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之天秤帝都幻惑绮谭》 第1章 序章 ——大正二十五年,东京府。 我走进房间后,一道声音传来:姐姐,你真的要结婚了? 久世鸫疑问道:“唉?” 春末的某个黄昏,我的弟弟没有敲门便进入我的房间,“我听见楼下佣人们在议论。”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嗯。” “什么嗯不嗯的,为什么要瞒着我?”鹟说着,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责怪。 我合上正在看的书,缓缓走向他,“鹟……对不起,但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 久世鹟:“……” 我继续补充着,“再说了,这事情还没确定下来,只是有这么一个提议而已。” 鹟反问一句,“……谁提出的?” 我告诉他,“是父亲的熟人八代先生提出的。” 久世鹟:“……!” 当鹟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一口气愣在原处,还没等我继续说下去,他似乎便联想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随口一说,“……原来是为了钱啊。”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 “我还是听说过八代的名讳的,那个平民不就是却靠着船运生意赚了一笔,然后成名了的无耻暴发户嘛。” 我批评指正道:“不可以这么说话。” 鹟听完后,误以为我的结婚对象是八代先生,“不会是让你做他的妾吧?” 我把结婚对象大致说了一遍,“……是八代先生的儿子,年龄与我相仿。” 面对弟弟的再次反问,“你们……见过面了?” 我否认了,“还没见过,甚至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鹟不甘心道:“姐姐,你为什么如此冷静?现在的你,可是变成家里的赚钱工具了。” “这……”我想要否认却无法反驳,无论我如何粉饰,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对我说,“姐姐,你怎么可以和那种没有爵位的平民男子结婚……” “鹟”我轻轻睨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 接着,就听到他就形容着八代家族的为人处世之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一定是满脑子钱财的粗暴卑劣之人。” 久世鸫:“……” 我反驳他的话,“鹟,这些要见过面之后,才能定下论吧,既然父亲那么信任八代先生,那我也一定能与他的儿子……” “可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父亲也被欺骗了?嫁到那种人家去,姐姐是不会幸福的。” 鹟的话刺痛我的内心,他轻而易举地戳穿了我一直刻意不去思考的不安。 “姐姐,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擅作主张决定下来,我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吗?” “鹟,你说什么傻话呢,只是因为你还是个孩子……” 他立马否认,“我不是小孩!” 久世鸫:“!?” “姐姐,你根本没有身为华族的骄傲!” “那你的意思是,即便久世家交还爵位也无所谓!?”我下意识喊出了声,鹟被我喝住,却立刻又摆出那副不愉快的表情。 他听完后,“……唔。” 我继续说了下去,“鹟,你是下一任家主,你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让代代相传的久世家延续下去。” “……那我不继承家业了。”鹟脱口而出的话,让我震惊片刻。 久世鸫:“唉?” “那我不当家主了,我不需要这个家!……我讨厌姐姐!”鹟说完这句话后,打开房门。 第2章 序章 “鹟!!”我正想去追他,却经意发觉自己眼眶已含着眼泪。 重复着他说的那两个字,“……骄傲……” 鹟的话语深深刺痛我的内心,效果似乎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用手胡乱抹掉眼角的泪水,轻声叹了口气。 “鹟……真是过分,原本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去过多思考结婚的事了……” “啊?小姐。”来到楼下,管家苦笑着迎到我身边。 我问了一遍弟弟的去向,“管家,鹟回屋了吗?” 管家对我说着鹟的原话,“少爷说谁也不准进他的房间,一辈子都不吃饭了。” 我听完管家的话后,“真是的,那孩子闹脾气时说的话,从小时候起就没怎么变过,应该是……我太惯他了。” 我不禁叹气,“鹟,他后年就要升上高中的了,还说这种任性话。” 管家突然对我说了句,“小姐,非常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他闹脾气又不是因为你……” 管家描述着当时发生的情况,“责任在我,鹟少爷听闻在厨房的佣人们谈论小姐相亲的事。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我,是我的失职没有管教好佣人们。” 久世鸫:“管家……” 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真的非常抱歉……” 他——莺地启三郎从我记事时起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和鹟一直称呼他为管家,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作为管家为久世家效劳。 “我明白鹟少爷的痛心,自从夫人回到娘家后,小姐对鹟少爷来说,既是姐姐又是母亲……而小姐却要……” 说到这里,他不在继续,满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父母绝非因为关系不和而分开,相反,父亲在相亲时对母亲一见钟情,对她怜爱如同世上最为贵重的珍宝。 只不过,母亲自幼被当公主般疼爱长大,她那不谙世事的敏感内心与脆弱的身体。 实在无法继续承受——这个家正在衰败的事实,而父亲则为了筹钱而四处奔波,鲜少在家中停留。 在这座家宅中,是管家将我们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呵护至今。 “管家……没事的,我在女校中的朋友里,甚至还有好几个从出生起便定下来了亲事,然后……刚一毕业便结了婚。 父亲和母亲一开始也是相亲认识的吧?你瞧,说不定情况会和父亲那时恰恰相反,说不定是我对他一见钟情。” 管家喊了一声,“小姐……” 我本想缓和气氛,似乎却起到了反效果,看着管家的表情更加揪心了。 “你担心过头了,如果这门亲事能让父亲得到融资,那我不会有任何不满,如果这样……就能让久世家延续下去的话。” 管家再次喊了一声,“小姐……” 尽管嘴上说着,我却感觉这些话仿佛他人的台词一样,十分异样。 从出生时起,人们便如此叫我——『华族·久世子爵的女儿』不论,我去哪里做什么,这个称呼都伴随着我,但真实的『我』却不被需要,我早已忘记是何时领会到这一点了。 “您……真是懂事。”管家夸奖了一句。 似乎直到祖父那一代,家里都无人外出劳动,家中总是充斥着一种暗默的规矩—— 身为华族,怎能做出为区区每月工资而卑躬屈膝的来,然而,这屋中大有来头的陶瓷器和名画逐渐消失,佣人的数量也愈发减少。 第3章 序章 最终,父亲为了维持家中生计,开始在银行工作。 就在久世家好不容易重新恢复生机时——天有不测风云,我们迎来了那场可怕的地震。 “一切都是地震的错,若不是那时人们纷纷取出银行中的存款……” 帝都大地震——那场空前绝后的震灾引起了莫大的恐慌,使得这个家里的资产也消耗殆尽。 即便如此,父亲依旧想让我在女校继续念书,于是家中情况愈发窘迫,我实在看不下去,便提议中途辍学。 没想到,却被父亲难得斥责了我,用不着,你来担心这些事,今后要在新时代生存,女子也必须经受教育才行。 “不过,若是八代先生愿意融资给父亲,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之后,父亲辞退了银行的工作,准备在八代汽船的协助下创业。 “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有方法能够打破现状,那就应该选择它,我……想多少帮上父亲的忙。” 唯有这个念头支撑着现在的我,为了钱,嫁给完全陌生的人,而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能好好在女校毕业就足够了,这次轮到我来为父亲出一份力……)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管家!可以为鹟做一份热松饼吗?” “咦?啊……我明白了。”管家听懂了我的话,恍然大悟道。 我继续补充着,“而且,今天应该是他喜欢的作家新书发售的日子,我去给他买一本,再买些雨月堂的巧克力手指泡芙。” 莺地启三郎:“那我这就为您备车。” 当久世鸫从家里出发坐车来到书店大门外,走进书店寻找中…… 不久后,找到了就是这个,店里最为明显的地方摆满了那本新书,我拿起一本来,然后,我要的是……『名媛界』。 我将想买的杂志和书叠放在一起,递给店家,“这些麻烦结账了。” 书店店主对我说,“是,多谢回顾,您是今天第二十位购买汀紫鹤书的客人了。” 我回答他,“是吗,果真非常卖座。” 店主先生又补充了一句,“他可是现在最畅销的作家了,听说,前不久有人向他讨个签名,却毫不意外地遭到了拒绝,有名的老师果然很难说话吧。” 说起来,鹟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结完账后,我离开了书店。 “……啊,今天天气真不错。”我在公园长椅上坐下,仰望天空。 离雨月堂开始贩卖的手指泡芙差不多还有一小时,到那之前,我决定先在这里看书消磨时间。 “话说回来,这位『汀紫鹤』老师的书……其实鹟看还太早了吧。” 我漫不经心地翻着刚从书店买来的书,“在那孩子的推荐下我倒是看了两本,哪本都有许多刺激的描写…… 而且,不论是哪本……主人公都迎来了死亡,看这样相爱却最终死亡的故事,不会觉得难过吗?” 由于,父亲热爱阅读,我和鹟从小便生活在书堆当中。家里的书库也满是书。 “我倒是认为芦屋忍老师的『花之集』,更为有趣,将汀紫鹤的放回包中,我翻开了『名媛界』。 第4章 序章 『花之集』是『名媛界』这本杂志不定期连载的故事——说是在女学生当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不为过。 我也完全沉溺在这围绕各种花的美丽故事当中,辍学之后也仍在继续看,这次是怎样的故事呢…… 我略微紧张地开始阅读,却看见某一句话时倒吸一口气,『我听说,薰子大人要结婚了,是和哪位男性?』 『啊……』只是故事无足轻重的一句对话,对于今天的我来说,却太过沉痛。 脑海里浮现出,弟弟跑出房间,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讨厌姐姐!” “鹟……”尽管我辩解自己无意隐瞒,但我的确迟迟没能告诉他。 久世鸫:“结婚啊……” 不只是我一人,就像我告诉管家的那样,我的同辈当中,有许多人已经与父母定下的对象结了婚。 但我内心仍然如此沉重,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卖出去了一样吧,然而——我却只能接受,因为这样便能拯救这个家。 “抱歉,鹟……”我喊着他名字轻声道歉,虽然他根本不在这里,现在的他一定还在自己的屋里赌气。 但好好说的话,他应该能理解……他也一定能理解的。 在雨月堂买过手指泡芙后,我等待车来接我途中,然而不远处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 不久后,两个慌张的男子,朝这边跑了过来,“喂,快!首相的儿子要自杀可是个大新闻!” (……!?) 记者同事猜测着,“我知道!可怎么会……这不会也跟『那个东西』有关吧?” 路过的记者说着肯定的话语,“我敢打赌一定是这样!我们要赶快趁警察把事情压下去前查清楚!” (自杀……?而且他们说的话听上去也不对劲啊……现在的首相……应该是鹈饲昌造,是说他的儿子……) 我不禁看向了冲入人群中的记者们,然而,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来接我回家的车取而代之出现在眼前,虽然心怀疑惑,但我还是坐上了回家的车去了。 —— 久世鹟:“!?” “鹟!?” 当打开自己的房间后,便看见弟弟怀里抱着好几本书,指责了一句,“鹟,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不准擅自进我房间吗?” 久世鹟:“……” 我看向他怀里的书继续说着,“而且……你手上的是我桌上放着的旧书吧?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整理书库。 这些书年头不小,可能有些装订已经松散,或者纸张变得脆弱,翻看是一定要小心。” “……”鹟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走出房门。 我对他喊了一声,“……鹟!我给你买了汀紫鹤老师新书和雨月堂的手指泡芙,等会给你送去!” 尽管,我冲他跑走的背影这样喊着,他却头也不回,在我的记忆内,他从未生气到这个地步过。 “……真是的,果然是我太宠他了。”我又深深叹了口气。 我来到弟弟的房门外,敲打时,“鹟?你在吗?我开门了哦。” “……鹟?” 管家烤制的热松饼,我买来了手指泡芙与书,还有泡好的红茶,将这些装进托盘后,我来到鹟的房间,只见他失神地站在屋子正中央。 第5章 深夜中的来访者(1) 我看了看地面,最终视线还是回到弟弟的身上:“鹟?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味道?油……?……鹟?你……这是在做什么?”不仅是地毯,连他的袜子和衣服上也泛着油光。 我反问他,“鹟?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却听到他断断续续回复了三个字,“……要……才行……” 我连忙做出反应,“鹟!?住手!!鹟!!” 他再次断断续续说着话,“……我要……才行……” 当鹟点燃了手里的火柴,尔后——那火焰掉在了地毯上。 ▲ (……鹟,太好了,他没事。) 我正要靠近他,他却一下远离了我。 “呀——!!”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刻意瞒着我吧。” “等等……不是这样……” “姐姐根本不喜欢我。所以……才会对我这么过分。” “你在说什么!?不是这样!” “我讨厌姐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 “鹟!!” 管家开口道,“小姐!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大手,我任由管家扶着自己,眨了好几次眼。 “管、管家?我这是在说梦话吗?这不会……是我做的噩梦吧?鹟他……”我咬紧嘴唇,甚至不敢说出口。 然而——下一个瞬间,我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小姐……很遗憾,这并非梦境。” 我质疑道:“不是……梦?” “小姐,请您先冷静下来。鹟少爷方才已经被送往帝都大学医院了。” 久世鸫:“咦……?” “万幸的是,他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烧伤方面……” 我并不相信管家说的话,再次质问他,“你骗我!!你在骗我吧!他……鹟他,怎么会做那种……!” 面前的人向我表示歉意,“……非常抱歉,我并未骗您。” 管家看上去也在强忍泪水,他的声音和表情令我浑身僵硬,“倘若这都是骗人的……该有多好……!” 我喊了一声,“管家……” 管家带着哭腔说着话,“非常抱歉!非常抱歉!明明有我在……鹟少爷却还是…… 我该怎样谢罪才好……要是鹟少爷承受的那些痛苦可以转移,我多想替他承受……呜呜……” 久世鸫:“怎么会……” 我无法思考,我仿佛还身在噩梦之中,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才好。 “为什么……鹟少爷要做那种事……”管家的话令我眼前一黑。 我开始反思其中的原因,又询问道,“管家……难道……是我的错?” 管家连忙否认,“小姐!?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说讨厌我。” 我的眼眶一热,快要无法呼吸,“我也不愿多想……可还能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企图自杀?” 莺地启三郎:“这、这……” “他一向成绩优秀,天赋异禀……总受到老师们赞赏……还是说他私下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烦恼……?” 但,若当真如此,我又无法不自责没能察觉他的烦恼,“我……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我的眼泪快要夺眶而出之时,仆人的敲门声传来,“小姐,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您,不好意思……但有客人找您。” 我和管家一齐看先向挂钟,指针指向了深夜一点,可见来访者缺乏常识。 “胡来!这么晚了怎能让客人进门!小姐现在已经相当劳累了……” “但、但是……他们自称是隐大人的友人……” 第6章 深夜中的来访者(2) 久世鸫重复那几个字,“……隐先生的友人?” 隐由鹰先生曾经是借住这个家里的门客。 (他现在应该说在某个图书馆或者是管理书籍的地方的工作吧……) 管家向门外的仆人,确认来访者的身份,“我也不愿猜忌他人,但你确定他们说的属实?现在可不是寻常人造访他人家中的时间。” 仆人告诉管家,“看上去不像是警察,但他们称关于鹟少爷遭遇有要事商议……” 我和管家无言对视。 我疑惑不解道:“鹟……?隐先生的朋友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管家回应了一句,“我也没有头绪……” “请问该怎么办?我还是去叫他们离开吧……”仆人再次确认管家话里的想法。 “……啊,不,暂且听听是什么事情吧,先把他们带去会客室。” 仆人:“明白了。” 等佣人离开后,管家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我:“……您也听见了,总之我先去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久世鸫:“等等,我也去。” 管家拒绝我的请求,“不行,您已经相当疲惫了。” 紧接着,我娓娓道来,“没关系,现在鹟和父亲都不在,应该由我出面会客。” “话、话是怎么说……” 我补充着,“而且事关鹟,我……应该也有权利听听是什么事情吧?我没事的,走吧。” 于是,我便与管家一同前往会客室,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 “啊,抱歉深夜前来打扰。” “您好……” 他们穿着是我没见过的制服,与警察不同腰间却又垂着像是棍棒是物体,看上去与我相比较为年长,却又长着一副说是学生也不为过的面孔。 管家开口询问面前的他们,“不好意思?您是……?应该不是警察吧……?” “啊,抱歉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尾崎隼人。隶属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 “……我也是,我叫鸿上滉。” 久世鸫重复了一遍,“帝、帝国……图书……?那、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二位从事的工作?和鹟的事有何联系……?” 尾崎隼人询问面前的女孩,“你就是鸫小姐吧?” 久世鸫:“!?” 对方突然叫出我的名字,吓得我不禁后退了半步。 虽说情形特殊,但我还是头一次被年龄相仿的男性当面直呼姓名,不禁感到难为情。 我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尾崎隼人说道,“隐先生告诉我的。” 久世鸫:“啊……对、对哦……抱歉。” 尾崎隼人做出了保证,“不必这么紧张。我们并不是来逮捕你的,也不会伤害你。 只不过,有些事情必须要向你说明,希望可以稍微占用你一些时间,我们也明白深夜来访有失礼节,但实在是情况紧急。” 听他的声音与面部表情都是认真的。 (究竟是什么事情……) 尾崎隼人向我表明了身份信息,“我向你保证我们并非可疑人士,这个上面……还有国家的标志。” 二人一齐从衣袋里取出手帐,深蓝皮革上有着不认识的鸟类翅膀似的纹样。 第7章 深夜中的来访者(3) 翻开封皮,里面记载着他们的姓名,刚才提到的夸张组织名称,以及住址详细信息。 “但这个标注本事就应该鲜少有人认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 (他说自己是隐先生的熟人,看上去也不是来历不明的人,那就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吧。) 我和管家再次对视,“……我明白了,请坐吧。管家,给客人上茶。” 莺地启三郎:“是、是。” (应是应下来了……但还紧张啊……) 即便,我是现在的代理家主,但大半夜和两位陌生男性共处一室……若是被女校的老师知道了,还不得被严罚。 尽管,想与他们好好谈一谈鹟的事,但红茶端上来之前,我半个字也没说出口。 尾崎隼人率先开口道,“那个,我们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久世鸫:“咦!?” “你一直都是低着头不看我们。” 我连忙否认道,“啊,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喂隼人,她刚刚遭遇了弟弟的意外,怎么可能立刻振作起来好好说话。”鸿上滉突然开口提醒着他。 “……对哦,是这么回事。”尾崎先生立即向我低头,“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周到,过于焦急。”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哪里,没关系的。” (对了现在根本不是紧张的时候。我……要好好振作起来。) 我询问他们二人,“那个……尾崎先生和鸿上先生,你们是隐先生的熟人吧?” 这回轮到他们俩相互看了一眼,不久后,就听到鸿上滉回应了一句,“也不能说是熟人,是同事。我们在一起工作。” “喂,滉。你不觉得这样听起来,隐先生完全没有对她提起过自己的工作吗?”这次是尾崎隼人提醒着他。 鸿上滉:“是啊。” 我告诉他们俩,“……隐先生的工作?他曾说过自己在某个地方研究书籍。” 尾崎隼人一听,“啊?这样啊,那只能从头开始讲了。” 久世鸫:“?” “那个,我们和隐先生隶属的组织负责管理『稀有之物』这种寄宿着感情的书。” 久世鸫:“……咦?” 鸿上滉看着我疑惑不解的表情,再次向他小声提醒了一句,“喂,你怎么从这里开始说了?看她这不是更糊涂了吗?” 他告诉鸿上滉,“可我讨厌解释一大堆绕圈子。” “就是这种书。”尾崎先生将一本有些旧的书放在桌上告诉我,“就是这种有些陈旧的,亲笔撰写的线装书,不过这种书最近已经少了许多。” 我想不出这些书和鹟有什么联系,下意识皱起了眉。 “你可能无法立即相信,但这种书是可以影响阅读它们的人。” 久世鸫:“……咦?” 作为直性子的尾崎隼人挑明了话语,“我们认为你的弟弟就是受到了书的影响。” “等、等等!?书影响人……?”我不禁想起了当时鹟拿在手里的书的画面。 鸿上滉解释着的书来源地,“这样的现象似乎自古便存在,但人们因恐惧烧掉了那些书,因此旧书并未剩下太多。 简单来说就是——『书的作者心中蕴含的强烈的情感或思念,残留在了书中』。” 第8章 深夜中的来访者(4)加更 “印刷本几乎不会产生这样的现象,因此可以认为亲笔书写是重要因素。” 二人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可他们说出的话都超出了我的想象,令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鸿上滉小声提醒着身边的尾崎隼人,“喂,你快看她的表情,看来是我们解释的太烂,果然应该带上朱鹭宫小姐一起来的。” “没办法啊!朱鹭宫小姐和翡翠要负责另一边,顾不上啊!”尾崎先生大声反驳过后,他耸了耸肩。 而后,目光转向我,换了种委婉的语气表达,“嗯,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们说的话。” “也、也不能这么说……”我半信半疑的回应一句。 “总之就是——书附着上了人类心中过于强烈的情感,从而影响到阅读者的现象。” 久世鸫:“这一点……我大概明白了……” “那我继续说了——我们的工作就是找出这样的书。相反,隐先生的工作,准确来说就是研究这些书。” 我告诉他,“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鸿上滉补充道,“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有意对你隐瞒,这份工作……如今已经变得挺不起眼了,他应该是考虑到即便解释也可能说不清楚才没告诉你吧。” 我重复说着,“『如今变得不起眼』?” “刚才我也提到了,现在主要是活字印刷。” 久世鸫:“……这倒是。” 我不由得,想起白天在书店时看见的场景,的确陈列在店里的书,基本都是印刷术。 “大出版社已经全都采用印刷术了,连小出版社也基本上不会出版手写书。 因此,手写线装书大多是碰巧留存至今的古书……或者是个人出版,由作者主动寄放在书店售卖的新书。 当然,这些书并不是在市面上大量流通,你应该也认识这一点吧?而且……这些书都可以算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书籍。” 我重复了一遍,“……世上独一无二的……书籍……” “没错,『稀有之物』就是只会发生在这种数量非常少的书上的现象。不过……近期事件却频发,看上去都与本应数量稀少的『稀有之物』有关。”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是、是这样吗?” “光是今天……就发生了两起。” 久世鸫:“!?” “你的弟弟,以及另外一人现任首相·鹈饲昌造的儿子意图自杀。这件事还请你一定要保密……” “咦!?”我不禁惊叫出声。 鸿上滉反问我,“咦?难道你认识他?” “不……我不认识。”我立马否认道,“只不过今天白天出门买东西……在等车时……” 我将傍晚遇见的记者们说的话,告诉了尾崎先生二人后,他们对视片刻。 “嗯,应该没错,时间也能对上。” 久世鸫:“怎么会……难道……” “同一天内突然意图自杀……而且你弟弟和首相儿子年龄有也相仿,我们猜测两件事之间说不定有什么关联,才会冒昧深夜前来拜访。 还有你弟弟看的书,如果是稀有之物的话,要是不赶快回收那本书,说不定还会出现新的牺牲者。” 第9章 深夜中的来访者(5)加更 久世鸫:“……这样。” 尾崎隼人说完全部内容后,“感谢久世小姐的配合,我们要说的就是这些内容,如果那本书还在,我们想确认一下,如何?当时你弟弟身边有掉落的书吗?” 久世鸫:“……唔。” 没错。他——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跃动的火光,“如你所说……他当时……手里拿着书。” 尾崎隼人表现出期待的,“真的吗!?” 鸿上滉的表情似乎恰恰相反,“……果然。” “请……稍等片刻,其实……非常不好意思的是,当时我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不久后,尾崎隼人了解基本情况后,“这也无可厚非。” “叫来医生和收拾残局,都是管家一手操办的。” 话刚说完,会客室门被人打开,“小姐,有什么事吗?” 管家听见我摇铃声,很快便来到屋里,“抱歉,突然叫你过来。我想问问,鹟他……事发时手里拿着书对吧?” 管家经过我的提醒,“书?嗯,您这么一说……” 尾崎隼人:“!” 鸿上滉:“……” 二人的神情看上去似乎多了一抹期待,我停顿一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本书现在在哪里?” “我将它暂且继续放在鹟少爷屋中……只不过,那本书似乎被火烧焦了些。” 尾崎隼人告诉管家,“这没关系的!” 我询问道,“可以现在把它拿过来吗?” 莺地启三郎:“我明白了。” 管家走出房间后,屋里被一种奇特的寂静包围,我看着他们二人的表情中隐约有些期待。 (……书竟然会引发这种事……) 说实话,此刻我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我果然不愿认为,是自己将鹟逼至那样的境地。 “那个久世小姐,继续我刚才的话……” 久世鸫:“你说什么?” 紧接着,耳边传来尾崎隼人的声音,“你弟弟和鹈饲首相的儿子有没有可能认识?” 久世鸫:“……认识?” 尾崎隼人具体说明了一下情况,“首相的儿子现在似乎正在帝都大学就读,你弟弟不会是他高中的后辈吧? 还是说,你看……华族与政治家之间不是经常有来往吗?” 我回复他,“嗯,我父亲应该是与鹈饲首相有来往的,但记忆中弟弟并没有跟我提过这样的事。 当然,我并未掌握他的全部人际关系,但如果对象是首相的儿子,我觉得他应该会告诉家里的人。” 尾崎隼人:“的确。” “罢了隼人。说不定只是巧合,只不过巧合不太讨喜。” 会客室门再次管家被打开,“小姐,让您久等了,就是这本书。” 没过多久管家便回到了屋里,然而,我看见他手中的书本的瞬间—— “呀——!?”我猛地蹲下了身,试图从那火焰中逃离开来,那本书……那本书正在燃烧。 尾崎隼人:“喂!?” 鸿上滉:“!?” 莺地启三郎:“小姐!?” “管家!这书……这书怎么着火了!你没事吧!赶快灭火啊!” 管家疑惑道,“……什么?” 久世鸫:“……咦?” 管家拿着书,却丝毫不觉得烫,尾崎先生二人也讶异地望着我。 第10章 深夜中的来访者(6) “管家,你手里那本书不是正在燃烧吗……”我定睛一看,毫无疑问,他手中的书正被鲜红的火焰包围。 管家却告诉我,“……这书没有着火?” 三人的神情愈发令我不安。 (有问题的……难道是我?我这是怎么了……?) 管家手中的书还在继续缓慢的燃烧。 “小、小姐?那个……”管家担忧的眼神令我心中一痛。 我断断续续反问一句,“不、不是的……我真的……管家,你不觉得烫吗?你看不见书上的这团火焰吗?” 管家否认了,“不、不是……我并非认为小姐在说谎……” “是我……说谎……”就在我难堪地咬住嘴唇时。 “……啊。”鸿上滉猜测道,“久世小姐,该不会和隐先生一样……” 尾崎隼人:“咦!?” “不,若真是那样未免太巧了吧,只不过她看上去并不像在说谎。” 我反问一句,“……隐先生……和我一样?” 尾崎隼人似乎明白了鸿上滉说的话,“对哦!原来是这样!” “那、那个……我不是很明白你们的意思……” 鸿上滉向我解释着,“那本书没有着火,你仔细看看。” 我听了鸿上先生的话,我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向那本书,“是……在发光?” 说发光应该也不完全贴切,与烈火相同的颜色光晕从书中渗透出来,摇曳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在燃烧。 “……真是意外,竟然还有这种事。” 鸿上滉猜测我和隐由鹰的关系,“你和隐先生是亲戚?” 他们二人话中用意我一点也没听明白,只能暂且回答道,“不,我和他不是亲戚,他只是借住在我家的门客。” “看你刚才惊讶的反应,应该是你以前看不见书上的火光吧?” 我连连点头表示认同,“我和弟弟都很爱看书,几乎每日都会阅读。但是……从未看见过这样的景象。” “看不见也是理所当然的。『稀有之物』原本就非常罕见,普通的书上是不会出现这种灵韵的。” 久世鸫:“……灵韵?” 鸿上滉形容书周围的颜色,“啊,抱歉,我们是这么称呼你看见的那种光晕的。 那种光晕……应该就在寄宿在书上情感的光芒了,不过,我们完全看不见那种灵韵。” 久世鸫:“……是吗?” 鸿上滉补充着,“我们的同事当中,只有隐先生能看见灵韵。” 灵韵——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本书火焰,正摇曳个不停。 经过他的描述,“我……明白了,可我为何突然就能看见了……” 鸿上滉:“……” “恐怕是因为……”他似乎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说,他说到一半,停下来看我,“你弟弟这次发生的事吧。” “咦!?是……是因为他……?”我难以想象道。 鸿上滉询问我,“你弟弟事件发生时,你也在场吧?” 我脱口而出,“……是。” “而当时你的精神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甚至使你晕倒。因此很有可能是以此契机使得你的能力觉醒。” “居、居然有这种事……” “我们同事里也有,只不过他的能力和你跟隐先生的又不太一样……他曾说过,自己也是遭遇事故后,才开始能够使用那种力量。” 第11章 深夜中的来访者(7) 心中的情感换个不停,令我有些坐立难安,“话说回来,光是看书就会发生那样的……太可怕了。” “是啊,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拼命寻找这些可疑的书……” 尾崎隼人:“……” 鸿上滉:“隼人?” 尾崎先生喊了一声,“……久世小姐。” “……尾崎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他稍加思索后,一脸欲言又止地望着我,“不好意思。” 久世鸫:“什、什么?” “我也知道,突然说这话相当冒昧,但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成为鸱鸺的一员?” 久世鸫:“咦!?” 鸿上滉:“喂!?” 他向我解释着,“啊,‘鸱鸺’是我们帝国情报资产管理局的俗称。 我一开始也提到过,我们好歹也算是国家公务员,在千驮太还有一幢员工宿舍,发制服,工资也还算不错。” 我打断了一句,“等、等一下,那个……!” 尾崎隼人说出了实话,“我需要你。” 久世鸫:“什!?” 他突如其来的话语,令我一瞬间全身都发烫起来,“你、你……在说什么……” 尾崎隼人连忙致歉,“啊!是我没说全!抱歉!是我需要久世小姐的力量!!” 久世鸫:“……力、力量……” 他所说的又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难懂程度与书的灵韵不相上下。 然而放在桌上的那本书,又的的确确正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退一步说,即便他们想要蒙骗我,管家也是能够信任的。然而从管家的反应来看,「看见」灵韵的果真只有我一人。 (……咦?那……家里其它的书呢?) “……对了!那个,不好意思!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能跟我一起去一趟我家的书库吗?我想确认一下,书库中是否还有危险的书!” “当然可以。”尾崎隼人爽快的答应我的请求。 他提醒了我,“只不过,如果还有看上去正在燃烧的书,你也千万不能贸然打开它们。不然这一次可能会使你遭遇危险。” 久世鸫:“……是,我明白了。” 三人转了一圈后,再次回到会客室,“果然有问题的只有这一本书。” 我和管家、尾崎他们分别在书库、我的房间、鹟的房间、看起来有书的地方巡视了一下,然而并未找到可疑的书。 我向他们表示歉意,“抱、抱歉……好像害你们白跑了半天……” “不必道歉,没有才是正常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线装书都是稀有之物。” 久世鸫:“这、这样啊。” 尾崎隼人再次表示感谢,“辛苦你了,谢谢你协助我们。” “隼人,你看这个作者……没听说他的名字。这应该是个人出版物吧?”鸿上先生看着鹟读过的那本书说道。 “应该是。但这本书看起来那么陈旧,也有可能是当时不太卖座的作家。回去之后再查一下有没有记录吧。” “也罢,不管怎么说,幸好至今为止都没有人看过这本书。” 久世鸫:“……啊,这是因为……” 我突然想起来整理书库的事,“其实,是我最近开始整理刚才我们去过的那间书库了,我的父亲……有个坏习惯—— 他非常爱书,总是看上什么书就会买回来,但却总是来不及全都看完,于是什么都暂且放进书库存着。” 鸿上滉了解过后,随口一说,“啊,有人只是买了就满足了吧。” 我回答着,“……是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想看看书库和仓库里,是否有什么可以用来换取钱财的东西。 “因此家里的书堆积如山,我这才想稍作整理……旧书全都放在我的房间里了。 结果他却——我很后悔。是我不该粗心大意……把书那么放在屋子里。不然,鹟就不必遭遇这种事了。” 尾崎隼人听完后,“……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刚才我也说过,现在很少会有手写的线装书。 这个并非第一次从他人的私人收藏当中找出稀有之物来,有时甚至连藏书者都忘记了书在哪里。因此,你不必责怪自己。” 久世鸫:“……唔。” 见他眼神坚定地这样断言,我不禁浑身一震。受到他的安慰后,我顿时放下了心,同时心中还涌起了内疚。 久世鸫:“……谢谢你。” 尾崎隼人:“不用谢。” 他轻轻一笑,这回我又有些难为情。 第12章 深夜中的来访者(8) 身边的鸿上滉替他解释着,“非常抱歉,他的性格就是这么耿直,也就是说,我们想问你愿不愿意用能看见灵韵的能力协助我们。” 尾崎隼人附和着,“没错,就是这样!你这能力对我们来说非常有用。” 接着,他告诉我每天的安排和行程,“书不会自己动,也不会说话表达自己。 我们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收集信息,然后一个劲去有书的地方找「稀有之物」,这两项内容,但我们和书店的人,都无法从书的外观上判断书是否有问题。 因此,基本上都是将书店新进货的手写线装书暂且带回去,让隐先生确认……但是,并非所有书店和人都愿意协助我们,说不定其中有人会隐瞒。 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若是有人受到影响,才能像今晚一样前来回收,但这都是在『牺牲者』出现之后的事了。” 久世鸫:“……” “这种危险的书,说不定还藏在别的什么地方,但如果有了你的力量就能分辨出来。” “你、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鸿上滉说着,“久世小姐应该也知道,隐先生的心脏不太好吧。” “咦?嗯……我是有听说过。” “因此他无法长时间外出,长时间走或跑都不行。” 尾崎隼人又补充了一句,“虽说……算不上重劳动,但我们工作,基本上需要一整天在外奔波……” 我震惊道,“一、一整天……” “因此,如果你能加入鸱鸺,我们找到稀有之物的几率应该会上升。因为你弟弟的事,你现在应该还很悲痛。 但,如果你能早一天加入我们,说不定能减少更多的牺牲者出现。而且你喜欢看书这一点也很好,我们也想要爱看书籍的人。” 久世鸫:“……” “如何?你要加入鸱鸺吗?” 我犹豫不决,“那、那个……” 我非常清楚,他们二人绝非是在拿我寻开心,我也明白,自己拥有的奇特能力能帮到他们。 但是,我稍加思索后回答道,“……抱歉,可以让我稍微考虑一下吗?” 尾崎隼人:“久世小姐……” 我否认了一句,“并不是我不愿意帮助你们……我也明白二位是在认真工作,只不过……说实话,我现在还是因为弟弟的事情有些手足无措……” “也是一般来说都会这样。是我没注意……抱歉。 我们并不是希望你现在就跟我们走,或者是明天马上来工作。只是……希望你能够尽快得出结论吧。”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谢谢你!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这本书由我们代为保管了。”尾崎隼人收起了那本书。 尾崎隼人和鸿上滉:“今天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二人都深深行过礼后,离开了会客室。 —— “唉……”回到房间的我叹了口气。 同时看了看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点对有些人来说是深夜,对有些人来说已是拂晓。 我坐在桌前,失神地望着窗外,回顾起这丝毫没有真实感的一天。 因为结婚的事与鹟争吵,之后鹟突然企图自焚,而他自焚的起因是因一本奇怪的书。 最后则是——他们邀请我,希望我能与他们一起做找这种怪书的工作。 “……鹟……” 其实,我现在真的很想立刻赶往医院,然而,那之后和管家稍微谈了谈,得知在他情况稳定下来之前都不允许见客。 “这奇特的力量……” 第13章 以赎罪为名的离家(1) 我回想起尾崎先生说的话,“因为你弟弟的事,你现在应该很悲痛。但,如果你能早一天加入我们,说不定就能减少更多的牺牲者出现。” 我看向书架,上面还有几本线装书,然而哪本都没有散发出那奇怪的灵韵,“我不想……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我明白他们的期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帮助他们,但是,一闭上眼,鹟被包裹在火焰中的情景便历历在目。 “我……根本不想拥有……这种力量……” 我扑倒在床上,最后我还是没能睡着,早晨起来后心情也十分沉重,我发自内心拒绝昨天发生的事,甚至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一直缩在屋子里。 管家在门外问候一声,“小姐,您现在有空吗?” 我回答着,“管家,什么事?” “那个……其实,昨晚来访的尾崎先生,还有自称他上司的人现在正在楼下……” 久世鸫:“咦!?” “他们说并非是来催促您,而是想为了昨晚的事情来道歉……” 我重复了最后两个字,“……道歉……” 管家再次询问我的意见,“您意下如何?若是不愿意会见的话,我让他们离开便是……” 我回答管家,“……不,我去。” “啊。” 我刚踏进会客室,尾崎先生和一名陌生的女性便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那名女性向我做了简单的介绍,“久世小姐,幸会。我是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的搜查部长——名为朱鹭宫栞。” “幸会,我是久世。”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非常抱歉,尾崎昨天不分场合,做出了相当失礼的事。” 尾崎隼人向我表示歉意,“非常抱歉!” 二人深深弯下腰,久久不起身。 “我也不知该如何赔礼才是……没想到他竟会在发生了那么令人痛心之事的当天,劝说你加入我们……我为部下的失礼诚挚地向你道歉。” “那、那个……二位快起身吧,我不介意的。” 朱鹭宫栞再次喊了一声,“……久世小姐……” “我确实有些惊讶……但没关系的。” “……非常感谢你的谅解。” 尾崎先生也站在朱鹭宫小姐身边,有些难堪地苦笑。 朱鹭宫栞用着委婉的语气,“我也明白突然来访有失礼节……但实在是想尽早向你道歉。” 久世鸫:“……我真的不介意。” 尾崎隼人:“……太好了。” 朱鹭宫栞:“说什么太好了!” 看着二人之间的对话,我心中反而产生了些歉意。 (昨晚我分明想的是不再与他们扯上关系……) 我心中还在疑惑,管家已经端来了茶水。 (就再听听他们要说什么也无妨吧。) “那个……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喝杯茶吧,昨天的事……我还想具体问一问。” 朱鹭宫栞:“久世小姐……” “毕竟也事关我弟弟……我想弄清楚自己该弄清楚的一切。” “……我明白了,那我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解答。”朱鹭宫小姐饮了一口红茶,润了润嗓子后开口道。 “……我想,昨天尾崎应该也冒失地做出了一些解释,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往杯子里放入柠檬切片,用勺子缓缓搅拌红茶,“比起不明白……更多的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我并不是怀疑你们二位,只是……” 朱鹭宫栞:“你的反应很正常。” “只是……如果当真有这样的书,我大概能够理解我弟弟的遭遇了。毕竟我实在是想不出,他为何突然想自杀……” 这或许是一个小小的谎言。 至少,鹟因为我结婚的事而受到了伤害,我只是实在不愿意相信,他是因此而企图自杀。 第14章 以赎罪为名的离家(2) “那就再稍微介绍一下我们鸱鸺吧—— 我们原本是帝国图书馆的一个科室,负责收集保管国内的书籍,因此,姑且算作国家公务员……姑且。” 不知为何,此时的朱鹭宫栞露出来苦笑。 “但随着与稀有之物相关的事件不断发生,我们被正式分离出来,成为了特殊部门发展至今。更像是对书警察吧?” 久世鸫:“……原来如此。” “只不过,因为立场特殊,我们受到警察或是对舆论敏感的部分政治家排挤。” 我隐约察觉到了朱鹭宫小姐刚才苦笑的含义。 “接着就要说到另外的话题了,人类性格各异没错吧?” 久世鸫:“咦?嗯……” “一般而言,敏感纤细的人更容易受到「稀有之物」的影响,我该怎么形容呢?一个人情感过于丰富的话,他就会与稀有之物产生共鸣。” 我疑惑道,“……共鸣?” “虽然统称「稀有之物」,但当中也有类别—— 我们也已经找到了好几册,只有作者亲人会受到影响的书,恐怕是血缘关系就是与那本书『共鸣』的条件——不过,这也自然不光是读者的问题。 若是,书中寄宿的情感过于强烈,也不分对象地与所有读者共鸣……影响到任何一个阅读它的人,曾经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件。” 越听越让我不敢相信。 (若不是鹟和隐先生也有关联,这些话我或许只会当作诈骗……) “你弟弟这起事故,我们调查过昨天带回的书籍后,发现是我们这里没有记录的作家,顺带一提……你听过『野崎洋二』这个名字吗?” 我回答她,“……从来没听过。” “那久世小姐就不可能和他有亲缘关系,或是认识他。 看来那本书是偶然得到,并且很幸运地沉睡在书库,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直到昨天才被人翻阅。 你弟弟,还有你也是,你们都没有过错。” 久世鸫:“……” 她这么一说,从我这个姐姐的角度来看,鹟他的内心的确非常敏感。 硬要说的话,我性格像父亲,鹟则是更像母亲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还年幼。 “同一天,发生这种情况的是鹈饲首相的儿子,则是另一位作家的书引起的,两件事应该关系不大,虽然……这偶然称不上幸运。” 光是想象有些目眩,即便不是所有书都会这样,但也有书会给阅读的人带来如此恐怖的影响。 “我们鸱鸺的目的,不过只是『收集』和『保管』。 收集来的书,基本上都严格存放在特殊书库,确保不会有人能轻易翻看。 这也跟我刚才提到过的,我们是从图书馆衍生出来的组织有关……但最重要的点还是在于——研究「稀有之物」这种奇特的事物。” 久世鸫:“研究……” 朱鹭宫栞纠正了其中一个词,“没错。不过,说研究可能也不太贴切……” 不知道朱鹭宫小姐是在卖关子,还是别有深意,她冲我抛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应该暂且能够理解「稀有之物」这种东西了吧?” 第15章 以赎罪为名的离家(3) 我迷迷糊糊回答着,“……是,算是理解了吧……” “那我想请问你……久世小姐,你认为你弟弟看的那本书的作者是否应该受罚?” 我疑惑道,“……咦?啊……” 我一时语塞,只能怔怔地望着他们二人。刚才只光顾着畏惧和担忧『稀有之物』这种事物,却未曾想过写下它们的人。 “『书本能够杀人』……这么一说或许有些奇怪,以常识来看也的确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我轻轻点头。 “即便将主人公写作杀人魔,作者也不会受罚,就算有人看了那本书后想要自杀……法律也很难制裁书的作者。” 久世鸫:“……” “事实上正如我提到的,政府、警察相关的人当中也有很多人质疑「稀有之物」和我们的工作。 只不过,我猜因为昨天首相儿子这件事,舆论恐怕又要稍有改变……这也无可厚非,人的感情和思想确实不足以构成犯罪证据。 只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能坐视不管……我的立场就是如此特殊。” 朱鹭宫小姐说完,轻轻露出一个苦笑后认真地凝视着我。 “你的弟弟被卷入了这样的事故,恐怕你现在也相当憎恨「稀有之物」这种事物,普通人的话……肯定会想再也不愿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久世鸫:“……唔。” 朱鹭宫小姐静静地微笑,仿佛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 “但是……在这样的基础上,我还是要郑重地请求你,可以将你的力量借给我们吗?” 久世鸫:“咦……!” 她身侧的尾崎先生也深深弯下了腰。 “那、那个,可是……” “我明白这是个很唐突的请求,但久世小姐的力量真的相当宝贵。” 我回想起围绕在书本周围的火焰。不——那不是火焰,是不知谁的思念美丽地、妖艳地摇曳着。 “此次前来,的确是为了我部下胡来而向你道歉,只不过……作为‘鸱鸺’的搜查部长,我也确实有求于你。 我不会声称这份工作没有危险,我们也有可能会被卷入别的事件当中。 搜寻「稀有之物」就意味着要接触他人的情感……说不定会给你带来不悦的经历。 但是,即便如此……我认为……我们有义务见证法律无法制裁的事物。” 久世鸫:“……!” “……请你慎重考虑。”留下这句话后,朱鹭宫小姐二人离开,我又缩进了房间。 宅子里很安静,当然有鹟发生了事故,也有佣人们都变得沉默寡言的原因在。 但更多的是因为,我仿佛被封闭在一个没有出口的世界当中,无法喘息。在这世界当中——我久久地凝望着天空。 “小姐,您现在有空吗?”和早上一样,管家礼貌的敲门声传入耳中。 我询问道,“……什么事啊?” 我一打开门,甜美的香气便飘散进屋中,“您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吧?要吃些热松饼吗?” 我喊了一声,“……管家。” “我明白小姐现在的心情,但也不能一整日都不吃东西。” 我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第16章 以赎罪为名的离家(4) “只吃一口也是好的。”他说道,将盘子放在桌上,不是只有鹟喜欢吃管家烤制的热送饼。 圆形的薄饼被烤制成金黄色,两块叠合在一起,上面放上了切成大块的黄油,再淋上特制的黑糖浆。 久世鸫:“……管家。” 莺地启三郎询问道,“什么?” 我询问一句,“如果我离开这个家……有你在的话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 管家:“小姐!?” “我……我想去那个地方试试。”我告诉了管家心里的想法。 莺地启三郎:“……” “昨晚实在是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但今天我想了一整天,现在……应该算冷静下来了吧。”我对管家轻轻笑了笑,开始用刀切开松饼。 “但是……我想去并不是出于觉得自己的力量,能派上用场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因为……待在这个家里让我有些难受。” 管家:“小姐……” “那孩子……认为自己被排除在了这个家以外,即便他企图自杀的直接原因是那本奇怪的书,但我的确也伤害了他。” “那……也不光是小姐一个人的责任……老爷和我也有责任。” 久世鸫:“……” 我将自幼品尝过无数次的松饼送入口中,温柔的香甜味道弥漫开来。 “……其实,刚才医院打来了电话。” 我问了一句,“他的情况还好吗!?” “医院说……少爷的高烧迟迟没能退去。” 久世鸫:“……怎么会……” “但因为有衣服阻隔,烧伤似乎并不严重,只是……发烧可能是出于心病。” 我喊着弟弟的名字,“……鹟……” “医院说还需要慎重观察少爷的情况。” 久世鸫:“这样……” 我望着盘子里的松饼,我和鹟一起吃过多少个热松饼呢? “管家……现在我心里有太多不同的感情—— 一种是想要补偿鹟的心情,另一种是想要帮助那些人的心情……还有一种想要逃到别处的心情,你会认为……我很没用吗?” “不会……不会……”管家反复摇了几次头。 久世鸫:“……” 其实我还有一个真实想法——依照家里的情况,若我出去工作,至少能够养活自己。 “我明白小姐的心意了……但我没有权利阻止您。” 久世鸫:“管家……” “只不过……是啊,如果小姐离开了这个家,鹟少爷也还在住院……我……或许会……有些寂寞……不,没什么……” 管家慌忙从外套内侧取出手帕,擦拭自己的眼角。 “请……小姐自己做下决断,如果老爷反对也没关系,我会从中调解的。” 我和鹟很像,发色、瞳色、脸型——像是从父母的外貌上各自均分了一半。 脑海里,浮现出朱鹭宫栞说的话,“我认为……我们有义务见证法律无法制裁的事物。” 我站在镜子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放在长发中间,喊着弟弟的名字,“鹟……” 他是我唯一血脉相连的弟弟。 他是看了放在我桌上的书,如果命运稍微开个玩笑的话,说不定就会是我被包围在那场大火当中。 不——换做是我,说不定会察觉到不对劲而丢开那本书,那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久世鸫:“……呜……” 眼泪涌了出来,这样思考的时间毫无意义,无论做多少假设,时间也不会倒流。 “……鹟,我还是想离开这个家,等你出院之后,一定又会生气吧?其实我现在也还在迷茫,害怕。但是…… 但是,如果我拥有的奇特力量,能够找出那种书的话……就能避免更多人遭受你那样的痛苦了吧? 其实,我很害怕再跟那些东西扯上关系,总会回想起当时你的模样……我好害怕……但现在我能够做的只有这件事…… 希望你能理解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鹟……” 第17章 新的住所(1) 莺地启三郎:“小姐,已经到了。” 我下车后,我仰望眼前的建筑,“是这里啊……” 管家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夸赞道,“……看上去比我预计得更新更气派,我也放心了不少。” “管家,这么说太失礼了,不过……其实我也放心了些。” “对吧?不过啊,古建筑也确有其风韵就是了,让我住的话倒不会介意,只不过,小姐还没能习惯独居生活,还是新建住宅更为合适吧。” 久世鸫:“我明白。” ——从那天后过了两周。 我决定离开家里后,管家教了我许多生活上的知识—— 做饭、缝纫、打扫的知识在女校都学过,但既然是与人共同生活,住在自己家宅和公寓里应该也有许多差别吧。 “请您一定要自己做饭好好吃饭,早饭尤其重要,是一天的基础。还有洗衣服的时候一定要把……” 我打断了管家的话,“好啦好啦。” 管家还说着,一道熟悉的人影便从公寓中走来。 朱鹭宫栞:“哦,你来了!” 久世鸫:“朱鹭宫小姐……还有隐先生!” 隐由鹰:“好久不见。” 见隐先生轻轻点了点头,我不由得感慨一下时光流逝。 (已经多少年没见了……) 没想到自己会和曾在家中借住的门客,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你好,好久不见了。” “我已经……从她那里听说鹟的事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太让人意外了。” “说实话,从听说那件事开始到现在还是让我难以置信,不过,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隐先生询问一句,“他情况可还好?” 我回答他,“幸好烧伤没有危险生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不过,他还在发高烧,说可能是因为心病。” 隐由鹰:“嗯……” “因此,他应该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医院说直到他的精神状况稳定下来之前,都拒绝家属探望。” “那就没办法了,而且现在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也不能保证不会因为烧伤引发感染。” “但在医院的话,就能立刻处理感染了,这样想你应该能稍微放心一些了吧。” 久世鸫:“是啊……” 隐由鹰离开前对我说了一句,“那我就回书库了,你应该还要整理行李吧,等到晚上有空再慢慢聊好了。” 等他走后,朱鹭宫小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我,“对了,上回和你说话时都是客套话,平时我说话的感觉是这样。” 她随性的语气不禁令我笑了起来,修长的身材和那飒爽的面庞,的确更加适合这样的说话语气。 朱鹭宫小姐看了一眼我的发型,“……说起来,你剪头发了啊。” 我问了一句,“……很奇怪吗?” 她否认道,“不不不,很可爱,而且应该很适合制服。” “制服……对哦,我也要穿制服吧?” “我已经紧急下单定制了,应该明早就能到,来,我先带你去里面看看吧。” 莺地启三郎:“……小姐,那我先告辞了。” 我疑惑道,“啊……” 管家在车前鞠了一躬,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酸楚。 第18章 新的住所(2) 我明白了,从今天开始就要离开家住在别处了。 管家对面前的人嘱咐了一句,“……朱鹭宫大人,我家小姐就麻烦你多加关照了。” 朱鹭宫栞做出承诺,“包在我身上,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照顾她的。” 莺地启三郎:“是……” 我对他说了一句,“管家……谢谢你。” “小姐……” “虽然我现在还很不安……但我想尽自己的能力试一试。” 我装作没有看见生性温厚的管家眼里渗出的泪水,然而说完——我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不过……要是……我想吃热松饼了,还能偶尔回去看看吗?” “当然,随时欢迎您回来。”管家将身子弯到了极限,深深鞠了一躬,他抬起头后,打开了车门。 我们并非不能再次相见,我也不是再也不能回到家里,但看着车渐行渐远,仍然会感到不可自抑的寂寞。 她侧身对我说了一句,“好了,我们走吧。” 久世鸫:“好……” 朱鹭宫小姐鼓励我似的拍拍我的后背。 她带我走进一个房间,“来,这里是最基本的地方!作战室。” “这里……就是「鸱鸺」的各位所在的地方……” “话虽如此,但我们这边基本上每天都外出巡逻,只有早晚才会在这里。” 我疑惑道,“我们这边?” “啊,隼人果然还没有告诉你详细的内容吗?正好,我们边秘密地散个步,边向你介绍吧。” 我再次疑惑道,“……秘密?” 直到5分钟后我才明白了,朱鹭宫小姐笑容中那一丝狡黠的原因。 我询问她,“这……这里,怎么……!?” 打开作战室的里面那道铁门——里面有一条不见尽头的石造通道。 “是个人都会惊讶呢,我们走吧。” 久世鸫:“去、去哪里?” 朱鹭宫小姐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踏步向前,我只得慌忙跟上。 “上回我没有介绍,其实鸱鸺啊,是有两个部门组成的—— 我们所在的部门叫做『搜查部』,明面上负责在外搜查,实际去找寻「稀有之物」。 而另一个部门叫做『研究部』,负责调查我们找到的「稀有之物」,根据不同情况,可能还需要转写再制作资料以供阅览。” 我重复了一遍,“转写?” “「稀有之物」总不能直接放在图书馆对吧?而当下我们还没找出该如何消除「稀有之物」现象的方法。 现在只知道,从镜子看「稀有之物」上的文字,就不会受到。” 久世鸫:“这样……” “不过,也不能保证是安全,因此我们没有对外公开这一方法。” 我认同她的话,“毕竟,还是有可能不小心直接看到书上的原文,我也觉得不公开是对的。” 石造的通道里尽管点着灯,但仍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走着走着,偶尔会有一小阵风不知从何处吹来。 “这前头链接的就是研究部的大楼,你应该会感到意外的。” “这条路就已经够意外的了。” “哈哈,是啊。……刚才的作战室,原本是个地下战壕。” 久世鸫:“咦!” “以前,似乎是一座非常宽的大宅,但因为地震坍塌了,政府买下这块地原本想改造公寓,结果发现这条通道和战壕。” 第19章 新的住所(3) “可为何会让「鸱鸺」的各位住在这里?” “……简单来说,是上面想要隔离我们。”朱鹭宫小姐苦笑着,猛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额发。 “我们和研究部不同,如果有「稀有之物」相关的事件发生,即便是半夜也必须要前去调查。” 久世鸫:“原来如此……” “还有,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研究部大楼,本身就相当贵重。” (贵重……到底是什么样的建筑啊?) “……对了,趁我还记得,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你弟弟看的那本书,作者叫『野崎洋二』但说实话,很难找到作者本人。 如果是新书的话,即便不是有名的作家,只要从他带去书店时,留下的地址追踪即可。 但,这本书的作者不出名,也不知道哪家店买的,书还很旧,甚至连是不是作者真名都不知道。” 我疑惑道,“不是真名?是指假名字吗?” 朱鹭宫小姐回答着,“嗯,也就是『笔名』。” (……对啊,书作者的话的确有可能。) “即便,手写线装书肯定是个人出版物,但这种出版方式也逐渐被这个时代抛弃了。 因此,即便找出来这个作者,他也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另外……还发生过那场地震。” 久世鸫:“是啊……” “不过,会导致读者自杀的内容还是很危险,说不定这个作者写的其他书也有可能成为「稀有之物」。” 久世鸫:“啊……!” “幸好……现在还没有发生相似的事情,说明应该只有这一本,总之,先假设是作者真名吧,我准备打入户籍科,从户籍上找找看。” 我询问她,“那个,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吗?” “咦?……谢谢,有你这份心就行了,我刚才也说了,首先需要说服行政部门,这种活交给新人应该不太合适。” “……的确,但明明是我弟弟的事……抱歉我没法派上用场。” “不要这样想,凡事都有先后顺序的。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会毫不客气借助你的力量的。” 久世鸫:“好,我明白了。” (写那本书的人啊……我自然很是在意。但朱鹭宫小姐说的没错,的确很难找出那个作者。 可即便如此——我也仍在祈求,希望不要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我不知又走了10分钟还是30分钟,走到我对时间的感知已经模糊不清。 “差不多要到了,就在那段阶梯上面。”一抬头,面前的一扇看上去比较新的、非常结实的木门。 朱鹭宫栞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反问我,“……啊,对了,我先说前头,你不会以貌取人吧?” 我回答她,“……嗯?不,我自认为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研究部的部长外表看上去还挺奇怪,但内在是个好人,你不要太戒备他。” 久世鸫:“好、好的。” (外表……?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怀着紧张和不安,我跟在朱鹭宫小姐身后,踏进了门内—— 当我走进门的那一刻感慨道,“……原来走出来之后是这种地方啊!” “不不不,你惊讶得还不是时候。”朱鹭宫小姐笑得豪放,并否认了一句。 “喂——我把新人带来了。”随着她的喊声,里面的人回过头来。 第20章 新的住所(4) “……噫!?”我险些惊叫出声,硬是把尖叫咽了回去。 突然,看见带着面具的人影走来询问我,“哦哦!你就是新人久世小姐吧?” 久世鸫:“……” “我是鸱鸺的研究部部长,叫做猿子基史。” 久世鸫:“……” “以后请多指教哦。” 久世鸫:“……” “没事的,他是人类没错,那只是面具。”站在身旁的朱鹭宫栞向我解释着。 (面、面具……对、对哦……) “幸、幸会!我叫久世!以后要麻烦您照顾了!” “不用这么害怕……我这么说你也不信吧?” “哪、哪里……我没事的。” (朱鹭宫小姐原来是这个意思……) 朱鹭宫栞向我介绍着,面前这位男人的喜好,“猿子对任何领域都相当了解,如你所见,他最喜欢的是民族学和鸟类学。” 他附和着,“没错!这是我最喜欢的部落里相当罕见的面具。” 我正准备问问那两只鸟是不是活的,就看见它们轻轻扇动了下翅膀。 (……好像是活的。) “看这面具的雕刻!看这色泽!我不觉得很棒吗?当然,这是舶来品,我花了四年才得到它,用来装饰都觉得可惜,于是便随时都戴着它。” 我赞赏了一句,“……我、我觉得这面具挺好的。” “哈哈,谢谢。要是你能以此为契机,对更多事物产生兴趣就好了,我们这里可是连学术书都很完备的。” 朱鹭宫栞附和着,“嗯,没错没错,带她去看看吧。” 猿子基史:“当然,走吧。” 于是,在二人的催促之下,当我走进了那扇大门,再次感慨道,“……好厉害……!!” 巨大的书架和我家的书库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每一本书都在书架被整理得井然有序。 换做现在的我,一定忍不住扑上去了吧,然而——现在的我却因恐惧而忍住了动作。 (说不定这当中也有稀有之物……) “不错吧?这里啊,是当今现存唯一的国立图书馆。” 久世鸫:“……这样啊。” 脑海里浮现出朱鹭宫栞的话,“研究部大楼本身就相当贵重。” (岂止相当贵重,的确,这种地方自然是需要安全保障的。) “我想你已经听说了,我们部门本来负责收集国内外贵重的图书,并且管理它们。 当然,现在仍在做这样的工作,收集回来的书都会保存在这里。 这里还有很多难以买到的书,职工可以自由阅读,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多来看看。” 我做出承诺,“……真棒啊,我一定会来的。” “这里没有放稀有之物,你可以放心。” (啊……朱鹭宫小姐和猿子先生……他们俩什么都能看穿啊。) “顺带一提,普通人也可以来这里。” 久世鸫:“是吗?” “当然,不过是有条件——具体来说就是满18岁的还要公务员做担保的普通人,如果申请入馆的话,经过一个简单的面试就能获得阅览许可证了。” 我听完入馆条件后,“……果然很谨慎啊。” “不光是因为有稀有之物在,这里还有很多宝贵的资料,没办法。” 第21章 新的住所(5) “嗯,差不多就介绍到这里。对了,剩下的还有你的证件。”说罢,猿子先生从口袋里取出一本深蓝色的手帐。 “制作这个可需要花费些时间,所以现在还没做好,你可以过些时日再来取吗?” 久世鸫:“好,我明白了。” “可能你还需要习惯这里的生活节奏,习惯之后可能还会很辛苦,要是遇到困难,立刻找我或者栞商量就好。 我可是打心底欢迎你这个鸱鸺新人的。”猿子先生冲我伸出手。 我回答他,“谢谢……” 我握住他的手,他温热的手心让我不由得想起管家的手。 (……这样想有些失礼吧。毕竟听声音应该还很年轻。) “我会努力的,请多多指教。”我再次向他鞠了一躬。 朱鹭宫小姐询问我,“猿子的确是个好人吧?” “是的,一开始……的、的确有些惊讶……” 介绍完一圈图书馆之后,我和朱鹭宫小姐再次回到地下通道,她遗憾地告诉我,“顺带一提,连我也没见过他的真容。” 久世鸫:“……” “猿子生性认真和善,我又是这种性格,由他做研究部的头领正好合适。 明天开始,你的工作基本上都需要外出,应该没什么需要研究部露脸的任务。 但好不容易有新人加入,他应该很高兴,有空的时候你过去找他喝杯茶吧。” 久世鸫:“我会的。” “他会给你泡谁也没喝过的奇特茶水。” 久世鸫:“……” “回我们那边之后,接下来带你去看看公寓大厅和浴室。” 朱鹭宫小姐带我来到了公寓大厅,“这里是厨房兼休息用的大厅,你可以随意使用厨房做饭。” 久世鸫:“这里……” 这里和刚才看过的作战室跟研究室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里面还有冰箱跟宽敞的灶台,看来足够每日做饭了。 朱鹭宫介绍完后,反问一句,“你会做饭吗?” “包在我身上了,传统和西式的料理我都会做。” 朱鹭宫栞:“是吗!” “我在女校学过,在家时也有请过厨师来教导过我。” 朱鹭宫栞:“嘿~” “我被教导要做一位贤妻良母……因此全都需要学会才行。” “当华族公主真是辛苦、所以说你现在随时都可以嫁人了?” 久世鸫:“……是的。”我笑得暧昧。 (……和八代家的婚约应该会取消了。而且……既然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也再难和其他人谈婚论嫁。) 尽管深知对不起父亲,但我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父亲:“你当真要去工作?” 好不容易逮住父亲回家,我向他提出了鸱鸺一事,一开始,我真的十分紧张。 父亲:“你不必自责。” 要说我不必为了什么而感到自责的话——恐怕是全部。 对鹟,对婚约,还有对这个家,父亲也在以他的方式为我着想。 然而,有管家帮我说话,我得到了离开这个家的许可,比预期想要的轻巧得多。 (为了这个家我也应该好好努力……) “要是你看上了谁,尽管收了他就是。” 我问了一下,“什么?” 第22章 新的住处(6) 我没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只能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朱鹭宫小姐介绍着,“就是我们这里的男人们,比如隼人啊滉啊。” 久世鸫:“!!??” “还有没跟你介绍的人,除此之外,隐先生如何呢……但他看上去似乎只爱书本。” 久世鸫:“你、你在说什么呀!?” “咦?我没有开玩笑哦?啊,猿子姑且也是单身……但他和隐先生差不多,不知道对人有没有感兴趣…… 他们都不是坏人,可都没什么女人缘……我有些担心他们将来成家立业的事情,所以你要是看上谁尽管去追。” 我拒绝她的好意,“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 朱鹭宫栞重复说了其中四个字,“不知廉耻……” “对……对啊,女子怎么可以……主动去追求男子,太、太不知耻了……” 她反问我,“这也是女校教的?” 我轻轻点头。 “但你已经毕业了吧?” 我犹豫不决,“可、可是……!” “我并不是想给你硬拉姻缘,这一点你别误会。” 久世鸫:“……” “只不过,嗯……应该只是我多管闲事。你离开那个家的时候,看上去实在是有些郁郁寡欢。” “咦……”我想要否认,却说不出话来。 “当然,你自然会因为弟弟的事情而感到失落,但除此之外……你看上去更像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从未有任何人对我说过这些话,直到这一瞬间,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只不过——这些话伴随着微弱的疼痛,逐渐被我内心所接受。 “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后不管是工作还是恋爱,你都可以放开去享受。” 久世鸫:“……被、你这么一说,我也……” “哈哈,真的只是我多管闲事。” 久世鸫:“哪、哪里……也不能说是多管闲事……” “不局限于我们这的男人也没关系,遇到你觉得不错的,那必须抓到手才行。” “我觉得……人和鸟或者动物还是有区别的……” 朱鹭宫栞回答了一句,“是一样的。” (这只是朱鹭宫小姐的观点吧……) “不过,你的反应真是新鲜有趣,看来今后应该不会过得太无聊了。” 我反驳了,“……我不是玩具。” “那是自然,你是我可爱的部下,好了,接下来我带你去看看浴室吧。” 朱鹭宫栞提醒了一句,“这里是浴室——对面那扇一样的门是男浴,千万不要进错门。” 我回答着,“好、好的。” “只有我们俩会用这里,时间上应该不会有冲突,慢慢泡就好。” 我反问一句,“刚才研究室里的女性不住在这里吗?”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反问道,“嗯,对面有另外个宿舍……话说回来,你会自己洗澡吗?” 我疑惑不解,“咦?” “不是,虽然你说自己会做家务……但毕竟住在那么豪华的宅子里,我还以为会有专门人员帮你洗澡……” 我连忙否认了一句,“没有这么有一回事!我会自己洗!” 朱鹭宫栞:“那就好。” 朱鹭宫小姐松了一口气,见她这幅表情,我忍不住说出了口,“久世家……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富裕。” 第23章 新的住所(7)一更 朱鹭宫栞:“……” (……对了,这说不定是个坦白的好机会。) “华族中也分很多种,既有真的坐拥无数钱财的富裕人家,也有我家这样走向穷困潦倒的人家,而且加上那次地震的恐慌……我家基本上已经不剩下什么财产了。” 朱鹭宫小姐委婉道,“……这样啊。” “我想加入鸱鸺,其实也是有这个原因,如果我离开家工作的话……至少能够赚到自己生存的钱吧。”我漫不经心地望着更衣室的镜子。 朱鹭宫小姐身边站这一名无所适从的少女,正是我现在的模样,我还不太习惯自己剪短的头发。 “当然,如果我那种奇特的力量能帮到你们的忙,我会很高兴,我也愿意努力,我只是在想,应该一开始就全都诚实的告诉你,我这种不纯的目的……很不像话吧?” 身边沉默不语的朱鹭宫小姐开口询问一下,“哪里不纯了?” 我喊她名字,“朱鹭宫小姐……” “没什么不纯的,你这么为家里考虑,很了不起。”说着,朱鹭宫小姐开始揉我的头发。 (她、她像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我觉得你更应该在这里努力生活了。你已经凭自己的意识,离开了那个鸟巢,独立生活了。” 久世鸫:“……!”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自己下定决心来这里的吗?还是说,是那位看上去很善良的管家求你来的?” 我否认道:“怎么可能,是我……” 说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了。并且——对自己感到了愕然。 (郁郁寡欢……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朱鹭宫小姐一副了然的神色,和善的微笑着。 “是啊……这么一说……我……的确是自己做的决定。” 朱鹭宫栞:“对吧?” 是「我」做的决定,没有人命令我,是我自己的选择。尽管犹豫过,尽管现在仍感到非常不安。 “所以,你才应该依靠自己的翅膀好好飞翔,如果你迷路了,我会为你指明方向,受伤了我也会为你涂药疗伤……但我不能代替你飞。” 久世鸫:“朱鹭宫小姐……” “要是再补充一句的话,应该是与其一个人飞翔,还是有人陪伴更幸福吧。” (……陪伴……什么时候……我也能找到这样一个人吗?现在我还完全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 镜子中的我还是那么的不可靠,只不过,和朱鹭宫小姐聊着聊着,我开始觉得自己的短发也不那么糟糕了。 “……嗯,我会加油的。” 朱鹭宫栞:“很好!” 接着,我们去了外面,按照房子的设计应该算作后院吧,然而这后院却相当宽敞,树木都打理得很规整,没有光线不足的感觉。 (远处的那个是什么……?) 繁茂的榉树深处,有一幢鸟笼般的玻璃建筑,“这里是后院,焚烧炉可以随意使用,只不过要小心用火……啊。” 久世鸫:“咦?啊……” 我明白朱鹭宫小姐突然噤声的理由后,笑了起来。 “谢谢你顾虑我的心情,那个……虽然还担心弟弟,但我已经没事了。” 第24章 新的住所(8)二更 “……是啊,仔细一想,要是惧怕火焰的话,那也没办法做饭了。” 我附和道,“是啊。” 对现在的我来说,朱鹭宫小姐那乐观开朗的性格十分可靠,刚才在图书馆里时也是,火和书—— 说实话,我现在还对这两种东西心有余悸,但我现在要开始做和书有关的工作了,因此我想用欢快的笑容来麻痹自己压抑心中的不安。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后院、玄关还有浴室是轮流打扫的。” 久世鸫:“我明白了。” “玄关的表上已经追加了你的名字,轮到你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打扫。” 我回复道,“好。” “还有就是……嗯,那边的温室也可以自由进出。” 我看向朱鹭宫小姐指的方向,“那是温室啊!” “对,我刚才也提到过,在以前这里还是一栋宅邸时的遗留物,似乎是恰巧这温室没有受到损坏,直接拆迁感觉有些浪费,于是就原样保留下来了。” “这温室看起来真不错,等会我想去看看。”我看着反射耀眼阳光的玻璃墙。 “好了,大致参观完一圈了吧?这里也不至于大到会迷路,应该很快就能习惯。” 久世鸫:“好。” “那最后就带你去住的房间吧。” 此刻的我突然打断道,“不好意思,我有个问题。” 她反问我,“嗯?什么问题?” “刚才你说研究部的住在别处,那是不是只有搜查部的人才住这里?” “没错,基本上是这样,只不过现在有一个普通人也住在这里。你知道作家汀紫鹤吗?” 久世鸫:“咦?” (竟然这么巧合……) “知道,我弟弟非常喜欢他。” “啊,这样啊,他经常在这附近转悠,应该很快就能遇到,你最好小心一点。” 我询问一下,“小心什么?” 朱鹭宫小姐告诉我,“他喜欢对女孩子甜言蜜语。” 久世鸫:“……!” “我觉得恋爱是自由的,但对新手来说,无论哪个角度看,他算是棘手了……” (……这一点还是不要告诉鹟最好。) 聊着聊着,我们踏上楼梯来到了三楼。 朱鹭宫小姐站在其中一扇房门前停下来,指着房门说,“好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感叹道,“哇……” “虽然比不上华族小姐的房间,但看上去也不差吧?” “是的,我觉得很好。”我不禁环视屋里一圈。 里面摆放着床和书柜,而我只身前来,几乎什么也没带,但有这些也足够了。 朱鹭宫栞询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第一次来公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三楼是女性专用,我的房间是最角落那间,要是有什么困难,立刻叫我就好。” 久世鸫:“好。” “总之,你先歇息一会儿吧,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然后有些抱歉的事,再晚一点大概8点时,你能来一趟作战室吗? 我们这里的工作时间基本上是晚上7点为止,那时候隼人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 “尾崎先生他们……总感觉已经好久不见了。” “从今天起,你会每天都看到他们,看到烦也不奇怪,好了,之后再见吧。” 第25章 新的住所(9)三更 久世鸫:“好的,谢谢。” 当她离开房间后,我沉默了,“……” 变回独自一人后,我重新看了看房间。 (从今天起我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窗帘和床上的布料都散发着全新的气味,玻璃窗也被擦得闪闪发亮,一尘不染。 不论契机为何,这都是一个相当适合开始新生活的房间。 (对了,趁现在天色还没暗,去刚才的温室看看吧。) 我迅速将衣服收拾进衣柜后,再次来到屋外,走到温室门外感慨道,“哇……” 踏进温室的瞬间,香甜的热气便蔓延到我的皮肤,温室并不大,但四处都是大朵的花争奇斗艳。 “啊……有长椅。”长椅被安置在养得巨大的铁树下,我轻轻坐了上去,这个时节樱花刚凋谢,晚上还只是微凉,温室里却已经是初夏的感觉。 仰望温室的天花板,设计成鸟笼的铁架不禁令人联想到教会的彩绘玻璃窗,我总有一种感觉——这座房子的主人,或许是位西洋人。 “郁郁寡欢……吗……?!”那时,我感受到的是酸楚,证明了这句话是真的。 家里的人们都很善良,父母亲、鹟、管家,还有别的佣人们,并没有人要将我封闭起来,然而,我却在这里,着实感觉到安心释然。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恐怕是在我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时候,被那个家背负着姓氏和传统——被这些东西禁锢了起来。 “好暖和……”湿润的热气令人昏昏欲睡。 那起事故发生之前,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家里的书库了,然而从那之后,书库变成了令我无法安心的地方。 “稍微睡一会儿吧……”总感觉这个充满阳光又温暖的地方,能够治愈我现在的心灵。 这里没有任何书本,没有任何会燃烧的东西,火焰、灵韵——那些可怕的东西,一个都没有,我宛如孩童般缩在长椅上,闭上了双眼。 “……附近感觉跟我家附近差不多。”在温室打了个盹后,天空已经染成了夕色,我打算趁天没暗,去公寓附近转一转,于是来到街上。 (对面有蔬果铺和干货铺,做饭应该不成问题,还有巴士站……在那里坐车就行了吧?我从未来过这一带,散步也很有趣。) 就在我想着这些漫步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卖金鱼的人。 (金鱼……我屋里还相当冷清,养一条金鱼感觉也不错?) 于是我走向了那人—— 「你好!这位可爱的小姐!不买一条金鱼吗?」 久世鸫:“!?” 对方突然向我搭话,吓得我倒退一步。 「啊,不要这样躲着我,看你面生,难道是刚搬来这一带的?」 久世鸫:“那、那个……” 「那我帮你把金鱼送回家吧,你住在哪里?」 久世鸫:“……” (怎么办……这人看上去很轻浮,还是不要告诉他我住哪里比较好吧?) “那个……我家挺远的,只是来这里办些事……” 「原来是这样啊,那应该没法买金鱼了吧。」 “是啊,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真冷漠啊,正巧夕阳西下,不如和我一同去咖啡厅坐坐吧?」 我拒绝了他的邀请,“不了。” 「哎——」 第26章 新的住所(10)四更 (原来这附近还有这种人……看来今后独自出门要小心了。) 我向他道别了一句,“那我就先走……” “紫鹤先生,你在做什么?”鸿上滉的声音传来询问道。 我疑问道,“……咦?” 鸿上先生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满眼无奈地望着那个卖金鱼的人。 汀紫鹤先生告诉他,“我在做什么?当然是在和那位可爱的小姑娘聊天了。” (鸿、鸿上先生……刚才叫他什么……?) 鸿上滉向他介绍了一句,“她就是鸱鸺的新人,应该是今天刚搬来。” 汀紫鹤:“咦?” 男子将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新人原来是女孩子啊!” 鸿上滉回答着,“对。” “原来如此,那栋公寓终于迎来了全新的绽放的娇艳花朵了啊。” 他站起身,伸手似要与我握手,“欢迎你来,我是汀紫鹤,出于某些原因在那栋公寓叨扰,以后请多指教哦。” 久世鸫:“……” 一瞬间,我犹豫了要不要握他的手。 汀紫鹤反问我,“怎么?难道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我连忙否认,“不、不是……我没有生气……”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汀紫鹤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 (……啊。) 他的手比我想象的要更凉,微凉且骨骼分明。 (……咦?似乎有一股花香……) 汀紫鹤身上飘散出来一股香甜的气息,那味道我确信曾经闻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花香。 “……请、请多……指教。” “这是自然,我们好好相处吧。”他又轻轻放开手,微笑地望着我。 “说起来,你刚才听见汀紫鹤这名字一点也不惊讶,难道说你看过我写的书?” 我回答他,“啊……我弟弟是您的书迷。” 汀紫鹤:“也就是说你不是。” 久世鸫:“啊,不是,那个……!” “看来你没法出人头地了,步入社会后,最好学会社交用语哦。即便你心里没有那样想,也要学会圆滑处事。” “抱、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我弟弟……真的很喜欢老师您的书……” “哈哈,谢谢,帮我向他问声好吧,还有不用叫我『老师』太生疏了,要充满爱意地叫我『紫鹤先生』。” 久世鸫:“……” 他对我说了一句道别的话,“我还要把这些金鱼放回去,我们公寓再见吧。” 汀先生优雅地挑起放着金鱼的天秤,缓缓离去,鸿上先生也已经不在了。 我仰望着逐渐染成夜色的天空,暂且待在原地无法动弹,“还能……有这种事……汀老师……不,应该是紫鹤……先生……” 回到公寓后,我突然产生了些自我厌恶的情绪,于是准备再回到温室逃避现实。 “他是畅销作家还说讨厌签名,我本以为应该是位长满胡须的老年人,没想到是那种轻浮,不、不能以貌取人,可是……” 就在我喃喃自语着来到后院时。 久世鸫:“……咦?” 忽地,一缕蓝色的火焰闯入夜色,令我浑身一颤。 我定睛凝视前方,发现是有人正在烧什么东西,那黑乎乎的人影,似乎是名小个子的男性。 第27章 新的住所(11)五更 (他旁边就是焚烧炉吧……?) 我正感到蹊跷的时候,便看见那道人影的脚边,燃烧起了鬼火一样的火焰,一簇又一簇。 我突然喊出声,“呀、呀——!?” 「……唔!?」 那人是男是女?天色太暗了,我分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对方脚边的火焰燃烧得更猛烈,照亮了整个后院,如同鬼火一般,那颜色古怪的火焰在他身边跳跃,诡异——却美得不可方物。 「咦?难道说……你就是今天刚来的新人?」 他这么一问,我才终于发现,他身上也穿着制服,只是样式与朱鹭宫小姐和尾崎先生不太一样。 他向我表示歉意,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非常抱歉吓到你了,我是星川翡翠,也是鸱鸺的一员。” 久世鸫:“……那、那个……” “不好意思,让你看见了可疑的场面……不过我听说,你也是『拥有能力的人』吧?” “拥有能力……啊!难道说你就是朱鹭宫小姐提到的那位也拥有能力的……?” 星川翡翠:“没错,就是我。” 我冷静下来重新打量了他一番,果然还是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火焰映照他柔软的亚麻色短发,还有那左右颜色不同的奇妙眼瞳。 (如果……那些故事当中的天使出现在眼前的话,应该是这样吧……) 实际上来讲,他确实有着一张很适合拥有天使羽翼的脸。 “你的能力是看见稀有之物的灵韵吧?我的能力……是使物体燃烧。” 翡翠说着,从挂在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张纸片,他将纸片随手扔在空中——那纸片突然燃烧了起来,翡翠没有碰到它。 久世鸫:“啊……!” “这不是魔术,不过被鸱鸺以外的人看见时,我总会说是变魔术。” 他笑得平静,继续说道,“刚才只是练习,尽管我现在已经能很大程度自由操控能力了……但还是没能完全掌握,所以,如果你看见后院有鬼火燃烧,也请不要害怕,是我在练习。” “好,抱歉我刚才叫出声了……” “一般人都会被吓到的,而且你弟弟应该是……啊!”翡翠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并垂下头。 “……非常抱歉,这已经不是受到惊吓的问题了……你……一定很讨厌火吧……” “啊,我没关系的……”说实话,看见火我还是会下意识逃开,但他情况不同。 “你……不用勉强自己,毕竟距离事故发生还没过去多少时日。” “……抱歉。我刚才确实……稍微想起了当时的事。” 星川翡翠:“对吧?” 我想起了白天朱鹭宫小姐说过的话,“但如果害怕火的话,我就没法做饭了……谢谢你顾虑我的心情。” “我才该谢谢你,没有把我当做异类看待。” (咦……) 他无心说出的话语,令我一时无法做出反应,不知他是指自己的能力,还是与那些人相差甚远的容貌,但我觉得或许二者皆有。 “以后要麻烦你多指教了,再见。” (还没人来啊……) 晚上8点前,我来到作战室,里面却空无一人。 (先去一趟别的地方再过来吧。) 第28章 新的住所(12) ——就在我这样想时。 隐由鹰:“呀。”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猛地回头,“隐先生……!” 隐先生对我说道,“哈哈,抱歉吓到你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我回复了一句,“是的,我没有带很多东西来。” “嗯,确实感觉你没带太多行李,已经参观过公寓和对面图书馆了吗?” “看过了……地下通道和图书馆都挺出人意料的。” 隐先生继续说着,“对吧?谁能想到帝都地底还有那样的东西呢,我刚来的时候跟你一样的惊讶。” “要说惊讶……我更惊讶的是……隐先生竟然在做这种工作。” “哈哈,这我也要跟你道歉才是,但我也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与你再次见面。” 久世鸫:“是啊……” 若不是鹟的事故,我就不会在这里,想到这里,我便无法纯粹为再会感到高兴了。 “对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研究室吧,准确来说,应该说书库。”隐先生走向作战室旁边的门,跟着他进到屋里,我看见的是—— 久世鸫:“……呀!?” 刚一看见里面的场景,我便下意识蹲下了身,“这、这里……是灵韵,昏暗的房间中,有好几簇奇特的火焰在闪烁。” 隐先生看到我的反应后,“啊……对哦,是这么回事,是我疏忽大意了!” “不,我没事的……只是有些惊讶,今后……我也不能再惧怕了。”尽管嘴上这么说,当下我却无法直视那些灵韵。 浑浊的红、恍若颤抖的蓝,还有深不见底沼泽般的绿——不详的火焰包裹着那些书本。 “……你真的变得能够看见灵韵了啊。”隐先生的声音里,像是有些怜悯,又仿佛得有一丝喜悦。 “……应该,是这样。”我的回答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心跳还很快,后背已经渗出冷汗,我缓缓地深呼吸起来。 隐先生反问我,“已经听说过你有能力的事了吗?” “……听说了。” 我告诉隐先生事情发生的经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契机,从而变得能够看见灵韵。” “以前,我连稀有之物是什么都毫无了解,不过也有可能原本就是这样的体质。”隐先生苦笑着,环视屋子一圈。 “我本来是作为普通员工在那座图书馆工作的,但知道了稀有之物存在后……才发现自己能看见灵韵,这或许也是一种命运吧。” 久世鸫:“……这样啊。” “但如你所见,我的心脏很脆弱,实在是没法像搜查部那样,整日在市内走动,或是在紧急的情况下奔跑起来。 他们恐怕是顾虑到你和我,没有跟你提到过,其实以前的我勉强过自己从事外出的工作,结果却昏迷不醒。” 我反问一句,“怎么会这样……你当时没事吧!?” 隐先生自我评价道,“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连忙否认,“不要这么说。”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即便拥有能力也没法起到太大的作用,所以我很高兴你能来这里。” “你身体不好,是没办法的事。” 他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对话戛然而止,我慢慢眨了眨眼睛后,重新细细观察起屋里的模样,“稀有之物……竟然有这么多。” “这些都还在调查中,已经调查完的一部分,都被放在对面书库里严加看管了。” 第29章 新的住所(13)一更 “啊……对哦,我听说了。” “有一件事我说在前头,稀有之物并非能够轻易找到的东西。”隐先生拿过身侧一本被深绿色灵韵包裹的书。 “……啊!”仅此而已,我却绷紧了身子。 隐先生看到我的反应后,安慰了一句,“不用这么害怕,基本上只要不翻开就不会有事了。” 久世鸫:“是、是吗。” “当然,千万不要因此掉以轻心,人类的情感,应该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可怕,毕竟,你看那些情感可是已经化作火焰缠绕着书本,开始影响阅读的人。” 我回复了道,“是啊……” “因此,以后说不定我们会找到因寄宿着过于强烈的情感……甚至,只是拿在手上都很危险的书。 基本上都是我们负责保管书籍,因此也有相对完备的对应方法,但,那般可怕的稀有之物……最终应该只能烧毁保证不被任何人看见吧、太可惜了。” 隐先生说着,抚摸了一下挂在他那脖间形状奇特的眼镜,“放在这里的都是情感没那么强烈的书,你不用担心。” 久世鸫:“……真可怕啊。” “但正是因此才有我们的存在,保证普通人不受到危险威胁。” 久世鸫:“嗯……” “写书的人没有罪过,只不过——是他们的情感过于强烈。人类写下的故事为了表达自己,你应该也能想象这种心情吧?” 我犹豫片刻后,回答着,“这……确实,我明白。” “因此,千万不可以憎恨或是轻蔑写出稀有之物的人。” 我沉默了,“……” (……隐先生给人的感觉似乎发生了变化……) 可我却说不出所以然来,然而他的模样显然与记忆中不相符,他的言行举止都透露着神秘,性格既说不上活泼,也不能形容为阴暗。 总之,他很爱书,当年他住的屋子里也堆满了数不清数量的书。 (不过,距离那时已经过去数年,说不定是因为他开始工作才发生的变化。) “当你经历了鹟的事故再跟你说这种话,或许会让你有些难过,但既然你作为鸱鸺一员展开行动,就必须要打从心底热爱书籍,就像我这样。” 他的笑令我终于放下了心,那笑容与我的记忆如出一辙。 “对了,说到书,我们的手帐上的纹章就是象征着鸱鸺的翅膀。” “是吗?其实我还没拿到自己的手帐……不过,尾崎先生他们拿给我看的时候,的确感觉像是翅膀。” “古代希腊神话中,鸱鸺被描绘成智慧的象征。因此才选用这个图案作为纹章…… 给书店的人们看手帐时,自称『帝国图书情报资产局』的话,又难记又难叫……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就开始叫我们『鸱鸺』了。” 隐由鹰向我解释着图案和名字的由来,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原因啊。” “现在已经无人使用正式名称了。” 久世鸫:“……” “好了,我该去研究部露个脸了。明天开始要加油哦。” 久世鸫:“好的,麻烦你了。” “……咦!你剪头发了啊!”回到作战室后,尾崎先生他们已经回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提到了我的头发。 我太过难为情,不禁摸上自己的头发,“……是啊,我觉得这样可能更方便工作。” “很适合你,非常适合。”尾崎隼人评价了一句。 久世鸫:“……唔。” 他应该不是坏人,只是那样毫不难为情地说出了这种话,令我感到无所适从。 星川翡翠询问道,“你的头发原本很长吗?” 我回答他,“是的,原本已经到腰了。” “哇!好想看看你长发的样子!” “是吗?但剪短之后,我发现这样反而更加方便。” “对你女孩子来说确实是个问题啊。” (……也就是说,他果然是位男性……幸好在我说错话之前弄清楚了了……) 第30章 新的住所(14)二更 “不过,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成为我们的一员,谢谢你,本来以为我那么胡来,或许已经没戏了。” 不一会儿,朱鹭宫栞的声音传来,“隼人,你应该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俗语贴在墙上自省。” “遵命长官!回去我就写张纸贴上。” 久世鸫:“……” 尾崎隼人:“啊,你笑了。” 我疑惑道,“咦……” 隼人说了一句,“你还是适合多笑笑。” “……不,那个……”又来了,他这么说我并不是不高兴,只是不知该作何回答。 站在身边的朱鹭宫小姐告诉他,“隼人,不要心急。” 尾崎隼人:“……是。” 久世鸫:“……?” “好了,那我们点个外卖吧,今晚是新人欢迎会,吃寿司吧,寿司。” 鸿上滉:“那我先走了,各位辛苦了。” 星川翡翠询问一句,“咦?你不吃寿司吗?” 他拒绝了翡翠的好意,“我还有事必须要出去一趟,久世小姐,明天开始请好好加油。” 我回复了一声,“啊,是!” 鸿上先生轻轻点了下头后便离开了。 隼人看着滉离开的背影道,“他总是跑的飞快。” 朱鹭宫小姐向我解释了着,“抱歉啊,滉没有恶意的,他一贯不喜欢和人聚在一起。” 久世鸫:“哦、哦……” “我会告诫他再稍微热情一点的,你不要介意。” 久世鸫:“好……” 离开作战室来到餐厅后,我反问她,“咦?朱鹭宫小姐念的不是女校吗?” 她回答我,“没错,我家世代做学术,我父亲觉得不错,便让我小学毕业后出国留学。” 我羡慕了一句,“留学……!好厉害……” 大家吃着外卖寿司,自我介绍后便闲聊起来,各式各样的话题好不新鲜。 朱鹭宫小姐突然提了一嘴,“我记得隼人也去过亚米利加吧?” 我吃了一惊,“尾崎隼先生也去过吗!” 他回复道,“嗯,不过没有待很长时间,但在国外生活果真与国内完全不一样,非常有意思。” 久世鸫:“这样……” “咦,你们在吃什么呢?”紫鹤先生忽然从大厅入口出现了。 朱鹭宫小姐招呼了一声,“紫鹤!要是有空的话你也来吧,寿司还有很多。” 汀紫鹤谢过她的好意,“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喝一杯吗?”朱鹭宫小姐给一个空酒蛊斟满酒水,递给紫鹤先生。 “当然喝……话说回来,栞,能找到新人还挺不错的嘛。” “是啊,最近不巧的是增添了许多工作……我可是很期待她的表现的。” 我向他做出保证,“我、我会努力的!” “努力工作是好,但也要和我一起玩哦。”紫鹤先生一口干了那杯酒,坏笑着眯起眼。 我虽然一瞬间有些吃惊,但却也渐渐习惯了他这种性格与举动。 “喂紫鹤,她来这里可是为了工作的。”尾崎隼人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啊,但怎么利用工作以外的时间,全凭她自己决定吧,你可没有权利约束她哦?” 尾崎隼人附和着,“也是。” “真期待明天你穿上制服的模样啊,我外出巡逻的时候我会送你一程的。” 久世鸫:“谢、谢谢……对哦……巡逻……” “不用担心,在你习惯之前,我们不会让你落单的。” “……谢谢各位的关心,我会努力尽快习惯的。” “巡逻的范围基本上是固定的,如果哪里有了新消息,我们再赶过去。” 我询问一声具体是哪些地方,“……咦?说起来,巡逻的范围有哪些区域?” “基本上仅限于府内管辖区域的书店,这里是本部,其它还有几处分部,具体的部分你慢慢习惯就好了。” 久世鸫:“……好!” 于是,回到房间里的我正式拉开了第一次独居生活的序幕。,明天是我工作的第一天,满怀着紧张与不安—— 我钻进了全新的床被当中。 第31章 第一次任务(1) “穿着……不奇怪吧?”清晨,服装店送来了定制好的制服,我穿上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镜子前。 本以为会和朱鹭宫小姐的一样,但我的是裙子,款式也与女子学校的水手服完全不同,“缎带没有歪吧?扣子……也全都扣好了……剩下的就是……” 我轻轻扯了扯裙摆,“这长度没问题吗……总感觉太短了,是这种设计吗……上下楼梯,或者下蹲时,会不会走光…… 啊!?还是说,就是需要自己注意举止以此避免走光?裙子这么短,要是被管家看见一定会慌……” 说到一半,我环顾房间,“……对啊,我已经不在家宅里了……” 我又使劲拉了拉裙摆,然而可惜的是,裙摆丝毫没有变长,“多穿穿就能习惯了吧……” 我再次凝视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也扎了起来确保不会碍事了,“生日时鹟送给我的缎带颜色刚好适合,太好了。” 我再次确认仪容后来到玄关,紫鹤先生就夸赞了一番,“哦!一位迷人的小姑娘来了!” (……平常心,平常心。他这话一定早就说习惯了。) 紫鹤先生并向我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公主。” 我纠正了他的话,“早上好,紫鹤先生……那个,不用叫我公主……” 他解释着,“这是我对女性的敬称,不用介意。” “……好吧。”尽管听着令人难为情,但不管我怎么反抗,他都不会改正吧。 “这种青涩的感觉真不错啊,制服也很适合你哦。” 我反问一句,“谢谢,只不过……这裙子长度是不是太短了?” 汀紫鹤先生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倒觉得应该再短一些。” (……问错人了。) 尾崎隼人:“早上好。” “啊,早上好,今天开始要麻烦你多指教了。”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差不多厌倦那种客套的说话方式了,我最初的说话方式是客套话,你也可以放轻松说话。” 我反问道,“听起来果然……很生硬吗?” 他回答我一个字,“嗯。” “……抱歉。”我向他道歉了一次。 “啊,还有一点,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不用这么经常道歉,显得你太低声下气了。” 久世鸫:“……!” “隼人,不要这么说,她还没习惯呢。”翡翠来得稍晚一些,责备似的轻睨了尾崎先生一眼。 不久后,隼人对我说了一遍,“啊……抱歉,是我错了。” “真是的。”翡翠耸耸肩后,冲我温柔一笑,“那个,请你不要介意隼人刚才的话,他性格本来就是这样的,他一般都没有恶意的,只是喜欢把心里想的全都说出来而已。” (他……这是在安慰人,还在给人伤口撒盐啊……) “趁现在我先多几次歉意吧……抱歉,对不起,是我不对,这是我本来的性格,经常有人说我,表达的方式难听,但我觉得至少比说谎话强,你不觉得吗?” 久世鸫:“咦……” 犹豫片刻后,我回答道,“……你这样挺好的。” “对吧?你只要明白我就是如此心直口快就好。”他的话令我不禁笑了起来,他这理由有些牵强,但他这样随性待人,确实能让我感到放松。 第32章 第一次任务(2) 我现在实际所处环境与以往完全不同,恬静贤淑,不反驳他人的话语,只是把遵从他人作为美德——继续保持这样的心态,恐怕会让我拖累他人。 “……那个,尾崎先生,翡翠,你们不觉得我的裙子太短了吗?不会不方便工作吧……” 尾崎隼人率先回答,“没有的事!” 站在身边的星川翡翠附和着,“没有的事!” 隼人反问他,“短一点更方便行动!对吧,翡翠?” “嗯,没错,这裙子非常适合你。” 久世鸫:“……” 翡翠继续说着,“最近穿短裙短裤的女性也变多了一些,你不用在意的。” 久世鸫:“……是、是吗?”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话说滉还没起来?” “啊,刚一说到他就来了。” “……呼啊……早上好。”鸿上先生打了个哈欠,来到玄关处,“咦,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翡翠回答了一句,“没有。只是今天毕竟有新人在,我便不自觉早到了。” 他听完后,“哦,这样啊。” 我向他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鸿上先生。” 鸿上滉:“早上好。” “好了,人也到齐了,今天是她第一次上班,所有人一起巡逻吧。” 我询问道,“就我们几个吗?朱鹭宫小姐不一起吗?” 鸿上先生解释着,“她姑且算是这里职位最高的人,不会外出巡逻的,只有缺人手的时候会奔赴现场。” (……也就是说,……?莫非……?) “啊,等等,我给你们消灾送行。”紫鹤先生突然从怀里取出打火石,摩擦了几下。 “好了,这下可以放心回了,这做法是有些古板,但第一天讨个好彩头也不错,对吧?” “谢谢。”我有些难为情,但还是低下了头道谢。 —— 尾崎隼人朝着身后大喊一声,“喂,新人!你为什么一直离我们这么远!” “是、是!非常抱歉!”我慌忙,稍微加快了脚步。 星川翡翠反问我,“难道是我们走太快了?女性的幅度会小一些吧?” 我立马否认了一句,“不,不是这样的……我没事!” (我已经用尽全力去跟上他们了……) 我才刚下定决心不久,不再把自己当成是女校的学生,不能与父亲以外的男性一同走在街上。 我一直受到这样的教育,因此对我来说这样的距离已经算是紧紧跟着了。 (难道是要和他们并排走吗……?) 三人最终停下了脚步等我跟上前去。 (看来是要我跟上去的意思……) 隼人询问我,“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不,我没有不舒服,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就好,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我们。” 久世鸫:“好。” 我追上他们脚步的同时,尾崎先生也重新迈开了步子。 “巡逻的话,每天要转多少家呢?昨晚你说到了管辖范围内的书店……” 我没等到翡翠地回答,且听到鸿上先生说了一句,“哦,你应该算运气好了。” 我疑惑道,“什么?” “你应该也听过好几遍了,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多少线装书流通,经过上次首相儿子那件事后,就在前几天,书店收到了机密的警示文件。” 久世鸫:“……这样啊。” 第33章 第一次任务(3) “不过,并不是『禁令』,而是『警示』而已…… 即便如此,还是有书店逐渐不再出售线装书,需要我们搜查的书店也减少还算轻松吧。” 我听完鸿上先生的话,“原来如此,书店应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才……” 鸿上滉:“这可说不准。” 久世鸫:“……不是吗?” “按照普通人的心里来说,更多的是不愿意卷入事故受到责罚吧。” 我附和道,“……这么说……也没错。” “但也有人听说那件事后感到害怕,慌忙把自己手里的线装书卖给了二手书店,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任务—— 刚才,我说过的书店逐渐不再卖线装书,但并不是所有书店都接收了警示文件,说到底,其实稀有之物的概念都没有普及。 所以,他们还是可能会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将是『稀有之物』的线装书摆上货架。” 久世鸫:“……那太危险了!” “因此,我们还负责指导那种店家处理线装书。” “原来如此,我懂了。” 星川翡翠:“这个问题也有些麻烦。” 他补充道,“从书店的角度讲,如果有人带来线装书,就不应该立刻摆上货架,他们有义务先接受我们鸱鸺的检测。 私藏或者故意将稀有之物摆上货架,按规定甚至是要上缴罚金的,不过,就如同滉所说,也有店家是『不知情』。” “而且,已经检测过没有问题的线装书,是可以摆上货架的,所以情况非常复杂。” 久世鸫:“……感、感觉好辛苦啊。” 尾崎先生总结出一句话,“总之就是找!使劲找!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好了我们走吧!” 这些话让我在紧张中跟着走进了店家。 尾崎隼人向店家问好,并询问道,“你好!杙梛先生!今天有进到可疑的书吗?” 杙梛先生告诉他,“哟,很遗憾没有稀有之物哦。” 久世鸫:“……” 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惊讶了,这家店里充满了奇珍异宝,面前的男性穿着也很奇特,而且他肩头,还坐着一只不可思议的动物。 (见、见到猿子先生时我就很惊讶了,这个人和他也算是平分秋色了……他肩上的动物也是活的吗?) 我不露声色地望着那只小动物,但它丝毫没有动作。 (……应该是玩偶。) 杙梛先生看向我询问一下,“噢,是新人吗?” “幸、幸会!我叫做久世!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顾了!” 杙梛先生反问我,“有男人了吗?” 我吃惊道,“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啦,不如让我做你的情人?或者只是一起过个夜也可以哦?反正不管是恋人还是情人,做的事情也没有区别。” 久世鸫:“……” 我缓缓深呼吸一口。 (一想到……他和紫鹤先生是同类人,就冷静下来了。) 我婉拒了他的请求,“非常抱歉,我拒绝。我对男性和结婚都没有兴趣。” 尾崎隼人:“咦?” 久世鸫:“咦?” 杙梛先生笑着说,“这不是处女的惯用说法吗?那不如由我一点点教你?” 久世鸫:“……!?” 滉提醒了一句,“玩笑开个差不多就行了,她是温室里长大的华族大小姐,不谙世事。” 第34章 第一次任务(4) (……唔。) 这句话有些刺痛了我的心,但鸿上先生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吧?事实上我也因为各种事情感到无所适从,给大家带来了麻烦。 杙梛先生反问道,“嘿!那种大家族千金小姐……为什么要去你们那?” 翡翠回答着,“她和我一样拥有能力……她能看见稀有之物的灵韵。” 杙梛确认了一遍真假性,“真的假的!我记得你们那原本就有一人能看见吧……又找到了一人了吗!”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请不要捉弄她。” 他正式向我介绍了一句,“怎么能说是捉弄这是爱的表达,公主,那我重新跟你问声好——我叫杙梛,是这家店的主人。” “我、我才是……以后要麻烦你了。” 接着,他开始往自己的烟管里填烟,“如你所见,我的店里不光是书,还会放很多我看上的东西,要是,这里有你喜欢的东西尽管告诉我,会给你打折的。” 听完他的话,我重新看了看店里——钢笔、万花筒、彩绘玻璃、唱片机、手帕、缎带、胸针、便签……香水瓶、肥皂,还有像是鸟类羽毛的东西,不胜枚举。 (还有许多我没见过的东西……下次休息日的时候来逛逛吧。) 杙梛先生告诉我,“公主,新进的线装书就放在那边的包袱里,你要看一看吗?” 久世鸫:“咦!” “我暂且检查过了,虽然刚才我说不是稀有之物,但说不定只是我没看出来而已。” 我回答他,“好的!” 我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打开了包袱,“……” “哎呀,这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尾崎隼人询问我,“如何?” “稍、稍等。”里面确实放着三本有些旧的线装书。 星川翡翠:“……” 久世鸫:“……” 然而——即便我仔细凝视,也完全看不见有灵韵。 杙梛先生询问道:“如何?” “……我再试试看。” 鸿上滉:“……” 感受到大家的视线,我甚至变换起角度上下左右地盯着书打量。 (怎么办……什么也没有……) 我还试着翻了几页,但即便如此,还是什么也看不见,我对他们说了一句,“……很、很抱歉……我觉得应该是普通的书。” 隼人安慰我,“不是,你也不用道歉啊。” 翡翠也安慰了一句,“没错,稀有之物原本就不是每天都能轻易找到的东西。” 久世鸫:“……对哦。” 尽管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对自己很失望,明明一开始还那么犹豫,不知何时,我竟开始对自己的能力有所期待。 (我还以为立马就能找到……) “喂,不要因为这个失落啊,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跟你解释的,但基本上来讲,稀有之物可是相当罕见的东西哦? 那可是某些收藏家不惜花重金也想得到的东西呀,『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久世鸫:“……是。” “好了,不要这么消沉了,我们差不多该去下一家店了。” 杙梛:“再见。” “你真的不用太过气馁,我们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稀有之物原本就很稀有,今天是第一天,而且还只是第一家店,找不到是很正常的事。” 第35章 第一次任务(5) 我本以为自己有装作平常心,没想到还是暴露了自己内心的失望,“是,你说得对。” 隼人鼓励我,“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这种表情,好好振作起来,振作!” 我应了一声,“好。” 我点点头,正准备重振士气时,尾崎先生反问我,“话说,你对结婚没兴趣吗?” 我疑惑道:“咦?” “不是,就是刚才你在杙梛先生店里说的话……”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有些惊讶,但尾崎先生的表情又是那般认真,我该怎么跟他说呢,“没错,没有兴趣。” 隼人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对啊,朱鹭宫小姐没跟他们说这一点啊。) 我非常敬佩她的体贴,然而,想到今后的日子,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更好。 (毕竟是以后要一起工作的人……) 我先在心中筛选了一句话该怎么说后,慎重地开口,“其实……原本我有个婚约,是跟一家大公司老板的子嗣结婚,但出于家里事故的原因……” 翡翠开口求证道,“你说『原本』……难道说……” 我轻轻点头,“因为弟弟的事故,我父亲提出了退婚……对方应该也很在乎外面的风评吧。” “也是……在意的人总会在意的,毕竟传闻常会被人添油加醋。” 尾崎隼人沉默中,“……” “我并没有认为弟弟的事故是一种负担,也希望他能尽早回到家里。毕竟……那是我最重要,唯一的弟弟。”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几句话——“姐姐,你真的要结婚?我……讨厌姐姐!” 时至今日,鹟当时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即便鹟自杀并非出自他意,我也还没能向他道歉。 “但是……听说退婚消息时,我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尾崎隼人:“……这样。” “这也没办法……毕竟发生事故也不是你的意愿。” 我微微苦笑,家里的事和鹟的事,我很难向他人诉说自己当时的心情。 “之后,我便像现在这样,和大家一起工作……目前我只想作为鸱鸺的一员,尽自己最大限度努力工作。” 尾崎隼人:“……原来如此。”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我觉得你最好丢掉那些过去。我也会尽力支持你的。” “谢谢……抱歉,让你们听我说这么无聊的话,因此,大家不如干脆把我当做男生看待……” 尾崎隼人突然开口,“你在说什么蠢话。” 久世鸫:“!” 翡翠喊了一声,“隼人!” 尾崎先生意识到自己的话,“啊,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反省。” (……让他这么不愉快吗?) “那个,要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他指正道,“不是说不说错话的问题,我只是想说,不管怎么看,你都是女孩子吧?” “……!”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尾崎隼人:“啊……” 久世鸫:“……是啊,抱歉。” “是我……说过头了……吧?抱歉……” “不,是我的话太草率了。” “真的抱歉,不是你的错,只是以前来巡逻的全是男生,我就有点……不太习惯,仅此而已。” “好。” 第36章 第一次任务(6) “以后会注意的,但我可能还会说出那种不该说的话,你听见立刻反驳我就好。” 我回答他,“好的。” 我再次认识到,他是个像匕首一样的人,被打磨得闪闪发亮,刀刃锋利,既能伤害他人,也能保护他人。 星川翡翠补充着,“不过,你应该也大约摸清隼人的性格了吧?他没有恶意的,所以,不可以太计较他的话哦。” “好了,我们该去下一家店了。”鸿上滉走进书店内打了招呼,“笹乞先生,你好。” 笹乞藤一郎:“……” 听见滉的话,站在店里的男性似乎瞄了我们这边一眼——然而却没有应声。 鸿上滉再次喊了一声,“笹乞先生,打扰了。” 笹乞藤一郎才反应过来,“……啊,是你们啊。抱歉我都没注意到。” (咦……) 在我心存疑惑时,他注意到站在大家身后的我,轻轻皱了下眉,“怎么……多个没见过的人。” “……啊,抱歉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做久世,是从今天开始参与巡逻的。” 笹乞先生:“……你好。” 与刚才的杙梛先生不同,他明显不欢迎我,店里并不脏乱,但空气却隐约有些潮湿沉重。 笹乞吐槽了一句,“明明没什么用处,结果还会招新人啊。” 久世鸫:“!?” “情况如何?有没有在进货时,看到看上去像是稀有之物的书?”鸿上先生仿佛习惯了他的说话态度,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有。”那人一边把玩着自己微卷的头发,答道。 “那有什么别的消息吗?不管多小的消息都可以。” 笹乞先生质问他,“要是有消息,你问我之前就告诉你了。我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久世鸫:“……” “只是以防万一,那我们稍微看一下你店里的书。” 笹乞藤一郎:“请便。” 鸿上先生他们开始从书架上手抽出一些翻来看,这时,站在我身边的翡翠轻轻拉住我的衣袖,“如何?有奇怪的书吗……?” 久世鸫:“……啊。” 我在这里的作用原本就是这个,却完全被笹乞先生的态度带偏了,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我装作找书,开始观察店内。 (……没有吗?一本也好……真想找到一本……) 其他三人仿佛是在为我争取时间,都沉默地翻着书。 (……火焰……灵韵……) 我回想起刚才在杙梛先生店里的情景——“没有”才是正常的,可即便我明白这一点,也还是会心生不安。 (随便多细微的线索也好……!) 我四下张望店内,仔细查看,偶尔也会取出一些旧书翻看。 “真是的,都是那些奇怪的传言断人财路,说什么小心处理,我还要工作好吗?” 尾崎隼人回应了一句,“这就要麻烦你多理解了。” 鸿上先生询问道:“……笹乞先生,今天没有你亲手写的书吧?” “怎么可能有,那就最后一本了。” (……最后一本?) 他再次询问,“那你还有写新书的计划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种事情?” 鸿上滉:“仅作参考。” “……很遗憾,我又不是那种备受世人期待的卖座作家,只要等到有灵感的时候才会写下一本。” 第37章 第一次任务(7) 鸿上滉了解笹乞先生的想法后,“这样啊。” 尾崎先生悄悄瞄了我一眼。 (快找到吧……拜托了……) 我拼命巡视着店里的书,心中快要被不安压垮,然而——陈列在店里的书,并没有像是有稀有之物的书。 我无奈地看向尾崎先生后,他点了点头看向笹乞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感谢你的协助。” 久世鸫:“……非常感谢。” 打完招呼后我们正要离开书店时,一位青年开口道,“啊,抱歉!我没注意看路……” “没事,我才是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我低下头道歉后,走出了店外。 青年:“……” 离开第二家书店后,我脱口而出,“稀有之物……果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东西啊。 没错,明天或许能找到,明天找不到那就后天,你保持这种心态就好,我会这样想的,话说刚才书店的那位老板……” 鸿上滉说着他的名字,并提醒了一句,“笹乞藤一郎,可能你已经想彻底忘记这个人。 但不巧的是,今后应该还会经常去他那,记住他的长相姓名,还有书店地址就好,不用对他给出好脸色。” 我回答他,“……是。”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杙梛先生那样,只不过,说实话,我觉得笹乞是个相当阴险的人。” 星川翡翠告诉我,“不过……他也是个作家哦。” 我反问道,“啊,果真是作家吗?他刚才……说过最后一本吧?” 继续说道,“上次首相儿子看的书,就是他写的。” “咦……?”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笹乞先生的店。 “虽然很遗憾,他的书最近不怎么卖座。” “他写的书……是稀有之物……” “不过,即便知道了作者名字,得到了书,光凭『写下』了书这一点,还不能责罚他,当然,也无法要求他再也不要自己写书……如果依照现存法律的话。” 「写书的人没有罪过,只不过是他们的情感过于强烈。」 我回想起隐先生在书库说的话。 “难道说……是这件事给他留下了槽糕的回忆,他才摆出那副态度的?” 尾崎隼人:“……” 星川翡翠:“……” 鸿上滉:“……” 三人对视片刻后,都满脸微妙的表情沉默了。 (……我又说错话了吧……) 星川翡翠对我说了一句,“你太善良了。” “咦?可是……发生那种事故,写书的人也会感到麻烦了吧……?” 尾崎先生开口道,“……是啊,算是吧。” 听出他有一丝闪烁其词,我也不再继续追问。 那之后,我们又看了几家书店——时间很快到了下午1点。 尾崎先生开口道,“差不多该吃饭吧?” 鸿上滉附和着,“是啊。” “那就去老地方吧?第一天就站着吃荞麦面也太可怜了。” 星川翡翠附和着,“我觉得也不错。” 尾崎先生告诉我,“我们经常在这里吃饭。” 我疑惑道,“是在咖啡厅……吗?” 这家店看上去还很新,窗子的彩绘玻璃上描绘着美丽的浅红色小鸟。 “你认识彩绘玻璃上的鸟吗?——那是火烈鸟。这家店的名字也是法语的火烈鸟。” “这样啊,『弗朗明哥』真是个好名字。” 第38章 第一次任务(8) 我们被带到桌前时,我又着实惊讶了一次,“这家咖啡厅……!店员是男性!?” 我深知失礼,却还是忍不住去看,因为,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咖啡厅的店员基本上都是女性。 “没错,很罕见吧?这家店的店主是留洋回来的,听说是因为法国的咖啡厅里,正式店员都是男性,这家店才保持一致的。” 星川翡翠赞扬一句,“你知道得挺多。” “我和这家店店主时常一起玩。” 久世鸫:“男性……店员……” “今后肯定还会有更多,不再区分男女,谁都可以做各种各样的工作。” 我沉默了,“……” 我看着那些来回辛勤工作的店员们,开始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在女校时,也有学生搞这样启蒙运动——称男女应该平等,应该结束盲从男性的时代,当时我完全没有在意过,然而当自己开始工作后——才理解那句话的重量。 店员开口道,“我来为您点单。” 尾崎先生率先说道:“我要牛肉咖喱和苏打水。” 鸿上先生:“我要牛肉红烩饭和咖啡。” 星川翡翠:“我要三明治和柠檬水。” “那……我就要三明治和奶昔吧。” 店员:“给你们点好了。” 我们理所当然地坐在同一桌,然而这却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和家人以外的男性同桌。 (昨天有朱鹭宫小姐在身旁,而且还是在公寓里,所以我并没在意……) 可今天穿着制服,外出工作,还一起吃饭,今天明明还没有结束,却已经有无数『第一次』接连不断的出现,让我有些飘飘然。 星川翡翠询问我,“你喜欢奶昔?甜甜的很好喝吧?” 我回复了一句,“是的,我很喜欢奶昔。” “你喜欢甜食?” “是的……我不讨厌甜食,喜欢的食物……有、有很多。” 喜欢管家烤制的热松饼——我把跳到嘴边的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感觉这么说实在是太小孩子气了。 “巡逻基本上就是这种感觉,等你习惯之后,应该更多是单独或者二人巡逻。 到时候视情况而定,总之,你要尽早记住管辖范围内书店的地址,以及店主的长相姓名。” “我、我可以的!放心吧!” 我们聊着聊着,饭菜已经被送上了桌面了,每道菜都飘散着诱人的香味。 隼人和我,“我开动了。” 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口奶昔,香甜浓郁,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奶昔了,三明治里有三种味道鳕鱼籽、鸡蛋,还有草莓酱。 每一个都涂有满满的黄油,夹心也是真材实料,满满当当。走了半日,我才意识到自己有这么饿,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隼人反问我,“怎么样?好吃吗?” 我回答他,“嗯,非常好吃!” “是吗,那就好。”尾崎先生高兴得仿佛菜是他亲手做的一样,他这样让人倍感亲切,缓解了我心中的紧张。 “基本上流程都解释了一遍,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暂时没有了。” 隼人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对了,也先说一说那些麻烦的家伙吧。” 我疑问道,“麻烦……?” “没错,杙梛先生刚才也说过心怀鬼胎的收藏家了吧?” 久世鸫:“好。” “那种人会不惜千金从地下通道获取稀有之物,也就是俗称的地下拍卖。” “可稀有之物不是很危险的东西吗!?当然,应该不至于所有稀有之物都很危险……” “这就要用人类的贪欲来解释了——即便知道危险,也还是有人会想把稀有的东西放在身边。” 我似乎想象到那场面了,“我……明白他们的心情……” “但、但需要补充的是,稀有之物的效力真的分不同程度,有些效果非常淡的书看了也几乎没影响……” 翡翠他停顿了片刻,有些犹豫地继续,“也有能够引起悲惨事故……效果非常严重的。” 我回复了一句,“……这样啊。” 听到这里,我不可自抑地回想起鹟的事故,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我慌忙端起奶昔喝了几口。 “还有一点……就是……有些极端的稀有之物还会使人极度兴奋。” 我惊讶到了,“还有那种东西!?” “遗憾的是,的确有,当然,我没有亲自看过,只是听说过。” 尾崎隼人沉默了,“……” 那一晚的火焰仿佛再次出现在眼前。 第39章 第一次任务(9) 尽管,我成为鸱鸺的一员需要贡献出一份力量,但,听着这些话心中又不免涌起,算不上的憎恨和厌恶两种复杂的情绪。 我明明站在需要收集和保管书籍的立场上,却开始惧怕起了书。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星川翡翠立马回复了一声。 “你们说,作者的情感和想法寄宿在书本上,但,都只是负面的吗?只有会给人带来危险的情绪吗? 比如说,高兴的情绪、开心的情绪……没有这种吗……?”听了我的话,三人惊讶地停下吃饭的动作。 (我……又说错话了是吗……) “你……真的太善良了,还是说这就是女性的思维方式?” 久世鸫:“……” 一定是我说了超出常识、孩子气的话,我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 “理论上来讲一定,我们应该也有收集到数册,只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 翡翠缓缓搅拌了几下柠檬水,继续说道,“能寄宿书本上的情感,已经可以称之为『诅咒』了。 不能只有我独自痛苦,也要让别人尝尝我遭受的痛苦或者是那种痛苦到了极致。想要有人理解自己,但读者看了之后,仍然会遭受苦难———就是这种负面情绪。 我觉得,大部分人应该都倾向于幸福的回忆、珍视的回忆藏在自己的心中吧,就好像人们会收集珍贵的东西视作自己幸福一样。” 久世鸫:“……” “然而……谁都不愿意承受不幸与痛苦,因此才想要一吐为快——这是我的观点。但这真的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哦?” 尾崎先生和鸿上先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着,仿佛是在认同翡翠的观点。 “……人类真可怕啊。”我轻声感叹道,不是回应翡翠的话,而是自言自语。 “所以,才有我们的存在,书籍本身没有过错,这一点你可千万不能想错哦。” “……是。” “尽管,现在对稀有之物的偏见还不那么严重,但书店老板当中因不了解而恐慌的大有人在。” “也有这样的人啊……”说完,我不禁又有些愧疚。 因为,我现在也还有些犹豫,不敢去接触书籍,我想为大家做出贡献——但内心深处,又有些不想和这些事扯上关系。 “虽然,和你刚才说的话不太一样……但我确实也觉得人类形形色色。好了,各位都吃完了吧?那我们走吧。” 之后,下午我们又跑了几家书店,但找稀有之物果然并非易事,最终一无所获——迎来了我第一天工作的结束。 回到作战室的我们,被朱鹭宫小姐反问道,“噢!你们回来了!欢迎回来!情况如何?” 尾崎先生回答着,“什么也没发现。” 朱鹭宫栞表现出习以为常的模样,“哈哈,那还真是遗憾,辛苦你们了。” “那我就先回房间了,大家辛苦了。” 鸿上滉:“辛苦了。” 星川翡翠:“那我也先回去了。” 简单汇报过后,尾崎先生几人纷纷离开。 朱鹭宫栞询问我的情况,“第一天巡逻的感觉如何?” 我告诉她,“居然……一本也没找到。” “哈哈!你以为很容易找到吗!”听她语气这么愉悦,我才领悟到自己想得过于简单了。 我否认,“不,我当然知道稀有之物的数量不可能会太多,但……至少能找到一本吧?” 她继续补充着,“完全有可能两个月都找不到一本哦。” “这么少吗!?” “所以你也不要着急……有一件事我想先告诉你——抱歉,是个私人的话题……你应该发现了……翡翠是混血对吧?” “……是,他果然是混血啊。”我回答着。 “就是这个问题,他很介意自己的外貌,所以希望你不要在他面前提及这一点。” 我疑惑道,“咦……”明明那么好看,我慌忙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不过,他应该也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而生气或是哭泣,只是说最好不要故意说起这个事情。” 我向她保证,“这样啊……我会注意的。” “这也只是我多管闲事,好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久世鸫:“好,辛苦你了。” 回到宿舍的我开锁进屋,没有开灯的房间很安静,昨天,我才刚搬来这间公寓,心中还满是对独自生活的期待,因此没能察觉到。 如果,不自己开锁就打不开这扇门,不自己按下开关房间里的灯就不会亮。比起寂寞,更应该说是疲惫吧。 只不过,稀有之物应该如大家所说,并不是能够轻易找到的东西吧。 “明天也要加油才行……”我就像说服自己似的喃喃着,脱下了身上的制服。 第40章 遭袭的青年(1) 次日清晨—— 我还没能消除内心的紧张,很快就吃好了早饭收拾完毕,实在是无事可干,便来后院散散步。 “……啊!”忽闻鸟叫声,我抬头一看,粗壮的树枝上挂着一个老旧的工巢箱。 “这个鸟巢很受欢迎的。”听闻背后传来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满脸温和微笑着翡翠。 “早上好!”我打了声招呼。 翡翠面带笑容的回应我,“早上好,你起得真早。” “我还是有些紧张,就起早了些。” 翡翠:“原来如此。” 仔细一瞧,其他树上也挂着几个鸟巢,翡翠似乎发觉了我的目光,也望着鸟巢说道,“这些鸟巢很热闹吧?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麻雀,还有大山雀之类的鸟,似乎经常来这里的鸟巢。 不过,都已经上了年头,或许应该托园艺师修补一下了,我会去帮你问问看的,它们好不容易在这里住习惯了,要是巢坏了多可怜。” 我:“是啊。” 翡翠小声说了一句,“翠鸟……应该不会来这里吧?” 我疑惑道,“咦?” “啊,不是!没什么,只是我自言自语而已!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 “好。” 当我们来到书店后,店主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嗯……今天也没有买或者进线装书。” “这样啊……” “我家也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也不知道『警示』什么时候变成『禁止』,要是遭受池鱼之殃可就糟了。” “应该是不会变成『禁止』的……不过我也没法断言,我觉得不管有什么原因,都不应该禁止就像是写书,出版书籍,书店卖书这种言论自由……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你说得对,不过,要是因此亏损或是受到责罚,书店就开不下去了。” 尾崎先生附和店主说的话,“……也是。” “总而言之,你们要加油哦,鸱鸺的各位。” 我们几人汇合之后,鸿上先生说着,“今天岂止是稀有之物,连线装书都没看见一本就巡逻完了。” 翡翠:“也有这种日子。”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早上我们去了杙梛先生和笹乞先生的店里,之后又去了好几家书店,然而,无论哪家都只卖印刷本,当然,即便是我也不会因此自责。 隼人询问道,“新人,你是不是又开始失落了?” 我否认了,“!?我、我没有失落。” 隼人再次反问我,“那你怎么突然开始沉思了?” “这……” 大家的眼神都聚在我身上,我只能将自己的心情全盘托出,“我……真的没有失落,只是觉得,如果线装书从此消失的话……我岂不是就毫无用处了……” 他安慰我,“说什么傻话。” 久世鸫:“!!” 也就过了一天半,胡思乱想什么自己有没有用,真的麻烦。” 我连忙表示歉意,“……对、对不起。” “也罢,我也不是不明白你刚进来很焦急,但也没办法,能找到的时候自然会找到,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总体来说就这么回事,不要想太多。” 我沉默了:“……” 尾崎先生的话令我内心轻松了不少。 第41章 遭袭的青年(2) 他说得没错。也就过了一天半。 我面带笑容对他说了一句,“是啊……谢谢你。” 尾崎隼人:“……!” 我喊了一声,“……尾崎先生?” “没、没什么,总之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好!” 于是,我便保持这样的心态度过了第二天,我本以为下午说不定能找到,却迎来了期望落空的结局,直到第二天晚上也没有任何收获。 “好了,今天也差不多就到这里吧。” (……也会有这种日子的,不要在意。) 翡翠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啊,我要去一趟鞋店,你们先回去吧。” 尾崎先生回应道,“哦。” 就在我和尾崎先生、鸿上先生一起走向巴士站时。 “喂!你们在干什么!?”从路边小巷里传出了一声大喊。 尾崎隼人:“听见了吗!?” 鸿上滉:“在那里面!走吧!” 「哇——!?……唔……」 “你没事吧!?什么……!?” 久世鸫:“呀——!?” 火焰和躺倒在地上的人深深刺痛了我的心脏,我后背虚浮出冷汗,双腿颤抖。 “隼人!我去追逃跑的人!” “嗯,那边交给你了!”尾崎隼人看向青年,“看上去应该没有受外伤,但要是头部受到重击的话就危险了,不要碰他。” 我跪下身后,从书籍上升腾的热气刺痛了我的皮肤,这——是真实的火焰。 「……唔……」 尾崎听见青年的话后,告诉我,“!?他还有意识……” 「……唔……呜,那群人……」 “你没事吧?你最好还是先不要起来,我现在就联系警察和医生……” 「不……我没事……请你最好……还是……不要叫警察……」 他相当痛苦地说道,大口地喘着气。 “可你已经被暴徒袭击了……” 「暴徒……我觉得应该是那些人的错……」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了身边的书。 “是书吗……?”我们对视片刻。 「我刚才从这附近的书店买来这本书……一群不认识的男子便突然围攻我……我的书……也被他们烧掉了……」 “……怎么可以这样!” 男子揉着自己的后脑勺,缓缓站起身。 我提醒了一句,“那个,你身上有被殴打的地方吧!?起身会有危险……” 「……没事的,我好歹也是快要成为医生的人,这些问题……自己还是能感觉到的。」 我疑惑道,“咦……” 「……非常抱歉,让你们看到了我丢人的一面了。」 他向我们做了个简单的介绍,“我叫做鹭泽累,是帝都大学医学部的学生。” 他掸掉了裤子上沾的灰尘,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刚才说过,希望尽可能避开和警察发生来往。” “我想冒昧的问一下原因,根据不同情况,也有可能反而要追究你的责任哦?” 鹭泽累猜测着我们的身份,“……话说,你们应该不是警察吧?难道是自卫队之类的?” “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我们是负责帝国图书馆情报资产管理局的人,是负责收集管理书籍。” 鹭泽累再次确认了一遍,“……帝国图书?难道说……是最近大学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与『奇特的书』相关的组织?” 久世鸫:“……唔。” “被我说中了吧……正好,我希望你们可以尽快解决这场骚动。我也不知道具体缘由…… 但你们看一看那团焦炭,虽说那书有些古旧,可那只是毫无奇怪之处的医学书而已。” 听了鹭泽先生的话,我拾起已经被烧成焦炭的纸片,可以看见印刷的文字,也就是说——这本书不是稀有之物。 “我自己也没有惹上什么事情,本没有受到袭击的可能,然而……却突然遇到这种事……” 尾崎先生询问他,“你认识……袭击你的人吗?” 鹭泽先生否认一句,“不认识,如果你怀疑我的话,可以看我的学生证。” “不好意思。”尾崎先生确认过对方递来的学生证后,立刻还了回去。 “你刚才说『校内』的传闻,可否详细说说?” 第42章 遭袭的青年(3) 鹭泽先生告诉我们,“……前不久,首相的儿子企图自杀过吧?他就是我们学校法学部的。” 尾崎先生应了一声,“嗯……” 他继续说着,“那种奇怪的书不是很可怕吗?可老师们都缄口不言。” 久世鸫:“我猜也是。” “我觉得应该是因为这个,昨天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朋友的书被人抢走烧掉了。” 我惊讶了一句,“昨天也……!?” “万幸的是,他没有像我一样被殴打,但这样下去我们这些学生可没法安心买书了。” 尾崎先生认同他的话,“你说的没错。” “我也知道跟你们抱怨是没用的,但被烧掉的那本书是一本挺贵重的医学书,价格相当不菲,我又要重新找了…… 唉……所以,说实话我不想跟警察扯上关系……要是去了警察局,就会被朋友和学校知道。” 尾崎先生听懂了他的意思,“我理解。” 我沉默了,“……” 我不由得想起,不久之前的事情,即便书籍本身没有罪过,但也逐渐出现了因传闻而受到伤害的受害者。 再次看了看已经烧成灰的书本后,鸿上先生从对面走了回来,“……抱歉,让他们跑了。” “没抓到啊……唉……”这回轮到尾崎先生失落地耷拉下肩膀。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之后还有约,可以先走了吗?” “嗯,抱歉叫住了你,我们不会向警察报告这次事故的,毕竟你的书被烧掉,我们还让犯人逃跑了……很抱歉给大家带来了麻烦,我们会尽全力早日解决这个问题的。” “麻烦你们了,那我先走一步。”鹭泽先生低下头告辞后迅速离去了,就在完全看不见身影时。 “啊——!事情又变得麻烦起来了!” 鸿上先生询问道,“那是稀有之物吗?” 我回答他,“是印刷本,应该不是。” “应该是那些因为首相儿子事故而害怕的人,开始慌不择路地四处烧书了吧。” “我也觉得是这样。” “我明白他们的心情……但要是发生故意伤人事件,又要多花费工夫了。” “情况很有可能持续恶化下去,毕竟恐慌是会传染的。” “总之,先回去跟朱鹭宫小姐商量一下吧。” “事情又变得麻烦起来了啊。”朱鹭宫小姐听完后,从烟盒抽出一支来,火柴的火焰点燃了烟草一端,她将烟放到鲜艳的红唇边。 “『因为害怕所以烧书』不算犯罪,我可以理解人们的这种心理,只不过抢夺他人买的书,还施加暴力……担心那些人会觉得自己的行动是出于『正义』吧。” 尾崎先生附和,“是啊。” “学生的工作就是继续读书,这种情况今后还会继续吧,也不能直接禁止买卖书籍,即便说了也只是表面上停止买卖,还是无法阻止底下渠道流通……” 朱鹭宫小姐吸了一口烟,轻轻吐出了一个烟圈。 “学生……应该还未成年吧?担心是担心,但还是再看看情况吧。我也理解他说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总之,你们还是继续努力寻找稀有之物,多注意一点最近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明天也麻烦你们了。” 久世鸫:“好!” 尾崎隼人:“明白了!” 鸿上滉:“是。” 星川翡翠:“我会好好努力的!” 尾崎先生询问道,“好了,那我们去吃晚饭吧。今天路边摊吃荞麦面吧,新人要一起去吗?” 我回答他,“要,带上我一起去吧。” 翡翠和朱鹭宫小姐附和着,“我也去。“ “我就不去了,再见。”鸿上先生打了声招呼迅速离去。 “……啊。” (朱鹭宫小姐之前说过,鸿上先生不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但……工作时他给我的感觉也没这么冷淡啊,难道说是将工作和私人时间分得很开……) 我头一次吃路边摊卖的荞麦面,那家店似乎每天都会在公寓附近摆摊,大家聚在一起吃荞麦面很美味,但我还是……有些在意鸿上先生。 第43章 首相的苦恼(1) (呃,今天就用上回买的萝卜来做味噌汤吧……说起来,感觉其他人完全不用厨房啊……?) 我准备早饭,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就在我想着这些,用菜刀切着萝卜时,耳边传来紫鹤先生的声音,“呀,早上好,公主。” 我也向他打了声招呼,“啊,早上好,您起得真早。” 他面带笑容说道,“哪里,我正准备要睡。” 我询问一句,“……您不会是通宵赶稿了吧?” 他否认了,“不,我玩了一整晚,早上刚回。” 久世鸫:“……这样。” 他反问我,“倒是你才是起得早吧?还没到七点呢。” “我起来准备早饭。” “……突然感觉肚子饿了。”他话里的意思太简单易懂,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做好的食物,“虽然只是粗茶淡饭,要吃一点吗?” “谢谢,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紫鹤先生微笑着向我走来,看着我手上的动作,“嘿,手法还挺熟练。” 我客气了一声,“谢谢夸奖,我还挺会做饭的。” “那不是随时可去嫁人。”和之前一样的反应,令我不禁苦笑起来。 紫鹤先生反问我,“咦?我说错话了?” “大家的反应都一样啊,但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 “真遗憾,但就是说这种话的女孩子,追起来才有意思,更有挑战性。” “您一定跟很多女性说过这种话吧?” “噢,已经不会感到害羞了吗?才过了数日,你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大人了吗?” (……还是不要提杙梛先生的事了。) “您说了那么多次,我也该习惯了。” “哈哈,倒也是,也就是说——如果今后我继续追你,等你习惯了有我在,说不定,就不会再有抵触情绪,能够直面自己的y望了吧。” “y、y望……”紫鹤先生换了一个词形容,“也可以说是本能吧。” “请便。”我对他说了两个字。 “啊,你避开了这个话题。” “那还能怎么办?”我们一人一句闲聊着,我做好了早饭。与紫鹤先生面对面在桌前坐下。 紫鹤先生评价着味道,“真香!赶快开始吃吧。” “希望合您胃口。”仔细一想,虽然是很简单的菜,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展露厨艺。 我有些紧张地望着紫鹤先生模样,只见他喝了一口味增汤后说道,“好喝!比任何饭馆或是食堂做的都好吃!” “谢、谢谢。”紫鹤先生和尾崎先生虽不太一样,但也毫不吝啬地夸奖人。 受人夸奖——我当然会感到高兴,但现在更多的是难为情。 “要是每天都能喝到的话一定很幸福吧。”看着紫鹤先生笑得仿佛孩童,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我突然想起来。 (说起来,都不用每天在厨房了,早上几乎就没在这里见到过其他人吧……?) 我问他其余人的早餐安排,“……那个,其他人早上都是怎么解决的?中午和晚上都是在外面吃吧。” 但听到紫鹤告诉我,“早上也基本是在外面吃哦。” “果不其然。”在我的意料之内。 “坡道下有一家从早上开始营业的便宜餐馆,隼人、滉,还有栞基本上都去这里。” 第44章 首相的苦恼(2) “翡翠偶尔会烤烤面包,或者自己煮个粥。”紫鹤先生说着其余人用早餐的地方和方式。 还是夸奖着我做的食物,“啊,不过你做的这个味增汤真的很好喝啊。” 我沉默片刻后,询问他一声,“那个……要不,从明天起我多做一份紫鹤先生的吧?” 汀紫鹤疑惑道,“咦?” (其实,做一碗和两碗也没什么区别,等下问问尾崎先生他们吧。) “嗯……你这么说也是……啊,不过,要是你这么做的话,他们应该会嫉妒吧?” 这次轮到我疑惑了,“……?” “罢了,宝贝就是要独占,不过很遗憾,真的很遗憾的是,我并不是每天早上都会好好吃饭。 不过,这味增汤的味道实在是魅力无穷,要是可以的话,以后我也想喝。 所以,要是以后还能像现在这个时间段遇上你的话,到时候再让我陪你一起吃早饭吧?” 我对他承诺道,“好,当然没问题。” 紫鹤先生满意地继续吃了起来,“好了,那我也该回去继续工作了。” 久世鸫:“咦?” 他说出了实情,“说晚上出去玩是骗你的,其实是,有份今天傍晚前必须要写完的稿子,实在是没有玩的工夫。” “您真忙啊……” “多亏了这顿美味的早饭,我应该能写出好东西了,能拥有这么美好的早餐时间,真的是很感谢你。”紫鹤先生一反平日里戏谑的态度,露出温和的微笑说道。 他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啊,还有。” 我反问道,“什么?” 他询问道,“你不是合唱部的吧?” “……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反问我,“咦,刚才你没有发现自己在哼歌吗?” 我重复了一遍,“哼、哼歌!?” “在我来之前你就一直在唱哦,只不过声音太小,我没能听清歌词内容。” 我向他表示歉意,“咦……!那个……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我不觉得是麻烦,告诉你也不是为了不要再哼歌,只是看见一边愉快地哼歌一边做早饭女孩子,觉得很不错,很想压倒她。” “我会……注意不要再唱歌了。” “好了,今天工作也要注意安全哦。”紫鹤先生就这么爽快地朝走廊反向走去。 “啊……好,谢谢!紫鹤先生也要努力工作!” “当然。”低下头道别后,我不禁想起刚才的对话。 (原来是……我在哼歌啊,也太难为情了……我完全没注意到……我现在难为情到脸上快要喷火。 难道在家的时候,我其实也一直在无意识地哼歌……只是管家、鹟还有其他人都装作没听到…… 合唱部的活动的确很有趣,我也记得许多曲子,以后我得多注意不要在被别人听见吧。) 吃完早饭后,我来到玄关,尾崎先生和鸿上先生已经在那里了。 “早上好,你们真早。” 尾崎隼人开口道,“嗯,去的时候餐馆里人少,于是我们便很快吃完回来了。 (……啊。) 我突然提议了一句,“那个,关于早饭的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从明天起,我把大家的早饭都一起做了吧?” 尾崎先生似乎有些难为情,“咦!?” 鸿上先生:“……咦?” 第45章 首相的苦恼(3)加更 “刚才我在客厅遇见紫鹤先生,聊到了这个话题,反正每天早上我也要做饭,做多一点也……” 尾崎先生立刻打断道,“等一下,等等,新人。我个人是很高兴你有这份心的。 滉、翡翠还有朱鹭宫小姐,他们应该也会觉得很高兴,但我们暂且心领了你这份好意。” 久世鸫:“……这样。” 他再次说了一遍,“我重申一遍,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但你没必要顾虑我们到这个份上。” 久世鸫:“我没有这个意思……” “嗯,是,在你看来,或许这是理所当然的。” 鸿上先生夸奖着,“你的家教真的很好。” “但这里是公寓,大家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 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滉大致描述了一句,“什么时候吃饭,就是不吃也没关系,一切都是『以个人为单位』进行的,说严重一点,即便是饿坏身体也是本人的过错。” 尾崎先生反驳他,“滉,不是的,要真的被逼到那个份上,肯定会有人硬塞也要让他吃东西的……” “我好像……听懂了。” 他看向我,最后重复了一遍,“哦,那就好,我再说最后一次,从我个人角度讲,真的很高兴能听你这么说,所以说,就是那个……如果我偶尔路过的时候,还有剩余的味噌汤的话,那再让我喝一点吧。” 久世鸫:“我明白了。” “很好。” 翡翠来了之后,今天我也和大家一起跑了好几家书店,都到第二天了,我也习惯了起来。 『找不到』是正常的——我终于能够这么想了,不能焦急,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过后,下午七点。 “……好了,今天也差不多到这里吧。” (唉……今天也还是没能找到。) 尽管,我开始认为『找不到』是正常的,但一整天没有任何收获,结束时还是会感到不甘心。 至少找到一册也好啊,我心里时常有两种情绪在对峙,想要找到稀有之物,却不愿看见稀有之物的灵韵。 (……对了。) “那个,我有一个建议,应该说是请求。” 尾崎先生问我,“怎么了?” “虽然,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但我觉得,现在就回公寓太可惜了,所以,我还想继续找找书,可以吗?” 鸿上先生拒绝了,“……不行。” 我反问道,“咦,为什么!?” “你作为新人有这个冲劲很好,但我们也并没有在工作上有所懈怠。” 翡翠继续说道,“首先你冷静下来想一想,我们的工作『基本上』是搜查书店,而大部分书店都是在下午七点左右关门的。” 久世鸫:“……啊。” 鸿上先生补充着,“还有别的原因——我们好歹也算是国家公务员,而且也有店主认为我们在店里扰乱他们营业。” 我沉默了:“……” (的确,即便不是警察,穿着制服在店里也有点,说不定会吓到普通的客人。) “不过,要是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有责任赶过去……就像那时候一样。” 尾崎先生苦笑道,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也只能报以苦笑。 (说起来那天晚上,尾崎先生过来时,的确是半夜一点多了……) 滉对我说了一句,“跟你坦白吧,那天晚上我们通宵了,那天还是首相儿子的事情,连研究部也一起通宵,整个乱了套。” 第46章 首相的苦恼(4) “原来……是这样。” “所以,希望你能明白,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这也是为了工作好。”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我还要去个地方,先走了。大家辛苦了。” (……的确,如果书店都关门了,那也无从找起了……) 我突然很想喝那个奶昔,于是便与大家分开,去了弗朗明戈。 “咦?你不是昨天的……”在门口等候时,突然一道男声从旁边响起。 我单独见到鹭泽累时,第一句话是询问伤情,“啊……鹭泽先生!你的伤势还好吗?身体状况呢……” “很遗憾,头上有个小肿包。” “肿包……” “但我已经让内科医生的朋友看过了,没事的。我反而还觉得只受了这点伤算幸运了。” “……这样啊。不过,你没受什么严重的伤,我也就放心了。” “先不说这个了,今天你一个人吗?我看你穿着制服……是刚刚下班?” 我回答他,“是的。” 鹭泽累沉默片刻后,邀请我共进晚餐,“那个,要是…… 你现在有时间的话,不介意我和你同坐的话,让我请你吃点什么吧?” 久世鸫:“咦!” “作为昨天的谢礼。” 我委婉的说着,“谢礼……那天我什么也没做啊,那是我的本职工作。” “可你不是赶过来了吗?” 我告诉他,那是本能反应,“听见有人惨叫,谁都会赶过去查看的。” 他质问道,“真的吗?可那时候赶过来的,不是只有你们几个人吗?” “只是那时候而已……” 似乎被鹭泽先生误会了,“当然,说不定只是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但应该,也有人会因为害怕或是事不关己而无视我的呼救。” “可能……是有这种人,但……” 他质问我,“还是说,你讨厌和我这种人同坐?” “也不是讨厌……” “那就当你答应了。”鹭泽先生微笑着告诉店员我们是坐在一起的。 (这反而让我有些内疚了,但我也想再问问他帝都大学的事情……) 于是我们被带到桌前,相对而坐。 他开口询问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好,但是……真的只要一杯饮料就好,饭钱我会自己付的。” “不用这么客气哦?” “有你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他夸奖了一句,“……我明白了,你真是一名谦虚的女性。” 等待上菜期间,看着坐在对面的鹭泽先生我突然意识到。 (半个月之前,我一定无法想象自己一日三餐都和家人以外的男性一起吃吧。) 自从鹟发生事故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剧变,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这种自由的感觉并不会令我不快。 他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忘问了,“咦?说起来,我还没问你的姓名吧?” “啊,对哦!我叫久世鸫。” “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鹭泽累,请多指教。话说回来,昨天我真是受到了惊吓,没想到自己也会遭遇那种事情。” 我反问一句,“学校里那种传闻传开了吗?” 鹭泽先生回答我,“嗯……当然,我并不认识所有人,只是在教室或者别的地方时,时常会听人议论。” 第47章 首相的苦恼(5) “鹈饲……啊!就是首相儿子那件事,果然影响很大。” “我猜也是。” 这时,店员端来了饭菜,鹭泽先生喝了一口散发着馥郁芳香的咖啡后,小心地窥视了一下四周,“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每年都有人自杀。” 我听完之后震惊了,“咦!?” “你看,帝都大学好歹也被称作第一大学……啊,我不是自吹自擂,只是说一般评价,因此有许多因为学习不顺,或是对未来失去希望的学生。” 久世鸫:“……太悲惨了。” “因此,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鹈饲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你看……毕竟是首相的儿子,一定也有很多烦恼吧? 结果,突然传出了奇怪的书的话题,既有人好奇,也有人害怕,结果一下子就传开了。” 即便不在现场的我,也能想象出来那个场景—— 在女校时也一样,一点小火星,也能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逐渐燃烧成熊熊大火,即便传出谣言的人们本没有恶意。 “还有人……猜测其他自杀的人是不是也是因为那种书……当然,就算应该也不是全部吧。” 我沉默了,“……” 鹭泽累意识到说错话了,“啊,抱歉!我竟对女性说这种事情……你应该不想听吧。” “没事的,这和我的工作有关,我还想再多问些详细的内容呢。” “……是吗?不过很遗憾的是,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其实……我也想了解更多更详细的真相。” 我叫了他一声,“鹭泽先生……?” “咦?啊……因为这种书不是很残酷吗?把毫无关系,无辜的人都牵连进来,这太不正常了……我无法原谅。” 久世鸫:“……” 说实话,我有些惊讶,明明刚认识鹭泽先生不久,根本说不上好好了解他这个人,但我还是很意外——看上去应该是情感细腻、温文尔雅的他,心中竟然隐秘着这样信念。 “因此,我很高兴认识久世小姐,希望你们一定要抓到犯人才好。” (犯人……) 他的话让我如鲠在喉,当然,鹭泽先生遭遇了那样的意外,我也能理解他称之为『犯人』的心情。 鹭泽累喊了一声,“久世小姐?” 我回过神来,“啊,没什么……是啊,我们会加油找的,争取不给普通民众带来麻烦。” 这就是我现在做出的最佳答复了,然而,鹭泽先生却像是被说服一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话说回来,我竟然对几乎是初次见面的女性说这些话,真是不解风情,不过机会难得,我也想多了解一下书和帝国图书馆资产管理局。” 我赞赏了一句,“你真厉害!竟然记住了这个名字了。” “有兴趣的事物是不会那么容易忘记的。”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你叫『鸱鸺』就好,书店的人们都是这么叫的。” 鹭泽先生换了一种方式,并询问道,“那我就叫你鸱鸺的久世小姐好了。我可以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份工作的?” 见他满眼的期待,我不由得有些为难,“其实……今天是我上任第三天。” 鹭泽先生一副惊讶的表情,“咦!” 第48章 首相的苦恼(6) 我告诉他,“我还是个新人。” “这样啊……那你现在一定忙于习惯各种各样的新事物吧?” “是啊,鹭泽先生是医学部的学生吧?做医生真了不得啊。” 鹭泽累告诉我做医生的缘由,“是因为已逝的家父就是医生。” 我向他表示歉意,“啊,抱歉……” “没关系的,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只不过,昨天说不想和警察扯上关系也有这个原因,我不想给人添麻烦。” 久世鸫:“……这样啊。” “我父亲是名外科医生,但因为在小地方,其实什么小病都会管——给小孩子包扎小伤口,也会给腰疼的老婆婆贴膏药。 而且,只要有人需要,不论早晚远近,他都会亲自赴诊。”鹭泽先生说起这些时眼睛闪闪发光。 (他很崇敬自己的父亲啊……) “因此……我的梦想也是像父亲一样,能为他人做贡献……不对,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和久世小姐聊天的过程中,感觉太放松了,都意识不到我们才刚认识,一不小心就说过头了,这样不好。” 鹭泽先生苦笑着将咖啡一饮而尽,“根本不像是和你初次见面……嗯,这么说就好像我在追求你一样,感觉再说下去我又会说错话了,我还是先告退了吧,要是我又被袭击了,你要再来救我哦。” 他开玩笑般说完,立刻站起身来。“再见。” 他轻声打完招呼便离开了。 (总的来说,他没受什么大伤就好,虽然他话是那么说,但我还是不希望再发生烧书事件,不过,事实上很难禁止买卖书籍吧……那至少巡逻的时候我要更加努力才行。) 站在公寓大厅门口的我,听到了鸿上先生和翡翠之间的对话,“喂,我这边已经收拾好了,窗子那边好了吗?” “已经擦完了!” (大扫除?难道……有人搬来二楼了?) 回到公寓后,之间楼上有些吵闹。 我询问道,“那个,是在做扫除吗?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 我走到二楼,来到他们聚集在的那间屋子里。 尾崎先生听到动静后,向我走来,“哦!欢迎回来!但基本上已经打扫好了。” 一看,他们是在打扫空房间,果然是有人要搬进来吧,我询问了一句,“难道是鸱鸺的新队员?” 尾崎先生否认了,“啊,不是……不是有新队员……” 我疑惑道,“?” 朱鹭宫小姐说了一句,“搬来这里的就是那个首相的儿子。” “……唉!?”就在不久前,我刚和鹭泽先生聊到过他。 见我语塞,朱鹭宫小姐深深叹了口气,“该怎么说呢……也不知该说是名义上的保护监视,还是实际上的监视隔离……不过说实话,是我提议让他搬来的。” 吃完饭后,大家都留在客厅,等朱鹭宫小姐开始讲述,甚至还叫来了紫鹤先生。 “虽然紫鹤不是队员,但既然一起住在这里,也一起听一听吧。” 汀紫鹤慵懒了回了一声,“这样啊……好。” “如大家所知,鹈饲首相的儿子……也就是昌吾,因稀有之物企图自杀。 刚才我也跟隼人他们说了,他——试图通过勒死自己的手段自杀。” 第49章 首相的烦恼(7) 我震惊了,“!?” “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算是幸运了,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领带绞住自己的脖颈。 快要窒息时,刚巧被送茶来的女佣发现了,然后,他身边散落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正是笹乞藤一郎写的书。” 这时,汀紫鹤先生打断了一句,“等一下,栞。我记得稀有之物都是亲笔写下的书吧?他的书最近不都和我一样,全是印刷本吗?” “根据本人……也就是昌吾称,是他在笹乞的店里……偶尔找到了一本亲笔写的短篇小说。” 我重复了一遍,“偶然……” “那时还没有下发警示文件,作者在自己家的书店里卖了一两本自己手写的书也不足为奇,昌吾似乎有听说过奇异书的传闻,但他并不相信。” 汀紫鹤先生指正一句,“那是……他警惕性不够了。” “也说不定是知道然后故意买的,毕竟是学生,可能还是有些好奇心吧……” 我沉默了:“……” “结果如大家所见。”朱鹭宫小姐挨个看了我们一圈,继续说道,“你们没有见过鹈饲首相。 所以,可能不清楚他原本就是鸱鸺肯定派,也非常积极地保护文化创作,所以心里一定有数吧,只不过……昌吾这件事似乎还是令他痛心,这次的警示文件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作为首相必须要优先考虑国民的安全,他原本下令禁止持有和自撰线装书的,但稀有之物的存在非常特殊,连政府内部还有许多人不承认,要是国家有所动作。 而可能制造混乱,而且全国禁止,反而可能会让某些不怀好意的收藏家趋之若鹜,使得线装书减少流通,最重要的是……不论理由为何,也不能损害写书出书的言论自由。” 尾崎隼人:“……唔。” (自己儿子遭遇那种事,首相也一定很难过吧。) 我再次体会到了,和稀有之物这种不可思议的书本扯上关系后,自己的立场和身上的责任有多重。 书店店主们也一样,肯定还有人觉得,一辈子不想翻开线装书了吧,然而书本既是『商品』,就很难不被翻开内容直接购买。 而是,我们也很难叫人们『不要打开线装书』,或者『请打开确认一下』。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昌吾本人也……哦,他就读于帝都大学法学部,也因此事停课了。 首相官邸出入人员太多,因此我认为他留在那里很难愈合心里的伤害。” 翡翠附和一句,“这……倒是有可能。” “于是,我就提议可以尝试换一个地方,而这个提议也进展顺利。他会带一位佣人过来,暂时搬家住在我们这里。” “原来……是这样。” 真是奇特的缘分,虽说是在公寓,但没想到那个和鹟同一天同样企图自杀的少年,竟然要与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一定还很痛苦吧,大家要尽可能对他温柔一些,帮助他早日重新振作起来。” “是啊,麻烦各位多照顾他了。” 第50章 新房客(1) 我拿着扫把在门口,心不在焉的想着昨晚的事情。 (从今天起就要跟鹈饲先生一起生活……) 早晨,我打扫着公寓门口,回想起朱鹭宫小姐的话,那个少年,正巧与鹟在同一日,同样因为稀有之物而企图自杀。 (他……一定很难受吧,要是能多少帮助他恢复就好了。) 我正想着,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尾崎先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我回复他,“早上好。” 他看到我在门外打扫时,“原来今天是你负责扫除啊,辛苦了。” “是的,差不多快完了。”终于结束了扫除,我把工具收拾好放回去后,翡翠和鸿上先生也来到了玄关。 “今天是第四天了。”出发之前,我确立一个目标,“是啊,今天我想至少找到一本稀有之物。” “哈哈,就是要有这种气势……还有啊,已经第四天了的话,你也差不多习惯和我们相处了吧?” “……呃,应该是……” 听我的回复,尾崎先生笑得直率,“那就不要叫我尾崎先生了,叫我隼人就好。” 我疑惑道,“咦……” 翡翠笑着对我说,“对我也是,不用那么客气。” “可、可是!你们是我的前辈……!” “我都让你这么叫了,就不要介意了。好了,来试着叫叫看。” 久世鸫:“……!” “叫吧,就当做是你尊敬的前辈命令。”他那种不给我反抗余地的魄力令我退缩。 我看向站在尾崎身边翡翠,虽然他笑得温和,却丝毫没有要帮我解围的意思,接着,我又看向鸿上先生,他则是兴致缺缺的样子,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在女校的那个我了,已经步入社会了。) 当我下定决心后,轻轻吸了一口气,“……隼……隼、隼人。” 尾崎先生指正着,“叫得感觉再亲近一点。” “……隼、隼人!” 我已经是破罐破摔了,然而他却相当满意地频频点头,“很好,这是第一个命令。” 我猜测道,“第、第一个?也就是说……不会还有第二个吧?” 隼人回答我,“没错。” 我反问他,“是、是什么?” “不要再用那种陌生人一样的客套语气了。” “咦!?可这是不是有点太……!” “确实有人说对待好朋友也要彬彬有礼,可你对朱鹭宫小姐这样还好说,我们几个年龄也相差不大吧。” 我附和着,“这倒是……” 翡翠说了一句,“我比你年龄还小哦。” “啊,可翡翠你不也是很客气……” “毕竟他是年龄最小的那个,但你不一样吧?” 我沉默了:“……” 总感觉他说得很没道理,可我也只能暂时闭嘴不说话。 就在这时,鸿上滉突然开口道,“我不在意这样,你随意就好。不过,我不太喜欢太过客套的说话方式。” “鸿上先生也是这样啊……” (说着,我突然想到不喜欢过于客套的说话方式,也就是说,莫非他真的有在避开我?) “对我也是,你不用使用敬语。”总之,他们三人似乎意见统一。 第51章 新房客(2) “好、好的……我会多加注意的。” 隼人指正我的话,“你这不是根本没注意吗!” “我只是出于习惯……!我、我明白……知……知道了?” 隼人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很好。” 翡翠客套了一句,“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我回复了一句,“是……是的……不,嗯。” 来到杙梛的店内,“嘿!连首相的儿子都要住进那栋公寓里啊!” 隼人回复一下,“没错。”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是喜是悲,都是因为那家伙,事情闹出很大动静。” “确实,也不好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前,受到稀有之物很大影响的都是一群普通人,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结果这回……” “要是反对派闹起来可就糟糕了吧?”隼人沉默着,重重地点了下头。 杙梛先生看向我,“要是丢了工作,公主就来我家打工吧。” 我询问道,“……?是指如果辞掉鸱鸺的工作之后吗?” 杙梛先生细说了一遍,“你没明白?也就是说,zf那些老狐狸,说不定会把鸱鸺整个毁灭掉。” 『只不过,因为立场特殊,我们受到jc或是舆论敏感的部分政治家排挤。』 (这、这么一说,朱鹭宫小姐确实曾经说过……) 这时,翡翠走来说一句,“原本要说哪边人多的话,那应该还是反对派人数更多,毕竟我们也是需要经费的。” “是这样啊……”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不过,鹈饲的儿子还挺老实的,应该不用担心会跟隼人起冲突。” 隼人听到杙梛先生的话,询问道,“咦,你们认识?”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他喜欢鉴赏音乐,是我家店是大客户。”杙梛先生说完,看向了摆在靠内侧的唱片机。 翡翠称赞道,“嘿,真是个优雅的兴趣爱好。” “他差不多一周来这里一次,懂礼貌、严肃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敏感。” “是吗,原来首相的儿子是这种人啊,那应该不会引起大问题吧。” 等到隼人第一次和首相儿子见面后,才发现为时已晚,“那就只剩下……让他待在可以放松的地方,好好修身养息了。” 久世鸫:“是啊。” 我实在忍不住将他与鹟重合,当然,这并不是指借鹈饲首相的儿子愈合自己的心伤。鹟的伤势也能得到治愈,我只是想尽量对他亲切一些。 夜晚,我们在路上探讨着鹈饲到达的时间,翡翠表现出兴奋的样子,“不知道鹈饲是不是已经来了。” 鸿上先生回答着,“听说是下午到,应该已经到了吧。” “……我开始有些紧张了,该怎么跟他打招呼才好啊。” “不过啊,我觉得也不能太过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保持平常心,正常地对待他,对方也会觉得更轻松吧。” 星川翡翠:“是啊,有道理。” 我们聊着聊着,回到了公寓—— 隼人听到动静后,询问一下情况,“怎、怎么回事!?” “那里……我记得应该是鹈饲要住进去的房间吧?”连楼梯上都能听见的音乐声让我们不禁面面相觑。 “嗯……刚一见面就提醒人感觉也不太对……但这种事还是一开始说清楚为好吧?” 第52章 新房客(3) 鸿上先生走来,“我讨厌这么吵闹。” “他应该只是不习惯,所以不明白轻重吧。” “也是……好。” 隼人走到房门口大喊一声,“晚上好,鹈饲,可以跟你谈谈吗?” 等了半天,等来的也只有超大音量的爵士乐而已,隼人再次敲门大喊道,“鹈饲——可以谈谈吗——” 大家都平息等待着里面回应,然而再等了一会儿,也还是无人理睬,“……可能是音量太大没听见吧?” “鹈饲!!鹈饲昌吾!!你在里面吗——!!”隼人开始重重地敲门,然而……还是没人开门。 “他……好像没锁门,真是粗心大意。” 嘴里说着仿佛非法入侵者的话,隼人握住了门把手,“鹈饲!可以小声一点吗!” 「……你们是什么人?」坐在沙发上的少年询问道。 久世鸫:“……!” 尾崎隼人:“什么!?” 所有人都无奈地站在原地。 「非法入侵可是犯罪,趁现在我当做没看见,赶紧出去。」 “……喂。”隼人喊了一声。 「没听见我叫你出去吗?我现在心情不好,不要惹怒我。」 “……鹈饲昌吾,幸会。我叫尾崎隼人。” 「我没问你的名字。」 星川翡翠:“……”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连平日里的性情温和的翡翠都皱起了眉,滉虽然沉默着,但也散发出了不悦的气场。 “鉴赏音乐这个兴趣非常不错,但也不能把音量开到连走廊都能听见吧。” 鹈饲起身询问,“就这点音量?这公寓墙体太薄了吧。” “是啊,这里和你以前住的首相官邸可差太多了,但你从今天开始是要住在这里对吧?” “不是我想来才来的,我只是被带来这里而已。”说完——鹈饲先生便背过脸,像是拒绝继续与我们说下去。 隼人提醒了一句,“总而言之,请你先关掉留声机,这样连说话都听不清。” 鹈饲昌吾反驳着,“听不听见你们说话都无所谓吧。” 久世鸫:“!?” 星川翡翠:“什么……” 鸿上滉:“……” 他下了逐客令,“碍眼,出去。” “……你给我差不多就够了!!”隼人终于忍无可忍,走近留声机,猛地关上了盖子。 鹈饲质问他,“你在干什么!” “我说,你这可不是和他人说话该有的态度。” “我没想跟你说话。” “不是这个问题……听好了,我再说一次。” “这里并不像你以前住的地方那样,墙体没那么厚,地方没那么大,也没有多余的房间,既然,你是帝都大学的法学部的学生,应该知道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吧?” “我只会听我令我尊敬人讲的话。” 我喊了一声,“……鹈饲先生!” 他看向我,“!?” 我忍不住开了口,发觉后微微低下头,“对、对不起……” 然而,他却眯起眼蔑视我,“真是个自来熟的女人,不要随便跟我说话。” “你这家伙!” 朱鹭宫栞:“喂——!!” 尾崎隼人:“!?” 鹈饲昌吾:“……!” “我在背后听着,结果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竟然在这里为了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第53章 新房客(4) 鹈饲昌吾喊了一声,“……朱鹭宫小姐。” 朱鹭宫小姐提醒他,“昌吾,你刚才的态度很不好。” 鹈饲昌吾沉默了,“……” 她看向站着身边的尾崎先生,“隼人,你也冷静一下。” 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朱鹭宫小姐向少年解释着原因,“昌吾,首相让你来这里住,并不是因为那本书的问题,他还说,希望你可以通过他人共同生活,获得成长。” 少年换了谦虚的态度回应她,“……又不是我想……” “总之,这里不是你家,既然你住了进来就要遵守规矩。” “……我知道了。” 就在鹈饲先生不情愿地点头时,跑来一位男性询问道,“少爷,出什么事了!?” “雉子谷,你来的太慢了!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遭遇了什么事情吗!还有别叫我少爷!” “啊,非常抱歉,出门采买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成年男性看向我们询问道,“那个各位是鸱鸺队员吧?抱歉,没能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雉子谷新,负责照顾昌吾大人的生活起居。” “雉子谷先生,幸会。我是鸱鸺的搜查部部长——朱鹭宫栞,请多指教。” 我们也接连做了自我介绍。 “暂时要叨扰各位了,我也还缺乏经验,请各位多多赐教。” 我们离开公寓后,来到作战室集合,尾崎先生吐糟了一句,“杙梛先生看人也太没眼光了。” “不过,只是作为客人来买东西,也看不出客人的本性吧。” 实在是没法在大厅里说这些,于是我们在这里讨论『对·鹈饲昌吾大作战』。 “但他确实挺敏感的。” “不过啊,我也不想说他坏话,但从明天起,该怎么教会他这个世界上的常识呢……” 鸿上先生一听,“原来你还会烦恼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上手。” 尾崎先生回应了一句,“如果,只跟我一人有关系,我肯定直接上手。 但这还涉及到朱鹭宫小姐吧……要是,没有成年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就好了……” 鸿上先生表明对他的看法,“然而,这复杂的关系多少还是有的。不过,这也算是个好机会吧,好歹是首相的儿子。 要是能和他打好关系,让他站在我们这边,说不定还能削弱鸱鸺反对派的意见……” 身旁的翡翠重复了一遍,“打好关系……” 鸿上滉:“……不是,呃。” 紧接着,翡翠表明了对鹈饲昌吾的看法,“我不是说不想跟他打好关系。只是希望他能改掉那种说话的态度。 看来只能一点一点地跟他说清楚了,他至少会听栞小姐的话。” 隼人看向我询问道,“喂,新人,你有什么想法?” “嗯……我和翡翠想得一样。” 尾崎隼人:“果然吗。” “要是强硬地指责,感觉会遭到他的反抗。” 鸿上先生赞同我的话,“也是。” 我继续补充着,“但完全放任他自由,又会失去让他理解共同生活意义的机会。我刚来的时候也遭遇过不安的事。 所以,我想先告诉他应该知道的事,之后就默默在一旁见证他的成长吧?” 隼人听懂了我说的话,“……我明白了,那就默默见证他的成长吧。” 第54章 新房客(5) “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哦。”鸿上先生提醒着。 (……至少,他没有在继续那样听音乐了。) 当我走出浴室来到走廊上,这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鹈饲先生……和预计有些不同……) 突然出现的紫鹤先生向我打招呼,“晚上好,刚洗完澡啊?” 我回复他,“晚上好。” “真可惜,我正要去泡澡,要是再早一些,就能跟你一起泡了。” 我吃惊片刻后,对他说到,“澡堂分男女。” “那我就偷偷潜入女澡堂上锁。” 我提醒了一句,“要是被朱鹭宫小姐赶出去我可不会去管你哦。” “那就糟了,不过,你秀发未干的样子也很性感,看见这副模样也足够了……咦?” 一回头,滉来了。 紫鹤先生询问他,“呀,滉,你也要泡澡?” “……啊,不……本来是想来泡澡,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做。”说完,滉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回了自己屋。 紫鹤先生猜测了一句,“……有事?” “他……的确说的是有事要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明显是在躲避我或者紫鹤先生其中一人。 (是我吗?但男女澡堂是分开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走吧……?) 紫鹤先生突然想起来,“咦?这么一说……我好像的确没有在浴室遇见过他,难道他以为我会袭击他吗?我只会袭击女性的。” “可以请你……不要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吗?”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紫鹤先生说完,这次隼人又哼着歌来,反问道,“咦,你们俩聊什么呢?我也要听。” 我十分在意滉的举动,于是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咦?啊……是这样啊,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你们的错,上回我正在更衣室换衣服,结果他一进来看见我,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关门走了。” 我疑惑道,“咦!?” 紫鹤先生调侃一下,“真是神秘……难道说其实他是女性?” 隼人否认他的话,“有一次情况相反,我也在他换衣服的时候进过浴室,他绝对是男性。只不过,当时他明显有些不悦。” 我猜测道,“难道说……是不愿意和别人一起泡澡?” “应该是吧,估计多半是洁癖……” 紫鹤先生追问道,“你还知道别的?” “那家伙很讨厌血。” 重复了一遍,“讨厌血……!”我感到意外,和紫鹤先生面面相觑。 “有一次,巡逻途中遇到小混混,和稀有之物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错把我们当做警察,才找上门。” (找、找上门……?) “于是变成双方互殴,我就擦破了嘴角。” (互、互殴……?还擦破了嘴角……) “真的只出了一点血,就一点点而已,但那家伙那时候的模样一下子就满脸铁青。” “……说句不礼貌的话,光看外貌根本想象不出来呢。” (的确……很意外……) “但他也不是坏人嘛,总会有那么一两件不好对付的事,我已经看开他这一点了。” 汀紫鹤:“也是。” “我也是有些惊讶,不过谢谢你告诉我们,隼人。” 隼人客气了一句,“不用谢。” (血……) 与二人分开后,我来到后院散步乘凉,清冷的晚风吹拂过微热的脸颊,很舒服。 (我也还是讨厌火焰……他也遇到过什么事故吗?) 久世鸫:“!?” 一看,刚想到的那个人——滉就站在焚烧炉附近。 (看星星?还是……在看月亮?) 他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夜空,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令人犹豫要不要打声招呼。 鸿上滉:“……啊。” 我正准备悄悄离开,却被他发现了,于是我便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朝他走去。 “晚、晚上好,今晚的星空真美啊。” “是啊。”他本来就有些不善言辞,仅凭这样一句话,我无法看出他的情感。 “……你在看星星?你很了解星座吗?” 离开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完全不懂,再见。” (挨……) 他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了公寓门内,只留下我一人伫立在后院,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我打扰他看星星了……?) 『我不太喜欢太过客套的说话方式。』 (可说话方式要怎么……) 虽然说,谁都会有不擅长与人交往的人,也会有即便不会与其起争执,但就是性格不合的人。 (难道我……就是他讨厌的类型,我不愿……这么想。) 我开始回想起来,这里之后的事,至少工作中的时候能否正常交流,但反过来说,只要不是在工作时间,他似乎都在极力避免与他人来往。 (『不太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啊……』) 我回想起朱鹭宫小姐的话,仰望天空,大颗大颗的星星们正闪烁着耀眼的白色光芒,是那般清晰透亮。 第55章 与友人再会(1) 整理好仪容后,我来到每天集合的地方,这里今天也有扫帚打扫得声音,然而。 (……咦?) 一看,正在打扫的是雉子谷先生,他很快发现了我,迅速弯下腰,“久世大人!早上好!” 我回复了一句,“早上好。” “近来每天都天气晴朗,看样子今天也会是个大晴天啊。” 我附和一下,“是啊。” (我记得扫除安排表上写的是鹈饲先生吧……?) 隼人走来询问道,“……咦?雉子谷先生?” “早上好,尾崎大人。” “早上好……今天,不是轮到鹈饲做扫除吗?” “没错,但我不能让少爷做这种事情。”雉子谷先生回答得爽快,隼人却微微调了下眉。 “但这里并不是首相家宅,朱鹭宫小姐不是说过吗,希望他通过共同生活有所成长。” “……话是这么说……”雉子谷先生赞同这句话。 再次询问道,“鹈饲,他在哪呢?” “已经送他去大学了,说是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小测试。” 隼人小声嘀咕,“我本来想……要是他还在睡就把他打醒。” 雉子谷新反问一句,“咦?您说什么?” “不,没什么!但下次请记得让他打扫!一定!我觉得他应该自己动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负全责——这就是这间公寓的方针。” 雉子谷新:“可是……” “当然,我知道生活方式没有办法突然发生多大改变,但他至少还是会做清洁吧?” “……是,我会转告他的。”雉子谷先生深深鞠了一躬,继续动起了扫帚。 翡翠听完后,“嘿,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下次一定要让他自己做。” “我会支持你的……咦?说起来。”翡翠突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你是自己做的扫除……吧?” 我告诉他,“我很喜欢扫除。” “那看来只有让他也喜欢上做扫除了。” 我们来到书店门口,“笹乞先生,你好。” 星川翡翠:“你好。” 笹乞藤一郎沉默道,“……” 我询问道,“今天如何?不管是不是稀有之物,要是有进线装……” 书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笹乞先生打断了话,“今天也没有。” “是吗。那么我们因公需要搜查一下你店里,会尽量不打扰到别人的。” 他再次反驳我,“你们只要在店里就已经够打扰人了。” (呜……) “不好意思,我看看书架。”巡逻到傍晚,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没找到……” 翡翠安慰我,“不要太失望。” 街头开始被黄昏笼罩,看过笹乞先生的书店后,我们又把管辖范围内的书店都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最终,好不容易找到一本线装书,但不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只是普通的书。 “……可能我不该说这种话,但不是鹟和鹈饲先生接连因稀有之物遭遇事故吗?可是我潜意识里认为……之后也能轻易地找到其他稀有之物。” 星川翡翠:“嗯……” “仔细一想,还是找不到更好吧。” “是啊,这也是我们的任务特殊的点,找不到才是好事,但要真是藏在某个地方,那就必须要找到才行……” 第56章 与友人再会(2) “这也是矛盾之处,只不过……我觉得,今后至少不可能也一本都找不到,不如说……我有一种预感,鹈饲和你弟弟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我沉默了:“……!?” “我也没有具体证据,只是传闻逐渐扩散,说不定会以此契机发生其他事件,这只是我心里的『不祥的预感』,希望……不要变成现实。” 翡翠的话语与他苦笑的神情——都与夕色的夕阳一同,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傍晚下班后,我暂时没心情就没回公寓,在街上闲逛起来。 (虽说稀有之物也不是我在街上到处走走就能找到的东西……) 稀有之物带来的影响无法用一言以蔽之,听说是,根据读者的性格和身份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隐先生他们也指出,影响程度从『轻度』到『重度』,什么样的都有。 但能判断这些的只有『灵韵』这一种根据。 “久世!”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了隼人的声音。 久世鸫:“隼人……” 他询问一下我这边情况的如何,“你那边已经结束了?如何?” 我回复他,“只找到一本线装书。” “哈哈,那还是比我强,话说你吃过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就在这时。 「……咦?这不会是小鸫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猛得回头,“咦?啊……!?小瑠璃!?” 柾小瑠璃看到我现在的模样,感叹道,“果然是你!哇,好意外!你的头发怎么了!?还有衣服,太可爱了吧!” 我告诉她,“小瑠璃你才是,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隼人询问道,“喂,是你的熟人吗?” “嗯,没错!她是柾小瑠璃,是我在女校时的前辈,我们两家也有来往……因此一直关系不错。” “这样啊,那既然刚好到了这个时间段,你们不如一起吃个饭?” 我怕隼人误会解释了一句,“咦?可以吗?但隼人不是……” 他却回复我,“不用在意我,好好珍惜朋友。” 柾小瑠璃:“……” 我再次反问他,“可以吗?我会尽量早些回去的。” “嗯,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于是隼人便离开了,我重新端详着再会的朋友。 我询问她,“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呃……” 她告诉我,“三年吧?我毕业之后,就一直没去找你玩,站着说话也不太好,难得刚才那么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久世鸫:“嗯,好。” 并邀请我一起吃晚饭,“对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去那里吧?” 久世鸫:“好啊!我很期待。” 柾小瑠璃:“这样啊,原来你来过这里。” “嗯,不过我也是最近才来这里的。” 小瑠璃带我来的地方正是——『弗朗明戈』,迅速点好单后,我们开始回忆过去。 “我听说你开始在鸱鸺工作了,话说回来,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毕竟以前你的头发还很长。”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 她委婉询问道,“不会是……因为鹟吧?” “……消息果然传到征家了啊。” 小瑠璃苦笑,久世家与柾家同为子爵爵位,两家父辈的关系也非常好,两家交流时不可能不提及这件事。 第57章 与友人再会(3) “我父亲……是从叔叔那里听说的,但其实我是从别的地方听说到的。” 久世鸫:“咦?” “我啊,今年春天开始,就进入了『帝都新报』的社会部……不过现在还只是实习阶段。” 我惊讶了一声,“帝都新报……那你是当上新闻记者了吗!?” 小瑠璃向我详细介绍一下,“目前还在实习,现在报社还不会让我写新闻,做的全是一些杂活。” 她嘟着嘴埋怨着,但她的眼睛分明闪烁着光芒,“啊……对了,是『稀有之物』对吧?我的前辈对那个很感兴趣,一直都在跟。” 久世鸫:“这样啊……” “啊,但你不要误会哦!那位前辈并不是想写一些无趣的黑料新闻的。他说自己会好好调查,然后还原真相给大众……” 久世鸫:“这样……” 我回想起,鹟和鹈饲先生事故发生的那一天,从我身边跑过去的那两名记者,我希望鹟和鹈饲先生能避开人们好奇的目光。 可倘若不向大众公布真相,那一定又会出现鹭泽先生一样的受害人。 “但好意外啊,小瑠璃竟然会成为记者,还在女校的时候,你可是半句也没有提起过。” 她回应了一句,“是啊……” 小瑠璃开始慢慢喝起服务员送来的苏打水,对我说了一句,“我毕业的时候,有一门婚事。” 我反问一句,“咦?你不会现在已经……” “先听说我吧。” 小瑠璃用吸管戳了戳浮在上面的冰块,“我和对方见了一面,当时……对方说『只要能给我们生个男孩就好』……” 我惊讶道,“什……” “说那就是我的『任务』……不,说得明确一些就是——认为我是帮他们生下后继人的『道具』。” “……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吧。” “我心里明白,但……还是当场就哭了出来,一开始连自己为何难过也不明白,只是一味地哭着,然后,那门婚事自然也无疾而终,我在父亲的叹息下,央求他送我去亚米利加留学。” “亚米利加!?可我听说……你是……回母亲老家学习怎么做新娘去了?” “啊,对外是那么说的。”她说的云淡风轻,轻轻顺了顺自己造型完美的外卷头发。 “在亚米利加的时候,该怎么形容啊……一场心碎的旅行?有些不对,锻炼心智?总之,我只是想去别的地方,呼吸一下不一样的空气,仅此而已。” 我喊了一声,“小瑠璃。” 我太明白小瑠璃的感受了,我也在家宅里感受到与她一样的痛苦,明明身处自己最为熟悉的地方,却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变得无所适从,甚至无法好好喘息。 “于是,我在那边读报纸学习英语的时候,看见某位女性记者撰写的新闻受到了触动……又哭了出来。 她不仅和男性做同样的工作,还能写出那么好的新闻……报社还能刊登她的稿子,我从小就喜欢看书,但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是想创作故事。 而我在亚米利加时发觉,同样都是传达某种讯息给他人,我更想写这种内容。” 我再次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小瑠璃……” 她的周身仿佛散发着光芒。 第58章 与友人再会(4) (昨天看鹭泽先生也是这样的,小瑠璃也是……大家都有自己的梦想。) 她原本性格爽朗,是个行动派,但怀揣着梦想前行的她看上去更加耀眼了,因此,我不由得感叹道,“你真厉害啊……” 柾小瑠璃:“咦?” 说完我便有些后悔开口了,因为即便羡慕她,我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我并不厉害,只是想试一试,不让自己后悔。”她并没有发现,正是这种观念很厉害。 这时,小瑠璃突然眯起双眸,“以前你就喜欢想太多,最后钻牛角尖。” 久世鸫:“……” “我听说你的婚事了……不过说实话,虽然这么说对不起叔叔,但我觉得退婚是对的。”她能毫不在乎地说出这种话也让我羡慕不已。 她看向我的衣服夸赞道,“你太适合这身制服了,没想到还能看见你穿短到膝盖以上的裙装。” 我反问她,“……是、是吗?” 她突然调侃一句,“要是这样能秒杀优秀的男性就好了。” 我反驳了一句,“这、这是制服……” “制服又如何,今后可是自由恋爱的时代!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她突然想起,我身边的尾崎先生,“对了对了,我正想问你这个呢!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位,也穿着制服,应该也是鸱鸺的一员吧?” “嗯,没错,他很照顾我……” 小瑠璃猜测我和尾崎先生的关系,“难道是你的男朋友?” 我连忙否认道,“不、不是的!小瑠璃你在说什么呀!” “讨厌~也不用瞒着我吧!都已经叫的那么亲昵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说这种失礼的话!只是尾崎先生很会照顾人而已!” 她重复了一遍,“很会照顾人……” 我向她解释了事情经过,“没错,他知道鹟发生的事故,所以才对我那么亲切友好的。” 柾小瑠璃沉默了,“……” “你别误会了,那样太对不起尾崎先生了。” (真可怜……) 我反问她,“小瑠璃?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里的苏打水真好喝啊。” “咦?是的,奶昔也很好喝。” 小瑠璃提醒了一句,“奶昔好喝是好喝,但你不快些找个男朋友结婚的话,说不定又会有亲事找上门哦?” (朱鹭宫小姐也是,怎么大家都光提这个……) “我已经决定暂时不考虑结婚了,现在光是应付新生活就筋疲力尽了。” 小瑠璃:“哼……” (……没错,我哪有空闲时间结婚。小瑠璃不也正努力工作吗。而且……还有鹟的事故……) “刚才那位不是挺帅气的吗?在一起工作的人知根知底,当做结婚对象不是挺好的?” “我是很尊敬他,但和结婚这是两码事。” 柾小瑠璃:“是吗……” 小瑠璃突然想起一个人,“啊,但也还有别人对吧?我记得连汀紫鹤老师也住在鸱鸺队员所在的公寓里吧?” “……你好了解啊,小瑠璃……” “不要小看实习记者……不过,其实我只是偶然知道的,我们报社的出版部门刚好是负责汀老师的书,这才听说寄送的地址和鸱鸺队员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第59章 与友人再会(5) “我听熟人说找他签名遭到拒绝,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吗?还听说他玩得很开……” 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这个……” 我回想起前些日子的早晨,对小瑠璃说道,“……他也没那么难以相处,不过我刚搬来公寓,还没跟他有太多交流。” 她听完我的话后,“是吗,也是,毕竟谣言总是会夸大,啊,当然,我不会告诉别人他住在那里的,只是觉得你竟然会加入鸱鸺,缘分太妙不可言了。” “……是啊,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我喝了口奶昔回应她,“最近总是发生难以置信的事,我也才刚刚逐渐适应。” 小瑠璃安慰我,“不要勉强自己……鹟的事故发生才过去没多久吧?” (是……但正因如此,忙碌一点才让人更加轻松。) 柾小瑠璃:“……是吗,对哦。” 她的话激励了我,“但……今天能见到你和你在这里聊天,我觉得自己又能继续加油了……谢谢。” “不用谢,我很高兴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见到你,听说事故发生的时我可担心你了,担忧不好立刻冲去个公寓看望你。” 我向她发出邀请,“你不介意的话,下次去我房间玩吧。” 柾小瑠璃:“好!我会去的!” 回到房间的我,脱下制服直接坐在床上,形容她现在的性格,“小瑠璃果真是个行动派……不光是小瑠璃,还有朱鹭宫小姐也是这样的。 身为女性,却负责整个鸱鸺……大家都好优秀……”说出这句话后,我不由地征住了。 “不行!我怎么会这样想啊……!总是羡慕别人……我又不会因此获得改变。” 我看着挂在墙边的制服,我想……逃离这个地方,当时,我确实是想从宅子里逃走,但倘若一直被那种想法束缚,我一定会连补偿鹟都做不到。 (我要更加努力才行……不让自己给这件制服蒙羞。) 我迅速在客厅吃完饭,洗完衣服,正准备出门时——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台球桌。 (这里一张台球桌,说明有人喜欢打台球?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有人玩这个……) 我只知道是用长杆戳球,但对具体玩法一窍不通。 久世鸫:“长杆……” 『有一次,巡逻途中遇到小混混,和稀有之物倒没什么关系,只是错把我们当做警察才找上门来,于是变成双方互殴,我就擦破了嘴角。』 我突然想起刚见面那次场景,“说起来,隼人和滉腰上都别着棍子……遇到危险他们应该会用那个护身吧?” 不知是因为我是新人还是因为我是女性,我并没有得到那种随身携带的东西。 “……可以借用这跟长杆吧?”我拿过一根长杆,看看四周。走廊上很安静,没有别人。 “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徐徐摆好气势。 “啊,我应该还记得……”在女校时,我曾获得校内薙刀比赛冠军。 再次确认周围谁也不在后——我举起长杆斜着向下一挥,“嗯嗯,就是这种感觉……” 就在我回想着上课时的感觉,又挥了几次长杆时,隼人突然开口询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惊讶了一句,“呀——!?对、对不起!你能当做没看见吗……!” 他看到我的动作再次询问道,“你刚才那是薙刀的动作吧?练过?”隼人似乎毫不在意,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杆放回台子上。 我支支吾吾道,“上、上课的时候……学过薙刀。” 隼人反问我练薙刀的原因,“怎么突然在这里练起来了?” “那个……呃……”约莫是被人发现偷练而感到难为情,我全身开始发烫。 原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但我还是犹豫片刻说了实话,“……就是,昨晚和紫鹤先生聊天的时候。” 隼人反驳我,“当时可没有提到薙刀吧?” “……不是的,是你说到小混混互殴的那句话。” 他猜测着,“……你该不会……” “我、我……担心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所以才想要自己也能使用什么武器就好了……” 尾崎隼人:“……” 一阵微妙的沉默之后,隼人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他,“什!?” “哈哈哈哈哈!!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哎呀,你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趣!!” 我难为情道,“等、等等!有必要笑得这么厉害吗!?就因为我要跟小混混对峙上……!” 隼人否认了,“不!我没笑我真的没笑!” 我质问他,“可你这不是正在笑吗!” “哈哈哈哈……!很好!不得了!!你比之前看上去有骨气多了!” “真是的!你这说法太失礼了!” 尾崎隼人:“噢!” “……啊!抱歉!我一不小心我就……!” “不,这样就好了,你保持这样就好。” 我疑惑道,“……咦?” “至少我更喜欢你保持现在这个模样,比之前一直默默点头好多了。” “……这、这……” 本想着他如果要嘲笑就笑吧,然而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应该也和我想的一样。” “……是吗?”我望着绿色台子上的长杆。 又听到,隼人夸奖着送我来的人,“你那位管家,看起来是个好人。” 我再次疑惑不解,“咦?” 他突然提到管家,让我愣了一下,“你家里的其他人看上去也很善良,你被他们保护得很好。” 我沉默了,“……” “迄今为止,你一直都身在充满善意的保护壳里。” 我重复了一遍,“……保护壳……” 『你已经凭自己的意志,离开了那个鸟巢,独立生活了。』他的话与那时朱鹭宫小姐的话重叠了。 尾崎先生自我评价了一句,“看来我并没有看走眼,不愧是我。” 久世鸫:“……?” “不过,我也没么厉害到可以评价他人……总而言之,我们一起加油吧。” 隼人伸出了手,我有些迟疑地握了上去,对他说道,“好……” 下一秒,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有些疼,并且充满热度——但丝毫没有让人感到不快。 隼人离开前提醒了一句,“我要去洗澡了。你要挥球杆的话,去后院更好。 在这里挥要是不小心打到路过的人就不好了。那晚安了。” “啊……好!我会照做的!” 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出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这一次,我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感到难为情了。 “……球杆,原来叫这个。” 第60章 深蓝色的证件和小刀(1) ——那天早上,轮到我打扫公寓门口。 (规定是只要在晚上之前打扫完就好,但还是趁早打扫干净更爽快吧。……话说,鹈饲先生最后怎么样了?) 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几乎每天都需要负责清扫某一块区域,给我的感觉是,大家似乎把容易清扫的区域,分配给了尚且不习惯打扫的我,鹈饲先生应该也差不多。 (希望男性那边没有为此起争执……)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鹈饲先生看我在打扫卫生时,误以为说道,“原来你是佣人啊?” 久世鸫:“!?” “当时你虽然说自己的鸱鸺的一员……不过也是,女人怎么可能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久世鸫:“……!” “怎么一副不满的表情?” 我回答他,“……没什么。” “那不如摆出个稍微惹人喜欢的表情如何?女人不就只有谄媚的能力吗?” 我沉默了:“……” “你果然还有什么话想说吧。”我几乎没有与他有过交流,于是有些犹豫是否该指责他。 然而,隼人昨晚才说过的那些话,我变狠下心开了口,“你不觉得你这种说法……很没有礼貌吗?” “你说什么?” 我继续补充着,“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性在工作上不输于男性。” “会这么想也只是女人而已。” 久世鸫:“!” “太让人不愉快了,我回去了。”说完,他便快速回到了公寓里面。 汀紫鹤建议道,“给他一耳光不就好了。” 我反问他并确认道,“紫鹤先生!?您、您看见了啊!?” 他对我说了一句,“我一大早回来,想散步醒醒酒,就听见你们的对话。” “今天是真的早上才回来啊。” “有什么不好的,好不容易度过了截稿日,喝一喝闹一闹是难得的小消遣。 紫鹤先生又把话题转向鹈饲先生,“不说我了,最大的问题是在他身上吧,看他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应、应该没问题吧……已经对他好好说过这里的规矩了。” “我不是说这个,刚才他的话伤害到你了吧?” 我否认道,“咦?不,我没事的。” 紫鹤先生安慰我,“不用逞强。” “我只是有些惊讶……真的没关系,只是鹈饲先生不懂这些而已,我……希望他可以好好理解这一点,下次有机会再向他解释吧。” 紫鹤先生惋惜道,“……真可惜。” 我询问一下情况,“可惜什么?” “我本打算趁你受到心伤,装作温柔的男人趁虚而入的。” 我重复了一遍,“『装作』吗……” “啊,抱歉我失言了,没事的,我里里外外都很温柔。” 我正思考着……该如何回应微笑着的紫鹤先生时,突然传来翡翠的声音,“早上好!可以来一下作战室吗?” 翡翠在玄关冲我招了招手,我询问道,“啊,好!有什么急事吗?” 负责传话的他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大致描绘了一句,“具体我也不知道,似乎又有新人加入……” 久世鸫:“咦!?” 「早上好。」穿着警服的黑发少年向我打招呼。 并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着,“我是警视厅保安部巡警,名为燕野太郎!从今天起就要跟大家一起行动了!请多多指教!” 朱鹭宫栞:“事情就是这样,麻烦各位多照顾了。” 猿子基史:“请多指教哦。” 我沉默了:“……” 我和其他人都愣在原地,自称燕野的这位身上穿的毫无疑问是真正的警服。 隼人开口反问一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燕野行了礼数后,回答着,“是!上头吩咐我来辅佐鸱鸺各位的工作,于是我便来了这里!” 鸿上滉:“……” 翡翠重复了一遍,“辅佐啊……” “简单来说,就是负责联系总厅兼干杂务,对吧,燕野。” 燕野重复朱鹭宫小姐的话,“联、联系总厅和杂务也是很重要的任务!” 隼人一语捅破道,“就是那个意思呗?说得直白一点,你被吩咐来监视我们对吧?” 燕野一听连忙否认了,“咦!?怎、怎么会!不是这样的!!” 鸿上先生附和道,“原来如此,懂了。” 燕野再次否认,“不是的!绝对没有这么一回事!” 翡翠补充道,“也罢……这也无可奈何,毕竟我们本就被上头当做眼中钉……” “那个!请听我说一句!这次是我自己提出要来这里的!” 说完,他微微苦笑着继续,“……首相儿子的那件事使得警视厅总厅受到压力。” 隼人:“你真老实啊。” “于是就涉及到让谁过来……我便毛遂自荐了。” 鸿上先生反问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因为我喜欢书本。”他满脸笑意,毫不迟疑地断言道,“我是今年春天刚上任的,还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 不知道自己能否为各位出一份力,但我会尽全力加油的。即便堵上这条性命,也要尽量……” 隼人告诉他,“不用赌命,笨蛋。” 燕野太郎:“!!” “我不喜欢你这种想法,但我大概明白你是个不会说谎的老实人了。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向你介绍我们的,但我们的工作本来就是和处理书本的杂务差不多。而且还有可能全是一些相当无聊的杂务哦?你真的不介意吗?” 燕野的回复道,“完全没问题!我很荣幸!” “……又来一个不会说谎的。” 『又来了一个』,我很在意他话中另一个人是指谁,但我却没有问出口,这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说起来,今天猿子先生也过来了?” 燕野害羞着,“啊!啊——!” 猿子先生告诉我们事情经过,“他弄错了地方,一大早跑来图书馆,我就送他过来了。” 燕野太郎:“不胜惶恐……” “也没办法,那边那栋楼才是正式的本部,估计是上面没有跟你说清楚这方面的消息吧。” 猿子先生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我说道,“还有就是,我顺便过来传达一下,久世小姐,你的身份证明做好了,今天下班回来时,可以去那边一趟吗?” 第61章 深蓝色的证件和小刀(2) 被点到名字的我,“啊!” “很抱歉,这个问题的理由也一样,因为办公室在对面,需要本人亲自到场确认签名。” “这样啊,我明白了。” “那我在那边等你。”说完,猿子先生便微微摇晃他那张面具,消失在了地下通道的门里。 “……有警察在啊。”和燕野他们一同走出作战室时,又碰上了紫鹤先生。 “紫鹤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派来和jc联系的传令人,燕野太郎。” 燕野试探性反问一句,“……紫鹤?不会是……汀老师吧!?” “咦?你听说过我?” 燕野回答着,“是的!我知道您的名字!只不过我不太喜欢恋爱小说,并没看过您的书!” 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燕野!?” 紫鹤先生笑了片刻,对燕野说道,“哈哈哈,老老实实挺好的,没错,我就是汀紫鹤,我在那间公寓叨扰,今后应该还会见到,请多指教。” “是,我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麻烦您以后多指教了!”紫鹤先生看上去心情不减,反而有些愉悦地打量着燕野。 (……太好了,要是他也像对我那样,跟燕野开玩笑的话就太惨了。) 紫鹤先生对我们嘱咐了一句,“最近新添了好几位逸材,通过守望你们,我也乐趣倍增,现在要去巡逻?路上小心哦。” “是!我们要出门了!原来如此啊,鸱鸺巡逻就是这种感觉啊。” “这方面跟警察差不多吧,只不过区别在于搜查对象是人还是书。” ——今天巡逻又加上了燕野,阵势愈发浩大。 光是我们都身着鸱鸺的制服,就偶尔收获路人惊讶的视线。更别说现在还加上一名警察,更是引人注目了。 (……幸好我们追踪的只是书,如果对象是人的话,早就因为我们这么显眼而溜掉了。) 我胡乱想着,已经跟随大家来到了杙梛先生的店里。 “你好,今天先介绍一下我们的新人,以后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杙梛先生疑问道,“咦?” “幸会!我叫做燕野太郎!从今天开始和鸱鸺各位一起行动!今后就麻烦您多……” 燕野的话没说完,就听到杙梛先生告诉他,“抱歉,我讨厌男人和警察。” 隼人笑了一下,“哈哈哈!” 翡翠听到尾崎先生的笑声后,提醒了一句,“隼人!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 “不是,抱歉啊,我只是觉得大家这么直白挺好的,燕野,你不用太介意哦。” 燕野太郎:好、好的!” “反正这家伙也是接到命令来监视你们的吧?随便应付一下就好。” “怎么能应付呢!我会尽自己全力做好这份工作的!” (燕野……又被看穿了……) “说起来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杙梛先生为什么讨厌jc?” “我讨厌警察们心高气傲、冥顽不灵,最重要的还是老以为自己是善人。”杙梛先生事不关己、兴趣缺缺的说道,又往烟管塞了些烟草。 燕野解释道,“……我认为心高气傲和冥顽不灵应该取决于每个人的性格……但警察正是站在需要贯彻善的立场,这不是保护帝都和平与民众安全的警察应尽的职责与义务吗?” 杙梛先生反驳他,“善恶的区分很模糊的。” “不迷糊!恶人就该受到责罚!” “善恶无非就是表与里,只要换个角度,善恶也可以颠倒……这可是常有的事。” 紧接着,杙梛先生把问题抛给我,“那我就来问问公主吧,你觉得恶如何?” 我回答他,“这……应该还是有些区别吧?恶不就是恶吗?” 杙梛先生举了一个例子,“如果一名男性偷了米你觉得是恶吗?” 我附和一下,“……我认为是。” “偷窃毫无疑问就是犯罪!” 杙梛先生又举了一个,“那如果那名男子是因为久病无法工作,为生存所困才偷的米呢?” 我惊讶了:“……!” 燕野太郎:“……唔。” “他为钱所困,一周都没有进食……实在是被逼上绝路又该怎么办?如果不吃东西就会死……要是痛苦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办?” 久世鸫:“这、这……” “你们会把这名男子看作恶人惩治吗?如何,这位警察,你会抓他进警察局吗?” 燕野沉默了,“呜……” 我感到无言以对,至少在我心中,暂时没有答案。 『久世小姐,你认为你弟弟看的那本书的作者是否该受罚?』 (啊……) 我不由得想起了朱鹭宫小姐那时的对话,而当时——我也犹豫该如何回答。 “燕野今后可要好好体会一番世间疾苦……另外公主,你果然不适合这份工作。” 我叫了一声,“杙梛先生!?” 翡翠听到后走来反驳,“等……!你在说什么!她很适合这份工作,毕竟她可是能看见灵韵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讲,是鸱鸺中最适合……” “但灵韵是人类的情感吧?也就是说,你能看见——人类的情感。”他的话不禁令我后背一凉。 杙梛先生继续补充道,“公主就像是一匹全新的布料,只要往上面滴上墨水,就能染成蓝色,若是滴上鲜血,就会染成红色。 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染成各种颜色。我担心的是……在你阅尽那些情感后,会不会就被染成了纯黑色……” 星川翡翠:“……” 尽管,不是在责备翡翠,但他一时间有些难堪地沉默了,在场其他人也一样。 “我……我没事的!”我坚定地说道,像是要赶跑自己心中的不安,并不是不害怕,毕竟那是只看看就会受到影响的书。 (但我……不能逃避,为了鹟也不能。) “我明白杙梛先生的意思,但……我不会被染上别的颜色的,绝对不会……对、对了!而且……就算染上了,只要洗掉不就好了!对吧?” 杙梛:“……” (……我……又说错话了吧。) 这下不光是杙梛先生,就连其他人也都瞠目结舌地望着我。 杙梛先生笑了片刻继续说道,“……哈哈!哈哈哈哈!是啊,还能洗,这个想法不错!” 第62章 深蓝色的证件和小刀(3) “……是、是吧。” “不错,这个回答有新,我更看中你了,你身边基本上都是善良的人,也就只有我会这样刁难你了。” 杙梛先生说罢,吸了一口烟管,白色的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最终又消失在空中。 (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全黑……) 我明白杙梛先生不是想要为难我,但他的话却深深烙印在我心中,无法消散,让我不禁指尖僵硬——就在这时。 “咦!?呀——!?” 感到有什么跳到我的肩上时——一把似曾相识的小纸伞伸到我眼前。 杙梛先生看向它疑惑道,“咦?” “原来那不是玩偶啊!?” 佩利:“啾啾!啾!啾!” 久世鸫:“啊……” 平日里,总是坐在杙梛先生肩上的小家伙,现在正瞪着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一边盯着我,一边冲我伸出它的伞,就好像——是在鼓励我。 佩利:“啾!啾!啾啾!啾!” 我询问它,“这、这个?你要送给我吗?” 佩利:“啾啾!啾啾!” 它好像听懂了我说的话,点了几下头。 杙梛先生对我说着小家伙手里那把纸伞的价格,“一把纸伞十万日元!” 我听到价格后,忍不住震惊了,“什!?” “开玩笑的,拿去吧,不过吓了我一跳!佩利还是头一次亲近我以外的人!” 我重复了一遍,“亲、亲近……?” 杙梛先生介绍着小家伙的由来,“它叫做佩利,是我几年前进货一起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它是猴子还是熊,也有可能是其他物种,猿子还费尽心思调查了一番,结果还是没能弄清楚。” 翡翠感慨道,“……连他调查后都弄不清楚,看来是相当稀有的物种啊……” “应该是吧,加上它也不会捣乱,我便留下养着玩了。” “我还以为它是玩偶呢……对不起……” “不,我们也是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见它动。” 佩利:“啾!啾!啾!啾啾!” 我接过它递给我的伞,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我对它说了一句,“谢谢你……” 佩利:“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杙梛先生说道,“他很高兴嘛。” 久世鸫:“太好了。” 我小心地收起它送我的小伞,放进包里,佩利便心满意足地消失在了店里。 鸿上先生突然打断了一句,“……话说回来,我们来还是为了工作,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杙梛先生回答他,“没有。” 我追问道,“……连线装书都没有吗?” “应该是警示文件起效了吧。” 燕野询问道,“并非是指没有稀有之物……而是根本没有书吗?” 久世鸫:“没错。” “……这样啊,也对哦,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东西……” “不要太失望!打起精神来!” “啊!好、好的!!非常抱歉!” 隼人的话语,燕野的失落,都不禁让我想起不久前的自己,令人欣慰。 我对他说道,“燕野,不要着急,我我们一起努力吧,毕竟我也还相当于实习生。” 燕野回答我,“好的……!” 离开杙梛先生的书店后,鸿上先生担心道,“好了……那下一个就是笹乞那里,希望他不要刁难燕野才好。” 燕野太郎:“不要顾虑我的!我没关系!” 翡翠提醒了一句,“那个人……稍微有些难对付,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笹乞先生的书店附近。 “……咦?”滉突然停下了脚步。 隼人说道,“……有个可疑的人。” 一看,在离店还有些距离的地方,一名中年男子正朝里张望着。 翡翠附和道,“……看起来有些可疑。” 我们停下脚步,迅速躲进旁边建筑的阴影,然而那名男子却在不经意看向我们这边后,突然飞奔起来。 “追上去,滉!翡翠你们去笹乞店里!” 鸿上滉:“好!” 久世鸫:“明白了!” “交给我吧!”燕野跑进店内,“打扰了!我是警察!” 笹乞藤一郎:“……?” 我们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店里,然而迎接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笹乞先生,“哼……今天和警察一起来的啊?净是一群没用的人聚在一起吵吵闹闹。” 燕野:“咦!” “咦……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应该和刚才那名男子没什么关系吧?” “我找找看。”我们轻声交流两句后,我一如既往地开始巡视店里的书架。 翡翠向他解释了一句,“笹乞先生,抱歉在你店里吵嚷,其实是刚才我们在附近看见了一名可疑的男子,于是担心你是否有受伤……” 笹乞先生质问他,“可疑的男子?……啊,也就是说,你们怀疑我跟她说一伙的,才冲进来了?” 翡翠否认道,“咦!?不、不是……这个,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用找借口搪塞我,你们一直都认为我可疑,所以想要把我诬陷成坏人对吧?” 翡翠喊了一声,“……笹乞先生。” “那就……请你们尽情在我店里搜个够吧,不过我这里既没有稀有之物,也没有线装书。” “……那我们就告辞了,非常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啊……不戴有色眼镜看人真的好难啊……唉……” 刚一离开笹乞先生的书店,翡翠便垂头丧气地感叹道,我们搜查比平日更为细致,可店里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的确,他并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态度还是那个样子。” 我:“是啊……” “当时我心里想的毫无疑问,不是『帮他』,而是『一定要抓住他』,加上刚才那人突然逃跑,我也慌了,我应该好好反省自己……” “真的……我也是。”刚刚和杙梛先生说完那些话,我的内心尤为沉重。 燕野明白了,其中的有难言之隐,“那个……刚才那位店主……是笹乞先生吧?笹乞不就是鹈饲首相的儿子上回……” “没错……正是写下那本书的作者,他也经营着那家书店。” 燕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只不过,他总是用那种态度对我们,我也明白不该在工作时,代入个人情感面对工作对象……但至少那家书店的店主,并不能算与我们『交好』。” 第63章 深蓝色的证件和小刀(4) 燕野也同样认为,“……确实是有一些……” “虽说事发突然,但今天这件事总归是我们不对,以后多注意一些吧。” 翡翠:“是啊。” “啊!尾崎先生他们回来了!”一瞧,二人正朝我们跑来。 隼人询问道,“如何?” 我们三人一齐摇头。 “……你们也没有收获啊,我们也完全预估错误了。” 翡翠询问道,“怎么回事?” 鸿上先生说着事情经过,“那名男子是听说了稀有之物的传闻,因恐慌才来卖书的……不过是印刷本,然后,就看见燕野的制服,害怕自己被抓就逃跑了。” 久世鸫:“啊……” 燕野表示歉意,“这、这……实在是对不起……” “不,这又不是你的错。” “这也证明误会已经传得很开了,上回……鹭泽先生那件事也是一样的。” “果然首相的儿子成为了受害者,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我们面面相觑,纷纷轻声叹气,我们想要解开大家的误会,但要在明面上做出行动,又被太多条条框框所限制。 燕野突然询问道,“……啊,说起来首相的儿子……” 鸿上先生告诉燕野,“在,也住在公寓里。” “真的吗?那我应该再去向他打声招呼吧?” 尾崎隼人:“……” 星川翡翠:“……” “是啊,体会一下世间疾苦也不错。” 燕野太郎:“……咦?” 翡翠插了一句,“要、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再去吧,他应该也挺忙的。” “原来如此!” “总之,这次的事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还好没有发酵成案件,尤其是两个新人更需要注意,遇到危险不要冲动,首先呼叫支援。” 燕野太郎:“是!” 久世鸫:“好!” “好了,我们去下一家店吧。” 就在大家一起准备动身时。 (啊,燕野的扣子……) “稍等一下,燕野。”我连忙叫住他。 燕野反问我,“什么?” 见他转过身,我慌忙帮他扣上了他制服最底下那颗扣子。 燕野脸颊两侧染上红晕,“咦!!??” 尾崎隼人:“……” “好了,这下就没问题了。看你扣子没扣好,我就有些在意!” 燕野羞涩回应了一句,“啊……非常感谢你……谢谢你……!” “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慌成这个模样,燕野!” 我疑惑道,“咦?” 鸿上看到那场景询问道,“……刚才那是什么感觉?……像是人妻?” 翡翠连忙否认,“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像母亲』!” 被翡翠一说,我的脸颊两侧红晕,“!?” 鸿上滉:“的确……” 大家都一齐盯着我不动。 (我、我这是……太过难为情了,导致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立马向燕野表示歉意,“对、对不起,燕野!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咦!?不,那个,不是这样的!” “对、对不起,那个……我有个弟弟,所以好像已经习惯照顾他人了……看见你的衣服扣子没扣好,……一不小心……手……就自己动了……” 尾崎先生听完后,“……是、是这样啊。” “突、突然这么做很不礼貌吧,真的很抱歉!我不会再这样了!绝对不会了!对不起!” “不、不必!我只是有些惊讶,您不用这么介意,请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尾崎先生再次提醒他,“都跟你说了不用这么慌啊,燕野!” “隼人!也用不着这么说吧!” “……嗯,是啊,是我不对,对不起啊。” 久世鸫:“……?” 翡翠轻声细语,“……孩子气。”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看,以前都没有女性……啊,不对,栞小姐毕竟已经超出了这个层级的人了……” “是吗?但我觉得朱鹭宫小姐也非常有女人味,我很向往她。” “是啊,是我失言了。我也觉得栞小姐像是我的姐姐或者母亲一样。” 久世鸫:“我懂。” 星川翡翠:“……” “好了,我们该走了,以后也不能大家每天在一起巡逻,要好好记住地方和路才行。”滉无奈地快步行动起来。 燕野:“啊,是!” 久世鸫:“是,对不起!” 我也慌忙追上大家的脚步,并且突然意识到,第一天我明明那般紧张——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和大家并肩而行。 (……呵呵。) 我忍不住轻笑起来,又慌忙收起自己上扬的唇角。 “晚上好,我是久世。” 猿子先生对我说了一句,“呀,你来了,辛苦了。” “晚上好,你也辛苦了。” “来,这是你的。”桌上放着一本深蓝的手账以及一份文件。 猿子先生提醒了一句,“签下这份受领的文件后,你就没法逃走了哦。” 我否认道,“怎、怎么会!我不会逃的!” 猿子先生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话,“真的?” 我向他确认道,“真……真的。” “哈哈,我姑且是相信你会认认真真工作的。” “虽然还是一本稀有之物都没找到,但我会加油的。” 关于稀有之物的事情,他再次开口道,“顺道一提,有时候三个月都不一定会找到一本。” 我猜测一下,“……那第四个月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猿子先生否认了,“不不不,说不定五个月都没法找到。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线装书越来越少,情况不妙的话指不定整个下半年的找不到一本呢。 你领走那本手账开始,也就意味着今后要踏上一条看不见未来,也难以获得成就的道路。” 我重复了一遍,“成就感啊……” “现在你也已经感受到了吧,一股劲在外奔波找书,真的很辛苦吧?“ 我沉默了,“……” “然而却找不到那种书,于是便逐渐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但这并不是你的错,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我回答他,“是……” “在接受这些情况的基础上,请签字吧。” 握住他递给我钢笔的瞬间,我突然想起白天杙梛先生说过的话。『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染上各种颜色。』 第64章 深蓝色的证件和小刀(5)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猿子先生爽快答应了,“当然。” “我、我先声明一下,文件上我会签字的,也做好作为鸱鸺一员努力工作的准备,只不过……以前有鸱鸺队员受到过稀有之物的影响吗?” “……!”猿子先生的肩头轻颤了一下。 那张巨大的面具,使得我无法分辨他的神情,但却明显能够看出一瞬间的慌乱。 “……我不想被当做骗子,告诉你实话吧,曾经有过一人。” 我震惊了,“……!” 猿子先生停顿了片刻,之后犹豫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名字,“……『朱鹭宫恭彦』……曾经是栞的丈夫。”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曾经是?难道说他已经……” “……已经去世了,因为稀有之物。” 久世鸫:“!?” “她应该不愿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希望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说的这些话。” 我保证道,“……好、好的……” “他曾经……是研究部的一员,只不过当时我们还不知道接触稀有之物的方法……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怎么会这样……”丝毫不输与男性、温柔开朗、富有责任感的朱鹭宫小姐——竟然背负如此沉痛的过去。 “我都不知道这些……”即便我的眼泪无法改变过去,我也还是不可自抑地湿了眼眶。 “她的内心也一定有过矛盾,一定想过……要是世上没有稀有之物就好了。” (啊……所以那个时候的朱鹭宫小姐才会那么说……) 『你的弟弟被卷入这样的事故,恐怕你现在也相当憎恨稀有之物这种东西,换做普通人的话……肯定会想再也不愿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吧。』 朱鹭宫小姐也体会过相同的痛苦。 “我不想用这种说法,但可以说正是他的死亡,让我们学会了安全处理稀有之物的方法。 从那之后……我们花费了相当多的精力在研究和保管稀有之物上。……我们绝不会让他的牺牲白费的。” 久世鸫:“是啊……” 我用手指擦了擦眼泪。 (……再怎么慎重地处理稀有之物,研究部的人们也仍处于危险当中。即便如此,他们仍然……) “即便……一整年都找不到一本,我也不会放弃的。” 猿子先生叫着我名字,“久世小姐……” “当、当然,要是那么长时间都找不到的话,我应该会着急……但我不会放弃的。” “嗯……栞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孩子啊。”尽管隔着一层面具,我也能看出猿子先生欣然地笑了。 “那我就签名了。”怀着些许紧张,我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唉~你还是签好名字了啊。” 我疑惑道,“咦?” “哈哈,开玩笑的……话说回来,我听栞说,你现在还在招募男朋友?” 我否认道,“……不,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是吗?要是办婚礼的话记得叫上我,我会给你们穿各种民族服饰的。” 我沉默了,“……” “你看,不是有很多衣服只有新娘才能穿吗,我自然没法穿了,而且还有一些面具哦?” (……猿子先生看重的是这些啊……) “我不知道朱鹭宫小姐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现在无暇顾及那些。” “……可是新娘子的衣服……” “……要、要是有机会的话,到时候再……” “真的吗?那希望机会可以快些到来,我会提前晒好等着的。” (他这声音未免太过期待……) “……那个,你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期待了哦?” “先不说我个人的兴趣了。” 我再次疑惑,“咦?” 猿子先生反问我,“你听说过『比翼鸟』这个词吗?” 我回答他,并补充了一句,“听说过。 我记得是中国的传说——雌雄比翼鸟各长有一只翅膀……总是相互扶持着彼此飞翔吧?” “没错,就是那个。你知道得挺多。是没有彼此就无法飞翔的鸟类。” “……彼此啊。说起来,我刚来公寓时,朱鹭宫小姐也说过类似的话——『与其一个人飞翔,还有人陪伴更幸福。』” “是她会说的话……说实话,我其实不是很懂女性细腻的情感,自那以后,栞也不曾谈起那件事,我无法了解她的真心话。 我只能想象失去心爱的伴侣后,她该有多么痛苦……但既然她能对你说这些话……就说明她是真心希望你也能找到一个可以比翼双飞的人吧。 她应该是担心你,毕竟我们把因事故而受到心伤的你从家人身边带走。” 我再次沉默,“……” “我……没有这么想,所以没关系的。那我就先回公寓了,以后还会再来的。” “嗯,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比翼双飞啊……”泡完澡后,我来到温室,躺在长椅上。 “在朱鹭宫小姐她们看来,我应该还非常不可靠吧……”我抚弄着铁树那坚硬而葱郁的绿叶。 “她们一定觉得我一个人太令人担心了吧……结果今天也还是没能找到稀有之物……燕野他今天那么失落……我也感同身受…… 明明昨晚还对着制服决心要加油,今天又产生了这种想法……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 突然感觉有人来,我慌忙跳了起来。 翡翠看到我之后,“啊,抱歉,我吓到你了。” 我喊了一声,“翡翠……” “泡完澡我想来后院纳凉,就看见你进来这里了。” “我才是不好意思,突然慌张了一下子,明明这里谁都可以自由出入的。” “啊……不过,大家好像都没有兴趣过来,有种谈情调之前先填饱肚子的感觉。其实我也不常来这里。” 我反问他,“翡翠也更喜欢先填饱肚子吗?” “……不,我……”翡翠缓缓巡视了周围娇艳欲滴的花朵们一圈——然后说道,“我不喜欢花。” “……咦?是吗……?你讨厌花?” “讨厌吗……嗯……应该算是讨厌吧……” 久世鸫:“这样啊……” 正要脱口而出表达意外时,我突然意识到,我会认为他喜欢花,大概是因为他那不输于少女的外貌吧。 第65章 深蓝色的证件和小刀(6) 他那么温文尔雅,一定会喜欢花——是我对他的印象先入为主了,然而,我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语,“准确来说,可能是我羡慕它们。” 久世鸫:“咦?” 翡翠自嘲一句,“因为我很丑陋。” “……!?”我瞪着双眼凝视着他。 (到底……哪里丑?) 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觉得他像个天使,柔软蓬松的亚麻色头发,宝石一样的眼瞳。 (啊……!?难道说……) 『他很介意自己的外貌,所以希望你不要提及这一点。』 翡翠真的厌恶自己的外貌吧。 “我总会觉得它们那么美,真好啊。” “可翡翠你……”说到一半我把话咽了回去,我想要否定他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他。 “对、对不起……那个,可是……” 翡翠意识到说错话了,“嗯,对不起,跟你说这些话,也只会给你增添烦恼吧,忘了吧。” 我再次喊了一声,“翡翠……” “你和花都没有过错。”他微笑着,一如既往。 “……那个……翡翠……我觉得,你不必介意的。”只是这样一句话,我也付出了莫大的勇气。 “……谢谢你,你真的很善良,那祝你好梦。”他轻轻挥了挥手,走出了温室。 “哦,洗完澡了?”回到房间的途中,朱鹭宫小姐从作战室那边走了过来。 “是,不好意思我先用了浴室,话说回来,朱鹭宫小姐你一直工作到现在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哈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也确实可以说是工作吧,只不过是和上面的人吃饭。” 我了解后,“这样啊……” 朱鹭宫小姐询问道,“我这样的职位偶尔就会有这种麻烦事,你呢?拿到手账了吗?” “拿到了。” “是吗……其实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能跟我来一趟吗?好了,你来这里也有一周了吧,在我看来你似乎因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如何?感觉能继续努力下去吗?”她的话不多,不禁让我回想起了鹟发生事故那晚开始到现在这期间的一切。 仅过了一周——尽管我还没能找到稀有之物,我已经遇到了许多人,思考过许多事。 曾经我的世界上那么狭隘,自小养育我长大的那个地方是那么令人怀念。 (一周……工作也好,其他方面也好,都有许多事情让我在意……一个人影不禁浮现在我的脑海……我会加油的。) 思考片刻后,我低下头,“虽然我还一本稀有之物也没找到……但我会努力总有一天让自己派上用场的。” “不错的回答,看来你应该没问题了,虽说没找到稀有之物,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发生事件。 不要放松警惕,今后也好好加油吧。” 久世鸫:“好!” “很好,那给你这个。” (说起来,她说要给我礼物……) “来,这是小姑娘的爱心礼物。” 久世鸫:“……!” 桌上放着一把纤细的——约莫是用来护身的匕首。 朱鹭宫小姐反问我,“听说你练过薙刀?” 我回答着,“咦!?” “我听说的时候吓了一跳,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在半夜挥球杆。” 我否认了,“咦,不是,那个……因为,我担心万一……说不定可能会遇到不测……所以才……” 我愈发感到难为情,最后声音逐渐小到听不见。 “没错,就是为了防止万一到来……我希望你可以随身携带这个,你知道吗,隼人和滉携带的那根手杖,拔出来就是一把细长的刀。” 我震惊了,“!!” “翡翠则是有那样的能力,加上本人提出不想携带武器。” 久世鸫:“这样啊……” “你毕竟是女孩子,我当然希望你最好不要被卷入危险当中,但……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重复了一遍,“……以防万一。” “既然,你能在薙刀比赛取得好成绩,那我想你的反应应该不算差,但是——实战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久世鸫:“……” “一般人面对剑或枪时,都会吓得无法动弹,如果不积累足够的经验,突然叫你战斗是不可能的,你的身体会不听使唤。 这一点我也反复对隼人他们强调了……绝不可以掉以轻心,随便拔刀,我们的工作并非要杀害谁伤害谁,但是……” 朱鹭宫用手指抚过旁边的烟灰缸,“要是,你真的置身于危险当中……我不希望你轻易丢掉自己的性命,因此我把它交给你。” 久世鸫:“是……” 朱鹭宫小姐现在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告诉我这些话的呢?——因稀有之物而牺牲的恭彦先生,袭击鹭泽先生那群人,也有可能化身暴徒袭击他人。 “我希望你不会有用到它的那天,你就把它当做一个有些可怕的护身符吧。” 久世鸫:“好的。” “会戴吧?这个不是戴在手臂上的,而是戴在腿上的哦,大腿上。” 我羞涩回答着,“我、我知道了。”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它,同样都是带刃的刀,它的重量却与菜刀或是削笔刀完全不同,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一将它拿在手中,我便觉得非常顺手。 “好了,这下基本都解释清楚了,我也去好好泡个澡吧。那就这样啊,晚安,明天见。” “是,明天也要麻烦你照顾了,晚安。一个星期……真是转瞬即逝。” 我无意中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不知何时,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头发的长度,来到这里之后,我得到的——是制服、匕首和手账,现在我身边站着的——是严格却又温柔的人们。 “……对了,为了鹟,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第66章 「一」连环案件的开端(1)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我在玄关扫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的天空中飘着丝丝缕缕的白云,仿佛有人将和纸碎了撒在天上一般。 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好事呢,我心里一边怀着小小的期待,一边准备去拿簸箕,就在这时。) 这时,传来燕野先生急促的声音,“啊!久世小姐!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啊!!” (燕野?) 燕野脸色大变地跑了过来,“有……有女性被袭击了!!” 我的预感——好像并不准确。 我和燕野来到作战室后,他又说了一句,“唔唔……怎么办……” 朱鹭宫小姐安慰着,并让他调整一下当前的状态,“先冷静下来,燕野,我知道你第一个遇到案件很紧张,先做个深呼吸冷静一下?” 燕野先按照朱鹭宫小姐的要求,做了个简单的深呼吸,“是、是,呼……哈……” 朱鹭宫小姐看到他的状态恢复后,“好,从头说明。” (……) “不知该说是昨夜还是今早……案发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一名女性在上野公园遭遇了袭击。” (上野公园!?) 翡翠询问道,“那里怎么了吗?” (没、没有……不好意思,因为那里离我就读的女校很近,而且我现在也时不时会去……) 翡翠:“原来如此……” 燕野描述者女性身上的特征,“这……更让我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不过我继续了——被害者24岁,是咖啡厅的女侍,她的脖子上疑似有细绳勒过的痕迹,而她的口中……塞满了紫丁香花。” (……!?) 朱鹭宫小姐评价着,“这犯人还挺风雅。” “路过的公园清洁工发现她倒在那里,并报了警,她被发现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幸好迅速清醒了过来,并无生命危险,具体事由警察还在调查中。” 朱鹭宫小姐询问燕野,“可以详细说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吗?” “好、好的……”一瞬之间,燕野的脸上不知为何出现了自责的表情。 “被、被害者的状况方面……她的衣服整齐,贵重物品也没有被拿走,只是……”然后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为难地低下了头。 朱鹭宫小姐质问他,“怎么回事燕野?接下来的话很难讲吗?” 燕野否认道,“不,不是……那个……” 隼人鼓励他,“不用担心,你尽管说。” 燕野先生沉默片刻后,鼓起勇气说道,“其实……被害者身边掉了一本书……那本书……是汀老师写的……” 朱鹭宫小姐难以置信,“……紫鹤的书?” 隼人否定了他的话,并补充了一句,又再次确认,“先等一下,燕野,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知所措,但是紫鹤先生最近的书全是印刷本。那本书是手写的吗?” 燕野告诉隼人,“不、不是……是印刷本。” 听到了他的回答,大家一起长出口了一口气。 我终于放松了下来,对燕野微笑着说,“不用担心,印刷本变不成稀有之物。” 燕野:“这、这个我听说过……” 鸿上先生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倒不如说,这可能是有人为了陷害紫鹤先生制造的阴谋。” 隼人补充着,“就是说,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偶然,因为紫鹤先生的书可是畅销书啊,被害者恰好刚买回来,或者喜欢紫鹤先生的书所以带在身边……都不是没有可能。” 鸿上先生否认道,“如果,那是紫鹤先生亲手写的,我们就不是这个反应不过来……但至今为止,我们并没有在印刷本中发现过稀有之物。” 燕野:“……是、是这样吗……太、太好了……” 鸿上先生反问他,“怎么,你在怀疑紫鹤先生吗?” 燕野连忙否认,“!?当、当然没有!绝无可能!!我没有怀疑汀老师……我只是觉得,如果自己的书变成稀有之物……汀老师可能会难过。” 隼人夸赞着他,“燕野真是个好孩子啊。” 燕野:“尾崎先生!请你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 鸿上先生询问道,“这件事情要告诉紫鹤先生吗?虽然我觉得他不是会往心里去的人。” 朱鹭宫小姐回答滉,“……也是,我去跟他说说吧,反正会登报,隐瞒也没用。” “……怎么这么安静。”我们在例行巡逻之前,去了发生事件的公园。 燕野对我们说了一句,“早上已经取证完毕了,但是这个公园面积很大,也不能煽动一般民众的不安,所以警方现在并不打算封闭这里。” 第67章 「一」连环案件的开端(2) 隼人了解情况后,“这么回事啊。” (回想起来,从那天以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我为了让鹟开心,去雨月堂买巧克力手指泡芙的那一天,至少有三个人的命运永远地改变了——鹟、鹈饲先生还有我。 燕野详细说明了,被害人具体发生的位置,“那位女性昏倒的地方……就是那里。在那棵银杏树附近。” (……) 她一定很害怕,很痛苦吧,一想象被害女性当时心情,我就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不能这样,我是来工作的。) “这里对吧。”到了银杏树边,隼人看向我,“久世,我先姑且问一问,用你的能力能再案发现场看出点什么吗?” (……啊!) 我来没想到过这个,我慌忙定睛一看——那里只有普通的土壤和混凝土,“对不起,什么也没有。” 鸿上先生猜测道,“隼人,不着急,况且这不一定和稀有之物有关。” 隼人也这么认为,“也是。” “先不论犯人的动机,既然是印刷本,那就没有我们的出场机会,你对工作的热情不是件坏事,但我们横插一手会让警方对鸱鸺的印象变差,本来他们就已经很警惕我们了。” 我突然打断,“……等等,滉。我也有点在意这个案子……” 鸿上先生对我说道,“……怎么连你也这样啊。” 我告诉他,当前的想法,“我没有怀疑紫鹤先生,但是和书有点关系这点让我不能不去在意。” “你这么说我也能明白。” 燕野插了一句,“但是……说不在意是假的,毕竟和熟人有关。” 翡翠感到惋惜,“紫鹤先生平白无故被卷入风波,真倒霉啊。” 鸿上先生随口一说,“谁知道呢,引起这么大的话题,说不定他还挺高兴的。” 翡翠轻笑道,“哈哈,很可能。” “今天……收获为零啊,没办法了,回去巡逻吧。”隼人露出失去兴趣的模样,迅速转身后快步离去了。 晚上七点,今天也没找到稀有之物令人遗憾,虽然一开始被提醒过工作时间外不要单独去书店找书…… 但我出于『个人目的』,和大家分开后再度去了书店,对店内说了一句,“晚上好。” 店主回复我并询问道,“晚上好……咦?你是鸱鸺的,发生了什么了吗?” (不,并没有发生什么,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想买本书就过来了。) 店主了解情况后,“哦,是这样啊,那我们热烈欢迎,您想找哪位作家的书?” (请……给我汀紫鹤先生的书。) “啊!” 他一副理解的表情深深地点头,走向了店内最显眼的书架,没错——事到如今,我再一次有了读他书的念头。 店主对我说道,“从这儿到这儿都是,……咦?说起来……我总觉得以前在哪见过您,您以前是不是来买过汀老师的书?” (……啊。) 我回答店主,“是的,我来过一次。” 店主听到我的回答后,“就是您,我想起来了,您头发剪短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原来如此,那您现在是买给自己读吗?” “对。”我一边回答,觉得心里有点痒痒的。 店主对我说了一句,“多谢惠顾,工作加油哦。” “好的,谢谢您。”我离开书店向图书馆走去。 (这么说来,我大概是第一次作为客人进去。) 原则上来说,鸱鸺成员晚上不能在外执勤,休息时间必须好好休息。 (进去那么多书籍的地方,我还是有点紧张……但是个人时间怎么安排全凭喜好嘛。)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突然,上野公园的栅栏出现在我的眼前,图书馆和公园相邻,明明发生过那样的事件,公园还是有很多人走来走去。 (应该……不会有事吧。) 图书管理员看向我说道,“咦,我记得你是……搜查部久世小姐对吧。” (晚上好。) 管理员询问我,“你在工作吗?” 我否认道:“不,想看看书学点东西。” 既然工作时间外不能去书店巡查,至少要增加自己关于书的知识,这里收藏着许多书店里没有的珍本,来这里学习再适合不过了。 管理员赞赏道,“鸱鸺的各位一直以来真努力啊。” (……各位?……一直以来?听了这句话,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里面的书架——) 我啊了一声,滉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洋文书。 我向他打了招呼,“晚、晚上好。” “晚上好,我走了。” 滉说完转身就走,我连忙叫住了他。 第68章 「一」连环案件的开端(3) 我连忙叫住滉反问道,等等!难道说……不只是你,大家晚上也都经常来这里吗? “……没有那么频繁,但我会来,隼人他们也来,没事做了就来看看书而已。” (……是吗。) 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一半出于真心,另一半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至少从管理员小姐的话来看,大家都在这里积累知识。 (我也一点一点做自己能做的吧。) ——这时,书架上排列的一长串『汀紫鹤』进入我的眼帘,光他一个人的名字,就占满了半个书架。 (……也是呢,全都是印刷本。) 我不知道紫鹤先生什么时候成为的作家,也不知道他的年龄,虽然我知道他年纪比我大,但总觉得也没差多少岁。 (……对。紫鹤先生是无辜的。) 『安原猛地拉过美佐的手,她娇艳的唇中传来轻哼声,即便如此,美佐江仍睁圆了一双美目,瞪着安原。』 我沉默片刻后,“……有趣是有趣,但是……” 仔细读过紫鹤先生的书,我惊讶于故事中角色热烈冲动的感情。执着的爱恋、不懈的追求,最后为爱而死。 (我觉得,这种书果然对鹟来说太早了,再说了,那孩子连初恋都还没有……) 这么说着,我发现这句话也能拿来说我自己,“初恋……” 我读女校时,有一位很受欢迎的男老师,他虽然有些严厉但性格非常认真,外表也非常周正,只要学生里谁和他说过话,就会激起一片羡慕的喧闹声,就是这样一位老师。 我也不例外,与他说话时我的心总会怦怦直跳,那大概就是——我的初恋了吧……如果是的话,那种恋慕之情早已不知何时就消失了。 (我和紫鹤先生笔下的角色应该是不一样的……小瑠璃反而比较像,小瑠璃的性格开朗、外表出众,在校时收到了不少男生的求爱,我对恋爱又……没有兴趣了……而且我还要工作。) 只是,我要感谢她能让我再次拿起书本,我以前每天都要读书,但自从鹟出事以来,我在工作时间之外都尽量避免和书接触。 (而且,就算是为了工作也该多读读各种作家写的书。) 久世家的书库里是有很多书,但是父亲比较偏好纯文学而我这么多年来只读少女小说,阅读面太窄了,我合上了读到一半的书,向温室走去。 (紫鹤先生……?) 去温室要路过后院,途中我看到焚化炉前站着一个人影。 汀紫鹤:“咦?” 我向他打了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今晚的月色很美吧,小公主来散步?” (我打算去温室待一会儿。) 汀紫鹤:“是吗。” 他给了我一个柔和的笑容,再次看向焚化炉,现在明明是半夜,由红砖和铁塔成的炉子里却燃着熊熊的火光,将我们照亮。 我询问道,“您在……烧什么吗?” 紫鹤先生跟我说,“废掉的原稿。” (咦!) “不要那么吃惊,我不能把自己都不满意的东西给读者看。” 我认同他的观点,“话是这么说……” “留在手里也只会占地方,就拿来这里烧掉。” 我评价了一句他的职业素养,“您真严于律己。” 紫鹤先生确认了一遍,“是吗?这样还能转换心情。” “……烧东西吗?”话说出口,我感到有点害怕,火焰依旧在燃烧,“不如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烧了就能再写新的,对我而言也是净化心灵。” “……原来如此,的确有这种感觉,这么说起来……您不捉弄燕野呢。” 紫鹤先生疑问道,“嗯?” (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情呀,您明明对我来说,没法出人头地。) 他经过我的提醒,“那个啊,因为欺负男人一点也不有趣嘛。” “您说的话和杙梛先生一样。” 紫鹤先生反问我,“那是怎么回事?” 我把巡逻中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前几天我们带着燕野去跟杙梛先生打招呼,他说得第一句话是『我讨厌男人和警察』。” 紫鹤先生笑了一下,“哈哈哈!” (说起来,我觉得紫鹤先生和杙梛先生有点相似。) 他询问道,“嘿?哪里像?” (都能面不改色地捉弄女性。) “你……真是一无所知啊。” (咦?啊……!) 紫鹤先生的手忽然伸到我的耳边,慢慢地绕着我的一缕头发,“你连这都分不出来吗?那只是单纯的捉弄,而我……是在追求你哦?” 轻飘的——甜美的香气在我们之间再次浮动,只那么一会儿,我还在犹豫该如何回答,那手指就离开了。 紫鹤先生表示歉意,“你不是要去温室吗?抱歉叫住你啦。” (……不、不会,没关系……) 他带着一贯的微笑,仿佛既不歉疚也不害羞,离开前对我说了一句,“睡前能跟你谈话我很愉快,我走了,晚安。” (晚、晚安……)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我还站在原地,完全忘了去温室,头发上仿佛还残留着他那隔着手套的手指的余温。 第69章 「二」有金鱼缸的房间(1) (开始准备早饭吧。) 我正在削给味噌汤用的木鱼花时,通往大厅门没关,一个熟悉的人从中现身了。 (啊……) 紫鹤先生来到厨房门里,询问正在做饭的我,“早啊,我赶上今天早饭了吗?” 我回应道:“是、是的,我刚开始做。” “太好了。”他高兴地弯了弯眼睛,像平常一样走了过来。 (昨晚肯定又是在捉弄我……我心里明白,不知为何却还是会感到紧张。) 紫鹤先生再次询问,味增汤里都加了什么,“今天的材料是土豆和洋葱?” 我只能实话实,“是的,您能吃吗?” “嗯,我基本没有什么好恶。” 我处于礼貌反问他,“基本?以防万一,我能问问是什么吗?” 紫鹤先生对我说了两个字,“秘密。” 我再次好心提醒他,“您不告诉我的话,我不小心把它放进味噌汤里了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对于紫鹤先生的回答,我疑惑不解。 (……?) 紫鹤先生笑容满面,询问我,“话说……我昨晚回去后,从栞那里听说,我写的书掉在上野的案发现场?” (咦!) 突然,他喊了一声,“小心!” “啊……对、对不起,我没事。”我一个没抓稳,菜刀从砧板掉到了地上。 紫鹤先生反问我,“需要这么慌张吗?” (……当然了,如果紫鹤先生被卷进奇怪的事件里就不好了。) “可不是嘛,我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反正你们在我不在的地方讨论了不少吧?” (您的书是印刷本,我们推测应该是犯人想伪装成稀有之物的案件并以此为乐。) 紫鹤先生认同我的话,同时调侃了一句,“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啊。” (我吗?) “我还从栞那里听说,你读女校的时候经常去那个公园?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别去了。” 我补充道:“但是我昨天还和大家一起去看了现场。” “为了工作和他们一起去还行,但是绝对不能一个人去。” 我询问他原因,“为什么?” “真拿你没办法,你还记得自己也是『20岁』左右的年轻女性吗?” 经过紫鹤先生的提醒,“你……这么说起来,也是哦。” “我不希望你也成为受害者,记住了吗?这件事结束之前晚上绝对不能一个人靠近那个公园。 如果是,因为工作不能不去的话,一定要找个人和你一起,要是找不到人,就来找我。” (是从……街上回公寓吗?) 紫鹤先生对我说,“不是有电话这种方便的东西吗?” (……就为了这个?) “……也是呢,到了那个时候就顺便约个会吧。” (我……姑且会记住的。) “那我等你电话哦,我平常会一直待在房间里,你什么时候来电都可以。” (是吗?您要么夜游、要么卖金鱼,在外面的时间应该不少吧。) “咦,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啊。” (什么!?) “我和你是两情相悦啊,真好啊。” “什!?”我差点又把菜刀掉了,接着立刻喊道,“请、请不要说什么两情相悦,我对恋爱没兴趣。” 紫鹤先生注意力又回到了灶台,“看,锅里的汤要沸了。” (嗯?啊,我的汤今天太奇怪了……我要么拿不稳菜刀,要么忘了注意灶台上的锅……) 当我来的餐厅时,有惊无险地做完了味增汤后,我端上了海味小菜和刚煮好的米饭,开始吃早饭。 紫鹤先生评价了我的厨艺,“嗯,今天的饭菜也很好吃。” 我客气道:“谢谢……您的夸奖。” 他突然想一件事,“对了,我送你点回礼吧。”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 紫鹤反驳我的话,“送什么我考虑考虑,你等着吧。” 我质问他,“您听不听懂我的意思啊?” “我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哦。” (真是的……我噘着嘴,发现了一件事——其实我很喜欢和他这样聊天。) 当我来到店内,杙梛先生面带笑容道,“喂,我听说啦,紫鹤被怀疑成犯人了啊!” “这是误会。”一进店门,杙梛先生就带着快活的笑容这么说,于是我迅速反驳了回去。 我告诉杙梛先生,“只不过是『紫鹤先生的书』掉在了那里而已,印刷本和稀有之物没有关系。” “哈哈哈,开个玩笑,具体的我都知道。” 我反问他,“你……听谁说的?” “不要小看商人,有句话隔墙有耳,我情报来源可多了。” 第70章 「二」有金鱼缸的房间(2) 我好心提醒杙梛先生,“真是的……虽然不知道您从哪里听来的,请不要到处乱说。” 杙梛先生回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爱操心,说起来我今天到手了一本线装本旧书。” 久世鸫:“真的吗!” 杙梛先生:“给你。” 我沉默了:“…………” 杙梛先生从表情中看出我的失落,对我说了一句,“啊,果然不是吗。” 我把那本书翻过去倒过来,虽然知道没用还拿起来轻轻地晃了晃,并告诉他,“……看不见灵韵。” 他面带笑容安抚我,“也有不走运的日子,别灰心。” “虽然我已经过了好久『不走运』的日子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杙梛先生在我临走前提醒了一句,“等一会儿,给你一个忠告,小公主你暂时不要一个人去上野公园。” 久世鸫:“咦……” 一反常态的杙梛先生,表情看上去很认真。 我怀疑道,“不、不会有事啦……” 他猜测道,“恐怕还会发生事件。” 我反问他,“!?为什么您会这么想?” “你想想,犯人在受害者的嘴里塞满了丁香花,就是在陶醉于自己的犯罪行为,这种人不可能只有一次就收手,哪怕紫鹤的书偶然掉在那里,这个人绝对会再次犯罪。” 我吃惊道,“怎、怎么会……” 杙梛先生继续说着,“受害者都是20岁左右的女性,要是他挑中了你怎么办?” 我反驳了一句,“话是这么说,但是上野公园离东京站那么近,那里每天都有很多女性走来走去啊。” “我没见过的女人怎么样了都无所谓,但我不希望小公主你受到这种伤害。” “……真,真对不起……”我被他不容分说的魄力压倒,下意识地道歉。 (杙梛先生平时那么爱捉弄我……却很担心我呢。)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那我们来打赌吧?赌到底会不会发生第二次事件。” “……打赌?我姑且问一下,赌注是什么呢?” 杙梛先生被我的话点醒了,“说的也是……嗯……有了!我要是输了,一个晚上随便你怎么对待我的身体,但是如果我赢了,你就要任我摆布,如何?” 我沉默片刻后,对他说道,“这不是……只有你会占便宜吗?” 杙梛先生否认,“当然不是啦,不是说了你可以随意对待我嘛!我的身体随你喜欢任你摆布!” 我对杙梛先生说了一句,“打赌收回,我告辞了。” “哈哈,下次再来哦——” 走出书店的我吐槽了一声,“……真是的!我就不该问!好不容易才对他刮目相看了!” 走向下一间书店时,我忍不住自言自语,“我那么担心紫鹤先生,还捉弄我……!……咦?” 下意识地说出口后我突然意识到。 (我最初遇见紫鹤先生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和他一定处不来……但是今天早上却聊得很快乐……)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我却觉得不可思议。 “是因为习惯了吗?肯定是因为习惯了。”我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小声嘟囔,再次迈开了脚步。 夜晚来临—— 今天是我加入鸱鸺以后第一次独自巡逻,虽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遗憾的是,依旧找不到稀有之物。 回到公寓后,面前出现一个人影对我说道,“啊,久世小姐!您回来了!” 我结束了巡逻回到公寓,发现雉子谷先生抱着许多信封和小包裹走在路上。 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并询问一句,“雉子谷先生?您在给管理员帮忙吗?” 雉子谷先生回应了一句,并向我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是的。 管理员把这些拿过来的时候,刚好被町内会的人叫走了,所以由我来把它们分别送到大家的房间。” 我对他说了一句,“……感觉今天的邮件好像格外的多啊!我来帮您吧。” 雉子谷先生拒绝了我的请求,“这怎么好,我一个人行。” “但是邮件这么多,你都快抱不住了,没关系的,请让我帮忙。” 他再次向我确认,“……这样真的好吗?我好像反而给您添了麻烦。” “请不要介意,这个最厚的小包裹由我来送吧……这是给谁的呢?” 他告诉我,“这个啊,这个地址是……啊汀老师的,他就在里面那个和室。” 久世鸫:“…………” (最让我紧张的房间……!总之……不要打扰他写作。) 我拿着那个小包裹,慢慢地穿过走廊,等走到他告诉我的门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去。 (……这么一说,不光是紫鹤先生,每个人住哪个房间我都不知道。要不是为了送包裹,我也没机会去其他人的房间呢。) 第71章 「二」有金鱼缸的房间(3) “那个……我是久世,打扰您了,有一个您的包裹。”虽然没人应答,但房中响起了轻轻的足音。 紫鹤先生打开门说道,“哎呀,好可爱的邮递员。” 我告诉站在门内的紫鹤先生,“今天的邮件太多了,我顺手帮忙而已。” 不经意间瞥到了房间里面,我陷入了沉默。 (比我想象的还……) 屋内基本是一间和室,书桌和坐垫上到处散落着稿纸,旁边还堆着一摞一摞的书,房中还有并排在一起的金鱼缸和充满异域风情的考究家具,东西兼容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他突然邀请我进房间参观,“对哦,你是第一次来我房间吧?不进来吗?” 但是,我拒绝了,“不必了,我想告辞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反正是被教育过不能随便进男人的房间,对吧?” 久世鸫:“…………” “那我开着门就行了吧?就算抵挡不住y望把你扑倒,你也可以马上逃跑。” 我皱眉提醒他一句,“您再开这种玩笑会失去我对你的信任哦?” 汀紫鹤:“我很认真啊?” 我沉默着往回走,手腕被轻轻地抓住了,“等等,不要生气啊,我只是想逗一逗你,你就体谅一次这份男性的纯情吧。” “……紫鹤先生,我说你啊。” “好了,我们就开着门聊一会儿吧,我有事情想问你。” 我询问一下,“什么事?” 紫鹤先生却反问我,“小公主,你讨厌我写的书吗?” 久世鸫:“……啊?” 紫鹤先生从我的回答中,得出了答案,“唉,果然是这么回事。” 我连忙否认道,“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请等一下,那个……!”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就算我是畅销书作家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我向他表示歉意,“对不起,不是这样的,那个……” “你不用费心思骗我了。” 我再次否认了,“不是这样的!那个……与其说是讨厌……” 紫鹤先生的话让我有点为难,无论是直言还是说谎,感觉哪一边都会让他不愉快。 “但是,我想听听你不喜欢的理由,作为今后创作的参考。” 久世鸫:“…………” (就算对他说谎,肯定马上会被看穿了。) 我下定决心回答道,“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紫鹤先生想听的答案,我就直说了……为什么您的书里,相爱之人的结局那么不幸呢?” “嗯?……啊。”他有一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不一会儿又恢复了狐狸一样的眼神。 “原来如此,温室里长大的小公主认为大家都活着过上美满生活的大团圆结局才是幸福,而殉情……是不幸中的不幸。” 久世鸫:“…………” “既然你坦率地问了,我就坦成地回答你——我写的时候觉得那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紫鹤先生回应后,再次反问我,“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如果还有其他的请你畅所欲言。” “还,还有……”我想起了昨天开始读的那本书。 我补充了一句,“我……我和紫鹤先生笔下的人物不是一类人……” 紫鹤先生疑惑的反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那个……我觉得我没法像他们那样热烈地喜欢一个人。” 汀紫鹤:“……哼?” “我没有贬低您作品的意思,但是我……不是那种热情的人……” “那我来让你体会那样的恋爱吧?” 久世鸫:“!?” “你还是个孩子,所以才会那么害怕。” 我质问他,“害、害怕?您又在捉弄我吗?” “真伤脑筋。” 久世鸫:“嗯?” “你说出这么可爱的话,不就让人很想吻你吗?”紫鹤先生的脸突然靠近了我。 (……啊!) 甜蜜的花香再次飘了过来——我终于想起了那是什么花。 “……请你住手!”我情急之下推开了他,可紫鹤先生完全不为所动。 “我、我先走了!” (当我跑出房间后,记得后院里也有那种花!) “就是这个香味……”我走近后院角落里,鼻尖凑近那棵孤零零的树,甜美而雅致的浓密花香向我袭来——紫丁香。 第一次闻到时,我就觉得这股香味似曾相识,不光久世家的邸宅中有,现在又是紫丁香的花季,在公园和街上也时常能见到。 『她的脖子上有疑似细绳的勒痕,而她的口中……塞满了紫丁香花。』 “我、我在想些什么啊……这件事和稀有之物没有关系……紫丁香花……也并不少见……”我的手抚上了在黑暗中绽放的紫色花朵。 突然喊了一声对他的称呼,“紫鹤先生……”指尖徒有幽香的残留。 第72章 「三」舞厅之夜(1) 我起床后,来到公寓厨房—— 寻常的早晨,寻常的餐前准备,我削好木鱼花和切好蔬菜,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久世鸫:“…………”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正看着大厅的入口,暗中期待着……或许某个人会从那里出现。 随便哪个人都可以,隼人、翡翠、滉、朱鹭宫小姐、或者隐先生,我表现出一副失落,“……没有人来啊。” 但是,他们当然不会出现,大家都不做饭,更不要说在这里吃早餐了。 所以,没人来才是正常的,说明我没在等任何一个人,用完早餐的我,来到书店向他问好,“早上好,笹乞先生。” 反倒是,滉率先回应了一句,“早上好。” 笹乞先生走来,简短说了三个字,“……嗯,好啊。” 今天我和滉一起巡逻,笹乞先生的态度一如既往。 (大概看了看,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发现……) 不久后,滉突然开口询问道,“对了,笹乞先生,我有问题想问您,书店附近有没有烧过东西的痕迹?” 笹乞先生重复了一遍,“……烧东西的痕迹?” 滉继续补充着,“对,最近有谣言说『印刷本』也很危险,所以出现了『烧印刷本』的现象。” 笹乞先生反驳他,“你们之前,不还说这附近有可疑的人,然后还怀疑我吗。” 我向笹乞先生表示歉意,“你、你误会了!那个时候是我的不对,但这次……我们很担心你和你的书店。” 笹乞先生质问道,“……有空操心那个闲心,你们不如努力工作,好让警示快点撤回吧。 我店里没有奇怪的书吧?我好歹每天都会确认一遍,之前发生了那种案件,我现在可——用心了。 要是再出事,劳烦鸱鸺的各位驾临我就罪该万死了。” “谢、谢谢你的配合。” 笹乞先生再次调侃道,“不用谢,我能帮一点是一点,毕竟你们只会怀疑人,又不是办案。” 久世鸫:“…………” “查完了吗?我一会儿还有要紧事。”他用目光示意着门口,并催促着我们,于是我们走了出去。 走出店门口的滉,“……嗯?这辆车……” 我闻言看去,一台程亮的轿车停了下来,“这辆车看起来好贵啊,有点像鹈饲先生坐的……是同一辆车吗?” 滉向我解释了一句,“鹈饲坐的是亚米利加产的,这台是法兰西产的车,都是有钱人的车就对了。” “不、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车。”我们正说着话,笹乞先生从后门快步走了出来。 这时——有从车内出现一个人对他说了一句,“恭候您多时了,笹乞先生。” 司机迎接着笹乞先生,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笹乞藤一郎:“……哼哼。” 笹乞先生明显是在嘲讽我们,然后迅速上了车。 滉看着远处离开的车,随口一说,“……那家伙的态度还是这么恶劣。” 我附和一下,“……是、是呢。” 事到如今,我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生气了,只觉得内心很疲惫。 “我没打算怪罪写出稀有之物的家伙,执行任务时也尽量温和待人了,但只有笹乞,总有一天我可能会打他一顿。” 我连忙劝解他,“滉,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但是那家伙真的很欠打。” 我表现出无奈之举,替他解释了一句,“可是……说不定笹乞先生最近遇到什么事,所以心情不好呢?” 鸿上滉:“比如呢?” “比、比如说……”他的反问,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并没有实际想到笹乞先生遇到什么困难,而且我和他一点也不熟。 我回答了一句,“总、总之,作家肯定有自己的烦恼啦,所以你别跟他计较了。” 鸿上滉:“…………” 我也和笹乞先生相处得很不愉快,他说的话也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我不是……要偏袒笹乞先生,你和隼人他们接触笹乞先生的时间比我更长,和他肯定又有积怨,虽然……我心里也很不愉快,但是打人还是不好……” 滉对我说了一句,“那句话、你可别当真啊。” 久世鸫:“咦!” “就算是我,在工作上受了气也不会去和人打架,说说而已。” “啊……!对、对不起!”我向他道歉了一句。 “反正我真的去打他,你也会阻止我吧,到时候就拜托你了。”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来是认真还是玩笑。 滉叹了一声,“鹈饲那个案子也是,我也不想被人拿出来说鸱鸺派不上用场,总之先尽我们所能吧。” 久世鸫:“是呢。” 第73章 「三」舞厅之夜(2) 傍晚—— (……还是没有找到稀有之物,今天先不去图书馆,回公寓继续读昨天从书店买来紫鹤先生写的书吧。) “小公主,刚回来?” 久世鸫:“……!” 工作结束后回到公寓,只见紫鹤先生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对我说了一句,“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命运的安排。” 我只是,早上没有见到过他,昨晚还和他说过话,但总觉得已经过了好久。 “在走廊里转悠就能遇见小公主你,我真幸运啊。” 我询问道,“您……有什么企图?” 紫鹤先生回答我,“咦?这个盒子里竟然有一套晚礼服。” 我皱眉质问他,“不是……您把它拿过来的吗?” 紫鹤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虽然你青涩的反应很可爱,这样冷淡的感觉也不错。” “您……到底想说什么?”我掩饰着内心的急躁,尽可能冷淡地说。 “我想让你陪我取个材。”听到紫鹤先生的回答后,我疑惑道,“……嗯?” “其实,我想写门第不相当的两人在舞会厅相遇坠入爱河的故事,但是光靠想象脑海里总是没有灵感,干脆直接去一趟。 在银座,有一家会员制舞厅,凭我的身份本来是进不去的,但是编辑帮我沟通过后,对方说为了取材可以进去一次。” 我反问他,“那么高级的店,为什么要带我去呢?” “我想让你穿穿这条裙子嘛。” 我再次向他确认,“这……真是为了取材吗?” 紫鹤先生爽快的回答,“当然了,要是能顺利出版我就送你一本。” 我告诉他,“但是……我不太会跳舞……” “我来领舞,没问题的。” 久世鸫:“……啊!?” 他这么说着,突然伸出手揽住我的腰。 “请、请放开我……!”我连忙闪开,轻轻瞪了他一眼。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我还是不擅长应付他……) 我还在犹豫着没有回答时,紫鹤先生轻轻晃了晃盒子,“我说过了吧?会送你回礼。” 看着他手里的盒反问道,“难道这就是……” “回答正确,如果你不穿这件晚礼服就没有用了,只能被丢进那个焚化炉里哦?” “什么!那、那可不行!!” “对吧,裁缝好不容易做好了这条裙子,就这么烧了就太可惜了,而且,我记得你弟弟是我的书迷?我写不出新书他也会很难过吧?” “……!”听了他的话,我呼吸暂停了一瞬,紫鹤先生的表情依旧很轻快。 (朱鹭宫小姐……大概没有对他讲过鹟的事。) 我不愿意主动说出口,也不想在继续聊鹟的话题,虽然毫无恶意,并回答他,“我、我明白了……会和您一起去。” “太好了。”紫鹤先生开心地笑着,把盒子推到我的怀里,“那晚上八点半公寓门前集合。” (也不知道这条裙子到底合不合身……为什么x部部分这么暴露?现在流行这种款式吗?) 我轻轻掩盖住x部,在心中忍不住抱怨。 汀紫鹤:“magnifique!!” 久世鸫:“!?” 我正紧张不安地等待着,紫鹤先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回过头去,下意识地僵住了。 紫鹤先生夸奖着我穿上礼服的模样,“très bien!太棒了,你真美!” 久世鸫:“那、那个……” “我知道会很适合你,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美丽这么可爱,你太完美了。” 我接受他的赞扬,“谢、谢谢您的夸奖……”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夸赞了。) 从相遇开始,紫鹤先生就一直很热情,所以我已经很习惯应付他时不时的甜言蜜语了,但是,今夜的我有些奇怪。 “我没有奉承你,也没打算捉弄你,今晚能与你共舞,我就是世界上第一幸福的人。” 久世鸫:“那、那个……” 今夜他的言语总是让我动摇,因为他难得一见的洋装打扮吗?心中比起喜悦更多的是羞涩,我连道谢都没法好好说出口。 (真是的,都怪紫鹤先生穿得这么好看……!……对了!我也来夸夸他,说不定能看到紫鹤先生害羞……!) “紫、紫鹤先生的衣服也很适合您,特别好看,很帅!” 他反问我,“对吧?” 久世鸫:“…………” 看到他游刃有余的笑容,我深感自己还是太年轻,“哈哈,真是可爱的还击,但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自己能赢过我吗?” “也是呢……但是,我真的觉得合适您,我只见过你穿和服,所以今天眼前一亮。” “谢谢你让人心动的夸奖。” 第74章 「三」舞厅之夜(3) “接我们的车差不多该……啊,时间刚刚好,一起去参加舞会吧,公主殿下。” “好、好壮观的建筑……”从车上下来的瞬间,我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紫鹤先生听完我的话后,“啊,你第一次来,那太好了。” 这座建筑比图书馆还要大上许多,久世家的宅邸根本不能与它相比。 由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墙壁无比坚固,闪着崭新的光泽,而嵌入墙体的彩绘玻璃窗又是那么华美,牢牢的吸引住了人的目光。 紫鹤先生向我介绍着眼前建筑的名称,“这家店叫做『纳赫蒂加尔』,店名是德语,意思是『夜莺』。” 夜莺——店如其名,这里正是于夜间啼啭的鸟儿的聚集地。 但是,它被无数的灯光点亮,仿佛君临夜晚的帝王一般耸立在这里,夜莺这种可爱的名字与它并不相称。 进入店内令我眼前一亮,“……!” 但是,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我和紫鹤先生一同步入店内,那一瞬间——入目的华丽景象让我忘记了呼吸,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流光溢彩。 玫瑰色、葡萄色、珍珠色——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女性们穿着颜色鲜艳的礼服,她们脚下踩着舞步,翻飞的裙裾像盛开的花朵。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水晶反射着各色光辉,刺痛了我的眼睛,令我感觉头脑有些发晕。 空气中混合着甜腻的香水、苦涩的烟草和酒水的气息,那味道缠绵又浓密,束缚了我的脚步。 紫鹤先生打量着我,“……..哈哈,你还好吗?不用那么紧张。” 他理所当然地伸出了手臂,我不得不挽了上去,如果不抓住他,我觉得自己会因眼前的未知世界而晕倒。 身边来了一个人影,询问道,“请问您要来点饮料吗?” 紫鹤也问了一遍,“小公主要喝什么?” 我们走到人群稍微稀疏一点的地方,侍者马上走了过来,仿佛他一直在看着我们一样。 我对侍者说道,“啊,那我要奶昔……” 紫鹤先生对于我刚才的话,表示惊讶道,“在舞厅喝奶昔?” “嗯?啊……”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害羞到连脖子都开始发热。 (他、他肯定觉得我是小孩子……) 我肯定的回答了一遍,“对……对啊,我本来就没有成年。” “抱歉,我差点忘了,你还没成年来着,因为看你外表很成熟。” 久世鸫:“…………” “你闹别扭的样子真可爱,但是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变成大人的。” 我附和了一句,“说得对,我会努力的。” 汀紫鹤:“哈哈。” (真是的……完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侍者很快端来了两杯饮料——一杯是奶昔,另一杯有着鲜血一样的红色。 小小的气泡不断从玻璃杯底冒出,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辉,我指着酒杯询问道,“这是什么?” 紫鹤先生回答我,并邀请我品尝一下味道,“是葡萄鸡尾酒,要喝一口试试吗?” 我连忙回拒了他,“我还是个小孩子,不必了。” “你好冷淡哦,我把这颗草莓给你,不要生气了。”倏地一下,他的指尖不见一丝犹豫地捉住了我的下巴,被酒针串过的草莓凑到了我的唇边。 我再次沉默:“……” 把脸转过去就太小孩子气了,我轻轻张开了嘴,酸甜的草莓带着葡萄酒的味道落入喉中。 他带着笑容对我说了一句,“不生气了吧?” “就当……是不生气了,不过这个真的好甜啊。” 片刻后,他对我说了一句,“因为大人也喜欢甜食,不……说不定比小孩子还要喜欢呢。” 我怀疑他话的真实性,“是这样吗?紫鹤先生也喜欢甜食吗?” 紫鹤向我解释着缘由,“我喜欢甜蜜美味的东西,亲手摘下的就更让人食指大动。” 我反问他,“你……喜欢采水果吗?” 汀紫鹤:“也许吧。” 我明明没说什么好笑的话,紫鹤先生却仿佛一直在憋着笑,我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女性们无一不唇色鲜艳,手持高脚杯优雅地谈笑。 (那些女人们都在聊什么话题呢……而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被紫鹤先生捉弄。) 想起这个,我的心情越发黯淡。 (我……没法像那些女性一样从容不迫地谈笑。) 我为什么会感到这么寂寞呢?难道因为那颗草莓浸了葡萄酒,所以我醉了吗? 突然紫鹤先生邀请我,“我们也去跳舞吧。” “啊……”想起这个,我的心情越发黯淡。 紫鹤先生再次评价了一遍,“难得穿得这么漂亮,让其他男人为你倾倒吧。” 第75章 「三」舞厅之夜(4) 我惊讶一声,“怎么会……” 紫鹤先生对我说了一句,“美丽的公主,能否允许我牵住你的玉手呢?” 他向我伸出手来,令我无法拒绝他的邀请,无视了不知何处看过来不礼貌的视线,我只对他伸出手去。 “那、那个……我们的脸是不是离得有点近……” 我们在舞厅中央踏着舞步,而我的手被他牢牢握住,“这是你的错觉,跳舞就是这样的。” 我询问道,“可是,能不能离得再远一点……” 紫鹤先生一点拉开距离的意思都没有,并回绝了我,“不行。” 虽然这么说,挥开他的手逃跑就太没有风度了,而且……是我握住了他的手,因为我想和这个人跳舞。 紫鹤先生带着笑容对我说了一句,“不过,你的反应让我很高兴。” 我反问他,“为什么?” 片刻后,他就说出了原因,“你会害羞,是因为你把我当作了「男性」。” 我紧张说道,“那、那是!?” “来,脚下不要停。” 我有些狼狈,差点把自己绊倒,紫鹤先生巧妙地扶住了我,继续旋转,“我说对了吗?” 我立马阻止他,“请……不要说了。” 紫鹤先生再看向我询问道,“你到底在顾虑谁啊?” 久世鸫:“……哎?” “男女七岁不同席什么的已经是过时的规矩了。” 还在犹豫不决的我,“可是……” “今后女性应该自在地出入任何场所,自由地选择工作……并且自己找到心爱的人。” 我的心跳开始鼓动,他说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我的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再说,男人该怎样女人该怎样的,太古板了,男人干针线活或生火做饭也无妨,而女人也该进入国会施展才能。” 我反驳他的话,“……怎么可能!” “的确,现在的女性连投票权都没有,但是我相信这样的时代很快就会结束了。 在海那边的国家女性的参政权,已经逐渐获得认可,而在日本也已经开始有了这样的迹象,我的女性作家朋友正在为此而努力,所以,你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也不必感到羞耻,至少,我希望你能成为那样的人。” 我向他确认了一遍,“……是、是这样啊……” 他的神色非常认真,让我的x口更加疼痛——太讨厌了。 不要打扮成这个样子,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对我说这样的话,不要变成我不知道的样子来扰乱我的心。 (……这间舞厅里的气氛也有错。) 一切都和平常太不一样,紫鹤先生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进入我的心底,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那么闪亮、那么奔放。 大方且毫不顾忌地紧贴着彼此的身体,交缠着手指——仿佛互相倾诉着爱语一般喃喃低语。 紫鹤看向我的脸颊询问当前的状态,“你……没事吧?你的脸有点红。” 我反问并向他解释道,“……是吗?可能是有点昏昏沉沉的......而且刚才吃的那颗草莓里还有葡萄酒。” “就那么一点?”紫鹤先生听完表现出震惊的样子,再次向我确认了一遍。 “我恐怕很不擅长喝酒。” 之后,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刚开始的样子,“那我可听到了件好事。” 我随口应付了一句,“您又觉得我是小孩子了吧?而且您不要光顾着和我说话,不是要取材吗?” 紫鹤先生反问道,“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只是来这里取材的吧?” 我再次确认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吗?” 紫鹤先生对我说出了来舞厅的实情,“我是想在你面前耍耍帅啦,类似于求爱的舞蹈?” 我重复了一遍,“……求爱!?” 他举了一个例子反问我,“在鸟类什么的里面不是很常见吗?” 久世鸫:“但、但是……” “为了让你明白,我不是那种死坐在桌子前,本性阴暗的写书人,所以想让你看看我擅长交际的帅气的一面。” 久世鸫立马否认,“我、我没觉得您性格阴暗,而且不来这种地方我也知道您很擅长交际。” “哈哈,那就好。” (快……快点换个话题吧……) 一思及此,我突然想起了时不时在紫鹤先生身上闻到的香气。 我突然反问道,“那个……说起来,您是不是……经常喷紫丁香味道的香水?” 他顺其自然的回答了一句,“嗯?哦,那个啊,那是古龙水比香水的味道淡一点。” 他一点也不觉得我的话题突然,继续说道,“我从以前就很喜欢紫丁香花,然后,我在杙梛的店里找到并发现了它,香水瓶的设计还是新艺术风格,特别漂亮。” 我赞赏了一句,“……是这样啊。” “你不喜欢吗?那我就不喷了。” 我立马否认了,“啊,不是……我不是因为讨厌才问的,我觉得这个香味很适合紫鹤先生,请不要换掉。” 紧接着,紫鹤先生评价了一句,“……你啊,很有成为男人杀手的潜质呢。” 我重复了一遍,“男人杀手?” 紫鹤先生解释了这个词的含义,“也就是魅惑男人的美丽坏女人。” 久世鸫:“!?” “真让人期待啊。” 我反问他,“……期待什么?” “甜美的果实成熟的那天。”他微笑着,轻轻地抚摸了我的脸颊。 回到公寓—— “这……就是个偶然吧。”从派对回来,我换掉衣服去了后院。紫色的花朵融入沉沉的夜色。 ——只是凑巧而已,现场掉落的书又不是稀有之物,这个季节紫香花也不难找到,我只是因为牵扯到熟人而多疑了。 “古龙水……” 我的脸颊会发热是因为我去了陌生的地方,绝对不是因为他的抚摸,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76章 「四」淡红的香水瓶(1) 第二天,紫鹤先生还是没来吃早饭。 虽然我们并么没有约定,但看不见他慧黠的笑容和声音,总让我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大概已经开始写舞厅的故事了吧。) 那是一段如梦一般的美好时光,但是,梦结束后也令人格外伤感。 (紫丁香的香气……) “午安……咦?”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巡逻,我向平常那样走进杙梛先生的店里,但他却不在,走回到门口重新确认了一遍,那里面的确挂着『营业中』的牌子。 “杙梛先生?您在吗——?”我喊了一声,期待他从里面走出来,却依旧没人应答。 (先等等吧。) 我端详着店内的摆设,突然想起了昨夜的对话。 (……找到了,就是这个……) 角落里有一个摆满了香水和香皂的货架:有玫瑰、百合、堇花、山栀子、茉莉——还有丁香花。 香水都盛放装在美丽的磨砂玻璃瓶里,纤细的瓶身上雕刻着相应的花朵,我刚想伸手拿起一个淡紫色的玻璃瓶时—— 佩利:“啾!” 久世鸫:“啊!” 我迅速回头,发现杙梛先生站在了店门口,“你来了啊,不好意思。” 我向他表示歉意,“对不起,店里没人我还进来了。” “不用在意,我突然想去散个步,也怪我出去的时候忘记关门了,还有,今天也没进书。” 我听完后,“这样啊……” 佩利:“啾?啾啾?啾?” 我低头看去,佩利并没有回到杙梛先生的肩上,反而轻巧地爬上了货架仰视着我。 杙梛先生解释了,佩利对我说的话,“它在问你喜欢什么香味,这小东西可怪了,就喜欢香皂和香水。” 我回应了一声,“我想想……” 他继续向我介绍着来源地和当前热门款,“那些都是舶来品,最近卖的很好的香水叫——古龙水,你看中了哪瓶就拿走吧。” 我拒绝了杙梛先生的好意,“不,我会付钱的。” 我内心犹豫了一阵,还是没有勇气拿紫丁香,最后选了看起来最好看的那瓶。 花名是我没见过的名字,看起来像是法语,瓶身外侧是精的花瓣状浮雕,瓶中的淡红色液体微微透明。 让我联想到了金鱼,在某人的房间里,自在悠游的红色金鱼。 杙梛先生看了一眼我选的香水瓶后,“你选了抚子花啊,虽然那香味有点成熟,但你很快就能用上了吧。” 我询问了一句,“这是抚子花吗?” 他回答着,“对,很少见吧?” 我坚决地把钱塞到杙梛先生的手里,走了出去,那样美丽的香水瓶的确让人非常想要拥有,放在某人那堆满物品的房间里并不奇怪,只是这样而已。 第二家书店—— “我听说了!最近发生了一件危险的事对吧!” 我疑惑道,“嗯?” 我一进入下一件店就被突然叫住,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装傻了,就是上野那个。” 久世鸫:“那个啊。” 店主询问我真实情况,“听说现场发现了汀老师的书?那该不会是……” “并不是。”我斩钉截铁地反驳。 紧接着,我又补充了一句,“我再说明一次,现在发现的书是汀老师的最新作品,那本书是印刷本,而印刷本不可能是稀有之物。” 店主听完解释后,心情舒缓了许多,“什么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真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以讹传讹。) 我一边想着一边查看店内,依旧没有看到灵韵的光辉。 “因为最近那些和书有关的怪事,大家一听到书就不禁怀疑起来,对了对了,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吧?听说和首相儿子同一天,有位华族小少爷也自杀啦。” 久世鸫突然凝眉,“……!?” “再往下我就不知道了,真吓人啊。” 久世鸫:“…………” 毫无疑问,店主说的那位华族小少爷就是——鹟。 虽然我报过名字,但他似乎没想过我是鹟的姐姐——谁能想华族大小姐会是鸱鸺的一员呢。 我对店主说了一句,“……他没死。” 店主疑惑道,“啊?” 详细说明了当前的情况,“那位华族少爷……他还活得好好的。” 店主大悟道,“哦,这样啊。” “那既然没有异常的话,我先告辞了。” (……振作起来,我没时间沮丧。) 我察觉到了,自从鹟出事后,他就是我心中的软肋,不过,这份罪恶感也推动这我不断向前走去。 “久世小姐!这时,一个明快的声音叫住了我。 “你好,燕野。今天是你执勤吗?” 他对我行了一个礼,“是的!我正在寻找上野公园事件的目击者!” 久世鸫:“……!” 第77章 「四」淡红的香水瓶(2) “为了守护汀老师的名誉,我们也要早日将犯人绳之以法!我会努力的!” (寻找目击者……虽然我被一再告诫晚上不能靠近公园,只到附近总行吧……?) 我向他提出一个请求,“燕野,我能帮你一起找吗?我不会暴露的。” 他听完后,拒绝了我的话,“咦!那可不行,太危险了!” 久世鸫保证道,“我晚上不会靠近公园的,这样就行了吧?我只在上野附近人多的地方来回问一问,这样不危险吧?” 燕野太郎:“唔唔,但是……” “就算这和稀有之物无关,我还是想做点什么。” 燕野提醒了一句,“嗯……但是,车站附近也不是百分百没有危险……要是久世小姐出了事……” (……怎么办,我让他为难了。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我也不能给他们添乱。) 久世鸫再次向他保证道,“……我会小心的!” 但我还是不想放弃,我无法选择袖手旁观,“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我很感激,但我好歹也是鸱鸺的一员。” “话是这么说没错……唉……那么请你跟我约法三章——第一,像刚才说的那样,晚上绝对不能一个人接近那个公园。” 久世鸫:“好。” 他继续说道,“第二,如果发现可疑人物不要追踪,立即通报最近的派出所。” 久世鸫:“……好的。”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总而言之,绝对不能一个人追上去!能答应我吗?” 我信誓旦旦对他说,“能!” “第三嘛……你也知道,不要耽误自己的本职工作,毕竟这个案件……你乃至鸱鸺都是『局外人』。” “……嗯,这个我明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不怕麻烦,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夜晚—— 我叹气道,“……唉,目击者果然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 我回到房间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工作结束后,我在上野站附近询问过好几个路人。 可能因为我穿着制服,并没有被怀疑,倒不如说大家都出于同情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但尽管他们愿意开口,我却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 『希望别再发生案件了,真吓人啊,搜查加油。』 就像这样,完全没有收获,“这才第一天,稀有之物也一本都没找到吗,不要着急……”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吓了一跳,“!?我、我在,请问是谁?” 门外传来汀紫鹤的声音,“是我,能开开门吗。” 久世鸫:“紫鹤先生……?” “抱歉,突然过来找你,但我必须跟你道歉。” 久世鸫疑惑道,“对我?” 虽然,他突然来访让我有点害羞,但我有些再在意他的话,于是打开了门,“紫鹤先生?怎么了……” 汀紫鹤:“非常抱歉!” 他一见到我就深深地弯下了腰,然后将手中的包裹交给了我,“虽然不足以致歉,这是我给你的点心。” 我再次询问一下原由,“请、请等一下,发生了什么?您没有跟我道歉的必要……” 紫鹤先生阐述了事情经过,“栞跟我说了你弟弟的事情。” 久世鸫:“……啊。” “爱操心嘴巴严算是那家伙的优点,但这次让我有点生气,我对他的事一无所知,昨天还把他搬出来让你陪我……真的很对不起。” 我对站在门外的他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低头看去,纸包上面雨月堂的花纹映入眼帘,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了那天在房间里抱着书的鹟。 “真的非常抱歉。”他深深注视着我,有低下头去。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没关系,我没有介意。” 汀紫鹤:“…………” “您不知道他出了事,而且一开始提到他的人是我。” “话说这么说没错……” “让你费心了,但我真的没事。” 紫鹤先生离开前,对我嘱咐了一句,“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你记得吃。 这个时间段买不到奶昔,就给你买了我喜欢的巧克力手指泡芙,毕竟你也喜欢甜食。” 久世鸫:“啊!” 紫鹤先生反问我,“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和鹟真是有着奇妙的缘分。 “那太好了,我走了,晚安。”说罢,他转身打算离去。 我突然对他喊了一句,“请等一下。” 汀紫鹤:“怎么了?” “啊……”我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就叫住了他。 (我……到底想对他说什么……) 但是,在我心底隐约有一个声音,我不想让他离开,“您接下来还有工作吗?” 紫鹤先生爽快的回答着,“当然有。” 第78章 「四」淡红的香水瓶(3) 我突然开口邀请他,“那个……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紫鹤先生疑惑道,“……咦?” 没得到回复的我,连忙收回了刚才说的话,“啊……!要给您添麻烦的话那就算了。” 不久后,紫鹤先生回复了一声,“你说什么傻话,这怎么会添麻烦呢。” 我说了一句,“……是吗?那……请进。” 汀紫鹤来到我的房间后,礼貌用语,“打扰啦——” 虽然,是我主动邀请的,但紫鹤先生在我房间里,果然会让我有些紧张,由于太过紧张,久世鸫找了一个借口对他说道,“我、我马上去泡红茶,您随便坐吧。” “嗯,这房间,一看就是刚搬来不久。”紫鹤先生充满兴趣的打量着房间。 紧接着,我补充了一句,“听说宿舍里自带家具,我就没带什么行李来。” 紫鹤先生感叹道,“啊,西式房间是这样的。” 久世鸫的脑海里浮现出送包裹的那天,“这么说起来您的房间是和室呢。” 紫鹤先生告诉我,“对,他们让我随便选,我还是喜欢躺在榻榻米上睡觉,所以就选了和室。” “呵呵,我懂,蔺草的触感太棒了。” “啊,是『名媛界』这本杂志深受女孩儿欢迎啊。” 我评价了一句,“因为杂志里的故事都很棒嘛。” “让我来猜猜看,你最喜欢的作品是——芦荟忍的『花之集』对吧?” 我震惊了一句,“您怎么知道的!?” 紫鹤先生告诉我,“从你平日的言行推理出来的。” 久世鸫:“…………” 又解释了一句,“我没有轻视你或者作品的意思,那个故事非常美,我也读过。” “您……也读过了啊。” 他吃醋道,“只是,一想到你喜欢这个故事,同为作家的让我有些嫉妒而已。” 久世鸫:“……!” 我突然有些羞涩,慌忙把红茶和巧克力手指泡芙放到小托盘里,端到了他的面前,巧克力手指泡芙刚好有两个。 我说了一声,“请慢用。” 紫鹤先生看了托盘上的手指泡芙,笑道,“谢谢……结果还是我自己吃了啊。” 我对他说,“我也会吃一个,而且这么晚了,我自己吃两个会胖的。” 紫鹤先生调侃道,“是吗?可我觉得你长点肉抱起来才更舒服啊。” “!”您又捉弄我,我本来想这么说。 可是,他不再开口,漫不经心地褪掉了黑色的手套,捏起巧克力手指泡芙送入口中。 久世鸫:“…………” 他洁白的牙齿猛地咬开了点心的酥皮,淡黄色的卡仕达酱溢了出来,又被他用舌尖舔去,但是吃相并不让人觉得粗鲁,不知为何,我的视线无法从他的双唇移开。 紫鹤先生询问道,“嗯?你不吃吗?” 被面前的人一提醒,对他说道,“咦!啊,我开动了。” 我拿起刀和叉,他有些吃惊地问,“你那么吃不觉得麻烦吗?用手拿着吃多好。” 久世鸫:“可是……” “这里又不是帝都酒店的顶层餐厅。” 真不可思议,不只是巧克力手指泡芙的吃法,他的动作举止没有严格遵循正规的礼仪,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或许—该将其形容为——魅力。 那魅力却又不让人感到女气,我能清楚意识到他是个『男人』。 “来,你就当我不存在,张开嘴巴大口的吃吧。” 被他这么一说,我有种用刀叉吃反而是不对的感觉,他笑眯眯地注视着我,我下定决心张开嘴巴,拿起巧克力手指泡芙一口咬下去。 听到面前的人表扬了一句,“乖,做得很好。” 我努力地咀嚼着点心,不住地点头。 紫鹤先生再次评价了一句,“巧克力手指泡芙很好吃吧,特别是雨月堂的,他们的卡仕达酱最好吃。” 久世鸫小声回答着,“我弟弟……也很喜欢。” 他疑惑道,“嗯?” “啊,不是!我也很喜欢吃!”我慌慌张张补充后,紫鹤先生喷笑出声。 我再次解释了一遍,并说出了那晚的事情经过,“我不是这个意思,嗯……那个孩子自杀那天……我跟他闹了别扭。 我想跟他和好,就去买了那个孩子喜欢的东西,也就是紫鹤先生的新书和巧克力手指泡芙,很凑巧对吧。” 紫鹤先生了解过后,“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向他表示歉意,“对不起,我刚才又说错话了,我也很喜欢巧克力手指泡芙。” “看得出来你很爱你的弟弟,甚至超过爱自己。” “我们的母亲……得了病回了娘家,所以我总是忍不住去照顾他,但是我可能太溺爱他了。” 『我……讨厌姐姐!』 久世鸫:“…………” 我突然想到,把他邀请进来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想和他聊一聊鹟的事情。 紫鹤先生从我失落的表情,发现了原由询问一声,“难道说,我又让你想起了痛苦的回忆了吗?” 我否认道,“不是,完全没有,不如说,有您在一旁听我讲鹟的事……让我送了一口气。” “是吗?”他像安抚我一般露出温柔的微笑,又喝了一口红茶。 他反问一句,“听说……你加入鸱鸺,也是因为那个事件,对吧?那现在的工作……不会引起你的心里阴影吗?” “是说心理阴影吗,其实我有点怕书和火焰,但是……大家帮了我很多,我也想好好努力,早点找出稀有之物。 我不怨恨写的人,我也不想用牺牲者、受害者一类的词语来形容读书的人……我只是不希望更多的人遭遇像鹟那样的惨剧。” 汀紫鹤:“…………” 他微笑着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站了起来,然后将手套再次戴回了手上,“我也该回去工作了,今夜能和你聊天,我很愉快。” “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请加油工作。”再留一会儿就好了,我按捺住心中的些许寂寞,将他送出门去。 第79章 「五」黄昏中的金鱼屋(1) 正如杙梛先生所说,这个抚子花的古龙水香味有点成熟。 (但是这个香水味道又不浓……难得拿出来,喷一点点好了。) 我来到书店内打了一声招呼,“你好,我是久世。” 我走进已经渐渐熟悉起来的书店,店主笑眯眯地走过来迎接我,并说道,“今天来了好多线装书!” 我反问他,“真的吗!?” “虽然不知道名字,好像是某位男爵经济有些困难就把家产卖掉了。” 我听完后感到惋惜,“是、是这样啊……” 店主继续补充着,“然后他就通过熟人把仓库里的旧书全都卖给我们了。我大概看了看,应该没有那种怪书,但说不定也有我看漏了的。” “……好的,请让我看一看。” 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也为了补贴家计把自己家的书库翻了个底朝天。 久世鸫:“……!!” 我看向竹箱里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中的一本散发着黯然的淡黄色光芒。 虽然微弱到不能称其为火焰——但那正是灵韵的光,我高兴道,“我、我找到了——!!” 隐先生确认了一遍,对我说道,“哎呀,是真的,这就是稀有之物。” 朱鹭宫小姐表扬了一句,“太好了久世!!记你一功!!” 我把那本书包在油纸包里,一口气跑回了作战室。 紧接着,隐先生也表扬道,“虽然这本书影响并不强……但是做得很好,恭喜你。” “谢谢……我太高兴了。” “这就叫功成名遂吧,了不起!” 隐先生拿出一副奇形怪状的眼镜,对着书认真地检查了起来。 我询问道,“那个是……镜子做的吗?” 隐先生说着眼镜和书的由来,“对,为了辅助工作专门定做的,原来如此……这本书年份很久了,明治……不,说不定是更之前的东西,嗯……内容和殉情有关。” 久世鸫:“…………” “但这本书的灵韵这么弱,就算以前有人读过,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久世鸫:“那……太好了。” “大致看了看,应该就这么回事,我再仔细调查一遍后,就把它放进对面的书库里保存,辛苦你了。” 我对隐先生说了句,“……谢谢。” 我看向桌上的书,突然灵光一闪,喊了一声询问道,“隐先生……灵韵的光亮程度和寄宿在书中的感情生成正比的吗? 因为……鹟读的那本书的颜色更加鲜艳……看起来真的像火焰在燃烧。” 朱鹭宫小姐听完前半似乎认同我的话,之后又表示歉意,“嘿!是这样吗!……啊,抱歉,我太不谨慎了。” “没关系的。”我对朱鹭宫小姐微笑后,她回了我一个苦笑。 她把有关稀有之物的一些皮毛告诉了我,“我只知道灵韵有颜色之别,原来光亮程度也不一样啊。” 我认同朱鹭宫小姐的话,“对,颜色的确不一样。” 不久后,隐先生回答了一句,“说的也是,虽然我现在还不断定,但恐怕灵韵的强度就代表了感情的强度。” 久世鸫:“果然……” 继续说道,“本来,能变成稀有之物的书就都寄宿强烈的情感,而你给的这本书的灵韵这么强,恐怕作者的执念已经强到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消融了吧。” 鹟——我的弟弟被这种东西殃及了,我下意识又开始责备自己,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把过程遇到的小部分表述了一遍,“我研究那本书的时候,一直在考虑一件事——那个灵韵的光辉……简直是燃烧的生命之火,仿佛作者的灵魂被困在了书中一般。” 我重复了一遍,“灵魂……” 隐先生又举了一个例子,“如果条件是手写,那便条和明信片不也有可能变成稀有之物吗?” 我附和着,“……也是,的确有可能。” “但我们,还没有发现过这样的现象,虽然,在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不能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我们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光处理书就是竭尽全力了。” 隐由鹰:“哈哈,也是。” “不过遗憾的是……写了鹟手里抱着的那本书的作者,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因为鹟的案子实属罕见。” 朱鹭宫小姐反问他,“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回答着,“嗯。” “我……只希望不再发生那样的悲剧就好了。” 傍晚——那天我满足的心情实在是言之不尽,高兴到中午奢侈了一把,点了一个水果芭菲。 (虽然下午还想找到一本,应该是没可能了。) 最后还是没能找到第二本,但我已经不能再高兴了。 (趁今天运气好再去上野看看吧,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情报……) 我巡视完自己负责的书店,正一边考虑一边走着,耳边听到一句话,“哎呀!真少见啊,竟然有人在这里卖金鱼!” 久世鸫:“!?” “因为我今天想换个地方做生意,您要来一只吗?可爱又治愈哦。” 那人正是紫鹤先生,他像我们那天初遇一样,正笑眯眯地和女性客人聊天,我不知为何慌张地躲到小巷里。 那位女性指着那个方向道,“快看,就是那边!有个帅哥在卖金鱼!” 紫鹤先生询问道,“,可爱的小姐。买一只金鱼吗?” 久世鸫:“…………” 我没理由藏起来,也没理由感到不快,但是我却无法从这里离开,也无法走到紫鹤先生面前,只能将身体紧贴在墙壁上。 她回答了一句,“那我要一只。” 紫鹤先生像客人表示感谢,“好,谢谢您。” “帅哥摊主,我也要一只。” 不一会儿,紫鹤先生面前聚集了一群女性,金鱼不断被买走。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继续去上野调查吧。) 我刚想安静地离开,就在这时,传来紫鹤先生的反问,“你啊,为什么不来找我说话?” “啊!?”我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您……您发现我了啊。” 我连忙点头,紫鹤先生正笑嘻嘻地对我挥手,“服务业嘛,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第80章 「五」黄昏中的金鱼屋(2) “那请您继续您的服务业如何?”我得到却是这样的回答。 “金鱼已经售空了哦。”再去看,客人的确已经走光了,我勉勉强强地再次走了出来。 我和紫鹤先生从小巷回到摊位,“……咦?这里还有一只。” 紫鹤解释了一句,“啊,那不是卖剩下的,而是我存了私心偷偷留下的,因为这只最漂亮,我想留着自己养。” 赤红色的鱼鳍在水中摇曳,像一件美丽的羽衣。 他看向鱼缸里这只金鱼,“它的鱼鳍很漂亮吧?颜色也很鲜艳。” 我附和着,“……的确很美。” 他询问道,“那你……要不要养它?” 他突然的话语让我回忆起了刚来公寓的那一天。 (这么说,那个时候……) 我反问他,“真的……可以嘛?我其实很想养一只,给自己的房间添点声气。” 面前的人爽快的回答着,“当然可以,给你。” 紫鹤先生从摊位上拿起一个同作商品的金鱼球,把那条小鱼放进去递给了我,“不用付钱,本来就是留着给自己养的。” 我拒绝他的好意,“不,我会付钱。” “就当它是味噌汤的回礼。” 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我已经开始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他这样说时,就代表了他绝对不会让步。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养它的。” 紫鹤先生提醒我,“嗯,要是它不太精神了,你就马上来找我,我要去把东西还给摊主了。” 我想知道他卖金鱼的的原因,“我……可以问问吗?为什么您要兼职卖金鱼呢?” 紫鹤先生回答,并把当时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应该说是帮忙?大概两年前我看到了一个大叔,他卖不掉金鱼正发愁然后我就试着跟周围的女性搭话,很快就卖光了。” 久世鸫:“…………” “从那之后,我有时间就会帮他照顾生意。” 当我了解过后,告诉紫鹤先生,“我……觉得这份兼职卖金鱼很适合您。” “不要这么嫉妒嘛。” 我否认道,“我、我才没有!” 紫鹤先生对我说了句情话,“我从心底觉得美丽的、可爱的女孩只有你一个哦。” “就是……因为紫鹤先生总是会说些甜言蜜语的话,我才没法相信您。” 紫鹤先生反问道,“那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 久世鸫:“……挨?” 没想到他会那么认真地看着我,我一时失语。 紫鹤先生随口一问,“我什么也不说比较好?” 我立马否认,“也、也不是这样……” 当他再次反问时,“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让、让我满意……” 我没有嫉妒,我也没有理由嫉妒,他在何处和哪个女性说话,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才能让我高兴……请您自己想一想。” 紫鹤先生找到了突破口,“嗯?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你喜欢什么呢——不过,要是能让你高兴我也会很满足,这样一来你和我都会幸福了。” 结果,他又把我的话翻译成了自己想听的意思,某种方面来讲,令人佩服。 紫鹤先生离开之前,对我说了一句,“那我要走了,不能和你一起回公寓真遗憾,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 晚上——我想快点把金鱼放在房间里,结果没去上野就踏上了回公寓的路。 (对了,忘记告诉紫鹤先生我找到稀有之物的事了,虽然他不是鸱鸺的一员,但明白内情,今晚……不行,突然跑到他房间有点没礼貌……还是明早对他说吧……) 于是,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让他知道,因为我想象过他知道了,肯定会为我高兴,也肯定会夸奖我。 我越想越害羞,看向了手中的金鱼球,挂在哪里好呢?红色的金鱼在圆圆的玻璃球中,悠然地游来游去。 我想把金鱼球提起来,就在这时—— 久世鸫:“……!?” 背后突然射来一道视线,我猛得回头看去,“……咦?……没人?” 但是眼前空无一人,也没感觉有人在,我把手放在短裙上,悄悄摸向绑在大腿上的短刀。 我询问一声,“谁——在哪里?”没有回答,路人也没有人的痕迹。 我再次询问一遍时,“……有人吗?” 片刻后,传来隐先生的声音,询问我,“怎么了?” 久世鸫:“呀!!” 隐由鹰:“呜哇!?” 当我看清人影时,“咦?啊……隐、隐先生……!” 隐先生连忙向我到道歉,“是我、是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我……才是不好意思,其实……我总觉得刚才自己被人盯着……” 隐先生反问一句,“不是我吗?” 我把事情发生经过描述了一遍,“……我觉得不是,刚才视线……怎么说好呢,更加冰冷,更让人不舒服。” 隐先生连忙反问一句,“嗯,那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你没被奇怪的男人盯上吧?” 我否认了一句,“怎么可能,请不要捉弄我。” “是吗,那说不定……不,也不太可能。” 我担忧道,“怎么了?” 隐先生说告诉我,“我听朱鹭宫他们说过上野公园的伤人事件。” 当听到这句话后,我又差点把金鱼球掉到地上。 隐先生继续补充道,“虽然汀的书可能是个偶然,但被袭击的是你这样的年轻女性,这里离公园不远,犯人也不是过不来。” 我认同道,“……这样啊,的确有可能……” 哪怕走得再慢,从公寓所在的千駄木到公园也只需要30分钟,地下通道是直线,走那里会更快。 隐先生提醒了一句,“所以你要小心。要是继鹟之后连你也遭到不幸的话,久世家的人都会很伤心吧。” 久世鸫:“……是。” 隐先生离开之前对我说了一句,“那就好,我继续散步了,再见。” 回到房间里的我,“刚才……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我看着装饰在门附近的金鱼球,回想着刚才的视线,像是一把刀顶住了我的背后,我的身体反射性地打了个寒战。 “……洗个澡,然后赶紧忘掉……”我端着脸盆和香皂离开了房间。 第81章 「六」第二起紫丁香事件(1) 警察来到公寓门口说道,“喂,汀的房间好像在最里面。” 久世鸫:“……!?” 这天早上,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听到楼下传来严肃的声音,我慌忙跑下楼梯查看一楼的情况,看到数名神色严峻的警察,正准备突入紫鹤先生的房间。 我猜测着,“警察?难道……又发生什么了……” 燕野的声音传来,“久世小姐。” 久世鸫:“啊!?” 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我不由得吓了一跳,“啊……!燕、燕野……” 燕野带着歉意并告诉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其实发生了点事情……” 『恐怕事件还会再度发生。』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杙梛先生的话。 我询问一句,“找紫鹤先生?他怎么了……啊!难道……上野公园又出事了?” “……对,正是这样……”燕野面色忧郁,深深地颔首。 “嗯……果然还有第二起……”我们聚在作战室中深深地叹气。 “现场的情况与上次完全一致,无论是受害者脖子上的绳子、口中的紫丁香,还是……汀老师的书。 受害者女性22岁,是巴士的导游,推测犯罪时间是凌晨五点左右,依警方来看,比起认定汀老师是犯人……更多人认为他是造人怨恨了。” 滉重复了一遍,“怨恨啊。” “虽然……这听起来像是推卸责任,至少我绝不会认为汀老师是坏人,但汀老师是有名的大作家,因嫉妒他的声望而犯下罪行,这一动机有充分的可能。” 隼人担忧道,“人红是非多啊。”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很棘手了,今后犯人继续作案的可能性很高。” 久世鸫:“怎么会!” “是这样……就麻烦了。”栞小姐轻轻地弹了一下烟草盒子,“憧憬嫉妒大作家汀紫鹤的人俯拾皆是。 但是,将所有人都找出来就现在来说是不可能的,又不能让他们自己来报名,再加上——这基本是无差别犯罪,但是也不能禁止女性外出。” 翡翠说了一句,“目前我们也只能推测犯人的动机,搞不好他下次也会对男人下手。” 滉询问道,“现在来紫鹤先生房间的警察应该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燕野连忙回应了一句,“说是找他谈话,『仅作参考』。” “哈哈,说是『仅作参考』,又不让人拒绝。” 燕野表示歉意,“目前我只能这么回答,真对不起……” 隼人安慰了一句,询问道,“我们又没怪你,但是,书不是稀有之物所以我们没法行动,对吧,朱鹭宫小姐?” 栞小姐回复道,“就目前来讲并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 “……那个,我知道稀有之物只能是手写线装书,但是……有没有例外呢?” 燕野回答,详细讲解了一句,“关于这一点我可以进行说明——其实,现场掉落的书本被收作证据,我也是亲眼看过。 没有任何可疑之处,那本书是印刷品,要是各位担心,保险起见我会把它带过来。” 栞小姐对燕野嘱咐了一句,“那就交给你了。” 燕野行了礼,“是。”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叹了口气,既安心又气馁,不涉及稀有之物,就意味着我们还是『局外人』。 “最近,我和猿子还有隐先生谈过了,至今为止被确认的稀有之物中没有一本书是印刷品,虽然不能断定今后也没有,但我们认为,『亲笔书写』恐怕是创造稀有之物的必备条件。” 翡翠也同样认为,“感觉印刷本没那种氛围啊,不然就能量产稀有之物了。” 滉突然打断了他们,“别说了,那种状况想一想就头疼。” (但是,这样下去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久世鸫:“啊!” 隼人立马询问道,“怎么了?” 我提出一个建议,“那个……我能不能偷偷地去做诱饵?我们不去逮捕犯人,只是走一走应该行吧……” 隼人一听担忧道,“你……傻吗。” “咦!我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栞小姐劝说我,“不要慌,久世,你有干劲是件好事,而且我也很同情紫鹤,但是你也听到了,这个案件不涉及稀有之物,那种行为是越权。” “……这样也不行吗……” 燕野瞥了我一眼,我想起了前几天和他的对话。 (真难啊……这样对鸱鸺和燕野都不是好事。) “非常抱歉,我不该想都不想就发言。” 栞小姐安慰我,“别丧气,你昨天刚立了一功呢。” 翡翠说着祝福语,“啊,对哦!我也听说了,恭喜你!” 隼人夸奖了我,“对对!太好了!这么快就找到了,不愧是你!” 滉面带着笑容道,“这样你也放心了吧?” 我向他们表示感谢,“谢谢大家,我会努力找到下一本书的。” 大家的祝贺让我非常开心,但我的心底依旧沉甸甸的。 (这个事件,我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吗……?) 今天我还是和滉搭档巡逻,我们先去了杙梛先生的店。 鸿上滉和久世鸫:“早上好。” 杙梛先生告诉我们,“我说过了吧,事件还会再发生。” “…………”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我无言以对。 杙梛先生把听到的话转述了一遍,“附近的店里的家伙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说是犯人绝不会停手,能做出这种事的绝对是阴暗又执着的人。” “请不要说这种坏消息,本来……我们插不上手心情就不好了。” 杙梛先生提议道,“那你去对警察说他们太无能了,快点把犯人找出来。” 我拒绝了他的提议,反驳他,“我觉得这样做不好,警察中也有努力调查。” “这不是应该的吗,那就是他们的工作。”他的话没有一点错,我又陷入了沉默,这种时候,我就会感觉到自己的看法依旧幼稚。 “说起来,你昨天找到那个了?恭喜啊。”所以,杙梛先生不在提上野发生的案件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向他表示感谢,“谢谢您,您依旧消息灵通。” 他告诉我,得到这条消息的来源地,“别的书店老板告诉我的,而且昨天晚上隼人跟自己的事一样一直在炫耀。” 我了解过后,“是这样啊……昨天晚上?” 杙梛:“咦?……啊!” 他沉默了,“…………” 我反问杙梛先生,“您……为什么不说话了?” 他似乎在逃避刚才的问题,“话说回来,那个古龙水你用着怎么样?” 第82章 「六」第二起紫丁香事件(2) 我再次反问一句,“您在岔开话题对吧?” 他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向尾崎先生说了声道歉,“啊——对不住了隼人!我瞒不下去了!就是啊,昨天深夜我在上野站附近遇到了隼人,那家伙说他还是放不下这个案子,就过来看看情况。” 我听完他的话后,说了一声,“……不公平!” “你看,我就说吧?说了你肯定就忍不住也想去,但是小公主你有可能会被犯人盯上并下手,先老实呆着吧。” 久世鸫:“这点我也明白……” “我也有点放不下心,昨晚去看了一眼,但是,案件时间还要晚一点,说是黎明!” 久世鸫:“是的。” 杙梛先生说了半句话,又把话题转到了昨天的事情上,“犯人不会就此停手吧……算了,不提这个了,还是夸夸立了功的小公主吧。” “您这样说我虽然很高兴……” 不一会儿,杙梛先生进入了正题,“对吧?这样一来也会让大众更理解稀有之物。 别的书店的人并不是不认真,而且因为是上面的命令不少人都很害怕。 最重要的是,要是大家知道你们有方法阻止危险事件发生,大人物们也会对鸱鸺改观吧?” 我赞同他说的话,“……也是呢,您说的对,我会继续努力的。” “……还有,虽然这才是要对你们说的话,今天也没有线装书,抱歉啊。” 我告诉他,“您不需要道歉啦。”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连忙扯出一个笑容,杙梛先生的店并不是专门卖书的店铺,而且,他店中的书也不多,就算店中陈列了稀有之物,也不容易看走眼,所以,只有店中没有线装本,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达成了。 离开前,我对杙梛先生说了一声,“那我们就告辞了。” “稍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想问。”我刚要离开,一直沉默着的滉突然开口说道。 杙梛先生反问一句,“怎么了?” “这几天笹乞的店好像一直没开门,他还活着吗?” 我提醒了一句,“滉,这么说有点过分……” 杙梛先生回答着,“哦,他活得好好的呢,我昨天还看到他从银座一家昂贵的餐厅里出来呢。” “那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奢侈?他不是个没落的作家吗?他的书店也没赚那么多钱,该不会是在干什么坏事吧?” “哈哈,你们果然不知道啊,因为那个啦,也因为首相儿子那起稀有之物的骚动。” 我反问一句,“……笹乞先生不在店里和鹈饲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杙梛先生告诉我,“从那以后,想要笹乞亲笔书的家伙就多了起来,每晚有好事之徒把他叫出去劝他呢。” 我询问道,“……为什么,那种东西那么危险……” “想悄悄杀个人的家伙大有人在。” 久世鸫:“!?” “开个玩笑,大多是想要稀罕物件的好事者吧,总有人想收藏些有说道的东西。” (……说起来,大家当初也这么说过。) 我能理解人人都想要珍贵的东西,但是——这东西扯上了人的生命。 滉了解情况后,“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不在啊。” “不过,也不知道他是事出有因还是良心发现,不管别人出多少钱,他都没有接受别人的委托,说是自己写的很慢。” 滉实话实说道,“哈哈,大概是在等更高的价钱吧。” 我连忙制止他,“……真是的,滉,适可而止。” 听了笹乞先生的消息,我不安了一整天,我从来没想过,那起事件竟然会带来这样的影响。 (虽然,我没有让笹乞先生反省的意思……但撰写故事本身并不是罪过,我这么烦恼也于事无补。) 好了,今天是时候该去上野了,出发前随便吃点什么吧,和滉分开后,我去弗朗明哥吃饭。 柾小瑠璃:“喂~!” 久世鸫:“啊,小瑠璃!” 小瑠璃跑来,“太好了,你来得真巧!如果我说有事想跟你聊,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们走进餐厅坐下后,小瑠璃开口道,“公寓那边没事吧?别家报社的人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我反问她,“来……我们公寓?为什么?” “啊,那我就放心了,太好了,我还在想要是你们那边发生了骚乱怎么办呢。 汀老师不是出了事吗,我担心要是有不礼貌的家伙闯进你们那里怎么办呢。” 我重复了一遍,“不礼貌的人……啊!难道说!” 柾小瑠璃:“你见到了?”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其实,我没有看到那个人,但是昨晚我感觉被人尾随了。” “虽然……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人更像是不礼貌的人,但确实有那种到处尾随相关的人员。” 久世鸫:“…………” 她对我做出保证,“我们社你放心好了,因为我们出版了汀老师的书,所以上面严禁采访呢。” 小瑠璃一边说,一边吃了一口巧克力冰淇淋,“但是这件事件真的吓了我一跳。” 久世鸫:“……对啊。” 小瑠璃脱口而出,“我觉得汀老师绝对是被怨恨的!那绝对是崇拜者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啊。” 她继续说着,“因为紫丁香花啊,汀老师喜欢那种花,粉丝都知道。” 我再次确认道,“是……这样吗?” 接着,又补充道,“他讨厌给人签名,喜欢紫丁香花,杂志上都登了好多次。” “……是、是吗。”我瞬间松了口气,又对这样的自己有些烦躁。 小瑠璃吐槽了一句,“那起事件——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你看,我好歹也是『20岁左右』的女性,对吧? 有人命令我不许加班早点回家,稍微晚一点就被非要把我送到家门口,真是烦死了,用不着看管我,专心自己的工作多好啊。” “小瑠璃,我觉得……你挺高兴的。” 她连忙否认了道,“咦!不、不可能!我才不高兴!总之这件事对我们都不方便,对吧?” “是挺不方便的,我也被警告绝对不能一个人靠近上野公园。” 柾小瑠璃:“果然。” 我再次提醒了一遍“不过,小瑠璃你也要小心,要是真发生什么事就晚了。” “这句话我原样还给你。” 回到公寓—— “我……还是想太多了吧。” 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不觉间我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而我烦恼的中心,是掉在案发现场的那个人的书,无论如何,他都被卷了进去。 “我……什么都做不了……真不甘心。” 我凝视着金鱼球,飘飘然、悠悠然,金鱼摇曳着红色的鳍,今晚也欢快地游动着。 第83章 「七」嫉妒之网(1) 来到书店内—— 店主就夸赞了一句,“我听说啦,就是你吧?找到那个稀有之物的怪书!真厉害啊!没想到你真的能做到找出那种书,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家店主:“喂,听说你们那里有个家伙找到了怪书?咦?是你啊!” 第三家店主:“今后也要加油啊,我看好你哦,还有我们家店你也要好好找找啊。” 第四家店主:“听说你找到书啦,我吓了一跳呢!本来一直觉得你们挺靠不住的,干得不错啊,我还以为稀有之物是骗人的呢,哈哈哈,哎呀这下改观了。” 傍晚—— 我没想到……前天发生的事在书店中传得这么快,无论去哪家店都会被店主们一个劲地鼓励,我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夜晚来临—— 一名男子率先说了一句,“喂,你听说了吗!上野公园又出事了,现在又发现了汀的书!” 另一名男子说道,“我记得那家伙有个叫森恒犀鸟的朋友,那个人是自杀死的吧。” (……森恒犀鸟?这名字有点耳熟……) 我去弗朗明各吃晚饭,突然听到有人谈论的声音。 我闻生看去,里面的座位有几个书生打扮的男性坐在一起,面前摊着稿纸,大概是作家——或者是相当作家的人。 突然有人反驳他的话,“朋友……不太准确,我记得汀是他学生,森恒以前开过小说写作班。” 他继续补充一下,“啊,我也听说过,汀的出道作品也是推理小说吧。” (……是这样啊,不对,现在不是惊奇的时候了……) “但是听说那本没什么反响,所以汀就去写恋爱小说了。” 话题再次回到紫丁香事件,“不过,上野那件事也太怪了。” 其中一个猜测道,“汀那家伙说不定被死神附身了呢。” 久世鸫:“…………” 甚至有人怀疑,“还是说,其实森恒也是汀杀的?” 久世鸫:“……!?” “嗯……那么诸位,动机又如何?” 那些人开心地讨论了起来,仿佛是在写自己的小说。 “比起他的写的故事被森恒老师瞧不起?” “不行不行,这样如何——你们看,汀长得挺不错,他跟森恒的妻子偷情被森恒发现了,汀一时冲动杀了他怎么样?” “……什!”我下意识喊出声,连忙捂住了嘴。 “这剧情不错啊!那这样又如何——汀就是紫丁香事件的真犯人,他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把自己的书放在了现场。” “作家是杀人狂!那帝都可就热闹了!” “对吧对吧!就决定是这个了!” 久世鸫:“……!!” (这么说……太过分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插一句话。”我直径走了过去,男人们睁大了眼睛。 “各位从刚才就一直传汀紫鹤先生的谣言,让人很不愉快,可以请你们停下吗?这家店这么大,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 汀先生并没有被认定为犯人,各位这样说未免有些欠考虑。”当我一口气说完之后,发现男人们张口结舌。 “……总、总之!请各位慎言,我先告辞了。”羞耻感一口气涌了上来,我连忙回到座位上。 那些男人像是被挫光了锐气般垂着头离席。 “那女的……是谁啊?” “谁知道呢?汀的拥趸吧。” 当中有人看向我穿的服饰道,“咦?我记得她的制服,是找怪书的那个……” (啊!糟了……!我给大家惹了麻烦……) 其中一名反应过来补充着,“啊!好像叫鸱鸺!原来说作家坏话也不行啊。” “那他们可够辛苦的。” (请……你们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我连忙喝光剩下的奶昔,走了出去。 (但是,刚才那些人的话……) 我一边向上野的巴士站走去,叹了好几次气。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还有……叫什么来着……森恒犀鸟……森恒……好像是个作家的名字,说不定我在图书馆看到过。) 杙梛向我打了声招呼,“哟,小公主。” “啊,杙梛先生,晚上好。” 杙梛先生邀请我,“你工作结束了吗?我现在要去喝酒,你要一起来吗?” 我回答他,“我还没成年。” “笨蛋,别说这么无聊的话,我只是想找个理由约你。” 我表示向他歉意,“真……对不起。” 杙梛先生从我的脸上看出了失落,“咦?今天怎么这么乖啊,发生了什么吗?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但是……”对杙梛先生重复了,我听到那些话,结果—— “哈哈哈!你不用担心往心里去的!那种胡言乱语,紫鹤听到也会一笑置之的。” 我附和道,“说、说的也是,是我顾虑了。” “小公主你老实了,所谓人言难防,随他们说去吧。” 第84章 「七」嫉妒之网(2) “说的对……我好像在发牢骚一样,真不好意思,谢谢您。” 杙梛先生吐槽了一句,“……啊~可恶!紫鹤那小子太鬼精了。” 久世鸫:“……?” 杙梛先生轻声扪心自问道,“我也应该表现得绅士一点吗?” 久世鸫:“怎么了?” “哪天你烦他了,就不假思索地来我怀里哭吧,我会很乐意安慰你的。” 我凝眉道,“您又开这样的玩笑。” 杙梛:“嗯?” “紫鹤先生和杙梛先生老是这种话,我早就习惯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害羞了。” 杙梛:“…………” “我也该会公寓了,明天也请你多多关照。”我对他弯腰道别后,转身离去时—— 背后传来了杙梛先生的声音,“原来还没发现啊。” (我……没发现?发现什么?) 似乎,抓住了头绪又似乎没有,但是说不定……是我下意识地在抗拒那个答案,我惧怕那个变化。 (总之,紫鹤先生不可能是……上野伤人事件的犯人,虽然大家说不要插手,听到那种话让人怎么忍得住嘛,真不甘心,犯人怎么还没被抓到……为什么我没有更多的线索……) 我在路中间为此懊恼时—— 鹭泽先生看到我喊了一声,“啊,久世小姐!” 久世鸫:“……鹭泽先生!” 他跑来询问道,“晚上好,准备下班回家了吗?” 我回答他并反问道,“对,鹭泽先生刚下课吗?” “不,我之前的书不是被烧了吗,一直想买本新的,今天终于被我找到了一本,看!” 鹭泽先生高兴地说着给我看了看他抱在怀里的书。 久世鸫:“哇,太好了!” 鹭泽累询问一句,“说起来,上野事件……久世小姐你肯定知道吧?” 久世鸫:“……!嗯、嗯……我知道。” 他再次询问进展如何,“还是没找到犯人吗?” “警、警察们还在拼命搜查。” 他了解情况后,“是这样啊……” 鹭泽先生四下看了看,放低了声音,“其实前几天遇害的那名女性是我朋友的恋人。” 我震惊住了,“!?是这样啊……” 他提出了一个请求,“所以,我现在打算去公园看看,然后,那个……要是久世小姐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久世鸫:“挨!” 他连忙否认了一句,“啊,不是不是!我没想过把你当诱饵!我根本没那么想过!但是,嗯……一个人我没有底……”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不能不去的话,一定要找个人和你一起,要是找不到人就来找我。」 紫鹤先生的样子和他的话语一起浮现在脑海中。 (这么说起来,以前说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果然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 我接受了鹭泽累提出的请求,“我很乐意……我们走吧。” 公园一片寂静——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人意外地多。 大部分都紧紧依偎在一起,也就是说,白天和晚上来这里的人目的是不同的。 (仔细一想,我晚上还没来过这里呢。) 鹭泽累随口一说,“都发生过那种事了,还有这么多人啊。” 我附和着,“……对啊。” “不过,离末班车还有很长时间,没什么人的时候要等半夜了。” “应该是这样的,案发时间都快天亮了。” 鹭泽先生把那晚具体发生事情,描述了一遍,“当朋友告诉我的时候我吃了一惊,而且他一直和那名女性在一起,分开后她就遇害了。 虽然,他怒气冲冲地说「我一定要抓住犯人」……包括我那件事,最近和书相关的案件真是一件接一件……” 我向他表示歉意,“非常抱歉……” 他意识到自己的说错话了,“咦?啊!非常抱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失言了……请不要这么灰心,这也不是你的错。” 鹭泽先生说着话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鼓励我,“再往下说就太沉重了,我们换个话题吧。 我想来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其实,我是汀紫鹤老师的忠实粉丝哪怕是为了汀老师,我也希望犯人早点落网。” 当我听到前半句时吃了一惊,等到了后半句我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什么?是这样啊……嗯,我也打心底这么想……啊。”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树丛中的那棵树。 鹭泽累视线朝我方向看去,大悟道,“咦?啊,是紫丁香!也就是说犯人用的就是这里的花吧?” “这里……也有紫丁香的花啊。” 我松了一口气,又对自己有些失望,我还是怀疑紫鹤先生吗?怀疑那花是他从后院摘到的。 “但是,实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第85章 「七」嫉妒之网(3) 我吃惊道,“什么?” “粉丝们都知道汀老师喜欢紫丁香花,犯人把他的书放在现场也是为了陷害他吧,不过,说不定也不是这样……” 我喊了一声,“鹭泽先生!” 鹭泽累再次意识到说错话了,“对不起,我说了失礼的话,我只是觉得另一种可能也挺有意思的。 我认为绝对不能从一个角度评价一个人,你不觉得如果汀老师有我们不知道也意想不到的另一面很有趣吗?” 久世鸫:“……” “开个玩笑,我读小说太入迷了,不好意思。” (我、我不是在监视你……) 我回到公寓后,尽管有些犹豫,一直站在后院看向紫鹤先生的房间,他的屋子中没有灯光。 (他……才不是犯人。) 空无一人的内庭中,我在心中咕哝。 (我只是……想放下心,我只是……想对大家说紫鹤先生不是犯人。) 但他出门不在,偏偏是我想寻找的证明的晚上。 (我不想这么想。) 『汀那家伙说不定被死神附身了呢。』 『汀就是紫丁香时事件的真犯人,他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把自己的书放在了现场。』 (希望犯人早点落网,那种无聊的谣言快点消失。) 栞小姐喊了一句,“喂?” 久世鸫:“啊!?” 栞小姐看到我在庭院发呆,“啊!抱歉吓到你了!这么晚了你一个站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 “没、没事……非常抱歉,我这样太怪了……” 栞小姐继续说道,“你有心事?也是,习惯了工作以后新的烦恼就来了,不要一个人苦想,和别人谈谈比较好。” “是,谢谢你的关心。” 栞小姐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对了,还有一件事——现场那本紫鹤的书,白天的时候我让隐先生看了,没有异常。” “……是这样啊。”虽然松了一口气,我的心情又复杂了起来,白天那件事……要不要说呢。 (要是跟朱鹭宫小姐说的话,她会不会也像杙梛先生一样笑话我,叫我别在意呢?) 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朱鹭宫小姐……你知道叫『森恒犀鸟』的作家吗?” 朱鹭宫栞:“……!?” (咦?) 听到这个名字,一向神情潇洒的朱鹭宫小姐也明显脸色一僵,我询问道,“朱鹭宫小姐,怎么了?那个人有问题吗……” “啊……不、不是……你为什么会问这个?”朱鹭宫小姐的反问使我更加不安。 “其实……我晚上在弗朗明哥吃饭的时候……”听完我的话,朱鹭宫小姐夸张地耸了耸肩膀,“真是的,在坊间都传成那样了,紫鹤也是个红人,那些家伙的话你不往心里去,森恒老师是……” 朱鹭宫小姐突然中断了话头,一直盯着我看,“小姑娘……你应该不会读他的书,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他擅长撰写猎奇向的推理小说,在推理小说界很有名。 但是……他的死因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的书被禁刊了,为了向政府抗议……他服毒自杀了。” 我听完她的前半段,瞳孔放大,重复了一遍,“禁、禁刊……” “这样的现象前不久还存在,鹈饲成为首相之后,就以言论自由的名义废除了审查,森恒老师的书中有很多过于激进的内容,再加上他本人的性格好像也不是很和气。 政府本来一直很关注他,要求他配合审查了许多次之后,最后拿了他杀鸡儆猴,今后他的所有书都不许出版,作为一个作家,他已经『死了』。” “怎么这样……”我想起弗朗明哥中那些人的笑声,现在恨不得回到那时候把真相告诉他们,“紫鹤先生……敬仰的老师服毒自杀了,他那个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朱鹭宫栞:“——大概吧。” 我喊了一声,“朱鹭宫小姐?”她的语气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栞小姐建议道,“我们的图书馆里,有森恒老师所有的书,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吧,长长见识。” “好的,我会去看的,但是现在……” 她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我先说一句,紫鹤不是杀害森恒的犯人,他那时候在当家庭教师,那个时候拥有不在场证明。” 久世鸫:“啊……!” “松一口气了?” 我否认道,“啊,不是……我……” 她反问一句,“想知道他晚上为什么不在?” “咦!?那、那个……” 栞小姐告诉我他不在房间的原因,“紫鹤先生晚上不在房间很正常,他应该在和杙梛一起找艺伎玩乐,到处喝酒吧。” 她安抚性地笑了笑,我又轻轻点点头。 “但是……明明不了解真相,却任意编造谣言,人类真残酷。” 第86章 「七」嫉妒之网(4) “也有不是当事人就不知道的内情……” 我询问道,“朱鹭宫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看向了紫鹤先生的房间,屋中依旧漆黑一片。 “朱鹭宫小姐,请告诉我!应该……还有后续吧?” 朱鹭宫栞:“…………” 令人不安的沉默,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就连去久世家安慰我时,她的表情也还很明朗。 “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有我和猿子知道,连对隐先生和隼人都没说过,你能向我保证绝不外传吗?” 我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做出承诺道:“当、当然,我保证!” “……其实……紫鹤他……”话说到一半,朱鹭宫小姐又看向那个房间,“他——可能持有稀有之物。” 听完栞小姐的话后,我惊讶道,“……!?” 栞小姐告诉我,“森恒老师自杀后,他的亲笔草稿可能被紫鹤带走留作了纪念。”我的手脚僵住了,思绪混乱了一片。 她详细说明了具体情况,“紫鹤整理遗物时,曾经对警察说过『书中传出了森恒老师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说,『我要杀了你』。” 这句话刺激了我的鼓膜——『我要杀了你』。 她向我解释了这句话隐含意思,“『我要杀了你』可不是句安详的遗言,它代表了说话人心中强烈的憎恨,所以……紫鹤曾经怀疑过,森恒老师是被人杀死的。” 久世鸫:“…………” 她继续说着,“但是那时……警察并不相信稀有之物的存在,就像现在一样,而且现场还有遗书,笔迹正是森恒先生。” “是、是这样啊……”奇怪的是,这句话反而让我放下心来,我不禁对自己苦笑了一下。 “所以,谁也没有相信他的话,那本书也被忽视了,但是……恐怕调查那本书,结果也不会改变。” 我询问其中的原因,“为什么?” 栞小姐回答着,“森恒老师的作品有许多阴暗的凄惨的情节,每本书中都会发生杀人事件。” “……咦?……啊!也就是说,『我要杀了你』仅仅是作品中犯人的台词,是森恒老师构思出来的,是这样吗?” 栞小姐附和后,又补充了,“没错。森恒老师被杀害的可能性就像写了杀人魔故事的作家,真的跑去犯罪一样。 所以,这其实是紫鹤不能接受老师去世而产生的妄想,很符合逻辑吧?至少,不理解紫鹤的人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的确是这样。” “于是,就以自杀简单地结案了,这是我成为鸱鸺的搜查部长前不久的事情。”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一年发生过很多事……是非常黑暗的一年。” 我追问道,“还发生过什么?” “你应该也听说过,上上任首相被暗杀,财阀的大人物被袭击,不幸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起来,几年前是有一段阴云笼罩的时期。 “不过……至少在我们看来,紫鹤并没有受到稀有之物的影响对吧?” 我无言点头。 “话虽如此,这并不能洗清他的嫌疑……无法证明他不是紫丁香事件的犯人。” 我喊了一声,“朱鹭宫小姐!?” “别误会,我也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所以——我才想快点洗清他的嫌疑。” 久世鸫:“…………” 栞小姐突然拜托我,“……所以久世,你能不能进入他的房间,不着痕迹地找一找?” 久世鸫确认了一遍,“我……我吗?” “我以前,也探讨几次他的口风,但是,都被他岔了过去,虽然森恒的事件以自杀结案,但是紫鹤那是表现非常可疑。 现在小姑娘,你应该也能明白,持有稀有之物究竟有多么危险。” 久世鸫:“……是的。” “紫鹤……被它操纵着……无意识地接连犯下罪行……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吃惊了,“怎么会!?” 栞小姐把话题转向鹟这边,“你的弟弟……不就是这样吗。” 朱鹭宫小姐的话语,突然染上了些许悲哀,“其实……我也有些不知所措,某人嫉妒紫鹤犯罪,固然有充分的可能性。 要是没有那份草稿,我也不会往那个方向考虑,但是……” “……还有……什么吗?”我询问的声音微微颤抖。 “在森恒老师最后的作品——『炼狱岛杀人事件』中……真凶在被他刺死的女性口中塞满了彼岸花。” 久世鸫:“……这……” 栞小姐反问一句,“你觉得是偶然吗?” 我义正言辞的说,“我觉得……不是偶然。” “对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第87章 「七」嫉妒之网(5) “这部作品是森恒老师去世后才出版的,谁都可以读到,所以这个做法并不是只有紫鹤才知道,包括稀有之物在内,可能是某人为了将紫鹤逼入穷境,而设下的周密陷阱。” 久世鸫:“…………” “虽然,目前没有死者,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紫鹤势必受到牵连,要是他的房间又恰好被搜出稀有之物,会如何? 如比所知,在现今法律中稀有之物无法作为『证据』,但是,紫鹤是我们鸱鸺这边的人。 如果我们放任那个稀有之物,鸱鸺会因无能而立于危地,而反过来的话……紫鹤被认定为犯人的可能性很高。” 久世鸫:“怎么会……”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没有好结局。”朱鹭宫小姐凝视着我,她那向来坚定的瞳孔中,浮现出些许不安和无措。 “我、我理解你说的话,但是……连朱鹭宫小姐都会被紫鹤先生岔开话题,我就更问不出什么来了,我也很担心他,会试着问问,但是……” 栞小姐通过这几个月的巡逻中,“……就我看来,紫鹤先生挺中意小姑娘你的,真是的……我都一再强调让你小心他了。” “咦?啊……!非常抱歉!但是紫鹤先生是个很好的人。” “是是是,你们两个真让人头疼。” 久世鸫:“……?” 她在离别前说了一句,“我走了,晚安。” 朱鹭宫小姐小姐有些无奈耸了耸肩,快步走回了公寓中。 回到三楼—— (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我脚步沉重地走向房间,我的思绪还有有些混乱。 金鱼在那不可思议的房间中优雅地游来游去,而房间的何处,却可能藏有稀有之物。 (但是,我该怎么对他说呢……要是问的太直接,会引起他的警惕……) 我轻轻叹了口气,谁都不乐意被怀疑,更何况我不擅长与人交际,也没有说话的技巧。 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咦,这位可爱的小姐为何独自在深夜中徘徊?” 我被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啊!?” 紫鹤先生询问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欢、欢迎回来……!” 紫鹤先生被我的话惊到了,反问道,“……咦?你知道我出去了吗?” “……啊!”下意识地回答后,我这才注意到这点,不禁无言以对。 他猜测了一句,“嘿?难道你来找过我?” “那、那个……正是这样,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请不要在意。” 他感到悲哀,“真是太可惜了,那要不要继续?” “……继续……” 接着,他把话题转向食物方面,“我今天买了年轮蛋糕,你要吃吗?” 回到紫鹤先生的房间后,“你先在那边随意坐一会儿,我来准备饮料。年轮蛋糕配什么饮料好呢?你想喝咖啡还是红茶?” 我回答他,“两种都可以,那个……还是我来泡吧?” 紫鹤先生拒绝了我的好意,“你是客人,还是让我来吧,别看我这样,还挺喜欢招待别人的。不过,不喜欢的人除外。” “…………” 仅仅一句话就让我紧张了起来,我没法……选择不进入这个房间,因为说不定,在房间的书架上就有灵韵在闪闪发光。 (提到灵韵……突然脑海想起来,好像还没告诉紫鹤先生我找到稀有之物。) 到了现在,我反而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如果紫鹤先生真的偷偷藏着稀有之物,我的能力就会被他忌惮。 (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 桌子上、书架上和榻榻米上,到处都是书本,但无论哪一本都没有妖异的火焰环绕。 (不过,那种东西应该会被藏在抽屉或壁橱里……但在别人房间里翻箱倒柜也太……) 然而,我依旧努力地四处张望,既想找到,又不想找到,心情非常复杂。 紫鹤先生走来喊了一声,“来,为你泡了红茶。” 我喝一小口放下被子说道,“谢谢您。” 对坐着吃年轮蛋糕时,我早已不记得和紫鹤先生说了些什么,心里只想着寻找稀有之物。 (看了一眼时间,啊……已经这么晚了。) 当我回过神来,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了,但是,至少在我看得到的书中并没有看到灵韵的光闪烁。 (不然……直接问问他吧。) 就在我犹豫着要开口的时候—— 紫鹤先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你今夜有些奇怪,从刚才开始一直心不在焉啊?” 我立马否认,“咦……我没有啊……”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是吗?” 紫鹤先生身子略微前倾吻住了我,“……” 久世鸫:“……!?” 起初,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88章 「七」嫉妒之网(6) 回过神来的我,已经被紫鹤先生抱入怀里,似乎感觉到有什么覆上我的嘴唇,有点冰凉—— “啊……啊——!?”我下意识想逃,但我被他抱得紧紧的,我根本动不了。 我质问紫鹤先生,“你、你你你、你你做在什么!?放开我,请放开我……!” 他回答我,“做什么……接吻啊?” 被他这样直接说明,我感到浑身一冷,我睁开双眼看着他,“你、你说……什……” “看来我有些误会你了。” 久世鸫:“咦?……嗯……!?” 他的唇再次压上来,夺走了我的呼吸。 汀紫鹤:“……嗯……” “……不……不要……” 明明想抵抗,却动也动不了。紫鹤先生的呼吸在我皮肤上激起一阵阵甘美的战栗,我越来越使不上力气。 “紫、鹤……停……” 汀紫鹤:“嗯……” 惊慌和羞耻,还有初次体会的陶醉感一同袭来,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放、放开……” “你……不用表现得那么纯情,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居然一个晚上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没听懂他的话,反问道,“紫、紫鹤先生?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向我隐瞒,我都知道了。你今晚和其他男人一起去了上野公园对吧。” 我听完后吃惊了片刻,内心猜测了一句,“……!?紫鹤先生也那里。” 他反问我调侃道:“所以,他是帝都大学的学生?离上野站不远的街上,有很多廉价的房间,经常有学生带女人进去。你也和他去了?你身上抚子花的味道是为了y惑他?” “……什!?” “……唔!?” “你……你太过分了!”回过神来,我的手掌一阵胀痛。 汀紫鹤:“…………” “紫鹤先生……太过分了!竟然……竟然开这种玩笑……太差劲了!” 他再次调侃了一句,“是吗……?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因为点心就上了男人的当,深夜进入我的房间。” “……啊……” 他解释了一遍,“所以,我还以为你肯定是那个意思。” 我向他表示歉意,“……对、对不起……” 害怕和悲伤令我心神俱碎,我也有错。这么晚了还毫无防备地进入男人的房间,但那是因为—— 之后想说的话,被我咽了回去,并打开房门跑了出去,“对不起……!……呜呜……呜……” 我在深夜的走廊中奔跑,几乎擦去溢出来的泪水。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跑回自己的房间后,大骂一声,“……笨蛋。真是个大笨蛋!太过分了!太差劲了!最愚蠢的是——我。” 他说得没错,如果是以前的我,晚上绝不会去男性的房间,现在的我——也不想进入别的男性的房间。 脑海里浮现出,紫鹤先生对我说的话——『你今晚和其他男人一起去了上野公园对吧。』 “我……真是个笨蛋……呜……” 无论是枕头还是床单,都有眼泪的滴过的痕迹。 翌日早上—— 我知道自己很孩子气,但我,还是没有自信能和紫鹤先生自然地聊天,就跑到公寓附近的餐馆解决了早餐,然后把那瓶抚子花香味的古龙水塞到了抽屉的最里面。 脑海里再次浮现汀紫鹤昨晚说的话——『所以我还以为你肯定是那个意思。』 (我……做的事的确很惹人误会。) 我昨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在走廊被他搭话,就那样进了他的房间的时候。 (我……只是想调查那里有没有稀有之物……) 『你也和他去了?』 那个瞬间,我究竟为了什么那么急躁? 那感情——像金鱼球里的小石子一样,沉在我的心底,我应该把他捡起来——看清他的模样吗? “还是向他道歉比较好吧……” 第89章 「八」隐藏的真心(1) 我打开么房门的那一刻,管理员跑来告诉我,“啊,久世小姐!太好了你在这儿!有你的电话!” 我询问道,“打给……我的?” 我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公寓管理员小跑了过来。 管理员继续说道,“电话那边的人是他叫莺地,快去接吧。” 我听到名字后,吃惊了一番,“管家!?” 管家对着听筒喊了一声,“小姐,是小姐吗!?” 我询问一句,“管、管家?怎么了?” 电话在大厅一角,我刚拿起话筒,就听到他高兴的喊声,“刚才医院打来电话,鹟少爷终于退烧了!” 我沉默片刻后,向管家确认了一遍,“……!?真的吗!?” 管家语气肯定道,具体描述了一遍,“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您!听说因为鹟少爷年轻,烧伤好得也很快……虽然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这个月中旬就能出院了。” “……鹟……太好了……”我闭眼过程中,嘴边着弟弟的名字,我不禁落泪,手掌颤抖差点拿不稳听筒。 “真的……真的太好了……” “……谢谢你……给我打电话……管家……”我抽噎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管家反问我在公寓生活的状态,“您在那边过得如何?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好好吃饭了吗……” “……我很好,每天都好好吃吃饭,还洗衣服打扫卫生呢,没遇到什么困难……对了!我前几天终于找到了稀有之物了,也就是那种外界传的怪书。” 管家说着祝福语夸奖了一句,“太好了,恭喜您!喜爱小姐已经出色地完成了工作了啊!” 我谦虚了一句,“……还差得远呢……我会更努力的。” “咦!?你的脸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了!?”我走向作战室,翡翠一看到我就慌忙问道。 “抱、抱歉,还是很红吗……” 虽然,我后来把毛巾沾湿,冷敷过哭肿的眼睛,但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我带着笑容告诉他,“应该说是一件好事吧——我弟弟退烧了,很快就能出院了。” 站着一旁的隼人一听,向我确认了一遍,“咦!?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挺担心他的。” “谢谢你,再回头看看……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啊。”鹟出了事之后,我变得能看到灵韵,现在才能站在这里。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滉也走来说了一声,“太好了。” 不知道经过的朱鹭宫小姐,询问道:“喂,怎么了?今天要去对面……” 隼人说了一遍,“久世的弟弟退烧了!” 栞小姐高兴地说道,“什么!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总算能放心了!” 这天下午,我们在图书馆有个简单的集体培训,到了下午,大家难得聚齐一起走在街上。 (鹟一回来我就能去见他了,给他带什么礼物好呢,巧克力手指泡芙……) “!!”紫鹤先生吃着巧克力手指泡芙的情景,还有昨晚发生的事一同在脑海中苏醒,我差点叫出声。 (说起来……我还没对那孩子道歉。) 我突然想起来,鹟想要紫鹤先生的签名。 (明知道他不爱给人签名,我还去求他,未免有些太厚脸皮了,但是……) 我总是想尽满足那孩子的愿望,有些太溺爱他了。 (总之,今晚先对紫鹤先生道歉,晚点再要签名吧……) 滉突然看到熟悉的人影,开口道,“咦?对面那个人不是紫鹤先生吗?” “咦?!”心中想着名字突然被叫破,我反射性地往街上看去。 翡翠看向紫鹤先生走过的地方,“他去了……玩偶店?” 隼人直言不讳,“招牌是那么写的。” 滉询问道,“紫鹤先生有这种兴趣?” 翡翠立马否认他的话,“我从没听说过,而且他房间也没有玩偶。” 滉猜想着,“还是说,他已经腻了真实的女性,转念去玩娃娃了?” 隼人否认道,“不是,我不会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不过,一般买玩偶不都是送给女性的吗?” 第90章 「八」隐藏的真心(2) 翡翠似乎明白其中的缘由,“啊——!是这样啊,肯定是这样的!因为女性都喜欢玩偶嘛。” 就连滉也认为,“是个挺能讨女性欢心的选择,虽然我其实不太会送礼。” 久世鸫:“…………” (我为什么那么焦躁……) 听着大家的话,我的心仿佛变得越来越浑浊。 (……礼物……被我那么用力扇了一巴掌,他看起来并没有在意,昨夜的亲吻只是像平时一样,是在捉弄我吗?) 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说到紫鹤先生。他昨晚走在上野站附近的小巷里……和笹乞一起。” 隼人吃惊道,“啊!?” 我听完之后也震惊了,“……!?” 『你今晚和其他男人一起去了上野公园对吧。』没错——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证明紫鹤先生昨晚就在那里。 我一直忍着不说话,就为了等着滉继续往下说。 “虽然离得远,但我肯定没看错,那就是紫鹤先生和笹乞,毕竟我都见过,他们两人那么多次了。” 翡翠带着疑惑质问他,“如果你没看错……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 滉回答了一句,“他们两个认识也不奇怪,都是作家,年龄还差不多大。” 隼人了解情况后,“顺便问问,他们两个什么表情?” 滉继续描述了大概的模样,“嗯……就我看来,紫鹤先生看上去挺失落的。” 久世鸫:“咦……!” 他详细描述了一遍紫鹤先生当时的心情,“一直闷闷不乐。” 隼人惋惜道,“咦——怎么回事,真想知道啊。” “他腻了女人又不玩娃娃,那就是转而沉迷男色,结果陷入了感情纠纷。” 我立马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滉疑惑道,“啊?” 我发出的声音比想象的还要尖锐,吓了自己一大跳。 听到动静的翡翠,询问一声:“那、那个……怎么了?” 我解释了一句,“啊,嗯、嗯……那个……我、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因、因为他还和杙梛先生一起去找艺伎玩乐……” 星川翡翠:“是吗……” 隼人笑了一下,告诉我,“哈哈,滉当然是开玩笑的啦,那个人好女色都是天性了。” “…………”伴随着开朗的笑容,告知我的那句话,令我的心一阵刺痛。 翡翠突然转移了话题,“我们该去杙梛先生的店里了。” 尾崎隼人:“走吧!” 隼人他们的连忙迈开脚步,我的脚却定在原地,w我又往街上看了一眼,紫鹤先生还没从那家店出来。 (……讨厌。我是怎么了?我在焦躁什么,不安什么……又在希冀什么呢?与我无关……紫鹤先生在哪里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心情比刚才更加恶劣,但我无视了心底的郁郁不快,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夜晚—— 柾小瑠璃:“哎呀!” “啊!”我想吃个晚饭再去上野,就走向弗朗明哥,结果在店门口遇到了小瑠璃。只是今天,她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男性。 那位男性询问道,「柾,这是你朋友吗?」 小瑠璃告诉他,“对,我们还在女校时就是朋友了。” 我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初次见面,我是久世。” “啊,你就是那位鸱鸺啊,幸会!我是『帝都新报』的记者——苇切拓真。” (所以,这个人就是小瑠璃挂在嘴边的……) 苇切拓真对小瑠璃说道,“柾,你和她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吃饭就行。” “咦!不必,你们不用顾虑我!” 苇切拓真却表现出成人之美的模样,“不不,和朋友联络感情也很重要,一会儿见,柾,我吃完后在找你。” (啊!?) 一进入店内——我就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影。 (紫鹤先生……) 紫鹤先生坐在里面的位置开心地谈笑自如,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穿和服的眼神清澈的女性。 小瑠璃开口道,“哎呀,汀老师也在啊。我记得和他在一起的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店员打断了,“让你久等了,请随我来。”这时刚好店员来了,我们坐到了桌边。 我不想再听到紫鹤先生的话题,于是乎我抢过了话头,询问她,“我说,刚才那位前辈,是不是你说的那位严厉的前辈?” 小瑠璃回应并吐槽了一句,“咦?嗯、嗯……就是他,我是真的天天被他教训。” “不用在意我,你们两个一起吃饭多好。” 小瑠璃明白他话里的含义,猜测道:“那应该是他关心人的方式吧,为了让我能和朋友好好聊天。他自己也是那样,非常关照朋友和后辈,也比较喜欢和那些人交流。所以,才这么大了还是单身啦。” 我听完小瑠璃的话,了解过后,“是、是这样啊。” 第91章 「八」隐藏的真心(3) “可是……我觉得他看起来比你说的温柔多了啊?” 我的话被小瑠璃反驳了,“那都是表面功夫!回到报社就判若两人了!先,先不说我了,你那边如何?” 我还以为小瑠璃说的是他,害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啊,紫鹤先生?没事,目前还没有记者……” 结果却听到,她问的是,“不是这个,虽然我是挺关心这个的,我想问的是,你有男朋友了吗?” 久世鸫:“啊!?” 柾小瑠璃:“哎呀?” 我回复了一句,“这……怎么可能有啊。” 小瑠璃像是嗅到了什么迹象,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真可疑——” 我难为情对她说,“真是的……没什么可疑的。” 我想起了刚才只看到一眼的那位女性,那个玩偶说不定就是送给她的。 (……明明昨晚……) 小瑠璃说起之前的一件事,“好微妙的停顿,我是事先说明,你从以前就不很擅长说谎。以前,我和你偷偷跑出去看车利尼马戏,不就是,因为你惊慌失措所以才露馅了吗?” 我承认了她说的话,“……是,是有这么回事。” “来吧,坦白从宽。” 我随口敷衍了事,“真、真的什么也没有!那件事讨厌死了!真的是最不堪的经验!” 小瑠璃似乎猜测出来,有不为人知的东西,“咦!?怎么回事?果然还是有什么吧!?” 久世鸫:“……!” 她询问道,“快讲快讲,跟我说说嘛?” 对于那段记忆的久世鸫,心已成了灰,“……我连说都不想说,是真的太不堪太差劲太过分了。” 小瑠璃继续追问了一遍,“这个太不堪太差劲太过分的部分给我讲讲。” 我撒了善意的谎言,“骗你的……其实是我不好,怪我做事太幼稚……不经过大脑。” 她反问我,“……怎么了?” “…………”就在我陷入沉默时,我们点的饭菜来了,小瑠璃吃着红烩牛肉饭,时不时试探地看向我。 “我昨晚……” 她重复了一遍,“……昨晚?” “突然……” 继续重复了一遍,“突然?” “被……” 再次重复一遍,“……被?” 我划重点告诉她具体情况,“……被、被人亲吻了……” “呀——!!到底是谁!?你说都说了,不许隐瞒!!” 那个瞬间,我只是下意识地看向紫鹤先生,真的只是一霎那就撤回了目光。 小瑠璃从刚才的话语中,找到了答案,“莫非是…………汀老师?” 久世鸫:“!?” 她改变了说话的方式,难以置信道,“真的是他!?呀~我的朋友身上发生了这等丑闻!!” “什!?” “啊!所以你才开始看汀老师的书!?”她眼尖地看到了我包中的书,这样说道。 我连忙否认了一句,“咦!?啊……不是那么回事!” 她似乎明白了报社的安排,“啊,为什么我是写社会版的呢……!不然我就可以刊登让帝都女性脸红心跳的浪漫爱情故事了!” “小瑠璃!?我这么受伤,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我说完后,看着小瑠璃表现出一副被欺骗的模样。 她却引用了前半句话,“咦?你很受伤?” 我承认道,“……!?是、是啊!很受伤!” 小瑠璃问我原因,“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 她从我的表情看出,直接挑明道:“很受伤的人说这话时会脸红吗?” 久世鸫:“!?” 她戳了戳我的脸颊后,我慌忙从包里拿出镜子,“看吧,连耳朵都红了。” 我立马解释了一句,“这、这是因为……” 小瑠璃说了类似的话,“你自己难道没发现?倒是有你的风格。” 『原来还没发现啊。』——脑海中,杙梛先生的话仿佛格外清晰。 她追问了一句,“然后又怎么样了?” “我扇了他一巴掌。” 小瑠璃感慨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什么也不说突然就……” 她批评了一句,“哎,老师还挺霸道。” 我质问她,“看热闹好玩吗?” 她把当前的想法,如实转达给我,“我只是想……自己要是有写小说的才能绝对要拿你当素材写一本超棒的小说……献给广大的女性同胞。” “我……不跟你说了。” “呵呵,开个玩笑嘛,别当真啊……不过,你终于有恋人了啊。”前半句向我道歉,后半句又说着贺词。 “恋人!?”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叫,结果不只是周围的客人,就连紫鹤先生都向我看了过来。 “非常、非常抱歉……!”我连忙鞠躬道歉,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 小瑠璃随口一说,“汀老师发现了啊。” 我阻止了她,“别说了……” 第92章 「八」隐藏的真心(4) “原来如此……是他啊……”小瑠璃又向紫鹤先生那边看去,——正确的说,是向面对坐着的那两人看去,反问我,“知道和他一起的女性是谁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再次追问一句,“想听吗?” 久世鸫:“…………” 我还是输给了好奇心,“……请、请告诉我。” 小瑠璃说出了,跟紫鹤先生在一起的女性,“她就是女作家平冢燕雀。” 我得知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啊!我看过她的书。” “对吧?作家嘛,一般都只知其名不识其面。哼哼,嫉妒了?” 我否认道,“……才没有。”我轻轻瞪了小瑠璃一眼,就在这是—— 苇切拓真的声音突然传来,“柾,吃完饭了吗?我们该回报社了。” 她回答一声,又看向我,“啊,好!我还有工作,就先回去啦,正说到兴头上呢,真可惜。” “……真是的,我再也不跟你说了,你加油工作啊。” 她起身之后,带着期待着眼神,对我说了一句,“我等你下文哦!再见!” 小瑠璃离开之后,我的疲劳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会……有下文了。紫鹤先生对女性很温柔,和谁的关系都很好,那件事……只是个玩笑而已,今晚肯定和别的女性……) 我又往深处的座位上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走了啊……) 我半是无意地探向自己的嘴唇,太熟练了……他的吻技很纯熟,拥抱的力度和亲吻的方式都让人目眩神迷,仿佛早就和他人有过无数次经验。 耳边突然传来紫鹤先生的声音,“小公主,要回公寓了吗?” “!?”背后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我差点尖叫出声,“紫、紫鹤先生……” “不要仿佛看到了怪物一样啊。” 我回答了一句,“请……请不要吓我,没错……我现在要回去了。” 本来,要为昨晚的事情向他好好道歉的,但我因为羞涩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嘴唇仿佛又感受到他的热度。 紫鹤先生看到了我包里的书后,询问道:“咦?你终于打算看我写的书了啊。” 久世鸫:“嗯?啊……” 一切都晚了,早知如此,刚才被小瑠璃开玩笑的时候,我就把它塞进包底该多好。 我解释了一遍,“这是……工作用的资料。” “是吗,那我先回去了。” 久世鸫:“啊……” 他冷淡的说完,快步走向店门口,和他一起来的平冢老师在那里等他,然后他们开心地走了出去。 (太……难为情了,我在期待什么啊,我还以为……他会说我们一起回公寓呢。) 我把包和书一起抱在怀里,向车站赶去。我都讨厌自己的任性,我明白……我只是不想承认现在的感情。 这种感情是第一次,连自己都不知所措,就在我焦躁地加快了脚步时—— (……咦?后面好像有人……) 醉鬼喊了我一声,“小姐!” “啊!?”陌生的男性突然用力地扯住了我的手臂,我僵在了原地。 醉鬼夸赞后,邀请我去酒吧,“你真可爱,是一个人走吗?要不然跟我去喝酒吧?” 酒臭味飘了过来,我用力脱了他的钳制,“我拒绝!” “不要这么冷淡嘛。”他听完后,又用力抓住我的手。 我再次拒绝他,“请……住手!” 我转身摆脱他的手,连连退了几步。其实周围并不是只有我一人,但是路过的男性都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热闹。 “没事没事,我也是一个人,你来陪陪我吧。” 这个依旧不依不饶,他抬起裹着皱巴巴的衬衫的手臂,想要从背后揽住我。 久世鸫:“啊……!?放开……!” 紫鹤先生对醉鬼挑明道,“就是因为你这么不懂风趣,才会被女性讨厌。” “……紫鹤先生!”我以为那是幻觉,忘记了逃跑,呆呆地站在原地。 紫鹤先生继续说着,“还有,请注意个人卫生,先好好擦擦鞋子,熨熨衬衫再出门如何?” “什么……!你小子……!”醉鬼被紫鹤先生的话所激怒,他的手对着紫鹤先生的脸劈了过来。 我连忙阻止了一句,“住手……!” 紫鹤先生对于醉鬼现在的动作补充了一句,“暴力……可是最粗俗的行为。” 久世鸫:“!?” 令人惊讶的是,紫鹤先生微笑着堪堪抓住了醉鬼的手,礼貌性询问道:“可以停手了吗?男人有必要识时务。” 醉鬼脱口而出道,“……混蛋!!”男人用力扯回手,跌跌撞撞地跑了。 “……紫、紫鹤先生,我……” 久世鸫正打算结解释时,却听到他说了一句,“晚安。” 紫鹤先生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久世鸫:“咦!?啊……” 我抬手抓住他背后的衣服,“请等一下!” 汀紫鹤看着我的动作,“哦?” “……那、那个……刚、刚才……非常感谢你救了我……” 汀紫鹤:“不客气。” 会话就此中断,紫鹤先生脸上挂着微笑,一直凝视着我。 “…………”我呆呆地四下寻找平冢老师的身影。 紫鹤看我望着四周,像是寻找一个人,“没事了,刚才的男人不会再来了,他没那么有骨气。” 我对他否认了一遍,“……不、不是这个……” 紫鹤先随口一问,“那你在找谁?啊,在等你的幽会对象?难道是我抢了他的风头,真是抱歉。” 我再次否认道:“……不是的!” 第93章 「八」隐藏的真心(5) “是吗?”他向我确认了一遍,突然有些促狭地眯了眯眼睛,让我不由得有些紧张,“还是说……你在找燕雀?” 久世鸫:“!!” 紫鹤先生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点心思,反问道,“她刚才已经回去了,你这是……在吃醋?” 久世鸫:“…………” 羞涩、不甘、种种感情紧紧束缚着我的身体,否认当然比较轻松,但我……必须捡起心底的那颗石子,将它捧在手上,看清它真正的模样。 我大胆承认了一遍,“是…………吃醋了。” 汀紫鹤:“……!”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感情,令我心中充满了幸福,那我一直未曾见过的感情。 紫鹤先生突然走进,对我小声说道,“我很高兴。” 他微微笑了,细长的手指挑起了我的头发绕在他的指尖,只是这样就让我身体有些发热。 “那就让那炉火更加燃烧吧。” 久世鸫:“……!?” 紫鹤先生再次了认真起来,又说了一句,“这样一来,你的心里除了我以外只能是我,你越是嫉妒,就越会需要我。” 我反问他,“你……说什么……” 他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吓到了?” 我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这种圈套对你而言还早了,小姐,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睛看着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想问清……他的话中之意,我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刚才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 “一起回公寓吧。”所以——这一句话就让我非常满足。 当回到公寓附近时,我和紫鹤先生之间的气氛,已经回到了平时的状态。 虽然,我很在意他之前的话,但,必须先为昨晚的事向他道歉,“那个,紫鹤先生,对于昨晚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你说的事指——那一巴掌?不用道歉,我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真是这样也有一点……) “更何况,本来就是我太唐突了,所以我不会再对你做类似的事。” ………… “直到……你自己想给我的那一天。” 久世鸫:“……啊!?” “到那时,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就这么约定好了。”他一派轻松地许下了诺言。 我反问一句,“你又在捉弄我……吗?” “任你想象。” 我有些想要哭泣,看来我又要再一次依靠自己的勇气了。 (对了……还没问他要签名。) 我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那就强行改变说下去吧,“紫鹤先生,那个……突然抱歉这样说。” 紫鹤先生发现了不对劲,“哈哈,岔开话题了?也行吧,你继续说。” “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之前我对你说过,我弟弟是紫鹤先生的你的书迷,那个……他很快久出院回家了。” 紫鹤先生面带微笑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最后补充了一句,“所以……我知道您不喜欢给人签名,但是能不能给那孩子签一个呢?” 汀紫鹤:“……” 他的迟疑显而易见,看他的反应似乎很惊讶,我开始打退堂鼓了,“啊……对不起!我不该提的,请你忘了吧!” “啊,不是……为了你我是可以的,其实我不给他们签是有原因的,数次有人擅自那我签了名的书去高价倒卖,我才……” 久世鸫:“……啊。” 他苦笑了一下,看着我。 我立马做出承诺,“我和弟弟绝不会做这种事……!” 紫鹤先生似乎从我的话中,明白了一件事,“嗯,我当然相信你,其实我也不该去在意这些……” “不,如果我的好意遭遇这种对待,我也会很不愉快。” “谢谢你的理解,你想让我给你弟弟签哪本书?至今出版的作品我手里都有。”紫鹤先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询问道:“……咦,说起来,他的姐姐是不是也有一本我的书?” “……有。”我回复了一遍,从包里取出那本书,“那拜托就你签这本了。” “这算小事情,但我现在没有带笔,我签完给你送过去,要不然这样,你在大厅等我。” 回到公寓大厅—— “给,久等了。”紫鹤先生拿着签过名书,走来递给我说道。 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发着呆等待着,不久后,紫鹤先生带着书回来了,“刚才忘了问你了,需要写上你弟弟的名字吗?” 我询问了一句,“可以吗?那请写上久世鹟·惠存。” 汀紫鹤:“了解。” 他确认过后,用从房间带来的钢笔,在书的扉页流畅地写上了鹟的全名。那支笔非常美丽,笔身上交缠着乳白色和紫藤色,还是金色装饰,与他的手指很相称。 紫鹤先生随口一说,“我能问一下,你弟弟几岁了吗?” “今年14岁。” 紫鹤先生难以想象,质问了一句,“哈哈,真早熟。这么小的孩子能看懂我的书吗?” “早熟……嗯,是挺早熟的。” 现在想一想,我们姐弟热爱读书,也是有很多因素造成的——我们是因为父亲的教诲,本来就很喜欢书,此外家里那副窘境,我们也没办法出去玩。 再加上母亲回娘家之前,一直缠在病榻,我们更没法离开,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就在邸宅里足不出户。 “沉浸在书的世界中,是会得到知识没错,但若仅仅如此就活着过一生,难免会许多遗憾。” 我附和着,“的确如此……我从家里出来之后,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之前的生活太狭隘了……” “你这种认真的地方真是惹人怜爱。” 久世鸫:“!?” “那我先回房间了,晚安。” 我重复了一遍,“晚、晚安……” 他轻轻挥了挥手,走出了大厅,变成我一人独自的瞬间,我便从紧张中放松下来了。 『你终于有恋人了啊。』 他能面不改色地把喜欢和怜爱熟说出口,这是他而言就像打招呼一样,若是看到他的真心…… 『直到你自己想要的那一天。』 光是想象我的脸就烧了起来。 (他……肯定又在捉弄我。) 第94章 「九」紫丁香之谜(1) ——那一天,直到那时还是寻常的一天。 隼人吩咐了一句,“我和滉去中野区,麻烦你们两个池袋了。” “嗯,交给我吧。”分好了巡逻区域,我们像平常一样从公寓门口出发。 滉看着不远处开向公寓门前的车子,道:“你们看那边,难道……” 当我们陷入沉默时,突然向我们驶来的是一辆警车,但那辆车在公寓门前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翡翠猜测道:“难道又有……” 我们正往那边看着,车上下来一个人,径直看向了我,询问了一遍,“鸱鸺的女性职员……喂,就是你吧?” 久世鸫疑惑道:“咦!?” 他继续说着,“我记得这里有好几个女人……喂,你!过来!我们有话问你!” 隼人反问一声,“嗯?他们干嘛找你。”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得先过去一下,不用担心,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我和朱鹭宫小姐被叫到公寓的大厅里,又被他询问了一遍,“喂,这里只有……你们两个女性?” 栞小姐反问道,“你们究竟有何贵干?” 他并没有回答栞小姐的问题,带着警告的语气,又问了一遍,“不许顶嘴,这里还有别的女性吗?” 栞小姐只好如实交代,“在这里工作的只有我们两个,其他女性都在图书挂吧工作。” 突然,门口传来另一名的警察的声音,对里面喊道:“汀带到了。” 久世鸫:“紫鹤先生!?” 紫鹤先生被用力制住手臂,像押解一样被带了过来。 他看向我和栞小姐,反问一句,“喂,你们是叫久世和朱鹭宫对吧?昨晚和汀在一起的是哪个?” 久世鸫:“……!?” “不要装傻,你们在咖啡厅说话都有目击着看到了。” 当汀紫鹤了解完情况后,突然询问了一句,“难道……又有事件发生了?” 他如实回答,“就是这样,和上次完全一样。” 朱鹭宫栞表现出担忧的眼神,沉默道:“……” 我重复了一遍,“又有……事件发生!?” 紧接着,就听到紫鹤先生脱口而出,“和我一起的是那位久世小姐,但是我们在半夜十二点前就坐出租车回来了,我们在坡道那里下的车,你们可以把司机找出来作证。” 他追问了一句,“在那之后呢?” 紫鹤先生告诉他,“我……一直在工作。” “有能作证的人吗?” 紫鹤先生故意夸张地耸了耸肩,“这在问我的不在场证明?” 警察:“正是。” “那就很麻烦了,回来后我一直在专心写作,从常识角度看,也不会半夜两三点还有朋友来自己房间吧。啊……还是说,我应该带一位女性进去?” 久世鸫:“!!” 他提醒了一句,“注意你的发言,汀。不要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紫鹤先生在警察勉面前,直言不讳道:“我本性如此,而且我本来就不是犯人。” 这时,他突然看向了我,“……喂,久世。” 他傲慢的态度让我很生气,但我还是郑重地回答,“在,有什么是吗?” 他从紫鹤先生那边套不出话来,只好把方向转向我,“昨天,你和汀一起逛了繁华街,又一起回了家是吧?你没去汀的房间?” 久世鸫:“咦?……啊!” 我明白警察话里的意思,脸突然烫了起来,但是——紫鹤先生抢先一步开口,“她只是我的朋友。” “……”他说得毫不犹豫,我不由得停止了呼吸。 紫鹤先生说着昨的事情经过,“我们偶然在咖啡厅遇见,但那时我有别的女伴,是平冢燕雀女士,你认识她吗?” 警察告诉紫鹤先生,“平冢……?我不认识那女性。” “那真是失礼了。她是一位女性解放运动家,但你们这样的人应该是没有兴趣的。” 他被紫鹤先生的话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狂妄的女人!真是的,区区一个女人还对政治说三道四!” 久世鸫:“…………” 继续补充着,“我将平冢女士送上了出租车,就遇到了从店里出来的久世小姐,最近不是很太平,我就陪她一起回来了。” 警察不相信汀紫鹤说的话,转头看向我求证道:“……哼。喂,久世,他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是包庇他,应该知道后果。” 『她只是我的朋友。』 明明只是简单的点个头,可是我的心却那么痛,根本说不出话。 他对我喊了一声,“喂?” “……是、是的……真的只有这些。” 他再次提醒道:“作伪证可是犯罪,你也给我记好。” “我……没有作伪证!”被他的态度激怒,我终于大喊出声,但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丝毫没有害怕。 “我们收到一条重要证词。” 紫鹤先生询问道:“什么?” “推测案发时间,有多人看到一名高个男性,从公园走出来。” 我疑惑中,“……咦!?” 紫鹤听到证词后,反驳道:“仅凭身高就断定我是犯人?你们不觉得这这样太武断了吗?” 第95章 「九」紫丁香之谜(2) “当然不能断定,但是每次现场依旧发现了你写的书所以这案子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就算你这么说……”紫鹤先生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得我胆战心惊。 此时在旁听的栞小姐,突然提出一个请求,“我们可以询问详细的情况吗?” “和前两次完全一样,案发地点上野公园,受害人是21岁的女性,被细绳勒了脖子,嘴里塞满了紫丁香花。” 紫鹤先生承认了其中之一,“紫丁香花的确是我最喜欢的花。” 我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他继续说着,“但是我并不犯人。” 警察听着他的话,还是无法消除对他的嫌疑,“你……很从容啊,汀。我先说好,就算你回公寓之前有证人,但可没人能证明你之后做了什么。” “你都这么说了,要不然留下来监视我吧?不过我讨厌男人进我房间,你们只能睡走廊了。”紫鹤先生的嘴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知道遇事沉着冷静还是根本不在乎。 警察:“你……还挺自信啊。” “不必夸奖,我可以回房间了吗?我快截稿了,分分秒秒都很珍贵。” 紫鹤先生的话表面上像是提醒了他,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从受害者那边找找其他线索。 “汀……要是再发生同样的案件,我们会请你来警察署接受审问。” “我很乐意,告辞。”紫鹤先生回房间之后,警察们也有些不满的离去。 “……受不了,这是已经咬定紫鹤了。” “那个态度太差劲了。” 我和朱鹭宫小姐留在大厅,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我摘下关键词,猜测了一句,“犯人是高个子的男性……那连隼人他们都会有嫌疑了。” “他们就是如此,不过燕野倒是例外。” 我也认同栞小姐的话,“希望……燕野能继续保持自己的样子。” “但是,证言大大加重了紫鹤的嫌疑,再这样下去……”朱鹭宫小姐轻轻叹了口气,取出了一支烟,“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我迅速四下环顾,隼人他们已经去巡逻了,鹈饲先生和雉子谷先生平常不会靠近大厅,“他的房间里……应该是没有的。” 栞小姐吃惊道:“咦,你去他房间了?” 我连忙解释了一句,“!?那、那个……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不,私事我不会过问,但是,竟然没有……” “那个,朱鹭宫小姐。” 朱鹭宫栞:“嗯?” 我重复了一遍他对警察的话,揣测道:“刚才紫鹤先生说,怀疑他就去监视他,那他应该不是犯人吧……” “这不是断言,我之前也说过吧?不能排除他被操纵的可能性。” 久世鸫:“是……” 我知道……是自己太着急了,我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无论是——证明他有罪还是无罪,但是……这样的案件还会继续发生,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我知道现阶段没有我们介入的余地。 我向她提出一个请求“那……我们能不能用怀疑与稀有之物有关之类的理由,强行参与呢?” “看不出来你还挺倔的。” 我反问道:“是、是吗?” “不过也是,事急从权,我去和猿子商量商量。”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吗!?非常感谢你!到时候我会加油的!” 栞小姐被我的话逗笑了,“哈哈哈!做诱饵怎么能加油呢。” “不、不,那个……” 栞小姐询问我,“你……那么想为紫鹤洗清罪名?” 我再次解释了一遍,“啊……很想。但、但是,这不是应该的吗!警察那个态度,朱鹭宫小姐不觉得生气吗?” “你不用打岔,我懂。” 我否认道:“我没有……” 栞小姐再次强调的还是那句老话,“总之,诱饵一事再做讨论,不要擅自行动。” “我明白,我去巡逻了。” “嗯,注意安全。” ◇ 去巡逻的路上,我又走向案发的那个公园,结果发现燕野在入口那里负责向路过的警示安全。 燕野看到我喊了一声,“啊,久世小姐!” “早上好……你是因为事件来了吗?” 他回答道:“……是的。听说鸱鸺那边今早也去了人……” “嗯,但是我们解释清楚了,毕竟事关紫鹤先生的名誉。” “也是,这案子真的太麻烦了……” 燕野说着,看向了园中,“这个公园太大了,虽然我们告知群众不要随便入内……但随着案件继续发生,反而来了更多看热闹的人……” “……这样啊。” “到了晚上,我们都会在每个出入口都安排了人把守,但因为这里是公园,就算不从入口走也有办法进去。” 我回想着这个公园的构造,广大的公园内散布着大池塘、寺院和神社,还有不少坡道,视野很差,再加上还有几条客人踩出的小路,能直接通到路上。 茂密的树木虽然为白日带来些许阴凉,却也能在夜里轻易隐藏犯人的踪迹,所以——哪怕禁止无关人员入内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第96章 「九」紫丁香之谜(3) 燕野继续说道:“几位女性受害者之间互相不认识,犯人是随机选择目标的可能性很高,只是……汀老师的书,并不是她们自己带来的。” 当我听到后半段时,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燕野继续补充着,“……可以判定是犯人『蓄意为之』。” “是吗……” “久世小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在离开之前对燕野说了一声,“不会有事的,我回去巡逻了。” 燕野太郎:“回头见。” ◇ “你好,我是久世,今天有书……” 当我走进书店内,话还没说完就被店主喊道:“你快过来!汀老师是不是又出事了!?” 我解释了一遍,“并没有……出事的不是汀老师,只是现场发现了他的书而已。” 店主告诉我,“这不是差不多嘛,竟然会有这种怪事!多亏了这个,从早上开始汀老师的书卖得可好了!虽然汀老师就已经畅销书作家,这样一来就更畅销了!” 我陷入了沉思,“…………” 我心里很不安,店主却非常高兴。 (明明发生了案件,书竟然越卖越好……) 我向身边看去,紫鹤先生的书堆成了好几叠。 店主继续说着,“哎呀,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们,不过我们还挺高兴的,毕竟因为哪些怪书,都没几个人来买书了。” (这话……让我的心有点痛。) 我轻轻叹了口气,环顾店内,遗憾的是今天也没有灵韵的气息。 (果然……没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第二本。) 店主却认为出现这种情况是好事,“要是继续案件,说不定还能卖得更好呢。” 我对店主提醒了一声,“真是的,请慎言!” 店主立马道歉,问我进展如何,“哈哈,对不住对不住。你找得怎么样的,有不对劲的书吗?” “还不清楚,我看一看。”我说着,又向店中看去,依旧没用火焰。 (我知道稀有之物非常少见……) 我把几本线装书拿在手里哗啦啦地翻着,心中期待着……打开书页能看到跳动的火焰,但……我依旧没有看到灵韵的光芒。 图书馆—— (森恒老师的书在……) 工作结束后我来到了图书馆,想找找朱鹭宫小姐说的——『炼狱岛杀人事件』。 (太好了,找到了。) 我刚想把书抽出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道声音传来:“久世小姐也读森恒犀鸟的书啊。” 久世鸫:“啊!?” 鹭泽先生向我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晚、晚上好,这书是用来……” (对了,帝都大学的学生也会出入这里。) 鹭泽先生向我推荐又评价了一句,“那本『亡灵的狂欢节』非常有趣,简直是杰作!” 我反问他,“是、是吗?” “我本来就很喜欢森恒犀鸟,然后就得知了汀老师的事。”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是吗?” 鹭泽先生的表情没什么不妥,我却开始紧张了。 他继续说着,“久世小姐大概不知道吧,汀老师说是森恒老师小说班的学生。” “我、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哈哈,对吧。我对一件事产生兴趣后就喜欢去研究它,森恒老师真的很有选学生的眼光,或者说他很会教人吧,还教出了好几名作家。” (还有别人……?) 我提出了一个要求,“请问还有哪些作家呢,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了,还有平冢燕雀老师,笹乞藤一郎老师也是。” 我吃惊道:“……咦!?” 鹭泽先生夸奖了一句,“森恒老师很厉害吧。” 久世鸫:“是……是啊……” “汀老师的出道作也是推理小说,不过后来改写了恋爱小说了,笹乞老师吧……嗯……”鹭泽先生突然停顿住了。 我追问道:“请问……怎么了?” 鹭泽先生并没找到,适合形容笹乞先生的词,“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还需要努力。” 久世鸫:“……这样。” 『虽然很遗憾,他的书最近不怎么卖座。』 (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店里的时候吧?) 回想起笹乞先生的态度,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鹭泽累对于现在的他发现了不同点,“笹乞老师曾经被誉为第二个森恒老师,不过感觉最近的文风好像变了。” “第二……”我羞于自己知识的浅薄,只记住作家的名字和着作根本不够。 (我还要……更努力地学习这些内容才行。)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调查上野事件的线索。 “虽然,轮不到我在这里高谈阔论,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文学,跟医学一样喜欢,想读到更多的有趣的书。” 我明白鹭泽先生的话里的意义,回应了一句,“我能懂,读书真的很快乐。” “那我先回学校了,再见。” ◇ 我回到公寓,又出门去附近买明天的食材。 (……咦?那里有个人?) 公寓们的附近有个男人的身影,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我放慢脚步定睛一看。 第97章 「九」紫丁香之谜(4) 笹乞藤一郎:“…………” (啊!?) 那——正是笹乞先生。 (笹乞先生为什么在这里?是有事去我们的公寓吗……?) 我有些在意慢慢地走近他,“那个,笹乞先生?” “……!”听到了我的声音,他吓了一跳。 久世鸫立马道歉,询问他来这里的目的,“对、对不起吓到你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啊……嗯,有事,其实我有话要告诉你。” 我追问了一句,“对、对我?你……你要说什么呢?” “这是……我出于好心给你的微不足道的忠告。”眼前的笹乞先生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就在下一秒,他突然靠近了我,“上野紫丁香事件的犯人就是他——汀·紫·鹤。” 久世鸫难以接受道:“……!?” 笹乞先生详细描述了一遍,“虽然现在的受害者都只是被勒昏了,但也是时候该出现死者了,就像他写的故事里一样。” “你……你在说什么!?” 笹乞先生继续栽赃嫁祸于紫鹤先生,“在他真的变成杀人狂魔之前,早上把他抓了比较好哦。咦,你不知道吗?他可拿着稀有之物啊……还从书里听见过『我要杀了你』呢。” 久世鸫:“……!” 他向我确认后,再次强调了一遍,“你……记住了吗?我可是提醒过了。要是下次又死了……就全都是你的错,没用的鸱鸺小姐。” 笹乞先生留下了几声嘲笑,慢慢地走远了,但是——我却没有力气追上他了。 (我……没有怀疑他。) 我躲在树木的阴影里,看着紫鹤先生的房间,房间里亮着灯,窗户上人影摇曳,但是……犯罪时间离日出时间很近。 虽然我可以不眠不休一整晚一直在这里看着,但我还要工作,不可能每天都这样。 (不然我去拜托朱鹭宫小姐……) 我有些困惑,后来迅速去了作战室,但朱鹭宫小姐今晚好像出去了,隐先生说她大概被警察叫走了。 (从紫鹤先生今早的态度来看,我不认为他会是犯人。) 只是稀有之物的危险之处就在于——一旦牵扯上,自己的行为就不是自己能控制了,说不定紫鹤先生在无意识状态下,犯下罪行也有充分可能。 (希望紫鹤先生哪里也不要去了,最重要的是,不要再发生事件了。) 我握紧了拳头,就在这时—— 久世鸫:“!?” 紫鹤先生房间的灯突然熄灭了,我跑了过去。 “……紫鹤先生!!”我喊了一声。 汀紫鹤:“哎呀。” 紫鹤先生刚走出玄关时,我就迅速追上了他,然后站在原地。 他询问道:“怎么了,脸都白了,你也出来散步?” 我疑惑道:“咦?啊……” “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要去摘紫丁香,然后把它们装饰在女性的嘴里?” “请不要这么说!”我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喊出声后,我又无言地凝视着紫鹤先生。 “唉……有些瓶颈就想去附近散散步,看来这样也不行。” 久世鸫:“…………” “我回房间了,再见。”紫鹤先生冷淡地说完,从我身边经过。 我否认道:“请……请等一下!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没有怀疑紫鹤先生你!我只是……只是……” 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要不然你来房间监视我?” 久世鸫:“……咦?”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这样就能证明我不是犯人吧。” 我肯定回答着,“……我去。” 紫鹤先生疑惑道:“唉?” “要是这样能让紫鹤先生不被怀疑,我愿意去。” 紫鹤先生刻意强调了一遍,“这次……可不是夺走你的双唇就能双唇就能完了哦?” “!?请……请不要捉弄我!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大家……都把紫鹤先生当成犯人……太过分了……”眼泪快要溢眼眶,我咬紧了嘴唇。 “太过分了……”这句说的是站在面前的微笑的他,我仿佛一个人在做无用功,连警察都开始怀疑他了,他却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小公主,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这副表情。” 我向他道歉了一遍,“……对不起……” “我会等不到回房间,现在就想把你拥入怀中。” (……咦!) “但昨天已经和你约好了,今晚我暂且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 (紫鹤先……) 『直到你自己想要我的那一天。』心跳开始跳动,明明没有他的触摸,我的皮肤却开始燥热。 “你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回去继续寂寞工作了,明天早上好想和美味的味增汤啊。” 我反问一句,“这是……在糊弄我吗?” “放心,看到你之后……我的心情就好了,今晚哪里也不会去了。” 我看着面前的人,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那……你能像我保证吗?” 紫鹤先生爽快道:“我答应你,要不要拉勾?” 我点点头,和他勾了勾手指。 “晚安。”他立刻收回手指,像平时一样的给了我一个微笑,离开了。 第98章 「十」金鱼的残骸(1) ——结果,我还是没有睡着,躺在被窝里,紫鹤先生的话不断出现在耳边又被我打消了,就重复这样的傻事一整夜。 (反正都是睡不着,还不如一直站在他门前比较好吧?) 这个说不上真心还是借口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我有些厌恶自己。 『上野紫丁香事件的犯人啊,就是他。』 那个时候的笹乞先生散发着明显的恶意。 (难道……不可能……) 我迅速打消脑海中的想法。 『你们一直都认为我可疑,所以想要把我诬陷成坏人对吧?』 (但是,紫鹤先生和笹乞先生之间有明显的联系……) 『还有平冢燕雀老师,笹乞藤一郎老师也是。』 真是让人生厌的巧合,无论是紫丁香花还是紫鹤先生的书。 “早啊,好香啊。”紫鹤先生向我走来,打了一声招呼。 久世鸫:“呀!?” 紫鹤先生反问道:“我……很可怕吗?” 我打完招呼,并告诉他,“早、早上好,我刚才在想事情,味增汤马上就好了。” “是吗?那我来盛饭吧。” 我询问道:“可以吗?” “小事情。” 紫鹤先生盛着刚做好的米饭,好像心情很好,我站在一旁把做好的味增汤端了上来,就可以吃饭了。 来到大厅—— “我都好久没喝过你做的味增汤了,怪我的作息时间不太稳定了。”我们相对而食,紫鹤先生突然开始感慨,“而且前段时间,我终于能来吃早饭,警察又突然冲了进来。” “我也吓了一跳呢,说起来,紫鹤先生你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一样吗?”我洋装平静地询问。 “每次都想写到恰到好处的地方再停下,结果写着写着就听到鸡鸣,然后就想睡觉了。” 久世鸫恰恰相反,“我听到鸡鸣反而想起来呢。” 就算——紫鹤先生知道那条地下通道在哪里,那里晚上也是上着锁,而且那边的图书馆、研究室、所有的建筑都锁着门,绝对无法从那边去公园,藏在地下通道也不可能。 但要是走得快,从公寓到公园一个男性花不了二十分钟,尽管是清晨,不过街上也并非全无人影,只要是出了公园想混入路人中很容易。 (明明不想去考虑这些……) 我往嘴里送饭,回想起了昨晚的拉钩。 “因为今天想喝你做的味增汤,直到刚才我都还在努力写作,托你的福,我写完了一个短篇,那我现在去睡了。” 这在寻常不过的话,今早令我格外的安心。 紫鹤先生突然反问我,关有关笹乞先生的近况,“对了,我有话想问你,最近……笹乞怎么样了?” 我被他的话惊讶到了,“!?” 紫鹤先生追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我立马否认道:“咦?没、没有……” “难不成他来找你了?” 我有些犹豫,拼命地考虑该如何回答,“没、没事,什么也没……” “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发生了什么?“他用质问一般的眼神看着我,也不相信我说的话,看情况再怎么岔开话题也没用了。 “”昨天……笹乞先生来到了公寓附近。”紫鹤先生不悦地皱了皱眉,长叹了一口气,“他……说了什么?” 久世鸫:“…………” “不要做无谓的隐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严厉,我下意识抖了一下,“说吧。” 我把昨晚的笹乞先生的原话,告诉了他,“他说……上野事件的犯人是紫鹤先生你……” 他听完后,“……荒谬。” 紫鹤先生有些无奈,又喝了一口味增汤,“虽然我不想说熟人的坏话,但他有点……想象力过剩了,的确这对作家而言有益,但我可不想成为想象的对象。 我和他,还有和我一起喝咖啡的燕雀是同一个小说班的同学,不过说实话……我和他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因为……我和笹乞的写作方向截然不同。” 我听完他的话后,“……是这样啊。” “作家经常会因为写作方向起争执,所以他对我有怨恨。” 久世鸫:“…………” “恐怕他并非真心认为那是我做的,不过——是出于恶意。” 恶意?那时候,笹乞先生眼中的确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让我无法否认这一点。 “除了他,还有不少在背后风言风语说——我是案件的真凶的人吧?真是的,人言可畏啊。但是笹乞他……他想诬陷我,甚至想把你们鸱鸺也拉下水,虽然,他应该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但他说的话你一句也不要信。” 我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 我喊了一声,“朱鹭宫小姐……” 她询问道:“嗯?什么事?” 吃完早饭,我在其他人来之前,提早去了作战室,我回过头去,确认了门边和周围都没有人。 她再次问了一遍,“……怎么了?不像是要说好消息啊。” 我这才开口说道:“是……关于紫鹤先生的。” “他……怎么了?” 第99章 「十」金鱼的残骸(2) 我把昨天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其实……我昨晚在公寓附近遇见了笹乞先生,然后他对我说,紫丁香事件的犯人是紫鹤先生……” 朱鹭宫栞:“……” “请问……还是不行吗?我们真的不能今晚就启动诱饵计划吗?”我知道——这是出于私情,这是警察的职责,并不是我的。 “我知道鸱鸺有立场上的考虑,但我不想再置身事外了,我受不了了紫鹤先生被怀疑……更讨厌怀疑他的自己……” 朱鹭宫栞:“……” “朱鹭宫小姐不是也说过吗?如果……如果他像鹟那样被书控制了的话……”那晚的火还在追逐着我,我依旧处于那时的恐惧当中。 “哪怕与稀有之物无关,我也想尽快找到犯人……”我鼓足勇气,就在这时—— 燕野来到作战室说了一句,“朱鹭宫小姐!不、不好了!” 她反问燕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了?!” 他呼吸急促地回复了一句,“上、上野……又、又发生了……女性被、被……” “燕野,冷静!你是个男人!” 他继续说了下去,“但、但是……被袭击的事是……被袭击的是……是平冢燕雀老师……!” ◇ 我的一生肯定有很多次后悔——其中一件就是我把那本书放在了房间,不慎让鹟接触到了它,而现在最令我后悔的就是——我昨晚没有在紫鹤先生房门前待到天亮。 “受害者状况与以往的案例完全一样。” “…………”紫鹤先生被叫到了大厅,沉默听着燕野的说明。 “只是……犯人这次下手格外用力,她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而且平冢老师的脖子上的勒痕特别深,与其他受害者不同,犯人想杀了她的目的非常明确。” 久世鸫:“!?” “…………”说完这些,燕野沉默了低下了头。 紫鹤先生也低下了头,喊着她的名字,“燕雀……” 他豁达而跳脱,还总爱捉弄我的紫鹤先生,我不愿在这种情境下,因为这个理由看到他流泪。 紫鹤先生继续说着,“……连你也……” 如果他是犯人,怎么会发出这么难过的声音呢?如果他真的犯人还能想这样哭泣,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被他欺骗吧,他的全身……仿佛燃烧着悲痛的怒火,我们沉默地看着紫鹤先生,此刻的他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言语。 燕野开口道:“你……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你的上司……真卑鄙啊,让熟人来拜托我,我不就跑不掉了吗?” 紫鹤先生被警察带走了,我们的工作却不会因此改变,我们出了公寓,沉默地散开了去了各自负责的区域。 但是……有一个地方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一次,“早上好。” “啊……你果然来了。”笹乞先生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同,他一副怜悯我的表情,声音却非常愉快。 “还好今天你开门了,最近总是不营业……我还怕你不在。” 笹乞先生表现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因为,我也终于忙了起来了啊,不过我早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 久世鸫:“……是这样吗?” “因为你想听完昨晚的话,对吧?” 我凝眉看着笹乞先生,承认道:“……是,我今天来不为工作,是以个人上分拜访的。” “个人啊。”笹乞先生听完我的话就笑了,“行啊,我就跟你说说,只是今天有人请我吃饭,也说不了太长。” “没有关系。” 笹乞先生笑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哗啦啦地翻着,没有灵韵,至少那本书不是稀有之物。 他翻书的同时,思考着一个问题,小声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呢……那就先说说森恒老师吧。” 他反问我,“你知道森恒犀鸟老师吧?” 我点点头表示回应一下。 “森恒老师开了个小说写作班,我和汀都是他的学生,所以我倒是知道点关于汀的事。 汀非常尊敬森恒老师,所以看到老师的尸体时,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我吃惊道:“咦!?” 笹乞先生看到的反应后,询问了一句,“哎呀,你没听说过?森恒老师自杀后,他是遗体的第一发现者。” 久世鸫:“是、是这样啊……” “我也只是听说过……不知道老师是喝了砒霜还是农药里的毒药,所以桌面上和榻榻米……都被他吐出来后干涸的血染成了黑色。” (……染成黑色……) 那景象仿佛就在眼前,我踉跄了一下。 笹乞先生稍稍靠近了我,玩弄起自己领口的卷发说道,“但我也是这样想的,森恒老师其实是被汀杀死的。” 我反驳他的话,“你……你说什么!?这绝对不可能!他有不在场证明……!” 他强调了一遍,“但这是『毒杀』啊。” 久世鸫:“……咦?” “要是把药藏在胶囊里,再争取时间简直轻而易举,药瓶的外观都差不多,只要递给老师说那是头痛药,谁会怀疑?” “……你说什么……” 第100章 「十」金鱼的残骸(3) “药也有发作时间存在迟效性的类型,没法断定觉绝对不是汀干的,第一发现人就是犯人,这不是推理小说的经典桥段吗?” 我否认道:“……这不可能……” “是吗?但是,汀其实有充分的动机杀了森恒老师,你知道他的出道作品吗?是本无聊的推理小说,那本书被老师批评得一无是处。” 久世鸫:“……!” “他的第二本也被说『一点也不有趣』,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了,厉害吧?从那之后汀应该很沮丧吧,因为他有相当一段时间什么也没写。” 久世鸫:“…………” “他……应该是相当地不甘心,这种事是会让人记仇的啊,那恨意会让人想忘也忘不掉,反而在心中愈发膨胀。 总有一天要杀了他……汀心里一直想着,有天他终于爆发了,就给森恒老师下了毒吧?不是有个词叫『鬼迷心窍』吗?” “……不对……他不可能这么做……!” 笹乞先生啪地一下把书丢回书架,向我确认了一遍,“真的吗?汀带走了森恒老师的草稿,准备留作一生一的纪念。 虽然汀冲动杀死了他,但那是他恩师最后的草稿,他想扔却扔不掉……只能一直听着书里的声音。 听他最尊敬的森恒老师说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一遍又一遍。” 久世鸫:“…………” “森恒老师是个感情激烈的人,他写的书要是成了稀有之物,影响会相当强吧,于是……汀就成了那本书的奴隶,再也离不开它了。” 我再次否认,“……不、不可能……” “警察又不相信稀有之物存在……哎呀?说起来,汀不是住在你们鸱鸺的公寓里吗?” 我疑惑道:“咦?” 他前天都来过公寓了,何必故作惊讶,我正这么想着时。 笹乞先生突然大声说出来后,又嘲讽了一句,“没想到,稀有之物竟然藏着你们眼皮子底下!?不愧是废物!” 听到那句话,我激动地想对他大喊,滉之前说过——『但只有笹乞,总有一天我可能会打他一顿。』 但是现在的我,比起愤怒更多感受到的是强烈的悲伤,他饱含恶意的视线在我全身刺出看不见的伤痕。 “身处血淋淋的『自杀』现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久世鸫:“…………” ——那晚的火焰在我的心中摇曳,想要消解却无从消解,只是想起来,心脏就像生了绣般吱嘎作响。 “再加上……那是他自己造成的呢。”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不要说了……” “那家伙每写一个故事里,都会有角色被他杀死吧?那就是他心里的愿望,心里的愿·望,你懂吗?用修辞的话,应该说成『他被死亡附身了』。” 久世鸫:“……!?” 『虽然离得远,但我肯定没看错,那就是紫鹤先生和笹乞。』滉冷淡的表情同这句话一起浮现。 “所以我告诫过他了,让他去医院,承认自己杀了森恒老师,洗心革面,但他终于抑制不住杀人冲动了。” 我警告了一遍笹乞先生,“我说让你住口!” 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听说了,这次被袭击是燕雀啊,真可怜……”笹乞先生夸张地皱着眉,把今早发生了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悲痛地摇头。 “汀读着森恒先生的草稿,一直想再次杀人,他一直忍耐着,忍耐着——但还是敌不过那股冲动。他勒住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的脖子,但他还是没能得到满足。” 我再次警告他,“住口……” “所·以·啊——下一个人肯定会被他连捅好几刀!没错……就像『炼狱岛杀人事件』里的犯人那样!” “不要再说了!” 笹乞先生疑惑片刻后,质问我,“啊?你在装什么好孩子啊。难道不是你自己怀疑他,才特地跑来问我话的吗?”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一颗稻草,“……不对!紫鹤先生不会做这种事!” 我瞪着他,愤怒和憎恨让我全身颤抖,眼睛泛起了泪意,但我……绝对不要在他面前哭。 笹乞先生明白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原来如此,也是……你们本来就不相信我这种人所以受害者才会越来越多。” “……啊……”我心中又涌现出了后悔,但我并不会退缩,“我相信他。” 笹乞藤一郎:“……” 我坚定地告诉他,“紫鹤先生……不会做这种事。” 他低吼一声,“你……还在胡说。” “啊!?”他用力扯住我的发辫,他的声音和眼神令我背后一阵冰凉,我拼命挣脱出来向后退去。 “……事先声明,我姑且也在担心着汀,毕竟我们曾是吃同一锅饭的伙伴嘛。” 我喊了一声,“……笹、笹乞先生……” “下一次,汀会袭击睡谁呢?……说不定是你呢。” 久世鸫:“什!?” “你要小心哦,我可忠告过你了。” “笹乞先生……” “接我的人要来了,你能走了吗?”他看着旁边的小镜子,郑重地扶了扶鸭舌帽。 『从那之后,想要笹乞亲笔书的家伙多了起来,每晚都有好事之徒把他叫出去劝他呢。』 不适的疲劳感涌了出来,我全身有些发软,但我还是开口问了他,“笹乞先生,我可以再问一件事吗?” 笹乞藤一郎:“什么?” “鹈饲先生那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笹乞先藤一郎:“比如?” “我们……无意责备写出稀有之物的作家,但我想知道……笹乞先生你本人是什么感受。” 他兴奋地回答,“不能再好了。” 久世鸫:“!?” “多亏了那个,想买我书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还是只要我想写,出多少钱都可以,他们求的人是我!是我!太棒了!……行了,你该走了!快走!汀的故事我的已经说完了吧!?” 夜晚—— 今天巡逻完后,我迅速回到了公寓,想跟朱鹭宫小姐谈谈笹乞先生的事,并再次拜托她让我去公园蹲守。 回到房间的我,我抬头看向门口挂着的金鱼球,“……唉,我回来了……啊……!?” 跑到他的房间门口喊道:“紫鹤先生!紫鹤先生!你在吗!?是我,你送我的金鱼……它……!” 门口被打开后,“啊……” 紫鹤先生询问了一句,“怎么了?” 看到他的面容,我才想起来,今早他被警察带走了,不知不觉我以为,只有来这里就一定能见到他。 我连忙向他道歉,“对……对不起我忘了,你回来了……” 他简洁概括了一句事情经过,再次询问道:“看着一群不苟言笑的面孔,喝了两杯茶就回来了。不管那些俗人了,金鱼怎么了?” “你看……”我静静地把金鱼球递给他。 汀紫鹤:“啊……” 我回到房间后,把看到的的景象,描述了一遍,“今早出门的时候,它还很精神,回来以后却……” 小小的红色沉在底部动也不动,尾巴也不在摇了,“对不起……难得你送我这么漂亮的金鱼,都怪我没好好照顾它。” “不,这应该不是你的错,正是因为它很美丽。” 久世鸫:“……?” “把它埋在后院吧,跟我来。越是美丽的金鱼,就越容易短命。”紫鹤先生在丁香树下挖着金鱼的墓穴,平静地说。 “……是这样吗?” 连铲子都不必用到,用枯枝挖了几下,就足以安放那小小的身体,我用手帕裹住金鱼,将它放进了那个小墓穴中。 “因为那是为神所爱的美丽,这么说太文艺了,我来告诉你事实吧——人们会选择漂亮的金鱼进行繁育,经过不断的选育,金鱼愈发美丽,面对疾病和伤痛也愈发脆弱。 有时候,哪怕只是被小石子或水草擦伤,都有可能因此死去,但是,这孩子可能本来就不太健康,我要是早些发现就好了,抱歉,所以并不是你杀死的它。” 我沉默着:“…………” 丁香花的香味非常浓郁,地面上散落着几粒开败了有些发黑的紫色花朵。 “还有……神奇的是,两只金鱼一起养会比一只活得久,这样的小家伙也需要陪伴啊。其他动物液也有这样的现象。” 听完他的的话,我遗憾道:“早知道……我就应该养两只的。” 紫鹤先生建议我,“你真温柔。要不然这次再养两只新的金鱼吧?那样……肯定不会寂寞了。”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现在……先不养了,我还需要时间恢复心情……” 汀紫鹤:“是吗。” 我身旁的紫鹤先生也散发着甜甜的花香,现在正是时候,我要再向他好好确认一次。 “我有个问题,想问紫鹤先生你。”我深深地呼吸。 紫鹤先生反问一句,“怎么了?” 我把问题在脑海中过滤一遍后,开口道:“……森恒犀鸟老师的草稿……是不是在你那里?” 汀紫鹤:“不在。” “……!”他回答得相当干脆,毫不犹豫,让我说不出话了。 紫鹤先生有些抱歉地看着我,“这是栞说的?真是的,那家伙一直在怀疑我啊。” “对、对不起!但是,如果……你不在那里,那本书去哪里了?” 他告诉我,“放进了焚化炉烧了。” “咦!?”我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焚化炉。 “我觉得那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稀有之物』,有些害怕……就烧了。” “怎、怎么会……”听到这个意外的答案,我禁不住动摇了。 紫鹤先生的眼神,仿佛在怜悯看着我一样,“只有翻开书就能听到老师痛苦的声音,说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久世鸫:“……!” “因为这个,我坚持要警察重新调查,但是……只有冷静地想想就能明白。『我要杀了你』这句可怕的遗言——其实属于这部作品中的犯人。 老师……他真的会对作品投入相当强烈、深沉的感情,他对写作的感情时刻热烈而有真挚,于是他的灵魂寄宿到了那本书中。” “我、我觉得有可能……但是……” 第101章 「十」金鱼的残骸(4) “那时我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还以为老师是被人杀害的,但……冷静下来后,就觉得自己非常愚蠢,所以……我觉得那本书不该继续存在了。” 紫鹤先生哭笑着看向焚化炉,“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所以我决定忘掉它……而且……那本书不能让别人看到了,老师的声音……也不能再被人听到了。 要是……那么危险的东西落入别人手中,出现了新的牺牲者……老师也会难过的……”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向他表示歉意,“对……对不起……我、我突然这么问,还怀疑你……” 紫鹤先生却反驳我的话,“你不需要道歉。” 我带着疑问,“但是……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朱鹭宫小姐呢?她一直很担心你。” “我对她说过我把书烧了,但那家伙没有相信。”他有些狡黠地笑了,“也就是说,栞让我住在这里,就是为了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那本书吧。” 久世鸫:“那是……” “要是她知道了我没有稀有之物,就该把我赶出去了吧。” 我否认道:“朱、朱鹭宫小姐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这座公寓本来就没住几个普通人——鹈饲也有自己的原因,啊,不过……现在想想,多亏了稀有之物,我和他才能在这里。 我喜欢住在这里的生活,要是被赶走了我会很难过,这里离出版社和金鱼铺很近,还很安静。而且最近还有了好喝的味增汤。” 他的手指靠近了我的脸颊,见我反射性地躲开了,他笑着收回了手指。——那一瞬间,我的确有些失落。 “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那你现在来我房间吧。”听了这句话,我的双颊不听使唤地热了起来。 “放心,今晚我什么也不会做,不然一直开着房门也可以,只要亲自检查过抽屉和壁橱,你就能放心了吧?来,请吧。你可以尽情找到满意为止。” 紫鹤先生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我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在房间里到处检查,罪恶感刺得我有点疼,我有些无地自容,现在就想逃出这个房间。 “说起来,我之前听隼人说过,你在某家书店找到了稀有之物?”片刻后,他问我进展怎么样,“如何?我的房间里有吗?” “咦……!”我回答不出口,有些歉疚地挨个拉开抽屉和书柜的门。 我知道——这只是为了我自己,无论摆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只不过是我想让自己安心,因为——我不想再怀疑他了。 终于,我顶不住他安静的注视,开口询问,“这个房间的金鱼……都好精神啊。” 无论哪个鱼缸中都养着成对的金鱼,“多谢夸奖,不过我其实也养死过几条,有经验就好了。” 书架上放着那瓶紫丁香的古龙水,已经用了一半了。我的古龙水大概不会再有拿出来的机会了。 ——于是,我总共找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是,我并没有发现灵韵的闪光,告诉他一声,“应该是……没有。” “太好了,这样你就不会怀疑我了吧。” “是的。可是……警察还在继续怀疑你,拜托你一件事……晚上暂时不要出去了。” “好吧,我答应。”听到他的回答,我终于放心了。 作战室—— “求求你了,朱鹭宫小姐!” 朱鹭宫栞:“…………” “现在不是说什么外人不该插手的时候了,要是再有人被袭击的话……!”我从紫鹤先生的房里出来径直了去了作战室,和朱鹭宫小姐当面谈判。 “我明白,久世。我明白,但是……” 燕野正好也来了,我把白天笹乞先生的话告诉了隼人他们,朱鹭宫小姐也说了森恒老师的草稿。 于是,屋中的气氛凝重了起来,隼人的性格开朗,一向能活跃气氛,就连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事情……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我的心中浮现出了新的怀疑对象——笹乞先生。 (这已经……不是我想不想怀疑他的问题了。) 他那赤裸裸的恶意、故意——还有杀意。虽然不知道是冲着紫鹤先生,还是我么鸱鸺来的,都让我十分不安。 (那个时候,我跟动不了……) 朱鹭宫小姐说得对,人不可能在情急之下立即做出抵抗,我意识到当恐惧占据了大脑,我连自己有刀都想不起来。 隼人先开口道:“没想到……紫鹤先生竟然和稀有之物有关联,根本看不出来啊。” 翡翠也认同紫鹤先生的做法,“没了最好,烧了就不会收到影响了,这样反而让人放心。” “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吧,所以现在也有不少因为害怕就到处烧书的人。” “就算扔了也说不定会被人捡到,销毁……反而是最保险的手段吧。虽然,从我们收集稀有之物的职责来看,烧掉它有点可惜……但总比有人出事要好一点。” (没错……紫鹤先生房间里并没有稀有之物。)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受了稀有之物的影响。 滉突然说了一句,“不过,除去熟人偏袒的话……就算没有稀有之物,也不能证明他不是上野事件的犯人。” 久世鸫:“……!” ——他说的对,我不能仅凭自己的感觉就下判断,无论我多么相信他,犯人被逮捕之前一切都没有定论。 “笹乞也有动机,紫鹤先生是当红作家,出于嫉妒给他下绊子也不是不可能。” 翡翠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不过,最近笹乞先生也挺红的吧?因为鹈饲……那件事。” “啊,有这么回事,要是那也能叫红的话。” “而且目前只有『高个男性』这一个线索,那……怎么办啊,滉,搞不好连我和你都会变成嫌疑人了。” 翡翠调侃一下,“那时我会把两位都抓走的。” “好了,都等等,先不要妄下结论,无论是一连串的『偶然』,还是充满恶意的发言,都无法成为『证据』,除了那两个以外,犯人也可能是别人。 高个男性范围太广,帝都里有的是,况且在没有实际确认性别之前,也不排除是男装的女性,这样一来连高个的我也有嫌疑吧?” 听到这句话,我们陷入沉默,本以为离真相靠近了一步,却有模糊了起来。 “只是……既然犯人固定在上野公园实施犯罪,可以在那边布下陷阱进行抓捕。” “……那让我……!” 我自告奋勇后,朱鹭宫小姐苦笑了一下,“其实,问题不在我们这边,而在燕野那边。” 朱鹭宫小姐叼了一支烟,“也不在是好是坏,如果紫鹤把稀有之物烧了,失去了这一层联系,我们再插手就是越权。 我倒是无所谓,我们鸱鸺本来就被排挤,多写一两封检讨书根本不疼不痒。但燕野还是新人,他怎么办?” 燕野太郎:“咦?” “这小子是被派来监视我们的,我们擅自行动的话,他会如何?” 燕野太郎:“……啊!” “我不希望警厅本部前途无量的新人,因为我们写下辞职信。” 燕野太郎:“…………” 大家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欲言又止地低下头去。 (那我……离开鸱鸺,变回『普通人』不就可以了?)——这个想法划过脑海。 出于好奇去上野的人并不少,像鹭泽先生应该也没有受到责问。 如果立场上阻碍……如果我只能继续束手无策下去—— “燕野也是……我很抱歉。”我咽下心中的苦涩低下头道歉,就在这时。 “大家……只是在『散步』。” 隼人疑惑道:“啊?” “鸱鸺的各位都很喜欢,深夜出去散步,我想想……常去的地方是上野公园如何?” 隼人喊着他的名字,“……燕野!?” “我明白这很危险,但既然目前受害者都是女性……我认为有必要设诱饵进行搜查。” 我也跟着喊了一声,“燕野……!”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不知道。” 翡翠确认了一遍,“也就是说……” 燕野苦笑了一下,看向紫鹤先生房间的方向,又回过头来,“而我只是听取了各位的建议……在公寓里,汀老师的房间附近『悄悄』地『散步』到天亮。” 久世鸫:“……!” “看来……你也没法出人头地了。” “与其他受害者不同,平冢老师说女性解放运动家,她前段时间遇害,使得民心大为动摇,民众对警察也非常不满,再这样下去……如果再找不到确切的证据,为了平息民愤……警方有可能会捏造证据出来。” 隼人夸奖了一句,“我喜欢你这个出不了头的性格了,燕野!” “就算……汀老师是我的熟人,我也没办法维护他……但我想尽快抓住犯人,拜托……各位协助了。” “不好意思我打个岔,诱饵应该多准备几个。” 久世鸫:“咦?” 栞小姐举了个例子,“如果我是犯人,就不会袭击认识的人。” 听到朱鹭宫小姐的话,大家的表情突然顿住了。 “我去研究部调个最年轻的女研究员过来时,不过……遗憾的是,他们那边没有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就看犯人会选择哪一边了。” 上野公园—— 凌晨3点,我穿着私服站公园中,隼人他们穿着私服,分散在周围若无其事地站着,我们无疑妨碍公务,但为了防止被认识的我们的警察看到,我们从小路走进了公园。 (……太好了,这里没有落单的女性。) 不知是警方的劝告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平冢老师遇袭起了作用,但依旧不时能看到移动的人影。 (紫鹤先生……笹乞先生……) ——或者来的是别的人,犯人的身份依旧很多可能性。 『如果我是犯人,就不会袭击认识的人。』 我的内心与书店找稀有之物时是一样的,既希望找到,又希望找不到。 (但……我绝对要阻止下一次犯罪。) 我看了一眼借来的怀表,现在是凌晨3点15分,距离天亮还很遥远。 第102章 「十一」不愉快的早晨 “嗯……”恍惚之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紫丁香的花朵。 “啊!?”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向闹钟,已经9点了。 “呀——!?”我慌忙从床上起来去洗脸。 (对了,我天亮的时候才回来,本来想小睡一会儿……) 虽然上班勉强不会迟到,但已经没有时间做早饭了。 (希望……他没有来大厅。) 一边想着紫鹤先生,我大致收拾了一下就冲出来房间。 就碰到了他向我打了声招呼,“早啊小公主,你睡过头了?真少见。” 预感正中靶心,我在大厅附近遇到了紫鹤先生。 (不能……告诉他我去当诱饵了。) 我对他说道:“……对、对啊,我昨晚忘了设闹钟了。” “你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啊。”他应该没有出去,燕野一直暗中监视他,如果发生了什么应该会通知我们。 紫鹤先生似乎想起了一件事,“话说回来,你今晚有空吗?” 久世鸫:“咦!” “这件事说来稀奇,我也不是每晚都会出去玩,但是晚上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太无聊了,要是你能陪我玩就好了。” 我重复了一遍,“……陪、陪你玩……” “啊,不是那方面的意思,不过你乐意的话就更好了。” 久世鸫:“!!” 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紫鹤先生询问道:“如何,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间?” 我无法对他说实话,和他待在一个房间,就能自然而然地监视他,当诱饵的计划是我提出的,我不能退出。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拒绝了他的邀请,“对、对不起……我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 “……咦,是吗?” 久世鸫:“啊……” 紫鹤先生的目光有一瞬间冷了下来,有恢复如常,“也是,谁都会有忙的时候,抱歉,突然邀请你。” “我、我才是……难得你邀请我……” “不要在意,出门注意安全。”紫鹤先生像平时一样微笑着挥手。 “我……出门了。” ◇ 滉敲打的店门喊着他的名字,“笹乞先生!笹乞先生——!” “笹乞先生!你在吗!” 他猜测道:“他是……假装不在,还是……” 我和滉对视了一眼。 他又猜测道:“他……该不会是逃跑了吧。” 我重复了一遍,“逃跑了?” “这家店至今为止并没有固定的休息日,每次都会开门营业,虽然态度很差。但是……从鹈饲那件事之后,这里关门的次数就多了起来,虽然杙梛先生也跟我们说过,但谁知道呢。” 滉从窗帘的缝隙中窥探着店里,我也跟着踮起脚往里看,昏暗的店中可以看得分明,但似乎没有人在。 看了半天后滉开口道:“他好像不在,虽然,我不知道他来见你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态度,只能靠想象……但就我看来,我觉得笹乞就是犯人。” 久世鸫:“…………”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 “不过,说不定是因为我讨厌他才会这么觉得。” “我也……很怕他。”我从禁闭的门扉上移开了目光,“我只知道他对我或者紫鹤先生抱有很大的恶意。” 滉却说,“他恨的是紫鹤先生吧。” 我认同他的话,“我也……怎么觉得。” “不过,与其说他对你,不如说他讨厌我们鸱鸺的所有人,既然两边都讨厌,就干脆让我们一起倒个大霉。” 我沉默了:“…………” 滉补充了一句,“再说,他特地跑到公寓来就很可疑,表演欲也太旺盛了吧。” 经过他的提醒,“这么说……的确有点可疑。”我可能还是有点冷静不下来,以前有点害怕滉冷淡的性格,现在却很感激他。 “平时不想见他,现在又找不到人,真是的,光会给人添麻烦。我不只不过觉得他想逃也逃不了多远,大概是躲进市内熟人家或者哪家小旅馆了吧。” 我反问他,“……是这样吗?” 滉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又把话题转向上野事件,“嗯?嗯……直觉吧。你看,犯人的表演欲那么旺盛,不可能会轻易罢手。” “杙梛先生……在一开始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突然脱口而出,“反过来说……他怎样才会收手呢。” 滉意想不到的话语让我陷入了沉默。 他举了一个例子,“先假设,先假设就是笹乞本人,想让紫鹤先生替他顶罪再被关进看守所,他就满足了吗?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我很在意这一点。” ◇ 上野公园—— 晚上,我就像躲着紫鹤先生一般跟着大家去了公园,燕野好像还在监视紫鹤先生。我徘徊在夜晚安静的公园里,一边想着应该还在公寓里的那个他。 (目的……) 白天滉说过的话,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各种可能性纠缠在一起,我越来越不安,我不想怀疑任何人。如果但我懂得如果不去怀疑就无法找到真相。 (希望……紫鹤先生今晚不要出门。) 第103章 「十二」愉快的散步 (紫鹤先生还没有起来吗……) 我回来时,天刚蒙蒙亮,身体能感受到睡意,但神经却很兴奋,最后我连小睡一会儿都没能做到。早饭时间也没有出现,我去了门外开始扫除。 (他该不会因为那种小事生气了吧。) 想起昨天的对话,我开始劝说自己,他本来就是个随性来去自如的人。而且燕野说,他昨天并没有出去。 (只要找到了犯人……就不用再怀疑他了……我想找到犯人……让这个讨厌的事件快点了结……) ◇ 我询问道:“笹乞先生今天会在吗?” 滉对我说了一声,“今天是隼人负责那边,要是找到人了还好,我只希望他不要冲动形事。” “不、不会吧……”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在书店之间巡逻,而就在这时,听到鹭泽累跑来喊我名字道:“久世小姐——!” 我回应了一句,“鹭泽先生!” 鹭泽累:“你们好。” 滉看着跑来的他疑惑道:“咦?你是那个时候的……” “咦?啊,我被袭击的时候见过你!这么说来,我当时只是对尾崎先生和久世小姐说过自己的名字,叫我鹭泽累就行。” 我向身边的人介绍了一句,“滉,鹭泽先生是帝都大学的学生……然后他朋友的朋友……是上野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鸿上滉:“嘿?还有这回事?” “没想到那个案件会闹得这么大,连平冢老师都被袭击了。”见鹭泽先生有些沮丧,我突然想起我们在图书馆的对话。 (对了,那个时候……) “鹭泽先生,对不起突然问你,关于笹乞先生和森恒老师,你还知道别的情报吗?” 鹭泽累听到我的话后,反问道:“别的?那个时候我们说了什么来着,小说班,还有……啊,那个对吧?说笹乞先生是第二个森恒老师的传闻。” “……咦?有这种事?”滉皱起了眉,“鹭泽先生,请详细说明一下。” “啊,关于那个?啊……嗯……这……”鹭泽被滉这么一问苦笑着,不知该从哪个方面讲,微妙地有些支支吾吾。 “我只不过是个读者,既不是编辑也不是作家,只是……森恒老师去世后,笹乞先生发表的几篇作品……文风和森恒老师非常相似。” 滉重复了一遍,“相似?” “之前也说过,笹乞先生出身于森恒老师的小说班吧?所以他那时被称为森恒老师的继承人……之后就……怎么说呢……” 滉突然接了一句,“江郎才尽了。” 鹭泽先生立马否认道:“我、我可没这么说!” 我和滉对视了一眼。 “我觉得笹乞老师肯定还在构思巧妙绝伦的故事。” ◇ 我回到作战室询问了一句,“咦?笹乞先生还是不在?” 翡翠回答着,“是的,为了以防万一,我和隼人还在书店周围找了找……” 隼人告诉我,“然后,我们问了他的邻居才知道、那家伙住在汤岛。” 久世鸫:“……是吗!” “还不能确定哦?虽然很可疑但还是不能确定哦?只是上野公园和汤岛近在咫尺,从汤岛去上野公园甚至比我们千駄木还近。池塘那边也有很多小路……不,还是不能断定……” 翡翠说着,有些局促地玩着衣领。 “然后我和翡翠一起去汤岛散步了。” “咦!太狡猾了!” 隼人连忙否认,“不不,这怎么能叫狡猾呢?我们只是去散步而已,对吧翡翠?” 翡翠附和着,“是、是啊是啊,散步!” 栞小姐反问一句,“然后呢?散步好玩吗?” “我们偶然发现了一户人家,名牌上写着『笹乞』,然后我们叫了叫人,还从庭院看了看家里面。” 滉回答朱鹭宫小姐的话,“这已经不叫散步了吧。” “奇怪的是……那里没有人。” 久世鸫:“…………” “那家伙怎么回事,这不是摆明了让人怀疑他吗?” “这么一看,恐怕监视他家里和店里都没什么用了。” 滉把下午从鹭泽累口中得到的信息,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朱鹭宫小姐,关于那位行踪不明的笹乞老师……我们今天听到了一点令人在意的消息。听说,他有一段时间文风和森恒老师特别像?我还没读过森恒老师的书,所以不太清楚。” “咦?啊,这么说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有说他模仿森恒老师的,也有说诡计设计特别像的,毕竟是师徒嘛……” 朱鹭宫栞:“…………” 鸿上滉:“……难道说……” 我询问道:“……怎么了?” 尾崎隼人:“……不会吧。” 星川翡翠:“莫非……” 隼人猜测了一句,“说不定是巧合,但是……笹乞……偷走了森恒的作品题材……?” 久世鸫:“咦!?” 滉按照隼人的想法推理了一遍,“虽然不知道他是杀了人再偷的,还是为了偷窃才杀了人,但有很大可能。” 栞小姐一语道破,“……停,推理不能光凭想象,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 滉对她说了一声,“……抱歉。”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笹乞先生的手上就有一条人命了。” 我喊了一声,“翡翠!?” 翡翠继续说了下去,“何时再杀第二个人……也不奇怪吧。” 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有不好的预感,今晚的侦察都打起精神来。” 久世鸫:“…………” ◇ 凌晨3点过后——我们又来到了公园,人影寥寥,不知何处传来了虫鸣声。 隼人询问一声,“喂,久世,怎么了?今晚没有精神啊。” “……经历过笹乞先生这些事,我觉得滉好厉害啊……” 他反问我,“为什么?” “听到第二个森恒老师这句话时,我什么也没想……岂止如此,我只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作家,那个时候要是我能马上想到这种可能性的话……” 我告诉身边的隼人这其中的原因。 “嗯……这大概挺难的吧。”他苦笑着这说完后,环视园中,“情报数量不够得不到结论,那个时候情报不足,只凭这一句,就连滉也不会想到吧。而且,我觉得我大概……也没自信能想到这一点。” 久世鸫:“……是吗?” “还有……你大概也能感觉到,滉和笹乞有些不对盘,我觉得……他怀疑笹乞的时候不带一点犹豫。” 我沉默不语:“…………” “人各不相同嘛,在我看来,你能提出要当诱饵也很了不起,我很佩服你。” “我……只是想做自己的能做的事。” “说得好,我们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尽全力帮助紫鹤先生,我走了,回头见。”他说完,挥了挥手,迅速离开了。 第104章 「十三」膨胀的憎恶(1) (好困……) 我慢吞吞地梳着头发,绑上了缎带,上野的诱饵计划已经持续了好几天,白天的巡视工作照旧,晚上几乎每没有睡眠时间,大家脸上的倦色也越来越浓。 (笹乞先生的书店一直不开门……) 但我还是每天坚持做着早饭,因为来这里之前管家嘱咐过好几次—— (……自欺欺人也没什么用。) 那天以来,早上就看不见他了,而晚上我又会躲着他外出,说真心话,我很想见他,但一见到了他,我晚上外出的事又可能会暴露。 虽然我们越来越倾向怀疑笹乞先生,但还是不能告知紫鹤先生实情,直到犯落网为止。 ◇ 汀紫鹤:“你好啊。” “紫鹤先生!”我正一人吃着早饭,他突然出现在桌边,“早、早上好。” 紫鹤先生打完招呼后,告诉我来餐厅的目的,“早啊,我今天不是为了吃早饭过来的。” “……?” 他试探性地问我,“你今早究竟从哪里回来的?” “……!?” 他把看到的经过说了一遍,“我去院子里散步打算换换心情,结果看到你一脸疲倦地回了房间。” “咦……啊……” 紫鹤先生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不过,妙龄少女彻夜不归的理由我只能到一个。” “…………” 又追问了一句,“是那个帝都大学的小青年?还是另有他人?” “……紫鹤先生……”我只是喊了一声。 因为,现在的我非常疲惫,换做平时我早就反驳了,但现在——他的话香一把钝刀割着我的心,让我非常痛苦。 我反问道:“……紫鹤先生……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汀紫鹤沉默了,“……” “我以为……你会相信我……” 心中的委屈脱口而出,我又突然回过神来,我连实话都不能对他说,怎么能指望他相信我呢。疲劳令我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或许我心中异常焦灼,只因——这份痛苦拜谁所赐,他根本就不懂。 (我明明……为了你的嫌疑才这么拼命的。)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们才—— 紫鹤先生询问道:“不能说?” 感受到他声音中隐含的急躁,我跟我更觉得悲伤,“……是的。” “但只有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只是我的朋友,不是恋人,更不是别的!”我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把餐具塞进水池,转身离去。 ◇ 翡翠对着店门大声喊道:“笹乞先生!笹乞先生——!您在吗——!请开开门——!” 我也喊了一遍,“笹乞先生,你在吗!” “……这样一来,想怀疑他都不行了吧?”听了翡翠的的话,我只能无奈地笑笑。 翡翠立马澄清道:“是他自己要惹人怀疑吧?不是我们的……” 邻居看到站着书店门前的我们,说了一句,“是你们呀,笹乞先生已经不在这里了。” 翡翠震惊了一句,“!?” 邻居把笹乞藤一郎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大概两天前黄昏的时候,我遇见了他,然后他突然对我说『一直以来受你们的照顾了』。” “咦……!?” 邻居继续说了下去,“他好惨回老家了吧?可能是因为那个怪书的事吧,店里的生意也不太好了。” 朱鹭宫栞赶到现场询问道:“喂,找到了吗?” 翡翠回答,“还没有!” 我和翡翠联络了朱鹭宫小姐,开始搜寻笹乞先生,我们还让隼人他们拜托了隐先生,让研究部认识笹乞先生的人也过来帮忙了。 “要是他跟案件毫无关联的话,是真的老老实实回老家倒好了……”我们都不这么认为,所以才继续投入搜查,但我们知道,只凭这么点人根本就找不到。 “要是找不到人,今晚就早点去公园,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夜晚—— 最后,直到太阳落山,我们都没能找到笹乞先生,杙梛先生带头在书店老板间到处打听,但大家都不知道笹乞先生为什么突然关门,我们心中的不安避免越来越多。 (犯人真的是笹乞先生……?) 「真是的,汀老师,等等我嘛!」 “!?”这名字我熟的不能再熟,我闻声便迅速回过头去。 (紫鹤先生……!?) 紫鹤先生似乎非常开心,一位女性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乌黑的头发绑成美丽的发髻,还簪着玳瑁的梳子,肌肤细腻如白瓷,嘴唇红艳,显然是一名艺伎。 “老师,美纱宕今晚想吃牛肉锅!” “这个好啊,走吧。” “老师你真好!人家最喜欢汀老师了!”她说着抱紧了紫鹤先生的手臂,连x部都挨紧了他。 “……哎呀?”紫鹤先生好像看到了呆立站在原地的我,但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美纱宕吃醋道:“老师真是的,都有我了还去看别的女人。” 紫鹤先生向她解释了一下,“别吃醋,美纱宕。她不是那方面的对象。” “难道……她就是您说过的同一个公寓的人?” 紫鹤先生只回了一个字,“嗯。” 第105章 「十三」膨胀的憎恶(2) 美纱宕看向我讽刺道:“呵呵呵,你就是那个拒绝了汀老师的华族大小姐?” 我反问一句,“……什么?” 美纱宕提醒着身边的紫鹤先生,“您可别去招惹这种单纯的大小姐,这样的大家千金怎么能让老师您开心呢?” 汀紫鹤:“也是呢。” “她只是跟不上老师无拘无束性情罢了,小孩子理解不了大人的魅力,但美纱宕我就不一样了,没错……老师的一切我都知道哦。” 说完,她弯起红唇婉然一笑,对着紫鹤先生的脖子吹了口气。 我喊了一声,对他又说一遍,“……紫鹤先生,我提醒过你暂时不要外出……” “这我也听说过了,竟然把老师当嫌犯,太失礼了,你们太过分了,竟然都怀疑老师。” “……!”我无言以对。 “不过,一直不出去玩人会憋坏的。” 久世鸫:“可是……” 我正准备解释时,却被她的话打断了,“不要担心,人家会在老师怀里监视他一晚上的,老师才不是犯人呢!” “我……先告辞了!”我全身发冷,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是闷头往前冲,脑海中一团乱麻,什么话题也想不出来。 “……呼……呼……”而呼吸渐渐困难的时候——我终于踉踉跄跄地停了下来,我偷偷向背后看去。 “…………”有轨电车上下来许多人,我下意识地定睛寻找,我怀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期待着人潮退去后他会站在那里。 但我等的人没有来,有轨电车再度行驶时,雨滴打在了我的脸上,身体渐渐冷了下去,我在猛烈的大雨中奔跑。 伴随着雨水流下脸颊,还有某种温热的液体,但我不愿承认,我不想思考,更不想去回忆。 我先回了公寓,把热水从头上猛地浇下去,独自一人等待着大家回来。 ◇时间:凌晨2点,地点:上野公园—— 雨后的腾起了水雾,我的身体又开始发冷,薄薄的丝绸衬衫吸饱了水分,贴在皮肤上,冰冷的客气吸走了我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体温,我禁不住瑟瑟发抖。 (……先集中精力抓犯人吧。) 不如说,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考虑,他的脸总爱擅自出现在我心底,又被我无数次挥手打消。 『不用担心,人家会在老师的怀里监视他一晚上的。』她鲜艳的红唇扶起了一个微笑。 (……紫鹤先生……) 我紧紧咬住了嘴唇,就在这时——迷雾似乎扭曲了一下,似曾相识的视线又向我刺来,我猛地回头。 久世鸫:“……!?” 视线范围内并没有人,只有隼人站在前方的草木阴影里,要是我现在被袭击了,他应该能来救我,我从裙子上方探向大腿间的小刀。 “…………”但视线又突然消失了,我屏住呼吸,谨慎地四处看了看。 (那股视线……我记得,那冰冷的恶意,绝对是我在公寓附近遇到的那个人。) “讨厌……”我不禁发出呻吟般的声音,恐惧顺着脊梁骨向上攀爬,我的膝盖直发抖。 “……在哪里?”我又摸向小刀,这是个危险的护身符,大家都在这里,哪怕受点伤,我应该也不会死。 我拼命催眠着自己,慢慢地……慢慢地踏出脚步,一秒钟仿佛有一个小时那么长,我只是在园中缓缓地走着,雾气更浓了,伸出手都有些看不清手指。 (……不要怕,哪怕看不见……大家也在我身边……) 冰冷的夜风中夹杂着水汽,甜美的花飘了过来,是我熟悉的花香,公园已然成了一个乳白色的迷宫,我踮着脚慢慢走在其中。 “……!?”是我看错了吗?银杏树下站在人穿着和我似曾相识的羽织。 (那是……美纱宕小姐……!?) 她……为什么在这里?心怀疑惑的同时,我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她神色日如常,慢慢走向了池塘,虽然有浓雾的遮掩,但我不会认错那间羽织。 (……不行,美纱宕小姐,快回来!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去!) 虽然我想大喊着追过去,但我并没有忘记那股暗中的视线,要是刺激到犯人,说不定下一瞬间那细细的绳子就会缠上她的脖子。 (……啊!?) 然而,当『他』进入我的视野中时—— 我真正怀疑自己的眼睛,但这个人也不可能被我认错,山吹色的和服、鲜艳的紫色腰带,紫鹤先生从树荫里快步走出,就像追赶着美纱宕小姐。 (不……不可能……不是他……紫鹤先生——) 我抑制住呐喊的冲动,静悄悄而尽可能快速地靠近那片树荫,美纱宕小姐没有注意到他,哼着歌走下了坡道。 (……求你了,停下。) 我准备伸手握住大腿上的小刀,就在这时——树荫的对面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手中的刀闪着寒光。 “紫鹤先生!危险……!!” 汀紫鹤:“!?” 第106章 「十三」膨胀的憎恶(3) 笹乞藤一郎对他大喊道:“去死吧——!汀———!!” 久世鸫:“紫鹤先生……!!” 伴随着我的话音,银色的刀刃向紫鹤先生挥了过去。 汀紫鹤:“唔!?……啊!?” “呀——!?”铁锈一般味道混入夜晚湿润的空气。 笹乞藤一郎:“嘁!可恶……!!” “笹乞,停下……!!”笹乞先生一击不成,使劲摇摇头刚醒逃跑,但紫鹤先生粗暴地抓紧了他说道。 “放开我……!可恶……!” 我跑了过去,也拼命抓住了他的手臂,喊了一声,“笹乞先生……!!” 笹乞先生对着他辱骂道:“混蛋……汀……!” 他手里抓着刀,开始剧烈地挣扎继续辱骂道:“放开我,混蛋,放手……放手……!!” 紫鹤先生提醒了一句,“笨蛋!危险!快闪开!!” “……呜!?”肩头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但我依旧不肯松手。 “笹乞,你竟敢……!!”紫鹤先生一声怒喝,用力扭住了他的手。 “呜啊,呜……唔……!?”他的手无力地松开,粘满血的刀掉到了地上—— 隼人突然跑来问我,“喂久世!怎么了……?笹乞!?” 滉也追问了一句,“久世!!你还活着吗!!” 翡翠看向面前的人,“啊!?你是……笹乞先生……!!” 大家接连赶到,将我们和笹乞先生围了起来。 笹乞先生:“……唔……” 紫鹤先生喊了一声,“笹乞……你……” 我反问他,“为什么……笹乞先生……” 笹乞藤一郎沉默道:“…………”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紫鹤先生慢慢松开了手,他已经连逃都不逃,这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紫鹤先生失望道:“……笹乞……” 他的左手的黑色手套被割裂,渗透了鲜红的血,我肩头的衬衫布料也被划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袖。 我看向他那只被刀割破的手,询问道:“紫鹤先生,你的手……!” 紫鹤先生对我说了一声,“啊,一点小伤,不用担心,还是你的伤比较……”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更担心你的伤!” 汀紫鹤沉默道:“…………” 我也沉默了,“…………” 紫鹤先生反问一句,“……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的确。”下一瞬间,我们忘记了场合,凝视着彼此无奈地笑了。 “……哈哈,我还以为是你们是废物呢……这不是最终还是挺努力的嘛,鸱鸺的各位。”笹乞先生冰冷一笑,看向我们他脚下的刀沾满了紫鹤先生的血。 紫鹤先生再次喊了一声,“……笹乞。” 他回应了一句,“没错……就是我,上野丁香事件的犯人……就是我。” 现场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僵在原地,笹乞先生仿佛在嘲笑我们一般继续说着,“几个人了?我没看过那些女人的脸,已经数不清我勒过几个脖子了。” “连……燕雀也不记得?” 被他的话一提醒,又把之后的目的说了一遍,“啊……她,我当然记得,因为我是故意袭击她的,我今夜本来打算把汀杀了作为收尾!你们……却跑来妨碍我!” 久世鸫:“笹乞先生……!” “你们在那里吵什么!……什么!?怎么可能!?难道……”警察们跑了过来,却也无法掌握现场状况,呆立在原地,他们身后,朱鹭宫小姐将美纱宕扶了起来。 汀紫鹤看向现在的他,询问道:“笹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别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啊,汀。”他已经恢复如常,一圈一圈地摆弄着衣领的卷发,轻蔑地笑了,“汀,什么好事都是你的。” 紫鹤先生质问他,“……你说什么?” “你一直以来没有想错,就是我杀了森恒老师,又夺走了他的备忘录。” 久世鸫:“……!” 汀紫鹤:“你……” “老师读了我的出道作,是这么说的——『文笔还不错,但故事的诡计太无聊了,你不是当作家的料,还是回乡下去吧。』” 紫鹤先生反驳道:“那只是……老师的口头禅而已,这样的话……我和燕雀不知道听了几次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恨你,老师建议你换个写作方向,你就干脆利落地换了,我也试过很多题材,可老实从来不夸奖我,可老师从来不夸奖我,还说我的故事根本上不了杂志。” 汀紫鹤:“我……” “就在那时,老师的书被禁刊了,他为了向zf反抗,连遗书都写了,要是……那时他痛痛快快地去死反倒好了,结果有个人劝说了他,对他说什么请你继续写下去了吧?汀……就是你。” 紫鹤先生沉默不语,“…………” “为什么,你……总是要挡在我的路上?你就那么喜欢当圣人吗,汀?”紫鹤先生什么也没说,默默承受着他锋利的话语,而仅仅处于风暴边缘的我们就已经窒息到想要逃跑了。 “这……不是正好吗,反正老师就是想死的,而我会替他继续写下去了,但是呢,我的运气果然还是不好。” 第107章 「十三」膨胀的憎恶(4) “我偷用了老师的诡计,一连写了两三本书,还是被说我在模仿他,为什么啊?我都按老师说的去写了,为什么还是没人夸我?然后,备忘录中的诡计也渐渐被我用完了……就在那时——我突然抓住了好运,我写出了稀有之物。” 我喊了一声,“笹乞先生……” “鹈饲那个事件过后,我的家里突然来了很多访客,他们求我写书,他们都说为了得到我写的书,花多少钱都行!怎么样,汀!是不是很厉害!我一个小说班的差生竟然这么受欢迎!” “笹乞……”紫鹤先生的表情充满了怜悯。 “不过呢……我也不蠢……我明白,那不过是个闹剧,那些人根本不想读我写的故事!他们只是想得到个稀罕玩意儿!然后用它杀人!而我不过是!他们实现目的的道具!!不论哪个人!他们……他们都只是利用完我再我再把我扔掉!! 一开始……我觉得推你当犯人也不错,在嘴里塞上花朵,这做法很眼熟吧?像……森恒老师的『炼狱岛杀人事件』里那个犯人一样,我还特地选了你喜欢的紫丁香,为了染让大家明白这是汀紫鹤干的,你高兴吗? 但是……看到燕雀和你在一起说话,我突然感到很寂寞,太可恨了,我们是同窗啊,为什么只有我被落下了?你和燕雀成了有名作家,为什么只有我被当成道具? 我们……不是伙伴吗?我们是一起的吧,汀?所以我打算带上你和燕雀……大家一起去见森恒老师。” 汀紫鹤:“……!” “老师一定会再教导我一次,然后,这次我一定能写出美妙的故事——『白雪被月光染成青白,静待着我的死亡。』我一定能写得比这还要出色……” 汀紫鹤:“……你……” 笹乞先生质问他,“你那是什么眼神,汀?我才不要被你同情,喂汀,森恒老师的草稿被你藏到哪里了!” “别这样,笹乞!”他被挣扎着想抓住紫鹤先生,却被滉和隼人按住了。 “草稿就在你手里吧!去杀人啊!杀了所有人!你就该像鹈饲家的儿子一样被书操纵!变成杀人狂魔!那样一来你就会被所有人唾弃,或许这一次我就能得到幸福了!!为什么你总是那个好人!!” 我喊了一声,“笹乞先生……”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不堪……呜……呜……呜……可恶……没错……我一直……一直想杀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永远……永远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我这样的人……如果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世界那么大……却怎么寻找……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呜呜……呜……” 在笹乞先生痛苦想呜咽声中,紫鹤先生平静地开口了,“那种……东西……我早就处理掉了。” 笹乞藤一郎:“……!?” “那东西太过危险……根本不该放在身边。” 笹乞先生不相信他的话,质问道:“……你撒谎!你那么尊敬老师,他的遗物你怎么可能扔!” “那是因为你什么也不知道,笹乞!你没有……亲耳听过……老师的声音……你知道……老师死前是什么感受吗……?他知道有人背叛了自己,却夺走了自己生命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多不甘心吗……?” 紫鹤先生全身散发着极度的愤怒和悲哀。 “老师临死时的恨和怨,你怎么可能明白!”紫鹤先生愤怒的声音像一块寒冰,将所有人冻在了原地。 那个无拘无束的出现,捉弄完别人又不带恶意离去的紫鹤先生与眼前的他判若两人。 “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草稿里……浸透了多么深的憎恶,笹乞……所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亲手找到杀害老师的凶手,但事实上……我并没有任何线索,碗中的毒药也被警方判定是老师自己的放的。” 笹乞藤一郎:“……哈哈。” “笹乞……你在森恒老师死后出版的那本书,『月琴岛杀人事件』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森恒老师很苦恼给岛起什么名字,来和我商量过。” 笹乞藤一郎:“……什么!?” “我们讨论了好久,终于定下来名字,老师高兴地说下次就写这个故事,就在他『自杀』的……前一天晚上。” 笹乞藤一郎:“……唔。” “当然……这并不是成为证据,因为说不定他也找过你,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怀疑你,不想怀疑我的『同窗』,但是你——笹乞,你却……” 紫鹤先生像是要藏起眼泪般胡乱拢了拢头发。 “去……赎罪,你身为曾经接受过老师教导的学生……必须接受制裁,去赎罪,如果……你当我是伙伴。” 警察走上前来,“你们两个……都跟我我们走一趟。” 我上前阻拦道:“请等一下!?紫鹤先生他……!” 警察却告诉我,“他现在无疑是嫌疑人,轮不到你插嘴。” 第108章 「十四」甜美的死亡(1) ——事件之后,很快过了两天。根据燕野情报,笹乞先生的口供已经大致录完,紫鹤先生嫌疑可以洗清了。 朱鹭宫小姐体恤我们这些天『深夜散步』不易,给了我们三天假期,但我不想离开公寓,要么在温室里小睡,要么打扫卫生,消磨着时间。 ——然后,这天晚上。 燕野来到公寓大厅说了一句,“各位!汀老师回来了!” 久世鸫:“!?” 我正慢吞吞准备着晚饭,燕野高兴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进来的人是—— “我回来了。”他——带着熟悉的笑容站着那里。 隼人面带微笑说道:“紫鹤先生!欢迎回来!太好了,你能平安回来!” “别说得这么不好听啊,我只是作为知情人被传唤了而已。” 翡翠明白他的话,“这我们都知道,但是真的太好了……!” 隼人他们高兴地围住了紫鹤先生。 他对我们吐槽了一句,“你们真善变,明明那么怀疑我,还一直让燕野监视我。” 燕野立马否认解释了一遍,“啊,不是的!不关朱鹭宫小姐的事!是我上司的命令!” 紫鹤先生再去确认了一遍,“哈哈,是吗。” 大家高兴地和紫鹤先生谈笑,我却一直沉默不语,我想跟他说话,又难免想到那天的离别,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紫鹤先生回来了,大家庆祝庆祝!” 紫鹤先生打断了隼人的话,并描述了那几天的状态,“啊,先等等,我也特别想和大家不醉不归。但在那种地方我关了两天,睡不好吃不好,连澡都没洗,现在真的疲惫不堪。” 燕野表示歉意,“实、实在不好意思……!” 他更改了时间并提出一个建议,“所以我们明晚再庆祝吧?再叫上杙梛,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隼人赞同他的话,“啊,这样好!就这么办吧!” 久世鸫沉默不语,“…………” “那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辛苦了。” “嗯,晚安。”他对翡翠说着,刚要转身的一瞬间。 汀紫鹤:“…………” 他确实看向了我,没有言语,只是短短的目光交汇,但他看向我的眼里带着笑意。 ——在我走到他房间门口,抬手敲门之前,过了刚刚好一个小时,不……说不定还要久。还要,算上我敲门前两次想逃跑又作罢的时间,还有,想敲门又在敲门前一瞬犹豫的时间。 为了给自己勇气,我还时隔已久地喷了一下那瓶抚子花香的古龙水。敲门的声音这么大吗?敲完门后,我心中开始打鼓。 门静静地被打开,他探出了头,对我说了一声,“请进。” 还好没被他拒绝,我送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后,就听到他反问一句,“你不对我说欢迎回来吗?” “!?”我还没脱鞋子久突然听到这句话,我不禁退了一步。 紫鹤先生再次反问,“我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我否认道:“……没有。” “我反而觉得我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人吧。” 我疑惑道:“咦!?” “我不是说了很多次不用靠近公园吗!结果你做了什么?我听燕野说了,你主动当诱饵,你为什么要乱来?” “可是……”我刚想解释其中的原因,却被他打断了话。 “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你可是个女孩啊!栞他们也有错!竟然答应了这种计划。” 久世鸫:“…………” “但最不经考虑的还是你,你太没自觉性……” “我没有不经考虑!”当回过神来,我已经喊叫出声。 我绝对不是不管不顾或是冲动的人,但听不到他的话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话语。 “我……考虑过了……我……我……呜……”难以言喻的感情怒涛般袭来,化作眼泪溢出了眼眶,“……我讨厌你……呜呜……” 汀紫鹤连忙抱住我,沐浴后湿润的皂香和紫丁香的香气包围了我,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请……放开我。”我轻轻地挣扎。 “不放。”他的声音很温柔,拥抱也很温柔,但我为什么挣脱不出去呢。 “我……那么担心你。” 他轻声细语道:“你也怀疑我吧。” 我带着哭腔对他说,“……讨厌。” 面前的男人放低姿态,说着安慰的话语,“抱歉抱歉,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忍不住想捉弄你。” “我……讨厌你这种人……放开我。” 他继续说道:“谢谢你为我担心。” “你听不听人说话啊……放开我。” “要是,真那么讨厌的话,你可以挥开我的手。” 久世鸫:“……” 他向我提出一个请求,“我想听你对我说欢迎回来。” 我拒绝了他,“你……欺负我,我不说。” 他突然说了一句,“其实我还没脱罪,明天还要去警局。” 久世鸫:“挨!?” “骗你的。” “……!!” 我抬手捶在他x口,然而——我的手却不听使唤,仅仅环上了他的后背。 第109章 「十四」甜美的死亡(2) 我对他说了一句,“……欢迎回来……呜……” 汀紫鹤:“……我回来了。” 听到他那柔和的声音,我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太好了……还好……你没事……欢迎回来……欢迎回来……” 我抽抽噎噎地哭着哭着的时候,他一直摩挲着我的后背,都怪他抚摸太温柔,我的眼泪越掉越多,“嗯,我好好地回来了。” “……嗯。” 紫鹤先生突然想起一件事,无奈道:“真是的,你也太勇敢了,多亏了你我才捡回一条命……谢谢你。” “那你……刚才还说我做事不经考虑。” 他向我解释着,“那也是真心话,不过……说实话为了不让你太过冲动,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力吗?” 被面前的男人放开之后,我反问道:“……有吗?” 他回应了一遍,“当然。自从燕雀出事后,我就不得不怀疑他是犯人。虽然……我不想怀疑他,所以……我推测下次遇害的也是与我有关的女性。 但……他杀害燕雀没能成功,我认为……他下次恐怕谨慎行动,也会避开对熟人作案。所以我决定不把你、栞还是鸱鸺的各位卷进来。 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对你们出手,而且……这是我的个人恩怨,又与稀有之物无关,就更和鸱鸺没关系了,抱歉……一直瞒着你。” 我反驳了一句,“……怎么会没有,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表面上说是担心我,结果你们都瞒着我深夜出去乱跑。” 我反问道:“……!?难道被你发现了!?” 紫鹤先生对我说出了具体时间,“隐约有感觉,真正的确信是在你早上回来的那天。” “!”我听完紫鹤先生说的话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子,“我、我……因为……” “但我没想到你会去做诱饵,而且我也没想到……他最后要杀的人是我。” 我猛地想起了他手上的伤口,询问道:“……到了警局后,他们给你好好包扎了吗?” 紫鹤先生回答我,并反问道:“哈哈,没事,已经开始结痂了,你呢?” “我也没事。” “……那就好。”他紧紧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脖颈。 他又向我解释了,那天晚上所发生事情经过,“不要在意美纱宕对你说的话,她只是在用她的办法让你远离危险。” “……什么!”当我了解情况后,震惊了一番。 在我下意识想逃时,紫鹤先生早就预料到一般紧紧抱住了我,并询问一句:“吃醋了?” 久世鸫连忙否认,“……我、我才没有。” “那也是没办法啊,刚才也说了,你不太可能是笹乞的目标……不,就算不是这样,我也不能把你卷进来,因为我是个被卑鄙的男人,决不能让你面对那样的危险。” 当我替她辩解时,“!?请不要这么说那美纱宕小姐她……” 紫鹤先生来了一句,“她全都知道。” 我表现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太过分了。” “过分也无妨,只要你不受伤,我会不择手段。”这句话令我有些眩晕,心脏仿佛被人握紧,我又想逃出这个怀抱。 紫鹤先生从我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了端疑,“……生气了?开始讨厌我了?” “…………” “还在闹别扭,那给你甜甜的点心,不要生气了。” “你……又把我当小孩子哄。” 紫鹤先生放开了我,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小袋子,“看,这个叫『宝露糖』,吃过吗?” 我看向桌上的袋子,反问他,“这是……糖吗?” 水色、淡红色、淡紫色、白色——仿佛是个小而浑圆的宝石上浮着一层霜,美丽得令人怜爱。 “没吃过?那太好了,其实这个糖的吃法有些特别,来我这里坐下。” “然后呢……?”我依紫鹤先生所言坐在了他的面前—— “就这样坐着不要动。”说着话的紫鹤先生脱掉了一只手套—— 我的视线一片漆黑,就本能的喊了一声,“……啊!?” 突然用它遮住了我的眼睛,久世鸫询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身边传来紫鹤先生的的声音,“我们来玩个游戏,猜猜这个糖是什么味道。” “我、我肯定猜不出来……” “第一个。” “……!” 他没有理会我小小的抗议,把一粒糖按在我的嘴唇上,“来,张开嘴。” “……真是的。”他出其不意的恶作剧也不是头一次了,我放弃了抗议,任由视野被遮挡着大大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嘴唇,糖被推入口中,舌尖尝到了甘甜的滋味。 他询问一声,“这是什么味道?” “……咦?味道……嗯……”舌头一动,甜甜的外壳就碎了,些许酒香在口中扩散开来。 “……!?这个……是酒吗……”我略微呛了一下,下意识寻找依靠,紫鹤先生握住了我的手。 “一点点而已,这个点心在法国叫酒心糖果,里面加了一点甜酒。” 第110章 「十四」甜美的死亡(3) 紫鹤先生说了一句这糖果的来源地,反问一句,“就这么一点酒,你应该不会喝醉吧?” 我感觉他又把我当小孩,轻轻摇了摇头,“……没问题。” “那就好,猜出味道了吗?” 我表示歉意地回答了一句,“……对、对不起……我有点惊讶,没尝出什么味道。” “是吗?那,第二个。”说着他的手轻轻分开我的双唇,甜甜的糖落了进来。 “…………” 我谨慎地移动着舌头,那外壳有很快破碎,只尝到了酒的味道,“……再、再来一次。” “小笨蛋。”听到他轻轻的笑声后,手指又碰到了我的嘴唇,圆圆的糖粒落入我的口中—— “如何?猜到了吗?” “嗯……”葡萄、桃子、枇杷、水蜜桃——我对比着各种味道,但哪一种都不是,“肯定是因为……酒的味道太浓了。” 紫鹤先生询问一声,“要投降吗?” 我坚定态度告诉他,“不要。” 当他把第四颗糖含入嘴里时,我的身体开始发热,“……小公主,你的脸很红啊?醉了吗?” “我、我才没有醉……就这种点心……” “哼……?”我感觉到他微微地笑了笑,下一瞬间,他的指尖副上了我的脖颈。 “……嗯!?” 只这一个动作,我的身体就开始升温,我无意识地想躲开,但他却用力把我拉了回来,在我耳边呢喃,“别想逃走。” 我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他实话实说道:“抱歉……是我骗了你,其实这袋子里的宝露糖没有味道。” 我疑惑,“咦!?” “应该只有砂糖和酒的味道,虽然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紫鹤先生说着话,手指再度移到我的唇上,然后那手指开始慢慢描绘我嘴唇的形状,“我……只是想借它来助个兴。”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反问他。 “你还记得吗,小公主。你还记得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吗?『除非你想要我,不然我不会对你出手』。” “咦……?啊……”这句话令我的肌肤再度升温,我又开始坐立不安。 “所以……我想让你主动说想要我。” “紫鹤先生……!?”我再次喊了一遍,我被遮住了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感觉到——他在愉悦地微笑。 “毕竟你有些固执,想听你的真心话就得耍点小聪明。” “……怎……么会……”紫鹤先生的手指经过我的嘴唇、下巴、脖颈,指尖的触感停在了我的衬衫上,我屏住了呼吸。 他反问一句,“你不想要我吗?” “……请停下……来……”头发、耳垂、脸颊——他修长的手指在我身体上作乱。 慢条斯理而游刃有余,最后那手指又停在我的唇上,他用撒娇的口吻说道:“小公主,说你想要我。” 我附合一声,“嗯……” “那样的话我会给你我的一切,无论你喜欢什么,无论你想要什么。” 我明白——如果不这么做,我就得不到他,光是拾起心底的石子还不够,如果不把心和身体也交出去,我就得不到他。 他反问我,“你不是嫉妒美纱宕和我在一起吗?” “……” 紫鹤先生突然把话题转向那天晚上,让我哑口无言。 “以前你读过我的书后,这么说过,『无论那样的热烈地喜欢一个人』,那只是你以为而已。” “……啊。”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肩头的伤疤,“你会说出那种无趣的话……是因为你不曾坠入爱河。” 又一粒甜蜜而脆弱的宝石抵在了我的唇上,“因为……你不曾强烈地渴望得到某个人。小公主,选吧——甜甜的糖果和我,你想要哪一个?如果你不是小孩……应该知道怎么选了吧。” 我坠入了他的陷阱,不——是我主动走进去的,所以我才来了这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着微笑。做出选择的人——是我。 “那……请你……请把你的一切给我。”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乘着醺甜的醉意,我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恍恍惚惚如坠入梦境。 “我很高兴。”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我很乐意将自己的一切给你,只是……作为交换……你的全部也是我的。” 一切都热烈而甜蜜,我的身体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像是掉入酒杯中一路向下坠落,他和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的眼前不知多少次闪过白光。 我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他回答着,“嗯?”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极其高兴地笑了,双唇向我压了过来,“还不行,还远远不够呢。” “怎么能这样……” 紫鹤先生似乎在求证一件事,“我能问,你为什么开始用古龙水吗?” “啊……” “原谅我低俗的妄想,一位妙龄少女开始喷香水的理由我只能想到一个,但那是抚子花,我还以为这个那个大学生喜欢的味道。” “……不是的!”我否认了一句,就在这时——我想起自己在杙梛先生店中发现它的时候,“我……我没有勇气和用一样的香味,但是我又想试一试……你喜欢的古龙水。” 紫鹤先生似乎很满意我的话,评价了一句,“真是个可爱的答案。” “啊……” 紫鹤先生笑着,轻轻咬了我的肩头,“你早点告诉我就好了,我嫉妒得不行。” 说着他像是惩罚我一样,在各处轻轻地咬着我的肌肤,但此时此境,那更像是甜美的恶作剧。 我鼓起勇气询问道:“紫鹤先生……也会为我吃醋吗?” “会啊。” 『那就让炉火更加燃烧吧……这样一来,你的心里除了我,也只会是我,你越是嫉妒,就越会爱我。』 “……那,你的心里已经全是我了吗?” 得到的依旧是他那肯定的回答,“早就是了。” 他微微笑着,舔上了我的嘴唇,“所以,今晚我要好好检查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我要查个彻彻底底。” “……咦……” 紫鹤先生提醒了一句,“你不擅长说谎吧?所以如果你骗我,我马上就会发现。” “……我才没有骗……” 他用一个热烈的吻把我的话堵了回去,“……哈……嗯……嗯……” “……紫鹤……先生……我已经快不行了……真的……会死……”他的轮廓在眼泪里晕开。 面前的人似乎不满足于现状,还想更近一步,“还不够,我会带给你无数次这样的死亡。” 第111章 「十五」白昼游戏 当他来到厨房站着门口,对我说了一句,“你今天的背影格外诱人。” 经不起他挑逗的我,脸颊出现红晕,反问他,“你在……说什么?” “像我的新婚妻子。” “!!” “让我忍不住想现在就把你扑倒在调理台上。” 我只好制止他,“请……不要再说了。” “是吗?我倒是想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了。” “再开玩笑我就生气了。” 此时的男人加重了语气,提醒了一遍,“你才是,要我说几次才能明白?我刚才说的每个字……都不是玩笑话。” 他不知何时走近,一个吻落在我的唇上,“嗯嗯……” “……” 我还没来不及闭上眼睛,清晨的阳光溜进了我的视野,大厅随时会有人进来,我却无法从他怀中逃开。 “吃完饭后,再来一次房间继续昨夜的游戏吧。”又听到他把话题转向餐桌上,“今天的味噌汤尤其美味。” “…………” 紫鹤先生反问一句,“我只是表扬了汤的味道,你这怎么突然害羞了?” “…………” 他猜测了一句,“在心里偷偷地想坏事了?” 我立马否认了,“……我才没有!” “不过,我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幸福,我最喜欢女孩为我做了好喝的味增汤,还和我面对面一起喝,像不像新婚?” 久世鸫:“!” “我先说好,这也不是玩笑。”只是从他嘴里的说出来的话语就让我头脑发热,说不出反驳的话。 汀紫鹤房间—— “今晚的酒会肯定会很热闹,在那之前我们两个人过吧,昨晚的宝露糖剩了一些,还想吃吗?” 我对他说了一声,“我……不想要了。”每天都会重复的动作,此刻却非常新鲜。 换衣服梳头发的过程中,都会触摸自己的身体,然而相同的动作被他做来,却有种别样的感觉。 我明明没有吃那种甜甜的的糖果,却依旧醺醺然沉醉这荒唐的游戏中,还是说,我也变成了他房中游曳的一尾金鱼了呢? “……紫鹤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的?”我看着书架上陈列着他的书,问到。 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并反问一句,“我很早就开始写了,不过进入大学那一年才决定成为作家,我投稿的小说恰好被编辑看中了,就被介绍给了森恒老师,他虽然很严厉,但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还有想知道的吗?” “……是这样啊,还有……啊!你以前说你有讨厌的食物,那是什么啊?” “真……拿你没办法,你可不要故意放在味增汤里去啊?是……纳豆。”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呵呵呵。” “你还笑。”他的嘴唇和带着笑意的喘息声一起贴上我的肌肤。 “……对不起,我记住了,我不会放的。” “我又想起来一件……你爽约都事情了。” 我疑惑道:“咦?” 修长的手指隔着衬衫游移,牵动着我的呼吸,“结果你还是没给我打电话,不但不和我约会,还陪那种小孩散步。” 久世鸫只好向他解释了一遍,“……我也没有办法啊,他朋友的恋人是案件的受害者……让我陪他壮胆。” “我的约会没了。”他咬了我后颈一口。 “那……我们现在出去约会?” “……不了,下次再说,现在停下来……难受的可是你……我现在……要好好索要赔偿。”说完他抓住我的膝盖。 太阳落山后,燕野和杙梛先生来了,公寓大厅摇身一变成了热闹的宴会场,终于结束了,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他了。 后院—— “……客人一多,垃圾就变多了呢。”欢乐的宴会迎来了结尾,我把收拾完的纸屑拿去焚化炉烧掉,然而,在我打开炉门的瞬间时—— 我大喊一声,焚化炉里一截人类的手臂闯入眼帘,我猛地退了一步,“什、什么……?” 我拼命给自己打气,深呼吸之后再次看向里面,“……人、人偶?” 我放松了下来,背灰烬熏成黑色的是人偶的腿,“真是的……谁把这个扔在这里的,不要吓人啊。” 我重重叹了口气,再次准备倒入纸屑,“…………会是谁?” 这应该是住在公寓里的人,但我只进过鹈饲先生和紫鹤先生的房间,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没有人偶。 翡翠:『他去了……玩偶店?』 隼人:『招牌是那么写的。』 滉:『紫鹤先生有这种兴趣?』 翡翠:『我从没听说过,而且他房间里也没有玩偶。』 “……紫鹤先生房间里又没有……” 第112章 「十六」腐朽的红线(1) 甜蜜怠惰的时间结束了,今天又要开始工作,我穿好衣服,听到管理员敲着门,走了过来,“久世小姐,你在吗!” 我打开房门询问一声,“早上好,怎么了?” 管理员告诉我,“啊,久世小姐!又有你的电话!还是上次那位管家!” “!?” 大厅—— 我对着听筒喊了一声,“……管家?” 莺地启三郎高兴道:“小姐!早上好!鹟少爷出院的日子定下来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向管家确认了一遍,“……真的吗!?” 他回答了一句,并告诉我具体时间,“是的,后天下午1点就可以去医院接少爷了。” 我似乎被管家的话,震惊到了,“……后天!这么快……他就要出院了……” “鹟少爷也说想快点宅邸,说……想早点见到小姐你。” “我要去,交给我吧,还要带礼物……”正说着,我突然想起来,我刚为他要到了紫鹤先生的签名,紧接着,我让管家转达了一句话,“告诉鹟,我给他一个惊喜。” “嗯?会是什么呢?连我都开始好奇了,大清早打扰您休息了,您今天也工作加油。” “嗯,我会加油的。”挂掉电话后,我来到他的房间门口,“紫鹤先生!紫鹤先生你醒了吗!?已经睡下了吗?” 屋内传来他回复我的话,“……我还没睡,进来吧,门没关。” “打扰了!”我走进房间把消息告诉他,“听我说!鹟终于要出院了!” 紫鹤先生询问我,“……那太好了!你也能放心了!他什么时候出院?” 我把电话里听到的时间,重复了一遍,“就在后天。” 他听完后,提议道:“这样啊,那很快了,你可以跟栞请个假。” 我拒绝他的好意,“……不,但中午有午休,我打算工作结束再去。” “真勤奋啊。”紫鹤先生夸奖了一句,突然有些狡黠地笑了,随后看向我,“……我能懂你多对爱你弟弟了,竟然这样就跑出房间。” “……咦?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没换完衣服——现在上光脚,和制服配套的长筒袜还被我无意识下抓在手中。 “来这边坐下,小公主。”紫鹤先生轻轻推着我的肩膀,让我去窗边。 我看着窗边摆放着的木椅,询问道:“坐……这里行吗?” 汀紫鹤:“嗯。” “……?” 我按他说的坐在窗台上,紫鹤先生从我手中抽走了长筒袜,对我说道:“请允许我触摸您可爱的玉足,公主。” 我再次询问,“!?你、你做什么……” 他回答我,“给你穿上啊。” 我拒绝他的好意,“我、我自己能穿……!” “不要客气,为你穿衣脱衣的乐趣我都想体会。” 久世鸫:“但是……” “……以你我的关系,你还要为这种小事害羞吗?” 我沉默了,“…………” 意识到根本说不过他,我早早便放弃和他争辩了。 “放松,把我当成你的佣人。”这番话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在宅邸时,我第一次穿长筒袜,女佣熟练又迅速地为我穿上,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的成了大人——然而真正的大人似乎有别的玩耍方式。 “你的小腿真美啊。”说着,紫鹤先生突然在那里落下一个吻。 “……!?” “在我喜欢的故事里,一名青年看到娇中女子洁白的踝足,对她的脚一见钟情,之后再她背后刺上了刺青……你的皮肤那么白……大概就是这样的脚吧。” 我催促着他,“……可以请你快点穿吗?” “这不是还没到工作时间吗?”他笑着说完后,故意缓慢地往上卷着我的长筒袜。 他——不是女佣,我也不是那时的无知少女,“对了,要是你愿意,我也想去见见你弟弟。” 我向他确认了一遍,“真的吗!?那孩子肯定很高兴!” 紫鹤先生把那天的安排说了一句,“那后天晚上顺便去约个会吧。” 我反问一句,“难道……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真过分,你伤了我的心,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薄情又任性的男人吗?” 我连忙道歉,“咦!对、对不起……我没有这么想过!” “我的心好痛……我真是个可怜的男人。”紫鹤先生夸张地垂下肩膀,嘴唇吻上我的大腿。 “……啊!” “你竟然说这种话伤我的心,我不让你上班。” 我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紫鹤先生开了一句玩笑话,“弟弟肯定想不到,他敬爱的温柔姐姐……竟然是这种放d的女性。” “……请停下……” “骗你的。”他抬起头,三下两下为我穿好了长筒袜,“不欺负热爱工作的小公主了,要是还行继续,晚上来找我吧。” 他留给我一个短暂的吻。 —— “大家见风使舵也太快了,明明不久前还有人怀疑紫鹤,对了,你还有鸱鸺的事情也彻底传开了,对你们抱有好意的人越来越多,我也特别高兴。” 佩利:“啾啾!啾!啾!” 我对杙梛先生说了句,“谢谢您。” ——警察并没有追究我们的『深夜散步』,听说是鹈饲手相为我们说过情,还给了他们封口费。 “说实话,笹乞把我吓了一跳,果然每个人都抱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我附合着,“……是的。” 笹乞先生的确犯了罪,要是简单的把人分为善恶两极,他必然会是『恶』,但那时他悲痛的叫喊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我认为……我们有义务见证法律无法制裁的事物。』我不由得想起了朱鹭宫小姐的话。 杙梛先生对我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今天也没有书。” “没有关系,我今后也不会放弃找书的,那我告辞了。”就在我微微鞠躬,走向门口时—— 杙梛先生疑惑中,“真奇怪,我卖给你的明明是抚子花都古龙水,小公主你身上却又紫丁香的味道。” 我否认了,“……那是您的错觉。” 今天的巡视一如往常,虽然很多人都像杙梛先生一样向我提起那个案件,但大家对紫鹤先生怀疑已经烟消云散了,平冢老师好像也平安醒来了。 虽然今天没找到稀有之物,但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到处转转,一天时间飞快地过去。 夜晚—— 只是……『他』不在身边,我突然有些不安,只要和『他』在一起,我总会沉溺于他的声音,嘴唇和手指而放弃思考,但是—— 『你……撒谎!你那么尊敬的老师,他的遗物你怎么可能扔!』脑海里浮现笹乞先生对紫鹤先生说的话。 还有焚化炉的人偶。 『您……在烧什么吗?』 汀紫鹤:『废掉的原稿。』 我已经回了公寓,却没有马上去找他的勇气,我想见他,但我又害怕见他,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不该怀疑他……但我还是偷偷戴上了护身用的匕首,真是个危险的护身符,要是什么也没发生,他看到这个又该捉弄我了。 (……不在?) 站在他的房门口,发现里面并没有灯光,我刚打算一会儿再来,房中传来轻微的响动,我轻轻握住门把手,似乎没上锁。 我喊了一声,“紫鹤先……” “……!?”我拒绝承认自己看到的画面——他正把刀刺进人偶身体里,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做个噩梦。 我再次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但是——我其实早有预感。 『你……撒谎!你那么尊敬的老师,他的遗物你怎么可能扔!』 或许是因为直觉,也或许因为这个能力,让我感知到了这团看不见的火焰,这凝结了思念和灵魂——凶险而美丽的火焰。 我质疑道:“为……什么……那是……” “……啊……被你发现了啊……没什么……我只是……想把老师的书扔了……所以……打算最后再看一眼……” 第113章 「十六」腐朽的红线(2) 我反问他,“……为什么……” 紫鹤先生却表示,“……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杀害老师的犯人被抓住了,只要我……再把这本书烧了……就不会再有人……听见老师的声音……” 我又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听到声音,他的手指突地跳了一下,“……不要这么害怕,别担心……一切都结束了。只要烧掉这本书……对吧?” 书桌上——那本陈旧的册子上渗出的火焰像一条赤红的蛇,鲜红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缠上了紫鹤先生的手臂和身体。 紫鹤先生仿佛被那赤红的锁链束缚的罪人,那么美丽,却也异常恐怖——让我站在门口动弹不得。 “请把……那本书给我。” 汀紫鹤:“……!?” “把书给我!”我刻意出声大喊。 “……这个?……把老师的书给你?”紫鹤先生的手慢慢伸向那本书,并提醒了一句,“对了……我本来打算在你回来之前把它烧了,那样一来……一切就……终于结束了……我就能……解脱了……” 我带着请求的语气对他说,“把……书给我!求求你,紫鹤先生!” 紫鹤先生的手抚上了那本书,“……唔……!?” “紫鹤先生!?” “……不行,这是……这是……哈……哈……唔……唔……” “……紫鹤……” “……哈……唔……啊——……哈……哈……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疑惑道:“!?” “啊……没错……我会……杀了你……”紫鹤先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拒绝了被稀有之物操控的他,奔向书桌,想伸手去拿那本书,“……!” 可是,快接触到书页时,粘在书皮上的黑色污渍跃入我的视野中。 『所以桌面和榻榻米……都被他吐血后干涸都血染成了黑色。』 而上面那用力到纸张都凹陷的字迹是—— “不行……不能碰这本书……那是……那是老师……宝贵的东西……谁也……不能碰……” 我猛的向窗外看去,窗户朝向着后院,从这里能看到焚化炉,炉子上冒着烟,里面正好还烧着火。 我拼命将那草稿拿在手里—— 可怕的声音:“……我要杀了你……” “呀啊啊啊……!?”我并没有翻开书页,但那赤红的灵韵缠上我指尖的瞬间,我的身体便一阵恶寒。 刻印在书皮中的诅咒般的文字是——『我要杀了你』。 可怕的声音:“……我要杀了你……是谁……是谁……害了我……” “呜……啊……啊啊……”我的四肢像是被捆住般动弹不得,那强烈的憎恨仿佛咬穿了我的皮肉,剜出了我的心脏。 可怕的声音:“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绝不原谅你……竟然……竟然……是谁……背叛了我……是谁……” “不……不要……” 可怕的声音:“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唔……啊啊啊……!到底是谁害了我……我要杀了你……!!” “……不要啊啊啊——!!”我抱起那本书跑向内庭。 紫鹤先生喊住了我,“……等等!” 可怕的声音:“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书上燃烧的憎恶之火仿佛要将我焚烧殆尽,但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所以——我觉得那本书不该继续存在。那本书不能让别人看到,老师的声音……也不能再被人听到。』 可怕的声音:“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对着书说了一句,“不要……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可怕的声音:“绝不原谅你……竟然……竟然……背叛了我的……是谁……” 紫鹤先生阻止道:“等等!快停下……!” “不行、……你休想……”我跑向焚化炉,推开了盖子——将草稿一股脑投到了火焰里。 紫鹤先生对我喊道:“住手……!” 真正的火焰瞬间将草稿吞没,赤红的灵韵外包裹着火焰,更加炽烈地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老师……老师……呜啊啊啊啊……!!” —— “竟然……有这样的稀有之物。”朱鹭宫小姐凝视着昏迷的紫鹤先生,喃喃地如此说道,“我听到你的尖叫才跑了过来……吓了一跳,紫鹤这个人也是,居然一直在演戏,我听隐先生说了……那个灵韵的异常的凶猛。” “……是。” “……老师死前肯定很不甘心吧。” “我也……这么觉得。”那声音浸透了怨恨和憎恶,只是想起我的鼓膜就仿佛快要裂开。 “虽然你担心他,但只要把稀有之物和他分开就不会再有影响了,而且那本书都被你烧成灰了,不可能再继续作恶了。” 我对栞小姐实话实说,“非常抱歉……我把它烧了。” “不,用不着道歉……老师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紫鹤……也是吧。”朱鹭宫小姐苦笑了一下,这是,紫鹤先生的手指开始微微颤动,“他要醒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咦,我……” 栞小姐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他让你那么担心,你就算给他一巴掌也不过分。” “我会考虑的。” 朱鹭宫小姐点点头,安静地走出来房间。 躺在床上醒来的紫鹤先生,反问了一句,“你又要打我一巴掌吗?” “紫鹤……先生!!” “……我不觉得道歉能让你原谅我,但是……抱歉。” “…………”他的脸色还有差,但表情和声音很正常,似乎已经脱离了书的影响。 久世鸫大方承认道:“……我的确要打你。” 紫鹤先生要求我,“轻一点。” 我没打算打他的脸,只想在他脸上拧一下以示惩罚,但就在这时—— 紫鹤先生再次反问久世鸫,“你已经讨厌我了吗?” “其实……我一直想把它烧了。” 紫鹤先生解释了一遍,“我一直这么想……只要找到了杀害森恒老师的犯人,我就亲手把它烧了,所以……我想着……终于可以烧掉它了……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我无言地点点头。 “虽然有些抱歉,但我……并不打算把它交给鸱鸺。” 我对他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老师临终前的痛苦……将那本书变成了不详之物,但是……这并不是老师真正的愿望,他不是为了让别人痛苦才写的那本书,所以那种东西被别人看到……老师太可怜了……” 凄绝的死亡,那是他在连谁背叛了自己,都不知道就在血海中死去时最后的思念。 紫鹤先生询问我,“你知道我把它藏在哪里吗?” 我回答着,“完全不知道。” “好歹动动脑啊。” “但那个时候我检查过抽屉和壁橱,都没有啊?” “这就投降了?真无聊,答案是天花板。” “……天花板!?”我重复了一遍,反射性向上看去。 继续说着并建议我,“角落的木板是可拆卸的,你平时应该多读读侦探小说学习学习,重要的东西总是藏在阁楼或者天花板里。” 我反问道:“我……要是上了天花板,不就被我找到了吗?” “……那样也挺好。” “紫鹤先生……” “你看到了吧?我……确确实实受到了稀有之物的影响,就算我想舍弃它……我也无法亲手毁掉它了,那个声音……一直一直在我耳边,我想求救……想让你救救我……但我……我也不想被你看到,不想让你知道。 我竟然……有那么恐怖的一面,我一定要找到杀害老师的凶手,但我毫无头绪,只能虚度时间,然后我怕了,难道我一生都摆脱不了这个声音了吗……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真的会……”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说了!!…………” “其实……讨厌给人签名,也是因为那本书。” 我疑惑道:“咦?” “签名也算是亲笔写下的东西,我不想把它交给他,如果……我亲手写下的东西将人推入险境……” 第114章 「十六」腐朽的红线(3) “如果……我亲手写下的东西将人推入险境……你是不是在想区区一个签名又能怎样?可我……就是这么胆小。” 我否认他,“……不是的。” “但更令我害怕的是……我将稿纸填满的同时还怀有隐秘的期待。” 久世鸫:“唉?” “笹嫉妒着我和燕雀,但我也……深深嫉妒着他。” “……为什么?”我下意识反问后有些不解,他在帝都乃至整个日本都鼎鼎有名,为什么会嫉妒一个落魄的作家。 “我至今不曾写出过哪怕一本稀有之物。” 我疑惑道:“!?” 紫鹤先生继续补充,“我的书全都是印刷书,但手写的草稿也有很多,既然……我选择成为了作家,就一生都不能放弃写作,我有那么多故事想写,老师……再也不能写了……我必须替他写下去。” 我喊了一声,“紫鹤先生……” “但是……老师和笹乞都在书上刻下了自己的灵魂,而我却……”紫鹤先生看了一眼天花板,“下一本书中会有我的灵魂吗?” 我沉默了:“…………” “我的心底确实一直这么期待着,很奇怪吧?我明明怕得不行,却怀着期待继续写下文字,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还是说,我创作的热情……根本比不上他们吗……” 我再次否认了,“不是的!” 汀紫鹤:“……!” “没有这回事!紫鹤先生绝不比任何人差!稀有之物可是我们每天在帝都奔忙都找不到几本的东西啊!?如果每一本书都变成了稀有之物久麻烦了!帝都会乱成一团的!” “……哈哈……这样啊。” “平冢老师的原稿……也没变成过稀有之物,其他作家老师的书……也没有,你写的书被那么多人爱着,大家都期待着你的下一个故事,鹟、鹭泽先生,那么多人都对你的书爱不释手。” 紫鹤先生挑明道:“但你不喜欢。” “你现在还要提这个!?” “就在现在才要提,要是夸奖我,我肯定就有自信了。”他用玩笑般的口吻笑着说道,但我能明白—— “那……我收回,我……现在能理解你书中的那种感情了,我想看你写的书,想看你写更多的故事。” 紫鹤先生反问一句,“真的吗?” 我带着肯定得回答着,“真的。” “你……变成大人了啊。”他仿佛被我的话逗笑了。 “……你在是说什么呢?不就是紫鹤先生把我变成大人的吗?”我俯下身道。 “……对,就是我。”紫鹤先生大方承认了。 透过相触的嘴唇,我感觉到他微微地笑了,“如果没有你,我一定活不下去了。” “……真是的,我不管你了。”我刚想起身,又被他抱回了怀里。 紫鹤先生提醒了一句,“我还没好全呢,再陪陪我吧。” 我反驳他的话,“你……都有精神这么说了,应该已经康复了吧。” “其实我很勉强的。” 久世鸫:“…………” “把你抱在怀里听着你的声音,我有种终于向水面浮去的感觉。” “紫鹤先生……” “我的手上……仿佛一直沾有那个草稿的血迹,那血腥味一直围绕着我,所以我才一直用古龙水遮盖。” 草稿上红黑色的污渍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这种想法有多不正常,虽然……我靠人偶抑制住了杀意,可是……我一直身处黑暗的冰冷的水底,如何,你讨厌紫丁香的香气吗?” “……不会,那味道只会让我想到紫鹤先生。”芬芳甜蜜的香气将他背后的黑暗一同拥入怀中。 “你……总能说出让我高兴的话,看到我那样的一面……你也不会离开?” 我询问道:“你希望我离开你吗?” “要是你不在了,我肯定像一只孤单的金鱼,很快就死去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不要害怕。”我再次吻上他的嘴唇。 他突然想起来故事的结尾,“……还是改改结局吧。” 久世鸫:“……?” “那对舞厅恋人的故事,我本来想安排那两人喝下掺了毒的葡萄酒,还是算了,他们甩掉了想分开他们的追兵,在港口拼命逃上船去了遥远的异国,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如何?” 我评价了一句,“我觉得……这个结局非常棒。” “那写出来就让你第一个看到,好好期待吧。” 久世鸫:“好。” “不过,他们能得到幸福,是因为我接受了自己的幸福,谢谢你改变了我。” 我们的脸靠得太近,我看不清紫鹤先生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充满了喜悦。 第115章 「十七」甜点的吃法 久世家的东京府—— “…………”出院后的弟弟鹟脸上被布条包扎着,沉默道。 “鹟,恭喜你出院,来,中这个送你。”紫鹤先生递给他签了名的新书,鹟有些胆怯地接了过去。 鹟:“……” 我提醒了一句,“鹟?说谢谢。” 鹟按照我的要求,对紫鹤先生回应了一句,“……非、非常感谢您!” “你姐姐告诉我了,你读了我所有写过的书?能见到这么热情的书迷,我非常高兴。” “……!”鹟把书紧紧抱在怀里,视线在我和紫鹤先生的脸之间游移。 紫鹤先生询问道:“嗯?怎么了?” “那、那个,如果……对象是汀老师,我可以把姐姐让给你。” “鹟,你这孩子!?” 轮到鹟询问一句,“老师您知道吗?姐姐差一点就要嫁给了低俗的暴发户的儿子了。” 我指正了弟弟说的话,“……鹟,这么评价没有见过的人太不礼貌了。” “说到这个,我好像也听公寓那边的人说过。”紫鹤先生看了我一眼。 我只好反驳道:“这、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说不定,只是姐姐你单方面这么想呢!而且就算没有他,说不定也会有别人来提出这种无礼要求…… 所以在那之前,我一定要让姐姐得到幸福,其他男人我坚决反对,但汀老师就无可挑剔了,我姐姐就拜托您了。” 鹟用力地弯下腰,起身之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圆了眼睛,“……也就是说!汀老师以后可能会成为我的姐夫!?” 紫鹤先生附和着鹟的话,“只要你姐姐不和我分手。” 鹟对我喊了一声,“……姐姐?” 我询问道:“什、什么事?” 他起哄对我说,“快点举行婚礼吧?” 我喊了一声,“鹟!?” “我只是担心姐姐你嘛,总而言之,汀老师——请您早点把我姐姐娶走吧。” 紫鹤先生回复了一句,“我会积极考虑的。” 傍晚—— 鹟终于见到了他的偶像『汀老师』,一直特别兴奋,不但带着他到处走,还请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一直充满热情地说着自己的读后感。 夜晚—— 我对紫鹤表示感谢,“今天……麻烦你了,只是来打个招呼,却留到了晚上……” “我挺高兴的,还进了你的房间。” 我向紫鹤先生解释了一遍,“鹟……还一直嚷着我们结婚……那个,对、对不起……那孩子早熟过头了,我……” “嗯……他会是个强有力的情敌。” 久世鸫自我安慰道:“都怪我……把他宠坏了。” “我以为久觉得你很疼爱他,因为我们刚相遇的时候,你总是说他的事,我都快开始嫉妒他了。” 我疑惑道:“怎么会……” “不过……答应他说的那件事时候,我可是很认真的哦?” 久世鸫:“啊……” “我个人是打算积极考虑这件事的。” “咦……!” 紫鹤先生继续说着,“不如说,要是明天能结婚就太好了,因为你说了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吧?” 我承认他的话,“……说、说了……” “你喜欢洋装还是和服?纯白的婚纱和织金锦缎应该都很适合你,啊……不过我还享受过解开你腰带的乐趣……疼!” 我轻轻拧了一下紫鹤先生的左手。 他哄着我,“不要生气嘛。” “真是的,嘴里没个正经话。” 紫鹤询问我,“那你想听什么正经话?想听我小说台词一样的爱语?” “请……容许我拒绝。” “那你想要什么?啊……我懂了——你想要的是我。” “嗯……”耳边被他轻轻咬住,我有些呼吸困难。 “对吧?” “请……放开我。” “还是这么爱嘴硬。” 他微笑着,紧紧抱住了我,“不过,难得我们出来约会不回关于,先去吃个饭,然后去看电影吧?再点个芭菲或者豆沙水果凉粉,吃点甜食让你高兴起来之后,就轮到我袭击你了。” “……!”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一晚上不回公寓,不算什么吧?……再继续……我们两个人的游戏吧……?” 感觉他嘴唇都靠近,我只能闭上了眼睛。 第116章 「一」夜空颜色的车 这天早晨,我一如既往地开始准备做饭,看到他打了一声招呼,“雉子谷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久世大人。”正在烧水的雉子谷先生恭敬地低下头。 “你……这是要做早饭吗?” 雉子谷先生回答我,“是的,您说的没错,少爷早晨要吃面包喝牛奶。” (鹈饲先生喜欢面包啊。) “咦?但房间里有小煤气灶吧?莫非是坏掉了?” 雉子谷先生犹豫不决后,回应了一句,“啊,不是的,能用,只是……少爷说,不准在房间里做饭。” 当听到『不准在房间里做饭』,反问他,“为什么?” “说是住在佣人屋里一样,浑身不舒服。” “……这样啊。”我有些纳闷开始回顾过往。 (还在家里时,的确从不让我下厨……更别说男性了,可能就是会介意这些吧,但他难道离开家出来独居……不,有雉子谷先生跟着他应该算两个人同住?) 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之际,雉子谷先生已经泡好了红茶离开了厨房。 (鹈饲先生一直都是那样吗?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隼人对他的印象,“鹈饲?我们半句话都没说过。” 滉简短描述了一句,对他的印象,“他无视我。” 翡翠说了一句,“他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的视野内。” “……这、这样……”我的猜想很准。 隼人补充了一句,“即使在走廊上遇见,他都会侧过脸避开。” 翡翠吐槽着,“跟他们打招呼也完全不理人。” 我回想昨天早上的经历,至少还好好对话了,算不错了吧…… 滉描述着对雉子谷先生的印象,“但是,他那名佣人很是和蔼可亲。” 我附和道:“啊,是啊,雉子谷先生的确很温厚。” “但也没必要硬做朋友吧?毕竟对方就是那个态度。” 久世鸫:“咦……” “我们是知道他的隐情,但也没有义务插手他的事。” 我重新认识到了——这种时候最冷淡的人是滉,并不是说他绝情,只是觉得他一丝冷漠。 “可是……难得他跟我们住进了同一个公寓,我们当然有各自的生活,我也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但至少相互打个招呼不为过吧。” 隼人认同我的话,“我也觉得。” “说实话,我无所谓,但如果你想重新教导他的话,那你加油,我今天负责新宿那边,先走了。”滉丢下一句兴趣缺缺的话后,便快步离开了。 翡翠道:“我觉得,你们说的话都没错……不过的确,至少还是希望他打个招呼吧?” “对吧!好,那就把这个当做目标吧!加油——!” (唉……今天也没知找到……希望明天能找到稀有之物……) “咦?”下班后,我和翡翠一起回到公寓,发现门口听着一辆擦得闪闪发光的大轿车。 翡翠看着那辆车感慨道:“好气派的车,这不会是……” 而我对车一窍不通,但也能想象出这辆车有多高级、多贵重。 “这车真厉害啊,我记得是最新款吧?”我们正看着那辆车,不知何时滉也回来了,他打量着车,罕见地兴味央然。 “欢迎回来,你那边情况如何?”我询问了一句。 “什么也没有。”我明白『没有』稀有之物才是正常的,但他的回答也太漠然了。 比起这件事,他似乎对眼前的车更有兴趣,把这辆车给看了个遍,“这是那家伙坐的车吧?不愧是首相的儿子。” “这车有那么稀奇?” 滉向我解释了一句,“我记得是半年前亚米利加开始出售,进口到国内的应该就几辆。” “只有几辆吗!” 翡翠震惊道:“原来这么稀少啊!” 滉继续说着,“颜色也很罕见,大多数都是黑色,但这辆是深蓝色。” 一看,这车的确与夜空同色,颜色典雅,感觉很适合鹈饲先生。 滉猜测了一句,“那个佣人还兼任司机吧,毕竟鹈饲应该不会自己开车吧?” 就在我们闲聊着时—— 鹈饲昌吾出现提醒了一句,“喂,用不要你的脏手去摸,会弄脏车的。” “啊……” 滉告诉鹈饲,“没摸,只是看看。” 从公寓中,出来的鹈饲先生,满脸鄙夷地看着我们,“哼,羡慕吗?这可是你们绝对没机会坐的车。” 雉子谷先生紧跟他身后,姿势恭敬地帮他打开车门。 “今天要去哪里?” 鹈饲用冷冰冰的语气对我说,“我要去哪里,跟你们没关系吧。” “…………” 鹈饲先生投来一个拒绝一切的眼神,上了车。 “那鸿上先生、星川先生、久世大人,我们先告辞了。”雉子谷先生向我们打完招呼之后,深深低下头,上了司机的座位。 “他们走了……” 滉庆幸道:“……幸好隼人不在。” “是啊……”我们站在飞驰而去的车留下了尾气中,轻轻叹了口气。 第117章 「二」名为乌鸦的组织(1) (今天是和隼人一起巡逻吧。) 巡逻搭档会根据当日负责的区域有所不同,朱鹭宫小姐会考虑着各书店的休息日,每天在作战室调整名牌。 收拾完后,我来到公寓门口等待隼人时—— 鹈饲昌吾沉默道:“…………” (啊!) 鹈饲先生和雉子谷先生一起出现在了玄关。 “早上好,鹈饲先生、雉子谷先生。” “哼……”他一下子别过脸,微笑道:“早上好,久世大人。” (果然鹈饲先生连招呼都不打……吗?可能也有上次我对他说了那些话的缘故吧……) 不过,被他这么明显地无视后,比起生气,我心里更多涌出了莫名的使命感。 “早上好,鹈饲先生。”我露出最大限度的笑容,重新冲他大声打了个招呼。 鹈饲先生转过身来,“……!?” “今天天气真好啊。” 鹈饲先生不耐烦的回答,“……烦人。” “…………”他低声的呢喃,清清楚楚地传进我的耳中。 (原本我一直觉得不应该多管闲事……但他的态度非常不好。) 【……像是人妻?不不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像妈妈。】我不禁想起那时的事。 (多管闲事……没错,这就是多管闲事,可是……) 犹豫过后,我还是继续冲他笑着,“鹈饲先生,前两天我对你说了自己关于女性也能工作的观点,如果那时候的话让你不快,我向你道歉。 但是……但是,你不觉得打招呼和那是两码事吗?笑着打招呼可以让我一整天都有精神哦。” 鹈饲先生反驳我,“那……只是你而已。” “咦……” 他继续说道:“如果你只是关心我的话,说实话我觉得很烦。” “唔……”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现在应该露出了有些受伤的表情。 “啊……不是,那个……”不过,令我惊讶的是,看见我的表情,他竟然也慌张了起来,“……我刚才只是……”鹈饲先生刚说到一半。 雉子谷先生看了一眼时间,提醒了一句,“少爷,不好意思打扰您谈话,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咦?啊,嗯……是啊。” 雉子谷先生打开车门,鹈饲先生上车前——真的只有一瞬间,他竟然回过头看了看我,而且还满脸为难。 隼人听完事情经过后,“嘿——我来之前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是啊,所以我觉得,等他习惯一些,大家关系更好一些后,可能就会跟我们打招呼了吧。” “关系变好啊……”隼人换了种语气,简短说了一句。 久世鸫:“对吧?” “啊,嗯,是啊!好了,今天也去找稀有之物吧。” 我们来到杙梛先生的店内,“你好,今天有什么……” 杙梛先生面带微笑对我说,“来的正好!我得到个值钱的消息,要用你一晚的时间交换吗?” “…………” 隼人对他说道:“杙梛先生!你啊,真的别再开这种玩笑了!这家伙可是我们难得的新鲜力量,还请你手下留情,真的。” “不就是打个招呼嘛,罢了,要是欺负太狠把人逼回家就不好了。” “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回家的,而且多亏了紫鹤先生跟杙梛先生,我现在已经产生耐性了。” “哈哈!有前途!那下回我得想想更有力的话来追求你了。” 隼人轻声拒绝回答着,“别。” 我询问道:“所以呢?是什么样的消息?” 杙梛先生看了一圈店里,确认再也没其他人之后,又卖关子似的夸张地叹了口气,“昨晚……有一名男子从东京附近的某栋大楼跳楼了。” 我吃惊道:“!?” 隼人猜测了一句,“咦……不会是……” “是众议院议员——鸭池荣作。根据目击证人所说,他是抱着书跳下来的,落地后当场死亡。” (唔……) 光是想象那场景,我就有些想吐,我慌忙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捂住自己的嘴。 隼人担忧的说道:“这……这怎么想都是『那个』吧……” 杙梛先生却轻描淡写继续说着,“是吧……然后啊,还有一条消息——这个鸭池议员啊,是刚从『纳赫蒂加尔』出来的。” 隼人听到那个地方的名称后,怒斥道:“那肯定是乌鸦的人干的好事了!” “乌鸦?……是指鸟吗?还有纳赫蒂加尔又是……” 杙梛先生看到我的反应后,“咦,你们还没有告诉小公主乌鸦是什么啊。” 隼人被杙梛先生的话一提醒,“啊!对哦!还没说呢……” 杙梛先生反问他,“除了乌鸦,你们不会还有事情瞒着她吧?” 他立马否认了,“不是,只是朱鹭宫小姐考虑到她刚进队里,如果一下子说太多可能会让她更混乱。” 说完,隼人冲我内疚地低下头,“……正好是个好机会,我现在告诉你吧——好像是你巡逻第一天的时候吧,还记得我们提到过地下买卖稀有之物的时候吧?” 我点头。 “有这么一群人,已经不是私下里偶尔卖个一本两本给别人,而是定期、大规模地召开稀有之物的地下拍卖会……我们叫这群人为——『乌鸦』。 一开始只是听到一点风声……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吧,说最也没错。”说到这里,不知为何隼人的眼神里有些自嘲,“传闻他们不光是卖书,甚至还有来历不明的古董、画作。” 杙梛先生补充一下,“还有『人』。” 我重复了一遍,“……人!?” 结果被杙梛先生吐提醒道:“小心点哦,要是他们抓住想小公主你这样的人,说不定直接给你卖到海对面去了。” “怎、怎么会……” 隼人继续说着,“还有,传说乌鸦拍卖的稀有之物大多都很危险。” “都知道这个份上了……还是没法抓住他们吗?”听了我的话,隼人和杙梛先生面面相觑。 隼人反问一句,“你听说过四木沼财阀吗?” “四木沼?当然听说过,是据说现在的国内上下,拥有最多资产的……那一个家族吧?” 恐怕在这帝都之内,鲜少有人没听说这个名字,坐拥无数财产,即便有人不记得首相的名字,也一定会无意中四木沼这个名字——他的家业就是如此之大。 “没错,就是在这么能干的家族当中,被认为是最成功的那个男人,而银座那家豪华奢侈的会员制舞厅『纳赫蒂加尔』的老板也是我们怀疑可能就是乌鸦的头领——他正是四木沼乔。” “咦……!”我无言以对,只能反复看着他们二人。 “……只是传说哦?暂且还全都是我们的猜测。毕竟是他,不光是金融界,他的手还伸到了许多领域……并且他销毁证据的手法巧妙得可怕。” “这……”隼人和他身边的杙梛先生都露出了无畏的笑容,似是谣言又并非如此——恐怕那就是事实。 “不、不会吧……啊,不,我不是指你们是在开玩笑……可他家境殷实,也没有必要做这种危险的事吧……” “你受到的教育很好啊。”杙梛先生的话让我有些气郁,完全不能直接当作他是在夸奖我。 “您是想说我不谙世事吗?” “不要闹别扭嘛,我是真的在夸你。”杙梛先生眯起眼,娴熟地抖了抖烟管的灰,“不管是有钱人还是华族,乞儿还是军人,都会有坏人。” 我沉默了,“…………” “你潜意识里是这么想的吧,家世显赫、家财万贯,成长的路上没有任何阻碍,这样的人怎么会走上歪路……对吧?” 我无言以对,被对方淡漠地说出心声,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肤浅。 “但很遗憾的是,就是有这样的坏人……因为拥有了太多,最终无法满足于自己拥有的,开始寻找更加有意思的事物。” 我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我不是说四木沼乔就是这种人,只是说在我的观察下,确实有这种人,而且,还有一点我想说——有钱人就不会做坏事,这种想法是否可以反推出,穷人就会做坏事?” “……啊……”我因为羞愧而猛地低下了头。 (这些方面……我真的还很天真。) “谢谢您……杙梛先生,我确实……是很不谙世事,我绝对没有这种意思,但……我说的话的确可以这么理解。” “太好了,这样你就又成长了一些。” 我反驳杙梛先生的话,“但您这种说法,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杙梛先生再次提醒一遍,“哈哈,总而言之,你要小心乌鸦那群人,我个人认为,他们那里拍卖的书都相当危险。” 隼人询问道:“杙梛大哥……可是知道些什么内幕消息?” 他否认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猜想他们拍卖的稀有之物,恐怕有什么内幕吧。”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内幕?” “你不觉得可疑吗?小公主你们每天都在外巡逻,却鲜少找到稀有之物,但那群人却时不时就能找到这么罕见的东西,不可疑吗?” 我被他的话一提醒,“啊……!是、是啊,的确……” “不过,也有可能是真假混卖吧。” 隼人沉默了,“…………” “噢,已经这个点了。”杙梛先生突然取出怀表,看向店外,“我差不多该关店了,再见。” 我追问他,“现在就关店?您要出门去哪里吗?” 杙梛先生回答并邀请一句,“嗯,和告诉我鸭池时间的人约去想小小风流一把,对了,要不你俩也跟我一起?” “谢谢您今天的协助。” (……真的是!要是杙梛先生不喜欢开那种玩笑,就纯粹是个站在我们这边,还会向我们提供信息的好人了!) 无处宣泄的难为情,令我不禁加快了脚步,但我却发现隼人今天难得走得如此之慢。 我询问道:“怎么了?” 他否认了,“啊,不……没什么。” 隼人虽然在笑,但声音却有些沉重,“……不,还是有事,不应该瞒着你的,我有些在意,杙梛先生说的『假货』。” 我了解情况并赞同他的话,“这样,我也很在意那个……” 第118章 「二」名为乌鸦的组织(2)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先回去向朱鹭宫小姐报告鸭池的事吧。”我们回到公寓附近时,隼人突然说道,“……那个,你最好不要多想杙梛先生刚才的话。” 我询问道:“……指的是哪句话?” 隼人重复了一遍,“……『你们也一起来』以外那些。” “呵呵,那些啊,没事,我不在意的。” 尾崎隼人:“那就好。” “我反而觉得像是好好上一课,也不光是因为杙梛先生那么说,而是从我成为鸱鸺一员开始独居起…… 我发现自己真的有太多不知道的事了,听他那么说的时候,一开始确实有些赌气,现在想想真是小孩子气。” “哈哈,被那么说生气也不奇怪。” 我向他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歧视谁的意思。” “没事,我懂的……毕竟人很容易把犯罪的原因联想到贫穷和怨恨,只不过就如杙梛先生所说……走了邪道的原因确实因人而异,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如何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人的命运,他的话令我想起了鹟,如果当时他没有读那本书的话——“……是啊,确实很难预料。” 也是从那一日起,我的生活发生了剧变,不论善恶,人类的命运总是会因非常微小的细节而发生变化,“也有这个原因,我才觉得自己应该学习更多才行。” “是啊,我也一样,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 “我们回来了,朱鹭宫小姐,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 朱鹭宫小姐:“哦!” 打开门的瞬间,便看见了朱鹭宫小姐满脸灿烂的笑容,我见状不禁有些想要退缩,“……抱歉,我们回来是因为……” 她突然问了一句,“你擅长跳舞吗?” 我询问一声,“……什么?” 接着,她又说出了舞种,“最好是华尔兹。” 我重复了一遍,“华尔兹……是那种在舞会里跳的?” “没错没错。” 我告诉她,“学是学过,但是也不能算擅长……” “好了决定了!这周末就让你做昌吾的护卫了!我会给你准备好晚礼服的!” 久世鸫:“咦……咦!?” “啊,当然,我会让隼人和滉在一旁待机。”朱鹭宫小姐冲隼人明朗一笑,“毕竟我们也不能让男人去跟他一起跳舞不是?” 我只好打断她的话,“请等一下,我没听明白……!” “啊,抱歉。”朱鹭宫小姐推了推眼镜,手指轻敲烟盒,“周末要召开生日派对。” “谁的?” 朱鹭宫小姐告诉我,“一个叫尾鹫英叔的人,大家都看好他会成为下任陆j大臣,昌吾受到邀请参加他的生日派对,是西洋式的,需要男女同伴参加。” 我反问一句,“所以……才选了我?” “不管是从年龄还是身高来看,你都比我更合适吧?” “我觉得年龄完全不是问题,但身高……可能确实是个问题……”朱鹭宫小姐很高,而且她脚下的鞋跟也不低,看上去就更高了。 (要是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定是朱鹭宫小姐更……) “而且地点也可以说选得刚好,啊……对了,还没跟你说过纳赫蒂加尔的事吧?” 隼人重复了一遍,“纳赫蒂加尔?” “那不就是……!”我和隼人面面相觑。 她反问我,“怎么?不要告诉我你认识四木沼乔?” “不,不认识……只是白天在杙梛先生店里时,刚好他们跟我说过。”我连忙否认了,并告诉了她白天发生的事。 她重复了一遍,“哼……抱着书跳楼自杀……是挺可疑的。” “……可以让人联想到那时候的事。” 朱鹭宫栞:“是啊。” (那时的事?) 隼人继续说着,“然后还有后续,而且我觉得后续才是重点。” 朱鹭宫小姐反问道:“怎么了?” “杙梛先生说了些令人在意的话……他怀疑乌鸦那群人……是不是在卖假的稀有之物。” 朱鹭宫栞:“唔……” “其实我也觉得很可疑,但说是假书,我也没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只是隐约觉得危险,所以才暂且先回来报告了。” “那家伙第六感真强,不愧是猿子的朋友。” “朱鹭宫小姐?那……” “抱歉,我无意隐瞒你,先说在前头,我没有任何证据,这只是我和猿子的猜想……我们怀疑他们拍卖的稀有之物是用药物操控作家写出来的。” 我吃惊了,“……!?还、还能这么做!?” “从理论上讲并非不可行。” 朱鹭宫小姐抽出一根烟,在指尖拨弄,“稀有之物是人类……作者心中强烈情感的写照,因此在极度兴奋状态下写出的东西,说不定也能产生类似的效果。” “不能说是赝品,但也不完全是真货,只不过,作者和读者都会非常危险,本来稀有之物对人的影响因人而异。 但这样制造出来的书,却与读者个体差异无关很有可能一下子,就造成精神异常。” 我和隼人都说不出话了,有人在人为生产稀有之物——如果确有其事…… (而且还是知道危险性的情况下,放在拍卖会是出售?怎么会……太过分了……) 鹟置身火海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我心中涌起了憎恶之情。 损隼人打断了她的话,猜测道:“……咦?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是……” 朱鹭宫小姐回答着,“应该是你想的那样。” 见我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朱鹭宫小姐内疚地耸耸肩,“……抱歉,这件事我是准备等你更适应这份工作之后,再告诉你的。” 但从朱鹭宫小姐和隼人沉重的表情就能看出事情相当严重,“……请告诉我吧。” 朱鹭宫小姐轻笑后开始讲述,“差不多是一年前……隼人再巡逻时,遇上了一名奇怪的男子,名字叫做……鸢田。 他当时在街上附身自言自语……隼人觉得可疑就上前询问,结果那人却兴奋起来,作势要揍隼人,这时从他身上掉下一本书。” (难道说是……!?) “隼人很有责任感地立刻询问鸢田,究竟是从哪里得到了那本书……男人很迷糊地回答说,是『纳赫蒂加尔买到的』。” 朱鹭宫小姐讲述得仿佛身临其境,她继续沉声道,“隼人和鸢田分开后,便带上那本书回来了,交给了隐先生检查过后,结果毫不意外正是稀有之物。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隼人一起去了鸢田家……很遗憾的是,他已经『自杀』了。” (……!) “还有更让人不悦的后续——警察那边似乎也听说了他们拍卖偷来的物品,于是派了一名警察扮成侍者混了进去。然而第二天……那名警察就浮尸河中,而且死去的二人衣服口袋里,都放着一根乌鸦的羽毛。” (!?) “真是的,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挑衅吗?我们是猫头鹰,他们就放了乌鸦的羽毛,从那之后……我们便开始叫他们为『乌鸦』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这简直就像小说发生的情节,残酷到令我难以接受它是事实。 “但两件事都因为证据不足没能判为他杀,说来也惭愧,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能抓住其他线索。 他们真的很狡猾……不,应该说是手段残忍、手法高明,没有半点仁慈,我们数次抓住过有关他们的线索,但……每次都被人销毁了。” (…………) “也就是说,现在知道的都是冰山一角,这只是『可能』,而不是『事实』,事先的确和你提过一些危险性……如何?听了这些之后想退出鸱鸺了吗?” “……没关系。”我也只能这么回答她的问题。 害怕自然是害怕的,但要现在退缩,最终我便只能一事无成地离开。 “我不想有人牺牲,不管是鸱鸺的队员,还是一般民众,只希望你能铭记,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我明白了。”久世鸫暗自摸向藏在制服裙子内侧用来护身的匕首。 “……好了,让我们回到赝品的话题上,虽说人为制造的方法过于危险,但这么一想还是可行的对吧? 只要利欲熏心,一直用这种的方式命人写书,制造出足够开拍卖会的稀有之物也不奇怪。 怀疑他们是否用了药物,也是出于偶然,是猿子提出,鸢田的行为很像使用药物的人才会有的兴奋状态。” 隼人斥责道:“……不,这一点我也有同感……但这也太无耻了吧!可恶!真是群没下限的人!” 朱鹭宫小姐提醒他,“隼人,我再跟你强调一次,这只是『可能性』,不要激动,我再重复一次,之所以隐瞒赝品的事,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掌握任何证据。” 尾崎隼人:“是。” 朱鹭宫小姐又把话题转向昨天的事情,“还有,鸭池这件事……还没有人联系我哦?” 我似乎猜测出来,“……咦?燕野……啊!?该不会是……消息被上头封锁了吧?” “没错,报纸上也没有报道。” “肮脏的成人世界。” “所以才叫你们要慎重啊。总而言之,生日派对的事就托你了,那家店是会员制,会进行相当严格的审查,我们能混进去的机会可不多。” “是、是!我会好好干的!” 隼人突然提议,“朱鹭宫小姐,那鸭池那件事……我也问问熟人好了。” 她询问一声,“嗯,还是那位『前辈』?” “没错,那我先走了。” “那我回去继续巡逻了。” 隼人立马反应过来,“啊,对哦!那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没事,我已经基本上记得路线了。” 第119章 「二」名为乌鸦的组织(3) 朱鹭宫小姐也赞同我的话,“是啊,差不多也该让你独自巡逻了,要是迷路了的话记得问交警就行。” “不、不会迷路的!那我回去了!” 朱鹭宫小姐嘱咐了一句,“你们两个都路上小心。” 虽说……我独自回去继续巡逻了,但这一天,我还是没能找到稀有之物,可能是因为从朱鹭宫小姐那里听说了赝品的事,我心中愈发变得焦躁不安。 “那我先走了,今天也很感谢您的协助。” (已经晚上快8点了……) 当我注意到街边的时钟,不禁叹了口气,独自一个人巡逻起来,就会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 (明明一开始就被他们提醒过一次,一定要遵守下班时间,切勿在太晚的时候去店里……但若是又出现上次鸭池先生那样的事怎么办……) 夜晚—— 突然,耳边一道声音传来,并喊着我的名字,“久世小姐!” 我看到人影后,便回应了一句,“啊……鹭泽先生。” 鹭泽累反问我,“我刚刚看见你从那家书店里出来,不会怎么晚还在工作吧?” (应该不能把消息告诉无关紧要的人吧?) 我对他撒了谎,“……不,我这是……我、我没注意到已经这个点了,正准备下班回去呢。” 鹭泽累评价了一句,“这样啊,你太努力了。” 接着,我询问一声,“从那件事之后你没事吧?没有再遇到危险吧?” “哈哈,也不至于总是遇袭。” 我连忙表示道歉了,“是、是哦……我冒昧了。” “有你这样的人担心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他似乎想起来一件事,“啊……不过,前几天好像又发生了烧书事件,只不过不是我遇上的。” 我疑惑道:“咦……!” “其实,也说不上是事件吧,地点在学校宿舍发生的,所以大家都当做是有人胡闹模仿就一笑了之了。” 我重复了一遍发生的地点,“宿舍……啊。” “嗯,全是男人,所以时常相互恶作剧。” 久世鸫:“这样……啊。” “不过……说不定事情会就这么扩散蔓延下去了。”鹭泽先生遥望起了远方,“谣言会孕育出新的谣言,将人们拖入恐慌与混乱的泥沼,不断制造出新的牺牲者。” 我沉默了:“…………” “难道……就没有解决这一切的办法了吗?” 而我却无法告诉他——不光有稀有之物,甚至还有假货混在当中,一时间各色火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不禁闭上双眼。 “我会……尽全力的。” “啊,抱歉,我这说得兼职像是在责怪你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现在已经很努力了。”他温和一笑后,解释了一遍又郑重地低下头,“你工作加油,我先告辞了。” 回到公寓—— (……咦?) 怀着有些失落的心情回到公寓,上楼梯的时候,我注意到……隐约能听见微弱的爵士乐声。 “……呵呵。”是他,我不禁欣慰地笑起来。 (嘴上那么说,结果还是会好好调小音量。) 虽说是小事,但却给我一种——今天一整天都疲惫都受到治愈的感觉。 (看来打招呼迟早也……) 我乐观地想象着那时候的场景,走上了楼梯,然而——他内心的阴霾,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沉重,更加痛苦。 只是——这时的我尚未知晓而已。 第120章 「三」仙贝的味道(1) 公寓大厅—— (咦……) 这天早上,我来到厨房准备做饭,却发现雉子谷先生正在奋力擦地,我上前喊了一声,“……雉子谷先生?” 他起身向我打了招呼,“啊,早上好!” 我询问他原因,“那个,你为什么在打扫……” “啊……这个……”雉子谷先生一脸抱歉地缩起肩膀,然后稍微沉默了片刻,“我会连带少爷的那份一起好好做的!” 我反问他,“……是鹈饲先生说不想做扫除吗?” 他犹豫否认道:“…… 不是,那个……” 久世鸫:“…………” “啊,只是……等他在稍微习惯一些之后,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了。” (在意是在意,但跟雉子谷先生提醒再多也没用吧。) “是啊,毕竟他刚来。”我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隼人走来说,“他果然还不会打扫啊?” 我喊着他的名字,“隼人!” 隼人不知何时来了,毫不客气地加入我们的对话。 雉子谷先生替自家少爷辩解了一句,“不,那个!少爷不是不会打扫,只是不习惯,仅此而已。” “我明白了,只是觉得你尝试一下打扫也是有益的。” (……在这些问题上,隼人比我还要严格啊,有种大哥哥……不,老师的感觉……?) 这时—— 雉子谷先生把抹布放回桶里,四下窥视了一圈,“……尾崎大人,久世大人。那个……我知道可能不该由我来请求大家……但是少爷的内心因为那本奇异的书,受到了非常深的伤害。” (啊……) “我也希望他可以和各位交好,但可以请你们再给他一段冷静的时间吗?” 隼人听完雉子谷先生的话后,“……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也附和了一句,“……的确,是我们太着急了,非常抱歉,希望鹈饲先生能尽在恢复。” “是的,我也衷心希望如此。” 玄关门口—— 隼人告诉我雉子谷先生那句话,“嗯……他应该是在提醒我们吧。” 我否认了,并把昨晚的事实描述了一遍,“应该不是吧……啊,不过……鹈饲先生也有好好调小留声机的音量吧?” 他带着震惊的样子,向我确认了一遍,“咦!真的吗?” 我回答着,“是!昨晚我发现的。” “这样啊,他真的别扭,那看来时间长了,应该能跟大家好好相处。” 我反问他,“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等待隼人回复过程中,穿戴整齐的翡翠走来打了招呼,“早上好,今天天气也挺不错啊。” 此时,跟翡翠打完招呼的我,突然提议道:“早上好,对了,把这件事也告知一下翡翠吧。” 翡翠看向我,询问一下,“什么事?” “你听我说,昨晚我发现,鹈饲先生有好嗨关小留声机的音量。” 星川翡翠感叹道:“嘿……” 就在这时,穿戴整齐的滉也出现在玄关门口,“早上好。” 我再次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啊,滉,早上好!你听我说,鹈饲先生有好好调小留声机音量哦。” 滉简短的回答着,“咦?哦,我知道。” 隼人再次震惊,“咦!” 我询问他,“是吗?你早就发现了啊?” “他在屋里的时候,不是能听见一点点声音吗?我就在想他应该是听进去劝了吧。” 隼人质问他,“什么啊,滉你真是见外!既然注意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啊,抱歉,我以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就忘记告诉你了。” 这时,他们三人都一齐看向了我。 翡翠侧身看向别处,对我说道:“……的确,应该算不上那么重要的是吧……值得你这么高兴地挨个告诉大家……吗?” (咦……) 我反问一句,“但,这不是知值得高兴地事吗?” 隼人帮忙解释,并好心提醒,“也算是好的发展吧……但确实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 滉则是一语道破,“没办法,毕竟是人妻。” “才不是!真是的,都到齐了就走吧!” 书店内—— “喂喂喂!我听说东京站好像有人跳楼自杀了啊!?” (……!) 有了昨天的经历,我从今天起就正式获准单独外出巡逻了,可没想到巡逻一开始—— “瞒着我也没用,是鸭池对吧!” 书店店主一副既兴奋又担心的申请逼近着追问我,“虽然没上新闻,但我都听说了,你可别想瞒过我。” (……也不好装作不知道吧。) 我顺着他的话,解释了一遍,“那个,可以先冷静下来吗?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还不能断定是否跟稀有之物有关。如果我们先躁动不安的话,只会煽动顾客也一起不安,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 “话说这么说,但是这件事已经四处传开了哦?你们的确有自己的立场,但再不做出点行动来,万一我家倒闭了怎么办?” 我向店主做出了承诺,“……我们会全力以赴的,今天也麻烦让我例行公事检查一遍店里了。” “嗯,请,我家的书我都认认真真管着呢,根本不会让奇怪的书上货架,你随意看个够就是。” 回了一个生硬的笑容后,我开始环视书架,然而……如他所说,没有任何异常,我深呼吸一口,紧盯着书架继续找起来,不管看了多少次,始终没有看见可疑的火焰。 这天巡察的书店过程中,几乎有一半的店主都问了我同样的问题,即便zf试图隐瞒,也拦不住人们口口相传,尤其是这种具有冲击力的事件,很快就会被传开。 夜晚,玄关门口—— (今天是我加入鸱鸺的第几天了啊,我也不知道不该着急,但……) 今日一无所获,不知是错觉,就连回到公寓的脚步都变得沉重,就算能看见灵韵,但如果压根没有书,我的能力也相当于徒劳无功。 片刻后,身后传开声音,“啊!久世小姐!欢迎回来!” 我转身看向他,“燕野!你今天来这边了啊。” “哦,燕野啊,这是怎么了?出事了?”刚好隼人也回来了。 燕野说道:“不是的!今天我难得轮休,所以就回了趟老家!” 我追问了一句,“这样啊,你老家在哪里?” “在浅草!我还给你们带了伴手礼!” 我看了一眼他带来的礼物,“是仙贝!哇,酱油味好香啊!” 燕野告诉了我们仙贝的来源地,“是我祖母在浅草寺附近有家店铺,还挺受欢迎的!所以我就想请大家也尝尝看!” “嘿,看起来挺好吃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三人走公寓大厅后,隼人评价了一句,“噢!好吃好吃!香味也非常棒!” 燕野邀请我们一同品尝一下仙贝的味道,“真的吗!合你胃口就好!大家也请尝尝味道吧!” 久世鸫:“那我就不客气了。” 星川翡翠:“我也吃一块吧。” 鸿上滉:“谢了……” 我与紧接着回到公寓的滉还有翡翠一起啃着仙贝时,这回紫鹤先生也出现了,询问道:“……怎么大家都抱着仙贝在啃?” “啊,汀老师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吃一块试试吧!” 紫鹤先生向燕野确认了一遍,“可以吗?那我不客气了。” 我告诉他,“燕野,这个真好吃。” “太好了!下次回老家时,我会转告祖母多准备一些的!” 隼人询问道:“这个是味噌味?我可以再吃一块吗?” 燕野:“吃吧吃吧!” 就在我们谈笑之际,突然出现在大厅的鹈饲昌吾沉默不语,“…………” 燕野看向鹈饲昌吾,询问一声,“咦?这位也住在公寓里吗?” 隼人连忙阻止道:“燕野!等等!” 燕野太郎:“咦?” 第121章 「三」仙贝的味道(2) “……嗯,没错,我也是住在这座又老旧又吵闹的公寓里的一人。” 燕野太郎:“……?” 为时已晚,在场只剩下燕野一个笑容可掬,其他人都满脸尴尬,眼神游离。 他向鹈饲先生行了礼,“啊!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叫做燕野太郎!今后麻烦多指……” 鹈饲昌吾:“哼。” 燕野太郎:“!?” 鸿上滉:“…………” 鹈饲先生带着冰冷的话语质问道:“果然废物都喜欢聚在一起吗?” 燕野正要准备解释时,“咦……那、那个……” 鹈饲先生再次质问他,“话说,警察真的可以待在这种情地方偷懒吗?明明发生了怪书引起的事故,你不应该再稍微努力一下吗?” (他……今天轮休。) “是、是这样!但你说得没错!我身为警察,确实应该为了帝都人民鞠躬尽瘁!多谢你的指点!” 燕野并没有因为鹈饲昌吾的话而感到生气,相反却接受了他的观点。 鹈饲昌吾:“你明白就好。” 气氛愈发变得诡异沉重,事态一触即发,甚至连隼人都没开口,只是满脸不悦地看着他们二人。 “那我就先回去巡逻了……那个,不好意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尝尝仙贝?我就是为了分给大家才带了这么多……” 鹈饲先生反问他,“我觉得我会吃这种庶民才会吃的食物吗?” 燕野太郎:“……唔!” 想必所有人都看到了燕野脸上转瞬即逝的那一抹又委屈又生气的表情,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我喊了一声,“鹈饲先生。” 燕野太郎:“咦!?” 回过神来,我已经向前踏出了一步。 鹈饲先生侧身询问道:“……怎么。” 我指出错误,“我觉得……你刚才的话非常不好。” 鹈饲昌吾:“喔。” 话说出口才猛地反应归来,然而开了这个头的人——是我,尽量……温和一点,态度软一点…… “这仙贝刚烤好没多久,非常好吃,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吃一点也没……” 他继续用着那种语气告诉我,并重复了一遍,“我当然讨厌那种东西了,还是说——你没听见我刚才的话?我说了,我不想吃这种低级的东西。” 翡翠听不下去后,喊着他名字,“鹈饲!!” “啊,真是让人不愉快。”鹈饲先生满脸不悦地皱着眉,扫试了我们一圈,“果然我就不该来这种捡漏的破公寓,每天都过得极其不愉快。” (鹈饲先生……) “音乐也不能好好听,不仅要被迫做杂务,还要让我吃这种庶民才吃的便宜点心,而且,还要整天听你们说些无聊的话题,就不能聊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吗?” 紫鹤先生反问道:“嘿,比如说?” “比、比如说……我国今后对外的方针啊,还有为此该如何确定政治基础,官僚们又该……” 紫鹤先生听完后,“好无聊哦——我还是更喜欢追女孩子。” 我吃惊了,“紫、紫鹤先生!” “啊,那真是抱歉啊,我说的都是你们这些仿佛庸俗写照的家伙理解不了的吧。” 翡翠提醒了一句,“……鹈饲,不要再继续说了……” “闭嘴,不要命令我。” 久世鸫:“不要……再这么说话了!” “……什么!?” 我可能比自己想得更没有耐性——还说说只是他的态度狠狠刺激到了我,尽管心里想要尽量温和一点与他相处,可说出口的话却不受控制。 “……求你了,不要再用这种藐视他人的语气说话了……不管是有什么苦衷,既然你来到这里和大家住一起……” “你说……苦衷?”鹈饲先生重复了一遍,声音又低了一个度,并且全身都开始颤抖,再次大喊一句,“明明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就不要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苦衷!你们怎么可能理解我的痛苦。” (……我、我不是……这……) 隼人喊了一声,揪住鹈饲昌吾的衣领道:“喂……!!你这家伙!!不要看别人不管就得寸进尺!” “唔……!你、你干什么,无礼之徒……!!放手……唔,你这野蛮人……” 隼人继续说着,“没礼貌也好野蛮人也好,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我今天就要跟你说清楚!” 我喊着他名字,阻止道:“隼人!你先住手!” “我不会揍他,但既然他说出那种话,我就不会坐视不管。” 我再次喊了一声,“……隼人。” 隼人质问他,“你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害臊吗!?还是说,你以为只要是华族,是首相的儿子,就可以随意藐视他人伤害他人吗!” “觉……觉得有如何!只有优秀强大的人才能支配他人,成为人上人,而我就拥有这种资格!” 隼人反问,“……资格?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华族,是首相的儿子就可以说出这种混账话吧?” “呵!庶民眼红了吧!” 隼人反驳了,“谁会稀罕这种东西。” 鹈饲昌吾:“……!?” 隼人追问一句,“我问你,那都是靠自己得打的吗?” 鹈饲昌吾似乎被他的话震慑到了,反问道:“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在问你,你现在拥有的这些,有一样是靠自己的力量得到的吗?” “你……这家伙。” 继续追问道:“华族的血脉,首相儿子的招牌,都是外界赋予你的东西对吧?除此之外,你还剩下什么,说来听听啊?” 鹈饲昌吾:“你这……你这野蛮人!!” 尾崎隼人:“哇……!?” “呀!?” 鹈饲先生突然冲隼人小腿狠踢了一脚,踉踉跄跄地挣脱了他。 “你们……都是人渣!野蛮,低俗!我今晚就要搬出这种破公寓!” 我连忙阻止他,“鹈饲先生!请等一下!” “吵死了!你也不准靠近我!绝对不准跟来!”鹈饲先生叫嚷着,跌跌撞撞地一溜烟跑走了。 “鹈饲先生……” “哇……大意了……那家伙,脚上还挺不老实啊。”隼人揉着被踢中的小腿,看向走廊那边。 “没、没事吧?我去看看鹈饲先生好了……” 雉子谷先生询问道:“不好意思……不会是我家少爷又闯什么祸了吧?” “啊……!” 他继续向我们描述了一句,“我见他刚才神色夸张地跑回了房间里了……” “雉子谷先生……说是闯祸……又不是……” 翡翠深深叹了口气后,就开始说起了刚才的事态,他的讲述算是客观冷静了。 雉子谷先生了解情况后,“原来如此……那也不奇怪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副良药吧?” 翡翠:“……是吗?”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意外,因为少爷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安静内向的。” (杙梛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他对我绝不会多说不必要的话,在家里也一直都是那样,可他竟然会和几位打起来……” 隼人告诉雉子谷先生,“也不是,那应该算是我单方面揪着他衣领吧。” “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这还是他第一次替别人。” 久世鸫:“是吗……” “今早他还对我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但他可能比我想象中恢复得更快,是我……太护着他了吧。”雉子谷先生说完,轻轻苦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来这里是正确的选择,不过,少爷应该还会给各位带来许多麻烦……但各位若今后还愿意和他教朋友就好了。” 隼人爽快答应了,“这是自然。” “我们会的。” 翡翠:“既然……雉子谷先生都这说了……” “谢谢各位。”雉子谷先生笑了笑,微微鞠躬致谢后,询问了一句,“对了,我可以带些仙贝走吗?我想转交给少爷。” 燕野回答他,“啊,可以可以!请给他带去吧!” “那我先告辞了。” 雉子谷先生离开后——隼人拍了拍燕野的肩膀,“所以说,燕野啊,就让刚才的事随风而去,全都忘了吧。” “这、这当然没问题……不、不过……”燕野犹豫地开口道,“鹈、鹈饲,该不会说的是……?” 我们一齐点头后,燕野面色变得铁青。 “果、果然是这样!那说到底根本原因是我的错啊!竟、竟然那么跟他说话……明天,我、我桌子上不会平白多出人事调动通知吧……!” “燕野,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收尸的。” 滉补充着,“还能体验一下世间疾苦。” 燕野太郎:“咦!!” “没事的,燕野,我觉得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燕野反问我,“真的吗!” “应、应该吧……不过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我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含糊不清,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相信久世小姐的话!” 第122章 「四」值日生(1) (今天要独自去笹乞先生的店里……要努力一点,不能被他小瞧。) 我站在门口呼吸,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独自前往笹乞先生书店的这一天。 (没事,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我走进店内的第一句话,“你好。” 笹乞藤一郎:“……嗯,好。” (呜……) 进门看见笹乞先生的瞬间,我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笹乞先生原本就总觉得我们碍事,丝毫不欢迎我们,今天看上去却更不怎么开心。 “那、那个,今天如何?有买进线装书吗?”我边问边环视店内,虽然不想怀疑笹乞先生,但他的态度明显有问题。 “很遗憾,你们要的书一本都没有。” 久世鸫:“是吗……” 一眼看过去,确实没有散发出灵韵的书,对他说了一声,“以防万一,我需要稍微检查一下。” 笹乞藤一郎:“请便。” (他今天果然格外针对我……) 就在我刚从书架抽出一本书时,笹乞先生嘲讽了一句,“话说回来,你们还真是没用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责难,我只能怔怔地望着笹乞先生。 笹乞先生描述了一句,白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可是发生了一件很遗憾的事,今早啊,我店门口有过烧掉什么东西的痕迹……还以为是什么,结果是昨天我卖掉的书。” “咦……” 他继续说道:“我听说,最近好像有因为害怕书,而四处烧书的人在对吧?” 他的话让我不禁想起了鹭泽先生。 他质问我,“解决这种危险的人也是你们的工作吧?” “你……说得没错,非常抱歉。” 他再次反问我,“不要以为道个歉就完事了,你在小瞧书籍吗?” 我立马否认,“……!?……我没有!” “就算被烧掉的是印刷本,但那也是作者花费心血写的故事吧?但却被人烧掉了……太低劣了——这一切都源自你们懈怠。” 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说得没错,但假如轻易出言肯定,又感觉正中他下怀,“……非常抱歉。” “你看,又开始用道歉模糊问题了,所以说女人啊。” ………… “像你这种弱不禁风的家伙,连个烧书的小混混都抓不住吧,不如别再装模作样地工作了,回女校去吧?” 我顿时全身都开始发烫,不甘、难为情,同时还因为觉得自己没用。 “……对不起。”我低下头,忍住想要大声反驳他的冲动。 笹乞先生追问道:“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不……”我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这次不光是给笹乞先生,也是给各位作者、各家书店,甚至是帝都的民众带来了麻烦…… 我不认为光是道歉就解决问题,但我们会竭尽全力争取不让受害者范围扩大,可否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这样啊……那你好好加油,我可是打从心底支持你哦?” “非常感谢,那我先告辞了。”我最后又鞠了一躬后,离开了他的书店。 “唉……”来到店外,我勉强向前走了几步,却终究没忍住叹气。 (明明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 〖不如别再装模作样地工作了,回女校去吧?〗 不仅是在鸱鸺的工作,甚至连女性的身份也遭受侮辱——我双腿无力。 (也不用说到这个份上吧。) 我忍不住踢了一脚地面,又停下脚步。 (……不行,再气恼也毫无意义,只要……我更努力一点就好了。) 当初见到朱鹭宫小姐他们的时候,我也很震惊,同时也从中获得了勇气。 “我绝对……不会回女校去的!”说服自己后,我出发前去了杙娜先生的店。 “咦?那辆车不是……”不远处停着一辆似曾相识的车,“这深蓝色难道说是……你好~……?” 当我一边窥视着里面的情况一边进入店内时,杙娜先生满脸讶异地朝我走来,“你这是怎么了?刚被流氓偷袭逃过来的?” 我否认道:“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啊!” 我不禁低下了头,鹈饲先生正在店里面认真挑选着唱片。 (怎么办……现在回去很不自然,可昨天刚发生那种事,要怎么跟他说话……他应该不想跟我说话吧,但是……如果现在退缩的话,也感觉不太对劲。) 我狠下心,决定跟他打个招呼,“鹈饲先生,你好。” 鹈饲先生回过头来,看见我后整个人僵住了,“咦?你……”他就那么不悦地皱起眉望着我。 “啊,对哦,这样啊。我记得你们现在正在同居吧?” 鹈饲先生:“……喂!?” “杙娜先生!请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了!” “但,你们确实是住在同一间公寓了吧?”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我岂不是和隼人他们所有人同居?请不要乱说话!” “不要在意细节,这样可没法成为心胸宽广的大人哦。” 就在我们争辩时,鹈饲先生看上去更加不愉快了,我试图找出正常对话的话题,一狠心和他聊起了音乐。 “……鹈、鹈饲先生,你的爱好是音乐鉴赏吧?我虽然不是很了解爵士乐,但上回听了……” 鹈饲否认道:“我才不喜欢。” “咦!”我不由得发出惊异的喊声。 “又来了又来了,鹈饲先生,明明就是喜欢爵士乐,你不是有那么多唱片……” 他再次否认,“我没有。” 杙娜:“……哦?” 鹈饲先生扶了扶眼镜,狠狠瞪着我和杙娜先生,“我……本以为这间店里卖的东西还算不错。” 杙娜:“多谢夸奖。” “看来是我想错了!不管是这里的客人,还是店主的品味都差得太远!我再也不会来这间店了!!” “啊,鹈饲先生……!”他就这么扬长而去——那摔门的气势,甚至让人担心门是否要被摔坏。 “嘿!原来他是这种性格啊!” “至少……希望你我可以收回说他「老实」那句话。” 第123章 「四」值日生(2) “但至少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完全不说话的哦。” 我重复了一遍,“完全不说话吗……”昨天雉子谷先生也这么说过,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杙娜先生总体评价了对鹈饲昌吾的行为举止,“至少迄今为止,他对我的态度都是礼数周全的。” 久世鸫:“…………” 补充了一句,“但我可以肯定他是真的喜欢,也很了解爵士乐,对唱片也是轻拿轻放,还有……前段时间,他来问我有没有可以换的唱针。” 我再次重复道:“唱针……?” 杙娜先生向我科普使用唱针的步骤,“啊,小公主应该不了解吧,留声机的音量是通过唱针的种类来调节的,他说是因为住在公寓没法听那么大声。” (咦……!) 我下意识望向大门的方向,门外自然已经没了鹈饲先生的踪影,想必我现在走出店门,那辆车也早就开往别处了吧。 “看他那样子,应该会跟隼人吵起来吧。但,说不定对他们两人造成的良性刺激,放轻松就好。”杙娜先生说完便无畏地笑起来。 我沉默着点头。 夜晚—— 当我回到公寓附近时,听到了扫帚打扫的声音。 (这……声音是?谁会在这种时候扫除啊……?我有些讶异地走过去一瞧,却吃惊地顿住了脚步,鹈饲先生……!) 他满脸的不开心,但手上挥动竹帚的动作却又那么认真,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回过神来,我已经快步来到了他的身边,喊了一声,“鹈饲先生。” 鹈饲先生看向我,“!?” 继续对他说了一句,“你打扫辛苦了。” 他转过身反驳道:“你……没有必要跟说这种话,我只是觉得应该讲卫生罢了。” “这样啊。”我忍不住笑起来,换做昨天的我,一定会不知作何反应吧。 他侧身反问我,“你在笑什么,真是没礼貌的女人。” “咦?啊,说起来,那个,唱针……”我正要说出口。 “噢!!这不是鹈饲吗!你有在好好打扫啊,厉害厉害!”同样巡逻归来的隼人跑了过来,满面笑容地站在鹈饲先生面前。 (啊!) 鹈饲昌吾咬唇道:“你这家伙……!” 隼人率先道歉,“不好意思,昨天跟你说那么重的话,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而已。” 鹈饲昌吾:“…………” “不过,你现在也在好好打扫了,你也……” 隼人的话没说完就被鹈饲先生打断,对他大喊一句,“烦人,你才没打扫!” 尾崎隼人:“哇!?” 鹈饲先生将竹帚狠狠扔向隼人,“我怎么可能理解你啊!不要自作多情了,野蛮人!!” 听了这话,我和隼人都不准备追上去挽留他,只是相视而笑。 隼人继续说道,“太好了,他明白了我们的苦心了。” 久世鸫概括他的话,“本人说的可是不可能明白哦。” 等鹈饲走后,他反问我,“那就当做这样吧,话说,今天你那边什么情况如何?” “啊,这个……呃……”刚因为鹈饲先生的事而感到欣慰——我又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作战室—— 我把笹乞先生的话,告诉朱鹭宫小姐后,“嗯……又有烧书的人出现了啊。” (似乎是……) “而且,还是在那家伙店门口,不知该说是讽刺还是他自作自受,在你们面前装模作样也没意义吧?” 翡翠道:“这个时候滉真的是不会嘴上留情。” 朱鹭宫小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啊,说起来,前些日子鸭池荣作那件事,今天终于有结果了。” 隼人:“拖到现在才……” 栞小姐:“说是……他当时手里没有书。” 星川翡翠:“咦!?” 她把调查结果大致概括了一遍,“鸭池是苦恼与今后的资金周转问题,一时想不开才会跳楼,不是他杀,和稀有之物还有纳赫蒂加尔……没有半点关系。” 我了解情况后,反驳道:“没有拿书……可有证人说看见了啊?” 朱鹭宫小姐回答着,“估计是想推给醉汉看错了吧。” 翡翠却说了一句,“也就是让我们不要深究的意思吧。” “怎么会……!”我忍不住挺身惊叫。 朱鹭宫小姐拍了拍我的肩头,安慰道:“这就是现实,小姑娘。” (唔……) 一看身边,隼人他们也都不悦地皱着眉。 “果然上层机关一掺和就没法继续查了,他们轻而易举就消抹了证据。” “已经习惯了,而且鸭池也算个大人物吧。” (也就是说……轮不到我们上场的意思?) “也有『如果鸱鸺不想到此为止的话,就不要插手』的意思。” 久世鸫:“什……!” “也不是所以警察都是敌人,至少燕野上可以信任的,也还有很多警察敌视这乌鸦,只是……上面的人就不一定了。” 等栞小姐说完后,“……原来是这样。” “不甘心?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正因如此,我们自然也不会老老实实就此善罢甘休,关于烧书的人,你们巡逻的时多注意一些,我现在要去跟猿子谈一谈。” 泡完澡后,我来到温室转换心情。 (笹乞先生今天说的话,是事实没错,所以才伤人,希望谣言不要再进一步传开,烧书的人不要再增加了……难道就没有效的办法吗……) 我想着想着来到后院,而闯入我视野中的是—— “……唔!?”有火焰的味道,敞开的铁门里摇曳着橙红的火光,映照出了鹈饲先生的身影。 (他在烧书……?) 他怀里抱着约莫十本书,正淡漠地将一本一本扔进焚烧炉,他的眼神悲切,又好像蕴含着痛苦。 “……这种东西……都烧掉吧!就是因为……有这种东西……我……才会遇到那种……” 久世鸫:“…………”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我在,他怀里的书根本没有散发出灵韵。 鹈饲先生冲着火焰自语道,“要是……书能从这个世界消失就好了,全部……全部……全部……!” 鹈饲先生将剩下的书全都扔进了火焰中后,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转身跑走了,就在这一晚——因为我不小心发现了,深埋在心中的阴霾。 第124章 「五」在浴室偶遇(1) (……因为太过在意昨晚的鹈饲先生,我几乎没怎么睡着……我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数次叹气。 雉子谷先生说的……是那么一回事啊,按道理来讲,经历了鹟事故的我,应该最早察觉这一点才对。 他……是那么难过,那么痛苦……那满脸苦楚的深情,将书投进焚烧炉的模样,都烙印在我脑海里。) 鹈饲先生询问一声,“喂,你一个人吗?” (呀!?) 当我回过神来,只见鹈饲先生站在大厅入口处,“早、早上好!” 鹈饲昌吾:“……早上好。” (咦、咦?他跟我打招呼了……) 他换了一种方式询问了一遍,“你不会每天都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吧?” 我回答了一句,“没错,啊,不过紫鹤先生有时候也会跟我一起。” 他重复一遍名字并评价了一句,“紫鹤?……哦,是那个轻浮的作家啊。” 我告诉鹈饲先生,“他不是坏人。” 他追问道:“不要……再提那种令人不快的男人了,你该不会是自己做的饭吧?” “是,全都是自己的做的,这里的厨房设备都是新的,用起来很顺手,蒸饭,做味噌汤,再做个腌菜久差不多了……” 他震惊片刻,又确认了一遍我的身份,“腌、腌菜!?你真的久世家的小姐吗!?……啊!?不、不是……是雉子谷告诉我的……” “我的确是。”恐怕雉子谷先生也是从别人听说来的吧,不过关于自己的家世,我觉得既没必要夸大也不必刻意隐瞒就是了。 (不知道……他了解鹟的事吗?) 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但实在不是能主动问出口的问题。 他反问我,“你……身为华族却又亲自打扫,还自己做饭,你不觉得难为情吗?” 我继续回答着,“完全不觉得。” 鹈饲先生听到我的回答后,一时语塞,“…………” 虽说不太明白他为何这样,但我至少是个和他说话的好机会,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比你稍微早一些搬来这里……现在在这里过得非常开心。” 他追问道:“你……怎么会想搬来这里?这里墙体又薄,到处说共用区域,需要你打扫卫生,还有个野蛮人在,根本没有半点好处不是吗?” “就是这样才有趣,应该可以说是新奇吧。” 他认同我的话,“我承认……是有些新奇,但再怎么新奇也要有个限度吧?” “……当然,我住在久世家的时候,也非常快乐,大家都很善良友好,来这里之后孤身一人……但是相对的,所有事都可以由我自己决定。” 鹈饲昌吾:“……唔。” “虽然没人为你准备好食物端上来,但相反你可以在任何时间吃自己想吃的的,扫除的话,亲手打扫干净会让人很舒心,我也很喜欢洗衣服,尤其是浆洗,不过,一开始还是有些寂寞吧?但还有他们在。” 鹈饲先生把隼人他们形容成,“就那群……低俗的蠢货吗?” “不要再这么说了。”冲鹈饲先生微笑一下过后,我回想起他昨晚的侧脸,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不会让他受伤。 (但至少——我不愿意说假话,我想告诉他我真实的想法。) “我……很喜欢现在在这里的生活,也很喜欢住在这里的人们,所以,我很高兴能多住一个人进来……我也想和鹈饲先生说上更多的话。” 他吃惊的表情看着我,“什!?” “啊,要是惹你不高兴了我道歉。” 他否认了,“不,也、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向他确认了一遍,“是吗?我自觉不擅长社交,要是说错话了,请立刻告诉我。” “会自己的说出来的人真少见。” (我也是……因为经历了很多,总之,还是不要提第一天对紫鹤先生说错的话好了。)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变得更亲近一点。” 鹈饲昌吾:“……!?” 我喊了一声,“鹈饲先生?” “……说、说什么蠢话!我也有选择朋友的权利,谁、谁……要跟你这种人……!” (……也对哦。) “不、不过,如果你非要跟我做朋友,我有空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跟你说上一两句话!” 我再次向他确认了一遍,“真的吗?” “……嗯、嗯。” “太好了!那个,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也跟其他人打打招呼说说话吧。” “我……拒绝。” 巡逻中—— 我把早上的对话告诉了翡翠,“……差不多就是这样,今早我跟他说了几句话。” 翡翠夸奖了一句,“那也真是了不起的进步了。” “我很开心,要是能这样一点点与他拉进关系就好了……翡翠?” 星川翡翠:“…………” 第125章 「五」在浴室偶遇(2)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是笹乞先生的书店,刚巧一名男性从店里走了出来,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然而,那狡黠的眼神、蜷曲的后背都透露着无端的阴湿,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怎么像是在看我们这边?即便装作寻常,他的视线也确实在我们周围打转,然而,就在他打量我们之时,来接他车将他仔走了。 “……那家伙……”翡翠轻声道。 (……?翡翠很少会……露出这么不悦的表情。) 我询问了一句,“怎么了?那个男性……有什么问题吗?” 听了我的话,翡翠满脸厌恶,压了压自己的帽檐,眼神仿佛是在说不想看见那个人,“抱歉……是我个人原因,只是我……讨厌他而已。 他是帝都大学的百舌山教授,研究方向似乎是神经医学……他曾经因为对我的能力产生兴趣,而向我提出,要不要做他的试验品。” 我震惊了,“……实验!?” “我也不太明白学术上的内容,但总之……说好听点,他是个热心研究的人,说难听点就是没常识,不会与人交往。” 我了解情况后,“……是这样的人啊。” (那就不难明白为什翡翠会露出这种表情了。) 翡翠提醒了一遍,“你也要小心一点。” 我把刚才观察到的细节描述了一遍,“我明白了,小心。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这个百舌山教授,刚才好像在戒备自己的身边状况?” “你也这么觉得?” 久世鸫:“嗯,觉得。” “确实……很在意啊,大学教授去书店本身也不是奇怪的事……回去之后和栞小姐商量一下比较好……啊,对了。栞小姐拜托我今天带你去纳赫蒂加尔附近转一转。” 久世鸫:“啊……” “虽说不希望到时候陷入险境需要逃生……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看看比较好,位置在是在银座,离这里不算太远,我们现在就去吧。” 星川翡翠:“就是……这里。” 翡翠带我来到这座建筑面前之后,我忍不住惊叹出声,“这也太豪华了吧……” “对吧?豪华程度、建筑大小,毫无疑问都是这附近的第一。” 这座建筑比图书馆还要大许多,久世家的宅邸根本不能与它相比,由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墙壁无比坚固,闪着崭新的光泽。 而嵌入墙体中的彩绘玻璃又是那么华美,牢牢地吸引住了人的目光,“虽然……不是很想出言夸赞,但我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也是,建筑物本身上无罪的,不过……不到晚上无法看见这里的真实样貌的。” 我期待着,“到夜晚……会变成什么样?” “……纳赫蒂加尔……似乎是德语意思是夜莺,可爱得有些恶趣味。” (……?) “不过,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后天晚上,还要靠你亲眼验证了。” 我承诺道,“我……会的。” 翡翠带我转弯附近后,我们回到了公寓。 夜晚,作战室—— 栞小姐听完我们的汇报后,吃惊道:“百舌山去了笹乞的店?” “没错。他虽然装得很自然,但肯定是偷偷确认过周围的情况了,对吧,翡翠?” 翡翠回答道:“是的。” “那家伙……真是惹人厌。”朱鹭宫小姐厌恶地垂下肩,抽出一根烟,“虽然他最后放弃了用翡翠作为试验品,但正常人怎么会想到用活人做实验。” 我附合她的话,“……我也觉得。” “要是对大脑产生了什么影响该怎么……咦?”朱鹭宫小姐将送到嘴边的烟又放回了烟盒,“……不,不会吧……” 朱鹭宫栞:“…………” 我询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去猿子那里一趟!”朱鹭宫小姐明显十分慌张地,进入了地下通道。 “咦?啊,好,你小心!”我和翡翠面面相觑,“……是什么事啊?” “看栞小姐的表情,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我再次附合,“……是啊。” (朱鹭宫小姐到底怎么了……) 之后,我吃过晚饭,与翡翠他们在大厅闲聊,时间很快就过了晚上10点,然而朱鹭宫小姐还没有从对面回来的意思。 (百舌山教授那么在意周围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就在我这么想着,一边把上衣脱下放进衣篓里时,浴室门被人打开了,“……咦?” 他看着我,“嗯?” 鹈饲昌吾:“…………” 久世鸫:“…………” 霎时间,我没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疑惑,为什么鹈饲先生会出现在这里,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 “……噫……呀————————————!?” 鹈饲先生脸红耳赤道:“呜哇—————————!!!” “刚、刚、刚、刚才……该不会……?被、被看……看见了吧……被鹈饲先……”我蹲下身不敢动弹,心里只有难为情,难为情,还是难为情——“……被他看见……没、没穿衣服……” 朱鹭宫小姐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询问情况,“喂!有可疑人物闯进来了吗!你没事吧!?” 我告诉栞小姐,“啊……!不、不,没什么……对不起,没、没有可疑人士……” 她再次想我确认了一遍,并怀疑道:“嗯?不是吗?不是人,难道是老鼠?” 我回答她的话,“也、也不是……” 和朱鹭宫小姐说了几句后,我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了。 我把发生的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那个,其实是……鹈、鹈饲先生他……走错进女浴室了……我因此受到了惊吓……所以才叫出声了,让你担心了。” “……咦?他……应该不是来偷窥的吧?” 我否认了,“应、应该不是!!他好像也被吓到了!!!” “是吗,那就好。” (朱鹭宫小姐……说起来,她去研究室谈事情结束了啊,虽然很在意,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多问比较好吧……) “那我就回房间了。” “……好,谢谢你能及时赶来。”我向她表示感谢,泡完澡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我不禁回想起鹈饲先生。 (我是很惊讶他进了女浴,还看见了我换衣服……但他的声音也显露出了他的惊讶……) 一回想起来,我又开始难为情了。 (被他……看见我的身体了吧……应该……是能看见的……) 原本就因为泡澡而热气上涌的脸变得更烫了。 “咦?”回到房间前,我发现有一张便签夹在门缝。 “是什么?”我轻手轻脚展开那张纸,看见了什上面字的瞬间,便轻轻笑了出来,那上面是清秀的男性字体,写着——『抱歉,我没看到,我会忘记这件事。』 “……呵呵。”不知为何,我并不想扔掉这张纸片,而是轻轻将它收进了抽屉。 第126章 「六」想保护的东西(1) 庭院—— 今天是我进入鸱鸺后第一次轮休。来这里之后,我花费了所以精力适应这里的生活,即便今天轮休也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一整天都待在温室也有有点浪费……下午就去涉谷或者新宿那边转转吧。) 就在我这样想着走向温室时,发现有一个人正蹲在榉树下。 (那是……鹈饲先生……) 虽然有些距离,但仍可以看见那缩成一团的背影时而有些摇晃,看上去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我上前询问道:“……鹈饲先生!你没事吧!”就在我下意识冲到他身边时—— “啊?”鹈饲先生猛地抬起头,他右手握着铁锤,身边则是——坏掉的巢箱。 “啊……!你、你没事吧!?” “哇——!?”鹈饲先生满脸通红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反问我,“为、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把看到的经过描述了一遍,“不,就是……我在远处看你好像身体不舒服,就过来了。” 鹈饲先生疑惑,“咦……”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哪、哪里……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鹈饲先生拍拍裤子上的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话说,这个鸟巢是……啊!?”我把话题转向坏掉的巢箱,猛地抬头,原本挂在树枝上的鸟巢确实已经不在原位了,“你在……修那个鸟巢啊。” 他转身看向我,“唔……!” 鹈饲先生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红了,与此同时,我也不禁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那个……” 我难为情到脖子都发烫起来,然而现在我却有句话一定要告诉他,“谢谢……你修鸟巢。” “……唔。”鹈饲先生低吟一声,又蹲了下去,“…………” ——我反而开始觉得鹈饲先生更像是野生鸟类了,一靠近他便要飞走,可我还是想尽量与他拉近距离。 (我……还想再多跟他说些话。) “……那个,我可以在这里跟你聊一聊吗?”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他握住铁锤的手微微颤了好几下,却一直一言不发。 “要是……打扰到你的话,我可以离开。”我打过招呼正要转身离开。 “我……我也没说你打扰到我了啊。” (……咦?) 我轻轻回头,盯着鹈饲先生,然而他还是没有继续开口,我思索片刻,最终在他身边蹲下身来,“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也想跟你道谢。” 鹈饲先生反问我,“道谢?什么事?” “……留声机的唱针。” “什!”鹈饲先生震惊地睁大双眼,慌慌张张地别过头。 我久世鸫把前段时间听的话告诉了他,“我听杙娜先生说了……你换掉了原本的唱针对吧?”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之所以换掉唱针,只是因为留声机的音质下降了而已。” “……这样啊。”听到他的话,我嘴角微微上扬。 他再次反问我,“你笑什么?” (对不起。) 他看着我的的表情,指正道:“不要边笑边道歉!” (对……对不起,但是……) “但是什么?” “即便留声机的唱针只是偶然……但会来修鸟巢也还是说明你很善……” 他反驳道:“我才不善良!!” (!?) “啊……”被否定的明明是我——但鹈饲先生却反而像受到了伤害,我无言以对,“……不是……那个……抱歉。”他挤出的道歉听上去十分痛苦,我开始不解。 我明白,是我触碰到了他不愿被别人触碰的部分,他还是头一次像这样道歉。 鹈饲先生侧身道:“……没什么……你不要介意,我不是要责怪你,真的跟你没关系。” 我轻轻点头,“……嗯。” 他这才稍微放心似的舒了口气,重新握住铁锤,向我解释了修巢箱的原因,“……鸟、鸟巢只是……我来这里散步,恰巧看见掉落在地上。” “是这样啊,它确实有些古旧了。” “我之前也很担心还能不能撑下去……我知道自己是多管闲事,但总比放着不管要好吧。” “当然,谢谢你。”一看,他正手法熟练地钉着钉子,他手上钉钉子的动作仿佛计了时,一下一下非常有节奏感。 (看起来动作这么熟练……但还是不要提这一点比较好吧,怎么办,再想点话题……啊,对了。) “鹈饲先生,上次的仙贝味道如何?” “我……怎么可能吃那种东西?” (他真的没吃……) 紧接着,下一秒就听到他吐糟,“再说了,仙贝怎么会有味增味?我再也不会吃那么奇怪的口味了。” 我带着疑惑,“你……吃了?” “……唔!没、没办法啊,都给我送来了。” 我提议道:“下次试试酱油味吧?” “我又没说难吃!” 第127章 「六」想保护的东西(2) 我不禁要快微笑起来,赶忙绷住忍不住要上扬的嘴角,“那个仙贝是燕野的祖母烤制的,说是在浅草寺附近开了一家店铺。” 鹈饲昌吾:“……哼。” 我询问他,“鹈饲先生去过浅草寺吗?我还没去过呢。” 鹈饲先生把浅草寺形容成,“那种烟雾缭绕的地方不去也罢。” (烟雾缭绕?) “大殿前有个香炉,说是只要沐浴那里的烟,身上的伤口或是病痛快速治愈。” 久世鸫道:“这样啊,其实我还没有去过,正月参拜!这样,我家有时候会去,有时候又不去参拜。” “我也不是自愿去的,只是我家规定正月参拜那里而已,像……我父亲那样的人,需要讲究这种。”鹈饲先生说到这里时,声音有一些暗沉,我们的对话也无疾而终。 (莫非……让他想起来住在家里的情形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更加高兴能与鹈饲先生有这样的交流,至少,刚才他和我交谈时侧脸看上去与那日在焚烧炉前时完全不同。 “……修好了。”不知何时,巢箱已经恢复了原状,他爬上架好的梯子,轻松地把鸟巢挂了上去。 我随口一说,“你好习惯做这个啊。” 鹈饲昌吾:“……!” (……啊!我又……) 他气鼓鼓地爬下梯子,微微瞪着我,“我才没有习惯……这种事情……” “对、对不起……”我向他表示歉意。 “我……该去学校了。”鹈饲先生一言不发,只是抱着梯子走了。 “慢走,路上小心。” (是……鸟巢?还是……说他家里的事?到底是哪一句话说错了?) 独自在庭院思索,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翡翠的话出现在脑海里——『值得你这么高兴地挨个告诉大家……吗?』 (说起来,我好像没来由地特别在意鹈饲先生……?) 我找不到原因,只能怀着满心烦闷,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作,最终——从那之后我还是没能出门。 只是毫无意义地数次去后院看望那个鸟巢,或是在温室里放松自己,最多也就去附近店里买了菜以及一些小东西。 然后,就在我以为这和平普通的一日快要结束时——朱鹭宫小姐站在门外敲打着,询问道:“喂——你在吗?” “什么?”我下床打开门询问她。 “抱歉,在你轮休的时候打扰你,可以稍微来一下吗?啊,不用换衣服。” (是!) “各位,初次见面!我叫苇切拓真!” 站着他身边的隼人,介绍了一句,“是我的前辈。” 刚进入作战室,便响起了一道明朗的声音,“幸会,我叫久世。” 苇切拓真问候了一句,“久世小姐!幸会幸会。” 栞小姐补充了一句,“原本这里是禁止外人入内的,但要和苇切先生谈一些机密事项,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了,抱歉把你叫来这里,苇切先生。” 他客气回应栞小姐并做出保证,“哪里哪里,我也一直都想来你们这里暗访一次,啊……放心,我不会把今天的事写出报道的。” “报道……苇切先生不会是报社记者吧?” 苇切先生立马给出回应,“是,我是记者。在『帝都新报』的社会部门任劳任怨的地工作。” (……啊!也就是说,他是小琉璃是前辈……?) “这次请他来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前段日子鸭池荣作自杀的事,都还记得吧?” 所有人都郑重点头。 “一个月前,也发生过和这起事件相似的事。” (……!?) 翡翠:“咦……!” 滉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被上面压下来了吧?” 苇切先生否认,“不,相反。”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躁动起来,大家都欲言又止地看着苇切先生。 他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太熟悉这个名字『阿比清麿』一个贵族院的家伙—— 他……一个月前死了,对外公布的死因是心脏病发作,地点在家里卧室,加上他年岁已高,于是便引起了太大骚动…… 但我用钱买通过他家佣人之后,问出了许多可疑的信息,说他常用的药在卧室散了一地,而且枕边还放着线装书。” 翡翠担忧道:“那是……!” “最近,市面上已经没那么多线装书了吧?很罕见,所以他说还记得,身为政治家,自然会很辛苦,一时『想不通』,服用了过量药物的情形也很常见。 而且……睡前看看书,自然也不是奇怪的事,光看这些表面上的情况来判断,很难当成案件,但是,再往下调查一下就会发现,阿比的夫人是那个纳赫蒂加尔的常客。” 鸿上滉:“……” “不过啊,这也不是什么怪事,毕竟,那里每晚都会邀请商界精英和他们的夫人或是情人共聚游玩。” 第128章 「六」想保护的东西(3) 苇切先生的说法毫不含蓄,见他这种时候也能说得如此大胆,我不禁笑起来。 (他确实应该跟隼人很合得来。) “于是,关于这次鸭池的事,上面可是直接施加了压力,明明有很多人证言鸭池当时拿着书……书的存在却被完全消抹了。 报社本是为了向读者传递真相,却变成这样,实在令人羞愧,很遗憾的是,这种控制消息的事……并不罕见。” 栞小姐询问另一位的情况,“那死在自己家的阿比呢?” “到现在,还没有听说从他家找到稀有之物的消息,不过是线装书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可疑,我怀疑是他夫人悄悄销毁掉了。” (……!) “总之,围绕在那家叫纳赫蒂加尔的店,还有四木沼乔身上的负面传闻太多了。 除了这个,还有失窃物品的交易,买卖人口,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他做那些事的『可能』。” 我也不禁想起了稀有之物赝品的事——『我们怀疑他们拍卖的稀有之物,是用药物操控作家写出来的。』 “我也已经受到了多次恐吓了。” (……咦!?) “甚至觉得我可能快要被杀了吧,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追踪的,我要揭露那家伙的罪行,并公之于众,但我一个人做这些……还是有限度的。” 滉询问苇切先生,“帝都新报里就没有人愿意帮你了吗?” “我们主编都不给我好脸色看,啊,不过他不是坏人,只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而已。 估计……他也遭受了威胁,只是他和我不一样,还有家庭要顾,所以才更为难吧。” (……怎么这样!) “所以,我也没指望报社有人帮我……我也不想把他们拖下水。” “我想帮你!”回归神来我已经说出了口。 “久世小姐……”苇切先生喊了一声。 “……不过,我也还只算实习的,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但我不会放任那些人不管的,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我都会帮你的。” “哈哈,看你真这么积极就好了,你这个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总之,首先你要面对的就是明晚在纳赫蒂加尔召开的派对。 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人参与,你们混入其中,至少能抓住一点点小线索也好。” (……是!我会努力的!) “我也很期待各位的表现,毕竟要是我这种人靠近那里,很快就会在大堂被警卫赶出去。那今天我就先告辞了,以后还要麻烦各位了。” 苇切先生低头鞠了一躬,随隼人一同离开。 (工作的事谈完了,那我现在可以问了吗?) 我走到门口,喊了一声,“苇切先生!” 苇切先生问我,“嗯?什么事?” 尾崎隼人:“……?” “抱歉,是一个我个人想问的问题……你认识叫做柾小琉璃的人吗?” 苇切先生反问我,“咦?你怎么知道那家伙的?” “哇,你果然认识她!柾小姐是我在女校的前辈。” 他大悟道:“啊!这样啊!” 隼人回想起那天晚上见到的女孩,“咦?你说的不会就是上次跟你打招呼的那位吧?” (没错没错。) “上次我们偶然再会的时候聊到工作上的事,她说自己也进了帝都新报,我就猜想你们会不会认识。” “那家伙还真是口无遮拦,应该没有说些不该说的话吧?” (呵呵,没有的。) “明明还只是实习生,却什么事都要惨一脚,还自作主张来关心我这边的事,真是让人不省心。” (……?怎么感觉他还挺高兴的……?) “要是跟她那样的人结婚,一定会变成妻管严吧。” (不过她情感丰富,很容易被感动。) “嗯,我知道。”回答我时,苇切先生的表情十分温柔,然而—— “……久世小姐。”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取而代之的神情有些沉重,“千万不要告诉那家伙乌鸦的事。” “咦?嗯……当然,工作上的机密我自然不会说出去,但跟柾小姐应该还好吧……” “要是被她知道了,肯定会插手的。” (……唔。) “抱歉我这个人很过分吧?明明来托你……还有鸱鸺的其他人帮忙。” 隼人:“前辈……” “不过,她那种烦人的家伙掺和进来,也只会是个麻烦吧。” ………… 我明白了一件事——苇切先生十分珍惜小琉璃,所以才会这么说。 “我明白了,我不会告诉她的。”我冲他一笑,答得明朗,“相对的……我们一定要揭露乌鸦的秘密!” 苇切拓真:“是啊!” 尾崎隼人:“…………” 苇切先生突然提议道:“好了,隼人!去喝一杯吧!” 隼人立马回应他,“好啊,我陪你。” 他询问我的意思,“久世小姐呢?” 隼人替我向苇切先生解释了一遍,“啊,她还没成年,就饶了她吧,好了久世,我先出去一小会。” 二人勾肩搭背,愉快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不禁想起苇切先生的刚才的话——『要是被她知道了,肯定会插手的。』 (我……想保护的是什么?) 一瞬间我想起了某个人的面容,然而那张脸很快又像流星般消失不见。 第129章 「七」第一次触碰的指尖(1) 今晚终于要去纳赫蒂加尔了……名目上是鹈饲先生的护卫,但其实我还有秘密的目的,希望自己能有点用…… “我先跟你强调一下最大的前提,一切以安全为优先。” (……好、好的。) 为了能顺利潜伏进去,这天我并未外出巡逻,而是接受了潜入基础知识的教学。 “这次是生日派对,应该不至于发生多危险的事……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先说清楚。” 我重重地点头。 栞小姐把一张纸递给我,“这是那家店的内部示意图,构造并不复杂,至少……表面上看是不复杂的。” 我重复一遍她的话,并猜测道:“……表面上?啊……难道说还有暗室?” “没错,这张图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这才让人生疑。”朱鹭宫小姐指向那张图纸,“就是这里,我觉得贵宾室这边很可疑,但看起来不是能举办拍卖会的大小。 也就是说,可能有暗道或是暗室,不过既然我们这里都能有地下战壕,对面有个地下室也不奇怪,要是能找出这个暗道就最好不过了,但还有昌吾在,应该没法自由行动吧。” (的确。) “总而言之,尤其要注意一下有没有可疑人物出入,建筑构造上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是。) “滉和翡翠先去附近等候,应该不至于发展成乱斗,但如果你感觉到危险,立刻带上昌吾逃跑。” (是,我知道了。) “你可千万不要认为自己能用那把匕首跟别的对峙,给你匕首时也说过了,人类是无法轻易伤害他人的,但如果……如果遭遇了最为险恶的事态,至少可以做些什么改变现状。” (!) “比如说要是抓住了,可以割断绳索,还有想制住对方时可以扔一下试试,但千万不要过于自信,要巧妙地使用……总之,希望这次不要用到匕首最好。” “那个……这、这种感觉还好吧……”终于到了晚上——我在房间换好衣服,怯生生地来到大厅。 尾崎隼人:“……哦。” 星川翡翠:“哇……” 鸿上滉:“…………” 汀紫鹤:“嘿……” 大家都一个劲地盯着我,然而——我其实早就已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朱鹭宫小姐笑着交给我的这件晚礼服由上等丝绸和细致的蕾丝制成,非常美丽。 (但……x口……竟然……这么低……) “看、看起来……很奇怪?我还是头一次穿这种衣服……” 隼人否认,并评价了一句,“不不不!很适合!好看好看!高贵优雅!很不错!” 翡翠夸赞道:“非常美,和制服有着不同的韵味。” “嗯,他们说得都对,要不是你已经有约了,我都想直接将你带走。” (是、是吗?)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难为情,只能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滉突然提醒道:“隼人,我们也该准备出门了。” 隼人:“嗯,是啊。” 说着,二人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啊……) 鹈饲昌吾:“……唔!?” 我看见他走来,喊了一声,“鹈饲先生。” 鹈饲先生:“……啊,嗯。” “今天麻烦你照顾了。”他就此陷入沉默,我一直望着他,等待他继续开口。 他看上去很习惯穿燕尾服,明明还不到20岁,却已经习惯穿礼服了,和总是对聚会避之不及的我相比,他简直太可靠了,令我有些羡慕。 鹈饲昌吾:“…………” 但不论我等了多久,鹈饲先生也依旧一言不发,不久后,“那个……鹈饲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哦。” 他停顿一下后,回应了一句,“……是、是吗?” (……?) 紫鹤先生看向他询问道:“喂,那边的榆木脑袋,你都不夸一夸她穿晚礼服的模样吗?” “……什!?……夸、夸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夸她啊!这是什么低俗的颜色,还有x……x怎么回事!!” (……唔!) “是吗?可我觉得不能再适合她了哦。西洋的晚礼服不都是这种吗?正好与她纤细的脖颈和优美的x口相衬。” “穿、穿着这种衣服要怎么站在我身边!真是的,没有半点品格!一点也不适合!” 星川翡翠:“…………” (这……对不起。) “但难得朱鹭宫小姐为我订制了这件晚礼服,最重要的是,我只有这一件礼服……那个,要不我换成制服吧?不好意思可能要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换……” “笨、笨蛋!!我也没说让你去换衣服吧!!既然你只有这一件,那就勉强允许你穿了!看惯了还是觉得能看的! 我、我可没说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哦!只是说允许你站在我身边也行!比其他女人是稍微好上那么几分而已!” (唉……?) “你不要误会,只是说比其他人好一点!我可没有夸你就是最好看的!但是,既、既然你有这点姿色,站在我身边也不奇怪!!至少不会相形见绌吧!” (……唔。) 第130章 「七」第一次触碰的指尖(2) “和我站在一起时,不会相形见绌可是翡非常重要的!好、好了我们走吧,别再磨蹭了!赶快跟上我!” 说完,鹈饲先生便快步离开了。 “那家伙……就不能直白一点夸人吗?” “就是没法直白夸人才会成这样的。” (…………) 即便坐在车上,鹈饲先生还是有些脸红着,一言不发,我也尽量不与他视线相交,只是一直望着窗外,然后—— 雉子谷先生率先下车对我说,“好了,我们到了。” 我对他说了声,“谢谢你。” (啊……) 再次站着纳赫蒂加尔前的我,终于理解了那天翡翠话里的意思——『可爱得有些恶趣味。』 夜莺——店如其名,这里正是与夜间啼啭的鸟儿的聚集地,然而在无数灯管照耀下,巨大的建筑仿佛君临夜晚般伫立在眼前的模样,的确和可爱二字完全挂不上钩。 (……唔!) 这里……就是敌人的城池……然而,还有更为震惊的事等着我。和鹈饲先生一同走进去的瞬间——过分壮丽的景象便令我忘记了呼吸,一切都在闪闪发光。 玫瑰色、葡萄色、珍珠色——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女性们穿着颜色鲜艳的礼服,她们脚下踩着舞步,翻飞的裙裾像盛开的花朵。 天花板上的垂吊下来的巨大水晶吊灯,折射出各种颜色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令人头晕目眩,再加上馥郁的香水味,微苦的烟草、酒味,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我只得怔在原地。 (……呜……) 鹈饲先生询问道:“……喂,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我否认了并回应他,“不、不是的……抱歉,我没事,只是不习惯这种场合而已。” 鹈饲先生重复了一遍,“……不习惯?你又说这种不想华族大小姐的话。” (我基本没有参加过晚宴。) “……这样啊。”他缓缓走起来,“我也讨厌晚宴。” 我觉得……自己走来错地方了,女性们无一不唇色鲜艳,手持高脚杯优雅地谈笑,早知如此,以前多出息一些晚会习惯就好了…… 同样潮湿的的空气,这里却与温室完全不同,没来由的黏腻,厚重。要打起精神来,我可是来做昌吾的护卫。 「咦,昌吾。」 好不容易稍微习惯了一些后,一对夫妇走向我们。 “四木沼先生,还有蔷子夫人。”鹈饲先生叫出的名字令我浑身绷紧。 (咦!?四木沼……?那面前左眼戴着眼罩的这个人就是……?) 当我还在拼命假装冷静时,他就已经看向了我,询问站在身边的鹈饲先生,“昌吾,这位可爱的小姐是?我记得你曾说过没有婚约也没有钟意的女性吧?” 他微笑连连,但露在外面的那只独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是个让人感觉他深不见底,拥有冰冷黑暗的男人。 “嗯,的确没有那种人,她是我母亲朋友的女儿,难得尾鹫先生邀请我来,总不能单独赴宴吧?” 四木沼先生听完鹈饲先生的介绍后,便开口询问道:“原来如此……小姐,请问尊姓大名?” 我有些犹豫是否说个假名字,然而鹈饲先生竟然先一步帮我说出了口,“她叫久世,她生性娴静,和我一样,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幸、幸会,四木沼先生,我叫做久世。”说出这句话我已经尽了全力。 四木沼乔:“久世……该不会是久世子爵……政孝先生家的千金吧?” (……!这想装作不是也不行了吧……) “是、是的,没想到四木沼先生竟能记得我这种人的名字……” “哈哈,确实挺怕生的,不用如此谦逊哦,那我重新打个招呼吧,欢迎来到『纳赫蒂加尔』,我是这里的老板四木沼乔。” 我颤巍巍地握住他伸出的手,他的手指细长冰冷,让人联想到雕塑。 “幸会,可爱的小鸟,我叫做蔷子,是四木沼的妻子。” 紧接着,他身边的女子伸出了手,那只纤细的手被包裹在泛着珍珠白光泽的丝绸手套里,连同为女性的我,都要为她优雅的举止而自惭形秽。 “请……请多指教。”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即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陶瓷般冰冷的肌肤。 蔷子小夫人对我说了句,“竟然这么紧张,呵呵,真可爱,没关系,今晚不是那种严肃的聚会,可以放松些。” 四木沼先生附和道:“没错,尾鹫是我的朋友,他最喜欢的就是突破常规,很快就不会拘泥于礼数了。” “对不起……我只是不常来这种场合而已。” 蔷子夫人说着类似的话语,“我以前也很不习惯……不,说实话,现在的我也不习惯。” 她的嘴唇没有涂上那些颜色艳丽的口红,色泽明明像是初生的花朵娇嫩,笑得那么柔和——但却让人无端地感到冷淡。 “不过,实在是没办法留乔一个人对吧?” “你的关心我心领了,蔷子。” 第131章 「七」第一次触碰的指尖(3) “没办法,毕竟我是四木沼乔的妻子。” “话说回来,昌吾也真是见外,在沙龙时可是对她只字未提。” (沙龙……?) “她……和我真的不是那种关系。”看着鹈饲先生笑得否定,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躁动。 (…………) 四木沼先生提议道:“下次去沙龙时,也跟大家说说吧,或者干脆把她带来给大家瞧一瞧如何?” 鹈饲嘴角上扬地婉拒,“请别这样。” “久世小姐,昌吾在沙龙里也被认为前途远大,请一定要牢牢抓紧他哦。” 蔷薇夫人便询问我,“难道说你不知道沙龙是指什么?沙龙是乔组织的,聚集年轻人相互交流的交流会。” 四木沼泽再次附和,“没错,我希望这些被选中要肩负起世界未来的年轻人之间能相互理解,形成更加紧密的纽带。” ……被选中?”他的话我觉得不太对劲,我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错,毕竟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哪些人能成为人上人。” (…………) “昌吾正是其中的典型——他不仅拥有源于旧公卿的伯爵血脉,父亲鹈饲昌造还曾是贵族院议长,经推荐组织了内阁,成为时代的引领者。” (鹈饲首相……是这么了不起的人啊。) “而你作为他的儿子,正是从一开始就掌握了一切的人。” 鹈饲昌吾道:“……四木沼先生,你这话……” “嗯,当然,我并不是说昌吾自身没有努力,我十分清楚,他不光是聪慧的天资,后天也不懈怠,总是不断磨炼自己。 因此我才会支持你,虽说同一个大学中派系斗争时常可见,但今后你需要更加拓宽自己的视野。 要多听与自己不同的意见,与他们交流,才能获得成长——这就是……『被选中的人』的职责。” 四木沼乔的话巧舌如簧,他始终带着和善的微笑,并且的确拥有着笼络人心的力量,但我却反而觉得——他很可怕。 “但……是啊,你应该不能带她去吧,要是如此楚楚可怜的女性出现引起争夺战,那就没法交流了。” 鹈饲先生:“……不,那个……” 蔷薇夫人突然打断,“乔,你真是的,不要再调笑年轻人了,看他们二人多么认生。” “哈哈,真是抱歉啊,原谅我吧,昌吾。” “那请二位都好好玩。” 蔷子夫人打招呼时,飘过一阵玫瑰香味,等他们离开后——鹈饲先生叹了口气。 “……抱歉,给你留下来糟糕的回忆,你看,你根本不是我的婚约者……不是吗?” (咦?……是啊……) 我心里又是一阵躁动,硬是换了个话题,“四木沼先生刚才说的是沙龙是……不会是上回那个?” “咦?嗯……”鹈饲先生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聚会,不要告诉那些家伙哦。” (……是吗。) 我询问了一遍,“那些家伙……你是说隼人他们?” 鹈饲先生回答着,“……没错。” “……好。”我暂且答应了他,但心中的不安却无法消散,而且,我也不明白他为何要隐瞒这件事。 “……好累啊,我去外面喘口气,你在这里等我吧。” (你一个人没事吗?我也一起……) “我想一个人待着。” (……唔。) 鹈饲先生:“啊……” 就在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时——「这不是昌吾吗!」 (!?) 一名阳刚雄壮的军人男性走了过来,「许久不见,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冬天地游园会吧。」 “……好久不见,看尾鹫先生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尾鹫英树……) “哈哈,军人也就是只有身体结束这一个优点了,话说昌吾,我听说你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鹈饲先生疑惑,“……咦?” “啊,不,我弄错了!真是失敬!应该是看了怪异的书引起了什么骚动吧?没想到你身为首相的儿子,也会被吧弄虚作假的东西拖累。 因此,我还犹豫过要不要给你发邀请函,毕竟要是你在这里闹出自杀的闹剧,可就大事不好了。” (什……!这个人……故意说这些讨人厌的话。) “……唔。”一瞬间,鹈饲先生眼镜深处闪过一丝强烈的憎恶,“嗯,你说得是,我确实经历了很罕见的事,毕竟还是年轻人,尚且需要依靠书本的知识。 我发自内心,为自己给父亲还有身边人带来麻烦而表示歉意,但……这毕竟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或者不如尾鹫先生也经历一次试试看? ……啊,不过,你应该不怎么读书吧?光是挥舞佩剑就够你忙的。” (鹈饲先生……) 他在焚烧炉前的模样浮现在我的脑海。 尾鹫英树:“……唔。” 这怎么看都不像生日派对的主人与客人的关系。 第132章 「七」第一次触碰的指尖(4) “哈哈,是啊,是我失言了,话说回来,可以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 “……抱歉没有报上名字,我叫久世鸫。” 尾鹫先生听到我的名字后,给出来评价,“哦,名字真不错,很适合你。” 鹈饲昌吾:“…………” “我今晚可是被邀请的女性彻底拒绝了,好歹也算是主宾,却孤身一人,如何?愿意与我共跳一支舞吗?” “咦……”我偷偷看了一眼鹈饲先生一眼,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好好拒绝他吧,就在我这么想,准备开口时——“非常抱歉,她是要跟我跳第一只舞的。” (!?) “……走了。” “咦?那个……!”他直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就被这么拉入舞池中央,“鹈、鹈饲先生……那个……!” 我刚想开口说就被他打断了,“吵死了。” “抱、抱歉……”我对他表示歉意时,正好赶上乐团开始演奏华尔兹,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不用理睬那种家伙,尽管他邀请我参加他的生日派对,但我和他关系并不好。” (咦!) 这个光看就知道了……还是不要跟他说这句话好,我很久没有跳舞了,一开始有点担心自己还会不会跳,但音乐一响,身子竟然自己动了。 他夸赞了我的舞步,“这不是……跳得还不错吗。” “是吗?谢谢,不过,一定是因为你跳得太好。” 他否认了,“……我、我也没有,跳得……” 我们的对话戛然而止,只不过鹈饲先生看上去不再那么不悦,像是一直在找该说什么话,终于——他低声道,“晚宴……感觉不错。” (是吗?) “……嗯。”我们的对话又快终结,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很开心。 刚来时的苦闷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流淌而来的音乐很舒心,我不在感到头晕目眩。 难道是因为他在我身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后,喜悦与难为情交织在一起,导致心里痒痒的,令我产生了刚才不同的晕眩感。 “鹈饲先生……刚才在入口的时候我也说过,很少参加这种聚会,不过……我现在感觉很开心,和你一起跳舞让我感觉很开心。” “嗯?……是吗?……什!?”他一瞬间有些没站稳,我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唔……哇!?” 我们的指尖交缠得更紧,脸近得快要触碰到对方的气息,我的心脏跳得剧烈,呼吸一窒,“……啊……” 我们很快拉开了距离,可刚才贴近的皮肤仍像发麻一样的刺痛,没有跳舞却仍握在一起的手,现在显得实在难为情,可我却不想放开。 “抱……抱歉……”他道歉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继续开始跳舞,不知何时,我的心跳变得极快,脖颈与耳朵也开始发烫,乐曲终于将近结束。 鹈饲先生似乎也注意到这一点,忽然看向乐团,“喂……与其站在墙边……被奇怪的人搭话,不如再多跳一会?” (……是啊,我很荣幸。) 最后,我们连跳了四首曲子,随着乐团休息,我也终于离开了舞厅。 这里应该没有人吧……示意图是表示是贵宾室的区域悄无声息,我朝正巧开了个门缝的的房间里望去。 里面布置得像是酒店,似乎是供玩到太晚的客人过夜的房间,难得过来,稍微检查一下吧。 我踏在由细长绒毛制成的地毯上,逐渐往里走,这里与热闹的舞厅里完全不同,不论在走廊上走多久,都安静地可怕。 真的没有任何人在……?就在我心生不安与畏惧时,突然从某处传来他人的气息。 我慌忙躲进最近的拐弯处——那是……!我不会看错,正是笹乞先生,在一名侍者男子的引导下,走向更靠里的房间。 而且,他的服装看上去并不像是被邀请来参加派对,他为什么在这里……难道!? 『我们怀疑他们拍卖的稀有之物是用药物操控作家写出来的。』 该不会……笹乞先生就是那个……?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摸向藏在晚礼服之下大腿上的匕首。 『遇到危险不要冲动,首先呼叫支援。』 『总而言之,尤其要注意一下,有没有可疑人物出入,建筑构造上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我下意识就有跟上去时,却突然想起隼人和朱鹭宫小姐的话,对了,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总之先回去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吧。 就在我有些不情愿地准备离开这里,回到舞厅时。 第133章 「七」第一次触碰的指尖(5) 蔷子夫人看到我,询问道:“……咦?你是刚才的……有什么事吗?” (!?) “啊……不,那个……我、我在找卫生间……” “哦?”蔷子夫人温和一笑,指了指不远处一道大门,“可以从那里过去。” “……这样啊,非常抱歉,我初次来这种气派的场所,不小心迷路了。” “是啊,我也是今晚第一次见到你,虽然你说不习惯来这种地方,但要是愿意,欢迎下次再来……我先告辞了。” 蔷子夫人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留下玫瑰的香甜气息便离开了。 好险……总之赶快回舞厅吧……怎么办……越是这种时候越找不到人,现在的客人比我们过来时还要更多,舞厅里全是穿着华丽的绅士淑女。 鹈饲先生去哪里了啊……我还要赶快通知隼人他们,我再次感觉刚来时的那种窒息感,快步在舞厅中寻找他的身影,他不会是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了吧。 尾鹫英树突然喊了一声,“小姐。” 呀!?”突然有人抓住我的肩膀,我猛地回头。 “也不用这么紧张吧,是我。” 但我看清来的人后,“啊……抱、抱歉……尾鹫先生……” 尾鹫先生询问了一遍,“你一个人?昌吾不会丢下你先回去吧?” “他……不会那么做的。”他的笑容和话语里透着一股嘲笑的意味,我的语气也不由得变得尖锐起来。 “不论如何,他都是愚蠢的男人,竟会留下你这样的女性孤身一人,如何?在他回来之前,要不要和我共舞一曲?” (咦……) “跳一支舞也无所谓吧?” (怎么办……) “……非常抱歉,我的脚不小心磨破了,加上今晚久违地参加晚宴十分紧张……要是不小心挑错了舞步,岂不是会让尾鹫先生蒙羞。” “哦,脚磨破了吗?那要赶紧处理伤口才行,我们去休息地地方吧。” (咦!?) “既然穿着不舒服,还是早些脱掉好,来吧,我们去里面,不用勉强自己,派对才刚刚开始呢。”说完,他便抓住我的手,要将我拉走离开舞厅。 (啊……!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能鹈饲先生分开……!) “那、那个!我的脚伤也没那么厉害,一首曲子还是能跳的!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真的没事。” “是吗?那可以请你跟我共舞一曲吗?只管交给我引导就是,我不会勉强你的,好了,我们去吧。” (……好。) 就在他要拉我去舞池时—— 鹈饲先生毫不顾及形象地冲我们走来,拉开了尾鹫先生抓住我手腕的手,“喂,你们在做什么!” (啊……) “昌吾,你这是做什么?她现在要跟我共舞一曲。”尾鹫先生对于鹈饲先生刚刚的行为质问道。 昌吾回答了一句,“很遗憾,我们已经要回去了。” (!?) 尾鹫先生再次提醒道:“……现在吗?派对才刚刚开始哦?” 昌吾互怼回去,“我和她还未成年,不能玩到太晚。” 尾鹫先生听完后,“……哈哈,这样。” (啊……!)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好了,走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我慌忙冲尾鹫先生底低下头行礼。 “感、感谢你邀请我……先告辞了!”鹈饲先生依旧紧紧拽着我的手,就那么直率地离开了舞厅。 “少爷!”我们一来到外面,雉子谷先生立刻跑了过来,询问道:“您要回去了吗?” 鹈饲昌吾:“嗯。” 啊,隼人他们也在!他们似乎也注意到我们出来了,笑着冲我轻轻挥手。 “那个,鹈饲先生!可以先等一等吗,我有事要跟隼人他们……” “闭嘴!不准叫隼人!” (!?) 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遭到责骂,只能随他将我用力塞进车里,“鹈饲先生!等一下!不能丢下其他人先回去!” 鹈饲先生回复我,“他们知道怎么回去。” (咦……) 雉子谷先生刚想把话说清楚,却被鹈饲先生打断打断,“咦,可是……久世大人她……” 接着,他又看向前排的男人,“雉子谷!快开车!你不听我的命令吗!” 当我回头一看,他们二人正目送着我们的车离开,本想告诉他们笹乞先生的事,但现在看来很难再回去了。 一看身边,鹈饲先生又望着窗外,然而他的神情远比来时愤怒,没办法了……也只能回去之后再跟他们汇报吧。 (……鹈饲先生,那个……) “我们已经离开那家店了,你的工作结束了,现在没有必要再跟我说话了吧。” (这……!) 我下意识有些生气——但很快的,这种怒意被更加强烈的惆怅掩盖,充满了整个内心。 “…………”我轻轻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 鹈饲昌吾:“…………” 第134章 「七」第一次触碰的指尖(6) “……喂。” (什么?) “……不……没什么。” (……是吗。) 我们在车中的对话仅此而已。 即便是深夜,纳赫蒂加尔附近也在煤气灯的光照下灯火通明,但到了公寓附近,灯光便逐渐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晰的月光,一路上我只能一直从车窗向外眺望着那皎洁的明月。? “哦!你们顺利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晚安,我先回房间了。” (啊……) 栞小姐从鹈饲先生的表情中看出端疑,“他……不高兴?” (……应该是。) 便询问我事情经过,“发生了什么?” “……也不能说发生了什么……”我首先把鹈饲先生和尾鹫先生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了朱鹭宫小姐。 “啊~他果然跟尾鹫关系不好……” (果然?) “不,并不是昌吾的问题,你看,尾鹫不是军人吗?鹈饲首相属于保守派,因此他应该对首相缩减军用方针有所不满。” (……原来是这样。) “一开始我也犹豫要不要说这一点,但想到既然都送来了邀请函,应该不至于太刁难首相的儿子吧,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好复杂啊。) 栞小姐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有。”我环视了四周,隼人他们似乎还没回来,“我看见……笹乞先生进了纳赫蒂加尔的贵宾室了。” 栞小姐再次确认了一遍,“笹乞?” “没错,那绝对是笹乞先生,而且他还没有穿礼服,看上去好像经常去那里。” 朱鹭宫栞:“…………” “我一个人追上去太危险,所以就没有继续……” 栞小姐表扬了我,“不,这样才是正确的,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和他们抗衡,比起这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笹乞应该会成为重要的线索。” (真的吗?) “嗯,虽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具体内容……但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好几个零散的证据了,而笹乞应该就是将这些连接起来的重要角色,你真了不起。” 说着,朱鹭宫小姐摸了摸我的头。 “只、只是偶然发现的……不过我很高兴自己能派上用场。” “即便是偶然,也说明你有遇到这个偶然的好运,你想一想,要是再稍微晚一点路过那里,说不定就没法看见笹乞了。 这种好运也是一种天赋,还要表扬一下,你没有冲动行事,已经完全是名成熟的队员了。 不管怎么说,幸好没有发展到要动手,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吧,笹乞的事等之后隼人他们都在的时候讨论。” (……谢谢……好,你也辛苦了。) 后院温室—— 泡过澡后,我来到温室休息,洗完澡发热的身体原本更应该去后院吹吹风,但我却不由得来到了温室。 “不过……唉……”刚坐在长椅上,我便叹起了气,“朱鹭宫小姐那么表扬我,的确让人很开心……” 我当然很在意笹乞先生的事,但还有另一个心结,就是鹈饲先生刚才的态度,脑海里浮现出那句话『不要叫隼人!』 (我……有这么不会聊天吗?) 鹈饲先生那时一定是因为我的话而变得不高兴,然而,泡澡时无论我怎么思考,也完全想不出来他生气的理由。 “要是我更习惯社交就好了……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看来你没法出人头地了。』刚开公寓那天,紫鹤先生对我说的这句话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 “唉……”再次叹息后,我看了身边的兰花。 我回想起以前在合唱队学到的歌曲,那是一首描述盛开在异国海岸边花朵的歌,这种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这里吧…… 我开始回忆记忆中残存的歌词,望着艳红或明紫色的兰花,哼唱起来,跳舞时……明明感觉与鹈饲先生那么近…… 寂静的温室里只有我的声音,我知道自己唱得不好,原本也不喜欢自己的声音。 但随心唱歌时,总能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些,下次要注意不要再说错话…… “喂……有人在吗?” (咦!?) 这、这声音……他、他不会听到我唱歌了吧……?……那、那个……鹈、鹈饲先生? “……嗯。”巨大的铁树对面,一道人影晃动了一下。 “……是我,不是可疑的人,也不是不法入侵者哦。”刚发生晚会回程的事,就连向他搭话都需要勇气。 “…………”他一脸难堪的沉默着,这是他最近时常对我露出的表情。 “……晚,晚上好。”现在说这种话可能确实有些蠢,但遗憾的是除了打招呼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换完衣服了?” 第135章 「七」第一次触碰的指尖(7) “咦?嗯,我刚才泡过澡了。” 鹈饲先生连听完后,“……唔!” (……啊!?) 他立马否认,“不、不是的!我没有想起来,没想起来!话说我根本没看见你的身体!!” (我、我知道了……) 鹈饲先生:“…………” 我们的对话又结束了,不过,幸好他好像没有听见我唱歌,光这一点让我放心了下来。 这种时候……应该像小琉璃或是紫鹤先生那样,说些讨喜的话吧?我很羡慕,那些明白自己的心情,还能毫不犹豫地表达出来的人。 我自觉并非思想消极的人,但至少现在看来,我没办法好好跟鹈饲先生说话。 “……我……我都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个温室。” (我?这个啊。) 尽管有些唐突,但至少有个话题,令我放心了下来,“确实很让人惊讶,听说是之前的雇主建造的,就直接保留了下来。” 他大致了解后,简短说了一声,“……这样啊。” (我很喜欢这里,经常来。) 接着,又反问我,“你……经常来啊?” (是。) 鹈饲先生环顾四周,评价了一句,“还算……照顾得不错。” (花都开得很漂亮吧?) 鹈饲先生:“……是啊。” 现在……说不定能好好说话,可以试着问问刚才晚宴发生的事吧? “那个,鹈饲先生……”久世鸫喊了一声。 鹈饲先生:“怎么?” (……唔。) 咦?他怎么又不开心了……我应该没有说错话吧?不是只叫了他的名字吗…… 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不要叫隼人!』这句话,心中隐隐感觉到奇怪,但我还是没有头绪。 “……喂,看来你还是把我当做这件公寓的外人是吧?” (咦!?) 我完全不明白他话里的逻辑,慌忙探出身子,“你、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不用骗我了,你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态、态度是指什么……) “没错,你的言行举止都清晰地表明,你对我心存芥蒂。” (他在……找茬,话到了嘴边,我还是忍了回去。) 我没有这样想……我没有……一瞬间的怒意过后,难过之情翻涌而上,我应该说什么才好…… 这回心里又涌现出许多悔恨之意,我的眼眶都委屈地开始发热——就在这时。 “……不光是你,住在这里的鸱鸺全员……大家都轻蔑我,不用骗我了!你们和尾鹫一样,因为我受到区区一本书的影响久企图自杀……因此认为我软弱无能,在心底里偷偷嘲笑我对吧!” (鹈饲先生……!?你这说得……也太过了……!) “……可恶。”鹈饲先生胡乱抹了眼角。 我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见我这样,鹈饲先生继续说道,“即便是鸱鸺,也不过是外人旁观!” (……啊。) “你们只把我当做一个……愚蠢的牺牲者,最多不过一个案件的证人罢了……” (不是的!!) 鹈饲先生:“……!” (……不是……) 现在哭只会被当做情绪化,这样他肯定又会说『女人』就是怎么怎么样,我明白自己不应该哭。 (……我没有……这么想。) 脑海里浮现弟弟的话——『我……讨厌姐姐!』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不需要没有意义的同情……” “怎么会没有意义!”我的声音远比想象中更大,“鹈饲先生……没有听说过吧?” 朱鹭宫小姐很能保守秘密,所以她一定没有对鹈饲先生提起过『那件事』,“我的弟弟也……我弟弟也跟你同一天……因为稀有之物而企图自杀。” 鹈饲先生:“……咦?” 我的双腿都在颤抖,但我仍然忍住了,紧握成拳,“这就是我加入鸱鸺的原因,我是因为那时的事故……才偶然变得能看见稀有之物的灵韵。” 他重复了一遍,“……灵韵?” (……啊,抱歉。) “突然跟你说灵韵你也听不懂吧?稀有之物……这种书……是有特征的。” “……唔。”他倒吸一口气,后退了半步。 “我能看见稀有之物……散发出的……像你在燃烧一样的光芒,这种能力似乎非常稀有,因此……我才希望自己的力量能够帮助大家……加入了鸱鸺。” 久世鸫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经过详细描述了一遍。 “这、这种无稽之谈……!不、不是的,我没有说你在说谎……”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毕竟一开始我也惊讶过。) “怎么会……你的……弟弟……跟我……在同一天……?”鹈饲先生恍惚得喃喃道,胡乱抓了一把自己的额发,“……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这种……偶然……” 第136章 「七」第一次触碰的指尖(8) 半夜的温室变得寂静,温室外,几声鸟叫似的声响从远传来能听见,却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鸟。 “……唔……对不……起……”鹈饲先生的声音磕磕绊绊,说完他微微低下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想伤害你的……” “……哪里……我没事的。”原本想冲他笑笑,但我应该没能好好笑出来。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 (抱、抱歉……) “……不,是我……没有问你吧。” (…………) 鹈饲先生扶了扶眼睛,轻轻叹气,“恕我多问一个私人问题……你的弟弟……现在是在?” “他……还在帝都大学附属医院住院,因为受到了严重的烧伤……”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幸好……还活着。” 若是换做别人说这句话,我可能会觉得不悦,但鹈饲先生看上去是真的松了口气,并且语气是那么痛苦,我也跟着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 (也算不上什么好的巧合就是了。) “哈哈。”他无力地笑了笑,再次扶了下眼镜。 “还有一件事……可能是我多管闲事……我觉得,至少鸱鸺的人们是没有轻视你的。虽然,我也刚入队没多久,但他们都是好人,是真的设身处地地在为鹈饲先生着想。” 他重复一遍,“……鹈饲先生啊。” (……?) “你这还不是把我当外人吗?” (……鹈饲先生?) “你看,又这么叫了。” “咦?!可、可是这是因为……你既是首相的儿子,我们好歹算是暂时照顾你,加上……加上……” 他追问道:“加上什么?” “不……不是你一开始说,不要跟你套近乎的吗……” “那是因为!”鹈饲先生大叫一声,又扶了扶眼镜,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他想掩饰什么。 “那是……那只是顺口说出来的……尤其是……那时候……刚决定我要搬来这里……很不满……所以才……对不起……确实有迁怒于你的成分。” (这、这样啊……) 他把话题转向我穿上礼服来到大厅那时,“嗯,还有我顺带一说……那件晚礼服也不那么糟糕。” “……只是顺带?”我只是下意识一问,没想到他比我想象得还要慌乱。 他侧身脸红反驳道:“什!?不……也不能说是顺带……够了……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你解释啊! 不合适!那种晚礼服根本不适合你!所以……!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我来选你要穿的礼服! 毕竟,你要站在我身边!那就要用最高级的设计和剪裁才行!喂,你听我说话了吗?” (知道了,我……好像逐渐摸清鹈饲先生的性格了……当然,我在听。) “以后直接叫我昌吾。” (……咦?可以吗?) “我特别允许你叫了。” (呃……那,昌吾先生?) “……哼、哼。这么叫听起来也还行,但还是有点见外。” (是、是吗?) 他指正了我的叫法,“你这种语气也不好,太生分了。” (可我真的不能……) “我明白,确实有人说对亲近的人也应该有礼貌,但我们年龄差别不大吧。” 我怎么总感觉这个流程似曾相识…… “呵呵。”他的话和那时完全一致,我忍俊不禁。 昌吾询问我,并再次提醒,“喂!你笑什么!不要再提那家伙了!” (啊,没有,只是隼人他们也曾说过一样的……咦……?) 鹈饲先生满意地点点头,“不、不是!我是叫你集中注意力在和我对话上!总之!不准再对我毕恭毕敬地说话。” (我明白……嗯,嗯?) 继续对我说,“然后是叫法,叫我昌吾。” (真的……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 我轻轻松了一口气,并试着喊他,“……昌吾?” 昌吾先生先是震惊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听起来还行,但还有些生分,再……稍微亲切一点叫来听听?” 紫鹤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还是不要告诉她这个了。 “昌吾?”我自认为这次叫得很亲切。 昌吾先生:“…………” 我反问他,“……不行吗?” 他否认了,“没、没有,差不多就这样吧,不要忘记这种感觉。” (我明白了……啊,不是……好。) “……很好,我该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啊,已经不早了,晚安,昌吾。) 昌吾先生:“……!!” 我再次喊了一声,“昌吾?” (…………) “没什么!快睡吧!……晚安!” 鹈饲先生疾步离去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已经与刚来温室是完全不同。 “来温室……算是来对了吧?”我冲深夜里盛开的花朵轻轻一笑,也离开了这里回到房间。 第137章 「八」被选中的人(1) 这天,我从早晨起就一直心绪不宁,理由自然是昨晚温室发生的事,他和我都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而对话内容使得我的心一直动荡不安。 紫鹤先生突然来到厨房向我打招呼并询问道:“早上好,公主,集今天有味增汤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我回应道:“当然可以……啊,抱歉可以帮我从那边架子上拿个小蝶吗?” 紫鹤先生点点头,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一个碟子递给我,“来,给你。” “谢……”我正要接过碟子,却不小心触碰到紫鹤先生的手指。 (…………) 紫鹤先生询问道:“怎么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我的手一如既往,没有异常,“那个……是普通的手对吧?” 紫鹤先生:“自然不是脚。” “谢谢您帮我拿。”我低下头重新握住菜刀。 紫鹤先生追问我,“咦,没有后文了吗?” (没了。) “你不把我压在墙壁上,跟我低声细语道『其实我第一眼见到紫鹤先生就像对你这么做了』,同时解开我的衣带吗?” (我不会。) “哈哈……?” (怎、怎么?) “也就是说,你已经有握手就会心动的对象了?” (什!?) “猜中了。” 我被紫鹤先生的的话,撩的脸红否认了,“不、不是的!?我才没有……!” “是——谁——呢?谁这么幸运?” (没有那种人!请不要自说自话!) “这么拙劣的辩解方法,小心我现在就压倒你哦?” (哎!?) 说罢,紫鹤先生就要从身后抱住我,我便提醒了一句,“紫鹤先生!我现在拿着菜刀呢!” “被你杀掉的话,做鬼也风流。”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很危险的,您快放……” 昌吾看到场景后,询问了一遍,“你们这是在开玩笑还是白日宣y?” (呀!?) “她看起来很不情愿,还是我现在叫警察比较合适?” 紫鹤先生走到一旁回答着,“只是和小玩笑,不要太认真嘛。” “但,这也不是一大早就该有的言行。” “我不像你这样一直都过着品行端正的生活,所以这句话也算是一直赞美吧?” (你们……差不多就行了。) 我向他解释了一遍,“那个……昌吾,真的只是个玩笑而已。” 汀紫鹤:“…………” “哼,作品低俗,作者性格果然也很低俗。” (昌吾!)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我忍不住大喊出声,“那、那个,昌吾!你不介意的话,要跟我们一起在这里吃早饭吗?我听说你喜欢面包,但……偶尔一次缓缓口味如何?” “我……也不是喜欢面包,既然你说想让我吃的话……” (也让雉子谷先生一起吧。) “我……拒绝!早饭我只吃面包!” “哈哈哈,你俩真可爱。” “你闭嘴!总之我现在要走了!”昌吾狠狠瞪了我们一眼,便回了自己房间了。 (啊……!) “哼……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怎……怎么了?) “没什么~” (您……这个态度很不好哦。) “毕竟我是低俗的男人。” (不吃……早饭了吗?) “啊,那可不行……不,也不是什么值得特别一说的事,只是发现从『鹈饲先生』变成了『昌吾』,仅此而已。” (大、大家都这么叫的吧!?) “咦?是吗?不过我在意的仅此而已,好了,麻烦你的早饭了。” (…………) “啊,久世小姐!太好了!你还没走!有你的电话!”刚走出房间,公寓的管理员久小跑着过来,“对方自称莺地,你快去接吧!” (……找我?管家!?) 久世鸫喊了一声,“……管家?” 莺地启三郎在另一边确认道:“小姐!是小姐吧!?” (管、管家?怎么突然来电话?) 我刚拿起位于大厅一角的电话听筒,便听见都能对面传来兴奋的叫声,“刚才医院来电话!说鹟少爷终于退烧了!” (……真的吗!?) “是真的,我怎么会跟小姐开玩笑!好像是因为年轻,恢复得也快……可能还要再住院观察一阵,但医院说这个月应该就能出院了。” “……鹟……鹟……唔……太好……”我热泪盈眶,险些没能拿住听筒。 “真的……真的太好了……” “……谢谢,管家……谢谢你……通知我……”我哭得无法好好说话。 管家询问我近日的生活状态,“您在那边过得如何?没有遇到困难吧?好好吃饭了吗……” “我……很好,饭有好好吃,也有好好扫除洗衣服,也没有遇到困难……”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您现在是要去上班吗?” (嗯,今天我也会努力的。) 第138章 「八」被选中的人(2) “请您小心,那等决定下来鹟少爷的具体出院日期后,我再联系您!” (嗯,麻烦你了。) 今天也和平常一样—— 巡逻管辖范围内的书店,寻找线装书,对书店老板进行指导,找不到稀有之物并不是坏事。 只是——见识到纳赫蒂加尔后,从中感受不到不详的预感。 要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某处又出现稀有之物,并被交到谁人手里的话—— 但我的心情仍然比平常更轻快,都是托了管家那通电话的福,告诉大家之后,他们都感同身受地为我高兴,这也令我合很开心。 然后就是……笹乞先生的事……至少在我已知的范围内,隼人他们还不知道纳赫蒂加尔里发生的事。 但仔细一想,『出现在店里』还不足以作为有力的证据吧,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更有力的证据…… 我不能一直因为鹟的事而飘飘然,必须要紧张起来,果然没找到……我巡逻比平常稍晚一些,回到公寓后看见了那辆车。 “啊,久世大人!欢迎你回来。”先注意到我的雉子谷先生冲我低下头。 他身后的昌吾因此看向了我,“啊……是你啊,刚回来?” (是。) “这……说话方式。” “啊,对不起。”一直毕恭毕敬地跟他说话,一不小心就……多注意一点,“昌、昌吾这是要出门去哪里吗?” 昌吾:“嗯……” “不会是……上次晚宴说的,由四木沼乔主办的沙龙吧?” 昌吾:“没错……” 怎么办,我……不放心,但又不能对昌吾说详细情况…… (你、你要小心哦。) 我生硬地说完后,昌吾一瞬间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心什么?交通事故?” “啊……说得也是,你也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苦笑道,心中仍是担忧。 昌吾:“你太操心了。” “也不算是吧……总之,你小心不要遇上事故哦。” 昌吾:“我走了。” 目送车子开过转角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哟,刚才那是鹈饲?那家伙有时候深夜也会出门……到底是去哪里啊?你听他说过吗?” 『不要告诉那些家伙哦。』我回想起晚会时昌吾的话。 怎么办……我不想打破约定,但心中的担忧始终无法消失,他让我不要说……但是…… 隼人再次询问,“喂?你怎么了?” 我不会隐瞒事情,要是现在装作不知情,可能反而会让他起疑,对不起……昌吾……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我思索片刻后和盘托出。 “……隼人,本来我跟他说好了不要告诉大家的……但实在是太担心了,你听我说——昌吾他……应该是去四木沼乔主办的沙龙了。”我把上次晚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说完—— 隼人就顺口道:“你……说什么?愚蠢。” (!?) 我可能是头一次听他说这样轻蔑的话语,隼人说话确实很直,但从不贬低他人。 (他……讨厌昌吾吗……?)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疑虑,他苦笑道,“啊,抱歉,我说不是指鹈饲,只是我非常讨厌这种天选论,好烦,以前我就不怎么喜欢四木沼乔,被你这么一说印象更差了。” (……是这样啊。) 隼人瞪着夜晚的天空,今晚的云有些多,几乎看不见星星,“那家伙也是,不去这种无聊的聚会不就好了。” 他格外不愉快的模样令我心里有些焦躁,确实……晚会当时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被选中的人』,那没被选中的人们呢? “他现在已经会自己轮班做扫除,也不会再用大音量听唱片,至少……我不希望他沉迷这种『被选中的人』的思想,既然……他会参加这种沙龙,说明他将来还是想进入政界吧。” (……是吗。) “要真是这样,那我希望他不要做一个无趣的首相!”他猛地踢飞脚边的一课小石块。 (……隼人,我还是现在去一趟纳赫蒂加尔吧。) 隼人:“咦?” “我很担心,昌吾他还是学生,虽然应该不至于被人盯上性命……他上车时,我犹豫过要不要阻止,但实在是不能鸭池和乌鸦的事告诉他,所以……才眼睁睁牵看着他走了……” 我低下头,狠狠瞪着地面,“但……他曾经受到过稀有之物的影响,有些小事不慎之下也有可能酿成大祸吧? 要是没出什么事就好,只需要笑笑自己杞人忧天。 没事的,我不会突然闯进去的,我想在外面等他,雉子谷先生应该也在外面。” 隼人喊了一声不放心道:“……久世,太危险了,我也去,你……和那家伙都不让人省心。” (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没事的,而且现在已经是下班了。) 第139章 「八」被选中的人(3) “……跟工作无关……暂且当做是为了友情吧。” (是吗?你来的话还是挺让人安心的,那就麻烦你了。) 来到——纳赫蒂加尔门前时,今夜的银座也被璀璨的灯光点亮,沙龙可能是直接在贵宾室里办的,今晚也不断有穿着华丽的绅士淑女进场。 我们下了出租车,在近处的房子阴影处观望,希望不要出事,希望他不要被卷入什么怪事里。 隼人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对了,朱鹭宫小姐跟我说了笹乞的事,我本来打算夸一夸你的,结果忘了,抱歉,你做得很好,了不起。” (……谢谢,要是能让搜查有所进展就好了……) “其实,最近……笹乞经常关店,我们不着痕迹地问了问后发现……就是因为鸱鸺的那本稀有之物。” (那本书怎么了?说起来,我最近都没有很久没负责那一片了。) “似乎是……有好事者希望笹乞能为他们写书,偶尔会请他吃饭。” (咦!?) “听上去就让人不愉快,现在监视笹乞变得有些困难,所以说,假如……我是说假如,要是你哪里瞧见他,能悄悄跟上去吗?但不要过分深究。” (……好。) 那之后——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 “喂!看!那边!” (咦?啊……!) 昌吾从入口处出来了,看上去并无异样,只是快步走向雉子谷先生停车等待他的方向。 (太、太好了……他没事……) “是啊,看他那样子是要回去了吧。”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吗?) “但这样你也能放心了吧?只不过……重点反而这之后吧,即便今天没出事,也不能保证下次也不会,但考虑到那家伙的性格,即便让他别去,他也绝不会听的。” (……是啊。) “再说了,要这么说的话其他客人不也一样吗,也不能强制他们不准去那种有奇怪谣言的地方。” (这倒是。) “……啊!对了!要是朱鹭宫小姐跟他说,他应该就会听了吧!” (……那个,可以让我试试说服他吗?) “……没问题吗?” (你、你觉得不行吗?)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但事态紧急,还是选保险一点的方案好吧?” (……是啊,那就还是保险一点吧。) “那我去跟朱鹭宫小姐说,她一定会好好说服他的。” (……是啊。) “没事的,即便四木沼乔有负面传闻,也不至于突然就对他痛下毒手,即使鸭池和阿比全都是他干的,我觉得杀害首相的儿子也毫无意义。” (……!) “我想不到他杀鸱鸺的目的和意义,只是……反过来说,他聚集年轻人,慢慢笼络……这种方式还更加有利可图,所以你只稍微盯着他就好。” 我点点头。 “好了,我们回去吧。” “……希望今后不要发生意外。”我祈祷着叹了口气,坐上了出租车。 从纳赫蒂加尔回来后,我稍作休息便朝温室走去,我隐约期待着——说不定昌吾会来这里,然而—— 昌吾……!闯入我眼帘的是一副相当痛苦的场景,和那一晚一样——他双眼无神,只是一个劲地扔书,把并非稀有之物的书一本本扔进焚烧炉。 这种时候……我应该怎么做?我想立刻跟他打招呼,但这场景他应该不愿被任何人见到吧? 我突然回想起袭击鹭泽先生的人来,难道说……在街上烧书的人也可能想他这么痛苦。 书——没有罪过,但我并非不懂那种只是看到书就会觉得痛苦的感受,不行……我还是不能放着他不管。 (……昌吾。) “……啊!”他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书本滑落,焚烧炉中金色的火星四溅起来消失在黑夜中,“……是、是你啊。” (抱歉吓到你了,我路过这里看见了你。) “……嗯,我正在烧不需要的书。” (是吗……) “要、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书架会堆满的。” (……是、是哦。) 我无法好好说话,是因为他那比平时更虚弱的声音,“还有就是……一些无聊的书。” (……嗯。) “……只有这些,我、我先走了!”昌吾慌忙捡起掉落在地的书本,径直跑走了。 (…………) 我看向焚烧炉,还有数页没能烧尽的纸张卷着黑红的边,在火焰中挣扎。 (我……该怎么做啊……) 要将书从这个世界消抹几乎不可能,那他会一直憎恨着书本,一直害怕它们吗? “我什么也做不了……”泪水突然涌上,我咬紧嘴唇。 第140章 「九」唱片和可乐饼(1) “非常抱歉,我没能成功说服他。” (…………) 隼人:“是吗……” 这天早晨,一看见我,朱鹭宫小姐就冲我低下了头。 翡翠询问道:“说服什么?” (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但也没办法吧……) 当我说明过沙龙的事后,翡翠也露出微妙的表情,“……这也太诡异了吧……” (你、你也这么觉得……?果然……) 隼人询问栞小姐,“他生气了吗?” “不,也不能说上生气,他一直都很老实地听我说话,只是当我问他能不能答应我别再去的时候……他说不能,说不是因为他个人的问题,而是不能让父亲颜面受损。” 隼人:“嗯……” 翡翠:“也不能说服他吗?” “我也没提到鸭池和阿比的事,只是说那家店有跟稀有之物相关的负面新闻,他苦笑着问我,要这么说的话,那其他客人怎么办……” (猜中了……) 我询问道:“为什么!?即便不能断定,但也不能放任下一个牺牲者出现……” “而且……说实话,其实我觉得不让昌吾断了跟那家店的联系更好,因为说不定还有潜入好机会。” (……潜入。) “如你所知,那家店是会员制,很难混进去,但……若昌吾一直有往来,说不定就还有机会潜进去。 我并不是在轻视他的安危,既然答应暂时照顾他,对我来说就应该对你们一样保护他,但……我也想创造机会。” 朱鹭宫小姐的表情透露出悲伤与沉重,“我也提议要不要在他去沙龙的时候,带个人陪同护卫……但他说召开沙龙的贵宾室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虽然我觉得,这又不是首相会谈,只是年轻人聚在一起讨论聊天没什么好警戒的……但如果这样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和那名佣人一起在车中等待了。” (我觉得这样也足够了,只要在附近就能立刻赶到。) “是啊,那就以这个结论今晚再跟他谈一次好了。” (……麻烦了。) 隼人道:“……抱歉……是我想得太天真了,看来我还很幼稚。” “不要介意,友情是个好东西。” 护卫啊——我无意懈怠巡逻的工作,但我今天有些投入不进来,派对的话还好说,但一般来讲这种任务还是隼人或者滉更适合吧。 体型、腕力,还有最重要的是,我缺乏鸱鸺的经验,不……不光是作为鸱鸺,我缺乏的是社会经验,我知道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 看向街边的时钟,已经到1点了,差不多是中午了,这里离弗朗明哥也很近,今天就在那里吃饭吧。 就在我想着这些走在街上时,咦,那辆车……杙娜先生店门附近停着一辆似曾相识的深蓝轿车,我正想往里瞧,刚巧撞上昌吾走出店外。 杙娜:“多谢光临。” 昌吾看到我,连忙解释了一遍,“……哇!你、你怎么……!啊!?我、我、我来这里……!我不是专门要来这里的……!”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他在慌什么,对啊……上次……他说的话浮现在脑海里——『我在也不会来这间店了!!』 “那、那个,上次的事你不必介意,杙娜先生的店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吧?” 昌吾:“…………” (我不太懂唱片,但也有很罕见的东西吧?) “是、是啊。”一看,他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却十分慎重地抱着怀里的唱片。 他真的很喜欢唱片,令人有些欣慰,又有些羡慕,我看书的兴趣现在到有些半途而废了。 他询问我,“你也……经常来这家店?” 我回答道:“基本上工作原因来这里巡逻,你看,杙娜先生店里也卖书。” “……哦……是啊,是因为工作。” (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感叹一下,是工作的人说出来的话啊。” (呵呵,我还只是个新人。) 聊到这里——都还算顺畅,但我们的对话就此终止。 昌吾:“…………” 说起来,我还要去弗朗明哥……现在……该怎么办?女性主动约他吃饭,会被骂没有廉耻吧……但我们又把天聊死了……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开口,“……那个!等、等会……你还有别的事吗?” “什、什么?不,没有?已经到中午了,我准备去吃点什么。” (太好了,时间正好,其实,我也正准备现在去吃午饭。) “当然,要先巡逻过杙娜先生的店以后,要是你不介意,我们一起吃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店很不错。” 昌吾:“……咦!?” (啊!?对、对不起!这么说果然很不知羞对吧!) 他否认了,“不、不是!我没有那么想!只是有些惊讶。” (是……是吗?) “你已经走出社会开始劳动了,该怎么说呢……啊,对,摩登女孩!摩登女孩。” (太、太夸张了。) 第141章 「九」唱片和可乐饼(2) 昌吾接受了我的邀请,“总,总之你赶快结束这里工作,我就在这里等你。” 雉子谷先生询问道:“咦?少爷?您跟要久世大人去什么地方吗?” 跟杙娜先生确认好今天的事情后,我走出店外,然后正当我和昌吾准备去吃饭时,雉子谷先生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昌吾回答道:“嗯,我和她去吃个饭,你在车里等我。” 雉子谷新:“是。” 我冲雉子谷先生轻轻一笑,和他一起离开了。 昌吾:“……这里啊。” (嗯,没错,我最近很喜欢来这里。) 他重复一遍,“……喜欢来这里……” 恰逢午高峰,店里人非常多,稍等片刻后,我们被带到靠窗的桌子。 落座后,昌吾诧异地望着四周,“这家店……很奇怪。” 我询问他是哪个方面,“你指服务员?” 他简短答了两个字,“没错。” (这就是这家店的规定。) “我也是听说的,据说法兰西当地的餐馆就是男性做服务员。” “嗯,我听说过……原来如此,在庶民开的店里算有创新……啊。”昌吾说到一半,一脸尴尬,视线游离。 “不……就是……一般来说……不对。”听着他斟词酌句,我也不禁思考起来。 普通……但又感觉有些不一样吧?这些方面,鹟跟昌吾挺像的,脑海里想起他的话——『那种没有爵位的平民男子……』 鹟作为久世家下任当家,应该背负着与我完全不同的东西吧。 “……想不出来。”他有些不甘心。“……还是说,试图区分它们……本事就不对吧。”说着他环顾店内。 满脸瞧见新鲜事物的稀奇,但并非出于轻蔑或是厌恶,见他这样,我不禁想起昨晚隼人的话——『说明他将来还是想进入政界吧。』 “噢,还有牛肉炖菜啊。” (这里的菜看上去都很好吃。) “……唔,还有可乐饼啊。” (最近很流行对吧?) “罗宋汤……说起来,我在帝都酒店喝过罗宋汤非常美味。” 昌吾喃喃着,兴味盎然地看着菜单,“……好难选啊,牛肉炖菜……可乐饼……唔……选哪个呢……可乐饼……还是牛肉炖菜呢……” 他烦恼的模样看起来就是这个年龄男孩子的样子,我忍不住微笑起来,慌忙用菜单挡住脸。 昌吾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好,就选可乐饼吧!” (那我选蛋包饭和奶昔。) 当他听到我的菜品后,“那我也点奶昔。” 向店员点完单后,我还是决定问问他的想法,“昌吾……你大学毕业后,准备进入政界吗?” 昌吾:“什么?” (啊……) “……!”他明显非常不愉快的陷入沉默,我为什么总是说错话呢?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我的容身之处。” (咦……?为、为什么?) “这……你都不懂吗?原因就是那本奇怪的书……你觉得一个自杀未遂的人,能够得到国民的信赖吗?” (……!) “结果我遇到的事故现在传遍了整个内阁,讨论国民之前,首先内阁就不会青睐我。” (是……这样吗……?) “不过,说实话我感觉痛快多了,我本来就不想继承父亲的衣钵,这下他应该会放弃我了吧。” 昌吾……?可是……那个,但……可能我不了解政治,所以误会了……可你去四木沼乔先生办的沙龙,不就是为了以后从政吗? 难道……我又说错话了……久世界再次陷入自我厌恶中,我的话令他愈发不愉快起来。 “……!我……也不光是为了这个,他不是也说了吗,说我应该拓宽视野,我是为了这个才去参加的。” (是、是吗……对不起……是啊,抱歉,我问了你奇怪的话。) 昌吾:“…………” 饭菜终于呈了上来,然而我们的对话刚好也就次中断,一直无言到吃完饭,我们就那么分开了。 结果还是来了……今天一直巡逻到8点都毫无收获,我来到这里也不能进去,心里明白来也是白来。 他们甚至能轻易压住议员离奇死亡的消息,暗地里的关系不知有多复杂……而昌吾却来到这些人的营地…… 四木沼乔:“哦?” (……唔!?) 四木沼先生单独看到我在银座门外时,说的第一句话,“我还在想这位可爱的小姐有些眼熟……原来是你。” (啊……啊……) “也不用这么惊讶吧,作为这里的老板,看一看店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也是正常的事吧?” (……是、是啊。) “你今天的打扮和上次不同,英姿飒爽,是在玩什么游戏呢?” (糟了!?我今天穿着制服就来了……!) 第142章 「九」唱片和可乐饼(3) 完全是因为我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他……现在后悔自己的轻率也追悔莫及,怎么办……不,骗他也没用。 上次昌吾清楚说出了我的名字,既然他能做出那种程度的伪装工作,那一定能轻易调查出我和鹟的情报。 昌吾接受了我的邀请,“总,总之你赶快结束这里工作,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向他重新说了一遍,“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帝都图书馆情报资产管理局的久世。” “啊!那你就是现在闻名帝都的鸱鸺成员了吧,我也很爱书,因此对稀有之物有着很深的兴趣,只不过……稍微有些遗憾。” (遗憾……?) 四木沼乔反问道:“你们怀疑我和这家店在买卖稀有之物对吧?但……这是你们的误会。” (怎、怎么会……!) “你想一想,聚集在这件店里的都是——国内屈指可数的资产家,这些人坐拥数不尽的资产,将其用于在地下渠道买奇异的书也不费力吧? 我的店没有问题,只是一群不惜花大价钱的收集藏品的人聚集到了这里,刚好他们是这家店的客人而已,然而纳赫蒂加尔却成为了传闻中心……实在是遗憾。” 又来了,那一晚也有同样的感受,觉得这个男人的眼里毫无感情,即便脸上挂着微笑,嘴里说着悲伤的话,但他眼里却没有半分感情。 (……是吗,那真的对不起。) “你能理解就好。” (不过,也有俗话说无风不起浪。) 四木沼乔:“…………” (为了……不继续给四木沼先生招致非议,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 我反问他,“既然你这么说,意思就是随我们查明真相也无所谓了?” 四木沼乔:“……哼,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性。” (……唔!) 就在我下意识瞪他一眼时,身后传来纳赫蒂加尔员工声音,“老板!尾鹫先生要见您。” 四木沼先生离开前说了一句,“啊,抱歉,我本想再多跟聊一聊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直到——他消失在入口,我也只能怔在原地,尽管不愿承认,但我的确被他的气势所压倒,全身汗毛直立。 虽说事发突然,但我自己都惊讶,刚才竟然能与他们对峙那么久,没错……我决不会……向那种人屈服……! “那边那位可爱的小姐!”怀着沉重心情回到公寓,一道有活力的声音从大厅响起。 一看,是紫鹤先生和隼人,二人正在喝一种褐色的液体,喝得很香的样子。 说起来,我还没去确切问过大家的年龄,我应该跟隼人他们年龄相仿吧……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对了,白天那位小少爷也一副跟你一样的表情回来了,和他有关系?” (咦!) 紫鹤先生猜测道:“不会是他突然推倒你,你拒绝了他吧?” (!!??) 我否认,并描述事发生的经过,“不、不是的!?没有发生这种事!我们只是在杙娜先生的店门口遇见,一起吃了个饭而已。” 紫鹤先生告诉我,昌吾回来时面部表情,“但他看上去可是十分低落哦?” (这、这个嘛……) “该不会……是你说了什么跟沙龙有关的事吧?”我轻轻点头,告诉了他们说错了什么话。 紫鹤先生询问道:“嗯,也不能算说错话,对吧,隼人?” 隼人立马回答,“不算是。” (我……可以问问吗?) “像他说的那样……发生那种事之后,就不能再做政治家了吗?”问着,我不可自抑地想起鹟,他以后说不定……也会为此烦恼吧,不过他应该不会做政治家…… 紫鹤先生率先回答,“不至于完全不可能吧。” “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不准他做候选人的,毕竟政治家也不全是清廉纯洁的人,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说中了他的心事,才会不开心了。” (是、是吗?心事?) 说着,他晃了晃玻璃杯,“就是因为想做政治家,才会参加那种无趣的沙龙,绝对。” 紫鹤先生劝说着,“算了算了隼人,你也不要这么激动。” 隼人否认,“我……没有激动。” “昌吾的事……确实令人担忧,管太多也不是为了他好,当然,那件事对他打击应该不小,但……要是因为那种事就受挫,又怎能背负起一个国家的命运呢?” 紫鹤先生在玻璃杯里倒满酒,露出师长一般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限制他人的人生就是不解风情,不管选择怎样的未来,都是他的个人自由。不过,涉及到恋爱的话,多少介入其中也并非不可。”说完,紫鹤先生又开始品起杯中的酒来。 我……先走了,心中涌起一些不同于不愉快的无力感来,转身离开。 第143章 「十」两个人一起做的炖牛肉(1) 我绝不是想让他吃我做的早饭,也绝非想用这个来讨他欢心,真的没想让他来吃我做的早饭……而且我还专门多准备了些,好让大家都能吃到…… 今天我轮休,上午一直都以『客人身份』转了转书店,然后路过弗朗明哥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回他犹豫了是吃可乐饼还是牛肉炖菜,我不擅长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内心,想说什么也总是会说出口,但至少—— 昌吾走进厨房,“你……这次到底是要做什么?” “呀!?”心里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我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菜刀,“不、不要吓我……” “抱歉……话说,你真的喜欢做这些佣人做的事吗?” (不是佣人也会做饭的。) “一般都不会做的吧?我母亲久根本不做。” “和其他人无关,我就是会做。”我重新动起了菜刀。 没想到本人会这么快出现……我姑作平静地继续切胡萝卜,昌吾满脸惊讶,但却并不打算离开。 看来他已经不在意昨天的事了,但万一我又说了什么话惹他不高兴…… (…………) “……昨天……对不起……”他突然轻声道歉,令我不禁怔怔地盯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没什么!我才是……抱歉总是说些不适时宜的话。) “不,没有这回事!” (咦……) “……没什么。”说完,他又突然陷入沉默。 只是脸颊稍有一点红,而我也仿佛被他传染,连握住菜刀的手指都紧张起来。 “你……还真跟说的一样,看起来很熟练啊,话说我刚才也问过,你在做什么?” (牛……牛肉炖菜?) “咦!那种东西能做出来吗!”他发出感叹,眼神激动得像个孩童。 (……该不会……他已经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吧……) 昌吾反问我,“你不会学过厨师吧!?” (没学过,但家里有叫来厨师教了许多菜的做法。) “那不是差不多吗?” 昌吾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切碎后的菜,“你怎么突然要做牛肉炖菜?” (他……果然不明白,昨天……) 他重复一遍,“昨天?” (你在店里犹豫过吃哪个吧?可乐饼和牛肉炖菜。) “咦?啊……!!??……该、该不会……不,怎么可能……应、应该不至于……吧,哈哈。” 久世鸫:“…………” (他在……想什么?) “牛肉炖菜……是道好菜啊。” (……是啊。) “……不会,吧?……不,不会是为了……” (就是……为了你哦。) 昌吾:“!?” (我猜你可能想吃,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咦……啊,嗯……不……为了我?” (为了你。) “什………………!!”昌吾突然背转过身,径直跑到了大厅出口。 (啊!?) 然后——在门口站定,回头,“……啊,不,我不该这么紧张,你、你说过喜欢做菜,肯、肯定也会给其他男人做吧!” (……咦?……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是头一次给别人做。) 昌吾一脸茫然失措,“真的吗?……什!!” “虽然紫鹤先生早会偶尔跟我一起吃饭喝味增汤……应该算是头一次为别人做菜吧?但味道应该没问题,之前在家的时候做菜也被他们夸奖……”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我真的是第一个吗?” (除了味增汤和米饭的话。) “啊,不过,我买了很多食材,要是还有人想吃,也可以分给他们。” “不过……既然『为了我』是前提,那就没问题了。我……再问一句,其他人不会做饭吗?” (好像没见过他们做过?他们似乎基本都去下坡道那边的餐馆吃饭。) 昌吾若有所思的走近我,在我身边站定,“也让我试试看。” (咦!?怎么了?) “我要证明自己比他们那群人都优秀。” (也、也不用吧……) “虽然我不想做这种佣人做的事……但也差不多该告诉他们我们之间有多大差距了。” (做、做饭跟差距有关系吗?) 昌吾肯定道:“有!” (他在纠结什么……?可是,你该不会……没用过菜刀吧……) “嗯,一次也没用过。” (那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旁边看着吧。) “不就是像小刀一样的东西吗?” (跟削铅笔的小刀完全不一样。) 昌吾催促道:“好了,快给我。” (咦,呀……危险……!) 昌吾一把夺走我手里的菜刀,冲着土豆就狠狠砍了下去。 (呀!?) “原来如此,刀刃很锋利,只需要把皮削掉就行了吧?” (话、话是这么说,但是……) “交给我吧,我手很巧的。” 我回想起上次的鸟巢,他确实手很巧…… 第144章 「十」两个人一起做的炖牛肉(2) 昌吾把削好的食材摆盘,询问我,“你看,如何?” (真的……) 一开始他的确动作生疏,但很快就习惯下来,削得行云流水,“抱歉,那应该不用担心你了,就麻烦你削皮了,我去做酱汁。” 鹈饲昌吾:“包在我身上。” 我在昌吾身边加热着做炖菜用的黄油,他则是一边动菜刀一边问我,“你……平常工作都是像那样在整个帝都四处转吗?” 我把每天做的事大致描述了一遍,“咦?啊,昨天吗?没错,基本上找线装书,还有指导书店的人怎么处理线装书。” 问我出门巡逻的人数和区域,“……哼,你不跟其他人一起行动吗?” 我告诉他,“看情况吧?最近我已经习惯了,所以经常独自巡逻,不,我每天负责的地区都不太一样。” 昌吾继续问吃饭地点和人数,“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去那家店吃饭?原来如此,那晚饭呢?” (嗯……还是看情况,下班时要是遇到谁,偶尔会去那家店吃饭,其余时间就是在这里做饭吃。) 鹈饲昌吾:“……哼。” (他竟然会问我这么多,太难得了……) —— 昌吾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面,“顺带一提……你在鸱鸺最亲近的人是谁?不会是那个叫隼人的野蛮人吧?但……不是有朱鹭宫小姐在吗?” “你说隼人?他……也不能说是亲近,应该算是搜查部的领队吧?朱鹭宫小姐职位更高,平常不会像我们一样在外出巡逻找线装书。” 昌吾:“那……其他人呢?” (嗯……?其他人应该都差不多?我好像也没有跟谁特别亲近?) 了解情况后的他,再次转向久世家和我兴趣爱好,“……这样。啊,对了,你家里有哪些人?兴趣是什么?” (父母和弟弟,兴趣?我想想……以前的话……是看书。) 说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还是不要提书的事了吧……! (以、以前的话,我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最近的话喜欢去温室,啊,不、不过,这跟兴趣有些不同吧?) “……不,你觉得算是兴趣没错……不过,你的兴趣不是在温室的那个吗?” 我反问他,“是指那个?” “你在温室唱歌,我听力很好。” (咦……!你、你果然听见了!?) 我立马向他表示歉意,“对、对不起……让你听了那么难听的歌……” 他夸赞我,“说什么呢?你唱得挺好的。” (……咦!?) 鹈饲昌吾:“啊……不是!” 我难为情到——想要跳进锅里一起融化掉,本以为可以和他正常聊天,但我还是不行,我是否注定无法与他好好说话? “要是……惹你不高兴了的话我道歉。”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有些难为情……) “……是吗?可我不是在夸奖你吗?” (这……我、我很高兴。) 我们聊着聊着,窗外天色暗了,牛肉炖菜的酱汁也逐渐起来了,把昌吾削好的蔬菜扔进去后,整个大厅充斥着香味。 “差不多快煮好了,面包也买好了……” 就在我准备拿出碟子时,翡翠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哇!好香!” (啊。) 尾崎先生询问道:“这是罗宋汤?还是牛肉炖菜?是那类菜吧?” 鹈饲昌吾:“……!” 这时,隼人他们下班回来了。 昌吾对他们说了一句,“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吃。” 翡翠一脸茫然失措道:“咦?” 他连忙解释了一句,“这是我跟她一起做的,不可能不好吃。” 翡翠听着他的话震惊道:“……鹈饲?你做的菜?” (没错,他帮我打了下手。) 隼人:“嘿……!” “你什么态度,不给你吃了。” 尾崎先生立马向他道歉,“啊,对不起,请给我吃一口吧。” 昌吾一脸不屑置辩的表情,“哼,那就给你吃一口,你们就好好体会我比你们这些不会做菜的人优秀多少吧。” 翡翠询问道:“鹈饲……我也想吃,可以吗?” 鹈饲昌吾:“我准了!” ……他、他高兴就好……?说着说着,滉也回来了,接着紫鹤先生跟朱鹭宫小姐也回到公寓,大厅餐桌坐满了人。 隼人率先开口对桌上食材的口感,“哇!好吃!” 汀紫鹤吃完一小口,突然提议道:“真的,已经可以开餐馆了。” 翡翠再次表扬,“好吃!每天吃也不会厌!” 栞小姐也说着,“嗯,确实很好吃!你们俩手艺不错。” 鹈饲昌吾:“……唔。”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夸赞,昌吾反而有些难为情,他低着头,时而又抬起头来看看大家,接着又沉默地低下头。 (呵呵,大家喜欢就好,我们还会做的。) 他疑惑道:“……咦!” (啊,抱歉,你不愿意?) “……罢了,有空的时候……做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是跟你一起的话。” (嗯,我们一起做吧。) 鹈饲昌吾:“………………” —— “今天真开心啊!”结束了和和美美的晚餐,我泡完澡,回到房间后我不由得这么感叹道。 “没想到能跟昌吾一起吃饭,大家也很喜欢,在温室唱歌被他听见,也得到了……夸奖……” 我不太喜欢自己的声音,但被他那么一说,至少现在让我觉得有些自豪。 “不过,被他听到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突然我意识到窗帘还开着,慌忙凑过去,无意中往外一看—— (啊……) 看见窗外的人影,我条件反射地跑去了后院,“…………” 还是……不行吗……?他又在往焚烧炉里扔书,但今天他的表情却有些焦躁,一本接一本地,仿佛是在埋葬憎恨之物,粗暴地将书扔进炉子里,而这些书全都是没有灵韵,只是普通的书。 雉子谷先生询问我,“您……看见了啊?” (啊……) 雉子谷先生苦痛地叹息,明明不是他犯下的错误,“因为上次的事故……少爷变得没法阅读了。” (……果然是因为那个……) “即便不是线装书也不行……只是像那样,将带来的书看看哪本就烧掉哪本。” 久世鸫:“…………” “和在大家面前的表现完全不同对吧?但……他其实是个内心纤细、善良的人。” (我……知道。) 雉子谷先生喊了一声,“久世大人……” (我知道……他很善良,内心很敏感……) “……谢谢您。”昌吾的眼神仿佛被火焰凭依,只是一个劲地望着熊熊燃烧的炉火,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视线。 “……可怜的少爷,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疗伤……” (疗伤……) “他虽然表现得很坚强,但……其实内心还很痛苦,真是残酷的现实,少爷什么也没做错,只是看了书……可心里却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火焰还在燃烧,橙红的火焰今晚也照亮了他的面容。 “……可是!可是……我觉得,昌吾他……有在一点点改变,今天他帮我做了饭,还和大家一起吃了晚饭。” “嗯,我知道,真的……这都是久世大人和各位的跟劳,但他的伤……果然还是无法痊愈。”雉子谷先生笑得平静。 “……久世大人,在少爷发现您之前,请回吧,要是被看见他这幅模样……他会更难过的。”在雉子谷先生的催促下,我叹了口气,离开了那里。 第145章 「十一」擦肩而过的夜晚(1) 来到这幢公寓之后,我发现扫除真的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明每天都有人用竹帚在玄关前扫地。 有人扫除比较杂乱,有人看起来难以集中精神,这些都可以从结果中感知到。 而所有人当中,最为一丝不苟的还要数—— (早上好,昌吾。) 昌吾应了一声,“嗯,早上好。” 他打扫过门前一尘不染,打扫时也如同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来得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今晚有空吗?”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下班之后有空。) “没事,稍晚一些开始也来得及。” (有什么事吗?) 鹈饲昌吾:“嗯。” (……?) 他想了半天,“我姑且考虑了很久。” (……嗯、嗯?) “让女人做护卫确实有些不放心。” (是、是啊,果然还是……他是在说沙龙护卫的事吧……) “但我也不想与男人同座听音乐。” (……音乐?) “更别说把那种野蛮人安置在身边,那即便听演奏也会听得不愉快,所以……所以,今晚的音乐会,就由来做我的护卫。” (咦!?可以吗?但如果你担心的话,不如叫朱鹭宫小姐……) 鹈饲昌吾:“我在拜托你。” (好、好。) 他告诉我具体时间,“8点半我们离开这里,你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好的……但是……) 他反问道:“什么?” (晚礼服……我只有上回那件……) “……啊。” (可以穿那件吗?太、太突然了……) “……没办法,只能我让一步了。” —— 时间所剩无几,我要抓紧才行……!多亏我们提早到达,离演奏开始还有一些时间,我离开座位,再次探查起贵宾室附近。 不过,说到护卫的事时,朱鹭宫小姐为什么会笑呢?咦?突然我感觉有人在,我猛地一看,似乎是最靠里的房间有人起了争执。 有人在里面……!我确认周围的情况后,悄声靠近那间房,从房门的缝隙里看进去——我险些叫出声来。 (是百舌山教授……还有笹乞先生……!) 百舌山识郎催促着,“赶快写完,急着要这本书呢。” “吵死了!催这么紧……原本能写都写不出来了!唔……呜……”笹乞先生大喊道,坐在椅子上都有些身形不稳。 “还不是你到处乱晃的错,最近似乎有些蠢货想私下给你塞钱……你应该明白吧? 要是没有我在,你一无是处,你不过是只丑陋的笼中鸟,甚至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啼叫。” 笹乞先生:“这些话……早就听烦了。” “要不……再用点药?我正想试试新制成的药。” 他说罢,看了看身边的包,半开的包里放着可疑的药瓶一件注射器一样的东西。 (那、那些……该不会是……) 久世鸫脑海里浮现朱鹭宫小姐的话,『我们怀疑他们拍卖的稀有之物,是用药物操控作家写出来的。』 笹乞先生拒绝他的好意,“饶了我吧,用太强效的药,我会觉得失去了自我一样。” 百舌山识郎:“哼,胆小鬼。” “……先不说这个,你总站在这里监视,只会让我分神。” “嘴上这么说,但也不能让你跑了,上次……尾鹫开派对的时候,你被那个鸱鸺的女人看见了吧?” (!?他……注意到我了?为什么……啊!?) 『有什么事吗?』她那抹冷艳的微笑浮现出我的脑海中。 (那时候我果然被发现了……?) 一种难以言说都恐惧席卷了我全身,我本以为自己的行动很巧妙,但或许当时走错一步我便可能迎来了不一样的命运。 百舌山识郎提醒道:“要是不想被解决掉,你就应该慎重行事,我们可是对你委以重用。” 笹乞先生回答了一句,“……是是是。” (……总之,趁他们没发现我,先离开这里吧……) 我硬是抬起颤抖的双腿,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那里,幸好这次没像上次那样遇到蔷子夫人,但我还是全身被汗水湿透。 “啊,你回来了啊。” (我、我回来了……) “勉勉强强赶上了,演奏正要开始,坐下吧。” (抱……抱歉。) 昌吾询问道:“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我回答他,“应、应该是灯光问题吧?也有可能是我粉底扑太多了。” “是吗?那就好。”昌吾看上去并未完全信服。 但演奏已经开始了,华丽的音色响彻大厅,然而——我却丝毫没有心情去欣赏美妙的音乐。 怎么办……我应该闯进去吗……?不,我独自一人,而且只有一把匕首做武器,太鲁莽了。 要是我现在被抓住,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连累昌吾,那我不如尽早赶回去,将此事告诉朱鹭宫小姐…… 我没有听进去半点音乐,不知何时前半场已经结束了。 我侧目看着乐团的男性们前去休息,犹豫着该怎么提起回去的事,说我身体不适的话,昌吾应该也不会不高兴吧? “……那、那个,昌……”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尾鹫英树:“哦?” (!?) 当面前站着穿着军装的尾鹫先生,心里想着这是什么糟糕透顶的情况?我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包。 尾鹫先生继续说道,“太好了,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不知为何,尾鹫先生意味深长地说完,没有看我,而是看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昌吾。 鹈饲昌吾喊了一声,“尾鹫先生?” “四木沼已经告诉我了——你既不是昌吾的未婚妻也不是恋人。” 鹈饲昌吾:“……唔。” “哦?是我听错了吗?昌吾,那事实是什么?” 鹈饲先生立马否认,“不、不……我和她……确实没有……这种关系。” 尾鹫先生附和着,“对吧?” (…………) “不过啊,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虽然有些令人难为情……但我啊,正在考虑要不要向久世小姐提亲。” 我疑惑道:“……咦?” 昌吾被尾鹫先生的话,吃惊了,“什么……!” “从我第一眼看见她时起,就想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那、那个……!) “我一直全身心为这个国家效劳,结婚和女人对于国家效力的我而言都只是障碍……我确实一直这么认为。 但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意识到我想错了,我开始认为——自己一定要得到这名女性。” (尾、尾鹫先生,那个……) “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非因为你的外貌而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能有些不礼貌,其实我稍微调查过你了。” (调查我……?) “你丝毫没有屈服于弟弟的不幸,而是作为职业女性努力为社会做出贡献。” “……唔?”我心中涌起不悦,但还是硬将这些心情压了回去。 “我希望成为自己妻子的女性能明白劳动的意义,她不能只是一只笼中鸟,而是拥有强大的意志与夺目的光辉……你正是我我理想中的女性。” 他的话实在是令我无语,尾鹫先生似乎丝毫没有廉耻心,神色中透露出他从未想过我会拒绝他。 (那个,尾鹫先生……我……) “对了对了,还有一点要告诉你,我也可以出钱帮助久世家哦。” 第146章 「十一」插肩而过的夜晚(2) (什么……) 鹈饲昌吾:“……?” “虽然,我不知道你家里需要多少钱,但我已经跟四木沼说过了,只要你愿意,明天我便能为你准备资金。” (什么……) 我心中的不悦变成了尖锐的怒意,可能他觉得自己为我着想,可他的眼神里并没有半分敬意。 (我拒绝。) 鹈饲昌吾:“!” 尾鹫英树:“…………” (非常抱歉,我并没有兴趣与您结婚,至于融资一事……我很感谢您有这份心意,但我……不能接受和也不需要陌生人帮我到这个份上……) “今后我们就不是陌生人关系了。” (……!) “你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吧?”尾鹫先生的手指试图抓住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躲开,他竟轻轻啧了啧舌。 “我听说……久世家差不多该返还爵位了,对吧?” (这……!) “你不想保护自己的家庭吗?” 脑海里浮现出宅子里的人们,那天,我对鹟说了什么呢?——『你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让代代相传久世家延续下去。』 “成熟女人会做的选择,应该只有一个吧?” (尾鹫先生……) 这时,不知为何,我会想起了昌吾削土豆的模样,那时的幸福时光,简直像是虚无的泡影。 “近期我会登门拜访久世家的,先告辞了。” (那、那个……!) 尾鹫先生丝毫没有顾及到我的慌乱,伴随着靴子踩在地面的声响扬长而去,没过多久,乐团的人们也回到了大厅。 昌吾对我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我疑惑道:“咦?” “你也一起……你是我的护卫吧。”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 (昌、昌吾……) “闭嘴跟我走!!”他的怒吼令周围女性纷纷转过头来,我冲她们低头道歉,赶紧朝门口走去。 车里的空气沉重非凡,昌吾全身都散发着足以刺伤人的不悦气息,而我则是因为今晚的所见所闻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先冷静下来……总而言之,作为鸱鸺的一员,我应该把百舌山教授他们的事放在第一位…… 我拼命说服自己,然而尾鹫先生那傲慢的笑容与声音却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和他结婚?怎么可能……) 昌吾反问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家里的事?” (!?) “从尾鹫说的那些话来看……你家这么穷困潦倒吗?” (呃,这个……) “没错吧?那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清楚!” 他带着的怒意的声音在寂静的车中回荡,就连开车都雉子谷先生都吓得肩头一颤,我当然也一样。 “是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会对我有所隐瞒的蠢女人!” “什……”他冷漠的声音与眼神,令我x口一紧,心中说不出的苦闷。 “对你来说,我就只有这点价值吗!” “不是的!”我下意识大喊出声后,无端地想哭,“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说看是怎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轻易把家里的事告诉一个外人……?) 鹈饲昌吾:“……外人。” 昌吾有一瞬间痛苦地眯起了眼,我明白自己的话伤害到了他,然而——我却不知该如何像他道歉。 那我和昌吾又算怎么回事呢?我们看似很近——但现在眼前他又那么遥远。 “……是啊,是这样……外人。” 我喊了一声,“昌吾?” “抱歉,我一个外人还对你指手画脚,是我多管闲事了。” (等……等等!求你了,不要这么说!) “……你和我……不就是只是外人吗!!光是想象我就气得要死,你成为那个男人的妻子……还要怀上他的孩子。” “……!?”我一阵恶寒。 我……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既然有人来提亲,那我自然明白男女成为夫妻会做什么事,只是当下,把对象换成那个男人,光是想象我就不寒而栗。 “那你就随便跟那个男的结婚好了!你要跟谁结婚跟我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的!!) 鹈饲昌吾:“!?” 我大喊道,昌吾被我吓得一震,“我不管他是不是你的熟人,但我不会跟那种人结婚的!我就算死也不愿意……被那种人碰!!” “……那、那……别的男人又如何?” (……咦?) “啊,是啊!原来如此!我竟然没意识到!” (……昌吾?) “纳赫蒂加尔里的客人几乎都是有钱人,不管是做妻子还得情人,你家都能得到援助吧?” (不、不是……!) “你乖乖跟着我去还有这个理由在啊。”昌吾嘴角一挑,笑得冷漠,我因为悲痛与不甘而紧绷身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你不是需要一大笔钱吗?……为了家里。” 我们为什么在说这种话?我们为什么总是无法顺利沟通? “先说清楚。”我紧紧攥住裙摆,“我绝不是为了找那种目标,才跟你来这里的,我……只是担心你,想要保护你……” 说着,我攥住裙子的手,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向他的肩头。 “烦死了!”伴随着尖锐的叫喊声,他猛地拍开了我的手。 (!?) “我才……我才不想……被你一个女人保护!区区一个女人,别自作多情了……!!”说完——我们之间便再没了话语。 —— 回到公寓后,我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作战室,虽然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但同时又想依靠工作与责任来逃避。 “……你说什么?笹乞被迫在纳赫蒂加尔写书……?” (是的,还有……我觉得笹乞先生看上去好像很痛苦……) “…………” 朱鹭宫小姐把一根烟叼在嘴中,动作异常缓慢地点燃了它,“真是的,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能猜中。” 朱鹭宫小姐的表情当中,后悔、愤怒还有悲哀交织在一起,“纳赫蒂加尔里的稀有之物果然跟百舌山有很大的联系。” (…………) “上次……你不是看见百舌山从笹乞的店里出来吗?那时……我就突然想到,以百舌山的学识,完全可以制作出来类似稀有之物的赝品来。” (……!?所以……那时你才会慌忙离开!?) 朱鹭宫小姐点点头后继续说道,“我也还是不愿相信……他作为医生,本应该尊重生命,却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但今晚你看见了……” (我……当时应该闯进去吗?) 朱鹭宫栞:“这倒不是。” 朱鹭宫小姐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衔住嘴里的烟,“不光是因为单枪匹马太过危险,要是笹乞真在他手下写稀有之物的话……也不能称之为犯罪对吧?” (……是啊……是这样没错。) “如果不抓住更加确凿的现场,就不能逮捕他们,只有逮到像是拍卖会现场之类的,或者其他的,我想想……” (确凿的现场……) “我听说了……笹乞时常不在店里,希望不要就这么被他逃掉才好……这件事我托隼人通知苇切先生吧,总之……先找决定性的证据。” (……好!) 我精神百倍地应声过后,离开了作战室,我已经——不想继续思考他的问题了,现在我应该做的——绝非为谁心生动摇。 第147章 「十二」不详的灵韵(1) 紫鹤先生询问道:“咦,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咦?) ——次日,我正在吃早饭,路过的紫鹤先生满脸担心地来到大厅。 “你今早表情很阴沉哦?要是失恋了的话,不如我来安慰你?” (…………) 他一如既往地开着玩笑,我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回应他,原因自然是昨天昌吾的事情。 “咦,我猜中了啊。” “不,不是……”话到一半,我便说不下去了,他为何会那么生气?我为何会这么痛苦? 笹乞先生的事,还是纳赫蒂加尔的事,我还有很多需要去思考的事,我现在不应该为他分神。 然而——一旦我放松精神,就会无法控制地去想他。 “哈哈,那就是恋爱的烦恼吧?要是你不介意,我可以听你倾诉哦?” (那个,您要吃饭吗?) “也不用这么明显地转换话题吧?” (我、我没有……!) “好了好了,那就和我说说看吧。” (味增汤的汤料是由油菜和炸豆腐哦。) “看来果然有问题。” (…………) “那我来猜猜看是谁吧?是那个单纯的眼镜少年吧?” (!?) “一看你们就全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他夜袭你了?” (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怎么,你们俩还这么清清白白的啊。” (如果紫鹤先生只是想开玩笑的话,那可以请您回自己房间吗?) “我怎么可能放着烦恼的女性不管不顾呢?” “我……也没有烦恼……”我望着自己喝到一半的味增汤。 “说吧说吧。” (……那我来问一问……擅长写官能恋爱小说的汀紫鹤老师。) “请。” (恋爱……是什么?) “你也长大了啊。” (不要糊弄我。) “我是在为你高兴,一开始还会因为我开玩笑而脸红的青涩少女已经变成大人了啊。” (所以,请说不要再用这种说法……) “我很遗憾,这个问题没有固定答案。” (……唔。) “这个问题因人而异,有只是注视着对方的恋爱,也有想要夺走对方全部的恋爱。 【恋爱】——如果可以轻易被定义,那我也不用继续当作家了。” (是……这么困难的问题吗?) “因此恋爱才会有意思,不过,是啊……如果要送给对方正在烦恼的你一句话—— 『如果触碰到对方的时候,无法保持平常心的话,至少对你来说,对方就是那个【特殊】的人吧?』” (触碰……到的时候啊。) “抱歉,我可能要泼你冷水了,男人即使不爱也可以抱对方入怀的。” (!!) “不过,女性当中也有这么想的人在。” (怎、怎么会……!) “但从我个人的经验来讲,如果真的爱对方,连触碰到对方一根手指都会犹豫,不……只是看着对方都会感到痛苦,包括我也会。” —— 去巡逻的路上,一直在回味紫鹤先生的话,其实……我可能早就明白,对我来说谁是【特别】的那个人。 所以——才会难过、痛苦,可我现在并没有余力思考这些,不管我现在……有多么想触碰他。 “……啊!今天笹乞先生好像在店里!” (真的!) 经历了昨晚的事,光是看见他开店我就放心了许多,我和翡翠跑上前去,只为赶在在他拉上窗帘之前进店。 “你好,笹乞先生。” 笹乞藤一郎:“……嗯。” (……咦?) 可能该说是我第六感,今天从进店的瞬间起,我就感觉很奇怪,一眼看过去虽然没有可疑的书,笹乞先生的态度也一如既往。 “那我们稍微搜查一下。” 笹乞先生回应翡翠道,“请便。” 我和翡翠轻轻点头向他示意,一如既往地开始看书架上的书。 有哪里……很奇怪……可以说是空气中充满了不安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应该有……就在某处……有稀有之物…… 就在我下意识看向笹乞先生的时候,“……啊!!” 笹乞藤一郎:“!?” 我的叫声令笹乞先生猛地一下缩起身子,像是要护住身后的书架。 翡翠喊了一声,“笹乞先生!?” 我定睛一看,就在笹乞先生的正后方,能看见——有这么黑色的东西正在摇曳。 (……那本书。) 我迅速走过去,抽出那本书,薄薄的书被叠放在一堆书的最下方,像是为了将它藏起来不被人发现。 翡翠询问道:“这本书……该不会是稀有之物吧?” 没错,翡翠还是无法分辨,只能打来书确认,但肯定没有说错……!我手中的书正散发着黑色的火焰,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的颜色。 用手去触碰也不觉得烫,但一直将其拿在手里,总会让人担忧,这黑色的火焰会不会缠在手上无法拭去。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下意识翻开了书,却被翡翠阻止了,“啊!!不可以,危险……!!” (……啊,啊啊——!?……呜呜……!) “你没事吧!?快醒醒!!”冲到我身边来的翡翠一脸担心地望着我。 (我、我没事……对不起……) “那就好……”翡翠放心地舒了口气后,缓缓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书,“笹乞先生……这本书好像是稀有之物。” 他确认道:“……咦?是吗?” 翡翠反问,“难道说……你不知道这是稀有之物?” “当然,我要知道的话,你们来的时候,就老实交给你们了。” “…………”翡翠满脸无法接受的神情。 我心里也这么想——但现在还是稀有之物对我造成的冲击更大,又有些头晕了……我真的只是翻开了一瞬间。 然而,某些黑暗冰冷东西却像是要侵蚀我的内心,不悦与恐怖令我喘不过气来,我的大脑深处有些发麻,连思绪都无法理清。 “总之,我们先带走这本书了。” 笹乞先生:“嗯,请便。” 翡翠从腰包中取出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笹乞先生,为了以防万一我再次提醒你一次……前段时间……你店里卖的书当中,也出现过稀有之物对吧? 而且书的作者……就是你,虽说这本书的作者似乎是别人。” 笹乞藤一郎:“…………” (……怎么?他好像在笑……) “笹乞先生,你应该知道故意贩卖稀有之物是要罚款的对吧?而且严重的话,还有可能会让你停业整顿哦?” 笹乞先生再次说了一句,“都说了我没注意到啊,真是的,反正你们就是怀疑我。” “抱歉,说了让你不悦的话,但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工作哦……”他眯起眼,其中轻蔑的意思过于明显,让翡翠不禁皱起眉。 “没错,我们是为了不再让更多人受到稀有之物的影响……” “说起来,还有那么一回事来着吧?”笹乞先生突然出声打断了翡翠。 他的表情和声音都透露出他心情不错,与刚才的表现完全不同,这——反而招致了我内心的担忧。 “是因为我的书,导致现在的鹈饲首相的儿子自杀的吧?虽然他没死成,呵呵,真开心。” (……!?笹乞先生!?你在说什么!?) “啊,抱歉,不过啊,虽然对不起你们这些监管人员,但我可是高兴得不得了。” 星川翡翠:“…………” “多亏了那件事,我也变得有名起来,有成堆的人愿意出钱给我,让我给他们写故事了。 这些人都脑子有病吧?竟然会想要那么危险的东西,大众就像这样有求于我!需要我!” (什么……!?) “人们都在期待看我写的故事!都想要我的书!身为一名作者,还有比这个更令人高兴的事吗!?” (笹乞先生……) 翡翠的眼神中满是怜悯,不是看着笹乞先生——而是看着我,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难道说……是那件事给他留下了糟糕的回忆,才摆出那副态度的?』 第一次来这家店后,我问过隼人他们,当时他们没有正面回答我——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翡翠了然地推了我手臂一把,“谢谢您的配合。” “……刚才的话……你不要在意……”刚一出店门,翡翠便露出了像是责备自己般的眼神,如此说道。 我轻轻点头,“……说实话,我好像完全震惊到了。” “你……只是被他们的疯癫感染到了,快忘了吧。” (谢谢,但我并不是为此失落,只是觉得……原来还有这种思维方式。) “……但我完全无法理解他,可能是因为我们并非作家吧。” 第148章 「十二」不详的灵韵(2) (可能……) “不过,我觉得紫鹤先生应该不会说这种话,啊……不,我也不是想说……笹乞先生说坏人的意思……” 说完,他露出苦笑,我无言以对。 “总之,好不容易找到了稀有之物,我们先回去吧。” 过了一个小时,大家围着好不容易找到稀有之物,作战室里的空气异常沉重。 (怎、怎么回事!?) “……嗯,这又是一个奇妙的……不,应该不是偶然吧?” 刚一看见这本书,隐先生的神色就凝重起来,“我现在先去书库确认一下……我应该见过这种颜色的灵韵。” 翡翠:“咦!?” “跟那一次袭击尾崎的鸢田手里的书……非常相似。” 朱鹭宫栞:“……!?” “灵韵颜色鲜少一致,而且这本书的光芒……非常微弱,你看,更像是一团雾气,对吧?” (这么一说,确实……) 鹟看的那本书上,灵韵仿佛真正的火焰一样摇曳不停,但这种灵韵的特性看起来的确有些不太一样。 “我听说了,如果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假货,那会产生类似灵韵也不奇怪。” (…………) 我凝视着桌上那黑色的灵韵,黑色——是乌鸦翅膀的颜色。 “又有……一个点……与乌鸦联系起来了吧。” (啊……他又要出去了。) 这天夜里,那之后我们再次出门巡逻,当我回到公寓时,昌吾正好要出门,要说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他身后站着隼人吧,我和翡翠缓缓走过去时,他仿佛想开口,但之后又转过头。 隼人询问道:“我问你啊,你偶尔会半夜出门吧,是去外面花天酒地吗?” (隼人,他怎么明知故问……) 昌吾回答他,“蠢笨的人……就只能想到这么点可能性吗?” 隼人追问了一遍,“那你去干什么?” 鹈饲昌吾:“……!” (隼人应该不是故意的……看着昌吾对隼人明显的侮辱,我突然明白过来。) 隼人继续说着,“有趣到你这么频繁参加,我也想跟着一起试试。” 昌吾告诉尾崎,“……哼,少说些蠢话吧,那可不是你这种平民能露脸的聚会,而且今天不一样,我的钢笔没墨了,我是去买墨水的。” 隼人换了一个话题,“是吗?那你平常是去哪里?” “……!?”昌吾应该是刚发现自己被套话了吧。 “如果不是见不到人的聚会,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隼人还是那副笑容,与之相对,昌吾的神情倒是愈发狼狈。 (隼人……到底想做什么?虽然有些对不起昌吾,但我还是沉默着观望事态发展。) 尾崎先生再次询问道:“喂,是有不能说的内容吗?” “哼……我只是觉得……你们根本不明白参加那个聚会的价值而已,我是……四木沼乔主办的沙龙成员之一。 那里只允许爵位家庭的孩子,或者是……拥有四木沼认可的优秀才能的人进出的地方,当然有隐藏条件——家里拥有雄厚的资产。” 隼人感慨了一句又重复一遍,“嘿,雄厚的资产,好厉害哦。” 昌吾说出了自己在沙龙的位置以及能参加那种聚会的身份标准和隐藏条件,“你……明白了吗?这是个与你无缘的世界。” 隼人调侃道,“跟那种东西没缘也无所谓吧。” 昌吾震惊,“什么!?” “我身为同住在这公寓的前辈,好心忠告你,你出入的纳赫蒂加尔和四木沼乔都有负面传闻。 朱鹭宫小姐也跟你说了吧?要是你不想被牵扯进去,最好还是跟他们撇清关系。” 鹈饲昌吾:“……唔!” “再说了,今后不再是只有一部分特权阶层掌握这个世界。” “别……摆出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嘴脸。” “你给我听好了,你父亲不也是这样的?所以才缩减军用,倡导男女平等……” 昌吾对隼人大喊一声,“和我父亲无关!!我没空跟你闲聊!我还有要做的事……啊!?” (!?) 他突然咬紧嘴唇,狠狠瞪着隼人,“……总、总之……这都与你无关……” 我喊了一声他名字开口道,“昌吾……隼人他……是为了你着想才说的这些话。” 昌吾:“……你……你要跟这个男人站在一边?”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我否认后,回想起昨晚在车里发生的事,可能还是什么都不说更好,但这个情况,我不能继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昌吾,我跟你说,可能是我说法不对,但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毕竟我、隼人、还有朱鹭宫小姐,以及大家都是担心你的安危……) “多管闲事,你们……根本不明白我的想法。”他上车前的一瞬间——以一种翡翠痛苦的表情,轻瞥我一眼。 (…………) 隼人等他走后,对我说了一句,“……还是没能成功……抱歉。” 我反问一句,“你是想要阻止他去纳赫蒂加尔吗?” “也不能说是阻止……只是想确认一下那家伙进出那里有什么目的,朱鹭宫小姐的话确实有道理,切断鹈饲跟店里的联系是有些可惜。” (……嗯。) “但,你也不愿认为他是真心仰慕四木沼的,对吧?不过,那家伙说自己有要做的事是吧?到底……要做什么?” (……是什么呢……我也想知道,但——昌吾他一定不会告诉我吧。) 公寓大厅—— “两位充满烦恼的青年想请教我问题?我很高兴,你们能问我,什么都可以问,说来听听。” 送走昌吾后——我实在是在意笹乞先生中午说过的话,于是和翡翠一起,专门叫来了紫鹤先生。 (其实……) 紫鹤:“嗯嗯。” 翡翠把看到的经过描述了一遍,“中午她在笹乞先生的书店发现了稀有之物。” 汀紫鹤:“…………” (但笹乞先生当时说……) 当他听完翡翠的话后,“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 翡翠对于紫鹤先生的行为表示不满,“啊!你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可以问的吗!” “反正是与恋爱无关的内容吧,那我就是问外汉。” (你才不是门外汉!) 紫鹤先生:“……唔。” (我们想请教,同样身为作家的紫鹤先生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作为一名作家……写出稀有之物是一种『荣誉』吗? 紫鹤反问道:“那家伙……笹乞这么说了?” 我和翡翠都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白天发生的事,紫鹤先生低头叹气道,“……唉……本以为是令人脸红欣喜的恋爱咨询。” (抱歉。) “不,也不用这么严肃地道歉,我反而会很难办,不过……是啊。”紫鹤先生难得有些犹豫不决,纤长的手指探了探自己和服的衣袖,“除了笹乞,应该也有和他想法一样的人在吧。” 翡翠猜测道:“难道紫鹤先生也是这样的吗?” 紫鹤抬起头否认了,“……不,我完全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自己写的书要是变成稀有之物,给他人带来不幸……是很恐怖的事。” 我有一点意外,真的只有一点,因为紫鹤先生平日里决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表露出恐惧。 “……是啊,这样想才是正常的吧。” 汀紫鹤:“…………” 第149章 「十二」不详的灵韵(3) “我认为……至少稀有之物是无罪的,并且要是作者『偶然』写出了稀有之物……我反而还会同情他,但……如果已经知道会伤害他人,却还是以此为荣……那也太奇怪了。” 等他说完,紫鹤先生突然补充道,“翡翠,我再多说一句,我不希望自己写出的书成为稀有之物,但……我们是为了创造出故事而出卖灵魂的人。” 星川翡翠:“……唔。” “甚至每一个字都注入了灵魂,你们可能会奇怪为什么情感会寄宿在书上……但在我看来,这太正常不过,有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奇怪。 至少我是怀着这么沉重心情在写作,其他作者应该也差不多吧,身为作家,我不认为写出稀有之物是『荣誉』,但……或许……可以称之为作者的一枚『勋章』吧。” 他的笑容——与平常不太一样,令人感到有些可怕,他没有和我们开玩笑,也没有威胁我们,他是认真的。 “只不过,我还是自认为有常识的人哦?至少我不会祈盼他人的不幸,要是我写的书真的成为稀有之物……我会亲手把它烧得一干二净。” 翡翠:“这、这样啊……” “说到底,今后我不准备亲手用笔写书,你们放心吧,至于……笹乞……他啊,作为同行我也不想说他坏话,但他最近似乎很烦恼,写出也不尽人意。” 『虽然很遗憾,他的书最近不怎么卖座。』脑海突然里浮现出鸿上先生说的话。 (……这么说,以前确实……) “不管是好是坏……他可能只要再次受到关注就会开心,但我无法苟同,我的回答差不多就是这样,对你们有帮助吗?” (……有,非常有用。) 紫鹤先生面带笑容回答,“我很荣幸能帮到你们。” 翡翠叹气道:“唉……人类真是复杂,那我就先告辞了,今天轮到我打扫浴室。” 紫鹤先生提醒他,“好好打扫干净哦。” “不说我也会的,再见。”说完,翡翠便离开了。 紫鹤先生突然冲我抛来一个调皮的眼神,“好了,既然只剩我们俩,那就继续今早的话题吧?” (那个问题……已经没事了。) “那不如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不会让你这么烦恼哦?”就在紫鹤先生想要握住我的手时——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调情,不知廉耻的女人,碍眼,要做这些就去别的地方做。” (啊!昌吾!?不是这样的……!) 我下意识从椅子上弹起来,但昌吾的眼神非常冷漠,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还在影响他的心情吧? 紫鹤先生开口向他解释道:“不要误会,鹈饲,这只是打招呼而已,再说了……她不是你的恋人,也不是你的未婚妻,这不是和你没关系吗?” 鹈饲昌吾:“!!” (紫鹤先生!不要这么说!) 他疑惑道:“咦?我说错了吗?这不是事实?还是说你已经有所归属?” (什……!) “只是我不知道吗?比如说,鹈饲昌吾……你是她恋人?” 昌吾眯起眼,“……!!” 汀紫鹤:“如何?” 鹈饲先生否认,“……没有这回事。” “对吧?那她想和谁恋爱,想与谁共度良宵都是她的自由。” 昌吾附和着,“……嗯,是啊。” (啊……) “毕竟我是一个外人,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随你怎么做吧!!不管是跟尾鹫结婚,还是跟这个轻薄的男人一起睡觉,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昌吾!!) “别过来!我不想再看见你的脸!绝对不准跟过来!” 紫鹤先生对我说了句,“……真是抱歉,本来想当一次调皮且善良的丘比特,作为刚才开你玩笑的赔偿,没想到他比预计的还有纯情。” (丘比特?) 向我解释着这词的来源地,“是异国神话里为人类牵红线的神明。” (…………)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我来碰碰运气,尝试在温室待了一阵,却没有任何人出现。 要是我做错了什么,希望他可以告诉我,我不想和他吵架,也不想互相伤害,就在我深深叹了口气抬起头时—— (啊……!昌吾!他又在烧……咦?) 我在黑暗中凝视,昌吾正要扔进去的书上——能看见一种不详的蓝色光晕。 (等等!!) “……唔!”当听到我的声音,昌吾把手里的书全部扔进了焚烧炉。 (不行!不能烧……!!) 然而为时已晚,等我跑到焚烧炉前,所有书已经被真正的火焰包围。 (啊……) 昌吾转身询问道:“什、什么啊!究竟有什么事!” (昌吾……) 至少他还和平常无异,不像鹟当时那样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难道……只是我看错了?只是书映照到了炉子里的火……? 我看向炉子里,但书被扔进去后,已经在大火燃烧下没了原本的形状,不可能再取出来确认。 “喂!别不说话啊!怎么回事!” 我可以告诉他……他刚才拿着的书像是稀有之物吗?但我很担心他…… (你……听完说,刚才你烧的书里……似乎有稀有之物。) “稀有之物……难道说是那个?”昌吾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一样这么说道。 我轻轻点头。 “哼!无聊!就算是你,也知道什么玩笑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吧!” (……抱歉。) “我怎么知道有那种东西!是你看错了吧!你看错了!” (是……是啊。) 我笑得生硬,心里依然惴惴不安,我——不可能不担心,甚至想用火钩把书从灰烬里掏出来。 “你……是不是也不太对劲?” (咦……?) “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了你弟弟的事吗?我发自内心地同情你……也很担心,是不是你的心里还留有伤痕?所以才导致你产生了这样奇特的错觉?” (……是啊,可能是吧。) “……对吧?” 我无法否认他,因为我的脑海里,那些火焰现在也还在燃烧。 “……总之,你不要再管我了。”昌吾不再看我,说完便很快离开。 (昌吾……) 结果……以为和他拉近了距离,都是我的错觉吗?但即便如此我内心已经产生的不安也无法立刻消失,那我现在应该做的事就是—— (……太好了,找到了!朱鹭宫小姐,我有事跟你商量!) 她询问道:“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看背后,关上门,“那个……可能只是我看错了吧,可我实在是太过在意,刚刚我在后院……从昌吾烧的书里看到了灵韵。” 朱鹭宫小姐重复了一遍,“灵韵!?” (他已经烧掉了那本书,所以已经无从确认了。) 她追问了一遍,“等等,烧书……他居然在烧书吗?” (啊……) “看来有内情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详细说一说吗?” (虽然有些对不起昌吾,但这应该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我有一种……不想的预感……稍微思考后,我对她说明了昌吾偶尔会在后院烧书的事。) “我……竟然没有发现。” (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那之后他烧了好多次……但只有今晚看见了像稀有之物的书。) “用偶然来定性就太可怕了,但他看上去没有异常吧?” (……应该没有,至少没有变得极度兴奋,也没有变得暴力。) “也就是说,他没看那本书?” (他以前说过是他不要的书,应该是吧……) “万一……是从沙龙带回来的?” (!?) “你仔细想想,要是讨厌书到要烧了它们的地步,应该是不会自己买回来烧吧。” (是、是啊……) “要不然就是他之前就有多本?不管怎么说,只要他没有刻意收集,这种偶然就很可疑。 说起来,他搬来这边,你们去过他房间吧?那是有看见灵……不,你如果看到肯定已经汇报过了。” (那时……情况特殊,我实在是没有空闲注意书架……) “那明天你可以问问雉子谷先生吗?跟他解释一下,好好搜查一下房间,我暂且给你算作调休,先不要告诉隼人他们。” (好。) 不过……最好还是选在昌吾不在的时候吧?尽管在他们出门的时候进他房间不太合适,要是知道被怀疑,他估计也会不开心吧。 (……是啊,确实是这样。) “但也不能因此坐以待毙,那太危险了,毕竟昌吾他……已经受到了一次稀有之物的影响,你见机行事吧。” (好的。) 他应该不会再说了吧——我想着,来到温室。 躺在长椅上,我隔着玻璃罩仰望星空,嘴里哼着歌。 只是这歌声无法传入谁人耳中。 第150章 「十三」射出的子弹(1) ——这天,我非常像一个可疑人物。 为了确认昌吾是否在屋里,我数次从二楼走廊偷偷望过去,而到了午后,看见昌吾走出玄关后,我才慌慌张张地走去他房间。 雉子谷听到敲门声,立马打开询问道:“来了,谁……咦,久世大人?您今天休息呀?” (咦!?啊……是、是的。) 他反问并告知我昌吾的去向,“难道是找少爷有事?他刚巧去散步了。” (啊……不,我不是找他,那个……是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确认了一遍,“哦,跟我吗?” (是。) 他追问了一句,“是为了少爷吧?又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不,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有一件事我很在意,昨晚……他又在烧书,而当时他手里的书……我看见有稀有之物。) “咦!?稀有之物……就是那个!?” (当然有可能只是我看错了,但我很担心他……可以让我稍微检查一下他的房间吗?) 雉子谷新:“咦……” (我知道,趁他来搜查很没礼貌,但我不会乱动他东西,只让我进去看一看就好。) “哪里,这倒没关系……总之您先进来吧。” ——他不在,房间也了无生趣,不是因为家具很少,相反,他的家具其实很多,但没想到只是少了坐在这款听音乐的人,竟会如此冷清。 (雉子谷先生,我可以看看书架吗?) “嗯,当然。” 一眼看过去……真的没有稀有之物……书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书,有像是图鉴一样的大开本,也有线装书,从知名推理小说到画集,无不展示着他的兴趣爱好有多广泛。 他以前……很喜欢看书吧?他一定有很喜欢的书,然而,如果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连那些书也会被他烧掉,只是想象——我心里就痛得不行。 “情、情况如何?有可疑的书吗?” (……没有,但让我再多看一会吧。) “好的,当然没问题。” 我伸手取出书架上摆放着的几本线装书,看不到任何灵韵,我小心翼翼地翻过书页,放心与气馁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 (至少书架上的书都是普通书籍,剩下的就只有……) 书桌里面,或是抽屉里可能会有,只是,本人不在的时候,实在是没办法翻这些地方。 那本书……绝对是稀有之物,或许我应该等昌吾回来之后,再仔细搜查一遍。) 『总之,你不要再管我了。』 虽说遭受过他的拒绝,但我还是不能就此罢休,即便……即便这会再惹她生气,我也不希望他遭受危险……! (雉子谷先生……翡翠感谢你的协助,我检查过的书里……暂且没有看到稀有之物。) “是吗,那就好!” (只是……我想在他在屋里的时候,再好好搜查一次,所以,等他回来之后……) “……喂?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昌吾……!) “雉子谷!你怎么回事!该不会忘了我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吧!?竟然趁主人不在的时候,擅自让外人进入我的房间,你在想什么!” 雉子谷先生主动认错,“非、非常抱歉……!” (等等,昌吾!不要责怪雉子谷先生!是我拜托他的!) 鹈饲昌吾:“……你……” (雉子谷先生……他没有错。) 雉子谷新:“久、久世大人……可是……” “理由……说来听听吧。” 昌吾充满不悦的视线令我肩头一颤,昨晚他明明那么强烈地否定过,要是他知道我仍在怀疑他,一定又会不开心。 可是……我不能放着他不管,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 (……是我拜托他,让我进来搜查有没有稀有之物。) “……是吗。”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在你外出的时候进来你的房间,但是……) “也就是说,你不相信我?” (昌吾,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什么不是!我昨晚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没有那种东西!你不是也肯定了我的话吗!难道……是你在骗我?” (不……) “而且还趁我不在的时候搜查我的屋子……这就是你们鸱鸺的手段吗?” (……抱歉。) “结果你也一样……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根本就不曾信任过我。” (……昌吾。) 他这句话让我有点目眩,不知是悲伤还是后悔,抑或者痛苦——恐怕是这三种感情交织一起,占据了我整颗心。 “我本以为……我至少能信任你。” 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听到他声音中,微不可闻的哽咽,我下意识说出了口,“那你……相信我。” 鹈饲昌吾:“……唔。” (我为进来你的房间道歉……但这……真的都是为了你。我只是担心你……害怕你出什么意外,所以才……) “………………唔。” 听了我的话,他突然紧咬嘴唇,唇角因此染上鲜红,透露出他内心的强烈的情感。 (……昌吾?) “你……真是个蠢女人啊。” (咦……) “要我说几次才懂……你的关心让我很烦。” (昌……) 又来了,为什么我的话语总是会令他痛苦?我既没想过要他痛苦,也没想过要伤害他。 “……出去,以后不要再出现我眼前。” 雉子谷先生阻止道:“少、少爷,这实在是有点过了……” “闭嘴!你们不出去的话,那我出去行了吧!” (昌吾!等等!听我解释!) “我不在的时候,你想怎么搜怎么搜!反正什么都不会有!” “啊!少爷!!那个,久世大人!我先去追少爷了!您可以继续搜查屋里的东西!毕竟要是真的有那么危险的东西,就糟糕了!我先走了!” (可、可是……!雉子谷先生……!) 二人走后,我被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虚感包围,如同苇切先生想要让小琉璃远离这些事一样,我也只是想要保护他而已。 『我才不想……被你一个女人保护!!.区区一个女人,别自作多情了……!!』 (所以他是想说让我什么也别管吗?……要是我不是生为女性就好了。我强忍着不讲道理的不甘,离开了他的房间。) 向朱鹭宫小姐报告过屋里没有稀有之物后,她终于放下了心,当然事情并不会就此结束。 昌吾为何拥有那本书——以他的态度来看,事情应该很难有所进展。一切都一切都如此不顺,我心中的焦躁越积越多。 晚上,抱着转换心情的目的,我难得与大家一起出门吃饭,回来之后,又接着和他们以一起在大厅聊天—— 第151章 「十三」射出的子弹(2) 鹈饲昌吾:“…………” (……啊。) 不知何时,昌吾站在门口,可能是我想太多,他的表情很阴暗,然而也不能不跟他打招呼,我只好生硬笑起来。 (欢、欢迎回来,昌吾。) 昌吾:“……嗯。”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声音里没了锐气,动作也很迟缓。) 朱鹭宫小姐询问道:“咦,昌吾,你怎么了?” 「……朱鹭宫,小姐……要……了你……」 昌吾看着朱鹭宫小姐的方向,低声说道。 「……我要杀了你。」 (昌吾!?) 昌吾的身体轻轻摇晃了一下,接着,他把手伸进了马甲内测,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昌吾……!?等等,住手……) 朱鹭宫栞:“……唔,啊啊啊……!?” (呀——…………!?) 火花在眼前一闪,紧接着是鲜红的血液飞溅开来,朱鹭宫小姐的鲜血染红了她白色衬衫的袖子。 星川翡翠:“栞小姐……!?” 尾崎隼人:“鹈饲!你……!!” 就在隼人扑向昌吾时,对我们说了一句,「鹈饲昌吾会死在今晚。」 (呀……!?) 翡翠:“什……” 昌吾将手里的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我已经谁不出话了,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隼人喊了两声并劝说着,“喂、喂,鹈饲……你干什么蠢事,快住……” 「我已经杀了朱鹭宫栞,接下来只需要杀了自己。」 (昌吾……你……再说什么……) 「这就是我的使命,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这种愚蠢的组织这么一来就完了,当前的国家……不需要这种组织。」 翡翠看出了端疑,“他被人操控了……!?不会又是……?” 「……我会死,今晚我就会死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我已再生无可恋。」 (昌吾,住手!!) “……?”这一瞬间,昌吾的眼里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对……不对……,不对……我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已经完成了使命,我……必须要死。」” (……昌吾!求你了,快住手!) “……啊……?”他扣住扳机的手指微微一动,嘴唇也预言又止地颤动数次。 “……啊……不,是……” (……求你了,昌吾,快放下那把枪……) 我轻轻向他伸出手,我好害怕,他的眼中一片虚无,让我想起那时的鹟,那时——我因为恐惧什么也没能做到,只能无力尖叫。 (……昌吾。) 我不想失去他,所以这次我必须鼓起勇气,要是失去了他,我—— (……冷静下来……快清醒过来,你……不会死的。) “……哈,啊……啊啊……” 昌吾和我都浑身颤抖了一下,我仍然凝视着他,继续说道,“……是我,歌……你认得我吗?” “……唔……啊……” (快放下那把枪……求你了。) “……哈……哈哈。” (昌吾!?)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没有人在呼唤我,我听不见……什么也听不看……” (昌吾,快清醒过来。) “……唔!?” (……快……放下那种东西……)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我……我……我……啊……啊啊啊……”他突然全身痉挛似的颤抖起来,枪口也错开了太阳穴。 昌吾大喊道:“……鹈饲昌吾!今晚就要死在这里……!!” (不行…………!!) 我任凭本能扑了上去,仅仅抓住他的手臂。 隼人大喊一句,“趁现在!!” 紧接着,隼人也冲了上来压制住了昌吾,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切断线的木偶一样,一动也不动。 (昌吾!昌吾,快醒醒!!昌吾……) 鹈饲昌吾:“……呜……” (昌吾!?昌吾!?) “没事的,还有呼吸!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引发心肌梗塞或者窒息!快叫医生!口风紧的那种!!” 听了他的话,滉最先跑向了电话,而我,明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可头脑却无法好好运作。 (……唔……呜……)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没空哭泣,但泪水还是自顾自淌下,不管擦多少次,温热的泪水也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让我甚至责怪起自己的眼睛。 (昌……吾……) “……冷静点,久世,总之你先深呼吸个十次。” 我无力地点头,试图深吸一口气,然而,我却连好好呼吸都做不到。 翡翠询问她的伤势,“……栞小姐,你没事吧?” “哈哈,这点小伤算什么。”尽管朱鹭宫小姐挤出笑容,但她的右手臂已经被鲜血染红。 “……听好了,今晚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事。” (!?) “刚才昌吾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他们盯上的是身为鸱鸺搜查部长的我,你们应该能猜到是谁设计的吧?” 翡翠带着哭腔喊道:“栞小……” 朱鹭宫小姐安慰他,“别哭了,就这点伤。” 星川翡翠:“……呜……” “翡翠,不好意思打扰你哭,现在赶紧去猿子那边。” 翡翠:“啊,对……对哦……” “为了以防万一,告诉他别光说面具,有铠甲的话也都穿上。” 翡翠调整好状态后,“……哈哈,好……” “……少、少爷……?”回过神来,雉子谷先生正满脸铁青地站在大厅门口。 隼人询问他,“雉子谷先生……情况就如你所见,这家伙……今晚不会又去纳赫蒂加尔了吧?” 雉子谷先生否认道,“不、不是的……其实今天白天发生了一点争执,少爷便跑出了房间。” (…………) “那之后,我一直四处找他,却始终没能找到人……怎、怎么会这样……到底……不会是……” 隼人把发生的经过告诉了雉子谷新,“……他开枪打了朱鹭宫小姐才变成了这样的,应该是被人下了什么暗示吧。” “……噫!?开……开枪?少爷,朝、朝人……开枪吗?”雉子谷先生微微后退半步,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枪。 隼人:“这家伙原来有枪啊。” 雉子谷先生告诉尾崎隼人枪的由来,“首、首相说……让他带着防身……” 隼人:“……这样啊。” “抱……抱歉……呜……呜啊……!少爷,少爷……!!” 雉子谷先生紧紧靠着昌吾落下热泪,让我想起那时的管家。 “要是……要是我……找到您了的话……事情……就不会……呜……呜呜……” 绝望与疲惫席卷而上,我感到漫长的黑夜再次来临,就如同鹟置身火海的那一晚。 “隼人已经粗略跟我说过了……可能我不该这么说……但对面也要计划进入完成阶段的感觉啊。”等待昌吾和朱鹭宫小姐接受治疗期间,苇切先生也问讯赶来。 隼人询问苇切拓真,“……完成阶段?这是怎么回事?” “那之后我继续调查过了,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通点,去世了鸭池和阿比,两人都是支持首相的派系,而鹈饲首相本人……其实不久前遭遇了暗杀未遂事件。” (咦!?) 隼人附和道:“……这么一说,我好像听说过有这么回事。” “没错,这件事也自然被压了下来,不过是首相本人提出的,他说不想让国民担心。 有人说,与境外势力有关,也有人说,是右翼谋划,众说纷坛,你看,上届首相久任期间也时常发生一些血腥的事件对吧?” (……是,我记得——离现在不久的数年前,当时的首相也遭遇海军将校的暗杀,而一些财阀家主与政治家也被某些团体狙击过。) “与之前一系列事件不同,这次的事件最后没有到逮捕犯人那一步……” 隼人打断了苇切拓真,猜测道:“等等,前辈,你不会……是想说,昌吾……是被人利用,为了促使鹈饲首相下台?” 苇切拓真回答,“很有可能,之前我就觉得奇异了,四木沼不缺钱,那又为何要做这种事,但如果他的猎物……是整个『国家』呢? 试图颠覆政府的老狐狸们时常进出那家店,他们会谋划这种事也不足为奇,至少从我的角度看……这次事件就是个阴谋,为了把『首相的儿子鹈饲昌吾』变成罪犯。” (……!?) “……可恶……!那群家伙……!” 苇切先生继续说着,“首相那边自然要增强警备,昌吾最近也最好不要外出,什么被选中的人……才能去的沙龙,绝对要禁止他参加。” 第152章 「十四」笨拙的热度(1) (昌吾……) 我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口,却不敢敲门,只门前来踱步,雉子谷先生去送医生离开,现在好像是翡翠代替陪在昌吾身边。 苇切先生和隼人他们无言地聚在大厅,我实在是受不了那沉重的气氛。 朱鹭宫小姐对我喊了一声,“小姑娘。” (……朱鹭宫小姐!你没事了吗!?) “不至于那么夸张,说是擦伤,你看。”说着,朱鹭宫小姐轻轻挥了挥手臂,“好像没有伤到肌肉,很快就能恢复。” (太……太好了……) 染血的衬衫看着十分惊悚,但知道不至于是致命伤之后,我一下松了口气。 “你……不去昌吾屋里看看吗?” (啊……) 朱鹭宫小姐告诉我,昌吾目前的情况,“医生说了,他的脉搏和呼吸都已经逐渐在恢复了。 比起身体的伤……医生更担心他醒来后精神上的痛苦,雉子谷先生送走医生后,似乎要先回趟本家。” 朱鹭宫小姐看了一眼房门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你去看看他吧,然后,他醒了之后告诉他,我不会责怪他的。” 朱鹭宫小姐离开后,我暂且只能怔在原地,在发生这种事之前,我早就已经惹他生气了。 我沉默片刻后,敲了两下房门,“翡翠,可以开门吗?是我。” 翡翠开门问道:“什么事?” (昌吾的情况如何?) “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在睡觉。” (……那就好,那个,可以……换我陪着他吗?我……想陪在他身边。) 翡翠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是吗,好的。那之后久麻烦你了。” “……昌吾。”他躺在床上,平稳地呼吸着,虽然脸色还有些不太好,但已经不再发出呻吟。 “太……好了……这下……只需要等你醒来……”我强忍住再次涌上的泪水,跪下趴在他的床边。 “……昌吾。”看他尚在沉睡,我轻轻理了理他的头发,唤着他的名字。 “……对不起,你……一定很很难受吧?……希望……你早点睁开眼……” “昌吾……”我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抚摸过他的头发和脸颊。 “你该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吧……?……昌……”泪水终于决堤,滴落在他的脸上,就在我慌忙擦掉那滴眼泪时—— 昌吾:“……唔……” 他的手指轻轻跳动了一下。 (……昌吾?) “……嗯……?” (昌吾!) “……是你?” (……太好了。)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是我……是我,你还认得清我吗?”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在做梦吧?” “你在说什么?这不是梦……你没做梦……”说到一半,我又忍不住落泪,慌忙擦了擦眼角后,我望着他,“……想喝水吗?” “不……现在,不用。” (……是吗,你……怎么了?) 昌吾抬起手臂捂住眼睛哭道,“……对不……起……” (……昌吾。) “我……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对朱鹭宫小姐……!” (不要责怪自己,那不是你的错!朱鹭宫小姐也……让我转告你,说……他不会责怪你的,所以,你先冷静……) “不……这就是我的错,是我……太愚蠢,太幼稚……!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错……!”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的悲痛与悔恨。 “……对不起……唔,对不起,朱鹭宫小……呜……呜呜……我……我……对不……呜、呜……!” “……不是的,你……只是受到了牵连。”我再次抚摸起他的头发,“你那时候……明显受到了操控,那是……” “是……那家伙,是……百舌山教授干的好事。”他语气痛苦地,却又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是法学院的……但也在上他的心理学课程,而且……有时候……还会在那家店,在纳赫蒂加尔撞见他。” (……唔。) 零散的碎片逐渐拼接到了一起,这本应是知值得高兴的事,我却只觉得痛苦。 “沙龙结束后,总是会给我们上咖啡,其他人喝了都很正常,我就也喝了……然而……我才喝了几口,意识就开始模糊。” (怎么会……) “这时,百舌山教授凑了过来……对我说了什么话,我当时直觉不对劲,知道不能听他的话,可我却……无法抵抗……那之后……就陷入了噩梦,我知道……自己试图做什么。 我……看见……了……拼命想要逃跑,可……我的手……却自顾自地……掏出枪……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全都知道……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唔……呜呜……” “昌吾,之后再说这些好吗?现在你先休……”我话说到一半,昌吾突然拼命地摇起头来。 “听我说……如果现在不把我心里的结解开,我这次真的会死。” (昌吾……) “……听我说……求你了。” 他声音真挚得我无法拒绝,我轻轻抚上他的手臂作为回答。 “我……很痛苦,我……不想输,……不管是他们,还是你……我不想输给任何人,小时候我做了鸟巢……父亲批评了我。” (咦……) “是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非常喜欢观察小鸟飞来我家庭院玩的样子…… 于是我就想为它们做了鸟巢,结果园丁教我做好鸟巢后……父亲过来告诉我。 「『你是我的后继人吧?那就应该更加努力地学习,你的善良总有一天会反过来折磨你,趁现在就舍弃你的善良』。」” (那他当时之所以会变脸是因为……) “只是因为这个,就……只因为这个,然而,这句话却一直束缚着我,我的未来已经被规划好,没有我自己的意愿,之后我明白……这就是出生在那个家庭必须背负的使命。” 一模一样,和我在家中说服自己的话一样。 “而更愚蠢的是……我无法想象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进入大学后,身边的人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自己的毕业后的理想。 可我的未来却是一片空白,我想象不出成为议员的模样,但也没想过别的可能,我……有什么价值?我……应该去哪里? 就在我思考这些时……发生了那件事,我试图自杀的那一晚,朱鹭宫小姐拼命向我解释。 说内向敏感的人更容易受到稀有之物的影响,你没有错,是你太善良。,但这让我更痛苦。” (…………) “相当于是告诉我……结果我还是没能舍弃掉……父亲让我舍弃的东西。” 鹟出事的时候,朱鹭宫小姐也说了类似的话,这确实是她的善意,并且——无论是认为自己被当做局外人的鹟还是寻求自己的价值与归宿的昌吾,即便别人责备他们的善良是软弱,我也爱着这样的他们。 “家里的佣人都用好奇和嘲笑的眼光看我,所以我借此机会……逃到了这里,说被强行带来这里是我骗你们的,是我……答应来的。” (……这样啊。) “我以为自己终于能轻松了,我以为……在这里就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然而……然而……你却……” (咦!?我、我吗!?) 狼狈之余,我猛地想要抓住他的手臂,然而他却闹脾气般地推开了我的手。 (……是因为……我总是没有解释清楚自己的话的意思吗……?是我让他感到了痛苦……?) “……没错,我痛苦的根源都是你。” (……怎、怎么会……) “都是你的错,让我这么痛苦,真的……全部……全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不好……” (…………) “是你扫除时看上去那么开心的错。” (……咦?) “是你做饭时看上去那么开心的错。” (……那个?) “是你唱歌声音那么好听的错。” (咦?!可那不是……) “你喝奶昔那么香也有错,适合穿那种礼服也有错,做牛肉炖菜也有错,皮肤白……不,这倒没什么。” (…………) “你是……傻瓜吗?什么……什么叫要保护我,这种话……一般不都是男人说的吗? 你总是这么善良,到底准备把我惯到什么份上?到底……到底要……到底……要让我……喜欢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 我眼下仿佛落下一道惊雷,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说的话和情感全都荡然无存。 “沙龙也是……其实……我是,想着……说不定能……帮到你……可恶!” (咦!?) “当然,一开始我的确为了加强自己和政界的联系,为了父亲的颜面也不是谎话的,但……从朱鹭宫小姐的话看,很容易就能联想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我才想要是我能找到什么线索……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啊。” 下意识叫出声后,我努力自我反省起来,我刚被说完就又犯了同样的错。 (……对不起。) 我低着头,拼命寻找话语。 『也不能阻止……只是想确认一下那家伙进出那里的有什么目的。』脑海里浮现出隼人的话,或许他比我更理解昌吾。 我感到高兴——也觉得内疚,那时,我根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一心只想着要阻止昌吾,然而——他却出于自己的意愿,寻找着可以帮我做些什么。 (……谢谢你,昌吾,我……完全没注意到……而且还……) “……不,够了,你这种性格……真的……可恶……他起身继续说着,反正我也相当于死过一次了! 趁这个机会我要把想说的都说了!想做的……也要都做了!他把我压倒在床上,我……鹈饲昌吾喜欢你!!” (……昌……) “我喜欢你到只是看着你跟那群人嬉笑就觉得生气!更别说什么……跟尾鹫结婚了!只有我!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男人!” (!?) “不,说不定也有女人喜欢,那就换成全人类好了。” (……你……在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 (……太过分了。) 昌吾疑惑,“咦?” (……太过分了,过分……过……) 他否认,“不!不是……!” (我……一直都很不安。) “……鸫。” (每次都是我说话让你心情不好,我还以为自己就是注定不能和你好好说话。) 第154章 「十五」切开甘夏蜜柑之前 ——最后我们直到快要中午时才终于起来,做完了各自的扫除任务。 这期间见到翡翠时,他告诉我今天不需要巡逻,所有人都在公寓里待命,没错——事件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个味增汤真好喝,腌菜也是……米饭也是。” (谢谢你。腌菜我很有自信,因为在女校的时候有个很擅长做菜的老师。) 雉子谷先生似乎还在本家,现在吃饭不能说是早饭也不是午饭,但我一问他要不要吃饭,他便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原来女孩子那边的学校会教这些啊。” (但男人也会有军\/事\/训练替代料理和裁缝课吧?) “这么一些真是奇怪……明明世间已经有那么多呼吁男女平等的声音。”说完,他盯着茄子腌菜开始沉默。 我喊了一声,“昌吾?” “这一点……我也要道歉,以前我对你说过女人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工作对吧?” (咦?嗯……) “但至少……你和朱鹭宫小姐都是在艰难的立场下拼命工作,虽然我不否认……这是分危险的工作,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吧?” “……是啊。”是我为逃避现实而选择的道路,然而他的话去让我感到几分解脱。 朱鹭宫栞走来喊道:“哦!昌吾!” “……朱鹭宫小姐!!”昌吾回应,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深深弯下腰,“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一个道歉根本不够……我也不知道那种行为之后……该怎么做才能好好补偿你……” “你没听我让她转告你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哦,比起这个……我发自内心地觉得,你没事才是最好的。” “……谢谢。”说完,他再次深深弯下腰,在场的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人。 他刚来公寓时——谁也想象不到他对别人鞠躬道歉的样子,然而——这才是真正的他。 “你应该很不甘心,我们也一样,我们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昌吾重重点头时,玄关传来了有人靠近的声响,杙娜说道:“噢!栞!还活着吗!我给你带慰问品来了哦!看看,是新鲜的甘夏蜜柑!还有酒和烟花!” 佩利:“啾啾!啾啾!” “……好!那就闹一闹讨个好彩头吧!” (咦,可是不是让我们待命……!) “当然不会让隼人他们喝酒,但偶尔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休息一天也不错吧?” 那天的气氛很奇妙,大家明显对昌吾有所关照,却又非常自然,而昌吾尽管有些难为情,却也笑得开怀,不能喝酒的我们用汽水代替,数次碰杯,嘻嘻闹闹,大家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休假。 后院—— 隼人邀请道:“来来来,昌吾!天色都暗了来放烟花了哦!” 昌吾回应他,“那、那种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有什么不好,来玩吧?) 鹈饲昌吾:“…………” 不知何时起,隼人他们也不在叫他『鹈饲』,虽然只是小事,我却为此高兴不由得笑得愈发灿烂,不知何时,他已经完全成为了这个公寓的议员。 (呵呵,好久没玩过线香烟花了。) “……这种东西。”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紧紧握住纸捻,用火柴点燃了它,好怀念啊,上次玩这个还是鹟小的时候。) 昌吾重复了一遍,“鹟?” (啊,我没有告诉名字吗?是我弟弟,对了,还有……我弟弟应该差不多快要出院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昌吾兴奋地说完,突然又低了下头。 (怎么了?) “……不,我……只是觉得我以前真的很少听你说话……要是我过去多和你说说话就好了。” (以后多说一点就好了吧?) “……是、是啊……对哦。” 第三根线香烟花尽时,我站起身。 昌吾询问道:“你要去哪?” (差不多该去切已经冰好的甘夏蜜柑了。) “那我……也去帮你。” (真的吗?谢谢。)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来到了院子里,大厅难得没有开灯。 (那个,开关在……) 我正准备开灯,昌吾的手也突然按到同一个位置。 “啊……” (啊,对不……) 仅仅如此,然而我们却在昏暗的大厅相识无言。 “唔……!” (……!?) “……嗯。” 他突然吻住我,顺势将我按倒在桌子上。 (怎、怎么了……突然……) “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是……就只是突然想碰你了。” (咦……) “想要……独占你。”他动作生硬地抱住我,再次吻上我,“你……和那群家伙一起玩闹,开心是开心,但我刚才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昨晚的……触感。” 他的话令我身体也突然发起烫来,仿佛被点燃的线香烟花热意一瞬间就传到了我的指尖。 “……我说。” (……什么?) “……没事,就是想叫叫。” (呵呵,你真是的。) “你又把我当小孩子。” (我没有。) 我们拥抱着对方,摸索着对方的身体,又反复接了几次吻。 “你能……像昨天那样叫我名字吗?” (咦……昌……昌吾?) “……不是这样,要更……” (可、可你这么说我也……) 我的手指在我后背抚摸,本有些踌躇,却逐渐变得急躁起来。 (……昌吾。) “……再叫一次。” (昌……昌吾?) “不是这样……再来……” 他眼里的光芒,又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像是个少年。 『你成为那个男人的妻子……还要怀上他的孩子。』 昌吾果然是我心里『特别』的那个人,如果对象是他,我就想被他触碰,也想触碰他。 (……昌吾,我们该去切甘夏蜜柑了……) “之后我会帮你的,所以,再让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只让我听。” 昏暗空间里,他浅棕色的眼瞳变得愈发炽热,我放弃似的闭上了双眼。 第155章 「十六」各自的真相(1) 后院—— 雉子谷先生喊了一声,“少爷!” 昌吾:“雉子谷!” 雉子谷先生回来时,我们已经吃完甘夏蜜柑,正准备继续烟花。 (欢迎回来,雉子谷先生。) “我回来了……虽然我也想这么说,但我今天是为了老爷传话才来的,少爷……老爷叫您立刻回家宅见他一面。” 昌吾疑惑道:“……咦?” “这次的事件似乎真的让老爷倍感痛心,我想……他想亲眼看看您平安无事吧。” 鹈饲昌吾:“…………” “还有一件事,老爷也想招待久世小姐一起吃晚餐。” (我也去!?) “父亲……说的吗?” 雉子谷新:“是。” 昌吾质问他,“你不会……跟父亲说了她的事吧?” “不,我怎么敢……恐怕是朱鹭宫小姐说的。”雉子谷先生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人谈笑的朱鹭宫小姐,“老爷说久世小姐几乎可以说是少爷的恩人,所以我猜测可能是朱鹭宫小姐对他详细说明过事件经过。” “……嗯,这样。” “老爷说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希望二位可以穿着随意一点去。”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放松了下来,虽说他是昌吾的父亲,但也是背负着本国命运的首相,一想到该怎样跟他打招呼,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真的这么说了?我还以为他只对国家有兴趣。” 雉子谷先生再次喊了一声,“少爷,您不必像这样闹脾气,少爷心里其实也明白才对,那我们走吧。” (那个,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我想梳个头再去。) “我明白了,那我在玄关等二位。” 回到房间——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我将护身用的匕首,缠在在裙装下的大腿上。 【首相那边也自然要增强警备,昌吾最近也最好不要外出。】 既然是首相官邸,那一定戒备森严吧?要是发生什么事,应该也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吧。 (……这只是个有些危险的护身符。) 公寓玄关—— 出门后,隼人他们已经站在了车前,提醒道:“你们二人都小心一点,不要被卷入事件。” “你果然是个白痴吧?不知道官邸警备有多森严吗?” 隼人否认,“不,你看,说不定还有交通事故不是?”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隼人继续说着,“我有些担心,不过既然首相也担心你,还是见他一面比较好吧。” “……哼,说得还挺懂。” 雉子谷先生提醒了一句,“二位,时间要来不及了。” “啊,抱歉……那我们走吧。”就在我们准备上车时。 “慢走!一定要好好回来!” “多吃点好吃的饭菜哦,慢走!” 隼人和翡翠对我说着告别的话。 (嗯,我去去就回来。) “…………”昌吾预言又止地望着隼人他们。 (昌吾?你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昌吾满脸微妙地重新面向隼人他们说道,“我……我走了,很快……就回来。” 于是,我们便乘着车,朝昌吾家也就是首相官邸出发,望着窗外的夜景,我不禁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至今为止,我每次和他一起坐车大抵都会以吵架收尾,因此,如此幸福竟让我有些脱离现实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我很紧张吧。) 雉子谷先生好像开得很快,夜景飞快地向后远去。 (一开始……我应该打招呼,然后自我介绍……就在我思考着这些时。) 昌吾察觉的不对劲,“……喂,雉子谷?你是不是开错路了:这到底是要开去哪里?” (……咦?) 雉子谷先生手拿着枪,“啊,您终于发现了吗?” 昌吾咬牙切齿,“……雉子谷!?” 雉子谷先生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突然掏出枪对准我们,“你们最好不要动哦?要是轻举妄动小心额头对出个洞。” (……雉子谷先生!?) “你们想现在跳车也没用,我已经提前做好手脚,让车无法从里面打开了。” (打、打不开!?真的吗!?) “……唔!?这种小把戏……!” “请放心,我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杀掉二位,我的工作……只是把二位带到指定地方而已。” 昌吾询问他,“是谁!该不会……是四木沼先生吧!?” 雉子谷先生否认,“不是哦。” “什么!?”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和那个人没关系……但今晚的主宾不是那对夫妇。” “那……你告诉我是谁!绑架我是为了赎金吧!?”昌吾探出身子追问道。 “请安静一些,我是说不会杀了您,但可没说不会让您吃点苦头。” “你……这家伙……!”昌吾叫出了声,将我护在身后,“雉子谷……如果父亲招待我们吃晚餐是假的,那跟这家伙没关系吧?现在赶快停车……至少把她放下车。” 雉子谷新调侃道,“哎呀,没想到能从少爷口里听见这种话……爱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啊。” 昌吾喊着他名字,“雉子谷!” “很遗憾,久世小姐也是『必须』的。” (我也是必须的……?究、究竟……) 车越开越远离城镇,不知何时周围竟全变成了田野与森林。 (他要带我们去哪里……?) “……雉子谷,你一直都背叛了我和父亲吗?” “也没有……一直那么长吧,理由只是钱而已,可以不要用这种责备的眼神看我吗,久世小姐?” (怎么会!) “但我很快警察们也不会用金钱收买敌人吗?朱鹭宫小姐说不定也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着这种灰色的交易。” (…………) “我……并非对首相或你身边的小少爷怀恨在心,那群人也并非恩于我。” (那群人……?如果不是四木沼先生的话,究竟会是谁啊!?)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物,但我很快就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光是想象我就背后一凉。 “我在……那间店门口等少爷的时候……有个人被派过了联系我,对方提出的金额太过诱人,我一不小心就被蒙蔽了双眼,不过,人类还真是会为了钱或是自己的利益,轻易背叛他人啊。” 昌吾:“……是吗。” “啊,应该快到了。” 一看,杂木林深处有一间破旧的小屋,“……雉子谷,掉头。” 雉子谷先生:“恕难从命啊。” “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先不说我,我不能让她也遇到危险!放了她吧!” 雉子谷新再次提醒,“您没听我之前说的话吗?我应该说过吧,她也必须要带到。” 雉子谷先生丝毫没有犹豫,只是继续朝小屋开去。终于,可能是听见车开来的声响,有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那个男人的模样后——我开始诅咒这段可以说是噩梦的孽缘。 (……笹乞先生……!?) 笹乞藤一郎:“看来我要先郑重跟鹈饲小少爷打声招呼啊。” 鹈饲先生疑惑道,“笹乞……老师……你……为何……” “许久不见……我很荣幸能让你乐在其中。” 昌吾再次震惊,“什么……” 我们在枪口的威胁下被赶进了旧屋里,双手也被绑了起来。 (笹乞先生……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别这么说啊,这可是谢礼啊,因为你可是看了我的书之后,才真的准备自杀了吧。” 鹈饲昌吾:“……!?” “但自那天起,你就再也没来过我店里,我可寂寞了,所以……我才想一定要好好送你一份谢礼才行,很遗憾,我听说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 昌吾重复了一遍,“最、最后……” 他一边笑,一边在马甲内侧摸索——“因为你今天就要在这里被杀死。” (笹乞先生!?) 他毫不犹豫地拿着一柄小刀指向我们。 昌吾喊着,“你、你这家伙……” “很遗憾,你已经再也看不了我写的书了。”笹乞先生的语气平淡,看上去却又有些自暴自弃。 (昌吾和笹乞先生之间除了书,应该没有任何联系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偷偷窥视周围的情况,至少在下车时没有看到他们的其他同伙,屋里也不像藏了人,雉子谷先生在车里说我也必须来,难道说……是要杀了作为鸱鸺一员的我吗? (笹乞先生,如果……你要杀我……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是你……在为乌鸦写稀有之物吗?) 笹乞藤一郎爽快回答,“是哦,准确来说不止我一人,他们找来了不卖座的作家,花钱让他们写书。” (……!) 笹乞先生无聊地把玩着那把刀,“不过啊,要有买家才有市场,比起……写了也没人看到的书,写这个要好多了,这些书还是根据不同目的分开使用的哦? 那些有钱有势也不会碍事的人,基本不会被杀,只要用稀有之物的赝品,让他们变成傀儡就能加以利用,那里的拍卖会似乎也有这个目的。” (……!) “至于怎么对待那些需要除掉的人……事到如今不需要我说明你们也明白吧?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像看了我书的人都会想要自杀。” (……咦?) “也不知道鸭池和阿比看得开心不开心,好想听听他们的感想。” (……笹乞先生!?) “但也不是我的错吧?作家写书有什么不对吗?”笹乞先生看向昌吾,我太过痛心,下意识背过视线不去看他们。 鹈饲:“……雉子谷,求你了!只救她一个人也好!” 雉子谷先生第三次提醒,“不要让我一直重复同样的话,她也是必须要带来的人之一。” (!?) “啊,看来大概是……该轮到主宾出场了。” 一瞬间,我心里对于来人可能是救援的微弱希望被他这句话给彻底击碎。 尾鹫英树从里面走出来,“哦,瞧瞧这都是谁啊。” 昌吾看着面前的男人,“尾鹫……!?” (果然……是你……) 在车里时,我就猜想只会是这个男人了。 尾鹫先生看向他们,“晚上好,二位现在心情如何?” 昌吾:“尾鹫……你这家伙……!” “能别这么瞪着我吗,昌吾?我本来也不想对你做出这种粗暴的行为,但是啊,我实在是希望你父亲可以隐退。” 昌吾质问他,“你说什么!?” “你这么热爱学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以欧罗巴为中心,世界上可能又要掀起一场大战,然而鹈饲首相却好像决定要缩减军用,以谈和为方针,静观其变。 他这种天真的想法只会遭到其他国家算计,输给他们,你宁愿这个国家成为殖民地也无所谓吗!这是不在乎国民安全,软弱之人才会做出抉择! 我自然不能容许!这是害了这个国家!因此,我下定了决心。我要站起来,亲自保护这个国家!” (他身上也有一种疯狂,我听完后——只能怔怔地望着尾鹫先生。) “但你的父亲国民支持率很高,这样下去他不可能轻易下台,而且因为我失手过一次,没能彻底杀死他。” (……你说什么?) “结果他增加了护卫,害得我更难下手了,这个时候,我从笹乞那里听说了昌吾的事,于是便想到让他帮我一把。” 昌吾:“什么……” “幸好,我利用四木沼除掉了首相的拥护者,即便首相再有能力,只有除掉他的势力,他就如同失去羽翼的小鸟。 一开始我就准备除掉他,但我想到以后说不定外交上还需要用到他,便改主意放他一条生路。 四木沼真是颗好用的棋子啊,他确实很会赚钱,居然能想到用什么稀有之物的赝品来捞上一笔。 而我还可以通过那东西架空本国的中枢,只不过他出身财阀,还是涉世太浅。 他现在已经完全倾慕与我,只要我说了为了国家便不遗余力地帮助我,真是个不错的朋友。” 昌吾:“……是吗。” 我们已经不知道该对尾鹫先生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笹乞先生突然走近了昌吾,“就是因为……你说喜欢我写的故事。” 昌吾:“……唔。” (笹乞先生,你说的……该不会是……) 我不愿相信,我喃喃道,只能呆呆望着昌吾。 笹乞先生继续说着,“所以你才会受我利用,那不是偶然,这一切……都是圈套。” 昌吾震惊,“……什么!?” “稀有之物这种东西,真是好用啊,至少以现在的法律来看,稀有之物并不能构成证据,即便看了书的人企图自杀,写书的我也不会被问罪。 第157章 「十七」温柔的歌声 我们回公寓庭院,在温室的昌吾,看着照片调侃道,“真是的,就不能拍我更帅气一点的时候吗?” (比起你,我的表情更糟糕吧。) “但至少,也拍拍我阻止那家伙的场面吧……”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这倒是……多亏了他们,我又成名人了。” (可大家不都在夸你吗?) “……这倒是。”他有些闹别扭地说完后,在我膝盖上翻了个身,“纳赫蒂加尔好像停业了。” (是啊。) 对尾鹫先生和四木沼先生的调查,还远远没有结束。 只不过,多亏了苇切先生那篇号外之后,又详细写出报道,总结了他们的种种恶行,民众对他们的批判日渐高涨。 其中,也包括百舌山教授在内,他们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昌吾。) 我一边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问道,“你……还害怕书吗?” 昌吾轻声叹息,然而紧接着,他却边把玩着我的x前的缎带,一边回答我,“我不会再烧书了。” (……那就好。) “这会我明白了,无聊的面子毫无意义。” (怎么这么想?) “在那家书店里……我发现他手写的书就在想—— 我不是会受到稀书影响的软弱之人,看了这种东西也不会出事,我希望……自己的内心是强大的。” (……这样啊。) 他将报纸丢在一边,望着我,“我说。” (咦?啊,什么?) 他突然这么一叫,竟让我有些狼狈,“我准备毕业之后,去父亲身边学习。” (……!?) “不过,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实习,一定会被使唤来使唤去吧,根据规定——等我到25岁之后,能通过互选进入贵族院。 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国内会变成什么样,说不定还和现在一样,也说不定会发生剧变。” (……是啊。) “这次事情发生后,我和父亲谈过,我也因此受到了启发——所以……那个……” 说完,他竟有些脸红,“总、总之……你可以暂且先做我的未婚妻吗?” (……咦?) “不、不是,我虽然说暂且,但可不是在轻视这件事!?只是……只是你不介意的话,下次我们真的……去跟我我父亲打个招呼吧……” (……昌吾。) “要是……我能好好介绍,你是我的未婚妻,就不会再出现那种蠢货……不,说不定还是会有……但都到时候再说吧…… 我也……不会再烧书了,也会好好你听说话……我会努力的,扫除也会比现在更认真……不过,我还是不会洗衣服。” (咦!) “放心吧,没有什么我办不到的,洗衣服我也能很快得心应手,如何?没有比我更配得上你的男人了吧,我可是……将来担负国内……啊,不对,没什么。” 【原来你是佣人啊?】脑海里浮现,刚见面的他说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明明距那天还没过去多少时日,见他太惹人怜爱,我不禁要笑起来,于是慌忙梳理自己的头发。 (那我就……郑重接受你的提议吧。) “真、真的吗!” (只不过……我弟弟一定会强烈反对的,你要努力说服他哦。) 昌吾保证道,“包、包在我身上,不要小看帝都大学法学部的学生!我可是在辩论赛拿过优胜的!” (那应该没问题。) 我一笑,昌吾便用手抚上我的唇,“我……有事想拜托你,可以在这里……再为我唱首歌吗?我……太喜欢你的声音了。” 说着,他撒娇似的把脸贴近我,闭上双眼。 (那……只唱一首。) 我开始哼唱一首温柔的异国摇篮曲,这首歌唱完,他是会睡着,还是会起来抱住我呢?我也不知道。 “……我……我好喜欢你。” 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衬衫扣子,明明是他提出的请求,l他却似乎连一首歌也不愿等待。 (我也是。) 温室里,白昼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来,我们的假期看来还迟迟无法结束。 第158章 「一」失踪的线装本 翡翠面带笑容,站着玄关处,向我打招呼,“早上好,今天是问你两人一起吧,请多指教了。” (早上好,请多指教。) 收拾好来到公寓等待时,翡翠正好来了。 他继续说道,“隼人和滉,从今天开始要训练几天,所以,你最近应该都是,跟我一起巡逻。等到,你再熟练一些后,才会让你单独巡逻。” (训练?) “是实战训练。” (咦!) “他们会定期去巡警学校,一起参加课程,你听说过,他们带的……停顿了几秒后,就是那个手杖的事了吗?” (嗯,朱鹭宫小姐说过。) “似乎,还会教怎么用手枪。” (还会教这个!?) 他详细说了,其余的课程,“似乎会,其它还有逮捕术、柔道、剑道等,很多内容。” (这样啊……翡翠不参加这种训练吗?) 他回答我,“……我就算了吧,我也不擅长拿武器战斗。” (朱鹭宫小姐之前也说类似的话吧。) “有时间,参加这种训练,我还不如,在后院悄悄练习烧东西。” (这样……是啊,从某种意义上讲,翡翠不用武器也能战斗,这样一来,果然只有我最……) “女性也可以参加吗?” 翡翠反问我,“你……不会,也想去参加吧?” 我点点头。 “你竟然有这么奔放的一面啊,不过很遗憾,女性不能参加,放弃吧。” (可我也是鸱鸺的一员……) 他向我解释了一遍缘由,“不是,巡警培训学校根本就不允许女性入学,你当然不能参加了。” (……好吧。) “好了,那我们出发吧。” ∞ (您好。) 翡翠走进来询问,“你好,请问有书……” 杙娜先生带着惋惜的语气,“抱歉,是我的疏忽没能买到那本书。” 佩利:“啾~……” (……怎么回事?) 我和翡翠刚一进店里,杙娜先生和他肩上的佩利就低下了头。 杙娜先生描述着事情经过,“是昨晚,我不在店里的时候,恰好有人来卖书,但是因为我关店门了,于是那人便去笹乞店里了。” 翡翠猜测,“不会……刚好是稀有之物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刚才从认识的人那里,听说应该不是稀有之物,但……可以确定是手写的线装书。” 星川翡翠:“唔……” “而且,这书还有一点让我很在意,姑且也告诉你们。” (在意?) “似乎是……曾在横滨的游女写的书。” 星川翡翠:“……!?” 听完这句话的瞬间,翡翠的表情明显僵硬了起来,然而他迅速掩盖了紧张,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那……那确实挺罕见的。” (是吗?) “哈哈。”杙娜先生的笑里暗藏着一丝无奈。 我立马意识到,是我又说出了可笑的话。 “能写出,他人能看懂的文字,或是文章的游女,本身就已经相当罕见了,因为游女大多都是,连读书写字都没学过,便被卖掉的女人。” (……唔。) 我心中,顿时感觉到苦楚,这苦楚……并非完全来源于贫富或是身份的差距。 【女子无才便是德】——在我还身穿女校制服时,曾有路过的人,如此嘲笑过我。 “即便,不是稀有之物,光是书的内容,就已经足够值钱,出于个人兴趣,我也想看看这本书。” 翡翠提议,“我们……去笹乞先生那里看看吧。” 还没等我回答,翡翠已经离开了店里。 笹乞藤一郎:“没有那种书。” 果不其然,笹乞先生的回答还是那么冷淡。 他继续说,“昨天,确实有人来卖了几本书,但既然没有稀有之物,也没有线装书。” 翡翠突然打断,“可是……” “怎么?我说没有,你还怀疑我是吗?你们果然就是厌恶我对吧?” 翡翠连忙否认,“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如果那本书,是稀有之物的话,就危险了。” “所以,你要我说几遍没有,才肯罢休?真是的,今天怎么比平常还缠人。” 翡翠再次,“可是,笹乞先生……” 我察觉到,翡翠似乎有些不对劲,没错——是从杙娜先生口中听到【横滨的游女】的那时候起。 笹乞先生询问他,“可是什么?” “……不,对不起。” (笹乞先生……非常抱歉,是我们,说了让你不愉快的话,是我们,太过着急了……对吧,翡翠?) 翡翠附和,“……是、是啊……非常抱歉。” “这样啊,既然那么在意,那你们随便搜就是了。”丢下这句话后,笹乞先生便读起了书,不再理睬我们。 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把书架,全都看了一遍,但果不其然,别说稀有之物了,连新的线装书都没找到。 “没有?笨,对那种人怎么能直接用问的?” 翡翠:“……呜。” (……是啊。) “只要,你们没有亲眼确认过,那就不排除,那本书是稀有之物的可能性吧? 既然,消息能传到我耳中,很有可能那些收藏家,早就盯上了那本书,也接触过笹乞了。 这时候,你们再去问【有这本书吗】的话,换做是我也会说『没有』的好吧。” (不,这种时候请您一定要说【有】。) “那要看对谁。” 说完,杙娜先生调笑般眯眼看向我。 “不过,说到底,还是我当时不在的错误,既然,我也要责任,那我也从渠道,帮你查一查吧。”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就在,那天夜里——我和翡翠并排着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结果,今天也还是没能找到,线装书或是稀有之物啊。” (是啊,明天也努力找吧,话说……翡翠,白天那本书……你好像非常在意?) “咦?啊……肯定很在意啊!毕竟,那本书说不定,就是稀有之物啊?” (话是这么说……) “幸好,现在还没有发生事件,但我们,也不能松懈,我实在有些在意,回去之后,我准备拜托栞小姐,安排我明天继续负责浅草区域。” (……也不用做到这个份上吧。) 见翡翠如此积极,我不禁,苦笑起来。 (换成其他人,也不一定,能够好好处理,这件事吧?) “我当然是,信任隼人他们的,只不过,我是第一个接触到的人,所以觉得自己有责任。 确实应该避免长时间,总是同一个人,负责一片区域,但情况特殊,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吗?那我也拜托她好了。) “你确定?那我就一起问她了。” (嗯,麻烦你了。) “……咦?”吃完晚饭后,我来到后院,突然发现原本老旧的巢箱,都被换成了新的。 (太好了,是有人跟园艺师提更换的吧。) “呀,你来散步?”就在我抬头观察巢箱时,传来了隐先生的声音。 (隐先生,你辛苦了,今天的工作都结束了吗?) “嗯,也不好说,是不是结束了……” (我总感觉你一直窝在书库里。) “我就住在里面,对我来说,上下班没什么意义,有时候白天也会一直睡觉。” (你要好好注意身体健康。) “谢谢你担心我……呀,鸟巢全部都做好了啊。” (是啊,原本都那么老旧了,我还有些担心。) “星川,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很擅长做这种事。” (……咦?这些鸟巢,不是园艺师做的吗?) 隐先生否认,“不,是星川做的哦,今早,我看见他在这里钉钉子。” (今早!?也就是说他上班前刚做的?) “以前,我椅子坏掉的时候,他也帮我修好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手巧,感觉很习惯做这些事。” (……这样啊。) 我忍不住,开始想象翡翠拿着锤子的模样。 (好意外……不,光靠外表看人,不是好习惯。) 不过,一想到他制作巢箱的模样,我心里就暖烘烘的。 我抬头,看向全新的巢箱时——隐先生突然开了口。 “……虽说,不应该议人是非,但他的能力,真的奇特啊,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烧东西呢?” “什么样的心情是指……”我有些在意这个说法,忍不住反问道。 “啊,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他的能力,和我们相似却不同。” (…………) “朱鹭宫说过,他不携带武器,那种能力使用起来,或许比使用刀枪,的确都要更加强大。” (这……) “不对吗?只要他愿意,甚至能轻易烧死活人吧?” (不……翡翠不会做那种事的!) 隐由鹰:“……!” (啊,对……对不起。) “不,你觉得不愉快很正常,抱歉,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将他当做坏人,只是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 (…………) “好了,我差不多该回房间去了,先跟你,说声晚安吧。” (晚安。) 隐先生离开后,我回想起,第一天遇见翡翠,就是在这里。 (他……练习得那么认真。) 【甚至能轻易烧死活人吧?】 我完全,无法将他重新制作,新巢箱的善良性格,和那恐怖的能力,联系到一起。 (翡翠……不会那么做的。) 我下意识,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在何处的谁说。 第159章 「二」讨厌女人(1) 他对我打了一个招呼,“早上好。” (啊,翡翠!谢谢你做的鸟巢!) 他脸红疑惑道,“咦!?” 次日,我一看见翡翠,便想起看见巢箱的喜悦,感谢的话语脱口而出。 (是隐先生告诉我的,新鸟巢比旧的还要大一些,而且外外观也很好看。) “你都……知道了啊,就是因为难为情,我才悄悄做的。” (为什么?我还挺羡慕,你拥有一双巧手,能做出这么棒的东西呢。) “没什么厉害的,我只是看,园艺师好像很忙,就不如自己做更快,好了,我们赶紧去,杙娜先生店里吧。” 翡翠进店后,对杙娜先生说了一声,“早上好!” (早上好!关于昨天的书,有消息了吗?) “喂喂喂,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我们一大早,来到杙娜先生的店里,他便无奈地苦笑道。 “这才过去一天,不会立马就有消息的,你们先冷静下来,不要这么着急。” 翡翠:“抱歉……” “就这么在意吗?” 翡翠回答着,“当然在意了,毕竟那本书,若是稀有之物,很有可能会引发新的事件。” “这话倒是没错,但你们,还是暂且放下心,等等吧,先不说这个,翡翠,我进了颗上好的原石。” 翡翠震惊,“真的吗!” (原石……石头?) 他向我解释了一遍,“哈哈,你不知道原石,是什么东西吧?其实是,我在收集翡翠原石。” “看,就是这种石头。”杙娜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颗原石。 (哇……) 杙娜先生打开一块厚厚的绉绸,一块美丽的绿色石头,出现在眼前,和他『翡翠』的眼睛颜色一样。 (这石头……) 说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了,朱鹭宫小姐的话——「他很介意自己的外貌,所以希望你不要提及这一点。」 (真、真美啊。) 我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夸他的外貌,只好含糊其辞。 “嗯,成色真不错啊,杙娜先生,我买了。” 杙娜:“感谢惠顾!” 佩利:“啾!” 看着,杙娜先生将那块石头,放进木盒,我冲翡翠笑了笑。 (我知道,翡翠是石头的名字……但,没想到你在收藏。) “顺便一提,我还在,收集翠鸟的羽毛。” (翠鸟?啊,对哦,我记得那个也……) 翠鸟中有一类就叫做『翡翠』。 翡翠说着,它们生活的地方,“只不过,翠鸟——是生活在水边的鸟类,很难有机会,亲自去寻找。” (……是吗?) 补充着,它们喜爱的食物,“是的,翠鸟喜欢吃小鱼,所以,不常来到城里街上。” 「……翠鸟应该不会来这里吧?」——我突然想起,他曾在后院低喃过的,那句话。 “就是,杙娜先生告诉我,有叫『这名字』的石头,我才开始收集的。 在那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翡翠原石』是什么,甚至以为和路边的小石块,没什么两样。 比起打磨它们……我更喜欢,它们现在的模样。” (我觉得,你的想法挺好的。) “你这么说……让人好难为情。” 杙娜来了一句,“万事皆为买卖。” “杙娜先生……你,真是的!这种时候这么说,太破坏气氛了。” 他带着笑容说道,“哎呀,那就先不说翡翠。就说猿子,他在收集藏品方面,可是挥金如土,毫不手软。 我真是,交到了好朋友啊。” (…………) “猿子先生的房间,似乎很厉害,我还听说,他在那个图书馆,某处有个杂物间,不对,是专用研究室兼陈列室。” 杙娜先生附和,“嗯,没错没错!他房间很大,却四处摆满了东西,很有意思。” 翡翠反问他,“咦,你进过他的房间吗?” “有几次,给他送东西,顺带去参观了一下,小公主,也去过一次看看如何?” (是、是啊,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我们说着说着,杙娜先生将木盒,递给他,说着简短的话语,“翡翠,给,包好了。” “谢谢你,给你钱。” 翡翠接过木盒,笑弯了眼。 “好,下一个,该去笹乞先生店了吧,昨天刚发生不愉快,感觉好微妙…… 但我,今天买到了,这么好看的石头,感觉应该会发生好事。” (被你这么一说,连我,都有些期待了。) 进入鸱鸺,已经过了一周左右,也受到了朱鹭宫小姐和猿子先生,他们的鼓励。 虽说,我答应了不会放弃,但内心,还是希望能尽早找到稀有之物。 “那……我们走吧。” 翡翠礼貌性的打了一个招呼,“笹乞先生,你好。” (你好。) 笹乞藤一郎:“唔……” 好难得,平常的他,总是一副毫不理睬,我们的态度,今天,却表现出了明显的惊讶。 (不会是……) 能想到,只有一个可能性,我立刻环视店里。 (怎么回事,有种不详的预感。) 像是,连空气都在躁动,惹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感觉是有的……稀有之物……在哪里……) 光看书架上,并没有,像是稀有之物的书,然而,笹乞先生的态度,让我十分确信。 (……应该有的,就在这家店某处……) “……怎么了?难道……” 我冲翡翠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笹乞先生的手边——就在这时,黑漆漆的烟雾,闯入我的视线范围内。 (……啊!) 笹乞藤一郎:“!?” 我的惊叫,使得笹乞先生,猛然弯下身,像是要挡住手边的书。 翡翠喊了一声,“笹乞先生!?” 我定睛一看——笹乞先生,身边那堆书里,最底下那本书,正散发出黑色的光晕。 (那本书……) 我径直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笹乞先生对我说了一句,“你……干什么!” (笹乞先生……这本书……是稀有之物对吧?) “你找到稀有之物了。” 没错,至少翡翠还无法分辨,普通人不翻开书,是无法分辨的。 然而,我手中的书,分明渗出了黑色的火焰,我头一次,看见这种颜色。 (就是这本书没错……!) 用手,去摸也不觉得烫,只是一直将其拿在手中,黑漆漆的火焰,一直在缠绕我的手指,让人担心,它是否无法消除。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翻开了书。 翡翠出声阻止我,“啊!!不可以,危险……!!” (……啊,啊啊——!?不要……!!) “你没事吧!?快醒醒!!” 冲到我身边来的翡翠,一脸担心地望着我。 (我、我没事……对不起……) “还能呼吸吧!?头晕吗!?” (不,不晕……抱歉……) “那就好……” 翡翠,放心地舒了口气后,缓缓拾起,落在地上的书。 “笹乞先生……这本书,好像是稀有之物。” 笹乞藤一郎:“……咦?是吗?” 笹乞先生的态度,与往常无异,他一边玩着,自己的微卷的发尾,一边嘲弄似的,看着我和翡翠。 翡翠反问道,“难道说……你不知道,这是稀有之物?” “当然,要是知道的话,你们来的时候,就老实交给你们了,真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到呀。” 星川翡翠:“…………” 翡翠满脸无法接受的神情。 我心里,也这么想——但现在,还是稀有之物对我的冲击更大。 (……呜……又有些头晕了……) 我真的,只是翻开的一瞬间。 然而,某些黑暗冰冷的东西,却像是,要侵蚀我的内心,不悦与恐怖,令我喘不过气。 我的大脑深处,有些发麻,就连思绪,都无法理清。 “总之,我们先带走这本书了。” 笹乞藤一郎:“嗯,请便。” 翡翠从腰包取出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笹乞先生,为了以防万一,我再提醒你一次……前段时间……你店里卖的书当中,也出现过稀有之物对吧? 而且,书的作者……就是你本人,虽说,这本书的作者,似乎是别人。” 翡翠看向手中的书。 “所以,我跟你说了,我没发现……是稀有之物啊,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故意的啊,只是偶然,纯粹是巧合。” 他重复了一遍,“……巧合。” “我也是,准备好好检查一番的哦?只不过,偶尔也会,发生这种事不是?真不好意思,给鸱鸺的各位,添麻烦了。” 笹乞先生嘴上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笹乞先生,你应该知道,故意贩卖稀有之物,是要罚款的对吧?” 笹乞藤一郎:“当然。” “而且严重的话,还有可能,会让你停业整顿哦?” 笹乞先生又重复一遍,“都说了,我没注意到啊,真是的,反正你们就是不会相信我对了。” “……抱歉,说了让你不悦的话,但……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工作啊……”他眯起眼,其中,轻蔑的意思过于明显,让翡翠不禁皱起眉。 “没错,我们是为了,不再让更多人,受到稀有之物的影响才……” “好了好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唔……)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60章 「二」讨厌女人(2) 走出店外的翡翠询问道,“你还是不舒服吗?这附近有公园,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还没有,严重到那个份上。)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们去休息。” (他、他生气了……吧……) 翡翠不由分说地,带我来到公园,让我在长椅上坐下。 “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吧?” (不要……翻开书?) “没错。” (真的……很对不起,这个问题,我觉得很抱歉,大家对我说过无数次『不要翻开书』,我的手……却还是下意识就……) “就是啊!你真是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办啊!” (……!) 头一次,见翡翠露出这种表情,我只能怔在原地。 “而且,你弟弟……还因为稀有之物,遭遇了事故!现在,你又想让自己,也遭受同样的危险吗! 不同的人,受到稀有之物的影响,是不同的,根本无法预测,你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所以,请你……不要那么轻易翻开书!” (真的,很对不起……看样子,我不配做鸱鸺队员。) “啊……抱歉……是我说过头了……” (不,是我的错。) “对不起……” (……不、不,我没关系的。) 见他,脸红地低着头,不知为何,连我也难为情起来,我感受到了,他是发自内心地担心我,在为我着想。 “总、总而言之,我明白,你是不小心才翻开了书,但下一次……绝对不能翻开了。” 我轻轻点头,翡翠突然靠近我。 (!?) “看你的脸色和呼吸,都没什么大碍了。” (我、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我过于难为情,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些。 “啊,不是……抱歉,我不想吓到你的……” (……你、你不用介意。) 星川翡翠:“…………” 我们彼此都低着头,陷入沉默。 (是我想太多了……我只是担心我而已。) “看来,你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要是……晚上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栞小姐哦。” (我会的。) “那我们,先把书送回去吧。”翡翠轻轻挥了挥,手中用油纸包好的书。 “我们……找到了稀有之物,我的第六感,还挺准的吧。” (……挺准的。) “栞小姐……咦?不在。”回到作战室,屋里却显得空落落的。 (朱鹭宫小姐……?) 只是缺了她一人,屋里的气氛,竟会有这么大区别,平日来到这里,开朗果决的她,总会来迎接我们。 “咦?难道你们那边也出了事?”或许是,听到我们回来,隐先生从书库里走了出来。 (『也』?难道……隼人他们也出事了?) 隐先生说着事情经过,“似乎是,听说是一名男子,突然在街上大闹,而且好像与稀有之物有关系。” (咦!?) “刚才,警察打电话来,朱鹭宫就赶紧出门了。” 翡翠疑惑,“咦!?” (怎、怎么会……!) “那我们,就先等等吧,现在还摸不清具体情况,要是我们刚好错过就糟糕了。” (是啊。) 翡翠把书递给隐由鹰,“隐先生,那个……你看这个。” “咦?呀,这……还真是巧啊,没想到……一天竟然能有两本?” 隐先生沉默几秒后,他揭开油纸,盯着当中的书,“嗯,没错。” 他的话,令我心中既松了口气,同时又些难过。 “是在——秋叶原笹乞先生店里发现的。” “啊,那家店啊,我记得,上回鹈饲首相儿子的事件……也跟他有关吧?” 翡翠回答,“没错。” “总之,我会检查一下,这本书我就先收下了。” 等隐先生说完,并回到书库,之后没过多久。 “真是的!什么态度啊!那个交警再怎么不了解稀有之物,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 (啊!) 朱鹭宫小姐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后,只见大家也都纷纷进入屋中。 隼人看向我们,询问道:“咦!怎么你们也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其实,我们刚刚找到了稀有之物,所以才回来的。”翡翠解释了一下。 隼人带着担忧的表情,“咦!?” 朱鹭宫栞:“什么……!” “你们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吧?” “今天……怎么回事。” 结果,这天的巡逻中午就结束,下午我们叫猿子先生开起了紧急会议。 隼人对自己的形象评价了一句,“我还真是有魅力啊……尤其对于,受稀有之物影响的大叔来说。” 猿子先生补充道,“帅哥就是不一样啊。” “我这样没关系吗?我没有被坏东西附身吧?喂,久世,帮我看看身后,有没有妖怪或是亡灵吧?” (咦?我只能保证,你身上并没有灵韵……?) 滉走来说了一句,“隼人,庆幸自己运气好吧。” 我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这时,朱鹭宫小姐看向我,应该是发觉我的疑惑。 “啊,抱歉抱歉,你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吧……是隼人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被男人袭击过。” (咦!?) “我先说在前头,我可什么也没做哦?对吧,滉?今天我们也只是正常走在街上,那人就突然扑上来,抓住了我对吧?” “只有你而已,这么受喜欢,真不错哦。” “烦人,久世,总之你先听我解释……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事。”隼人轻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我。 “差不多是一年前吧……我在街上巡逻时,被一个奇怪的大叔缠上了,没错和今天的情况一样。 那家伙低着头,一个劲地碎碎念,我觉得可疑,便上去搭话,结果……那家伙突然兴奋起来,作势要揍我。 我还以为是醉汉,结果,一本书从他衣服内侧掉了出来。” (不会是……) “像我……这么有责任感的人,立马就问了,问他是从得到的这本书的,然后,那个男人便口齿不清地,说出了店名。” (不会……是笹乞先生的店吧?) 隼人否认后,反问我,“不是,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银座有一家叫做『纳赫蒂加尔』的会员制超高级的舞厅。” (……抱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奇怪,你不像会去那种地方的人。” (……?) 看见我的反应,不知为何大家都放心地笑了。 翡翠询问我,“还记得……你第一天巡逻的时候,我们说过地下拍卖稀有之物的事吧?” (嗯。) “我们怀疑……这家叫纳赫蒂加尔的店,就是拍卖的大本营。” 我一时无话可说,只能无言地盯着他们。 “传闻——他们不光卖书,还会卖来历不明的古董、画作,总而言之就是一群可疑的人。 一般来说,既然知道这家店在哪里,就能采取措施,比如检举之类的,但……” “这群人很难办。”朱鹭宫小姐难得语气如此沉重。 隼人补充道,“一年前那件事还有后续。 我与那名叫做鸢田的男子,分开后,便把那本书带了回来,然后隐先生检查过后,果真是稀有之物。 于是,第二天,朱鹭宫小姐便慌忙赶到鸢田家里,你猜我们看见了什么?” (……!) 停顿了片刻后,隼人说了一句,“我们看见……他上吊自杀了,还有更让人不悦的后续—— 警察那边似乎也听说了,他们在拍卖偷来的物品,于是派了一名警察,扮成侍者混了进去。 然而,第二天……那名警察就躺在浮尸河中,而且,死去的二人衣服口袋里……都放着一根乌鸦的羽毛。” 鸿上滉:“…………” (怎么会这样……) “真是的,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挑衅吗?我们是猫头鹰,他们就放了乌鸦的羽毛。 在那之后……我们便开始叫他们为——【乌鸦】了。” (……乌鸦……) 猿子先生对我说了一句,“抱歉,现在才告诉你这些,但既然你已经签了文件,就只能努力了。” (我、我当然会努力的……) “我们不是对你有所隐瞒,只是他们真的很狡猾,不,应该说是……手段残忍,手法高明,没有半点仁慈。 我们数次,抓住过有关他们的线索,但……每一次都被人销毁了。” (……!) “所以说,从某种意义上讲……今天真是幸运。” 翡翠疑惑,“咦?为什么……” 隼人解释了事情经过,“今天,缠上我的大叔说……他是在笹乞店里,买到那本书的。” (咦……!?) “可、可是我们今天,也是在笹乞先生店里,找到那本书的啊!?” 我们面面相觑,沉默了。 “有两人……受到了相同的影响,一方面,与纳赫蒂加尔有关,另一方面,则是与笹乞书店,而且笹乞先生……还与鹈饲的事有关。” 滉突然建议道,“这可疑得,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吧,朱鹭宫小姐,不如在笹乞店蹲点吧? 继上次鹈饲的事故,这次又发生这种事情,分明就是在说,让我们去怀疑他。” 栞小姐附和,“是啊,我也有此打算。” 翡翠沉默后,主动请缨,“……那个!我来负责监视他吧!” 栞小姐喊了一声,“……翡翠。” “那个……可以说是一不做二不休吧,而且,还有昨天那本书的事没解决。” 对他提醒道,“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不能一个人吧,还是几个人轮流来吧。” “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做了一个假设,“要是需要连续监视一个月,你是准备一个月都不睡觉吗?” 星川翡翠:“呜……” “一两天倒还好说,别逞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61章 「二」讨厌女人(3) (……啊!) “朱鹭宫小姐!”我猛地举起手,“那让我来帮忙吧?” 翡翠拒绝,“咦?不行!” (咦?为什么?) “这种任务,对女性来说太危险了!”他回答地干脆,令我哑口无言,心中翻涌而出的是……些微的疏远感。 这时,朱鹭宫小姐苦笑着看向我,“你不要太失落,小姑娘,翡翠也是担心你,才这么说的吧?” “啊……对、对不起……我这话说得,像是性别歧视对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不适合女性是说——你应该,还有很多事都不习惯吧……” (我明白……没关系的。) 滉也向她请缨,“朱鹭宫小姐,那我来帮忙监视吧。” 栞小姐却说了一句,“嗯……我倒是想选燕野。” “但……他的打扮太招摇了吧?” “论监视,会被周围人发现这一点的话,这些监视从一开始就会失败了。 但,我认为……燕野适合这次任务理由是—— 如果这事,真的和四木沼有关联的话,我们也比较容易和警察合作。” “……四木沼?”我不禁问出了口。 翡翠询问道,“你认识吗?是四木沼乔。” “你说的……不会是四木财阀的那位?那位很有名的?”恐怕在帝都之内,鲜少有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坐拥无数财产,即便……有人不记得首相的名字,也一定会无意中记住「四木沼」这个名字——他的家业就是如此之大。 “没错,银座那家纳赫蒂加尔的老板——就是他。” (四木沼财阀的当家老板!?) 鸿上滉看向我的表情,“……感到意外?也是。” 我无言地不住点头。 “即便,四木沼乔是纳赫蒂加尔的老板,也不一定……就是乌鸦头领,不过,一般都会怀疑他就是了。” 我既无法肯定也无法否定,只能望着滉,这时的他,换上了平日里更加冷淡、恍若嘲笑的神情。 “真是的,完全不懂有钱人的想法,只不过,偷来的货品多是罕见的东西,那些有一把闲钱的人,就可能想要吧? 很有可能,在买卖这些东西过程中,自然而然就接触到了稀有之物。” (明明是要什么有什么的人……怎么会……) “谁知道呢,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问问?” 隼人:“喂,滉,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滉:“哈哈,抱歉,因为我也有兴趣,就随口一说。” 猿子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栞,我刚刚突然想起来,那家笹乞书店附近就是研究员鸠山的家吧? 我会跟他解释的,看能不能从他家那里监视,他性格严谨,应该正好适合协助你们监视。” 朱鹭宫小姐,向猿子先生确认道,“真的吗!?那太感激了。” “那我立刻回去和他商量,星川,加油哦。” “……是!”翡翠难得发出,如此有气势的声音,看着他这样,我不禁有些欣慰,同时也觉得羡慕。 杙梛先生询问道,“你好!小公主,我们半天没见了啊!紫鹤在吗?” 会议结束后,我正在大厅吃晚饭,杙梛先生突然出现在公寓里。 (晚上好,杙梛先生,真稀奇啊,您竟然会来公寓玩。) 他否认了,“不,我马上要跟紫鹤一起出门。” 刚说完话,紫鹤先生就出现餐厅里,“久等了,杙梛。” 杙梛面带笑容道,“你来了。” 紫鹤先生出来后,二人前往玄关。 (你们要去哪里?) 杙梛先生回答我,“是女人小孩,最好不要知道的地方。” (佩利……没有跟他同行的话,应该是去那种地方吧。) 我隐约察觉到他们的目的,于是喝起茶来,不再继续追问了,这时,翡翠也来了大厅。 “咦?你们二人,这是要去哪里?”翡翠也问出了,和我完全一样的问题,于是——那二人同时露出了诡笑。 “我的熟人,在附近开了家新店,似乎有不错的女孩子,翡翠也去看看?” 翡翠凝眉,“你们……不会要去找艺伎吧?” 紫鹤先生承认了,“没错。” 他拒绝了好意,“我就算了,我讨厌用钱买卖女性的行为。” “也不用这么吹毛求疵吧,不就是大人出去玩一玩吗?” 他反驳,“那我宁愿就做过孩子。” “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再次反驳,“我没有生气。” 紫鹤解释着,“我说啊,你真的了解吗?我们的确是花了钱,但可没有跟她们共度良宵哦? 看着美丽的女性跳舞,听着三味线和小曲,喝杯美酒,有那么不堪吗?” “但也就这么接着卖青春的女性吧?” 杙梛评价着他的话,“你这么厌恶这种事,知道得到挺多。” 翡翠沉默几秒后,“只……只是,知道一些相关知识,总之,我不会跟你们去的,我先走了!” “什么啊,翡翠,别说得这么生分嘛,你不也是男人吗,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我没有难为情!只是没兴趣而已!!” (……翡翠?) 他……严厉得反常的话语,令我感觉不对劲,尽管,我在这里生活时日还不长。 但还是……头一次见他这种,甚至可以说是—轻蔑他人的态度。 (而且,和中午呵斥我时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紫鹤先生察觉到,他话语不对劲,反问道,“翡翠,你说没兴趣……不会是讨厌女人吧?” 他回答,“我……不喜欢女人。” 杙梛却误以为他,“咦?那你喜欢男人?”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字面意义上,讨厌女性而已!” 紫鹤先生追问,并瞄了我一眼,“那你……讨厌栞和她吗?” (…………) “她们二人……是工作伙伴,我没有……以性别这种,无趣的标准判断她们。” 紫鹤先生总结了一句,“又讨厌女人,也对男人没兴趣,你的人生不会很寂寞吗?还是说……你准备爱不会说话的人偶?” “你……是指恋爱层面吗?那我,应该和紫鹤先生,你们不一样,我不觉得寂寞,反而觉得一人更轻松。” 杙梛邀请他,“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翡翠少年,成为成年男人……” “我拒绝,两位请自己去吧,我告辞了。”翡翠撂下这句话,便相当不愉快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我都不知道……原来他讨厌女性。” “不会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女人吧?” “对啊,说不定是吧。” “他的确身形纤细,但他不是那个吗?不是纯本地人吧?以后,说不定会突然长个子,罢了,我们走吧。” 说着说着,二人便离去了。 (…………) 就剩下我一人被留在大厅,此时的我内心复杂,暂且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唉……好累啊。”洗完澡后,回到房间的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 不能因为……终于找到了稀有之物,就只顾着为之欣喜。 脑海里浮现翡翠和杙梛先生的话—— 『这种任务,对女性来说太危险了!!』 『是……女人小孩,最好不要知道的地方。』 我明白,他们的话没有恶意,但是—— 『我没有……以性别这种,无趣的标准,判断她们。』 (翡翠,你说的和做的,可有些不太一样,光是羡慕他们,我永远不会有进步,镜中的我,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我明白,我是新人,而且巡警培训学校,禁止女性入内,我也明白,他们是在担心我。 话是这么说,可一旦心里产生了疏远感,就难以抹消,对了……! 我握住台球球杆,来到后院,我深知,即使这么做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至少能转换心情,想到这里,我便用球杆,暂时练习起了挥刀。) 翡翠带着担忧的表情,询问我,“你、你在做什么?” (……翡翠!) 我后悔了,虽然,隼人推荐我来后院练习,但我还不如干脆直接去,少有人去的温室。 (我……我只是……运动一下。) 翡翠疑惑,“用球杆?” (女性之间……很流行这么运动。) 星川翡翠:“咦?” (我……骗你的,对不起,其实是……那个……我、我也想稍微变得强大一些。) 他重复道,“强大……” (虽、虽然我也不指望,自己能够熟练运用武器……) “难道说……你想跟隼人他们,一起练习吗?” (咦?嗯……是啊。) “……这样啊。” (我最近偶尔回想,要是自己也生为男性就好了。) “咦!?” (毕竟如果是男性,我就能参加训练了吧?) 他再次重复,“训练……” (朱鹭宫小姐,的确也送了我,护身用的匕首,但我明白,自己无法靠那把匕首,与他人战斗。 而且,还有乌鸦那边的事……要是遭遇不测,我希望,自己至少不要拖累你们。) “……怎么会。” 说完,不知为何翡翠暂时陷入了沉默,“…………” (翡翠?) “啊,没什么……没什么……不过,你喜欢……强大一点的男性吗?” (咦!?) “就像隼人或者滉那样的。” (强大的男性的确很可靠,但我现在更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大。) “你吗?是指……身体能力上?还是说……精神上?” (呵呵,当然是二者都有,硬要选的话,是后者吧。) 见翡翠一脸担心,我微笑道,“我啊,在弟弟发生事故时,又是震惊……又是害怕的,还……失去了意识,想要变得强大,也有这个理由。” 翡翠:“这样啊。” 嘴上说着冠冕堂皇,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才是强大?怎样才能变得强大?我一介女儿身,又能做什么? (对不起,总感觉……我们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 “不,我明白你的想法……抱歉是我打扰你练习了,那祝你好梦。”翡翠低头向我道别后,回到了公寓里。 “下回……去温室里练习吧。”我我望着手里的球杆,忍不住叹了口气。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62章 「三」开线的纽扣 “早上好。” (早上好,今天也麻烦你照顾了。) 上班之前,我一如既往地来到公寓前等候,没过多久翡翠也来了。 “监视笹乞先生书店的事,最终决定从明天开始,只不过变成了和燕野、研究部的鸠山先生、我们三人轮班制。” 翡翠的话,又让我心中产生了,些许嫉妒之情。 我不能参与监视,也不能参加训练,看着眼前翡翠的笑容,不禁有些愤恨自己是女儿身。 (希望……能有所进展,监视应该会很辛苦吧,加油。) 翡翠应声,“好。” 杙梛先生调侃道,“哟,翡翠!昨天你没来我们可寂寞了。” 他问了一句,“有进线装书吗?” “不要闹别扭嘛,本来我好不容易得到了,那本游女写的书的关键情报,正准备告诉你。” 星川翡翠:“……?!” (有什么消息了吗?) “嗯,我知道是谁从笹乞手里买到那本书了,只不过……这个人有些棘手。” 翡翠询问杙梛,“谁?是政界人士吗?” 杙梛先生否认,“不是……是那个女人,白蔷薇夫人。” “咦……!” (白蔷薇夫人?) “啊……”翡翠讪讪地低下头,轻声叹了口气,“白蔷薇夫人指的是……四木沼蔷子……也就是四木沼乔的夫人。” (……咦!) 没想到,再次听见了这个名字,恐怕翡翠也和我和想得一样,一看他的模样,还是低着头那副沉重的表情。 “我也很好奇,为何她会买下那种书,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吧。” 翡翠站在我身边,满脸悔恨。 (那名女性……也有可能参与了犯罪行为吧?) “你这个问题很微妙,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闻名了,听说,她最近总是躲在纳赫赫加尔里,和别的夫人整日开茶会聊天。” 翡翠评价了一句,“真有……雅兴啊。” “虽然我没在近处见过本人,但听说她生得极美,任何男人看了她都会被夺去心神。” 翡翠被杙梛的话,震惊了,“能让杙梛先生夸到这个份上,看来真的美。” “不过,她被称为冰之白蔷薇,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我喜欢更有生气一点的女人。” 翡翠脱口而出,“比如说……艺伎?” 杙梛先生的表情极其委屈,“你还真是记仇啊,紫鹤不是说过了吗,只是大人的消遣而已。”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吧,话说回来……有新的书吗?” 杙梛先生沉默地摇摇头。 (……咦,没开门。) 接下来,我们去了笹乞先生的书店,却看到他书店玻璃门的窗帘,全都放了下来。 (笹乞先生?你在吗?) 翡翠跟着一起喊道,“笹乞先生——” 稍微等了一会儿,也无人应声。 “仔细一想……他的书店以前几乎从未休业过,难道说发生了少女什么……” 笹乞藤一郎:“今天休业。” (啊!) 笹乞先生从店后门走出来,不耐烦地看着我们。 翡翠询问道,“你要出门吗?” “我有些头疼,正准备去医院瞧瞧。” (这样,请你保重身体。) “看见你们的脸,就感觉更痛了,再见。” (…………) 我们只能怔怔地看着笹乞先生快步离开的背影远去。 (不、不过看上去也不是出事了,也算是万幸吧?) “是啊……明天起就要开始监视他了,我一定……要揭露他的恶行。” (翡翠……说起来,你知道笹乞先生写的书是什么故事吗?说来惭愧,我还没拜读过他的书。) “是推理小说,人物一个接一个死的那种。” (是、是吗……) 久世家的书库里确实有很多书,但父亲喜欢纯文学,我进入女校后,更多看的是少女小说,因此几乎没有读过推理小说。 (但是,看了或许也能学到东西,下次找来看一看吧。) 世上果然没有连续两天,都找到稀有之物,这种好事。 我们连带隼人他们的份,也一起快步巡逻完后,回到了公寓。 “今天辛苦你了,明天的巡逻也要好好加油哦。” (嗯,当然……啊,翡翠等等!) 我们正要在走廊上分别时,我突然注意到。 (你制服扣子有些松了,放着不管的话可能会弄丢,我房间里有针线,帮你缝一下吧。) “咦……可、可拜托你做这种事吗?” 『……像是人妻?』 (啊!) 我猛地想起,之前滉他们说过的话。 (对、对不起。是啊……我不小心又……) “咦?啊,不是……!不是,那个,那……麻烦你了,你……很习惯做这种事啊,华族的大小姐也要做这些吗?” 我劝过让翡翠坐下等了,可他还是相当客气地一直站在一边,但他的眼神却一直集中在我指尖。 (我先解释一下,女校可是教女孩子出嫁必修课的地方哦?你都猜不到我缝过多少毛巾或者浴衣。) “这样啊!” (而且我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家里佣人也变少之后,我时常为弟弟缝扣子。) “佣人变少……?” (啊……) 一不小心说出口后,我有些迟疑。 (……对哦,我还没有向他们说过家里的事……) 稍加思索后,我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家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富裕,因为地震和骚乱,我家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啊!对不起,我问了不该问的事……!” (不,你不用在意,你值得信任,所以我才决定应该告诉你。) “信任……” (总之,我是因为这个才擅长家务的。) “我懂了……” (我还会为弟弟熨衬衫。) “弟弟……” (他真的很爱撒娇……不过可能是我惯出来的。) 向别人提起鹟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痛,然而同时,又会因为能与人分享感到喜悦。 “你弟弟今年几岁?” (十四岁,他叫鹟。) “十四岁……” (但他是紫鹤先生的书迷,有些早熟。) “哈哈,那的确是有些早熟了。” (对吧?) 我一边穿针引线,一边笑起来,同时暗自想到,希望以后还能像这样为鹟缝扣子。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奇怪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弟弟,或者是你,知道一个叫做翠鸟邮差的童话故事吗?” (……翠鸟邮差?好可爱!) 我忍不住笑了,而翡翠有些难为情地继续说道。 “我还想再重新好好看一次……所以一直在找那本书。” (童话……你找过图书馆了吗?) “当然,连书库我都全部找过一遍了,只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太多儿童阅读的书,找不到也没办法。” (是线装书吗?) “不清楚……我姑且……已经跟巡逻遇到的书店店主们,都说了一遍了,要是买进了这本书的话,记得告诉我。” (但……还是没找到吗?) “我都决定放弃了……” (我觉得你不必放弃,不如我也帮你一起找吧。) 翡翠回绝了我的好意,“咦!不,我没有想拜托你帮我一起找,我刚才也说过……帝都能找的地方,我几乎都找过了。 所以,我只是想问一下,万一你看过的话……” (我……的确和鹟一起读过许多小孩子看的书,但翠鸟的故事就……) “我想也是,抱歉突然问你这个。” 虽然翡翠这么说,我却可以从他的神情看出,他是真的喜欢那个故事。 (既然……翡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悄悄找一找吧。) 我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过,聊着聊着就缝好了。 (好了,缝好了,让你久等了。) 将缝好扣子的外套递给他后,他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外套。 星川翡翠:“…………” (咦?有什么不对劲吗?) “啊,不是!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非常感谢你,那我就先走了。” 翡翠披上外套,低头道别后,离开了我的房间。 (翠鸟的童话啊……) 我躺在温室的躺椅上,开始回想童年时,看过的各种书。 父亲偶尔会为我们买回新的童话杂志,因此我们应该看了不少才对,而且,鹟小时候我还给他读了很多童话。 (翠鸟邮差……这么可爱的故事,只要看过我一定会记得。咦?翠鸟……?) 【翠鸟……应该不会来这里吧?】 他收集的东西,翡翠原石、翠鸟羽毛,他在找的书,名字是翠鸟邮差的童话。 (……翡翠?是因为名字吗?还是说……还有别的原因?) 这时,不知为何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那本游女写的书。 (……不会吧……怎么可能……这是巧合吧?) 我离开温室,走在回到公寓的路上,一抹蓝色火焰,突然闯入视线。 (呀……!?) 我忍不住惊叫出声,翡翠的脸突然冒了出来。 “啊!是我!” (……是、是哦,对不起……) 火焰很快消失,后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翡翠笑出了声,“哈哈哈,你以为是真的鬼火?” (因为隔太远,我没看见……对不起,你继续练习吧?) “但你……不害怕吗?” 我一时间无法判断,他这句话到底包含了多少深意。 是想问我现在还在害怕火焰吗?还是说——他以为我在害怕他的能力? (我只是有点吓到了。) “是吗?那我就承蒙你的好意了。” 轻笑一声后,他蓦然地望着虚空。 然后下一瞬间——他扔出的纸片就被蓝绿色的火焰包裹。 一片,两片,三片。纸片很快被烧得一干二净,消耗在黑暗中。 (虽然……也轮不到我说什么,但每次看见你的火焰,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我看来,你和隐先生,这样能看见灵韵的能力,才不可思议。” 他的话,既没有责怪的意思,也不像开玩笑。 “不过,我可是花费了一些时间,才能这么精准地烧,我想烧的东西。” 【他曾说过,自己也是遭遇事故后,才开始能够使用那种力量。】 (我记得……你是因为事故才觉醒能力的吧?) “……没错。”翡翠回答地很短促,他的神情也略有些紧张。 (翡翠遭遇的事故,估计也不是好回忆,就如同鹟发生的事故一样,还是……不要问太多吧。) 翡翠轻描淡写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 下一瞬间,翡翠又扔出几张纸片,火焰在黑暗中跳动。 (…………) 他就是这样,在这里独自反复练习。 我突然,觉得说想要跟隼人他们一起练习的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童。 (那我……先回房间了,你加油练习,晚安。) “晚安。” 满怀着尊敬和些许嫉妒之心——我逃离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63章 「四」白蔷薇夫人的微笑 这一天早晨……和平常不太一样。 今天是我进入鸱鸺后,第一个休息日,我正吃着早饭思考今天该怎么度过,就被叫去了作战室。 说是不穿制服也没关系,我便直接过去了。 “早上好,各位。今天有重要的话跟你们说——今晚,你们需要潜入那家叫纳赫蒂加尔的店。” (咦!) 隼人率先回答,“好!” 滉询问一下情况,“……怎么这么突然?是得到什么新消息吗?” 栞小姐否认他,“不,没有什么进展,只是前些日子发生了笹乞那件事,我便想趁现在先去查探一下消息。” 隼人听完她的话,“我觉得挺好的!但那里不是会员制吗:有谁入会了吗?” “没错,如你们所见,一般来讲我们是没法进去的,但……我昨晚得到了特殊的物件。” 朱鹭宫小姐拿出了一个信封,笑得自信无畏,“今晚,在那里举办的排队邀请了昌吾。” 翡翠:“还有这个办法!” “他是真会员,但据说,只是出入社交上关系入了会,他看起来也不像有出入过那里,应该是真的只是挂名吧。” 翡翠评价着昌吾,“不愧是小少爷……” “所以,对于这封邀请函,他似乎没有参加的兴趣,于是我想找个人代替『鹈饲昌吾』去参加。” 隼人面带微笑请缨,“我我我!我去!” 翡翠担忧着,“可、可是……做这种事没问题吗?要是暴露了我们偷梁换柱……” “到时候就老实离开就行,毕竟也不需要戴着名牌到处走,只要能糊弄过接待人员混进去,之后就好办了。 门口的警卫是最低等的人,估计也不认识我们,只不过他们的头领……或许会发现我们混了进去。” 翡翠听完之后,“那不还是很危险吗!” “这种程度的危险算什么,今晚又不是最终决战,只是试探一下究竟而已。 既然是……政治家的生日派对,那一定会聚集许多地位显赫的人吧? 即便是乌鸦,应该也不会闹出大动静的,因此,他们应该不至于在这个会场,突然对我们发起任何攻势。” 隼人认同她的想法,“我也觉得,如果需要变装的话,我可以戴眼镜。” “也不用做到那个份上,我想想……那就隼人和九世去吧。” 尾崎隼人:“好!” (咦!?我吗!?) 翡翠被栞小姐刚刚安排,震惊到了,“……咦!” 栞小姐询问道,“嗯?翡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没有问题。” “滉和翡翠先去店附近等候,不好意思……在你刚开始监视的时候计划这种事情,但如果放着滉一人,可能会无法应付突发情况。” 滉应声,“我……明白了。” 翡翠勉强接受,“这……我倒是无所谓……” “隼人,你应该有全套礼服吧?久世现在跟我去买晚礼服吧。” (晚礼服!?) “放心,会公费报销的。” 回到房间穿上后,栞小姐评价了一句,“嗯,不错!很适合你,久世!” (……谢谢,你过奖了。不过,朱鹭宫小姐,这件晚礼服x口……) “你还在说这种话!西洋风不就是要露出肩膀吗?” (呜呜……) 朱鹭宫小姐,为我挑选的晚礼服,由上等的绸缎和精细的蕾丝花边制成,非常华丽。 只不过,x口开得过大,令人有些难为情,我忍不住用手遮了起来。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真的有女孩子加入了我们队伍的实感,嗯嗯。” (如果,我能多少起到一点作用就好。) “……哦?怎么说说得如此谦卑?哈哈,你不会还在介意讨论监视时,翡翠说的那些话吧?” (不、不是的!只是……) “不用介意,虽然不能监视,但你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在潜入时大显身手,这可是只有女性能做的。” (话、话是这么说……) “我不是说你不应该努力,但不是有话说适材适所吗? 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团体中找到自己的擅长的,创造出自己的价值,和别人做一样的事就没意义了。” (……!) “而且,其实我本希望你能自己发现这一点,可能又是我多管闲事了吧。”朱鹭宫小姐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有一种,一辈子都无法超越朱鹭宫小姐的感觉,昨天为止一直绷紧的肩头,竟被她这几句话就完全化解。 “我也反复跟隼人强调过,今晚只是探查一下情况而已,毕竟他这个人容易冲动,只不过……” 这时,朱鹭宫小姐从口袋里取出纸片,“这是那家店内部的示意图,构造并不复杂。 大厅最靠里的地方是贵宾室,如果能调查一下这附近的话,你就去看看吧。 但千万要记住!不要深入,要是看见危险的东西,不要一个人冲上去!不过隼人也在,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明白了。) “人生能去一次那栋建筑,也算是一种经验了,你会感到震撼的。” (……?) 第164章 「四」白蔷薇夫人的微笑(2) 隼人夸奖了一句,“噢!挺适合的嘛!好看!” 翡翠也脸红道,“……唔!!” 和朱鹭宫小姐一起来到大厅后,隼人和翡翠也在大厅里。 (……谢谢,我也是头一次看见隼人你这幅打扮。) 隼人反问我,“很适合吗?不过……我这套不是公费报销,而是我自己的。” 聊着聊着,我突然发现,翡翠正在缓缓向后退。 (……翡翠,那个……你、你怎么了?) 面对我的问题,翡翠匆忙回应,“咦!啊,没什么……” “看见她穿晚礼服的样子,你害羞了?毕竟我们这以前都没有女孩子。” “朱鹭宫小姐,这话该你说吗?” “哦?我还得头一次听说,原来你把我当做女人啊。” “我当然是把你当做女人来看的,只不过更多的是……当做我的尊敬的上司看待而已。” “真是标准答案。” (……翡翠?) 然而,他还在继续一点点往后退,并否认道,“我没有……害羞……真的没有。” 回过神来,他的表情和声音变得有些阴沉,“啊,滉还没来吧!我去叫他!” (我的打扮……果然很奇怪吗?) 我依次看向朱鹭宫小姐和隼人。 隼人附和她的话,重新解释了一遍,“朱鹭宫小姐说得没错,他只是因为头一次见到穿礼服的女孩子,而感到难为情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我总感觉有些不一样……) 终于,翡翠带着滉回到了大厅,我没有勇气再问他一次,只得跟大家一起坐上了车。 “是……这里吗?”下车后,我不禁发出感叹。 “这建筑很壮观吧?只是名字太不相称。” (……『纳赫蒂加尔』吗?) 这座建筑比图书馆还要大上许多,久世家的宅邸根本不能与它相比。 由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墙壁无比坚固,闪着崭新的光泽。 而嵌入墙体中的彩绘玻璃窗,又是那么华美,牢牢地吸引住了人的目光。 “纳赫蒂加尔在德语当中的意思是『夜莺』,这里才不是那种可爱的地方。” 夜莺——店如其名,这里正是夜间啼啭的鸟儿的聚集地。 然而,在无数灯光的照耀下,任谁都难以置信,君临此处的雄伟兼职竟会拥有如此可爱的名字。 “这里每晚都很热闹,虽然我完全不懂,有什么好开心的。” 这句的确是隼人会说的话,我听完后不禁笑起来。 “要不是工作,我决不会来这种地方,总之先去看看吧。” “你们俩……要小心。”翡翠说着,轻轻挥了挥手,那模样看上去竟有些凄凉。 (啊……!) 万幸的是,隼人顺利以『鹈饲昌吾』的名字进入了会场,来到里面后,我更是惊讶地不行。 走进这里的瞬间——过分壮丽的景象便令我忘记了呼吸,一切都在闪闪发光。 玫瑰色、葡萄色、珍珠色——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女性们,穿着颜色鲜艳的礼服,他她们脚下踩着脚步,翻飞的裙裾像盛开的花朵。 天花板垂吊下来的巨大水晶吊灯,折射出各种颜色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令人头晕目眩。 再加上,馥郁的香水味和微苦的烟草、酒味,各种味道交织一起,我只得怔在原地。 “哦,今晚也挺热闹啊。”隼人大致扫视了舞厅一周,调笑道。 (真的……) “你没事吧?看起来已经很不舒服了哦。” (我没事,不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只是被这里的气势吓到而已。) “我懂……这里空气流通不好,对了,我去给你拿杯喝的吧。” (谢谢,我可以去里面看看吗?那马上就回来。) “啊,等等……你看,那就是四木沼乔。” (!?) 舞池中间站在一名男子,他脸上挂着微笑,全身却散发出了芒刺般的冷漠气息。 “你看,是挑衅我们的乌鸦羽毛!” (真的……) 我惊讶得不得了了,他的上衣口袋中,放着一根似乎是为了显得新潮而装饰的黑色羽毛,仿佛是在主动表示——我就是乌鸦的一员。 “之前我也说过,这家伙不缺钱、不缺地位、出身也显赫,真不知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但……不光是他一人,在场的大部分基本上都是声名显赫的有钱人。 精心打扮、饮酒跳舞……但这基本上都是华族才会……啊!?抱歉!”他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冲我抱歉地低下头。 (我承认……的确是很多人都是这么看待华族的,但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各家情况很不一样。 即便是……拥有爵位的家族也不分不同情况。 但至少来到这里的人们,都不会为钱所困,以至于……要出卖藏品或藏书来换金钱吧。) “抱歉,我说了讨人厌的话,但至少我认为,你跟这里的客人们是不同的。” (我也不太适应这里。) “哈哈,对吧?抱歉拖住你了,快去吧。我去走廊入口那边监视里面的情况。” (嗯,拜托你了。) 第165章 「四」白蔷薇夫人的微笑(3) 和隼人分开后,我正要离开舞厅——就在这时。 一道女声传来,“呀,是没见过的客人呢。” (咦?啊……) “晚上好,可爱的小鸟。” 只是一眼,我便知道她是何人。 【不过她被称为冰之白蔷薇,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 (晚、晚上好……) 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话?我和她说初次见面,这里明明还有那么多女性客人…… 只是巧合吧?还是说—— 冷静一点……对方是一名女性,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地方,突然袭击我,就在我眼神四处漂移之时,隼人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还是说我们以前在别处见过面?” (不……) “是吗……啊,我真是的,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四木沼蔷子,是这家老板四木沼乔的妻子。” (我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真名,但是……骗她应该也是徒劳。) 毕竟他们可是一天就能找到那个有牵连的男人,并且杀害他封口的人。 (我……叫做久世鸫。) 原本面带笑容的四木沼蔷子,听到我的名字后,带着疑问重复道,“久世……?你莫非是政孝氏家的千金?” (您认识我父亲吗!?……啊!) 下意识回答她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轻率! 这不是……相当于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吗?真想学会怎么对他人说谎…… 之后,四木沼蔷子神色恢复正常,“抱歉,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你父亲,只不过这里毕竟是这种场所吧?我听说许多人的名字。” (这、这样啊。) “不过,我很高兴,今晚能见到像你这么楚楚可怜的女孩。” 四木沼蔷子突然靠近我,“这话……可不能告诉别人,这里其实很少有你这么年轻的孩子。 一定是……因为乔先生他布置的太过豪华,年轻的孩子们都不愿接近。” 蔷子夫人乳如同少女般地嘟起嘴,开始跟不在场的丈夫生闷气。 “久世小姐,我非常想与你成为朋友,我想多于年轻女孩说说话。” (咦……)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里面多聊聊吧?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待在舞厅里,但身为他的妻子,姑且每晚我都要出来露个面。” 她的微笑很美,然而那微笑却仿佛一张面具,令人读不懂的她的内心。 【我知道是谁送笹乞手里买到那本书的了,只不过……这个人有些棘手。】 (那本书……说不定就在这个人手上,要确认……就只有趁现在。) “你……不愿意吗?” 我轻轻摇头,下定决心问了出来。 (不好意思……蔷子夫人我明白,自己突然这么问相当失礼……但前些日子,您是否在秋叶原的……笹乞书店买到过一本线装书?) 四木沼蔷子:“……” 她倒吸了口气,我小心翼翼地继续道。 (您……果然知道吗?其实……我也在找那本书。) “这样啊。”她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 (那、那个……可以……请您把那本书让给我吗?) “是出于私人理由?还是因为公事,出于工作上的理由?” (!?) “至于这么惊讶?久世家的小儿子,发生的事故,已经传开了, 再加上,你不是几乎每日都穿着「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的制服,走在大街上吗?” (……啊……) “遗憾的是……将他人的不幸,当做玩笑四处传播的人,可是随处可见哦。” (…………) “而且……我也曾经在车里看见过一次,你身穿制服的模样。” (是……这样啊。) “好了,回答我,是哪种理由?” (怎、怎么办……是……因为私人原因。) 四木沼蔷子:“…………” (我……确实是「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的一员,但这与那本书无关,至少……现在是出于私人原因。) “……是吗。”她满意地眯起眼,轻轻拢了一下自己鬓角的碎发。 “那我……还愿意继续和你聊几句,你应该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吧? 当然,如果你想喝的也是可以准备的……愿意陪我去里面喝上一杯茶吗?” (……!) 我下意识地望向隼人的方向,一看,他果然也很在意我这边的情况,满脸的担心。 蔷子夫人的视线,顺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反问道:“那边那位……会反对你陪我聊天吗?” 我无言以对,踏进这家店里的所有人,她都了如指掌。 “很遗憾,如果你不愿意信任我的话,就不用继续聊了。” (啊……!) 我下意识伸出手挽留她,蔷子夫人看见我的动作后,迷起了眼,她的神情并非嘲笑,也不是温柔的微笑。 “不过……是啊,如果你单枪匹马来找我的勇气,那我自然会欢迎你。” (咦……!?) “我讨厌……和不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喝茶,要是你独自前来,我也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 “但记住……要对所有人保密。” 说完,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巧的怀表,放进我手心。 第166章 「四」白蔷薇夫人的微笑(4) “给守门人看这块表,他们就会放你进来。” (咦……) 我盯着,这只外壳上雕刻有蔷薇的美丽的白蝶贝怀表。 “虽然不是红茶花,但若是这朵花,应该也不会有枯萎的时候吧。” (……啊!是『茶花女』……) “但你最好早一点来。”她没有等我回答,便转身要走。 (啊,请等一下,那个……!) 我立马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其他客人阻挡,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她已经消失在了里屋的门里。 “喂,你没事吧!?刚才那是四木沼乔的夫人吧?”听见慌忙敢来的隼人的声音,我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全身脱力。 (算、算没算吧……但也不能说完全没事,那个人……已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身份。) “……哇,不会吧?那没办法了,再稍微检查一下里面我们就撤吧。” 于是,我和隼人便溜出了舞厅,只是一道厚厚的门阻挡在中间,两边的气氛却完全不同。 四下悄无人声,我们的脚步声被由细长绒毛制成的地毯吸收,我努力张望着这漫长走廊的尽头,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这里有好多门……全都是贵宾室吗?) 隼人回应一句,“应该是吧。” 就在我正准备打开其中一扇门的时候。 “…………” (……啊!) 对方奇特的外貌,令我猛地后退一步,皱巴巴的长外套,瘦骨嶙峋的手指,怎么看都不像是回来银座舞厅的人。 突然,一名男员工对他说了一句,“百舌山教授,已经在后门为您备好了车。” “嗯……”男子冲我轻蔑地一瞥,便缓缓离开。 (刚才那人……究竟是……) 我因不可自抑的生理厌恶而浑身僵硬,这时隼人一把拉过我的手,“喂,我们该回去了。” (咦?) “因为……看见了不吉利的东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 朱鹭宫小姐反问,“你说什么?百舌山去了纳赫蒂加尔?” 隼人再次重复了一遍,“一定没错,因为我有选修过他的课程。” (上课?大学?) 慌慌张张离开纳赫蒂加尔后,我们与滉跟翡翠一起回到了作战室。 “我很在意他进出时,那种常客的感觉,那种孤僻……啊,不是,他明明不喜欢社交……怎么会…… 不过,他没有出现在舞厅,而是在贵宾室那边,所以也有可能是『客人』。” 滉询问一句,“百舌山……是谁来着?好像听说过名字。” 翡翠回答,“是帝都大学的教授。” (……?) “哦,我想起来了,那应该是『客人』吧?” 朱鹭宫栞:“那家伙啊……” 星川翡翠:“…………” 就在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了朱鹭宫小姐和翡翠短暂地对视了片刻。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还有辛苦各位了,今天已经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我去找猿子谈一谈百舌山教授的事。” 朱鹭宫小姐说完,大家都打过招呼,回了自己屋里。 只有我一人……不知为何总是回想起刚才翡翠和朱鹭宫小姐那个对视,没办法安下心来。 (帝都大学的……百舌山教授……) 还有隼人跟翡翠对他的态度。 (隼人说……是因为上过他的课程……可翡翠又跟他有什么关联……?) 第167章 「五」宝石之曈映的颜色 前些日子的轮休,因为纳赫蒂加尔的时泡汤了,因此这次又换我轮休。 尽管我心急找稀有之物,但朱鹭宫小姐说转换心情也很重要,我便领了她的好意。 待在屋里,意外有许多杂务要做,休息日很快就过去了。 做着做着,我突然想起来要找『某个东西』,便来到了街上。 “嗯……我家最近已经没有继续卖笹乞藤一郎的书了。” (这家书店也没有啊……) 我首先去了离公寓最近的书店,找笹乞先生写的书。 然而很遗憾的是,除去第一家,我又跑了差不多四家书店还是一本也没找到。 『抱歉,最近他的书不太好卖。』 (去笹乞先生的店里一定有卖……但感觉他根本不会卖给我。) 无奈放弃的我,只好走向图书馆,这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我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借笹乞先生的书,还是为了学习。 (既然,过了时间没法巡逻,那至少空闲时间,可以用来看书学习,毕竟……在战斗时,我应该不能做出什么贡献。) 数种焦躁在我心中生根发芽,不光是灵韵,我还想找到自己的做的事。 为了辛苦监视的翡翠他们,我也想得到有用的信息,我只是不愿坐以待毙。 猿子先生看到我来图书馆,便上前询问道,“呀,久世,今天轮休吗?莫非你是来跟我喝茶的?” (不、不是的……我今天来是稍微学习一会,下次我会再来喝茶的。) “哈哈,谢谢你的诚实,喝茶随时都可以的,说起来,刚才星川也来过。” (……是吗。) “尾崎他们也常来,我很高兴你们都这么认真。” (果然……大家想得都一样。) 光是在这里感叹他们的努力,又会很快被他们甩在身后。 (有什么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吗……) 想着这些,我看向书桌的方向,翡翠并不在这里,他可能在找书吧,我向猿子先生打过招呼后,走向书架。 (呃,笹乞,笹乞……) 我很快找到了笹乞先生的书,我从并排着的好几册中抽出最边上的那本。 (『雪岭之柩』……从这本开始看吧。) 我……有多久没有『为了看书』而将书拿在手中了? 自那起事故以来,每天工作我都与书打交道,却从未为了自己翻开书本。 (接下来是……找翡翠……啊,找到了。) 往里一瞧,一道熟悉的背影很快就闯入视野。 (突然怕他肩膀会吓到他吧?) 我缓缓走向他,轻声叫道。 (翡翠,晚上好。) “咦?……啊!……呃!?” (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不,我才应该道歉……” (今天不用去监视吗?) 我更加小声地询问。 “我刚和别人交了班。” 一看,翡翠正拿着一本,我没见过的外语书籍。 “你是今天轮休吧?来借书吗?” (也有这个目的,我想来这里学习一会。) “在……这里。”翡翠环顾馆内,并邀请我,“那个,那……你要做我旁边吗?” (有空位吗?) “嗯,在那边。” 他视线所及之处,能看见一把挂着披风的椅子。 (那我找到书后就过去。) 下午7点,图书馆的书桌几乎坐满了人。 第一次来这里,人还很少,想必应该是因为还是白天吧。 现在已经坐满了,像是学生或者下班后身着西装的男性,每一个人都在认真阅读。 我在翡翠身边坐下,也开始专心阅读起来,终于——墙上时钟指向9点,大家都一同起身离席。 (翡翠,这里是开到9点吗?) “没错。但我们可以待到10点。”翡翠回答得平稳,视线很快又回到手中的书上。 没过多久,图书馆的桌前就只剩下我们俩了。 “你在看文学史的书吗?” (咦?啊……) 翡翠突然冲我说话,我一抬头,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 (没、没错!因为我想了解更多的作家!) “还有这本书……是笹乞先生写的?” (……没错。) “怎么突然想看他的书?啊……不过上次你好像说过吧。” (我啊……在弟弟发生事故之前,都非常喜欢阅读,几乎每天都读书,但……从那一晚起,我开始变得害怕书本。 说实话,进入鸱鸺后……我还在逃避书本,但最近感觉好多了,再加上笹乞先生书店的事……所以我想读一读他的书。) 翡翠了解情况后,“原来如此。” (你在学什么?是什么语言。) “这是……荷兰语。” (荷兰语……为什么要学这个。) “只是……今天刚好在学荷兰语,我也还在别的语言。” (是吗?难道说……你是为了看西洋书才学的?) “差不多。”翡翠轻轻笑了笑,静静关上书,“我不擅长打斗。不认为自己能做跟他们一样的事。” (……唔。) “但……我想锻炼出,一样不输于他们的技能,来为大家做贡献。” (翡翠……) 【和别人做一样的事就没意义了。】 我会想起前些日子,朱鹭宫小姐说过的话。 难道说……朱鹭宫小姐也对翡翠说过一样的话,鼓励他吗? 我心中有些别样的感情,伴随着对她越发强烈的信任一起,开始躁动。 第168章 「五」宝石之曈映的颜色(2) 我按捺出心中的某些情感,冲他笑笑。 (真厉害……翡翠,我敬佩你。) “就因为这点事?” (怎么能说是『这点事』,能这么想已经很不错了。) 我真的非常焦躁,想和大家做同样的事,然而他却确实自己独有的方向,并为之努力。 (一个人练习烧东西,还学习不同的语言。 我也要努力,尽快找到只有自己能做的事,一件也好,绝对不会输给别人的那种。) “你一定可以的。” 翡翠轻轻笑了,不知为何,我们的对话也断在这里,我有些莫名地难堪,慌忙找起一个话题。 (对、对了……翡翠,你上回提到的那本童话。) “什么……?” (你还记得是谁写的吗……?不过你还小,不记得也不奇怪吧。) 他重复道,“写的人……” 翡翠的表情明显变得阴沉起来,我慌忙继续说道。 (啊,抱歉!你不用勉强自己回想……) “准确来说不是我『看过』那本书,我只是……听人不说过那个童话。” (这样啊。) “是我母亲……念给我听的……但即便现在想问她……她也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 (……对、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也在帮我找那本书对吧?你……太善良了。” (…………) “但从这一点来讲,我也知道,找到那本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也有那种只在某个地区,口口相传的童话,说不定我要找的就是吧。所以,你也忘了那本书吧。” 他说着,还是笑得那么温和,但他的声音却透着一丝生硬,是在跟我客气吗?还是说——他不想我再提到那本书? (『很远的地方』——是指出于某种原因与他分开居住。 还是……指去了永远无法相见的彼岸,还是……不要深挖比较好吧?) 我正犹豫着,突然感受到强烈的视线,猛地抬头。 (啊……) 是……翡翠,正用他那宝石般鲜艳澄澈的眼瞳,盯着我。 (翡……翡翠?) “你的头发真美啊。” (咦……是、是吗?) 我分明感觉他岔开了话题,可他眼里的神色却又不像是在糊弄我。 “看上去很柔软。”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不由得心跳加速。 (可、可是……我的头发有些翘,身边有一位直发的朋友,啊,不过上次见面时,她剪了短发让我很是惊讶。) “最近,剪清爽短发的女性,也变多了啊。” (是、是的。) 翡翠的眼神,看上去竟像是在看什么心爱之物一样,令我更加不解。 我在街上,偶尔会遇到的来自陌生男人的打量,但他的眼神又与之不同。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 “……啊!”翡翠突然意识到什么,红着脸沉默了,“对……对不起!我说了……奇怪的话,对吧?” (也、也没有,我只是有一点点的……惊讶。) “以后……我会注意的。” 就在我们陷入沉默之时,猿子先生走来询问道,“辛苦了,时间过得真快,差不多该闭馆了,你们可以暂时结束学习吗?” 翡翠回答他,“啊,是!每次都来麻烦你辛苦你了。” (谢谢。) 喝过一杯,猿子先生泡的,有着诡异香气地茶后,我们走进了地下通道。 (好久没来过这里了,即便知道这里是近道,一个人走还是有些可怕。) “确实有些令人生畏,我倒是习惯了,有要紧事或是下雨的日子会走这里。” (下雨天!确实,下雨天走这里是不错呀!?) “危险!!啊……哇!?” (呀……!?……!?) “啊……” (对、对不起……) 尽管我情急之中想退后,可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抑制住。 (……翡翠?) 他拒绝了,“……不行!” 翡翠的眼神,竟然又与刚才有所不同,在暖橙色的灯光映照下,他眼里的翠绿和艳红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那、那个……翡翠……) 翡翠轻轻撩起我的头发,我们之间的距离,比之前翻书时还近些。 “……真的,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别人的脸,太过难为情了,我快要全身脱力。 (翡翠……那个……) 我们的距离近到唇齿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请……等一小会,不要逃走。” (…………) 【因为我很丑陋。】 他到底哪里丑陋了?纤长的睫毛垂下阴影,形状姣好的下颌,一切都那么完美——然而他却仍说…… “……你……”他的话说到一半,原本抚着我发梢的手指,划到后颈。 (……嗯。) 陌生的酥麻感,令我不禁双眼禁闭。 没过片刻,我便全身僵硬,难以言状的羞耻,令我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办……) 全力挣脱的话,我一定能逃离他的桎梏,但摩挲过我头发与皮肤的手指轻柔,令我深陷其中。 “你……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 下一瞬间,他轻轻推开了我,慢慢戴好帽子,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我们回去吧。” 他冲我伸出手,我颤抖着握住他的手,缓缓迈开步子。 第169章 「六」属于两人的茶会 这天早晨,我有些困倦,因为昨晚在地下通道发生的事,我一夜都没睡好。 【你……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翡翠来到厨房,向我打招呼,“早上好。” (啊……!) 他应该是头一次早晨出现在厨房,同时,回想起昨天的事,我不禁又脖子发烫。 (早、早上好,翡翠,今天巡逻还是监视吗?) “今天下午我和燕野交班。” (是吗,你加油。) “还有……一件事。” 他瞄了一眼案板上的蔬菜,“你曾经……提议过……要不要为我们做饭,对吧?要是,不麻烦你的话,今天……我们可以一、一起吃吗……” (真的吗?我很乐意!) “是、是吗。” (马上就快做好了,你去坐下吧。) “哇!真的是味增汤和米饭!” (你更喜欢面包?) “也不能所更喜欢,只是面包可以直接吃吧?” (这倒是。) “偶尔想吃米饭的时候,我会煮个粥,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你是男性嘛。) 翡翠有些紧张地,将味增汤碗送到唇边,“这……味增汤很好喝!” (呵呵,你喜欢就好。) “还放了这么多配菜啊!” (是……是吗?) “坡道下那家餐馆便宜是便宜,但味增汤里几乎没有配菜,味道也淡。” (只要你想喝,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谢……谢谢。”他笑了,与昨晚在地下通道时,判若两人。 【你……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喜欢……) 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模样,我悄悄叹了口气。 翡翠说上午陪我一起巡逻,于是我们两人一同走在街上。 “啊!久世小姐!” (鹭泽先生!) “你好,我老远看见你,就跑着过来了。” (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吗?) “哦,那个肿包吗?已经好了。” 翡翠走开询问道,“……那个,这位是?” (啊,他是鹭泽先生,不久前不是发生过一起学生遭受袭击并烧书的事件吗?) “啊……我记得是帝都大学的?是你和隼人他们同路时,遇到的吧?” 鹭泽累应声,“没错,我非常感谢久世小姐他们,话说……你也是鸱鸺的队员吧?” “没错,幸会,我叫着星川翡翠。” “我是鹭泽累,以后还要麻烦你多指教了,不过……”他顿了顿,突然开始仔细打量翡翠。 翡翠询问道,“那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的瞳孔颜色真好看。” (啊!) 鹭泽累:“咦?” (啊,不,就是……怎么办……本人就在眼前,我总不能现在跟鹭泽先生说不要提外貌的的事吧?) “两边的颜色都十分没美丽,要怎么笑容……美到让人想要收藏?” (鹭、鹭泽先生……?) 鹭泽累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啊!?啊,那个……抱歉,你应该也不会开心,被同行这么评价吧。 我并不是在搭讪你!请你不要误会!我喜欢女孩子!只不过……其实我很喜欢万花筒,偶尔还会自己做。” (这样啊。) “觉得你的眼睛颜色很美,就像玻璃或者宝石一样,通透美丽,” 星川翡翠:“…………” “……啊,要是让你不开心了……不,你已经不开心了……” 翡翠接受了他的道歉,“没、没关系……” 不知为何,翡翠突然紧紧盯住我,“不好意思在夸你的时候,说这种话……我真的,非常讨厌自己的瞳孔的颜色。” 鹭泽累听完他的话,震惊道:“咦?” 翡翠具体描述了一遍,“准确来说是——发色、外貌……全部都讨厌。” “难道是……因为你是混血?” (鹭泽先生!) “咦,难道说你很介意这点吗?嗯……可我觉得你这样毫无意义哦。”鹭泽累说得直率,毫无恶意。 “我也有混血的朋友,但说到底—— 不论你出生在哪个国家,大家都拥有相同的骨头、内脏,血液也都是红色的吧?所以,大家不都一样的吗?” 星川翡翠:“……!!” 他的话过于直白率性,使我也无言以对,又反问道,“久世小姐,觉得他的眼瞳颜色如何?” (我、我也……我也觉得翡翠的瞳孔颜色很漂亮!) 翡翠:“……唔。” “对吧?久世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深深的点头。 “星川先生,你可以更自信一些,好了,我还要回去打工,先告辞了。”说着,鹭泽先生笑着冲我们挥挥手,便离开了。 第170章 「六」属于两人的茶会(2) 就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后,“……那个。”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一直这么想。) 我选择在他开口之前先下手为强。 翡翠:“咦……” (我们在后院见面时,我们就在想多美的颜色啊。) “……怎、怎么会。”翡翠一脸为难,眼神飘忽。 (上回在温室时,我也说过……你可以不用介意的。) 这时,翡翠注意到了映照在旁边点中镜子里的自己,他看了一阵圈在小小的椭圆形中的自己的后,笑得满脸为难。 “我很高兴……你能夸我,从今天起,我应该能稍微喜欢这眼睛的颜色一些。” (那就好,鹭泽先生那么说,应该也不是出于恶意……不过,我也有些被他的话吓到。) “他是……医学生吗?看他拿着像是医学的书。” (啊,嗯,似乎是。) “那稍微有些没心没肺,又不顾及他人也就不奇怪了,医生和学者当中有不少这类人。” (是、是吗?不过鹭泽先生确实有些异于常人,但他说自己去世的父亲是医生时,因为他尊敬父亲才……) “我几乎,讨厌所有医生。” (……唔。) 他的语气明显包含着不快,令我都有些生怯。 (不过,讨厌医生的人,应该也不少吧……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也觉得不能一概而论。) “话是……这么说没错。”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弟弟现在住院对吧?要是没有遇上一名好医生就糟糕了。) “……是啊,抱歉。”他说完,理了理头顶的帽子,“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再见。” 翡翠欲言又止,却还是转过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我的眼睛根本离不开那翻飞在人群中披风,只能怔在原地。 (医生啊……话说回来,鹭泽先生看起来老实,还真不能放松警惕,没想到会因为这种理由……突然就夸起人来,从结果上来讲还算好。) 久世鸫:“…………” (……对了!你好。) “哦,欢迎,今天也没有哦。” (……谢谢。) “不过,倒是可以稍微聊聊,今天客人很少,我都快睡着了。” (真是那你没办法,那就只聊一会哦,不过……我正好可以问问,其实……我有一个请求。) “陪我一晚我就答应你。” (是关于翡翠的。) “啊,被无视了。”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回到正题,有件关于翡翠的事想拜托您……) “说来听听。” (我希望杙梛先生也能夸一夸他……) “我说啊,你觉得男人会因为被同性夸而高兴?” (…………) “怎么这么想?” 我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 “不不不,怎么想不该我来夸他吧?就应该公主每天使劲夸。” (……是吗?那个学生说的话,有些突然,翡翠应该被吓到了,但…… 我觉得,如果是熟人再多不着痕迹都夸他一些,他应该能变得更自信了吧……) “嗯……”杙梛先生轻轻晃了晃烟管,竟然难得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翡翠在意游女写的书——可能是因为他的母亲就是游女吧。” (……咦?) “你是被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可能不知道这些,横滨那边不是有很多外国船只靠岸吗? 外国人多的地方,就偶尔会有翡翠这样的混血儿出生,基本上是外国船的的水手,和游女之间诞下的孩子。 那家伙……可能是在意自己的出身吧。” (怎、怎么会……) 【我就算了,我讨厌用钱买卖女性朋的行为。】 (这么说,杙梛先生你们上次……) “没错,那个时候我就猜可能是了,他表现得不太对劲吧?” (…………) “我是不在意他出生何处,是和哪国人混血,可本人……又是怎么想的呢?” 【她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 听过这番话后,翡翠那句话又沉重了一些。 “我基本信奉不掺和别人家事的原则,但你看那家伙不是尤其在意上次那本游女写的书吗? 看他那副态度……很难不去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吧?” (是啊……) “怎么说呢……他给人一种弟弟的感觉,不过要是真这么说,他一定又会闹别扭,让你不要不要把他当小孩。 所以,问题就回到了那位白蔷薇夫人,为什么要买这种书上了。 单纯只是巧合,是兴趣,还是说……背后和乌鸦有所关联。” (!?) “希望事态不要恶化。” (…………) 第171章 「六」属于两人的茶会(3) 这天,下班后,我慌忙回到公寓,换好衣服。我实在没有直接穿着鸱鸺制服,再踏入那家店的勇气。 【如果,你有单枪匹马来找我的勇气,那我自然会欢迎你,但记住……要对所有人保密。】 冷静一想,正常人绝决不会这么做,单枪匹马,只带一把护身用的匕首就进入那家店里。 朱鹭宫小姐和隼人……当然还有翡翠也是,要是知道我的打算,一定会阻止我的。 可能是那句话只是个谎言,我会被他们抓起来,甚至还有可能殒命。 【要是你独自前来,我也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真要去……见她吗?” 我询问自己,“翡翠……” 可我还是觉得,自己不得不见她一次,至少现在拥有那本书现线索的人,就只有她。 (我只能……相信她说的话。) 我握紧手中的白蔷薇的怀表,来到大厅。 入口的男性,“什么?你是蔷子夫人的朋友?” (她交给我这个怀表……) 男子仔细端详着我手种的怀表,之后皱起眉头。 “我是听说过这件事……但没想到是你这种人?” 男子怀疑地打量过我之后说道,不知是指我的年龄还是着装。 “还是不能让你进去,要是让可疑的人进去我可就保不住了自己的脑袋了。” (怎么会……) 虽说走进这家店本身就很让人不安,但根本不让我进去,也让我心生烦躁。 (那你可以叫她出来吗?这样就能……) “好了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这种小姑娘能来的地方!” (呀……!) 我一个踉跄,险些要从台阶跌落时—— “怎么回事?” “啊……!蔷、蔷子夫人……!” “我记得我说过,如果有手持白蔷薇怀表的人来找我……就放她进来,你该不会忘了吧?” 明明比身强力壮的男子身形小上一大圈,她却散发出了惊人的魄力。 男子明显害怕起来,只是一为的低头。 “要是伤到了她,我可饶不了你,还好记住这一点。” “非、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男子用眼神催促我,见我缓缓走上楼梯,她冲我一笑。 “抱歉,你没受伤吧?” 我只能点头。 “好了,我们走吧。不过……我有一个请求,穿过大厅之后,我会遮住你的双眼。” 可能从我决定走上这家店的阶梯时起,我就已经丧失了冷静判断的能力。 双眼被遮住,也不知她要带我去哪里。我为何任他牵着我走呢? (是……为了翡翠?) 当然,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身为鸱鸺的一员的小算盘,要是潜入这家会员制店里,能获得什么消息—— (这样下去……我还能好好离开这里吗?) 我乱思乱想想着跟着她走,只能赌一把了,只能相信她在大厅时的态度了。 “到了。” 终于停下后,我听见开门声。 (……呜。) 刚一进屋的我眼带就被解开,炫目的灯光晃了晃我的眼。 “我很高兴你能来,欢迎你。吃过晚饭了吗?要吃点什么吗?只要你说,什么都可以为你准备哦?” (不、不用了,螚喝茶就很好了。) “那小点心呢?曲奇、司康饼、小饼干都有,你喜欢哪种?” 奇怪的是——她看上去竟然有些兴奋。 『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 至少他现在的笑容里没有冷漠,于前些日子在派对上看见的表情不同,还是说这也是计谋的一环? “来,你快坐下。” 就在我犹豫该怎么回答时,盛放着所有种类的点心的白瓷盘被送了上来。 白蔷薇的女主人举止优雅,微笑着为我倒上红茶。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是吗……) “我在这间屋子里的期间,谁也不会进来,就连乔我也不准他进来。” (…………) “也就只有佣人送茶水时会来,在这里说悄悄话在适合不过了。” 她望着我,微微歪下了头,感觉她并不是在捉弄我,只是那端妖冶的面容掩盖了她的情感。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可以继续上次的话题吗?) “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想要那本书?上次你说是出于私人原因,可以跟我说说更详细的理由吗?” (……唔。) 她的问题令我语塞,如果杙梛先生没有猜错,那我就真的只是纯粹的多管闲事。 【所以,你也忘了那本书吧。】 他也是这么说的。 (可我都来到了这里……) 第172章 「六」属于两人的茶会(4) (可我都来了这里……已经很晚了……) 本以为自己是极度瞻前顾后的人,结果我是这么冲动不计后果的性格吗? “不能告诉我吗?” 只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了解那本书。 要是她能告诉我,那本书的内容,说不定就能知道那本书与翡翠在找的东西无关。 那关于翡翠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而且还不能断定那本书是不是稀有之物。 这也是,我身为鸱鸺的一员摆拜访这家店,刺探敌情的绝佳机会。 (抱歉,我……不能说出详细的理由,只是我的熟人正在找的书,可能就是那本。)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犹豫片刻后,谨慎开口,“不好意思,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不用这么拘谨,就当作朋友之间的对话,放松些。” (蔷子夫人……你看完那本书了吗?) 她否认,“不,还没有,那本书还挺厚的。”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那本书的作者和内容是什么吗?) “很遗憾,书上并没有写作者是谁,内容的话,是些以日记的形式……写的短篇故事已以及通话。” (……童话!?) 我不禁惊叫出声。 “有什么不对吗?我发誓,那本书绝对不是稀有之物,你看我像是受到了半点影响的样子吗?”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那……那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呵呵,你的问题真多啊……是小鸟的故事,较小的翠鸟去各地派送邮件的故事,非常可爱。” (……!?) 已经不用怀疑了。 【你知道,一个翠鸟邮差的通话故事吗?】 期待与不安快要冲破我的x口,我只能喝口红茶来让自己冷静。 【我还想,再重新好好看一次,所以一直在找那本书。】 (抱、抱歉……我一直在问你问题,刚才你说里面以日记的形式编写的内容。那你看过的部分里,那位作者有写到……类似与生育方面的内容吗?) “……唔。” 我没有看漏,蔷子夫人轻轻吸了口气的模样,只是这一个动作,便让我有了底气,回过神来已经继续开口道。 (应该有吧?那她有些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吗?) “抱歉,没有写……至少我看过的部分没有写。 即便如此,我还是继续穷追猛打。 (求你了……可以把那本书,让给我吗?) 四木沼蔷子:“…………” (那本书……就是我熟人梦寐以求的书!他一直在找那本书!) “我可以……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吗?” (咦……) 我还在犹豫着,该不该说出翡翠的名字,然而——她既然认识我,那就肯定也掌握了成员的名字才对。 (他叫……星川翡翠。) “……哦,是叫这个名字啊?” (…………) “我明白,你是为他才想要那本书了,但……我还没有看完,更重要的是,我想把那本书留在身边。” (怎、怎么这样啊……我可以问问原因吗?是因为那个故事很有趣吗?还是说装订方面有收藏价值……?) 蔷子夫人回答我,“秘·密。” 她的笑容如少女般楚楚可怜,又带着娼妇般的妖艳,随后,她拿起桌上一只细长的圆筒。 (万花筒?) 她转动了数下筒身,一边看着里面开口,“那本书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而且不巧的是我并不缺钱,对多高的价格都没兴趣。” 她说着,优雅地将发尾拨到脑后。 (我明白……那种想把喜欢的书本,放在身边的心情。) 四木沼蔷子:“…………” (那至少能否借我看一看?要是能再看一遍,他也……) “我拒绝。”她回答的声音是我没有预计到的冷漠,我不禁绷紧身体。 “只不过……是啊,要是你能展现出,对我最大的诚意与信赖,那也不是不能考虑。” (……咦……) “我不会让你杀人放火,也不叫你从工作的地方偷些贵重书籍出来,我只希望……你可以来这个房间与我喝茶。” (……!?)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表情。你怀疑我对吧?觉得不能与可疑的女人做交易。 第173章 「六」属于两人的茶会(5) 那我问你,即便我的丈夫是你所属组织敌对方,又与我有少女关系?” (啊……) “我知道,你们将我的丈夫视为眼中钉,而我毫无疑问,正是四木沼乔的妻子。 但是……我犯了什么罪吗?还是说……你认为杀人者的家人,也都应该是罪人?” (……不,我不那么认为。) 尽管有些害怕,我还是回答得干脆。 (当然,我确实可能有些害怕,但……我不想用这种因素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而且……如果有人犯了罪……我希望他能悔改。) “这回答不错,只是……这个世界上,也有不会悔改的人存在。” (……这……) “我明白你的想法,谢谢了,我还想再多跟你聊一聊。” (但是……蔷子夫人也有自己的立场吧?我可是不折不扣的鸱鸺队员哦?如此轻易地带我来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我已经……跟乔说过这件事。” (咦……!)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只是请我的朋友来喝杯茶。”她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而且,乔很宠我的。” 只是一句话,就让我有些难为情与疑惑。 以冷酷无情闻名的四木沼乔,以及他的妻子,他们到底是怎样爱上另一个人的? “只不过……也正因如此,你下次再来的时候,还是需要跟刚才那样蒙上双眼。” (虽然她刚才那么说,但也说明……她还是觉得我会泄露这里看见的事。) “不光是因为乔的『工作』,这里会招待许多秘密的客人,比如说……贵族院议员的夫人,会在这里与情人私会。” (!?) 我这才终于明白了,这屋子里床的意义。 “当然,其他人是没有蒙眼的,大家都相互知道对方的秘密也绝口不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大家都是『共犯』。” (共犯……) 我回想起,第一次踏进舞厅时的窒息感,华丽、淫靡且厚重黏腻的——那种空气。 “但你不一样吧?你拥有纯洁无瑕的美丽羽毛,没错……是能飞往任何地方的翅膀。” (蔷子夫人……) 她的双眼里是深深的悲哀,只是看着那几近绝望的色彩,连我都快要窒息。 “还是说,你也干脆买一个男性试试?也有人会用这种方法放松。” (不、不了!我不会那么做……!) “呵呵,开个玩笑。” 她玩味地耸耸肩,看向身边的时钟,“要是再不让你回去,我要被骂了。” 又抚摸着自己的耳环,望着我。 (……咦?蔷子夫人,怎么感觉好像某个人……) 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至少我的熟人当中,没有这么美丽的女性,应该只是我想太多了。 “希望……你能记住——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也不会背叛你。” (…………) “蒙住你的眼睛,不是为了骗你,而是为了保护你,你也不必看见任何污秽之物。” (污秽之物……) “之前我对你说过,切记不能告诉别人这件事,不管是你的同伴还是上司,甚至是对……星川翡翠。” (对……翡翠也要保密吗?) “没错,不带任何立场,我只想……单纯招待作为一名女性的你,来做我的客人。 我一直都在这里,不需要提前联系,直接来就好,我会跟门卫好生叮嘱。” “唉……”离开店后,我一下子全身脱力,只能倚靠在背后的墙壁 “我、我还活着……因也没有受伤,可我还不能完全放心。” 【娇小的翠鸟去各地派送邮件的故事。】 碎片完全吻合了——留在异国血脉的翡翠、横滨的游女,她写下的的童话故事『翠鸟邮差』。 如果还要断定他们毫无关联,反而奇怪。 (怎么办……?) 蔷子夫人说不能告诉任何人,然而不是这一个问题,要是我向翡翠说实话,他一定会阻止我,继续来这里。 (明明……已经知道他那么想想看的书,究竟在那里了,我一步步挪动走向车站。) 第174章 「七」缎带的去向 (翡翠今天没来吃饭啊……工作开始前一刻,我独自站在门前,不过本来也没有约好,『明天也一起吃饭』。 刚才看见,翡翠似乎在作战室里,可如果见面,我又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呢?) 我自觉不擅长说谎,不光是对翡翠,还要小心不被大家发现,我去见了她的事。 就在我小声叹气时,隼人走来说道,“早上好,久世!抱歉,今天你能一个人去巡逻吗?” (早、早上好,当然没问题……) “我突然有急事,必须要出去一趟,呀,只是不顺路,真是没办法啊!” (…………) 排班表上,的确有隼人的名字,看来应该是相当紧急事吧?只不过—— “再见了,抱歉啊!加上我巡逻的部分一起,祝你好运!” 他明明在道歉,可看上去心情却很好,这是为什么?就连他离开时的步子,都显得比平常更轻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正准备出门,对于隼人刚才的模样,心存疑惑的同时,却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翡翠!) “早上好。” (早上好。) 我又想起,昨晚与蔷子夫人之间的对话——【娇小的翠鸟去各地派送邮件的故事。】 我不想对他有所隐瞒…… (今天,你也去监视吗?) “是的,没错。虽然今天我也很想喝味增汤,但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他……果然很劳累吧。) “你今天负责神田区域吧?可以跟你一起走一段路吗?” (嗯,好。笹乞先生那边有什么情况?是什么感觉?) “嗯……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让人有些焦躁。” (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有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已经监视了快半年了。” 我可以……想象出监视究竟需要多么强的精神力。 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不停观望着同一个人,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不过,我有点在意,他最近时常突然就关店。 我本来猜测对方可能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但如果真的发现,也不会营业了吧?” (嗯、嗯……不好说……) 翡翠随口一说,“果然……是被他发现了吧?” (现在还不能定论吧?一直监视他,说不定就能掌握什么线索,还不能放弃。) “是、是啊!” (但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哦?我很担心你这一点。) “我没事的。” 就在我们边聊边走时—— 百舌山识郎:“……哦?” 翡翠:“咦?啊……” (百舌山教授!?) “好久不见,星川。跟你一起的这位是?上次在那家店里的人吧?” 光是被记住长相,我心中就生起无端的厌恶感。 我还在犹豫,该不该跟他打招呼时,他就已经走到翡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挺努力的吗,嗯?” 星川翡翠:“…………” “在那之后,我一直在找到替代品,但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翡翠:“什么……!” “如何?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翡翠:“嗯。” “哼……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你下回可要小心,别再烧死同伴了哦。” 翡翠:“……!!” (这是什么说法……) “我们难得见一面,本想请你喝杯咖啡,不巧的是我还要去上课,希望下次还能见面……再见。” 星川翡翠:“…………” 他无言地瞪着那个背影,他的申请相当狠厉,完全无法与平日里温和的他联系在一起。 (翡翠……你和那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星川翡翠:“…………” 我担心翡翠,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可他的表情却无比沉重晦暗。 他反问我,“栞小姐……有没有对你详细解释过,能看见灵韵能力的事?” (详细内容……似乎没听过?) “啊,果然没告诉你,这要涉及到一些专业的内容了…… 很遗憾的是,提到百舌山教授就不得不先说这个,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继续说了。 近年来,亚米利加英吉利似乎在热心研究,我们这样的能力。” (是吗!?) “姑且,是有专门的机构在进行研究,听说叫做——『与精神关联性的学科』…… 不过,我也只是听别人提起,也没必要记住,就算记住了也不会有多大的用处。” (是、是吗……) “比如,像我这样可以燃烧物品的能力、像你这样能看见常人无法看见的能力……听说,还有人能不用手,就让物品漂浮在空中。” (那真的不是魔术吗!?) “似乎不是哦,不过我也没有亲眼目睹,没办法下定论。” (竟、竟然……) “总而言之,不知道该说是异端还是稀有,这种能力无疑是一种罕见的存在。 只是刚巧鸱鸺里有我、隐先生,以及你这三人在,所以才感觉不到稀有吧。” (……是这样啊,一开始就有两人在,的确不觉得稀奇了……) “百舌山教授的专业,似乎是精神医学,也因此对我们的这种能力抱有强烈的兴趣。 因此……他曾经说过……想将我作为实验体研究。” (实验体!?) “光是提起就让人感觉不愉快,总之,他就是这种人。”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因缘……那翡翠厌恶他也得理所当然,感觉是个……可怕的人。) “嗯,因此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我不想以外表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尽管如此,百舌山教授那种诡异的气质。 还是令我刚感到生理上的恐惧,而且,他还试图将翡翠作为自己的试验品。 【我几乎讨厌所有医生。】 (翡翠不会因为这个才……但他的表情中还留着怒意和厌恶。 我也尽量不想再见到他,可是……他有进出纳赫蒂加尔对吧?) 第175章 「七」缎带的去向(2) “栞小姐……也在怀疑那个人啊!抱、抱歉!没什么!你忘了吧!” (……啊。) 看着翡翠慌忙解释的模样,我不禁回想起了前些日子,他们二人之间那个隐秘的眼神交流。 (……说起来。) 我几乎无意识地开口。 (只有,翡翠你……是叫朱鹭宫小姐为「栞小姐」对吧?) “咦?嗯。是,确实,毕竟我受到栞小姐许多照顾。” (…………) 翡翠说得轻巧,我心里却有些酸痛。 (……讨厌,我……该不会是……) 心里浮现出这些阴暗的情绪,令我开始自我厌恶。 (我从那时起……就开始嫉妒朱鹭宫小姐?)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是丑陋到了极点。 我明明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朱鹭宫小姐,也是真的憧憬她。 我不想……继续想这些了,还是忘了吧,强行压抑自己的感情,我挤出笑容。 “我要往这边走了,今天我们也各自都加油吧。” (啊,等等,翡翠!你的帽子歪了……) 我下意识要去帮他扶帽子,却突然回神。 (……抱、抱歉,我又……) “……没事。” (明明大家都提醒过我,我还是这样,真是没用啊。 尤其是翡翠你,总能让我想起鹟,你看,你们俩是年龄最接近的对吧?) 我一边拼命解释,一边又厌恶起了自己,——我在说谎。 那天地下通道发生过的那件事后,我心里就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啊,是你弟弟吧。” (没错,是我太惯着他了……呀!?) 翡翠突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质问道:“我是你弟弟吗?” (咦……) 他说着,凝视着我的眼瞳里,渗透出与当时地下通道里相同的热意,“我们……就那么像吗?” (翡翠……那个,抱歉……) 然而同时,翡翠明显变得不悦,一定是对我多管闲事感到厌烦了。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是在问,我是你弟弟吗?” (翡翠?你……当、当然不是。) “是吗。”说到最后,他的手更加用力。 (你……怎么了?有点……疼。) 我笑得僵硬,需要甩开他的手,然而——我却没法甩开。 他的手与我差不多大,但蕴藏在其中的力量,却远远超过我。 “请你不要忘记,自己说的这句话。”他说完便放开手,一个转身离开了。 (唉……今天也没找到稀有之物……) 我叹着气回到公寓附近,看见不远处滉的背影,“滉!辛苦了。” “啊,久世啊,你来得刚好,我找到那群烧书的人了。” (真的吗!?) “嗯,我看见小巷里有书在燃烧,不过幸好这次没有人遇袭。 总之,我先灭了火,结果刚好跟窥视这边的人,对上了眼神。 追上去过后,果然就是烧书的那个人,有什么差池就变成了放火,我就好好警告了他。” (太好了……) “是个学生,果然是因为鹈饲那件事,才开始对书担惊受怕。” (倒是能懂这种心情……) “可能还有类似的家伙在,但……总算是解决了一件事。” (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滉附和一句,“就是。” (原来如此,笹乞先生是写这种故事的人啊,轻轻合上看完的『雪岭之柩』。 我望着书的封面,『白雪被月光染成青白,静待着我的死亡。』) 不论故事、文笔,都与他的外表散发出的气质吻合,坚硬、神经质——仿佛在拒绝一切。 一桩桩连续杀人案件,发生在被封锁的村庄里,血迹滴落在洁白的雪上,如翡翠所说,确实死了很多人。 但我仍然从中感受到强烈的惆怅,大概是因为犯人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归宿吧。 在封闭的村庄里,犯人因身体羸弱而受尽轻蔑。 (对了,还要熨衬衫。) 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站起身来才发觉。 (咦?我的缎带呢……) 镜子里的我,头上没了每日佩戴的缎带,我慌忙在屋中寻找,无果。 (不会吧,难道被我我弄丢了!) 询问过公寓管理员后,我低头找了一圈,连浴室都看过一遍,然而却哪里都没找到缎带。 隼人看见我在大厅里找东西,便开口询问了一句,“咦?怎么了?弄丢什么东西了?” (啊,隼人!这附近有看见我的缎带吗?) 他重复着,再次询问,“缎带……是你平常戴的那个?” (没错。) “不,我没看见有东西掉在哪里。” 这时,翡翠也从男子浴室那边走了出来。 (啊,翡翠!你看见我的缎带了吗?) 翡翠咦了一声,“是……你平常扎头发的那个?我没看见……抱歉。” “咦,这是怎么了?”这下朱鹭宫小姐从作战室那边走来。 (啊!非常抱歉!那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是我的缎带不见了。) “缎带?啊,那个啊,走廊和浴室里没有吗?” (没有。) “嗯,这里也没有别的女孩子,不会是被老鼠叼走了吧……” (!!) “我也帮你找找。” (谢谢,麻烦你了。) 回到房间后,“还是……没找到……” 和大家分别后,我又去了玄关、门外看了看,然而还是没能找到。 路上遇见滉和紫鹤先生,问过他们之后也说没用印象。 “是老鼠吗……本以为我已经很小心注意了,要是……再也找不到了该怎么办啊?对不起,鹟……” 我一边对自己失望透顶,一边躺进了被窝。 第176章 「八」美丽又丑恶之物 “早上好,雉子谷先生!不好意思,你有看见我的缎带落在这里吗?” 次日早晨,我首先尝试问了再公寓门口打扫的雉子谷先生。 “早上好,缎带……我没看见。” (是吗,谢谢。) 我又上楼询问昌吾,“啊,鹈饲先生!不好意思突然问你,你有在哪里看见过一条缎带吗?” 昌吾重复一遍后,反问一句:“缎带?你觉得我会见过那种东西?”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真是被老鼠衔走了?) 朱鹭宫小姐来到作战室问候完,直接进入了正题,“各位,早安。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 (……?) 听见这话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刚走进作战室,就看见了朱鹭宫栞比平时的更加深沉的脸色。只见她满脸毅然地站在那里,却表情阴沉。 (和上次潜入纳赫蒂加尔时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坏事……?”我不安地等待着她下一句话。 “我和猿子综合最近收集到的消息,得出了一个假设—— 纳赫蒂加尔流通的稀有之物,可能与帝都大的百舌山教授有关系。” 滉听到后,“……” “我一直觉得,那里的稀有之物很奇怪,我们每天外出巡逻都很难找到一本。那里却不知为何,总是能定期得到一两本。 于是,我和猿子猜测……恐怕有人为制作的假货混在这里面。 百舌山的研究领域是精神医学,就是——也在研究翡翠和久世那种能力。他主张,如果给予人类精神上的强烈刺激,就能使其觉醒特殊能力的理论。 如果,有他的知识加持,能做出稀有之物的赝品也不奇怪吧?而且,我们已经确定百舌山有出入那家店。” 滉突然打断,“等一下……我觉得这个假设挺有意思。 但如果,只是因为他出入那家店,就能联想到这个结论,会不会太跳跃了?” 隼人汇报着,昨天看到的经过,“还有一个佐证,其实昨天我潜入帝都大了。” 当我听到隼人的话时,“咦!?” “哈哈,久世。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姑且也算是秘密行动,我运气好,刚好在校门口,就遇到了那个叫鹭泽的家伙。 他不是医学部的吗?我一说是为了研究稀有之物想听教授的心理学,他立刻就信服了,带我一起去听了课。” (我……也想去!) “没办法,女性旁听生太招摇过市了。” (……呜呜,男性真的太占便宜了……) “然后,下课之后我跟踪他,结果发现他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和某人男人见面了。 那个男人……交给百舌山一沓很厚的原稿纸。” (……那不就是……) “不,毕竟就这点料,也可以说百舌山教授,其实是个眼光独到的编辑,私下喜欢挖掘新人。” 滉:“…………” “所以,一开始我说过了吧?只是『假设』,还有别的值得注意的问题。 前些日子,久世在笹乞店里找到的书、袭击隼人的人拿着的书、还有一年前鸢田持有的书…… 隐先生称——这三本书的灵韵,非常相似。” (……咦!) “据他所说,具有同样颜色灵韵的书并不多见,而且笔迹还都不同。但如果,这三本书都是用『同样的方法』写出来又如何?” 房间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稀有之物——是人类强烈的情感的载体,如果让作者出于极度兴奋状态写下的文字,完全有可能制造出类似的书。 药物、催眠暗示,或者是别的什么方法……虽然听起来像是强词夺理。 但滉……你也知道,稀有之物并不是出现频率,那么高的东西吧?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内幕。” 滉认同她的话,反问一句,“这倒是没错,也就是说,你认为……笹乞也是那种写手中的一名?” (!?) 滉说的我从未设想过,只能呆呆地望着大家。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他怎么不直接自首啊。” 隼人反驳道,“那种性格的人,不可能自首吧。” 然而——朱鹭宫小姐他们并未因为滉的猜想动摇。 (也就是说……他们也这么想……) “还有……昌吾的时候也是,要是他是被交予了,那么危险的东西,就太不走运了。幸好……活了下来。” 朱鹭宫栞的表情很沉重,明白失去至爱有多痛苦的她,说出了句话,令我内心疼痛不已。 第177章 「八」美丽又丑恶之物(2) “翡翠他们,现在一直监视着笹乞的店,暂且没有异常,只是他变得频繁外出,晚上也常到处聚餐。” 隼人:“咦,为什么?” “似乎是……因为那些收藏家希望他能为他们写稀有之物,才都积极接触他。” (怎么会……这样!) “你们应该都知道,光是『写稀有之物』并不构成犯罪。 要是能抓到拍卖会现场,那自然是最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与犯罪有关的证据。 通过燕野……我们已经和警察那边值得信任的人联手,我想先托他们,监视纳赫蒂加尔的动向。 教职工名册上,显示百舌山住在中野,但至少可以确认他昨晚是在纳赫蒂加尔过夜的,正好。 我准备,继续让翡翠监视笹乞,隼人负责一边于燕野和翡翠联系,一边支援他们。久世和滉,就连同他们二人的份继续巡逻。” (……好、好的。) “巡逻也很重要,说不定还会出现危险的稀有之物。” (!!) 她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 店主一:“嗯……最近已经完全没有进到过线装书了……我真的没有对你们隐瞒,抱歉。” 店主二:“不好意思,我家已经准备不再接收线装书了。不再接收线装书了,要是传出去不好的消息,说不定店都开不下去了。” 店主三:“线装书?没有没有,一本都没有!” (今天……也是零收获……) 即便安慰自己,稀有之物原本就很稀少,但两手空空地望着指向晚上八点的指针,我还是叹起了气。 (即便……能看见灵韵,根本没有书也无济于事……) “噢!小公主!正巧遇见你。”就在我失落地回到公寓附近时,杙梛先生迎面而来。 (咦,杙梛先生……您该不会又去找艺伎了吧?) “没错没错!你听我说啊,我难得去一想见见她,结果她却发烧了,所以……由你来代替她,抚慰我的心灵。” (这是什么歪理?) “你别这么见外嘛,安慰受伤的男人,也是女人重要的任务。”说着,杙梛先生突然就要上前抱住我。 (真是的!您……在这么开玩笑,我真的要生气了!) 就在我慌忙抽身想要躲开之时,翡翠突然出现,便询问道:“杙梛先生,光天化日之下,你在做什么?” 杙梛面带微笑问候道,“啊,翡翠,欢迎回来。” 翡翠反问他,“什么欢迎回来,没看见她很不情愿吗?” “都是欲迎还拒。” (没有这回事。) “杙梛先生……怒我直言,我一直都觉得,你的玩笑有点过头。” 杙梛辩驳他的话,“我没开玩笑,我一直都在诚心诚意。” “就是……你这种态度不好。” 杙梛感觉到,他的话语不对劲,“今天很犀利嘛,翡翠少年。” “你这种说法,也让人不愉快。”杙梛先生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轻浮,翡翠却愈发不悦起来。 (你、你们都不要……再说了……) “请你不要说话,今晚遇见他,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就应该好好叮嘱。” (翡翠……) 杙梛:“哼……?” 翡翠再次,“怎、怎么了……!” “我说啊,翡翠少年,这世上再没有比男人的嫉妒,更丑陋的事物了。” 翡翠对于他的话,震惊到了,“……什么!” “你要是喜欢的话,赶快推倒才行,老是装好人,只会被别的男人抢走哦。” 翡翠喊对他喊道:“杙梛先生!!” “迟钝和胆怯,只会造就永远都平行哦?”说到这里,杙梛先生瞄了我一眼。 (这话的意思……不会是……) “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不懂怎么抱女人?” (!?) “还是说……需要我来教你们二位?” 翡翠语气锋利,“请你……不要再……继续说了!!我……不会做那种事!污秽!下流!” (……!?) “我不会弄脏她!我……我和你们不一样!”说完话的翡翠,气愤地离开了。 我喊着名字,又看向身边的男人提醒道,“翡翠!真是的,杙梛先生!下次见面我再说您!我先去追翡翠了,再见!” “我等着,你来教育我哦。” 回到公寓的我走到了后院,看着他冲进了温室,生长得巨大的叶子层层叠叠,月光照下来,投射出优美的影子。 “翡翠?你在吗?”说完,铁树叶子轻轻摇了摇,却无人应声。 (翡翠……) 他正满脸悔恨地垂头,站在鲜红的剑兰前,他曾说过——自己讨厌花。 第178章 「八」美丽又丑恶之物(3) 然而……那血红的巨大花朵,却毫不留情地映衬出他少女般的容颜。 翡翠向我解释着,“我很抱歉……让你看到那么难看的画面。” (我……并不介意,所以,翡翠也最好不要太往心里去,杙梛先生那种开玩笑,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玩笑……”翡翠仿佛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玩笑」。 其实,我心中明白杙梛先生,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这么说的。 【迟钝和胆怯,只会造就永远都平行哦?】 (翡翠……) 他看我的视线和态度,偶尔透露出的热情,但他却像双重人格似的,想要将这些抹去。 “我……不会做那种事。” (咦?) “我不会……做那种肮脏的事。” 说实话,翡翠的话令我手足无措,我明白他对恋爱—— 准确地说是关于性的玩笑,抱有强烈的厌恶感,但我还是认为,他这种厌恶有些超乎寻常。 “你跟……上次那位鹭泽先生很亲密吗?” (咦?不,也没有……当时只是偶然遇到,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和学校。) “……是吗。” (…………) “我……不希望你喜欢上任何人。” (……!?) “那种事情太丑陋了,那种情感和行为……还有最终孕育的结果都很丑陋。” ——『孕育的结果』,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果然厌恶自己的出生。 “你是这么的美,我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干净美丽。” (你在……说什么?你也很美啊?) “只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说出这种话,我很丑陋。” 自我厌恶——不,他沉重的话语当中透露出的感情,已经可以说是憎恶了。 我不了解……相遇之前的他,说不定他遭遇过我无法想象的痛苦,但——即便如此。 (你不要这样看轻自己。) “……唔!” (我觉得,你的眼睛非常美,不、不只是眼睛……也不止外貌……鸟巢的事也是…… 你考量许多,努力工作也是,都证明了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你一点也不丑……) “……唔。”翡翠咬紧嘴唇,禁闭双眼。 (翡……) “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翡翠用那纤长的手指,触碰着我的发丝,打断我的话。 “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他的眼神似是焦躁,又似是轻蔑,还是说他在害怕?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然而,我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是你没必要知道的事。” (告诉我。) “不行……你不能被玷污。”翡翠说这话时,眼神与声音过于真挚,令我心痛不已,只能怔在原地。 他小心翼翼地反复触摸我的发丝,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玻璃制品。 “请你……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任何人……?) “对,任何人。” (也……包括你?) “……!”他双目圆睁,最终微弱地眨了眨,“包括我。” (…………) “我不希望你……拥有这么丑陋的感情,不希望你……喜欢谁爱上谁而变得污秽。 我只希望你……可以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干净美丽的人。” 他终于放开了手,像是再也无话可说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 (翡翠……) 奇特的兴奋情绪,与疏远感占据了我的全身,他说——让我不要爱上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被打开的大门,仿佛就在眼前猛然关上,他说不希望变得污秽,那在他面前,我应该继续做一个人偶? (你……太自私了……) 第179章 「九」接吻 起床后,我梳洗完毕换好衣服,生活一如既往,我却一直在思考昨晚的事。 (今天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翡翠啊……) 时光在我思考之时转瞬即逝,结果我没来得及吃饭,就该去巡逻了。 “啊,久世小姐!太好了,你还没走!有你的电话!” (找我?) 刚走出房间,公寓的管理员就小跑过来了,“对方自称莺地,你快去接吧!” (管家!?……管家?) 莺地启三郎对着听筒喊道,“小姐!是小姐吧!” (管、管家?你怎么突然来电话?) 我刚拿起位于大厅一角的电话听筒,便听见对面传来兴奋的叫声,“刚才医院来电!说鹟少爷终于退烧了!” (……真的吗!?) “是真的,我怎么会跟小姐开玩笑!好像是因为年轻,恢复得也快……可能还要再住院观察一阵,但医院说这个月应该能出院了。” “……鹟……鹟……唔……太好了……”我热泪盈眶,险些没能拿住听筒。 “真的……真的太好了……” “……谢谢,管家……谢谢你……通知我……”我哭得无法好好说话了。 “您在那边过得如何?没有遇到困难吧?好好吃饭了吗……” (我……很好,饭有好好吃,也有好好扫除洗衣服,也没有遇到困难……)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管家,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我现在该出门上班了。) “噢!真是不好意思!那等决定下来具体出院日期之后,我再联系您!” (嗯,我等着你来电,那我就先挂了!) 晚来到作战室的我,对她问候了一声,“早上好,朱鹭宫小姐!抱歉我来晚了!” 她询问我具体情况,“呀,真稀奇,你睡过头了?” (不、不是的……是刚才我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我弟弟的情况,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 她难以置信,“真的吗!” “是的,说是这个月就能回家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说着说着,我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恭喜,这也可以稍微放松些了。”朱鹭宫栞摸了摸我的头。 (……是啊。) “我也安心了……没事,他不是男孩子吗?留下一两个疤痕也不会影响……只有还活着就足够了。” (……唔。) 【曾经有过一人,是……栞的丈夫。】 “……是啊。”我只能这么回答道。 (那、那我就去巡逻了!今天我会努力找到稀有之物的!) “嗯,路上小心。” 我低下头告辞后,离开了作战室。 (我来教育您了。) “哈哈,真是作风严谨。” (杙梛先生……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吧?下次请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那可不行,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退一步说,开我玩笑倒是无所谓,但不要再戏弄翡翠了。) 他询问原因,“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 “后来,你追上去发生了什么?你跟你告白了?” (咦!) 他从我的表情看穿了一切,“啊,果然告白了。” (没、没有……没有被告白!总之,您不能再戏弄他了!我还有事,今天先告辞了!) 我慌忙转身要走店外时,身后传来杙梛先生的声音,“你不问线装书的事了吗?” (有新的吗!?) “没有。” (谢谢合作!) 尽管,出门之前对朱鹭宫小姐表了决心—— (唉……果然今天也没找到,一周之内找到两三次奇迹还是不会发生吧…… 加上翡翠的那份工作,一起巡逻完后,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这个点去图书馆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吧……) 打消了去图书馆的念头后,我正准备去车站,却看见街边的邮筒,“对了……给小琉璃写封信吧,告诉她鹟的消息……还有……” 我回想起翡翠的面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请你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可我……”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杙梛先生的店里,应该有卖信纸,此外以防万一再去叮嘱一次好了。) 就在我准备去他店里看看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晚上好,巡逻辛苦了。” “啊……”回想起昨晚的事,我突然有些紧张。 “抱歉,我吓到你了。” (不,我没事,翡翠……你交完班了?) “是的。” 第174章 番外14:祈祷「3」 “啊,我好像和她约好不告诉你,但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什么?教授!你知道我母亲去了哪里?不……难道说……难道是……” “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没错……是我买下了你的母亲借用,把她……当作实验体。” (你……怎么能……) 【我买下了你的母亲借用。】 他的语气里明显没有把人看作是人,令人发自内心底地感到轻蔑与厌恶。 “能别误会吗?这是交易,我可没有强迫她。 是那个女人说,让我不要对她儿子下手,直到临死前,还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翡翠半信半疑,“你……骗我。” “然而,很遗憾……我用尽了一切手段,实验也没有得到成果,看来果然不是遗传。” 翡翠再次重复,“你……骗我。” “我可没有杀她,她本来……就患有肺痨,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她只是……把自己短暂的生命,献给了我的研究而已,我可是……打心底感谢她的诚意。” “你说谎……你在……说谎……” (翡翠!快住手!) “我要……杀了你。” 就连皮肤,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我……不甘心,憎恶他,也很害怕,希望他赶快去死。】 “我绕不了你……竟然对妈妈……做出这种事……” “唔,啊啊——!?”教授的下半身被火焰包围,同时响起了他的惨叫声。 (翡翠,住手……!)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弥漫着热气的空气进入我的口鼻,我已经快要无法呼吸。 “不要拦我……” (不……可以,不能……杀了他!翡翠……你不能……这么做!) “可是……他把我妈妈……” 翡翠的嚎哭快要灼烧我,我无法叫他不要憎恶,不要愤恨,但——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痛苦……但还是……不能,不能动手……)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烧东西呢?】 我突然想起隐先生那是的话,心里充满了悔恨与悲痛,快要忍不住落泪。 (不……翡翠,你不会……做这种事……) 星川翡翠:“……!?” (不行……求你……了……) 炽热的空气,紧贴着我的喉咙、嘴唇,令我连说话都痛苦难耐。 他当然会狠这个人,毕竟这个人的行为,足以便人心生憎恨。 (……翡……翠……不会这么做……不会做……这种……不可以……杀他……) 如果杀了他——翡翠一定会后悔,就像那时在温室里落下的泪水。 他很善良,要是夺取了他人性命,一定会悔恨不已。 “妈妈……呜……” 他全身激烈地颤抖着,仿佛体现了他的矛盾,而我依然紧紧拉住他。 心想——我可能还在隐隐期待,百舌山教授……最后能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求你了……住手……) “……呜……”他的声音开始带有哭腔,火势也随之减弱。 “呜……啊……可恶……” (……唔!?) “唔……你竟敢……”教授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愤怒地举起抢作势要朝他开枪。 (教授……) 我已经变得干涩的眼眶,再次被沾湿,我希望他能忏悔,希望他理解自己犯下的罪,有多残酷。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才会……这么天真……” “教授……你这个人,真是……” 百舌山识郎……已经不会听进去我们任何话语,他已经不可能去……忏悔了。 四木沼蔷子突然的出现,对他说:“你也……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百舌山疑惑看向她,“蔷子夫人……” 翡翠也顺着他的目光,道:“你……” 焦灼的空气当中,只有她格格不入,仿佛只有她身边盛开着冰蔷薇,平静而冰冷。 翡翠询问她,“……放弃?你要包庇这个男人?” 蔷子夫人面对翡翠的问题,简短用三个字否认,“怎么会。” (蔷子夫人……) 她看向那个男人,“你说呢,识郎先生,你这个人……还真的不知悔改啊,差不多也该……剧终了吧?” 在她莞尔一笑的,下一瞬间—— “……唔,啊……!唔,咳咳……!” (呀……!) 他突然口吐鲜血。 “好喝吗?这可是……我请你喝的第一杯,也是最后一杯茶。” “……呜,咳咳,唔……!蔷子夫人……你……该不会……唔,在刚才的……红茶里……唔,咳咳……” “哦,你不喜欢?我难得用心为你泡茶。” “……蔷……子……夫……人……呜,唔……” “虽然……不想你的血,弄脏我珍贵的【鸟笼】。 但我仔细一想,毕竟这里也已经穷途末路,可能正海是个适合你,独自死去死去的好地方。” 四木沼蔷子再次露出冰冷却嫣然的笑容,“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墓碑〗吧。” (……) 百舌山识郎:“……呜,啊……” “我没有犯罪,我只是……除掉了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没错……全都是你的错,全部……” “蔷……”然后,他的手指便垂了下去。 (蔷子夫人……) 她眼里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啊,星川先生、久世小姐,你们没事吧。” 燕野明朗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连呼吸都嫌吵闹的寂静,“那边已经解决了,已经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当他看见地上躺的男人时,“呜哇!这个人该不会已经死……死了?” “你是警察吧?我是四木沼乔的妻子,蔷子。” 燕野太郎:“……啊!” “我不会逃跑也不会躲藏,只是……最后想跟这两人说说话,不会花太长时间。” 她微笑着这么说,脸上完全没了刚才的冷漠,纯粹是温和地、惆怅地凝望着我们。 四木沼蔷子带我们去了另一个房间,纳赫蒂加尔中的骚动逐渐平息,这间屋子也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绯和子……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本家是侯爵家,而她是子爵家的女儿…… 我们住的很近,总是形影不离,关系好到每天都一起坐一辆人力车从女校回家。 但是,她家逐渐落没……我请求过父亲对她伸出援手,但出于一些原因没能成功。 这时候……绯和子主动告诉我,她要卖掉自己……来换钱。” 我下意识向捂住耳朵,不再继续听下去,因为这说不定本来也会是我的命运。 “即便,她去了横滨,我们也一直在通信,因此……我也知道她生了孩子,也知道她给孩子取名为翡翠。” 星川翡翠:“啊……” “她在信纸里兴高采烈地写道,孩子的头发和眼睛很像自己的爱人,那双美丽的眼睛……仿佛真正的宝石。 听说,翡翠石会给人带来幸福吧?她希望为孩子带来很多幸福……才给孩子取了这个名字。” “怎么会……她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翡翠指尖颤抖,无力地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但从某一天起,我突然再没收到她的来信,便一直都在担心中……我也去妓楼问过一次,店里的人告诉我『她跑了』。 我本以为,她只是暂时没空写信,等她安顿下来,我们一定还能再恢复联系,我还猜测……她会不会是去了荷兰。” 翡翠重复,“荷兰?” 蔷子夫人补充道,“是……你父亲所在的国家,但——我没问过他叫什么名字。” “……唔,我、我才知道……” (翡翠……) “就在这时……我找到了那本书。”蔷子夫人的视线在我和翡翠之间停留。 “你们应该也知道,笹乞书店和乔有往来,只要他店里有线装书,就会立刻通知我们…… 那天晚上,我真的只是凑巧听见乔在打电话,我很快就想到那是绯和子写的书,因为她的梦想就是做一个童话作家。” (……怎么会……) “拿到手之后,我立刻读了起来,无比怀念、欣喜,只是…… 只是……日记最后一部分写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事——〖帝都大学教授m氏提出为我赎身〗。” 星川翡翠:“……唔……” “娼妓的日记里写这些并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但妓楼却声称她『逃跑了』。 而我也找不到……她的去向,一开始我听说她丢下你逃跑,就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她……表现得那么爱护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星川翡翠:“……唔。” “而我……却只是劝说自己,或许是因为乘船不便,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于是,我立马托乔帮我调查帝都大学里名字首字母是m的教授的资料。 m开头的一共有5人,不管是谁在身边,都没有绯和子的身影,——〖百舌山识郎〗,我也……没想到。” (……唔。) “我知道,那个男人为了研究在进行类似于买卖人口行为,只是……” 说到这里,蔷子夫人禁闭双眼,咬住下唇,“我不想……接近那个男人。 那种……残忍到……不把人当作人看的……因此,我才拖到今天。 ……不,其实我早就确信了,只是不愿相信而已,我不愿意和那个男人单独相处,然后确认这件事的真假。 而且,我更害怕……要将打听到的事实,全部告诉你。” 星川翡翠:“…………” “我索性希望……她是『逃跑』的,但她……怎么可能抛弃你—— 你能进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也算是一件幸事,这样那个男人也就不能轻易对你下手了。 而我……现在还能像这样跟你们说话,命运真的不可思议,抱歉……一直没能把书交给你。 要是你知道她赎身的事情,一定回找遍整个帝都吧?所以……我不想让你知道。” “……唔……” 翡翠紧咬嘴唇,一言不发,而我也一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可能也只是我杞人忧天。” (……咦?) “你们很坚强,根本不需要我来保护你们,即便看见了肮脏的东西,你们也不会动摇吧? 乔应该已经被捕了,那这里也会呗封锁起来,我应该不会再见到你们了。” (蔷子夫人……) 她笑着握住我的手,“抱歉,我说了任性话,我提出那种要求,也只想拖延时间,但是…… 每次和你聊天……都好像回到了女校的时候,非常开心,我仿佛回到了和绯和子一起喝茶,那段最幸福的时光。” (怎么会……) “我和绯和子……都作为华族的女儿出生,输给了很多东西,她输给了时代,而我……” 说到一半,蔷子夫人咬住嘴唇。 “你要在新时代,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还要和他一起幸福地活下去。 她的孩子……还能被人所爱,真是太好了!并且是个懂得如何去爱的人,真是……太好了。 毕竟,我一辈子都无法与她相见了,好了……收好这个。”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 (咦?) 我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她手里的那本书——一瞬间好像闪过一道美丽的翠绿色光芒。 (蔷子夫人?你……读过这本书了?) 面对我的疑惑,她回答,“嗯,当然,我从头到尾都读完了。” (那……刚才是我看错了?没有看过的话,就不会知道书的内容。) “她应该只带上了这个,就去那个男人那里,她应该是准备一边思念着你,一边写出新的故事吧,尽管,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法交给你……” 星川翡翠:“…………” “在她死后,这本书……被随意卖到市面上,兜兜转转……虽然,不是你们要找的稀有之物,但我觉得——这本书应该更有价值,好好保管它。” 翡翠应了一声,“好……” 他接过这本书,小心翼翼地打开——就在那一瞬间,绯和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喊道:“翡翠……” 星川翡翠:“……妈妈!?” 绯和子继续说:“……我爱你,你是我最爱的孩子,要过得比任何人都害幸福哦。 你要……要活得……非常非常幸福,我……应该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翡翠:“妈妈……!!” 仿佛海市蜃楼,书里出现的那到淡淡的身影,已经消失得彻底。 (……啊……) “什么……” 翡翠只是抱着书,怔怔地凝望着空中,我也拼命想要看清楚,然而空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呜……” (翡翠……我也看见了……听见了。) “……妈……妈……唔……” 书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包括那道美丽的翠色光芒,还有喝翡翠长相相似的美丽女性。 书上已经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了。 那道仿佛对世界上最珍贵的事物,诉说心声的温柔的声音——已经消失无踪。 “妈妈……”翡翠的眼泪落在那本陈旧的书上。 第175章 番外15:听着波浪的声音「1」 “……哇!”我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不由得激动地叫起来。 “今天天气很好,海的颜色也很美,要是阴雨天,连海也会是灰色。” (我不在意这些……海真的望不到边啊!) 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见『海』,听说海就是一片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湖,但还是比我想象中更要无边无际。 “你……喜欢吗?” (话说……海水是凉的?还是热的?) “不可以跳进去哦,想游泳的话,现在还太早。” (那到夏天就可以游泳了吗?) “你……会游泳?” (应该不会……但我泡澡时,会把脸埋进水里面。) “那你千万不能下水。” 他笑着说道,望向了远方,“太难以相信了……这海竟然连接着异国他乡。” (……是啊。) 在阳光得照射下,海面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个国家似乎是个小岛,在海的对岸,还有无数更大的国家存在……那里,一定有许多和我同一发色和瞳色的人存在。” 微风撩起他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表情与声音都很明朗。 我还是有些担心,不禁问道,“你……以后会去找父亲吗?” “我确实……很在意父亲是谁,但也不至于那么执着,我有……那本书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栞小姐也说『这书不是稀有之物』你就自己收着吧,能够这样……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 翡翠看完那本书后,我借来了绯和子女士写的书。 小巧可爱的翠鸟,为各种鸟儿四处送信——仅此而已一个故事,却传达出了她的爱意,让人深受吸引。 这是绯和子为翡翠写出的故事——里面充满了她全部的爱和希望翡翠能够幸福的愿望。 不管翻开多少次,都再也看不到之前的灵韵,那道温柔的声音不再出现,然而…… 绯和子对翡翠的思念,确实被封存在这本书里。 (说起来……这也是水边,会不会有翠鸟飞过来?) 他否认我的话,“应该不会,翠鸟不会在海边,而是在河流湖泊边上出现。” (……是吗?) “话说回来,这次的事……让我深刻意识到另一件事。” (什么事?) “女性比我想的要坚强多了。” (你的妈妈……蔷子夫人都的确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不把自己也说进去?” (我?为什么要说我?) “打动笹乞先生内心的……是你吧?” (……咦?) “就算……我拼尽全力也说不出那种话来,我完全输给你了。” (那是因为……) “我学到了很多,我当时……只想着揭发他的罪行。 但……我们的工作,最重要的并不是揭发罪行,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这回,最大的功臣无疑是你,大家都这么觉得。” (没有这回事!我什么也没做……不,岂止没做我还给大家填了麻烦。) “多亏了你,我才能找到那本书,只靠我一个人的话,一定没办法找到。 要是,那时没有你在身边,我一定会把他……”翡翠说罢,有一瞬间痛苦地皱起眉。 “谢谢你……救了我。” (翡翠……) “你还记得……我曾在图书馆对你说过,要找到『一件也好,绝对不会输给别人的那种』的长处吧? 你的善良……就是你最大的武器,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不输给任何人的长处。” (……怎、怎么会……) “不过……你善良过头,让人不放心也是真的。” (!!) “因此,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今后也是……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的手指与我的手指交缠。 “你不吸烟的话,我想想……下次我试试点煤气炉或者练习烤鱼和烤肉。” (这……确实应该是非常有用的协助。) 我抱紧了翡翠。 休息日里,想做的事还有很多。 一开始,我希望他可以教我怎么做鸟巢,然后,下一次休假还想跟他一起去寻找翠鸟。 两个人一起寻找幸福,感觉也不错。 第177章 番外1:刺耳的笑声 那一天——我有些莫名地紧张。 “今天要和滉……两个人一起巡逻。” 我入职鸱鸺已经过了一周,也渐渐习惯在这里的生活,也能自然地和大家在走廊或大厅里聊天。 但是,只有两个人例外。 “鹈饲先生恐怕要多花一些时间接触,但是滉……” 他没有无视我,也没有对我说过难听的话,只是,我们两人一次也没有在走廊或大厅聊过天。 总之,我和他只有工作上的交流。 就算我知道,他就是那样的性格,但要我和他单独巡逻,果然还是会有些不安。 “早。” (早、早啊。) 我尽量开朗地打了招呼。 “那走吧。” 我们在公寓附近乘坐巴士,在巡逻区域下了车,全程无话。与其说我被无视,还不如说我可能就是空气。 (……好。) 我下定决心,向他搭话。 (滉,最近你有没有读到什么有趣的书?) 滉转身,“……啊?干嘛徒突然问这个。” (那、那个……我们为图书馆工作,我想读一读大家各自觉得有趣的书什么的。) “你去问紫鹤或者隼人比较好,我读的有点偏门。” (是、是吗……这回答,是我让我别跟他说话的意思吗?) 就这样,谈话又被终结,我们无言地迈出脚步。 【你去问紫鹤先生和隼人比较好。】 (我想听的不是他们的回答,而是你的。这么说会不会让他为难呢?) 就在我感到有些寂寞的时候。 (……?) 滉走到我前面,他的视线停在马路对面的大楼上。 (……电影院?) 之前还被称为『活动相片』的事物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电影』。 特别是……这附近修建了许多新的电影院。 我记得这一家也是近期刚完工不久的,这家影院据说采用了最新设备锁,每天都生意兴隆。 滉没有停下脚步,但一直看着那边的广告牌。 (难道说……他喜欢电影?) 我刚为找到了聊天的突破口而欣喜,就在那个瞬间。 (……!?) 滉突然停在原地,我的脸重重地撞在他的后背上。 (滉、滉?怎么回事……) “那里躺着一个人。” 我向不远的角落里看去,的确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倒在那里。 “这个时间点,不至于喝得烂醉,我们去看看情况。” (请问……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可疑的男人:“呜……” “好歹还活着,也没有酒臭味。” (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吗……) 可疑的男人:“啊……啊……咕……” 鸿上滉:“……!” “喂,久世,你离他远一点,这人的样子不对劲。” 听了滉的话,我慌忙站着一旁。 “……能听见吗?” 滉摇晃着那个男人的肩膀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可疑的男人:“哈……哈哈哈哈……呼、呼……哈哈哈哈哈……!” (啊……!?) 滉立刻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手杖上。 “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男人一遍疯狂得大笑,一边站了起来,从西装的内侧,一本书掉了出来。 (啊……!?) 我的双腿僵硬在原地,我不会看错,那本书散发着灵韵,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火焰。 (滉!那本书……!) “是……稀有之物吗?” 可疑的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夜的作战室,充满了微妙的气氛,有沮丧、有些兴奋。 上午十点半,我和滉将那位男性送到了派出所,下午一点,朱鹭宫小姐代替我们被派出所叫去谈话,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却还是没回来。 这期间,连猿子先生都过来了,大家丢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我们的搜查部长回来。 朱鹭宫小姐:“各位,我回来了。” 隼人率先询问情况怎么样,“欢迎回来!怎么样了?” “给,礼物。”看着朱鹭宫小姐拿出来的东西,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错——这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散发着黑色灵韵都稀有之物。 “欢迎回来,栞,辛苦你了,我先把它拿去给隐。”猿子先生毫不犹豫地将那本书那拿在手中,去了书库。 “这个是『那个』吧。” “嗯,有很大的嫌疑。” 隼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般,露出了无无畏的笑容。 (请问……『那个』是什么?) 隼人向我表示歉意,“啊,不好意思啊,久世。我没打算排挤你。” (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朱鹭宫小姐反应过来,“也是,小姑娘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 除我以外,所有人都露出苦笑,并对视了一眼。 滉开口提醒,“你还记得……第一次巡逻那天,我们谈过出售稀有之物的地下拍卖会吗?” (我当然记得。) “我要说的就是那个详细内容。”滉看向她,“朱鹭宫小姐,可以让我来对她说明吗?” “行,交给你了。” “有一伙……叫做【乌鸦】。” (乌鸦?) “都叫拍卖会了,自然不可能是个人买卖一两本书,那么简单的局面。 这种拍卖会定期举行,且参加着甚众……我们吧背后组织这种拍卖会的人称【乌鸦】。 据传闻他们拍卖的物品,不仅限于书,还有来历可疑的古董、绘画、甚至……还有【人】。” (人!) “我们已经掌握了地点——是位于银座的会员制豪华舞厅,叫做【纳赫蒂加尔】。” (纳赫蒂加尔……) “你知道……叫四木沼财阀吧?” (四木沼?当然知道,如今国内首富是他们一族吧?) 恐怕在帝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才比较少。 四木沼一族富可敌国,哪怕有人不知道首相的名字,也不可能没听过四木沼之名——就是如此有名的一族。 “在这一族之中,有个被公认为最有才干的男人,叫四木沼乔。 那家伙就是纳赫蒂加尔的老板,并且我们怀疑他就是乌鸦的首领。” (咦……!) 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就在这时,猿子先生从书库出来,“交给他了,哎呀尾崎,让人不禁想起那个时候呢。” “也是呢,哈哈哈哈……” (……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是一年前吧,发生了和今天几乎完全一样的事件。” (什、什么?) “当时尾崎正在巡逻,街上突然冲过来一个怪人,对着他就是一顿打。” 隼人附和,“没错。那个人叫鸢田。” “本来以为他是个醉鬼,但从西装掉出了一本书。” (莫非……) “经过尾崎的盘问,那个人说是在纳赫蒂加尔入手。” 第178章 番外1:刺耳的笑声「2」 , 第178章 番外2:暗色的嘲笑「1」 第二天—— 今天我负责清扫大厅,结束后我一个人吃着早餐。 (晚上要去纳赫蒂加尔参加舞会……) 说是侦察,胆是混入敌营就让我惴惴不安,更不要说……是和滉一起了。 (虽说是因为任务才一起行动,但我和滉也不能一句话斗不讲吧?) 突然,作战室那边好像有人跑过来,一抹不安掠过我的心头。 “啊!早上好!那个,其实是医院来了消息……昨天被我们抓获的柄长先生去世了!” (……!?)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把他带回我们的公寓。 昨天审问时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以防万一我们就把他送进了医院,想观察一下他的情况。” 隼人安慰,“这不是朱鹭宫小姐的错,谁能想到……他会死在医院里。” (…………) 翡翠一直在打扫作战室,所以接到了医院的来电,“据说,他趁着天黑溜出了病房,然后从屋顶上……” “失算了,因为发生过鸢田那样的事,我还以为人在医院才是最安全的……” 隼人猜侧,“他可能是自己从楼顶跳了下去,但也有可能是……” 翡翠补充,“杀人灭口。” (……!) 隼人提议,“朱鹭宫小姐,我先去一趟医院,正好今天是我负责那片区域的巡逻。” “说的也是,那拜托你了,隼人。” 此时此刻,一向意志坚定的朱鹭宫小姐,也不禁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翡翠带着疑问,“这一次……死者的旁边也会有飘落的乌鸦羽毛吧?” “谁知道呢,他从楼上坠落到庭院里,哪怕身边有那么一两根羽毛,看到的人也不会多想。” 翡翠认可滉说的话,“说的也是,如果是孔雀的羽毛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一说,死者所在的医院是……) 朱鹭宫栞说着事情发生的位置,“嗯?啊……是帝都大学医院。” (什么!) 鹟的脸,第一时间出现了我的脑海里。 (冷……冷静……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喂,久世?怎么……我懂了。” 隼人敏锐察觉到了我的动摇,像鼓励我一般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关心则乱,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收不到消息呢。” (说的也是,是我失态了……) “我去医院的时候,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鹟的消息。” (谢谢你了,但是……不要勉强行事哦。) 我回了他一个苦涩的微笑,这时,一直沉默的滉开口说,“那……我们晚上还要去纳赫蒂加尔侦察吗?” 朱鹭宫栞:“…………” “我倒是没什么所谓……”然后,他瞥了我一眼。 (我也没有问题!) 这不死思索的回答,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拿到了邀请函,不能浪费,我会绷紧神经努力完成任务。 并且,我感觉今晚非常关键,绝不能让眼前的线索逃跑。) “说得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我也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这次行动必然伴随着危险,但我们也是时候和乌鸦们昨个了断了。” (…………) 翡翠的话,在我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浪,不安和聪心底涌现的兴奋交织,这种感无比奇妙。 (没错,虽然这次行动与鹟并没有直接关系,但一定要阻止更多人因此牺牲。)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突然充满了勇气。 “就是这么一回事,她自己都说要加油了,你也给我配合地跟上。” “我知道了。”他的表情还是有些不满,我假装自己没看见。 (朱鹭宫小姐!我……我不能……我穿不了这样的裙装!) “但是,已经送到了,现在想换也没时间换了。 虽然你平时穿的衣服也很可爱,但没法穿去参加舞会吧?还是说你有别的晚礼服可以更换吗?” (我……我没有……但是……) 我又看向了镜子,就在刚才,朱鹭宫小姐抱着一个礼盒,来到了我的房间。 说这是『今晚的制服』,让我试穿一下,结果…… (这个x前的裁剪……太暴露了!) “这条裙子就是这种设计,而且也没有全露啊。” (可是……) “这是工作。” 当我穿着晚礼服来到餐厅,紫鹤先生说,“噢!竟然能看到如此美丽的公主!” (…………) “你这姿势,是想若无其事地挡住x前吗?” (……我、我没有……) “不需要刻意挡住,堂堂正正地展露风情,让我们男性为你神魂颠倒。” (这个,请容我拒……) 我的话没说完,就听到隼人说,“哦!这件礼服好啊!beautiful gogerous!” (!) “很适合你!特别适合你!你这么穿真好看啊!” (谢、谢谢……) “对啊,我就说很适合她,真好啊,下次穿成这样跟我约会吧。” 他们两个源源不断的赞美之词,反而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对了,我去医院打听到你弟弟的消息了,虽然只有一点。” (他怎么样了?) “虽说是不断反复地高烧,但是并木没有感染的症状,所以再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真的吗?) “我又没有对你说谎的必要,你弟弟在医院努力康复,你也要打起精神来。” (你说的没错……太好了。) 就连隐由鹰看到我穿上礼服后,“哎呀!这可真是个惊喜。” (啊,隐先生!) “听说你们要去纳赫蒂加尔打探消息,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遇见了意外之喜。” (怎么连隐先生也跟着起哄……) 我刚因为鹟的消息松了一口气,现在又开始无止尽的害羞。 “这件礼服很适合你,现在的你和那个跟鹟一起爬树的疯丫头判若两人。” (隐先生!不许说……!) “哈哈哈,多可爱啊,真想见见小时候的你,话说…… 纳赫蒂加尔……是那家银座的舞厅?你们过几分钟,要去那里执行任务?” “听说那里的客人当中有人持有稀有之物,所以才派他们去调查。” 隐先生自然地为我们蒙混过关,我松了一口气。 汀紫鹤了解情况后,“原来如此,我有点担心你啊,不是你独自去吧?” (当然不是,我和滉一起去。) “和那座冰山?侦察这种小任务,跟我讲一声的话,我肯定奉陪。” “说实话,要是能换的话,我早就跟你换了。” (啊?) 第179章 番外2:暗色的嘲笑「2」 “虽然有点对不起久世,但我最讨厌那种地方。” “别这么说嘛,你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了,虽然一张嘴是块木头。” “您夸我,我也不觉得高兴。”说着,滉仿佛有些拘束的松了松领带。 (…………) 见惯了他的制服装束,眼前的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令我说不出话来,仅仅是看他一眼,就让我脸颊有点发烧。 “我们……差不多改出发了。” 汀紫鹤听到滉的话,极为震惊,“啊?你只想说这个?” “不然……我还要说什么?” 紫鹤先生提醒,“她好不容易换一次礼服,你的赞美呢?” 滉重复,“……赞美?” “对啊,比如夸她美丽动人,就想把『她带走藏起来』又或者『让她只为你绽放什么』这样类似的话。” 只听到他对我说,“……嗯,很合适的。” (…………) 我现在,恐怕是世界上最任性的女孩子,明明最初那么不适应大家的夸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现在……不知为何,他那么冷淡的反应又令我有些难过。 (这……要是起执行任务,总不能一直扭扭捏捏。) 车辆向着银座一路行驶,虽然翡翠他们也在车内,但大家都很紧张,没人讲话。 (要快点忘掉,目前只考虑该怎么完成任务,这里就是……纳赫蒂加尔?) 从车上下来的瞬间,我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这座建筑,比图书馆还要大很多,自家的邸宅根本不能与它相比。 由全新的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墙壁,无比坚固,闪着崭新的光泽。 而嵌入墙体彩绘玻璃窗,又是那么华美,牢牢地吸引住了人的目光。 “这栋建筑真是豪华到闪人眼睛,花费的金钱大概是平民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纳赫蒂加尔』是德语,意思是『夜莺』,实际上……完全不是什么可爱的地方。” 滉非常不愉快地撇了撇嘴,“只是展露了有钱人的恶趣味罢了。” 夜莺——店如其名,这里正是与夜间啼啭的鸟儿的聚集地。 但是,它被无数的灯光点亮,仿佛君临夜晚得帝王一般耸立在这里,夜莺这座可爱的名字并与它不相称。 (哇……!) 但是,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我和滉一同步入店内,那一瞬间——入目华丽景象让我忘记了呼吸。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流光溢彩。 玫瑰色、葡萄色、珍珠色—— 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女性们穿着颜色鲜艳的礼服,她们脚下踩着舞步,翻飞的裙裾像盛开的花朵。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水晶反射的各色光辉,刺痛了我的眼睛,令我感觉头脑有些发晕。 空气中混合着甜腻的香水、苦涩的烟草和酒水的气息,那味道缠绵又浓密,束缚了我的脚步。 “没想到……我们这么容易就进来了,也难怪,毕竟这是假面舞会。” (的确,这样一来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 聚集在舞池中的人,都戴着华丽的假面具,一边夸张地舞动身体一边尽情谈笑。 “不……有一个挺好分辨的,准确地说,是两个人。” (谁?) “在那边,看那两个人。”滉用视线向我示意方向,站着一对夫妇,“就是他们,那是四木沼乔和他夫人蔷子。” (……!?) 就像滉说的那样,只有他们没戴面具。 那两个人明明面带微笑与客互相寒暄,却散发着一种冷然的压迫感,连我这边都感觉得到。 “看,他戴着乌鸦的羽毛。” (在……哪啊!) 四木沼先生胸前的口袋里,装饰着一根漆黑的羽毛,非常醒目。 “表现得这么堂堂正正,我反而想佩服他。” (那个人就是……) 正说着话,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 “……怎么了?你看起来已经身体不舒服了啊?” (我、我没事!只是从来没有出席过这样的舞会……有点紧张而已。) “那就好……你去墙边休息一下,我去走廊看看情况。” (啊,我也要去……) 滉催促我,还是提醒了一句,“你快去休息。 只有一点要记住,如果有人递给你饮料,绝对不要喝,因为你还没有成年。” 话音落地,滉转身快步离去,我本想追上去,但恰好音乐响起,他的身影隐没在了舞动的人群中。 而我也逃离了舞池中的热浪,走向墙边。 (我必须打起精神来……) 我完全被这里的气氛吞没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闷热的空气令我呼吸都很困难。 我轻轻地用手娟擦去汗水,就在这时—— 四木沼乔对我打招呼,“晚上好。” (……!?) 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面前。 “这位小姐,您是第一次来吧,我是这里的老板——四木沼乔。” (幸、幸会……为什么?明明我戴着面具?他还能认出?那、那个,我是……) “不必要告知我您的芳名,不然就不是假面舞会了。” 听到这里,我送了一口气,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请您……不要害怕,就算我看不见您的脸,生客和熟客的举止是不同的,很容易分辨。” (…………) “更何况……我们的店,本来就不太受年轻的小姐们欢迎。 所以,能看到您这样可爱的客人,我非常高兴,就冒昧地前来问候了。” (是、是吗?可是我觉得这里很不错。) “哈哈,你真会说话,我的妻子总是抱怨这里不够雅致,经常对我生气呢。” 明明只是漫无边际的闲谈,我却觉得双脚有些发软。 (面前的人……好可怕。) 明明是在微笑,那只独眼中却笑意全无,嘴唇也向上抬起做出笑脸,声音却丝毫没有温度。 “您能满意这里,就再好不过了,请看……那位贵妇人。” 他指向了站在大厅中央的一位女性,她被男性们众星捧月簇拥在中间,愉快地娇声谈笑。 “她简直是这场舞会的女王,对不对?然而,面具下的她,其实是某位政府的高级官员的夫人,被她带来的男伴们,都是她的面首。” (……!?) “不好意思……我说的话太迂腐了,换个意思也就是——『成年人的爱情游戏』。” (那、那个……四木沼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 第180章 番外2:暗色的嘲笑「3」 “不要这么说嘛,单纯的小姐。” (什么?) “探索未知,了解未知,这是身为人类很有必要的行为,在丑恶面前移开目光很简单。 但若仅仅被美丽的东西环绕,反而会失去判断力哦?判断真正的美……究竟为何物。” (……四木沼先生……这……) 我没办法立即反驳他,最让人害怕的是,他说的话一瞬间就印在了我的心底。 “哎呀,看您的表情有些困惑,我应该没说什么晦涩难懂的话才对。但是,您的表情告诉我,您是认同我的话,对吧?” (……!?) “您真是一位率直又聪慧的小姐,我对您非常……非常地感兴趣。” 听了他的话,我的背后被冷汗浸透了,他说的话看似在追求我,但那话语的背后——仿佛潜藏着更深的黑暗。 “对了,您要来一杯鸡尾酒吗?是我们为今夜的舞会特地准备的。” 四木沼乔微笑着说完,对身后的侍者使了个眼色。 银色的托盘中,整齐的排列着许多玻璃杯,杯中红色的饮料随着光线的变化,泛着金色的光。 【如果有人递给你饮料,绝对不要喝。】脑海里浮现滉离开前说的话。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擅长喝酒。) “没关系,这是无酒精的。” (怎么办,这借口不管用……) “我们也可以,为您准备其他的饮品,只要您想喝,什么都有。” 总觉得,他似乎非常想让我喝点什么,我不由得向后退去。 “还是说,您想度过更加充满热度和刺激的一夜?” (!?) “我可以现在带您加入另一个宴会,您意下如何?”他的手指眼看就要握住我的手腕。 (……对、对不起!我不太舒服……) 我猛地转身,从这里跑了出去。 (……好讨厌,谁来救救我……滉……!) 华美的大厅交织着衣香鬓影,而我在其中堪称狼狈地拼命逃跑,幸好后面并没有人追上来。 滉对我轻声喊,“喂……!” (放开我!啊……) 肩膀被人抓住,我回过头来,站在我面前的正是他。 “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了?” (什、什么也没有,只是……刚才那个叫四木沼的人过来搭话……) 鸿上滉:“……!?” (就这样,什么也没发生,我只是有点着急。) “……真的吗?只是说了话?” (当然,他还向我推荐了鸡尾酒,我拒绝了。) “是吗……”滉松了一口气,缓缓地环视着厅内,“抱歉,留你一个人在那,再探一探我们就撤。” 这里和热闹的大厅完全不同,非常的安静除了我们也没有别的人在。 地上铺满了长毛绒地毯,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的全是一模一样的门。 虽然来这里之前我看过地图,但这种寂静有种令人害怕的压迫感。 “据说……这边的房间被叫做贵宾室。” (也就是,给特别的客人准备的,让他们私下里喝酒聊天的地方吗?) “大概是吧。” (……滉。) 他应声,“嗯。” (刚才的那个人说的话,我有些在意,【另一个宴会】是什么意思?) 滉:“……” (他还说了,马上带我去……) “我也……不太明白。” (这样啊。) “你不去是对的,说不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一不留神就被灭口了。” (?对,对哦……) “我说……” (怎么了?) 他凝视着我的脸,“你……没做那种是吧?” (……!?) 突如其来的提问,令我眼前一片通红,反射性想打他一巴掌。 “对不起。”他躲过我的手,轻轻低头道歉。 (你、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抱歉,我没有开你玩笑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在想,你果然是温室长大对华族大小姐,还有,你安静一点。” (……?) 他的这句话,突然浇灭了我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甘心。 【她是温室里长大的华族大小姐,能不能不要为难她。】 “你……又这么说我。”我尽量压低声音,质问他。 滉:“…………” (我知道……我不通世故,我有这个自觉。 但是……我觉得你说话的口气很过分,最、最起码……对我来说是种侮辱。 说到底……这件事和我们的任务完成,完全没有关系吧?) 他附和我的话,“也是。” (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难道你讨厌华族吗?) “……对。” (……!) “华族也好,有钱人也好……我虽然不太懂什么爵位不爵位,总之那种人我都讨厌。” (那种人……怎么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确实不对,那群人之中,我姑且对你还是存有几分敬意的。” (这……这也算敬意?) 这句话被我吞了回去。 “我和你本人并没有什么恩怨,正如我所说,我现在也对你心存敬意。 但是……我对摆架子的人没什么好感,不是有那种人吗,根本不把别人当人看的那种。” (…………) 听了他的话,我非常失落女校之中,也有各种各样的学生。 虽然大家都是华族,但也根据家族起源,划分出了不同的等级,另有财产数量,与皇族的关系,父亲的地位等…… 净是用些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区分高低贵贱,天真二残忍地蔑视身处最下层的人。 第181章 暗色的嘲笑「4」 (你说的话我能明白,但是…… 虽然我这么说,可能又会被你笑话我天真单纯。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华族,就瞧不起任何人。) 滉:“…………”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我明白了,我会记住的。” 朱鹭宫小姐了解情况后,“是吗,没查到任何线索。” 滉对于没查到线索,而自责,“抱歉,这是我的失职。” “说什么傻话,你们两个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不过,里面什么样子你们大致弄清楚了吧。” 在那之后,我们在那长廊走了一会儿,和一些大概是客人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又补充了一点,“我还是觉得,贵宾室那边很可疑,但是没法进去调查。” “毕竟只看内部示意图,看不出来哪个是房间很可疑,不过……既然我们有密道,说不定他们也有。” 他认同,“有道理。” “你们回来了。”在我们交谈的途中,隐先生从书库走了出来,他手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包裹,里面大概是本书。 (我们回来了。) “看来没人受伤,太好了……另外朱鹭宫,关于前几天那本书,我有话要要讲。” 说完,隐先生将包裹放在桌子上,掀开了布料。 (……!) 我见到【那个】反射性地退了一步,隐先生怜悯地看了我一眼。 “你能……看出来吗?三本书中,其中有两本的灵韵颜色相同。” 滉:“……” 正如隐先生所说的,并排的两本书,都燃烧着不详的黑色火焰。而剩下的那一本—— “我突然想了起来,就从书库里把鸢田【那本】稀有之物拿过来了。 光凭我自己还不能确定,但是现在有她的帮忙,她应该能断定这两本书的灵韵相同。” “久世……是这样吗?”他拿起一本散发着黑色灵韵的书,凝视着我。 (没错,颜色……基本相同。) “那么……果然……” “虽然还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但希望你们听一听,其实……两本稀有之物,拥有【相同的灵韵】并不常见。” (!?) “而且,我很在意的是——这两本书和普通的稀有之物,有些不太一样。 虽然,用普通这个词来形容稀有之物,听起来有些奇怪,所以……我想让她确认一下。” 隐先生迅速把最后一册书,放在了我面前。 (……啊……) 我感觉自己身体僵硬,快要不能呼吸了。 “你有没有觉得,那两本书和鹟读的这一本灵韵的质感不一样?” 那……的确就是鹟抱着的那本书,这本书通身包裹着鲜艳的红色灵韵,在明亮的房间也十分显眼。 就像真正的火焰般,炽烈地燃烧,但是—— (……黑色的稀有之物……没有发光……?)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表述是否正确,但是,比较一下就能看出。 黑色的稀有之物灵韵并没有光辉,仿佛包裹在浓厚的雾霾之中。 朱鹭宫小姐反问,“区别……这么大吗?” (……是的,当然我其实没见过多少本稀有之物……) 我看向那面前的三本书,仿佛在与并不遥远的过去对峙。 【我……讨厌姐姐。】 (但我……还是觉得这两本书有点奇怪。) 滉:“…………” “我从猿子那里听说了,看了这些书,我感觉和乌鸦相关的稀有之物,果然有问题。 虽然,我无法断定这些稀有之物的来历,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但是,我能肯定他它们的灵韵是不同的。”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我的心情还是很沉重。 是纳赫蒂加尔,也是黑色灵韵,还隔了这么久再次见到那本书,我的心里乱糟糟的。 鹟的话,再次浮现出——【我……讨厌姐姐!】这是我身处鸱鸺的起因。 (虽然,我觉得书是无罪的,但那些稀有之物真的是刻意制造的仿造品,那么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为了揽财?) 【这位小姐,您是第一次来吧,我是这里的老板——四木沼乔。】 (但他……已经有了富可敌国的财产,为什么……难道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还是说——有其他目的?) 我一边思考,一边心不在焉地向温室走去时—— (……啊。) 鸿上滉:“……” 他带着明显有些困惑的表情,看向我。 (他又在看星星啊?) 我想起了,他之前对自己冷淡的态度,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想说……对不起,问了你那种奇怪的话。” (……!) 我都想把这个忘了,他又对我说了一遍,而且,他的表情中不见任何害羞和动摇,这一点也让人愤愤不平。 (现在想想,他为什么要在那里问我那种问题? 我、我能问问吗?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说那种话?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随口还能问这个?) “嗯,那我换个说法吧,我那时候其实是想夸你。” (夸我?)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捉弄我。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说实话——他的夸奖让人很难理解。 “你真的……觉得那些贵宾室,就是喝酒的地方吗?” (……啊?不、不是吗?) “算了,你能这么想也挺幸福的。” (不能算了!你这么说了,我反而更在意了。) “那我就直说了,那些房间可是在那种店里,而且还有很多一模一样的门。 想想就知道,那些是被酒气冲昏了头脑男人,带他们在那种店里认识的女人,而进的房间。” (……!!) “当然了,也排除会有人在里面密谈,但无论是什么目的,那都不是用来做正经事的地方。” (那……那个……) “所以,我才说你是温室里长大的,你竟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那、那是因为……) “还是说……你该不会连那个也不懂吧?” (谁、谁说的!我……我当然懂!) “那可真是可喜可贺,我回房间了,晚安。” (啊,滉……) 他就像平常一样,冷淡地打了招呼转过身走掉了。 (我……我怎么可能想得到……) 我明明……没有进去那种房间,却因为羞恼,全身都热了起来,现在他是真的把我当小孩子了。 (闹出……这种误会,被人说不通世故,也是自作自受……) 第182章 意想不到的转折「1」 (今天天气真好啊……) 我一边在玄关前面打扫,仰望着天空,最近的天气一直很晴朗,特别是今天,湛蓝的天空没有云彩,令人心情舒畅。 (感觉今天会发生什么好事。) 扫除结束用完早饭,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我向玄关走去,看到鹈饲先生从那边走了过来。 (说起来,我之前还跟他闹过不愉快。) 鹈饲先生不是鸱鸺的一员,也不怎么去大厅,我已经有些时日没见过他了。 (但是,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去纳赫蒂加尔。早、早上好,鹈饲先生。) “…………”昌吾一如既往没有回复。 (那个……谢谢你给我们提供邀请函。) 昌吾侧身,“哦,听说是你去了啊。” (是的,多亏你的协助。) “因为……朱鹭宫小姐一直在烦恼,我才允许你们代替我去,你们没在那边做什么怪事吧?” (当……当然没有!) “哼,谁知道呢。”他转身递给我一个嘲笑的眼神,走掉了。 (……真的,会发生好事吗……?) 我回想起,自己稍早前漫不经心的预感,这时滉走了过来。 (早、早啊,滉。) 滉:“…………” 他瞥了我一眼,不仅什么也没说,还加快脚步走出了玄关。 (…………) 看来……我的预感大概不太灵验。 今天我和翡翠一起巡逻,上午运气不错,我们找到了三本线装本,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虽然,我很介意黑色灵韵的稀有之物,但之前发生过柄长先生的惨案,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吃午餐时,我们去了长时间没来的弗朗明哥,等待上菜时,我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和滉的谈话。 (他说讨厌华族……) 华族—— 虽然他将所有人混为一谈,但华族和华族之间,其实有很大的差别。 公卿贵族出身的是公家华族,地方大名出身的是武家华族,有功于国家,被升为华族之列的是功勋华族。 而华族之中还有爵位高低之分,从高到低依次是公爵、侯爵、伯爵、子爵和男爵。 我父亲的爵位是子爵,在华族早地位并不高,但我还是因为华族拥有特权,被人说过不少酸话。 所以,我能理解滉对『华族』那种一视同仁的厌恶。 (虽然,我家徒有华族之名就是了……) 一个人想也没用,我决定问问翡翠。 (翡翠,不好意思这么突然,我能不能……问问你一些关于滉的事情?) “他怎么了?” (那个,就是……问这种问题我有点难为情,而且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翡翠看穿我的表情,“这么难为出口吗?” (……我……是不是被滉讨厌了?) “我觉得没有啊。” 他回答那么快,我探过去的身体都没来得及收回来,有点尴尬。 “滉……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所以不用在意。” (是、是吗?) 滉亲口说他讨厌华族,而且我今早还被他干脆无视了。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冷淡、还得沉默寡言、又或者他只是不会说话…… 其实,我一开始考虑过和你一样的问题,所以你的担忧我都懂。” (真的吗?) “你看,栞小姐和隼人都是热心肠,很爱照顾人对吧? 再说,紫鹤先生还有杙梛先生,虽然他们不是鸱鸺,也都不难打交道。 隐先生和猿子先生性格也比较温和,所以我觉得和他们一比较显得滉更像一座冰山。” (你这么说也对。) “所以,他不是只对你冷淡啦。” (……但是,但是他……今早,他理都不理我。) “是心情不好吧?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 (是吗?但是,这样反而更让人在意了……) “他这个人吧……嗯,虽然是我个人的观点,他的确冷冰冰的不爱说话。 对人也不太客气,但我认为他不是那种故意拿话伤害别人的人。” (昨天……他也说了,他本来是想夸奖我的。) “虽然就结果来说,他说的话有时候,的确听起来让人不太舒服,但我觉得他并没有恶意。 你没这么想过吗?如果有人内心瞧不起他人,或者想要伤害别人,哪怕他面带笑容,态度也是藏不住的。” (…………) 我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昨晚遇到的四木沼乔,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面带微笑,但他笑容一点温度也没有。 (也是呢,我大概……能动懂你的意思。) “对吧?就是有这种人,再来就是……对了,这个是我从隼人他们那里打听来的,听说,滉特别特别地怕血。” (嗯,我也听说过。) “我觉得,可能是发生过什么事,才会让他变成这样,也因为这个他从此不愿与他人接触了,咦……” (?) 翡翠快步走到了笹乞先生的书店前,“啊,果然关门了。” 第183章 意想不到的转折「2」 不仅是书店大门紧闭,还拉上了窗帘。 (今天惯例休业吗?) “不一定,我记得笹乞先生的店,几乎是从不休业的。 鸱鸺的相关文件里记录说,他的书店没有固定休息日,但是…… 令人意外的是,迄今为止,他的店并没有关过门,每次我们来的时候这里都开着。” (是吗?笹乞先生,我是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的久世。) 我试图轻轻敲了敲门,但是,一直没有人回答。 “那就……没办法了,也有这样的时候,我们去下一家吧。” 今天,我们依旧连一本稀有之物都没有发现,短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虽然,我提醒自己不能焦躁,但黑色的灵韵,让人没法不担心。 “又到了……七点更工作结束时间,我们回去吧?” (走吧,虽然有点遗憾。) 我们苦笑着对望,一起向车站走去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对了翡翠,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处理,你能先自己先回去吗?再找一小会儿……就再多找一小会儿……) 女书店看到我走进来,询问:“哎呀,你是鸱鸺的?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吗?” (不是的!巡逻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想买本书拿回去看看。) “是吗?那你慢慢找吧。” (谢谢您。) 我回了一个生硬的笑容,开始扫视书架。 (这家店好像也没有……) 我知道无视提醒,过了工作时间,还想继续找稀有之物并不好 但是,那黑色的火焰一直在我脑海燃烧,令我心中感到无比沉重。 (仿制的稀有之物……太残忍了……) 但是——哪怕我再多找几本书,到了晚上九点,大多书店都会关门。 我急匆匆地巡视好几家书店,但果然没那么容易就能轻易找到。 (……没办法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正打算去巴士站,突然被街角的广告牌吸引了目光。 (……对了!太好了,还没开场。) 15分钟后,我站在上次那家电影院门口,除了转换心情,也是一次小小的冒险。 因为,我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过电影。 (售票处在……有了,在那边。) 我走向面向马路的售票窗口,想要排队,就在这时—— (啊,不好意思……) 滉:“啊。” (滉!) 我们就这样有些尴尬地面面相觑,该,该怎么办呢? (就这么走了,好像有点尴尬……) 虽然内心激烈的挣扎着,我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把话说了下去。 (难道说……你也是来看部电影的吗?) “不然,在售票处排队,还能做什么?” (……对、对哦……) 我们的谈话,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已经轮到站在我前面的他买票了。 女售票处询问,“欢迎光临,可以为两位安排情侣座?” 滉听到售票员的话,“啊?” 她再次重复一遍,“为两位安排情侣座,可以吗?” 滉拒绝了,“不用,男性座位一张。” “实在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影院基本上已经满座了,可提供的座位只剩下情侣座了。” 滉:“…………” (我肯定……被售票员误会成是滉的女朋友了吧?) 滉难以启齿对我说,“喂,久世,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吧?可以坐一起吗?” (!!可是……) 售票员补充,“女性专用座也满了。” (是……是吗?买了票,就这样草率回去也不太好,只有情侣座也没办法了,这是我那份座位的钱。) “太麻烦了,不用担心。” 滉不理会我拿出的纸币,对工作人员说,“情侣座。” “情侣座两张为您出票。” (…………) 滉:“…………” 我们两个并排着坐进了情侣座,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们周围全是成双成对、卿卿我我的情侣,让我有点如坐针毡。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低着头,迅速打量着电影院内,啊……不过这里的男女用座本来就是没有分开的。 虽然,靠后排一点有几个女性专用座位,但男女基本混坐在一起。然后,视野最好的就是,这边两排一组的情侣座。 (难道,新的电影院都是这样的吗?) 我上一次看电影已经是三年前,和小琉璃一起看的,那个时候男女座位,不但完全分开,中间还会隔着栅栏。 (虽然,有点静不下来……) 我迅速看了旁边的滉一眼,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漆漆的银幕,我就算想跟他说话,也不敢开口。 正这么想着,电影开场了,我立刻被剧情深深吸引了,只是个哀伤而又美丽的故事。 这是为了弘扬佛教远渡英吉利的青年和不知笑容为何物的少女的故事。 两人短暂相恋又被强制分开之后,少女失去了生命。 (……这个女孩……太可怜了……) 电影临近结尾时,我不禁流下了眼泪,我慌忙从包里翻找手帕,这时,我侧头突然看到滉,他…… 滉:“……” (……他……竟然……掉泪了……) 虽然,这么想可能有点失礼,但是想不到……他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比起电影,对我来说……更在意滉掉泪的事情,一不小心就盯着他看了起来,然后—— 滉:“!?” (!!??) 我握紧了手帕,慌慌忙忙地转过脸去。 滉:“…………” (…………) “…………” (那、那个……) “把你……刚才看到的全忘了吧。” (但是,我觉得哭了也没什么,毕竟……我也被剧情感动哭了,不是吗?) 滉再次强调,“反正,请你快把它忘了吧!” (好吧……) 在那之后,尴尬的程度到达了一直以来的顶点。 我们住同一间公寓,自然坐一辆巴士回去,连走的路都是同一条。 但奇妙的是,我们谁也没说自己要先回去或者要绕远,但也完全没有交谈。 (果然……男性是不是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再哭啊,虽然我是一点也不在意……) 就这样,我们一路保持沉默,回到了公寓附近就在我们走到门口不远处时…… “刚才……” (咦?) 他突然没有预兆地开了口,“我对那样的剧情没有抵抗力,太容易入戏,一看就哭……” 他有些尴尬地说完,加快了脚步。 (那个……我不会笑你的!) 我鼓起莫大的勇气,这么回答他,但滉也没说,也不回头看我,径直走向公寓。 (……今天……果然还是……有好事发生了吧?) 第184章 共撑一把伞的温度「1」 那一天—— 是我进入鸱鸺以来的第一个休息日,而我的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黑色灵韵的稀有之物,让人在意,昨夜滉的表情也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迅速解决了杂事,去了图书馆。 “哎呀,我记得你是……新加入搜查部的久世小姐,对吧。” (是的,你好。) “你今天休息吗?” (是的,所以我想在这边学点东西。) “你们真是认真啊,白天桌子都是空的,你想学多久都可以哦。” (谢谢您,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向她点点头,走向了书架。 (上午先在这里学习,下午继续假装成客人去找稀有之物。) 我随手抽出了几本文学史资料。 (刚才……管理员说的是『你们』,也就是说滉他们经常来这里吧。 我的能力并不像翡翠那样只好练习就能变强……至少先增加知识。) 本来打算待到中午,但我沉浸在书里忘了时间,回过神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了橙色。 我又借了几本资料,离开了图书馆,在就近的店里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又像昨天那样开始搜查书店。 因为穿着私服,我没有被怀疑,但很遗憾临近晚上八点,依旧没有找到稀有之物。 (对了,我还要买块香皂。) 当我来到杙梛店里,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咦,今天穿的衣服和平时不太一样,今天你休息吗?” (是的,今天没有工作,我来买香皂。) “买一块还是十块,随你挑选。” (一块就够了。) 我浏览着,摆满了香皂和香水瓶的货架,不知何时,佩利出现在了我旁边。 漆黑的圆眼睛,在我和香皂之间看来看去。 (佩利,有推荐的香皂吗?) 虽然我觉得他听不懂,但它一直盯着我看,我忍不住问了问。 佩利:“啾!啾啾啾啾!” (咦?) 然而,佩利就像听懂了我的话一般,用鼻子推了推一块淡红色的花形香皂。 “说起来,你最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嗯……是的。) “关于那个『纳赫蒂加尔』,还真是只有坏传闻啊。” (咦?杙梛先生,您知道那家店的事情吗?) “我先说好,我可不是乌鸦的同伙哦?只不过因为工作关系多少听到一些传闻。”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您知道什么请务必告诉我。) 杙梛认真道,“你这么轻易向人题提出请求,我会狮子大开口,你想得到什么,当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算了。) “哈哈,开个玩笑,哎呀怎么办呢~我这么平白无故地告诉你,万一你遇到微危险的话~” (我知道会有危险,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其实,有一点啊,我觉得你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危险。” (我又说……天真的话了,自从见过黑色的灵韵,搜我就会点急过头。) “你听好,不惜牺牲自己的行为,只是在我满足。如果你受伤或者死亡,你的亲人和隼人他们该多悲伤啊? 还有我。如果你死了,我会每天以泪洗面,就连生意都不想做。 小公主,你也不想见到周围人遭遇不吧?” (当然不想。) “你有些时候过于冒进了,不要太钻牛角尖。” 面对他,仿佛看穿了我心底的话语,我只能回以勉强的微笑。 “关于……四木沼乔的情报……我想想……”他缓缓吸了一口烟。 “那家伙把乌鸦藏得可深了,我知道的和隼人他们知道的可能大同小异。 我先大致给你讲讲,『表面上的他』是个什么样的吧——四木沼侯爵家,原本是相当有名的大名。 受爵之后,一般的华族要么牛每日寻欢作乐,要么成为了议员或军人。 但是他们一族对钱非常明锐,吧资产当做本金大发横财,一路发展成了如今的大财阀。 那个乔也不例外,他不惜聪贵族院辞职,当了纳赫蒂加尔的老板。 小公主,你大概也知道,一般来说公爵、侯爵家的男性满30岁就会进入贵族院任职。 贵族院的椅子,只要没有丑闻就能一直坐下去,但他却从政治的舞台上退场,或者说——表面上退场。 可能是……比起掌握国脉还是掌握钱脉,让人开心吧。” (但是,我不觉得他是对钱财那么执着的人啊……) “不过……当今之世,非钱不行。控制了经济也就得到了最大的权利。” (权力……) “在那之后,我听说就是他在大肆收集稀有之物的事情,是为了那个传闻中的拍卖会。”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总之,你记得提防他,这是个视人名如草芥的人。” (好的,我会小心的……还有,请给我拿一块这个香皂。) “行。” 付了钱,我把佩利推荐的那块香皂,放进了包里。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杙梛先生为什么要开这间店呢?) “秘密。” (我早知道……您会这么说。那我先告辞了,明天也请您多多关照。) “啊,等等,这个给你。”杙梛先生到店铺深处拽出了一把油纸伞,“外面下雨了,你拿去用吧。” (早上的时候,还是晴天……) 下了巴士,雨势变得更大了。微热而潮湿的空气预示着,梅雨季即将到来。 (要是不停地下雨,外出找书也会变得很麻烦啊。) 我一边考虑着,转过了街角,这时。 (……滉?!) “……啊?” 看到了熟悉的背影,我慌忙走近他。 (你浑身湿透了!难道下了车就一直这么走的吗?为什么不打伞?) 我把伞向他头顶伸去,他迅速避开了,“我还以为雨很快就会停了,你不想淋湿的话,就别靠近我。” (不行,到我的伞下来。) “都已经湿透了,也没用了吧。” (总比……继续淋雨要好。) “再见,我先走了。”滉说着就迈着脚步。 (都说了……不行。) 我连忙追上他,再次把伞举过他头顶,“我说你啊……从外表上看不出来,怎么这么顽固啊。” (这和外表没关系,快到伞下来。) “到伞下来?你是说跟我共撑一把伞的意思吗?” (嗯?啊!) 一时间,我害羞地说不出话来。 第185章 共撑一把伞的温度「2」 (你要是这么想也行,雨下得这么大,我不能看着你淋雨,而自己在打伞。) “唉……”滉叹了一口气,突然从我手里把伞夺了过去,“我来撑伞,你拿着的话,会撞到我的头。” 周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持续不断的雨声依旧清晰可见,但伞下的声音听起来却不一样。 (难道……是我刚才的态度太过强硬了,他可能生气了吧。) 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常有的事,但我格外在意。 一个人撑伞时,只觉得伞面太大,而伞下多一人时,如果不紧挨着,就会被雨水打湿。 (我们就这样,一直不说话吗……一句都没有……) 这寂静令我有些难以忍受,尽管有逃跑的心思,又想和滉这样一直走下去,这两种矛盾的感情排斥着对方。 “你……那边没打湿吧?” (嗯,啊……没有打湿,你呢?) “我也没有。” (刚才……) 只是几句,极其平凡的对话却不可思议地浸润了我的心田。 我想和他多说几句话,这是我一开始看见他被打湿的瞬间的念头。 该说什么话好呢,有没有自然而然形成的话题,让我想想。 (滉……你为什么加入鸱鸺?) “……” 听到身边的男人,吸了一口气,我顿时抬头看向他。 (对不起,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不是,你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吃了一惊而已。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 (……) 他停顿几秒,继续说,“我以前很喜欢看书。 要问我军队和鸱鸺选择哪个。只是……加入军队麻烦事挺多。 所以,才进了鸱鸺。就因为这样而已。毕竟,我没有你和翡翠那样的特殊情况。” (不要这么说,朱鹭宫小姐和隼人不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吗?在我看来,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只是……经验比你多罢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生气,这下我能放松一下。 “这么一说……我第一次见你的那晚,我记得你是长发。” (嗯?是啊!) “剪短,是为了方便工作吗?” (嗯……只其中一个原因,但非要说的话,是为了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和什么?” (我弟弟的事故,你应该也清楚吧?) “你……该不会觉得你弟弟是因为你,才出的事故吧?” (嗯……) “别傻了,那晚隼人不是也劝过你,不必责怪自己的吗?” (我明白,因为你们的话,的确让我轻松了不少,我很感谢你们。 但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把书放在那里,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故了。 我知道,这是我的坏习惯,这并不全是为了责怪自己。 我不想看到,出现像弟弟那样的牺牲者,这就是我加入鸱鸺的理由。) “……” (我不希望……有人再次受到伤害。我也不会憎恨书,但是那么危险的东西,必须由我找出来。而且,我很喜欢和大家一起生活。) “你……比外表看起来,还有成熟乐观。”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也说不清楚……” (……啊……) 刚才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我现在反而犹豫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 “还有一点,现在的发型更适合你。” (……谢、谢谢……) 听了滉出乎意料的话,我耳后开始微微发热。 “这雨下得挺长时间了,大概会下到明早。” 那……今晚就看不到月亮和星星了,我刚想开口,还是没勇气说出来。 “啊,你终于回来了。”翡翠正在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饭,听到我们回来探出了头。 (翡翠,辛苦你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翡翠犹豫许久,最终鼓起了勇气,“其实……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们。” 从他的表情来看,我察觉那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昨天……东京站附近的大楼上,又有一人坠楼死亡。” (又有一人?) “他叫鸭池荣作,是众议院员。人当场死亡,但只有一点……可疑之处。 发现遗体的是——附近书店的人,据说死者的旁边掉落了一本书。” (!?) “但是,栞小姐找警方确认时,却被告知并无此事。” (为什么?) “当然,那时候是深夜,说不定是店员看错了,不过……这点值得怀疑不是吗?” 我深以为然。 “我现在的想法很矛盾,既希望是真的,又不太希望那是真的…… 栞小姐,还是提醒了那位店员注意安全,去温泉旅行什么的,最好近期闭店休息。” (是呢,温泉旅行确实不错。) “温泉旅行……真好啊。目前的情报就这些,估计和书有关,我就想早点告诉你们。” (大致情况我已了解,谢谢翡翠的告知。) 洗完澡后,我出来乘凉时,雨已经停了。佩利给我推荐的香皂,好像是抚子花的香味。 夜空中,黄澄澄峨眉月升上来了。 后院非常安静,只有我一人,焚化炉缕缕白烟升空,大概是谁在烧不重要的物件吧。 【昨天……东京站附近的大楼上,又有一人坠楼死亡。】 翡翠的话,将我拉回了现实。我肩膀残留的滉的体温,一瞬间消失不见。 (现在……不是为了这种小事,飘飘然的时候。为了……不再出现更多的牺牲者,必须尽快将四木沼乔绳之以法。) 我心里这么想着,却觉得沉重了几分。 四木沼乔的周围,缠绕着深重而阴冷的黑暗,而我又能战胜他吗? 光是回想起,他那冰冷的眼神,我浑身久忍不住发抖。 【你听过〖比翼鸟〗这个词吗?】 “……” 猿子先生的话,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 刚来这里的朱鹭宫小姐,还有那个时候猿子先生对我说过的话,我现在大概能明白了一点。 有真爱之人相伴左右,就能无所畏惧地行于黑夜。 (他……不在吗?) 我心中不禁浮现出某个人的容颜。慢慢地在温室和宿舍间来回走了几圈,但是谁也没有出现。 第186章 绑架犯之谜「1」 ——第二天早晨。 “早。” (早、早啊。) 不知是神听到了我心中的那小小的希冀,抑或者单纯的偶然。 今天和滉一起巡逻的我,然而—— “走吧。”他迈开脚步,面上的表情是全然的冷淡。 (啊……今天也没开吗?) 我们先去了笹乞先生的书店,单今天却依旧没有开门营业。 “今天〖也〗没开?” (对啊,昨天我和翡翠一起来的时候,笹乞先生的门店也是休业。) “这就很不寻常,他的店虽然没什么人来,但出来不会关门休业。” (也、也不能这么说……) “我记得,昨天巡逻这一片的是隼人,回去的时候问问他吧。” (笹乞先生……他没事吧。要是……身体不舒服该怎么办啊?) “你……人真好,还会关心其他人。” (别这么说……) “可是,你刚刚担心他是发自内心的吧?被他那样恶言恶语,你是真的为人太好。” (那是因为……因为笹乞先生那伤人的态度有点不愉快。 虽然我们只有在工作上的牵扯不清,好歹也是认识的熟人,当然会担心。) “不过,那家伙要是得了流感,就没法见人就咬了。” (滉!) 因为他的措辞,我不禁瞪了他一眼。 (你这样说太过分了,虽然……笹乞先生是有点惹人讨厌。) “那真是对不起了。” (真是的。) 看到他露骨的态度,我叹了一口气。 (不过,从第一次巡逻开始,我就感觉他对笹乞先生有敌意…… 听我说,滉。我知道作为一个新人,这么说有点多管闲事。 说不定又会被说成,我什么也不懂,是温室里的大小姐…… 但是,我觉得……就算是开玩笑的话,也不能盼着别人去死吧。) “我……姑且注意一下。” (请你务必……) 从那之后,我们去了几家店,终于找到了一本有些古旧是线装本。 但它们不是稀有之物,我们就把它留在了书架上,没过多久后,被人买走了。 “快中午了,去哪里吃饭?” (就去离我们最近的那家店——弗朗明哥…… “喂……久世!滉!”我们正聊着,隼人从对面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名陌生号码男性。 “辛苦了!你们吃午饭了吗?还没吃的话,跟我们一起去弗朗明哥怎么样?” “幸会!我是?帝都新报?的记者……苇切拓真。” (帝都新报?那里不是……) “幸会,我是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的鸿上滉。” (幸会,我也是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的,喊久世就行。) “苇切拓真是我的前辈,我一直想介绍你们认识,结果正好碰上。” 苇切拓真:“请多多关照。” “前辈他……正在暗地里追踪乌鸦的情报。” (什么!) 苇切先生突然想起来,“这么一说,前几天我在纳赫蒂加尔门前,见过鸿上先生和久世小姐两位。” 滉反问他,“难道……你一直在监视那家店吗?” 他否认,“不不,只是凑巧,主编让我做这做那,没法一直在那蹲点。 况且,那里的警卫训练有素,像我这样的人在那里转开转去肯定会被赶走。” 说完,他坐直身子,喝了一口咖啡。 “你手里……有关乌鸦的新消息吗?” 听完滉的话,隼人和苇切先生对视了一眼,“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滉:“愿闻其详。” “其实,刚才来的路上,我和隼人也说过了,不久前有议员去世了。” (!?) “不是鸭池,在他之前还有一个,你们可能不太熟悉这个名字,他叫阿比清麿,是贵族院的。 对外公开发布的死因,是心脏病发作,地点在家里卧室,加上他年岁已高,于是并没引起太大骚动。 但我……总有不好的预感,就去贿赂他们家的佣人,结果得到了不少可疑的线索。 卧室里的常用药散乱一地,据说他枕边还放着一本书。” (啊……!) “政治家压力大,『一时想不通』过量服药自杀,也不是不可能。而且……睡前读书也并不奇怪。 光看这些表面上的情况,来判断很难当成案件。” (……) “但是,我在往下追查时发现,阿比的夫人是纳赫蒂加尔是常客。” 滉:“……” “据说她在那里夜夜笙歌,和丈夫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 【她简直就是这场舞会的女王,对不对?然而假面下的她,其实是某位政府的高级官员的夫人。】 当然,那位夫人不一定是如此。 我只是听了苇切先生的话,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踏入了怎样的龙潭虎穴,背后爬满了冷汗。 “顺便一说,在那之后阿比家并没有传出玉稀有之物有关的骚动。 那究竟只是一本普通的书,还是说……那位夫人悄悄地消灭了证据。” 隼人:“……” “作为关键性证物的书不在,我们就没法行动。” “消灭证据——是乌鸦的拿手好戏。鸭池跳楼时抱着的那本书也是,警方也和他们暗中有联系。” (果然……还是和乌鸦有关吗?) 我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只能这样安静地喝着奶昔。 “对了……隼人,趁着现在我有话问你。昨天你负责巡逻是秋叶原?也就是笹乞的店,开门了吗?” 隼人回答,“开了,他还止不住地抱怨,有人把他店里的书烧了。” 苇切先生反问,“对,最近有这么一群人,抢夺别人的书,然后烧掉对吧?” “正有此事,一个乌鸦就够我们焦头烂额了。” “我们也很想做点什么,去解开群众的误解,但这种报道实在是不好发布。” “你们……当记者也挺难的。” “已经算好了,我们不是乌鸦的手下,只是我们主编不想趟这浑水。但是,其他的报社就……” 苇切先生没有明确说出口,再次将手里的杯子凑到嘴边。 “鹈饲首相也挺不容易的,省厅的死老头…… 啊不是,大人物们,还是不愿意相信稀有之物的存在,一直嚷嚷着说这是诈骗。 反之,也有人认为既然这么危险,就该更加严格管理,禁止手写本在外流通。” 第187章 绑架犯之谜「2」 “但是,也不能直接对民众说『不许写』。人家一定是心有所想才会写的。我们也一样。” 隼人沉声喊道,“……前辈。” “不过嘛……就算发了禁止令也是没用的。 命令大出版社配合审查,严禁手写本出版也许可行,但……完全阻止个人发行手写本,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受到机器印刷的冲击,市场上的手写线装本,已经越来越少了。” (……) “手写本——是向世间表达自己珍贵的机会。 所以希望搜查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么想会不会很不成熟?” 我又喝了一口奶昔,心中有些断断续续的想法,但总是连不成句。 滉赞赏苇切先生的话,“不愧是,记者该有的想法。” “是吗?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是这样的吧?难道你们没这么想过吗?” “啊……不,我不写东西,只是觉得原来也有这种想法,受教了。 那么继续乌鸦的话题,你是一个人在打探情报吗?还是说有同事和你一起?” 苇切先生回答,“就我一人,因为没人想帮忙。” (怎么办?要不要和他提提小瑠璃的事情?那个,苇切先生!你认识小瑠璃吗?) 苇切先生听着这个名字,突然愣住,“嗯?” (她是我的朋友,记得她对我说过进了『帝都新报』社会部。) “她吗?原来是这样啊!你有这样活泼的朋友,也挺不容易的吧。” (没有这回事,那个,我觉得她应该可以帮您……) 苇切先生拒绝,“啊——不行不行,她完全派不上用场。” (……!) “她的话有点多,会吵得我我思路全无,找她帮忙就等于直接分乌鸦投降。 别看她那副模样,我记得她是子爵家的大小姐,就算不去工作……” (请你不要这么说!) 苇切拓真:“……!” 隼人低声提醒,“久世……” (小瑠璃,也是想世间表达自己的看法,才当的记者,而且……这和她是不是华族没有关系! 从今往后,女性和华族都会参加工作!请不要说派不上这种话。) “那个……真的……对不起,我失言了,她是真的交到了好朋友。” 看到他和煦的微笑,我突然回过神来。 (对、对不起……我竟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失礼。) 我深深地弯下腰致歉。 (非常抱歉……) “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因为她是我最重要的同事。” (啊……?) “调查乌鸦……不是报社的命令,而是我自己想要做。 所以,没有必要把她也牵扯进来。你也知道和乌鸦接触很危险。” (是的。难道……苇切先生,想……) 心中有个念头闪过,我更坐立不安,他刚才的话,绝不是出于恶意。我……为什么这么幼稚呢? (是我失言了,真的很对不起。) “不,我受教了。” 苇切先生的每一句话,都深深镌刻在我心底,心里也明白。 书店中贩卖的线装本,本来就非常少,恐怕今后更不会增加。 所以,乌鸦的所做作为,让我更加怒不可遏。竟敢滥用珍贵的书籍——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今天也没发现稀有之物,怎么办啊,前天用的理由,也不能每天都用吧! (那个,滉,我有个提议。) “什么?” (我、我们能不能……再找一小会儿?) 对于我的提议,滉还是那句话,“从那天开始,就提醒过你。” (我记得!我也明白,但是……我实在是很介意乌鸦那本稀有之物……) 滉听完,“……” (不用找到很晚,只去几家店,趁现在还没关门,瞄一眼就行……) 他再次,“……” (还是……不行吗?) 我对滉直接提出来,是因为白天他和我一样听到了苇切先生的话。 也希望,他的想法和我一致,虽然这只是我任性。 “唉……我听懂你的意思,我和你一起去吧。” (啊!对不起,你会不会不方便?你要是有事情要处理就可以先走,我自己……) “我没有不方便,也没有要紧事,而且我也有点介意,我和你一起去。” 书店店主看到我们的到来,震惊,“咦!都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巡逻?” 滉开口解释,“啊,不是,现在不是巡逻时间,我们只是想买本书。” “是吗?我还以为我们书店要被怎么样了,吓我一大跳。” (啊……) 店主刻意提醒,“是为了买书的话,我们非常欢迎,还有就是要准备关门了,你们想买的尽快选吧。” “我不是说过了吗,鸱鸺并不受书店欢迎。” (是……) 前天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没太警惕。 这么晚,来了两个穿着鸱鸺制服的人突然走进来,无论是哪家书店都如临大敌。 “我能理解……你很着急。” (嗯,谢谢你……) “……啊!”我们下了巴士走了一会儿,滉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突然想起来,洗澡用的香皂用完了,你先回去。” (嗯,注意安全。) 独自一人走着夜路,我突然想了起来。 (说到洗澡……) 【估计多半是洁癖。】 我想起来,之前我和隼人他们的对话。 【说句不礼貌的话,光看他外貌根本想象不出来。】 (说起来,滉也用这句话评价过我,我听到非常意外。)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个时候,我下意识问了出口,因为想知道他眼中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我到底怎么了?) 我有些焦躁,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 (!?) 一辆车突然停在了我身边,身体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我刚想逃走,车门突然打开,一只手向我抓了过来。 (放开我……!) 一群陌生男性,想把我掳进车内。 “久世……!” 他用力把我拉了回去,一瞬间我有些失重。 绑架犯:“快撤……!” (!?) 车开远了,我才注意到自己的状况,愣在了原地。 “啊!”被滉救了之后,我一直在他怀里,背后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对、对不起……我马上站起来……!) 我刚想站起身来,单身体还没缓过来,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啊……) 我踉踉跄跄的,再次被滉抱回怀里,强而有力的双臂,让我不由得僵住了。 “已经……没事了。” (……!) “那辆车已经走了,不要怕。” (嗯、嗯……) 我点了点头,但是恐惧和不适感,现在才涌了上来。 (那些人到底是谁?他们明显要绑架我。) 如果,滉那时候没有回来,我极有可能就被带走了。 (会是谁……?) 【我对您非常……非常感兴趣。】 那只冰冷的独眼,最先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怎么会?这不可能……) 眼泪无意中流了出来,我慌忙擦眼睛。 “……久世?” (不、不要紧,我只是吓了一跳,我没事……) “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没事。” (我……没事。) “所以,我才说你顽固啊。”滉眯起眼睛,安抚般拍了拍我的背。 (我已经没事了……) “不用勉强站起来,你没力气了吧。” (不、不是……) “这里离公寓不远,他们也不可能再开车回来,压死我们。你……安全了,不要怕。” 我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都怪他这么温柔,我努力按捺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朱鹭宫小姐听完我们的话后,“什么!你们遇到了绑架犯?” “是的,而且就在公寓附近,而且他们把车牌号遮住了,我认为这是一起有计划的绑架。” (……!?) 我佩服一瞬之间,他能注意到这么多,同时又有些不寒而栗。 (可是,抓我有什么好处?) 我试图笑出来,想驱散心里的不安,喉咙却不由得抽紧了。 “什么好处?你好歹是华族的大小姐。” (可是我家……穷得连赎金都付不起,我家的情况实在是难以对滉启齿,我下意识苦笑了一下。) “还是说……你去纳赫蒂加尔的时候,被四木沼乔盯上了。” 新文预热(娱乐圈题材) 翡翠来到餐厅,“找到你了!” 我疑惑道:“?” 像平常一样吃着早餐时,翡翠出现在我面前。 “我刚才听栞小姐说,你差点被绑架!” (!!) 那一瞬间,我不知为何想起了昨晚滉的体温,连忙将它从脑海里拂去。 (对、对啊……我当时吓了一跳,现在没事了,我会小心的。) “嗯,女性就是会遇到这种麻烦呢。” (这么说……也没办法啊。) 心里清楚,翡翠在担心我,但是这种区别对待的说法,让我有点难过。 (而且如果是乌鸦指使的,那大家都危险,翡翠你也小心一点。) 翡翠:“也是,我会小心的。” “啊,久世小姐,太好了,你在啊!有你的电话。” (打给我的?) 我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公寓管理员小跑过来。 “他说他叫莺地,快去接吧。” (管家?) 我再次喊了声,“管家?” 莺地启三郎:“小姐!是小姐吗?” (管、管家?怎么了?) 电话在大厅一角,我刚拿起听筒,就听到他高兴的喊声。 “刚才医院打来电话,鹟少爷……他终于退烧了!” (……!真的吗?) “小姐,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您,听说因为鹟少爷年轻,烧伤好得也很快…… 虽然,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这个月中旬就能出院了。” (……鹟……太好了……) 我不禁落泪,差点拿不稳听筒。 “真的……真的是太好了!” (谢谢你……给我打电话……管家……) 我抽噎着,几乎说不完话。 “您那边过得如何?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好好吃饭了吗?” (我……很好,每天好好吃饭、还洗衣服、打扫卫生,也没遇到什么难事。)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您总是不往家里打电话,我还担心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联络,我都没感觉到,已经过了这么快。) “小姐,您刚开始工作,是会这样的。” 隔着电话,我仿佛也能看到管家在感慨地点头。 (……啊?) 我突然想到工作,快来不及了。 (那个,管家对不起,我还跟你再说些话,但是我快迟到了。) “噢!耽误您时间了。” (不会,我很高兴你给我打电话,那我先去努力工作啦。) “您走路的时候,小心车辆,千万不要跟陌生人走啊!” (真是的,我都长大了,我出门啦。) 我急忙用手帕,擦去了残留的泪水,走出了大厅。 “早。” (早……早啊!) 滉站在门前,看到他的一瞬间,昨夜的感觉瞬间感觉苏醒,鲜明到让我吃了一惊。 (我……这是怎么了?) 下意识后退一小步。 (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 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着咒语,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哭了?” (咦?!) “你眼睛红了。” (不好意思,我没事。刚才家里打来电话,说弟弟终于退烧了。) 滉想到那晚,“你弟弟是……那个时候?” (嗯……) “这不是很好吗。” (谢、谢谢。) “虽然还不能完全放心,不过这样一来,你也能松口气。” (嗯嗯。) 滉侧身,“好,我们走吧!” 也许,我可能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注视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与往日不同。 他并没有长得更高,发型也一如既往,我的心跳却又像昨夜一样快速,热度从脖颈一路烧到指尖。 (昨夜……) 忽然—— 【已经没事了。】 (!?) 那时,我没看到他的脸,但是,他的表情一定与他那时的声音一样温柔。 (……) 心跳又渐渐加快了。 滉的背影已经变小,我追在他身后,急忙加快了脚步。 (咦?) 我们经过上次那家影院门口时,他们正在更换门外的广告牌,似乎是今夜开始上映新电影。 (『月球旅行记』?) 广告牌上画着巨大的月亮和炮弹,还有穿着鲜艳衣服的女人们。 (从字面上看……好像是人类到月球上去的故事……我想看,滉,新电影好像上映了。) “嗯?啊……” 滉漫不经心地看过去,我眼地看到,一丝纯粹的喜悦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对了,正好用来感谢他。那个,要不要一起去看?为了谢谢你救了我,我来买票。) 滉一听,“……啊?” (啊?对不起……) 他的声音不太愿意,我不禁后退了一步。 “啊……不是,抱歉。” (没、没事,对不起,突然邀请你……) 滉突然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上次看的时候,你好像不太情愿。” (我、我吗?我看起来很不情愿?) “就是你!你一直极力避免和我身体接触。” (那……那是因为……) 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那个……我、我还是第一次和男性坐在一起看电影……太……太紧张了。) “原来如此,那……今晚一起来看?” (嗯?我想看。) “不过,你不用特意请客,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出手相救。” (是、是吗?) “不过,说不定……又只能买情侣座了,这边晚上人一直很多。” (嗯,我不介意……) 听了他的话,我的体温又开始上升,再这样下去,又会变成沉默的尴尬局面,我急忙开口。 (那个……我还是想好好向你道声谢,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我不是说了,不用道谢了吗!总之你小心不要再被绑架了。” (嗯,我会小心的。) “难道说……今晚还要『加班』吗?” (啊?) “昨天已经长教训了吧?但你想去的话,我就陪你。” 他看起来,不像特别不愿意,但也没有很乐意的意思,遇到书店店主那种反应,无论是谁都会像滉一样吧。 但是…… (我……可以去吗?) “你,还是要去啊?” (因为找的地方越多,就越可能找得到,我知道这会给书店添麻烦,我真的没法不去想,那些事, 无论是,自杀的柄长先生,还是,黑色的稀有之物。我已经知道,两个很显眼了,所以我们可以分开进去。) 第189章 向往月亮「2」 翡翠来到餐厅,“找到你了!” 我疑惑道:“?” 像平常一样吃着早餐时,翡翠出现在我面前。 “我刚才听栞小姐说,你差点被绑架!” (!!) 那一瞬间,我不知为何想起了昨晚滉的体温,连忙将它从脑海里拂去。 (对、对啊……我当时吓了一跳,现在没事了,我会小心的。) “嗯,女性就是会遇到这种麻烦呢。” (这么说……也没办法啊。) 心里清楚,翡翠在担心我,但是这种区别对待的说法,让我有点难过。 (而且如果是乌鸦指使的,那大家都危险,翡翠你也小心一点。) 翡翠:“也是,我会小心的。” “啊,久世小姐,太好了,你在啊!有你的电话。” (打给我的?) 我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公寓管理员小跑过来。 “他说他叫莺地,快去接吧。” (管家?) 我再次喊了声,“管家?” 莺地启三郎:“小姐!是小姐吗?” (管、管家?怎么了?) 电话在大厅一角,我刚拿起听筒,就听到他高兴的喊声。 “刚才医院打来电话,鹟少爷……他终于退烧了!” (……!真的吗?) “小姐,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您,听说因为鹟少爷年轻,烧伤好得也很快…… 虽然,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这个月中旬就能出院了。” (……鹟……太好了……) 我不禁落泪,差点拿不稳听筒。 “真的……真的是太好了!” (谢谢你……给我打电话……管家……) 我抽噎着,几乎说不完话。 “您那边过得如何?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好好吃饭了吗?” (我……很好,每天好好吃饭、还洗衣服、打扫卫生,也没遇到什么难事。)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您总是不往家里打电话,我还担心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联络,我都没感觉到,已经过了这么快。) “小姐,您刚开始工作,是会这样的。” 隔着电话,我仿佛也能看到管家在感慨地点头。 (……啊?) 我突然想到工作,快来不及了。 (那个,管家对不起,我还跟你再说些话,但是我快迟到了。) “噢!耽误您时间了。” (不会,我很高兴你给我打电话,那我先去努力工作啦。) “您走路的时候,小心车辆,千万不要跟陌生人走啊!” (真是的,我都长大了,我出门啦。) 我急忙用手帕,擦去了残留的泪水,走出了大厅。 “早。” (早……早啊!) 滉站在门前,看到他的一瞬间,昨夜的感觉瞬间感觉苏醒,鲜明到让我吃了一惊。 (我……这是怎么了?) 下意识后退一小步。 (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 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着咒语,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哭了?” (咦?!) “你眼睛红了。” (不好意思,我没事。刚才家里打来电话,说弟弟终于退烧了。) 滉想到那晚,“你弟弟是……那个时候?” (嗯……) “这不是很好吗。” (谢、谢谢。) “虽然还不能完全放心,不过这样一来,你也能松口气。” (嗯嗯。) 滉侧身,“好,我们走吧!” 也许,我可能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注视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与往日不同。 他并没有长得更高,发型也一如既往,我的心跳却又像昨夜一样快速,热度从脖颈一路烧到指尖。 (昨夜……) 忽然—— 【已经没事了。】 (!?) 那时,我没看到他的脸,但是,他的表情一定与他那时的声音一样温柔。 (……) 心跳又渐渐加快了。 滉的背影已经变小,我追在他身后,急忙加快了脚步。 (咦?) 我们经过上次那家影院门口时,他们正在更换门外的广告牌,似乎是今夜开始上映新电影。 (『月球旅行记』?) 广告牌上画着巨大的月亮和炮弹,还有穿着鲜艳衣服的女人们。 (从字面上看……好像是人类到月球上去的故事……我想看,滉,新电影好像上映了。) “嗯?啊……” 滉漫不经心地看过去,我眼地看到,一丝纯粹的喜悦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对了,正好用来感谢他。那个,要不要一起去看?为了谢谢你救了我,我来买票。) 滉一听,“……啊?” (啊?对不起……) 他的声音不太愿意,我不禁后退了一步。 “啊……不是,抱歉。” (没、没事,对不起,突然邀请你……) 滉突然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上次看的时候,你好像不太情愿。” (我、我吗?我看起来很不情愿?) “就是你!你一直极力避免和我身体接触。” (那……那是因为……) 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那个……我、我还是第一次和男性坐在一起看电影……太……太紧张了。) “原来如此,那……今晚一起来看?” (嗯?我想看。) “不过,你不用特意请客,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出手相救。” (是、是吗?) “不过,说不定……又只能买情侣座了,这边晚上人一直很多。” (嗯,我不介意……) 听了他的话,我的体温又开始上升,再这样下去,又会变成沉默的尴尬局面,我急忙开口。 (那个……我还是想好好向你道声谢,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我不是说了,不用道谢了吗!总之你小心不要再被绑架了。” (嗯,我会小心的。) “难道说……今晚还要『加班』吗?” (啊?) “昨天已经长教训了吧?但你想去的话,我就陪你。” 他看起来,不像特别不愿意,但也没有很乐意的意思,遇到书店店主那种反应,无论是谁都会像滉一样吧。 但是…… (我……可以去吗?) “你,还是要去啊?” (因为找的地方越多,就越可能找得到,我知道这会给书店添麻烦,我真的没法不去想,那些事, 无论是,自杀的柄长先生,还是,黑色的稀有之物。我已经知道,两个很显眼了,所以我们可以分开进去。) 第190章 向往月亮「3」 “……”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还是不行吗?) “就算我说了不行,你还是会去的吧?” (我会去。) “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然我自己去吧,这句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就找到电影最后一场,开场之前,这样行吗?” (谢谢你。) 我开心地向他道谢,才意识到,我已经可以和他自然而然的对话,以前的沉默仿佛不存在过。 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一些飘飘然,与此同时—— “但是你都这么大了,第一次和男人坐一起,不愧是大家闺秀。” (咦?) 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不见,我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别这么说……) “这不是事实吗?真和我不是一个世界?” (没有这回事。) “……!” (不、不是,那个……) 我也被自己断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对不起……但我之前也说过,华族也有家境之别…… 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懂,但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请你不要这么说。) “抱歉……我明明答应过你……” (没关系。) 类似的事情,重复过几次后,就算我再怎么不通世故,也领会到。 他对『华族』抱有强烈的厌恶感,或者是蔑视着『华族』。 明知道他没有针对我,但我总觉得,我们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又被拉远了。 而我的心事,他一无所知。晚上七点后,我们的『加班』开始了。 “咦?你们白天来过?”店主反问。 (是的,我想买本书。) “是吗?你想找谁写的书?” (没、没有特定的作家,我只是想买本有趣的书。) “这样啊!那我强烈推荐汀紫鹤老师的!就是这本!最新发售的《篝火心中》。” 说着他递给我一本,字是铅字——这是洋装书。 (那请给我这本书……) 滉看见我从书店出来,反问道:“你不是去找稀有之物了吗?手里怎么拿着紫鹤先生的书出来了。 难不成,你可别告诉我,紫鹤先生的书也变成稀有之物了?” (不是的,这是印刷的洋装书,店主推荐,我就买了。) “还好……你住在我们公寓里。” (为什么?) “我们公寓的管理员,禁止硬性推销登门。 要是一开始就放你住独栋,感觉你会把所有的钱都花掉,去买一推橡皮筋、毛刷和缝衣针回来。” (硬性推销……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抱歉,解释起来很麻烦,还是忘了这四个字吧。” (被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请教教我呗。) “反正是你不可能遇见的人,不用学也没事。” (知识就是力量。) 由于我的再三追问,滉还是长话短说。 “他们……不是普通的推销员。这种人多面相凶恶,赖在玄关不走,还会说些【我昨天刚出狱,身上没钱,你把这个买了吧】之类的话。” (别人遇到困难,不是应该帮助他们吗?) “是是,你说的都对。”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错,只是在想你不愧是温室里的……啊,抱歉。” 我还没开口,滉先局促地低下头。 (大家都不买吗?) “当然,那种基本上就是骗人的,靠胁迫和恐吓,强买强卖而已,有时候还会冷不丁掏出一把菜刀出来。” (这样啊……) “学到了吧?” 我轻轻叹着气,一边点头。 “好了,别为这种小事搞得心情不好,去下一家书店吧。” 就这样,能去的书店都关门后,我们再度站在电影院门前。 “座位……怎么选?这一场没什么人,不坐一起也没事吧。” (啊?他这样特意问我,不就又开始让我在意吗?我……)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坐你旁边吗?”久世鸫忍着涩感,大胆询问他。 滉爽快地回应,“……行。” 他迅速转过身,和买票的女性对话。 当我看着他的背影,昨晚的画面又浮现在我脑海中。 (……!) 无论是出于何故,我都是第一次和男性近距离接触,也是第一次像那样被紧紧抱住。 【你安全了,不要怕……】 我仍能轻易想起那时候的声音,所以我现在困惑不已,他究竟是讨厌我还是不讨厌我呢? 坐在他旁边,我还是会紧张,或许是因为和上一次不同,空位置很多。 “这个电影很短,会和其他几部片子合在一起放映。” (难道说……滉你已经看过了吗?) “嗯,啊……”滉回神后,不知为何,有些窘迫地转过脸,解释:“以前看过。” (这样啊?难道是怪我又让你……) “不是。”他一口否定,把脸转向屏幕,结束了对话。 (所以……他是陪我重看,对吧?) 真不可思议,电影开始了,我迅速被那个奇妙的世界吸引了,广告牌上的炮弹似乎是一艘〖太空飞船〗。 天文学家们就是乘坐着它,向月亮飞去,而那个月亮上…… 电影结束,我们去了工作期间,常来的餐厅。 (我也想去月亮旅行。)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这个电影放映时间很短,片长二十分钟不到。 没料到,月球上有个王国,天文学家们一度被抓,又逃了出来,平安回到地球。 但是,那个月亮世界,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想见见,新月和北斗七星女神,还想看看月亮上的雪。) “会冻死的。” (做好准备再去,然后就像他们那样,在月亮世界漫步,但是我会小心不被月亮国王抓住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肯定会被第一个抓住。” (怎么会呢!不过电影太有趣了,要是人类有一天真的能去月亮上,就好了。) “没准……很快就能去。” (真的吗?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就好了。) “……啊?” (……啊!对不起,是我说话太幼稚了。) “不会。” (我好像,兴奋过头了,但是那部电影,真的很好看。 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去月亮上旅行,而《竹取物语》又太像童话故事。) 鸿上滉:“……” 他有些欲言又止。 (滉?) 我等来了,却是和电影毫无关联的话语。 “女校的学生和你一样吗?” (哎……) 虽然他好像没有轻蔑我的意思,语气有些消极。 (像我一样……是指?我觉得应该没有吧,学校里人那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一样啊……) “你说过,是第一次和男性一起看电影。难道说……第一次巡逻的时候,你离我们远也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 “果然是这样。” 第191章 数声啼鸣 (不只是电影,我被教育说和家人以外的男性并排走很不自爱,不体面。) “……这样啊。” (用餐也是……) 滉再次,“这样啊……” (实话实说,第一天巡逻的时候,我紧张到不行,现在已经习惯了……) “也就是说,现在你是个相当不自爱,也不体面的女人?” (……!?) 他重复着我刚刚说的话,“和家人以外的男性坐在一起看电影,还一起去咖啡厅,你果然……还是不情愿?” (但这些都是我喜欢才做的事。) “……那就好。” (我很吃惊,竟然这么晚还和男性一起和咖啡,要是回到学生时代的我,看到了会怎么想。) 我想起了,那些坐在公园长椅上看书的时光。 (我绝对,没有被家里命令要怎么做。只是从小接受了那些思想,并对此深信不疑。) 鸿上滉:“……” (虽然,我离家是因为那样的契机……但外面的世界,真的充满了惊奇。 原来,我之前生活了世界是那么狭小,谢谢你告诉我硬性推销推销事,我会记住的。) “你啊……!”滉刚想说些什么,这时。 柾小瑠璃:“晚上好!” (啊!)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难得的二人世界,出于礼貌我觉得该打个招呼。” (小瑠璃?) “你真薄情,都交了男朋友,总得写封信告诉我一声吧。” (什么!?) “你别用同事这个借口,搪塞我。其实我刚才也在那家影院,就我一人。” (咦,啊……!) “那么,二位请继续,我先告辞了。” 滉出面解释,“我们只是同事。” (……!) “哎呀……” “跟我这样的,在一起时间长了,久世就太可怜了,请不要误会。” “哎呀哎呀……”小瑠璃盯着滉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一副胜利在望的模样。 “我倒是觉得,电影院和女性坐一起的男人,多少都有点企图。” “也不都是这种男人。” 小瑠璃了解情况后,“是这样吗?真对不起。” “对她而言,看电影也能转换心情,因为她前几天差点被绑架。” 小瑠璃突然提高音量,“绑架!?” (咦!我、我没事!你看,我不是也没受伤吗?)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抓你?不……等等!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男人想抓你!跟你取消婚约的那个人!好像叫八代!” 小瑠璃笃定是和我解除婚约的那个人。 (什么?) 鸿上滉:“……?” 她突然想到那个画面,描述着,“电影里不是经常出现,其实他对你一见钟情,所以虎视眈眈地想把你抓走!” “这种桥段……我好像也听过。”滉附和。 “对吧对吧?” (我觉得不是他!) “是吗?那有其他嫌疑人吗?”她反问道。 (怎么办啊!又不能对小瑠璃说乌鸦的事。) 就连他也笃定,“说不定就是这样。” (滉……?) “我们一直烦恼找不到犯人,之后会按照这条线索追查。” 小瑠璃回应,“我的话能帮上忙就好。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她遭遇任何危险,请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小?小瑠璃……) “拜拜,我这次这要走了,下次有时间再好好聊聊天。” 滉对我说,“你的朋友……挺活泼的。” (是、是吗?可能是因为她去美国留过学吧,举止会比较外向。) 【都交了男朋友,写封信告诉我一声吧。】 (对不起……她说了奇怪的话。) “什么?” (男……男朋友……) 我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 “哦。” 滉只回了短短一句话,我听不出来他的态度,而他不再说话,看向了窗外。 (『男朋友』……) 我最近很不对劲明明决定专注于工作,只考虑着稀有之物,却总是不由地被滉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喝完了吗?我们该走了。” (啊,好。) 我急忙站起来,这时…… (……啊!) 转身时,拎包把被子撞掉了。 (非常,对不起……) 我迅速蹲下,开始捡玻璃杯碎片。 店员出声,“客人!我们来收拾好了。” (还是我来吧,都怪我不小心……呜!) 我分神回答,结果手指被锋利的碎片割破,鲜血一瞬间渗出来。 “……久世……!!”滉突然出现喊着我的名字。 (咦?啊……?) 【那家伙很讨厌血的。】 【听说,滉特别特别怕血?】 “……啊……!” 我不是,没有相信隼人他们的话,但是滉的害怕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面色发青、身体也僵硬。 (我、我没事,伤口很小。) 连忙拿出手帕捂住指尖。 (血,应该很快就会止住,不要担心。) “…………”他脱力般胡乱坐在椅子上,开始深呼吸,“呼……呼……” (滉……你,还好吗?) 明明受伤的是我,他的脸色却远比我差得多。 “……抱歉,让你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 “……我这样太怪了对吧?哈哈。” (我没这么觉得,但你的脸色真的很差,要喝点水吗?) 他干脆拒绝我,“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这个症状是暂时的。” 滉这么说着,有些焦躁地把短发捋了捋,“以前……我认识的人在我面前……受了重伤。” (……!)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怕血。” (原来是这样。不要着急,等你恢复好了,我没再回去吧。) “谢谢……麻烦你了。” (重伤!) 回到公寓后,我独自坐在温室里,想起了滉那副害怕的模样。 (我也是……看到鹟自焚时,昏了过去。) 隼人说过,滉可能有洁癖症,现在清楚原因后,反而觉得这是他内心纤细的表现。 他……绝不是那个冷漠无情的人,他闭口不谈自己的事,而且非常讨厌『华族』。 【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久世就太可怜了,请不要误会。】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是说些贬低自己的话。 以前,我问他在读的书时,他也是同样的表情。 (我……又不是自己愿意才作为华族出生的……) 第194章 燕野来到作战室,“啊,早上好!” (早上好燕野,今天来得这么早?) “是的,请多多关照。” 虽然说是联络员,燕野并不是经常和我们一起巡逻。 虽然我不清楚内情,但他们好像一直往返于鸱鸺和警察之间。 朱鹭宫小姐出现,“早上好呀,久世。今天有个工作交给你。” (好的,请说。) “其实,昨晚紫鹤来找我商议,说和他相熟的艺伎小姐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似乎和稀有之物有关。” 久世鸫:“!” “但好像是,有关宴席的话题,让女性来问比较方便。你午后能去见见她吗?” (我明白了。) “至于滉……你先问问她方不方便让你在场,不方便你就离席。” 滉带着严肃的神情,“了解。” “滉……我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今天巡逻回来后,你就换上西装和久世一起去纳赫蒂加尔。” 他反问朱鹭宫小姐,“……发生了什么?” 朱鹭宫栞把得到的消息,简单描述:“我们收到情报,今晚纳赫蒂加尔有假面舞会,并且……还会召开面向特别客人的拍卖会。” “……啊?请等一下,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情报?为什么直到昨天都没有风声……” “我们成功收买了纳赫蒂加尔都侍者。” (收买!?) “那还真是了不起。” 燕野解释,“我们也是完全靠运气……才成功的。 我们以前,也暗中接触过其中几个人。当然那里的人嘴巴都特别严…… 但是,这个人同伴犯了错,遭受了非人的暴力。于是,他觉得留在那里太危险了。” (……什么!) 翡翠一语道破,“人会背叛的原因,大概都是这种小事,毕竟大家都惜命。” 滉:“……” “无论是……哪个组织内部,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就连警察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人。 啊,但是!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是不会输给乌鸦的重压的!我们要堂堂正正和他们对抗!” 滉却认为,“堂堂正正对抗是件好事,但是朱鹭宫小姐,这也许是个陷阱。说不定是故意引诱我们深入,然后一网打尽。” “这点,我也想过。所以,首先又隼人带着假面从后门进去混入客人当中。 以防万一滉负责策应,所以不要穿制服去,其他人也换成私服。 如果,那里真的有拍卖会,你们就冲进去。如果那是陷阱……就为隼人祈祷吧。”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太胡来了……) “相信他的运气吧。说起来,久世,在那件事之后,还有奇怪的人出现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被滉抢先一步,“关于这个,朱鹭宫小姐,说不定和乌鸦没有关系。 我们昨天偶然说起来,她好像有门婚事,说不定和这方面有关。” 朱鹭宫栞:“……哎呀。” (请、请等一下!这是我朋友说的,但是……我不那么认为。) “也不是没可能……至少,至今为止,乌鸦并没有特别针对我们当中的谁。” (……是、是这样的吗?) “我知道,你也想快点独当一面,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组队行动吧。” (好、好的,但是……) “还是说滉欺负你了?虽然事出有因,但总是和同一个人组队就会丧失警惕性,不然你和翡翠或者隼人组队吧?” (啊……)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因为我知道话语一旦出口,就超出了工作的范畴。 “她要是没意见的话,就由我继续护卫。” (……!) 所以——听到他的话时,我的心情非常复杂。 “没问题的。她比我认真多了,不但没有丧失警惕性,还紧张的不行呢。” 朱鹭宫听完滉的话,笑道:“哈哈,是这样啊。难得滉喜欢和别人待在一起,那就继续由你负责吧。” 滉:“是。” (我……我会加油的。) 「说是得到了一本有趣的书,想邀我一起读。」 早上的会议结束,到了中午。我们和一名叫做美纱宕的女性约在了弗朗明哥见面。 对方表示滉也可以一起听,于是我们点了些饮品,迅速开始了对话。 美纱宕继续说,“但是,他拿出都那本书,是手写的线装本。从银座那个……叫什么来着,那家装模作样,讨人厌的店。” 滉抢答,“纳赫蒂加尔?” 美纱宕附和,“对的,就是这个名字!我以前被拦在店门口过!难得有客人带我去,他们却说我没有入店的资格。 少瞧不起人,我是艺伎又怎么了?那种店快点倒闭算了!” (美纱宕小姐……) 我不由得苦笑着看着她。 美纱宕似乎意识到话题偏了,“啊,不好意思,我们继续讲书。 之前的宴席上,带我去那家店都社长先生,特别得意地对我炫耀。说他花了好多钱,特意买了这本书。 我之前被紫鹤老师特别严肃地警告过,如果遇到手写的线装书,绝对不能打开。 我婉转地对他说,别读这种书了,看美纱宕跳舞吧。他非要跟我一起读,说是开心一下,真是烦死人了。 我突然来了火气,就严厉地拒绝了他,然后他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其实,我经常惹他发火,这种事也很常见。 我脾气很暴躁,有很任性。但他很喜欢我,每周有两次一定会让我陪同。但……” 美纱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在那之后,他却失去了音信,我也担心。 昨夜,我偶然去了他朋友的宴席,结果得知……他的死讯。说是从帝都大学的医院楼顶上,跳了下去。 这个人叫……柄长。” (什么?柄长!) 滉:“……” “听说报纸上也有篇简短的报道,但是汉字太多了,我根本读不来。 啊,不过,汀老师和杙梛先生在一点一点地教我识字。于是,当我对汀老师提了书的事,他就让我来找你们。” (好、好的,非常谢谢你。) 滉反问她,“你对紫鹤先生以外的人,提过这件事吗?” “嗯……对老板娘说过一点,但是没说太多。” 滉提醒,“那请你……绝对不要再跟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我明白了。话说回来……你们是柄长先生的熟人吗?” 「\/」 “不,并不是那么回事。只是我们正在调查都的案件可能与柄长先生有关。具体内容不方便说明,很抱歉。” 美纱宕了解情况后,还是多问了一句“是这样啊……那请问你们知道他坠楼的原因吗? 如果,是因为——我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就冲动自杀……我会很伤心的。” 翌日。 “紫鹤先生的女人缘,还是有点用的。” (是,是啊……) “没想到,那个男人还有这样一层联系……” 当然,我们并没有告诉美纱宕小姐,柄长先生有可能被人灭口了。 柄长不是自杀……而是不小心掉了下去。单单是用谎言安抚她尽了我们的全力。 “积聚大量金钱,这一点毫无疑问与拍卖会有关。虽然没有得到新的线索,但——这能成为重要的证言。 今晚还得去纳赫蒂加尔,回去跟朱鹭宫小姐汇报一下吧。万一不小心走漏风声,下一个被杀的可能就是美纱宕小姐了。” 我喊着,“滉!?” “不是,没这个可能性。”他的语气很冷静,我无言以对。 『拒收手写线装书。』 (这是……) 之后,我们去了经常光顾的书店,我才注意到玻璃窗上贴的纸条,使我有些惊讶。 滉看到纸上都内容后,“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贴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您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店主:“啊?” (我们看到了玻璃窗上的贴纸。) 店主回答,“你好,辛苦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我最近也在考虑这么做。 你看,首相的儿子那件事……是因为笹乞先生写的书,对吧? 我无意责怪那个人,但是发生了那种可怕的事情。之后——我就不想收线装书了。”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并不是所有线装书都是危险物品!我们也会全力搜查!) “这点,我也清楚,嗯……说实话我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久世鸫:“……” “也并不是关门不营业,线装书也没什么人写,像我家这样的小书店不收也没什么影响。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摆在桌上,也没几个客人敢买,我就把剩下的几本转给了熟人的店里。 啊,转出去的那些书,都是之前你们检查过的。 这样也挺好,毕竟线装书已经脱离了时代,迟早会消失殆尽。以后,我决定在店里主要来源卖进口书。 面向新时代,从欧罗巴和亚米利加源源不断引进书籍。” (这样啊……这也,挺好的。我没有权利干涉别人家的生意,而且进口书比线装书好点。) 就算道理都懂,我的心里还是很沉重,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 久世鸫:“……?” 一辆漆黑的车,突然停在我们旁边。 滉看着车辆款式,脱口而出:“陆‖军?” 久世鸫:“咦?” 察觉到些许不安,我还没来得及退开,几名部队人员就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身穿部队服饰的男人,站在我们面前,反问:“你们就是……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 久世鸫:“……” 滉回答,“……正是,有何贵干?” 他再次,“你们找到稀有之物了吗?有的话,请提供证据。” (!?证……证据?) 滉反问他,“请问,你是陆‖军的人对吧?找我们有什么事?” 男人回答,“我只是过来确认,【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这个组织,对国家而言是否有存在的必要性。” 他用傲慢至极的眼神,看着我。 “总该,先报个名字吧?我是鸿上滉,她是久世。” (我叫……久世鸫。) 我轻轻点了下头。 “我是尾鹫英树。” 滉询问他原由,“尾鹫先生,因何来视察?” “现任首相鹈饲提议裁军,并关闭我们部队的一部分设备,这点你们清楚吗?” “听说过一些。” “你不觉得很滑稽吗?我们部队保家卫国却被轻视,保护可疑书籍的情报局,却活得悠闲自在。” “那请你……去对首相说这些话。” (啊?滉!) “嗯,我自然对他提议很多次,但他对于我说的话,一句也不听。 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们究竟有多么了不起的活跃表现。 我观察了一眼,你们也就是在书店之间,转来转去而已。” 滉大致概括了每天要做的行程,“巡视书店、寻找书籍以及和对店方进行营业指导,就是我们都基本工作。” “你们这么做,效率降低!其次,让找到的书店,送过来不就行了!” “请……容我插一句。 你说的话有人提过,但并不能排除每家店主一时疏忽,又或者为了盈利,刻意隐瞒的可能性。 而且,线装书目前都是以个人出版物为主,并不能将收到书的书店。” 尾鹫英树也不想继续多说,“行了,不必废话!” (……!) 介于对方是那里的人,我只能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握紧拳头拼命忍耐。 “总之,我已经充分理解到,你们只是一群纸老虎。” (你……!) “久世,不行。”滉撞了一下我的手提醒道,但是我还是怒视面前的人。 “首相也是无药可救,我看这个国家前途堪忧啊……告辞。” (…………) 随着尾鹫英树的离开,滉轻声细语,“那里的人,挺闲啊。” (他也……太瞧不起人。) “首相和部队对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只是被殃及的池鱼,把他的样貌和名字都忘了。” (虽然我想这么做,但我还是觉得一时半会儿忘不了。) 滉:“……啊?” (朱鹭宫小姐一开始就说过,政府和部队中有人厌恶我们鸱鸺。以前我只是当话听听,现在总算亲身体会到了。) 滉附和,“也是。” (但是,鸱鸺应对的是真实案件,而且稀有之物可能还存在赝品……我们一定要更加努力。) 再次回应我,“是啊。” 滉的表情,让我有些疑惑,有很快把它抛在脑后。 到了晚上九点…… 我们藏在隐蔽处,几乎是祈祷着隼人能平安过来,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许多警察在原地待命。 隼人从后门潜入才过了十五分钟,我却觉得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第196章 翡翠观察这纳赫蒂加尔的建筑,“……话说回来,看几次都会觉得这里真豪华啊,客人也好多。虽然,我不想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当成坏人……” (翡翠,你想太多了,来喝酒跳舞的寻常客人,应该占多数。而且……我觉得,并不能一口咬定想要稀有之物的人都是坏人。) “……也是呢,对不起,我神经过敏了。” 滉直言不讳,“我倒是觉得,聚集在那家店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滉……) “这家店是会员制,对吧?也就是说,入会的人多多少少知道点内情。” 燕野刚想解释,“但、但是……” “我认为,他们都是犯罪行为的帮凶,就是所谓的一丘之貉。” (……) 朱鹭宫栞:“……”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之时,“我回来啦。” “隼人!太好了,你还活着!”翡翠看见平安归来的他,庆祝道。 “别咒我……但话说回来,我进去侦查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拍卖会。”隼人把看到的画面大致描述了一遍。 燕野:“啊……” “我险些,在走廊跟四木沼乔擦肩而过,再待下去就危险了,我就提前出来了。” “辛苦你了,隼人。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朱鹭宫栞把隼人安排好,又看向他,“燕野,今晚先撤吧。” 燕野附和,“也是,这样是最好的,如果我们买通人员的事情就会暴露,那个人也会跟着遭殃。” “嗯……但还是让人觉得可惜。” 滉却说,“目前这种情况下,撤退是最好的,这肯定是陷阱。” 隼人猜测,“也有可能……对方掌握了我们的动向。” 燕野听到隼人的话,震惊:“咦……!?” “我没有,怀疑你和你的同伴。虽然,不至于有人直接告密,但出动了这么多人,被对方察觉到也不奇怪。” “是这样吗?”听完隼人分析后,“今晚都行动是平日很照顾我的前辈辅辅负责指挥。 我们全程没有提过乌鸦一个字,也让所有参加者严格保密,已经谨慎小心了……” 朱鹭宫栞安慰他,“别灰心,燕野。说不定现在店内真的在召开拍卖会呢。” 燕野:“谢谢您。” 回到作战室,“嗯……这样一来,那个叫做美纱宕的女孩就危险了。” (果然如此。) 我们回到公寓,挨个报告今日行程,大家都很担心美纱宕小姐。 “正如滉所说,我们的行动可能被泄露了,不然嚷紫鹤帮忙,悄悄带她去温泉旅行,避避灾祸。” “温泉……”翡翠重复一遍。 “哎呀,你也想去吗?” 翡翠着急否认,“不、不是的!我一次都没有去过,所以……有点向往。” “那击溃乌鸦之后,大家一起去吧!”隼人提议道。 “哈哈,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到时候肯定能尽情放松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去找紫鹤,大家辛苦了,散会。” 隼人他们也打过招呼,接连离去。但是我一步也没动,依旧留在这里。 朱鹭宫小姐,是鸱鸺都搜查部长,我有问题无论如何都想问她。 “怎么了?有事找我商量吗?”朱鹭宫小姐察觉到我的异样,停下了脚步。 (是的……) 我向她,重复了苇切先生和书店店主的话。 “哈哈哈,他们这么说啊,大家都太悲观了。” (但是,他们说的也没错。越来越多的书籍,采用铅字印刷,我们每天去书店巡视连本线装书都很难找到。而且,我听说印刷本不可能变成稀有之物,这样一来……) “你担心……会失业吗?” (不、不是我没想过……也不是没想……) “别慌张,线装书……恐怕没那么容易淘汰。” (咦……) “有一点说得很对,手写线装书之后不会【增加】,但也不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因为,书是——传情达意都产物,上人类情感导的传承。” (……) 朱鹭宫小姐没有感伤,也没有虚张声势,语调平稳地继续说着。“今晚写下的故事,百年后会被谁读到,也不是没可能。 那时,无论是我还是你,都已经不在人世,但一想自己写下的故事,还会被谁读到,不觉得很开心吗?” (我觉得……很棒。) “所以,我们要从旁见证,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久世鸫:“……是!” 我的心中点燃了,一丛温暖的火焰,它一定会指引我前行的路标。 (非常感谢,我今后也会加油的……) “我看好你哦。” 和朱鹭宫小姐谈过后,我心里轻松了不少,当我走到内庭想去温室待一会儿却在焚化炉附近看到了滉。 (滉。) “……嗯。”他的声音比以前柔和了很多,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可能是,我的错觉……) 突然想起来刚来公寓,也是在这里遇见他,他非常冷淡地走了。 【你在看……星星?你很了解……星座吗?】 【不,完全不懂,再见。】 (今、今晚的星星……真美啊!) “……嗯,真美。” (还是……别提星星的话题了,月、月亮也很美啊!) 滉再次,“是啊。” (……虽然,除了在后院时,我最近已经能和滉自然而然地对话了。) 而且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我并不是想鲁莽地闯进他的内心,但至少想弄清楚,他为什么那么厌恶华族。 除此之外,哪怕一些小事。我也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味道的香皂。这种小事就行。 “你啊……不会真的想去月亮上旅行吧?” (咦!?)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我又得发出惊讶的声音。 “不是,昨天……” (……咦?) 我抬头望了一眼,一轮比弦月丰满一点的月亮,升上了夜空。 (难道说……) 昨天看那部电影时,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不对,比那时候还要更早,看到广告牌时……那个瞬间——滉非常高兴。 (至少,我觉得……要是能去的话,肯定让人很高兴。) “你那么喜欢那部电影?” 我按捺住内心的不安,轻轻地点头。 “你的品味,很奇怪。” (什么?) “那部电影又短有陈旧,已经到是几十年前的作品了。” (你……知道得很清楚。) “那是……我看的第一部电影。” (是吗!) “所以,我多少有些感慨,只是这样……但我,没想到你真的能说出『想去月亮上』这种话,不愧是大家闺秀。” (你、你又这么说我……) 我刚想开口反驳,他的声音比以往柔和许多,我的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 “不过,只要你一个人去肯定会被抓住,到时候我会陪你的。” (……咦?) “……啊!我没别的意思,因为你太让人担心了……就这样吧。我走了,晚安。” 我看都不看我的脸,扔下这句话,就跑回了屋里。 “刚刚他说……” 我的心跳声激烈又吵闹,仿佛是在耳边响起。 “……刚刚他说……” 我心神摇曳,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抬头望着月亮。 “竟然,搞这种突然袭击,不太好吧……” 第197章 “早。” (早、早啊。) 现在仅仅是和他打个招呼,我就会心跳加速。 “那我们走吧。” (您好……咦?) “二位好啊,工作辛苦了。” “你好。” (紫鹤先生来买东西吗?) 汀紫鹤应声,“嗯。” 我看过去,杙梛先生正在给香水打包。 “这样和滉站在一起,小公主看起来也终于能独挡一面了。” (是、是吗?) “工作第一天,你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今后也要继续加油啊。啊……对了,谢谢。你们帮了美纱宕,还好我让她来找你们。但是,在那之后……还有一个问题。” (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栞说让我带她一起去热海或者箱根。我正好也到写作瓶颈期,觉得温泉也挺好,就去邀请她了。 结果,那里的老板娘怀疑我带她私奔。然后我就被她禁止入内,所以我来拜托杙梛带她去。” (……) 滉开口,“美男子就是不一样。” “哈哈,你这是报前几天的仇吗?但我我也以我的方式在给你们帮忙哦。” “我明白了,这次也多亏了紫鹤先生的帮忙,我们才有了进展,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时……我就会想,我虽然和你们住在一起,但的确是个局外人。” (紫鹤先生啊……) “我已经从栞那里听说了乌鸦的事,虽然可能不是全部。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受伤也就算了,但我还不想在熟人的葬礼上给人上香。”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啊,滉,她就拜托你了,别让她卷进危险里。” 滉:“……是。” 杙梛先生出现,“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去去就来,紫鹤帮我看会儿生意。” “行,慢走。”紫鹤对着他说道。 我们像平常一样四处找书,又像平常一样一无所获,一天又快要过去了。 (杙梛先生……已经邀请美纱宕小姐去温泉了吗?) “肯定能行,他对付女人有一套。” (也是呢。) “看你的这莫名放心的表情,难道你连美纱宕都列入保护范围了?” (保护范围……因为我担心她啊?) “真是……越来越觉得,你天真了。” (你-……!) “笹乞先生就算了,你和她只见了一面,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啊。” (我觉得……不是毫无关系。我们一起谈过话,紫鹤壁和杙梛先生认识也她。) “你总是……一个劲地关心别人,你还记得自己的处境吗?” (咦?啊……) 他说得很对,虽然在那之后没有再出现,但我差点被人绑架是事实。 (我记得……对不起。) “那你……多担心自己如何?” (我很担心自己。) 滉:“……”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就因为这样,滉才不得不做我的护卫,真的很抱……) “我又不是因为命令才当的。” (……!) “你昨晚不在场吗?我自己想当才当的,你不需要道歉。” (……咦,那个……) “你让人感觉这么靠不住,我没法不管你啊!” (……!!) “啊?不是……靠不住是事实吧?” (是、是的……) 不知何时,我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我低下头。 “总之……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说真的,紫鹤壁也那么说了。” (……好。) “唉,真是的…………” (……) 对话从此中断了,我很紧张,但这紧张与认识他也没多久,与那时不同。 仿佛先开口的人就输了,但又想占得先机。 “我说……” (嗯,你说,我听着。) 一阵长长的沉默后,他的声音让我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在另一家电影院,今晚正好要上一部新片。你想去看吗?等我们巡视完,最晚关门的书店,正好能赶上开场。” 晚上7点40分,我们今天也在『加班』。 “咦?白天的时候,不是有人来过了吗?” (不、不是的……我不是为了工作,是想开买本书。) “是吗?我们快关门了,你想选就快点吧。” (好,谢谢您。今天也没有……) “你刚来的时候,其他人就说过了,这东西不是说找就能有的。” (咦……!) 虽然我没有说出口,但我的失望似乎写在脸上。 (也、也是,对不起。) “稀有之物,本来就很少见,与乌鸦有关的只会更少。所以不是我说你……啊,抱歉。” (没事……) 我隐隐能理解,他的未竟之语,这件事已经和工作负责是两回事。 (但是,还是你最辛苦,不然还是不这么做了吧。) “书店店主们,差不多也要怀疑我我们了,一天去好几次太打扰人家了。” 我没有自嘲的意思。但是—— “书店本来就对我们敬而远之,我并不在意。” (!) 这安慰方式太有滉的风格了,我不禁觉得又高兴又好笑。 (谢谢你!不过我们还是要改变策略。) “……!别对我笑得这么开心。我还是习惯你平时不高兴的表情。” (嗯?我……不高兴?) “算了……你还是笑着好看。” (咦……那个……) 但他沉默着背过身去。结果,在那之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我也不想出什么应景的话来,打破沉默。 只是——我和他之间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今晚的电影是一名妓女受邀成为间谍的故事,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人的命运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契机,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成为间谍后,她表现的非常活跃,但是她却放走了敌军的军官。因为——她爱上了他。 (如果我是她的话……) 我这样想着,不禁流下了眼泪。 (啊……) 我从包里拿出手帕,却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 滉:“……” 他迅速捡起来,递给我。我微笑着对他点头致谢,接了过来。 (……啊!) 那一瞬间,我碰到了他的手指,不由得松开了手帕。 “……!” 我堪堪抓住手帕,刚想将脸转回屏幕。但是——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的身体突然动弹不得。 滉深深地凝视着我,在昏暗的电影院中,他的目光却分外清晰。 滉:“……” 突然,有什么在我嘴唇上一触即逝。或许那是呼吸时的气息,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滉?) 我想小声地叫他,却只发出了气音,滉预言又止,却又转过脸去。 我的心还没来得及失落,他的手指覆上我的手。 第198章 他的手比我大一圈,和我不同,有些冰凉,还很骨感。 小时候父亲经常抚摸我的头,管家也会陪我翻花绳,但滉和他们的手都不一样。 碰到他手指的皮肤阵阵发热,我却觉得不能松手。 (…………) 我们的手,一直牵在一起,从电影院出去走向车站,一直到下了车走回公寓,一直没有松开。 但——还是没有对话,我们好几次想要开口却又继续无言,就那么手牵着手默默地走着。 只是,我们之间的气氛比之前又有了变化。 管理员走来说道,“啊,久世小姐,欢迎回来!这里有一封给你的情书。” (情、情书!?) 滉:“……” 我和滉回到公寓,我就被管理员叫住了,他好像一直在等我。 “看,这封信没有邮戳!”说着他把信递给了我。 信封雪白,只看一眼就知道是高级品牌,上面只有我的名字。 “肯定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对你一见钟情,悄悄跟着你找到了我们这里,然后把信寄来的。” (怎、怎么会……不可能……) 管理员否认我的话,“不不不,肯定是!我年轻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干的。我觉得,肯定是每天从我们门前经过的那个戴眼镜的学生……” (总、总之谢谢您!那我先回房间了。) 在滉的面前,谈论这个,让我很难为情。虽然他已经放开了我的手,独自走向二楼。 “晚安,辛苦了。” (啊……) 他的眼神有些冷,不知是不高兴还是不感兴趣。看到他的眼神,我还以为电影院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辛苦了……回到房间的我吐槽了一句,管理员真是的……) 我叹了口气,剪开了信封。 (啊……!?) 刚打开信纸,漆黑的羽毛率先进入了我的眼帘,我不由得把它扔了出去。 (这……难道是……) 我深呼吸之后,再次战战兢兢地看向信纸。 【期盼与您再次相会。】——信上只有这一句话。 (什么……) 尽管我惊慌失措,下意识冲出了门外,而后又不由得考虑起,该向谁商量。 滉的脸,第一时间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跑下楼梯。 “……怎么了,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我恰好遇到他从房间出来。 (滉,这个……!!) 我把漆黑的羽毛和信,一起给了他。 滉凝眉,“!?” (这,果然是……) 他认真地检查着羽毛、信纸和信封,“没有寄信人的名字,不过……有这跟羽毛就够了。” (……) “我们先去找朱鹭宫小姐吧,她还在作战室里。” “可真是封麻烦的情书。”朱鹭宫小姐把黑色的羽毛和信纸放在桌子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想再问一遍,之前你和滉潜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 (我觉得没有……他向我推荐饮料,但是我没喝。) “在那之后,我们一起去贵宾室那边侦察,没有遇到任何人……至少我没感觉到有人。” “久世,果然是目标,他们应该盯上了你能看到灵韵的能力。” (……!) 滉突然提议,“是不是让她暂时待命比较好?” “怎么了,滉?你不是不喜欢和人凑堆吗,怎么这么温柔了?” 滉反驳,“……不要说得……我好像冷血无情一样,我当然会担心同伴。” “哈哈,是吗,抱歉抱歉,但是待命也没什么意义。就现在来看,之前那些不明身份的绑架犯了,果然是乌鸦的人, 但是——他们如果真的想把久世带走,应该早就动手了。而且这封信没有邮戳,也就是说,这是特意送过来的。” 滉:“…………” “难道不是吗?滉,虽然这几天,你和她一直在一起,但如果他们想带久世走,只要把你打一顿或者杀了你就可以了。” 滉也赞同栞小姐的话,“确实……如你所说……” “所以,这次他们的行为很可疑,不,也许不是他们……而是【他】。 之前也说过,至今为止乌鸦并没有特别针对,我们当中的谁。 而这一点……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既然他们都与我们敌对关系,为什么没有歼灭我们?” (歼灭?!) “你觉得不可能吗?他们可是能毫不犹豫地消灭相关者的人哦?他们在威胁我们,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为何。” (……) “不过,你的管家将你郑重地托付给了我们,我们不能让你遭遇危险。所以,久世,你自己选择吧。暂时回家避难,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回家……?) 我来回看着滉和朱鹭宫小姐。 (我……当然会留下。) 滉:“……” (我不会输给这种威胁,因为我也是鸱鸺的一员。虽然还是实习生……)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那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我潜入到那家店里,探查一下吧。” (滉!?) “反正,上次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啊……我不是在责备隼人。那家店——可不是进去转几圈,就能被人贪到底的地方。” 栞小姐附和,“话是这样没错……” “正面进入肯定是不可能的,这次我从后门扮成侍者混进去。不需要支援,一次性多了好几次陌生的面孔,反而会被人察觉。” (怎么这样啊!) 看着滉有些冷淡的深情,我心中闪过一抹不安。 栞小姐调侃他的话,“不要支援,你可真自信啊,滉!” 滉却说,“并不是自信,只是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理由呢?”栞小姐继续追问。 “去掉久世和翡翠,就是我隼人了,但万一任务失败……隼人不在了会是个沉重的打击。” (?!) 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仿佛是在说—— “而你死不足惜,你是这个意思吗?” (……!) 朱鹭宫小姐说出了我的想法。 “我没想过这么多,但有时候想得到什么,就必须有所牺牲。” (……滉……) 我下意识出声,暗含着责备的语气,他却只在一瞬间看向我他的眼神冰冷,仿佛带着一丝轻蔑。 “我又没什么特别的能力,在这些人中,是最没必要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回过神来,已经喊出了声。极度的愤怒和后悔,瞬间将我淹没,让我喘不上气。 (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 (……!?) “世上有些事情,只靠华族大小姐都天真想法是行不通的,我们的对手——是一群杀人如麻的人。” (什么?!) “如果用我的性命,就能换一整个乌鸦很划算吧。” (……!) 第199章 “…………” 第二天,滉站在门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局促。 (早,早上好。) “……早。” (我还以为,他会说,让我跟别人去巡视这话呢。) 我尽可能,让自己忘记电影院的事。 (那个……对不起,昨天晚上我打了你。) “我没介意。” (对不起。) “差不多就行了。” (但……昨天晚上的话,请你千千万万,无论如何也不要再说第二遍次。) “这么严重?” (不要打岔,我一时冲动对你大喊,这点我先道歉,我是……真的担心你。) “我姑且记住了。” 我还是有点担心,想到昨晚他受伤的表情,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我们一路无言的乘上了巴士,像平常一样走去了,需要巡视的区域。 (……?我说……杙梛先生的点是不是开着?) “没错,是开着。” (早上好!杙梛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去温泉旅行了吗?) 他遗憾道:“那个啊,她突然有个必须去的宴席。” (咦……!) “我也劝过,但是那个客人和她很熟悉,非她不可。” (……) “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没法去温泉了,工作嘛。” (正事当然要紧,但是……) “我也交代过她不能落单,还编了个理由说她被人盯上了,让她暂时住在置屋不要乱跑。” (非常感谢您。) 滉:“…………” 事出无奈,我们也只能多留心美纱宕小姐了,今天也一无所获,太阳已然西斜。 (七点了……滉,我想去一躺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行啊,真少见。” (我想换件衣服。) “难道说……” (对!换成私服,我考虑过了,这么晚再去书店太显眼了,我一个人穿着私服进去就会好很多。) “你还……挺会动歪脑筋的。” (这才不是歪脑筋!) “行行。” 顺利换成衣服后,正当我从第三家书店中走出来时。 「喂!鸿上!你是鸿上吧!」 “……!?” 「不是吧,兄弟,是我!你忘了吗?」 “……啊,没……你是田渊对吧。” “对,就是我!太好了,你还记得我,我们都几年没见了!” (你……朋友?) 我小声问道,滉点点头。 之前小瑠璃也像这样跑过来,跟我打招呼,想到这里,连我都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田渊发出邀请,“我明后天都留在本地,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去吃个饭吧?” 滉婉拒,“……啊,不行,我还在执勤。” 他看我一眼。我心想,他们这么久没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滉,难得遇见,你就去吧,我先回公寓。只是坐个巴士,我一个人也能回去,看车站就在那里。) “但你上次差点被绑架,不就是在下车回公寓的路上吗?” (那我就跑着回去。) “跑着……” (你们不是好久没见面了吗?要是你还不放心,我一下车就给管理员打电话,这样就行了吧?) “但是……” (你……这么不相信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否认,又看向笑着等他的青年,“我明白了……你一定要联系管理员。” (回头见。) “抱歉啦,这位小姐,鸿上就借我一会儿吧!”田渊笑着去推滉的后背。 他们刚要走,滉又突然回头喊道,“……久世!一定要注意安全!绝对不能落单。” (我知道啦,放心吧。) 我看了一会儿,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之后才走向了近在眼前的车站。 (我突然也想见小瑠璃了,报社肯定很忙吧,给她写封信吧。) 忽然,我看到一位女性蹲在小巷里,看起来不像是喝醉了。 (请问,你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只是站久了有点晕。」 “啊,请不要勉强,您应该休息。” 「不,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还没做。」 她无力地站了起来,就在那个瞬间。 (……唔,唔……!?) 我突然,被人从背后反剪双臂,嘴里也被塞了一团布料,有一股讨厌的药味,我的意识迅速开始模糊。 (……放开……) 我拼命挣扎,但完全使不上劲。 “什么呀,说是要抓鸱鸺的小丫头,我还有点紧张,这不是挺弱的吗。” “就是,把她搬上车。” (放、开……怎么会……谁来救救我……滉……唔唔……) 纳赫蒂加尔—— “您醒了吗?小姐。” (……咦……啊!呀……?) 我想起身,却又狼狈地趴回了床上,我的双手被绳子牢牢地绑着。 “我很抱歉,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把您请过来,但…这都是您的错,只能,怪您这薄情人,无视我的情书。” 他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认为,仅仅凭借信函无法表达我的情意,就把您请了过来。” (说……说什么请我过来,快把我的绳子解开!) “请不要着急,我并不打算危害您的生命。” 听到他这句话,我算是一时放心了。暂且相信这个男人的话,也很危险。 我缓缓深呼吸,一旦大意就会止不住的发抖,我使劲咬牙鼓励自己。 (那你……究竟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夜还很长,要来被葡萄酒吗?我刚得到了一瓶好酒。” (真不凑巧,我还没成年。) “哈哈,真是一位老实的小姐。” (……唔!) 我看了一圈,房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莫非……这里是纳赫蒂加尔的贵宾室? “若葡萄酒不合您的意,为您准备甜点心还红茶如何?” (这个……不必客套了,请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真不接风情。” (请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啊……一言以蔽之,我希望您能离开鸱鸺,成为我的同伴。” (……同、同伴?) “您可以,看到稀有之物的灵韵,没错吧?” (…………) “不说话,我就当您承认了,小姐。” (是……能看见。) “很好,您也是『被选中的人』。” 他满意地眯起了眸子,用评估一样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我,“我非常喜欢,具有优秀血脉的人。” (优、优秀的……血脉?) “而且,您是久世家的小姐,虽然您父亲只是子爵,血统并不影响。” (……!) “我是在夸奖您,因为世上全是些血统卑劣的人。” (卑劣……?啊……!) “我希望,您能生下我的孩子。” (……你、你在说什么?) “准确来说……是生下继承了四木沼血脉的孩子。” (你在说,说什么傻话!你已经结婚了!) “没错,我有妻子,而且我也很爱她,但我们也有些事由,而您满足了所有的条件,我真心感谢与您相遇。” (条件……?) “我会好好对您的,您不该穿这样寒酸的衣服,我来为您穿上用最好的丝绸做成的裙子,然后,再选择与您最相衬的宝石,妆点您雪白的肌肤。” (你在说什么?) 我左右挣扎想要逃跑,但根本逃不掉,只有裙摆因为挣扎而狼狈地卷了起来。 “久世家的窘境,我也略有耳闻,您需要多少?我马上让人准备。” (你……!) 强烈的不甘,令我几欲落泪,我紧紧闭上了眸子。 (拿开……把你的手……拿开!我绝对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屈辱压过了我心中的恐惧,无论我如何挣扎绳子都绑地很紧。 “比看上去有骨气。”他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接着轻轻压住了我的喉咙。 (呜……) “不过……这样才有调教的价值。” (啊!?) 冰冷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膝盖,源自本能的恐惧,令我全身僵硬。 (住手……) 第200章 “你刚才不是很威风吗?” (你这……) 我拼命告诫自己,绝不能落泪,绝不屈服,对这种人—— (……住手!再不停下……我绝不会原谅你!鸱鸺一定会抓住你!) “抓住我?哈哈,有趣,真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绝对会……) “你们的行动……我了如指掌,因为你们之中有个叛徒。” (!?) 听到这番话,我突然失去了力气。 (你说……什么……) “要是怀疑我的话,你可以去找一找。” 他嘲笑着,用力分开我的双腿,“短刀?哈哈,你还带这种东西啊,但它现在可救不了你。” 冰冷的绝望,快要把我吞没,不……!我不死心的挣扎,我才不要……被这种男人玷污…… (住手……住手!放开我!救救我,救救我,滉……!) 四木沼乔:“……” 四木沼乔蔷子:“…………” (!?) 四木沼乔看向她,喊道:“……蔷子。” 蔷子夫人反问,“乔,刚才的哀是怎么回事?” “……” “这只小鸟并不情愿,你却要折断她的翅膀,我不喜欢这种行为。” “我知道,但……她符合我们的要求。” “……”她什么也没说,接着,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你没事吧?我马上准备车送你回去。” (那……那个。) “我不会,要求你相信我,你想继续待在这里也可以。” (……我、我当然要回去。) 我坐直了身子,但我的手脚使不上力气,根本下不了床。 “……真可怜,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四木沼乔:“……” “…………对不起。” 她牵着我的手走出了房间,就在那时,传来四木沼乔的声音,“小姐,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静候您的光临。” 我衬衫扣子崩掉了,司机不可能没注意到,他似乎是店里的专属司机,始终保持着沉默,只开口问过我,〖您在哪里下车〗。 (希望回去的路上,不要遇到任何人。) 我在公寓附近的坡道上下了车,抓住衣襟没有人的道路上快步走着。 “久世!” (!?) 听到那个声音,我不禁浑身一僵。 “太好了,你没事!你一直没回来,我到处找你。” (对、对不起……) 道了歉之后,强烈的安心感袭来,泪水充满了我的眸子。 “……?”滉惊讶地看着我,我慌忙紧紧闭上眸子。 (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去见了朋友,聊了一会儿。) “朋友……?”他看向我衬衫的领口。 (……) “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也没有……) 我现在的打扮,说没事他也不会相信,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说实话。 “不可能……没事。” (……) “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想开口否认,之前的对话,掠过我的脑海。 【你们的行动……我了如指掌,因为你们之中有个叛徒。】 (怎么办……这种话没法在路上说,但也不能对他是来我房间…… 那、那个,滉……我有话要对你说,有时间陪我去温室可以吗?) “……行。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 “我知道,你很难开口,但我希望你不要隐瞒,事态扩大就严重了。” (好、好的……) 他的口吻,仿佛已经察觉出,这件事情与乌鸦有关。 (……其实……我被带去了纳赫蒂加尔……) 滉惊呼,“……” (和你分开后,我被下了药。) “……你的衣服,难道是……” (没有。) 我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什么也没……) 我没能说下去。 (对不起……我差点……被强暴了。) “果然……是他!”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衣服被撕坏,什么也没有!) 我耻于,被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竟然能没事。”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位蔷子夫人听到我的哭喊声后,就走了进来,然后……我被她所救。) “……啊?” (真的,是真的!相信我!真的只是……衣服被撕坏!) “……不是,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相信你。” (……) “然后呢?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和那个黑色的灵韵有关?” (那个也是原因,但是……) “那个也?还有什么原因?” 【我希望,您能生下我的孩子。】 光是回想,我的腿就僵硬了。不,还不止这些,他悔辱性的语音,回荡在我耳边。 (那个人……好像想让我成为他的情人。) “情人?” (他就是这么说的!说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 “什么?” (我也希望,他在开玩笑……但他并没有。) “孩子……” (……这是真的……) 不怪他会这样,连我听到时,都觉得困惑。 “……还有吗?” (有……) 【你们的行动……我了如指掌,因为你们之中有个叛徒。】 “怎么了?他还说了什么?” 【要是怀疑我的话,你可以去找一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在说谎……!他只是想让我动摇,才这么说的。) 滉催促道:“喂,别不说话,快点说。” (那个,滉……四木沼乔,他说……鸱鸺里有叛徒。) “唉……” (他肯定在说谎对吧?我们之中才不可能有乌鸦的同伙。) “…………” (鸱鸺里……才不可能有……叛徒。) 滉重复一遍“叛徒……” (对吧?隼人、滉、翡翠,还有其他人,才不可能做那种事……) (……啊?) “你——真是温室里的大小姐,天真的无可救药。” (滉……?) “那个叛徒——就是我。” (……咦?) “乌鸦的同伙——就是我。” (滉……啊……!?) “……!” (嗯……!) 身上的布料被扯开,他用力吸住我的脖颈,我感到一阵刺痛,后悔和恐惧令我眼前一片漆黑。 “刚才……你说和他什么都没发生,你以为我会信吗?那家伙……才不会那么好心。其实,你被他得手了吧?那这次该轮到我了。” (滉!住手!) “你看着老实,但动手其实还挺快的,所以不制止你的话……” (……痛……啊……) 他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腕,骨头一阵钝痛,再一次将唇覆上我的颈间。 (……住手!求求你了……滉……) “为什么?你已经被他盯上了,除了成为我们的同伙之外,已经无路可走了,这样不是正好吗?” (……!?) “这是让乖乖的大小姐,了解男人的机会,让我也来教教你。” (滉……!) “把腿分开。”他用膝盖轻轻撞了撞我的大腿。 (……滉!) “你太吵了……堵住你的嘴比较好。” (……!?) “不过,我比较喜欢听到声音。” 在屈辱和绝望之下,我如坠冰窟,他近在咫尺的面孔,在我眼泪中模糊不清。 (不行……住手……) “我说了把腿分开!” (滉————!!) “可恶!!” 我的惨叫声怜自己都觉得刺耳,我想伸手擦去眼泪,手却动弹不得。 (……呜……) 我用力咬着嘴唇,听到了干燥的表面破裂的声音,咸咸的味道充满了口腔。 “我有什么办法,我的身上……有黑色羽毛的刺青。” (……刺青……?) “只要他下令,无论是侵犯你还是杀了你,我都不能不去做。” (……!?) “还是说……你觉得我死了比较好?反抗他的人都会被解决,我也该被他杀掉?” (什么?) “就是这么回事。” (……) “但……我挺同情你的,真可怜。你不可能逃脱他的掌控,你我都这么不幸,今后好好相处吧。 你除了加入乌鸦,已经无路可走了,在那雪白的皮肤上刺着黑色的羽毛……还挺适合你的。” (…………) 他离开后,我闭上眸子,数完两下后又悄悄睁开。 (这……不是噩梦吗?) 我又眨了好多次眼,用力闭上眸子直到酸痛,载小心翼翼得睁开。 无论多少次,出现眼前的都不是家里或者宿舍的天花板,只有温室穹顶的夜空。 (……滉?) 要是下次闭上眼,再也不会醒来,该有多么幸福。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我似乎在流泪。 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明明我的心中——已经空空如也。 第201章 (还有这样的事……) “虽然帮助别人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但是当时有那么多人,只有他过来帮我。 也没有借机搭讪,也就是说他没有任何企图,只是单纯的想出手帮忙。” (……是、是吗?) “虽说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过看来他并不是我的真命天子。我也只是对你陈述一个事实,让你能多些参考。” 翡翠上前询问,“……咦?怎么了?” 朱鹭宫栞:“啊,回来了。” 汀紫鹤:“欢迎回来。” 我们一回来,就看到紫鹤先生和朱鹭宫小姐一脸凝重地站在大厅里。 我可能已经神经过敏了,只是这样便让我有不详的预感。 (莫非……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我的疑问,他们对视一眼。 “美纱宕……被人刺伤了。” (美纱宕小姐……她?) “还好刺到了衣带,伤口很浅,虽然不是致命伤……有人提醒,说她被奇怪的人盯上了,让她暂时住在置屋不要落单。” 【我编了个理由说……她被人盯上了,让她暂时住在置屋不要乱跑。】 “但她去附近买东西,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怎么会……) 她明明遵守了劝告,她明明——只是和我们说过一次话而已。 “这都是……我的责任。” (不是这样的。) 我下意识喊出声。 (不是的……这绝不是紫鹤先生的错……说、说不定是巧合,虽然是个讨厌的巧合。) “……谢谢,你真温柔。” (……我先告辞了。) 翡翠:“啊……” (……难道……) 我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蹲在了门前。 (说不定是巧合……) 门外传来朱鹭宫小姐的声音,“久世,是我……好歹开个灯吧。”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朱鹭宫小姐,我是不是……该听那封信的话,去见见他。) “不着急。”朱鹭宫小姐露出一个苦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我知道你怀疑这是乌鸦做的,但至少目前还不能证明美纱宕小姐成了乌鸦的目标,你不需要内疚……” (不是……)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身体异常的疲劳,仅是这个动作就快要倒下。 (很抱歉,我不该隐瞒,我也是……乌鸦的『猎物』。) 朱鹭宫栞疑惑,“咦?” 【小姐,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就回来找我,静候你的光临。】 (我……我昨天被绑架到了纳赫蒂加尔。) “什么!?” (我、我没事,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强暴。) “真的吗?不是,我知道你不会说谎,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同为女性,我可以帮你……” 我紧紧闭上眸子,这么做是为了让滉从脑海中消失。 (我真的没事……只是被扯掉几个纽扣,但是……如果那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想……让我……加入乌鸦。) 朱鹭宫栞:“……” (还有……让我生下他的……四木沼乔的孩子。) 她震惊道:“啊?”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选中我,只知道他说我……『符合条件』。) “条件?”朱鹭宫小姐也陷入了迷茫,“是说年龄和家世?那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有的是人让他挑。”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在恐吓,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需要能看到灵韵能力的我。但是,只要我过去……) “不行。”朱鹭宫栞拒绝果断。 (……!) “我知道……你很不安,但是不许采取这个手段,听好了,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会遵守明面上的约定。 假如……我是说你去了那边,也不知道事态会不会了结。” (要是再有人……) “冷静一下!认真和温柔是你的优点,但同时……也会你的弱点。我再强调一遍,不要以为牺牲自己就能解决一切。 我之前也说过,目标绝对不只有你一个人,虽然这么说有点残酷,那个侍者是被灭口的可能性更高—— 这就是乌鸦一贯的手段,不要混为一谈。” (我知道了,但是……) 滉的名字已经到了嘴边,但我还是说不出口,我心中还是隐隐相信他。 (万一……应该和朱鹭宫小姐谈谈吗?) 看着面前性格坚毅的她,脑海中,忽然浮现这样的念头。 【不过,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我以前在那家影院门口被他救过一次。】 (滉……) 在我眼中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细数着和他有关的回忆,有些想哭泣。 【不过,只有你一个人去肯定会被抓住的,到时候我会陪你的。】 (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久世?怎么了?还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不要混为一谈。】 我反复回想着她说的话,拼命地考虑,没错——他的背叛并不只针对我一人,这牵扯到鸱鸺所有人。 正因如此我才想要了解,他成为乌鸦的因为什么,又为了什么,然后,我想要相信他,相信他的心。 (有,还有……一件事。) 仅仅一句话,我却有种宣告某人死刑般的紧张与窒息感。 (其实……昨天……我也和滉说过……那个时候他说——『他是乌鸦的人』。) “…………” (啊!请……请等一下,朱鹭宫小姐!我不希望滉被抓走!) 见朱鹭宫小姐皱着眉,我上前一步恳求。 (请……请不要把他抓走。) “久世。” (非常抱歉,我说的话很傻……而且,滉说不定是在开玩笑……) “……不。”她推了推眼镜,“我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行动有些不自然。” (……咦?) 她苦笑,在难以承受都沉默中,我只能不停注视着朱鹭宫栞衬衫的褶皱。 我无法正视她,也害怕滉被定罪。 “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 (就说了,这些话……)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个……我觉得他肯定有什么苦衷,也清楚这不代表他能逃脱罪责,但……我不希望再有人牺牲了。我只想相信他,对不起……是我太孩子气了。) 我什么解决办法都提不出来,只是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太差劲了。 “总之,我现在去和猿子商量,先不要告诉隼人他们。” (朱鹭宫小姐。) “我知道,你不会说谎,我现在……很难马上做出判断。” (……也对,滉,他……明天会怎么样呢。) “我——不觉得他是主犯,如果他真的是乌鸦的同伙,那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把你带走?” (!?) “刚才也说了,他的态度很不自然,异常地自暴自弃,对乌鸦又表现出,明显很强烈的厌恶感。” (啊?) “说不定——他才是被乌鸦胁迫的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我想起他昨夜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似笑非笑,他那样笑着时,是想到了什么? 【我有什么办法?我身上……有黑色羽毛的刺青。】 “当然,这只是推测,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不过,我还需要在观望滉这一阵子的情况,所以抱歉……今晚的话要保密” 我点点头。 “美纱宕小姐,他们被人盯上,牵扯上这次事件的外人,已经全部遇袭。 剩下的……只有我们了,在这之后,无论谁被盯上都有可能。” 说完,朱鹭宫小姐耸了耸肩,“等对方出手,我们再行动也不迟,我先回去了,你快点去休息。” 今夜……会依旧无眠吗? 在这样的不安中,我昏然入睡,我唯有睡下去。 因为心中对醒来怀有一丝畏惧。 第202章 (呀————!!) 第二天早晨,打开玄关时,我不禁怀疑自己的的眼睛。 “怎、怎么回事?”稚子谷先生正在打扫大厅,闻声奔了过来。 “喂,怎么了……啊?!” 隼人听到我惨叫冲了出来,然后和我一样僵在原地。 “这是……” 黑色的羽毛。 公寓门前,散落着无数颜色漆黑的羽毛。 (啊……啊啊……) 隼人安慰我,“可恶……那些人真是恶劣!久世,不要在意,就当没看见!” “喂,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什么!”滉走出玄关,顿时失去了言语。 (滉……?) 他凝眉,“……嗯?!” (他是真的很吃惊,所以滉也不知情?) (……滉?) 鸿上滉:“…………” 他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公寓中。 翡翠上前汇报,“我都烧干净了,连灰都没留下。” 朱鹭宫小姐回应,“辛苦了。” (……) “暂停!快点忘掉!” (说、说得对!) “这……果然是『恐吓』,那家伙目标难道是……”朱鹭宫栞小声自言自语。 “栞小姐,怎么了?” 她连忙否认,“啊,没有……没事。” “是吗?不过是有些不合逻辑,乳如果目标只是她,一起巡逻的时候,对方没有来袭击我们就很奇怪。” “…………”滉沉默地看着翡翠。 【小姐,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就回来找我,静候您的光临。】 (难道……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过去吗?) 这个想法浮现的瞬间,我的背被冷汗浸透了。 (但,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我不去,他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剩下的……只有我们了,在这之后,无论谁被盯上都是有可能的。】 (那、那个……那封信和羽毛……是不是让我自己去找他的意思?) 滉立马否认,“我觉得,不是……” (!?) 听到滉的话,朱鹭宫栞也很吃惊,“翡翠说得对,如果目前是你一个人,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朱鹭宫栞:“……” “不过,你确实被他盯上了,这点没错。” 翡翠反问,“果然是……因为,她能看到灵韵?”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理由很合理。”滉冷静地回话。 我和朱鹭宫栞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轻叹了口气。 “朱鹭宫小姐,我……有一个想法。”隼人一直沉默无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男人……是不是终于打算击溃我们了。” 翡翠:“……啊?” (隼人!) “何况迄今为止,他的手段太温和了,很显然,我们是他的绊脚石……但他却没大张旗鼓地出手对付我们,我一直在考虑原因。 他又不是,会避开争端的稳健派,真想除掉我们的话,直接在大街上狙击我们不就好了。” 滉附和,“有点道理。” “不过,现在情况恐怕有了什么改变,有可能因为久世的能力,也有可能其他原因。” 滉重复,“其他的……原因吗?” “真巧啊,隼人,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吧!” (那么,朱鹭宫小姐刚才言之未尽是……) “我再声明一次,我们的工作是【收集并管理图书】。而且,目前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发生的事件就是乌鸦所为……仅凭乌鸦羽毛的话。 讨论结束,今天都给我好好巡逻。”朱鹭宫小姐笑着说完后,立刻看了一眼滉。那时的他,已经转过身去,没有察觉她和我的视线。 “今天也休业啊。” “咦……” 我们去了几家书店,临近中午时向笹乞先生的书店走去,那里却依旧大门禁闭。 “这里,最近一直没有开门,难道笹乞先生身体出了问题吗?” (谁知道呢?) 〖哎呀?你们来找笹乞先生?〗 (啊,是的。你好,我们是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的人。) 〖啊,管书的那些人啊,其实吧,最近笹乞先生白天不怎么出现了。但晚上店里又会亮着灯,我觉得他应该是在这里的。 前段时间,他还在书店的后门烧东西,我真害怕他会不会把自己家也烧了。那个人,不是阴森森的吗?万一放了火……〗 “我们会参考的,谢谢。”滉和往常一样冷淡地截住了邻居的话后她看起来有些遗憾。 “晚上,我们再来一趟吧?” (是呢。) “啊,开门了!”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我们再次造访了笹乞先生的书店。 (还好,我们又来了,这样就能问他了。) 鹭泽累:“咦?你是……” (咦?) 我听到耳熟的声音后,回头一看,鹭泽先生正站在我身后。 “啊,果然是你!晚上好,好久不见!” (鹭泽先生!晚上好,好久不见,对了,你那时受的伤恢复了吗?) “已经痊愈了,你们几位还在工作吗?” (对,我们现在要去笹乞先生的书店。) “咦,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正打算去呢,啊,不过……我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吧?这样会打扰你们工作吗?” 翡翠回答,“没关系的,不是什么特别的工作。” “是吗?那我跟在你们后面,悄悄进去,参观学习一下吧。” 介绍完翡翠他们,我们走进书店。 第203章 (……滉?) “你想……说什么?书店不就是卖书的吗?就算混进去一两本怪书,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啊,但你们就是喜欢把我当坏人吧,难道你们准备把我诬陷成犯人。” (笹乞先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露出僵硬的笑容——就在这时。 “少装蒜了,同一家店一再出现稀有之物,你不可疑谁可疑?” (!?) 翡翠喊道:“滉、滉!?” 笹乞藤一郎反问,“你……什么意思?” “反正,你也是乌鸦的爪牙吧。” (滉!?) 『你也是』,他面无表情地说出的这句话,令我僵住了。 我迅速看向翡翠他们,他们好像被滉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你知道……诽谤罪吗?我可以告你。” “请便。” (滉!别说了!) 笹乞藤一郎被滉的话激怒,一气之下,“那我现在就喊警察!” “咦,等等!笹乞先生,请你冷静!”翡翠慌忙挡在笹乞先生的面前。 “闪开!这小子侮辱了我,我一定要让他长长教训!” (笹乞先生,真的很对不起!滉……快道歉!) “只要,这个人证明他和乌鸦有关,不管是伏地谢罪还是别的我都愿意做。” “……你!?”听到这句话,笹乞先生勃然变色,“你、你竟敢……混账……” (啊……!?) 鹭泽累:“什么?” “……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 翡翠制止他,“笹乞先生!请把刀放下!还有其他客人在!” “闭嘴!我要……杀了他……!” “久世小姐!危险!”鹭泽先生对我喊道,并用力拉住了我的胳膊,就在这时—— 〖怎么这么热闹?〗 鹭泽累:“.……” 星川翡翠:“!?” 我闻声向门口看去,那里站着一名奇异的男性,穿着皱巴巴的外套,枯瘦的手上青筋毕现。 〖……嗯?你不是医学部的鹭泽累同学吗?在这里做什么呢?〗 “您多虑了,我是学生,当然是来逛书店的,我恰巧进来就撞上了这场纠纷,这家店似乎搜出了那种叫【稀有之物】的怪书。” 〖……〗 笹乞藤一郎:“…………” “真可怕啊,还好在危及帝都人民安全之前,找到了,教授不这么想吗?” 〖……是啊,万幸。〗 那个人瞥了我们一眼,面色不悦地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突然又不想买书了,之后再来吧。〗 他迅速走出去后,笹乞先生马上对我们怒吼,“你们也给我走!我要关门了!” (……对不起,鹭泽累,连累你了。) “没事的,我一点也不介意,不说这个了,久世小姐真厉害啊!” (啊?)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能区分稀有之物和普通的书吗?” (嗯,没错,我好像还没对鹭泽累详细说过这件事,我能看到稀有之物的灵韵,所谓的灵韵就是……怎么说呢?应该是——书中寄宿感情的……颜色。) “嗯?你竟然能看到那种东西吗?” (因为,一些原因变得能看到,准确来说,正是这个能力我才进了鸱鸺。) “原来是这样啊,真厉害呢。”鹭泽累并不怀疑,反而佩服地看着我。 他立志成为医生,可能也不觉得这种事离奇吧?不过翡翠也在,总比厌恶要好一点。 (刚才那位男性,是鹭泽先生大学里的熟人吗?) “对,他是医学部的百舌山识郎教授,我也多少受他照顾。” (是这样啊。) “但是……我刚才说会再来,听起来像是那里的常客吧,他和笹乞先生很熟吗?” 滉:“…………” 翡翠:“…………” “不过,大学教授和书店老板熟悉也很正常,我还要打工,就先告辞了,各位工作加油。” 于是,鹭泽累离开了,只剩下我们三人留在原地。 翡翠率先打破了沉默,“滉,你刚才说怎么回事?我没打算偏袒笹乞先生,但你无凭无据地那样说,要是真的被他告了怎么办?” 滉随口胡诌,“我有点生气。” “生气也不能这样啊。” “反正证据也到手了,我们拿着稀有之物快点回去吧”滉径自结束了话题转过身去,就在这时—— 『哇——!!』 『啊——救救我!!』 (好像出了什么事。) “在那边!我们快去。” 『喂,快报警!叫警察过来!有个人疯了!』 『啊——!!』 (呀……!?) 刚从拥挤的人群中钻出来,我便看到眼前一把刀闪耀着寒光。 『救命!杀人了——!!』 一名手持长刀的男子,正在四处袭击路人。 “翡翠!跟我一起制止他!久世不要过来!” (……!) 滉和翡翠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那个男人,夺下了刀。 (啊!?) 一本线装书,从男人怀中掉了出来,不过看到那本书并没有灵韵,我反射性地送了一口气。 『是书!果然又是那种书在作怪!』 (啊……!请冷静下来,我们是帝国图书……) 『帝国图书?所以这场骚动是你们的错啰?』 (什么!?) 『帝国图书——不就是负责找稀奇古怪的书组织吗?都怪你们工作不力,才会发生这种事。』 『废物!』 (不是的,这本书没有危险,请冷静下来。) 『你说这种话,是在糊弄我们吧!我们可都看见书掉出来了!』 (……不是!) 我没有功夫,应对这些冲我来谩骂,必须……拿到那本书!但是,路人都因为混乱挤作了一团,我根本无法接近书。 (让我过去……那本书……!) 我正喊着,那本书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捡了。 (这位市民,不要打开那本书!请把它交给我!) 然而,那个男人抱着书,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离我越来越远。 (把书交给我!等一下……回来!不要走!那本书是重要的证据!求你们让我过去……) 男人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的瞬间,也许是我的错觉——他突然回头对我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让我过去——!!) 猿子先生安慰我,“别难过了,久世,这不是你的错。” (…………) “星川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现场乱成这样,捡不回来也无可奈何。” (可是……) 在那之后,巡警队到场平息骚乱,可眼睁睁地看着证据溜走,心头那份不甘和愧疚,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 朱鹭宫小姐和隼人,他们两个被警察叫走好几个小时了。 现在,已经接近半夜0点。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是场面几乎变成暴动,拿不到书也没办法。” (……不,不是因为这个……) 我回想起,那个捡起书的男人。 (那个人……好像笑了。) 猿子先生:“咦?” (那个人临走前……似乎露出了嘲笑的表情,虽然我希望……那是错觉……) “难道……” (像是故意的……至少我没有在书上看到灵韵,那应该是本……普通的线装书。 当然,我没能仔细确认,无法断定它有没有危险。我觉得这可能是……) “一个陷阱,是吗?” 话音落地,作战室内鸦雀无声。 “的确称之为厄日也太巧合了,而且之前在笹乞书店找到的书,似乎也是黑色的灵韵。” (……是的。) 隐先生应该还在书库,检查我们带回来的那本书。 “之前,鹈饲读到的稀有之物,也是来自那家店,非常值得怀疑。而且帝都大学的百舌山教授……” “我觉得……他很可疑。”翡翠突然表情严肃地开口。 猿子基史喊道:“星川……” “猿子先生之前说过,乌鸦所有的稀有之物可能是利用药物控制作家写出,百舌山教授是精神医学专家,如果利用他的知识……” “按照星川所说的话,就有可能做到。” (怎么会!) “他是医生,理应敬重生命,我也不想相信,他会手染罪恶……” 我看不见猿子先生的表情,他的声音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内心有多苦涩。 “大概……栞和尾崎,暂时还回不来,今晚先散会吧,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第204章 无论是心情如何沉重,时间依旧无情流逝,我一夜无眠,迎来了早晨。 尽管身体无比疲惫,根本无法专心扫除,但我还是动着手,希望能尽快忘记烦恼。 “早上好,久世小姐,今天天气真好啊。”管理员从邮箱中拿出报纸,边走边读。 (早上好。) “……啊!?” (发生什么了?) “啊,没有没有!我看错了,没事!” (请……让我看看!) “啊,久世小姐还是不读为好……!” 作战室——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的目的就是击溃我们。” 滉:“…………” 【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是否应被取消——陆军\/中\/将,尾鹫英树。】 这个长篇大论的新闻内容,比他那天对我们说的话无礼十倍。 (尤其是对昨天的事件,进行了辛辣的评论,痛斥首相和我们鸱鸺,应该对此事负责。) “没想到,就连尾鹫都出来发话了……真下功夫啊。” 翡翠上前问,“他是……陆军的人吗?” “对,他是下一任陆军大臣的强力候补,一直很轻视鸱鸺和稀有之物。我之前提过,首相很支持鸱鸺的活动。 不过……在尾鹫看来,保护书只是在浪费钱,不如拿来增强军事实力。” 翡翠评价着尾鹫行为,“感觉是个既没知识也没品德的人,这文章怕也不是他自己写的吧。” “但他却很有陷害别人的头脑,或者是四木沼乔在背后操纵……总之,我们有麻烦了。” (…………) “尽管,有些对不起首相,即使我们也想对此有所作为,但目前来看……确实没有对策应付尾鹫。 昨天的事件,大概也是他们自导自演,想嫁祸给稀有之物。 久世没看到灵韵,虽然不排除看走眼或例外的可能性,可是……那个人看着久世笑了。” (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隼人插话,“不,市民突然都来攻击我们,这本身就很可疑。先不说,那群书店的大叔,我们走在街上都没几个认识鸱鸺,甚至有人会把我们误认为警察。 我觉得,不光是那个挥日本军刀的,连带头骂你们的人都是他们同伙。” (咦……!?) “群众情绪恐慌时,他们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会让人失去冷静的判断,他们煽动群众的敌意,再加之这篇新闻……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怎么能这样……) 话语出口后,我想起在纳赫蒂加尔里那个男人的眼神,目空一起,冷酷无情。 “就算有了这篇报道,我们也不能就此停止巡逻,只是……对方很可能还有后手。 隼人,你能乔装打扮潜入帝都大学吗?百舌山在学校内恐怕不会露出马脚,所以注意他傍晚后的行动。” 隼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交给我吧!” “久世……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当我来到笹乞先生的书店时,他笑着,“我说,看过今天的新闻了吗~?” (…………看了!) “我最近特别忙,都没空开店了,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见你们。 【帝国图书资产管理局】是个废物集团,应该立刻解散,尾鹫真是写了篇好文章啊。” 翡翠喊道:“笹乞先生!” “其实呢,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你们本来就是废物,鹈饲家儿子事情还没完,竟然又发生了怪书骚动,你们担得起吗?” (…………) “你们还好意思,穿着这个制服在帝都到处走啊,是我的话就无地自容了,这就跟把废物两个字,写在脸上一样啊,看来不用我告你们,你们也快完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路人看向我们,“……喂,那些就是帝国图书资产管理局的。” “都发生过首相公子的事了,他们怎么这么没用?” “上次自杀,这次杀人,听说那个疯子到处朝人挥刀。” “还不如,赶紧解散把钱让出来,让警厅多招几个警察吧。” (…………) 滉和翡翠也什么都不说,顶着这沉重的氛围,我们一心找着书。 今天实在没有余力『加班』了,我们垂着头,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我注视着滉的背影,不禁想起了在这条路上发生过的事。 【我觉得挺好的。还有,现在的发型更适合你。已经……没事了。】 今晚……要不要再和滉谈一谈呢?他大概不会听了…… (……我们,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出大事了!” (!?) 我们疲惫地踏入门中时,隐先生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没听到内容,我就已经背后发冷。 “燕野……燕野……他被枪击了!” (枪、枪击了?) 滉:“……!!” “刚才来的消息,朱鹭宫已经归去了。” (怎么会……这样……) “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翡翠:“这……难道是?” (翡翠,不要说了!) 我下意识,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在场的每个人都已经有了答案。 (连……燕野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要慌,大家先回去自己房间待命。” (可是,隐先生!) “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 “觉得我无情无义?但这是事实。” (…………) 隐先生的话语,太过冷静,我下意识咬紧了嘴唇。 “虽然……他们大概不会袭击这里,大家还是不要随便出去为好。” (…………) 换下衣服后,我呆呆地看着鸱鸺的制服。 (如果……我加入乌鸦,就再也没法穿这件衣服了。) 绝望的同时,深沉的怒火烧了上来。 (竟然,连燕野……也受到了牵连。) 【早上好!我是警视厅保安部巡警,名为燕野太郎!从今天起就要跟大家一起行动了!请多多指教!】 (下次……没准就是我们中的谁……) 大家面孔,在我的心中逐一浮现,我心中的愤怒越烧越旺。 四木沼乔……太卑鄙无耻了…… (滉……你在吗?) 我下到二楼,却停在台阶上,我要去他的房间——因为有话对他说。 (是,这间吧。滉……?) 我叫了两次,瞧敲了敲门,但没人回应。 (隐先生,都那么说了……他应该,不会出门吧。) 我有些不安的来到了一楼。 (……滉!) 鸿上滉:“……” 我走向大厅,看到他从玄关走了过来。 (你……出去了吗?) “你不会以为,我去公寓前撒黑色羽毛?” (我没这么想……) “我去……散步了,仅此而已。” (……是吗?) 他显而易见地移开视线,试图从我身边走过去。 (等等!我有重要的话想说……你可以来我房间吗?我只想说……) 滉急切问:“怎么了?” (我……准备去,纳赫蒂加尔!) “你!” (我不希望,再有同伴受到伤害。) “你……之前没听其他人说的话吗?他们的目的是——击溃鸱鸺!” (他想得到我也是事实,说不定我可以在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和他谈判。 那个人也说了……我随时可以去找他,虽然隐先生说我什么也做不了,但……) “你是不是傻?真以为去了就能改变什么吗?” (我……) “以你的谈判水平,只会被他的三言两语骗去乌鸦,还是说,你已经决定今后要当他们的同伙?” (我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觉得,说不定可以阻止那个人……) “他说的话能信吗?你的拳脚用来打我倒是无所谓,在他那里会是怎么样的吗?” (会怎么样?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只是拍卖会,告诉我……四木沼乔所有的情报。) 滉被我的话,“…………” (你用这些吓吓我,说不定我会就不敢去了。) “你是……真敢说。”他扯出一个带着讽刺的笑容,看向我,“那家伙想让你生下他的后代……应该不是谎言。” (…………) “那两个人结婚很久,但蔷子夫人一直没有怀孕,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听说她的体质很难怀上。”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点……我就不知道了,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