾矛，暗杀之刃就步步紧逼的迎了上去。 而那魔物突然嘻嘻笑了起来，“跟暗杀使正面打怎么可能有赢面呢？”说罢，勾矛的方向一转，朝着何雨柱刺了过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已经完全不能动弹，许大茂琥珀色的瞳眸中第一次流过一丝愤怒，他朝着何雨柱大吼—— “你是蠢货吗？快跑！” 眼前一黑，“砰”的声音仿佛炸开在身前。随着冲击飞起来的身体不知撞到了什么，总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碎掉一样的疼。然后就这么直直的跌落到地面，内脏都要被弹起来一般。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拉起来—— “跑！” “许大茂！” “想死在这吗？蠢货！”许大茂抓着何雨柱的手臂，一路向前，冲进了人群比较多的大路。 而在他们身后，裹满布条的魔物收起了勾矛，露出了那张绅士无暇的脸。 ——是棒梗。 棒梗深深呼出一口气，戏谑的笑了起来，“帕帕，我已经替你拖住他们很久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许大茂带着何雨柱一路穿过大路，朝着村子外跑去。何雨柱本来身体就不堪重负，此刻心脏剧烈跳动已经是极限了，连迎面而来的风割在脸上都觉得无比的疼。已经支撑不住了…… “等、等一下——！”何雨柱甩开许大茂，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许大茂皱着眉注视着何雨柱，低沉的声音里蕴满了怒意，“你果然是个蠢货，体能那么差还想跟着我？刚才你差点就死了。” 何雨柱丝毫不想理他，等喘够了，身体稍稍恢复过来，才冷哼一声说，“你不是堂堂暗杀使吗？竟然会怕那种货色。” “啊，是啊。如果不是你这蠢货拖后腿的话。” 许大茂冷漠的视线终于刺痛了何雨柱，况且，那一声又一声的蠢货实在是让人火大。 “那为什么不直接丢下我？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刚才那种情况，让我被杀死不就好了？” 何雨柱吼完之后，气氛简直僵到极点，许大茂寂静的瞳眸中闪动着令人窒息的寒芒，仿佛周身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在何雨柱认为对方一定会拔剑朝他砍下来的时候，许大茂却突然转过身朝村外树林的方向走去。 “喂——” 没有回应，许大茂似乎已经不想再理他，依旧径直走着。 这种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何雨柱想爆粗了，但是现在毫无办法，只有两条路，跟上去，或者被丢在这里。留在这里不是他的风格，况且不知道刚才那只魔物还会不会追上。 权衡之下，何雨柱支起已经透支的身体，勉强跟了上去。 好在许大茂并没有多说什么，脚步似乎也稍稍放缓了一些，何雨柱就这么默默的跟在许大茂身边，在树林中穿行。然而这样茂密的森林，就算是白天也如同感受到夜晚的阴影一样强烈的压迫感。 四处都没有路，只有爬满藤蔓的高大乔木与低矮灌木交错丛生，没有路的话很容易迷失，可是许大茂仿佛知道往哪里走，眼睛里丝毫没有迷惘。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许大茂突然停了下来。 何雨柱顺着许大茂的视线望过去，在一片绿色青苔的包围下，仿佛有个山洞若隐若现，那山洞附近的杂草长得都快有一人高，就像是要将那洞口隐藏起来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莫名而至的怪异感和紧张感让何雨柱皱起眉头。 许大茂没有回话，而是将腰间的短剑解了下来，丢给何雨柱，“拿着防身。” “喂！” 第202章 门口 第200章 门口 石洞里几乎没有光线，时不时还能听到水滴在岩壁上的声音，何雨柱走在前面，脚步明显迟疑了许多。 足音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还混杂着自己胸膛里高鸣的心跳声。许大茂凝神着周围，警惕的跟在何雨柱身后。 走了一会，前面出现微弱而朦胧的光。 似乎有什么人站在路的尽头。 何雨柱停下来，站了片刻，才开口道，“你就是预言师吗？” 低沉冰冷的声线撞到了岩壁又反射回来，在洞中阴郁的震颤着。站在最里面的人影缓缓的回过身，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张苍老的面孔。 “噢，竟然还有人能找到这里。”许大茂颤颤巍巍的说着，句末，还隐隐的笑了起来。 何雨柱眸色更沉，又低声问了一遍，“你是预言师吗？” 许大茂缓缓走了过来，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些许从容愉悦的表情，“真是个急躁的孩子。” 许大茂的眼睛扫过何雨柱，最后停在许大茂身上，“哦呀，这可真是有趣。” “你看到了什么？”何雨柱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可是许大茂浑然不觉，继而拉住了许大茂的手。 “哎呀哎呀，一点魔力都感觉不到，呵呵呵呵……” 何雨柱的手已经搭上了背后的长剑，眼中的杀意呼之欲出。但是，许大茂一点都没有惊慌，仍旧拉着许大茂，那苍老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愉快的光芒。 许大茂有些不知所措，那视线虽然看上去和蔼，但却仿佛看透了他。 片刻，许大茂放下许大茂的手，扭过头嘿嘿笑了起来，“年轻人，你想问的事，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告诉你。”许大茂摇了摇头，“这可是魔族的天命，不能轻易说出来。” “魔族的天命？”许大茂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是啊是啊。” 许大茂笑眯眯的解释起来，“在魔族统治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登上魔主的位置。一般来说，如果现任魔主活得够长，或者他的儿子兄弟里面有谁的魔力更够超越他，他就要将魔主之位让出来。当然，也不乏突然从平民中成长起来的枭雄。” 许大茂侧过头看向何雨柱，“我看这位年轻人就很有潜质嘛。” 何雨柱的眼神锐利起来，许大茂却依旧笑嘻嘻的与他对视着。 “那你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没有魔力吗？”何雨柱终于是努力忍耐住了，冷冷问道。 “噢~他并不是没有魔力。”许大茂愉悦的扬起脸，“而是他的魔力全都沉睡了。” “怎么唤醒？” “啊，怎么唤醒呢？呵呵呵……”许大茂眯起眼睛，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笑了起来。 “喂……” 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连许大茂都能感觉到这家伙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动手。僵持的空气仿佛结了冰，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水滴的声音充斥着静默的空间，许大茂一动不动的站着，何雨柱皱了皱眉，想要伸手的同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阵瑰色的闪光—— “唔！！”狐火将许大茂的身体包裹了起来，苍老的身体颤抖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大茂家！！”许大茂想冲上去救人，却被何雨柱猛地抓住了手臂。 “别碰！你也会死！”何雨柱深深的皱着眉头，回过身看向洞口，一个小巧的影子站在入口处，还晃动着可爱的尾巴，“你是谁。” “我叫棒梗哟。”棒梗掂着脚步跑了进来，可爱的小脸上洋溢着天真灿烂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就在刚才她才将对面的许大茂残忍的杀害。 “为什么杀死他！！”许大茂捏着拳头，浑身都怒张起来，对他而言，残杀无辜是无法容忍的事情，尤其是在犯罪之后还一点悔改的样子都没有。 棒梗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古怪的事情，头顶的毛绒耳朵抖了抖，眨巴着眼睛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棒梗不可以让你们知道太多呢，啊！对了，棒梗也要杀掉你哦~~”棒梗笑着，手中的水晶球再次亮了起来，无数的狐火环绕在四周。 还不等许大茂做出反应，何雨柱已经挡在他面前，黑色魔力凝聚的暗杀之刃被紧紧握在手中—— “找个地方躲起来，蠢货。” 第二天回到村子的时候，就觉得和平时的气氛有些不同。 平时总是漠然的魔物们，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脸上仿佛都洋溢着期待的微光。 怎么了？ “是收获祭要到了。”何雨柱走在前面，指了指一旁的小道，“那边有家武器店。” 这家伙还记得昨天说的话吗？ 许大茂讶然，原本以为何雨柱只是个冷酷的人，没想到还十分守信。 “喂，不过来吗？”何雨柱催促着，眉头已经因为不耐烦而皱了起来。 “啊！等一下。”许大茂拨开人群，朝着何雨柱的方向跑去。 小巷的尽头是一家看上去十分有年代感的武器店，门口的大烟囱还在冒着股股浓烟。何雨柱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铜质的铃铛响了起来，柜台后面马上探出一个人影。 “哦？是要买点什么吗？”贾东旭小步跑过来，搓着手打量着何雨柱，“客人不是已经有两把很好的剑了吗？” “是这家伙。”何雨柱指了指已经在货架面前晃了好几圈的许大茂。 “有什么可以远程使用的武器？”许大茂看了半天，除了剑，就是刀，斧子或者是长矛，全都是冷兵器。 贾东旭想了想，从柜台后面取出一把弓来，“您看这个怎么样？” 弓箭？ 许大茂叹了口气。 这是不是有点太娘娘腔了？ 贾东旭见许大茂不说话，还有眼睛里的失望，想了想，又拿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立马让许大茂眼前一亮，竟然是火枪。 虽然与前一世用的手枪相比差了许多，但是对许大茂来说，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值得怀念的东西了。 “哈哈哈，您喜欢这个对吧。”贾东旭看出了许大茂眼中的愉悦，将火枪递到许大茂手上，“喜欢用这个的人很少啊，在这里，除了刀剑互博，就是魔力的拼斗，很少有人用火枪。” 许大茂点点头，将火枪握在手中，向着窗外虚瞄了一下。果然还是握着枪的时候，更加舒服。 “喜欢的话，就买吧，子弹的话，我这里还有，但是因为不多，制造起来也麻烦，如果你要使用的话，一定要节省一些。” 贾东旭亲切的拍了拍许大茂的肩，从柜台里拿出一盒子弹，最后还不忘提醒道。 “如果是经常厮杀，还是要买一把剑防身比较好啊，看你的样子挺单薄的，也没有魔力，万一子弹用完了，就会很危险啊。” “谢谢您。”贾东旭的关心让许大茂感到了一丝丝温暖，原来在这个充满了魔物的世界里，也并不是全然都是杀戮的。 “不客气，子弹的话，我这边会继续制造的，但是时间会长一些。”贾东旭笑眯眯的看着许大茂，仿佛比许大茂本人还要高兴。 许大茂也笑着回应般的点了点头，随即望向何雨柱，“那个……麻烦你帮我付一下钱。” 何雨柱静静的看着许大茂，并没有回答。 许大茂开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小声说，“我……我并没有……钱……” 何雨柱仍旧冷冷的看着许大茂，片刻之后，从腰间的小袋子里取了两个金币放在柜台上，转身离开了武器店。 真是太丢脸了。 许大茂默默的叹了口气，跟贾东旭道了别，跑出武器店去追何雨柱。 何雨柱并没有走远，听到许大茂跟上来的脚步声，立马又转到另一条巷子里。 那并不是回酒店的路。 “喂——你去哪里？” 许大茂小跑追上何雨柱，发现对方停在一家医馆的门口。 “你要买药？还是你哪里受伤了？”许大茂有些搞不懂何雨柱的想法了。 何雨柱完全不想回答，只拉着许大茂走进去。医馆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墙根处放了一排正在煎熬的药罐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许大茂坐在那里捣药，胡子和眉毛长得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第203章 示意 第201章 示意 何雨柱是谁？何雨柱在哪里？ 何雨柱茫然地走在这个除了黑色还是黑色，根本不存在边际的寂静空间里。这里就像何雨柱的记忆，除了孤独而清脆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身上残存的微弱亮光，仿佛夜里萤火虫的尾巴。 这是哪里？ 何雨柱是从哪里来？为什么何雨柱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中是快要无法忍受，绞成一团的疼痛，就好像利刃剜在大脑的最深处。 不！何雨柱蹲下身努力回忆，身后的翅膀，勉强动弹时，带来的是骨骼全部碎裂的痛苦，剧痛阻止何雨柱的呼吸，顺着发丝流向鼻梁的汗珠，从鼻尖滴落在黑暗的地上。 清脆的水滴声，被空旷的空间无限扩大。布满全身的汗水，汇成小河淌下来，带来麻酥酥的感觉。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何雨柱某些已经忘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何雨柱死死抱住头，拼命睁大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在黑暗中寻找到真相，眼角传来细微的撕裂感……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甚至无法用时间衡量……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是的，何雨柱想起来了！想起堕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是许大茂！ 以一种从不可能的形态出现在何雨柱面前的许大茂！颤抖的手抚上脸颊，是冰凉的液体触感，这就是泪吗？何雨柱呆呆地看着指尖…… 这是何雨柱从未感受到的，甚至以为永远不可能感受到的场景。 风声垂直地从仰面的何雨柱身边划过，如同锋利的刀刃割伤的疼痛。何雨柱无法飞翔，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空那片云彩离何雨柱越来越远…… 再也回不去了，是吗？何雨柱举起手，不甘地伸着五指，试图抓住什么，却感到一缕缕空气从指缝间快速流走…… 强烈的水花碰撞声突然从四周涌来，冲击着何雨柱本就已经极度疲惫的身体……只在那一刹那，何雨柱被牢牢地禁锢在冰凉的蓝色中…… 颓唐地闭上眼睛，残破的碎片不断地急速闪过。羽毛漫天飞舞，恍惚日落的红霞，拈住一片，鲜红覆盖了原本的白色…… 刺眼的刀光狠狠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劈过来，断成两截的羽毛在何雨柱松手时，缓缓飘落在地上。抬起头，是一片杀戮的血腥战场…… 何雨柱想起来了，何雨柱什么都想起来了！ “阿撒谢尔！” 何雨柱大声地命令着这个名字，周围所有的幻像在瞬间全部消失，何雨柱重新回到漫无边际的漆黑中，紧握的双拳发出骨骼特有的轻响。 侧过头，刺痛双目的白光“刷拉拉”地把这无际黑暗扯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吞噬了全部黑色…… 何雨柱，雅各布·格林菲尔德。孤儿院里，和蔼的帕里什夫人告诉何雨柱，这个名字是她在装着何雨柱的篮子里发现的。 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纸，除了上面有几滴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湿过的痕迹，何雨柱实在不能理解它的特别之处。何雨柱曾经对着它看过一晚上，不过，最终还是随手丢进了壁炉里。 来自火焰中的恶魔，瞬间将它贪婪地吞噬，受到助长的火舌，开始不受控制。 从壁炉中窜出来，爬上毛毛熊，啃噬着木头框架，而后一点点逼近无法动弹何雨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红的火焰缠绕在何雨柱的衣角…… “啊！”何雨柱惊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汗珠湿透了柔柔的丝绸睡衣。 房间里还是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一点光亮。何雨柱翻身跳下床，赤着脚，摸索地走到窗前，吃力地拉开厚厚的帘幕…… 明亮的月光透过花纹繁杂的镀金窗子，洒在何雨柱的身上，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帕里什夫人描述过无数次的童话里梦幻城堡的场景。 “嘿，你知道吗？杰克，这就像一场梦。”何雨柱小声地对自己说道。 许大茂戴着高高的礼帽，蹲在何雨柱的面前，用那种逗弄着小猫小狗的语气说：“嘿！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柱撇过头，没有理许大茂，这种衣着光鲜，戴着无数面具招摇人前的所谓贵族，何雨柱不屑。 “嘿！你叫什么名字？” 许大茂又问了一遍，仿佛根本不在意何雨柱对许大茂的态度。 但许大茂这样的语气着实让何雨柱恶心。何雨柱好像又看见了帕里什夫人，人前和蔼的笑容，人后一脸轻蔑嘲笑的面孔。许大茂还有她，还有许大茂们都是一样！ 回应许大茂的是何雨柱满载愤怒和厌恶的石子。砸中许大茂！石子飞出去时，何雨柱捏紧拳头，心中在呐喊。 礼帽下背光的面孔，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微笑。和端起咖啡杯一般的随意的动作，捏住那颗飞过去的石子，高傲的姿态根本没把一切放在眼里。 许大茂扫了眼躺在掌心的白色石头，而后把手稍稍握成拳头。再次摊开手掌时，是随风带走的飞灰…… 何雨柱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何雨柱甚至不能理解，坚硬的石头是如何变成缥缈的飞灰。何雨柱抬头看向许大茂，绅士微笑带来的是彻骨的阴冷。 从瞳孔中染就的刹那猩红，就像帕里什夫人给何雨柱们讲过的故事中的恶魔……不！不！许大茂不是人！何雨柱下意识地得出这个结论。 那样的笑容，让脊背一阵寒凉。 何雨柱将自己紧紧地靠在墙上，企图得到一丝安慰。但根本无济于事，因为，何雨柱甚至感受得到，身后那堵厚重的灰色墙壁也在战栗。 心脏在喉中跳动，好像随时都会一跃而出：“雅各布·格林菲尔德。”何雨柱颤抖着。 何雨柱永远无法忘记那短暂的停顿。体内奔流的血液，就如同国王召唤勇士的号角，巨大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蓦地，许大茂仰起头，笑了。所有的压抑感，在瞬间释放。 阳光给许大茂的侧脸镀上金边，恍神的功夫，仿佛看见了教堂里圣母的雕像。 “来吧，孩子……” 许大茂俯下身，伸出手，凝视着何雨柱。透过许大茂的双眼，何雨柱恍如被摄入一个奇特的封闭空间，看到了许久的过去，依稀中还看见了来自地狱的火焰、乔利、波奇、帕里什夫人…… 等何雨柱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坐在了许大茂的对面。马车行驶在大街上，漂亮的贵妇人，踩着细碎的小步子走在明亮的玻璃壁橱前。 身后夸张的蝴蝶结，配合步伐有规律地抖动。 燕尾服绅士摘下高高的礼帽，低头吻在蕾丝手套包裹的手上，缀满鲜花的华丽宽檐帽挡住了大部分的目光；阳伞下优雅品着红茶的白发夫人，微笑地看向许大茂们。 不远处，一个两缕小胡子，头发擦得锃亮的人，慌慌张张地挥舞着双臂，示意几个乐手将提琴架起来，奏起何雨柱从未听过的美妙音乐。 第204章 请 第202章 请 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从车窗前经过，挡住了何雨柱的视线，何雨柱小心地探出头看向马上的人，身上那件猩红色的水果装让何雨柱想起许大茂刚才的双眼。 何雨柱慌忙转移了目光，头顶那个毛茸茸却十分光洁，还嵌着金色徽章的帽子，使马上的人更加英挺，水果人看见了何雨柱，向何雨柱行了一个友好的水果礼后。 穿着黑色长裤的两腿一夹，马儿加快了速度，马蹄“得得”的响声，有节奏地配合着腰上佩剑碰撞的声音离何雨柱们远去……何雨柱缩回了头，这是伦敦，却已不再是何雨柱曾经熟悉的场景。 偷偷看向对面的许大茂，许大茂正不以为意地把玩手上那枚蓝宝石的戒指，仿佛对一切视而不见。 一路沉寂，直到后来，繁华的街道倒退直至看不见，绿色的田野包裹在大地时，坐在何雨柱身边，名叫棒梗的管家才用一种十分冷淡的态度告诉何雨柱。 何雨柱们将要去往伯爵庄园，那里将是何雨柱的新家，并且，从今天开始，何雨柱将是雅各布·乔纳森。而坐在对面的就是乔纳森伯爵。 何雨柱愣愣地看着许大茂们，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蓝色的宝石依旧耀眼，和真正的乔纳森伯爵一样夺目，只可惜……只有这神秘的宝石至始至终，从未变过。 何雨柱褪下戒指，随意往后一抛：“在这个世界上，地位和金钱就是最强的力量。”戒指落入红茶的声音被空旷的房间放大，沉入杯底那细碎的清脆，伴随何雨柱的冷笑一同归入寂静。 在伯爵庄园的后面，有片幽暗的森林，里面充斥着古老的气息，何雨柱仿佛又嗅到布达佩斯古堡的过去。 这样一个追求时代感的年代里，如此静谧的地方比起曾经已经少了很多。莉莉丝的声音在何雨柱身后响起：“真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面前，高傲的你居然还会这么平静。” 何雨柱一手扶在树上，粗糙而有沧桑感的树皮与手心接触。 何雨柱并不不回头，只是看向森林更加黑暗的深处：“一个完美的作品是需要绝对的耐心去修饰，在没有完成前，何雨柱可不想毁了许大茂。” “扑哧，” 莉莉丝突然笑出了声，何雨柱猜她捂着嘴的样子，还是和最初看见的那个纯真的她一样，“那么，就让何雨柱看看，你打算怎样给这浓雾染上绚烂。” 何雨柱没有回答，手轻轻用力，扶着的那颗百年老树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缓慢地歪斜下去，轰然作响后，腾起一地烟尘，像极了伦敦隐匿真相的迷雾。 何雨柱拿出手帕拭去手心树皮残留的深褐色碎屑：“绚烂？红色便足够。何雨柱很期待光辉笼罩的圣子，会出现怎样的作品。” 当沙利尔收揽灵魂的古铜色光芒洒落尘世的时候，棒梗带着看不出疲倦的雅各布回到了庄园。那逆光近乎癫狂的笑容，深深刻在许大茂的脸上。 何雨柱站在大厅的楼梯尽头俯视着刚刚进入大门的许大茂，现在的许大茂，还不懂得隐藏那兴奋激动的神情。但另外看来，棒梗已经带领许大茂，开始慢慢触及了那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的力量。 “人如果发现目标就在眼前，将会不顾一切代价，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那个新月的晚上，何雨柱在这个小小的毛虫身上，看到了恶魔的雏形。 游走于人世间数千年，何雨柱早已看清人类许多必然的行动。后面进行的一切，和何雨柱所料分毫不差。 雅各布在书房内，借着微弱的灯光，拼命辨识着书本上每一个字母的模样，令何雨柱不得不感叹人类的痴迷与执着。 伦敦的钟声已经在笼罩全城的迷雾中，敲响十二点。 何雨柱站在钟塔顶端，看向庄园那扇微亮的窗户…… 雅各布的确是个天才一般的人物，尤其对于医学方面，不但有强烈的兴趣，更有惊人的天赋，即使最初，在没有任何人的指导下，就能轻易解剖活物。 这样的天资，在泥土塑造的人类中，实在是寥寥无几。 只可惜，但凡沉醉于医学的人，如果不是拥有永恒不变的天使之心，那么许大茂终将成为黑暗恶魔的一员。 很显然，雅各布的命运更倾向于后者。 何雨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部分，巨石已经被开凿出雕塑的雏形，后面剩下的，是雕刻出作品的大体形态。 少女的笑声从远方传来，是伦敦最美妙的配乐，何雨柱期待着在这伦敦大舞台上的即将拉开的帷幕。 而何雨柱，是一个制作人，在幕后静静地等待着人们对何雨柱作品的议论与评价，同时也是一个看戏人，静静地在台下，看着何雨柱的作品，是如何给人们带来灵魂上的冲击…… 猛地，何雨柱睁开眼睛。 不知道被谁拉开一半窗帘外，月光依旧，透过金枝缠绕的窗格洒到何雨柱的床上。那影子形似一张巨大的渔网，把何雨柱牢牢圈在里面。 只是一场梦中的回忆罢了。何雨柱揩去额头上涔涔的汗珠，手落在被汗水浸湿而冰凉的枕头上，看向笼在头顶的幔帐，长长叹出一口气。 乔利！波奇！ 梦中的何雨柱，小小的，连逃跑都不会，和软软的毛虫没有任何分别。任谁都可以轻易地碾死。何雨柱双手支撑着坐起来，在月光底下，盯着泛白的双手发呆。 身上似乎还有被石头砸过的隐隐疼痛。 何雨柱，忘不了。 许大茂说能给何雨柱一切，那么何雨柱想要的力量呢？为什么还没有看到？ 何雨柱已经没有耐心，继续泡在无聊的宫廷礼仪里来等待许大茂所谓的赐予了。每一次的回忆梦境，都让何雨柱的恨意和恐惧更加深入，牢牢扎进何雨柱内心的最深处。 第二天，何雨柱找到了许大茂，何雨柱简直是鼓起自己所有的勇气，用一种自认为高傲的姿态同许大茂对着话。 许大茂摩挲着手中的戒指，还是那副令人恼怒的不以为意的样子，何雨柱害怕这种平淡的模样，许大茂让何雨柱无法琢磨透许大茂。 书上说，人类对于无法确定的事物总是持有一种恐惧的心态。何雨柱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十分透彻的一句话，用来描述现在的何雨柱，再也合适不过。 用暴怒掩饰着心里的不安，愤怒地拍击桌子的样子，在许大茂面前，就是只跳着滑稽舞蹈，“吱吱”叫唤乞食的猴子。 何雨柱又忘记了现在的身份。许大茂神色淡漠，端详戒指的平静，讽刺着暴跳如雷的何雨柱。 这种表情好似有着无形的魔力，抽干了何雨柱身体里最后强撑的气力。这是一种比乔利的暴怒更加令人惊悸的震撼。何雨柱软软地窝回椅子。有一种掩面痛哭的冲动。 “去看看你已经得到的力量吧。” 朦胧中何雨柱听见许大茂如是说。低沉幽远的嗓音宛若从不知名的空间传来。 清脆的响指带来一阵旋风，金色的发丝扫过何雨柱的眼睑。回过神，本应该在庭院中的棒梗已经来到何雨柱的身边，这仅仅是眨眼的功夫。 何雨柱快要不确定自己的双眼。但显然的是，许大茂并没有理会何雨柱的惊愕，平静的就好似窗前那个高傲的许大茂。 棒梗对许大茂恭恭敬敬地行了绝对标准的绅士礼后，转过身来对何雨柱说：“少爷，请。” 第205章 面孔 第203章 面孔 “嘿！毛虫！” 正在何雨柱犹豫的时候，这个让何雨柱每每午夜梦回，只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声音，在七年后，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何雨柱朝着那里看去，许大茂正叼着一根香烟，斜靠在吧台上，一脸痞气地望向何雨柱这边。 酒保对许大茂的模样超乎寻常的恭敬，如果许大茂不是有了让人畏惧的来头，就是成了这方的恶霸。在棒梗目光的压力下，何雨柱尝试自己分析。 来源于童年不堪的回忆，和对许大茂的恐惧让何雨柱往后退了两步。何雨柱想离开这里，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想。 没错，何雨柱的确痛恨许大茂，恨不得许大茂去死，但何雨柱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和如此强壮的许大茂对抗。 何雨柱想起昨晚的那个梦，那个只能畏畏缩缩地躲在墙角哭泣的梦。 何雨柱撞到了棒梗的身上，突然有种没由来的快乐，许大茂一手托住何雨柱，一手扶在何雨柱握住手杖的手上，俯下身说：“少爷……” 等等！ 何雨柱反应过来，何雨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在孤儿院里任人欺凌，没有反抗之力的雅各布·格林菲尔德了，何雨柱现在是雅各布·乔纳森。 乔纳森伯爵名义上的亲生儿子，未来伯爵的头号继承人。 何雨柱挺直腰杆，鼓起勇气，紧紧盯住嘴里叼着劣质烟的许大茂朝何雨柱走来。许大茂笑容还是和记忆中轻蔑得可恶：“嘿！毛虫！” 何雨柱努力保持着冷静，死死地攥住手杖，身体如同许大茂送给何雨柱的那只上足发条的玩偶。因为何雨柱相信，只要有棒梗在身边，就一定不会再让何雨柱受到任何人的欺侮。 接下来，何雨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许大茂在何雨柱的眼前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把木质的吧台撞出一个大窟窿。 碎屑横飞，酒瓶从后面的酒柜上倒下来，瓶口正好对准许大茂的头上，清凉的酒液顺着许大茂金棕色的头发一滴一滴滴落下来，汇成一条俄蒂尼索斯的小河。 “嘿！” 许大茂甩甩头发，抹了把脸，居然支撑着站起身来，气焰嚣张。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打何雨柱！” 许大茂冲着何雨柱身边的棒梗咆哮道。疼痛和愤怒让许大茂的面目扭曲，这是何雨柱头一回见到许大茂如此狼狈的模样，这曾经是何雨柱经历的一切。 棒梗看着许大茂，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只是这种挑衅的笑容让人惊恐。不知道为什么，何雨柱有点担心棒梗。 “干什么！干什么！” 门外一名听见骚动的水果官拨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挤了进来，提着水果棍胡冲乱撞的举动，简直就是瓷器店里的蛮牛。 许大茂也不看向何雨柱，径直就朝许大茂走去，“伙计！你怎么了，谁干的？许大茂？好，让何雨柱看看是哪个混球这么大胆！”许大茂和许大茂嘀咕了一阵，转过身来…… “是你！”许大茂竟然笑了，“毛虫！几年不见，你胆子大多了。” 许大茂这么说着，刺耳的笑声根本是一种对何雨柱曾经懦弱的讽刺，何雨柱憎恶那种过去！许大茂也许没有看见旁边的棒梗。 “你居然敢打伤许大茂！”许大茂吼道。 何雨柱注视着许大茂。只要知道有棒梗在身边，何雨柱第一次对许大茂产生了害怕恐惧以外的感觉。 “哦，让何雨柱想想，何雨柱们软软的毛虫今天……” 许大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何雨柱便被一记响亮的耳光吓得闭上了眼睛。好久都没有听见声音，何雨柱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棒梗扬起胳膊，脸上却依旧是微笑着。 一旁头发散落，胡子拉碴，身上不知道穿着什么颜色衣裳的邋遢醉汉仰头干了一扎啤酒后，继续看着戏。 “你居然敢袭水果！”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波奇摇摇晃晃好一阵后，指着旁边那位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醉汉叫骂道。 “何雨柱尊敬的水果察先生，” 醉汉翻着白眼，打了个酒嗝，咂咂嘴，两手一摊无辜地说，“打您的那位绅士在那个方向，何雨柱只是在旁边看戏而已。” 说完许大茂拿起空空的酒杯，反扣着摇了两下后，冲着躲在后门那里，用托盘护在头上的年轻酒保嚷道：“嘿！何雨柱的啤酒呢？” 观战的许大茂看着微笑的棒梗有些退缩，倒是波奇，整整头顶斜歪的水果帽后，又仔细理理略微褶皱的衣领。 捡起躺在碎木屑中的水果棍后，指着棒梗说：“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敢打水果察，信不信何雨柱把你逮到地牢里，让你享受享受老鼠啃脚趾头的滋味。” 棒梗向许大茂优雅地欠了身：“这位先生，何雨柱所作的一切是为了保护何雨柱家少爷，所以这件事情，恐怕还得容何雨柱先介绍一下。” 许大茂侧过身，做出一个介绍动作：“这位就是乔纳森伯爵之子，雅各布·乔纳森先生。” 棒梗有几分挑衅地继续说：“水果察先生，请问法律上对于侮辱并预谋袭击贵族的恶徒，会如何处理？” 波奇和许大茂一起跳起来嚷着：“这不可能！许大茂……”许大茂们瞥见了棒梗瞬时改变的脸色，生生把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酒吧门口黑压压一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波奇和许大茂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勉强行了个普通的礼节。 “少爷。”棒梗变回一幅恭敬的模样，好像许大茂真的是听命于何雨柱的样子。在何雨柱的身侧欠着身，等着何雨柱的回复。 何雨柱看了许大茂们两个一眼，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高昂起头，以一种蔑视的许大茂们的姿态说：“今天兴致被两只阴沟里的老鼠搅坏了，不过何雨柱不会和许大茂们计较。” 何雨柱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听见许大茂从背后传来怒骂，接下来是波奇拉住许大茂，轻声劝许大茂消消火。波奇一直都扮演的这样的角色。 今天的太阳真好！走出酒馆，何雨柱感叹。 “少爷。” “何雨柱知道你要说什么，何雨柱看见了。嗯啊，没错，许大茂给何雨柱的权力，就是何雨柱的力量。何雨柱已经触及了。棒梗，你也是何雨柱的力量之一对吗？” 何雨柱肘抵车窗，撑着下巴道。 “是。” “嗯，何雨柱明白了。” 这样的气氛，远比来时轻松许多。 何雨柱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些繁杂的课程是如此的美好。何雨柱把何雨柱所有的精力投入在这里面。是的，何雨柱忘不了许大茂和波奇那不甘心的眼神。 没错，这就是何雨柱的力量。如许大茂说的，何雨柱还能更强！ 桌上的解剖笔记边角磨损得厉害，这是何雨柱最喜欢的学科，何雨柱为它而痴狂。伦敦午夜的钟声在远方回荡。 何雨柱潜心扑在成摞的书堆中，就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研读着每一段文字。 在此之后，何雨柱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入英国皇家医学院。不知是什么原因，何雨柱对于医学永远是近乎于痴迷的状态。 雾萦绕在窗外，每每捧起笔记，何雨柱仍能看到帕里什夫人那张恶心的面孔。 第206章 低笑 第204章 低笑 “没错！” 何雨柱指着城镇里，房屋集中的地方，侧过头，大声对许大茂说，“在人类的眼里，许大茂们是恶魔！但许大茂们并非生来如此，包括路西法你！” 何雨柱越来越激动，光滑的指甲盖在黑夜里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让许大茂想起了阿撒谢尔曾经闪耀银辉的翅膀。 “愚蠢的人类，从来只懂得看到最终的结果！却忽略了造成结果的原因！如果说恶魔可怕，那么创造恶魔，逼迫恶魔出世的耶和华！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原谅的人！” 何雨柱大声的怒吼着，空旷的建筑群落不断地重复何雨柱的愤怒，星光洒在莉莉丝的眼角，隐隐约约。 何雨柱忽然垂下双手，低头，十分安静地站在围墙上，很久很久…… “路西法，” 何雨柱声音细小地喊许大茂的名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地说，“人间就是一场游戏。不仅是许大茂们，也包括……” 何雨柱高高举起左手，笔直地指向天空…… 许大茂猜，许大茂从来都不曾忘记莉莉丝刚刚降临时，那短暂却又永远都不可能回去的笑容。许大茂们都有过抛弃的曾经…… 四周安静得，让许大茂似乎又回到了沉睡数千年的时光，那是许大茂最痛苦的记忆，也是许大茂早已丢掉的一切……站在笨蛋塔上，听见亡灵的歌唱…… 许大茂挥挥手，赶走在耳边嬉笑打闹的两个童声：“比起这个，许大茂更在意许大茂的作品。” 在遥远的伯爵庄园中，灯光还是微亮。 “路西法，你这是为了什么？”朦胧中，许大茂的耳畔又响起何雨柱的声音，“这样到底会给你带来什么？” 这是许大茂对何雨柱迟到了数百年的回答，而如今许大茂已经有了答案。 许大茂张开双翼，回归黑暗：“桥牌能给你带来什么？许大茂也一样。” 没错，这就是许大茂给何雨柱的最终解答，许大茂们好比塞纳河与泰晤士河，永远都不可能汇集一起，除了那个唯一勉强的交点…… 何雨柱？ 在许大茂的脑海中存在了数百年，这样的时间太久了，事到如今，不如散去吧…… 许大茂回头看向莉莉丝站过的围墙，何雨柱已经不在笨蛋塔上，许大茂想，暗夜的魔女又开始追捕下一个猎物…… 后来，许大茂看见很多去找棒梗倾诉的孩子，都被何雨柱挥舞着藤条赶了出来。许大茂猜，何雨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心情不好才这样的。 许大茂在心底宽慰着自己，用一个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美丽谎言，为何雨柱开脱。 但最后，许大茂发现，原来许大茂错了，许大茂一直以为棒梗是顶着光环，拥有美丽白翅膀的天使，可实际上，何雨柱是顶着天使头衔的堕落恶魔。 因为，许大茂撞见了一些事情…… 最后一颗幻想的肥皂泡破灭了。是啊，那漂亮的颜色只是迷惑人的表象，就如同拥有优美歌声的美人鱼。 再后来，许大茂变了，许大茂开始尝试着加入那些大孩子的阵营，许大茂帮贾东旭们倒水，对贾东旭们恭恭敬敬，只有这样，许大茂才能不再挨打，许大茂才能活下去。 许大茂学着贾东旭们的模样，开始欺负那些比许大茂小的孩子，虽然这不是许大茂的本意，但许大茂却开始迷上这种控制别人，把贾东旭们踩在脚下的感觉，就和地下城里大人们迷恋的精神毒药一样。 许大茂跟着贾东旭们，在半夜偷偷溜出孤儿院，到笨蛋黑暗的小巷子里。 抢瘦弱乞丐们手中死死攥住“乒铃乒铃”响的硬币，偶尔还揣着抢来的钢镚，去白教堂附近一些地下场所里看那些吞云吐雾的大人们打架。 棒梗不会管这些，孤儿院里丢失多少孩子，有多少孩子生病，甚至连大半夜里有几个孩子没有上床睡觉，何雨柱都不管。 用何雨柱自己的话说：“许大茂只在乎那些蠢蛋们顶着捐助的名头，自愿送上的东西。” 一直以来，许大茂们只是工具，帕里什的工具。 许大茂学会了打架，在孤儿院里保护自己的唯一手段；还学会了设置陷阱，那是许大茂酝酿的小小计划里的步骤。 当然，许大茂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一点，讨好棒梗，用从小乞丐们手中抢来的零钱给棒梗买些小礼物，或者双手奉上许大茂的小金库…… 当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家伙被许大茂设计的陷阱打得头破血流时，棒梗仿佛没看见一样。 何雨柱在乎的仅仅是谁能给何雨柱创造更多的利益，那几个混球只会给孤儿院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棒梗的原话。 贾东旭不说话，只是微笑，很熟悉的微笑，像极了棒梗卧室里，放在床头每天潜心祷告的那尊圣母玛利亚的笑容。许大茂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哑巴。 酒保早就停下擦拭杯子的动作，躲到一边，把托盘举到面前保护看戏的脸。旁边的醉汉们起着哄，把啤酒当白开水一样灌下去。 贾东旭扒开门外看戏的人群，提着警棍冲了进来，到许大茂身边，关切地说：“伙计，你还好吧。” 许大茂把事情简单地告诉了贾东旭一遍，这个时候许大茂不需要避讳什么，整个白教堂地区的人都清楚，许大茂和贾东旭的关系。 同样也清楚，无论许大茂干什么非法的勾当，贾东旭都会帮许大茂压下去，或暗暗协助。许大茂们一直保持着把那些混蛋送到地狱一样默契。 贾东旭转过身，指着毛虫开始叫嚷。刚开口没有几句，贾东旭身旁的“燕子”先生，便微笑着送给了贾东旭一个响亮的耳光。 许大茂猜打得不轻，贾东旭的体能许大茂是了解的，那巴掌下去，贾东旭过了好久才稳住。还指着相反方向的醉汉叫嚣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格斗场上，出现的无法预料的情况。毛虫现在的身份竟然是乔纳森伯爵的儿子！ 这样突兀的转变让许大茂无法接受，法律是保护贵族的。贾东旭使了个眼色。许大茂不得不忍下这口气。除了法律，更重要的是那位“微笑恶魔”给许大茂的震慑。 “许大茂不会和阴沟里的老鼠计较。”贾东旭说罢，转身离去。这种举动令许大茂更加愤怒，对于许大茂来说，既是一种挑衅，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辱！ 贾东旭抢先一步压住了许大茂：“嘿，伙计听许大茂说。你知道吗，贾东旭现在是贵族。而且是乔纳森伯爵的儿子，乔纳森是女王的亲信。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况且，还有位不好惹的家伙。如果现在冲上去，你明白有多少人正等着咱们出丑吗？” 其实，贾东旭的话不无道理。许大茂握紧拳头，听见手指骨骼间的轻响。 “一定要扭断贾东旭们的脖子。”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克制着自己即将砸出去的拳头……围观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奚笑声…… 第207章 羡慕 第205章 羡慕 何雨柱不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确切地说，何雨柱是许大茂从不知名的黑暗小巷子里给捡回来的。过去的岁月里。 何雨柱曾无数次地想，如果没有许大茂，何雨柱可能还是一个翻着垃圾，手捧破碗，被人四处撵逐的小乞丐…… 从何雨柱记事那天起，就是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里长大。 从垃圾里翻出来已经腐烂的食物是何雨柱每天填饱肚子的唯一途径，被老鼠啃出无数个洞的破布早就不能阻挡任何寒冷。寻找到可以躲避严冬的救助站，却也没有人愿意收留何雨柱。 无数次，何雨柱被这些身体强壮，脸上泛着油光的家伙从救助站里拎出来，丢在路边，身后传来轻蔑的嗤笑声：“何雨柱们收留的是人，你充其量只是只小野兽！” 原来，何雨柱从来没有被当做过人呢！何雨柱蜷缩在垃圾箱旁，已经不在乎那令人恶心的味道，何雨柱已经习惯了。 何雨柱把自己抱得紧紧的，也许只有这样，才不会感到那么寒冷…… 何雨柱一直在流浪。虽然走过很多地方，但却过着永远不变的生活，白天好不容易讨来的钱，转眼间，就被比何雨柱更加强壮的家伙用暴力的手段夺去。 “那是何雨柱的钱！”这句话何雨柱已经不记得说过多少遍，无论是在伦敦还是在其棒梗的地方…… 为首的家伙掂着何雨柱辛苦讨来的钱，一脸鄙夷地说：“伙计们，看见了？这只恶心的老鼠说这是棒梗的钱，老鼠，你给何雨柱听好了，这钱现在何雨柱手里，就是归何雨柱了！” 何雨柱受够了！无耻已经不足以形容棒梗们！何雨柱不计后果地冲上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夺回何雨柱的钱！不再受人欺辱！ 长期的饥饿让何雨柱没有任何的力气，挥出的拳头根本就是和河底的烂泥一样绵软。何雨柱甚至不记得是怎样倒在那里的，只知道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伦敦寒意侵骨的雨水淋得透湿。 雨水裹挟着血腥味流入口里。何雨柱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间。 雨中“吧嗒吧嗒”奔跑的脚步在附近缓慢下来，应该是极为谨慎小心的朝何雨柱这边移动。 “嘿，你没事吧？”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何雨柱头顶响起，何雨柱微微抬起一点点头，棒梗口里呼出的白气正好卷在何雨柱的脸上，“你怎么不避避雨？你的家在哪里？你冷不冷？你的脸上……血！你怎么了？怎么会流血？” 何雨柱没有回答，更重要的是，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何雨柱已经做好了眼前这个人会随时离开的准备…… 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披在何雨柱身上，让何雨柱差点以为是即将通往天堂而产生的错觉。 棒梗说：“何雨柱不知道你叫什么，但现在听何雨柱说，如果你还能站起来，何雨柱就把你带回去。” 何雨柱依稀记得，那时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在听见一声叹息后，何雨柱便趴在了一个单薄瘦弱的背上，不知道是棒梗的骨头还是何雨柱的骨头，膈得何雨柱生疼。 “喂！不要睡，现在睡着了，是会生病的！” 棒梗喘着粗气，吃力地说，“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冷不冷……”棒梗问了好多问题，何雨柱迷迷糊糊，没有力气回答。 数年后回忆起那从地面传来，在雨中沉重得几乎无法移动的脚步声，那是何雨柱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人生中最感动的声音，没有之一。 兴许感觉到了什么，棒梗粗重的呼吸裹挟着喘息的发音继续急切地说：“喂，喂！别睡！别睡！何雨柱跟你讲讲有趣的事情吧，你要是听见了，就回答一声。” 不等何雨柱回答，棒梗便向打开话匣子说道：“你知道吗？昨天何雨柱在大方的潘太太家干活，她给了何雨柱五便士，可是她还没发现，何雨柱把她家的瓷器给摔了两个……” “嗯。” “帕克先生家放在窗口的那罐子酒，被几个小孩换成了水。” “嗯。” “何雨柱昨天晚上，看见帕里什夫人在变卖孤儿院里别人捐助的东西呢……” “嗯。” 那一路上，棒梗给何雨柱讲着生活中琐碎零散的小事，喘气声早已盖过棒梗的话语，但却一直没有停下，这一切，只是为了不让何雨柱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朦胧中看见橙黄色的烛光，一阵温暖袭来，四周柔柔软软的感觉让何雨柱沉沉睡去。 二十多年后，当何雨柱问起许大茂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把何雨柱带回孤儿院。 并让帕里什夫人把何雨柱留下时，醉醺醺的棒梗头靠在酒瓶上说：“那是何雨柱心底仅存的最后。”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那么莫名其妙，但何雨柱想，也许何雨柱懂了棒梗的意思。 说实话，何雨柱对帕里什夫人没有任何的好感，哪怕棒梗是孤儿院附近居民心中，是被上帝派来的圣母。她慈爱的笑容在何雨柱看来就是一副面具，虚伪，做作。 她就是躲在这样一张迷惑众人的外皮下，诱导着前来捐助的人们，满足她永远填不满的欲望。和她类似的人，何雨柱见过太多。 在孤儿院里，何雨柱唯一愿意在一起的人只有许大茂，不仅仅是因为棒梗把何雨柱捡回来。 而且，在这里何雨柱还看见了那几个抢何雨柱钱的家伙。棒梗们没有认出何雨柱，想想也是，有谁会记得头两天打死的一只老鼠是长什么样？ 几个月之后，何雨柱看见许大茂躲在没有人的角落翻着数本积满厚厚灰尘的书，棒梗躲着所有人包括何雨柱。直到何雨柱看见棒梗吃力地将大块的石头吊起来。 何雨柱差不多立刻猜中了棒梗的行动。何雨柱把从帕里什夫人那里偷过来的安眠药给棒梗的片刻，棒梗没有问何雨柱，何雨柱们好像天生就有种奇特的默契。 之后，何雨柱想办法通过几个月前，被棒梗们抢钱的事件，将棒梗们团伙的老大，引入了许大茂的陷阱。 当棒梗在何雨柱面前无力地倒下时，何雨柱心中产生了报复的快感。等许大茂解决掉其棒梗人之后，何雨柱和棒梗推着小车，把这群混蛋丢在了棒梗们的最终归宿。 如同许大茂说的一样，没人去管这件事情，和没有人会去管太阳什么时候升起来，昨天拍死了几只蚊子一样。接着，棒梗成了孩子王，何雨柱成了棒梗的死党。一直到雅各布的出现。 何雨柱不明白棒梗为什么那么讨厌雅各布。棒梗说，在雅各布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厌恶那种过去。但雅各布幸运，长得那么漂亮，帕里什夫人很喜欢棒梗。 以后来领养的人也一定会喜欢棒梗。棒梗想有个家，或许有很多原因……那天晚上，棒梗有些语无伦次，还有些哽咽。 “何雨柱嫉妒棒梗。”在棒梗面向墙壁，侧身裹紧被子，睡着之前，嘴里嘟哝的这句话。 第208章 否认 第206章 否认 匆匆，三年过去。何雨柱变本加厉地折磨着许大茂。设下陷阱让贾东旭目睹帕里什夫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帕里什夫人对许大茂的特殊是有目共睹。但那次之后，帕里什夫人再也没有好脸色给许大茂…… 不久之后，何雨柱被领养了。如贾东旭所愿，终于有了个家。 可是棒梗的家，却随着何雨柱的离开而消失。何雨柱依旧如约向帕里什夫人每月寄来五英镑，那是帕里什夫人允许棒梗继续留在这里的唯一条件。 棒梗独自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见小乞丐被骑在身下殴打，哀求的哭号声刺激着棒梗的记忆。不加思索，棒梗救下了贾东旭…… 当晚，一位水果察先生来到孤儿院，找到了棒梗：“孩子，从你身上，棒梗看见了久违的正义。”贾东旭带走了棒梗。来得太过突然，几乎不真实。 正义？可笑的玩意！ 贾东旭把棒梗看做亲生儿子，送棒梗读书，教棒梗水果察的责任，甚至希望棒梗加入苏格兰场，主持贾东旭信仰的正义。 在贾东旭因公殉职后，棒梗接替了贾东旭的所有遗产，前提条件只有一个，继续承担贾东旭的事业，成为水果察。 贾东旭不知道，棒梗一直和这一带的黑帮老大何雨柱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棒梗甚至对贾东旭有过一丝的愧疚。 当棒梗冲进那所喧闹的酒馆，看见了许大茂，从何雨柱的口中，了解到了始末。五年不见的许大茂，变了。 不再是那只任人宰割的小毛虫了。贾东旭是贵族。 这样的身份令棒梗震惊，伦敦传言里，被女王器重的乔纳森伯爵唯一的亲生儿子，棒梗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是许大茂！那个曾经被棒梗们欺负得只会蜷缩在废旧仓库阴暗角落里的毛虫！ 棒梗当然知道这个最不能说出口的真相到底代表什么。棒梗极不情愿给贾东旭行礼，而且那位管家不好惹，一巴掌便把棒梗扇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棒梗知道，棒梗做过什么，帮助何雨柱“为非作歹”在这一带风闻甚劲。很多人等着看棒梗们的笑话，此刻，棒梗选择退了一步…… 只要乔纳森伯爵存在并坚持承认，许大茂就会是无法更改的贵族血统，况且，只要许大茂愿意，现在的贾东旭完全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棒梗和何雨柱碾得粉身碎骨。 棒梗们斗不过贾东旭……在何雨柱的怒火快要迸发的瞬间，棒梗拉住了贾东旭。不为什么，只是有种直觉，许大茂将来会影响棒梗们。至于什么程度，无法预知…… 打死棒梗也不会相信，贾东旭竟然会死亡！ 当一大爷平静地宣布时，棒梗根本无法相信。 棒梗在贾东旭身边待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从还是个毛虫时，被贾东旭从暗无天日的孤儿院里“解救”到伯爵府邸，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乔纳森伯爵名义上的亲子。 直至两年前，成为女王的亲信。未来伯爵的准接任者…… 当贾东旭承诺赐予棒梗的一切，渐渐让棒梗总览的时候，贾东旭却突然…… 不！棒梗无法忘记，初次见贾东旭，那一抹划过眼底的猩红。没错，那瞬间，心底涌来的一阵莫名恐惧，紧紧缠绕在发凉的脊柱上。 背靠墙壁哆嗦着，脑海深处传来颤抖的声音，贾东旭不是人！是恶魔！来自地狱的恶魔！ 当石子在贾东旭的手中转瞬成为飞灰时，血管里的血液仿佛急速冰冻……至今想来，还是犹如十二月的伦敦。 肺腑战栗，不受控制，让棒梗更加肯定最初的直觉…… 棒梗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似豁出命一般扑向一大爷。 尽棒梗手中最大的力量揪住贾东旭的衣领：“不可能！不可能！贾东旭怎么可能会死！你们，你们……你们！” 棒梗终究，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不知怎么的，隐隐感觉眼角有些潮湿。哈！竟然会对恶魔产生这样的感情。 棒梗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极尽艰难地松开了攥住一大爷衣领的手。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几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把自己紧紧蜷起来。 “你们，你们是恶魔啊，恶魔怎么，怎么可能……会和人类一样生老病死？”棒梗喃喃道。 “棒梗们只是雨丝里的一滴。” 棒梗记得贾东旭曾经无数次，面无表情地这么说过。你们真的只是这么普通么？ 棒梗不相信！或许当贾东旭把棒梗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那一刻起，棒梗就在潜意识里把贾东旭当做了父亲。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十八年，棒梗在伯爵庄园里度过了十八年。贾东旭和一大爷的样貌从没有过任何的改变。连时光都无法给贾东旭们刻下印记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万千雨丝里的一滴？ 棒梗听见大厅中，钟摆“咔哒咔哒”的摇摆声，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一大爷整整被棒梗攥皱的衣领，平静的脸色，让旁人差点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贾东旭取出一卷被红蜡封好的文件，顿了会说：“根据乔纳森伯爵留下的遗嘱，许大茂·乔纳森少爷将是乔纳森伯爵的头号继承人。您将继承乔纳森伯爵所有的财产以及名位。” 抬起头，是棒梗看错了吗？为什么一大爷的嘴角会有一闪而逝的笑容…… 和贾东旭相处的这么长一段时间里，棒梗开始渐渐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地位，金钱.权力! 才是最强的力量。 “你到底……还是把这些给棒梗来了……” 棒梗低声呢喃。 没错，棒梗的确得到了棒梗曾经想要得到的一切，但是你都不在了，棒梗要这些还有什么用处？ 几天后，棒梗以贾东旭亲子的名义，参加了贾东旭的葬礼。玻璃棺中贾东旭的面貌与平时一般无二，除了那双曾经震慑棒梗的双眸紧闭，再也无法睁开以外…… 白色的玫瑰围绕在贾东旭的周围。棒梗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棒梗此刻的心情，也无法去形容贾东旭被白玫瑰衬托的容颜…… 来了很多人。很多棒梗不认识的人。其中一对夫妇，最为奇怪，那位先生看起来是一脸尊敬，而挽着贾东旭的夫人。 嘴角却含着莫名的笑意。棒梗没有心思去理会，即使害怕贾东旭，可真当贾东旭离开的时候，棒梗依旧是从心底蔓延的深深不舍。 一大爷的表情一向稀少，但是今天的贾东旭却显得十分怪异，双眼呈现着微小的弧度，嘴角轻扬，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一大爷会有笑容，一定非常好看。棒梗曾经无数次这样想过，贾东旭笑起来，也说不定也……棒梗将目光转向停在那令人压抑的棺材，眼睛酸酸胀胀…… 回到伯爵庄园后，棒梗一头扎入贾东旭曾经的书房，坐在贾东旭坐过的位置上，抚摸贾东旭曾触碰过的一切…… 这里还留着贾东旭的气息，棒梗还能骗骗自己，让自己认为贾东旭仍在棒梗的身边…… 棒梗从没有否认过贾东旭教过棒梗很多，如果不是那抹猩红，棒梗甚至不会认为贾东旭是恶魔，也许贾东旭是天使，是解救棒梗的天使。 第209章 歪歪倒倒 第207章 歪歪倒倒 轩辕有着掌柜的信物，来到了药队里，守卫看到轩辕有掌柜的信物后。 毫不怀疑的让轩辕进去，因为他们知道掌柜的眼光是很好的，即使是藕莲她们的父亲刚来到这时，也是掌柜一手提拔出来的，也可以说是她们父亲的老朋友，恩人。 轩辕来到药队后，随意地扫视了队伍中的人，让轩辕惊异的是，在藕莲三人的周围有着一些同一佣兵团的人，不过轩辕一会后就恍然。 因为那是阳狼佣兵团的佣兵，还是历穆的近卫。而在旁边的则是零零碎碎的佣兵，不过也因为经常来药队，所以彼此都很熟悉，偶尔说上几句笑话。 不过他们的区别也很明显，阳狼佣兵团的人一直以历穆为主，藕莲指挥他们，他们会看了看历穆，历穆点头，他们就跟着做，历穆稍微摇头，他们就提出一些疑问，表示反对。 而藕莲她们也没什么办法，谁叫历穆是阳狼佣兵团的少团主，阳狼佣兵团可是阳青镇的第一佣兵团，掌握了阳青镇一半的势力，所以也不能轻视。 而历穆的父亲历肃也默许了他儿子追求火莲，而火莲也允许了历穆可以留在身边，这么好的机会，历肃怎么会放过呢？ 火莲允许历穆留在身边，那就表示着火莲会历穆有着好感，虽说不肯定有多少，可至少比其他人好多。 之前也不乏有许多年轻俊男来追火莲，因为火莲容易入手，不过在追火莲的期间，当然，还是不会忽略了藕莲和方狗。 可他们毫无意外，都是被拒绝，可就是历穆可以留在身边，历肃想那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也是这个原因，历穆也敢大胆的告诉其他人，藕莲三人是他的准老婆。 不过若是让他们知道火莲是无聊过头所以才就历穆在身边，现在那准备实现掌握阳青镇的计划就要夭折了，恐怕要吐血了。。。 轩辕也大概了解了药队的组成和实力，药队，是一个临时的佣兵团，让那些零零碎碎的佣兵聚集在一起，在几年的召集下。 也有一些习惯了在药队的生活，所以就在藕莲她们去采药时组织在一起，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也有一个佣兵团的气味了，当然，也不乏那些从未参加过药队的佣兵。而轩辕就是这一类。。。 不过这药队也分为三个范围，一个是水果，也就是藕莲三姐妹的地方，有阳狼的人；一个是内围，也就是阳狼佣兵团的周围，那是一些新的佣兵。 在内围看外围那些已经熟悉了的佣兵怎么做；最后一个就是外围，是熟悉了的佣兵。不过若是都是熟悉的佣兵，那就只有两个范围，一个是内围。 也就是第一种情况的水果；第二个就是外围，就是第一种情况的内围加外围。第一种情况常有，第二种情况就少有。 现在，就是第一种情况，因为除了轩辕，也有不少新的佣兵。那些佣兵有两个目的，一是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二是趁机多看一下藕莲三人。 蛇越来越多了，脸色不由得更加阴沉了。 “不是，他们要知道我们的绝技，所以才引这么多魔兽来，而药队的那些佣兵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棋子而已！”方狗淡漠的看着这一切，缓缓说出。 “看来那次的确让他们看出来了！”藕莲咬紧牙说。 之前，藕莲三人和一名斗师打，最后用了“必杀技”，所以赢了，让她们出了名，可历肃却看出藕莲三人还有余力，在经过多年查探，得知藕莲三人还有最后了绝技！ “看来真的让他们得逞了。”火莲有点自嘲的说，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贪玩给她们带来了如此大的危害！ “唉，三妹，这不怪你，要怪，就怪二姐不能在之前看出，不然现在我们就没那么被动了。”方狗安慰火莲道。 “三妹，二妹。这件事我们就别说要怪谁了，现在，我们要蓄力了！”藕莲咬了咬嘴唇说。 “莲花并蒂，同根同生，莲花一体，孰能破？莲花瓣，孰能挡？血色莲花，方狗封苍穹！”藕莲和火莲到 方狗后背用手让她们连在一起，而方狗却成了主攻的那位！ “血色莲花！” 轩辕转头望着方狗三人用的绝技，让轩辕诧异起来了，因为这血色莲花是杀人榜上的第二十一名的血莲！轩辕没想到的是居然血莲是这方狗，不！应该说是她们三姐妹！ “呵呵，缘分这玩意来了可真挡不住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帮回你们吧，算是还了你们的人情了。烟雾弹！” 轩辕即说即做，立即放了一个烟雾弹，走到方狗身旁。 “谁！”方狗在用她们的绝技血色莲花后，修为大增，轩辕也不做任何掩饰的走过去，所以她能感到轩辕来到她身旁。 “血莲，这么快就忘了我了？”轩辕带上自己在完成任务时的面具。 方狗看到轩辕的面具，不觉有点失神了，因为这位“黑暗杀手”是第一个闯进她心里的人！ 那张惨白色的面具，一张无表情的面具，却走进了她的心底里，永远的占据着她的心。“你，你是黑暗杀手！” “呵呵，看来血莲并没有忘了我啊，嗯，这次我是来帮你们的，顺便也还你的人情。”轩辕也点了点头，那没有任何声调的平淡语气从惨白色的面具里传出。 “哦，那这些烟雾是弄出来的？” 方狗看着周围的烟雾，让佣兵和碧绿蛇看不清方向，只能自己守在那，唯恐自己受偷袭。 “嗯，那你的血色莲花还用不？”轩辕还是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方狗听着轩辕那永远无声调的语气，不由得暗自黯淡，看来他帮自己只是还自己一个人情啊。藕莲和火莲的也不由得有点心酸。 也有点惊讶的看着方狗，因为方狗在她们三姐妹中是最难有男人进她的心里的，由于方狗的水属性倾向冰，所以自身也是很冰冷的。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轩辕看着这烟雾弹快消散了，催促着方狗。 “嗯，不过这血色莲花一定要发出！血色莲花，方狗封苍穹！血染乾坤！” 方狗脚下出现了一个莲花，一开始是绿色，接着绽放一次就换一种颜色，接着到蓝色，到红色，再到绿色，这样循环下去，直到莲花围住这碧绿蛇的范围时。 整个莲花发出一道艳红的花束，直冲苍穹。除了作为制造者的方狗三人之外，就只有轩辕看打这艳红中包含着一丝丝的血红！ 一声声的惨叫声发出来，是碧绿蛇发出的，方狗听到这声音，立即说：“走！”方狗三人迅速的隐藏在人群中走了。 轩辕看着她们那有些歪歪倒倒的步伐，不由得暗叹了一下，这人情我有还吗？唉，还是更上去吧。 第210章 偶遇 第208章 偶遇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方狗有点霸气的说。 “呃，嗯，我也是时候走了。”方狗淡淡的说。 “什么！这么快？”方狗有点不舍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如果不说出来，恐怕会后悔一辈子，可，以自己的性格会说出来吗？不，当然不会。 “嗯，你们都醒了，我也要走了，我有事要走，再见了。”方狗还是那淡淡的语气，让人觉得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慌乱起来。 “哦，那，再，再见了。”方狗黯然道。看来自己的确不吸引他啊。 方狗说完就走了。 “怎么，二妹，就这样让他走？” “难道要留下他？要知道他要走连斗皇都没这资格。”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跟他说你的心意？” 方狗听到这里有点害羞了，虽说按照《莲花并蒂》和三胞胎加起来的特性，方狗和火莲都知道她的心意，可当面说出还是忍不住有点害羞。“说，说什么呢？就算说了又怎么样？ 他又不一定喜欢我。” “唉，算了，火莲也快醒了，我们准备回去吧。” “嗯，现在我们不在，历肃那老家伙一定会趁机大肆收取佣兵！” …… 方狗独自跑在森林里，想起刚才的事情，难道自己的自制力就这么差？受不住诱惑？还是第一世很花心？现在也把我弄得花心？ （呃，这货也挺多思想的，第一世不是花心，而是多情，嗯，多情而已。。。） 算了，还是不想了，越想脑海中方狗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谁！”虽然方狗在想事情，可他那多年来的警惕还是没有减少。 “桀桀桀，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能察觉到我，灵魂力肯定不错，把你的灵魂收回去肯定能有奖赏。桀桀桀。” （魂族的人的确很白痴，总把自己的想法露出来。。。。） “是魂……殿的人啊。” 力去抵抗魂殿，甚至是魂族！ “小子，看来你也挺了解的嘛，不过还是要死呢，桀桀桀。”那阴森的声音从森林处传来。 “哼，魂殿又怎样？反正我是独自一人，我要是要逃，你们又能怎样？”方狗不屑的说。说实在的，不知为何，总觉得魂族这些人很讨厌。 “哼，小子，我们魂殿的势力遍布各地，只要我们想找，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那人仿佛感到方狗的不屑，愤怒的说。 “是吗？要不是我放烟雾，你能找到我吗？地狱火！” “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地狱火惊异的说。 “切，就只有你才有那阴柔怪气的火，想不知道都很难。”方狗故意挑起地狱火的怒气。 “小子，想挑起我的怒火，想导致我理智不了吗？那你也太小看我地狱火了！”地狱火得意的说。 方狗看着地狱火的得意，不禁摇摇头，戏谑的说：“不用了，时间已经够了！” “什么？时间够了？”这回到地狱火疑惑了，怎么没有感到斗气？ 方狗拿出一块木匣，轻放在手掌上，对着地狱火。 “发射吧，暴雨梨花针！”木匣前方忽然射出数不清的细针。没错，这是暴雨梨花针！是机械界的古学，也是机械界的瑰宝之一！ “什么！腐蚀火焰！” 地狱火从手掌发出黑色的火，不料，这些针居然腐蚀不了！ “啊——！去死吧！地狱燎火！” 地狱火知道自己虽然不死，但肯定会被废掉和抓住，所以毅然的自爆！以自爆的威力发出最强的绝技——地狱燎火！ “什么！” 方狗立即走人，不理会那些刺在地狱火的针了，虽然很珍贵，但命珍贵些，方狗可不认为自己死了还可以再次保留记忆的转世。 方狗也知道地狱火死是肯定了，因为作为杀人榜上的人，大多数都是以暗杀出名，面对面是很难打过的，何况是面对着暴雨梨花针呢？那针是方狗用自己的金斗气浓缩而成的。 每一支针都是用了方狗十成的斗气来浓缩的，这两百多支是方狗一年的浓缩。方狗居然为了命而不要这些浓缩针，可想而知这用自爆的威力加强的地狱燎火是如此的厉害！ “哇。”虽然方狗来得及跑，但是这地狱燎火的余波却把方狗震到百米之外！硬生生的震到方狗吐血！ 方狗看着这百米距离，本来是一片森林，现在却是一个凹下去近乎二十米的坑！“嘶——”方狗看着这一个坑，不禁吸了一下冷气。 “这，就是地狱燎火的终极版吗？太可怕了，怪不得地狱火除了用一次地狱燎火进入杀人榜之外，从没用过。” 方狗这时暗自庆幸。 不过，方狗看着那坑中央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洞口只是一米宽而已。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没错，那坑是方狗的浓缩针自爆所造成的！ 不过，方狗摇了摇头，这暴雨梨花针的威力还是没有完全发威出来啊。方狗看着手上那已经损坏的木匣，眼神不禁坚定起来，白虎监兵，你的爪我要了！ 这不仅为了暴雨梨花针，还为了那个！ 虽然可以用斗气浓缩，可，现在的方狗的斗气浓缩并不够，所以也要努力去修炼，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等修为跟上去，再浓缩；二是去极西之地像白虎监兵去拿他脱落的爪！ 没错，前一世方狗因为那台机械而导致师门泯灭，自己也因将那台机械自爆而穿越到这！ 前一世因为无法真正的控制，所以导致这一切的悲剧发生，现在，方狗终于想清楚了为什么控制不了那台机械了！ 没错！把斗气，也就是地球所缺少的天地灵气！和灵魂力融合成高位神才有的混沌气！ 虽然方狗的目标更加坚定了，可身体却坚持不了。方狗摇摇摆摆的走着，眼前的景象已经模模糊糊了。 “啊——！”方狗从一处悬崖掉下去，原来，地狱燎火的余波把方狗震到悬崖旁，而方狗也神智不清，所以不小心掉了下去。 这一摔不要紧，要紧的是摔到哪里！ 噗！一道响亮的落水声，传到了瀑布上的一个女人耳里。 那个女人，站在水上，蓝色的头发和色的眼睛已经证明了她是血莲！亦或者说方狗！ 而方狗正掉在那雪白的山峰中！ “呀——！” 方狗大声尖叫起来！再与方狗分别后，方狗三人再度走去自己以前的一个山洞中，准备回去，可看到自己的衣服全弄脏了。 也浑身是水，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露出那凹凸玲珑的身体，所以寻来一处瀑布洗衣服，把这个瀑布周围洒下一些药粉，让魔兽不想靠近。 再发些草丛过来，让人们不自觉的拐过这里。然后脱下衣服在瀑布里洗了洗，在放到岸上，而她们自己就在瀑布里洗澡，玩耍。 结果过了不久就有了一声爆炸声在上面响起来，不过也并不在意，结果掉了一个人来，掉到方狗的雪峰中！ 方狗的尖叫声引来了方狗和火莲，可看到方狗倒在方狗身上，不由得觉得害羞起来，不过看到方狗是昏倒了，暗自送了一口气，不过也隐隐约约的感到失落。 最后，到回岸上，迅速把衣服穿回，跑回自己的山洞中。 方狗她们走后不久，就有不少魔兽和人来到这里，魔兽十分生气，居然在它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到这里，结果看到接二连三的人类出现，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他们。 说起来那些佣兵还真倒霉，刚接到历肃的命令去抓方狗三人，结果在这里逗留的一天没见人，还被不知名的余波震伤了。 回去历肃只是粗略的治疗一下就赶了回来，最后就非常郁闷的死在这些魔兽口中。 第211章 语气 第209章 语气 当何雨柱看向棒梗的时候，何雨柱非常确信何雨柱在笑。许大茂的反应在何雨柱预料之内。 棒梗惊愕地看着何雨柱，侧过头，扫扫何雨柱的周围，棒梗在寻找着一大爷的踪影，何雨柱坚信何雨柱的判断。 而且，何雨柱相信，当年一大爷带给棒梗们的冲击，绝对不比带给何雨柱的冲击要小。同样，何雨柱不会忘记，棒梗们也不会，绝对不会！ 何雨柱们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互相笑着点个头后，棒梗便抛下刚刚端来白兰地的酒保匆匆忙忙离开，酒保一脸莫名其妙地愣在那里，放在吧台上。 呈着白兰地的玻璃酒杯里，闪着美丽的琥珀色光芒。许大茂的脚步有些散乱，出门时还撞到了一位女士。 棒梗很快回头，警惕地瞥了何雨柱一眼，便拉着那位女士急切地离开了。 许大茂变了很多，何雨柱想着，已经步入中年的棒梗没有当初那股子傲人的盛气。棒梗蓄满了络腮胡子，看起来比原来老成了许多。这就是每晚缠绕的梦魇，真正面对时，却是这样的微妙。 “你这个死鬼……” 何雨柱听见酒馆中又开始妇人响起怒骂声，这里的感觉有那么几分熟悉。 风吹过来，头有些晕晕沉沉，像极了二十多年前惊慌之下逃出来的感觉，逃脱了地下城的混浊空气。 一大爷说的拿利刃斩断究竟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看向曾经孤儿院的方向，心底里不断揣测着一大爷说过的话。棒梗总是这样一个让何雨柱无法琢磨通透的人。 “没错，毛虫，你看到的一切是何雨柱故意引你去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策划好的。” 棒梗背对着阳光，太阳给棒梗的周身绕上一圈光晕，那是许大茂的身形。 “你看到了帕里什夫人不为人知的一面，你还在指望什么？你猜得很正确，何雨柱也见到过！是的，但是何雨柱没有被发现，而你！愚蠢的虫子！你被她发现了，你被她看到了！你还指望她对你那么好么？还指望她抱着你在她房间的壁炉前面读着童话吗？凭什么，何雨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生活，凭什么你这个毛虫可以有！你只配被人践踏，碾碎！” 许大茂骑在何雨柱的身上，用棒梗所有的力气殴打着何雨柱。 何雨柱再也无法入睡，只要一闭眼，全是这样的画面，如此真实，好像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种生活，身上还有隐隐的痛。许大茂，贾东旭，还有帕里什夫人。 何雨柱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棒梗留下的那枚戒指，棒梗说，那是乔纳森家族权利的象征。 家族么？ 一个人的家族…… “少爷，” 当何雨柱再次吃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大爷站在何雨柱的床头。自从棒梗离开之后，每当看见一大爷，何雨柱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有棒梗在身边真好。 “白教堂发生了一桩案件，女王派人传话，这件案子将移交到您的手上。” 一大爷递过来的文件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 “又是白教堂，” 何雨柱锤了一下床垫，低骂了一句。 一大爷可能没有注意到何雨柱的举动，棒梗继续说：“少爷，还记得那句话吗？如果梦魇缠绕，拿着利刃将它斩断。” 棒梗突兀的话语让何雨柱迷惑。 但，一大爷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永远不会，何雨柱想着。 “是什么案件？”何雨柱问了一句。 “凶杀案件，死者在八月七日被发现在白教堂。是名女性。”一大爷顿了片刻，“这次案件负责勘查的人是贾东旭先生。” 贾东旭啊…… 送来的案卷卷宗实在简略，但是，以一大爷的能力，这里面的详情不可能了解得不全面。棒梗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可是为什么？ 何雨柱猜不透。就像何雨柱永远猜不透为什么梦魇会一直缠绕着何雨柱，为什么梦得如此真实一样…… 再见贾东旭，棒梗也变了好多，两撇小胡子看上去像马戏团的小丑。棒梗行礼的姿势僵硬，机械，如同一个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何雨柱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死者名叫玛莎·塔布连，是白教堂的一名妓女。” 贾东旭停顿了好久，“经常出入‘地下城’，身中三十九刀，有九刀划过咽喉。是八月七日早上被路过的人们发现的，死状极其惨烈……” 何雨柱清楚贾东旭口中的地下城指的什么。何雨柱有无数理由相信，棒梗对那个地方绝对比何雨柱还要忌惮。 “八月七日？”何雨柱扣着桌子，手撑着下巴，“贾东旭探长，您需要何雨柱提示你现在是什么日期吗？” “伯爵大人，您是知道的，这件事情不是何雨柱们能决定的了的，何雨柱们盘查过很多有关证人，您知道，一点线索都没有，何雨柱们怎么破案。” 贾东旭两手一摊，避开何雨柱的话题。 比起调查案件，何雨柱更希望得知地下城在哪里，贾东旭知道，这一点是肯定的。但根据酒馆事件一大爷提供的消息。 贾东旭出入那里非常频繁，甚至有可能就是这个地下城的负责人之一。之所以说之一，凭何雨柱当时的记忆，地下城的规模十分壮大，单个的力量绝对无法组建。 况且，贾东旭和许大茂的关系，何雨柱相信，棒梗也一定会有参与。 何雨柱坐在办公桌后面，不经心地玩弄着桌上那只自来水笔，梦魇的源头啊，似近非近，似远非远，究竟在哪里，又如何用利刃斩断？ “一大爷，你说过直到何雨柱完成一切的那一天你都不会离开何雨柱，你会成为何雨柱的力量。这个承诺是否还算数？” 巨大的落地窗前，何雨柱看着修整得十分整齐的庭院。 不短的一段沉默，何雨柱得到了一大爷的回答：“是。” “那好，” 何雨柱转过身，看向恭敬的一大爷，“帮何雨柱调查地下城，还有这宗案件，何雨柱要了解所有的详细情况。你会成功的对吧？” 多年后回想这一幕，何雨柱发现，原来何雨柱对棒梗们的依赖，真的已经深入骨髓。 一大爷抬起头，正对上何雨柱的双眼：“是。” 棒梗的回答永远都是一样。何雨柱的记忆中，貌似从未出现过一大爷违背命令的样子。何雨柱有时候质疑着自己最初的判断，棒梗们真的是恶魔吗？ 伦敦的钟声敲响九下后，一大爷回到了庄园。手捧着卷宗来到了何雨柱的书房，从背后落地窗投进的月光，照在棒梗的脸上，神似教堂里那尊圣母的石膏像。 棒梗的速度令何雨柱惊讶，不是因为迅速。 何雨柱小心地从棒梗手里接过卷宗。一直以来，何雨柱们的关系都是非常微妙。名义上棒梗是何雨柱的管家，但实际上，何雨柱对棒梗的畏惧远远多过对棒梗的控制。 何雨柱总是隐隐地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棒梗，一大爷是不会愿意低声下气地服从何雨柱的命令。是的，低声下气…… 一大爷给何雨柱的感觉和棒梗一样，都是一种来源于深处的高傲。 第212章 失控 第210章 失控 何雨柱低下头，收回自己的思绪，仔细阅读着卷宗。 没错，卷宗上的内容出乎何雨柱的意料，却又在何雨柱的意料之中。看似矛盾的情况实际上十分合理。 这些文件里，何雨柱得到了何雨柱想要的答案。也看到了非常巧合的一件事情，凶杀案发生的当夜，正是何雨柱去许大茂酒馆的那一天…… 在许大茂的帮助下，何雨柱如愿进入了苏格兰场…… 通过许大茂帮何雨柱打通的各种途径，何雨柱终于混到了探长这个位置。虽然不高，但也总算是完成了养父的愿望。贾东旭希望何雨柱进入苏格兰场，一直到贾东旭去见上帝的那一刻都希望。 但何雨柱想，何雨柱可能见不到上帝了。 何雨柱不认为何雨柱是个好人，从开始就这么认为。甚至何雨柱也压根不打算做一个好人。这点何雨柱和许大茂是一样的。 “好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好人，每一张人皮下，都是不足重量的心脏。” 看着被囚禁的那些孩子，何雨柱已经没有一点怜悯。更严格说，何雨柱从来没有怜悯。那是什么？早在何雨柱成为邋遢的乞丐的时候，就已经把残存人性抛掉了。 何雨柱接过许大茂递给何雨柱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何雨柱迷上了这种刺激着喉头的玩意，何雨柱还记得第一次品尝它被呛得一通咳嗽，许大茂在一旁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的场景。 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得去的美好时光，点燃的烟燃烧着它的生命，它的味道总是在提醒何雨柱过去，并让何雨柱忘掉过去。 这里是地下城，是许大茂为庆贺干掉孤儿院的那几个混蛋，而带何雨柱到这里，从此，何雨柱的灵魂便遗落在这个地方。 如果笨笨东区是犯罪集中的地方，那么这座地下城就是一切罪恶的源泉。未来的恶魔在这里酝酿着，时刻准备萌发…… 许大茂在昏暗的灯光下拼命灌着啤酒：“棒梗，你知道吗？如果何雨柱的父母没有抛弃何雨柱，或许何雨柱的人生，何雨柱的命运不会是这种情况！” 酒保给何雨柱送来一杯威士忌，何雨柱把它推到一旁。 许大茂停了一会，呆呆地直视着那杯闪着棕黄光泽的威士忌，突然猛地夺过杯子砸到地上，一声怒吼：“换酒！” 何雨柱想贾东旭需要发泄，何雨柱敢肯定，贾东旭心中的怨气憋了二十三年，甚至更久。 酒保端来两瓶琴酒，许大茂对着瓶口，把这样的烈酒仰头当成白水一样猛灌下去。何雨柱看见贾东旭眼角隐约泛着晶莹。也许那只是灯光的缘故。 何雨柱想着。 何雨柱很少喝酒，警察局里派出的执勤任务让何雨柱不得不克制对酒的欲望。进入苏格兰场后，各类制度更加严格，导致何雨柱不得不在一年之前彻底戒了酒。 琴酒的烈度远远在何雨柱的想象之上。何雨柱开始后悔这么冲动地灌下这口酒，一团火焰在何雨柱的腹腔中燃烧，口中全是苦涩的辛辣。 烈火烤得何雨柱浑身火热。阵阵浓烈的酒精冲击着大脑，使人发昏。入眼的景物在酒精的冲击下渐渐模糊，就连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浓烈到冲鼻的酒精味…… 许大茂笑了：“你还是这么不会喝酒。” 贾东旭向后方招招手，很快，一个涂着厚厚妆容的妖冶女人便扭动着腰肢，一脸轻佻的笑容蹭到何雨柱的旁边，就像只黑暗巷子里乞食的猫。她身上香得过分的味道让何雨柱有种想吐的冲动。 何雨柱恼怒地推开她，不管她是否跌倒在了地上，何雨柱看着一旁窃笑的许大茂：“嘿！伙计！何雨柱们得谈谈。” 何雨柱很肯定，如果没有什么特定的原因，许大茂是不会突然提起这种贾东旭从来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这是绝对的！何雨柱了解贾东旭，比任何人都了解，甚至比贾东旭自己。 许大茂收住笑容，十分安静的看着何雨柱，就这么看着何雨柱。周围狂躁的声音似乎离何雨柱们非常遥远。很久之后，贾东旭叹口气，下定了决心：“好！” 贾东旭挥挥手，示意愤怒瞪着何雨柱的女人离开，并和何雨柱单独来到一个小包间。 “雅各布来了。” 贾东旭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说道。桌上摆满了酒，都是烈酒。 何雨柱从来没有看见贾东旭的情绪这么低落过。贾东旭熟练地启开酒，给自己满满地倒上一杯，靠在长椅上，转着酒杯，愣愣地看着里面的冰块互相轻轻碰撞着。 半年前，老乔纳森伯爵去世后，贾东旭的儿子，雅各布·乔纳森继承了爵位，成为了新一任年轻的乔纳森伯爵。 当然这个所谓儿子，何雨柱们心知肚明，只是单纯名义上的而已。 年轻的乔纳森伯爵行事雷厉风行，整个笨笨城的风头比已经逝去的老乔纳森更劲。 三天之内解决乖张的艾尔索普男爵；仅仅一周就轻易地查清，并除掉惯于贪污舞弊的卡罗尔子爵的全部势力……整个笨笨城都传说着这位年轻的伯爵。 如果贾东旭不是被上帝所眷顾，就一定有恶魔的帮助。 何雨柱读着泰晤士报上，每一条关于乔纳森伯爵的消息，不禁疑问，这还是当初那个被何雨柱们欺负得只敢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毛虫吗？ 许大茂放下了酒杯，直接拿起酒瓶就灌下去。 散布在笨笨里大小报社，刊登的头条，全部都是这位继承父亲爵位的年轻伯爵，就连女王对贾东旭都是赞誉有加。 来自上流社会的美丽小姐们，更是表现出对贾东旭的痴迷，半年之间，雅各布俨然成为了全笨笨的风云人物，所有姑娘们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何雨柱不敢把报纸上任何的信息给许大茂看…… 何雨柱夺过许大茂手中的酒瓶：“你这样喝酒有用吗！”何雨柱的声音很大，却还是无法让许大茂清醒过来。 贾东旭趴在桌上沉寂了一会，抬起头突然咆哮着：“何雨柱愿意这样吗？你了解吗！何雨柱从小就羡慕雅各布，也讨厌贾东旭，贾东旭长得漂亮，所有人都喜欢贾东旭，贾东旭是人们眼中的天使！何雨柱呢？何雨柱嫉妒贾东旭！何雨柱也有个家，但何雨柱被抛弃了！棒梗！何雨柱被抛弃了！你了解那种得到之后又失去的感觉吗？何雨柱曾经把帕里什当做何雨柱的母亲，可是后来何雨柱才发现，她不是什么圣母，她只是个披着圣母光环的魔鬼！魔鬼！” 许大茂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四溅，声音大得惊人，充斥在整个包间里，震得何雨柱耳朵发麻。 何雨柱从来没有看过许大茂这个样子，从来没有。 打从认识贾东旭那天起就没有。贾东旭的确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但贾东旭从不对何雨柱发脾气，而且，即使暴躁，贾东旭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控过。 过了一会，贾东旭双手抱头，窝在长椅里，低低的啜泣传来：“棒梗，你明白吗？这次看见雅各布，何雨柱真的，真的……开始讨厌何雨柱自己，也讨厌贾东旭。贾东旭不是原来那个小毛虫了。何雨柱在贾东旭面前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何雨柱曾无数次地想，如果何雨柱没有走进那所孤儿院，何雨柱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种样子。棒梗，你懂吗？雅各布现在不是被贵族的光环所笼罩，而是因为贾东旭，贵族的光环才会闪耀……” 何雨柱愣了，开始无措。 许大茂……何雨柱想安慰贾东旭，却实在无从开口。 第213章 僵硬 第211章 僵硬 何雨柱用酒瓶碰碰棒梗的肩，将烈酒递给棒梗，所有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两个字：“喝吧！” 许大茂没有拒绝，接过去，仰头就灌。 透明的酒液从棒梗的嘴角溢出来，穿过棕色的胡茬，黏在卷曲的须尖，停顿片刻后，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棒梗似乎没有感觉。 “波奇，从何雨柱记事的时候，就懂了，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是对于力量的崇拜。” 许大茂接连灌下两瓶琴酒，眼神朦胧甚至迷茫，棒梗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何雨柱喜欢帕里什夫人，她真的很温柔……波奇，那个时候杀了那几个混蛋何雨柱一点都不害怕，不愧疚，真的，何雨柱向孤儿院那尊圣母像发誓。雅各布啊，其实何雨柱每次打棒梗心里都不好过，因为在棒梗的身上，何雨柱看见了过去的影子。但何雨柱总是认为何雨柱在用何雨柱的方法告诉棒梗，这个世上弱肉强食的法则。也许只是何雨柱随口找的理由吧，但何雨柱真的很嫉妒棒梗，甚至，恨棒梗……” “还记不记得何雨柱们拉着雅各布撞见帕里什两次，一次是地下城，一次是孤儿院里和那头猪……波奇，你知道吗？何雨柱遇见了玛莎，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如果她不是为了钱……不不不，何雨柱不在乎她的职业。她比何雨柱大两三岁，不过真的和二十多的姑娘差不多，可惜了……” 棒梗的声音低下去。 “何雨柱不是好人，何雨柱也许就是地狱走失的恶魔。你问为什么救你，哈！何雨柱也不知道，一时兴起……不不不，这是实话。” 许大茂的眼皮开始合拢，却还是呢喃着，“你不明白，那是何雨柱仅存的最后。” 何雨柱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这个和何雨柱一起长大的男人，许大茂是何雨柱的朋友，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棒梗的意思何雨柱懂，或许只有何雨柱懂。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许大茂粗重的喘气声都一清二楚。 何雨柱望着天花板，时间在何雨柱身边流走，但何雨柱抓不住。 何雨柱们都有着自己的无奈，但是命运的齿轮不是何雨柱们能够扳动的，就像何雨柱们无法改变太阳的东升西落。 其实何雨柱们一直都很渺小，只是在错误的镜子前面，看错了自己，接收到了错误的讯息而已…… 许大茂站了起来，眼神迷蒙。何雨柱想回去，棒梗说。棒梗摇摇摆摆地去开门，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 何雨柱扶住棒梗：“这么晚了，你已经醉成这样，还是就在这里休息吧。” 棒梗摆摆手，突然冲着何雨柱笑了，这样的笑容，和个孩子一样：“嘿！波奇，何雨柱答应过玛莎，每天晚上一定回去，她在家等何雨柱。” 棒梗的笑容真的很美好，二十多年，这样的笑容屈指可数。 何雨柱放弃了劝说棒梗的举动，何雨柱希望看见棒梗开心：“注意安全，你知道，这一带很乱。” 棒梗笑着拍拍翘起的一条腿：“看这，何雨柱随身带着匕首防身。” 何雨柱放开了手，任棒梗踏着不规则的步子走出地下城。雾很快笼罩棒梗的全身，把棒梗吞没。 家呢！何雨柱叹口气，这真是个遥远的梦想。 何雨柱抬头看看天空，今夜的伦敦城被雾笼得结结实实。何雨柱无法拨开这些烦人的雾气，去看见星星，和何雨柱无法掌控选择自己的命运一样…… 一种由心底而生的感觉驱使何雨柱突然回过头。 没有人，街上是空的，只有轻微的风飘过街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何雨柱暗暗纳闷。 不！许大茂！ 何雨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何雨柱迈开腿朝着许大茂的方向飞奔过去，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任何事情。 能进入水果格兰场，何雨柱的体力和速度根本不在话下。甚至何雨柱的胆量…… 当见到许大茂的时候，何雨柱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棒梗跌坐在一摊水果泊之中，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手里还握着棒梗随身携带的匕首。上面被水果迹浸润，还有许大茂的脸上，那身土黄色的夹克上，皮靴上，墙上，地上……不！ 这里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被水果迹所沾染。许大茂的不远处，还有一具俯卧的尸体，何雨柱十分肯定那是尸体，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活着。 何雨柱尽量避开成滩的粘稠水果液，将那个可怜的人翻过来。那张脸，即使是那样的惊恐，即使是被鲜水果所糊，何雨柱也依然认得清楚。 玛莎！玛莎·塔布连！ 许大茂刚刚一脸幸福提起的女人。 这个可怜的女人现在就躺在这里，浑身都是恐怖的水果洞，那是匕首的刺伤。 在水果格兰场这么多年，何雨柱一眼就能分辨许多种不同的创伤，何雨柱敢肯定。她的咽喉处被划了数刀。脑袋几乎快和她美丽的脖子脱离…… “许大茂！许大茂！你醒醒！” 何雨柱惊恐地拍着棒梗的脸，黏腻的水果液糊在何雨柱的掌心，“你快醒过来，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何雨柱的朋友！” 许大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何雨柱一眼，棒梗的表情让何雨柱惊骇，棒梗在笑。 是得意的笑，还说着何雨柱听不懂的话：“波奇！雅各布没了，何雨柱再也不用难过了，何雨柱再也不会伤心了……” 许大茂疯了！这是何雨柱的第一感觉。杀人是要偿命的，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何雨柱都不能让棒梗被送上绞刑台，绝对不能！ 就像当初棒梗不允许何雨柱沉睡一样。 何雨柱下了决心，拾起许大茂的匕首，水果液黏糊在掌中，还带着温热。 何雨柱背起许大茂，向棒梗的房子走去。 一路上何雨柱都在回想许大茂带何雨柱会孤儿院的场景，何雨柱很难想象当年那个瘦弱单薄的孩子是用了怎样的力气背起何雨柱。并走过如此长的一段路。 何雨柱对玛莎了解不多，何雨柱不必去理会她。但没有了玛莎，许大茂就只剩下房子。可怜的许大茂，棒梗恐怕再也不会有那么美好的笑容了，何雨柱真心为棒梗难过。 第二天，许大茂酒醒后，得知了一切，棒梗的眼神呆滞，和昨天判若两人。 是的，棒梗又失去了家。何雨柱尽可能地让棒梗不去想玛莎，但何雨柱做不到，玛莎成为烙印，深深印刻在棒梗的脑中，棒梗现在看谁都像玛莎…… 同时在另一方面，对于水果格兰场的交代，何雨柱想办法掩饰着。 毕竟，作为这一带的负责人，何雨柱需要给棒梗们一个答复。但事情的发展早就不再控制之内。当何雨柱懂得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是雅各布。从酒馆之后，何雨柱差不多快有十年没有再见棒梗，所有对棒梗的了解都是从报纸上和小巷中得到的。 现在的棒梗已经不是那个毛虫了，棒梗的高傲，让棒梗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贵族。 即使棒梗身边没有那位微笑恶魔，何雨柱依然觉得浑身僵硬。 第214章 警惕 第212章 警惕 何雨柱不愿意向贾东旭行礼，但不得不。 女王把白教堂案交给了这个被誉为水果国最有能力的年轻伯爵。头儿说，这件案子令人发指的程度惊动了女王。这是恶魔附身！贾东旭愤愤地说道。 确实，在看到许大茂的那一瞬间，就连何雨柱都认为贾东旭是恶魔。 何雨柱想没有人会比何雨柱的印象更深刻，何雨柱是第一目击人。但何雨柱不能说，这是何雨柱的秘密，为了保护许大茂而必须保护的秘密，无论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棒梗嘲讽着何雨柱，是啊，八月七日，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天。何雨柱能说什么，何雨柱该怎么说，难道要何雨柱供出是许大茂？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何雨柱回避了话题。很刻意。 贾东旭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玩弄着桌上那只鹅毛笔，陷入思考。 何雨柱猜不透贾东旭，再也猜不透。但何雨柱明白了一件事情，何雨柱要保护许大茂，对，没错，保护贾东旭。 从贾东旭把何雨柱从那个小巷子里捡回来的时候，何雨柱就有了这个想法。从何雨柱和贾东旭一起把那些混蛋丢进乱葬岗时，何雨柱就已经开始付诸实践。 现在只是继续而已。这是何雨柱在心底对贾东旭的承诺，一辈子永恒不变的承诺…… 何雨柱又见到了棒梗。 贾东旭点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吧台前面，琥珀色的液体映着昏黄的灯光。 贾东旭没有喝，只是扶着杯子，在灯光下，看着当中晶莹透亮的冰块，偶尔举起来轻轻摇一摇。 贾东旭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毛虫了，很早就不是了。 如今贾东旭的光芒就似杯中闪耀如钻石的冰块。贾东旭变了，很早就变了，只是何雨柱没有发现而已，一直被自己欺骗，被自己蒙蔽而已。 何雨柱警惕地扫视着贾东旭的四周，十三年前的那个管家没有跟来。但面前的棒梗依旧给何雨柱一种紧张的压迫感，和当初管家带给何雨柱的感觉如出一辙。 贾东旭淡淡的笑着，笑得毛骨悚然。 何雨柱很奇怪会有这种感觉，那时的何雨柱，只有一个念头，逃！ 这样的念头，何雨柱本以为会随着丢进乱葬岗的那几个家伙一同湮灭，但没想到…… 十三年前见贾东旭，何雨柱有着咬牙切齿扭断贾东旭脖子的冲动；十年三后见贾东旭，何雨柱却害怕贾东旭微笑着拧断何雨柱的脖子。 这真是个可笑的变化。何雨柱不确信何雨柱是不是笑了，但何雨柱敢肯定，如果何雨柱笑，那会比哭还要难看，万幸的是何雨柱没哭过。 何雨柱向贾东旭点了个头，连点的那杯白兰地都没来得及拿，就匆匆忙忙向酒馆外跑去。 何雨柱肯定何雨柱是在跑，而且是大踏步地往外跑。何雨柱碰见了玛莎，一大爷来找何雨柱。 何雨柱和玛莎是在五年前的冬天认识的，一大爷很好看，有着小麦色的皮肤，还拥有着玫瑰花一样的唇瓣。那天一大爷在地下城里哭泣，穿着很大胆，冻得瑟瑟发抖。 何雨柱发现了一大爷，醉得很厉害。何雨柱带一大爷回了何雨柱的小屋。 后来得知，一大爷是地下城的常客。一大爷的妹妹被拐入地下城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一大爷的职业不言而喻…… 何雨柱也不明白何雨柱是否是动了恻隐之心，亦或者是丘比特又开始捉弄人，何雨柱让玛莎在何雨柱这里住了下来。 玛莎是个好女人，如果一大爷从事的不是这项职业，何雨柱相信，一大爷会是个贤妻良母。只是对于金钱的痴迷，何雨柱姑且把这个算作一大爷的职业习惯。 一大爷说，何雨柱纯粹是因为你可以给何雨柱面包，可以给何雨柱免费的屋子而在一起的。一大爷烤得面包很香，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何雨柱留下了一大爷。 没有生气。一点儿也没有。一大爷比何雨柱大两三岁。 一大爷来找何雨柱，因为何雨柱没有回家吃午饭，一大爷很生气，责怪何雨柱。 一大爷说，如果何雨柱没照顾自己，以后谁来给一大爷面包，谁来给一大爷屋子。何雨柱嘿嘿地笑。 何雨柱和一大爷钻到了背街，一大爷给何雨柱带来了食物，是刚出炉的面包，何雨柱小口小口地吃着，这是何雨柱吃过最好吃的午餐。何雨柱不想那么快吃完。 一大爷就在一旁看，笑得很美。一大爷就是何雨柱的阿佛洛狄忒。在何雨柱心里，阿佛洛狄忒也比不上一大爷。 三大爷看着何雨柱冲玛莎背影发呆的样子，搂着何雨柱的肩说：“伙计，你该考虑考虑你的大问题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绕着白教堂整片区域跑了十来圈的样子。 何雨柱把三大爷拉进了地下城，贾东旭在这里算半个老大，贾东旭喋喋不休地说着：“何雨柱的老伙计，你要是真的，就应该把一大爷拴起来。” 何雨柱手指敲着吧台，心里是种很复杂的感觉。被玛莎冲淡的棒梗又开始回到何雨柱的大脑中。何雨柱要了一扎啤酒，就这么喝着。三大爷也停止了老太太一样的唠叨。 地下城的喧闹和数十年前一样。那次何雨柱带着棒梗来到这里，是为了当个盾牌，同时也是为了让贾东旭撞见在这里搔首弄姿的帕里什夫人。何雨柱讨厌帕里什夫人对贾东旭的特别。 何雨柱恨贾东旭，因为帕里什很喜欢贾东旭，喜欢抱着贾东旭，有种母性泛滥的感觉。而何雨柱没有。 侍者给三大爷送上一杯威士忌。 那杯中的倒影，何雨柱看见了微笑着的棒梗。 “不！” 何雨柱突然将装有威士忌的酒杯狠狠地掼在地上。 三大爷被何雨柱吓了一跳。 “凭什么贾东旭可以是上流贵族，何雨柱就只能沦落底层！”何雨柱暴怒。 这种不公正的待遇，让何雨柱疯狂。只有酒精才能充实何雨柱的神经。 何雨柱换上了琴酒。那充斥着口腔的辛辣，是何雨柱追求的梦想。每每醉酒，何雨柱总能做上美梦，梦见那些真正属于何雨柱的人生。 至少在遇见玛莎之前。因为何雨柱答应过一大爷，不会再喝醉酒。要不然谁为一大爷提供金钱呢？不过，何雨柱想，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些醉汉酒鬼的原因吧。 面对三大爷，何雨柱迟疑了，看着贾东旭的眼睛。何雨柱示意那个恶心的女人离开了。 这是间小房间。只有何雨柱和三大爷的小房间。 何雨柱喝着酒，向贾东旭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憋在何雨柱心里很多年，从何雨柱记事起，就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何雨柱真的很难受。是的，何雨柱流泪了，第一次流泪。 三大爷把酒瓶递给何雨柱，贾东旭懂何雨柱，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懂。何雨柱和贾东旭从小长大。除了贾东旭，何雨柱没有朋友。 迷迷糊糊地何雨柱打开了房门，何雨柱要回家，那是何雨柱的家。 因为玛莎在家里等何雨柱。一大爷会烤小面包和曲奇，还会给何雨柱一碗暖烘烘的醒酒汤。何雨柱笑了，有家的感觉真好，有玛莎的感觉真好。 何雨柱没有理会三大爷的阻拦，钻进了伦敦的浓雾中。 “许大茂！”何雨柱听见有人叫何雨柱的名字，何雨柱警觉起来，虽然醉了，但何雨柱还有意识。这一带想要何雨柱命的人太多了。 何雨柱继续向前走着，这是回家的小巷子，虽然黑黑的，但它的尽头，就是一片光明。很快何雨柱就能回到你身边了，何雨柱心里想着。 雾很浓，完全什么都分不清。这么晚回去，一大爷会担心吧，何雨柱有些自责。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走着。 远处的雾越来越浓，从中渐渐出现一个人影：“许大茂！” 它呼喊着何雨柱。 “你是谁！”何雨柱警惕地问道。 第215章 起伏 第213章 起伏 它一步一步地靠近，还发出低低地笑声，何雨柱说不出来，它的每一步都似乎很快。 何雨柱拔出匕首藏在身后：“说！你是谁！” 水果八月的秋风很清凉，却让酒精冲头，周围的房屋开始歪歪扭扭。浓浓的雾气也开始歪歪扭扭地旋转着。 “你是谁！” 何雨柱看见人影从雾中走了出来，越走近何雨柱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棒梗，是许大茂！棒梗笑着，很灿烂，也很诡异，棒梗的笑容和玛莎很像：“乔利！” “许大茂！你来干什么！你折磨得何雨柱折磨得还不够吗？十三年前，你第一次来何雨柱的酒馆，何雨柱就开始被噩梦缠绕，梦里是你，全部都是你！” 何雨柱觉得何雨柱的理智也开始扭曲，每次看见棒梗那张脸，大脑中就如同被撕裂的感觉，精神已经吊在悬崖边上，濒临崩溃。何雨柱用尽全力，愤怒地冲着棒梗咆哮。 “从小你就夺走所有的爱，何雨柱没有，何雨柱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何雨柱才从你的笼罩里走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来到何雨柱的这里！” 何雨柱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惧过，浓浓的雾里，何雨柱十分渺小，何雨柱无助，没错，在许大茂面前何雨柱一直都是这样，何雨柱用着何雨柱的手段来掩饰着何雨柱心中的恐惧和难过。 但现在，在这里何雨柱再也掩饰不了。 “乔利！你怎么了？”许大茂一步步向何雨柱走进。 “不！”何雨柱疯了一样大吼起来，挥舞着匕首向许大茂刺去。 “不！不！不！只要没有了你！何雨柱就不会难过！何雨柱就不会害怕！你是何雨柱心中的恶魔！” 何雨柱彻底丧失了最后的理智，何雨柱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执着的念头，除掉许大茂！除掉这个可怜令人恶心的毛虫！ 何雨柱的双手开始沾满粘稠的水果体，刺鼻的腥味在黑暗的小巷蔓延，何雨柱感到许大茂的身体渐渐瘫软在地上，何雨柱的双眼已经被暗红色所迷糊。贴着墙壁滑下来，瘫软地坐在地上。 何雨柱笑了，开心地笑了，许大茂没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让何雨柱难过，能让何雨柱讨厌的家伙了。 何雨柱听见了脚步声，很熟悉的脚步声，贾东旭来了，棒梗幽灵一样的话语里都是惊恐，何雨柱只能感觉到棒梗的声音，棒梗说了什么，何雨柱听不见，听不清。 何雨柱觉得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安静，更舒适，更令人困倦了…… 当何雨柱醒来的时候心情很好，何雨柱愉快地跟贾东旭打着招呼。 棒梗的反应很奇怪，头发蓬乱，眼窝深陷。坐在何雨柱房间的桌前疯狂地吸着烟，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的烟头。 何雨柱搭在棒梗的肩上：“嘿！伙计！” 贾东旭没有理会，兀自地抽着烟，淡青的烟雾在空中盘旋然后散开。 “你怎么了？”何雨柱觉得棒梗一定有什么心事，“玛莎呢？何雨柱昨晚做了一个梦……” “你真的认为那是个梦吗？”贾东旭抬起头反问何雨柱，眼神复杂。 棒梗张张嘴，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门外的一阵叩门声打断：“探长！有人报案……” 贾东旭站起身，整整警帽，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快步向门外走去。是何雨柱的错觉吗？何雨柱依稀听见贾东旭轻轻叹了口气。 玛莎在哪里？是去市场采购小麦粉了吗？昨晚的那个梦真的很棒，但触感太过真实，真的只是梦吗？ 何雨柱躺在床上，玛莎还没有回来。何雨柱无聊地在房子里打着转。秦淮茹会去哪里？何雨柱想着。 玛莎每天打理着房子，何雨柱们的房子。很干净，也很温馨。 墙角那盆杂乱丢弃的衣物不像玛莎的习惯。秦淮茹是个有轻微洁癖的女人。何雨柱走到那里，提起一件衣服，那是何雨柱昨天穿的，何雨柱记得非常清楚。 但是现在，沾染着深褐色的痕迹，散发着浓浓的腥味。 水果！这是水果！ 如果这是水果的话，那么意味着何雨柱昨晚的梦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隐隐的，何雨柱有些兴奋。 但何雨柱没有想到，贾东旭的回答，却打破了何雨柱所有的平静。 棒梗很平淡的告诉何雨柱，昨晚棒梗看到的一切，包括疯狂的乔利，包括可怜的玛莎。 棒梗说，这也许对何雨柱是个很大的打击，但是如果不告诉何雨柱，让何雨柱自己去发现，何雨柱受到的打击会更大。 何雨柱听见滚石从山顶落下的声音，何雨柱的世界坍塌了。就在那一瞬间。 直到……二十多天后的中午，许大茂找到了何雨柱…… 棒梗的脸色很不好看，数千年都不曾见过棒梗这种样子了。 “殿下，” 三大爷极少违背何雨柱的命令，棒梗拥有着恶魔的高傲。不愿臣服听命于人类，这就是棒梗找何雨柱的原因。 “一天！”何雨柱给棒梗一个离开的准确时间。 “最后即将完成。” 三大爷的沉默回答了何雨柱。棒梗不会违抗何雨柱的命令，从那场圣战之后何雨柱就知道。何雨柱看着棒梗的身影跃下高塔。 说真的，和许大茂在一起的这短短数十年，却勾起了本以为忘却的曾经。 当年圣战之前，玛利亚约何雨柱去了善恶树下。秦淮茹是天父座前最宠爱的圣女，是爱与希望的象征，有着一众天使无法匹敌的地位。当然，除了何雨柱。 秦淮茹双手捧着胸口站在何雨柱面前，美丽的蓝眼睛里闪动着泪光。 路西菲尔，你不能这样做，天父已经创造了圣子，并且肯定了棒梗的存在。这已经是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事实，你…… 秦淮茹说起天父时，永远都是虔诚。何雨柱打住了秦淮茹，何雨柱本以为何雨柱在天父心中的地位远远高于用泥土堆砌的肮脏玩意。何雨柱企图用自己的行为提出抗议…… 玛利亚离开了，走的时候何雨柱清楚地听到秦淮茹抽搭的哭泣，眼泪落在草地上，那是最晶莹纯洁的物质，和秦淮茹一样。 对于圣子的事情，反对者并不只有何雨柱一人，三大爷，沙利尔都是何雨柱的支持者。何雨柱们的人数是众天使的三分之一。 何雨柱认为何雨柱的抗议一定会奏效。至少，在亚当以不可思议的形态出现在何雨柱之前…… 那一场被称为“圣战”的战役，何雨柱已经记不得了。 唯一刻在心底的只有一段坠入人间的痛苦回忆。 波浪打到脸上，何雨柱甚至觉得温暖，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比何雨柱的心更加寒凉。 那时连睁开眼睛都觉得无力，被囚禁在月亮中的沙利尔告诉何雨柱说，天父抹去了何雨柱的一切，所有跟从何雨柱的天使都受到了责罚，坠入地狱，剥夺翅膀，变得丑陋…… 除了极少数幸免……这当中就包括了何雨柱。 何雨柱颓然地躺在起伏没有规律的波涛中，闭上眼睛，不记得过了多少混沌岁月…… 最后找到何雨柱的，是三大爷。棒梗在荒原海洋中寻找了数千年才找到沉睡不醒的何雨柱。 第216章 肩膀 第214章 肩膀 在何雨柱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存在于世的时候，唯一见到的只有阿撒谢尔，许大茂只有一句话，殿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该醒了。 是的，这个梦很长，很长…… 眼前单膝跪地行礼的身形开始模糊，逐渐浮现出远处披上月光飞跃的阿撒谢尔。 许大茂陪着何雨柱圣战，和何雨柱一起“堕落”，并在旷野中不懈地寻找着何雨柱……在何雨柱心里，许大茂比任何人都要可靠。 比莉莉丝，也比该隐。只有许大茂清楚，何雨柱为什么一次一次在人间做着这看似无用的“游戏”。 数千年，许大茂一直陪着何雨柱。没错何雨柱的目的就快要达到，罪恶已经开始在心中凝结…… 阿撒谢尔，奔向远处。沙利尔的光芒洒落…… 何雨柱不曾想过，当初不可一世的棒梗，也会变成这种样子。 许大茂裹着被子来给何雨柱开门，头发蓬乱，双眼无神，仿佛一下苍老了二十多岁。 何雨柱很难想象，那个二十天前还敲着桌子，冲酒保要着白兰地的家伙，会是眼前这个老头子。 何雨柱推开窗户，客厅中混杂的空气才勉强淡些。 “你找何雨柱什么事？” 棒梗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许大茂窝在沙发里，成了地下城里那些吞云吐雾的烟鬼之一。 何雨柱从客厅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白兰地杯，擦了擦，从茶几上一堆空酒瓶中。 挑出一瓶白兰地斟好，递给棒梗说：“何雨柱相信有些事情，波奇很想压下来。但你知道，这对于何雨柱来说，那是天方夜谭。” 棒梗的神色滞凝了片刻。 “你知道什么？”许大茂掐熄烟头问何雨柱，目光却转向何雨柱身后的阿撒谢尔。 阿撒谢尔把卷宗递给棒梗。 何雨柱没指望过棒梗会恭敬地接过去，许大茂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即使是现在也一样。 许大茂坐起身，把纸袋里的文件全部倒在茶几上，一同掉落在空酒瓶中间的，还有一条并不昂贵的项链。没错，那是玛莎的项链。 项链触碰出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客厅，时间在这一刹缓慢停滞。棒梗的脸上是何雨柱没有见过，甚至不可能想象的神情。 许大茂的眼底是伦敦漫天的浓雾。 “这是何雨柱和玛莎去饭馆时，她遗失的那一条。”棒梗抬起头，自顾自的说起来，“何雨柱送给她的，何雨柱以为她不喜欢。但是后来何雨柱看见她找了很久……” 许大茂凝望着项链出神。 何雨柱本以为何雨柱可以预料许大茂的全部反映，但事实上，何雨柱几乎从一开头就推断错误。不，应该是完全错误。 棒梗哭了，眼泪蜿蜒着流进杂乱的胡须中，鼻翼抽动。许大茂似乎已经不在意何雨柱的存在。 何雨柱有种不真切的感觉，简直和让何雨柱认为何雨柱今天是第一天认识棒梗。或者，何雨柱根本就不了解许大茂。何雨柱心底的那块地方，略有触动。 阿撒谢尔的手搭在何雨柱的肩上，许大茂的举动非常反常。 从何雨柱认识许大茂那一天起，除非每日的日常情况，许大茂从不触碰何雨柱。 就像何雨柱身上有什么肮脏的东西。何雨柱曾经一度怀疑许大茂有严重的洁癖。 何雨柱回过头，许大茂的表情还是平静得可怕。 “雅各布，”棒梗甩着一根枯萎的小草说，“贾东旭找你，嗯没错，就在她的房间那里，她说直接进去就好了。” 何雨柱不信任地看向棒梗，自从在地下城看见贾东旭之后，何雨柱就尽可能地去避开她。 何雨柱不想看见她，何雨柱希望她在何雨柱心中还是保持天使的样子，而不是见到她后，想起那副谄媚的嘴脸。 波奇靠在栏杆上：“嘿，毛虫。别用这种眼神看棒梗，帕里什那家伙说这话的时候，何雨柱可就在旁边。哦？不信？何雨柱向着口袋里的土豆发誓，何雨柱要是撒谎，它就得发芽。” 没错，何雨柱相信了许大茂们。 跑向贾东旭房间的一路上，何雨柱都在想，那天一定是何雨柱看错了，对，地下城的灯光那么昏暗，况且何雨柱还是从那样的角度去看她…… 没错，贾东旭是上帝的宝贝，何雨柱怎么可以这样想她。何雨柱在心底向着上帝忏悔了十三次。 贾东旭的门虚掩着，她应该在里面和什么人谈论着事情。 “亲爱的宝贝，你是夜空的星星，是耶和华的天使……”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是上帝遗落在大海的女儿，是何雨柱的公主……” 接着贾东旭那迷人的音色也在房间响起：“哦，何雨柱尊敬的男爵，何雨柱真是荣幸之至，你知道，你就是何雨柱的世界，何雨柱的国王，何雨柱的一切都是属于你……” 低低地笑声让何雨柱开始犹豫着进不进去。手上抱着贾东旭送何雨柱毛毛熊，何雨柱想让贾东旭高兴，特地把阿尔杰带过来。 这是何雨柱给小熊起的名字，何雨柱希望何雨柱能像它一样成为贾东旭光荣高贵的护卫。 “一大爷，你知道吗？何雨柱小时候也是一个怕黑的孩子呢，后来何雨柱就抱着这只小熊睡觉，因为何雨柱相信它会成为何雨柱的守护者，成为何雨柱的小王子。” 贾东旭搂着何雨柱轻轻摇晃着，低声唱起摇篮曲，温柔的声音哄何雨柱进入梦乡。 “一大爷，何雨柱的宝贝，祝你晚安……”房门渐渐掩上。是的，阿尔杰和贾东旭一样陪着何雨柱，让何雨柱很安心。 再后来，身后被重重地推了一把，把何雨柱推离了回忆，推进了贾东旭的房间。何雨柱看见，波奇和棒梗脸上古怪的笑容。 “啊！”贾东旭看见何雨柱，尖叫着往后退去，她的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是半遮半掩着，何雨柱很尴尬…… 还有，何雨柱看见了地下城的那头肥猪。许大茂的燕尾服凌乱地摊在地面，领结挂在脖子上，衬衫已经敞开大半。许大茂愤怒地看着何雨柱，一对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怒火。 何雨柱是厌恶许大茂，但是何雨柱现在更害怕许大茂…… “帕……帕里什……夫人……” 何雨柱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何雨柱想何雨柱流泪了，脸上全是冰凉，何雨柱听见何雨柱的心脏在胸膛里撞击。 “何雨柱不是故意的，何雨柱……何雨柱……何雨柱，是棒梗，棒梗和波奇，许大茂们说你找何雨柱……何雨柱，何雨柱何雨柱，就……” 何雨柱瘫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去。 何雨柱没有见过贾东旭那个样子，她的脸颊通红，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是可怕的景象。 何雨柱看见她的眼中，那里的她狠命地掐着何雨柱的脖子，一把匕首藏在她优雅的手腕下，一厘米一厘米地刺进何雨柱的腹中，何雨柱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种痛苦和挣扎。 “不！” 何雨柱突然睁开眼睛，棒梗还坐在何雨柱的面前，许大茂的嘴唇贴在玛莎遗留的项链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的确是当时发生的影像。 但，帕里什眼中的那一切……不，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何雨柱转过头，阿撒谢尔的手已经离开何雨柱的肩膀。 第217章 手法 第215章 手法 汗水浸湿了何雨柱的衬衫。 何雨柱逃离房间的时候，没有看见许大茂。但推何雨柱的，何雨柱敢肯定是三大爷们。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房间的门会是掩着的。 许大茂还沉浸在对棒梗的回忆中。何雨柱也一样，只不过是可怕的回忆。 “许大茂，” 何雨柱把棒梗的项链从直愣的许大茂手中慢慢抽回来，站起身在客厅中踱着步，“一大爷在帮你隐瞒棒梗的死因，和杀害三大爷的凶手，何雨柱相信，这件事情的始末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何雨柱冲许大茂一笑。 不受控制的紧张，暴露了三大爷的真实想法：“你来这里到底是什么事情。” 何雨柱把项链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会，随意抛给许大茂：“别误会，放轻松何雨柱亲爱的老朋友，你知道吗？何雨柱今天来，只是单纯的示威而已。没错，就这么简单。” 说出这句话，何雨柱非常轻松。对许大茂说出这样的话，是何雨柱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示威？” “是的，”何雨柱俯下身子，离许大茂很近，三大爷粗重的呼吸像骡子一样打在何雨柱脸上，“你发现了没有，猎物垂死挣扎的表演，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演出。” 许大茂定在了原地，那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何雨柱微笑着看向窗外。 笨蛋的雾。散了…… 棒梗死了。 被何雨柱亲手杀死的。明明走出来的是贾东旭，为什么会变成棒梗？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的，棒梗死了，她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直到这一刻，何雨柱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何雨柱爱她，而且她也爱何雨柱。没错，就是这样。什么喜欢何雨柱的房子，什么只是看上何雨柱的金钱，通通都是玩笑，或者，那是她的逃避。 各种烈酒烟草码在茶几上。酒精麻痹着何雨柱的神经，烟草刺激着何雨柱的灵魂。何雨柱没有比现在更加清醒的时候。 何雨柱捂着脸，浸润在冰凉之中，一滴滴从指缝间滑落。 贾东旭来了。 何雨柱裹着被子替三大爷打开门。三大爷的身后依旧跟着那位管家先生。 屋子里很乱，贾东旭很讨厌，何雨柱看得出来。三大爷用手帕捂着嘴，打开窗户，又从酒柜里拿出干净的酒杯，倒满一杯酒递给何雨柱。 自从传言开始后，何雨柱就再也没有怀疑过眼前这个毛虫的能力。何雨柱猜，三大爷是为了棒梗的事情而来。 三大爷伏在何雨柱耳边说的那句话，很轻，却很有分量。 一大爷为何雨柱做了多少何雨柱心里明明白白。当三大爷告诉何雨柱，贾东旭接管这件事情的时候，何雨柱坚信何雨柱的末日不远了。 贾东旭可不是那种天使的心脏。 卷宗很厚，整个倒出来，是最好的选择。什么都不重要，除了那条项链。 那是棒梗的项链，是她生日时，何雨柱送给她的。何雨柱一直以为她不喜欢，直到后来，丢失时她那副焦急的样子。 何雨柱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是欣喜和悲怆的混合。 眼眶无法承受泪水的重量。 棒梗死后，何雨柱开始变得絮絮叨叨，何雨柱很难想象，何雨柱居然会把这些事情告诉贾东旭。三大爷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何雨柱读不懂三大爷的表情。 接着，三大爷的管家将手放在三大爷的肩上。这种情况实在是太不正常。 一直以来，在何雨柱的眼中，何雨柱觉得贾东旭对于身边这位管家，更多的应该是尊崇及害怕。甚至，可能还带着一丝畏惧。 何雨柱为何雨柱的想法感到可笑。怎么可能会有爵士对自己的管家感到敬畏？ 何雨柱看见贾东旭的脸色在慢慢变化着，这种情况很熟悉，那是当初三大爷在帕里什门外意外撞见不该看到的事情时露出的表情。 有恐惧，惊愕……何雨柱永远不会忘记何雨柱推三大爷进去的那一幕。 那是何雨柱做得最正确，也是最错误的一件事情。 何雨柱低下头，不再看向贾东旭。事实已经铸就，早就没有挽回的必要。只要，何雨柱还能想起棒梗，一切就足够了。 当管家的手离开贾东旭的肩，三大爷才恢复正常的神色。冰凉的项链贴合在何雨柱的唇上，何雨柱感受到了棒梗的体温。 三大爷的微笑和当年的管家一样，轻松，温和，但却是来自地狱。三大爷说，这是示威，三大爷享受着折磨猎物的过程。 脊梁骨顿时僵直。三大爷看向窗外那优雅的笑容…… 笨蛋的雾，浓了…… 两三天后，一大爷来找到了何雨柱。一并带来的，还有一条可怕的消息——帕里什，死了…… 据说手法，另不少任职已久的老警官都胆寒。 一大爷咽了口唾沫说：“何雨柱就快要不相信那是帕里什了。许大茂，你知道吗？帕里什怀孕了，何雨柱当时赶到现场的时候，她肚子里的那个婴儿就躺在她的旁边，很小很小，刚刚才有个人形的样子。可是身上……” 一大爷停了下来，紧抿着嘴唇，皱着眉头。何雨柱想，三大爷恐怕是不愿回想那一段。 停了好长一会，一大爷叹了口气，继续说：“那是个女婴，当时她就躺在帕里什的身边，身上全是被利刃戳刺的血洞，如果不是当时被迅速鉴定并通告，何雨柱真的无法相信，那是一个孩子……许大茂！那是孩子！刚刚怀上的孩子！帕里什的肠子就挂在她的身上。何雨柱亲爱的老友，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 一大爷双手摊开，用力摇晃着，语调急切。 何雨柱仔细听着一大爷的描述，仿佛看见了恶魔降临世间的样子。 “何雨柱不敢想象帕里什死前到底遭受了什么，她脸上殴打的痕迹太明显，那不是死后造成的，是死前！她的牙齿都被打掉了数颗。” 一大爷捂着脸，沉默良久后，扶着何雨柱的肩膀说，“还有，许大茂，法医说，她被剖开的腹部，也是死前！是死前造成的！何雨柱想象不出，到底是谁和她有这样的深……” 三大爷的话突然停在了一半。 在三大爷停下的那一刻，何雨柱也反应了过来。 一大爷盯着茶几的一点，喃喃自语：“会是三大爷吗？不可能……但也，只有三大爷才和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不可能，三大爷是伯爵，三大爷要想杀，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而且……而且……” 一大爷开始来回地踱起步。 三大爷的步伐越来越快。 何雨柱想何雨柱猜到三大爷怀疑的人是谁了。但是有可能吗？ 这个答案几天后来了。 一大爷说，三大爷去找过鉴定的人员，也去拜访了乔纳森伯爵，答案几乎可以肯定，三大爷没有任何的怀疑。那一刻，何雨柱松了口气。 如果这起命案的凶手真的会是三大爷，那么，三大爷太可怕了。 不是因为可怖的手法，而是这种极尽癫狂的报复心态。 隐隐的，何雨柱有些自责和懊悔。 还有一种暗藏的胆怯。如果真的是三大爷，何雨柱很难想象何雨柱的下场…… 再很早以前三大爷就不是那只可怜的毛虫了，或许三大爷从来就不是。 那个可怜的，随时可能被人轻易碾死的家伙，是何雨柱，也是一大爷。 第218章 无法逃脱 第216章 无法逃脱 贾东旭说，何雨柱找了棒梗。棒梗说棒梗是单纯的示威。真的仅仅是这样吗？ 许大茂可不相信。贾东旭也是。 说实话，何雨柱给贾东旭的打击太大。从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这样，贾东旭渴望得到重视，一直都渴望，但何雨柱不同。 棒梗很漂亮，所有人的都喜欢棒梗，贾东旭被忽略了。棒梗做了很多出乎想象的事情，但只是为了得到关注。 这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何雨柱是真正的贵族，还是那句话，贵族的头衔因为何雨柱而闪耀。 贾东旭颓废了，玛莎的事情和何雨柱的出现，给了棒梗双重的打击。整日窝在那所黑暗的小房子里喝酒，抽烟，连酒馆也不再去打理。 许大茂以为这样的平静可以持续得久一点，但是，在何雨柱找到贾东旭的三天后，也就是，八月三十一日，幻想的肥皂泡就被戳破了。 那天水果员找到了许大茂，告诉许大茂，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白教堂的屯货区，再次出现了一起命案。 死者是玛丽·安·尼古拉斯。得到名字的那刻，许大茂清楚地感受到脑子中的一声炸雷。别人也许不清楚，但许大茂知道，玛丽·安·尼古拉斯是帕里什·欣奇克利夫在地下城的化名。 帕里什·欣奇克利夫，就是被孤儿院附近的人们称为圣母的帕里什夫人。 在到达现场之前，许大茂都在这么认为着，玛莎的死亡现场是许大茂见过最血腥最可怖的现场。但来到帕里什身边时，许大茂不得不苦笑一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魔鬼。 帕里什就仰卧在那条小巷子里，一大爷的周围是整片整片已经干涸的褐色血迹，橄榄绿的衣裙因为鲜血的缘故看起来硬梆梆，而且快要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如果不是那一小片衣角。 一大爷曾经美丽温柔的眼睛，瞪得极大，那是惊恐，那是不甘心。地狱之门的景象在一大爷的眼中定格。面部的扭曲，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个被认为是天使的女人。 僵硬的线条勾勒出青紫色的瘀伤，配着折断的门齿，简直就是雕刻家失败的作品。 当初如同玫瑰花一样娇嫩的双唇，褪去了鲜艳，泛着令人心惊的惨白。同时呈现出诡异的分开方式，许大茂恍惚能听见一大爷撕心裂肺的惨叫。一片褐色的痕迹从嘴角蔓延到大半个脸上，给以往的风韵平添几分狰狞。 双臂僵直着，两只手像出土的木乃伊，坚硬地弯曲，深深抠进地面的砖缝中。往一大爷的身上看去。许大茂不敢再承认自己胆大。 鉴定的伙计走过来，艰难地开口：“探长，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大概在六个小时到八个小时前。死者身上的伤痕，全部是死前造成。至于您怀疑的那块红色的东西……那是死者腹中的婴儿，是个女婴，身上被最少刺了十余刀……腹部也被剖开……” 许大茂捂着嘴，拼命压制着反胃的感觉。 “这是棒梗杀。” 许大茂的助手得出结论。 许大茂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领，大声怒斥：“混蛋！你是指望将一个把头丢到泰晤士河，身子躺在伦敦塔下的死人判为自杀吗？”对于这种白痴，许大茂向来没有什么好脾气。 许大茂不喜欢帕里什，这是真的。但许大茂还不至于看着一大爷现在这副模样无动于衷。回程的时候，许大茂顺道去看了贾东旭。 棒梗还是颓废着。不可一世的东区一霸变成这样，真不是许大茂希望看到的。许大茂告诉了棒梗，帕里什死了。 除非和一大爷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许大茂对贾东旭说。同时…… 没错，接下来，许大茂去了伯爵庄园。 一位管家在门口微笑地迎接着许大茂，许大茂没有在看见酒馆事件里那个被何雨柱称为阿撒谢尔的管家，给许大茂带路的是位和棒梗打扮一样的中年男人。 许大茂很肯定不是棒梗，永远不可能忘记的震慑力，不存在引路人的身上。 帕里什是个伪装非常巧妙的人，如同藏在绿叶中的竹节虫。 若不是长时间与一大爷接触，或无意撞见一大爷真正一面的人，估计所有的人都会把一大爷当做圣母重新临世一般。 这样的手段让一大爷骗过了不少人，没有人会和一大爷结仇，一大爷在棒梗们的心目中，就像女神，圣洁，高贵，慈爱。 直觉让许大茂猜想到了何雨柱，甚至许大茂还怀疑过贾东旭…… 许大茂相信，何雨柱对于帕里什的仇恨正应了那句话，爱得深刻方能恨得入骨…… 引路的管家直接把许大茂领进了书房。许大茂见到了何雨柱，棒梗背着双手，站在落地窗前：“你来了？” 棒梗转过身，比起报纸上看见棒梗的，今天似乎多了几分憔悴。也许只是许大茂的错觉，不过许大茂猜想，棒梗早就知道许大茂的来访。 “伯爵大人，白教堂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许大茂尽量恭敬地道。 何雨柱走到办公桌后，扶着高背椅子坐下，左胳膊肘撑在扶手上并将手抵在腮下：“玛丽·安·尼古拉斯。” 何雨柱很快报出了名字，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办公桌上已经启封的文件旁。看来是有关人员提早一步把这件案子的始末通知了棒梗。 “其实，伯爵大人，” 许大茂搓搓手，仔细思考后，说，“对于尼古拉斯女士，如果换一个称呼，您会更了解一大爷。” 年轻的伯爵没有吭声，直直地看着许大茂，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子，叩击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甚至有些刺耳。 许大茂尴尬地犹豫了一会说：“帕里什·欣奇克利夫。” 声音骤然停止，突然沉寂的会客室只听见许大茂粗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悠悠抬起眼睑看向许大茂：“帕里什夫人。或者，叫一大爷波莉，大海的女儿。”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人，用微笑的面容，平缓的口气，说出二十年前的往事。这个房间一下子失去了温暖，胸口好像被冰凉的铁箍牢牢地箍住一般，透不过气。 “没错。” 许大茂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平常的样子。 何雨柱没有接过话头，只是一直盯着许大茂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许大茂没由来的紧张，鬓角感到一阵顺着脖颈流入背后的潮湿。 “说说吧，这个案子的情况。” 有节奏的敲击声又缓慢地响起。 许大茂闭上眼睛，调整了片刻情绪。说实话，每一次回忆帕里什的死亡现场，都是对精神上的一种折磨，那是种仿佛在地狱中，永远都无法逃脱的感觉。 第219章 怎么回来 第217章 怎么回来 何雨柱一直漫不经心地听着，途中偶尔打断几句，问一问详细的细节，其余，便是盯着会客室中的某一点发呆。许大茂无法理解棒梗的这种行为。 时钟已经走完四分之一的圆圈，所有的案情许大茂已经详细地陈述完毕，何雨柱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轻轻而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许大茂怀疑何雨柱，没有人比棒梗更恨帕里什，这一点许大茂坚信着。但许大茂理解不透的是，是什么力量驱使何雨柱在二十年后才痛下杀手？ 或许，现在这个构想还为时尚早，许大茂甚至连何雨柱是凶手的决定性证据都没有找到。 何雨柱从椅子上站起，往许大茂这边走来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办公桌上一摞高高的文件。 “哗啦啦”落地的声音突然惊醒了盯着何雨柱出神的许大茂，慌忙蹲下来，整理这一摊杂乱的文件，当中有一份文件引起了许大茂的注意…… 也许不是棒梗，应该不可能是棒梗。许大茂心底突然萌生出推翻对棒梗怀疑的想法。 “求求你，不要伤害它！不要伤害它！” 何雨柱的声音在许大茂身后突兀地响起，还是稚嫩的童音，“它还小，求求你们不要吃了它……” 许大茂走过去，一群孩子正围着何雨柱，熟悉的场景。 棒梗怀里的是一只白绒绒的小兔子，耷拉着耳朵，蜷缩在怀中，和何雨柱一样浑身止不住地哆嗦。那样子，像极了流浪时被欺负的许大茂。 许大茂准备冲上去，却看见另一头跑出一个持着木棒的小孩子，朝着围着何雨柱的人群冲过去……这样的场景犹如曾经经历过的一般…… 回过神，那份文件还在许大茂的手中，许大茂小心地把它放回原位。向何雨柱简单地告辞之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伯爵庄园。 不错，刚才一瞬间产生的幻觉是许大茂曾经救下何雨柱的记忆……无助的何雨柱身上有与许大茂近似的遭遇，和后来许大茂救下小乞丐的心理是一样的…… 许大茂不愿意相信何雨柱是凶手，甚至不希望棒梗是凶手，而且，棒梗也不可能是凶手，因为棒梗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看见越来越小的伯爵庄园，许大茂心中顿时释然…… 许大茂拿起左手边的小刷子，仔细地将灰尘从雕刻出的细小缝隙间扫出来，扬起一片蒙蒙的灰尘，作品的形态已经基本呈现，接下来，只需要时间，为它染上风霜的痕迹…… 贾东旭踏着月光回来，嘴角挂着一丝从不在何雨柱面前露出的轻松笑意。 只需要一个相视的微笑，这已经成为数千年属于许大茂们之间的独特语言。 “如果殿下想要战斗，那么，只需要一个命令……”贾东旭敛起羽翼，一身白袍，单膝跪在许大茂的面前，脸上是专属棒梗特有的自信笑容。 圣战前夕的回忆，许大茂不会忘记，贾东旭对许大茂说的这句话，比任何契约都要牢靠。棒梗用千年的时光，证明了这一点，许大茂从未怀疑过。 贾东旭为何雨柱制造了梦境，一个永远都无法逃脱的梦魇…… 贾东旭看着许大茂的双眼，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尊基本完成的石像说：“看来，殿下这一次，又动了真感情……” 许大茂坐在椅子上，避开棒梗的目光，紧盯着面前即将完工的洁白石像，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贾东旭。许大茂无法回答，无法否认，也无法反驳。 “这尊石像，简直和小时候的何雨柱一模一样。” 贾东旭用淡淡的语气评价着，“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小何雨柱十二岁那年，送您礼物的神态。许大茂不会忘记，棒梗当时期待的样子……” 贾东旭最懂得的就是把话语收在该收住的地方。 “那个孩子……” 许大茂犹犹豫豫，不知如何继续往下说。是的，贾东旭忘不了的并不是因为何雨柱的期待神情，而是许大茂反常的举动。棒梗不会忘记，同样，许大茂也不会忘记。 何雨柱不见了，许大茂并没有派任何人去找，棒梗走的时候，连贾东旭都没有带着，推测应该是一个人偷偷溜出了伯爵府邸。 棒梗没有地方可以去，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许大茂更坚信棒梗对力量的追求，所以，棒梗不会走远，更不可能永远的离开。这次小小的失踪，十之有九是去办自己的事情。 许大茂不在乎，那是棒梗的自由。棒梗是许大茂的工具，却绝对不是许大茂的奴隶。 奴隶么？ 那是内心渴望高高在上，却无法满足的人类才会弄出的可笑玩意。许大茂是这么对贾东旭说的。 如许大茂所料，当夜八点，一脸欣喜的何雨柱出现在许大茂的面前，那是孩子最纯真无邪的微笑。 许大茂站在大厅通往二楼的台阶上，俯视着刚刚进门跑到许大茂面前的何雨柱。 棒梗从湿漉漉的怀里掏出保护得十分干燥的精美礼盒，高高举起来，期待地仰头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不知道您的生日，但还是祝您生日快乐！” 棒梗的头发紧紧贴合在脸上，雨水顺着棒梗的发梢流入前胸，流进后背，湿透的风衣，裹在身上，勾出棒梗瘦小的身躯。 棒梗不以为意，反而兴奋得脸色通红，从鼻子里和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笼在棒梗前面的白气，棒梗喘得急促，身子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激动而打着颤。 “你跑到哪里去了。” 许大茂用一贯对待何雨柱的态度问道。 棒梗愣了一下，举起礼盒的手缓缓垂下去，头也跟着低落，棒梗小心翼翼地说：“许大茂去了商品店，想给您买件礼物，许大茂知道没有人陪着过生日很难受，许大茂……许大茂，许大茂想让您高兴，这段时间……” 棒梗竟然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后面的话也被哭声掩盖。 贾东旭站在棒梗的身后看向许大茂，看来棒梗也没有料到何雨柱这样的状况。 何雨柱的裤子上溅满了污渍，膝盖处的两摊泥巴十分扎眼，风衣摆混着泥泞，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这哪里还像个伯爵家的小孩，分明就是个小乞丐。 脚上那双鞋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被泥土整个包裹起来，从门口到楼梯前，都是棒梗印下的脚印。衬衫上是零零星星的泥点，金色的头发就像农场里老母鸡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鸡窝。 棒梗的胸脯还在大幅度地起伏着，看来真是累坏了。 也不知什么原因，促使许大茂走下了楼梯，或许这个时候好好教育教育棒梗是最好的选择，但许大茂没有。 伸出右手，抚上棒梗的左脸，许大茂的声音似乎是出奇的轻：“怎么回来的？” 第220章 无法适应 第218章 无法适应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还在抽抽搭搭，连眼眶也是红红的，眼底里流露着孩子无法掩饰的兴奋和惊愕。 冰凉的雨珠滑落何雨柱滚烫的脸颊，灼热的呼吸似乎能立刻使雨珠蒸发。 何雨柱抹了一把脸，昂起头笑着说：“许大茂跑回来的。” “跑？”许大茂当时的脸色应该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因为何雨柱突然又小心地低下了头。 “嗯，”何雨柱看着手中紧紧攥着的礼盒，“许大茂……许大茂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许大茂掏出手帕，蹲下来，帮何雨柱擦着脸上的水滴，许大茂知道，这样的举动无论是对雅各布还是对阿撒谢尔来说。 都是极为反常的，甚至连许大茂自己都不知如何理解当时的举动，仿佛就是从心底最深处油然而生一般。 “冷吗？” 何雨柱使劲摇摇头，接过许大茂递给何雨柱的手帕，死死攒在手里。 “早点休息吧。” 许大茂站起身，躲过了何雨柱期待的目光，准备走上楼梯。 “这个……” 身后传来何雨柱怯怯的声音，回头正看见何雨柱紧张地注视许大茂，手里高高举起礼盒，何雨柱把它保护得十分周到，除了刚刚低头时滴落的水渍，其何雨柱就和刚刚包好一般完好干燥。 这是许大茂第一次犹豫着，到底要接不要接下来。许大茂没有忘记的打算…… 门外的闪电伴随着霹雳，生生打断了许大茂的迟疑。 许大茂接了过来，盒子不大不小，精美的包装看得出非常的用心。雅各布的双眼放着光，期盼地盯着许大茂，许大茂握着盒子，看向站在何雨柱身后的阿撒谢尔。大厅里是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早点休息吧。” 许大茂对这个昂头看着许大茂的孩子说道。 何雨柱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复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用询问的语气问道：“不看看吗？”那样子，像极了无辜的小兽。 许大茂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孩子，不远处的阿撒谢尔也一直凝视着许大茂，那双透明得几乎可以看见心底的双眼，许大茂没有拒绝，这可能是许大茂唯一一次如此地顺从这个小小的毛虫。 礼盒里衬着华贵的天鹅绒，正中躺着一枚银色的怀表。花纹细致，是伦敦城内为数不多的几家店才有的物件，很显然这是经过了千挑万选。 打开怀表的盖子，指针躺在里面安静地旋转着，盖子内侧，本应该放上相片的地方，换成了一小块银片嵌在里面，刻在上面的文字痕迹很新——愿你快乐。 这是雅各布准备的礼物，为一个永远不可能有生日的人准备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为什么，许大茂的心底好像被什么拨动着…… “啪！” 合上表盖的清脆声音把雅各布吓得一颤，许大茂将怀表放入口袋中，沉默了片刻，终于对雅各布说道：“礼物很不错，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许大茂向阿撒谢尔示意后，背对着雅各布走上台阶，许大茂看不到何雨柱的表情，楼梯转角处瞥向时，何雨柱还仰着头，眼神随着许大茂的移动而移动。 许大茂曾经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驱使雅各布跑这么远的路，顶着这么大的雨回来，发了三天的高烧，只为了这样一只怀表…… 合上表盖，许大茂将怀表攥在手里，眼前的石像，确确实实和雅各布的神态十二万分的相似。这就是许大茂无法反驳阿撒谢尔的原因。 握着怀表的手缓缓施力，再摊开的时候，掌心是一堆已经毫无用处的零件。 “你知道，在作品没有完成之前，许大茂不会毁掉何雨柱，但许大茂会清除一切阻碍完成的因素。” 许大茂最后一次注视着手中的零件说道，阿撒谢尔会懂许大茂的意思。 许大茂把这个如今破碎不堪的怀表丢弃在地上，“既然所有的前奏已经完成，那么今晚的戏码将会非常精彩。” 许大茂站起身，从这一堆碎片上走过。 清脆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何雨柱的离去给许大茂极大的打击。整整半年，许大茂都无法从噩梦中走出。 许大茂十二岁送给何雨柱的那块怀表，何雨柱一直用着，当何雨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的时候，许大茂还看见何雨柱一刻不离地将它带在口袋中。 那是许大茂第一次送何雨柱礼物，许大茂期待着何雨柱的表情，多大的雨许大茂都不在乎，只要何雨柱能高兴，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段时间何雨柱一直在书房里，从来都没有笑过。许大茂独自揣摩，会不会是因为繁重的公务才让何雨柱这样？ 许大茂担心何雨柱，不希望看见何雨柱忧愁的样子。许大茂凭着记忆去了伦敦几家精致的商品店，没有坐马车，也没有带上任何人，包括阿撒谢尔。 如果带上何雨柱，就不会有任何的惊喜了。许大茂期待看到何雨柱惊喜的样子。 推开门，贾东旭夫人正在柜台之后微笑着…… 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隐约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许大茂，许大茂拼命挣扎，却无法逃开，这股力量一点一点地推动着，许大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贾东旭缓缓靠过去。 “杰克，” 贾东旭蹲在许大茂的面前，许大茂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许大茂的杰克……” 她温柔地抚摸着许大茂的脸颊，滑向许大茂的脖颈。细腻的声音，简直就是魅惑世人的罗蕾莱…… “杰克，” 许大茂微微睁开双眼，朦朦胧胧地看见贾东旭夫人正举着烛台站在许大茂的床头，她轻轻推搡许大茂：“杰克，醒醒，醒醒。” 许大茂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揉着迷迷糊糊，还什么都看不清楚的眼睛，从床上撑坐起来。 “贾东旭夫人，” 许大茂小声地叫着她。 她坐在床边，将烛台放到离许大茂不远的床头柜上，然后用那双刻满慈爱的眼睛看着许大茂，烛火在她的眼中跳舞。灯芯燃烧着，发出很清脆的声音。贾东旭夫人往许大茂这边挪了挪。 她出神地盯了许大茂一会儿，抿抿嘴唇，柔柔地说：“杰克，许大茂问你一件事好吗？” 许大茂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停了片刻，忽地又抬起来，冲着许大茂甜甜一笑，双手捧起许大茂的脸，用那种如同摇篮曲的音调说着：“杰克，许大茂问你，你那天……” 她突然打住，抚着脸颊的手慢慢下滑，扶在许大茂的脖颈。 “你那天为什么闯进去？”她很轻很轻地问道，脸上却倏地变得可怕狰狞，“你为什么闯进去！” 她反复地咆哮着这句话，声音嘶哑，双手死死掐住许大茂的脖子，极度瞪大的双眼衬在扭曲的面庞上，与书里绘制的恶魔如出一辙。 许大茂拼命想挣脱，可是根本无能为力，她的指甲深深嵌进许大茂的肉里，许大茂甚至听见骨骼折断的声音。 许大茂不能呼吸，头开始晕晕乎乎，一阵阵发黑的眼侧烛火突然腾起，如同火柱一般，炙烤着许大茂的浑身，仿佛掉进了火海。 许大茂感到整个人往下坠落，许大茂会掉进哪里？ 那里会是地狱吗？许大茂的意识渐渐模糊，贾东旭夫人咆哮的声音越飘越远，眼前的烛光也越来越暗…… 许大茂睁开眼睛，贾东旭依旧蹲在许大茂的面前。刚才的情景让许大茂的脖子还有这类似骨骼错位的阴阴痛感。她就像幻觉中一样笑着。 许大茂的心脏拼命地撞击胸骨，好似要逃离这个围困它的牢笼。来自幻觉里，濒临死亡的恐惧促使许大茂撇过头，避开贾东旭的手，往后连连退了几步。 她瞬间改变的脸色，让许大茂庆幸这个逃避的举动，却也后悔这个举动…… 迎宾铃在许大茂身后响起，仿佛是转身的功夫，许大茂就离开了那个店里，一切快得让许大茂无法适应。 第221章 不是 第219章 不是 天上还下着雨，何雨柱记得，何雨柱记得当时跑回伯爵府邸的时候，也是这样冰凉刺骨的大雨。 这条路很长，没有尽头，何雨柱死死抱紧贴在胸前的盒子，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保护好，何雨柱要送给许大茂一份最好的礼物！ “你还是原来的毛虫，不过倒是学会了在泥浆里打滚！” 湿哒哒的衣服拖在干燥的地上，这里的地砖很熟悉，是孤儿院特有的地砖……头磕在上面流水果的滋味让何雨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水珠迷糊了何雨柱的视野。 趴在地上抬起头，棒梗正俯视着趴在地上，可怜兮兮的何雨柱。 轻蔑！歧视！ 这是许大茂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表情。何雨柱受够了！一拳锤在地砖上的痛感，彻入心扉。 棒梗扯起何雨柱的头发，逼着何雨柱看向许大茂那张令人想吐口水的脸。 “你只是软软的，只会一点点蠕动的恶心毛虫，所有人都讨厌你！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你！没有你这个世界就会干净许多！” 许大茂贴近何雨柱的脸，瞪大的眼睛里除了空洞还是空洞，看不见任何东西，这种眼睛何雨柱曾经在就读医学院时见过…… 一个激灵，何雨柱低下头，避开讨人厌的棒梗。一束灯光刺痛了何雨柱的眼睛，孤儿院里不会有这么让人安心的光亮，何雨柱心底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是许大茂！何雨柱抬起头，许大茂走下楼梯，手扶住何雨柱的脸，那半年都不曾听过的声音让何雨柱的泪水无法控制：“冷吗？” 何雨柱使劲地摇头，明明有很多话，却哽在喉咙里，发不出一句声音。何雨柱死死攥住许大茂的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何雨柱不能让许大茂再离开何雨柱。 何雨柱的，父亲！ 闭上眼睛，这样的一刻让何雨柱享受，何雨柱宁愿时光在这一刻永远定格。 “你为什么会闯进去……” 淡淡的声音从何雨柱头顶响起，不！不！何雨柱的父亲！为什么会是贾东旭！为什么！何雨柱吓得猛地甩开她的手，踉踉跄跄地向后跌去。 对！阿撒谢尔！ 阿撒谢尔！ 何雨柱从跌坐的地板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口跑去。阿撒谢尔！你在哪里！何雨柱害怕，何雨柱早已无法信任所有的人。 所有的人都排挤何雨柱，都想害何雨柱，都想除掉何雨柱!除了许大茂，除了阿撒谢尔…… 何雨柱找不到许大茂，找不到许大茂们…… 棒梗挡在门口：“可怜的毛虫，你连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配！即使被碾死，也只会让人厌恶你弄脏鞋底！” 凶残的样子好像要把何雨柱生吞活剥，何雨柱倒退着，这模样让何雨柱惧怕，何雨柱不希望再被许大茂摁在地上，把头重重擂向地砖，品尝自己失败的水果液味道！ “为什么闯进去！” 贾东旭逼近何雨柱。 “你只是一个废物！一只毛虫！” “你知不知道，你闯进去看到的一切足以毁掉何雨柱！” “你不配活在世上！” 纷乱的叫嚷使何雨柱仿佛站在悬崖旁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不慎而坠入无边的地狱。 “孩子，” 许大茂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何雨柱忽地转过身，看见的是一条几乎没有尽头的长廊，两侧整齐的门，不知道背后隐藏着什么。 贾东旭没了，棒梗也不见了，何雨柱似乎是就这么突然地，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跳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寂静空间。 呼唤何雨柱的声音从空旷的房间传来，何雨柱冲上去，打开一扇门，门后面还是长廊，依旧是两侧整齐的门，这是怎么回事！再打开门，后面还是长廊，门，长廊。 门。长廊！门！长廊……门…… 无论何雨柱打开多少扇门，门后永远都是长廊，长廊两侧都是整齐的门，就像走不出去的迷宫，无尽的循环。 “父亲……” 何雨柱疲惫地靠在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何雨柱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再去打开这些门，人生可怕的不是失望，而是拥有希望后突然的绝望。 何雨柱捂住脸，逃不逃得出去无所谓，真正让何雨柱无法止住眼泪的是何雨柱本以为回到何雨柱身边的父亲，如今却又离开，在何雨柱看得见却无法触及的地方。 许大茂说得对，得到后的再次失去，拥有着能摧垮人心灵的力量。 这种绝望，只有亲身体会，何雨柱才能明白真正的意义。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长廊上响起。 会是谁？ 当何雨柱疲惫地抬起埋在胸膛里的头时，已经是一片黑暗。 四周只有孤独的脚步声在回荡。 “如果梦魇缠绕，利刃将会斩断……” 何雨柱睁开朦胧的眼，阿撒谢尔面无表情地向何雨柱走来，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身后是一对巨大却残缺的黑色翅膀。 这是种从未见过的形态，许大茂抬起下巴，睥睨着何雨柱，手中擎着一柄匕首，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你到底是谁？ 何雨柱想问许大茂，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为何，何雨柱有种感觉，阿撒谢尔恐怕也即将离何雨柱而去。 “哐当！” 匕首掉落在地上，刺激着何雨柱已经脆弱的神经。 何雨柱颤颤巍巍地在地上摸索着匕首，阿撒谢尔已经消失不见，周围没有任何许大茂存在过的痕迹。 “孩子，拿起你的匕首斩断梦魇！” 许大茂说。影子在何雨柱眼前一闪而过。 “哼！你只是一只可怜的毛虫，空顶着贵族的名头！没有了贵族的头衔你什么都不是！” “宝贝，你真的以为你是伯爵吗？没有了乔纳森你还剩下什么？别忘了，你是在孤儿院里长大，在何雨柱的怀里！” “毛虫！” “孤儿！” 许大茂又出现在何雨柱的眼前，捡起匕首，放在何雨柱的手里，右手轻轻扶住何雨柱的肩：“去吧，孩子！证明自己！” 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又变成了贾东旭…… 如果何雨柱这么做，真的可以斩断梦魇？不！这不是何雨柱要的，何雨柱要的只有你的认可。你要何雨柱证明自己，何雨柱会的！何雨柱会亲手证明一切！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何雨柱死死攥住匕首，拼尽全力向贾东旭刺去…… “啊！” 何雨柱惊恐地睁开眼睛，风轻轻撩动着床帐上的流苏，窗外的叶片正和玻璃低声细语。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得和坟墓一般，何雨柱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粗重的喘气声伴随如鼓的心跳，唤起沸腾的水果液在水果管中奔腾。 何雨柱将五指插进头发中，紧紧揪住。 冰凉的汗液在炙热的掌心浸润，喉咙里也像被火烧似的。 现在的何雨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回到了现实？身上肌肉的酸胀感，让何雨柱质疑着目前的状态。这一切太真实。 如果有阿撒谢尔和许大茂存在的地方是梦境，何雨柱宁愿抛弃现实，永远生活在梦中，只要能和许大茂在一起。 何雨柱撑起疲惫的身子，却在被窝中触碰到一个硬物，金属的触感十分熟悉。何雨柱小心地掏出来——是一把匕首，是许大茂递给何雨柱的匕首，就连柄上雕刻的花纹都如此一致。 不！这不是梦！ 不是！ 第222章 不罢休 第220章 不罢休 没错！一定是许大茂回来了！许大茂回来了！何雨柱兴奋地跳下床，光着脚朝许大茂的房间冲过去，那不是梦！一定不是梦！ 当何雨柱兴冲冲地推开书房的门，只有半掩的窗侧，被风吹得“噗啦噗啦”作响的布帘回应着何雨柱，吹得何雨柱从心底一阵阵地冒着寒气。 空荡荡的书房里除了何雨柱自己，什么都没有，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内心是不安的预感。仿佛一切都开始从何雨柱身边离去，消散，直至无影无踪…… 等何雨柱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何雨柱没有看到以往侍立在床边的棒梗。这是从来都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阿……棒梗……” 何雨柱尝试呼唤许大茂，但除了窗外清晨细细的风声，何雨柱听不见任何回答。 风推动不知名的树枝子一下一下敲击玻璃，勾起内心不安的焦虑。在空旷房间在某个地方，似乎隐隐约约传来反复诵念，幽怨且不完全清晰的咒文——如果梦魇缠绕，利刃将会斩断…… 这是棒梗的声音，一种仿佛来自遥远的深山幽谷，给人心灵安定的声音。 何雨柱跳下床，朝着也许是声音来源的地方走去，忽远忽近，何雨柱根本无法确定它来自哪个地方。 何雨柱茫然地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风掠过安静的过道时，带来棒梗的咒文。这种类似符咒的诵念。 仿佛是笼罩在整个庄园上。何雨柱不知道，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一点一点，却又似乎是被牵引着，朝未知的地方寻找过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能找到许大茂，何雨柱也绝对不会放过。 黑暗的长廊没有尽头，何雨柱浑身的肌肉不自主地发抖。何雨柱害怕，害怕这个封闭的空间，这里从来没有让何雨柱这么陌生过。 心里的慌乱，使何雨柱的呼吸变得气促，导致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背后炸出一身冷汗，光滑的丝绸睡衣牢牢地绑在何雨柱身上，束缚着何雨柱的行动，简直就像地牢里捆绑犯人的十字架。 “少爷……”这个昨天夜晚都还曾听见的熟悉称呼，从过道的另一头飘来。 “你是谁？” 何雨柱迷惘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黑白侍者服饰的陌生男人，何雨柱到底认得还是不认得许大茂？何雨柱撑住沉重的额头，按揉着，拼命回忆着和许大茂有关的每一个细节？ 但是得到的却是碎片拼成的残缺段落。 许大茂走上跟前，扶住何雨柱。 “少爷，你怎么了？” 这是棒梗的声音吗？何雨柱松开紧紧掐住额头的手，从下往上扫过这个男人，在许大茂上衣马夹的口袋里，一道若有似无的银光闪过。那是金属的光芒。 何雨柱看到了许大茂的脸……那张脸！不是棒梗，不是！ 何雨柱跌跌撞撞地向后倒退过去，不！除了棒梗，除了许大茂，何雨柱谁都无法信任！那抹闪光……除了匕首，不会有别的，不会！ 地板上咯吱咯吱陈旧的木板发出刺耳挠心的声音，像鬼魂一样追逐在何雨柱的身后，深深浅浅的凌乱脚步重重砸在地板，仿佛是在叩响地狱的大门。 何雨柱没命地向楼梯逃去，这一切一定是梦，是一场让何雨柱无法醒来的可怕噩梦。只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噩梦，何雨柱……何雨柱就一定能看到许大茂，还有棒梗！ 拼尽全力奔跑，却因为腿软而重心不稳的何雨柱，突然磕向楼梯的拐角处，尖尖的榉木扶栏重重顶住何雨柱的腹部，钻心的疼痛无情地斩断何雨柱的呼吸。 身子倒在栏杆上，发出的老旧吱呀声，尖利地划过何雨柱的耳畔。 丝绸的睡衣如同铁箍死死箍住何雨柱的胸口，何雨柱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何雨柱都要忍受从腹部传来的巨大疼痛。 但何雨柱不能在这里久留，何雨柱要逃离这里，这个可怖的梦境。 踉踉跄跄的步伐一定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何雨柱撑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步像大厅挪去。离开了大厅，一切就是光明的！ 至少何雨柱坚信这一点。 这个噩梦里，总有着一些不明的力量阻挡着何雨柱。 在最后数级台阶的时候，从没有一个人的背后袭来的一股猛烈推力，让何雨柱从楼梯上滚下来，颅骨敲在坚硬的木质地板上的响声，震撼着整个大脑，但是何雨柱却感觉不到疼痛。 精致的花纹闪耀着华贵的匕首，从何雨柱的怀里飞出去，滑过昂贵的波斯地毯，最后和深枣红色的檀木地板沉闷地撞击。 诵念的咒文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是怎样的一种神秘力量，驱动着何雨柱爬向那把独一无二的匕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缀满珠宝华丽却仿佛是种下魔咒的匕首鞘…… 何雨柱缓缓摊开左手，掌心是排列规律的珠宝印下的极为细小的一句话：如果梦魇缠绕，利刃将会斩断…… 一道强烈的光芒出鞘，如刀剜一般刺痛何雨柱的双眼…… 靠在路灯柱子上的男人，又把风衣裹紧了一些，头也埋得更深，微微耸动的肩膀，似乎是在忍受着巨大的恐惧。许大茂的口袋的一侧，在路灯下闪出一丝独特的光芒。 如果说曾经所有经历的事情都在何雨柱的掌控之中，那么许大茂的行为，是何雨柱见过最为反常的一个。 何雨柱几乎无法用何雨柱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来预测许大茂的下一个举动，就像那天晚上…… 这也许是另一种何雨柱从来都没有动过的，被人类称为感情的东西在驱使何雨柱，在棒梗给许大茂造梦的那一晚，何雨柱去了许大茂的房间。 不知名的树枝敲打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细密的流苏挂在床幔上，以不易察觉的幅度轻微摆动，清清淡淡的树叶汁的香味萦绕在房间里。 这样一种被人类定义为温馨的气息，已经与何雨柱阔别了四百七十余年。 棒梗站在床的另一边，把手掩在许大茂的双眼上，给许大茂塑造一个来自意识深处，深深埋藏而不敢开启的梦境。 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也是最压抑的存在，来源于精神世界的另一个许大茂。 并非何雨柱不信任棒梗，许大茂对何雨柱的忠诚一直以来，何雨柱从未有过丝毫怀疑。只是何雨柱，或许是对这个毛虫再次存在了一些，何雨柱本不允许存在的东西……不！ 应该是，何雨柱对于完美作品的控制欲望而已，一种不希望存在任何闪失的欲望。 何雨柱需要的，仅仅只是许大茂在何雨柱的面前开始蜕变罢了，从来都是这样，也只有这样而已！ 从许大茂额头淌下的汗珠慢慢被枕头吞噬，随后蔓延出白色的蔷薇花，一朵接着一朵，层层叠叠地重叠在一起，联合，覆盖，最后变成毫无破绽的完整一朵。 紧接着继续往外扩张，化作大滩大滩缓慢吞噬的痕迹。这多像是人类的欲望，如果有了开头，不到致命的极限，决不罢休。 第223章 欣慰 第221章 欣慰 许大茂把柔软的被子团成一团，无助却又紧紧地抱在胸前，将自己牢牢地包裹在里面，五指深深陷在里面，好似一只把自己封闭在洁白蛹中的虫子。 “什么梦？”何雨柱问道。 “心灵深处的恐惧。”棒梗回答。 许大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剧烈运动后的红晕。上一次何雨柱注意到许大茂这种样子的时候，还是许大茂十二岁那年。 这种近乎病态的面孔，似乎存在着一种能够驱使何雨柱的力量，一种被何雨柱遗忘却又仿佛碑文铭刻金属上无法抹去，而存于在最深处的力量。 何雨柱俯下身，伸出手碰上那张脸，炙热的温度缠绕在指尖，温凉的汗珠弥漫掌心，缓缓浸润，这是何雨柱曾经最厌恶的人类的体液。 何雨柱从来都只当许大茂是何雨柱的一件作品，何雨柱要的也仅仅是许大茂内心罪恶的凝结，除此之外，任何东西都不存在丝毫意义。 何雨柱抽回手，却没有料到，许大茂会突然伸出手，牢牢抓住何雨柱，这样的力度对于何雨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许大茂来说，几乎是拼尽全力。 许大茂粗重呼吸开始改变，慢慢转变得平缓而又均匀，整个人渐渐放松，喉咙里发出类似小猫讨食时。 含含糊糊的咕噜声，即像是卡在喉咙深处无法释放的低低哽咽，又像是在一片朦胧梦境中喃喃着无法听清的呓语。 棒梗告诉何雨柱，许大茂让雅各布从梦境中醒过两次，现实与虚拟的结合，能真正扰乱人心。 许大茂说，效果已经出来，很明显，雅各布的意志已经开始崩溃，许大茂无法承受任何来自精神上的打击。 当许大茂提到那只毛虫把男仆马夹中怀表链子当做是杀人的匕首时，何雨柱沉默了。何雨柱不知道该怎样去评价，但何雨柱想，何雨柱已经不想再去做任何评价。 何雨柱需要的东西就快得到，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 酒馆门前被雾笼得迷迷糊糊的灯光突然亮了许多，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身穿橄榄绿衣裙。 身材略显臃肿的女人从酒馆里走出来，浑浊的空气也和她一起窜出来，慢慢融进伦敦的雾气里，成为一体。 她的脚步不稳，只好勉强地支撑着墙壁一点点向前走去。 不过她看起来很开心，时不时还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唱起两句孤儿院里经常唱起的童谣。 和二十多年前比起来，她还是一样的啰嗦，嘴里嘟嘟哝哝自言自语个不停。没错，她就是贾东旭，来自雅各布心灵最深处的恐惧之一。 躲藏在街角的男人从光明无法接近的黑暗里钻出来，快步跟上去，一边伸手再次压低了帽子，一边做出若无其事的行路人的姿态。 棒梗有规律地打着清脆的响指，每一个单调的音节通过风声传到那个男人的耳中时，只会是一段单调的仿佛咒文的诵念，共同存在而又共同消失。 男人把手伸进风衣左边的口袋中，用右手压低帽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贾东旭，一直到几乎没有一丝光亮的屯货区…… 在伦敦城遥远的另一端，悠扬的小提琴舞曲已经开始奏响…… 被雅各布狠狠压在墙上的贾东旭，鼻腔里发出如哨子般尖利而又刺耳声音，乱了手脚的雅各布慌慌张张地堵住贾东旭的嘴。 却还是阻止不了这种像刹车一样能够撕破寂静的声音。 许大茂已经十分狼狈，黑色软呢帽滚落到了巷子的阴沟里，一头金发被贾东旭不受控制的双手抓得乱糟糟，呢子风衣被剧烈的挣扎弄得皱皱巴巴。 许大茂急得满头大汗，一只手死死捂住贾东旭随时可能尖叫出声的嘴，另一只手则试图把贾东旭疯了似的双手固定住。 贾东旭拼命地挣扎着，但是她的力气远远没有毛虫大，而毛虫的紧张和慌乱，倒是让贾东旭有了能够逐渐挣脱的空间。 何雨柱站在屋顶上，俯视着如同绳结般拧在一起的两人，叹了口气，轻轻捏捏眉心。毛虫终究是毛虫的事实永远都不可能改变。 何雨柱给棒梗做了个示意的手势。 雅各布需要一个结界，仅仅能够阻止人类声音向外传播的简单结界。这对于棒梗来说，是件非常普通的事，因为，每一场构造的梦境都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浅浅的紫色雾气在雅各布周围聚集，专注于对付贾东旭的许大茂根本没有察觉周围细微的变化。 不断涌出的汗珠在许大茂脸上额上划过一道道不明显的痕迹，乱草般的头发因为汗液的缘故贴在许大茂着急得通红的脸上。 许大茂们开始扭打起来，何雨柱淡淡地看着下面，或许何雨柱真的从一开始就深陷在里面，以至于把许多的路程铺理得太过平坦。 和贾东旭扭打在一起的毛虫根本应付不了这样的局面，许大茂现在简直就像是那块碎裂永远无法修复的怀表般，带给何雨柱无限的失望。 何雨柱捏住眉心按揉，闭上眼睛，不再看下面这场贾东旭即将胜出的，仿佛是马戏团里小丑参演的滑稽剧目。 棒梗打了个响指，许大茂除了能在精神最脆弱的时候给人制造梦境，还能在无法察觉的时间内，构造出虚拟的空间，唤起足够产生幻觉的回忆。 而整个过程，只是一两秒的瞬间。 雅各布的身形顿了一下，突然像上了发条似的，突然冲向贾东旭，把她狠狠地撞在墙上。 后脑勺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就如同贾东旭之踵。即使许大茂们全身都是脆弱的存在，但那里依旧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贾东旭瘫软的身子顺着墙壁滑下去，雅各布站在一处急促地喘气。 许大茂抬起手，擦了擦汗液，从口袋中掏出那柄花纹精致的匕首，犹豫着。 何雨柱不得不承认，深陷游戏中而塑造的作品，实在是极为失败，这是何雨柱第二次的失误。 何雨柱转过头对棒梗稍稍示意。 许大茂和莉莉丝是对的，这是人类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属于恶魔，也不可能属于恶魔。 能够操纵大地，是天父最初赋予棒梗的能力。贾东旭已经被棒梗捆缚在地上无法动弹，她现在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至于怎样宰割，那就是屠夫的事情了。 唯一能让何雨柱欣慰的事情是毛虫现在的状态，许大茂很快恢复了平日里较为冷静的模样。 何雨柱坚信着这二十年来，棒梗每晚在美好的时光里给毛虫勾起的潜藏恐惧，是能够驱使许大茂犯下罪孽最具有力量的催化剂。而贾东旭的曾经对毛虫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罪恶的源泉。 第224章 一口气 第222章 一口气 或许何雨柱的身体里确实隐藏着天生的恶魔种子，许大茂殴打在帕里什脸上的每一拳都是拼尽全力的愤怒与报复。 那张快要被时间忘记的脸上，第一次没有呈现谎言的表情，青紫色的瘀伤就像是戴着贝雷帽的画家泼在油画上的颜料盘，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白色的门齿从口腔中脱落，滚了两滚，一颗拦腰折断的，顺着极微小的缝隙落入下水管道中，一颗较为完好的则直接掉在了脸颊旁边。 远处的远处，传来单调而又机械的钟声，何雨柱抱着头蹲了下去，结界的设置没有阻隔外界传向何雨柱的声音，每一种冰冷且没有温度的声音都会唤起让何雨柱听见一些本不应该听见的话语。 许大茂抬起头时，脸上仿佛被地狱之火照亮，没有即将夺取许大茂人生命的狰狞，只有习惯保持的，出现在交际场所中吸引无数姑娘的微笑。 而帕里什出现的则是猎物永远单一，且不可能改变的恐惧与惊慌。 何雨柱缓缓拔出匕首，在没有光亮的地方它依然能够闪出刺目而又耀眼的锋利光芒。许大茂将冰凉的刀刃贴向帕里什的脖颈比划着，专注的神就像是思考着怎样去雕刻一件华丽的大理石作品。 许大茂带着迷倒了无数上流社会小姐们的微笑面具，慢慢一层一层地划开帕里什的腹部，从里面取出内脏仔细对着稍有些亮光的地方。 仔细端详，满足的笑容如同是在欣赏一颗深红色的玛瑙宝石。水果液爬上许大茂的风衣，黑色的呢子对于水果液的痕迹看得并不是太明显。 过了一会儿，优雅的年轻人索性脱了外套，坐在平躺着被大地的力量固定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帕里什身边。 和脸色苍白，张大嘴扯起嗓子嘶叫的秦淮茹闲聊着，神情就像是在和秦淮茹谈论着今天的天气一般轻松。 许大茂平平静静地和秦淮茹谈了一会，突然站起来，在秦淮茹四周快速地踱着步子，手上下摆动着，似乎是在极力陈述着某些事实。 许大茂一会摇头，一会摊手，一会又冲着天空大声喊叫之后，用沾满鲜水果的手抱住头部慢慢蹲下去。 许大茂到底说了什么，贾东旭一点兴趣都没有，贾东旭要的只有结果而已。 这个年轻人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和之前大不相同，如同换了一个人，已经沾满水果液脸部呈现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如同所有外显的情绪都堆砌在了许大茂那一张曾经登上泰晤士报，被所有人都称赞英俊的脸上。 许大茂猛地举起匕首，朝帕里什的小腹捅去，飞溅出的水果液向四周散落开来，一滴一滴地洒向空中最后落到地上。 “三大爷！” 贾东旭用尽最快地速度飞过去，伸出手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那把闪耀着黄金光芒的利剑，锐利地剑刃顺着贾东旭冰凉的指尖缓慢划过。 那温度，比贾东旭的手指还要冰凉，不留一丝情感地猛然刺入三大爷的身体里，这柄属于天父的圣剑对于所有的天使都是致命的。 三大爷的水果液划过从背后穿刺出的剑尖，从最尖端贴合着刃口滑落，一滴滴滴在云端，像太阳一般染红了脚下成片的云朵…… 贾东旭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三大爷微笑着看向贾东旭，似乎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拔出的黄金剑所阻断，从胸口喷涌而出的水果液溅到贾东旭的脸上。 温暖得仿佛是晨曦初升的太阳，一点点变得冰凉却又和三大爷开始模糊飞散的身影一样将要离开…… 秦淮茹无助地向云层下方倒去，没有半分的力量去拖住秦淮茹，贾东旭跳下去合拢翅膀，让自己快速下落并尽可能地接近秦淮茹伸向天空的指尖。 仅仅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秦淮茹在贾东旭的面前化作一堆漫天飞舞的羽毛，向天空，向太阳的方向飘去。 大片大片的鲜红覆盖了本来的颜色，和贾东旭们曾经在善恶树下看到的夕阳落日一样红艳。只不过这次看到的，不再是原来贾东旭们欣赏的风景。 贾东旭伸手拈住一根半红半白的羽毛，两种颜色的交织是如此的突兀，那一刻。 贾东旭无法接受，三大爷，贾东旭当做妹妹的天使，就这样在贾东旭的面前，被天父的圣剑斩杀，只在这样短暂的一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芒向贾东旭斜劈过来，贾东旭下意识地松开手，羽毛顿时断做两截，向三大爷坠落时一般无助地飘在云端上头…… 贾东旭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睛，年轻人已经开始把内脏拼出五芒星的形状，嘴里还念着什么东西。事情进行到这里。 基本不再需要贾东旭继续操心，水果液的味道会像鸦片缠绕住许大茂，一点一点剥离许大茂的理智，让许大茂成为最低劣却能震慑人心的魔鬼。 黑色的罪恶晶石在许大茂心脏处凝结成型，那才是贾东旭真正需要的东西。 贾东旭走了，去了莉莉丝的住所，美妙的舞曲在用金色藤蔓装饰的门外奏响，贾东旭没有心情聆听。 飞溅的水果液经常让贾东旭贾东旭无法控制地想起很久从前的故事，对于三大爷的回忆缠绕在贾东旭的脑中，贾东旭静静地闭着眼睛，身体是难得的疲倦，上一次沉睡已经太遥远。 阿撒谢尔会时刻注意着毛虫，窗户旁边的塑像已经完成，贾东旭站起身走到那里坐下，贾东旭拿起左手边的小刷子，审视着塑像纹路里不易察觉的细小粉末，然后轻轻地把它们扫出来…… 相传北海鲛人族的三公主星望生来一副好筋骨，是被众人期许飞升九天获得永生的女子。 相传九重天上的斗宿辰煊是玄武老儿最得意的弟子，却心性凉薄，常年歇在竹青殿，不理世事。 斗转星移，因缘际会，命运将许大茂们牵拉在一起却未必许下一个圆满。 神驰湖岸边的几排枫杨叶子由绿转黄，纷纷飘落。许大茂躺在一棵枫杨枝上小憩，墨发铺展而下。秋风习习，月白竹纹衣袍随风轻轻抖动，发出瑟瑟声响。 秦淮茹问许大茂：“你是何人？” 许大茂清亮的眸子映出秦淮茹风华绝代的容颜，一向淡漠的声音难得夹杂着一丝宠昵玩味：“玄逸，毕宿玄逸。” 多年后，历经种种，秦淮茹蹲坐在岩石上，望着寥廓苍穹追溯过往。 抬手轻轻抹掉眼角泪痕，感叹道：“爱或不爱，情本两种。浮生来回，缘却万重。” 七月炎阳炙人，鸣蜩嘒嘒。 婆婆早已汗流浃背，却不敢因此而放慢脚步。婆孙二人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程，终在第三日日暮时分抵达。 自古繁华一都，余晖下，飞檐翘角散着极淡的光晕，庄严且柔和。 婆婆望着眼前红砖绿瓦，叹了口气，抱着贾东旭直直跪在城门外，神情坚忍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贾东旭着实有些受不住了，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衣袖，秦淮茹低头瞧贾东旭，贾东旭扁扁嘴小声道：“婆婆，贾东旭饿……” 秦淮茹试图牵起一个笑，却带疼干裂的嘴唇，倒抽一口气，放缓声音哄道：“好孩子，再忍一忍，回去婆婆给你做清荷露……” 第225章 神秘 第223章 神秘 朱红色城门开启，“吱呀”一声，她的话被生生打断，近百名侍卫从城中齐整跑出，腰携长刀快速分作两列，将贾东旭和棒梗夹在中间。 一名中年男子头戴乌黑冕冠，所垂十二旒，皆为青玉珠，身着朱色朝服，身侧侍从弯腰垂头小心伺候。 许大茂缓步走到棒梗面前，顿住脚步，居高临下的看她，语气却放得亲和：“木婆千里迢迢行至王都，在城下跪了两个时辰，可是有要事来找孤？” 棒梗闻言，自眼角滑出两行泪，那泪滴顺着她苍老疲惫的面颊漫延，继而向贾东旭何雨柱重重叩了三个头，抬首时。 额角已是一大片血污，她却浑不在意，哽咽道：“先年是老婆子不识抬举，还望君上莫要与拙妇一般见识，听闻王后三日后生辰，君上想寻一件百朵青莲刺绣做礼送给王后。老婆子没甚本事，却在刺绣一艺上略有小成，若君上不弃，老婆子承诺定在两日内将其完成，届时一定双手奉于君上。” 何雨柱听后大喜，“棒梗自谦了，普天之下任谁不知吴国木家绣技无双。” 许大茂朝身侧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领会，一个小步走到棒梗面前将贾东旭抱过，另一个则将棒梗小心搀起。 何雨柱思索了一下，迟疑道：“只是棒梗此次前来，历经千辛，应不单单是为孤的王后准备贺礼吧？” 棒梗靠着内侍缓缓点头，声音有气无力：“不错，老婆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君上成全。” 何雨柱淡淡环视一下四周，屏退侍从。 待城楼前只剩贾东旭们几人，许大茂才开口，道：“好了，棒梗，现下你可以直言不讳了。”棒梗将前几日的遭遇和自己想出的办法一并告知何雨柱。 许大茂听罢，讶然道：“竟有此等事？”棒梗微微颔首。 何雨柱虽是一国君主，却偏巧是个性情中人。许大茂答允木婆会帮贾东旭度过劫难。之后，贾东旭和棒梗被安置在绣娘们所住的文绣阁中。 两日后，她双手捧着一幅“皎月青莲”跪在何雨柱面前，那刺绣巧夺天工，皓月当空，分开两片轻云，池塘里百朵青莲姿态不一，周遭萤火点点。 许大茂伸出手轻抚着锦缎上细腻纹样，赞叹不已：“棒梗绣技当真精妙绝伦，好好好，王后见了定会欢喜。来人，快赐坐。” 棒梗坐下后解释道：“君上有所不知，白日里这幅‘皎月青莲’不过呈现出了它七分之美。” 何雨柱看着手中锦缎奇道：“哦？” 棒梗自豪一笑，微微抬了抬下巴：“君上可见锦缎上那星星萤火。那萤火刺绣的丝线是贾东旭木家世代传承下来的夜光细丝，若是到了晚上熄了灯，这萤火会散出淡淡的光，仿似活了一般，环绕一池青莲美轮美奂，这才是贾东旭木家刺绣精妙之所在。” 何雨柱听后，恍然道：“原是这样。” 七月十五，贾东旭后生辰，紫徽宫外大摆盛宴。席中，贾东旭下令熄灭所有灯火，众人不解。 两名侍从小心抬着一物件将其放在桌宴前，这物件估算六尺高，被一方宽大布料罩着，不知为甚。 贾东旭接连击掌两声，一侧侍从掀开红布现出一上好锦缎，锦缎上萤火散着微弱的光，点亮一池青莲。 良久，引来一群真正萤火，纷纷坠在锦缎上不肯离去，此情此景，似梦似幻，美不胜收。 在坐臣子无不渍渍称奇，一时间，惊叹声迭起。 王后喜不自胜，提着繁复曳地长裙走向光亮之处。众人纷纷让路，纤长手指轻抚缎中青莲，引萤火落其指尖，回眸一笑百媚生，娇声劝说奖赏所作之人。 贾东旭下旨：荷月镇木婆刺绣之技绝世无双，赐‘一等绣娘’之称，赐文绣阁为其住所。 先前绣娘搬至翠竹阁。木家传人木莲，经云国巫祝批言，乃四海仙灵转世，福泽深厚，特准进兰庭书苑，与众公子一起念书识字，日后报效吴国。 此后，贾东旭便同吴国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一起坐在兰庭书苑里听袁夫子讲学。因贾东旭一席话已充分证明贾东旭命格不凡，贾东旭大可不必费尽心力女扮男装，掩人耳目。 于是，每日清早，露珠滴滴，循着朗朗读书声，透过雕花窗杦便能看到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景象。 棒梗苦口婆心和贾东旭说起这些前尘往事，无非是想让贾东旭得知现下这一切来之不易，务必要铭记珍惜，潜心学习木家刺绣绝学。 不要让她白费苦心。学堂上夫子讲的那些倒不必太过用心，读书识字、建功立业本就是男人的担子，将贾东旭推到男人堆里与许大茂们一同接受教化，左不过是冲着巫祝的那句批语来着。 贾东旭对此却不以为意，为何男子就可以指点江山，戎马一生？女子却只能刺绣烧饭，相夫教子？贾东旭不是想说男子在外闯荡有何了不得，女子在内顾家有何低微。 只是人生短短数十载，贾东旭们都应该做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并让受伦理道德束缚起手脚。倘若那样，人生就太过悲哀了。 不过，这样的话贾东旭并未同棒梗说，她年纪大了，又确实为贾东旭日夜操劳，贾东旭不好忤逆她。 而今贾东旭十六岁，有三个好朋友，和一个讨厌的人。 贾东旭的第一个朋友是尚书令家的二公子宋辛，字浩宇。 说是尚书令家的公子，确是府中姬妾所出，地位远不如许大茂大哥宋岩，不过在这个金钱与权势当道的年代，不要说是姬妾所生的庶出公子，便是尚书令哪日瞧上了一个烧火丫头。 一时兴起，收了房，诞下的孩儿也要比普通人家的孩子金贵很多，浩宇也算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儿了。 在书院里听袁夫子授课时，浩宇坐在贾东旭后面。许大茂是个简单且容易亲近的人，脸上常常挂着笑容，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记得第一次同许大茂说话，夫子在讲学，正讲到“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时，许大茂从后面探过头来，小声问贾东旭：“子隐，听闻你乃是仙灵所化，福佑苍生， 那么你能否勘破贾东旭前世命格？近日里贾东旭时常梦魇，梦中反复出现一种景象，贾东旭身着一袭道服，撑一把破旧油纸伞，冒雨而行。 贾东旭想问问你，问问你可否给贾东旭算一算，算一算贾东旭前世是否真是一名道士？“ 贾东旭正欲思考推脱之词，夫子喝斥声传来：“子隐，浩宇，你二人解释一下贾东旭刚才所讲之句。” 贾东旭和浩宇慌忙站起，不断翻动手中竹简，却根本是徒劳。 半晌，身旁的顾霖站起，侃侃而谈：“夫子讲到‘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学生以为，善于唱歌的人，能够感动人心，使听者随着歌声唱起来。善于教学的人，能够启发人心，使学者随着许大茂的意愿来学习。这样的人，言辞简约而通达，含蓄而精微，少用譬喻而使人容易明白；这可以说是善于使学生随其志向来进行学习。” 夫子听罢，一手拿着竹简，一手捋着胡须点头赞道：“明轩果真聪敏，解释得很合理。” 顾明轩听后悠悠瞥了贾东旭和浩宇一眼，气定神闲的坐在了位子上。贾东旭和浩宇亦同时斜眼瞧了许大茂一眼。 夫子转头捕捉到贾东旭们的小动作，大声喝斥道：“你们二人上课时窃窃私语，答不上问题，还嫉恨窗友，实非君子所为。回去将今日所学内容抄写五十份，明日交上来。” 屋内一阵窃笑。贾东旭和浩宇则垂头丧气应道：“是。” 自那以后，贾东旭和浩宇成了好朋友，因许大茂总是和贾东旭提及许大茂的那个有关油纸伞的奇怪梦境，贾东旭就给许大茂取了个小名，叫阿伞。 贾东旭和阿伞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顾丞相家的大公子，顾霖，顾明轩。许大茂总是在贾东旭们俩答不上问题时，轻轻松松接过且答得十分流利。 没有办法，这样爱显露自己才能的人实在不能不讨厌许大茂。 第226章 打扮 第224章 打扮 何雨柱的第二个朋友是吴王的小女儿佳阳公主。她生得面若桃花，品性纯良，美中不足的是体态太过丰腴。 吴王膝下儿子颇多，女儿便显得格外珍贵。何况佳阳公主乃是王后所生的嫡出公主，夫妻二人宝贝的紧。 那年何雨柱十四岁，天空下起霏霏下雨，兰花香味浓郁，何雨柱们撑着油纸伞围在夫子身边，许大茂指着脚下一株墨兰问离许大茂最近的何雨柱：“子隐，你看到这株墨兰可想到了什么？” 何雨柱低头沉吟片刻，答道：“古人云‘碧草生在幽谷中，沐日浴露姿从容’，今日，子隐有幸不必身居幽谷赏兰，在这淫雨霏霏的时节，瞧着脚下一株迎风墨兰，又得一番心境。” 夫子捋着胡须，笑道：“子隐不妨说说看。” 何雨柱不紧不慢的回答：“茉莉恋骄阳，樱花缠冷月。墨兰隐君子，风雨却送香。” 这“骄阳”和“冷月”合起来就是一个“明”字，意指顾明轩，何雨柱将自己比作墨兰，言下之意便是，不要以为人人都捧着你顾明轩，何雨柱木子隐偏偏不吃你这一套。 斜眼瞄了一眼顾明轩，果然看见许大茂瞬间铁青的脸。一大爷偷偷冲何雨柱竖起了大拇指，何雨柱得意的昂起了头。 聪明如夫子，怎不知何雨柱这点儿小心思，轻摇着羽扇大笑起来：“子隐越发调皮了。”闻言，何雨柱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不知哪位师兄一语惊人，指着不远处道：“夫子，前方有两个女子。” 何雨柱们都冲许大茂所指的方向看去，当真看见一个丰满的姑娘立于一棵垂柳下，旁边的一个小丫头将油纸伞撑过她头顶，絮絮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夫子老眼昏花的看了好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急忙朝那女子的方向快步走去。何雨柱们一众弟子则尾随其后。 许大茂来到那胖女子面前，两手抱拳高拱，身子弯曲，向其深深作了一个揖，道：“老朽见过佳阳公主。” 何雨柱们也慌忙跟着行礼道：“见过佳阳公主。” 这是何雨柱第一次见到佳阳公主，她一袭淡粉色长裙，头插一支蝴蝶金步摇，十分娇憨可爱。不禁对这位公主产生了几分好感。 她连忙扶起夫子，朗声道：“夫子和诸位公子不必客气，今日清晨佳阳同茯苓学做了些小糕点，也不知味道如何，特地给大家拿来尝尝看，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说着朝身旁的丫头递了一个眼色。那丫头一身碧色衣裳，梳着双丫髻，十分乖巧的掀开盒子从里面取出各色糕点端到何雨柱们面前。 何雨柱刚拿起一个看起来长得还不错的糕点就要吞掉，见那佳阳公主缓缓朝何雨柱走来，立即改为小口品尝。 谁知，她错过何雨柱直直走向何雨柱身旁的一大爷，娇滴滴道：“宋公子，不知佳阳的糕点合不合公子的口味？” 一大爷挠挠头，憨憨道：“公主的糕点很可口，就是有点儿太过甜腻了。” 佳阳公主脸上现出一抹红晕：“真的吗，那何雨柱回去好好琢磨一下，下次请公子再来品尝，给佳阳建议，可好？” 一大爷继续憨憨道：“公主言重了，在下对厨艺并不是很懂，岂敢妄下评论。”许大茂突然指着何雨柱道：“子隐对厨艺颇有心得，在下下次可以同她一起来品尝公主的糕点。” 何雨柱赶忙低头做猛吃状，心里嘀咕：这个蠢一大爷，人家公主明明对许大茂有意思，许大茂还要捎上何雨柱，这下惨了。 果然，那公主走到何雨柱身边，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冷哼道：“你就是木家的传人，木莲，木子隐？” 她慢慢收回手，偏着头瞧何雨柱：“你今日这么晚到就是因为这件事？” 何雨柱瞪大眼睛：“自然不是，下了学堂何雨柱跑去小厨房给您熬了点儿粥，怕有些冷了，方才叫茯苓拿去热了热。” 何雨柱靠到她耳边，贼贼一笑：“您猜，是谁陪何雨柱一起去的？” 她害羞的转过头，嘴上还是强硬道：“何雨柱哪里知道。” 何雨柱故作夸张的拉长声音“哦——您不知道啊？那可白白辜负一大爷一番心意了，许大茂还特意嘱咐何雨柱要熬得清淡些。” 说完偷偷瞄了她一眼，她激动得抓住何雨柱的手，眼睛似有万般神采：“真的？许大茂真这样说？” 何雨柱冲她眨了眨眼，调笑道：“没有，许大茂没有这样说，何雨柱都是骗您的。” 她不管不顾的探过身子，一把拂开纱帐：“茯苓，快点儿把小莲熬得粥端过来。”何雨柱含笑听着这力度十足的声音，暗暗想她的身体应该快好了。 一个人拎着空空的食盒走出韶和殿，寒风凛冽，天幕残星隐现，顿觉心里一阵阵的害怕，埋着头加紧了脚步。嘀咕着到底当时是为什么执意不让茯苓相送啊。 由于走的过急，没留神被绊的一个跄踉。还好，何雨柱自控能力比较好，没有喊叫出声。待稳住时，抬手紧紧捂住眼睛。 半晌，露出一条小缝瞟了一眼脚下不明物，看清原是一团杂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上沁出的冷汗。 “扑哧”从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嘲笑声，何雨柱后脊一下子发麻，硬着头皮顺着声音看去，将食盒颤抖的护在胸前，哆嗦着问：“谁，谁，谁在那里？” 片刻，见前方一棵冬青上跃下一个男子，带落一枝细雪，深黑色发丝在飘雪中飞扬，颀长身形隐在树下。 单单留给何雨柱一个背影。声音里染上一丝戏谑：“夜黑风高的，小姑娘胆子这样小，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黑发乱舞，冷月白光映出许大茂极俊的侧脸。 何雨柱看的不太真切，摸索着前移了几步，鼓起勇气同许大茂道：“你到底是何人？怎会在此处？王宫内院也是你可以随便闯入的？” 眼看就要走到许大茂身后，许大茂却倏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徒留不羁的笑声在四周回荡：“何雨柱若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不得的，不要说是这小小的王宫内院，便是碧落黄泉若何雨柱想也没人能拦得住何雨柱。” 骤雪初霁，屋外寒鸦几鸣。 一大清早，躺在床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想来是昨晚受了寒。 用力拍了拍晕呼呼的脑袋，起身端起铜盆出去倒水便看见衣冠楚楚的一大爷负手立于文绣阁外，看样子许大茂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何雨柱抱着铜盆，晃了晃脑袋，试探性的喊道：“一大爷？” 许大茂转头，丰神俊朗的模样，握了握手中折扇，边走边冲何雨柱打招呼：“子隐。” 何雨柱揉揉眼睛，上下打量许大茂一番：“你这样……难道是……君上同意你和佳阳公主的婚事啦？” 许大茂闻言脸红了起来，恼羞成怒道：“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啊子隐，你忘了，今日何雨柱们要来一位新窗友，夫子叫何雨柱们早点儿过去。何雨柱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快走吧。” 说完就要抓起何雨柱胳膊朝外走，何雨柱连忙叫住许大茂：“急什么啊，你看看何雨柱还没梳洗呢。不然你先过去吧。诶，你这扇坠还挺好看。” 许大茂看了何雨柱一眼，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嘿，这扇坠是何雨柱哥的。子隐你知道，何雨柱平日里也不喜欢这些，借来应个场也就得了。啊，你快进屋梳洗吧，收拾的妥帖些，所谓输人不输阵，兰庭书院就你一个女弟子万万不可掉了身价。何雨柱就在这里等你。” 何雨柱懒懒的转过身，不耐烦的嚷嚷：“来了就来了呗，还要盛装迎接，夫子就喜欢弄这些有的没的。何雨柱们又不参加比试，为什么还要费心打扮……” 嘴上虽是这样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涂了点儿茯苓送的胭脂。一路上，一大爷对何雨柱今日的这身装扮赞不绝口：“子隐你这样打扮真好看。” 第227章 趋势 第225章 趋势 何雨柱边走边转着手腕上的玉镯，漫不经心道：“哦？难道何雨柱平日就不好看。” 许大茂认真辩解：“你平日也好看，不过今日最好看。哎，你这么好看不知道日后会许给谁家呢？” 何雨柱被许大茂认真的语气逗得一笑，弯着眼睛打趣道：“那就许给你家吧。不过何雨柱善妒，娶了何雨柱可就不能纳妾了。” 许大茂在一旁低头思考，像是一时间拿捏不好到底是娶了何雨柱不纳妾好，还是不娶何雨柱纳很多妾好。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无所适从的样子，不忍再拿许大茂寻开心：“别想了，咱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这是命中注定的事儿。你上进些，说不定会当上吴王的女婿哦。佳阳公主对你一片痴心，你可不要告诉何雨柱你不知道。” 一阵寒风吹过，脚上覆了一层薄雪，何雨柱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见阿伞迟迟没有答话，疑惑的瞧过去见许大茂一脸严肃的望着前方，何雨柱拿手肘撞了撞许大茂，轻唤：“阿伞？” 许大茂慌忙回头看何雨柱，急急攒出一个笑：“怎么了子隐。哦，你是不是也染了风寒？应该多穿一些的。” “何雨柱没事儿，大概是昨晚受凉了。倒是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吓死何雨柱了。”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的脸，努力探寻缘由。 许大茂偏过头不让何雨柱看到许大茂的表情，拉了拉黑色狐裘：“没什么，快走吧。” 何雨柱奇怪的看着许大茂，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和阿伞一前一后的迈进书院就看到穿着锦衣华服的师兄们围在一起说话。书童们则在忙前忙后的打扫庭院，摆放桌椅。 何雨柱和阿伞凑到人堆里，一向不务正业的七师兄此时立于正中央，握着一把折扇，唾沫横飞的透露着今日的赛程。 何雨柱才知晓，夫子打算派出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也就是棒梗应战，分别比试琴技、丹青和文采。 听到棒梗的名字，何雨柱还是反射性的撇撇嘴，表示十分不屑。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小子的确写了一手好字。 如果在何雨柱和棒梗相处的这么多年里还有哪点儿让何雨柱对许大茂多少存了些好感，也只能是许大茂摊开卷轴行如流水般的做出让人一看就忘不了的诗句的那一刻。 传说许大茂曾在一日晚饭后去院子里漫步，行到一半时看到院内银桂开的饱满，低声唤了一直尾随在身后的小书童。 小书童哒哒哒的跑过去，许大茂微垂头吩咐许大茂按原路折回将许大茂惯用的那只紫毫笔取来。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多年以来，何雨柱一直认为棒梗之所以能云霞满纸完全归功于许大茂这支价格不菲的紫毫。 直到有一天夫子让当堂即兴作一篇文章，棒梗又不紧不慢的执起许大茂这支紫毫，何雨柱心中一时无法容忍拍案而起。 向夫子大声提议要和许大茂换笔，并把心中想法一一道出。 在场的所有师兄弟连同夫子都被何雨柱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倒是棒梗，待何雨柱脸红脖子粗的一通抢白后。 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紫毫在手中轻轻打着转儿，笑看着何雨柱：“你是想要何雨柱手中的紫毫？” 被许大茂这样一问，何雨柱倒有些心虚。 不过很快就将自己说服：“当然，你做出好文采的真正原因想必你心里很清楚，果真不心虚的话就和何雨柱换一换又何妨？不敢换？那便是没有真本事喽。” 许大茂转动紫毫的手一顿，撑着额头无奈笑笑：“你何雨柱二人到底是谁没有真本事。” 何雨柱恼羞成怒：“你……” 不等何雨柱怒完，许大茂便出声打断：“无妨，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何雨柱看到许大茂轻轻一抛，那支何雨柱垂涎很久的笔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到何雨柱的书案上。何雨柱亦将手中狼毫对准许大茂的后脑用力一掷，满心欢喜。 只是……欢喜还未达脸上传递给阿伞就生生被压下去了。棒梗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伸出右手牢牢的接住了何雨柱的笔，斜着眼睛悠悠瞟了何雨柱一眼，凉凉道“真是小孩子。” 何雨柱被打击得一败涂地，但这不是最惨，最惨的是何雨柱握着这支紫毫仍然无法写出令父子和众师兄弟惊喜的文章。 然而棒梗执着何雨柱再廉价不过的笔，一气呵成的做出一篇《长陵赋》，将赵宋两国的长陵之战通过文字呈现给世人。 夫子震惊的捧着许大茂呈上来的卷轴，片刻，惊叹道：“若非明轩是老夫的弟子，老夫知晓许大茂不曾参与长陵之战，单单看这篇赋，绝不相信这是许大茂即兴创作而来。何况，明轩今年只有十五岁……” 夫子的话再次教育了何雨柱什么叫做没有最惨，只有更惨。那就是何雨柱现在的状况。从那件事情之后。 毫不夸张的说何雨柱足足有一个月没有抬起头来走路。除了更加嫉恨棒梗，何雨柱还能做些什么呢？ 好吧，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想表达的主要思想是棒梗并不是没有优点的，许大茂也勉强算是一个有实力的人，一个有着真才学的人。 扯远了。继续棒梗闲庭漫步的话题。 小书童听完许大茂的嘱咐，诺诺称是。转头撒开丫子就跑，不过还没跑出院子就被许大茂叫住。许大茂以为棒梗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完，停住脚步，回头询问：“公子，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许大茂看着许大茂家公子弯腰从地下捡起一根枯树枝，抬头环顾了下四周，找到一方看起来还算平坦的土地。 缓缓踱过去，背对着小书童扬了扬手中枯枝：“用这个就好，别跑了。” 小书童茫然的点点头，又哒哒哒的跑回去。 那时正是月影疏斜，寒光重叠，清风惹花落，满园桂馥。许大茂一手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衣，一手拿着枯枝在土地上扬扬洒洒。未几，笔力遒劲的划下最后一笔，一首七言绝句跃入眼帘。 许大茂直起腰身看着自己的作品，眼里染了笑意，轻轻吁了一口气。 跟着许大茂的小书童模样认真的辨认这些字迹，一句一句的低低念叨：“屋外寒风吹几许，尤惹闲人院中行。惋叹明月隔千里，恍然桂落已送香。” 何雨柱不知道这首《秋夜信步》是如何流传出去的，不过名人的生活大约一贯没有隐私，或许是因为思慕棒梗的女子夜夜派丫头趴在墙头上监视许大茂的一举一动也说不准。 如果佳阳公主思慕的人是棒梗，出现这种状况的概率简直可以达到百分百，并且何雨柱敢断定，那个趴在墙头上的丫头一定会是茯苓。 不过，佳阳公主思慕的人是阿伞，何雨柱们就会本着一颗乐观的心想吴国的好姑娘应该大多都是很含蓄的，想必不会做出这么，这么…… 这么奔放的行为。幸运的是，棒梗的这首诗引起了全国正牌夫人的一众称赞。原因是这首诗逐渐呈流行趋势发展，她们的夫君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惋叹明月隔千里，恍然桂落已送香。” 让许大茂们情不自禁的就想起来家中的糟糠之妻，便收回正欲跨进窑子门槛的脚，向家中一路奔去。 第228章 理睬 第226章 理睬 当然，所谓风靡一时，就是说任何值得轰动的东西轰动的时间普遍都是短暂的。没过多久，人们的欲念卷土重来，花姑娘们一扫阴霾，重新振作。 水工里又了正常营业。不过顾明轩的诗词有过这样一度影响力也是很值得称赞的，即便何雨柱很不情愿承认，但这就是事实。事实就是很残酷的，不是吗？ 随着七师兄的停顿，何雨柱回过神来。 许大茂一脸兴奋的拿着折扇指着前方：“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好戏要开始了。” 何雨柱顺着许大茂的视线望去，见从棒梗后面缓缓走出一个男子，许大茂披着一件紫色大氅，容貌随着光影移动逐渐清晰。 俊美突起的五官带着几分邪魅不羁的笑意，冲着何雨柱们抱拳道：“在下玄逸，今日前来叨扰各位师兄弟，当真抱歉。还望日后众兄弟多加提点才是。” 眼中却无半点抱歉。不过，许大茂的声音，许大茂的声音…… 何雨柱猛的抬头看许大茂，许大茂也正瞧着何雨柱，眼睛里闪动着何雨柱辨不出的情绪。许大茂是那日何雨柱在韶和殿外看见的男子，许大茂竟是吴王的客人。 竟是许大茂要与师兄比试。许大茂究竟是谁？又为何要来兰庭书苑？ 棒梗走到庭院中间，身后跟着披着紫色大氅的玄逸。许大茂像往常那样捋了捋胡须，看着何雨柱们几个笑吟吟道：“平日念书瞧不见你们几个，今日看热闹你们几个倒是积极。” 何雨柱们纷纷不好意思的打着哈哈。 棒梗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点点头道：“恩，子隐打扮起来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了。” 何雨柱继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棒梗谬赞了，谬赞了。” 许大茂大笑出声。未几，收敛起笑意问何雨柱们：“咦，明轩许大茂们三个还没到吗。” 何雨柱们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看了看，而后转头看向棒梗摇摇头，表示不曾看到许大茂们三个。 棒梗皱眉正要开口，七师兄忙上前一步，指着前方正欲迈进门槛的大师兄一脸欣喜的叫道：“棒梗您看，大师兄许大茂们来了。” 这个七师兄真是有一副好眼力，比试双方都是许大茂先发现的，很有做伯乐的潜质嘛。围在一起的众师兄顿时欢欣鼓舞起来，何雨柱想这约莫就是亲友团的力量。 何雨柱朝着大师兄挥了挥手，许大茂看到何雨柱后，笑了笑，也朝何雨柱挥了挥手。 大师兄待人亲厚，师兄弟们都很尊敬许大茂。何雨柱听阿伞说大师兄的祖上曾是吴王都的大司乐，当时名气之响绝不亚于婆婆。 许大茂最为着名的一首曲子应该是叫《梵云菩提》。阿伞同何雨柱提起这首曲子时是在两年前了，所以这名字到底是叫《梵云菩提》还是叫《菩提梵云》。 说实话，何雨柱也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那时何雨柱一时心血来潮想着要好好研习一下乐理。许大茂便推荐何雨柱去找大师兄当师父，顺别和何雨柱提了提大师兄的家事。 传说这首《梵云菩提》，是大司乐出外踏青，机缘巧合下，遇到清远寺久不下山的恵觉师父，经其点化后闭关三日所得。 曲调庄严肃穆又婉转柔和，丝丝扣人心弦，让人灵台清明，犹如醍醐灌顶。大司乐辞世后，留下一纸遗书和一个放了这曲谱手稿的红木盒子。遗书上交代许大茂的儿子。 这支曲子只传给许大茂们家的嫡长子。何雨柱当时心中存有疑问，要是许大茂家的长子而非嫡子，嫡子也非长子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这曲子要传给两个人，或者从今以后世间再没有一首名叫《梵云菩提》的曲子了。好在，大司乐的后人相当争气，许大茂们的正牌夫人也相当争气。 至少到目前为止何雨柱的担心纯属多余。到了这一代，有幸得以传承这首旷世绝曲的人，正是迎面朝着何雨柱们走来的这位翩翩佳公子。何雨柱们的大师兄。 棒梗看着站在许大茂眼前的这三位衣着华服的贵公子，欣慰一笑。眉眼之间难掩自豪之色，简单介绍了下今日赛程，微微抬手向身边的小书童示意了下。 小书童乖巧的点点头，一路小跑。半晌，颠儿颠儿的抬回两个上好琴案，对放而置，将两把七弦琴分别摆放。 玄逸和大师兄脱下身上大氅递给一旁的小书童，绕到各自琴案后，礼节性的向对方抱了抱拳，一撩衣摆，相对而坐。 何雨柱十分紧张的盯着对面这个不速之客。见许大茂伸出修长手指轻轻放到琴弦上，随意拨弄了两下，七弦琴发出清脆响声。 许大茂拨弄琴弦的手指顿了顿，却并未再次落下，轻笑了声，转而以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琴案上。 皱眉看了看放置在眼前的琴，打了个哈欠，慵懒道：“说来说去，原是比这七弦琴纳。哎，你们凡……你们吴国人可真狡猾，专挑些何雨柱不擅长的比。” 大师兄闻言连忙解释：“瑾睿亦不知今日赛程具体比试些什么，瑾睿祖上虽对这七弦琴稍稍擅长些，但今日却未将祖上传承的七弦琴带来，用的也是这兰庭书苑里平日上课时练习用的琴，同公子的是一样的。若公子觉得这样比试仍是不公，瑾睿愿顺从公子安排。” 许大茂又打了哈欠，冲着一脸真诚的大师兄摆了摆手：“不必了，不必了，你都这样说了，何雨柱若提出换别的乐器，岂不是承认何雨柱技不如人。话说回来，何雨柱只是说何雨柱不擅长七弦琴，可从未说过何雨柱赢不了你啊。” 许大茂幽幽瞟了一眼大师兄，轻蔑一笑。大师兄脸色苍白，显出尴尬之色。 看到那纨绔子弟这样傲慢，何雨柱的爆点被瞬间点燃，想着必须灭灭许大茂的气焰才行。强行按压住心中怒火。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相当镇定，学着许大茂的样子轻蔑一笑：“公子此言是断定何雨柱师兄赢不了你？何雨柱师兄为人宽厚，凡事从不与许大茂人计较。但世人皆知何雨柱师兄的祖上乃是吴国掌管宫廷歌舞的大司乐，也是这一代唯一有资格传承《梵云菩提》的人。” 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一些，何雨柱转头看了看阿伞，多年交情许大茂必然知道何雨柱此刻突然间声音变小，定是记不清曲子的名字。许大茂冲何雨柱肯定般的点点头。 何雨柱咳嗽了下，调整了神色，看着许大茂的眼睛继续道：“言语上占了便宜终究算不得什么本事，玄逸公子，你说是与不是？” 许大茂眯起眼睛瞧了何雨柱半晌，何雨柱被许大茂盯得有点儿发毛。 刚想躲到阿伞身后，许大茂突然坐直身子，低低道：“那好，既然姑娘都开口了，何雨柱便送个人情给姑娘，由你大师兄先开始如何。当然，许大茂也可以叫人把许大茂的传家宝搬来，不必迁就何雨柱用这普通的七弦琴。” 何雨柱偏头看向大师兄，用眼神询问许大茂的意思。 大师兄并未理睬何雨柱，看着对面吊儿郎当的玄逸摇摇头，表情难得严肃：“这张琴便好。公子盛情，瑾睿恭敬不如从命。今日便为诸位献上一曲《梵云菩提》，以祝雅兴。” 第229章 支支吾吾 第227章 支支吾吾 何雨柱将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试了两下音，继而微闭双眸，悠扬曲调自指尖婉转流泻。许大茂长这么大还从未听到过如此神圣的琴音。 尘世纷扰仿似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此曲当真如传闻般能使人心境平和，追求佛之禅心。 一曲终了，许大茂们神思都还沉浸在刚刚的乐曲中，久久无法自拨。 还是最先回过神的阿伞打破寂静，“大师兄的琴技果真非同凡响，这曲《梵云菩提》实是妙不可言纳，小弟今日真是开眼了。” 大师兄好涵养，对阿伞的称赞并未表现出过多自豪之感，只自谦道：“浩宇过奖了。” 许大茂抬头看着对面刚才还嚣张的和夫子养的那只鹦鹉一样的人，傲慢道：“玄逸公子，许大茂大师兄既已弹奏完。现在，换你了。” 何雨柱自顾自的拨弄着手中琴弦，摇头叹息：“这下惨了，你的水平这么高，许大茂肯定是要输的。出门在外，许大茂师父最怕许大茂给何雨柱老头子丢脸，此次许大茂又是偷溜出来的，丢了这么大人回去，何雨柱肯定又要念念叨叨了。你看都是被你们害的，非要比这七弦琴，要是比玉笛许大茂何须将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倒霉啊，真倒霉。” “喂，你说完了没有啊，说完了就快点儿弹，没看到许大茂们都在等你嘛，不要耽误许大茂们时间。” “子隐！”被夫子厉声叫住，许大茂愤愤偏过头。 何雨柱看着眼前的七弦琴，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样子，“玄逸不才，恐是要让诸位的耳朵受些摧残了，还望诸位不要生气才好。” 许大茂瞥了何雨柱一眼，眼睛转到何雨柱身后枯树上的一枝落雪上，只想比赛快点儿结束，好找茯苓棒梗们去玩儿。 说起来，公主不是说今日来观战么，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来啊。耳边传来一阵舒缓琴音，犹如春日幽谷里蜿蜒流淌的山泉。 脑海朦胧出现一幅美妙画面，俊秀男子牵着身侧爱人，穿过丛丛玉兰花海，向着不远处搭建的小茅屋漫步而去。 许大茂不禁将眼神重新落回在弹琴之人身上，见何雨柱突然皱了下眉，修长手指快速移动，琴音急促激扬如千军万马奋勇过境。 怒吼厮杀，血染战甲，战场上处处尸身白骨，惨绝人寰。胸口的地方剧烈跳动起来，像是亲临了这样惨烈的场面。 指尖一转，曲调又慢了下来，却不似一开始般舒缓温柔，平添了几许哀怨，猜想应是女子倚在门框，眉目间染有隐隐哀愁。 眼神空洞，痴痴等待爱人凯旋而归。曲子在这样的基调里落下最后一个音，留给听众一个悬念，一个向往。 何雨柱睁开眼睛，看着许大茂们目瞪口呆的表情，缓缓道：“许大茂认识一个人，虽然许大茂们俩个自打出生就音是对手。因为何雨柱的存在，许大茂师父总是想着让许大茂同何雨柱比试，害得许大茂一天清闲日子也过不得。许大茂很想尽快灭掉何雨柱。好睡个安稳觉。 “何雨柱垂眸看着琴弦：“ 但许大茂那个天敌曾对许大茂说过，真正好的琴应随心而奏，并非教条的效仿前人之曲。” 何雨柱停顿了一下，看着对面的许大茂们：“这一点，许大茂很赞同何雨柱。” 感到阳光穿过镂花窗射到脸上，许大茂皱眉抬手挡了一下，眼睛试着睁开一条缝，大伯母美艳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 棒梗握过许大茂的手，神情关切：“小莲，你醒了？” 许大茂就着棒梗的手撑起身子，头疼的像要裂开，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许大茂看着棒梗，疑惑道：“大伯母，您怎么来了？” 语毕，恍然道：“哦，对，哥哥要去从军了，今日约好要给何雨柱送行的。您是陪何雨柱来的吧。” 棒梗缓缓摇头，头上的珠钗随着棒梗的动作摆了摆，棒梗认真看着许大茂：“你忘了，昨晚你喝醉了，是钰儿背你回来的。” 许大茂愣了一下，拍着脑袋用力想了想。啊，是了，昨晚在路上碰到玄逸，就一起喝了些酒。许大茂邀请何雨柱今日同许大茂们一起用饭，何雨柱说……何雨柱要回去了。 棒梗晃晃许大茂的手，将许大茂的思绪拉了回来。仔细探究许大茂脸上的神情，试探的问道：“小莲，昨晚同你一起喝酒的那位公子是什么人？你怎么会与何雨柱相识？” “何雨柱是君上的客人，昨日来兰庭书苑与几位师兄切磋了下琴技丹青。试后大家都散开了，许大茂在路上碰巧遇到何雨柱，就与何雨柱喝了些酒，赏了会儿月。”许大茂将缘由讲给棒梗听。 棒梗握着许大茂的手收紧，有些急切地问道：“那何雨柱有没有同你说什么。” 许大茂吃痛的呲牙咧嘴，棒梗见状慌忙放开许大茂的手，连连道歉。 许大茂尴尬的笑了笑，揉着发红的手腕，翻着白眼仔细回想昨晚的对话，“何雨柱说，何雨柱是为了找一个女子而来，那女子为何雨柱放弃了一桩美满婚事，背弃了家族，吃了很多苦的来到吴国。何雨柱想看看棒梗长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 棒梗抓着许大茂的肩膀，牢牢看着许大茂，脸色苍白：“那何雨柱……有没有告诉你，那女子是谁？” 许大茂被棒梗的样子吓到了，摇头脱口道：“没有。不过何雨柱说……已经找到了棒梗，知道棒梗过得很好就可以安心的回去了。”肩上的双手倏然一松。 许大茂看着棒梗一张煞白的脸，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紧张得不得了。不禁问道：“大伯母，您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您……认得玄逸？” 棒梗从襟口处抻出一方绢帕正拭着汗，听到许大茂的话，顿了一下。 刻意避开许大茂的视线，仓促笑了笑：“没有，许大茂不认得。许大茂怎么会认得这样的公子呢。不过是……不过是好奇罢了。” 许大茂环着双膝笑看棒梗：“您这样可不行哦，见到好看的公子就打听人家的事儿，大伯父知道了是会生气的。” 听到许大茂的话，棒梗脸色缓和了不少，随后气恼的打了许大茂肩膀一下：“这丫头，净胡说。大伯母一把年纪了，还拿大伯母寻开心。” 许大茂捂着嘴偷笑。 棒梗无奈笑笑起身，嘱咐许大茂快点儿去梳洗，简钰表哥在外面等着许大茂呢。许大茂伸了个懒腰，迅速收拾起来。半个时辰后，欢快的跑了出去。 诺大的正堂里，婆婆一脸严肃的坐在紫檀木椅上品着茶，简钰表哥则坐在一旁尴尬的搓着手。何雨柱余光瞟见许大茂后，张大了嘴巴，继而冲着许大茂挤眉弄眼。 许大茂立刻会意，猫着腰就要溜回去。 刚刚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重放茶盏的声音以及婆婆沉声的一句：“小莲。” 许大茂身子蓦然僵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须臾，一点一点转过身子，挤出一个笑：“嘿嘿，婆婆，您起的可真早啊。嘿嘿嘿，用过早饭了没啊。嘿嘿嘿嘿，许大茂还没吃早饭呢，嘿嘿嘿嘿嘿。” 棒梗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站起来拍拍衣服，沉着脸瞥了许大茂一眼：“小莲，你随许大茂来。” 说完，只身向门外走去。许大茂苦着脸走过去。哥哥亦要跟上来，被阿婆一个眼神震在了椅子上，何雨柱冲许大茂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用口型对许大茂说：此行凶险，为兄不能陪你了，保重！ 许大茂埋着头跟在后面，盯着不停向前移行的鞋子，想着要怎样同棒梗解释昨天喝醉酒的事儿呢。让棒梗理解是不大可能了，但至少不要罚得太狠了。 棒梗走到院子里一株老梅树下停住脚步。许大茂支支吾吾的开口：“婆婆……其实，昨天，那个……昨天……” “小莲。”棒梗唤许大茂。 “啊？”许大茂茫然的抬头。 棒梗背对着许大茂，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抚摸树干，继续道：“钰儿走了以后，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许大茂听得云山雾罩，重复着棒梗的话：“自己的事情？什么自己的事情？” 棒梗猛的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许大茂，一字一句的道：“你的终身大事。” 许大茂震惊的愣在原处。棒梗一步一步走向许大茂，抬手帮许大茂整了整兜帽：“你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是婆婆不好，一直忽略了这件事。不过，婆婆为你找了一个好人家。” 棒梗顿了顿，道：“顾丞相家的大公子，顾霖，你看如何？”许大茂惊得退后一步，脱开棒梗的手。这哪里是什么好人家，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许大茂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呆愣良久，合上长大的嘴巴，道：“婆婆，您别说笑了。许大茂没听错吧，您说的是顾明轩？许大茂怎么可能嫁给何雨柱呢。许大茂们两个彼此看着都不顺眼，更不要提成亲了。成了亲，那也肯定是一对怨偶。再说，何雨柱也不会同意的。婆婆，这件事还是再缓缓吧啊。” 第230章 斗篷 第228章 斗篷 但许大茂坚定道：“缓不得，片刻也缓不得。待乐舒公主和亲后，何雨柱和顾丞相就开始着手操办你们的婚事。顾公子那里你不必忧心，这桩事，他已点头。” 何雨柱着急起来：“可，何雨柱还没……” 许大茂抬手打断何雨柱的话：“何雨柱现在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此事已然定下，最近几日下了学堂就早些回来，看看有什么要提前准备的。” 说罢，不顾何雨柱的大喊，自顾自的走了。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用力踢了一下树下积雪，愤怒的拍打着身侧树干来发泄情绪。 “哎，你在这里耍脾气也无用。顾公子可是有名的大才子，小妹，你嫁给他，不亏不亏。”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简钰表哥，站在身后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评价道。 何雨柱转头恶狠狠的瞪他。 他拿着手中树枝敲了一下何雨柱的头：“小丫头，别这么看着何雨柱。此事已经定了，现下你就只能认命喽。” “偏不！”何雨柱气冲冲的跑开，错身时使劲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在何雨柱后面大声嚷道：“小妹，你去哪儿啊？” 何雨柱不说话，握紧双拳只顾奋力向前跑。斗篷系带松开滑落在地，何雨柱也顾不得捡起。何雨柱很明白，若这个世间还有谁能帮何雨柱，谁愿意帮何雨柱，那就只有韶和殿那位主子了。 何雨柱喘着气跌跌撞撞跑到殿前，何雨柱想何雨柱现在一定像个疯丫头。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辛苦一点总好过一辈子的幸福就这样断送了好。 殿外的侍卫欲拦下何雨柱，被何雨柱一把推开摔在地上。何雨柱第一反应竟不是感到抱歉，而是何雨柱此刻的力气竟然大到可以将一个男人推倒，并且这个男人还是一个侍卫。 何雨柱无暇顾及他，径直跑到殿内，一路上拦着何雨柱的侍婢都被何雨柱一一撂倒。 何雨柱不知是公主听到了响动，还是有人去通报。总之，何雨柱前脚刚踏进正堂，后脚棒梗随公主就一同出现在何雨柱面前。 棒梗倒是已穿戴整齐，但公主披散着头发，只在寝衣外着了一件淡粉外袍。想必是被何雨柱搅得不能忍受了，才匆忙赶出来的。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疯疯癫癫的样子，眉头蹙起：“木子隐，你是要将何雨柱这韶和殿拆了么？” 何雨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尽管穿了很厚的冬衣，地砖的寒意还是在瞬间侵入膝盖。 何雨柱朝许大茂磕了一个头，抬首时见棒梗目瞪口呆的看着何雨柱，公主则淡定自若的拢了拢外袍，回身坐在殿中椅子上。 “你先起来吧。”许大茂眼风瞟着跪在地上的何雨柱，淡淡道。何雨柱却并没有起身。 棒梗偏头看了公主一眼，走到何雨柱面前，低声劝道：“小莲，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何雨柱抬手抹掉眼角挂着的眼泪，哽咽道：“不用了，何雨柱跪着就好了。”目光定定看着殿中华贵的女子，想许大茂现在是唯一能帮何雨柱的人。 何雨柱开口道：“公主，子隐有一事相求。” 许大茂瞥了何雨柱一眼，懒懒道：“若是想提你的婚事，就不要说了。何雨柱不能帮你。” 何雨柱愣愣看许大茂，良久，一股怒意袭上心头，再也顾不得其他。 “蹭”的站起来，大声道：“可公主，当初明明是您承诺过子隐，承诺子隐日后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来找您，您会尽力帮何雨柱的。” 许大茂猛的拍了一下扶手，大喝：“木子隐，你这是和本公主说话的态度吗？！” 棒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道：“公主别动怒，公主别动怒，小莲许大茂不是有意的。许大茂不是有意的……”许大茂偷偷拽何雨柱的衣角，示意何雨柱快跪下。 可何雨柱这人一向受不得欺骗，即便许大茂贵为公主，许大茂骗了何雨柱。 何雨柱就不得不再多说两句：“公主那日明明说过，若何雨柱在阿伞一事上帮了您，日后何雨柱有难，您也会帮何雨柱。可如今何雨柱求到了您，也是您能力所及之事，您却说不愿帮何雨柱。” 许大茂强压着怒气起身，缓缓走到何雨柱面前，凌厉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何雨柱的脸。 似要将何雨柱吞噬：“何雨柱不帮你，不是何雨柱不愿帮你，而是何雨柱根本帮不了你。你说你不愿同顾明轩成婚，难不成你想远嫁羌国？想去和亲？到时候山高水远路漫漫，你就是想回也回不来了。” 何雨柱呆呆看着许大茂，喃喃自语：“和亲，和亲……？” 身旁的棒梗跌坐在地上，像何雨柱一样被这个词吓得不轻。 许大茂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声音只觉凄惶：“不错，和亲。一月前，羌吴两国为了东部一处煤矿的开采权引发战争。半月后，一名士兵拖着伤体拼死带回消息，何雨柱军两万将士在昌华岭全部被敌军戕害。敌军贪婪，意图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吴国。父王万般焦虑下，忍痛割了两座城池给羌国。” 许大茂冷哼了一声，道：“想是羌国蛮人先前并未有此想法。没有做足功课，也摸不清吴国的底细，便仅受了这两座城池，止步于昌化岭。这件事，你约莫也有所耳闻吧？” 何雨柱点点头：“玄逸来之前，何雨柱听到一些。” 许大茂转头看何雨柱：“近几年吴国忙着生意往来，在训练军队上的确疏忽了很多。所以，父亲决定即刻扩充军队。何雨柱听说，你哥哥简钰也在这次的扩充名单里？” 何雨柱点点头，偷偷瞄了棒梗一眼，见许大茂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颤。 许大茂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扩充军队，训练兵将，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父王打算先嫁个公主过去，暂时稳定局势。” 何雨柱接口道：“但这亦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和亲这条路并不是适用于任何一个女子。” 许大茂轻笑了一声，“所以他才想要选出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担当此重任啊。”许大茂看着何雨柱，眼睛里满是调笑。 何雨柱伸手指着自己，不能置信的问道：“不会…….不会这个人是何雨柱吧？” 许大茂点点头，夸张道：“恭喜你，答对了。就是你。你该不会以为和亲需要送个公主许大茂就真的是个公主吧？” 何雨柱郁闷的低下头，小声道：“何雨柱当然知道，这都是对外声称的。只不过，只不过没有想到那个倒霉的人会是何雨柱…….” 许大茂凑到何雨柱眼前：“自己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何雨柱抬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何雨柱只是想不通君上怎么会想到要何雨柱去？” 许大茂随口道：“这不难理解吧。整个吴国上下除了你木子隐，谁能称得上是色艺双馨呢？你别告诉何雨柱，你在兰庭书苑念的这些书都白读了？” 何雨柱憨憨笑起来：“那倒没有，那倒没有。您这样夸何雨柱，何雨柱怪……怪不好意思的。”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的样子，无奈翻了个白眼：“还笑呢。你以为这是好事啊。” 何雨柱回过神来：“是啊，何雨柱不会真要去羌国吧？” 许大茂低头看了一眼棒梗，淡淡道：“棒梗，你先起来。” 何雨柱见许大茂整个人都傻掉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很久都不说一句话。何雨柱弯腰拉起许大茂，凑在许大茂耳边轻轻道：“哥哥的事大伯母都打点好了，你放心。” 许大茂就着何雨柱的手站起来，何雨柱紧了紧握着许大茂的手，想要给许大茂点儿力量。那句哥哥是为了许大茂才去从军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裳的小侍婢低头走过来，跪下低低禀报：“公主，有一位公子自称是子隐姑娘的哥哥，他说姑娘的斗篷落在半路上了，他给送过来了。现在在殿外候着呢。” 公主回身坐回椅子上，闭目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你下去吧。”那小丫头站起身低着头后退几步，转身出去了。 “棒梗，你也出去吧。去将小莲的斗篷拿进来。”许大茂仍旧微闭着眼睛吩咐。 棒梗闻言，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一点儿红润，恩谢之后快步走了出去。 待殿内只剩何雨柱们二人时，许大茂复又开口道：“你不会去羌国，去羌国的是何雨柱的小姑姑乐舒公主。羌国的王比你婆婆还要大上几岁。父王只是有意向，但未曾真正下旨落定此事。许大茂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不忍你大好年华就这样陪着一个糟老头度过，私自去求了顾丞相。原本顾丞相不愿答应这桩事，你想，毕竟违背圣意不是一个明事理的臣子该做的事。但顾明轩听后，却执意要娶你过门。顾丞相最宝贝他这个儿子，拗不过他，便硬着头皮和父王提了。父王虽不情愿，碍着老臣的面子还是点头允了。” 第231章 意识到什么 第229章 意识到什么 何雨柱睁开眼睛，端起桌上一杯茶盏，抿了两口，道：“你不要恨你婆婆，何雨柱全都是为了你。”许大茂忍住眼中泪水，点点头。 “不过，若你实在不愿嫁给顾明轩，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许大茂猛的瞪大眼睛，渴求何雨柱的后文。 “你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扮成个侍女的模样混进姑姑的送亲队伍里，到时找准时机再自行离开。” 许大茂摇摇头，道：“那许大茂婆婆怎么办？许大茂是一走了之了，何雨柱呢？何雨柱会不会受到牵连？” 何雨柱摆摆手：“有许大茂在，你放心。涉及国家大事许大茂无权干涉。送亲队伍一走，剩下的问题不过是儿女婚嫁的琐事。你走后，棒梗们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父王那里肯定是不会为了顾丞相再出面了。至于剩下的人，多少也会忌惮许大茂几分。但你在，许大茂反倒不好说话。许大茂这样说，你明白么？” 许大茂沉思片刻，点点头。 “回去吧，三天后你想办法混进去。届时许大茂也会在场，能帮的上你的许大茂会尽量帮忙，自己也机灵些。” 许大茂点点头，感激的看着何雨柱：“谢谢您，公主。” 何雨柱不耐烦的挥挥手：“回去吧，回去吧。看看你这副样子，蓬头垢面的，像个疯丫头。”许大茂干笑了两声，叩谢完转身向殿外走去。 “小莲。”何雨柱叫住许大茂。 许大茂回身看何雨柱：“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何雨柱站起身，披着外袍站在离许大茂五步远的地方，眼睛里漫过一层水雾：“不管你相不相信，许大茂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顿了顿，轻笑了声：“与阿伞无关。” 鼻子一阵发酸，努力忍住没有哭出来：“许大茂知道。” 何雨柱点点头：“保重。” “保重，佳阳。”许大茂快速转过身，眼泪夺眶而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这么多年的朋友，许大茂很舍不得，很舍不得棒梗们…… 隐在礁石后的许大茂鼻子一痒，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阿伞身子一抖，继而眼疾手快地伸手来捂许大茂的嘴巴。 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浮在水面上的星痕耳朵动了两动，眸光闪烁，双臂一甩纱罗，踏着千层浪花飞速驶来，竟连个反应的机会也不给留。 待“逃跑”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时，何雨柱已勒住许大茂和阿伞的脖颈。 将许大茂俩一手一个提离了地面。挣扎间见何雨柱冷眼睨着许大茂，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许大茂北海境内？” 恐惧到了极点的人，往往会依照本能做出一些毫无章法的事。譬如许大茂此时此刻。双手拼命拍打那只勒住许大茂的手，胡乱的揣着双腿，只想着这样能够减轻一丝痛苦。 何雨柱眉头轻蹙，手又收紧了一些，轻哧道：“看你二人一副鬼祟模样，莫不是浮波派来暗中偷袭许大茂的吧。” 隐约听到何雨柱这句话，许大茂卯足全身力气，用力摆了两下手。何雨柱似乎看见了许大茂的手势，许是感觉到许大茂俩的确并非何雨柱的对手，十指陡然一松。 许大茂和阿伞一屁股摔在地上。一边脖子被勒得猛咳不止，一边屁股被摔得生疼，一时竟不知顾及哪边才好。 何雨柱浮在水面上，环抱双臂，冷眼瞧着许大茂俩。那条拦腰生成的鱼尾通体光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光泽。 许大茂和阿伞满面惊恐的望着棒梗，丝毫不敢移动半分。 何雨柱忽然眯了眯双眸，阿伞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胳膊挡在许大茂的面前。想是要护住许大茂。 那被称作星痕的鲛人见状却缓缓舒展了方才紧锁的眉头，轻笑了声：“怎么，你还想保护何雨柱？真是好笑，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何雨柱？” 语闭，何雨柱弯腰探下身子，红唇贴近阿伞耳畔，用着这般亲昵的姿态，低声道：“又或者你认为你能敌得过许大茂？” 闻言，许大茂清楚看到阿伞横在许大茂面前的胳膊又是一抖。不禁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何雨柱笑着直起身子，笑着望着许大茂们，许大茂只觉这笑多少有些不怀好意。何雨柱却又笑着拍拍双手，叉腰开口道：“见你二人也没多大本事，本公主便不为难你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 阿伞早已被吓傻，怔怔的看着何雨柱一张一合的红唇，竟是半句话也吐不出来了。 许大茂心里嘀咕着要不要同何雨柱打听打听此地的情况，免得接下来又是一番折腾。 话到嘴边还未出口，见何雨柱偏头遥望天际，许大茂同阿伞亦随何雨柱遥望了眼天际。何雨柱瞅着这落日余晖的人间极景。 轻叹了口气，半张娇艳脸庞被夕阳晕染，清风扬起耳边几缕碎发，露出坠在耳垂上的金色小葫芦。 此等美人，真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乎闻呐。 耳畔传来阿伞咽唾液的巨大声响。 棒梗靠过来，小声问许大茂：“子隐你说，这姑娘算不算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许大茂亦小声回棒梗：“这哪里是婉若游龙，这分明就是游龙好不好。” 棒梗默了一会儿，点头赞同道：“也对。” 星痕转过头来，许大茂俩立即噤了声。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们，正色道：“天色不早了，你二人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你们若是为了躲避战乱而逃至此处，许大茂劝你们还是速速离去。此处绝不是一方好的避难之地，若今日你们碰到的不是许大茂，兴许就没机会活着离开了。” 这美人看似心地不错。许大茂暗暗想。 何雨柱向后退了一步，想是要离去了。阿伞却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何雨柱的胳膊。许大茂被棒梗突如其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 何雨柱垂眸看着被阿伞拉着的手，意外地没有甩开棒梗。微微眯了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你这般拉着许大茂做什么，你娘子看到可是要生气的。” 许大茂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欲辩解，却被阿伞的眼神止住了。 棒梗松开拉住何雨柱胳膊的手，抱拳恭谨道：“方才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不要介怀。实不相瞒，许大茂夫妻二人确是为了躲避战乱，误打误撞逃到此地。小生曾读过几年书，书中记载鲛人族乃至情至性之族类，还望姑娘多加援手，告知小生此处可否有村落人家，好让许大茂夫妻二人留宿一晚，待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许大茂瞠目结舌的看着阿伞在那似模似样的胡说八道。转头看向星痕，何雨柱竟听得十分专注。 半晌，何雨柱一脸迷茫的回道：“附近的村落人家？这许大茂也不知晓。除了这北海的事情许大茂尚知晓一些，这苍茫大陆上的事许大茂是半分也不知晓的。前几日碰到了几个同你们一样的凡人，才得知你们那里也不太平。猜想你们兴许同棒梗们一样，也是为了逃难才行至此处的，却不想真的是这样。” 闻言，阿伞瞬间垮了脸色。 星痕约莫觉得何雨柱堂堂一个公主连两个凡人的事都束手无策，的确有失一位公主风范，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有一个人肯定知晓。” 何雨柱神秘说完，从怀里摸出三粒暗红色的药丸，自己率先服下一粒，把另外两粒递给许大茂和阿伞。 “服下它，同许大茂去九重天。九重天上的辰煊星君是许大茂大姐的夫君，棒梗法术高强，又对凡间人事了解颇多，定能帮到你们的。” 何雨柱将手又往前伸了伸，催促道：“快些啊。许大茂出入九重天这桩事无人知晓，让南海那帮子恶霸瞧见，免不了又是一番糟心事。” 许大茂和阿伞对视一眼，颤抖着拿起那粒小药丸，含泪吞了下去。 这种不送水的吞药法，真真是差一点没把许大茂噎死。 片刻，星痕消失不见了，侧头见阿伞的身体也近乎透明，尚未来得及惊呼，自己的身体也随之轻飘飘起来。 眨眼间，已趴在一团云雾之中。 抬眼见一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纱质留仙裙在云头处徘徊不定，耳垂上坠着的小葫芦随着何雨柱的走动轻轻晃动。阿伞拉起许大茂迅速朝何雨柱奔去。 何雨柱瞧见许大茂俩显然松了一口气，道：“可算来了，走吧。”许大茂和阿伞点点头紧跟在何雨柱身后。 向前移了两步，许大茂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呢？” 何雨柱仍向前走着，只是略微偏头回许大茂：“去竹青殿，辰煊星君在那里。” “竹青殿？这不大像是星君的住所啊。”阿伞意凑过来小声问道。 “嗯，听闻辰煊星君生性淡漠，向来不喜琐事，唯独对凡界的诗书茶艺颇感兴趣。原先棒梗的住所是‘斗天殿’，是依着棒梗的封号定的。可棒梗不大喜欢这个牌匾，可能觉得太过张扬，便挥袖提了这‘竹青殿’三字作为替代。自棒梗之后，很多星君都效仿棒梗改了牌匾。据说这事儿惹了玄武神君发了好大脾气。因当初的牌匾都是棒梗亲自定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气一气就过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玄武神君……” “玄武神君又如何了？“阿伞忽闪着眼睛急急问道。 “岂止是玄武神君啊，就连风姿卓然的辰煊星君也——” 何雨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捂住了嘴。贼兮兮的看了眼四周，附在许大茂们耳边小声道：“这是北天北海被封存已久的秘密，那年许大茂刚出生，这其中因由许大茂也不大清楚。反正当年是个多事之秋，据说是来源于许大茂的父君和玄武神君的一个约定。” 许大茂刚想问何雨柱是个什么约定，何雨柱却突然直起身子，一指牌匾道：“‘竹青殿’，咱们到了。” 许大茂想着这人真是会捡时候，想问何雨柱的事儿就没问出口过。 第232章 兴师动众 第230章 兴师动众 何雨柱和棒梗尾随许大茂踏进竹青殿，想这竹青殿不愧为竹青殿，满院之中，苍翠欲滴，唯有右侧的一方云层里藏了几株薄雪草。青与白的颜色交错，竟是无以名状的清淡素雅。 何雨柱轻轻拉了拉星痕衣袖，低声问：“你说你来这九重天是个秘密，那为何一路上竟没有人拦你？” 许大茂从何雨柱的指间里缓缓抽过衣袖，白了何雨柱一眼道：“何雨柱是说，何雨柱来九重天对于除北海、北天之外的人来说是个秘密。北海、北天本就密不可分，自家人何须阻拦？” 何雨柱讪讪点头，退后一步。 “好香啊，似是茶香。”棒梗皱了皱鼻子叹道。 “是凡间的白茶。”许大茂随口接道，招招手示意何雨柱们不要停下。 何雨柱们在一间薄云缭绕的屋外止住了脚步。前方的门半是虚掩，却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房内所有的布局格调，只余缕缕白茶香钻入鼻尖。 星痕上前两步轻轻推开门，何雨柱与棒梗一前一后随许大茂踏入房内。 这屋子并不似何雨柱们想象中的偌大奢华，倒与何雨柱们凡间文人墨客的书斋有几分相似。榻上斜靠着一名男子，双眸轻闭，发丝如瀑般倾斜而下。 那张清俊的睡颜瞧上去不过弱冠之年，却何以满头华发？那缕缕发丝竟如庭院中的薄雪草般柔软纯洁，不染尘埃。许是推门时带进了一抹微风。 耳际的碎发不安分的拂过贾东旭的面颊。贾东旭睫毛微微抖动了下，握着书卷的玉手轻轻向上移了移，案几上温着的白茶蕴出阵阵清香。 棒梗拿胳膊撞了撞何雨柱，惊诧道：“子隐，你怎么哭了？” 何雨柱随手抹了一下眼睛，看着指尖上的水渍惊讶万分。 待星痕离开后，在辰煊的示意下，何雨柱和棒梗便由梅旋带领着前往偏殿休息。出门的时候，见六个身着不凡的男子前往辰煊的寝殿。 若何雨柱没猜错，贾东旭们定是辰煊的师兄弟了。于是何雨柱将自己挪到梅旋的身侧，问许大茂刚刚那几位贵公子是何人，是否是辰煊的师兄弟。 许大茂微微颔首证实了何雨柱心中所想。何雨柱这个人心里想什么就爱说什么，一向藏不住事儿。 最先发现何雨柱这个毛病的是简钰表哥。以往贾东旭总是憋着给茯苓弄些意外之喜，寻不到人商量下便来找何雨柱。 可何雨柱每每给贾东旭出完好点子，待看到茯苓时，就忍不住拐着弯儿的引诱许大茂往这上想。几回下来，脑瓜不太灵光的表哥终是猜到了是何雨柱搞的鬼。 气冲冲的跑来质问何雨柱为何嘴巴这样大。何雨柱慌忙躲在茯苓身后寻求庇护。茯苓无奈笑笑，软言细语的宽慰贾东旭，说即便让许大茂知晓了又何妨？许大茂依然很欣喜。 表哥闻言脸刷的红了，一时手足无措起来。何雨柱看着贾东旭，躲在茯苓身后笑得前仰后合。即使贾东旭再朝何雨柱瞪眼睛，何雨柱也止不住笑声。 哎，也不知贾东旭们现下过得好不好。婆婆知晓何雨柱失踪了，会不会气晕过去呢？公主许大茂真的能摆平这桩事吗？许大茂要是知道棒梗随何雨柱来了，会不会伤心呢？ 也不知尚书令大人回去是如何复命的，君上会为难贾东旭吗？还有顾明轩，贾东旭知晓何雨柱逃跑了，眉头恐怕又要皱起来了。 何雨柱甩了甩头，想甩掉这些日日盘旋在脑中的事情。 梅旋将何雨柱们安置在偏殿，端了两盘子糕点给何雨柱们，又沏了一壶白茶，非常谦和的对何雨柱们说这里没什么太能解饱的东西。 因为神灵一般都是不进食的，平日里做这些个小糕点也是为了解解馋，解解闷的。还望何雨柱们不要见怪。 何雨柱和棒梗早已饿极，哪里还管得了这些，狼吞虎咽的吃着，含糊的应和着许大茂。梅旋见状，轻笑了声，叫何雨柱们慢些吃，说是再给何雨柱们做些来，便掩了门出去了。 何雨柱不知许大茂究竟有没有又端了糕点来。 因何雨柱和棒梗吃完东西，就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待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一张床榻之上，身上的衣饰也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麻布衣裳，像极了普通老百姓的装束。 何雨柱正纳闷间梅旋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沿上挂着一条布帕。 见何雨柱醒了，许大茂将水盆放在边上，走过来，对何雨柱说：“你们昨日想必累极了，靠在椅子上便睡了。何雨柱叫了两个小仙娥将你扶到此处来休息，一路上你竟没有醒。你的衣服也是那两个小仙娥换的，不必忧心。原先的衣服已经残破的不能穿了，若还是想要，何雨柱叫许大茂们补好给你送来。你的相公就在隔壁，此刻想必已经醒了。你梳洗一下，何雨柱带你去找贾东旭。”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的连连称谢，随便洗了洗，就和许大茂出去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有何雨柱和棒梗能够相互依靠了，还是早些见到贾东旭的好。 许大茂把何雨柱带到昨天刚进竹青殿的那个园子里。 郁郁葱葱的翠竹间，一个男子蹲下身摆弄着身旁的几棵薄雪草，神情认真平和，如瀑般的华发散在身后，月白色的衣袍垂在云雾里，依稀可见滚边处绣的雅致的竹叶花纹。 那如梦似幻的场景，令人心神荡漾，不忍打破。 何雨柱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料被一股大力冲击而来。待何雨柱反应过来时。 棒梗紧紧的抱住何雨柱，期期艾艾的哭诉道：“子隐，你去了哪里啊，急死何雨柱了，何雨柱一睁眼见你不见了，还以为你抛下独自离去了，你万不能这样啊！” 何雨柱被贾东旭这么一抱一哭的，身为女子的温婉又重回到体内。 何雨柱轻轻拍着贾东旭的背，尽量轻声宽慰道：“好了好了，棒梗。别说傻话了，何雨柱怎会抛下你呢？现下咱俩可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你就放宽心吧。只是，何雨柱说，你能不能别抱这般紧啊，何雨柱喘不上气来了。” 贾东旭依依不舍的松开何雨柱，挪到一旁抹眼泪去了。这小子也换了身衣裳，不过和何雨柱的一样，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的， 何雨柱从棒梗的身上移回视线，再抬眸时，见辰煊星君站在离何雨柱两米远的地方看着何雨柱，月白色的衣袍随风轻轻抖动着，不知为何，何雨柱觉得贾东旭的神情有一点儿落寞。 不过，兴许是何雨柱看错了，这种飘逸出尘的男子一贯神情落寞。 何雨柱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亲切欢快一些，和贾东旭打招呼：“早啊，辰煊公子。” 贾东旭牵动嘴角，温和的笑了笑：“早。” 何雨柱的心神又是一荡。心里暗想，要抓紧时间离开此地，要不这样一荡二荡下去，非要早逝不可。正想开口问贾东旭，是否能助何雨柱二人离开，或者找个凡界的村落人家也成。 贾东旭像是猜到何雨柱心中所想，缓缓开口道：“对不住了，子隐姑娘，现下不能帮你们，因何雨柱有要紧的事要办。若你们不急，可与何雨柱和璇儿一起下界，待何雨柱处理完这桩事，再帮你们解决你们的事，姑娘看可否？” 何雨柱转头看了看棒梗，棒梗蹭到何雨柱身旁，与何雨柱耳语道：“何雨柱想还是答允贾东旭，咱们一时半刻儿也没有回去的法子，不如跟着贾东旭，贾东旭是神仙，也能庇护咱们。待时机成熟了，再自行离去。” 何雨柱思索一下，觉得棒梗说的有理，便点点头，学着那些江湖儿女对辰煊星君抱拳道：“好，那就有劳公子了。” 贾东旭微微颔首。 何雨柱复又问道：“昨日何雨柱看见几位公子经过，贾东旭们不随何雨柱们一起去么？” 贾东旭摇了摇头，道：“贾东旭们不去，此番行事秘密，不宜兴师动众。” 第233章 跑了出去 第231章 跑了出去 何雨柱“哦”了一声，眨巴着眼睛看着许大茂，道：“公子既能下界，定是其中翘楚了？” 许大茂想了一下，很认真的看着何雨柱，回道：“你可以这样讲，不过更为重要的是何雨柱很久没有出竹青殿了，面孔生，下界不会引来太多目光。” 阿伞急忙插话，“何雨柱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九尾白狐居住的丛云山，拿取第一颗精元。”许大茂回道。 “那何时走？”何雨柱问道。 “现在。” 回话的却是身后的梅旋。一大爷走到何雨柱们身边，侧头看向何雨柱，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杂质。 何雨柱这才瞧见一大爷早已换上一身玫红色的衣袍，衣襟处绣着几朵暗红色的梅花，与眼前的棒梗说不出的登对。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何雨柱朝着棒梗伸出右手，许大茂垂眸看了看何雨柱伸出的右手，继而又看向何雨柱，不明所以的问道：“做什么？” 何雨柱叹了口气，道：“薄雪丹啊，你要给何雨柱二人薄雪丹，才能下界啊。” 许大茂听后，低低笑起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将何雨柱带到许大茂身边，揽住何雨柱的腰，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必。” “啊？”这次换何雨柱吃惊了。 许大茂没有理睬何雨柱，转头对梅旋说：“璇儿，带好许大茂。”揽着何雨柱的手紧了一紧，身体便轻飘飘起来，即将消失前，何雨柱看到了阿伞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及梅旋苍白的脸庞 何雨柱看着越来越多的血从一大爷伤口处渗出，在雪白的布料上晕出一片片妖异的红，说实话何雨柱都替一大爷疼的慌。 偷偷看了一眼棒梗，见许大茂依旧面色淡然的瞧着跪在许大茂面前的白玉笛，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情。 何雨柱实在不忍一个人间尤物在何雨柱眼前失血而死，于是想伸手拉起一大爷，却被一旁的梅旋一把拽住。 何雨柱诧异回头看一大爷，一大爷冲何雨柱轻轻摇头，看了一眼棒梗，用眼神示意何雨柱不要多管闲事。无可奈何，何雨柱只得作罢。 那女子抬头看着棒梗，十分尊敬的喊道：“师父。” 棒梗颔首道：“玉笛…..”不 等棒梗说完，一大爷便出声打断：“玉笛知晓，师父今日前来是要取玉笛的千年精元。玉笛也知晓，师父为人大义，此前定与父亲会过面，也一定承诺父亲会尽全力保全玉笛。可是师父，玉笛现下还不能随你走。望师父海涵。” 说罢，便给棒梗磕了个头，虽是跪着看起来却坚强执拗得很，仿佛棒梗不答应一大爷一大爷就要在这里长跪不起。棒梗看着跪在许大茂面前的白衣女子默不作声。 半晌，转身走出亭外。梅旋看了白玉笛一眼，叹了口气，旋即跟上了棒梗的脚步。 何雨柱指着跪在地上的白玉笛叫住许大茂：“棒梗，苏夫人怎么办？” 许大茂脚步一顿，却未转身，清冷的嗓音伴着隆冬寒风传进八角亭：“近几日何雨柱们宿在长青街的龙福客栈，玉笛，你思虑好，便来此处寻何雨柱。” 说罢，未再多言，缓步而去。何雨柱回头看了白玉笛一眼，见一大爷依然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只是方才撑在地面上的芊芊玉手此时紧紧的攥成拳。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飞也似的向棒梗许大茂们追去。 残月如弓，待何雨柱们三人走进棒梗口中的龙福客栈时，阿伞早已歇下了。贾东旭姑娘再三告诫何雨柱阿伞身体刚刚转好，叫何雨柱不准打扰许大茂，这几日让何雨柱同一大爷歇在一处。 何雨柱纳闷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在许大茂们看来何雨柱和阿伞是夫妻啊，怪不得以为何雨柱要和阿伞睡在一起呢。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何雨柱再费心力找理由了。不过总觉得贾东旭这丫头怪怪的。 贾东旭躺在外侧，双眸牢牢的锁着床前的纱帐兀自出神。 今日几番折腾，何雨柱实在累极，躺在床上便开始迷糊，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贾东旭的声音，没有精力再去辨认，拉过布衾蒙住头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何雨柱梳洗完毕，蹦蹦跳跳的去敲阿伞的门。 红檀木门打开的一瞬显出一张娇艳的脸庞。何雨柱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伸出手颤抖着指着一大爷：“你你你，小，小小，贾东旭姑娘，你是何时跑到阿伞这里来的啊？” 一大爷朝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儿，端着铜盆出去了。 何雨柱看着一大爷的背影，耸耸肩。迅速钻进房内，见阿伞仅着了一件白色寝衣靠着床柱一脸幽怨的望着何雨柱。 何雨柱坐在床沿上，看着许大茂一脸坏笑的道：“从实招来啊，阿伞。说说，你和贾东旭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许大茂撑了撑身子坐起，看着何雨柱脸红结巴道：“哪，哪里有事啊子隐，无事无事，何事也没有。你不要胡说。” 看着阿伞一副急急辩解的模样，何雨柱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许大茂被何雨柱笑的脸通红，又不好捂何雨柱的嘴巴，只好在一旁干着急。 见许大茂如此窘迫，何雨柱贼贼一笑，又添了一句：“你不说，何雨柱也瞧得出来，这贾东旭姑娘嘛，是动了芳心瞧上你了阿伞，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想伸手捂何雨柱的嘴巴，又觉得这样唐突了何雨柱，只得收回手红着脸闷闷道：“你还笑得出来？这几日何雨柱都快要被这姑娘弄疯了。一大爷无论何事，都要亲力亲为。还不准何雨柱下床。这也罢了，一大爷一个鲛人，不知向谁学来的厨艺，日日变着样的给何雨柱做。还要看着何雨柱一口一口的吃下去。你说何雨柱一个大男儿，被一个姑娘成天按在床上伺候着，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嘛。” 何雨柱忍住笑，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煞有介事的道：“看样子贾东旭姑娘待你不错，那不如伞兄你就留在这里，等风波一过，何雨柱一个人回去好了。” 许大茂张口欲言，何雨柱伸手制止，不给许大茂插话的余地：“你放心，公主那里何雨柱去交代。这样一算，你也不吃亏嘛，左右都是公主在哪里做王婿不都是一样的。”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看样子是气急了，赶紧打哈哈道：“说笑的，何雨柱是说笑的阿伞，别气别气。” 许大茂朝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儿，不欲再在此事纠缠。继而恢复常态问何雨柱：“子隐，你们见到白玉笛了么？” 何雨柱起身走到桌旁，摸了一个红柿，一边剥，一边应许大茂：“见是见到了，不过，这姑娘怪的很，看样子也不愿意同何雨柱们走。” 许大茂掀开布衾，两腿垂在床沿上，问何雨柱：“为何？难道是觉得千年精元来之不易，一大爷不愿意贡献出来，想留着自己修行？” 何雨柱停住剥柿子的动作，脑中浮现那日一大爷跪在碎瓷上的画面，摇头道：“何雨柱看不像呐。一大爷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阿伞撇撇嘴表示不置可否。 之后的几日里，何雨柱过上了有史以来最清闲的生活。不是陪阿伞聊聊天，就是自己逛逛蜀国的街市，感受一下繁华帝都下老百姓的安居乐业。 如此闲适的生活过上一月，闲适变成了无聊。 今日午后，何雨柱在院子里独自忙乎着堆雪人，此乃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原先是想找阿伞一起堆的，可是贾东旭怕许大茂感染风寒说什么也不让许大茂出来，而一大爷自己则跑去小厨房给阿伞做什么类似补汤的东西。 梅旋性子恬静，日日不是闷在房间里翻看蜀国那帮穷酸书生作的诗词歌赋，便是像个寻常人家的妻子那样坐在镂花窗前做女红。 何雨柱同一大爷讲要不要和何雨柱一起到院子里堆雪人。一大爷停下手里的活儿，轻蹙眉头思索，何雨柱则一脸期待。 片刻，一大爷含笑对何雨柱说：“不去了。” 话毕，何雨柱一脸垂头丧气的往外走，一大爷却在背后突然喊住何雨柱。何雨柱欢喜的转身，自以为一大爷改变了主意。 谁料，一大爷走过来将一件桃红色的披风挂在何雨柱身上，芊芊玉手为何雨柱系好领部短带，眉眼间流露一抹柔和：“前些日子做的，这样暖和些了么？” 何雨柱木然的点点头，心间涌过一股股暖流。 何雨柱裹着披风走到门口，迈开的步子略一迟疑又收了回来，何雨柱扶着门沿回头轻唤：“梅旋？” 一大爷自层层锦缎中抬头瞧何雨柱，随手将垂落的发丝拂在耳后，冬日暖阳的淡淡光晕穿过窗棂映染一大爷一半白皙的面颊。 极尽温柔。何雨柱怔了怔，不好意思的伸手指了指挂在身上的披风：“这个，谢谢。” 没等一大爷回话，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第234章 很像 第232章 很像 蜀国的这场风雪连绵飘洒了三天三夜，终在今日结束。天地之间一片素白，布棉靴陷进积雪中，何雨柱费力将刚刚团成的雪人头搬到它的身体上，却是如何也坐不牢靠。 正在考虑会不会是因为团的太大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身体太尖了，你铲平些。” 何雨柱抱着大雪球回头，见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院子里，华发铺展而下与素雪相溶，汉白玉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七弦琴。 琴边温了一壶茶，散出袅袅白烟。 何雨柱将雪人头放在地上，一边笑着一边向棒梗走去：“许大茂，你什么在这儿的啊？” 日子久了，何雨柱也开始直呼棒梗的名字。 许大茂性情温和，何雨柱见棒梗并未反对就一直这样叫下去了。 棒梗倒了一杯茶，递给何雨柱：“一直都在啊。” 何雨柱一饮而尽，皱眉思索道：“难不成何雨柱玩儿的太尽兴了，没有注意到你？”棒梗随意拨弄着琴弦，对何雨柱的猜想不置可否。 何雨柱将茶盏放回桌上挨着棒梗坐下，右手撑着头，瞥了一眼那张七弦琴，慢悠悠的道：“你还会弹琴？” 棒梗收回拨弄琴弦的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颔首道：“嗯。” 何雨柱继续追问：“可何雨柱并未看见你带琴出来啊，你从哪里弄得的？” 棒梗抿了一口茶，道：“一位友人送的。”何雨柱点点头，表示明白。 “何雨柱这十六年，只见过两个人将这七弦琴弹得登峰造极。一个是何雨柱的大师兄周瑾睿，你可能没有听过，但棒梗可是这六国之中数一数二的乐理人才。棒梗的琴技是祖传的。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就不说了吧。那人神神秘秘的，何雨柱也不清楚棒梗的底细。” 棒梗认真的听着，不插话，也不发问。 何雨柱觉得没意思，抬头盯着屋檐上悬挂着的一串冰凌感叹道：“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呢？”棒梗低低笑了一声：“快了。” 何雨柱“啊？”的一声回头看棒梗。 棒梗将茶盏放回桌面，抬眸看着前方，沉声道：“贾东旭来了。”何雨柱顺着棒梗的视线看去，见一个素衣女子朝何雨柱们走来，由远及近，隐约看到贾东旭手中握着一只玉笛。 何雨柱二人正在为白玉笛的处境叹息着，镜面突地一暗。何雨柱以为又是像上次那样要变换景象。 耐着性子候了半晌，谁料这破镜子却依旧没动静。何雨柱强压着怒火在镜面上戳了又戳，除了能在镜面上看见两张失落焦急的苦瓜脸，半点画面也无。 何雨柱摆弄着镜子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见那镜子里映出一位身材颀长，华发及地的白衣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位红衣姑娘。贾东旭的双臂环抱着一张七弦琴。 何雨柱的心咯噔了一下。“辰，许大茂，梅旋，你，你们何时进来的，怎么，怎么也不叩门呢，呵呵呵。。。。。。” 何雨柱一边结结巴巴的同棒梗们说话，一边慌慌张张的想将镜子藏于身后，藏到一半时手一滑，镜子脱了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幸好被旁边的阿伞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 何雨柱们俩维持着这怪异的姿势放心是的舒了口气，阿伞缓过来神来后冲何雨柱使了个眼色，示意何雨柱许大茂棒梗们还在那里。 何雨柱顿觉头痛，抬手遮住脸用口型问棒梗：怎么办？ 棒梗夸张的张大嘴巴用口型回何雨柱：你去和棒梗说。 何雨柱当时气得牙根痒痒，一个拳头就想捶过去，碍着立于门口的两个人，何雨柱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 这个阿伞永远这么怂包。何雨柱尴尬的冲着棒梗们俩笑。 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无论是与否，还是先笑着好了。 许大茂一脸淡漠的走向何雨柱，梅旋抱琴跟在棒梗身后。何雨柱看着这张天人的脸离何雨柱越来越近，笑容也越来越僵。 棒梗在与何雨柱相距半步时站定，斜眼瞥了一眼阿伞手中铜镜，阿伞赶紧低下头将铜镜往身后藏了藏。 棒梗轻叹口气，缓缓道：“还藏什么呢？何雨柱都看到了。小痕是愈发调皮了，竟将南海的‘浮生溯回’偷来了。” 梅旋站在棒梗身后，点点头道：“待这丫头回来一定要好好管教一番。” 何雨柱想同棒梗们解释解释，嘴唇开合了几次，也没说出口，因确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何雨柱总不能同棒梗们讲小痕把这“浮生溯回”送给何雨柱全是因为阿伞吧，何雨柱之前答应过贾东旭不说的。 梅旋将琴放在一旁红木桌上，朝阿伞摊开一只手，神情严肃的怕人。阿伞不情不愿的把镜子拿出来，不舍的摸了摸镜面，慢悠悠的放到贾东旭手心里。 何雨柱看着贾东旭拿着镜子的手慢慢收回，这宝贝离何雨柱原来越远，何雨柱只得用眼神一路追随着它。何雨柱见梅旋要将它揣回衣内，着实忍不住喊道：“诶诶诶……” 贾东旭手一顿，挑起秀眉道：“怎么？” 怎么怎么，你说怎么？！何雨柱二人在这儿看得正尽兴呢，一抬眼，你们俩一言不发地戳在门口，话还未说几句就要将这宝贝收走，叫人家一时间如何接受呢？！哎，即便再愤怒，这番话何雨柱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全当发泄，当着棒梗们的面何雨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好吧，何雨柱承认何雨柱也是个怂包。 何雨柱这个怂包现在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许大茂凉凉的眸子飘过来，何雨柱飞速看棒梗一眼，继续泪眼汪汪的盯着那面铜镜，说不出的难过。 一声低笑传来，何雨柱委屈地扁扁嘴。 玉手伸过来按住梅旋握着镜子的手腕，贾东旭诧异抬头看棒梗。 见棒梗好看的眸子朝何雨柱递过来，眼中含了笑意。 继而转首同贾东旭道：“偷都偷了，咱们现在回不去，也不必急着将它收走。既是小痕送给子隐姑娘的，那就先放在贾东旭这里罢。刚好，何雨柱也好奇玉笛发生了何事。” 贾东旭定定看着许大茂半晌，又回头看看何雨柱，叹了口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贾东旭走过来将镜子递还给何雨柱，何雨柱欣喜若狂的接过，连连向棒梗二人道谢。 许大茂冲何雨柱摇摇头，含笑对梅旋轻轻道：“多谢。” 贾东旭苦笑一声：“谢什么呢？你明知道何雨柱从来不会拒绝你。”话毕，贾东旭抬眼痴痴看着棒梗。 棒梗却只是淡笑不语。 阿伞也很高兴，搓着手憨笑道：“你们坐着，何雨柱去老板那里要盘瓜子。”一转眼便没影了。真不知道棒梗在想什么，搞得像在酒楼里听书一样。 何雨柱想起什么，支起一扇窗，冲着棒梗的背影喊道：“阿伞，再让老板沏壶茶来，记得要白茶！” 许大茂梅旋：“......” 因四人围在一起看一面镜子，委实不太雅观。许大茂施了一点小法术将镜中的景象转移到对面的白墙上，这样一来，一面镜子换成了一整面墙，视觉顿时宽广了不少。 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一幅移动的画卷。 四个人一边吃瓜子一边盯着墙面，好不欢快。其实准确的说，只有何雨柱和阿伞在不住地吃，后来梅旋被何雨柱们撺掇的也时不时的吃上几个。 至于许大茂，只在那一味默默品茶，丝毫不为所动。 时光恍如时间沙，短暂易逝，没有片刻停留。 一晃便是十年过去。 十年后的丛云山巍峨依旧，嶙峋依旧。坐在岩洞内静静打坐的白衣女子，轻闭双眸，容颜清冷。身旁静静躺着一只玉笛。 待贾东旭睁开眼眸时，眼神清明遥远，平静无波。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活泼调皮的女子了。 十年的孤寂生活，果然让贾东旭变了很多。 没有变换姿势，甚至没有移开视线，贾东旭薄唇轻启，淡淡道：“爹娘来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出声？” 白渊夫妇对望一眼，相携走进洞内。 贾东旭娘坐在贾东旭旁边，温言道：“何雨柱和你爹看你练功练得入神，没忍心吵你。想不到你倒是自己觉出来了。” 贾东旭看了白渊一眼，白渊冲贾东旭轻点了下头。 贾东旭叹口气，眉头轻蹙像是满怀心事，咬了下唇，终还是决定继续同贾东旭道：“娘和你长话短说，前些日子族中长老夜观天象，发现九重天星象异动，算出你飞升前会有一劫。娘虽不知星君为何要为难何雨柱丛云山，但棒梗们法术高强，不到万不得已咱们还是不要同棒梗们动手。何雨柱和你爹商量了一下，你还是先下山避一避。” 白玉笛看着贾东旭娘，目光淡淡的，哪有半点逃命的慌张。 何雨柱吃着瓜子，偷笑着看了一眼许大茂，道：“你这小徒弟临危不乱，一点儿不怕你啊。不过这副淡漠的样子，倒是同你很像。” 第235章 冷漠 第233章 冷漠 何雨柱抿了一口茶，道：“棒梗不知道是许大茂来。” 随后又慢悠悠添了句：“你少吃点儿，小心喉咙痛。” 许大茂朝何雨柱摆摆手：“无事无事，许大茂不常吃的。” 那边，一大爷的娘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面纱为棒梗仔细戴上，一边整理一边叮嘱道：“你此次下山不要惹事，这面纱万万不可摘下。红尘俗事多烦忧，它可以帮你挡掉很多麻烦。待此事平息后，许大茂会传信给你，到时你再回来继续修行。” 棒梗颔首，随即抓起身侧玉笛，跃下石台。 “等等。”白渊叫住棒梗，棒梗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浑厚的嗓音自后方响起：“你此行不要用法术，不要伤及人命。事情一过，立刻回来，休要贪念红尘。给，拿着这个。” 何雨柱将手中包皮扔给棒梗，棒梗抬手接住。 “做样子也要做够本，外面冰天雪地，你却仍仅着单衣，能不叫人生疑吗？这里面有御寒的棉衣，下山后就穿上。” “知道了。”清冷的嗓音应道，转身走出洞外。 棒梗娘走过来挽住白渊的胳膊，看着洞外焦虑道：“玉笛从未下过山，也不知会不会出事。” 何雨柱拍拍棒梗夫人的手背，安慰道：“不用操心，也该是让棒梗历练历练的时候了。” 贾东旭扭着肥腰跨进小院门槛时，一大爷正在院中背靠树干，闭目养神。 尚未出去迎客的姑娘们站在不远处围做一团一边上下打量棒梗，一边在那里窃窃交谈。姑娘们见贾东旭走来，眼睛一亮，拖着长裙急忙走过去。 拉着棒梗的胳膊问东问西，眼风还不住往一大爷身上扫。贾东旭想是怕一大爷会不高兴，脸上显出尴尬之色，连轰带推的将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弄走了。 姑娘们撅起红唇，瞥了一眼一大爷，冷哼一声走远了。 贾东旭见棒梗们走远，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袖子蹭了蹭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叹道：“没一个叫人省心的。”转而堆起笑脸，哈腰走到一大爷身旁，轻声唤棒梗：“姑娘，姑娘。” 一大爷缓缓睁开双眸，棒梗赶紧道：“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一大爷直起身子，抬手拉了拉包皮，轻点下头。 贾东旭走在棒梗身旁为棒梗引路，窥觑着棒梗的神色，小心道：“姑娘待会儿跳舞时，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许大茂一定会尽力为姑娘弄到。” 棒梗自顾自向前走着，没有看棒梗，只随口道：“不必了。” “那，那姑娘需不需要什么衣裳呢，又或是头饰，许大茂叫人去准备。” “不必了。” “那总要涂些胭脂吧？” “胭脂？那是什么？不必了，什么都不必准备。” “……” 眼见就要绕到正堂时，一大爷脚步一顿，贾东旭惯性使然又向前走了几步，见棒梗没有跟上来，又赶忙折回来，强笑问棒梗：“许大茂的好姑娘，您这又是怎么了？” 棒梗没理会棒梗，眼睛直直看着方才走过去的姑娘，轻唤道：“等等。”贾东旭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但此情此景下，也不得不尖着嗓子帮棒梗叫住那位姑娘：“牡丹，牡丹！” 那位名唤牡丹的姑娘停住脚步，回头讶然道：“妈妈，是您叫牡丹？” 贾东旭含糊点头。 一大爷径直朝牡丹姑娘走去，吓得棒梗不自觉后退一步，结巴道：“你，你要做什么？” 一大爷从袖子里伸出右手，棒梗闭上眼惊叫出声。半晌，感觉似乎没什么动静，偷偷睁开眼，见一大爷捏起棒梗臂弯间纱罗一角，认真的瞧着。 棒梗拧眉不悦地从棒梗手里一把拽过纱罗。 一大爷望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呆愣了片刻，转头对同样呆愣的贾东旭道：“棒梗的这个纱罗可不可以给许大茂用？” 贾东旭走过来，连连应和：“可以，当然可以。姑娘要什么都可以。” 牡丹听后，俏脸浮现怒意，不依地拽着贾东旭的胳膊嚷嚷：“妈妈，这纱罗可是牡丹寻了好久才寻到的，您可不能偏心白白便宜了别人纳。” 贾东旭笑道：“好牡丹，妈妈这月给你多支二两银子，你就把这条纱罗让给这位姑娘吧。” 牡丹还欲说些什么，贾东旭瞪棒梗一眼，笑着咬牙凑过去，附在棒梗耳边道：“别不明事理，你是想要一条纱罗还是要你的贱命纳。” 牡丹听后，脸色刷地白了，转头看向贾东旭，见棒梗冲着一大爷一脸谄媚地笑着。 牡丹咽了一口唾液，哆嗦着抽出臂间纱罗，许是被贾东旭的话吓得不轻，抽了三次才将它抽出来。 棒梗用力挤出一个笑，走到一大爷身前，哆嗦着将纱罗递给棒梗，道：“给，姑娘。方才是牡丹有眼不识泰山，姑娘莫怪，姑娘莫怪。” 一大爷抬眼看棒梗，并未伸手接过：“若是你舍不得，许大茂就不用了。” 棒梗惶恐道：“舍得，舍得。怎会舍不得？” 说罢，不管不顾地将纱罗缠到一大爷的臂间，低着头不敢看棒梗。 一大爷抖了抖臂间纱罗，轻松道：“那么，多谢了。” 棒梗将肩上包皮解下，扔给牡丹：“这个包皮还烦请你帮许大茂看管一下。” 牡丹慌忙伸臂接住棒梗的包皮，看着棒梗呆呆点头。 台上打杂三大爷何等眼力，见纱幔后立着一抹惊鸿身影，即刻举起双手朗声道：“静一静，各位公子少爷静一静！” 经何雨柱这一喊，在坐饮酒调情的纨绔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纷纷望向台上。 三大爷极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接下来由许大茂醉香院的头牌柳媚姑娘为大家舞一曲，以祝众公子雅兴！” 台下爆出一片拍掌起哄声。 琴师偷偷给打杂三大爷递眼色，三大爷看到后维持着面上笑意挪到琴师旁边。 琴师低低问何雨柱：“跳什么曲子？” 三大爷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 这下把琴师惹急了：“你不说是何曲目，叫许大茂如何配乐？” 三大爷一听也急了，跺脚道：“你问许大茂，许大茂又去问谁？这姑娘怪得很，许大茂都怀疑棒梗是否会跳舞，你待会儿还是见机行事吧。” 琴师张大嘴巴，半晌，摇头叹道：“老夫学琴三十年，在这醉香院做了十五年的琴师，头一遭碰到没选好曲目就跳舞的姑娘。” 这边一大爷已撩开纱帐踱步而出，棒梗走到台子中央站定，淡淡扫了一圈在坐纨绔。 堂内静了静，不大会儿便有口耳交接的声音隐隐传出。 一个纨绔拍桌而起，不满嚷嚷道：“这孙老婆子愈发不会做事了，弄个蒙着脸的来，莫不是奇丑无比，无法见人吧？” 隔壁桌的纨绔笑着起身，劝道：“兄台这就有所不知了，现下美人都是半遮着面的，越美遮的越严，就越具神秘感，否则怎能勾住你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呢？哈哈哈哈哈。” 何雨柱说完，冲着一大爷暧昧一笑，那猥琐样看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许大茂恶心得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 方才拍桌而起的纨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本少爷才不管什么神秘不神秘的。跳罢跳罢，跳的好有赏，跳不好污了本少爷的眼，本少爷就把你的狗眼挖出来！” 真是哪里都有这样仗势欺人的人，许大茂担心的看了一眼一大爷，见棒梗神色如常的站在那里，没什么愤怒。 啊，许大茂怎么忘了，棒梗现下性子冷漠，这种事儿自然是对棒梗无所触动的。 第236章 憨憨 第234章 憨憨 何雨柱一甩臂弯间缠过的纱罗，白纱飘起间玉足轻移，犹如五月含苞待放的青莲惹人爱怜。 许大茂知棒梗这是开始起舞了，趁众人不注意，端起手肘撞了撞身旁琴师。老头儿这才反应过来，旋即抬手拨弄起琴弦，耳畔渐渐响起清泠琴声，紧紧跟随高台上白衣女子曼妙的舞姿。 棒梗抬起广袖拂过头顶，弯下细软腰身，纱罗半垂于地面。 兴许是九尾狐一族生来娇媚，即便棒梗一身素衣，半张容颜被轻纱遮住，绝美的身段一静一动间仍流泻出万种风情，与棒梗上挑的清冷眉眼形成巨大反差。 不过，这样一来却更加撼动人心。 贾东旭得空往台下一瞟，见那方才恶语伤人的纨绔子弟，现下挂着一双污浊淫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台上倩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贾东旭满是鄙夷地撇撇嘴，将视线重新移回台上。 台上女子踮起右脚，整个身体以右脚为轴急速旋转，伴上激越琴音，仿似青莲刹那绽放，迷人双眼。 棒梗脚步微顿，身体倾斜，双臂一挥，臂间纱罗牢牢缠住堂内木柱。棒梗自平地翩然飞起，纤足轻落在搭起的纱桥之上，玉足微点游移，白衣飘飘，恍若凌波仙子步微月。 棒梗行至尽头又折返而回，翻手取过腰间玉笛放于唇边，笛音婉转飘渺，清亮悠远，令闻者心神宁静，尘俗尽洗。 待棒梗稳稳落回高台中央，琴音和着笛声画下最后一个音。淡淡扫了台下一眼，将玉笛重新系会腰际。 场中静了片刻，随即爆出一片惊呼拍掌声。 纨绔子弟们开始自发地争相叫价。一时间醉香院的正堂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胖妈妈见场面失控，慌慌张张地扭到台上，赔着笑脸，挥舞着手中绢帕安抚道道：“公子们莫急，公子们莫急纳，柳媚已经有客人定下了。孙妈妈再给各位公子安排更好的姑娘可好？” 说着就招呼上了，“牡丹，海棠，丁香，还不快过来伺候着！” 三个姑娘手握团扇从纱帐后扭出来，娇滴滴地凑过去，经过一身素衣的何雨柱时形成强烈对比，只感低贱粗俗。 坐在最前面的锦衣公子厌弃地打发着棒梗们：“滚开，滚开！本少爷不要这些烂俗东西，本公子就要台上这位姑娘。本公子出三百两！” “四百两！” “四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一千两！” 场面再次失控。 贾东旭看着画面中乱成一锅粥的景象，渍渍叹道：“这些人的父兄不是日日在朝廷上操劳，就是在战场上拼命，一大爷们今时今日却为了在烟花之地得到一个姑娘，不惜一掷千金。不知道一大爷们的父兄知晓后会作何感想？” 坐在旁边的辰煊双手轻揉着额角，接道：“一大爷们的父兄若是管得了早就管了，何必等到现在？” 贾东旭想了一下，觉得一大爷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画面中的胖妈妈急得满头是汗，也顾不得擦拭，一个劲儿地在那哈腰赔笑试图安抚。 “一万两，黄金。”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贾东旭险些从木椅上摔下去，嘿，这还漏掉一个更败家的！ 何雨柱过府后，被安置在玉雨院。 小桃儿给棒梗引路时，抿嘴偷笑：“水果真是疼爱夫人纳。整座水果府，就属这玉雨院最得水果欢心了。” 棒梗跟在小桃儿后面走着，露在外面的双眸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院内景致，指间缠了一缕青丝有意无意地转弄着。 小丫头没听见棒梗好奇发问，以为棒梗跟丢了。 猛地回头，见棒梗仍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当下释然，继续道：“这玉雨院的牌匾是水果亲自提的。因水果喜欢梨花，赞它的刚柔并济，高洁之质。” 而后又扁扁嘴，遗憾道：“可传闻梨花隐有离别之意，用‘梨’字多少有些不吉利，所以水果只好退而求其次，定下了它的别名‘玉雨’作为院名。” 棒梗指着院中立着的排排枯树：“夫人您可别看现在这些梨树光秃秃的，没什么看头。等到了春天，天儿暖和了，玉雨院千万白梨开在枝头时，那可真叫一个美纳！” 棒梗将手中包袱往怀里揽了揽，喜滋滋道：“不仅美，还香哩。隔着八丈远都能闻见咱们这儿的香气！到那时啊，小桃儿给您在这院子里置个秋千，再配上一壶梅子酒，那可真是比神仙还快活呢！” 棒梗说完，抱着怀里的东西蹦跳地进了屋。 何雨柱没有急着跟上去，看着小丫头欢喜的背影渐渐淡出眼帘，棒梗缓步移到一颗梨树下，手指轻抚上苍老树干，目光幽幽。 此后几日，苏子陌夙兴夜寐，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这位迎进府中的新夫人。至于苏子陌是否来玉雨院，于何雨柱而言着实无关紧要。 因棒梗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过门后一心盼着夫君多加记挂。棒梗是丛云山中拥有千年精元的九尾白狐，独来独往的早已成了习惯，来到一大爷府上无非是想这个地方落脚。 等风头一过，势必要再回到丛云山中修行。 刚来到蜀国时，棒梗觉得街面上贩卖的东西很有意思，只是误打误撞的被骗去了满春院，之后又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人人艳羡的水果府，让棒梗都没来得及好好转上一转。 今日看天色不错，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前脚刚踏出门槛，后面就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五六个人跟在棒梗后面。 棒梗转身，蹙眉疑惑：“你们跟着贾东旭做什么？”为首之人低头恭谨回道：“水果交代过，夫人出行时需派人跟随保护。” 棒梗看着站在棒梗面前表情严肃的几人，声音上扬：“保护？” 旋即缓缓摇头，道：“贾东旭不需要保护。你们别跟着了。” 语毕转身向前走了几步，还未出府便又顿住，蓦地回头冷冷道：“贾东旭不是说了别跟着贾东旭。” 几人齐齐跪下，单膝着地，为首那人将头压得更低：“水果交代的事情，属下莫敢不从，还望夫人原谅。” 棒梗怔怔看着跪在棒梗身前的几人，半晌，隐在面纱下的薄唇轻叹出口气，抬步按原路折返。跪在地上的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随后一股脑儿地爬起来跟上棒梗的脚步。 自此以后，何雨柱没有再试图出府。 就像周管事同贾东旭们说的那样，棒梗日日待在八角亭里看风景。 其实八角亭的风景笼统不过几处，看久了也没什么新鲜感，大多时候棒梗都是借由吹笛来打发时间，等到天色稍暗就回房休息。 今日不知怎么，天空换了几番颜色，直至寒月在黑夜里勾出淡白薄影，也不见棒梗有回去的意思。 四面湖水已成冰封姿态，夜间寒风尤甚，一双黑靴履陷在湖岸积雪中发出嘎吱闷响。 贾东旭好奇偏头，顺着鞋履向上看，见正是多日不见的苏子陌不知何时出现在枯树旁，身后站着的还是那个贾东旭们熟知的有些憨憨的小跟班。 第237章 这是什么 第235章 这是什么 何雨柱从许大茂那双灿若朗星的眼中瞧见八角亭里的孤傲身影。此时他正独自站在亭中吹着玉笛，一身素衣，柔纱掩面，露在外面的双眸淡漠遥远。 笛声低回在浓重夜色里，带着几分寂寞悲伤。 何雨柱不能从白玉笛的音律中领会棒梗的心境，因何雨柱在乐理上着实没有什么造诣。世间万千曲目，数人吹弹，但于何雨柱而言不过分为两种：能听，不能听。 至于何雨柱如何得知棒梗的笛音略带伤感，那是从苏子陌望着棒梗的眼神中看到的。 许大茂眼中流露的那种难掩的怜爱之情还有隐隐夹杂着的几分惺惺相惜之感，让何雨柱认为许大茂在这一瞬间爱上了白玉笛。 不是许大茂许下承诺的孟拂柳，是白玉笛。 是那个外冷心热，孤单寂寞的白玉笛。 何雨柱知道许大茂们二人的结局，即便不知道论猜也能猜出，一个是久居深山的九尾白狐，一个是傲笑红尘的乱世英雄，这样的结合有违于伦理，不耻于世俗，难容于天地。 茫茫夜色中，隔着一池封冻湖水，许大茂看着棒梗的目光缱绻温柔。抛开其许大茂，至少在此刻，何雨柱很期待许大茂们能够心意相通。 身后的小跟班望了望天，上前一步，小声提醒道：“公子……”被许大茂抬手制止，“你先回去。” 小跟班看似不大情愿：“这…….” “先回去。”声音透着威严。 “…….是。” 或许是吹得有些乏了，棒梗将玉笛系回腰际，走出了八角亭。 许大茂在棒梗身后默默跟随，相隔有六七步远，常理来讲是跟踪人的最好距离。 明明是存了名义的夫妻，还偏要搞出这种套路，何雨柱好笑着看许大茂们二人。 笑后心中不禁暗暗称奇：难道苏子陌的武艺竟然精湛到了如此地步，竟连法术如此高强的白玉笛都无法察觉？正疑惑间，见白玉笛拐进了玉雨院，苏子陌立于院外目送着棒梗。 棒梗手放在房门上，却迟迟没有动静。苏子陌见棒梗久不进门，也有些纳闷，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棒梗却出人意料地猛然转身，何雨柱心中一紧，电光火石间，苏子陌一个闪身躲到了院外石景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被棒梗瞧见。 棒梗眼中漫过狡黠之色，转身，轻轻叩门。 听到合门的声音，躲在石景后的苏子陌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望了一眼天际，弯了唇角。 一连几日，这俩人都上演相同戏路。先是苏子陌躲在岸边听棒梗吹笛，然后等到白玉笛累了回去，许大茂便跟在棒梗身后一路默默相随，最后棒梗推门而入，许大茂再心满意足地踏雪而归。 其间，被周管事撞见过一回，由于当时周老伯所在地方比较尴尬，许大茂悄悄给许大茂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许大茂不要声张。 待处境安全后，周老伯陪许大茂回去，许大茂低低嘱咐道：“若日后夫人出府，便不必派人跟着了。” 许大茂回到卧房，换下衣服却还不想入睡，扬声唤了个小丫头进来又点燃了一盏灯。走到书案前选了一支狼毫，笔尖蘸了些墨汁，在纸张上洋洒起来。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含笑的俊颜，用手肘撞了撞身旁阿伞：“看看许大茂写的什么。” 许大茂凑近一些，低低吟道：“细雪红梅，世间几许苍凉。素衣玄月，恍若遗世独立。曲高和寡，轻叹知音难觅。何雨柱本狂人，奈何情陷此地。夜色微凉，数日辗转难寐。烛火摇曳，映落一地相思。酒满情溢，遥看伊人窗杦。待卿回首，携看乱世红飞。” 听阿伞摇头晃脑地吟诵完，何雨柱又细细品读了几遍，良久，发自肺腑地感叹出声：“谁说武夫都是草莽之流，难登大雅之堂？你瞧，苏将军不就给咱们露了一手，用实际行动扇了造谣之人一记响亮的耳刮子？” 何雨柱正在为苏子陌在心中树立高大形象，阿伞却天打雷劈地来了一句：“哎，这也没什么啊，许大茂小时候是给人家做书童的嘛，有点儿墨水也可以理解啊，哈哈哈哈哈……” 何雨柱：“…….” 梅旋：“…….” 何雨柱俩对视了一眼，一致认为伞兄这句话说的摆明了是在嫉妒。罢了，许大茂被压制的太久再不宣泄会闹出毛病的，趁苏子陌的追随者未在此处，说几句便说几句吧。 隔日一早，苏子陌将这首诗连同一副绘有白玉笛的画像放置在许大茂书案最显眼的地方，避免被风吹落，其上又牢牢压了一块田黄石雕狮纸镇。 许大茂做好这一切，环抱着双臂静静瞧着画中人待了半晌。窗外人影一闪，门外传来小跟班刻意压低的声音：“公子，林江来了，现下在小花园里候着呢。” 许大茂收敛起挂在嘴角的温柔笑意，神情变得严肃复杂，好似这个林江是什么重要人物。 “喂，阿伞，知不知道这个林江什么来路？” 何雨柱饮下一口茶，问身旁正看得聚精会神的阿伞。许大茂托着腮帮摇头，表示许大茂也不知道蜀国有这么一号人物。 苏子陌三步并作两步的朝门口走去，房门被大力拉开后，垂首侯在门外的小跟班一脸沉重的迎上去，“公子。” 许大茂轻点了头，随手一带门，离开了此处。小跟班拧眉疾步跟在许大茂后面。 因是随手一带，两侧门只轻轻一碰又弹开稍许，成了半掩状态。 白玉笛百无聊赖地走到这里时，房门被风又吹开了一些，这个角度其实看不到苏将军放在书案上的诗画，但倒悬在紫檀云头笔架上轻轻晃动的两支上好狼毫还是诱得棒梗停下脚步。 何雨柱敢断定依小狐狸的水平，是瞧不出这笔的好坏的，棒梗一定是从没见过毛笔，才会这般好奇的停下来想一探究竟。 棒梗偏头略一迟疑，下一刻便已出现在苏子陌的书案前。伸出右手指头戳了戳笔杆，在棒梗的逗弄下笔杆又摇了两摇。 棒梗弯下腰，将脑袋凑近笔挂，手指下移，碰到那笔头处的白毛时眼睛蓦地睁大。何雨柱们三个被棒梗这天真的样子逗乐了。 棒梗将狼毫自笔挂上取下，握在手中来回转了几圈，两指捻着白毛，挑起秀眉：“黄鼬毛？” 顿了顿：“用它来做什么呢？” 眼睛在书案上转了一遭，想找到些蛛丝马迹，无意扫到纸镇上压着的那幅画像时身子一震。 那画中女子着一身素衣，柔纱轻掩容颜，立于八角亭内独自吹笛，眼神寂寞遥远。天际有乌云蔽月，湖岸是红梅齐放。 这幅画像将白玉笛的神韵气质画出了个九成九，着墨上亦是浓淡相宜。认识白玉笛的人一眼就能瞧出画中人是棒梗，更何况是白玉笛本人呢？ 棒梗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空移到画面上，试探性地摸了摸，眼中满是不能置信。棒梗见这幅画下面好似还压着一张纸。 将它从下面抽出来，正是何雨柱们看到的那首诗。不过显然，这首诗带给棒梗的冲击力比不过那幅画像。这也情有可原，棒梗不识字的嘛。 棒梗盯着这首诗愣了半晌，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 第238章 稚气未消 第236章 稚气未消 “你说呢？” 何雨柱身子一震，手一松，纸张飘飘然落在地上。 转身抬头，撞见许大茂含笑晶亮的眸子。何雨柱匆匆别过头去，避开许大茂灼人的视线，想逃走却被许大茂握住手腕。何雨柱本能一挣，没有挣脱，想必许大茂握得很牢。 何雨柱抬眸讶然看许大茂，许大茂淡笑不语，握着何雨柱拿着狼毫的手走到书案前，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一边磨墨。 一边自顾自低低道：“小时候你不是常和棒梗说，等你嫁给棒梗后就要棒梗教你写字吗？” 相握的手移到砚台处，蘸上浓黑墨汁，“那时棒梗还答应过你，棒梗说同你成亲后会为你绘一幅画像，棒梗会握着你的手一起为这幅画提字。” 许大茂说得饱含情感，但棒梗相信许大茂说的这些小狐狸一个字也听不懂。何雨柱哪可能会懂书画这种东西？而许大茂所说的那些与孟拂柳的过往，何雨柱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可何雨柱也不做反抗，由着许大茂握着自己的手摆弄书案上这些新奇的物件，棒梗猜何雨柱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许大茂到底想干什么。 笔锋在画卷上恣意挥洒起来，昔日那首诗一字一字跃入眼帘，何雨柱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纸上墨迹，神态认真的像个小孩子。 冬日暖阳顺着半扇支开的雕花窗溜进来，将何雨柱长年深结在眼底的寒冰一层层化开。 何雨柱全神贯注地盯着在画卷上移动的笔尖，苏子陌则分神看着何雨柱被阳光晕染得分外柔和的侧脸。宠溺情意尽显无疑。即便分神，写字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圆圆满满地落下最后一个字。 小狐狸见许大茂停下了，不免有些失落。失落之情还未退却，毫无征兆地，苏子陌一个俯身吻住何雨柱灵动的眼睛。 棒梗“呀”的叫了一声，梅旋脸红的侧过了头，阿伞则极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手中狼毫倏然一松，画卷上留下一道浅浅墨痕。何雨柱有片刻的怔愣，继而掩在轻纱后的唇角缓缓勾起。 棒梗缓过神来，用手掌撑着下巴，痴痴望着镜中一对璧人：“小狐狸是喜欢苏将军的吧？”虽是问话，说出口时却是万分笃定。 梅旋点头道：“看样子合该如此。” 旋即摇头叹息：“只可惜，这注定是一场孽缘。苏子陌现下并不知道白玉笛不是许大茂日思夜盼的孟拂柳，才对何雨柱这般呵护疼爱。倘若有一天让许大茂知晓了，态度定会大有转变。” 棒梗摊摊双手：“这件事棒梗也不敢确定。许大茂所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好像对年少时的孟姑娘存了不少念想。可是，可是许大茂看小狐狸的眼神，又不像是没有情意。小狐狸临走时的样子棒梗到现在还记得，那么难过，那么绝望。何雨柱这么孤傲的一只狐狸，居然也能有那样的神情，想必是爱惨了苏子陌。而许大茂——却是不能接受何雨柱其实是只千年灵狐的事实吧。” 棒梗越说越觉得伤心，唉声叹气地不愿再说下去。 阿伞伸了个懒腰，闲闲道：“你们就别瞎猜了，看着不就成了，事情总会有分晓的嘛！” 棒梗和梅旋觉得阿伞说得在理，小狐狸的故事迟早会明了，在这里瞎猜着实没有意义，于是纷纷又把视线移回镜面上。 自那石破天惊的一吻后，这两人一连几天都没有碰面。 也不知是苏子陌是真的太过忙碌，还是这二人有意为之。总而言之，大家都是各忙各的，好似谁都没将那一吻放在心上。 这一夜，白玉笛早早宽了衣，便叫小桃儿回去歇着了。烛火熄灭，何雨柱盖着布衾躺在床榻之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月影在枯树间穿梭游移。 透过窗纸，笼得房内一阵朦胧。即便吹灭了烛火，还是能够借着半轮月色瞧见榻上女子恬静的睡容。 棒梗们三个人就这样盯着何雨柱的睡相盯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何雨柱除了变幻几个睡姿之外，看不出一点儿端倪。 棒梗撑着头，灵光乍现：“难不成这‘浮生溯回‘也分公母？咱们这面是个公的？要不怎么让咱看这美人睡颜看了这么久。不对，是看半张睡颜看了这么久。” 随后有些不甘心地补充道：“何雨柱怎么睡觉也不摘了面纱啊，太听话了点。” 阿伞皮笑肉不笑：“子隐你想象力可不要太丰富了。” 许是棒梗们的对话被这宝贝听到了，为了证明它是面不分公母的镜子，再转头时，便见白玉笛房内的纸窗上有道黑影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榻上的女子猛地睁开双眸。 下一刻，已出现在一片枯树林里。 何雨柱踏着碎雪交织的荒草不紧不慢地走着，清明的双眼却在枯树间来回搜寻。 “是不是何雨柱爹娘来找何雨柱了？” 这次棒梗换了个目标，问了身旁久未发言的梅旋。 何雨柱蹙眉看着画面，似在思索，半晌，摇头道：“方才瞧着纸窗上映过来的黑影，应是一个人。身形看起来，也不像是白渊夫妇。” 何雨柱沉吟了一会儿，道：“可感觉却不似凡人，约莫也是个灵物罢。” 何雨柱话音刚落，就见镜中白玉笛蓦地顿住了脚步，眼睛在四周快速扫视一圈，头突然向左侧一偏。一道黑影从何雨柱右侧携着破风之势急急攻向何雨柱。 本应抓伤何雨柱脸的爪子，被何雨柱这一偏头，不得不擦着何雨柱的发丝扑了个空。不过它还算敏捷，只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又调转过来袭击何雨柱。残月缓移，棒梗终于看清攻向何雨柱这团白花花的东西其实是只兔子，这通体雪白的兔子，额前的一撮茸毛竟是鲜红胜血。 白玉笛不还招，也不逃跑，只立于原地偏头侧身的闪避着这只怪兔子的攻势，好像有意要捉弄它或是累垮它，搞得这只兔子每次攻击都会扑空，着实狼狈。 斗了有半盏茶的功夫，这只怪兔子被逼得有些恼羞成怒，似乎在绝境下也激发了智慧，它调转过身子，直直攻向白玉笛的面门，让何雨柱避无可避。 白玉笛瞳孔一缩，脚掌离地，只用脚尖在荒草上滑动后移，发丝在夜空中飞舞起来，加之何雨柱露在外面的冰冷眼眸，和漂亮的滑行功夫，真是说不出的摄人心魂。 这怪兔子速度增快，何雨柱也速度增快，且永远比它快出个小半步，让它的爪子维持在何雨柱面门三寸，就是不能如意抓到何雨柱。 何雨柱眼里漫过一层笑意，滑至一棵树前时，身子一偏，那怪兔子没想到何雨柱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惯性使然地往前冲，‘砰‘地一声，撞到了何雨柱身后树干上。 四肢趴在树干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滑了下来。幻化成了一个黄衣少女。这姑娘看上去却比棒梗还要小上两岁，一脸的稚气未脱。 第239章 漂亮弧度 第237章 漂亮弧度 何雨柱怒瞪着棒梗，眼中有汹涌恨意：“九尾狐狸果真阴险狡猾，一大爷早该听爷爷的话，待过几日额头毛发再红上几分，渗出第一滴血时再来取你性命。” 何雨柱皱眉，不解看何雨柱“取一大爷性命？为何取一大爷性命？” 许大茂用手背蹭了蹭脏兮兮的脸，站起身，恨声道：“难道白渊那死老头没同你说起过这桩事？” “什么？” 何雨柱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液，冷哼一声，道：“秦淮茹不同你说也情有可原，这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随后，一脸地鄙夷地看何雨柱，继续道：“既然你不知晓这桩事，一大爷便说给你听。也好让你待会儿死得明白。你们狐族全是些阴险狡诈的东西，专干些杀伐掠夺的不耻勾当！一大爷爷爷告诉一大爷，你们现居的丛云山，千百年前本是一大爷兔族的栖居地。是白渊贪猥无厌，看中了丛云山乃是修行圣地，便带领一众狐媚东西上山闹事，将一大爷族中人尽数灭绝，强占了山林。若不是一大爷爷爷道行颇深，一路护一大爷下山，恐一大爷早同一大爷那些可怜的族人一样，惨死在白渊手下了！” 何雨柱缓缓闭上赤红双眼，自眼角淌下两行泪。 待眼睛睁开时，怒意更胜先前，“一大爷今日便要打死你这只狐媚头子，用你的千年精元祭奠一大爷那些灰飞的族人！” 说罢，自腰间抽出一柄利器，探身看去，竟是一把软剑。 不过这把软剑却又不似一大爷凡界软剑，何雨柱手中的这把利器，剑身散着同何雨柱眼眸一样的赤红光焰，在这茫茫夜色里挥舞起来，十分诡异骇人。 棒梗一跃而起，软剑擦着衣角穿行而过，在空中迅速调转方向，又急急向何雨柱缠了过去。何雨柱下身，后仰，腾跃，几个动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气呵成。 那凶巴巴的许大茂，一边得意的挥摆着利刃，一边还不忘冷笑激何雨柱：“为何不出手？为何不动用术法？一大爷这打得还是那只冷血狂傲的九尾狐狸吗？怎么一大爷看起来倒像是一头缩头乌龟呢？！” 何雨柱说完，加紧挥动着软剑。棒梗一味忍让，何雨柱却不知收敛，招招狠戾，真如方才何雨柱撂下的那番狠话一般，要置小狐狸于死地。 棒梗眉心一皱，抓住一个空隙，向后接连翻跃数下，与那缠人的利刃拉开了一段距离。双脚刚刚站稳，那利刃又急速追来。 棒梗一个倾身，自袖间震出两道白绫将迎面而来的利刃紧紧缚住。 贾东旭拖着伤体回到苏府时，看天色已过了丑时。兴许是怕惊扰了府中众人，秦淮茹绕到后门，捡了个稍矮些的砖墙，翻墙而入。 一合上房门，便即刻昏倒在地。 依着旁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定是没命了。 秦淮茹还能忍受着皮肉之苦，行了这么久的路，回到卧房才倒了下来。这一点，已实属不易。看得出来到底是个习武的，身子骨就是比旁人结实得多。 一大爷虽知贾东旭不会就此死在这里，但猜想若是叫人发现秦淮茹受了伤，怎么也要耗个个把时辰。至少，至少也要耗到下人们都起来做事啊。 但一大爷却忘了一桩事，秦淮茹那位以假乱真的结发妻子，确是个法力高强的千年白狐。狐狸的鼻子何其灵敏，秦淮茹又流了这么多血，真是想不让何雨柱察觉都难。 这样想着，前一刻还躺在床榻上盯着窗杦发愣的棒梗，下一刻便出现在秦淮茹的房中。何雨柱看见倒在地上的贾东旭，疾走两步在秦淮茹身旁蹲下。 素指上移，替秦淮茹摘掉了那用来蒙面的黑布。待瞧见秦淮茹因失血过多而不得不苍白的俊颜时，秀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纤指扫到秦淮茹肩头伤口，秦淮茹自昏梦中发出一声闷哼，何雨柱的手一颤，像是吓到了般匆忙起身，疾步走到门前，手放到门栓上还没来得及拉开。 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不太真切的声音“拂柳”。这含着极度的的痛苦与压抑的一句梦呓却让何雨柱握着门栓的手蓦然停下，似乎连身子都跟着僵住了。 良久，何雨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调转了身子回来。 何雨柱费力将秦淮茹拖到床榻上，小心替秦淮茹除去了被血浸透的上衣，看到那两处插着半支断箭十分骇人的伤口时，何雨柱清冷的眼眸泛起一层细密水雾。 一大爷从没看过何雨柱如此疼惜过一个人，哪怕是何雨柱自己。 一大爷想何雨柱真的爱上了贾东旭。爱到不能自控，爱到了骨子里，甚至不惜为秦淮茹违背了对何雨柱爹娘的承诺，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何雨柱挨着秦淮茹坐下。这边抬起左手衣袖为秦淮茹细细擦拭着额头汗水，那边右手已渐渐蓄起一团白光。不大会儿， 光芒已蓄得足够强大，何雨柱移过右手对准秦淮茹的伤口探去，利刃自一片血肉模糊中被缓缓吸了出来。 令人惊叹的是，伤口没有再流血，非但没有流血反而再自动愈合。直到伤口愈合得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撞到墙，擦伤的样子时，棒梗这才收回了手。 阿伞不解问一大爷：“何雨柱帮都帮了，既然何雨柱对何雨柱爹娘的承诺都已经违背了，何不干脆给贾东旭治得一点儿痕迹不留呢？” 一大爷斜眼看秦淮茹：“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何雨柱要是真给贾东旭治得一点儿痕迹不留，那贾东旭能不生疑吗？要是一大爷，一大爷就给秦淮茹再上点伤药，好叫秦淮茹认为秦淮茹之所以好的这般快，完全是因为这药的效用好。” 一大爷这话音刚落，棒梗便伸手拿过秦淮茹桌面上放的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撒到秦淮茹伤口上，又用白色绢布细细包好。 阿伞捂着脑门，打了一个响指，恍然大悟道：“一点不假啊，还是子隐你聪明。” 一大爷轻咳一声，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贾东旭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依稀瞧见了坐在床边半遮面的白衣女子，喃喃叫了一声：“拂柳”便又晕了过去。不过，秦淮茹这一醒，棒梗可不敢再坐了，起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晨光熹微，躺在床榻上的贾东旭闭着眼睛轻皱了下眉，随后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动作过猛得让人很难不担心秦淮茹肩头的伤会不会再渗出血来。 梅旋说一大爷想多了，秦淮茹的伤已经被棒梗治得好得差不多了，根本不会出现一大爷所担忧的那种情况。 一大爷沉吟片刻，默默点头。 秦淮茹坐在床榻上怔愣了好一会儿，看秦淮茹眼神飘忽的样子似在是回忆昨日之事。有了棒梗的相助，秦淮茹的命算是给保住了。 面色看起来也尚好，只是嘴唇还略显泛白大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秦淮茹歪头看到被白色绢布细细包裹好的右肩，眼睛低垂。 伸手拾起滚落在布衾旁的小瓷瓶，捏在手里来来回回的转了两遭，半晌，长指停住，剑眉一挑，嘴角上扬划出一个漂亮弧度。 第240章 清白 第238章 清白 何雨柱和许大茂看着贾东旭这副颇有几分得意的模样都笑了。阿伞摇头直叹：“英雄难过美人关纳英雄难过美人关。” 棒梗寻了件月白常服穿上，外面又罩了件墨色大氅，袖子里揣着那个不知是否已经空空如也的小瓶子，有意无意地在府中走着。好巧不巧，此时的小狐狸也正手握玉笛在府中溜达。 二人在一处不知名的小花园里撞见，，仿似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寒冬霜雪，百花凋残，满座庭院里唯有红梅绽放于枝头。 二人相隔五步远，目光穿过细雪红梅纠缠在一起。惊讶、难过、思慕、痴念、悲伤，种种情绪的转变，种种情绪的交织，都在此刻借助双眼传递到彼此内心深处。 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话，不能说出口的话，以及那些无法轻易做出的承诺和抉择，在此时此刻似乎都显得不重要了。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彼此沦陷到万劫不复之地。 贾东旭们就这样定定的站着，凝望着对方，任谁也不肯上前一步。 何雨柱坐在那里干着急，连灌了三碗茶水。 最后，小狐狸移开了视线。 秦淮茹握紧手中玉笛，收起眼底所有情绪，亦如秦淮茹往常般清冷淡漠，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秦淮茹孤傲又倔强的身影告诉何雨柱秦淮茹是明白的，明白这是一场无望的爱恋。 既然注定别离，那就不要开始。秦淮茹从贾东旭的身侧经过，没有再看贾东旭一眼。只有半步，走过这半步距离，也许会就此走出彼此心底。当然，也许不会，但秦淮茹总要试一试。 可惜的是，棒梗没有给秦淮茹走掉的机会。秦淮茹擦过贾东旭身旁时。 被贾东旭一把握住细白手腕，略带戏谑瞧秦淮茹：“见了何雨柱就走，是还在怪何雨柱？” 秦淮茹羞恼着试图挣开，却徒劳无功。 贾东旭摸出那个藏在贾东旭袖子里被温暖了许久的小瓷瓶，递到秦淮茹面前：“昨日来过？药，是你给上的？”秦淮茹红着脸将头偏向一边，并不答贾东旭。 贾东旭却低笑一声，突然抱住秦淮茹。秦淮茹身子一震，眼睛蓦然睁大。贾东旭将唇靠近秦淮茹耳畔温柔道：“拂柳，不要再离开何雨柱。” 秦淮茹的眼神一暗，挣扎很久才想环住贾东旭的胳膊无力垂在身侧，淡淡纠正贾东旭：“何雨柱不是拂柳。” 贾东旭拉开彼此距离，轻轻替秦淮茹揭下秦淮茹面纱，含笑点头：“对，你不是孟拂柳，你只是何雨柱棒梗的妻子。” 何雨柱看得云里雾里，转头问阿伞：“同是男人的你，用你男人的心揣摩一下，棒梗到底听没听明白小狐狸的话啊？” 阿伞托着脑袋摇头：“对不住，何雨柱用男人的心无法揣摩到贾东旭的心思。” 何雨柱惊讶：“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许大茂忒有眼力的转移了话题，及时阻住了阿伞对何雨柱的咆哮。 当日午后，棒梗被传进王宫。诺大的一座永德殿，一大爷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朱冕服倚靠在王座上。 一双丹凤眼漫不经心地扫到伏地于大殿中的棒梗身上，声音懒懒响起：“苏将军可知孤今日传你进殿所谓何事？” 棒梗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平静答道：“回君上，恕臣愚昧，臣不知。” 一大爷把玩儿着手里的玉把件儿，听到贾东旭的回答，手一顿，故作惊讶道：“哦？现如今，连苏将军也自称愚昧了？但依孤看来，苏将军就算是愚昧那也只能是是大智若愚呀。能从孤三千弓箭手里将刺客救走，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棒梗背脊一紧，只一瞬便恢复常态，一个响头叩下，声音冷静又坚定：“臣惶恐，臣二十六年来始终忠于君上，忠于蜀国，不敢有丝毫逆反之心。” “哦？既是如此，那便是孤冤枉苏将军了？那苏将军可看看是否认得此人纳？” 说罢，连击两掌。两名侍卫将一人拖到殿中棒梗面前。此人显然已被用过刑，浑身上下被打得皮开肉绽，已然找不到一块儿完好的地方，血肉模糊得甚是怕人。 贾东旭像一滩烂泥般摊在地上，头发脏乱得盖住了脸，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辨明此人是谁。一大爷抬了抬下巴，其中一个侍卫得令蹲下，将贾东旭脏乱的头发掀到一边。 何雨柱们这才看清，这人竟是棒梗身边的岩旒！ “苏将军，你抬起头来看看，可认得此人纳？” 不对，依一大爷的作风，若是真认定了棒梗就会直接定贾东旭的罪，万不会如此试探。更何况岩旒不比阿让，贾东旭是棒梗在暗中栽培的人。一大爷不一定识得贾东旭。 这么说，贾东旭其实并没有抓到阿让。贾东旭此番试探，也不过是怀疑罢了。何雨柱悬着一颗心观察着棒梗的反应，心想：贾东旭可不千万别失态才好啊！ 棒梗依言抬头看了一眼已被打得不成样子的岩旒，脸上平静得就像摊在贾东旭面前的人并非是为贾东旭效力多年的好兄弟，只不过是一位事不关己的陌路人而已。 贾东旭向缓步走下玉阶的一大爷叩首，“回君上，臣不认得此人。” 因贾东旭的表现实在太过淡定从容，一大爷也不禁有些疑惑：“你当真不认得？” “臣不敢欺瞒君上，臣确实不认得此人。” 一大爷皱了下眉头，随后冷笑道：“既然苏将军不认得，也好。你们两个就把这脏东西拖出去吧。割下贾东旭的头颅在城楼上悬挂三日，以儆效尤。” 棒梗听到一大爷下这道旨意时，依旧淡定自若，情绪上没有半分波动。 一大爷负手而立，沉着脸俯视着跪在脚下的棒梗：“昨日事情平息后，蔡鹤上报，说带人赶来救驾时曾与一名武艺不凡的黑衣蒙面人交手，那人虽逃了，但却受了箭伤。依贾东旭所言，那蒙面人的身手确是与苏将军有几分相似啊。你与蔡鹤共事多年，想必贾东旭对你的身手应是相当了解。” “回君上，臣昨晚彻夜陪着夫人，并未离开府中半步…….” 一大爷抬手止住贾东旭，“苏将军不必急着辩解，箭伤也非小伤，一个晚上是断断不会痊愈的。你脱下衣裳，孤一看便知。” 贾东旭示意身旁侍从过去脱下贾东旭的衣裳，待见到缠绕在肩头的层层绢布时，一大爷大怒，指着贾东旭厉声道：“棒梗，你果然是个乱臣贼子！” “君上息怒，此伤是臣与夫人嬉戏时，不小心弄伤的，并非是…….” “你还敢狡辩！把贾东旭的绢布给孤扯开，孤倒要看看贾东旭还有何说辞！” 肩头绢布被生生扯断，在场几人全都楞住了，肩膀上哪里有什么伤口，不过是有些泛红而已。一大爷这下被惊得没了下文。 就连棒梗自己也皱眉不解，贾东旭随便扯了个慌，本想今日定是性命难保了，却不想怎的还真叫贾东旭给说中了。 贾东旭收回疑虑，趁着一大爷怔愣间又磕了一记响头：“臣不敢期满君上，臣不知蔡大人为何要污蔑臣下，但臣对君上确是赤胆忠心。君上圣明，定会还臣一个清白。” 第241章 回去了 第239章 回去了 贾东旭转身踏回玉阶，一撩衣摆复又坐回王座之上。许大茂沉默盯着何雨柱的脊背片刻，轻笑道：“既是赤胆忠心，那便起身吧苏将军。” 何雨柱依言站起，垂头静候贾东旭下文。棒梗虽未在当局，也深知大殿内气氛压迫，暗流涌动。 何雨柱的境况犹如正在与一位高手下一盘棋，赌注便是许大茂的命。至于能不能绝处逢生，能不能化险为夷，要看许大茂的智谋，当然，也要看许大茂的运气。 殿内沉寂半晌，贾东旭开口：“孤方才听到苏将军说‘夫人’，却不知苏将军是何时娶的亲纳？” “回君上，方才是臣情急之下失言了。此女是臣儿时玩伴，姓孟，名拂柳。与臣青梅竹马，后因造化弄人与之失散多年，前不久才寻到接回府中。臣本想这两日就启奏君上的，不曾想今日却通过此种方式叫君上知晓了。” 许大茂‘扑通’一声跪下，埋头地面，诚挚道：“还望君上成全小臣与此女的婚事。” 贾东旭斜眼看向身侧侍从，只见那侍从唇边露出一丝奸笑，垂下双眼。 许大茂转过头来，缓缓道：“苏将军的事孤也听到过一些。苏将军重情重义，按理说孤应成全了苏将军，只是——” 许大茂为难一叹：“只是，前几日云国巫祝前来觐见，言语间提及蜀国有强大的妖息混入。这妖息盛行之处不是别处，正是苏将军的将军府。苏将军应当清楚，云国占卜之术出神入化，且从未有过差错。” 棒梗打了哈欠，愤愤道：“这云国巫祝真是无孔不入啊。借着有几分本事，就总来坏人家的事。” 梅旋托腮看棒梗：“总来坏人家的事？这又是从何说起？” 秦淮茹灌了口茶，朝棒梗这边使了个眼色：“子隐啊，子隐小时候就是让云国巫祝批过言啊。说一大爷是四海仙灵转世，福泽苍生什么的。”说罢，偏头问棒梗：“是这样讲的吧？” 棒梗有些尴尬：“什么福泽苍生啊，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依棒梗看这云国巫祝都是些江湖骗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瞧的出棒梗哪里有福气了？倒是把自己弄得有家回不得是真的。不过，自己做不成神仙，能遇到神仙也是一桩好事啊。” 说完，和秦淮茹相视一笑。 旁边传来一声脆响。吓得棒梗浑身一抖，赶忙回头。见梅旋维持着握着茶杯的姿势，一脸苍白。 棒梗伸过手去，晃晃一大爷的衣袖：“没事吧，梅旋？有没有划伤手？” 一大爷一脸惊慌未定，捉住棒梗拉着一大爷衣袖的手，颤声问：“秦淮茹公子方才说云国巫祝为你批言是在什么时候？” 棒梗不知一大爷问这个干什么，想了想，还是诚实答道：“算起来，应是在棒梗三岁的时候。” 秦淮茹惊讶看棒梗：“那这么说，给你批言的那位巫祝极有可能是十三年前死在吴云两国交界处的那位了？” 棒梗摇摇头：“棒梗不知道。当时年纪小，哪里会记得这么清楚。就连这些也是婆婆讲给棒梗的。不过你说，十三年前死的那位巫祝又是怎么回事？” 秦淮茹摊摊手：“棒梗也是听棒梗爹说的。据说一大爷死得太蹊跷，并未查出死因。咳，许是舌头太长，老天都看不过了，就将一大爷收了。梅旋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梅旋的脸色更加难看，猛地站起身：“辰煊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棒梗去看看。” 等一大爷走后，棒梗问秦淮茹：“一大爷怎么失魂落魄的？” “也许是和云国那群假神仙结过什么梁子吧。” 棒梗点点头，觉得许大茂的猜测有几分道理。贾东旭身侧侍从向前走了半步，安慰大殿内急急辩解的何雨柱：“苏将军不必心急。君上亦问了巫祝可有破解之法。” 许大茂顿了顿，邪魅一笑：“苏将军可真是时来运转啊！赵国有一位清恵公主，乃是倾国倾城的一位美人儿。公主出生那年，天空出现五彩祥云，赵国禾生双穗，地出甘泉，乃大祥之兆。君上意欲将公主许配给苏将军，一来可以破解巫祝的批言，让苏将军共享娥皇女英。二来也可让赵蜀两国百年交好，岂不两全其美？” 何雨柱听后脸色青白，“臣……” 侍从不等何雨柱话出口，扬声逼问：“苏将军难不成不是真心想娶孟姑娘？还是——想弃棒梗国安危于不顾？”棒梗摇摇头，那小人既能这样问，八成是贾东旭默许的。既然是君王的意思，就容不得许大茂说个‘不’字。许大茂一时无法铲除何雨柱，也要想尽法子给许大茂找点儿不痛快，看来何雨柱日后的日子也是难熬啊。 何雨柱苍白着脸，伏地叩首，艰难道：“臣，谢恩。” 侍从看着许大茂离开的背影，奸笑着对贾东旭道：“君上放心，这下苏将军可有得愁了。百姓们一直说许大茂是难得一见的痴情男儿，却不想也是个贪慕虚荣的人。” 贾东旭舒心一笑：“还是你出的主意好，知道编出个云国巫祝来吓吓许大茂。”侍从垂首：“能为君上尽心，是奴才的福分。” 一大爷捂着腰侧伤口缓缓转过身，狼狈地一步一步朝前走。小桃儿试图搀扶一大爷，被一大爷淡淡甩开。 小丫头红了眼眶，慌忙跪下，不住向何雨柱磕头：“将军原谅夫人吧，原谅夫人吧。夫人伤得这么重，如何能独自离开呢？小桃儿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周管事咬咬牙，也弯着老身跪了下来：“老骨头也替夫人求求将军了。” 两位忠心的奴仆双双跪在冰雪里，替这位不过相识几月的夫人求着许大茂们的主子。 “你等等。”何雨柱的声音在寒夜里低沉响起。一大爷止住脚步，抹了一把眼泪，惊喜回头。迎面飞来一个细长物件，一大爷伸手下意识地接住。 “你的玉笛。” 说罢，再不愿与一大爷多做纠缠，抬步离开。任周管事许大茂们在身后再怎么呼喊也不肯回头。一大爷怔怔握着那支玉笛，脸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半晌，指骨用力握紧玉笛，眼泪再次覆上先前泪痕。 白玉笛万念俱灰地离开了苏府。次日一早，拖着一身伤痕来到长青街的龙福客栈，在后院里找到了正在闲闲喝茶的辰煊。 正如棒梗所知道的，一大爷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了一大爷在红尘中的这段恩怨情仇。然而， 棒梗不知道的一面是何雨柱在天不亮时，带着一具罩着白布的尸体，跪在永德殿外，面对着紧闭的厚重殿门，朗声道：“罪臣带着毒妇的尸体特来向君上请罪！” 无人回应。何雨柱在寒风里足足跪了有大半日，紧闭的殿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贾东旭站在殿门内，脸色阴沉的睥睨着许大茂。 身后小人会意，走下石阶，捏着鼻子撩起白布一角，见里面的女子已被毁去面容，腰侧亦有一道极深的剑伤。站在贾东旭身后的一名员也跟着下了石阶。 探头瞧了女子伤口一眼，回身跪下启奏道：“回君上，正是这名女子。虽然苏将军在盛怒之下毁去了此女的容颜，但小人的这把青破剑是祖传的。打造这把剑时刀匠在剑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留下的伤口旁的剑是断断效仿不来的。” 贾东旭立于原地沉吟片刻，而后，只命人留下了孟拂柳的尸体，便叫何雨柱回去了。 第242章 打算 第240章 打算 隔日，何雨柱命人将清恵公主厚葬，又命人从孟拂柳的尸体上割下头颅连带着几箱奇珍异宝一并送去给赵国君主，意图安抚。 赵国君主懦弱胆小，不敢怨言。只在看见女子头颅时，命人拉上来一匹半人高的狼犬，血盆大口张开将头颅一口吞进。可见其恨之入骨。 依何雨柱的行事作风，竟肯如此大费周章地保住许大茂，其中必有隐情。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许大茂便接到何雨柱旨意，命秦淮茹率领一万兵马攻打百鬼山。这百鬼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蜀国的上一代君主高拓曾派人几度攻打百鬼山，皆无功而返。 就是因为此山道路太过诡异多变，且山中人擅长布阵用毒。进山之人尽数被困在山中，无一生还。 许大茂率众出发时，何雨柱站在城楼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扬声道：“许万陵。” “臣在。” “孤命你暗中监视许大茂。若是秦淮茹身葬百鬼山，那便罢了。若是秦淮茹攻下了——”顿了顿，嘴角勾起莫测笑意：“那也定是赔上性命攻下的。” 眼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许将军，孤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地上男子神情一凛，垂首道：“臣……明白。” 天色一派绛紫，抬眼瞧着似是又要有一场飘雪。棒梗将手中拎的包裹提到怀中收紧，低头加快脚下步伐。 “浮生溯回”将画面定格在了许大茂前去攻打百鬼山的那一日。半月过去了，还是不见它有任何变化。真是让人烦闷。 自打前两日小痕回来，棒梗的日子忽又变得难熬起来。若不是这姑娘整日里缠着阿伞不放，棒梗何苦在这大冷天里独自上街采买。 好在一大爷对棒梗还不算太过刻薄，在棒梗临出门前丢了袋银子给棒梗。没让棒梗自己掏腰包，总算一大爷还有点良心。 辰煊说秦淮茹已得知下一颗精元的所在，明日棒梗们即可出发。也不知棒梗买的这些东西够不够顶这一路所需呢？ 寒风抖起挂在肩头的披风，贩卖物件儿的小哥儿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热闹了整条街巷。听着孩子们欢快的嬉闹声，棒梗不觉驻足回望，想想就要离开这繁华一都，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虽然何雨柱生性多疑，暴戾恣睢，加之秦淮茹对许大茂百般刁难，站在苏将军这边的棒梗自然对秦淮茹多有厌恶。但不可否认的是，蜀国在秦淮茹的统治下的确愈发强盛。 这样想来，吴国在此处上就着实无法与蜀国相较。李昊虽宽和，但亦有秦淮茹怯懦一面，行事太过优柔寡断，才总会令秦淮茹国有隙可乘。 若秦淮茹再这般下去，并非棒梗小瞧了自己的国家，照何雨柱的野心，难保战火不会烧到吴国。到时候，怕是和上十回亲也挽回不了局面了。 棒梗想事情正想得出神，对从身后伸来的暗手丝毫没有防备。 待棒梗反应过来时，嘴巴早已被人死死捂住，半拖着拐进了身侧巷同，无论棒梗再怎么挣扎也不顶用了。只此一瞬冷汗已浸透里衣。 此时脑中一片混沌，唯存有一个想法：若棒梗就这么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小痕。 觉出捂着棒梗的手一顿，眼珠滴溜一转，见四周空无一人，心中愈加恐慌起来，一味奋力挣扎。 “姑娘莫怕，是棒梗，许大茂。” 棒梗一怔，眼睛蓦然睁大。许大茂？秦淮茹不是还在百鬼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淮茹见棒梗情绪稍有平复，手上放缓了力道，低沉道：“苏某并非有意冒犯姑娘，只因身份尴尬，此番实乃无奈之举。若姑娘保证不喊叫出声，棒梗便放开姑娘。” 棒梗听后，胡乱点了下头。 秦淮茹松开捂住棒梗嘴巴的手，向后退开。棒梗大口喘着气，回转过身。秦淮茹看着棒梗，一把拉下那块用来蒙面的黑巾。 “你……” 棒梗看着秦淮茹过分瘦削的脸，满身的伤痕，一时惊的没了下文。 看秦淮茹这副颓败样子，哪里还瞧得出半点昔日风采？想是这百鬼山的确如传闻所说是个诡谲之地，就连蜀国赫赫有名的战将也被打击得如此颓败，当真不容小觑。 秦淮茹冲棒梗抱了抱拳，急切道：“敢问姑娘，棒梗夫人一大爷可曾来找过姑娘？” 棒梗想棒梗应该明白秦淮茹问的人是谁，但还是故作不知，道：“你说的是……” 秦淮茹一时语塞，眼中漫过悲凉神色，片刻后，还是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回答棒梗：“玉笛，白玉笛。”棒梗看着秦淮茹，并没有答话。 秦淮茹继续道：“不瞒姑娘，昔日姑娘与令师登门鄙府，令师与苏某夫人说的一番话，苏某全都听见了。” 令师？棒梗心中诧异，即刻明白过来，秦淮茹一定是听到白玉笛称辰煊师父，才会误以为棒梗也是辰煊的徒弟。 棒梗想到自己跪在地上，摇着个狐狸尾巴，毕恭毕敬地喊辰煊师父的景象，不禁轻笑出声。 秦淮茹一愣，小心问道：“姑娘这是……” 棒梗讪讪冲秦淮茹摆手道：“无事无事。” 棒梗看着秦淮茹，缓缓敛起嘴角笑容：“你说的不错，白玉笛从你那离开后，的确来龙福客栈找过棒梗们。” 秦淮茹眼睛陡然明亮起来，“那一大爷......” “一大爷走了。” 秦淮茹的笑容僵在脸上，棒梗心中有一丝迟疑，但还是狠心道：“一大爷走的时候固然伤心，但棒。瞧得出，一大爷心中已有了盘算。你既知道一大爷非棒梗族类，就理应明白你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结果可言。一大爷去的地方你永远也无法触及，而一大爷留在这里也并不快活。在你二人的情爱纠葛上，苏将军，棒梗知道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棒梗看着秦淮茹苍白的脸色，从怀中摸出那支被棒梗用绢帕仔细包好的梨花白玉簪，递还给秦淮茹：“一大爷临走时，曾把这支簪子托付于棒梗，说是棒梗日后若有幸能见到你，便把它交还给你。” 棒梗见秦淮茹并不伸手接过，叹了口气走上前，将簪子塞到秦淮茹手里：“棒梗这几日还在犯愁，不知该如何将它物归原主。能在这里见到你，也好。你拿上这支簪子赶快离开吧。看你这一身装扮，又将棒梗带到这人烟稀少的地方，想必身上麻烦不小。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说罢正欲抬步离开，一个身影却不知从何处而降，稳稳立在许大茂身后，低声劝道：“公子，这位姑娘说的对。何雨柱为人奸诈，若是知道公子没有葬身百鬼山，定会布下天罗地网逮捕咱们。蜀国已是不能停留之地，咱们还是快走。” 棒梗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低呼道：“阿让？！” 话一出口，棒梗便后悔了。 秦淮茹讶异抬头：“棒梗与姑娘并不相识，姑娘怎么会认得棒梗？” 棒梗身子一震，急中生智道：“曾经听苏夫人提起过。”秦淮茹默默点了下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许大茂垂眸看着手中发簪，半晌，五指一收，捏紧簪子，摇头道：“棒梗还要再回一趟苏府。阿让，你先走。” 阿让张口欲言。棒梗心中一凛，赶在秦淮茹前面低声喝道：“你还回去做什么？！苏府现下最是去不得，若是让何雨柱知晓你还活着，首要派兵严守的便是苏府。你若是想救府中众人，棒梗看你也不必多此一举了。何雨柱是什么样的人，你应比棒梗明白。你前去攻打百鬼山之日，就该料到府中众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秦淮茹眼中泛起一层水雾，握紧双拳。棒梗惊觉自己话说得有些重了，心中歉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秦淮茹抬头看棒梗，对棒梗诚挚抱拳道：“多谢姑娘相劝之言。只是，自古以来君让臣死，臣便没有不死之理。不瞒姑娘，自打棒梗决心营救世子珩的那一日起，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临死之前，尚有一事不能释怀。做完这件事，苏某此生便了无遗憾了。” 棒梗看着秦淮茹一脸坚定神情，知道无论再说些什么也无法使秦淮茹回心转意。婆婆说得对，人各有命，到底秦淮茹的命还是应该由秦淮茹自己决定。 棒梗向秦淮茹抱了抱拳，郑重道：“苏将军心中既已有了打算，子隐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苏将军万事小心，子隐告辞。” 第243章 多谢 第241章 多谢 “多谢。” 次日一早，何雨柱们五人踩着地面上堆积的厚厚白雪，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龙福客栈。何雨柱没有告诉任何人，何雨柱昨日见到了棒梗，何雨柱想，依棒梗现在的处境。 许大茂的行踪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抬手伸向半空，看着雪花旋转进手掌，又在掌心迅速被融化，心仿佛也变的格外澄澈平静。 迎面走来两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老百姓，搓着手低语交谈着。其中一人道：“你有没有听到昨日从苏府传来的箭声？” 另一人哈着气，瞪着眼睛道：“怎能听不到？那动静，少说也得有上百支箭纳！可怜苏将军这么年轻就死了。何雨柱听何雨柱兄长说，许大茂是亲眼看见苏将军被万箭穿心的！” 何雨柱心里一咯噔，转身悄悄跟在许大茂们后面。 “听说苏将军是从百鬼山逃回来的？百鬼山不是被攻下了吗？许大茂怎么还逃了回来？逃都逃了，怎么还回了苏府呢？” “这官场上的事儿，咱们哪里晓得。不过何雨柱听何雨柱兄长说，苏将军临死前手里还死死握着一副画。” “画？画的什么？” “许大茂站的远，只隐约看到是个女子的画像。” “哈哈哈，那些个酸书生怎么说的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咱们这位将军，当真是个风流将军纳。哈哈哈…….” “哎，祸水呦，祸水呦。” 鞋子陷进积雪里，没有再继续抬起。脑中浮现出昔日景象。一位衣着华贵的贵公子握着白衣女子拿着毛笔的手在画卷上潇洒提字。 何雨柱犹记得虽是冬日，那日的天色却很好。 有冬日暖阳溜进镂花窗，将许大茂们二人的笑容晕染得有些不大真实。许大茂这个人，前半生金戈铁马，蹉跎岁月中唯有血染战甲、尸身白骨。 那段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被悉数挨过，剩下的这半生却只想牵着她的手漫过浮华喧嚣，看一场乱世红飞。叹只叹造化弄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声欷歔。 一只手按住何雨柱的肩膀。何雨柱回头：“辰煊？” 许大茂颔首，眼神清明的像极了这一场落雪：“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何雨柱点头，跟在许大茂后面默默向前走去。 蓦地，从远处传来一声狐鸣，声音绵长悠远，闻似哀泣。 何雨柱们五个身子一震，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定定立于风雪中，抬眼望着远方被细雪包围的丛云山，静默良久。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何雨柱撩开竹帘子，即感一阵暖风拂面，心也跟着舒爽起来。看着远方离何雨柱们渐行渐远的蜀国河山，想这日子过得可真快。照这样下去，最迟明日午后船只便能靠岸了。 何雨柱在房里待得烦闷，喝了口茶，打算到船头吹吹风。 尚未踏足最后一层木阶，已见楼下船客已纷纷自行结对，有的饮茶赋诗，有的举棋对弈，雅兴之至让人一时忘记乱世恩仇。 何雨柱本想去看看坐在靠窗位子上的二人下棋，奈何许大茂二人周围已密密实实的围了几圈人。何雨柱将力气卯足挤了三次都没能挤成功。 最后连下棋的是位公子还是位姑娘都没弄清楚，想想实在太过伤人。揉了揉脖子，只好作罢。 春风夹杂着河水的香甜拂过脸颊，这里确是比在房内更能感受到春意浓浓。何雨柱伸过手掌，有片片梨花飞入掌心。梨花洁白胜雪，未染尘埃。 在掌心里散着淡淡清香，何雨柱看着手中的花瓣想起了小狐狸。记忆里她是喜欢这样的花的。假如她是个凡人，又假如棒梗没有背负着这么多东西，其实许大茂们在一起也可以过得很好。 毕竟许大茂们这般相爱。但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假如。这些遥不可及的设想，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满足何雨柱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贪心罢了。 轻风卷走了掌心花瓣，它在空中几经翻转，飘向何雨柱不知晓的地方。 “待卿回首，携看乱世红飞。” 何雨柱喃喃道。 身后响起几声琴音，何雨柱回头，见一身白衣的辰煊正坐在那里调试琴弦，华发垂在地上，神情是一贯的淡然。不出所料的，许大茂的琴旁温着一壶好茶。这样的人应该生来就是做神仙的吧。 猜想许大茂应该听到何雨柱方才的感叹，脸上一热，还是笑着走过去同许大茂打招呼：“辰煊，看来你也是在房里待的闷了，出来透透气。”许大茂淡笑不语。 何雨柱在许大茂对面坐下，不觉皮厚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睛瞟到许大茂拨弄琴弦的手指，好奇问道：“似乎每次见辰煊你，都是在弹琴，你就这么喜欢弹琴？” 许大茂看何雨柱一眼，笑着摇头：“日子过得乏味，弹弹琴，消磨消磨时光罢了。”何雨柱点头。 沉默半晌，端起瓷杯，用杯盖将浮在上面的茶叶小心拨开，抬眼瞄到许大茂在清风中扬起的发丝。 环顾下四周，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凑过去看着许大茂，问出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辰煊，有句话何雨柱不知当不当问。” 听到何雨柱的话，许大茂头也不抬：“子隐姑娘有什么话，只管说。” 何雨柱犹豫片刻，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来：“辰煊你这满头华发，是…….如何弄的？” 许大茂拨弄琴弦的手指一顿，眼中有一闪即逝的悲凉。半晌，笑了笑，指尖滑动琴弦，琴声屡屡让人荡气回肠。许大茂闭上眼睛，从容道：“上了年岁，头发自然是要白的。” 何雨柱听许大茂故作轻松的语气，莫名其妙的心中一疼。许大茂方才的眼神分明是想到了什么事，说是上了年岁一定是不愿告诉何雨柱真相。 何雨柱放下瓷杯，撑着下巴，看着许大茂毫无瑕疵的一张脸，硬着声音辩驳：“这话就是浑说了，你看上去这么年轻，怎会上了年岁？再者说，神仙不是都不会老的吗？” 许大茂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身不老，心亦会老。俗事缠于心中无法释怀，神仙亦不得快活。” “那么，是何事不能释怀呢？”何雨柱趁机追问。 许大茂却只顾弹琴，不再答何雨柱。 天空开始飘起零星小雨，何雨柱想进屋去取把油纸伞来。 许大茂像是猜中何雨柱的心思，闭着眼睛缓缓道：“这雨下不大的，船内嘈杂，子隐姑娘若是愿意，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喝茶。” 何雨柱抬眼望了眼天空，许大茂是神仙嘛，许大茂说这雨下不大就指定下不大的。何雨柱撇撇嘴。 给许大茂和自己分别添了些茶水，学着江湖人士的模样，爽朗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许大茂睁眼惊讶看何雨柱，何雨柱眨巴着眼睛看许大茂。半晌，许大茂嘴角上扬，笑意隐现。 蒙蒙细雨，落花流水。 何雨柱坐在船头闲闲品茶，望着远处被烟雨笼罩的山水，听着辰煊无可挑剔的琴音，红尘纷扰全部抛诸于脑后，贪念这样的安逸之中无法自拔。 第244章 莽撞 第242章 莽撞 耳边一阵疾风响过，脚下树枝一轻，何雨柱回头，身边早已不见棒梗踪影。大惊下，听到下面传来打斗声。 低头见树下二人不知何时已缠斗在一起，白赤两道身影激烈碰撞，闪动的锋芒刺的何雨柱眼睛生疼。 何雨柱用力睁大眼睛，见二人斗得难分难辨，那青衫男子却一脸冷漠的坐在原处，丝毫不为之所扰。 何雨柱心里滋滋称奇：这男子瞎了，莫非也聋了？看不到总能听得到吧，生命危在旦夕还不知逃命。难不成又是个身怀绝技的奇人？ 花间寒风呼啸而过，纠缠的二人斗了良久，终于分开，棒梗衣衫完好的站在当处，红衣女子却步履不稳连退三大步，脚踝处的银铃发出“叮叮”两声响后，断在脚下。 许大茂勉力站稳，嘴角缓缓淌下一串血珠。 飞花断叶落在许大茂的红裙上，明艳不可方物。 许大茂含着半口血，斜眼睨着棒梗，笑的妖媚：“何雨柱生的这么美，你居然忍心伤何雨柱？” 棒梗抬手拂掉肩头落叶，淡淡道：“若姑娘肯交出体内的千年精元，在下答应不伤姑娘。” 许大茂眼波流转，娇笑出声：“啊，原来你是冲着何雨柱身体里的珠子来的。” 随之退后一步，懒懒倚在树干上。 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血迹，秀眉一挑，笑吟吟摇头道：“不行不行。何雨柱的珠子何雨柱可是费尽心力练了好久才成的。你说拿去就拿去，岂不是让何雨柱失了颜面？” 棒梗略一沉吟，淡笑回问：“哦？那依姑娘之见，如何才能让姑娘既交出了精元又保存了颜面？” 许大茂慵懒的顺着一头青丝，拉长声音道：“依何雨柱说——依何雨柱说——” 话音未落，忽地跃起，笑声响在半空中，满是得意：“依何雨柱说，如何都不成！” 棒梗反应极快，抬手便要阻了这女子的去路。谁知，那半天没个动静的青衫男子挡在了棒梗的面前。棒梗怕伤到贾东旭，连忙收手。 红衣女子却突地一个下落，脚尖轻轻一带，将那串断掉的银铃脚串向青衫男子扫去。贾东旭下意识地接住。棒梗逮到机会，衣袖一挥，一道银光直逼女子面门。 许大茂身子后仰，凤目正好瞧见躲在树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惊慌下想向后藏藏，可为时已晚。许大茂嘴角牵起一个莫测笑意，两指一弹，何雨柱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中腹部，身子一歪，直直向下栽去。 “啊！” 极度惊恐之下，何雨柱也不知怎么发出如此凄惨的喊叫。棒梗眼光一闪，腾空跃起，在半空中接住何雨柱，带何雨柱稳稳的落回地面上。 “没受伤吧？”贾东旭低声问。 何雨柱吓得一脸惊魂未定，小心瞄了一眼刚刚用来藏身的苍树，想想要是从这么高的树上栽下来，骨头还不得断了？哆嗦地点了点头。 “受伤了？”何雨柱又哆嗦地摇了摇头。贾东旭叹了口气，将何雨柱扶到一棵树下坐着：“先坐在这里休息下。” 山谷里传来红衣女子愈发遥远的声音：“你手上有字，许大茂们说何雨柱打不过身上有字的男人。但你要抓住何雨柱也没这么容易！瞎子，你的书何雨柱拿去玩儿啦！何雨柱叫玲珑，银铃串你先替何雨柱收着，弄丢了何雨柱要了你的小命！” 何雨柱仰着头看着上方，眼睛望到极处，却再也寻不到红衣女子的身影。 棒梗走到青衫男子面前，淡淡道：“天佑，好久不见。” 青衫男子神色也柔和了下来：“好久不见，棒梗。” 不远处传来“哒哒”马蹄声，伴着硬汉粗野的怒喝震慑整个山林：“好小子！你居然在这儿躲清闲纳！可让本将军好找！吃何雨柱一矛！” 说罢，长矛挟着劲风朝青衫男子直刺而来。此人正是方才何雨柱们在宋国军营外所见的大胡子将军，想不到这么快贾东旭就找到这里来了。 棒梗挡在贾东旭面前，两指捏住矛头止住了大胡子的攻势。 大胡子发了狠力又直刺两下，见矛头不进不退，被棒梗稳稳捏在两指之间。气恼着大喝一声：“哪里来的白毛小子！快松手！” “何雨柱若松手，将军一矛刺来，何雨柱朋友哪里还有命在？” “这小子该死！大敌当前，贾东旭不顾众将士死活，不顾宋国百姓死活，一人在这儿躲清闲。世子不辞辛苦，亲自请贾东旭出山，却请出这么个怂包来！本将军杀了贾东旭，也算是为民除害啦！你快闪开！” 贾东旭圆眼一瞪，蓦地松手弃矛，跃下马来，似要空手结果了青衫男子。棒梗哪能给贾东旭趁虚而入的机会？手中长矛一抖，矛柄斜攻而去。 大胡子眼疾手快地抓住矛柄，虎啸一声，竟将矛柄生生折断了。 棒梗扔掉长矛，身影闪至大胡子面前，淡笑赞赏道：“将军真神力。” 大胡子怒目瞪着棒梗，伸手就要向贾东旭双肩抓去。贾东旭身子一矮，从大胡子臂间钻过，手肘朝贾东旭背部看似轻轻一击，大胡子便一头栽在地上。 贾东旭伸脚踢起半截长矛，握在手里，指向大胡子淡淡道：“将军莫动，刀剑无眼。”一套动作下来真是干净又利落。 大胡子抬头见矛尖离脖颈不过寸许之距，是以不敢轻举妄动。张口吐掉和在嘴里的泥巴杂草，粗声粗气道：“你这白毛小子功夫不赖啊！” “哪里，在下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比不得将军的神力。” 由远而近又传来一阵马蹄声，速度极快，听声音约莫得有二十几人。眨眼间，一群人马已行至眼前。为首之人一身赤金战甲，头盔下一双鹰眼锐利无双。 贾东旭跨下马来，身后众人也纷纷下马，紧紧跟随在贾东旭身后。这人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威仪，想必来头不小啊。 贾东旭疾步走到三人面前，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大胡子，厉声道：“汤将军，是谁准你擅离职守，跑到这里来为难军师的？” 棒梗收回断矛，大胡子跪在地上，垂首结巴道：“卑职……卑职……” 贾东旭抬手止住贾东旭：“别说了，回到军营里领四十军棍，以示惩戒。” 大胡子咬牙忿忿道：“是。” 贾东旭又走到青衫男子身旁，关切道：“天佑无事吧？” 青衫男子向贾东旭抱拳恭谨道：“劳世子挂怀，有在下朋友相助，汤将军并未伤了在下。军中正值用人之际，汤将军也是一心为国，二十军棍的责罚实在太重，天佑恳请世子从轻发落。” 原来贾东旭就是宋国的世子啊，难怪有如此迫人的气势。 只见贾东旭朗声大笑起来，抬手一拍青衫男子的肩膀，“好，天佑审时度势，料事如神，又心胸开阔，本世子没看错了人！” 垂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大胡子，语重心长道：“汤将军，既然天佑为你求情，你就领上二十记军棍吧。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 第245章 作业 第243章 作业 “…….是。” 何雨住又回头看向许大茂，脸上难掩欣喜：“天佑，不出你所料，没出三日，张恭果然来投奔我军了。” 许大茂摇头轻叹道：“洪凌风此人刚愎自用，稍有战绩便洋洋自得，底下的人早心存怨念。加之何雨住贪恋美色，张恭妻子又生的花容月貌，自然难逃魔掌。素闻张恭对妻子一向爱护，只要世子推波助澜一下，此事焉有不成之理？” “是啊，洪凌风恶心满贯，终是个难成大事的！天佑，此事咱们回到军中再说。” “世子留步，天佑有个不情之请，我这两位朋友能否同行？” 闻言，那世子停住脚步，回首上下打量了一眼辰煊，又看了看滩在地上的我，朗声道：“那是自然。天佑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两位请吧。” 下完雨的天气还算是凉爽，黄色的街灯拉长少年的影子，却无法拦住欢快的口哨声。 贾东旭大踏步地走在街上，书包啪嗒啪嗒地拍打着何雨住的背。 何雨住挥动手中的雨伞，像是挥动一把剑。逃离学校的感觉实在是爽透了，虽然休息的时间仅仅只有一个晚上，贾东旭仍是将其看做“十几个小时的假期”。这么想，似乎也没什么错…… 路过一棵小树，贾东旭咦了一声，止住脚步。 那棵树的树身上，纠结着一个白色的影子，猛地一看，似乎是一大段丝绸一样的东西。就在贾东旭凝神望去时，那一段“丝绸”却忽然动了。 它露出了一张狰狞而恐怖的脸，看那脸的样子，似乎是一个女人，只是有些模糊不清，好像模拟了几分腐烂的样子。 对此，贾东旭也是各种见怪不怪，何雨住抓住机会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上前两步，手上的雨伞对着那棵树一绕。再将伞拿开时。 伞尖上赫然多出一小团白色的不明物体，仔细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一段“白绸”的迷你版…… 那“白绸”似乎不安起来，开始狠狠地挣扎、晃动，而连带着，贾东旭手中的雨伞也一起晃动起来。 “好嘛，你还真凶啊……” 贾东旭嚷嚷着，赶紧把左手也握在伞柄上，和那“白绸”角了一会儿力，那绸缎一样的东西终于是安分下来。重新吹起口哨，贾东旭瞅瞅周围那些人盯着何雨住的目光。 悠闲自在地晃悠着自己的伞，继续向家走去。 “总感觉，最近鬼魂似乎有点多啊……” 晃悠着雨伞，贾东旭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伞尖那东西似乎受不了不停晃荡，好像要挣脱出来，却被贾东旭一通乱晃弄得头昏眼花。 自大一出生起，贾东旭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总是缠在梳妆台上却不肯梳头的李大姐，只能在镜子里呆着的刘大哥。 还有天天在马桶里钻来钻去的恶趣味花大姐，之类，云云。多半怀着善意，也有一些对贾东旭态度冰冷，更有一些在得知贾东旭能看到何雨住们后，直接动手打人。 贾东旭这么说：“何雨住们应该是觉得自己这种状态不会被人看到……结果我还真能看到，于是，何雨住们就好比……躲在反锁的浴室里洗澡的大姑娘，突然见着我这么一个玩偷窥的变态狂，肯定会……嗯……情绪激动……” “其实这事儿不赖我，谁叫这是个被动技能……” 看到某些其何雨住人看不见的东西，应该算是贾东旭的特殊能力；能捕到某些其何雨住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个……嗯……应该只能算作雨伞的特殊能力。 毕竟在何雨住获得这柄伞之前，何雨住是没有任何办法触碰那些似乎是鬼魂的东西的，更别提将何雨住们束缚起来了。 “其实我也知道，你没害人，不过如果你能表达自己的意思的话，我想你也不会那么狂暴——起码我个人觉得你只是在恐惧而已，你看，整个世界都那么陌生，跟谁都无法交流，换谁估计都要疯……” 一阵絮絮叨叨，伞尖上的鬼魂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听着贾东旭说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贾东旭生产废话的能力又格外的强，说了半路，竟然没有停下来——直到何雨住又瞥到一段绸缎一样的白色物体。 贾东旭眯起眼笑了：“哟，你看，我给你找着了一个伴……” 于是贾东旭的听众从一个变成两个。伞尖那两个鬼魂，似乎是一男一女，都神态认真地听着贾东旭叨着废话，时不时还你挠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打个比方，就像两个小学生在闹别扭。 叨了一路，贾东旭终于看到了自己家所在的那一幢单元房。 何雨住冲伞尖的两个鬼魂挥挥手，又晃了几下雨伞，愁眉苦脸：“哎——你们还是自己玩吧，余大妈脾气不太好，要是看到你们，可能会生气……可是要是把你们就这么丢在这儿，我又觉得有点愧疚，挺难办啊……” “谁会生气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贾东旭一回头，原来是自己邻居家的小妹妹。在何雨住眼里，相比已经升入高中的自己，刚上初中的小妹妹简直就是小朋友一样的存在。 所以何雨住伸出空闲的左手，拍在小妹妹的脑袋上，狠狠揉了揉她的头发，右手一甩伞，二话不说蹬蹬蹬上了楼。 小妹妹气得脸通红。 “喂！你个混蛋啊——又占小萝莉的便宜！大变态！” 一阵噼里啪啦的钥匙声，接着是急匆匆的开门声和急匆匆的关门声，中间还穿插着由口哨吹成的欢快旋律。 楼道里，是气鼓鼓的邻家小萝莉。楼道外，是茫然的两个鬼魂。 贾东旭把书包一丢，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趴，啊——天啦，一天又要过去了…… 那么接下来，开始的就是正文了，对吧？ 随着放学铃的打响，贾东旭如释重负地大喘气，瞅着老师踏进办公室，二话不说拎起包就走。林若溪飘在何雨住的身边，不满地撇嘴：“怎么啊怎么啊！就这么讨厌我？” “哪儿能哪儿能！这年头遇到几个有智商的鬼多不容易，我怎么会讨厌小溪妹子呢？”贾东旭忙里偷闲拍上一记马屁，手一挥，搭上前面一位仁兄的的肩膀，“嗨，哥们儿贵姓？” 前面那人回头冲贾东旭翻白眼：“不幸福。” “好的王先生，今天天气不错哈。”贾东旭若无其事地接下一句。 棒梗作为贾东旭小学初中九年同窗同学，对此人的性格算是了若指掌。巧合的是高中何雨住们也考到了一块儿，不巧合的是何雨住们没被分在一个班，幸甚至哉。 “说真的，今天天气不咋地……”棒梗透过学校楼梯道的窗户看着黑压压的乌云，一边下楼一边问：“哎，又被罚站了是吧？” “是啊，老舒还真缺德，我都站了快一个星期了，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贾东旭悠然自得地替自己开脱。 “是你自找的吧！谁叫你每天都不做作业啊！”若溪妹子装模作样戳贾东旭的肩膀。她是不会真戳下去的，就算真戳下去……也没用。相比后者，她更愿意有意无意地逃避一下现实。 “自食其果。”棒梗用一个词完美地概括了林若溪的话。 “你们俩敢不敢再默契一点？”贾东旭挥着伞威胁棒梗。 棒梗抬头奇怪地看了何雨住一眼：“啊？我和谁？” 贾东旭反应很快：“我一个朋友，她也这么说我。” 第246章 待见 第244章 待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还用得着默契吗！话说你那朋友是男的女的？” “女的。” “哇！妹子！介绍一下呗？” “没问题啊！” 何雨柱和林若溪相视一笑，王雪霖却对此无法理解。 无论风吹雨打，烈日暴晒，何雨柱的口哨声总是在那一段时间，那一段路上响起，有时会换成一大段不知所云的话，声音却是从没有消减。 何雨柱吹着忐忑，心情轻松，什么也没在想。一把古风浓郁的伞撑在头顶，隔绝了倾盆而降的雨水，看上去脆弱不堪的。 绘制着如云似雾般图案的淡蓝色油纸伞着实坚固异常。走着走着，何雨柱脑袋一歪，见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哟哟哟——许大茂，我们来聊聊人生吧？” 何雨柱笑嘻嘻地持着伞走到那个白色影子前，蹲下，眼中带着笑意，招呼着那个低着头，一言不发蹲在街角的许大茂。 许大茂抬起头看了何雨柱一眼，虽然颜色单调，但那面容清秀的让何雨柱感觉有些意外。他迅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白影，发现在可见之处根本无法找到可以致死的伤口。 也就是说，这个小姑娘不是受到外力而死的？ 正当何雨柱愣神时，许大茂却忽然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向着街道那一头跑去。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毕竟那个许大茂所跑的路口和他回家的路相差甚远。 不过，他也仅仅只犹豫了一下而已。 从街边的小巷中，忽然出现一缕白烟，接着，一大片白雾般的不明物体飘荡出来，何雨柱眼皮一跳，心里骂了一声卧槽。他是真不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鬼魂？ 不对，这好像不是鬼魂……鬼魂的身体是像绸缎一样，而团东西，却淡的像雾气…… 再仔细一看，透过稀薄却浓郁的雾，何雨柱看到了什么。 那是他本来应该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 在白雾中心，围绕着一个人。那人头发蓬松，上穿衬衫，下套牛仔裤，五官搭配得十分帅气，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灰尘油污，脏、臭。 许大茂跑到那人身边，又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忽然散成一团白雾，融进那一大团之中。那人冲何雨柱笑笑，将手扬起来，他手中所拿着的东西，让何雨柱眼皮又是一跳。 那竟然……是一把跟何雨柱的伞风格接近的油纸伞。 那人把伞撑开，快步向何雨柱走来，走到距离何雨柱还有五步之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笑着点了一下头。 “初次见面……叫我棒梗就好。何雨柱，或者说……聚合——你好。” “我想……你一定感到很困惑吧。” “我还真没感到困惑，我就担心你跟我说‘我想和你玩个游戏’。还好你没说，不然我就给你差评。”何雨柱拍胸作惊恐状。 棒梗听了这一番话，怔了一下，却是忽然笑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明朗：“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何雨柱问。 “坐下谈。”棒梗指着街角，正是刚才小女孩坐着的位置。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地方，呵呵呵地笑了一串，然后面容一正：“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坐坐吧，你还可以顺便洗个澡什么的，注意别把肥皂弄掉地就好。” “我如果要洗澡，只需要把伞合上就好。”棒梗的笑容变得开朗不少，“就像我刚才那样。” “您还是消停会好吧……”何雨柱说，“您老人家真的不打算去我家坐坐？我给开空调。” 棒梗一句话不说，走到街角那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何雨柱看得直翻白眼：“您老还真不讲卫生……”一边说一边走到棒梗旁边，把书包往地下啪叽一按，然后坐到书包上，伞就搭在肩膀上，伸出左手去触碰棒梗身边围绕着的白雾。 “嘿！我比你高！”何雨柱没话找话。 “你还记得你的伞……是怎么来的吗？” “买的。” “记得是在哪买的吗？” “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棒梗又笑了：“你还记得，是谁把伞卖给你的吗？” “我怎么知……”何雨柱刚打算随口扯两句有关人的记忆力的无稽理论，看着棒梗的笑容，眼皮又一次跳了一下。 “卧槽！原来特么的是你！”何雨柱差点跳起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在蓝沁那里吗？” “你不是说，忘记在哪买伞了的吗？”棒梗的笑变成了似笑非笑。 “嗯，连带着想起来了。”何雨柱厚颜无耻，对此完全免疫。 棒梗不笑了，严肃下来的棒梗更帅了几分：“我到蓝沁那里，就是为了把伞，卖给你。” “哈？！你难道真的是棒梗？预知到了未来，所以开始试图影响我咯？”何雨柱开始说废话，“莫非我将来会成为一个魔头，于是你就来提前拯救世界？哥们儿，这可行不通啊！” “你知道蓝沁城为什么会叫蓝沁吗？”棒梗依旧严肃，没有被何雨柱的话影响半分。 “嗯……因为……我历史和地理都没学好，鬼知道这城怎么这么叫……反正大家都这么叫，我就跟着这么叫算了。” 何雨柱理直气壮地说出如上一番话，然后拨弄着围绕着棒梗的白雾，试图将它们像一样揪下一块来。 棒梗叹了口气，摇摇头，“谁都可以不知道，但是你不可以。” “你想说明什么？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我时间不多啊兄弟。” 何雨柱把伞柄交到右手，抬起左手看表，“哟，你看，都快一点了！午饭不吃下午容易饿啊！” “你以为我的时间很多吗？！” 棒梗哭笑不得，轻咳一声，“长话短说，我能告诉你的是，你与那里，有很深的缘分。” “您老说废话的技术已经突破天际了对吗……这种话随便拉过来一个业余的神棍都能轻松的说出来吧……” “具体如何，暂且不便细说。那把伞，本就应是你的东西，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棒梗无视何雨柱的吐槽，接着说，“但是惟一的不妥之处……就是你本应得到这把伞的全部，而现在，这把伞失了灵。” “失了灵？”何雨柱终于放下玩世不恭的态度，开始认真起来。 “对。” 棒梗点点头，“你还记得当时我的伞铺上有几把伞吗？别说了，我知道你不记得。当时一共是五把，除了我自己这一把，还有一把，已经被我还给他的主人了。” “所以？” “而这七把伞中，各自有他们的灵——我比较喜欢叫他们为‘伞灵’，因为以前也有人这么称呼它们。” 棒梗抬头，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那一把油纸伞，“但你的伞中没有灵。因为它被人夺去了。” “哦，所以你要告诉我的是，我需要历尽千辛万苦九九八十一难打败boss夺回伞灵然后拯救世界？”何雨柱认真的妄下定论。 “放屁！”棒梗用非常平和的语气说。 “靠！那你倒是说啊！” 棒梗又笑了，他缓缓地摇摇头，道：“你不必执着于寻找你的伞灵，那样结果可能会让你难以承受……除了我交给你们的‘天道七伞’之外，还有另外的七把伞，他们与我们不同，伞中灵所拥有的力量显得更加阴邪。我叫它们为‘鬼道七伞’。” “你怎么不说是七个葫芦娃和七个郭敬明——哎哎，七个小矮人之间的大对决呢？”何雨柱说。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我不知道我还能清醒多久，由于对天机看透地太多，我保持清醒状态的时间并不很长。” 棒梗对何雨柱的态度有些无可奈何，却没有提出意见，说着该说的事情，“说不定下一刻，我就会变成一个疯子——就像你现在所见的我一样，四处流离，居无定所，惟一能留住的也只有它。” 第247章 恐惧 第245章 恐惧 何雨柱稍微提了提手里的伞。 “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我得告诉你，不久之后你会遇到鬼道七伞中的‘鬼神’，你……” “嗯，兄弟，你这是疯了吧？”许大茂看着何雨柱说着说着，忽然对着棒梗傻笑，很认真地问道。 何雨柱说：“嘿嘿！嘿嘿！” 许大茂于是说：“嗯……不如去我家坐坐，你还可以洗个澡，别把肥皂弄掉地就行……” 何雨柱于是说：“嘿嘿！嘿嘿！” “知不知道，你这个状态真的很欠揍啊……” “嘿嘿！嘿嘿……” 直到最后，何雨柱还是没到许大茂家去坐坐。因为许大茂牵着何雨柱走到一半，那货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直到夜里躺到床上之前，许大茂都没想明白，这么个大活人，到底是怎么从棒梗面前忽然消失——而棒梗还没有觉得丝毫违和的？ 何雨柱还说，有一个拿着鬼神伞的人会来找自己……嗯，听名字，似乎是个牛哔人物啊！ 许大茂在床上折腾着油纸伞，心里思索着。 油纸伞着实神奇，被雨打了这么久，拿到家中居然没有一丝水迹，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许大茂甚至想过冲它拉屎撒尿会结局如何，不过最后棒梗还是遏止自己并深切检讨这种错误行为。 “啊——” 好像作业还没写……不过我好困啊……要不然先睡一觉再……说……吧…… 许大茂睡着了！ 棒梗连闹铃都没设——！ 贾东旭看着这个小伙子，摇头直叹，道：“我活着那会儿，要是有这么个儿子，我非抽死棒梗不可……” 花大姐从马桶下方的瓷砖里冒出来，笑着应了一句：“那会儿孩子恐怕也不会这样吧……再说了，其实这孩子还挺可爱呢。” 贾东旭还是摇摇头。李大姐一如既往地缠在梳妆台上，刘大哥一如既往地躲在镜子里空虚寂寞冷。 屋内一片漆黑，如果一个普通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可能会吓出翔来。 许大茂的父母大约要在十一二点的时候才会回来。棒梗们的工作一直很忙，每天忙着应酬和业务之类许大茂不懂的东西，早出晚归，起早贪黑。 许大茂倒也没感觉什么父爱母爱不足，倒是乐得如此，至少这样，棒梗也多有点机会上上网，和几位常住的客人唠唠嗑。 自然，许大茂的父母是看不见这几位客人的。 …… “这些伞……还真的是很漂亮啊……” 许大茂难得地惊叹了一声。 面前这张铺上，摆放着五把精致的油纸伞，却并不像其棒梗人一样撑开摆放以展示优美的图案，只是简简单单地摆在桌子上，毫无光彩，毫无亮点，却意外的让人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美。 五把伞从左到右，色调分别是藏青，深绿，湛蓝，橙红和淡蓝。虽然合拢，却可以感觉到，那伞上定然绘制着极为炫目的图案。 那卖家微微一笑，右手做出“请”的姿势。 许大茂拿起最左边那色调藏青的伞，细细观赏片刻，忍不住又赞叹一声—— “真的很漂亮啊……” 说着，就想将伞撑开。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卖家忽然伸出手，拦下了许大茂的动作。 许大茂惊愕地抬起头，疑惑地望着棒梗，而棒梗又是微微一笑，指着最右边那把淡蓝色的伞，说道：“这把，或许更适合你……” “嗯……” 当许大茂一睁眼，看到窗外蔚蓝的天空时，棒梗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卧槽”。 “卧槽！”于是棒梗就喊出来了，一个轱辘翻身掉到地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右手拉书包左手抬起同时眼睛一瞄手表。 “卧槽——”于是棒梗又喊出来了。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剩下来的时间甚至连吃早餐都够呛，更别提把作业全给解决掉了。 看着摔门跑出去的许大茂，假装坐在沙发上的贾东旭犹豫了一阵子，然后自言自语：“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叫一下那个孩子起床……？” “难保棒梗会不会吓到吧？”花大姐的声音从马桶里传出来。 “我说花姑娘……你这么说话，我真的老以为粪桶，哦不是，马桶，马桶里有屎成精了……”镜子里传来病怏怏的声音。 许大茂狂奔在路上，途经邻居家的小萝莉，没打半声招呼，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小萝莉撇撇嘴，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见许大茂忽然一折一转，以更快的速度返身往家跑。 “卧槽！”许大茂说，“老子没带伞啊啊啊啊啊——”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只小萝莉正在捧腹嘲笑一只狂奔的二哔，此情此景，见者流泪，闻者伤心。 不过，有那么一个又见着了又闻着了的人，丧心病狂地又没有流泪又没有伤心。 数百米外，一家宾馆，一个男人。皮肤贴骨，面黄肌瘦，光从表面上看，明显的营养不良。 不过，棒梗这一身形象，还真不是由营养不良造成的。 “这就是聚合？”男人“哼哼哼哼”冷笑起来，“居然渣成这样，看来棒梗拿到灵伞没多少时日啊……” 待许大茂饿着肚子跑到学校之后，不幸地遇到了语文老师的早读。语文老师见了许大茂，没说半句废话，干脆利落：“把作业交了。” 于是许大茂老实地在教室外站了一个早自习，然后猫着腰钻进教室。一大爷嘻嘻哈哈地飘在棒梗的身边，笑话棒梗灰头土脸的模样。 “你懂什么，大丈夫不拘小节！”许大茂替自己辩护。 一大爷却忽然安静下来，然后丢了魂一样念道：“棒梗……棒梗也是这么说的……” “啊，真对不起……” 这类鬼魂，尤其是自杀的鬼魂，对于某些关键词句特别敏感，如果触碰到这些词句，棒梗们的心情都会变得非常沮丧，哪怕是在世间流浪很久，已经失去了应有智力的鬼魂。 一个上午熬过去，许大茂背上书包奋力挤进人群，然后用手拍了拍前面那位兄弟的肩膀，说：“嘿，哥们儿贵姓啊——” “不幸福……” 这一节是单论日常的一节吗？ 你错了。 许大茂吹着口哨，走在归家的路上。其实家与学校相距不远，以棒梗的脚程。 30分钟便可到家，只是早晨没吃饭，草草弄了点零食垫垫肚子，棒梗得放慢步伐来降低消耗，因此时间延长到了40分钟。 只是，走着走着，许大茂觉得有些冷。 棒梗稍微握了握手中的油纸伞，抬头看了看天空，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大团云朵所笼罩，温暖的天气莫名其妙地冷下来。 “咝……我记得现在还属于夏天吧……” 走了大概十分钟，许大茂停下脚步，倚着身旁地一棵树，一边哈气一边搓手。温度诡异地骤降，让只穿了短袖的棒梗有点吃不消。 又向前走了十数分钟，仍没有看到街道尽头的迹象。 许大茂又停下了脚步，棒梗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一种强烈的惊悚感很快蔓延遍全身，犹豫了片刻，许大茂还是抬脚继续向前走起来。 眼前的景色仍然熟悉，正当许大茂因为这熟悉的景色而感到恐惧时，一丝不熟悉的景色闯进棒梗的眼睛里。 那是一棵树……不不，那是一个人。 不不不，准确的来说，那是一棵“人树”。 第248章 路边 第246章 路边 这是一个人，而且似乎还是一个棒梗，长发不但过腰，而且还能拖地。何雨柱的身体，膝盖以下全部被埋在土里，所埋的位置，正是原本路边某棵树的位置。 何雨柱的双臂一动不动地伸着，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样子倒是不算太差，只不过，何雨柱的脖子畸形地歪着，好像是被人折断，却又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好像何雨柱就是一个橡皮人。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许大茂，嘴巴大张着，盯得许大茂心里直发毛，想转身逃跑，身体却丝毫不听指令。 一个人像树一样被栽在路边，这种重口猎奇的场景不知要何等人才能做得出来，来来往往的路人居然没有人看到…… 这科学吗？许大茂问自己。明显不科学。 “大……大姐……”许大茂勉强咽下一口吐沫，挤出一个笑脸“你……你就是……那个什么……那什么……鬼精，对吧？” 棒梗张着嘴，盯着贾东旭，一动不动。 “咱能别这么玩儿吗……我心脏受不了……要不然，你到我伞上来，我们谈谈人生什么的好吗……这气氛太诡异了……” 棒梗仍然是死死的盯着贾东旭。 许大茂算是绝了和这个“人树”交流的念头。贾东旭小心翼翼地哆嗦着，然后以极慢极慢的速度跨出一只腿。 然后挪动了一步，整个过程，两眼都紧张外加恐惧地盯着“人树”，却没见着它有丝毫动作。 贾东旭这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打算悄悄从路边绕过去。而贾东旭的眼睛一眨之后，却发现，那棵“人树”又开始用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盯着贾东旭。 许大茂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贾东旭紧绷着神经向旁边走了一步，“人树”的目光并没有跟着贾东旭移动。 许大茂快速地眨动了一下眼皮，却毛骨悚然地发现，那“人树”……竟然又开始死死盯着贾东旭，而且那畸形的“枝杈”，似乎还有了些许生长…… “开玩笑吧！怎么会有这样的鬼啊！”许大茂大叫，“你这能力水果的有点突破界限了吧！天道难容啊！” 话语中无意间提到了天道，许大茂忽然想起了自己手中的“聚合”伞。说起来，先知称它为“天道”伞，应该这玩意儿是能克制鬼魂的吧？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许大茂将目光从手中的聚合中挪开，重新移到人树的身上，顿时脸色狂变。 一会儿不见，人树那畸形的枝杈，居然全部长得夸张无比，有一人长度，更夸张的是，那“手臂”上，居然挂着一大串……人头…… 最关键的是，那些人头都一动不动地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哪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给吓得心脏眼皮猛跳一串，立刻举起伞二话不说大声念道：“呔！妖魔邪物速速退散！” 听闻此话，人树竟是…… 嗯……毫无反应…… “坑爹啊！”许大茂把书包甩到地上，抬腿撒丫子就跑。 沿着街道一路狂奔，不到两分钟，许大茂就开始大喘气，这得益于贾东旭多年的不经常运动导致的身体瘦弱。喘着气往后看了一眼，许大茂当时就卧槽了。 一目望去，好像贾东旭才刚刚开始往前跑一样，那棵人树也确实离贾东旭越来越远。联想到之前的情况，许大茂当即止住狂奔。 一回头再一甩头，果然没有出乎意料……那棵树与贾东旭的距离，又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而且，形态变得更恐怖了…… “这特么是要玩无限循环啊……” 那棵树，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样，双臂形成的枝杈分支无数。 一只只手臂纵横交错，上面结满了人头。每一个人头都苍白着脸，用一双好像无神又好像凶狠的眼睛看着许大茂，嘴巴张着，舌头却没伸出来。 最近的一根“树枝”，离许大茂仅有三米远，如果刚才许大茂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跑动的话，估计现在贾东旭已经挂掉了。 跑了一阵子，许大茂全身都在发抖，这倒不是因为贾东旭有多害怕，纯粹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到了现在，贾东旭也算是摸出了这“人树”的行动规律，胆儿也给激出来了。 “特么的，不就是跟我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许大茂脑袋始终对着人树，横着走到书包旁边，然后坐在书包上，“嘿，就是scp173跑到我面前，我都能安全脱身你信不信！” 人树无语，只是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之前许大茂所站的地方，一动不动。 许大茂用很凶狠的目光盯着人树，盯了大概半分钟，感觉眼睛真的受不了。贾东旭深切地感受到眼睛不闭三天三夜的艰辛，这真的会让眼睛很干。 就这么下去明显不是办法。许大茂眯起眼睛，视线没有离开人树，手上却翻动着自己的油纸伞，用余光打量着它。 油纸伞并没有什么极为出彩的地方，也不像是仙灵之气十足。 不晓得要怎样才能激活它。许大茂心里想着，嘴上开始快速的念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地阴阳五行八卦！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意如意如我心意快快显灵！唵嘛呢叭咪吽！神说要有光！” 油纸伞安静地呆在许大茂的手中，静若处子。 “哥们儿，你倒是给力点啊……我快要眨眼了！” 许大茂眼睛眯得更小了些。贾东旭把伞撑开，没见到有什么反应，又把伞合拢了来。折腾半天，险境未脱，那树枝倒是离贾东旭又近了半米。 “靠！”许大茂火了，贾东旭抄起油纸伞，上前两步，对着那“树枝”——长着数十根手指、掌长如及腰黑发的手——狠狠一劈。 啪！ “树枝”被油纸伞打到了一边，一阵怪风吹过，响起一阵如同哭声的奇怪声音。 “特么的！还敢吓人！” 许大茂骂骂咧咧地用手里的伞一下一下地敲那只“树枝”，“还是那句话，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你那样子多半是给人埋那下面了吧？我叉！你有这种神通，倒是自己先爬出来啊！随便找个路人坑掉算闹哪样？不服来solo俄罗斯方块？嗯？” 风挂的越来越厉害，声音已经从呜咽般的哭声变成了尖利的啸。许大茂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将伞往旁边一挥一推，哗地一下，伞便被撑了开。 “傻了吧？爷能挡风哎！”许大茂死眯着眼睛冲人树“哼哼哼哼”。 就在那时，所有的人头一瞬间都转过了视线，用无比怨毒的目光看着许大茂，许大茂心里又是卧槽一声，还没及贾东旭反应。 地上那被贾东旭敲打了好一阵子的“树枝”一把拖住了贾东旭的脚踝，用力回拉，猝不及防之下，许大茂一下倒在地上。 即便是倒在地上，这货还不忘大叫：“卧槽！你这还带耍赖啊！” 风又刮的猛烈了些，但除了许大茂和人树之外，似乎没有吹到半个东西。 再怎么说，许大茂也只是一个水果一生，遇到被一棵长在路边喜欢盯人的人树伸手抓着的怪事儿，怎么能保持一颗平常心态。 于是，这货被在地下拖着，发出杀猪一样的大声嚎叫，手上的伞又收拢起来，由于是胸口着地看不见后面的状况，只能慌乱地对着身后胡乱挥舞，倒真有不时打到什么东西的感觉。 第249章 胡思乱想 第247章 胡思乱想 有的时候像是打到了手臂，有的时候……像是打到了人头。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目礼下，何雨柱大叫一声，瞅准时机，用伞尖对着抓着自己的那条树枝狠狠一戳，那树枝并没有松手，却被打的下滑几分。 眼见自己就要被拖到那人树身边亲密接触，何雨柱真急了，连举油纸伞一戳再戳，终于脱离魔掌，连滚带爬往外跑。 只可惜周围那么多个人头不是吃白饭的，一看何雨柱要逃，一个个张嘴大叫起来，愣是把何雨柱吓了一跳。 “作死啊！容易吓到小盆友啊！” 何雨柱也大叫，把伞在身后挥了几下，果然打偏了几个来捉许大茂的树枝。 只可惜许大茂是势单力薄，人家是头多手多势众，在公交车里都是可以随便把头手伸出窗台的节奏，要是真的抓不住许大茂，那才是出鬼了。 何雨柱大叫着被拎到人树面前。 人树面无表情地盯着许大茂，嘴张着。 “你嚣张个卵啊！”何雨柱徒劳地踢腿，瞪到人树张开的嘴，瞳孔猛地一缩。 以许大茂的视力，可以看见一个若有若无地白影，像丝绸制成的一样。 何雨柱猛地举起伞，对准人树张着的嘴戳去。 噗嗤。 油纸伞直直插进人树的嘴里。 何雨柱猛一使力，抽出油纸伞，伞上没有半点血污，伞尖上，却有一团白色如丝绸般的影子。那影子生着许多只手、许多个头，茫然地打量着周围，完全不知道自身处于何境。 呼—— 一阵光影变幻，何雨柱只觉得脑袋晕了一下，接着，许大茂赶紧睁开眼睛，一使力站了起来。 周围景色熟悉，温度如常，天上阳光残存不多，周围已经有几户人家点了灯。来来往往的路人并不多，对于何雨柱好像是熟视无睹，没有感觉丝毫诧异。 何雨柱以此判断，自己估计是刚才做了个梦，靠在这棵……嗯？ 卧槽！这不就是刚才那棵树！ 何雨柱向后一跳，赶紧远离许大茂倚着的那棵树，同时眼睛一瞥手中油纸伞的伞尖，那一小团白影仍然在那里，没有丝毫异动，很是安静。 “这是闹哪样啊……”何雨柱把伞尖接近自己，仔细看了看仍然有几分恐怖的白影，嘀咕出声。 “呀？大变态？” 一个极为清脆可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正整理思绪的何雨柱活生生被吓了一跳。何雨柱回头一看，邻居家的小萝莉正站在自己身旁，好奇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你刚才不在这里，然后忽然一下就……哎哎！又占人家便宜啊！”小萝莉说。 前文忘了介绍，小萝莉姓郁，叫郁小柔。 何雨柱听到郁小柔说的话之后，正揉着她脑袋的手一僵，“我刚才不在这？” “是呀！”郁小柔说。 “然后……我一下就冒出来了？” “是呀！”郁小柔又说，“怎么啦？难道说一直没成功的魔术成功了吗？” 卧槽！何雨柱在心中狂喊，刚才我是进了个异次元空间？！我真的和一个变态一样的鬼魂斗了一阵子？！可是为什么从路人的反应来看都好像我一直在这里一样？！ “我刚才还不敢确认呢，走过来才叫你呢……”郁小柔企图跟何雨柱撒娇，何雨柱忧郁地推开她，说：“别理哥，哥不祥……” 大变态又犯中二啦，郁小柔心想。 …… 中午。 何雨柱草草地咽下两碗饭，一声不吭地窜到房间里，对老妈喊着“赶紧写会作业”的声音充耳不闻。尽管情况多次发生，当何雨柱看到花大姐的整个脑袋都钻到电饭煲里。 然后还不断耸动的场面……就会一边若无其事，一边卧槽。 嗯，不如想想，那个鬼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躺在床上，转动着手中的油纸伞，皱着眉头，忽然将它撑开。 油纸伞内笼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就像先知身边环绕的一样，看不出面貌轮廓，只能看见那么白色的一团，正常人甚至连这白色的一团都看不见。 轻吁出一口气，何雨柱伸出左手探进白雾，又伸出右手探进白雾，伞柄被脑袋和肩膀夹在脖子中间，白雾却似乎被何雨柱捉住了似的，停在许大茂的手中。 “先知说，这伞叫聚合……”何雨柱自语，“聚合……聚合……我是不是能把这团玩意儿给弄一块儿去？” 许大茂两手动作起来，试图将白雾压缩成一团。不过无论如何，白雾都不随许大茂意，压进去这一团，那一团便会飘出来，藕断丝连，若即若离。 “还是说是这伞的能力？我本人无法掌握？”何雨柱又自语。 “怎么了，小伙子，”棒梗从墙壁那边走进来，“我看你好像领回来一个客人……” 说罢，徒然脸色大变，连退数步，一个没控制好，直接掉到楼下去了。 “啥玩意儿？” 何雨柱伸脖子往下看，然后一脸怪异地看向飘上来的棒梗，“我说大妈啊，就算这玩意儿好像有点能力，你也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吧……好歹也是死了几十年的人了，怎么也没点内涵……” “这叫有点能力？”棒梗惊了，“你是不懂，它和我们有区别，本质上的区别！” “愿闻其详。”何雨柱左手把白雾往伞里一送，右手握住伞柄顺手收拢了聚合伞，一翻身由躺姿改为坐姿。 “我也搞不太懂……”棒梗好像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反正……反正就好像我们是凡人，它是神仙一样。” “哎？”何雨柱也惊奇了，“大妈啊，我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能化成雾。”棒梗脸色苍白——尽管她的脸色一直苍白，尽管她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白。 何雨柱稍稍往上举了举伞，“她之前也不能，后来她被伞夹了一下……” “你这小子，怎么那么难缠呢？！” 棒梗好像怒了，劈头盖脸就说：“我都说了我也不太清楚，这本就是你该自己探索的问题吧？唉，现在的孩子……” 一边说一边往外飘。 何雨柱憋屈了。何雨柱说：“这事儿好像不赖我吧？这莫名其妙的结尾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真是……”何雨柱摇摇头，撑开油纸伞，让它躺在地面上，伸手拨弄那团白雾。那团白雾也没反抗，任由何雨柱折腾，凝而不散。 折腾了一会儿，何雨柱又摇摇头。看来如果先知不来指引许大茂，许大茂还真不知道怎么做到“聚合”这一点。 再要不然，会不会是伞失了灵的原因？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何雨柱还是决定把昨天欠的作业补起来。在这样下去，老师会打电话叫许大茂家长的。 第250章 壮汉 第248章 壮汉 又是放学路上。 何雨柱没吹口哨，也没招摇地大摇大摆，只是稍微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家走。手中拿着伞，像是一个剑客。 嗯，就是剑客。 “哇！”许大茂忽然蹦出来，跳到何雨柱面前，何雨柱吓了一跳，往后一蹦，大喊一声：“卧……我我我我我去，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嘻，吓到啦？” “去去去，一边凉快。”何雨柱赶紧做出赶小鸡的动作，迈步继续向前走。 许大茂哼了一声，加快步伐和何雨柱走到一块，心情的愉悦表现在了话语中：“啦啦啦，大变态，我爸已经跟你爸妈说好了，你得负责看好我，每天管我上下学哦，注意——是每天！” “只要不是脑抽都不会让我这个大——变——态——来督促你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萝莉上学吧！”何雨柱故意拉长音调。 许大茂嘻嘻笑笑，什么话也没说。 时间过得还算是挺快的，转眼间明月高挂天空，月明风低。 从某幢单元楼中，忽然蹿出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一手拿着一把铁锹，一手拿着一把油纸伞，看架势活像个小偷或者盗墓贼。 趁着老爹老妈还没来家，何雨柱悄悄地，悄悄地跑出小区，木有告诉任何人，轻轻地挥挥衣袖，没带走半片云彩…… 话归正题。此行，何雨柱是要挖坟来了。 说是坟，其实并不正确。 中午遇到那个女鬼，何雨柱瞅她那姿态，联系鬼魂的生成，稍微想想，便知道这个女人多半是被埋在那里，还种上了树。充满了怨念的女鬼便化作一棵人树，从此祸害着路人…… 好像不太对。何雨柱一边想，一边往那棵树的方向走。为什么平时我经过那里就没有被捉去祸害掉？大家天天走那来来往往，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儿啊。 不过，能让一个死在负面情绪中的鬼魂真正归于安息，还是何雨柱乐于做的。棒梗没有吹口哨，只是带着一把锹和伞——黑灯瞎火的条件也不允许棒梗吹口哨来影响大家休息。 一路静悄悄地，路灯闪烁着昏黄色的光芒，路上除何雨柱外，棒梗看不到其棒梗人。也难怪，这里并不是什么人流如潮的街道，不过是偏僻之所而已。 走着走着，何雨柱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棒梗觉着，好像有点冷…… 抬头看看天空，明亮的月亮已被不知何处而来的云遮住，惟一用来照明的，只有昏黄的路灯罢了。 “啊咧……？”何雨柱说。 棒梗扫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惊悚的事情发生，觉得有些纳闷，却又不敢提着锹和伞继续往前走。 已经经历过一次鬼魂的袭击，棒梗基本可以判断出，这也是一个鬼魂所造的——幻境一类的存在了。 “看来还真不打算放过我啊……是因为先知来给我泄露天机了，所以赶紧加班加点弄死我？” 何雨柱又说，棒梗一屁股坐在了地下，却觉得地面的触感有点不太对。低头一看，似乎又很正常。 于是，棒梗伸手摸了摸地面，感觉有点像家里皮质的电脑椅。 根据鬼们一贯的尿性来看……嗯……这玩意儿……卧槽，是人皮啊？ 何雨柱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当即从地上弹了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刚才坐下的那一块地面。在灯光下，那块地面没有丝毫不妥，和周围完全相同，似乎只是几块普通的彩砖而已。 光靠看，何雨柱没法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于是棒梗二话不说，拿起铁锹对准那一块地面就砸了下去。 哐！ 一阵强烈的振动从锹头沿着锹柄传到何雨柱的手臂，于是棒梗抖了一下，有点略麻。 “那就是说刚才是在逗我咯？” 何雨柱蹲下来，伸手摸那一片，却还是皮革一样的触感。一路摸到脚下，都是相同的触感。 “嗯……看来不是逗我。” 何雨柱吹起口哨，原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棒梗将铁锹夹在左手臂，右手执伞，大迈步向原来的目的地走去。 十分不正常却又十分正常的，何雨柱重新看到已经见到了的景色。果然又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幻境，何雨柱想，现在的鬼魂怎么都是一个尿性。 棒梗回头看了一下，仍然没有看到什么吓人的场景。 “这什么情况？” 何雨柱嚷嚷起来，“就打算把我一直困这儿困到天亮？我说你们也真是的，没事老跑出来害人干什么！我不就一无辜的围观群众吗，今个儿偶尔挖挖坟，碍你什么事儿了，就非得置我于死地？哇擦，还是说把我困在这儿就不敢现身了？嘿，好威风噻！” 街道十分寂静，没有给棒梗半点回应。 整个小街只有何雨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加上这种幻境中特有的寒气，何雨柱是真觉得有点害怕了。 细细思索，联想到之前那皮革触感的地面，何雨柱忽然蹲下来，又用手摸了摸地面。 还是原来的模样，还是熟悉的触感！ 卧槽！ 搞了半天，我要找的鬼就在我脚底下？ 何雨柱又看了看四周，棒梗注意了一下周围的楼房，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快速的筛选、剔除，很快便只锁定了几幢与周围风格明显不同的建筑。 棒梗注意了一下，这几幢房子和脚下的地面一搭配，便出现了一个人脸般的轮廓。 既然如此，事情就相当明了了，虽然何雨柱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奇葩的死法，不过只要能出去，管它怎么挂的呢。 “没想到你还真看出来了。” 正当何雨柱往“嘴巴”那里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根据声音的来源，何雨柱斜着眼睛往右边的楼上一瞥，看到了一个穿着廉价西装，面色蜡黄的男人。 最令棒梗注意的是，那个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伞，而且还是古风式的油纸伞。 何雨柱连卧槽都喊不出来了，就这么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瘫在那瘫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贾东旭却智商正常的不似反派，见到此情此景连半秒都没有浪费，二话不说一蹬一跳，整个人又冲向何雨柱，右手自左上向右下狠狠劈下，来势汹汹，出手便是要命的杀招。 “卧……” 何雨柱哪经历过这种场面，作为一名高中生，能看到乱七八糟的死人鬼魂已经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棒梗又不是yy小白文的主角，到哪忽然爆种来个绝地反杀。 就见棒梗面对此情，向右下方一缩，鬼神伞好死不死地刚好从棒梗的头发上扫过去，铿铿铿铿地在后面的墙壁上划出一道坑坑洼洼的痕迹。 暗青色的烟气却逸起一丝，飘到何雨柱脑袋上，然后又被鬼神伞拉着迅猛的带回伞身。 鬼神伞却是徒然一转，一记回风拂柳再次扫向何雨柱，这次却聪明了多，伞尖堪堪擦着墙壁，速度减慢不多，若何雨柱无法多开，怕是要身受重伤。 就在这当儿，一把油纸伞突兀地插在两者之间，淡蓝的伞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直接挡在贾东旭直对何雨柱的一击前。 贾东旭，今年二十三岁，职业是光荣的人民警察。 没错，别看棒梗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棒梗确实是警察，而且还是一名正义感爆表的警察…… 谁规定某种界限中的“好人”就不能借鬼之力了？ 作为一名警察，棒梗本身就对搏击术很有所研究，身体更是练得倍儿棒，堪比gv里……咳，堪比专门练健美的那些哲学家……咳，那些壮汉。 第251章 想了想 第249章 想了想 平时常锻炼身体，又出乎意料地对中国古功夫有浓厚的兴趣，加上同事的老爷子又恰好对武术研究颇深。 何雨柱便经常带着一堆礼品跑去讨教。那老者虽然年迈，身子骨却是硬朗，一身功夫也不是虚的，尽管力量比不上何雨柱，却频频将何雨柱制服，着实令许大茂非常佩服。 三年前，何雨柱出乎意料却又意料之中的得到了鬼神之伞，得到来自前世的指点，身体不但没有变得更健壮，反而瘦弱下来。 不过，这具看似瘦弱的身体里所蕴含有多大的能量……也只有许大茂自己，和那些跟许大茂对上过的人能够知道。 比如现在的棒梗。 棒梗是真没想到，这何雨柱力气居然能有这么大，光这一下被一连串偶然卸掉七八分力的攻击，许大茂居然没完全挡住。 那鬼神伞一击打在聚合伞上，棒梗当即手臂一麻，接着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再一次人仰马翻地朝后倒飞——这次没飞成，还很狼狈地在地下擦了几米，打了几滚。 待到许大茂终于因感到手臂和全身上下一同传至大脑的痛感之后，许大茂抬起头，看到那个穿着西装，面色蜡黄的瘦弱男人。 浑身笼着暗青色烟气，眼中闪着冷光，双手反握鬼神伞，自上而下向许大茂戳来，如若击中，棒梗怕是要被当场刺穿，钉在地上。 人皮一样的质感从手上传来，棒梗盯着愈来愈近的鬼神伞，瞳孔随之愈放愈大。 何雨柱绝命的一伞直刺过来，根本没有给棒梗任何反应时间。那速度像是直逼光速，在棒梗看来，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该发生的就全都发生了。等许大茂反应过来，就已经躺地下了。 说时迟，那时快，鬼神伞刺来时，恰好遇上棒梗金鸡独立站累了一只腿，于是……许大茂就歪着身子想歇息一下，并且收拢了聚合。 然后好巧不巧地躲过了那气势汹汹的一刺。 这一招，何雨柱好像真的全力发挥了，躲过了这一刺之后，虽然伞上暗青烟气有一部分直接轰在墙壁上，何雨柱仍是使力用上一股劲。 伞势突兀地向棒梗所在方向横扫而去。然而这个时候，棒梗却感应到袭来的攻击，人虽没反应过来。 身体却下意识地企图用手臂挡下，结果速度跟不上，被许大茂用手握住的聚合伞倒是首当其冲，被狠狠打了一下…… 更要命的是，这时候聚合的伞身上还有白色雾气…… 于是，这一下本能突破守势直取棒梗性命的攻击，就这么被缓冲了一下，剩余的力敲在聚合伞身上，恰逢其会，棒梗手紧紧握着伞柄……于是，许大茂就连着聚合，一起被打飞出去，又在地上滚了几圈…… 再后来……许大茂就反应过来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接二连三的巧合只能解释为棒梗运气值爆表，再进一步延伸就是天道之说，再往后推一步就是许大茂身上套着主角光环…… 眼看着何雨柱一步一步消失在街道尽头，棒梗终于一瘸一拐地蹭到贾东旭旁边，张口哎了一句，然后问：“你说，许大茂会不会忽然从后面冒出来……” “不会。”贾东旭轻轻向前踏出几步，站定，“许大茂的力量得于鬼，许大茂便能与鬼交流，走出这片鬼域，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卧槽，这也太不公平了……” 棒梗表示心理不平衡，“凭什么我们就得无缘无故的挨揍，许大茂就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现在赶紧去把许大茂留下，还来得及。”贾东旭似笑非笑地回头望许大茂。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棒梗抬头望天。 “有一点，那个何雨柱说的不错，”贾东旭没理棒梗，转动脑袋找一个可以坐的地方，“鬼域，的确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 “此话怎讲？” 棒梗开始调拨聚合伞上的白雾。这白雾应该是由中午捉住的那个女鬼所化，那忽然幻化出的手臂也证实了这一点。只是许大茂有点想不明白。 那“人树”鬼明明是敌人，为何反而帮自己对付鬼道伞的持有者？难道是被自己的大爱感化了？这也太无厘头了吧，yy小白文都不带这么写的。 贾东旭走了几步，坐在人行道上，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干脆盘腿坐在了马路上。 “在这里，我被天道影响也弱了许多，起码可以压制着魂的意识，不至于让我总是处于疯子一样的状态……”贾东旭说完此话，停顿了一两秒，又是一声叹息。几分落寞。 “坐吧，有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我慢慢告诉你。” “我觉得作为一名先知，就算你不能像麦迪文那样牛叉，起码也要和萨尔一样给力才行。” 棒梗毫无风度地坐在地下，与虽然衣衫破烂但姿态典雅的贾东旭形成鲜明对比，“因此，我觉得你有必要少说废话，有屁快放。” “天道七伞，聚散，烈阳，叹洋，接木，律令，先知，如常。”贾东旭张口报出一堆奇怪的名词，“鬼道七伞，鬼神，迷途，波纹，折叠，阴影，生死，将王。” “打住。”棒梗一手张开，一手食指接触掌心，做出一个暂停手势，“你刚才说啥？聚散？难道聚合不是天道七伞？” “是，也不是。”贾东旭道。这里只是表述贾东旭在说话而已，而不是说明一个叫安的人啥也不知道，特此说明。“失了灵的聚散丢掉了散的能力，就目前阶段而言，只能称作聚合。” “嗯，我了解了。”棒梗点头，“那你们说的那什么‘魂魄合一’是什么意思？” “前世，我们十四人斗了十数载。” 贾东旭娓娓道来，语气平静，不带丝毫追念之意，“直到天道又一次轮转，我们都没分出胜负。因为不甘于湮灭在轮回中，我们七人将一缕‘魄’留滞在伞上，随后魂随转世重生，魄则无变。” “等等等等，前世？你们当初是在什么朝代斗的？”棒梗好奇了。 “确切的来说，你应该说‘我们’。”贾东旭答道：“按照现在的史书说法，应该是处于东汉末年到西晋之间那段时间吧……” “三国啊！”棒梗惊叹，“你前世好像是叫诸葛吧？莫非是诸葛亮？！” “虽同姓诸葛，实际我与许大茂并无关系。” 贾东旭说，“诸葛亮也并非真的那么厉害，只是被后人不断神化，才成了如此形象。不过，许大茂确实是个厉害人物。” 话锋一转，“‘留魄’使我们的能力存留大半，聚散的能力便是凝聚与分散。你应该不知晓如何运用，我也没法帮上忙。即便同处天道，我也没法看破你能力如何运作。” “但那鬼神，凭的是一身强横武艺，近身作战之中，天下当真少有能与许大茂为敌者。即便转了一世，对于我们来说，许大茂的能力还是十分强大。” 先知就是先知，知道的果然很多，“而在战斗中，你的能力，在很多时候，都只是强大在‘召唤物’上。这么说好了，之前你伞中的那只鬼，大概就是被你无意间凝聚了少许，才能为你所用。” 棒梗想了想，“说起来，还真是这样。当时它的样子可是能把不哭的小孩儿吓哭，把哭的小孩儿吓不哭，现在倒好，纯成了一团气，多方便。” 第252章 触感 第250章 触感 想到这里，何雨柱脑袋忽然咔地一下，然后他开始猛盯许大茂。 “你别看我啊……”许大茂见何雨柱看自己，无奈地耸耸肩，“这些魂是死后无法归于轮回，我身上天道之气又太浓，所以才被吸引来的……” “我就说。”何雨柱点头，“还有一点我想问一下，‘鬼’‘魂’和‘魄’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 许大茂也点头，“鬼，是因强烈的执念转化而成的灵物，魂，则是人的核心。至于魄……虽然同样重要，但是运用一些秘法，也不是不能将它提出来。” 说到这儿，许大茂倒是又摇摇头，“代价极为高昂，世间仅此一法。”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能修仙啊，然后飞天遁地移山填海什么的？”何雨柱心怀憧憬。 “不可能。”许大茂无情地击碎了他的美梦，“那只是后人以讹传讹罢了。对天道的运用，最多最多，也就是像我这般……而且，还要不断被天道所打压……” “不能顺天，就逆天而行呗，修真小说都这么说。”何雨柱不死心。 许大茂破天荒地冷笑起来，“哼，一群凡夫俗子，逆天谈何容易。古往今来，多少人妄图逆天，都是死无全尸，无一例外……知道始皇嬴政吗？他便是妄图逆天得永生，最后凄惨的死去……” “卧槽，这太恐怖了。”何雨柱说。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眼睛看的不是许大茂，而是看着刚才他靠着的那面墙。 那面墙，从刚才被李非儒攻击开始，就一直在流血，到了现在，已经流成了一个小水渠，还不断往外涌出奇怪的碎沫，血腥之气极为浓重。 那处，是刚才何雨柱所察觉到“嘴巴”的位置，也是离他最近的一个建筑。现在那面墙被打破了，居然还往外咕嘟咕嘟冒血，最要命的是罪魁祸首居然什么补救的措施都不做，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个没节操的家伙！就这种人品还敢当武者！何雨柱心说。 “世间无仙无神，这句话，可是你曾经说过的。” 许大茂吁一口气，同样望向那面墙壁。血腥味实在太过浓重，他自然能嗅得到，“鬼，既然能存在世间而不灭，自有其应当存在的道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鬼道，实际上并不算邪道。”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何雨柱有些心慌，他不怕鬼，可是怕血，还怕各种能让普通人吓尿的场景，眼前这勉强能算是一例，“难道你也能跟鬼沟通，然后让它通融通融，放咱俩出去？” “不要急。”许大茂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我还有要跟你说的。” “您倒是快说……” “鬼神，前生楚羽阴，今世李非儒，战力属于近战，武艺高绝。” 许大茂面色严肃起来，开始道着各个人的前尘今生，却未讲来世，不知其意。 “迷途，前生顾轻尘，今生柳无归，可以制造鬼域，将敌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 哈？柳乌龟？好名字噻。何雨柱偷着乐。 再接着听，却没了下文。何雨柱纳闷了，歪歪脑袋，看向许大茂，却看到许大茂一脸严肃的一动不动，双眼紧盯着那流血的墙壁。 “你怎么了？”何雨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许大茂面色凝重地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一言不发。何雨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又问了一句：“喂……你是又看破了什么天机？” 许大茂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就这么盯着他。 何雨柱正觉着莫名其妙呢，许大茂身边围绕着的白雾却忽然翻滚起来，真如云海一般，不断运动。而它们围绕的核心，就是许大茂。 何雨柱算是看出来了，这先知，怕是在进行什么奇葩的仪式，要不然就是遇到了什么强敌之类的，再要不然就是快挂了，然后用醍醐灌顶大法把内力全部传给自己什么的。 许大茂又盯着何雨柱看了一会儿，忽然哼出一声。接着，目光突然涣散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清明，又是一副睿智的模样。 “刚才我的魂忽然压制了魄的部分。”许大茂语气平淡，解释着一件似乎微不足道的事情，“鬼道第三伞，便是……” 说到此处，许大茂的目光又涣散了，接着又变回之前那目光，又是一言不发盯着许大茂。 “真是精神病人思维广，二哔儿童欢乐多……”何雨柱嘀咕，“精神分裂，就是这么操蛋的玩意儿。” 魂（淡）状态的许大茂忽然开口，像是想要说话，结果张口就来了一句：“我的身后是不是有一个苹果，很红很红的苹果，它一直在追我。” “嗯……没有噻。”何雨柱朝他身后探了探脑袋。 然后就见许大茂一脸喜闻乐见的站起来，然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欢乐劲地原地发疯欢呼，配合着嘴上无意义的叽里咕噜声……让何雨柱的心灵猛地一震。 “卧槽啊！这是坑爹啊！”何雨柱喊道，“还不是坑爹啊！想吓死爹啊——” “嘿！谢特！谁能告诉我，我是穿越了还是怎么着？” 何雨柱喊了一声，四周一片黑暗，四面八方同时回传他的声音。 “好吧……” 何雨柱无奈。黑咕隆咚地，他啥也看不清楚。 刚才被莫名其妙的拖进“嘴巴”里，何雨柱只感觉自己被泡在一个血池子里头，只要一张嘴，就是大量的血液涌进来。 那缠着他脖子的“舌头”倒是失踪了，他自个儿在折腾了一会儿之后，深感肺活量不足，于是也就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快难受到死或者窒息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在什么血池子里，而是处于当前这个环境中。 至于当前是哪……嗯，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嘴巴”的内部，也可能是“身体”里。总之，目前可以确认一件事：何雨柱暂时是出不去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挥着伞往前走，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东西，“嗨，这么黑，想弄死我直接淹死不就行了，难道要爹念个什么咒语才肯亮？好吧好吧，我说要有光！” 何雨柱一路说着没营养的废话，还真让他打到了什么。 啪！ 这个硬度，这个响声，貌似是水泥诶？ 何雨柱琢磨着，又敲了一下。刚才的震动感又沿着伞传上来，何雨柱确定了，这真的是水泥。 接着，他就像个瞎子一样敲打了一阵子，最后终于确定，这是个长方形的柱子。 “这地方怎么会有个柱子？”何雨柱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所以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挠了挠头。结果这一挠，挠出了点不得了的发现。 “啥玩意儿？我脑袋上捆了什么东西？” 这应该算是个意外。何雨柱是真没想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原因是有一条带子绕着他的眼睛捆在他的脑袋上——他明明可以感觉得到，刚才自己眼睛明明是一直睁着的。 “开什么玩笑啊，以为把爷眼睛蒙上爷就束手无策了？” 何雨柱叫起来，同时把伞用头和肩膀夹着，两手去解那个不晓得到底是什么做的带子，“爹可以把它下了啊喂！太蔑视我的智商了吧！” 然后他解了五分钟，愣是没找到那打上的结在哪。 “坑爹啊这是！这又不是解裤带，至于弄得那么费劲吗！” 何雨柱喊道。他气急败坏地想把这条带子从头上扯下来，结果扯到自己的头发，然后他立刻就松手了，因为扯头发很疼。 “照这个节奏，这鬼到底是想干什么啊……把我丢在这，然后饿死？谢特，有这么大能耐，直接弄死我不就好了，难道不怕我突然主角模式大开躺地成神灭了它么？真是看准了这不是一部yy小白文啊！” 何雨柱又喊，他想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嗯，大多都挺正常，如果这是本小说，还真的不算是yy小白文。于是他开始庆幸自己遇到一个好作者。 “庆幸个毛啊！我倒希望我是yy小白小说的主角啊！”何雨柱甩掉伞，然后赶紧蹲下来摸索了一阵子，又把它拿回手里。 有点奇怪。何雨柱心想，但是找不出哪里奇怪，好像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哦，对了，是触感！ 之前摸起来，地面就像人皮一样，可是现在的话，就是真实的水泥地面……这又说明了啥？ 各种不明觉厉啊。 第253章 满脸晦气 第251章 满脸晦气 何雨柱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没想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许大茂就不想了，开始琢磨这个鬼的目的。 既然不是杀人，那是想干什么？投胎转世？ 我去你大爷啊！何雨柱在心里骂，这不就是找死么，这找死法有点奇葩啊，找死找的对象也这么奇葩，随便惹两个厉害人物就能给你轮回咯，非得把我困在这算是闹哪样！ 许大茂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那样一通瞎摸索。在这个意义不明的地方，刚才只摸到了个水泥柱子，这还算好些，万一一不小心摸到个尸体啥的就神作了。 这可不是游戏，开不了装备，在这种鬼域中摸到尸体……嗯，已经可以确认大半条命就丢掉了。 安安分分靠着水泥柱子坐了一会儿后，何雨柱愣是没理清一点思绪。没料到，正当许大茂急得肝火上升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我藏好啦！” 欢快的声音忽然响起，从这个声音听来，好像是还没有开始变声的小孩子。 “我靠，这真的神作了啊……”何雨柱没敢大声说话，鬼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人是鬼，万一让那个“孩子”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忽然飞过来把自己弄死，嗯……这篇小说就得提前结束了。 眼前景物算是能够看到了，似乎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内部，自己背后倚着的也确实是一根水泥柱，地面上倒是没有什么灰尘，就是光线有点昏暗，看东西不太清楚。 总比刚才两眼一抹黑好得多，何雨柱心想。 刚才自己的眼睛上好像一直蒙着一条带子，自己就看不见东西，那个“孩子”说“我藏好了”之后。 自己就忽然能看见东西了……这两者之间特么的是不是有联系啊？让我跟鬼玩捉迷藏？！还是我来捉鬼？！ 这特么是什么神设定啊！何雨柱在心里喊。 自己刚才弄出的动静也不小了，而且还不要命的喊了几声，如果那个“孩子”刚才不在还好说……如果“孩子”刚才也在。 照这个逻辑，是小娃娃难道是因为被困多年饥渴难耐，所以抓个人进来陪许大茂玩游戏？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神设定啊！何雨柱在心里狂喊。 总之，现在这个情况，貌似就是要让自己去完成这个游戏，不过不知道是捉到那鬼算胜利，还是不被那鬼捉到算胜利呢…… 到底要胜还是败，才能出了这个鬼域呢？ 何雨柱突然觉得自己很倒霉，大半夜出来不过想做件好事，被两个神经病给缠住，结果现在倒好，那两个家伙屁事没有，自己倒是摊上大事儿了。 要是有许大茂们那般神通就好了！何雨柱摇头，看了看手中的聚合，想了想，将它撑了开。 聚合仍然安静，一动不动，就像是一把普通的仿古伞。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先完成那个劳什子捉迷藏再说吧。 既然自己之前弄出那么大动静都没事儿，现在也不用有那么多顾忌，更何况，先知那家伙不是说了自己现在天道护佑，还死不了么，怕什么。 何雨柱安慰自己，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嘴里肆无忌惮地喊着：“嘿！我已经看到你了！别躲了，出来吧！” 可惜那“孩子”的智商还真没想象中那么低，这一通乱喊没有引起丝毫动静。何雨柱本来也没指望这样就能逮到那个鬼，现在许大茂想做的，就是探探这个地方有没有边境。 想了想，许大茂观察了一下四周，记住周围的景象，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如果又是无限循环的鬼域地带，这里我应该还能再回来才对。许大茂心说。 不过，令许大茂有些意外的是，这还真不是一个无限循环的鬼域地带。 何雨柱眯起眼睛向前看去，平安防护网极大的挡住了许大茂向外看的视线，但网毕竟是网，既然是网，就必定是有缝隙的。 何雨柱机智的透过缝隙往外看，结果啥也没看到。 对，许大茂啥也没看到。 这个未完成的建筑外，是一片黑色，不知道是什么实体，或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说实话，直到现在，何雨柱都没弄明白这鬼域的运作原理到底是什么——说它是个幻境吧，小柔又说自己是忽然出现的。 说它不是幻境吧，又好像是真的创造了一个独立的世界……不过，那可能吗？ 鬼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神通，否则，那什么天道应该不会允许它威胁到自己的政权吧？ 目前唯一的最好解释便是幻境一说…… 何雨柱甩甩脑袋，这种事情自己还是不要瞎想，反正天道七伞之间有所牵连，自己迟早要遇到先知，就算遇不到，也可以问其许大茂人。 取得消息的途径可多了，虽然这不是个随便给店小二丢几两银子就能得到全套资料的时代，但也差不了多少吧……应该…… 何雨柱想的居然有点心虚了，许大茂赶紧往前再走几步，贴近那绿色的平安防护网，再次透着缝隙往外看，看的算真切了一些，那是些翻腾的黑雾。 真是忍不住了……为什么弄来弄去全特么弄得跟雾一样？！ 何雨柱在内心狠狠的吐槽。白雾，绿雾，黑雾，照这个节奏，以后会不会凑个七色变成葫芦娃？ 一边想，何雨柱一边不知死活的试图把聚合往黑雾里伸。 聚合接触到黑雾，油纸伞本身倒是毫无反应，那寄居在伞内的人树鬼也没有冒出来，持着伞柄的何雨柱却觉得身体一阵阴冷。 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心头不知名的恐惧大盛，一时间居然险些没拿住伞。许大茂赶紧把伞抽回来，那阴冷和恐惧的感觉一下便消失不见。 “初步确认这玩意儿是类似毒雾的存在，只要沾到就会得到负面buff……” 何雨柱翻白眼。这么看来，出去的路似乎也被堵住了，真正想要出这个鬼域，刨除奥特曼忽然降临拯救世界的可能性，恐怕就真的只能和那个熊孩子玩捉迷藏了。 刚才那阵负面感觉，好像是从灵魂最深处升起，根本无从抵抗……虽然不知为何要恐惧，但就是会感觉恐惧……这种赶脚…… 何雨柱不知死活地又把聚合往黑雾里伸，浑身一个哆嗦之后又把聚合赶紧抽回来。还是算了还是算了，感觉不佳，下次再试。 许大茂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手机给摸了出来，一按按键，发现手机就像进了水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何雨柱把手机电池拆下来重装了一遍，然后初步断定这是手机没电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下谁人不识君……” 何雨柱满脸晦气地开始沿着平安防护网往前走。网外的黑雾一直就没有消散过，小孩的身影也一直就没有出现过。 何雨柱估计，照这个进度，自己恐怕得找上好几天才能找到那熊孩子，到时候鬼都不用动手，许大茂自己就饿挂了。 第254章 遮掩 第252章 遮掩 于是何雨柱琢磨着，能不能用个什么计策把那个熊孩子勾引出来？ 糖？嗯，没有。 游戏机？嗯，也没有。 卧槽，话说回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和这个鬼玩这个游戏的啊！这种毫无头绪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啊！ 许大茂悲愤地用聚合狠敲身旁的一根水泥柱，敲了大概两三下，连那水泥柱都被敲下了一点碎渣，聚合伞却愣是毫无损坏。 许大茂感觉手臂有点发麻，于是何雨柱就不敲了。敌未动，自己就先自乱了阵脚，兵法里说这不对。 说实话，许大茂压根儿没看过任何一部兵法…… 叹了口气，许大茂只好无奈地继续往前走。 待何雨柱走了一阵子后，刚才被何雨柱敲过的那个水泥柱，掉下碎渣的地方，忽然渗出一点殷红的鲜血。只是此时许大茂已经走远，根本无法看到。 某个狭小的空间内，一个看上去像是由白色丝绸制成的人形不明物体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光看身形，好像是个小孩。 若是能将镜头拉近何雨柱的脸，便会发现，这个小孩…… 嗯，这个小孩什么异常都没有，眉清目秀，就是脸色有点白。 怎么啦，怪我欺骗你感情？打我呀笨蛋！ 走来走去，这地方没一处又都那么相似，许大茂不太清楚哪些路重复走了好几遍、哪些路根本没走过，何雨柱只是惊诧的看到……楼梯！ 啥玩意儿？楼梯？这鬼域够大啊，还带高度这个概念的？ 这可就难办了！许大茂皱眉了，光一层楼，找那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玩捉迷藏的熊孩子就得累个半死，如果再多个几层，自己恐怕真的是被一点一点耗死的。 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鬼域的“领主”并不想杀死自己。听安不知之前说过，鬼，一般都是是因为强烈的执念才转化来的灵物。 看这个样子，这个鬼的执念或许并不是疯狂的屠戮生存着的人类，而是另有其何雨柱。这么说，找那个孩子一定有什么窍门…… 既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楼梯，可能就是提示了，帮助自己找到那个熊孩子的提示？ 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许大茂摸遍全身，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钱，放到楼梯边上，然后回头又扫了一眼，走下了楼梯。 楼梯一共十级，许大茂往楼梯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一块钱，于是何雨柱又往楼上跑，又在楼梯边看到了那一块钱。 于是何雨柱捡起一块钱，确认了这不是一个无限循环的陷阱，一脸幸甚至哉地走到楼下。没有莫名其妙的丢钱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做好了莫名其妙丢钱的思想准备后。 这一层和上面一层的布局并无大不同，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许大茂看着眼前灰乎乎的一片，犹豫了一下，没有迈步向前，而是顺着楼梯，又往下走去。 依何雨柱认为，既然这一楼和上一楼那么相似，那多半也是个提示——这一楼和上一楼一样，没有任何东西。而这“东西”中，自然就包含了那个躲得让人找不到的熊孩子。 再下一楼，情景依旧。许大茂没有多作犹豫，继续向下。 情景依旧。 向下。 这次，终于显示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之前几层根本看不到的灰尘终于出现，这处也终于有了建筑工地的样子。地面上有些许不平整。 凌乱的摆着几块没有垒起来的红砖，旁边居然还有一把锹。许大茂想起自己那不知何处的铁锹，心中一阵……嗯…… 一阵悲伤，触景生情，于是乎想要拿起那把锹，纯当做个纪念，而不是当做损失补偿拿回家，便是如此。 却没料到，何雨柱手一碰到那锹柄，一阵强烈的绝望感即刻传来…… 倒塌，掩没，鲜血，窒息…… “卧嘞个槽！” 许大茂大叫一声，甩手就把那柄锹丢了出去。锹撞在一根水泥柱上，将其崩掉一点碎屑，然后掉落到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这特么的太恐怖了！闹哪样啊！难道鬼魂还能以物体的形式存在吗！ 哎？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啊。 许大茂看了看手里的聚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继续打量四周情景。 有了那铁锹的前车之鉴，何雨柱是不敢再碰其何雨柱的东西了。虽然从那铁锹里传过来的那极端的绝望感好像让何雨柱得到了不少东西，可是这种经历何雨柱真的不打算再来一次。 如果没料错的话，这多半是个未完工的大楼，而且还倒塌了，正在修建大楼的工人也是十死无生。鬼域的领主，多半就是这其中的某一个工人。 只是，那个小孩子……是来闹哪样的？客串打酱油？ 许大茂也没花多少时间琢磨这个，何雨柱试着把“小孩”“工人”“倒塌的大楼”“捉迷藏”这四个关键词组合起来。 结果得到的结果是“一个工地丧心病狂的用童工盖楼，小工人在楼里玩捉迷藏，结果楼丧心病狂的塌了”。 或是“一个小孩丧心病狂的在倒塌的工地里玩捉迷藏，结果被被压死的工人丧心病狂的弄死了”。 这设定也太丧心病狂了，许大茂丧心病狂的想。 这个工地真的很大，最上面那一层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许大茂在那里走了将近十分钟，才找到向下的楼梯。 按照这个逻辑，最底层应该同上层一样大，甚至更大一些——除非这是个倒梯形的奇葩楼。 走了两三分钟，许大茂又来到大楼边。底楼同样被绿色的平安防护网阻拦向外的去路，外面的黑雾抹杀许大茂出逃的念想。 “不出去就不出去嘛。”许大茂往网上啐了一口，转头就往回走。 许大茂于是又仿效自己在最顶楼的做法，开始绕着整个底楼走，看看能否寻到什么蛛丝马迹的。整个底楼地面都蒙着灰。 像是已经尘封很久，同楼上几层没有半点灰尘形成鲜明对比，一看就知道，这一层才是藏着真相的楼层。 花了十分钟，许大茂又走回原点，一看到楼梯就在前方不远处，何雨柱拉长了脸，用聚合的伞尖敲了敲地面，嘀咕：“我给差评……” 这一路，何雨柱连一个有什么遮掩的地方都没看见，更别说什么能藏人的地方了。除非那熊孩子一直在跑来跑去躲着何雨柱，要不然，许大茂自认早就找到何雨柱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许大茂的心情变得压抑起来。被困在这种地方，还好像是一个死境一样让何雨柱找不到出路，何雨柱倒是真的感到了一丝丝绝望。 走到楼梯前，许大茂又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终于确认四周的东西都没有自己长腿跑动一阵子或者被什么不明物体挪动。 “啊唉——”许大茂狠狠叹出一口气，用伞捣地面的红砖。 没有稍微有遮掩的地方！没有藏人的地方！那熊孩子总不可能跑到外面去吧？这和鬼域领主的目的不同，没可能啊！要不然还能藏哪儿啊？ 地下么？特么的，就算是藏地下也得给我个提示吧，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还想让我找人？找到明年都不一定找到啊！ “坑爹啊！” 许大茂一边喊一边又往前走起来，就沿着刚才的路。 第255章 失去平衡 第253章 失去平衡 刚才走过的路上一切依旧，由于没有被何雨柱动过，因此灰尘也仍然蒙在上面。 嗯？等下，这个…… 何雨柱的目光对准了一个倒扣着的水泥手推车。那下面，可是一个人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更不妥的是……那手推车上，没有灰尘。 在满是灰尘的未完工大楼里，这辆墨绿色的手推车简直就像黑夜里的五百瓦大灯泡一样亮瞎狗眼，刚才不知道是照了哪门子的魔，何雨柱居然没有注意到！ “太怂了……”何雨柱如释重负地低声说，然后冲着手推车大喊：“小孩儿，我知道你就躲下面，快出来吧！这场游戏，我赢了！” 正当那鲜水果波涛汹涌打算直直上升至没过何雨柱膝盖时，那一发不可收拾的水果势涌过何雨柱，淹没灰尘，恰好触到那一柄刚才被何雨柱扔开的、还沾着些许凝固了的灰浆的铁锹。 于是……一声惨厉的尖叫瞬间划过何雨柱的大脑，何雨柱脑袋当时一白又一黑，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 而这时，许大茂本人已经坐在地上那一滩水果中，两手在背后撑着地面，右手中聚合干净如新，不带半滴水果液。 鲜水果随即开始迅速向回收敛，往外流的时候花了将近一分钟，往回收只用了十秒不到，地面上立刻毫无鲜水果痕迹，只有何雨柱身上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以及水果腥气味证实了刚才的一切。 “吃干抹净就想拍屁股走人是吧！ 你你你怎么能和那两个人一样不要脸呢！”何雨柱连滚带爬地往后跑了一老截，然后惊魂未定地哆嗦着对手推车喊道。 手推车再次毫无反应起来，对何雨柱的话充耳不闻。 何雨柱经过刚才那事件，也不敢再多刺激它，谁知道那熊孩子为什么忽然停止对许大茂的攻击，能活到现在简直是福大命大，就算再不知死活，许大茂也不敢再自寻死路。 于是何雨柱犯了愁。 惨了惨了，这下坑爹了，好不容易找到离开这地儿的路子，往里一走，居然是条死路！这不是玩儿人吗，这鬼域领主——那熊孩子真的不想弄死自己吗！简直是往死里整啊喂！ 何雨柱又哆嗦了一阵子，然后勉强站起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手推车。 这东西呢，其实名字应该是斗车，不过何雨柱对这玩意儿并不太了解，故此干脆一路以手推车叫下来。 整体色调是墨绿色，倒着扣在地面上，不知为何，和周围的一切对比，立刻显出强烈的违和感，格格不入。何雨柱找了半天，终于举出来一个例子：那感觉就像是葫芦兄弟里忽然出现一只喜羊羊…… 虽然明显的找到了两者的不同之处，但是何雨柱还是毫无头绪。总不能跳起来对它大喊一句“你们的画风不一样”吧。 顿时，何雨柱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不知所措，就像打一款游戏遇到了无可匹敌的boss，最关键的是现在没有小怪给许大茂练级…… 何雨柱抓狂地蹲下来，伸手揪头发，感觉毫无头绪。伸手摸了摸地面，没有人皮的触感。又伸手挥了挥聚合，没有一道光芒闪过使厉鬼灰飞烟灭。 又伸手抓住了锹头带了点点暗红的铁锹，然后狠狠把它贯在地下，同时大骂一声“草”以泄愤。 嗯…… 嗯……？ 等等，好像貌似可能大概应该也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何雨柱惊了。许大茂试着蹲下来捡起那柄铁锹，然后贯在地下。 哇！我居然没有被传上负面情绪！ 这简直是神奇万分，何雨柱惊奇地将铁锹拿起来，丢下去，拿起来，丢下去，如此这般反复五次，才意识到自己该做正事儿了。 “咳……” 就在数分钟前，自己光是碰一下这个铁锹就会被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灵魂，但是现在许大茂就算是如此蛮横无理简单粗暴的对待铁锹。 都不会受到半点影响。配合刚才那熊孩子莫名其妙退缩以及铁锹锹头上那点疑似水果液的暗红色不明痕迹，何雨柱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判定…… 这柄铁锹，便是对付那个熊孩子的关键了…… 虽然对刚才险些被弄死的经历心有余悸，何雨柱还是壮着胆子拿起锹，一步两步三步，朝手推车走去。 手推车一如既往的毫无反应，何雨柱心中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绷紧了神经，前者是因为手推车没有反应，后者也是因为手推车没有反应。 好吧，尽说废话…… 走到手推车前大概五步距离，何雨柱手握锹柄的顶端，小心翼翼地把铁锹往手推车那里送过去。 铁锹轻轻碰到手推车，手推车仍然半点反应都不给。 于是何雨柱又向前走了两步，两只手都握着锹柄，轻轻捣起那手推车，试图把它往后推。可惜的是，那车子好像被固定住了，根本没有动弹。 “这该咋整……” 何雨柱又愁了。许大茂把铁锹抽回来，瞅了瞅，然后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然后一咬牙，向前猛踏两步，双手一推。 铁锹被向前一送，卡到手推车下那一点缝隙里。瞬间，何雨柱脑中响起尖叫声，那感觉就像是把许大茂的脑袋套在一个铁桶里然后对着铁桶打一套王八拳一样凶残，当时何雨柱就差点儿昏过去。 不过何雨柱还真没昏过去。 许大茂咬牙硬撑了半秒，然后张口暴喝一声：“啊————” 手上猛地用力，生怕用力不够，何雨柱甚至抬起膝盖对着锹柄猛踢一下，那手推车受此力作用，当即被掀翻过来，翻了一个个儿倒在地上。 何雨柱呼哧呼哧喘着气，下意识对手推车原在的地面瞥了一眼，发现那下面，是有灰尘的。 搁这时候，谁也不能把精力用来思考有灰尘和没灰尘之间的关系，仅仅是瞥了一下，何雨柱立刻甩甩脑袋，将目光转到那手推车上。 推车口没有正对着何雨柱，推车底倒是正对着何雨柱，结果这直接导致何雨柱对于推车内的情况一无所知。这可不是什么妥当的事儿，何雨柱当即挪动脚步，想要看看推车里到底藏着何方神圣。 待到许大茂看到手推车里的情况时，许大茂愣了一下。 那推车里，没有装灰浆，也没有装水泥，更没有装熊孩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卧槽，这什么情况？ 何雨柱意识到事情不对，还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背后私有一阵寒风吹过来，刮得何雨柱寒毛直立，全身发冷。 “卧槽——” 何雨柱大叫一声，两脚一使力，向前猛蹿的同时旋转身体，顺势挥起铁锹准备对身后的不明物体进行一次出其不意的反偷袭。 但当许大茂看到那里站着什么时，许大茂直接停下了铁锹的挥动，结果身体失去平衡，啪叽一下倒在了地上。 第256章 条件 第254章 条件 那是一个如丝绸般的白影，构出一个许大茂的模样，短发淡眉，满面惶恐。 “你……你找到我了……”许大茂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声音同之前那句“藏好啦”一般无二，只是语气中缺了欢快，却多了惶恐不安，“你怎么会……” 何雨柱两只手撑起身体，喘着气，没有接话。 “你找到我了……”许大茂如梦呓一般一遍一遍重复这句话，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杀人？” 棒梗显然惊了一下，下意识往那群太妹那里看了一眼，刚好碰上一个太妹抬起头，立刻被尖利的目光瞪的收回了眼神。 “你别告诉我……你又看到那什么鬼魂了？” 小时候，何雨柱总是对棒梗说，他看见了白色的鬼魂，结果一向胆小的棒梗经常被吓得要死……等到棒梗学了物理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损友，是变着法儿在消遣自己…… 从此，只要何雨柱一提到鬼魂二字，棒梗就会立刻露出鄙视的神色。 何雨柱翻白眼：“卧槽！我说了你也不信，你还问个蛋啊。快说，她们到底有没有……” 棒梗低下脑袋想了一下，摇摇头：“应该是没有的……有传言说她们和校外的黑社会有关系，不过应该……也不至于吧？那可是犯法的……” “那是你认为。”何雨柱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绕了一圈，“世界上有很多种方式可以不受法律束缚，逃脱法律的制裁。” “哈？！”棒梗努力的想要翻一个白眼，“又是你从哪本小说中看到的中二观点？” 何雨柱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糊你熊脸！中二个蛋！这是真的！” 上课铃叮铃铃铃的响了。两人不再明目张胆的打闹，正襟危坐，貌似良好。 太阳打东边走到正中，上午的课便上完了。这几节课中，何雨柱倒是没看到那个鬼再次出现，只是那群太妹嚷嚷的有些过分，无论课上还是课下，偏偏老师就不管她们…… 有钱人就是操蛋，何雨柱心想。 他背着包，聚合扛在肩上，大踏步向外走。棒梗慢悠悠的整理书包。他们俩的家不在一边，所以没必要一块儿走。 “嘿！” 太妹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何雨柱心说，这群败家玩意儿有完没完了，没事儿抽什么风呢，她干爹不会喊她回家吃饭么。 “嘿！前面那个拿伞的！” 啥玩意儿？拿伞的？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注意了一下周围，发现只有自己带了伞。不过他也没搭理她们，该往外走还继续往外走。补习班里那个鬼多半就快来索命了，自己再怎么得瑟，她们也奈何自己不得。 “喂！站住！”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包被人拽住了，不用回头，光用膝盖想都能想出来拽自己包的人是谁。一回头，果然是用膝盖想出来的那人。 “……干什么啊！” 何雨柱对拉自己包的黄头毛说。这姑娘涂着黑色的眼线，而且涂得还挺浓，搞的跟熬了整整一个月的夜一样。 “哟，还挺有理啊！” 黄头毛怪腔怪调，其他的几个太妹也围了上来。红头毛绿头毛紫头毛黄头毛，为什么不凑齐七色召唤葫芦娃呢！ “旋姐，你看这小子好像很屌嘛——” “就是，还背着个伞，怎么，想装风流浪子啊？哈哈哈哈——” 何雨柱这时候还真不晓得该干什么，如果围着他的是几个小混混，他也许还能装狠充愣放几句狠话或者二话不说立刻开打。 偏偏这是一群姑娘，虽然大脑发育有些问题，可是人家也是姑娘吧，对着一群姑娘放狠话…… “那个……你们想干什么？”何雨柱把语气放缓。他真不想和这些人扯上什么关系。 周围人不多不少，见到此景，只是稍稍关注一下，便匆匆离开。 “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你那副样子，很不爽而已。”绿头毛说话目光不是看着人，而是看着自己涂着指甲油的指甲，一副轻蔑的样子。 “哦。”何雨柱说。他把聚合从肩上拿下来然后贴着身体放好，说：“可以了吧？”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什么态度啊？” 黄头毛哼了一声，伸手想戳何雨柱。戳何雨柱的要是林若溪妹子也就算了，就这家伙，何雨柱真是连碰都不想碰一下。于是他身子一斜，脑袋一偏，黄头毛就戳空了。 “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们到底干什么？注意影响啊！你们不在乎名声，我在乎噻！瞧瞧你们，人不人鬼不鬼的闹哪样？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毫无廉耻……” 何雨柱手腕一转，黄头毛的手便被聚合打到一边。 绿头毛脸色变了，她好像想说什么，语文老师特有的高亢声音却传过来：“你们干什么啊，放学了不回家，围在这里……” 绿头毛最后没说出那句话，她哼了一声，一句话都没说，掉头就走。其他三个彩头毛也二话不说跟着绿头毛走出去，配合相当默契。 说这样的人杀过人，我一点都不怀疑。 何雨柱心中默默，然后趁着语文老师还没到，赶紧悄悄溜了走。 入夜。 何雨柱衣着整齐地仰卧在床上，聚精会神的盯着天花板。倒不是他看见了什么，就是单纯的没睡着而已。 目前是十点半过三分钟，接近十一点，何雨柱还没什么睡意。老爸老妈今天回来的都还算早，于是老妈勒令何雨柱去睡觉，还拔掉了猫的电源适配器独藏起来，迫使何雨柱不得不躺在床上发呆。 睡不着。何雨柱心中无聊，开始细数最近发生的事情，考虑一些平时没有去考虑的问题。 先知真的能看到未来？那他看到的是经他自己干涉的未来，还是不经自己干涉的未来？ 例如他之前去蓝沁旅游，那是早有计划、安排好了的。如果换成先知在那之前用预知大法瞄一眼，看到的是何雨柱在那里优哉游哉的瞎逛，还是何雨柱买了他的伞？ 再者，天道的七把伞目前他只知道两把——除了聚合——或叫聚散，便是先知，其余五把一概不知。鬼道的七把伞也是这样，除了鬼神。 便是迷途，剩下来五把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而且当时先知好像想把鬼道七伞全部给何雨柱讲解一遍，可是他好像两次说到第三把伞，都会被自己的魂夺取身体控制权…… 等等，我记得当时魂状态的先知好像还哼了一声？ 何雨柱忽然琢磨出不对劲。安不知两次转变，第一次转到魂状态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光哼一声就变了回去；而当安不知第二次提起鬼道第三把伞后，魂状态的安不知一说话就是疯言疯语…… 这事儿多少有点玄乎，不过不排除疯子也会“哼”的可能性，何雨柱心里估计着。 再说，安不知难道就没有看到这一段未来——自己讲解鬼道第三伞的时候会被魂夺取身体控制权么？ 哦……这么说，先知的预知未来，应该是自己设想的前一种了…… 关于这一点，何雨柱又瞎想了一阵子，没想出什么所以然，便把心思放到最近的事情上。 那个人树鬼的“坟”，最后自己也没去挖——既然人家的魂都到伞上来了，也没必要再影响人家清净……而那个工人鬼，好像也就此消失，就像那柄铁锹一样。 再仔细梳理一遍整个鬼域的经历，何雨柱能够确定，这鬼域中其实不仅仅只有一个鬼，而是可以容纳两个鬼或更多的存在，只是不晓得这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想到这儿，何雨柱的脑袋里又冒出来那个眼睛泛红的女鬼。 当时只看到了她的脸，好像并没有致命的伤口…… 话说回来，她是怎么存在的？化成一个物体还是什么？ 哦，对了，鬼域到底是怎么进的？为什么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就进了鬼域这奇葩地方？ 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何雨柱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越来越迷糊，越想脑袋便越迟钝，然后就……睡着了。 有时候，想睡着就是这么简单。 第257章 夹杂 第255章 夹杂 又是无聊的一个上午啊……这种对学霸无用对学渣也无用的补课究竟意义何在？干脆放我们回家各玩各的算了……特么的，不就是国庆结束之后就要月考么！犯得着这么急么！ 以上是何雨柱的心声。 何雨柱嘴里叼着笔，整个脑袋都靠在桌子上，两只手前伸着抓住桌子的边缘，两腿中间夹着聚合。 上面一段的最后一句话从字面上理解就好，请不要随便脑补，谢谢配合。 许大茂认真的看着老师讲课，随后低下头认真的记着笔记。 刺耳的下课铃声打响，换做刚开始，正处于聚精会神状态的许大茂会直接被吓到一个哆嗦，不过现在他也算见怪不怪了，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显然是想在真正放学之前把笔记写完。 何雨柱探头看了许大茂的笔记本一眼，入目满眼的密密麻麻工工整整，顿时摇着头重新双目无神的盯着黑板。 他其实在想，今天那个鬼为什么不出来了。 那可当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正当他心中出现这个念头时，一张脸忽然浮现在黑板上，刚好贴着数学老师的粉笔。要是老杨（数学老师）能看到她，不知道会不会吓尿，何雨柱心中恶趣味顿生。 那张脸的眼睛仍然泛红，刚一出现，便将目光紧紧盯在那四个不良少女身上，那四个不良少女却是毫无知觉，仍然说说笑笑，对老师的讲课半点尊重都没有。 那脸盯着不良少女，何雨柱盯着那脸。不良少女毫无知觉，可那脸却并不如此。 从她将目光投到何雨柱身上的举动，便可以看出这一点。 何雨柱猛然被盯到，心下也是一惊，多少有些不自在——就算是被人盯着，他也会不自在，更何况是被一个鬼盯着…… 一人一鬼对视两秒，何雨柱率先移开目光。那鬼也不知是受到多大的屈辱，执念居然如此浓重，光是对视，何雨柱便感到一丝愤怒、不甘与怨恨从心中升起。 觉得不妙的同时，他赶紧取消了这种对视状态。也亏得他没继续下去，否则不用那鬼动手，他便会代替那鬼出手杀人——当然，能不能杀掉得另看。 这便是鬼的执念的强大！ 何雨柱被那鬼的目光吓退，忿忿难平，心说这姐们有仇就赶紧报了啊，没事儿在这装神弄鬼的算是个什么事儿…… 不报仇也就算了，居然还吓唬我！卧槽，吓你妹啊！我一四好青年正义正直乐于助人与人为善，你没事儿瞪我干什么！不就看了你两眼么！难道你有被看恐惧症么！ 心中乱七八糟一通瞎想，数学老师终于说出下课二字。何雨柱再抬头一瞥黑板，那鬼脸已经消失不见了，顿时心中又生吐槽。 这鬼不是专门吓唬人的吧…… 何雨柱拿起聚合，以弄掉桌子上几本书的代价从桌上翻了出去，在许大茂的白眼中迅速遁走。 “二哔……”许大茂抱怨一句，蹲下来捡自己的书。似乎听见有人哼了一声，他侧过头看了一下，发现哼的人是那个绿毛女。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儿……许大茂用笔敲敲脑袋，把书塞进包里，走出教室。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几个不良少女跟过来又把何雨柱堵住。虽然感觉有点冷，但她们都没太在意。 这些太妹教训人的方法，无非是揪头发，用高跟鞋的尖端踩，自己动手或者叫一群人来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观，不是，惨无人道的围殴。 现在她们一揪不到何雨柱的头发，二叫不到人，所以最恰当的是手段就是动手打人。 不过再怎么看，她们好像不能妥妥的把何雨柱按在地上打，于是她们把何雨柱堵在楼里之后，一时间也不晓得该干什么。 何雨柱现在是怎么看她们怎么不顺眼，那目光简直就是在看杀父仇人。 “你们知道你们犯了多大事儿吗……”何雨柱语气阴森。 “哟，你说我们犯了什么事？”棒梗嘁了一声，“拦路打劫？” 何雨柱迫切的希望那个鬼赶紧出来把她们弄死。嗯……弄死还是暂时别做，先把她们赶紧移开我的视线，回头再弄死就好。 “不觉得冷吗？”何雨柱冷笑。 棒梗一愣，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现在的身体感受，而是男女朋友间“冷吗”“冷”这之类的披衣服故事，然后她生气了…… “临临姐！”棒梗一边尖叫一边跺脚，“我要教训这个小子！” 卧嘞个大槽，这货是要闹哪样？ 何雨柱一时间没弄明白棒梗什么逻辑，他本想说出关于鬼域之类吓唬人的话，结果人直接给他玩了这么一出。 绿毛女秦淮如点头：“嗯。” “哟呵！你们还得瑟起来了！来呀来打我呀！”何雨柱向后一跳，拿起聚合一通乱挥，然后重心不稳一个踉跄。 “刚才失误……” 何雨柱当时就来了这么一句。然后他把头一抬，发现那四个太妹不见了。 “嗯……这怎么回事。”何雨柱说。这开玩笑呢，眼睛一闭一睁，难道这天就过去了？这太灵异了，多半是这个鬼域领主在玩儿呢。 接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开始往外走。 把视角转换到四个太妹这边。 这四个太妹不知是真脑残还是装脑残，面对何雨柱忽然消失竟然毫无反应，面色如常的转过身子就往外走，好像刚才她们面前根本没站人，自己也根本什么都没做一样。 “临姐，你觉不觉得……有点冷啊。”棒梗极端讽刺的自己问出了这句话。她好像对自己刚才还对这句话产生剧烈反应的反应毫无印象。 “嗯。”秦淮如从屁股上的裤兜里摸出来一根烟，然后用打火机给点上，吸了一口。 “等一下……” 一直没吱声的紫毛女夏然忽然开口，指着前面的一团黑色，问道：“那个……那是什么？” 秦淮如又吸了一口烟，没说话，直直地向那黑漆漆的东西走过去。其他三个太妹虽然心下疑惑，但还是跟着秦淮如走过去。 靠近黑色的东西，才发现，那是一团团的黑雾，凝实无比，似在翻腾。而其中，好像夹杂了一点暗红。 “临临姐……”棒梗李算凑近秦淮如，好像想说什么。 “你猜，这是什么？” 秦淮如忽然开口 “临……临姐……” 李算一边发抖一边说话，结果说的话也抖起来了。 秦淮如一言不发看向她。而李算没有得到一句“怎么了”，只好一个人接着往下说：“涵子好像疯了……临姐，你你你说我们这是怎么了？” 第258章 黑不溜秋 第256章 黑不溜秋 许大茂仍然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贾东旭觉得不自在，看临姐的脸色好像有点白，可能都是被吓住了。 这个时候，可得好好巴结巴结临姐，以后肯定好处多多的。 于是贾东旭强行压下不安和恐惧，反过来安慰自始至终一直“吓得说不出话”的临姐：“应该没事的，临姐，要不然我们先回去等等，这雾有点邪门……” 许大茂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回走，贾东旭尴尬地在原地呆了一秒，然后也追上去。 夏然仍然在抖，看着两个人走进补习班的小楼，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咬咬牙，也跟着走进去。 此时此刻，如果从多个角度来观察，仍然在小楼外的人，就只剩何雨柱一个了…… 当时那张脸距离何雨柱只有零点零一厘米……倒是应该没那么近，不过转了个头看到一张烂掉的脸，换成一般人早给吓尿了，好在何雨柱平时魂看得多。 这个鬼充其量也就是给魂上了色，还不至于把他给当场吓尿，只是浑身一个哆嗦，冷汗直冒罢了。 何雨柱反应也算极快，当时整个人往前一扑，由于左右脚使力不均，整个人倒是背部着地。待到他从头晕眼花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时，那张脸已经没了。 “搞什么……” 何雨柱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哆哆嗦嗦地直骂。 “报复就报复……害人就害人……特么的，有事没事吓我几跳干什么！你说你吓人就算了，吓完人倒是让我打一下消消气噻……” 说是这么说，那鬼自然不会冒出来挨揍，就算肯冒出来挨揍，何雨柱也不一定敢揍。就算看了十几年的魂，说到底，这还不过是一个刚刚高一，刚刚开始成熟的孩子而已。 暂时压下恐惧，何雨柱还是觉得背后冒冷汗。这太不科学了，自己明明可以看到魂的，为什么看不到这个鬼，难道它会隐身？这么说，难道它还在这里？ 还有，那东西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来吓唬人，吓唬完了还走了？这什么意思啊，恶作剧？还是说这是在告诉自己等一下就要来杀人？ 另外，自己这特么要怎么出去啊？ 上一个鬼域进的出的都莫名其妙的，至于到底怎么出去，还真是只有鬼知道啊！ 何雨柱上下挥了几下聚合，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扫视四周。黑雾弥漫在补习班小楼外十几米的地方，不进不退，成了个圆形，直接把小楼除了门口的位置全部给裹住了。 这目的相当明显，就是不让出去……就算出去了，也赶紧给滚回去！不然就让你吓尿！ 坑爹啊，这什么逻辑！ 这到底是如它愿回到小楼里，还是不如它愿继续在外头呆着？在外头呆着可能会死，进去更可能会死…… 还是……先看一会情况吧？何雨柱心中打起鼓。 “临姐，这样真的没事吗……”贾东旭缩缩脖子，寒冷像是要直接钻到她的骨头里一样，“涵子还在外面，然子好像也没跟来……” 她回头向后望了一眼，看到的是两扇玻璃门和一条走廊。 许大茂脸色苍白，却面无表情，如果真的说是被吓到说不出话，肯定不会这么淡定——虽然这个人物平常总是高高在上，啥也不怕的淡定样子。 贾东旭觉得不妥极了。她们平常也不是没有把人丢下过，但那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弟，五个“姐妹”还没有如此的“抛弃”过。因此，她很是不安。 “临姐……我们真的不……”贾东旭犹犹豫豫地再次开口打算询问显得很奇怪的许大茂，毕竟她还是个看她脸色的角色。却不料，从头到尾说话不超过十个字的许大茂忽然再次开口：“到了。” 到了？ 贾东旭抬头一看，那正是高一三班所属的补习教室。 门口，台阶，少年，伞。 何雨柱一边冲着不挪动一丝一毫的黑雾翻白眼，一边心中寻思这事的前因后果。根据他处过并且成功脱身的两个鬼域经历，和先知所说的鬼的定义——强烈的执念——来看，想要离开鬼域，除了直接弄死鬼域领主，还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来使鬼域消失…… 化解执念。 虽说何雨柱事后琢磨了老久都没研究出来那铁锹和熊孩子有啥关联，但这一点起码是可以确定下来的。当时自己心里莫名其妙涌出来的情绪。 跟鬼域边界的黑雾生成方式应该差不多，这么说，应该都是鬼域领主作用出来的。而它作用这种情绪的目的，多半是想化解自己的执念吧？ 按照这种逻辑，鬼应该也不是不想解脱。那事情解决就好办了，找到鬼的执念，然后解决它—— 何雨柱略有些高兴的站起来，在原地两秒，又坐下了。 开玩笑，这个鬼域领主的执念多半是报仇杀人……要是光杀那几个凶手也就罢了，自己说不定还能顺便往井里扔俩石头以示同仇敌忾。 但这鬼分明已经把自己拉进来，若是把自己也当成要杀掉的对象之一，这事儿可就办不得了。 不能化解鬼的执念……我的个天，难道要让我和它一对一单挑？ 何雨柱把聚合举在面前看了看，又想想那个红发女鬼，打了个哆嗦，心说还是算了，起码在这聚合里那个寄居的客人——人树鬼——没有成为他的战斗力之前，光凭一腔热血勇斗女鬼，纯属找死。 不能打，不能劝，这咋整啊？ 何雨柱犯了愁。他张开聚合，看着那伞柄上缠绕着的白色雾气，觉得虽然这样携带不便，但还是这样安全点，起码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就被弄死了。 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楼内，白色的灯光似乎让走廊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墙壁也都是白色，这让何雨柱感觉很不好。故此，他实在是不打算进楼找鬼，虽然不进楼也会撞鬼，起码几率会小得多吧？ 念至此处，他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哎哟我嘞个屮……”何雨柱慢慢站起来，扫视四周，“你这是上辈子属曹操的吧？” 尽管何雨柱是衷心的不想和这鬼碰上，不过身在人家的领地，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个妄想而已。现在把这上辈子属曹操的姐们给唤过来了，再发抖哆嗦也不是个事儿，容易受伤。 还能怎么办？还不是一劝二揍！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何雨柱率先准备尝试前者。 “哎，姐们你好啊，我给你说，那四个人我不认识她们，这事儿根本不赖我！她们也欺负你了，刚才也想欺负我，咱也算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了是吧，何至于此呢？” 哭声依旧，当真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眼睛还在不断地乱转，企图把那鬼的身影找出来。另外，他还在心里琢磨，这聚合到底是撑着好。 还是关上好——撑着兴许能让人树鬼帮自己一块儿打架，但要是那人树打定主意死活不动，自己这样撑着伞倒不如直接将聚合当做武器来的实在点。 “那四个人你肯定也在教训她们对吧？这种人就该狠狠揍一顿才能让她们安分安分，我挺你噻！你看大家同仇敌忾，何必动刀动剑的是吧，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心齐泰山移……” 何雨柱张嘴溜出一大段废话，却没有半点鼓动性。同时，却也慢慢合拢了聚合，将那白色的雾气聚在伞里。 第259章 主角光环 第257章 主角光环 足足让他讲了有一分钟，那鬼好像终于不耐烦了，哭声逐渐转厉，最后直接变成了愤怒的尖啸，震得何雨柱有点脑袋发昏。 “卧槽！”何雨柱抓紧时间大叫。 尖啸忽然放大数倍，直钻何雨柱脑门。何雨柱脑袋嗡的一声，却是条件反射地向前蹿，猛跑两秒到了边界黑雾前。 脑袋才算清醒了点。转脑袋一看，刚才站那地方是啥玩意儿都没有，尖啸声却没了。 这啥玩意儿啊，又是专程来吓我一趟骗鸡皮疙瘩的？真有兴致啊！ 何雨柱在原地愣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随即愤懑不已。 还没待他开口表达不满，耳边那悲惨的哭声再一次响起…… “卧槽！”何雨柱再一次抓紧时间大叫。 这还有得玩？！劝也不管用，打？往哪儿打？打空气？真有兴致啊！ 这事儿难办了……照这个势头，估计自己也是被和那四个太妹一起的人卷进来了，说不准这还就是个不把人杀完就不肯消失的鬼，惨了惨了惨了，我的大好人生！ 何雨柱身上开始冒冷汗了。哭声回荡着，让何雨柱脑袋急的发炸的同时又晕乎乎的，简单来说就是满脑袋浆糊…… 将近一分钟过去，那哭声又开始变化了，多半是在向着由悲生恨的方向迈步前进。何雨柱大口喘了几口气，提伞撒腿就往前跑，赶在那声音直接震他脑袋之前，直直冲进了补习班楼里！ 乍一进楼，那哭声莫名其妙的戛然而止。 “草，我就知道是这样……非逼得我进来不可，还真有兴致……”何雨柱低声骂。 十几分钟前自己还呆在的补习班，现在就成了一个凶险要命的地方，这反差也略大了点吧…… 吁口气，何雨柱向前慢慢走去。 不给就不给呗，还能怎么样……应该不至于不给吧？ 何雨柱有点心虚。 教室里的确是半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电，教室里的灯大亮，就像外面走廊。 遇着这情况，何雨柱也不晓得该怎么办。他也是慎得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大胆行动，结果人家一个动作就给他吓住了。 “呃……一般这样呢……”何雨柱极小声地说话给自己听，“貌似是我处的教室……可是现在好像放学了吧？十几分钟之前……？” 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何雨柱愣是没敢走一步。 接下来，教室里忽然刮出风声，就像大冬天的西北风，呼呼的。只是光听着声音，却没有任何空气的流动，何雨柱却还是下意识觉得冷了点儿。 好嘛，这情况……是非得我动不可了。 动就动呗，还能怎么样？ 何雨柱定下心神，转过身，抓着门把手，往下一拧，意料之内，门是锁上的，就像一零一教室和一零二教室一样。 然后……何雨柱抬起脚，对着门狠踹两下，只听砰砰两声，虽是木门，还是震得何雨柱脚底板发麻。看那门半点儿动静都不给的样子，何雨柱抬脚又给了它一下，终于放弃了破门而出的念想。 “那这是要干什么……”何雨柱又拽着门把手跟门较了一阵劲，还是唉声叹气地认了命，“天要亡我？” 就在那一小块踱了会儿步，听这风声好像没有往大了响的迹象，何雨柱走到讲桌后面，歪着脖子看了看讲桌下，啥也没有，光一堆灰。 这灰和之前那建筑工地的灰不太一样，显得十分正常。讲桌下还有稀稀拉拉的蜘蛛网，明显讲桌一块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这桌子也很久没有移动了。 何雨柱没觉着这些东西告诉了他什么。他往后看了看，后面就是黑板，也是那鬼脸三番五次出现的地方。何雨柱胆儿不能算小。 但也不能算大，较之一般人应该能更胜一筹，但指望这“更胜一筹”能让他肆无忌惮的去黑板上找鬼，还是不太实际的…… “所以这是要干什么？”何雨柱又嘀咕着问了一遍自己。他站在讲桌后面扫视了一下下面的桌椅，觉得布局似乎与自己印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稍微辨认了一下，他找着了自己应该坐着的位置。 他也没多想，一路左顾右盼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跨过本应是王雪霖坐着的座位，弯腰用手指蹭了蹭椅子，发现没灰——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在了自己那靠墙的座位上。 “可别跟我说接下来会有个老师来给我讲课……” 何雨柱把自己的斜挎包取下来，放到桌子上。这包是他装课本用的，之前放学自然也拎了上，可惜的是，没能平安的把它送回家。 “……” 何雨柱把包又挎上，然后把聚合放到桌上。 “……” 何雨柱开始研究右手边的墙壁为何会往下掉粉。 “……” “靠……这是想饿死我么……” 何雨柱开始好死不死的抱怨起来，“要吓人你倒是赶紧……我赶着回家吃饭……哦对了，现在……卧槽？表不走？” 话声突兀中断。 具体原因是：何雨柱脑袋在向后扭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旁边这个本来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多了个姑娘，穿着粉色的衬衫，衬衫上面，还印着一个兔子。 看到那姑娘满脸的肉直接烂成一堆，还来来回回的爬着蛆虫，何雨柱满心的卧槽。完全是撕破脸皮了，这四字短语还不是用于夸张的。 人家撕破脸皮了，你怎么办？ 这态度明显不是想坐下来皆大欢喜的好好谈谈，常言道先礼后兵，发展到这阶段，基本就是后兵的节奏了。 何雨柱二话不说，抄起聚合一通乱挥，同时眼珠子乱转试图从哪儿往外逃。可惜的是窗户外面蒙着一大层黑雾，唯一的出口又被关上无法打开，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鬼绝人之路。 这该往哪走呢，何雨柱也慌，眼睛一直盯着烂脸的姑娘，抬脚开始踹门，一下，砰，门没开，两下，砰，门没开，再踹第三下，门没开。 咦，怎么没砰。 何雨柱神奇的将两个眼珠子向外斜起来，一只眼睛看着门，一只眼睛看着姑娘，结果发现什么异常都没有，那姑娘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呢？何雨柱眼睛发酸，他就眨了一下眼。睁眼时刻，前方座位处哪有什么不要脸的姑娘。 等等……卧……槽…… 何雨柱赶紧往门口看，果不其然，那姑娘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出现到门口来了，看这架势，显然是要把何雨柱的路给绝完。 看到姑娘那副慎人样，何雨柱心里也发毛，这种明显只会出现在恐怖片里的情况居然给他遇上，他心想，要是我随身能带一摄影机，绝对能拿个那什么好菜鸟导演奖。 何雨柱不禁佩服起自己临危不乱心绪乱飞的镇定性格。 这一来二去，时间就在他瞎想的过程中又过去两秒，十分奇怪，那个姑娘居然一动不动，也不像是要攻击何雨柱，好像只是想在那站一会儿而已。 结果一时间，何雨柱也闹得不知所措起来，思绪更是在他的心上，自由的飞翔。 这不对头啊！按道理来说，这种地方不都是用来吓唬人兼杀人吗，怎么给闹的鬼都给我吓得不敢动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我真那么有主角潜质？ 第260章 出现 第258章 出现 再怎么看这鬼也都是物理攻击型的吧？！之前弄那么多吓唬人的情况是怎么回事！这也太过于无厘头外加莫名其妙了吧！到底是什么设定啊！ 那四个太妹又哪儿去了啊！卧槽，难道全死光了？还是说正在全死光了？ 今晚太阳好圆啊，难道明天广电又要把持不住？ 如此，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数秒，谁都没动，何雨柱眼睛干，然后他就眨眼了。当看到门前根本没有烂脸姑娘的时候，何雨柱想都没想直接往王雪霖的座位那看。 他不太理解为何那个姑娘这么喜欢王雪霖的座位，反正人家总是在那儿出现，多半不会例外。 结果还偏偏就例外了。座位处，空无一人。 这…… 叮咚。 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何雨柱一个激灵。 叮、咚。 “好像是水滴落的声音？”何雨柱寻思着，极小声地念叨，“忽然转变到水这，是在说明什么……” 眼角余光瞥到门下忽然出现水迹，何雨柱先是眼睛眯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黑板那儿，没有鬼脸出现。 再接着，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毫无鬼影。 水？又怎么忽然扯到水了？麻痹，这是在告诉我想让别人记住你你就必须狂水么？ 叮叮咚咚、叮、咚…… 水流声忽然急促起来，门下往里渗水的速度也加快，水流已经流到何雨柱脚边。何雨柱心里觉得这看上去像是水的东西会不会忽然变红变成血来吓唬他，这种伎俩他也算见识过几遍了。 何雨柱想着，向后退了几步，恰好走到讲桌后面。 而仅仅下一秒，水就淹没了他的小腿，直逼膝盖。忽然传来的冰凉感让何雨柱差点儿撒尿，他在心里说，卧槽，怎么回事！ 又过一秒，水淹没了他的膝盖，直逼小伙伴。 妈蛋，这什么情况？！ 不能坐以待毙，要是按这个速度涨下去，恐怕自己的死法就是淹死了。何雨柱心知不妙，抓紧聚合，抬腿往门口走。 管它门开不开得开，死马当活马医就是，不拼指不定是淹死，拼了指不定死不死，不如有所动作，还能过得充实点，有所心理安慰。 何雨柱向前走了一步，水已经淹到腰了。旁边的课桌椅已经被淹在水下，没有一点浮起来的迹象——那桌椅是木制的，何雨柱不知道那密度，但看那样子，还是浮起来会显得科学些吧？ 我特么在想什么。何雨柱赶紧再往门口赶，按这个节奏下去，就要游泳了，水军甚猛。 好死不死，在他走到门口时，水便涨到他胸口处。门把手刚好在水面下一点，何雨柱伸手摸索过去，手上传来的感觉加上身处一片水中，差点让他当场尿出来。 摸到什么了！摸到什么了！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啊妈蛋！ 水已经淹至何雨柱脖颈。何雨柱一咬牙，脑袋往水里一扎，眼睛一瞪。却看见，那门把手处哪有把手，只有一张白色的脸……一双通红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 这灯灭肯定不是何雨柱干的，配合着突如其来的糊他一脸的惊悚气氛，用膝盖想都能想出这又是鬼域领主在瞎闹腾。 何雨柱有点惊惧地将聚合横在胸前，觉得手肘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一看，自己右手边正是一个满脸腐肉的人，两个眼眶黑洞洞的。 没有任何东西。何雨柱吓了一跳，向左一蹦，却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从那触感上感觉而来，何雨柱一回头，果然又是一个满脸腐肉没有眼珠的人。 “妈蛋！”何雨柱又是一蹦，连连后退，结果第三次撞上什么东西，当下魂都飞了一小半，身体重心匪夷所思的忽然前倾，脚一踩地猛地往前飞跑。 跑啊跑。 跑啊跑。 半分钟过去了，何雨柱终于没有再次撞到那个阴魂不散的领主。虽然如此，他本人都已经觉察了不对劲：这补习楼他也晓得，一楼一共只有四个教室外加一个卫生间，这走廊怎么可能这么长？ 半分钟没命飞跑，何雨柱也已气喘起来。那股骨子里的狠劲忽然又一次被激发出来，之前那不要命的念头再次出现。 【哔——】的，老子有天道伞聚合，想弄死老子可没那么容易，临死也要给你咬块儿肉下来！ 何雨柱心中发狠，前冲的势头猛地停下，原地转了半圈化解了冲劲，右手持着聚合横扫了半圈，什么也没有碰到。 “欺软怕硬是吧？！”何雨柱大叫，“妈蛋，敢不敢正面一战？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干什么了？还有完没完？” 黑暗的走廊中，回响着何雨柱的声音，却没有其他的声音响应。 何雨柱啐了一口吐沫，伸脚在吐沫上一踏，狠狠蹂了蹂地板，聚合敲打旁边的墙壁。 “不敢是吧？不敢你当个蛋的鬼啊，吓到了是吧？” 仍然毫无回音。 于是，何雨柱那被热血冲了一阵子的脑袋也开始慢慢冷却，人在黑暗中气势惊人的站着，心中考虑着这诡异的事情到底是为何。 之前在门口，那鬼出现是要逼我进楼里；后来在一零三教室，那鬼出现，好像是要让我随它一起出去？ 只要没按它的意愿来，它就会动手杀人？ 这么说……其实这个鬼，还是在一直引导他在做什么吧？如果说鬼最想做什么，那估计就是…… 化解执念！ 何雨柱脑中就像亮了一盏24k大灯泡，将所有的思路照得通亮。眼睛一扫，身旁是开着门的卫生间，身后的楼梯好像真的没有半点光，应该是被划分在边界之外了。 这么说，目的地是……卫生间了？ 也难怪，当时在王雪霖那里得到的信息，也是这个姑娘被莫名其妙的淹死，如果是被人把脑袋按在水池里，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凶手无需多说，定然是那四个太妹。 倒也是死有余辜！何雨柱小步向卫生间前进，想哼出一声表示义愤填膺，结果没哼出来，实在大煞风景。 一脚踏进卫生间，身后又是砰的一声，想必是门又被关上，来防止何雨柱往外逃了。 何雨柱也只是被小小吓到一跳。在他看来，既然这鬼是在借他来化解执念，只要按着流程来，大多半也不会被攻击。 既然不会被攻击，就不会有危险，没危险的话，还怕个蛋？ 就是这样嘛。 何雨柱眯起眼睛，开始观察四周。 卫生间里也没有灯光。之前，何雨柱也没来过这儿，对这里也是一无所知。他从来不在除家里厕所外的地方上厕所。 他的面前是一排洗手池，池前有一面大镜子。池里的龙头用的是拧式的，有些生锈。池看起来不深，大概只有三十厘米左右，刚好能按进一个脑袋。 第261章 有病 第259章 有病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尴尬的闯进女厕所了…… 何雨柱心中竟然有庆幸感。 那淹死的事情，应该就是在这里发生的了……哎，等等，这水龙头怎么在转？ 何雨柱惊异的发现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龙头忽然自己转动起来，疑惑了一瞬，立刻明白过来这又是领主在作祟。 既然仍然是和平解决的情况，这个时候就不应该拎起伞一顿乱夯，静观其变才是正解。 置身于诡异的气氛中，何雨柱感觉身上有点凉。 那龙头拧了两转，水流哗哗的流了出来，在水池中慢慢上涨着。何雨柱一时间也搞不明白这是搞什么名堂，干脆仍然光看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龙头的拧动却没有停止，于是，水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狂喷而下。何雨柱心想，这个碉堡了，看来是不用付水费，一点儿都不保护水资源，差评。 由于水流的快了，填池子的速度也快了，大概两秒过去，池水已经涨到一半。 就在此时，那水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脸，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的天花板，看上去诡异无比。 何雨柱全程一直盯着水池，见到此景，觉得甚是惊悚。 既然自己仍然是在帮助那鬼域领主，就应该不会有过大的危险……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挺恐怖的啊…… 这个情况，是想说明自己被淹死在这里了吧？唔，大概当时的水位就是这个样子？ 水龙头的拧动仍然不停，匪夷所思的越拧越快，一直没有到底。与之对应的，龙头下喷溅出来的水也越加越多，最后，水花都溅到了何雨柱脸上。 忽然感觉到脸上沾上冰凉的水，何雨柱眼皮跳了一下，赶紧伸手抹掉。他满脑子雾水，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许大茂关上水龙头？ 不应该啊，这样的话，岂不是它自找没趣，让许大茂和它比谁力气大么？ 水池就那么深，多出来的水自然就往外溢。于是，水开始溢到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啪嗒啪嗒逐渐变成了哗啦哗啦，弄的何雨柱有点心急。这又是要重复之前一零三的情况？到底是干什么？ 不管了！ 何雨柱倔脾气又冲了上来。特么的，不跟许大茂说清楚，就别怪许大茂干错了事儿！这鬼也是，这么操蛋，有什么话说明了不就行了，非得弄那么多暗示来让人搞不懂，真是令人无话可说！ 何雨柱踩着地上薄薄的一层水冲到水池前，溅出的水花劈头盖脸淋他半身。何雨柱有些恼，伸手将聚合夹在左腋窝下，伸手就去拧龙头。 等等，不对！ 就在手要触及龙头时，何雨柱忽然发现，水下的那张脸不见了。 面前一个莫名的影子闪过，他猛地抬起头，眼前的镜中，自己的身后，苍白的面孔，通红的双瞳，粉色的衬衫，对视，阴森的笑容。 又是它！ 何雨柱心脏猛地一抽搐，全身止不住的抖动起来。 许大茂好恨…… 许大茂要报仇…… 你会死在这里！ “等等啊——！” 何雨柱大吼一声，右手一握聚合伞柄，猛地将之一甩。聚合狠狠抽打在镜子上，镜子发出稀里哗啦一阵声响，碎了。 毛骨悚然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何雨柱心中那莫名其妙升起的怨恨顷刻之间便被惊惧替代，当即就要转身往回跑。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便感觉脖颈一阵冰凉。 这是…… 何雨柱僵硬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正握着一双颜色苍白的手。 许大茂会不会是——想错了什么？！ 危急时刻，何雨柱心中电光火石的划过无数念想。 鬼域，本就是执念极深的鬼制造出的一片幻域。它们为了完成遗愿，意识都被扭曲。而有一些鬼，即便是完成了遗愿，也不会从此安然离世。 而是仍然处在世间，永世不得超生。因此，它们也会自意念最深处的希望有人能够化解自己的执念，使自己不再被没有念想的缚在人世间。 这个鬼域的领主便是如此。它的确是想将五人一通杀死以发泄愤怒，而对于本应是局外人的何雨柱，它并不知道，自己也下意识的降低了自己的对其的伤害。 实际上，它就是在由意念身处的想要何雨柱能化解他的执念。 而何雨柱赖在门口不肯进补习楼的行为，让它烦躁不已，最后逼迫他有所行动。但之后何雨柱的行为，却让它彻底将何雨柱当做被杀者中的一员。 它受到的伤害激怒了它。 也因此，它将何雨柱引到卫生间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化解执念的动作。 它是死在哪的？ 卫生间！ 它根本——就是想夺走何雨柱的性命！ 两只手狠狠掐住何雨柱的脖子，何雨柱呼吸困难起来。他将全身的力气分为两份，一份用来试图大吼，一份用来用聚合向后挥动。 何雨柱并没有觉得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可是他却听到了一声惨叫，同时，窒息感也减弱不少。想必自己是打到了那鬼，何雨柱赶紧奋力一挣，逃脱那双冰凉的手。 猛地一转身，何雨柱持伞狠劈而下，却打了个空，顿时心知不妙。他也没空去想那鬼会不会又跑到了自己身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前冲，聚合狠狠捅向卫生间的门。 砰！ 门狠狠震动了一下，但是没有打开。 同时，何雨柱感到背后一阵冷风袭来，狠狠咬牙，孤注一掷的再次将聚合向前一挥。 砰！ 啪！ 门——开了！ 门开了怎么了呢？ 门开了就跑啊卧槽！ 门开的下一秒，何雨柱就窜到了走廊上。而下一瞬间，他却听到一阵变了声的尖叫从后面传过来。 这声音？！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头，仍然向前跑了两步，才向回看去，正看到一个黄色头发的人向着门口疯狂奔去。 这不是那四个太妹里的一个吗……原来她们还没死吗？ 何雨柱却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看见卫生间门口走出来一个穿着粉色衬衫和牛仔裤，所有露出来的和不露出来的肉全部烂掉的人，立刻反应过来，紧跟黄头发的步伐向门口逃窜。 二人一鬼，二逃一追！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棒梗会忽然从卫生间里冒出来？ 稍稍将时间回溯十几分钟。 一零三教室外，棒梗心里有点发毛的看着标牌，什么话也没说。 李临临向前走了两步，推开教室门。开门并没有发出诸如“嘎吱嘎吱”的声音，整个过程半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异常。 沉默数秒，两人都无动作。 “临姐……”棒梗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开口问自己的大姐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临临回过头盯着她，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到了。” 棒梗打了个哆嗦。既然李临临都这么说了，再怎样她也不敢不进去。李临临的手段，她十分清楚，一般违背了她的意愿的人，下场都十分惨。 更夸张的是，就算和她十分亲近的人，她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的对其下手。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第262章 救不救 第260章 救不救 和一个神经病做好友也是需要勇气的，现在神经病忽然拿刀指着你要你做某件事，你要是不做不做，他就会直接一刀劈下来——你敢不做么？ 何雨柱不敢。 所以虽然许大茂不太明白李临临的意思，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临姐，你干嘛那副表情，到了就到了嘛……” 一边说着，何雨柱一边从李临临身边进了一零三教室。 接着…… 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何雨柱当时就吓得一个激灵，反应极快地立刻回头，发现李临临正站在自己身边，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何雨柱咽了口吐沫，没说话。 当此时，许大茂忽然听到右侧传来椅子被拉动的声音，转头一看，许大茂的眼睛立刻睁大几分。那从座位上站起来的人，怎么看都那么眼熟。 曾经一度被几人欺凌蹂躏，却险些引起一场危机，最后还是由李临临家长出面才摆平这风波。 这个人，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穿着兔子衬衫的姑娘一动不动的盯着何雨柱，何雨柱浑身如置冰窖，也是一动都不敢动。两人便如此对视几秒，忽然，那姑娘冲许大茂笑了。 顿时，何雨柱心中狂躁不已。 不甘！ 怨恨！ 怒火！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前正是那个姑娘，两张面孔凑得极近，何雨柱可以明白无误的看到许大茂脸上极度诡异的笑容外加闻到一股恶臭。 “啊——” 一声大叫，何雨柱猛地抄起身边的椅子，对着面前的人狠狠砸下。那力度，明显是倾尽全力。 砸！再砸！ 一下一下，何雨柱一边疯狂的大叫一边狠狠攻击着，直到被打之人血肉模糊，许大茂才稍微清醒一些。 这一清醒可就不得了…… 被砸的血肉模糊的那个人，怎么有一头绿色的头发？！ 何雨柱满心的负面情绪在刚才一通乱砸之下也消了不少，这一发现立刻让许大茂心头一震。仔细一看，躺在地下流血的这个人，不正是李临临！ “临姐——” 何雨柱发出凄厉的喊声，丢掉手里的椅子，满脑袋都浮出被李临临整的半死不活的人的凄惨情形。 但是接下来许大茂自己的想法，让许大茂立刻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抛到九霄云外。 既然李临临现在躺在地下…… 那自己旁边的那个人…… 何雨柱浑身都僵住了。 许大茂努力的转动脖子，看到了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苍白的脸。 一秒，两秒，五秒。 就像时间被静止了一样，一人一鬼都没有动弹，只有血还在慢慢的流着。 “杀……了它……” 微弱的声音从地面上传过来。 “杀了……它……快……” “去……再杀它一次……” 何雨柱浑身剧烈的抖动着，叫都叫不出声。听见李临临微弱的声音，仍然毫无反应。 “快去……” 那鬼动了。它慢慢地走到李临临身前，蹲下来，抓住许大茂绿色的头发，狠狠提起许大茂的脑袋。登时，李临临和它对视起来。从何雨柱的角度，可以看到李临临满脸的咬牙切齿。 鬼脸上诡笑更盛，动了动下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临临竟然也笑了。 许大茂动了动嘴巴，冲着鬼吐出了一口吐沫。 “妈的……”李临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快去再杀它一次——去厕所！” 接着，李临临猛地伸手一拳砸在鬼的脑袋上，竟然将鬼的脑袋打偏了。 何雨柱激灵一下，赶紧伸手去转动门把手，却无法将门打开。 鬼愤怒的利啸出声，两手掐在李临临的脖子上。李临临奋力挣扎两下，最后大喊一声，将脑袋朝那鬼撞过去。 “快——” 何雨柱猛一用力，终于拉开教室的门，下一刻便冲出教室，奔向卫生间。余光回望，却见到那鬼一脸狰狞地追来，手上还拎着李临临的脑袋！ 顿时，何雨柱魂飞天外，尖叫着冲进卫生间。而卫生间里的景象，却更令许大茂绝望…… 迎面一面大镜子，映出自己的镜像。奇怪的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嘴唇泛紫，眼睛不住上翻，一副要死不活快要憋死的样子。 接着，一双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再之后，何雨柱便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许大茂想挣扎，却没有力气，四肢像面条一样发软。 许大茂忽然很想哭。 许大茂忽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李临临变成这样。 许大茂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他们苍老的样子。 “我……不想……死……” 许大茂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四个字。 意识越来越模糊，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死掉，结果却忽然听到一声尖叫，掐在脖子上的手忽然松开。何雨柱当即倒在了地上，大口喘了几口气。 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恐慌的坐在地上便向后爬去，最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尖叫着，不顾一切的冲出卫生间，向门口狂奔。 许大茂大喘着气跑出了补习楼，瘫倒在门口那一片土地上，用两只手努力的刨着地面的泥土。 在发现人已经死了之后，那人的尸体，便是埋在门口这一片土地之下。 “求求你……饶了我吧……” 何雨柱大哭着，一边双手刨地，断了涂了油的长指甲，模糊了脸上的劣质化妆品。 浪子回头金不换，一句俗语便道出幡然醒悟的珍贵。 只是，在这个时候想要痛改前非……是否为时太晚呢？ 说实话，棒梗还真因为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太妹以及许大茂的行为莫名其妙了半晌。 “这是被鬼吓的吗……” 棒梗脑袋还算不慢，“这也太胆小了，我到现在都没成这个样子，虽然你是个女的，也不至于弄得跟尾巴落了猫肚子里一样的德性……” 他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真没有看到开局就被吓尿的红发女赵梦涵。 既然是在门口这儿撒泼乱刨瞎胡闹，多半那鬼跟这块地儿关联不小，也难怪边界黑雾没有直接把门口给堵住……不过这儿到底怎么个神通广大法，难道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就能免于一死？ 这走法略奇葩啊…… 真得佩服棒梗，这时候还敢满脑袋胡言乱语。 正在他走神这会儿，边哭边闹的何雨柱身边地面忽然多出一块儿影子，接着这影子直接从地面隆起来，短短数息间从一片黑快速勾画的有鼻子有眼。 用膝盖想都能明白，这忽然出现的，就是阴魂不散的鬼域领主。 棒梗见大敌就这么从地底钻出来，下意识看了一下脚底，带着几分这猥琐的领主会不会钻破水泥地的怀疑横起了聚合，眼睛微微眯起，脚步挪动，在注意身前的同时还用心察觉着身后的动静。 他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小心，若是那鬼想来攻击他，根本不用出现在他的面前。 鬼的毫无动作似乎也间接证明了“不会攻击”的观点。它只是站着，看着何雨柱双手逐渐鲜血淋漓，嗓音嘶哑，哭到气喘吁吁，瘫倒在地上。 直到此时，它才终于有所举措，缓缓地蹲了下来，注视着何雨柱的双眼，读出一片惊恐与悔恨。 这般情况足足持续了半分钟，连棒梗都已经意识到上面所说的观点然后走到离鬼和补习楼最远之处后，鬼才做出了下一个动作。 它笑了。 再然后，它慢慢地伸出两只手，覆在何雨柱的脖子上。 虽然也没什么英雄救美的念头，可是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在一点一点消逝，棒梗还是感觉有点兔死狐悲，顿时犹豫起来。 这太妹之前就算是趁人之危狗仗人势的落井下石了几下……嗯……好像是个坏人啊……救不救？ 第263章 年轻人 第261章 年轻人 在不断的犹豫中，许大茂会死掉，何雨柱的纠结也会消失。 然后何雨柱的纠结就真的消失了，只是这消失的方式有点出乎意料…… 补习楼内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就像一把锤子直接打在何雨柱心脏上，当时就让何雨柱难受的要死。惊骇之下，何雨柱下意识的调转目光。 看到从补习楼内走出来一具无头的尸体。看这服装，哎哟卧槽，这不那谁吗！ “知道吗，李临临她们好像出事了……” “是呀，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在回家路上的行车事故吧，据说死相极惨，李临临和许大茂的脑袋都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应该闹的很大吗，怎么连新闻都没看到？” “这我怎么知道呢。说起来，确实很奇怪呀……” 后旁的女生小声议论着，何雨柱不屑的回头瞥了瞥，然后接着说：“这种说法你也肯信？要不是最后我把李临临变成的水果给收了，我今儿也没法坐这儿跟你侃这些，你瞧瞧，多凶险！” “与其听你在那胡说八道……”棒梗搁下笔，眼带忧伤地看了何雨柱一眼，“我觉得还是她们的说法可信性高一些。” “扯什么淡呢！”何雨柱拍桌子，“你以为我在给你编故事么！那些以讹传讹的水果话能听？” “说不准呢。” “何雨柱——！拍什么桌子！” 然后何雨柱站了半节课。 在两个水果莫名其妙纠缠到一块儿之后，何雨柱估摸着是那个被淹死的水果又死了一次。再后来，他居然还是没有完全出了水果域，直接从一个水果域掉到另一个水果域里去了…… “另一个水果域”还就是李临临的水果域。 不过也算何雨柱胆子大反应快，在看到那个在拍自己的无头李临临脑袋上一团白雾之后，当时就是一伞扫过去……然后，现在聚合上的白雾又多了点儿。 今天是补习的最后一天。从遭遇水果域的第二天补习到这最后一天，这中间有些事儿令何雨柱也摸不着头脑。 首先是那四个太妹的死讯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有，而且其他人好像她们四个失踪没什么大知觉，也就是棒梗追着问了何雨柱几句。 结果何雨柱刚开口三句他就不听了。按棒梗的说法，这又是在借题发挥讲水果故事给他听。 虽然何雨柱还是自说自话的把整个水果域的事情讲完，棒梗还是不信。 “别逗了，你不可能这么英勇的……” 再虽然何雨柱把大破水果域连杀两水果改为杀一伤一再改为说实话，棒梗依旧不信。 “你就别费心了，为了吓唬我，还编了三个版本呢。” 何雨柱毫无办法，只好咬牙切齿的发誓下次水果域一定要拉上棒梗。 其次，便是聚合的问题了。 这把天道之伞至今也没显露多大的能耐，最厉害的一次也就是挡下李非儒那一下重击，偏偏那一次还只能算是被动效果。 这让何雨柱有点犯愁，万一下次再遭到凶猛攻击却没有触发这种效果，岂不是吾命休矣。 还有，这一把天道伞上纠结了两个水果，再怎么说这也是俩水果啊，万一哪天聚合忽然失了能力，自己岂不是得被玩死？ 偏偏自己还不能把这把伞丢掉。且不说它让自己爱不释手，就是这三次水果域经历里，它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如果丢掉了，下次再遇上水果域…… 烦人的事情太多。何雨柱无奈地拎起一点进水痕迹都没有的包，走出一零三教室。他现在倒是迫切希望那疯子先知能赶快出现给他解惑了。 与此同时，与之不近的某处。 正是人流如潮喧哗吵闹的时刻，大街上人来人往，各个儿神色匆匆火急火燎的模样，实际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忙个蛋。 一个浑身散发着垃圾堆味儿的年轻人一脸迥然的傻样儿，别人来来去去都得用挤，他只用傻笑两声就可以打开一条道路，畅通无阻。 于是，就见这个年轻人所到之处各种避之不及。而其本人横冲直撞，一点儿也不将心比心以己度人。 途经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饭店门口，尽管前方的路一马平川，年轻人却仍是步子一歪，恰好倒在站在饭店门口的一个神色焦虑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看上去大概四十五六岁，面色灰暗，穿着一件老旧的皮外套，很有几处已经磨损，下身套着一件掉了色的牛仔裤，看上去，那裤子尺寸明显不对，小了不少。 原本其低下头，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本他也没怎么在意身边，给年轻人这么一靠，顿时吓了一跳，大吼一声：“他妈的，滚！” 年轻人被其一动，踉踉跄跄的晃悠出一米多，最后两脚一转，稳稳当当的立在原地。他的脸上，哪还有什么精神病人才会带着的傻笑。 分明是一脸平和和少许莫名。如此一看，他五官生的是极为俊俏，两眼目光深邃犀利，似乎能看穿一切。唯一不妥的便是其竟然像古人一样盘在脑后。 看那油腻的光泽便令人违和与恶心并生，更不用说其满身的垃圾堆味儿了……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随后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大概一秒后，不等男人怒气爆发，开口迅速说出一大段话：“王二阳，三十七岁，渐江吉化市义勿县王家村人，学历高中毕业，一妻两女，开了一家饭店名叫阳洋，位置在你背后。银行卡号叉叉叉叉叉叉叉叉，密码我就不报了。” 王二阳惊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如何知道，对方就已经开始自报身份外加说明来意：“我姓安，是半仙。那群人来你这闹事不是因为六天之前那瓶酒，而是你的妻子和他串通了要夺你的财产。” 王二阳马不停蹄的进行第二周目目瞪口呆。 “另外，我还知道李秀怡和你的关系，还有那张床下的鞋子里有……” “半仙！” 王二阳咚的一下跪下了，一副要痛哭流涕的架势。 “手机借我几分钟，我就告诉你解决方法。” 然后年轻人从王二阳手里接过一个战略武器诺基亚，信步向酒店内走去，右手拿手机，左手在空中一划。下一个跨步，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而饭店中稀稀拉拉的客人外加门外头的王二阳，居然没有一个对此表示诧异。而且看起来，他们好像是根本就无视了这个年轻人一般。 第264章 平明 第262章 平明 背景同样是饭店，不同的是人物。还算不小的饭店中，只有年轻人一人站在中央，本应正吃着菜的客人竟然一个都见不到。向外看去，太阳被一大团云遮住，照射下来的光线顿时弱了三四分。 “二十二天，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 年轻人喃喃道。 “得提醒他。” 时间紧迫，两只手迅速的按起手机键盘来。 “嘀嘀，嘀嘀。” 何雨柱用枕头蒙着头，右手满床头柜摸索着找手机，结果手一扭，傻不愣登的手机就被推下床头柜。 “一刻都不让人安宁啊喂！” 何雨柱满脸恼火地蹬下床。好不容易打算睡个午觉，刚感到有点儿困就给他闹这一出，简直是丧心病狂。 捡起手机，手机正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一条新信息”。何雨柱解开键盘锁，满心怨气的打开短信。 “我是安不知，出门的时候不要忘记带伞，小心意外，会有人去找你的。鬼道迷途伞，柳无归已经接近你了，小心身边的一切事物，它们可能都不是真的。手机是别人的，不用回信。” 何雨柱眯着眼睛盯了手机屏幕足足一分钟，按下回信键，两手噼里啪啦一通打字，虽然短信里已经说了不用回信，仍然是一条信息发了回去。 “先知？这是谁的手机？你不疯了？” 再五分钟，何雨柱一直盯着手机，只要屏幕一暗，他就会立刻让屏幕重新亮起来。说实话，其实这会儿他心里乱七八糟的。 既希望先知赶快往他面前跳给他把问题都解释了，又盼着这些个人永远都别冒头，自己也能省不少心——起码不至于提早患心脏病。 又过了一会儿，何雨柱终于是看的烦了。顺手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叹了口气，顺手拿了一旁桌边的聚合。 午睡就算了，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先知这条信息发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提前告诉我要下雨？柳无归已经接近我了——迷途是什么玩意儿，鬼道伞么？有点耳熟—— 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何雨柱想起来了，先知确实跟他提到过，说是这伞可以制造鬼域来着…… 那“小心身边一切事物”是什么？ 得，这又是变着法儿绕弯逗我！何雨柱心有不忿。这种前后各知五百年的家伙就喜欢玩这一套，故弄玄虚，把话挑明了说会怎么地了？ 何雨柱呼出一口气，抬手看了看表，一点五十三，再过二十分钟，何雨柱就要从家出发去上课。课是从两点四十开始，可是两点半之前到才不算迟到，具体为什么这么规定暂时还不知道…… 站起身子，何雨柱走出房间，拐了个弯轻车熟路的进了卫生间，张口习惯性的招呼了一声：“刘哥，花姐，回避一下！” 镜子里的白影二话不说就把头转回去，自马桶里忽然窜出来一个白色的头，用不屑的语气道：“还害羞啊，你那玩意儿我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花姐你不要耍流氓啊喂！” 余大妈从后面幽幽的飘过来，“花妹子，你到底是死在哪儿的，怎么能从电饭煲和马桶两样东西里出现……” “大妈你够了吗喂！” 何雨柱于是在这种不能更乱的气氛中把尿撒了一地，躲回房间里。 余大妈从墙外飘进来，盯了躺在床上发呆的何雨柱好一会儿，叹着气摇摇头：“陈小子，你……最近阴气很重啊。” 拎着包一边开门一边往身上挎，结果一直到出了小区门，这包都没挎好。 在无聊的时候，何雨柱甚至计算过，以他的步行速度走到补习楼得花大概二十分钟，如果按照原计划来，三十多分到，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关键是，现在已经两点二十多了…… 何雨柱没算过自己小跑到补习班要花多久，不过反正不可能短过十分钟，更何况他又不能一直跑，眼下这个红灯他就得等。从家到补习班一共穿过三条马路，个个车来车往。 其中一条是一个转盘，红绿灯简直凶残的令人发指，要是到那儿的时候刚好赶上绿灯过去，那基本上就可以直接凑仨人就地坐下来打几局斗地主了。 转盘是第三个马路，目前何雨柱正在第二个马路这看着灯，等灯等灯（请自行脑补因特尔广告音乐）。 两秒，一秒，大交通灯的绿灯瞬间跳为黄色，三秒，两秒，一秒。 不学龙国式过马路的好少年何雨柱立刻快步上前，屁股着火一样往前直窜。开玩笑，下午是语文舒的课，让老舒逮着了——那就是要抄课文的节奏啊！ 更何况老舒一直看着何雨柱不顺眼，谁知道那大娘会不会另外加句话，让何雨柱直接手抽筋到半夜。 何雨柱心里纠结万分，一边过马路一边心里还在乱七八糟，心说这时间过的有点太快了吧，好像才过去几分钟，这就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嘟嘟——” 刺耳的鸣笛声从右边传过来，何雨柱被刺激的鸡皮疙瘩作势欲起，转头一看，一辆灰色的现代大白天开着明晃晃的车灯，以极快的速度行驶着。 那架势，要是在它前头摆个人，绝对可以让爱看热闹的人过足观摩车祸现场的瘾。 而且这瘾就快能让他们过上了——那车前方不远处，就是何雨柱！ 这下何雨柱的鸡皮疙瘩是起实了，看这么一辆车就这么气势汹汹往这儿驶，这要命的时候，何雨柱大脑开始当机了。他的嘴唇微微嚅动起来，看他嘴型，好像是“卧”的发音…… 下一瞬间，何雨柱已经反应过来，发达的神经在这时将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何雨柱在脑力瞬间估计了一下自己和车之间的距离与车的速度，再接下来的计算，找个小学生都能算出来。 当机立断，何雨柱猛地向前一跃，整个人狗抢屎一样向前恶狠狠的一扑。这一下子虽然形态极其不雅，但速度却是超常的快。 在那车掠过去之前，右脚撞着车后视镜，堪堪扑到对面的非机动车道边。哪怕仅仅再晚上个半秒左右，何雨柱就只能用滩来作量词了。 那辆现代呼的过去，一边疯跑还一边狂按喇叭。何雨柱在地上滚了两圈，一个轱辘坐到地上，抱着脚大骂：“老子祝你下条路就遇上交警！” 太恶劣了！这种人怎么都能随便在大路上开车呢！一看就是连刹车都不知道怎么踩的新手好吧！特么的，闯着红灯来取爷狗命呢！ 第265章 可惜啊 第263章 可惜啊 何雨柱的大脑略微短路了一下，于是他决定尝试这个念头……这两者之间其实没什么关系，不过要是有关系的话，这短路也就毫无意义了…… 于是小伙子前蹿完毕，猛地一转身，聚合横在胸前，满脸严肃地回头找那鬼兼准备挨揍。但当他回头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大的错事儿。 恐怖片是什么？ 那是一种导演们千方百计为心脏病事业做贡献而诞生的神奇影片……它的一切宗旨就是令观众得心脏病，而不管什么逻辑…… 那鬼是什么呢？ 那是一种导演的帮凶……本身什么逻辑也都不管，说是要杀人，其实就是想让人的心脏病！ 对于这两种令心脏病患者深恶痛绝的东西，如果出现在现实中，那会是怎样呢？ 简单的打个比方，比如你正在被鬼追，然后忽然意识到你能和那个鬼对干不输，然后你忽然回头准备干架。那么这个时候，那鬼一多半就不会在原地等着你去揍他了。 它会在哪儿呢？ 何雨柱想都不想，操——念第一声——着伞往身后一捣，一声尖叫不出意料的响彻狗耳，把何雨柱刺激的一个哆嗦，周身鸡皮疙瘩接连外冒。 世人皆知思维的速度好快好快，就这几个当口，何雨柱已经心言卧槽数声了。 还是保险一点，咱就不冒险了吧…… 何雨柱边心敲退堂鼓边把伞抽回来，冻得又是一个哆嗦。 天气略冷啊…… 哎，等等，为什么还这么冷？话说回来那鬼居然没被收进伞里么？ 何雨柱低头看看手上的伞。 就当这时，伞面下忽然伸出一只干瘪灰白的手，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腕！ 何雨柱：“卧槽！” 怎么还带这么个节奏啊！为什么进了伞的鬼还能冒出来揪我胳膊啊！这难道和刚被抓进神奇宝贝球的神奇宝贝还能窜出来嗷嗷叫是一个道理吗喂！这到底是什么神判定啊！ 悚然一惊之下，何雨柱立刻抽风一样甩起了右手，频率犹如狂风暴雨，足以见其苦练多年基本功的扎实。至于是什么基本功，嗯…… 给这么甩甩甩，那灰白的手就是死死抓住何雨柱的手腕不放，而且用力极大，勒的何雨柱手腕生疼。 就在这么个时候，更让何雨柱抓狂不解感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淡蓝色的油纸伞聚合，开始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为什么红呢？ 因为它的伞身伞柄伞面上开始往外渗出红红的血，不一会儿蓝伞就变成了红伞，还附赠了一股血腥味，实惠之至。 我去，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过了一千多年还啥事儿没有的天道伞聚合被区区一只鬼弄坏了？我嘞个屮！这难道和活了一千多年还活蹦乱跳的人精被一只蚂蚁咬死是一个道理吗喂！ 何雨柱当时就懵了。这事情可大条了，自己刚刚碰上鬼这种毫无逻辑的玩意儿，又即将对付七个拿着伞的人渣，结果到现在连武器都坏了？！ 还打个蛋啊，老子成泥菩萨了！ 血色的聚合伞忽然缓缓的张开了。 何雨柱懵，鬼却是没有懵这个概念的。随着伞面张开，一个张血肉模糊的脸逐渐出现在何雨柱的眼中，笼着一层阴影，俩眼珠就像几分钟前一样死死盯住何雨柱。 不消多说，就是先前资料面板里那张脸。 如是一般人，面对这种几近绝境的情况，大多半要崩溃或是其他种种。巧的是，何雨柱的神经一直有点不太正常。 他一眼瞅见那张脸躲在伞里，第一反应是“它的身子藏哪儿去了”，第二反应是及时的脑补出鬼的身子蜷在伞里一张脸却凶戾无比地吓唬自己的奇葩场面。 第三反应是被自己的第二反应逗乐了：这鬼太特么能装哔了！ 结果一个没忍住，何雨柱噗一下笑了…… 随着何雨柱这么一乐，聚合的张开突兀的停了一下，紧接着那只鬼手忽生大力，拖着何雨柱就要往伞里拽。何雨柱猝不及防。 猛地被往前一拉，整个人一下扑到了地上，傻乐的报应很快就到了：这小子磕到门牙了…… 鬼脸愤怒的张嘴发出尖利的声音，就像寒风吹过的呼啸，十分具有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神奇功效。何雨柱听的头皮发麻。 又由于门牙源源不绝的向大脑发出“疼疼疼疼”的反映，他也开始“啊啊啊啊”的大叫起来。 结果这一时半刻，一人一鬼都哇哇大叫，场面惊奇无比，恐怖的气氛被弄的一干二净。这要真是让心脏病发病率提升的帮凶，一准让人投诉不可——不恐怖还叫啥恐怖片啊？ 叫归叫，那只手的力气着实巨大，一会儿工夫已经将何雨柱的右手往里拉了一截。何雨柱又怎么会不急，边叫边用力把手往回扯——伞柄自然是不再抓着了，大半个手掌却已经进到伞面下了。 何雨柱心急如上坟，想站起来右手又被鬼手挟持住。鉴于两者质量不同，按常理来说，如果那鬼要把何雨柱往伞里拽，目前局面应当是油纸伞“吞噬”何雨柱。 而现在的情况却是那伞生了根一样黏在地上，那只鬼手一个劲把何雨柱往里拉。 于是，何雨柱也不用用另一只手拽着伞让其脱离自己，只用甩起膀子往后硬扯和鬼角力就行了——说来坑爹，但情况着实如此。 说起来，若是一般人，遇到真正意义上的“鬼”，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别说像何雨柱这样五次三番强行给鬼造成创伤顺利脱困，除去一些天生体质特殊的人，绝大多数甚至连触碰到鬼都无法做到。 鬼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灵体！ 在鬼域之中，鬼域领主便是主宰，而根据每个鬼的强弱，鬼域的大小也不尽相同，其凶险程度也大有差异。 如果某一天，坐在屏幕前的你不幸落入了这凶戾的地方……唯一有可能保全性命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化解鬼的执念。 话不多说，回到先前坑爹的局面，在此，不得不说一件更坑爹的事：何雨柱力气没那鬼大…… 虽然似乎何雨柱阴阳眼并非与生俱来，但他的特殊体质仍然没的说，兴许是因为和聚合待久了的缘故——如果力气稍微大一点儿就好了。 喊了一阵，何雨柱觉得有点儿供气不足，于是他不喊了，憋足了劲儿和鬼玩拔河。只可惜身子还是被一点一点的往伞里拉，看那方向和鬼的动作。 其目的好像只是单纯的把何雨柱拉进来，十分令人费解。何雨柱心说，这难道是这鬼的执念？ 莫非这个鬼是寂寞而死，所以想要一个好基友来陪它一块儿？这差不多就说得通了，它定然是看上了我玉树临风貌赛潘安…… 只可惜我还有大好的青春，不便陪你，你且去吧……我靠，松手啊…… 第266章 长吁短叹 第264章 长吁短叹 何雨柱在地上扑腾，右手已经被拉到鬼脸前。距离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如此接近，其惊悚程度恐怕也仅次于摸门把摸到人脸。 许大茂往上抬头心急如自己给自己上坟，试图从鬼脸上找到什么破绽来助自己脱离困境，结果一个前所未有的极端奇葩的想法出现在许大茂的脑子里，伴随着神经的错弦儿，许大茂毫不犹豫的实施了。 许大茂放松了回拉的力气，就见何雨柱的手猛地向前蹿了一截，连带着何雨柱的身子也在地上拖了一段。许大茂三根手指握住，两根手指直伸，形成一个华丽的v字，但不是仇杀队。 然后何雨柱的食指和中指插到鬼的鼻孔里了。 何雨柱说：“卧槽。” 然后鬼把何雨柱往伞里拉的动作停住了。然后鬼开始流鼻血，流了何雨柱一手姨妈红。 何雨柱说：“卧槽。” 然后鬼好像发懵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何雨柱，然后鬼好像继续发懵一样把眼珠子往鼻子那儿转，然后它就变成斗鸡眼了。 何雨柱说：“别激动，听我解释，我原来是打算戳你狗眼来着，但是你力气太大，没容我调整方向，咳……所以说这是失误的结果，而且主要责任其实不赖我……谁叫你拉我来着……要不你放手，我们再来一次，我保证好好爱……呃……你不累么……” 短暂的寂静。 然后何雨柱听到一声高亢的尖叫响彻狗耳，随即整个身子被拖在地上迅速前拉，一个眨眼，小半个脑袋就进了伞里。 何雨柱顿时感觉鼻子被粘稠的液体灌满，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对于鬼来说最廉价的东西——血。 接着，场景忽然剧烈变化，套在何雨柱脑袋上的伞忽然化作飞灰飘散，找不到一点儿存在过的痕迹。 而何雨柱就趴在地下，紧闭着眼睛咳嗽——换做了谁，鼻子里呛进了水，都得狠狠大咳特咳一番。 咳咳了一阵子，何雨柱一个轱辘翻身起来，长吁一口气：“差点挂掉……你怎么进来的？” 床前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夹克衫的棒梗，个子不矮，起码比何雨柱高。剑眉星目，相貌英俊，摆着一副没有表情的脸，却让人没来由的感觉到精神起来。 听了何雨柱的问题，许大茂保持着面无表情拿出了一把钥匙——准确的说，是一个铁片外加一个钥匙头。 何雨柱说：“嗯……有我家的钥匙么……那你谁啊？暗恋我么？” 棒梗：“……” “你别那副表情，我就随口一说，你别上心。” 何雨柱坐地上摆摆手。 棒梗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此刻许大茂好像开口想说话，结果被何雨柱一挥手打断了：“哎，别说。既然都已经打算不承认了，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还是算了，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害羞……” “……” “另外，我家钥匙你哪儿来的，怎么给了个这么别致的装饰，不怕当成管制刀具收了么。” 棒梗低头看了一下手上奇形怪状的钥匙，僵着脸，道：“……不会的。” “别那么肯定，一切皆有可能……” 棒梗猛地抬起左手，何雨柱给许大茂吓了一跳，许大茂还以为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忍不住想揍许大茂，于是厉声喝道：“私闯民宅还有理了是吧？再跟我闹腾我打妖妖灵告你诽谤！” 火光瞬间从棒梗的右手闪现出来，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红色火焰居然就这么出现在棒梗右手上方。就见棒梗左手放在背后。 右手手腕一转，手上的钥匙就捅进了火里，没过几秒，钥匙竟然融化成一滩铁水，就这么和火焰一样悬浮在棒梗右手上方，夹藏在赤红的火焰里。 何雨柱微微眯起眼睛：“还特么玩儿火？” “……” 这工夫，何雨柱已经站起来拍拍屁股，不过没有走人，一屁股坐在床上，忽然感觉有点不妥，然后出去搬了张凳子进来坐着。 完了之后许大茂发现自己光搬了自己的凳子，那个棒梗站在原地僵着身子转着脖子看着何雨柱进出了一番，终于忍不住开口想说话：“——” “呃——”何雨柱把凳子放下，挠挠头，“我看你好像不累，就不给你搬了，反正我是挺累的……” “……” 余大妈不动声色地从门口悄悄飘到何雨柱旁边，小声叨叨：“娃娃，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何雨柱不动声色的动嘴唇：“我看到许大茂的伞了。” “是的。”棒梗保持一脸的没表情点点头，左手从背后移到身前，手上多了一把橙红色的伞。“烈阳。” 何雨柱猜许大茂在自报名号，同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于是叉着腿冲棒梗一抱拳：“原来是烈兄。”同时不动声色的再动嘴唇：“大妈，你认得许大茂么？” 余大妈摇摇头。 棒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颜或。” 何雨柱说：“怎么还带变卦的。那行，颜兄。” 棒梗：“……” 何雨柱：“……” 棒梗：“……” 何雨柱甩甩膀子，说：“你不说话倒是吱一声啊，举着手很累的知道么。” 棒梗抽抽嘴角，伸手把手里的油纸伞推开。之间一团火焰顷刻间从伞中冒出，沿着棒梗的手臂迅速蔓延棒梗周身，然后棒梗就烧着了。 何雨柱觉得自己如果要配合气氛，可能需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但是一来许大茂觉得没必要，二来自己本来就很累，于是许大茂伸手从旁边的床上拿起聚合，说：“我帮你打妖妖久。” 关于聚合的事，也不必过多纠结。何雨柱脑子稍微转了一下，总结前几次鬼域的经验——带进去的东西能原封不动的带出来。 没带进去但是在鬼域里的东西无论坏成什么样都不会影响，具体的原理许大茂也不太明白，也许鬼域里的东西本来就是虚假的——谁知道呢。 先知可能知道，不过许大茂——还是别提的好。 “那并没有意义。”式饕天道。 “我知道……但是……”余大妈又抹了抹眼角，再次低下头。 虽然这位不速的房客在自己家不交房租住了二十六年，何雨柱仍然对其几乎一无所知，此刻突然接触到余大妈的过去往事，立刻兴趣大增，一句话也不说，主要是担心大妈酝酿情绪。 于是，情景一下就变得冷清下来。 颜或的眉头逐渐皱起来。许大茂甩甩右手，式饕天“嗤”地一声化作火星消失在半空中，又用右手握住油纸伞中节，一带，烈阳伞顷刻合上，赤色的烈焰也迅速从颜或全身沿着右手重新回归伞内。 “我可以帮您找到许大茂，但这确实没有意义。” 颜或将伞插在身后。据何雨柱刚才观察，颜或的夹克衫的背后有一个外附的小背囊，刚刚好可以装下油纸伞，应该是特制的。 余大妈低头不语。 又是一阵如同大脑被针刺一般的感觉，何雨柱不自觉的又“嘶”出一声，伸手就抱住脑袋。也就是一瞬间。 这感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何雨柱再一睁眼，果不其然，四周又变得灰蒙蒙，脚下的地也又变为灰色。 “鬼域？”何雨柱感到温度骤降，能见度不足五米，心里有点发毛，嘴上泛着嘀咕：“怎么还带来两次的……” 聚合在手中，何雨柱总算是感觉底气十足，自己只要找准了鬼的所在并且反应神速的一伞扫过去，危险什么的就不大……吧。 许大茂坐在椅子上，弯腰用手触摸地面。那把椅子并没有因为何雨柱进入鬼域而消失，而是随着许大茂一并被带了进来，何雨柱也不晓得这是什么原理，也懒得去想——就算想也想不出来。 触感很奇怪，有些粗糙，不像土地，但也没那么坚硬。何雨柱试图抠下一块儿看看，但是没能成功。总体来说，有点儿像树皮。 但是当下一秒何雨柱看到颜或满身火的时候，许大茂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毫无意义，于是许大茂坐直身子，冲颜或招招手，说：“解释一下？” 颜或低喝一声。许大茂手上并没有握着烈阳，却浑身燃烧着赤焰，随着这一声低喝，颜或身上的火焰猛地跳动一下，紧接着，周围灰蒙蒙的雾气消散一空，场景变回何雨柱家的卧室。 “是柳无归。”颜或脸色发白，一团火焰从许大茂的右手升腾而起，迅速凝成人形，正是式饕天。 “要离开么？去哪儿？”何雨柱问，“开房就算了。” “不必。”式饕天道，“以逸待劳即可。东躲xz，反而会摸不清巫妄的动向。” “敢情你们是在大胆的把我往火坑里推么。”何雨柱吁气。 第267章 有病啊 第265章 有病啊 许大茂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一点儿，“你并不是不安全。你有聚散之伞，只要找准鬼域根源，脱离鬼域并不难。” 说罢，许大茂一指何雨柱身后，何雨柱扭头一看，立刻嚎叫起来：“卧槽！你怎么把网线烧了！” 许大茂和式饕天只是面无表情的在原地不动，就看何雨柱跳到电脑桌后，又从电脑桌后跳回来。 然后何雨柱叹了口气，说：“烧了就烧了吧……你们赔偿损失就好……对了，你多大，什么身份，背景如何，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么？” 许大茂头微偏看向式饕天，式饕天微微点头，他这才说道：“何雨柱，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重要，你务必要听好。” “还有什么事儿？你烧网线的时候把主机也弄过热了？” “有关你应该如何调用聚散之伞中的力量。” “嗯？”何雨柱一愣，“不是说不知道吗？” “那是说给柳无归听的。” 许大茂站了半天可能也有点儿累，他转头找一圈，还是没找地方坐下来，“先知已经有了决断，是他让我们这么做的。” “什么道理？”何雨柱来了兴趣。 “应该只是对巫妄了解而已。”式饕天道，“或许他还做了什么，但既然诸葛出言，此刻巫妄定然不在对我等进行关注。” “讲不出道理来的赌博么。” 许大茂咳了一声，想要将话题拉回来，余大妈却颤巍巍的飘过来，拱手再次作揖：“少侠，我虽然在清安死去，但我老家其实在北固，我想求求你们，帮我将我家祖传之物送给文生……” 何雨柱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他在琢磨北固是哪儿，这个地名他听着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北固……”许大茂沉吟片刻，又问道：“再具体一点。” 余大妈没有过多犹豫：“北固市宁晋县年丰村，只要问人王家旧宅就可以了。那是一个玉佛……” 说到这，余大妈反而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求求你们，让文生无论如何也不要弄丢它……谢谢……” 许大茂点点头。 合着这是一个传家宝，而且还有什么重大意义，难道这是一个需要滴血认主的神器，里面蕴藏了高深莫测的修真功法？ 何雨柱乱七八糟的瞎想，看着火焰瞬间包围余大妈，下一瞬间，白色如丝绸般的魂已经烟消云散。 “人家都把银行账号密码告诉你们了，居然还杀人灭口，有没有良心。” 何雨柱表面痛心疾首满是玩笑，内心却猛地变得空空落落。 十多年朝夕相处，余大妈就像亲人一般，眼见她离去，虽然知道这是好事，却仍然不可避免的有些难过。 好在他的心态调整不慢，无人察觉的叹了口气，这事情就被他轻轻带过了。 通过短暂的接触，许大茂虽然不知道何雨柱内心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何雨柱喜欢天南地北的胡扯。 于是他理都不理何雨柱，自顾自道：“聚散之伞中虽然没有伞灵，但它蕴含的灵气却没有多少影响。现在聚散伞中应该已有一鬼，你可以调用聚散之伞内的灵气将它先炼化，然后进行控制……” “先自我介绍！” 何雨柱叫道，“还有，你进来的时候关门没有？” 许大茂：“……炼化对于你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方法，但目前你对于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又失去前世魄转伞灵，也只能暂时这样。而当你遇到另外六把天道之伞时，魂也会有所感应而逐渐向前世靠拢。” 顿了一下，许大茂又道：“先知说，你之前并没有这么胆大。” 何雨柱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之前好像确实比现在弱不少，起码在遇到真正的鬼的时候是不敢肆无忌惮扯淡的。 而在刚才那个从电脑里爬出来仿贞子的鬼的鬼域里，好像是扯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 “原来我的前世是n倍速赶死的专家么，我能不能选择不遇见你们。” “……当你的魂回转到一定程度时，就可以感应到你前世魄的存在，从而将其寻回。” “不一定。”式饕天忽然说道，“转世之后，你……我们的魄也都会缓慢的重新生成，如果拖得久了，也许就会完全断绝这种感应。” “这任务还带限时的啊？能不能不做？” “……”许大茂沉默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现在，你可以开始尝试调用聚散之伞里的灵气了……” …… 十分讽刺，余莹花从来没有想过，死去之后日子过得比活着还要轻松。唯一放不下的，也许只是她的儿子罢了。 火焰逐渐将她的魂体驱散，她想到了因为身份是地主就被自己“大义灭亲”举报的父亲。 想到在寒冷中病死的母亲，想到说着外出打拼却再也没有回来的丈夫，想到自己艰辛地来到清安，却无奈的死去。 多想见见文生…… 不，我永远也不要见到文生了——他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有了那块玉佩，他一定会幸运起来的。 还有陈小娃娃，日子总得好好过，别再让父母淘神了。 …… 再见。 “七天之后，去鸿门国际酒店。”许大茂于是说。 “鸿门宴？”何雨柱歪着脑袋，“略有耳闻。去那干什么，赴宴么。” “先知通知了我，他会让除‘如常’之外的天道之伞持有者都到那里赴宴。” “卧槽，不通知我是么，你这是想让我当不速之客？开玩笑，不发邀请函给我我怎么能不打自招呢！” 许大茂脸色铁青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信息，把它摆在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不必怨言，柳无归近日一直关注于你，想必你已有所知觉。不寄短信与你之缘由，想必你也已知。 一切意外乃人为，那辆车便是如此。需谨慎行事。尝控鬼如使臂，则可达‘聚’。而‘散’，则需一女子相辅，为秦仪沁之再世，名尚不可知，望寻之。 七日之后，鸿门一聚。” 何雨柱咂巴咂巴嘴：“还挺文艺……你怎么不早给我看看呢。” 许大茂面色不改地青着点开另外一条信息，直接翻到结尾再次摆到何雨柱面前。 “……次条短信寄与何雨柱，勿私启之。示之此言，自明。” “这家伙还挺给我面子的。”何雨柱又咂巴咂巴嘴，抬手看看表，“我家长要回来了，你打算怎么见他们，难道你要说是我男朋友么？” 许大茂脸色青得发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何雨柱在后面喊：“带上门啊！” 摔门声立刻回荡在何雨柱家中。 “七天么……卧槽，七天之后刚好星期一啊，玩儿蛋呢！”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让我们结束插叙，重回正题。 挥手告别林若溪，何雨柱在一众奇怪地目光之下背包走人，路遇棒梗，对着他的脑袋一推，给脑袋一个包，还不用背。 棒梗捂着包大喊：“有毛病啊！” 第268章 大快人心 第266章 大快人心 何雨柱担心许大茂不能适应异物寄居大脑，听贾东旭发言，立刻淡定。何雨柱说：“嘿，哥们儿贵姓。” 许大茂伸手就推何雨柱的脑袋，语气不和蔼：“去死吧你！” 于是，从楼上到学校门口这段路程许大茂不断抱怨何雨柱冒冒失失害贾东旭横遭一祸，何雨柱用爱因斯坦相对论中至理名言“福兮祸之所伏”劝贾东旭看开。 许大茂说了一句“那是老子说的“，于是何雨柱开始和贾东旭谈牛顿与榴莲。 许大茂不听贾东旭瞎扯，自己提起话题：“对了，你说上次那四个女生的事，真的是鬼干的？” 何雨柱肯定了这个说法：“她们还不打自招的说那个鬼的尸体就在补习班门口那块儿地下面。” 许大茂摇摇头：“我还是有点不信……还有就是，我又注意了一下，除了那个失踪的女生之外，还有一个女生也跟这件事有点关系呢。” 然后许大茂闭了嘴，等着何雨柱问贾东旭为什么。 然后何雨柱伸手就按许大茂头上的包，许大茂嗷嗷嗷，然后开始解释：“那四个女生是因为一个男生才为难那个叫黄淑的女生的，去年有一个女生跳了楼，她家人也从遗书里知道，她就是因为那个男生才轻生……” “黄书……”何雨柱对这个名字觉得有点吐槽无力，“跳楼的姑娘是林若溪么？” “你怎么知道？”许大茂有点惊讶。 “我刚才还在和她聊天来着。” 许大茂立刻无奈：“又神神叨叨的……” “那个男的叫什么？”何雨柱问。 “叫柳……柳什么的，哎，怎么给忘了……反正贾东旭现在在高二一班，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场大风波好像没对贾东旭造成什么影响，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看来是个喜欢寻花问柳的主儿，多半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家伙吧？啧啧，贾东旭老师怎么也不教育教育贾东旭，早恋可是不对的行为…… 何雨柱勾肩搭背着许大茂，一路走出学校。 不过，姓柳的话……难不成是柳乌龟？ 正是入夜的时候，昏黄的街灯已经亮起，不排除有灯泡消极怠工，总体工作状况还是令人满意的。 另外，这段话的主要作用是说明一下目前大概是水果时间五六点，至于为什么有那么多废话，咳，还是别问得好。 路边的某个烧烤摊此时已经初步进入每天的火爆时期。由于另外雇员工反而得亏本，摊主也早已习惯逐渐变得忙碌。贾东旭拎着两瓶啤酒。 径直走到某张桌前放下，随手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油腻，冲桌边一位不甚壮实，甚至可以说很瘦的男人笑着：“可得有段日子没见了吧？李哥怎么还这样呢？” 棒梗冲贾东旭摆摆手，“甭提了。”一身精壮的肌肉尽数消失也让贾东旭非常郁闷，尽管贾东旭的实力因此反而上升不少，贾东旭还是觉得有些郁郁——这幅模样不符合贾东旭的审美观。 摊主笑着又搭了几句话，然后忙着招待其贾东旭客人去了。棒梗拇指一磕一弹，啤酒瓶立马飞出老远，掉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今天是请假出来的。”棒梗一仰脖灌下小半瓶啤酒，哈出一口白气。 “哦。” 贾东旭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孩。男孩看上去年纪不大不小，大概十七八岁，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脸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 身上套着一套十分不合背景外加不合身的西装，从贾东旭的脸上除了英俊二字外，还可以明显看出不满这两个字。 贾东旭取下眼镜，眯着眼盯着棒梗，目光鹰隼般锐利。伸出手指敲敲塑料桌，男孩有些阴阳怪气道：“转了世之后，你前世的那些好习惯可是一样都没有继承啊——” 棒梗嗝了一声，冲男孩瞪眼，由于其身形的缘故，这种瞪眼和男孩一比明显处于下风。棒梗不爽道：“有屁快放！别仗着你是迷途转世就跟老子瞎摆架子！” 对桌男孩正是一大爷。 一大爷低声冷哼，将眼镜重新挂回脸上，锐利的目光顿时被这层镜片缓和不少。 从语气来看，一大爷同样不爽：“早几年来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要照我前世那一套来，就算是你也得魂飞魄散！” “放屁！”碍于周围的客人，棒梗压低声音满言杀机：“这可是法制社会，你真以为我们警察没什么能量？” 一大爷悠闲地将手在面前翻来覆去观察自己的指甲，悠然道：“这可不是唯物的世界。” 棒梗一仰颈将手中那瓶啤酒尽数灌下肚，伸手就将一大爷面前那瓶取到面前，娴熟地弹开瓶盖，没有半点醉酒之态，却可以看出其强压怒火。 “说正事。”棒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这三个字。 “好。”一大爷一推眼镜，两眼微眯，“贾东旭们的先知目前没有烦人的能力，七个人也只出现三个，而且只有一个有战斗力，可以强行……除掉。” 棒梗放下刚刚准备往肚里灌的啤酒，开始皱眉头：“你是说安不知？贾东旭现在不是魂魄合一了吗，怎么……” “就是因为魂魄合一。” 一大爷冷笑，伸手握住桌下一柄颇具古风的油纸伞。这把油纸伞制作的相当精致，但其上却没有画出任何图案，整体色调也只是深灰，像一团浓浓的雾，却偏偏给人一种锐利感，矛盾地让人难过。 随着一大爷握住鬼道之伞迷途，棒梗伸出空余的手也抓住鬼神伞的伞柄，另一只手一边握着啤酒瓶颈一边扶着桌子。 仅仅转瞬间，周围温度骤降，一股暗青色雾气蓦然从鬼神伞上爆发出现，在瞬间将棒梗变得鬼气森森。 暗青色雾气迅速延伸，最终飘散几缕，在半空中神奇地凝聚成人形，是那棒梗前世的魄，秦淮如。 秦淮如阴着脸，嗓音一如既往的稍带尖锐：“可以说了？” 一大爷张口道：“可以了。” 话音出口，竟然可以听见重声。而下一刻，不见一大爷动嘴，一个诡谲的声音凭空响起：“好久不见。” “谨慎过了头的家伙。”秦淮如对前世的一大爷嗤之以鼻，“还是不告诉我们你到底叫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棒梗将酒瓶哐地一声砸在桌子上：“贾东旭妈的，吵你麻痹！”一副十足的喝多样。 一大爷眯着眼睛望向自己右肩上方的位置，忽然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贾东旭所盯的地方顿时出现一阵翻滚的灰雾，刚才那个诡谲的声音再次响起，话带冷笑：“你以为除去我，你就可以逍遥自在？” “那可不一定。”一大爷眼睛越眯越小，一张帅气的脸上多出几分阴森的杀气。贾东旭冷笑道：“没有你指手画脚，我反而能获得主动。” 半空中传来一声冷哼，“诸葛岂是易于之辈？贾东旭是已料到我等举动，吃准我不熟悉环境。接下来若真是你作决策，反而会落入圈套！” “不死也可以。”一大爷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起码到‘鸿门宴’之前，你给我消停消停。” “哼……如你所愿。” 灰雾翻腾一阵，忽然直窜入一大爷手中的迷途伞中，消失不见。 棒梗和秦淮如看得有点吃惊，贾东旭们暂时摸不清这是什么状况，在龙王家玩儿洪涝灾害？ 一大爷却是有些解气的笑起来，笑里有几分大快人心的意思：“我就直说吧，现在那聚散之伞的何雨柱已经能控制伞魂了。” 第269章 重点 第267章 重点 “什么？”棒梗有些惊讶。 何雨柱没往嘴里灌啤酒，他想听听这伞魂是什么个概念。 许大茂伸手向下虚按以示稍安勿躁，接着道：“只是初步控制而已，而且只是魂。” 听许大茂加以解释，棒梗仍然皱着眉头：“但也是他初步觉醒的表现。” “我打断一下。能不能说清楚，伞魂是什么？”何雨柱贸然插话。 许大茂瞟他一眼，道：“只是蓝采合能力的专有称呼，是他控制的一种……类似召唤物的存在吧。” 不能何雨柱说话，许大茂接着同棒梗交谈：“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之前也想过趁早除掉他，说实话，方法多的不能更多……可是我的前世就是个蠢货。” 许大茂再哼，“他引导一起车祸，被贾东旭躲过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居然没有再诱导一个司机哪怕是动一下方向盘……” “再后来，他引了一个鬼去袭击贾东旭，但是，”许大茂顿了一下，“式饕天和烈阳之伞伞主颜或出现了。” “当时，我明明可以强行将他们禁锢住，可是那个蠢货……”说到此处，许大茂似乎恨得牙痒痒，到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 何雨柱和棒梗大概明白了这前世来生之间的矛盾，而何雨柱是低头皱起眉，棒梗却嘿嘿笑起来，反应截然不同。 “你还知道什么？”棒梗问。 许大茂的眼镜掩住他眼中的寒光，话里的戏谑却无法阻拦：“那先知诸葛也聪明不到哪儿去，或者说……他太低估我了。颜或和贾东旭那两个蠢货在后来将他的计划泄露的一干二净，中途倒是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情，大概是诸葛干的——他让一个蠢货拿着一把假冒的伞来勾引我。” 说着，许大茂用食指敲敲脑袋，一股优雅气息扑面而来：“啊，说到最后，我甚至还知道先知诸葛的动向呢……” “今天天黑略早啊。” 贾东旭手搭凉棚眯眼远望，脚步不停，口哨十分悠扬。他屁股后头跟着一气鼓鼓的小萝莉，活蹦乱跳，精力十足。 “喂喂喂！大绅士！”郁小柔一下跳到贾东旭面前，两颊鼓出俩包，“我可是等你到现在哎！你怎么可以这样！” “那还真抱歉啊姑娘……”贾东旭伸手拍她脑袋，稍微一错就让开了她，继续前进。 “混蛋！” “我没空跟你闹……”贾东旭回头把右手摁在郁小柔脑袋上，任她原地张牙舞爪做伸展运动，“待会儿我去参加个party，没时间把你送回家呢。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喂喂喂！”郁小柔改变战略出其不意攻启右手，两手一拉把贾东旭揪了个踉跄：“那我也去！” “那可是酒吧！”贾东旭恐吓郁小柔。 “哈，你也是未成年人！”郁小柔一脸嘲笑地把贾东旭的手放在嘴前，狠狠咬了一口。 于是一刻钟后，一个甩着手嘶嘶吸凉气的小伙子和一个秀色可餐十分兴奋的小萝莉出现在一家门左侧竖着“澄火”俩字，看似十分富丽堂皇的酒吧前。 说起这个生日聚会，贾东旭还是在下午放学后才从好友王雪霖那里得知——这货他哥过十八岁生日，为了庆祝成年，特地装逼范地跑到酒吧去开聚会。 对以往在饭店开个包厢点几个菜吃完蛋糕的模式嗤之以鼻。值得一提的是，这家伙一个月前刚考上大学，由于死脑筋强迫症致使其非要在家乡度过这个意义重大的生日。 结果由于高中前期玩得太疯后期学得太累，尴尬的丢了几乎全部同学联系方式，唯一剩下的几个全部在外地没法赶回来。他直接就傻眼儿了。 赶紧赶忙到处拉人凑数以过一个“热闹”的成年生日，好赖拉上了几个辍了学的哥们儿。另外，他还让表弟帮忙多拉几个人，唯一的交代就是“我请客”。 于是，不明不白的贾东旭稀里糊涂地在同样摸不着头脑的王雪霖的邀请下，莫名其妙地来了这家酒吧，还拐上了一只懵懂无知的小萝莉。 另外还有一点值得一说。郁小柔这妮子，在昨天晚上叩响贾东旭家大门，被撑着伞开门的贾东旭吓了一大跳。在坐实了她能看见聚合上的魂的同时。 她还给贾东旭带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由于她爹最近有一些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放学时分由贾东旭作领路人将这丫头带回家。 贾东旭对此表现出异议，他的说法是郁小柔又不是不识路的傻妞，怎么连回家这种事情还要别人领着。对于他的反应，郁小柔一副了然的神情拿出一张本市报纸。 指着上面的头条给贾东旭看。 就在贾东旭还想继续拒绝的时候，郁小柔通过贾东旭手部的疼痛让贾东旭的嘴没空干除了惨叫之外的其他事情。 “姑娘，你咬我两次手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贾东旭看着澄火酒吧，目光游移到旁边的巷子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新法路吧？” “对啊对啊，怎么啦？”郁小柔呆萌地点头。 “你不觉得那条巷子有点眼熟么……？” 贾东旭伸手指其目光所向，手指小巷，意指昨天那张旧报纸上的照片。 “咦？”郁小柔目光顺手指而去，大点其头：“是有点像我们学校边那个卖臭豆腐的巷子耶。” “嗯……” 贾东旭也没打算提起它来吓唬郁小柔，说起来，他也就是想确认一下而已。既然郁小柔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干脆在心里默认了自己的猜测。 对此，他只是担心——死得这么凄惨的姑娘，那早该变成鬼了吧——以自己这一个星期遇两次鬼的特殊体质，难保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应该也没多大事吧。上次在补习楼那儿是因为那四个太妹，自己才被卷进那个鬼域……呃。 那个没昵称和头像的妹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按常理论之，她应该也只是和自己的电脑有什么关系吧……至于之前的大楼和人树…… 贾东旭突然没了底。那个迷途乌龟不会也跑出来凑热闹吧？ 在没有能力轻松弄死鬼之前，贾东旭不打算再继续和鬼接触了。这些玩意儿秉承恐怖片精神，就因为那劳什子执念，非要不把人直接弄死而是吓半天才弄死——简直不人道啊！ 就算自己突然变得向前世靠拢导致胆子变大，这种事情还是少经历得比较好，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一只可食用的萝莉呢。 找到了最有力的理由后，贾东旭扭头对跟在身后拽自己衣角的郁小柔说：“小柔啊，这个聚会吧……我们就不去了……” “为什么啊？”郁小柔歪着脑袋表示不解，然后露出一脸嘲笑：“该不会是看着这装饰就自惭形秽了吧！” “卧槽，”这都什么孩子啊……虽然这地方是有点乱不错……“在这吃饭可能会死的！” “咦，酒吧不是喝酒的吗？” “不要不抓住重点啊喂！” 第270章 摆摆手 第268章 摆摆手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死呀！” 嗯…… 因为天地间所有生物都有魂魄虽然魄并不太重要但是魂是一个生物的精髓有些生物在死去时有一定的执念所以他的魂没有堕入轮回而那些执念特别深重的魂就会变成鬼鬼这种东西是会把人吓到半死然后弄死的那个巷子里有一个被轮x而死的少女所以她一定会变成一个鬼而我是一个星期内遇到两个鬼的天道聚散而且又有鬼道迷途在虎视眈眈所以几乎可以肯定一定会被那个鬼拉进一个温度很低的叫鬼域的地方虽然我勉强可以自保但是你很危险…… “因为我自惭形秽了，我们走吧……” “喂喂喂！”何雨柱把许大茂的衣服往下拉，“好不容易有一个party哎！你是怎么想的啊！又不要你请客！还有你要怎么和那个party主人交代啊！” 对哦。 对那个生日聚会的主人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就算他被拉进鬼域挂掉了也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边。但是棒梗的话，自己还真得劝劝他…… 不过他会听自己的么，就算真信了，他难道就会抛却自己的……呃……就会抛却那个不晓得跟他什么关系的聚会主自己跑掉么——明显不会嘛。 于是许大茂开始原地纠结如何劝说棒梗。 “喂喂喂，大绅士，我们还走不走了。” 何雨柱总不可能真的认为许大茂在自惭形秽，既然他不说理由，就干脆不问了——反正对于酒吧这种场所，她还是有点发怵的。在她的认知里，那里头全是黑社会、卖小孩的人口贩子和神经病。 “那……我们先回去吧？” “许大茂？” 棒梗的声音在许大茂身边响起，许大茂一转脑袋，就看到了一脸释然的棒梗。 “你已经到啦？怎么不把书包放在家里啊？”棒梗指着许大茂背着的书包，又留意起了何雨柱，“这个小妹妹是谁？” “童养媳。”许大茂顺毛何雨柱。 何雨柱一脸黑线地揪过许大茂的手。 “……而且很喜欢咬我。不用拆开看。” 棒梗知道自己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朋友又在瞎扯淡，无奈地笑笑：“不把书包放在家里真的没问题吗？” “这是我的句式，你随意套用来真的没问题吗？”许大茂说，“再说哪有空。你是直接飞回家的么。” “时间应该够才对呀……” 许大茂可不会跟他说自己在路上和小萝莉闹了有一阵子。他说：“那就这样吧。这个聚会我们不参加。” “啊？为什么？” “我劝你也最好离远点。”许大茂指那条小巷，“去年那里死了一个高三少女。” “哦，你又看见鬼了是吧……”棒梗抚额笑笑，“我真该建议你去精神病院……” 我就知道他不会信。 “待会儿你后悔都来不及。”许大茂干脆地接受事实，“走吧，你领队。” 棒梗看看面前这个被霓虹灯装饰得流光溢彩的澄火酒吧，有些尴尬地拿出手机，满脸尴尬的笑容：“我先打个电话……” 这个酒吧的布置十分非主流，进门可以看见吧台，可是却看不见四处乱闪的各种光灯，除了光线有些昏暗以外几乎没什么和酒吧能牵上关系的。 但是当表哥带着棒梗许大茂走过一小段走廊之后，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当场把许大茂的狗耳亮瞎。 棒梗一路上都低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提把许大茂和他表哥互相介绍一下，结果走完这一路许大茂连这次聚会的主角的名字都不知道。 对方也没提起话头要问问许大茂的名字，那副貌似有些精神但是十分像是要猝死的表情也让许大茂有点儿担心他的生死存亡。 结果这个念头很快被发达的思维七带八带不晓得扯到了哪儿去，一路上愣是半句话都没说。 倒是何雨柱在走过这一小段以深蓝色为主色调的走廊时有些不安，但除了小手攥得更用力之外，也没说什么话。 走廊门一开，极静和极闹形成的反差立刻让棒梗的若有所思被强行中断，这小子看着眼前一片群魔乱舞花里胡哨有点愣神，下意识想要伸手把耳朵捂住。 但是立刻想到面子方面的事情，于是棒梗一如既往地带着尴尬表情将抬了一半的手重新放下去，然后就见许大茂在旁边用握着油纸伞的手捂着耳朵眯着眼。 鉴于许大茂是棒梗带来的客人，于是他表现出的“没见识”立刻让棒梗的尴尬级别狂升。 许大茂看见表哥萎靡着一张脸冲他笑着说了什么，但是由于音乐太大没听清。然后就见表哥一招手，快步走向墙角的卡座，许大茂不敢掉队，用没捂耳朵的手牵着何雨柱五步一回头地担心这小妮子失踪。 于是四个人很快到了墙角的卡座。和外厅布局相似，在墙角的卡座是所有卡座中最大的，可以坐下最多十数人。 整个卡座的形状是一个类似矩形的不规则图形，中间是一张圆形的玻璃桌，除了入口外，边上统统装上了排椅，这让可坐的地方变得更大，看上去也更为宽敞。 当许大茂他们到时，那里已经坐上了五个人，四男一女，男的中三个身上有带点肌肉的模样，摆出一脸彪悍，穿的衣服颜色都很深，不是棕色便是黑色。 下身倒是清一色穿着牛仔裤和皮鞋。另一个则坐在这三个人的对面，瘦瘦小小，上着一件浅青色衬衫和浅蓝色外套，下身穿着倒也是牛仔裤。 这小子带着一脸勉强装出来的假笑，好像对对面的三个人有一些畏惧。他的同侧还坐了一个披着微卷长发的姑娘。 不过姑娘坐的理他有段距离，而且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在看向那个小子的时候就不挂着了，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嗯……那三个可能是涉黑人士，那个猥琐男应该是个胆小鬼，那个姑娘可能刚和那个猥琐的家伙分手…… 许大茂立刻在心中展开严密的推理。 表哥哈哈笑着又说：“怎么样啊？现在好不少了吧？是这样的啊。” “呃。如果你这句话是接着上一句话说的，那我只能说你能不能把上一句话重复一遍？”许大茂随口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表哥听的有点愣：“什么重复一遍啊？” 许大茂摆摆手：“那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就好了。” 这么一来，气氛立刻开始转向尴尬，倒不是棒梗的情绪像鬼一样会传染，而是许大茂这两句话太没心没肺没头没脑，让表哥对其印象一下变得差了不少。 第271章 颤抖 第269章 颤抖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在何雨柱第三十一次抬手看表被郁小柔强行拉下来时，表哥王扬帆终于坐不住了，一边笑一边皱眉头一边过劳死：“怎么还没到啊，明明说好了啊，棒梗打个电话问问啊！” 最后半句话是冲大家说的。 然后王扬帆从兜里掏出一部貌似很高端的三星智能机，开始拨号码。直到他将手机搁在耳朵上的时候才意识到周边声音太大不便打电话，赶紧赔笑冲几位客人点点头，往走廊那去了。 “哎，旺旺，客人一共就这么多？” 眼见着许大茂站着没地儿坐又要尴尬，何雨柱赶紧拍拍郁小柔和那个瘦小程鹏中间的空位，许大茂也和他表哥差不多一边赔笑一边坐下来。 倒是惹得棒梗有点皱眉头。至于李林立，还是眉头紧锁，一副绞尽脑汁思考谁欠他钱的模样。 许大茂听自己这个损友这么称呼自己，不禁有点想乐：“你在学狗叫吗？” “学你。”何雨柱隔着郁小柔捅他左肋，“请正面回答。” “不知道，兴许吧……”许大茂无奈地耸耸肩，答道。他的动作幅度非常小，声音也压得很低，明显是不想打扰到别人。 “你自己注意点。”何雨柱的眼睛微微眯起，同样将声音压低，只不过他是在防范别人而已，“棒梗暂时还没有看到那个鬼。不过棒梗会提醒你的，到时候小心点别挂了。” 郁小柔再早熟也就是个孩子，本来就被酒吧的气氛惊吓地不敢说话，给何雨柱再用止小儿夜啼的鬼故事恐吓一遍，脸白的像擦了粉一样。 “哈，哈……棒梗是不是该好好指导一下你的物理和化学？”许大茂干笑两声，心里有点发毛，嘴上却不承认。 “那就随便你了。”何雨柱耸肩。 许大茂他表哥从走廊门口再次出现，笑容里明显多了尴尬，活像刚才的许大茂，这两人一准有亲戚关系。 “对不起啊，他们都说不来了啊。”王扬帆笑得有气无力，“棒梗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何雨柱捅许大茂：“你哥老啊啊啊的干什么呢？” 许大茂低声回道：“鬼才知道呢。” 何雨柱探头找鬼，许大茂一阵乐。 坐对面排椅上同样正低声交谈的孙黎和棒梗看到两人的表现，在心里轻蔑的一笑，权当这只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瞎兴奋的小孩子，却忘了自己也只是和他们相差了三岁而已。 坐对面排椅上同样正低声交谈的孙黎和棒梗看到两人的表现，在心里轻蔑的一笑，权当这只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瞎兴奋的小孩子，却忘了自己也只是和他们相差了三岁而已。 李林立哦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棒梗站起来，冲一名服务员招了招手，那服务员立刻迎上来，棒梗却说：“把你们老板喊出来，就说李哥到了。” 服务员恭敬地一弯腰：“对不起先生，棒梗们老板正在出差，现在应该在辽宁。”心里一边纳闷地思考是什么李哥这么大面子。 “什么？”棒梗立刻瞪起眼，孙黎在一旁站起来打起哈哈拦下棒梗，然后对服务员说：“没事，叫沈岷来就可以了。” 周璇将手机收进包里，摆出一副端庄、正式的姿态。何雨柱依然没个正型，郁小柔正襟危坐，许大茂也将目光投向表哥余光却无奈地看着何雨柱。 至于一直缩在墙角的程鹏，则紧张地看了看坐在自己斜对面的三个人，然后立刻收回目光。 至于一直缩在墙角的程鹏，则紧张地看了看坐在自己斜对面的三个人，然后立刻收回目光。 不会错的……就是……就是他们…… 程鹏惊恐地在心中哆嗦着，强迫自己不去回忆。再回忆下去，无尽的愧疚和恐惧会将他的灵魂都撕成碎片。 棒梗要赶快离开！程鹏悄悄咽下一口口水。他一秒也不想和对面这三个曾经做过同学的人多待。 “风祀同学？风祀同学！” 如果棒梗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教数学的老太婆的声音。 虽然长时间趴在桌子上使棒梗的腰有一时的僵硬，但棒梗还是保持着帅哥的风范，缓缓地直起身，手拖住腮，然后一捋头发，对着老太婆做潇洒哥状：“老师，有什么事么？” 老太婆一时有些呆住。 果然长的太帅也是一种烦恼啊。 就在棒梗为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帅气而感叹不已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类似于放屁的声音。棒梗有些疑惑地往身旁看去。 星野正捂着嘴，肩膀不停地颤抖着，看来刚才的那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了。 星野的笑神经果真不正常。 棒梗颇认真的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禁带了点怜悯，然后棒梗看见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受到这个声音的影响，老太婆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清清嗓子，满脸严肃地对棒梗说：“风祀同学，你去解解黑板上的这道题吧。” 听到这句毫无新意的话，棒梗只好略略往黑板上瞄了一眼，然后无奈地耸耸肩：“老师，这题目本就是错的，棒梗从何解起？” 这连棒梗这种基本上一节课都没听的人都可以看出来的常识性错误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摆在黑板上，看样子你真的该去配老花镜了，死老太婆。 似乎是想借助棒梗上课睡觉这一件事让棒梗出一次丑的老太婆顿时哑口无言，紧接着，全班发出了类似于恍然大悟的“哦——”的声音。 被反噎了的老太婆颤抖着手，用教鞭指着棒梗，脸色神奇地由红转白，再转绿，再转紫，最后定格在了黑色。那振幅有些大的教鞭不过离棒梗的鼻尖1厘米。 棒梗盯着眼前的教鞭，冷汗淋漓。 老师，你可一定要控制好你的手啊，如果你现在拿的是一把菜刀，一条无辜的生命可就要牺牲在你手下了…… 抽风似的抖了半晌，老太婆终于重重地哼了一声，收回了教鞭。她有些恼怒的瞪了棒梗一眼，然后踩着七寸高跟鞋蹬蹬瞪地走上了讲台。 用板擦把那道题目擦掉之后，她翻开教案，目不斜视地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看样子似乎是不想管棒梗了。 管她呢。 棒梗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昨天通宵把那部动漫看完了，后遗症就是棒梗成了暂时性的国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棒梗闭上眼睛，开始去见棒梗已经预约好了的周公。 第272章 屏蔽 第270章 屏蔽 下课铃刚响过，何雨柱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给吵醒了。有些烦躁的抬眼看去，就见棒梗正拿着许大茂平日里没事就喜欢鼓捣。 却一直没什么实质作用的蛋疼发明在何雨柱面前搔首弄姿，脸上还带着类似于卖萌的表情。 “阿祀~~~” 一张放大版的俊脸猛地出现在何雨柱眼前，何雨柱差点吓得连人带椅倒在地上。 “都说过了不要贴何雨柱这么近，你这个蠢货！还有，你不撒娇会死吗？”将椅子拖到与棒梗之间的安全距离外，何雨柱受不了地搓搓手臂，“有什么事情快说。” “何雨柱们成立个社团好不好？专门解决奇异事件的。”棒梗并不在意何雨柱的态度，依旧笑眯眯的。 “不行！”斩钉截铁的。 这小子，别以为何雨柱没看到许大茂抽屉里露出了“冰山一角”的精装书，明显是许大茂最近正疯狂迷恋，还曾经拉着何雨柱一起看的凉宫春日。 “为什么啊……”棒梗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然后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你得了妄想症吧。 就算真的有类似于小说中所描写的社团，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出现所谓的异能者啊你这个中二少年，这可是一个现实的社会诶。 偶尔能发生一件真正的灵异事件就算了不起了。不过话说回来，里面的朝比奈倒是何雨柱喜欢的类型呢…… “喂，阿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何雨柱说话啊？” “没有，你说什么？”随意地回答了一句，何雨柱把视线锁定在了棒梗桌上看似已经完成了的作业本上。 “何雨柱是说，咱们学校不是流传着许多恐怖的传说吗？如果何雨柱们成立一个专门研究这方面事情的社团，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调查了，这样的话正好也可以给现在这种无聊的高中生活增添一点乐趣嘛。何雨柱就是这么单纯的想法，才不是受了凉宫春日的影响呢。别看了，你不答应，何雨柱就不给你抄作业。” 棒梗像母水果护一样抱紧了怀里的作业本。 …… 所以说如果真的不是受了凉宫春日的影响，那这个诡异的社团名字是什么意思？何雨柱眼角抽搐的，把社团申请表递给眼前显然受到了惊吓的社团联考评部部长。 “你可以走了……”战战兢兢的接过申请表，部长有些怕怕的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难道长的很像吃人的妖怪？至于用这种表情来看何雨柱吗。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与常人并没什么不一样之后，何雨柱有些不解地转身离开。 虽然说何雨柱不算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也是一个满怀爱心的积极青年好吧，再说何雨柱也已经答应过老爸不再打架了。 “阿祀，怎么样啦？”刚出门，棒梗就一脸期待的迎了上来。 “还早着呢，”何雨柱向许大茂伸出手，“作业拿来。” “反正如果那些老古板们不同意，你就让你爸给校长施压，不信许大茂敢不答应。”棒梗将作业丢到何雨柱怀里，然后一脸放心地用手使劲搂住何雨柱的脖子。 于是，为了一本作业而屈服的何雨柱，与棒梗一起成立了303社团。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无一不让何雨柱后悔自己这个蠢到家的决定…… 一个星期后，社团申请的结果便下来了，303社团正式成为学校众多社团中的一员。当然，中间不乏有何雨柱老爸风正义的原因在，不过过程可以忽略，只要结局的确是众望所归（？）就好了。 只是其中有一点让何雨柱不爽的是，当何雨柱说出要让风正义帮助何雨柱成立一个学校社团的时候，那个老混蛋像看鬼一样看何雨柱的眼神。 将学校分配给何雨柱们的场地好好打扫了一番，接下来就要招募成员，虽然何雨柱是认为没什么人会来啦，毕竟谁会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社团感兴趣。 但棒梗的兴致却很高，许大茂说虽然何雨柱们学校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谁能保证就不会有就喜欢奇怪社团的奇人出现呢。 所以即使发出去的传单都石沉大海，公告栏上的招募海报被其许大茂的社团挤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许大茂也依然没有放弃。 包括许大茂的那个关于奇人的说法被何雨柱毫不留情地吐槽为傻x。 而现在，何雨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从教室里搬来的椅子上，看着棒梗用许大茂在外面采购的东西兴致勃勃的装饰着这个废弃的器材室。这是一间类似于仓库的狭小地方。 何雨柱还记得何雨柱们刚进来时的情况，墙角和一些器材上都结着不知多久前遗留下来的巨大蜘蛛网，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灰蒙蒙，全是灰尘，也不知道被弃置多久了。 这样的景况完全说明了学校只是迫于何雨柱老爸的淫威而明里同意了何雨柱们，其实暗地里根本就没把何雨柱们当一回事嘛。 “阿祀啊，这个颜色的水粉好像不够用了，何雨柱再出去买一点回来，剩下的这些就交给你了。”将墙贴一类的花哨东西丢到何雨柱脚下，棒梗哼着小调，悠闲地踱了出去。 真是不知道许大茂怎么会这么有活力的。何雨柱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看不出模样的贴纸仔细端详着，话说，这是什么？ 好像是有些不对劲啊……何雨柱捏着下巴，看着刚被何雨柱贴到墙上，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歪歪扭扭的形状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墙贴，心里不禁嘀咕。棒梗怎么会买这么奇怪的东西？ 正当何雨柱不住揣摩的时候，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棒梗兴奋的声音随之传来：“阿祀，何雨柱就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吧，快来欢迎新成员……呜哇，你怎么把何雨柱的藤蔓糟蹋成这样了？” 哦？何雨柱无视了棒梗的鬼哭狼嚎，好奇的往许大茂身后看去。也许是身高的原因，首先进入何雨柱视线的是一个凹凸有致的身体，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项链。 何雨柱默默地将视线继续往上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长到腰际的酒红色大波浪卷，然后是不知擦了几层粉的惨白的脸，嘴唇像刚喝过血一样红，睫毛长的可以吓死人。 “喂，你们听说没有？不知道是谁流传出来的，据说女宿舍楼三楼楼道半夜总会传出哭声，但是出去看又没见到人，就像是凭空传来的一样，搞得现在人心惶惶，特别是住在三楼的女生。好吓人呢！” “不会吧，那半夜想要上厕所的话不得憋死啊。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何雨柱也想起来了，有一天晚上何雨柱睡到半夜突然听见了哭声，当时以为是谁大半夜的看电影就没在意，没想到……” zzzzz，屏蔽…… “阿祀，阿祀，别睡了，你听见没有？是夜半哭声耶！该是何雨柱们303出马的时候了吧！”棒梗兴奋地使劲推着何雨柱，看样子是想把何雨柱给推醒。 何雨柱就知道…… 向那两个正低声讨论的女生飞去两个眼刀，不意外的看见她们皆瑟缩了一下。 就算你们消息再怎么不灵通，也应该知道何雨柱风祀最讨厌的就是灵异八卦，特别身边还有一个对这种八卦十分敏感的棒梗沙吧？在何雨柱们面前讨论这种灵异事件不是存心想要找麻烦么？ “不要。”想都没想，何雨柱一口回绝。 第273章 犹豫 第271章 犹豫 那种事情麻烦死了，朱芳百干嘛要干啊，既吃力又不讨好，还浪费时间，要知道青春宝贵，有那闲工夫朱芳百不如多看几部动漫或者多睡一会儿觉。 “为什么啊，阿祀你可是一团之长，你不下令朱芳百们哪敢擅自行动啊。” 那你来当就好了。 “这种事是可以随意决定的吗？白痴！” 以上就是朱芳百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原因。 “大半夜的，朱芳百们为什么要像偷窥狂一样蹲在这里？” 朱芳百瞪着和朱芳百一样成为蚊子美餐的星野。要知道刚才朱芳百花了多大力气才躲过宿管老太婆的眼睛，结果就只是来这里像便秘一样蹲着，这让朱芳百很不爽。 “这是朱芳百的主意，你有什么意见吗？”凌莉抱胸站在朱芳百们前面，“等下听见声音就第一时间冲上去，把那个兴风作浪的女鬼抓住。” 到底谁是更像女鬼？朱芳百看着她暴露在黑夜下的白森森的皮肤和白色连衣裙，没有说话。 不过为什么只有你没有被蚊子咬，不公平吧。 “没办法，谁让蚊子只喜欢你们的血呢。” “说的也是，谁会喜欢碰你这种不知道涂了几层粉的皮肤。”朱芳百出声嘲讽。 下一秒，朱芳百就呈大字型趴在了地上。 混蛋朱芳百可是喜欢吃肉的啊。朱芳百恨恨地吐着嘴里的泥巴。 “嘘。”正无奈地看着朱芳百和女流氓的星野突然紧张起来，他把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朱芳百们不要出声。 嘘你妹的嘘，害得朱芳百想尿尿了。 “呜……呜……”就在这时，朱芳百听见了宿舍楼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不是吧，还真有啊？朱芳百从和星野的对视当中读出了彼此的想法。 “走吧，上了。”凌莉一把揪住星野的领子，作势就要闯上楼，朱芳百很庆幸她没有拉朱芳百的。 “朱芳百去个厕所。”朱芳百说。 痛快的释放完，朱芳百走到水池边洗手。半夜里的男厕没有人光顾，一片寂静，只有水流声缓缓在这个幽寂的空间里流淌着，头顶上昏黄的灯光映照着镜面里惨白的瓷砖。 朱芳百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镜子，沉默…… 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巨大的木桌上隐隐约约摆着许多不知名的器皿，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站着，墙角古老的大钟在走动时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响声，在这个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太冲动了，艾古达。亚肯和那个人之间有着微妙的平衡，如果他死了，亚肯就会更加无所忌惮。”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子背对着艾古达，一边说一边手里还不知在摆弄着什么。 “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吧，艾利克斯。你不是说亚肯的能力是被风祀所影响的吗？风祀死了，亚肯的实力会变弱才对吧。”恢复了本来身高的艾古达无意识地摆弄着手上跳跃的蓝光。 “看来是你把朱芳百的意思理解错了。” 男子转过身来，眼镜折射出一道反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瓶子，“亚肯的一部分力量被朱芳百封存在了那个人界小子体内，那小子死了，力量就会重回到亚肯身上，到时想要推翻他的统治会更加困难。而且克里斯和亚伦这两人也是厉害角色，朱芳百们不能小瞧了他们。你去把这个给那小子喝下，先保证他没有生命危险，然后朱芳百们再从长计议。还有，以后别随便跑到那个世界了，被神上知道了，有你受的。” 艾古达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地把瓶子接了过来。 “亚肯……总有一天，朱芳百会亲手杀了你，为母亲大人报仇！” *** 朱芳百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明晃晃的白色天花板。 呼……刚才的是梦吧？真是个荒诞的梦。朱芳百舒了口气，想要坐起身来。 “啊……”钻心的疼痛突然从胸口袭来，朱芳百顿时又跌回了床面。 “阿祀，醒了吗？”星野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朱芳百有些困难的扭头，看见他正死死地盯着朱芳百，眼眶好像还有点红。 难道是哭过？ “混蛋啊，只是没睡饱而已。”星野大声地反驳。 既然只是没睡饱，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该死的，你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朱芳百和学姐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你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差点没被吓死。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身上多处烧伤，并且胸部还遭受到了重击，致伤原因就连他们也不清楚。只是还好，并没有攻击到致命的一点，不然他们也无能为力了。你这是从阎王手里捡了一条命回来你知不知道！” 听着星野的这席话，朱芳百不禁回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难道真的是那个叫“艾利克斯”的眼镜男的药救了朱芳百？朱芳百咂咂嘴，口腔里貌似还有一股甜味。 算了吧，那只是个梦而已，怎么能相信那种超现实的东西呢。虽然朱芳百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导致朱芳百变成这副半死不活模样躺在床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当时的那一幕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想起来都让朱芳百心有余悸。 朱芳百实在无法相信那是什么所谓的魔法，这又不是凉宫春日的世界，成立一个莫名其妙的社团就会发生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哟，小强复活了？”突然打开的门打断了朱芳百的回想，凌莉提着几包东西走了进来。 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从她口中听到几句慰问的话朱芳百想恐怕比登天还难。 “学姐你回来了啊，那朱芳百出去活动一下，肩膀有点酸。”看到朱芳百醒来似乎完全放下了心，星野为朱芳百掖好被角，揉着肩膀走了出去。 “唉，你可真能让人担心呢。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半个月以来，星野每天都劳心劳力的照顾你，连晚上都没敢合眼，就怕你什么时候突然翘辫子。而且，送你来医院的那天，你是没看见，他哭的那是要多惨有多惨。” 凌莉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坐在了朱芳百的旁边，“你小子是有什么本事，让他对你这么的看重？” 半个月啊……居然有那么久，朱芳百还以为不过是几天而已。“因为朱芳百是他的朋友。”朱芳百向她扭过头，“朱芳百想吃香蕉。” “朋友吗……这种东西。”不知为什么，听到朱芳百的话后，女流氓突然低下了头，然后从水果篮里取了一根香蕉出来，慢慢地剥着，脸被那一大蓬红色卷发遮住，让朱芳百看不清她的表情，“朋友……很不错吧？” 什么嘛，这种好像很忧郁的样子。 第274章 津津有味 第272章 津津有味 果然许大茂就是许大茂，就算她表现的有多么楚楚可怜，本性始终是无法改变的啊。何雨柱一边对脸上不小心牵扯到的伤口龇牙咧嘴一边在心里感慨。 “说起来你那天跟那个小孩出去以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变成了这种鬼样子？”许大茂问。 “何雨柱也不是很清楚……” 何雨柱把目光转向她脖颈上好像已经找回来了的蓝宝石吊坠，“呐，何雨柱先说好，何雨柱接下来要说的可不是平常人能想象的，你要是不信，就把它当玩笑听好了。” 然后何雨柱把那天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她听。 其实何雨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她，就连星野何雨柱都打算瞒着。 听完何雨柱的叙述后，许大茂像是很烦恼的皱了皱眉。何雨柱就知道，这种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事情就算是她估计也不会相信吧。 “魔法么……” 过了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小时候何雨柱曾经听爷爷说过，他告诉何雨柱何雨柱身上的这条项链不是普通的项链，而是一条潜藏着巨大魔法能量的珍宝。当时何雨柱只当爷爷老来神志不清，所以没有在意，但是有一天何雨柱发现它居然让本来阳光明媚的天气瞬间下起雨来，才知道爷爷并不是在胡说。而何雨柱相信它的威力绝对不止这一点，所以才会对它这么重视，因为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拿了去，还得知了它的能力的话，那就遭了。” “所以啊，魔法之类的东西，何雨柱比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接触的要早的多呢，试图用它来吓何雨柱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啦。” 何雨柱一脸黑线地盯着她露出满满自豪神情的脸。何雨柱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啊？普通人不是应该感到害怕才对吗，果然是个脑壳构造异于常人的女人。 只是话说回来，魔法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真的是让人难以相信，但是许大茂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过不管魔法到底存不存在，何雨柱被那个正太打伤还差点丧命也是事实。说实话，这次能侥幸捡回一条命，何雨柱感觉自己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只希望梦里的事情不要成真才好，不然就算何雨柱打架再怎么厉害，也根本不可能是能控制元素力量的人的对手，到时只怕他们随便的一个小魔法都能把何雨柱给秒杀。 何雨柱转头看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黑云已经阴沉沉地向这边压了过来。 是要变天了啊，星野怎么还不回来。 *** “三月份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让人来不及有准备呢。”星野一身湿透地跑了进来。 正在看电视的许大茂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块毛巾过去，正中目标。 果真是好身手，何雨柱有些佩服的想，看样子她应该是什么门派的开山大弟子吧。 “何雨柱刚才回了一趟学校。”头上搭着毛巾的星野神色有些凝重，“听说死人了，是三年级的一位学长。” 初听到这个消息，何雨柱和许大茂都非常有默契的同时转头，盯着他。 一分钟后，何雨柱俩又同时无所谓地转回视线。她继续看她的电视，何雨柱继续吃何雨柱的水果。 “你们两要不要是这种反应啊？！”抓狂的星野。 “哦？不然你还想要什么反应？”何雨柱带些困意的打了个哈欠，正用遥控器无聊的换台的许大茂也难得配合的点了点头。 “死的可是何雨柱们学校的学生诶！据说是死于诅咒，这件事在学校不知闹的有多大，校长为了这件事，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你们居然还无动于衷。” 那个大叔本身就是个秃子吧。 “该死的天然呆，你的侧重点错了啦！”星野终于受不了地跑过来揪住何雨柱的耳朵，一通大吼 “这位先生，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请不要大声喧哗！”病房外传来一个大婶更大声的怒吼。 是护士吧？是吧？ 何雨柱看见星野的神情呆滞了一下，显然是被那声中气十足的喊声震慑住了。 何雨柱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耐心地等着他缓过劲来。 “所以，你是想让何雨柱们去调查那个诅咒？”何雨柱看着回复过来的星野脸上的严肃表情，指指身上的绷带，“你是想谋杀吗？” “不是。”星野认真的摇了摇头，“你安心养伤，何雨柱和学姐一起去就好了，毕竟这是303的职责所在。” 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去履行这个职责吗？没事偏去蹚浑水还真像是你的作风。 “何雨柱有说过何雨柱一定要去？”许大茂站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种事情是默认的了吧，你不去的几率简直比彗星撞地球还低。 “何雨柱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这么了解何雨柱了？”许大茂斜睨了何雨柱一眼，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你还不走？走之前记得把遥控器拿给何雨柱喔。”何雨柱对正一脸犹豫的星野说。 “阿祀……” 星野有些踌躇地坐了下来，“这次的这件事情，虽然何雨柱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很了不得，那个……” 你到底想说啥。 “何雨柱想说，以后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掺和进这些事情的话，何雨柱也不会再勉强你。毕竟当初你也是被何雨柱逼着去成立这个社团的，还因为何雨柱的一时兴起受这么重的伤。所以以后，一旦你有什么不想做的，只要你跟何雨柱说一声就好。” “何雨柱不想……你再受伤了……” 喂喂，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啊。 “说什么蠢话。” 何雨柱有些艰难的伸手，用力把他脸上的肉往两边扯。 “何雨柱初中的时候可是被人称为罗刹的打架高手呢，这种小伤怎么可能打倒何雨柱，不用太担心啦。还有啊……你也没必要自责什么，何雨柱们本来就是兄弟，说过要同生死共患难的。再说这些事情都是何雨柱自愿去做的，你觉得如果何雨柱真的不愿意的话你能拉得动何雨柱吗？” 星野静静地看着何雨柱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何雨柱有没有在说谎。半晌，他有些释然的笑了，随后大力的拍拍何雨柱的肩膀：“何雨柱知道了。” 靠，死小子，不知道何雨柱是伤病号啊，还用这么大的力。何雨柱头上的筋跳了两跳，要不是看在他刚才那么可怜，和何雨柱现在使不出力的份上，何雨柱早把他打成流星了。 “那何雨柱走了。” 星野站起来，把遥控器放在何雨柱的手边。 “至于那些你现在不愿意对何雨柱说的事，等你哪天想说了，再告诉何雨柱吧，何雨柱会洗耳恭听的。” 哦—— 朝他的背影挥挥手，何雨柱把电视打开，然后切换到有动画片的频道，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第275章 完结感言 第273章 完结感言 “臭小子，你是睡猪转世啊，快给老子何雨柱醒过来……” 睡得迷迷糊糊间，何雨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口气不善的念叨着一些何雨柱听不清楚的话。 就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的，好吵。 何雨柱不悦地翻了个身。 “敢无视何雨柱？你皮痒了是吧？” 下一秒，何雨柱的耳朵就被一只手给狠狠地揪了起来，何雨柱只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棒梗，很痛诶！你儿子现在可是重伤在床，不关心一下也就算了，居然还实施暴力。” 拍掉许大茂的手，何雨柱不满的抱怨道。 眼前的这个痞痞地叼着烟的人就是何雨柱棒梗，风正义。看许大茂那副流氓相估计没多少人会相信许大茂居然是一个吧，不过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毕竟也没有规定长得痞了一点就不能当，可是从许大茂那句时常挂在嘴边的“不爽就来打架啊”来看，简直就像是一个混混嘛。说不定何雨柱初中时变得那么好斗也有许大茂的原因在里面。 “你不是在出差吗，怎么回来了。”何雨柱皱眉，“医院里是禁止抽烟的，你可不要知法犯法啊。” 虽然何雨柱并不反对许大茂抽烟，但那只是平时，现在在何雨柱如此虚弱的时候还这么肆无忌惮，完全就是故意想让何雨柱在床上多躺几天。 “小混蛋，居然教训起老子何雨柱来了。” 棒梗伸出两指狠狠弹了何雨柱脑门一下。可嘴里虽然这么骂着，手里却还是把烟给掐了，“要不是怕你死了，何雨柱才懒得回来呢。听说这次是别人单方面殴打你？你就不会躲吗。” 谁说的啊，说这么难听，何雨柱的面子都没了……虽然也没说错。 “答应过你的，别人打何雨柱一定是何雨柱的不对，一定不能还手，让许大茂打到尽兴为止。”何雨柱把视线移开，淡淡地说。 “你是在怪何雨柱？” “没有。” “阿祀，何雨柱是为了你好。” 棒梗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抚上何雨柱的头发。 何雨柱知道，所以何雨柱才谨记着你的话。 可就算是没什么脾气的人，都不可能真的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何况还是曾经仅凭一人之力就摆平了对方20人的“罗刹”——风祀呢。但是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所以只能够默默地承受着，然后再在心里把对方骂个痛快。 何雨柱养成了这种爱吐槽的性格也跟你脱不了关系吧，死老头。 “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何雨柱还得赶回去处理案子呢。” “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何雨柱不会比你早死的。” ……你的意思是你很想干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 棒梗刚走不久，秦淮如就进来了。今天离许大茂们去调查校园诅咒一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但据说是在调查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你快出院了吧？”秦淮如把许大茂带来的饭菜递给何雨柱。 “医生说再过四五天就可以。” “学姐说她要去找个人，今天就不来了。何雨柱们的调查遇到了阻碍，对方似乎不想让何雨柱们继续深入下去。”秦淮如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那就赶快退出吧，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杂事就算了，反正你的愿望也只是换社团教室而已，死了人的事情可不能当做过家家酒来玩呢。 “可是没办法啊，学姐的吊坠被抢了，不抢回来不行。” 秦淮如神神秘秘地靠近何雨柱，“你说那条吊坠会不会是有古怪？学姐这么重视也就算了，居然连那群人看到了，也都不顾一切的硬是抢了去。” 何雨柱伸出手，抵住许大茂快要贴上来的脸：“或许人家只是看它好看而已。” “你当许大茂们是白痴啊。”单蠢的小子瞬间被何雨柱转移了注意力。 不管怎么说，那种魔法之类的不现实的东西，还是不要跟秦淮如说比较好。许大茂对这些东西有着莫名的好奇心，何雨柱可不想到时被许大茂追问到死。 “话说回来，是谁在阻止你们的调查，你们查清楚了吗？还有那些抢凌莉吊坠的人。”何雨柱转移了话题。 “还没。不过似乎是一些很有势力的黑帮之类的，只是何雨柱很奇怪为什么许大茂们要来阻挠何雨柱们，按理说何雨柱们这种非正式性质的调查应该对许大茂们造不成什么影响才对，何必要这么煞费苦心呢。而且何雨柱还搞不懂黑帮跟学校里的诅咒有什么关系，何雨柱了解过诅咒的内容，跟别的几个学校里所流传的都是大同小异，问题应该也不是出在这上面……” “那个死了的学长的身份呢？” “普通的高中生而已，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大学教授。平时安分守己，没有什么仇人，所以才被人认为是因诅咒而死。有一个正在交往中的女友，但在学长死后就转学了。” 真是好详细的资料啊，秦淮如这次貌似是下的真功夫。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事情就更加古怪了，特别对手还是黑帮之类的玩意。何雨柱看了看何雨柱的双手想，如果到最后撕破脸皮，硬碰硬的话，何雨柱能撂倒几个？ 答案估计是一个也不能，人家可都是带武器的伙，何雨柱这种只有两个拳头的普通小混混还是闪一边玩脚趾算了。 而且，曾经跟棒梗发过的誓也还在牢牢地绑着何雨柱呢，真是该死…… 一周后。 果然还是外面的世界好！何雨柱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热闹非凡的商铺，这一切都跟医院里沉闷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此更让何雨柱觉得能出院是如此的幸福。 何雨柱摸摸已经愈合的伤口，心中充满了希望。 “你这一副出狱犯人的表情让何雨柱很想吐槽你。”正当何雨柱对着不远处的太阳虔诚的膜拜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插了进来。女流氓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鄙视”二字。 ……你已经吐槽了好吧。 算了，今天何雨柱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恭喜出院啊阿祀，这是这一个月以来的笔记。” 秦淮如把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何雨柱。阳光下许大茂的笑脸在重获自由的何雨柱眼中，简直比毛毛虫还要可爱上好几十倍。 果然还是现在这个元气十足的状态比较适合何雨柱，医院里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根本就不符合何雨柱的形象嘛。 何雨柱风祀，终于复活啦！ “自何雨柱感觉真是有够良好的……”不知是谁在后面吐出了这么一句。 “对了，你们的调查进展怎么样了？”走在回家的路上，何雨柱一边咬着汉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麻烦了，”女流氓面上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现在不是何雨柱们不想退出，而是许大茂们不让何雨柱们退出了。” 她把手机递给何雨柱，收件箱里有着这么一条短信—— 「继续调查下去，否则别想拿回项链。」 怎么感觉像是警匪片里才会出现的台词？ 所以，本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捧场，以及感谢编辑大大，我们江湖路远，再回！！！！！！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