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猎人组合》 第1章 谜团的脚步1 政府内部的五贤老会谈延烧着。 以默拉特拉.加亚道亚为首的五贤老，是掌管这座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秩序、规则与民意的最高统治者。 身为五贤老之长的默拉特拉，整理起手边的报告书，按照自己的思路与意思，分别向在座的各级五贤老，阐述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与理解力。 “我们贵为五贤老，就不该向世人揭发这件事，那样不只会造成人心徨徨，引来不必要的纠纷，也会降低民众对我们信任度。” 简单扼要的说明，应该已经充分表达了默拉特拉的决意，然而似乎还是有人不能苟同地提出反对票—— “阿列克谢.西麦堤芬，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高贵端庄的女性，探了手边的报告书一眼，停顿了半刻才以正式的态度面对默拉特拉的质疑： “五贤老之长，你的口头上虽然总是提及要隐瞒大陆的事情，却也不忘要高喊着信任、民意等字眼，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大家好，那就别再为了自己的面子隐藏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真相！” “你说什么？” “我就直说好了：我会成为五贤老，不是我的资质与能力被你看上，而是我想看看，传闻继承了基路伯.查普莉尔衣钵的你，有多少本事。” 根本不想与默拉特拉对上眼的西麦堤芬，终于不顾众人与会谈，开始侃侃而谈自己主观的意见： “结果，与基路伯有关的家伙，真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西麦堤芬满脸的厌恶，不外乎就是还在针对当年基路伯与立雾，因为方便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展开，对乐园与各方势力的无情封杀。 身为前乐园成员的西麦堤芬，曾活在那样不见天日的恐惧中，后来又因为基路伯的请辞，为了与未知的威胁对抗，破除了政府与乐园的高墙，但看来她就是无法谅解。 “乌如索娃的牺牲，又算什么了？”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五贤老之长现在是我，你们这些五贤老就该听我的。” 西麦堤芬可悲的视线，洒满其他在座的五贤老，默拉特拉已经猜到她是故意要那么说的，来藉此挑起自己空手得来的身分。 这个女人……完全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再拼下去自己的脸只会越来越黑，默拉特拉便难堪地道出这一句： “……今天的会谈到这里结束。” 收起手边的东西，众人各自离去，没有人愿意看见西麦堤芬胜利的嘴脸，也没有人过来安慰无能的默拉特拉，只因为——这样的光景众人已经习惯。 结果就是——今天的会谈依然没有讨论出个方向。 直到这间办公室不再有其他人的气息，窗外的晚宴渗透进来，默拉特拉才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踏出去。 “……雅蕾丝吗？” 眼角的余光就先捕捉到了门口的娇小人影。 雅蕾丝.葛多拉叶——同样是乐园的成员，娇小不高的外表，是因为她并非人类，是妖怪，否则以她现龄的年纪，想必已经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美少女了。 妖怪曾是这座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与居民头疼的话题之一，他们外貌与人类无异，被判定是由九年前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死去的人类变成的不完全体，因此需要人血。 但是，他们渴求人血不是满足食欲，人血的存在顶多抑制他们的冲动，每过一段时间若不摄取一定的血液，就会失控发狂攻击人，这时再吸取血液已经来不及。 当时可说有不少妖怪，碍于这个致命的弱点，低头选择与人类合作，以灵异组合的搭档，协助人类捕捉流于王国各处的野生妖怪，换取可以长期供应的血量。 雅蕾丝就是其一，然而在她的搭档，也就是亲生哥哥死去后，找上其他的宿主，两人的感情与关系便一直维持到半年多前。 顺带一提，她的姓氏——葛多拉叶，自她成为现在宿主的妖怪搭档后，暂时被抹去了，因为那就是得到新宿主的交换条件。不过在默拉特拉执政后，又还了回去，也算是还了她姓氏一个清白吧。 虽然默拉特拉只认为——这是不需要计较的小事，不过终究是属于雅蕾丝的东西，不应该被他们政府拥有。 “几个月不见，总觉得你没什么变。” “你倒是憔悴了不少啊。” 默拉特拉很肯定这时对方找上门，不是出于乐园的身分。 “事情并不顺利啊。” “……” 默拉特拉羞愧地无地自容，两人走在寂静无声的走廊。 “我没办法像基路伯或你哥那样，对任何事情都可以提出看法。” “需要我的主人格出来安慰一下你吗？我这个人格没办法说好话。” 雅蕾丝的建议真的不错，这个雅蕾丝——有着多重人格的特征。 过去她的兄长们，为了要让她真正的灵魂回来，疯狂地进行妖怪复制实验，再借着雅蕾丝的本体去吸收那些灵魂，得到充分成长，也就造就了她多重人格的神奇现象。 可是，这点程度的打击不算什么，对身为里侧的黑暗住民来说，不过就是脚抽筋那样的难受而已。 “不，并不需要。如果是要斡旋灵异组合的事情，比起你的主人格，现在的人格更适合。” “你在转移话题？” “说起来现在有什么话题了吗？” “……” 雅蕾丝沉思了一会： “……倒是没有。你要去哪里？” 第2章 谜团的脚步2 “回家吧。” 反正也没什么好风光的地方，毕竟自己上任到现在，能有多少贡献与作为，大家有目共睹，那么再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不如认了。 顺着这波低潮，默拉特拉摊着脸，向雅蕾丝诉苦： “与基路伯治理的时期不同了，现在的五贤老就是集结人民心愿的圣诞老公公，用来满足大家用的发泄物罢了。只要能一听人民的愿望，那么天下就太平了。” “……” “我也很对不起你们灵异组合，事过境迁后，你们应该可以回归日常，这个行业也不再有困扰，毕竟你们原先成立的目的，是捕捉失散各地的妖怪与七十二公爵，却因为里侧的开发工程，逼得你们又得整装旗鼓重新出发。” “你认为我们灵异组合的存在，是那么微薄吗？” “……啊？” 雅蕾丝弱不禁风的双眼下，映照出坚硬的钢辉。 “默拉特拉，里侧的探索与资源捕捉，的确很费时也很危险，可是我们也在两年间，就完美地收尾了。没有人牺牲，还获得了比当年的the5更充足的资源啊。” 默拉特拉哑口无言，静静听着少女的片段证词： “也许你觉得你的力量还不够，无法取代当年的基路伯，你努力的背影，已经彻底写在我们灵异组合流传的话题中了。能够在两年间就搞定，而且没有人牺牲，这可是连基路伯那家伙都办不到的事情啊。”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里侧的住民。” “正是这点，你提供了我们更多进入与防范的管道，也只有你能以这个身分，领导我们战胜里侧的黑暗。艾尔莎门的事件中，已经足足证明了你的能力无人能取代了。” “…………”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迎战伊甸与the5，以及各式各样的巨大威胁，哥哥已经不在的现在，我们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存在，默拉特拉。” 默拉特拉苦涩地别开视线，因为这个话题，也是他的无力造成的结果。只不过，雅蕾丝非但不怪他，伸出的手心： “好啦，别再难过了，我们的大将。” “雾刃能有你这么棒的妹妹，那家伙还真幸福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吧。” “但是，我是不可能再叫其他人哥哥了，谁也没办法取代那个萝莉控哥哥在我心中的地位啊。” 两人的拳心碰撞在一起，算得上是他们彼此之间的记号，也能说约定。 “——夜晚的政府，真适合你这种人挥洒白天没有发泄完的体力啊。” “————” 默拉特拉与雅蕾丝警觉，战战兢兢地看向雅蕾丝的身后——西麦堤芬无聊的视线，来回在他们之间。 这家伙特地回来……是想要羞辱人吗？但是，这里已经没有观众，也没有支持者，不过其实光是刚刚的情景，就值得判默拉特拉三年起跳有期徒刑了。 能在视线的范围内，无法率先洞察无声无息的危机，简直是五贤老之耻。 “西麦堤芬……” “雅蕾丝，你是我负责的成员之一，没有经过我认可而单独以妖怪之身进出政府，你已经先死一次了。”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再死一次也没差吧？” 懂得回嘴不是雅蕾丝天不怕地不怕，这就是她们上司与部属间的交流方式。 “我会突然赶回来，不是来和你斗嘴的。默拉特拉，我要找的人是你。” 话锋一转，又忽然落到了默拉特拉身上，他觉得诡异而不选择正面响应，径自让西麦堤芬说下去： “里侧的探索团队已经在刚刚向我汇报了，与第五魔女乔伊斯.文森特有关的下落。” “每个五贤老各自掌管了一个领域，你负责的是灵异组合这个部门，那些探索团队也的确都是你的人，所以你会在第一时间回收到最迅速的情报。” 毕竟过去曾有过the5的成员走了某种管道，骗取基路伯的眼线成功得到五贤老的地位，并暗中操纵五贤老与王国的运作，不能再重蹈覆辙，所以任何的蛛丝马迹都要抓得很精。 “但是，只有我能知道每个部门的实际发展情形，这就是我们对间谍的对策。说吧，西麦堤芬。” “我果然还是看你非常不顺眼——答案是第五魔女至今都还没回到马里亚纳世界。” 西麦堤芬的表情是认真的，说来这女人也从没开过半个玩笑…… “你是认真的？从雾刃他们与乔伊斯交战至今，也过了两年多了……里侧的涵盖领域，扔一颗石头下去也只要半年就会直达底部。怎么可能——” “这就是事实啊。不过，我们也不排除第五魔女在坠落里侧之前，就被其他人带走了。” “那是不可能的，那家伙一直在虎视眈眈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的那一刻，甚至搧动了爱德华与乔舒亚他们。” “我说了：这是事实。以魔女掉落的地方半径五十公里，都是我们探索的范围，然而一无所获，到处都不见有人活动或经过的痕迹。” “…………” “默拉特拉，我就这么问你吧：马里亚纳世界真的存在吗？那个由比人类更高度智慧的存在统治的世界。” 默拉特拉回答不了，一天内被这个女人摆布两次，也真是够了。可是，他如果解释马里亚纳世界是不管怎样都无法抵达的黑暗区块，西麦堤芬会信吗？ 只要追踪乔伊斯的足迹，应该就能挖掘这个黑暗世界的存在——原先默拉特拉是这么盘算，果然异想天开了吗…… “你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行……雅蕾丝，在你来政府之前，有遇到你的那些家人吗？” 话题又忽然跳回雅蕾丝身上，虽然她错过了第一时间的反应，西麦堤芬还是有给她重来的机会： “你想问什么？” “恐怕……事情麻烦了。” 第3章 谜团的脚步3 时间倒回下午时分，莱夏陪同莉莉丝一起到马克思德索研究院回诊。 两人组依序按照既定的程序，办理好事前手续，便前往研究院的灵魂学相关诊疗部门了。这个部门设立的目的，不外乎就是针对像莉莉丝这种因为九年前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特别设置并探索其身体与灵魂的发展。 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形容——他们正在寻找抑制血液供给的方法，以及灵魂可以存放的容器。 前者在经过多方尝试，也利用游荡里侧的黑暗灵魂进行人体实验了，但仍无迹可循，后者则已经看出了些许成果，那就是莉莉丝了。 莉莉丝是这个实验的第一号成功实验体，通称史纳比。 “史纳比，衣服掀起来。” 莉莉丝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称呼，满脸的尴尬，然而还是遵循医师的建议，将衣服往上翻弄，露出平坦的胸部，医师藉由听诊器确定她的心跳与呼吸。 每每看到这一幕，莱夏都会感叹……这女人的胸部是怎么长的，这个年纪完全不见起色，十年后竟能飞快性的膨胀，简直不得了。 “史纳比，这个容器虽然是我们团队藉由你的灵魂，去捕捉得来，也是你的灵魂的亲身经历，这就是这项研究的发现。” 身穿白袍的医生，没有表情地循序解说，让她们这些外行人也能方便理解。她们不是现在才知道这个医生了，可是如同她们对医生的认识，其外貌与言行全以自己的专业为主，已经舍弃了个人特色，不只是外貌普通到走在路上不会多看两眼，她们也没办法介入只属于医学的领域，说穿了她们分辨不了医生的这些解说是真是假。 “但是，有的时候我还是会感受到心跳不是自己的。” “衣服放下来吧。那是很正常的现象，尽管这是我们团队透过你的灵魂，塑造而来的身体，年纪与身材不是你能选择，成长速度也不是你能控制。” 女医师起身，背对莱夏与莉莉丝，热切地解说起来，引得莉莉丝不满爆发： “喂，女人，你能不能别再说都是你们的功劳？” “所以，你的二次人生的成长经历，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别枉费我们团队的苦心了。虽然每个月都要固定回诊，到时也别忘了提早预约就诊。”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莱夏，别拦我！” “莉莉丝，别冲动！而且现在的你也没有力量，别说妖怪了，你的身手就和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这是这个实验的代价啊！” 女医师——玲在维斯.波里道利见状，像是想起了什么，而对她们说： “正好，既然你们有这方面的问题，刚好那玩意也快完成了，我就带你们走一遭五贤老最近吩咐我们开发、发现的东西吧。” “……结果你根本不愿意听我们说话吧？活在自己的世界啊？” 顺带一提，重生后的莉莉丝，沸点意外的低。特别是在这个从不听人说话的玲在维斯面前，不过莱夏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好印象就是了，过去她也曾因为这点惹毛雅蕾丝。 莱夏与莉莉丝也不能拒绝了，说不定也能趁这时了解由五贤老特别指定的团队，平时的作为与进度了。 雾刃不在的现在，就是她们这些人该努力、该振作的时候，而不是依偎地说丧气话。外头还有许多敌人与威胁，等着她们去面对！ 跟在玲在维斯之后，莱夏与莉莉丝通过闸门的安全检查，看见了一直以来都被封为研究院的神秘地带——也就是眼前这些只有相关人员可以自由进出的场所。 从这个只有机械、生物培养容器、实验动物，以及一堆莱夏不曾见过的奇怪设施起，就是这些人平日习以为常接触的领域了吧。 莱夏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人员进进出出，对她们的造访也没有反应，而且——竟然连讨论或小组分配的迹象，都丝毫不见，这是…… “赫丽贝尔家的千金，你没有看错，他们不是人类，是披着人皮的其他生物。” 玲在维斯轻易地就道出莱夏会感到呼吸困难的话题……也对，因为对她来说，这个职场环境，就是她的第二个家，不会有人质疑自己的生活圈。 “他们不会说话？” 莉莉丝的疑惑，玲在维斯依然冷冷地说： “他们会说话，不过是用我们听不见，也感觉不到的语言进行沟通。因为这样，我特别嘱咐他们，不能接近我们『人类』。”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冲突啊。” 莉莉丝讽刺地哼出鼻音，可是——他们又在做什么？ “玲在维斯，他们这是在……” “在学习我们人类的生态与工作啊。” 看也知道——莱夏说不出口，只因为这一幕幕都给人毛骨悚然，不能贸然接近的氛围。 看着莱夏不解的情绪反应，玲在维斯继续补充： “他们的确在为了更接近我们人类，而做出类似学习的行为，至于无法学习或残缺的个体，我们自然是选择废除了。” “话题跳太快了吧？居然马上就说了不能配合的人的下场。” 玲在维斯使坏地说： “那不就是你堂堂莉莉丝.查普莉尔的好奇心使然的结果吗？” “……” “我们再继续说下去吧。这个区域的『异种人』——他们也是需要休息与面子的，所以之后的话题，跟我来吧。” 透过玲在维斯的员工执照，打开了通往下一个领域的门，她们更加深入地进入了研究院的内部。 但是，她们更早踏进的地方是一条一望无际的长廊。长廊空荡荡，别说四周墙面有没有装饰或机关，根本不见半点设备，完全是为了通行用。 “在你们看见那里的真面目之前，你们应该听说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存在了吧？” “……！” 居然连这间研究院的人员都听说了？那应该是由政府与五贤老保密，还在商榷的未知大陆才对。 “没想到你们也知道了……” “我们是在得到那个大陆的东西后，搞懂状况与现今局势的。想不到『我们』的敌人——这么多啊！” 玲在维斯的态度忽然疯狂了起来，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在计划什么？这时，莉莉丝抓紧莱夏的手心，以眼神示意别冲动。 多如莉莉丝的经验，也在叫她这时忍耐与察言观色才是王道。 立雾不在后，莉莉丝的态度也改变了很多，不只是单纯对男人有意思，也会对莱夏与雅蕾丝她们姐妹多关心几句，可见因为雾刃与基路伯，过去的这个魔女也学到了不少。 因此，莱夏微笑告知她自己已经没事了。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那是两年前雾刃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神秘出现的未知大陆。” “没错，出现的理由与行动等等，一切至今都还不明。但这片未知大陆，却完整地包覆在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边境，所以在那之后政府也为了保留民众的理性，以里侧的拓荒工程，驱散大家的意识与注意，让他们有机会架起更多的封锁线，以防不知情者误闯这个神秘的地方。”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在那之前王国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连我这个能够连结两个地方形成通道的前魔女，也不曾见过外头的真面目。” 莉莉丝说得心有戚戚焉，莱夏找不到可以安慰她的字句。 “但是，那些误闯我们『人间』的未知生物，却有机会踏进人类生活的领域。” “怎么可能——” 不，已经看惯妖怪与常识不能解释现象的莱夏，不能说出这种话，再怎么说对方也不会没头没脑胡说八道，也就是说—— “难道那些正在学习我们生活方式的异种人……” “是啊，他们就是原先被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放逐，迷失在王国附近的未知生物。” 他们原来就是—— “顺带一提，赫丽贝尔家的千金，你们赫丽贝尔家流传的活死人，据说有极高的可能性，来自于这片大陆。” “————” “莉莉丝，你能获得现在这个身体，不只是我们团队的功劳，也是透过那些能够再生、疑似活死人的细胞重新捕捉生成的。” 第4章 谜团的脚步4 莉莉丝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 在那之前，这支团队一直保留莉莉丝身体的秘密，结果是这么讽刺吗？ 莉莉丝曾因为赫丽贝尔吃过苦头，所以对莱夏他们一度不能谅解，恨意的尽头居然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并接触，甚至成了自己重生的血肉…… “不要紧……莱夏，我没事！” 莱夏什么都没说，莉莉丝已经在替自己伸冤了。 “……你怎么会没事，莉莉丝，你的脸上已经不见昔日的风采了，只有空洞！” 接着，莱夏将怒火转向玲在维斯： “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突然公开这个秘密？” 玲在维斯置身事外似的，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 “赫丽贝尔家的千金，你的这种说法，就好像是我的共犯一样。” “啊……” “不过，知道这件事的目前也只有我，以及你们而已。那些团队的人员与政府，甚至是你的丈夫神无雾刃都没听说。” “什么？” 玲在维斯将手心放在莱夏的肩膀，是如此随意、不经意： “但是——那些都无所谓。” 然后，凑近莱夏轻声细语： “这就是我的教育理念。不将他人的意见与价值观放进自己的思考中，如此一来才能换来最好、最有科学实验精神的结果。” “……” “结果也是了，谁管你之后会不会幸福，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光是这点你们就要感谢我大畏无惧的精神。” “你这种人……迟早会有报应……！” 用尽全力的呐喊与警告，玲在维斯冷冷一笑，后又换回原先从容不迫的表情： “总之，这就是我想先和你们这些非相关人员，又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圈内人说的事情了。” “你还想说什么吗？” “别忘了我今天带你们过来这里的真正意图。” 潇洒地推开她们眼前的大门，玲在维斯一个手势，像是在恭迎她们请进。 果不其然，莱夏的视线与脚步才刚扫进去，惊见的东西一瞬间有了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的错觉。 不，或许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不再是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一部分，是世外桃源，眼前这些诡异生物的乐园！ 大量的生物培养容器塞满整个空间，每个容器各自窝藏了一只奇怪生物，有的是独眼，有的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是动植物的混合体，也有的不能用言语来解释…… 可怕的还不只这些——这些生物竟然对误闯这个地方的莱夏与莉莉丝，有了生理上的反应，一同扫来的视线，没有欢迎，是无情的厌恶与恐怖。他们是活的！ “进来吧。如果你们还想了解活死人是什么，那就进来看看吧。” 玲在维斯完美地控制了她们的情绪，一副很识时务地要莱夏与莉莉丝听她的。 莱夏与莉莉丝紧张的情绪已经高涨到连对方的心跳都一清二楚，又不能在这里却步，紧抓对方的手，两步带三步的微妙步调跟随玲在维斯的脚步，踏进这个生人勿近的血腥世界。 “不需要那么害怕，这里的确没有人看管，平时也只有我一人会在这间克苏鲁研究室，观察、慰问这些奈亚拉托提普们而已——我刚刚好像也这么说过了。” “你还想再挑衅我吗？” “不敢不敢，我根本没有那种力量，挑衅拥有冥府之力的赫丽贝尔了。刚刚是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嘴上那么说，眼神与表情充分显示着还有下一次……这个女人，比起当年的莉莉丝更讨人厌！可是，话题与真相都交在她的手上，莱夏还是得这么说： “玲在维斯……你说奈亚拉托提普？” 老实说，走近一看，这些东西真的不是普通的恶心，莉莉丝已经唾弃地刻意放低视线，不与正细细打量她们这些初次见面陌生人的怪物对上眼了。 “其实只是一种命名的方式，如同基路伯当年对无法成为七十二公爵而死的亡魂，定名为塞特，奈亚拉托提普这个名称就是在概括眼前这些未知生物的数量。” “数量——” 传说生物奈亚拉托提普拥有千种形象，所以就是以这个数字去断定这些未知生物的数量，而得到这个名字？ “在这个不过五十坪大小的狭小空间，你居然因为私人的研究，特地收容了这些家伙？” 结果，对方忍不住地大声狂笑； “拜托！赫丽贝尔家的千金，想也知道千种数量不过是一种夸大的说法，真正的数量哪可能到那种程度！你会不会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还是果断点，杀了这家伙吧。 抹掉眼角的泪水，玲在维斯也不知道是认真或搞笑地说： “好吧！我就特别为你们解释一下吧，这些未知生物就是来自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生物。” “果然……是那样吗？” “我们能确信活死人很可能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生物，就是因为他们。莉莉丝，你身体的细胞有一部分就是拜那些家伙之赐来的。” 玲在维斯指了距离莉莉丝最近，从刚刚就一直紧盯她的独眼脚怪物。 “不过，不是那家伙就是了，是他们那一个族群的细胞。在他之前，就有许多同一族人被驱逐出大陆，而被我们发现利用于实验上。” “也就是说……玲在维斯，你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人体实验了？没有经过政府与五贤老的认可！” “对你们来说，莉莉丝能重生已经需要感谢我们了，何必去计较更多的细节与秘密呢？” 莱夏宛若看见了何谓“恶魔”的诞生，在玲在维斯高傲的笑声中，她们被送出了研究院。 莱夏正抓着吹风机，替莉莉丝吹干头发。 面对眼前的景象，雅蕾丝只有干瞪眼。 自她们洗好澡，走进客厅后，雅蕾丝就不曾将注意力放在其它事物上了。 然后，言不由衷地脱口说出了这几分钟以来的第一句话： “所以……你们什么事情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事？雅蕾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莉莉丝，等会你要不是试试发饰或其它装饰，我觉得你的金发真的很好看，稍微打扮看看或许就更吸引人喔！” 第5章 谜团的脚步5 莱夏兴致勃勃地东忙西忙，眼里已经完全没有雅蕾丝，而莉莉丝也沉浸在与莱夏的姐妹时光——直到雅蕾丝爆炸： “我说你们啊————————————————！” 莱夏与莉莉丝不得不正襟危坐，专心听取雅蕾丝的心声。 “听西麦堤芬那家伙说得多严重，害我还担心了一下，赶快跑回来一探究竟，结果你们都没事？” 没事是没事——她们的心情却好不起来，当下午的事情再度冲击记忆，莱夏与莉莉丝都不禁面露难色。 “……到底怎么了？” 只有风扇打转声音的神无家，都因为莱夏与莉莉丝，陷入另一种僵持的局面。正如玲在维斯所说，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对内部的秘密研究一无所知。 “呐，雅蕾丝，我们是不是约定过：雾刃不在的现在……我们姐妹需要坚强一点？” “怎么了？” “那时若不是我们的关系，连结王国与里侧的桥梁，也不会断裂，让雾刃非得发动公爵之力，补偿那个缺失，而落入连默拉特拉都找不到的未知区域。” “……五贤老会开始探索马里亚纳世界与乔伊斯的下落，无非是为了寻找哥哥，在里侧已经确定与王国正式连结，还寻不到人，可见哥哥真的凶多吉少了。” 新婚的当天发生这种事情……这份责任的归属，全都在莱夏的身上。她还不够坚强，正因为不够坚强，独守空闺这句话便从那天起一直缠绕于身，有如诅咒一般。 “一旦落入那样的世界，会有怎样的后果，是连我这个曾快百岁的老太婆，也不敢想象的啊。莱夏……抱歉，其实我也有错，我被分离出来后雾刃明显变虚弱了。” 两人开始彼此互相负荆请罪，声称自己的错，雅蕾丝这个大法官便跳了出来主持了： “臭老姐、莉莉丝……除了哥哥不在后我们要坚强点，我们不是还说好了：大家都不能有秘密，有福同享之外有难也要同当吗？你们到底怎么了？” 好不容易疏缓的气氛，又迎向最难堪的场面，果然不管什么都瞒不过这个眼光锐利的妹妹……看着莉莉丝的表情，莱夏统一道出了应该会被视为机密的所有经过。 不意外，雅蕾丝听完也是很为难，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甚至一脸为什么要和她说的后悔。 可是……在说出口后，莱夏心底的那份疙瘩也跟着释怀了，她还是要好好感谢这个妹妹。 “所以我才会说你是笨老姐……你抱的是莉莉丝啊。” “咦？” 莱夏吓得赶紧放手，莉莉丝倒是对他人的宠爱很享受似的，脸上仍挂着满足。 “从你们的说法来看，玲在维斯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事情知情不报，却又刻意透露给你们这两个与活死人有关连的人？” “她大概是在寻找共犯吧。” 共犯—— “未来若是想要攻略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就必须要有身手矫健或对未知事物有一定认知与抵抗能力的好手，要是她已经先具备了这样的条件，那女人就会成为不可多得的助力。”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对这座王国的居民，仍是一道未解之谜，所以势必会是今后要面对的课题之一，也就是说…… “玲在维斯想要藉我们的力量，事先取得相关的知识与门路，因为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得到她的信任？” 莉莉丝已经没有勇气与莱夏对上眼了。这样……算是默认了？ “可是，光靠我们又怎么够……当初光是攻略里侧，我们不只需要默拉特拉他们对里侧的理解，准备时期与人力资源等等，就近乎要面临王国的财政危机……” 更别提连规模都还是未知数的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事前他们就无法确定自己得准备多少，又得应对什么了。 “现在可以确定——那家伙会先对你们透露，也是一种保险吧。臭老姐与老太婆不是政府的人，却是曾对王国掀起风波的前犯罪者，万一你们拒绝了，玲在维斯她——” “老太婆……” 莉莉丝怒火中烧，明明她也自称老太婆，又不能接受他人给自己的称呼—— “给我过来，死丫头！说我是老太婆，不要命了你！莱夏，放手！” “莉莉丝，住手！我们现在要团结而不是起内哄啊！你拿回身体后，真的很容易生气耶！” 后来又花了一些时间安抚了莉莉丝的情绪，众人又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加以讨论： “雅蕾丝，你觉得我们拒绝了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敢确定，玲在维斯的秘密研究与专属研究室只有你们看过啊。” 言下之意就是这只能由莱夏与莉莉丝去想象了。 “莉莉丝，你的身体也是那家伙给你的吧？” “他们已经在着手以人类之躯，尝试进入非人类的领域了。” 而且——是现在进行式了。 “莱夏，这件事先别对默拉特拉或西麦堤芬他们说。” “……我知道。玲在维斯能这么把握只和我们说，可见她手中握有的秘密不只这些。” “虽然我不像基路伯或立雾那样，有许多鬼点子可以想，也没有雾刃机灵，凭着我近百年的丰富经验，多少也有办法可以想。谁也别想阻止我这个千年老妖！” 莉莉丝说得自信满满，雅蕾丝又想说话了： “你果然还是承认了自己是老太婆啊。” “臭小鬼！我和你势不两立！给我过来！” 啊……对了，这种感觉，原来是莉莉丝长年待在雾刃体内，所以也对这个妹妹不耐烦了。 “所以呢……？为什么是我？” 洛罗坦丁.斯捷潘一脸不愿意，带着些微的火气，原因很可能是—— “如果是憧那就算了，居然要我协助这个已经过期上百年的老太婆，雅蕾丝，这次的报酬完全不成比例啊。” 十岁的少年大声抗议，说着一点梦想都没有的话。 事实上，这个少年也与雅蕾丝一样都是妖怪，死于九年前的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而后为了方便行动才会采取如此低姿态。 第6章 谜团的脚步6 说起话来的些微老成，都是因为见识多了。 这里是洛罗坦丁的私人住所，因为里侧的开发工程，使得王国获得充足的资源，要说默拉特拉肯投注了大量财力，支持挖掘里侧的任务，也是只要这个任务成功，就有超乎想象的获利。 结果来说，他赌对了，因此洛罗坦丁得到了今天的巫师商人这个称号。 她们会特地过来，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不是泡茶聊天。 “你说什么啊！臭小鬼，你也想死是不是！” 保留了玲在维斯刻意透露的情报，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与活死人有关的可能性的情报，告诉洛罗坦丁后，这两人之间不解的因缘又马上化作升华战场的狼烟。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喜欢那个臭死人又洗衣板的女人，而拒绝我这个爆乳身材又美艳的魔女！” 莉莉丝一把抓起洛罗坦丁，十分气愤——画面却不大，毕竟凭她一个十岁孩童的力气，怎么可能举起拥有妖怪之力的洛罗坦丁。 同样保持在孩提的状态，洛罗坦丁轻轻一拍就推掉莉莉丝了，莱夏制止冲动的莉莉丝： “莉莉丝，洛罗坦丁会那么说，就代表其实他是有办法的啊。” “这么说也是啊……奇怪了，为什么最近我老是在生气？” ……你现在才有感觉啊？莉莉丝果断收手，再乱下去她就真的承认自己没有立雾的好头脑，又是个沸点低的老女人了。 “不过，居然还有人能记得憧那这个名字，洛罗坦丁，我代替雾刃与妈妈谢谢你。” 莱夏怀念的口气，引得洛罗坦丁的注意，害臊地差点跟不上对话的节奏。 “也没什么啦，你们不也说过我的个性和你老公根本一个模块出来，所以会喜欢同一个女人，是很正常的吧？” “很可惜妈妈与雾刃的父亲听到这些，是会无奈的，他们也不会接受。” “居然不否定自己老公有恋 母情结的事实啊。” “要是雾刃在这里，他一定也会说自己很喜欢妈妈，不过是儿子对母亲的那种喜欢，所以我能接受。因为我们都很喜欢妈妈，对吧？” 莱夏以话题挑起雅蕾丝与莉莉丝的人头，雅蕾丝没有正面响应，就当她不否定了，反倒是莉莉丝的反应很有趣： “我还是很讨厌那女人，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原本就不打算帮我的家伙又想从我身上捞好处，现在又把你们这些小鬼托付给我，强词夺理也该有个限度吧。” “那是因为莉莉丝你值得雾刃与妈妈信任啊。” “没有道理啊没有道理。” 莉莉丝莫可奈何地到处在这个昏暗的住所走动了起来，东翻翻桌上的杂志，西摸摸门口的盆栽，当她伸手一抓玻璃柜，洛罗坦丁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激动地说： “等一下！不准过去那里！” “不准——那就是准了吧？这么有趣的事情，我莉莉丝.查普莉尔又怎么会放过？” 莉莉丝坏心眼地笑了，开始动起大工程，洛罗坦丁扔下手边的杂志，从床上跳下来拼了命的模样，根本是偷藏纪嘉娜内裤的雾刃的翻版。 “没有什么是瞒得过我法眼的！包含雾刃偷藏的纪嘉娜的内裤——” 莉莉丝的巧手，在洛罗坦丁悲痛的呐喊下没有停下，任凭她挖出各式各样的赃物—— 女人的内裤。女人的衣物。女人的袜子。装满女人体液的宝特瓶。 如此这般的战利品，莉莉丝看得不予置评，莱夏与雅蕾丝也傻眼一波，若说这些就是洛罗坦丁性癖的使然，眼不见为净倒也不失一个办法，重点是这些东西…… “这不是我先前不见的内裤吗……” “那不是我弄丢很久的衣服吗……” “这个应该是我的袜子吧……” 三人的视线整齐划一地扫向疑似变态小偷的家伙——洛罗坦丁见状，拔腿就朝门口跑去，便先被雅蕾丝与莉莉丝逮到，毒打一顿。 “想不到你比雾刃还变态！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啊。” “要是你有哥哥一半的帅，还没话说，长这副德性，也配得上我的内裤？” 奄奄一息的洛罗坦丁，死不承认地回嘴： “很好……你们敢打我，我就不帮这个忙了。这趟浑水你们就自己去扛吧，默拉特拉会将巫术传授给我，就是我的资质比别人好……” 毫无威严的威胁，看在雅蕾丝与莉莉丝的眼里，只能教人同情。 话说回来……这家伙说得也没错，如果现在他拒绝，莱夏她们也没有退路了。 怀恨在心的洛罗坦丁，振作后使了个眼色示意在场最冷静的莱夏，以现实层面的考虑，这里莱夏得听他的，但……都东窗事发的现在，要她怎么考虑？ “最好想清楚啊。” “唔……” 雅蕾丝与莉莉丝狰狞，可见她们也已经察觉事情的严重性了。 “现在只有我能救得了你们，虽然不是科奇斯岛国的巫术，是属于马凌诺斯基方面的巫术，但你们会用吗？术式的生成、灵魂的意识，还是信仰，你们懂多少……？” 这次换成了雅蕾丝与莉莉丝却步了，洛罗坦丁说了些什么，别说她们，莱夏也是疑问三不知。这是只有内行人才懂得的专业领域。 “你……你想怎样？” 今天内，就被迫当起乖犬两次的莉莉丝，记取了教训率先打破僵局，先谈起条件了。 “反正我的癖好都被你们知道，那我也不客气了……神无雾刃那家伙也真是的，身边有一堆美少女，每天都沉浸在堕落的世界，多让人羡慕！” “…………” “莉莉丝，你以为我没看过你欲望最强时期的照片吗？那身身材配上惹火的打扮，根本人间极品，不管是那对胸部，那个臀部，光看照片都觉得香！” 洛罗坦丁走火入魔了，放弃思考频频发泄自己这些日子累积的欲望： “雅蕾丝，就算你只是个爱开黄腔的小萝莉，在那无法发育的面纱之下，我敢肯定是个超级潜力股，单凭我闻过你的内裤与口水，就能确定这点，可以疼也能把玩！” 第7章 谜团的脚步7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被愤怒冲昏头的莱夏，抓起马头鬼的巨斧，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是想取洛罗坦丁的小命——不只是雅蕾丝与莉莉丝，连牛头鬼都出来拖住莱夏，制止灾难扩大。 贵为冥府之力继承人的莱夏，本身与冥府的使者马面妖怪马头鬼与牛面妖怪牛头鬼订定契约，经过这些日子的修行，她已经能超越冥府，以自身之力使唤部分的冥府了。 举例来说——现在的莱夏能自由控制、召唤冥府空间或冥府之门，或是像这样，只召唤冥府世界的武器了。 “原本求助你，本来就是希望你也能像雾刃一样可靠，帮我们度过难关，到头来你只有雾刃缺点的部分！” “莱夏……你比我还冲动！快住手，虽然我也想杀了他，现在杀了他就真的完蛋了！” “就是说啊！笨老姐，你真的是笨老姐！” ——漆黑的气息缭绕脚边，惊见这个异常状况的莱夏他们，不由分说各自跳开，摆出应战的架式： “牛头鬼，保护莉莉丝与洛罗坦丁！雅蕾丝，对方在哪里？” “还不确定，至少可以肯定——对方是来真的！” “看来我们被对方小看了，居然会以偷袭的方式试探我们。” “那就上吧——姐姐。” 雅蕾丝挥动右手，更加黝黑的光芒乍现，满溢的瘴气爆发，激发了雅蕾丝柔顺的头发，脸上多了许多复杂的几何纹路，却也赋予了她更多的力量。 眼神下沉，将脚程加速到极限的瞬间，空间被扭曲，刹那间的回旋踢，踢破墙面，将对方踢出了洛罗坦丁的住所。 “追！” 快速跳出三层楼高的地方，莱夏施展瘴气，不只是脸上有了与雅蕾丝相同的几何纹路，那种诅咒般的力量肆意在她身体各处成长茁壮，强烈的束缚紧缚全身，几乎要窒息的痛楚，袭卷而来，但—— 她获得的便是更强大、更接近始祖冥府的究极力量。 消失于彼端的莱夏，下一瞬间便来到意图逃跑的敌人面前，然后——狠狠朝对方的脸赏了一记重击，巨斧甩出去，遭到挤压的空气对流无法得到释放，引发了短暂性的部分空间缺氧，长达近乎五秒的距离，黑暗降临，视线不见，地表粉尘化，气压伤震破耳膜，冲击视觉的飞机接连坠落，因此挨不了这一击的敌人，就这么被炸成粉碎了。 直到最后，莱夏依然没有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姐姐，怎么样？” 后来赶到的雅蕾丝，嫌麻烦似的光顾莱夏的杰作。 “幸好我们有将对方赶出洛罗坦丁的住处，不然真的打起来，这里会被我们弄成沙漠。我已经不想再给叔叔他们添麻烦了。” “那也是我们努力修行的成果啊。虽然……我们真的得克制一下自己的力量了，姐姐刚刚应该有试着控制力量了吧？” 眺望自己一手的成果，莱夏松了口气说： “当然有了……我刚刚只使用了百分之五的力量呢！” “真嚣张，但我还是不会认输的！” 姐妹俩出拳碰撞对方的拳头，彼此加油鼓励—— “谁！” 不明之力又追加上来，深深打进莱夏的一拳，要不是她及时以双手护胸，说不定早就死定了——但还是避不开迎头撞倒身后建筑物的下场。尘烟飘出—— “姐姐！” 雅蕾丝的嘶吼，换来马头鬼从尘土飞扬的模糊视线中飞出，强力的劈砍，将敌人四分五裂——并没有。 黑影继续提升战力，庞大不可计数的存在，活脱脱出现她们面前，雅蕾丝抓紧脚步，与前来支持的牛头鬼，打出了一记漂亮的分数，对方的变身还没完全，就成了粉末—— 还没完！ 漆黑的勾爪向下劈落，打算死之前至少拖一人下水，雅蕾丝凭依牛头鬼，跳跃了空间超越对方的距离，又给了敌人从天而落的下踢，打出爆击，这次彻底将敌人粉碎。 轰裂的粉尘大地沦陷，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原本以为是莱夏与雅蕾丝的暴力所致，更加强大的瘴气呼之欲出，凝聚的型态远远超出她们的视线范围。 包覆一切的巨大黑影，又连着对雅蕾丝与牛头鬼追打，莱夏解放冥府之钥，开启冥府之门，混沌的独角兽现身，踩着激烈的马蹄，冲撞对方——这一撞，好不容易改变了对方拳头的轨道。 也是这个瞬间，莱夏加足马力，以自身为冥府的祭品，吸收马头鬼与牛头鬼的力量，进入奥菲斯阶段。 雷电奔腾，浓雾密盖，锐利庄严的眼神下沉，带着强风骤雨狂扫全场，力量全开，混沌的瘴气重新构筑台面，身披红黑的法袍，头发放下，粗壮的胸膛高挂四臂，足以横跨三层楼以上的巨大身躯，从尖牙的嘴里吐出恶息。 锁链满布全身，得以从冥府降世。 “那就是姐姐得到始祖冥府后的力量……战王琐罗亚斯德！” 对方似乎停止动作了，是在评估我方的实力，好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笨老姐，你太大费周章了，就算要试探，也不必动用琐罗亚斯德。话虽如此，那家伙必死无疑了，一旦姐姐出动这家伙，对方几乎不可能活着。那时的修行真的很辛苦，所以这份实力也是货真价实。” 莱夏握紧拳头，伸展肌肉，如同喷发的间歇泉，不断向外四溢的瘴气奔流打向对方，眼见乱流般的灾难性攻击没有缝隙，对方竟退而求其次地缩退身形，返回人形了！ 飞弹瘴气打落，轰出一道道短暂的流星雨，结果就是全被对方识破弹道，毫发无伤地逼近自己，强力的飞膝拿下莱夏的一颗眼睛，还来不及回神，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对方手持镰刀，斩断自己的一只手。 “镰刀……？” 莱夏不认输，在伤口复元前的胡乱扫射，都被对方替换上场的无数枪支驱逐，地表忽然结冻，接着是绝对零度的超低温，长毛象过境，撞得莱夏东倒西歪—— “这种能力……你果然是——” 莱夏推出一拳，揍向对方——轰成碎片的瞬间，莱夏就清楚了，是自己输了。 数以千计的狂暴斩击，将琐罗亚斯德削成等份的肉泥，莱夏落了出来，原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摔落，回过神来自己被人拥在怀里，是很怀念的手心与体温——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一句：好久不见？又或者先照惯例地责备你们，对力量还是那么不成熟？” “我……” 莱夏睁圆了眼，起初的不敢置信都在听见对方的声音后，被全面推翻。这是事实，也像一场梦。总之—— “那两点我们都想听……欢迎回来，雾刃！” 第8章 里侧的秘密1 那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 看着坐在化妆台，照着镜子打扮的莱夏，雾刃很不识趣地挑眉说： “对了……就是一年半前，你与雅蕾丝的鬼娃婚礼，我想起来了，难怪看你穿婚纱，我会那么眼熟，原来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啊——” 雾刃有所领悟，沾沾自喜——然后他的后脑勺就被人打了。 摸着头上的肿包，雾刃不知悔改地追问： “熟女，你干嘛？” “谁是熟女啊！雾刃，你不看场合说话的个性，真是永远都不会变啊。” 半抹浓妆，穿搭休闲的藤祈未末，气呼呼地一面替自己澄清，也一面替莱夏辩驳。说别人死性不改，这家伙也差不多了。 “擅自跑出来干什么？就为了教训我？” 看似与一般人类没两样，未末的真身其实是所罗门七十二公爵的一员，排名第29位的公爵——亚斯她录。自从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以后，这些公爵便存留于雾刃体内，辅佐他成为他的力量。 未末恢复平时的鸡婆，理直气壮地说： “那当然是要来见证你们这对小情侣，走入礼堂的瞬间啊。你们都等待了那么久，终于能在今天正式结为夫妻了。” 在疏化师搞定了莱夏的服装与装扮后，莱夏转过身，雾刃差点认不出来，一言以蔽之——他看见了天使。 宛若上帝的神迹显现，简单易懂的粉底铺垫，使得莱夏的脸蛋容光焕发，假睫毛与口红的选择，也是一大重点，几乎不曾见过的莱夏的性感一面，雾刃今天全看见了。 怪不得疏化师临走时，嘴角勾勒的微笑，会是那么有自信—— 莱夏一直以来最大的自卑，无疑就是朴素的外貌以及与之无法对称的丰满胸部，双方的冲突是一大致命伤，所以这些缺点都在轻薄的纯白婚纱中，绽放出了新的光辉与可能性。 用心观察，可以看见这件婚纱是精心挑选，匀称的线条带着天选般的速度感，将莱夏的胸部拉低了一个水平，不会低俗也不会沦落成唯一的看点，再配合着薄纱点缀的嫩肩，若隐若现，整体来说—— “雾刃……？” “……” 莱夏不解地歪着头，不知为何未末一副自信满满。 “不……莱夏，今天的你实在太美了。我不应该说你和雅蕾丝结婚那天一样，根本不一样，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啊。” “是吗……谢谢。” 莱夏的反应不大，果然是害羞了吧。自交往到现在，雾刃从没夸过她的外貌，而这点也成了雾刃需要改进的地方。 “雾刃，这样你总算了解到我们女孩子纤细的地方与优点了吧？” “我只看见顶多比我妈还大一点的胸部啊。”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未末激动地握紧右拳，好在她的丈夫严铁空座介入，才遏止了一场多余的灾难。 “雾刃、莱夏，恭喜你们了。其实我也想啰嗦个两句，不过看来未末已经将我能啰嗦的部分都说完了。” “老公，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这时，雅蕾丝与莉莉丝相继走进梳化间，看见了着装完毕的莱夏，哪怕是阅人无数的莉莉丝，也看呆了。 “臭老姐，今天你不只很香，也很美呢。” 这小鬼……就不能老实地承认自己的姐姐是今天最美的主角吗？ “喔……莱夏，原来你也有这一面啊。” “是啊。” “也不知道是立雾那丫头眼光很远，或是雾刃一直信任着你，总之今天的你很有主角的光环啊。” “莉莉丝，谢谢。” “能看见你们这两个小毛头一起迈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我这个代替立雾的监护人，也算是要在这里恭喜你们了。” 雾刃抚弄莉莉丝的头，想起了当年他也曾这么对憧那，事过境迁后，没想到过去的敌人会以这种形式在一起，甚至成了形同家人的关系。 “莉莉丝，真的谢谢你了。” “也没什么啦，我也在你们的身上学到了不少，何况我又曾待过你的身体，不小心看见了你这小子所有的记忆与经历，尽管不算精彩，雾刃，你真的是个值得人托付终生的好男人，莱夏的眼光很不错。” “那如果你再早个六十年，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喜欢上我？” 雾刃恶作剧般的戏弄，竟然真的换来了莉莉丝娇羞的一面，不过莉莉丝又很快换上邪恶的嘴脸： “并不会，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在我那个年代，好男人可说多得如山一般的高，雾刃，你差远了啊。” “越是解释，我就越在意你这个老太婆的心意啊。” “够了吧？你老婆和妹妹都在吃醋了。” 回头一看，那两个家伙的确都放出辐射般的恐怖射线了，雾刃也不啰嗦，掉头疼爱她们一番。 婚礼预演的部分，在未末与空座的主持下，平安落幕了。 所幸有他们这对夫妻多此一举的帮忙，否则雾刃与莱夏到时真的会出包。 首先是莱夏，太过紧张结果连脚步都踩不稳，频频踩到过长的裙摆东倒西歪，再来是雾刃的反射性抱怨，只要一看见任何可以挑毛病的地方，就尽情挑，惹毛未末数次。 结果来说是顺利的，过程的话真的一踏胡涂，别说雅蕾丝与莉莉丝，安杜马里乌士与欧若博司他们也是直摇头，头疼地无言以对。 正当他们还在想办法，数道人影穿过宾客席，不由分说就走向雾刃与莱夏，都是他们耳熟能详的人。 “默拉特拉……是你们啊。” 穿搭白领西装，打扮正式，已经很久不见这个总是不正经的五贤老之长，正经的一面了。当然，他们熟悉的人不会只有他了，莱夏惊讶： “叔叔，连你都来了……” 仅仅大莱夏四岁，重量级的胖子，无论是长相或身材，都看不见与莱夏有血缘的杜恩哈特.赫丽贝尔，那是莱夏的亲叔叔。 “是啊，能一路看着你这个侄女长大成人，步入礼堂，身为你的叔叔，当然要特地来祝福你了。” “深情款款地看着别人的老婆，而且为什么恭喜只恭喜莱夏，这婚她一个人结啊？” “强词夺理的结果，就是一个男人的忌妒心爆发的时候了。” 第9章 里侧的秘密2 话题急转直下，雾刃这才注意到默拉特拉身旁的女性……雾刃没什么印象，这个看来不容易捉摸的女人——谁啊？ “神无雾刃，你会不会太失礼了，竟然连我都会忘记，还记得那时与你一起前往郡尔沃康的花园，解放莉莉丝的意志赋予她一个新身体的同行人吗？” “不就是玲在维斯吗？那个原本是里侧的孤儿，后来受到默拉特拉的赏赐，得到马克思德索研究团队资格与领导的奇怪女人。” “是我才对！我才是那个同行人，玲在维斯只是拿到了相关的基因，再利用自己的学识与基础，开发出史纳比的！” “…………” “为什么你还是一副想不起来的嘴脸？” “就是想不起来啊。” 夹在两人之间的默拉特拉，苦笑着帮忙介绍： “雾刃，她是阿列克谢.西麦堤芬，经过先前对蛋白质生成的基因组合的发现，所以西麦堤芬成为了我们五贤老的成员。” “对了……现役的五贤老要通过你们的审核，成为正式成员，都得在各个领域有所发展或成绩，我们已经不能再让更多的敌人有机会侵入了。” 这是多次会议讨论后的结果，the5、魔女或是马里亚纳世界，都是他们不能忽略的强大威胁，为了应付更多的挑战与未知性，这点准备是必然的。 “默拉特拉，你可别搞错了，我要成为的不是五贤老，我是在承袭乌如索娃未了的遗愿，即使乌如索娃已经死了，她的意志与灵魂仍和我们乐园同在。” “……” 这女人……还是那么难搞。一个鼻子只尊重自己的论点，不将他人的意见或价值观放在眼里，过度的认真也很让人难以接话或相处。 “莱夏，你先去招呼杜恩哈特他们吧。” 所以，这里由雾刃一个人负担就行了，没必要将其他人卷进来，特别是自己心爱的妻子。 莱夏不舍，可是看在雾刃的面子上，领着杜恩哈特、洛罗坦丁与其他五贤老离开了。其中——也包含了西麦堤芬。杜恩哈特十分愉快，雾刃相信他是个有风度的人，不会趁虚而入。 “这一年多来对里侧的掌握，已经到收尾阶段了吧。” 雾刃与默拉特拉踩着两人三脚的步伐，一同走出婚宴会场，可以看见一些黑衣人在外偷抽烟。雾刃以眼神驱赶那些默拉特拉指派的政府人士，声称他们有话要谈。 “我……很抱歉，这种时候还是给你们这对小情侣添麻烦，要不是现在进度与实际进度出现误差，你们应该早就结婚了。” “道什么歉？我与莱夏什么时候结婚，根本随我们高兴啊。” “……” “自从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一个确信的目标了。那时可说花了七年，才完成我妈特地为我布的局，所以现在由我来设置目标了，那就是攻略里侧。” 奖赏不用说，正是与莱夏结为连理。 “默拉特拉，我问你：你活着有过目标吗？” 默拉特拉哼了个鼻音，自信满满宣称： “以前没有，现在已经有了。” 是什么——雾刃想都不想就猜到了。 纪嘉娜大吃特吃，丝毫不顾形象。 婚宴开始后，桌上满是餐点，邀请的各方好友与贵宾也齐聚一堂，几乎要将这座大礼堂挤爆。顺带一提，这座礼堂就是以前未末与空座结婚时的礼堂，透过杜恩哈特的资助，重新装潢，空间、气氛与摆设全都得到升级，可说这场婚宴一定能留下永生难忘的回忆。 舞蹈、演唱、相声等等，各式各样的优秀演出，都能逗得人享受其中，忘却时间与压力，沉浸在杜恩哈特精心准备的节目中。 最后，就是在所有人祝福的视线下，通过神父的祷词，雾刃替莱夏套上了结婚戒指，并在大家的面前，对彼此献上热吻。 现在——时间来到了黄昏。 多数受邀的来宾，宾至如归地对他们再次献上深刻的祝福，有礼地离开了。 “你是不是在想着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啊？” 目送着宾客，雾刃的身边射来一道诡异的忌妒视线，声音的来源不是杜恩哈特，说来他也不曾乱说过类似的话。 “洛罗坦丁，你想干嘛？” 雾刃的视线放低，尽可能地配合对方的身高。 从婚礼开始，这个人一直到处东张西望，一点都不像是来祝贺的，反而像某个机构或组织派来的间谍，雾刃始终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早知道就别寄喜帖给他了。 不过，或许这句话有蹊跷吧，可以给出什么提示似的。 雾刃不想再想了，总觉得会想到什么不妙的东西： “很多人都说你和我的个性简直如出一辙，未末那家伙也无法放着你不管，该不会连喜欢的人，你都要学我吧？” “说学你，也太过了吧？在那之前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那你想怎样？还在念旧我亲手杀了你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也是我妈啊。” “憧那的事情我比你还早听说，所以也不能怪你，那是她的决定……” “……” “不过，我对憧那是真心的。虽然我和她不曾说过多少话，她的身影会一直保留在我心中。” 说来母亲在差点被乔伊斯拖进里侧时，也是这家伙的出手相救，竟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一见钟情的单恋对象，洛罗坦丁的执着着实值得人仿效。 可是，也不可取就是了。 “——真心啊。” 雾刃有些烦恼地重复了这几个字。 因为他怎么记得这个洛罗坦丁对母亲的爱慕，还有过图谋不轨的记录。 雾刃想到什么： “那你看过我妈长大后的样子吗？” “啊？没有啊。” 洛罗坦丁想也不想回答了。 原来是萝莉控啊。 “其实，我很羡慕你啊。长得帅，又有力量，身边还有一堆女人可以玩。” 洛罗坦丁赌气，像是非得衬托出他们两人致命的差异，不过雾刃也不可能乖乖就范了： “某种意义上，我也会羡慕你啊。你与雅蕾丝他们都曾遭到我妈的研究，死于七年前，结果你们非但不怪她，还对她怀抱各式各样的想法，愿意接纳她。” 第10章 里侧的秘密3 “那种事情不重要了吧？我现在已经为了要到达你所在的领域，而开始努力了。” 因为这句话——雾刃总算看见了他们之间决定性的差异。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同时兼顾说话与行动，但洛罗坦丁做到了。 雾刃看得出来现在的洛罗坦丁不一样了，不是空口白话，也不会随意隐藏自己。 雾刃兴奋地回： “喔……这么说来，你在巫术方面的才能，获得了默拉特拉的赏赐。那我就要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那是当然的。” 两个大男人忽然做起了约定，至于这个约定有没有兑现的一天，恐怕得看彼此的记性了，毕竟他们都不会记起不重要的事情。 “洛罗坦丁，我们差不多该离开了。” 西麦堤芬的出现，虽然化解了话题无法再下去的尴尬，同时又带来了新的困扰。 “你除了巫师与黑魔法名之外，是隶属于我名字的灵异组合的搭档。” 西麦堤芬说得有头有尾，没有人能够反驳。 “妖怪都得有个人类伙伴，这也是你所订定的方案吧？神无雾刃。” “是啊……要能减少妖怪伤人的事件，最快速的解决之道，就是让他们都能有个固定的血液供给源，这家伙的搭档是你啊？” 雾刃试着从脑袋的深层摸索与之相关的记忆，最后从未末的记忆看见了一点洛罗坦丁的影子，因为在这之前，他们曾交过手，无法打倒未末的绝望与和他类似的个性双重催化下，让洛罗坦丁重拾自信，以努力之名为自己的人生开拓新的道路。 可是，那时洛罗坦丁的人类搭档却是冒名其祖母的普科奇华，并非大家熟知的西麦堤芬——好吧，既然只是嘴上说说，谁都可以了吧。 会这么说，都是因为妖怪对人血有某种程度的敏感，一旦长时间接触某人的血，就难以适应他人的血，以至于灵异组合的关系与默契之重要。 话说回来，雾刃也在寻找更好的解决方案。 妖怪每过一段时间就得进行一次吸食人血的行为，那也是他们为何会主动攻击人类的成因，即便在莉莉丝取得新的身体后，这个问题依然没有改善。 “神无雾刃，我刚刚少说了一点，默拉特拉也没有对我的介绍提及这一点：我是负责灵异组合部门的五贤老，所以你们过去无法解决或没有解决的问题，我会我的这双手改变一切。” 反面来说，这女人认为现在的雾刃与五贤老全都很无能，而她就是那个可以拯救世人的救世主。 “你太自大了吧？” “你才是别小看我们阿列克谢。” 在双方视线交错之后，默拉特拉与其他的五贤老过来缓场了。 “唉……西麦堤芬，你不是还有什么文件要处理吗？”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西麦堤芬掉头与洛罗坦丁走掉了，一点也不想配合他人又高高在上的口气，怪不得洛罗坦丁会与她合得来。 “雾刃，那我们也要先退场了。西麦堤芬是五贤老，我们也是五贤老，不能因为喜庆或任何活动，耽误原先排定好的工作行程。” 五贤老还真忙啊——望着默拉特拉他们的背影，雾刃想起了过去自己也有过五贤老的经验，全都拜基路伯之赐，当时可说让立雾担心到吃不饱也睡不好…… “雾刃，在看什么啊？” “至少不是看女人，老太婆，我妈没有要你监视我有没有外遇吧。” 不知何时出现的莉莉丝，莞尔一笑： “家里的确有一堆女人让你玩啊。” “我都没说你老是神出鬼没，刚刚就是，怪不得莱夏总是在开饭后，问你跑去哪里。” “喔？真疼老婆啊。好不容易拿回身体，当然要好好玩乐一下啊。好啦，里面那伙公爵在讨论要不要整一下莱夏，新郎倌也进去凑个热闹吧。” “啊？整她干嘛？难道今天是——” “就是你心爱的老婆的生日。” 莉莉丝的提议不错，顺着这次的喜气，再来个超乎想象的整人节目，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种节目企划，真符合你的个性啊，莉莉丝……这应该是内定很久的计划了吧？不是这样，那你怎么会在几个月前就不断催促我们一定要在今天结婚？” 莉莉丝无奈地耸肩，表示自己的阴谋被识破： “这就是我响应立雾那家伙的方式。” “也是你改过自新，重拾当年母亲初衷的方式吧——” 空气振动，金属碰撞的声响，笔直打落雾刃的侧面——就先被雾刃破解，镰刀的尖端被他的手指抵住，过不来了。 偷袭之人没有悔意，反而一直在加强力量，雾刃惋惜地戳破了对方： “龙司，你也是来通知我整人的事情？这种出场方式，也太溜了吧。” 穿着一如往常的破烂，分不清究竟是街友又或者已经退流行的独特打扮，那就是这个满脸胡渣、眼神沧桑的大叔公爵风格，排名第21位的伯爵——摩拉克斯。 雾刃他们一概称呼他的人类名字藤宫龙司，没有人会以代号或编号，来称呼自己的朋友吧？龙司坚毅的眼神，闪耀着火红的光辉郑重宣誓： “雾刃，你也是我今后超越的目标之一。而且，这是我一贯的主张，最有效传达给对方的不是声音，是拳头，想与对方沟通，那就战斗吧！” “我想也是……但这场战斗保留到之后吧？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也不是你，是我老婆啊。” 龙司快速收回了黑色巨镰，以眼神提示了雾刃，在会场门口等待的那些人。雅蕾丝、未末、空座等等，一群人就等着雾刃的点头加入。 雾刃以体内公爵的瘴气，代替了口头上的响应，一来也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是在场最强的男人，指挥与决定权，全都得交给他才行。 殊不知，悄悄逼近的威胁，正在黑暗的深处虎视眈眈。 欧里亚斯与阿斯摩太等公爵的互动，是那天之后不曾见过的光景，不过毕竟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雾刃将所有的公爵都放了出来，在婚宴的最后来个同学会。 第11章 里侧的秘密4 超多人数的国王游戏与真心话大冒险，成了重头戏。 只要大家都能玩得开心，这一切就值得了。 他们就这么一路游玩到天黑。 众人累得精疲力竭，大呼过瘾后纷纷回归了雾刃的体内。 杜恩哈特随即招募了部分赫丽贝尔企业的员工，收拾起场面上的残局。 众人聚首之后，迎来的便是散会，然而雾刃是不会寂寞或感到落寞的，因为他们与一年多前不同了，不再是一个人，神无家的成员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雾刃独自走向会场后方的逃生门，打开后是一条狭窄的防火巷。他不会抽烟，所以来这里其实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沉浸在刚刚热闹的氛围中，尽情回想。 “雾刃……” 还没换下婚纱的莱夏，偷偷跟了过来。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只要还没洞房，就没有理由拖下那身白纱，当然这也只是雾刃单方面的解释，因为其实他的身上也还高挂新郎西装。 “怎么了？因为我与莉莉丝他们几个，联合起来整你，把你泼得一脸蛋糕与奶油，不服输所以你也要反整回来？” 莱夏感触很深地直摇头： “才不是，这是我长这么大，有家人以外的人愿意替我庆生，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记仇？” “说什么蠢话，我与雅蕾丝都是你的家人啊。” “对啊……在妈妈认可我追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莱夏，你根本感动到语无伦次了啊，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眼角那两行泪擦一擦吧……我没卫生纸，自己去找。” “可是……我还是很感动，不管是雅蕾丝的细心、莉莉丝的安排、藤祈老师的鸡婆、叔叔的祝福、空座的关心、龙司的讽刺、默拉特拉的帮忙、米蒂亚大人的建议……” 莱夏冷不防地跳进雾刃怀里，应该可以预测到的路线，现在的雾刃宛若历经了比基路伯或乔伊斯那样的强敌，任凭妻子撒娇——好吧，这里果断选择认输，认输才是大男人。 “我很谢谢你们……谢谢妈妈愿意接受我、谢谢雅蕾丝愿意叫我一声姐姐，最重要的是——谢谢你，雾刃，愿意牵起我的手，让我穿上这身婚纱……” “……唉，有什么好哭的啊。再怎么感动，也不必这样啊——老婆。” 总是从空座嘴边听惯的字眼，轮到雾刃亲口脱出时，果然不免一些小害羞，不过既然是要与莱夏长久走下去，这点程度的挑战不算什么。 “其实我还想说雅蕾丝与莉莉丝又在偷看了……真的说不出口，更该说她们这回居然没出现！真的是该死！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解风情。” 拍着莱夏的背安抚莱夏激动的情绪，雾刃沉重的肩膀也变得松垮了。以至于接下来的灾难——他们差点丧命其中。 “————” 近乎是毫无延迟的偷袭，无声无息地闯进雾刃的视野范围，即便他紧急推开莱夏，对方的攻击仍没有止息地拨离他的左手。 “雾刃！” 压下伤痛带来的痛楚，雾刃发动了排名第55位的亲王——欧若博司的谎言能力，覆盖了自己受伤的事实，接着呼唤复制人军团，使自己与莱夏混杂其中。 但也因为这样，引来更大的危机，下一秒惊天般的爆炸，轰垮了会场一楼的天花板，没有缝隙的绝命逃生，在浴火凤凰的焚烧烈焰之后，雾刃与莱夏冲出了灾难的中心。 当雾刃与莱夏找到紧急的休憩地，雅蕾丝与莉莉丝他们也赶来了。 “你们……原来是龙司与他的军团。” 名为“摩”、“拉”、“克”、“斯”、“藤”、“宫”、“龙”、“司”等八大军团，龙司一口气出动了全员军团，尽可能地出手搭救降低这场意外事故的人们。 不只是雅蕾丝与莉莉丝，杜恩哈特和他底下的员工，也在厘米之差就会成了落石底下的亡魂——不是雾刃的反应快，是对方的出手之狠逼得雾刃得反应更快。 “竟然挑这种时候……可见对方一直在观察我们，而刚刚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那家伙——八成是默拉特拉口中的漏网之鱼了！” 雾刃狰狞的目光，一点都不能放过对方的影子，莱夏惭愧地低语： “对不起……雾刃，都是我，若不是我，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吵死了！” 思绪已经被打乱的雾刃，按捺不住焦躁的情绪，出口就是骂回去，也不管莱夏的状况，这个举动看在雅蕾丝与莉莉丝眼中，又是怎样？雾刃也不想知道了。 “雾刃，你听我说——” 莉莉丝提出自己的见解，雾刃不听，这里他替自己找的借口——是对方又攻了过来，完全没有型体的强力攻击，化作暴力的冲击波，雾刃凭依欧里亚斯，也得退后几十公分，才能勉强抵销对方的力量……！ “这家伙——很强！连我这个吃下神星的因子的『神』，都掌握不到对方的攻击节奏与时机……！” 竟然连真面目都不愿意公开，迟迟以摸不透的黑影耍人……对方也太大牌了！ “哥哥！那很明显是里侧的力量！虽然看不见对方的形体，一定是过去曾败给你的手下败将，利用马里亚纳或是其他势力的力量复活卷土重来！” 雅蕾丝也跟着嘶吼提醒雾刃，灼热的愤怒刺激着雾刃的视神经，催促着他赶紧攻向对手，拿下胜利。 排名第5位的统领——玛巴斯枪支军团显现，无视妹妹的全范围扫射纵横战场。 他现在想到的只有自己不可能会输，不管是魔女或里侧，都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因为母亲给他的力量，就是这么多，就是这么强大。 然而，彷佛是为了摧毁雾刃自信的防线，攻击不仅没有打中的实感，又差点落入对方偷袭中——排名第70位的亲王——系尔的转移能力发动，破除黑暗，抓起纪嘉娜的雷 管枪，朝应该是对方头部的地方开下去，响亮的枪声贯穿全场，却只打碎对方的瘴气。 “莱夏，我们也要战斗了！雾刃已经失去理性，现在只有我们能唤回他的精神！” 第12章 里侧的秘密5 莉莉丝抓起已经花容失色的莱夏的手，借助她的力量让马头鬼与牛头鬼从冥府的另一端现身，高举手中自豪的巨斧与巨槌，一把扫开黑影的势力。 莉莉丝的声音传达不进雾刃的心中，任凭他凭依了安杜马里乌士，独自向对方冲了过去。 如果这里依赖了莱夏或其他人，是不是自己这个最强的名号，会就此蒙羞？又或者说，强悍不过嘴上说说，实际上别说基路伯或莉莉丝，他连阿德斯克的力量都还不够。 过去的经历与每场战斗，一一掠过自己脑海，他应该是已经走过各种大风大浪，足以统御世界的最强者了，怎么可以输给区区一个小贼？ 排名第38位的伯爵——哈帕斯的城墙军团重装出击，压垮一切的超重力，使得化作废墟的婚宴会场，再次翻覆，雾刃解放了欧里亚斯的状态，以狮身向前进攻。 原先欢喜的心情被破坏，残存于雾刃心中的只剩发泄这股不知名的焦躁的冲动。 宛若战场的破坏神，试图与全世界为敌似的强烈信念，驱使了雾刃力量跃进般的提升。 这时的他直到最后，都没有注意到停手的雅蕾丝与龙司他们，被空座制止的未末与莉莉丝——还有失落的莱夏。 被放弃，被无数的眼睛直视，直到自我毁灭，都不会有人插手干涉，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被行刑的无非就是雾刃自己。 至于行刑人，不是敌人也不是莱夏他们，也不会是龙司这些公爵了，一样是雾刃自己。 过分的强大将招致灾厄，以及四面八方好汉的挑战，他浑然不知，自己又犯了当年的错误，投注过多的精神，突破对方一道又一道的防线。只为了证明自己不弱，是最强的。 战斗随即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狂暴的瘴气惊天动地，恐怖的连锁效应大喷火，气温上升，雷电交加，昏暗的色调成了对方的迷彩，却欺瞒不了雾刃失序的视线。 冲撞地脉的君王级瘴气呼风唤雨，直捣敌军巢穴的致命一击，粉碎了所有无谓的幻想，最终雾刃消除了阴阳两界的隔阂，以凡人之躯抵达神之领域，触及对方。 结果——雾刃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到头来对方都不曾露过的真身，他却能在全黑的外貌下，窥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那是——笑容。 令人发毛的恶心笑容，布满了对方的嘴脸，雾刃惊恐，排名第53位的统领——盖因，这个蚁狮公爵的埋伏攻击，将他与对方拖进没有尽头的深渊。 窗外花园的五公尺高杜恩哈特雕像，闪闪发光。 看着如此奇景，雾刃将视线移回了这间看似卧房，其实是一间个人工作室的非常风俗地。 也没哪里奇怪啦——就是墙上挂了莱夏的个人挂与莱夏的个人照，桌上摆满了莱夏的公仔与周边，门口贴了莱夏的海报，床上堆满了莱夏的布偶与抱枕，以及四个角落各摆了莱夏的一比一门神。 看在莱夏丈夫的眼中，着实是一场最大悲剧。 这家伙应该还没忘记莱夏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吧？还是新婚当天丈夫就落入里侧下落不明，而认定婚姻不算数？ 不对——会动用数百亿的资产，打造这种私人乐园，可见这个胖子想以这种方式，来疼爱、爱护自己最喜欢的侄女。 不过…… “杜恩哈特，这间工作室平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使用？” 正在用着贴满莱夏大头贴的茶壶泡茶的杜恩哈特，转过头热切地解说： “你是第二个。一直以来这间工作室存在的目的，就只在于我能方便使用而已。” “最好是这样啊。” “雾刃，别再怀疑了。” “我若不多想一点，谁知道你会不会暗算我。” 杜恩哈特将其中一杯茶递给了雾刃，茶杯外围依然布满许多小时候的莱夏，老实说，很恶心。但要是追究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他选择忽视了。 “雾刃，你说半年前你用了盖因的能力，与对方同归于尽，是发现了对方很有可能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派来的使者？” “正确来说，那家伙一开始就是大陆派来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混进了那场里侧地盘争夺战，但那场战斗恐怕也不是为了打倒我，而是要让我记得他的脸。” “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藉由第一次的交战，记得你的身手，你人也不会在这里了吧。” 杜恩哈特谨慎地评估，也不忘干了手边的茶： “因为……你是完成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人吗？” 对方似乎超乎他们想象得狡猾——随即他们得到了这个共通结论。 雾刃深切感到抱歉，反省般地接着说： “半年前我太冲动了，甚至伤了莱夏的内心还没有发现，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省这件事。” “你那时的确是自愿掉下去的。不过，这段期间你又上哪了？默拉特拉与五贤老可是派出了大量的搜索部队与最精锐的对妖军队啊，却仍苦无你的下落。” “默拉特拉不是还在执行搜索马里亚纳世界的探索计划？” “表面上是那样没错，而那也是他唯一能了解那个黑暗世界的方法，不过你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力量，既然不能失去你，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找到你。” 看来，自己真的很欠缺考虑……半年之前，一直到现在，甚至可以说从被母亲救活的那一刻，每分每秒都在让身边的人担心啊。 “杜恩哈特……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老婆的照顾。” “咦？我……？” 杜恩哈特纳闷，这个胖子那么喜欢莱夏，结果都没出手？杜恩哈特似乎找到了机会，光明正大地问出： “雾刃，你应该最清楚吧？” “清楚——” “莱夏有多么爱你。” “这……” 雾刃顿时被罪恶感压得说不了话。 应该总是能兵来将挡的他，遇上这样的话题，也是无从狡辩。 杜恩哈特也不是要落井下石，很快就带雾刃走了一遭在他消失后，他没看见的部分： “在你消失于里侧的那一刻，她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想将你带回来，其实在你离开后就收回所有的公爵，大家都看见了你已经恢复理性了，唯独莱夏就是不肯放手。” “鸡婆的家伙都是未末吧？” 第13章 里侧的秘密6 雾刃苦笑，却仍然无法让他翻盘，而他也是这么希望，因为自己的任性，带来了多少困扰，不是一两句的道歉能了事，不如让那些受害者好好骂个够吧。 “没错，不过要不是那一天她拼了命对你倾诉连我都要忌妒的心意，你也不会被攻击，也不会走火入魔——莱夏什么都没有说，所以这些是我观察到的。” “这样啊……” 雾刃感叹地言不由衷了。到头来，任性的永远是他，受伤的却都是身边的人——母亲也好、妻子也行，或是莉莉丝…… 不知道雅蕾丝会怎么想，因为那个早熟的小鬼，曾介入帮会与政府，任何的处事及思考，都不是常人能承受，雾刃的回来她也没有多说话，但想必那时她也受伤了吧。 不过，在那之前先问问杜恩哈特吧—— “杜恩哈特，那你对半年前的我，有什么想法？会想揍我一顿吧？” “的确，你没有信守与我的承诺，让莱夏伤心了——可是，要是我在这里打了你，莱夏又会受伤，所以我拒绝。” “原来……你是个好男人啊。” “一直以来都是啊。” “是吗？” “莱夏与雅蕾丝她们，可说在你不在时，彼此约定了要变得更强，内心也要坚强，只为了迎接你的回来，自始至终，她们都深信着你一定会回来。” 怪不得昨晚与她们交手，莱夏与雅蕾丝的判断与身手，变得如此精进了。那几个女人……真的想一次抱紧，好好疼爱一番了啊。 很好——副事都处理完了，该回到正题了。 “那么，里侧已经确定都被默拉特拉开通了？虽然我一早就过来找你，路上的资源与景观，比起我以前看见的更为丰富了。” “不算上还找不到路标与路径的马里亚纳世界，这点我想可以肯定了。雾刃？” “就和你想得一样，我落进的那个地方——也是里侧，不过那个地方既进不来，也出不去。” “那是……什么意思？与你用单卡拉比的空间能力送过来的异界生物有关？” “那个东西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称之为『魔物』。” “魔物——” 杜恩哈特胆怯的脸孔表露无遗。这点根本可以预料，雾刃在知道的当下，也是有苦难言。 “当年的小贼似乎一开始就是来自大陆的魔物，只不过由于当时我们对那种东西的情报稀缺，所以才会不了解而一再落入陷阱。说得简单点，那家伙不是人类能驾驭的东西。” “与妖怪、活死人又是不一样的东西……吗？” “连我这个拥有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雾刃，你的意思是……那些家伙的目的不是你？” 不愧是能一手扛起营收能超越五百亿的赫丽贝尔家的真正继承人，光是几个片段单字，就猜到雾刃想表达的。 “我现在能肯定活死人与那座未知大陆有关，但我不能保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连活死人都扯出来了，看来事情非同小可。” “这半年来，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我能顺利回来，也是多亏了米蒂亚大人的力量。” 杜恩哈特恍然大悟，一脸就是现在才想起这个人的感觉： “对了……科奇斯岛国的魔女总是不在正式场合露脸，那时你们的婚礼她也没有参与，结果是在秘密探索未知的世界？” 这家伙干嘛越说越生气，还一副想去找对方理论，雾刃抢先说完，赶紧替米蒂亚找个替死鬼： “总之，若不是那个魔女，我也不会在这里了。米蒂亚大人的能力很特别，也是那种能力，她才能自由来回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是喔……” 还不能谅解？算了，反正要打这家伙也赢不了魔女。 “到时如果要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势必需要米蒂亚大人的力量，杜恩哈特，你不需要再责怪她了。” “那我责怪你可以吧？你不是才说到我能打你吗？” 一提到莱夏的事情，这家伙就不可理喻，雾刃略过杜恩哈特的问题，径自抢走话题的主导权： “差不多可以说结论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可以称之为某种层面上的封印地。” “什么？” “魔物的封印地，但他们却不是自愿出现在那里——他们是被强制驱逐到那样的世界，因为无法被神宽容，每个人都拥有太强大的力量了。”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 “至少我这个神是假的，是被我妈赋予的头衔，我是在这些日子与米蒂亚大人的相处中学到的。” 所谓的“神”，也是基路伯对马里亚纳世界的考察，让雾刃想到的称呼，实际上那个“神”是否存在，都是个谜团，不过能统御这个魔物群居的监狱，可见实力与身分非凡吧。 “所以那座大陆是封印强大魔物的某种收容所，但近年来不知道是封印减弱，或那些魔物力量减弱，遭到无罪赦免，已经有部分魔物流入王国了。” 昨晚从莱夏与莉莉丝她们脸上窥见的阴影，应该有一些就是来自这些魔物的压力吧。不过，雾刃还没有对她们提过这件事，到时也得好好解释了。 “而在那样的黑暗世界中，出现了一群统治者——他们全都自称魔王。” “魔王……吗？” “也许我们能透过这次的机会，得知阿卡德与活死人细胞的真相，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实在有太多我们需要的真相了。” 冗长的对话，也终于来到了终点，在双方点头之后，杜恩哈特突如其来地招呼起来： “莱夏，这样你有听到了吧？” “啊？” “雾刃在你不在身边的期间，做了哪些事情。” 于杜恩哈特视线的余光，雾刃看见了从一个白色柜子钻出的一群人，分别是莱夏、雅蕾丝与莉莉丝。看来这间密室暗藏了许多机关，否则仅仅冰桶大小的柜子，藏不了那么多人……大大意了，这家伙！ “雾刃，你果然……” 第14章 四分五裂的神无家1 莱夏痛不欲生地啜泣，看得雅蕾丝与莉莉丝心疼不已。 “哥哥，你这负心汉！我就满足不了你吗！” “雾刃，你这小鬼！” “你们两个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杜恩哈特，你这胖子，等会再找你算账，居然暗算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果然谁都能相信，唯独这家伙一定要加以提防，说到底，杜恩哈特仍不能谅解，莱夏最后选择的不是他！ “先溜再说！” “雾刃，给我站住！” “你们先去问问那胖子的个人工作室居然都是我老婆的周边吧！算了……好像不管怎么解释，都没完没了。” ———————————— 摊开施法的布阵，洛罗坦丁抓起手中的金刚杵，身穿道服的模样，如同一个专业的道士——以雾刃他们的角度来看，他就是一个专业道士。 洛罗坦丁这些日子的努力不是吹出来的，他已经改过自新，浪子回头地从默拉特拉手上得到克利福德教的秘术。 只不过，默拉特拉那时似乎回绝了洛罗坦丁，只因为他不是克利福德教的一员。阿德斯克动 乱期间，这个曾经困扰默拉特拉的邪教组织被消灭了，他也因此解脱，会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想藉此与克利福德教划清关系，让这种邪恶的力量跟着组织一起走入历史。 而且，这种力量本身就是用于对抗不适用这个世界常识的分子，当双方接触并冲突，就会脱胎换骨，还原原先的型态，过去默拉特拉让瑟莉娜等人复活，都是拜这种力量之赐。 本身就是妖怪的洛罗坦丁，理论上与这种秘术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要是有那么一个万一，他的人身就会连同瘴气一起崩坏，被迫消灭，十分危险。 结果，洛罗坦丁还是得到了这种秘术。 游走在危险之间，只为能让自己可以成长。 这时，强烈的轰雷在洛罗坦丁祷诵的诗经词汇中降临，几乎睁不开眼的激光与音爆，毫无预警冲击在场所有人。 当烟尘飘落脚边，以洛罗坦丁为中心显现出了未知的六芒星法阵，看来前置条件已经搞定了。 “洛罗坦丁，我不在的期间，你也学了很多嘛。虽然妖怪比起人类，更有学习巫术的天赋，因为这种力量只能在没有光明的地方使用，所以妖怪更能快速进入状况。” 黑发碧眼的美女，热情地对洛罗坦丁优秀的表现，拍手表示鼓励。 “你也是啊，回来之后也会对男人宠爱，而不是翻白眼只在乎女孩子的安危——米蒂亚.所里塔利。” 米蒂亚.所里塔利——崇高五姐妹之首，第一魔女，过去曾受伊甸迫害，被放逐冠上了魔女之名，后来深信立雾与基路伯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变革，以旁观者的角度一路看着雾刃他们成长至今。 顺带一提，也是目前确认唯一一个还活着的魔女。莉莉丝因为原先肉体的毁灭，而被剥夺第三魔女的身分了。 洛罗坦丁满满的讽刺，米蒂亚笑眯眯，雾刃可以肯定他死定了——灾难便在下一秒发生，不见血的踢腿，将洛罗坦丁嵌进对岸施工中的水泥墙了。 “畅快多了——雾刃，你脸上两侧的巴掌痕，头上的肿包是怎么回事？” 米蒂亚大快人心，又不忘关心雾刃的伤势，即便这个魔女也是不定时炸弹，总比杀人未遂的雅蕾丝与莉莉丝好多了。 可悲的是杀人凶手什么自觉都没有，还感情要好地可以在一旁打闹嘻笑，已经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了——幸的是她们可以和乐融融相处，不幸的是雾刃以后日子难熬了。 “我们先处理正事吧。杜恩哈特那个胖子的团队，不是才刚分析出那个魔物的身体与细胞组成？”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杜恩哈特的团队也摸出了结论，在结合了赫丽贝尔家对活死人的报告与资源，未知的方向也看见了一些跑道。 “你们赶快将魔物的身体，放上这个六芒星法阵的中央吧。我们不就是为了测试这个，才会委托洛罗坦丁吗？比起一直无谓地用科学的手段，结果也未必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不如透过他这个克利福德教的使者，测试魔物的真面目，还来得快一些，我们已经在原地蹉跎两年了，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 在莱夏的催促下，结合了五六个大男人粗壮的手臂，才能扛起的魔物，被运来他们面前的法阵。 “接下来很危险，我们无法保护你们，先退下吧。” 米蒂亚的出言，团队慌慌张张地消失在他们面前，洛罗坦丁回归。 强雷再临，金刚杵支配起地上的六芒星法阵，周围掀起了剧烈的低气压，别说雾刃他们，施术者的洛罗坦丁也不能幸免。 洛罗坦丁的嘴脸扭曲，拉出诡异的线条，可是嘴上的祷诵的诗经词汇，就是没有停下，可见得他真的在拼了命。 伴随着无形的重力炸弹压境，躺在法阵中央的魔物，像是有了生命迹象，复苏而来的咆哮声与心跳声，化作复仇的利刃，连未末与龙司及时出面阻止，也不能毫发无伤。 “这是什么力量……雾刃，那家伙在与我们交手时，不曾使用过这种力量！” 未末叹息，侏罗纪军团陆续被魔物非比寻常的咆哮震碎，冰河时期也在退却，龙司尽可能地呼唤军团也是于事无补，当状况恶劣到洛罗坦丁已经不能把持，空座与安杜马里乌士等强力公爵也一一上场，众人在洛罗坦丁的领导下，遍体麟伤地走出战场—— “等一下，雾刃！” 听见米蒂亚连忙的制止，欧若博司的能力发动，扭转现实回归现在，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有回到原点，魔物剩余的力量还在嘶吼、增幅，这时莱夏的冥府之力发动—— 时空逆流，乌云密布，冥府之门的开启，通往不见财宝的未知尽头，数头冥界之蛇袭击，分别压制了魔物的四肢，不可动弹后，排名第63位的公爵——安托士，鸦头头套的怪天使，舞动手中的宝剑，插进敌人的心脏一带——就被消灭殆尽。 第15章 四分五裂的神无家2 混合魔兽公爵出击——因波斯，承袭了安托士的意志与经验，最终成功镇压对方的力量，回归尘土后显现原貌—— “那是……” 雾刃他们就算了，见多识广的莉莉丝与米蒂亚也不予置评……原先的异生物褪色，成了看似乖巧可爱的——兔子。 不过，与异生物时的状况一样，它——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莉莉丝心事凝重地再次问： “雾刃……你这趟回来，不会只是想要莱夏的冥府的帮助吧？否则你也不会在昨晚佯装当初的这个魔物，偷袭我们，用意是藉此试探莱夏现在的身手。” 雾刃闭口不谈，莉莉丝的猜测千真万确。 “我就在想……为什么不是让欧里亚斯他们这些公爵搬运魔物，非得抱着风险让其他人去承担，刚刚的反击，也是这些公爵自愿出场的吧？你根本就没去指挥他们！” 莱夏彷佛看见末日般，傻眼地观望着雾刃，不外乎就是想从他口中寻求强烈的否定。 “我不确定你不在的期间，与米蒂亚大人查到了些什么、知道了什么，不过八成是公爵不利于这样的战斗，才转而求助莱夏的冥府吧？” “……” “如果是这样，那我用上任何方法，也要避开让莱夏参与类似的战斗了。对方的能力完全就是未知数，但你还想将你的妻子推入火坑！” 痛失孩子与孙女的愤恨心情，涌上莉莉丝柔嫩的脸蛋，正因为失去过，所以比他人更了解那份心情，因而导致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见那样的画面。 “会让洛罗坦丁担任这次的道士，并进一步探取情报，是因为要是莱夏走火入魔，也能顺势用这股力量压制！” “莉莉丝，你等一下……” 莱夏左顾右盼，然而这里是赫丽贝尔内部的休憩地，没有车辆，同样没有行人，再怎么确认，也不会有人干扰他们。 “雾刃……莉莉丝说的都是真的？你只是想要我的力量？” 结果，不擅于言行的莱夏，也只是达成了亲口确认的成就。 “莱夏，你变强了呢。” “咦……？” “强悍到就算不必我的保护，也能独自应付强敌了。” 雾刃不敢正视莱夏，软弱的一面表露无遗，莱夏彻底无言了，瘫软肩膀的糗样，未末与米蒂亚纷纷出口： “莱夏，不是这样，那是——” “雾刃是有苦衷的！他——” “够了吧你们？把我叫过来，不是要我看你们吵架的吧？” 在场功劳最大的洛罗坦丁，终于忍不住发声了。 “……气氛搞得那么尴尬，我很抱歉。” 雾刃心灰意冷地喃喃说出这句话，便在离开前将事情推给了雅蕾丝： “雅蕾丝，能麻烦你代替我，将这件事传递给默拉特拉吗？就说不是一般人能突破，日后若在王国境内发现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魔物，别贸然去尝试技术层面与知识探索的事情。” “哥哥……” “那就交给你了。未末、龙司、空座，还有你们几个，我们走吧。” 雾刃头也不回地领队淡出莱夏他们的视线。 眼下的他——无能为力，无力改变这个快是既定的事实。 “……夏。” “……” “莱夏！” 莉莉丝出声大吼，莱夏惊觉到突然扔掉手中的蔬菜，好在莉莉丝的反应快，顺手接下了差点被当成弃婴的蔬菜。 “你在干嘛？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雾刃昨晚刚回来，结果都没有碰你，让你很沮丧吧？” 莉莉丝捉弄似的口气，蒙对了一半，不过归根究底还是—— “说起来也有啦……” “你在担心雾刃，回来后什么都不说，也开始对自己这些日子发生的点滴，绝口不提吧？” “是啊……真的很奇怪，明明我们这次分开了这么久，回来后还能形同天天见面的人，倒头就睡有话明天再说。” 其实别说雾刃，莱夏本身就有更多的话题想与这个丈夫分享了——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失联许久，所以也跟着养成了雾刃觉得没说话不要紧的习惯？ 两人走在超市的蔬果区，莉莉丝一边将莱夏重复多拿的蔬菜与水果，摆放回原先的架子上，一边提出自己的看法： “但是，能看穿这点，也证明了莱夏你的眼光不再如同过去，不只懂得察言观色，也会分析、思考与捉摸了啊。” “……这不是夸奖吧？你想说以前的我迷迷糊糊？” “别说我，雾刃与雅蕾丝以前最常这么说你吧。” “…………” ……无法否定，的确如此。 “立雾将你们托付给了我，但换个角度想，也等于要我接替她的位置，让你们更看得见未来，不过我与那丫头终究不同，因为这次终于可以不用再隐瞒任何事情了。” “……是啊。” 当年立雾为了弥补亏欠雾刃的十年，下了多少功夫没人知道，可是当中隐含的真相与秘密，是雾刃宁可牺牲过去，也不会去追究的，可见得那七年的时间，已经是雾刃永远不能忘怀的充实了。 然而，他们的关系仍不能这么下去，因为他们既非一般的家人，也不是兄妹，是货真价实的母子，在真相的尽头，雾刃有知道一切来龙去脉的必要。 “所以，我会用我多达近百年的人生，教导并修正你们的未来，让你们更加幸福、更加满足，那就是雾刃以及你们赋予我这条全新生命，我得回馈你们的地方了。” “莉莉丝……” 莱夏感动得说不出话了，直到莉莉丝脱口这句： “其实别说你啦，我与雅蕾丝也有很多话想和雾刃说啊，而且你妹妹也还没放弃雾刃喔？” “说什么『也』……莉莉丝，你都几岁了，我们三人的年纪加起来连你的一半都没有吧。” 制裁的铁拳砸落，莱夏的头上多了个肿包。 “我是说！喜欢雾刃的人可不只你们姐妹，但那些人选中可不包含我。” “……那你早说嘛。为什么要打我啊？” “当年立雾一定也很常教训你们这对新人夫妻吧？既然我是代替她的保母，那我也有义务要给你们机会教育。” “不对……妈妈会打我，都是私人恩怨。” “那我对你们比较好啰？” 第16章 四分五裂的神无家3 莉莉丝期待的视线，像是在暗示什么，莱夏不认输地直言： “不会，因为莉莉丝你也是我的对手，所以我怎样都不能大意。” “唉……雾刃到底有多好色啊——啊，不对，那小鬼到现在还在觊觎着我熟女时的肉体，已经不是等贤之辈了。好吧，这个挑战我欣然接受。” 双方的对话看似替对方找借口，互舔伤口彼此安慰，可是这些不就是神无家一直以来的日常吗？因此，莱夏不惶多让地挺起丰满的胸膛挑衅着： “莉莉丝，我可是法律上雾刃的公开妻子呢。” “那就对啦。对了，记得要买几包红茶茶包，上次你这小鬼漏买，害我还得多跑一趟。” “你真的很喜欢喝红茶呢。” 两人走着走着，到了茶包与茶叶的专区，随手重启了一个新话题，莉莉丝二话不说就抓了几包特价组合包，放进莱夏面前的推车。 “你可不能偷喝喔？就和雾刃说得一样，你变胖了，在恢复苗条之前，任何甜食与饮料，我这个保母都得限制！” “……唔，莉莉丝，你比妈妈还啰嗦，妈妈都不会管我，也不会要求我做家事。话说回来，明明我已经解释那是把活死人的细胞换掉后，才变重的！” 莱夏曾是恶名昭彰的活死人的源头，因为九年前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造成她出现返祖现象，日后成了政府与王国头疼的对象之一，后来在基路伯借助里侧的黑暗技术，收集数据，让她回到了人类之身，却也只是给了她一副最坚强的身体，重量与比例没有协调好，才导致体重直线上升。 这些也是她之后发现的，结果大概是错过了上诉的黄金时期，别说莉莉丝，雾刃与雅蕾丝也经常拿这点当茶余饭后的话题。 “别想趁机在母亲的面前，责备她的儿子来推卸责任！” 莉莉丝连同话语一起以巴掌反击了莱夏的屁股。 两人打打闹闹地推着满载的推车，走向柜台结账。大概是平日，又时逢午后，所以客人的流量少，很快就轮到她们了。 这次的采购以清洁用品为主，另一方面也是因应市场，某些东西的物价调涨，趁市价乱掉前，做好充足准备，是家庭主妇的使命。 立雾不在了，确实已经没人可以替神无家打理一切，莱夏高中毕业后，专职于主妇工作，莉莉丝则以国小生身分，伪造姓名进入附近的小学就读。 今天因为雾刃的关系，而请了一天假，虽然不到预期的结果，能像这样姐妹似的聊天谈心，也不错。 说起来，雅蕾丝嘛——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踏出超市自动门，冷气过去，迎来了炎炎夏日的艳阳高温，莱夏撑起阳伞，只怕莉莉丝如此细皮嫩肉的肌肤受伤。 “莉莉丝，我们回去吧！准备一顿好料的，等着雾刃回来。” “那小子竟然没吃到那么好吃的午餐，晚餐的时候真的该给他一个惊喜了——还有雅蕾丝啦！立雾会漏掉她，连你也是，难道叫了她一声妈妈，就跟着一起变立雾了啊？” “……说得也是，还有雅蕾丝呢。” 莱夏道歉似的低下头： “因为她被雾刃托付了任务，独自去政府将现况转达给默拉特拉他们了，连午餐都没有回来吃。” 接着，恢复精神重新振作地撩起袖子发誓： “好！那我这次不只要征服雾刃的胃袋，还要改善雅蕾丝挑食又只顾着玩计算机的毛病！让他们一起臣服于我的厨艺之下！” “这就对了——这次我也会帮你的忙，让那两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知道我们连手后的厉害。” “咦……莉莉丝，你不是说你们查普莉尔的家事都是执事与女仆在做？你会？” 莉莉丝扳着脸，一副想要生气又不能生气地澄清： “看来先前是我太高估你了，莱夏。你没有变机灵，还是老样子的慢半拍啊。” “什么意思啊！” “好歹我也是一名女性，家事什么的多少都会做，不过既然有女仆，那我当然是扔给女仆做啊。” “……你刚刚已经承认我是你的专属女仆了喔？” “错了，是神无家的。” 莉莉丝脸上染上一层黑云： “过去我不曾替基路伯与乔凡尼他们尽过什么，任何身为母亲、祖母的责任，脑中想的都是男人与自我的事情，也许立雾是在替我分担这份罪过吧。” “是吗……” “什么啊，莱夏……？莱夏？” 莱夏漫不经心地回应了莉莉丝，以至于她不解地跟着莱夏的视线看过去，距离她们不远处的街角，雅蕾丝装作没有看见她们似的，快速没入高楼的影子，扬长而去的身影，教人怎么不在意？ 莱夏追了上去，也不顾激烈跑步会不会撞烂手提的战利品，结果什么都得不到。 在那里的，只有认真尽责的清洁工与路过的行人，就是不见妹妹的身影。 “雅蕾丝……” “这是……怎么一回事……” 陪同的莉莉丝，也纳闷地道出自己的疑惑。 心结越来越深的现在，也不免让人怀疑神无家是否又要走向下一段悲剧。 时间是中午之前，杜恩哈特与默拉特拉指派的政府人员——皮萨基多，前往确认由雾刃、洛罗坦丁他们搞定的魔物遗体。 前置条件以赫丽贝尔家的技术，可说轻而易举，重点就在于需要使用巫术与瘴气，才能得到的第二阶段，如今好不容易撑过前面的灾难，该是成果验收的时候。 一旦这次能够顺利，或许就能更接近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 赫丽贝尔家的内部现在被这个不知名的生物，捣得差点天翻地覆，结果能够如同预期，那一切就值得了。 他们穿梭在赫丽贝尔家的回廊，一路通往地下室。 “赫丽贝尔先生，在美索不达米亚王国恢复了昔往后，我们便开始了里侧的探索工程，对吧？” “是啊——怎么了？” “原先我不太相信，默拉特拉大人竟然也是里侧的人……” “毕竟你们都很敬重他们吧——雾刃也好、默拉特拉，或是基路伯，那些家伙都曾是拯救这座王国的英雄。击退了the5与魔女，为王国带来新的生机与人生。” 第17章 四分五裂的神无家4 皮萨基多抖动着双唇，还在害怕着。 “不过，这是事实。默拉特拉确确实实是里侧的人，身为与他同舟共济的好友，我的说法不会有错。” 皮萨基多不能释怀地继续以恐慌的视线，盯着杜恩哈特看，光是简单带过的词汇，是不能让人信服认同了，这点杜恩哈特也十分清楚。 过去的他，正是这样的人，因此被家族放弃、被兄长遗忘，甚至被心爱的侄女怜悯，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自在，也不痛快，简直就是活在地狱的痛苦，凌迟着他。 所以，当他褪出昔日的身分，从基路伯手中收回属于赫丽贝尔的财产，发誓要以全新的身分，再让赫丽贝尔获得世人的认可，而不是表面上血统与权力上的威吓。 “也许对你来说，阿德斯克与马里亚纳世界的恐怖攻击，仍是你内心深处的阴影，想要平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那些都不重要吧？” “……” “这两年下来，那个痞子五贤老之长究竟做了多少，你不会当作没看到吧？挖掘里侧，扫除老鼠会，安排前乐园成员加入地方自治公会，邮政银行等金融机构成立，对帮会的特别教育，以上我随便列举的功绩，有哪一点是我们『表侧』办到？” 皮萨基多哑口无言，眼神也变得不再尖锐、带有不解。 “默拉特拉知道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世界的发展与状况，以五贤老之长的姿态提供了我们更多里侧的资源，可不只是他曾在基路伯底下做事，景仰的结晶而已，也是希望能藉此消除王国与里侧的隔阂，并赋予我们能够对抗外敌的力量。” 虽然那家伙现在又变得沉闷，自西麦堤芬上任后，五贤老与政府总是被他们不合的氛围搞得乌烟瘴气，对自己曾经的功绩也彻底淡忘了吧？ 总之，杜恩哈特不会因为这样就开始看轻这个知己，他们已经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我知道了，看来对赫丽贝尔先生来说，默拉特拉大人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呢。” “是啊。” 杜恩哈特停下脚步的同时，同行人也止住了步伐，他们看见地上一道厚重的铝门。那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唯一路径。 杜恩哈特对着墙边类似对讲机的机械，扫描了瞳孔，确定为赫丽贝尔家现任当家后，排出冰冷的白雾，铝门向两侧打开，换上一道没有尽头的阶梯。 “皮萨基多，我们下去吧。” “……好的。” 对方警戒，这也难怪，这个地方一直以来都不对外开放，受到政府保护，当中的机密也被列为一共多达五种阶层的第二级——二级王国注意机密。 三级以上都是需要特别密切注意与观察，因此在挑选适合参与的人选，也是一大课题，这个皮萨基多——正是默拉特拉严选的强力角色。 认真不偷懒的个性先不提，周多的思虑与妄想掌握全局，而喜欢对任何事深入了解的企图心，都是他被选上的理由。 “赫丽贝尔先生，既然是二级机密，这份研究在计划开发的前期，你们已经多加安排更多的人选，进行二十四小时的随时监视了吧。” “没错，这个提案也是默拉特拉那家伙特别制定，除了人员的筛选，四周还加装了监视器、体温与肌肤传感器，也对人员的数量做出了控制。这些设备我们当然没有告知监视人员，即便现在没有意外或外敌渗透，我们都觉得不能透露给人员知道。” “所谓的成功，都是踩在无数的失败之上，与the5的成员作战中，我的父母不幸牺牲了，他们的遗志告诉我：这就是现实，所以我不能受挫或不记取教训。” “……这件事我是第一次听说，那时为了对抗哈米吉多顿计划，西麦堤芬与洛罗坦丁召集的部队中，包含了你的父母？” 那场战役可说仅次于莉莉丝与摩洛带来的灾难，众人齐聚一堂，投注了所有的战力，也伤不了对方一丝半毫，在大规模的伤亡后，他们才勉强地打倒敌人，也就是说…… “那还真是……抱歉。” 皮萨基多可爱地歪了头，声称：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那件事并不是赫丽贝尔先生的错啊。而且，因为这样，我学会独立，还考到了他们一直反对的生物与细胞学程执照，能被默拉特拉大人宠爱，得到今天出席的资格，就是我没有了过去的阻碍，可以专心投入这个行业啊。” “………………” 来……来不及了——这是杜恩哈特在听完皮萨基多落落长的证词后，能想到的。这个连毛都还没长齐，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内心世界疯狂多变，尽管看得出来他的忠诚与信用，不安定的要素也是他们得面对的问题…… “赫丽贝尔先生，请问是哪一间呢？” 杜恩哈特两眼发光，战战兢兢地转过头，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离开阶梯，来到地下室了。 紧锣密鼓的实验室与研究室，采取了左右两边的最大空间利用，不透明的隔音设计，避开双方的研究冲突，每间房间至少都在十坪以上，负责的部门与项目当然不会一样，杜恩哈特点名了其中一间： “左边前面数来第二间……我想默拉特拉已经先到场勘查并掌握进度了。” “真的啊，希望赫丽贝尔先生别唬弄我喔。” “…………” 这个皮萨基多……已经看穿他人的心境变化了，杜恩哈特故作镇定，试着催眠自己，压抑内心的骚动： “那是五贤老的责任，也是默拉特拉作为五贤老之长，对我们赫丽贝尔家应该提出的要求。” 对曾经坐拥美索市最大政治力的赫丽贝尔家来说，政府是他们的靠山，而政府也能对他们做出合作等条件，某种程度上，这是他们取得共识后的结果。 “那就请你解除这道门的密码锁吧，赫丽贝尔先生。” 皮萨基多慢慢掌握起局势的发展，已经连命令都敢下达了，这家伙还有什么不能做？杜恩哈特将掌心放在门把旁的黑色机械，通过指纹辨识后，自动门打开了。 第18章 四分五裂的神无家5 皮萨基多随即恢复平时只管认真与专注的一面，迎接已经开工的默拉特拉与共计五名的团队人员。 “是杜恩哈特吗？皮萨基多，连你也来了。” 杜恩哈特与皮萨基多在默拉特拉的欢迎下，踏进了这个充满科学与化学味浓重的完全密室。 “怎么样，默拉特拉，经过雾刃与洛罗坦丁他们的力量，发现了什么？” “至少这个兔子生物可以肯定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魔物了。这家伙身上的细胞，与我们人类或其他生物都不同，具备了强韧，而且顽固的生命力，即使——” 默拉特拉眼神一闪，抽出鳄鱼刑具——时械机关第十式.无上的鳄鱼大剪，用力往魔物身上一敲，金属与硬块打击的声响，刺激出几乎能震破耳膜的恐怖声响，为这间密室带来强烈的共鸣。 所有人反射性地盖上耳朵，抱头痛苦地在地上打转，这声音实在太不堪入目了。噩梦的潮水退去，杜恩哈特与皮萨基多连忙爬起，但脑袋的状况还是不好就是了…… 只不过，比起他们的脑袋，皮萨基多一脸更在意那些人员——与默拉特拉一样，那些人员无动于衷，就好像听不见似的。 那些人的确有所不同——他们曾是里侧的黑暗住民，也是皮萨基多最为忌讳的人种，看在他眼中，现在这些人又是如何？ 默拉特拉赶紧道出他刚得到的情报： “……你们也看到了，完全不动如山啊。杜恩哈特，即使我用全力，这个应该死去的魔物身体细胞仍有保护与再生的作用，你们那时没办法用解剖的方式，只能动用断层扫描与肉眼去确认，是情有可原的。” “明明都已经让洛罗坦丁用巫术，还原原先的样貌了，结果还是一样，动不了的东西就是动不了吗？” “现阶段的我们，恐怕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所以……半年前雾刃不管怎么攻击，对方的身体没有反应，不是他的攻击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生物无效，是因为这些家伙的身体有着惊人的再生能力与保护作用？” 死了也是一样，停止的不过是他们的心跳与大脑，身体细胞仍是处于某种活着的状态，这不就是—— “活死人……” 雾刃也曾提及这个字眼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着极大关连，想不到是如此的接近…… 活死人——那是曾发生在莱夏身上的现象，因为九年前发动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莱夏没有与其他人一样变成妖怪，而是成了不死不灭，也不用依赖鲜血的活死人。 其实，那不是一种普通的现象，而是返祖现象。 过去的赫丽贝尔家族就已经存在活死人这种异生物，却被内部人士隐瞒研究，后来不知道受到谁的影响，不只消失于赫丽贝尔的历史，还成了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契机。 直到今天，事情正式明了了。 “默拉特拉，你还有没有更直接一点的情报？” 杜恩哈特心直口快地发问，默拉特拉露出困扰的神情说： “要说情报——杜恩哈特，这玩意终究不是活死人，是更具体的生物。” 黑暗的深处——哪怕是大声吼叫、挥洒暴力，甚至军队炮火演习，都可以轻易在这种荒郊野外，尽情扎根，也不会有人发现。 只因为——在那样的恶劣环境中，某人的力量狂扫着，台风、闪电、暴风雪等等，想象得到的天灾与想象不到的恐怖攻击，那就是雾刃加以修行时，接连释放的力量。 “住手吧，雾刃。今天就到这里为止。” 将瘴气拥护全身的米蒂亚，贸然地冲进雾刃自我修行的战场，看似不知死活，对雾刃来说，自己的经验与实力，都不及对方的一毫，未末的军团之力就这么被化开了。 “还不够啊……！” 踩在极寒雪原的米蒂亚，有如雪女一般的冰冷，口气也是自然到没有感情—— “你再怎么尝试，也只是硬挤出力量罢了，到头来吃亏的也是你。自从那天你与那个魔物落入这个里侧的狭缝，你就一直自责并强求自己要变得更强，再次打开雷蒙盖顿。” “……” 未末强行解除凭依，以人类之身愧疚地关心着雾刃： “雾刃，米蒂亚大人说得一点都没错。就算你已经全然掌握我们公爵的所有力量，自由使用，雷蒙盖顿打不开就是打不开，你怎么勉强自己都没用。” “……你还想嘲笑我吗？” 筋疲力竭的雾刃，双眼恍惚地喃喃自语，未末没有听见，与后来跟上的龙司、空座继续对他说教： “小子，你真的变强了，但强求的结果是什么，你不会忘了当年你与基路伯的战斗吧？” “雾刃，你明明在坠落里侧之前，找回了理性，也在心底发誓自己会改变，不再因为强大忘记一切，现在呢？” “你们几个……吵什么吵？安杜马里乌士，扶我去旁边休息。” 雾刃已经不敢正眼看他们了，与安杜马里乌士远离他们，直到看不见未末的地方，倚靠在地质松软的墙边休息，认真地思考今后行程。 “主人。” “连你都有话要说？” “其实，我们公爵说了什么，最后的决定权都在你这个宿主身上，雾刃。你已经拥有了我们，那我们就会形同道具，随你的喜好自由运用。” “……” “不过我想你也已经注意到婚礼那天，摩拉克斯他们后来没有随着你的走火入魔，跟着跳入火坑了吧。” “……那也是我需要反省、改进的地方。明明我已经答应了老妈，会好好对待莱夏，结果却演变成这样……” 雾刃难受地抓起自己的头，可以捏碎最好，凭什么他能得到这些，没道理！他不过是继承了立雾与羽切的血统，被安排在母亲一手打造的道路上，实际上扣除这些，他什么都不是！ 崩溃的情绪接踵而至，快要压垮他的心灵—— 欧若博司抓紧了他的手心，看着对方没有退让的严肃脸孔，雾刃无法自我。 第19章 四分五裂的神无家6 “神无雾刃，你闹够了吧？” “可是，我……” “你真的有做不好的地方也不一定，但这不代表你这家伙就做不到，这几个月下来，你为了开发新的力量，寻求雷蒙盖顿的认同，然而这个木盒自那天就封印了自己，勉强的结果只会让你有更多的心理阴影，不就是这点你才不敢对魔物发动力量吗？” 精神与体力已经濒临临界点的雾刃，可以听到这一席话，无非是最大的安慰，这里他也不再计较或怀疑，擅长欺骗人的欧若博司，说的是否是真心话了。 对他来说，这样就够了。 仔细一看，未末躲在一旁的角落偷看着，如同一只胆小的老鼠。 “滚出来吧，下水道的老鼠。” “说谁是老鼠啊！” 未末盛气凌人地跳了出来，又在空座的拦截下，泼妇 方面的细胞得以压抑，疙瘩已经不在的众人，以米蒂亚为首，重启了新的话题： “雾刃，你觉得你还缺少什么？” “缺少……” 雾刃左右思考，他想象不了，但就是有一股不自然的感觉，始终困扰着他，不如趁这时说出来，至少心底会比较畅快： “可以让我玩的女人吧。” 未末一个拳头将他打进以石英为基础打造的地板，板块龟裂，拳速与出拳力道，不是教训所能称上，根本是想杀人。 “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是死性不改啊，你这个差劲的学生。米蒂亚大人要问的是——明明你已经得到神星的因子，为何还不能进一步地解开雷蒙盖顿的秘密！” 甩开脸上与头发上的碎石、泥土，雾刃像个没事人一样地回嘴： “虽然我老妈从没提过这件事，很显然雷蒙盖顿还存在着什么，就像空座能发现解放型态一样，神星的因子能发挥的力量肯定不只这些。” “雾刃，你也别气馁，我能发现解放型态，也不是立雾当年赋予我的使命，是我在看了莉莉丝对龙司的瘴气应用，而得知这个型态的存在的。” “少安慰我了，说来我们是同一挂的啊。现在问题的重点——是我们要怎么超越解放型态，得到更强的力量。为了对抗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与the5，甚至伊甸，这股力量就是不可或缺啊。” “你说得没错。” “米蒂亚大人，我会称呼你一声大人，可不只是你赋予了我对瘴气与公爵更多的知识与教育，也是你很强，够我以这个称呼景仰你，除此之外你只是我必须赢过的对象之一。” 米蒂亚窃笑： “你这个孩子还真是——你真的是立雾那丫头的孩子。我是没与立雾本人相处过，从莉莉丝、基路伯，还有你口中，都能多少听闻立雾的事迹，真的是一个模块出来的，自大又不自量力，喜欢以小搏大。” “那个臭老妈……可以自信到以小搏大的东西，只有她那永远也不知长进的胸部吧。” “嗯——是啊。” 彷佛众人取得了共鸣，引起连锁反应，哄堂大笑的声音，缭绕在这片寂静的荒地。 “那么，雾刃，我再问你一次：你觉得你缺少了什么，才会无法突破公爵的限制，被雷蒙盖顿否定？” “我很想再说一次我缺女人，我想玩女人——可是，果然我缺乏了对自我的认同吧。” “喔？” “试着想想，过去的我只有自大与看轻他人，那不是我觉得自己太强，无人能敌，而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就不能保护自己。” “嗯嗯，然后呢？” “还有——我一直在想着我的目标，是不是有实现的价值，以及『憧那』对我来说是什么。” 实不相瞒，未末提起这件事，雾刃就已经先考虑过了……憧那是无辜的不提，真的要说——不知多久以前，雾刃就将憧那视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是家人没错——但不是我妈，也不会是我妹妹，那小鬼就只是『憧那』。” “是吗？” “等我打倒七十二公爵，将会迎来的那一天，我一直将这件事挂在嘴边，但心底总是没有准备，根本可以说了——我只会出一张嘴。” “对立雾来说，那一天也形同陌路，每撑过与你共处的一天，她的内心都是满怀感激呢。” “是吗——明明已经听不见我妈的声音，听着米蒂亚大人的解说，我又觉得那个臭老妈就在我们身边呢……” 怀念，真的怀念，应该在一年多前，就由他的双手亲自结束自己母亲的性命…… “呵呵，如果我有孩子，想必也能与雾刃一样，那么的英俊挺拔，值得人依靠吧。” “……反正我们想要了解你，听听你的故事与经历，又会是那一句话：美丽的女人总是神秘的，被你草草打发掉吧。” “感触很深嘛。不过，今天我得补充一句：或许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被冠上魔女的过程，以及我的身世背景，甚至能力了。” 再次想起米蒂亚的能力，可说噩梦一场，他们与第二魔女乔舒亚的交战，双方投身了无数战力，眼前的这女人竟然一击就将乔舒亚化成粉末…… “回归正题，雾刃，你不只要变强，还得发现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真相才行。” “那个未知大陆很可能就是受到我们的力量影响出现的，这点没有问题，而且只要能攻略阿尔卡特拉斯，应该也能找出活死人的秘密，那个被我们打倒的家伙——” “雾刃，负责收容、拥有空间能力的单卡拉比过来了。” 雾刃探向龙司指使的方向，排名第69位的侯爵——单卡拉比，召唤了异空间，将魔物的遗体摆放他们面前。 一直以来，这具公爵是雾刃他们的临时扩充背包，但她的能力也不是无限制地加以使用，是有一定容量的。现在，雾刃释出了一些空间，让这个瘦弱的少女可以暂时喘息。 “那天我追击着这家伙，花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从他手中取得胜利——事情走到今天，我大概猜到我为何会赢得那么辛苦，还失去理性了……” 第20章 四分五裂的神无家7 雾刃起身，拖着狼狈的身躯——安杜马里乌士一度担忧，却被龙司制止，众人看着雾刃走向魔物。 “这家伙与活死人有着某种关联，就算不是，至少吃过活死人的肉……与他的战斗，我在他身上慢慢看见了莱夏的身影，所以我办不到，我很气……” “莱夏……那孩子也不简单，然而她的经历我无法同情，有一部分是她自找的，但你们的婚礼我没有到场，倒是不能忽略这点，好吧——我会尽可能协助你们夫妻的。” 米蒂亚的视线追随着雾刃的脚印，雾刃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帮我们啊……这么说来，自从那天掉到这个地方，与米蒂亚大人修行之外，还得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与里侧、阿卡德的关系，我好像就不曾碰过女人了。” 未末的火气又上来了，雾刃早一步要安杜马里乌士与欧若博司牵制这条疯狗，装作无心地说下去： “纪嘉娜那个骚货我玩腻了啊，到底有没有——” “总归来说，雾刃，你就是想碰我吧？” “要是堂堂米蒂亚大人，愿意让我碰的话。” “你这臭小鬼，第一天看见我，就可以当着你母亲、你女友，以及你妹妹登上顶点，常识来说你已经不适用于正常人了，所以才连我这个已经好几百岁的老太婆都看上眼。想向我许愿也不是这样吧？” “只要外表还能用，莉莉丝已经三四十岁的肉体，也是我的菜。” “很好——要是今天的修行，你能碰到我的身体，之后就随便你。我这个条件难度不高吧？” “开什么玩笑？至今为止我有哪一次的攻击打中你？” “试试看不就——” 超音速的闪电刀法纵贯视线，凭依了系尔的雾刃，握起武士刀，砍向米蒂亚的脑袋—— “想以话术让我分心？太小看我了吧！” 就先被米蒂亚预测到了弹道，以厘米之差避开，不过雾刃也不是省油的灯，排名第61位的亲王——撒共的能力发动，将他所接触的东西化作水的随机一种变化。 那就是武士刀，气化后的状态，狂植物的泛滥爆炸，以惊人的成长速度，范围性的扩张，很快地，米蒂亚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是排名第64位的公爵——佛劳洛斯啊？这个公爵拥有操纵植物的能力，这下可棘手了，雾刃，你不是想侵犯我，是想杀了我吧？” 强烈的自信驱使着雾刃一步步突破限制，找回自我，双方的再度交锋，掀起的已经不只是瘴气硬碰硬带来的灾厄，还有他们对自身强大的优越感。 最后，雾刃依然连一拳都没碰到米蒂亚，输得一蹋胡涂，却不是没有收获。 数个月后，他们意外发现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正在渐渐地删除并封印那些极为强大、足以改写世界命运的存在，同时也有部分的魔物封印减弱，悄悄流入王国…… 魔王、魔物、活死人——每个都是不容小觑的威胁，在环境与王国的发展将被捣乱，雾刃借助了米蒂亚的能力，重返人间并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告知莱夏与雅蕾丝。 自己不仅不再是昔日那个神无雾刃，是脱胎换骨，有力量又有肩膀，值得依赖的神无雾刃——结果就是莱夏与雅蕾丝独立了、变坚强了。 那么，这些日子他隐蔽行踪、断除连络，又是因为什么？ 灰心丧志之余，与杜恩哈特的携手合作，又成了大家的绊脚石，竟然又是连过去的强敌都让他不堪一击…… 可笑……真的可笑！ 三番两次的羞辱，最终雾刃已经无法对莱夏交代，又受到莉莉丝的谴责，因而让他将事情交托给看似看穿一切的雅蕾丝，自己独自远去。 龙司拱手将胜利与未来交给了他，空座与未末因为立雾被翻转剧本让雾刃赢得殊荣，基路伯为了自己的目的自我牺牲—— 原来——母亲不在身边，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经过检验，看来又是重复的东西。 玲在维斯探头，自己的手边约莫收集了三十个，都是这两个月透过购买得手的战利品。 出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事物，在没有精密仪器的帮助，肉眼根本分辨不了，每每抱持着极大的期待，却又总是落空，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这阴阳两界徘徊。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就是不能忍受。这大概就是女人的任性吧。 不过……并不要紧。 因为能够抚摸、观赏到这些异生物，已经是人生乐趣之一。当然，以恐惧与话中话去折磨、支配他人的心灵，也是不错的休闲嗜好。 而且……重复性过高的东西也不是没有意义了。 在满意地自我点了头后，玲在维斯喝了一口摆放身边的茶水，随即探向这几天的成果与战利品。 也就是那天开放给莱夏与莉莉丝观赏的那些“活体”异生物。 “其实也不是真的非得给她们看……不过给她们看了以后，我也不会后悔，因为只要有着莉莉丝当把柄，以及她们内心对彼此的愧疚，要操控根本易如反掌。” 对——玲在维斯若想攻略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根本不会想与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同行，她们的确拥有非人的力量与过人的经验，那些却不适用于那个未知大陆。 毕竟——the5这个组织早已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所深入了。 那时的领导人就是玲在维斯.波里道利。 要不是九年前，组织内部的问题，她也不会沦落与这座王国的居民，身陷那天的地狱中。 可耻——让身为天才的她，受到这般的屈辱，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辗转之后，而在两年前再次确立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原先她已经有意要从葛伦手中夺走哈米吉多顿，所幸她没出手，她无法想象都透过魔女的愿望，让目的可以完全实现的葛伦，一样会被葬送冥府。 但是，要说到让玲在维斯大吃一惊的，果然还是长期对立的政府与乐园。 第21章 居心叵测1 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存在，竟然会在基路伯的低头下，成功连结携手闯过这一关，尽管伤亡惨重，他们有如铜墙铁壁的情谊，都是她这个只愿单枪匹马望尘莫及。 因此，现在应该可以说是一个机会。 问题就在于——那个叫雅蕾丝的小鬼吧。 那家伙居然会无视雾刃的命令，离开赫丽贝尔家以后，行踪直接成谜……正确来说是玲在维斯掌握不到的地方。 “到底跑去哪里了……？” 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不如将一切的目光，都放在长远的未来。 存在着至少数千种以上魔物的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那是由魔王统治的全新境地，玲在维斯已经发现并归类了七种魔物了。 一心向往大陆的她，对其研究与观察也是入微至极了。 她必定要前往那个未知的境地。 她不需要金钱，也不要名声，在抵达了知识与欲望的终点，就会积极地去寻找下一个入口，然后反复轮回，直到死去那天。 所谓的人生——就是这么回事。 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不过是个快捷方式，或许她要的东西，也不会在那里，但要是能解开她内心长年对“那个”的疑惑，玲在维斯不惜放弃人类之身，也要得到。 人力的话——雾刃的归队，肯定会对政府与五贤老那些人带来正面效益吧。如果到时要以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身分同行，势必还得准备相关证照与知识吧。 或许她需要考虑的就是有没有折衷的办法——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 玲在维斯的思考只能到这里了，闯进她视野的不速之客，逼迫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 “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所以不用言语上的沟通，我们就能贯通彼此的心灵，取得更迅速、更确实的情报了。” 玲在维斯苦中作乐似的，先是对对方冷嘲了一番，后决定以口语的表达，混乱应该不在这里的第三者： “那是当然的啊。因为你和我不只是样貌一样，声音一致，就连dna到头发的数量都没有半点差异——你们都是我的复制人啊。” 随后，无数的玲在维斯纷纷登场，高傲、狂妄，没有掩饰自己对支配的欲望，每个人都想抢出头成王者。 不过，在彼此以血脉、dna进行了一连串复杂又没有内容的内心交流后，最终大家都各退了一步，没完没了之外，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自相残杀。 “……这就是复制人最大的风险了，每次大家齐聚一堂，总是会彼此较劲一番，争个你死我活又得不到结论。” “你说得没错——『我』。” “不过，你们终究只是我的血之随从，是我透过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活死人，以及——” 玲在维斯刻意将口气与对话停顿在这里，露出洁白的门牙——当中的两根尖锐得不能再尖锐的獠牙说： “我身为我族.波里道利家族的鲜血，打造而成的复制品。” 接着，悲喜交加似的，玲在维斯道出了一个可能性： “但是，现在却是我们耀武扬威的时候。只要能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顺利取得连结，说不定连吸血鬼家族的美名，都能就此复活。” 这是她从百年的岁月中再次苏醒，被赋予的至高任务了。 她非得前往那座大陆，这份血统允许她可以这么做。 她是吸血鬼，她们是吸血鬼，世人认为的吸食血液的恐怖存在，早在妖怪与公爵君临王国之前，已经被世人记得，非得忌惮、排斥，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不过，她得强调，他们吸血鬼不是以人类血液为粮食，他们对血液的需求往往都是出于力量、欲望，平时就和常人没两样，所以要说她会盯上来自大陆的活死人，并将其融合进自己的细胞，打造这些随从，或许是某种程度的彼此吸引使然。 ……即便解释了那么多，已经约定俗成的事物也不会有所改善吧。 而且他们之所以会将人血当成一种粮食，都是因为他们能透过人血延年益寿，近乎无限的寿命这个怪物美名就是这么得来。 玲在维斯无法对人类的遗体不感兴趣也是如此——就算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身体也是，因为那些就是她非得触碰不可的东西了。 众人的眼神满是肯定，同时也流露同情——大庭广众下发自内心的全力呐喊，结果观众全是自己，何尝不可悲？可悲到了极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比只能对自己诉说心事，更可悲了。 那就是他们波里道利家这个世界现存的最后一个吸血鬼家族的处境了。 好吧—— “『我』，莉莉丝这个试作品很成功吧？” “没有加入我的血液加速细胞繁殖与生成，就已经能完整适应活死人的细胞，而且对我们的心灵交流也没有反应，史纳比——多么接近杰作啊。” 那女人真的很特别，既不是魔女的力量使然，也不是玲在维斯对生物学的技术有所突破，然而莉莉丝就是能取得先机，远超于她们的血之随从…… 这中间的原因是什么，是玲在维斯每次对莉莉丝的身体检查，一直注意的要点，不过看来是没辄了。 “那是你们的心声？不……是我个人对自己某些方面的无力，所做的责罚吧。” 玲在维斯难得地吐露温柔的声音，勇于揭示自己对莉莉丝的共通点： “会选择莉莉丝这个魔女，成为我们第一具实验白老鼠，命名为史纳比——就得追究距今数百年，已经消灭在伊甸历史的吸血鬼家族。” “如今居然只剩我们这些血胞，可悲可叹啊可悲可叹，是有多那么的落魄，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这个问题——她们得不到答案，在她醒来后，自己就暴露在伊甸的影子下了。 玲在维斯能发现并觉醒吸血鬼的才能，不外乎就是自己对家族、身世的渴求，在兴奋的状态下，对自己的精神类催眠，属于吸血鬼的本性就会觉醒。 第22章 居心叵测2 “这样的感觉，哪怕双方的前提不同，个性与兴趣也没有交集，我们与莉莉丝那样的史纳比，仍有着决定性的共通点——我们都是家族的成立人。” 莉莉丝一手以自己的血脉打造了查普莉尔家族，玲在维斯以自身的血之随从组成集团式的波里道利家族——这就是玲在维斯认为她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地方了。 玲在维斯脑筋一转，想要打消的念头又忽然急涌而上，獠牙探出头，割伤嘴角附近的肌肤，以示自己的状态已经不再只是兴奋——是疯狂： “刚刚我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们呢？” “不用口语表达，也不用眼神提示，当然我们也不用再心灵交会——我们大家都想到了，『我』。” 妖怪需要人血才能存活。 只不过，人类的血液对他们却只是安定的作用，而非填饱肚子的关键。 否则他们就会无法控制体内的瘴气，开始失控走火入魔。这时的他们，连人血都不再是压抑的镇定剂，等待着的只有无情的自我毁灭。 过去，立雾与基路伯反复地进行人体实验，这点千真万确。 因为雅蕾丝就是其中之一，这些人体实验遇到的插曲与状况，她全都有遇到。 时间与地方来到雅蕾丝的回合。 雾刃离开赫丽贝尔家以后，雅蕾丝谎称自己要交托雾刃要她传达给默拉特拉的事情，比莱夏、莉莉丝早一步离开了。 这里是非都市地带，最近新开的小吃店，雅蕾丝已经干等了对方一会，她和人有约，结果对方迟迟不现身，实在不排除被放鸽子了。她点了一份热狗堡，都快吃完了，手头也快没钱了。 附近的座位客人走了来，来了又走，雅蕾丝快要不耐烦……店家老板也要赶人了—— “唉呀，你还真早啊。” 拨开门口的门帘，眯眯眼的家伙一副装熟口气，坐到雅蕾丝的对面。毫无悔意啊……这家伙！ “啊，老板，也给我来一份热狗堡吧？顺便再给我一份炸水饺与可乐饼。” “你这家伙——西尔芙.帕拉塞尔斯，难道你对于自己的迟到，没有想要表示些什么的意思吗？” “不是中午一点吗？” “既然你都还记得是中午一点，为什么你两点半才来！现在已经两点半了啊！” “咦？可是我的表——” 西尔芙装起无辜，要雅蕾丝探向他的左手，那里什么都没有，一言以蔽之这家伙根本没戴表。 “啊，我的手表昨晚不小心浸到水坏了。” 雅蕾丝不想生气了，长长叹了声气： “……算了，和你这种没时间观念的家伙约时间见面，是计较的我不对。” “这么说倒是喔。” “但你给我有一点悔意啊！” 当餐点都送上桌后，西尔芙已经对雅蕾丝的指责丝毫不在意，径自吃起桌上的东西了。这家伙……脑袋都装些什么？没有时间观念，也对他人的意见不放在心上…… 不想忍气吞声，乖乖吃下这笔烂账的雅蕾丝，不经意地挑起这句话： “真不愧是连同性别与个性都化作知识养分，无性与无性的集合体，所谓的炼金术制品啊。” “……” 没错，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虽然拥有人类的外表，内在、思考与组成方式，全都可以证明他并非一般的人类。 这样的西尔芙，理所当然特别，炼金术的产物，铁打的人工生命，说不定要是立雾还活着，也会对其的身体状况与创造方法想要了解一番，因为至今为止，都还没有人能够以自己的双手，透过科学的手段创造生命。 西尔芙是唯一的特例。 不过就像默拉特拉的黑魔法，让死者复活，这些与生命相关的技术，都有一定的风险。 虽然自己最开始得知这个事实，也是有些刮目相看，不过在和对方熟络的期间，这些信任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因为这家伙特别的地方却不在这里，认识久了对其也是只有焦躁。 西尔芙停下手边的碗筷了，然后——随着他的言语，雅蕾丝周边的东西，包含空气都不再流通，开始享受起千分之一秒的慢速播放，刺激耳膜与肌肤： “雅蕾丝，就算你现在是我的战友，也不等于任何的话都可以说。我的确没有性别与个性，不等于我没有内心与思考，曾经没有心的小鬼。” “知……知道了。” 好可怕……一旦触及这家伙的地雷，后果不堪设想。那不过是雅蕾丝听说的事迹，看来这个西尔芙也有正经的时候。 雅蕾丝狰狞地打量眼前吊儿郎当的家伙……不，根本不是他吧？那个被帕拉塞尔斯开发，用作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试作品，代号西尔芙的家伙，不是他吧？ 不，她没有怀疑过。 她相信西尔芙办得到，要是办不到……岂不是要让西尔芙亲自展现吗？ 雅蕾丝因为西尔芙对她的怀疑，不由得想到了西尔芙这种能力的原理。 不过，她得先从雾刃的能力出发。 已经得手所有公爵，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雾刃，要瞬间毁灭王国轻而易举，但要是这时西尔芙出手，应该不在的王国就会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的力量正好处于天秤的两端，一方毁灭，另一方就能复原，双方的冲突只会换来完全抵消的结果。 但是，双方的开战却不会没完没了。 因为没了公爵之力的雾刃，就只是个人类，但西尔芙是被帕拉塞尔斯创造出来的最高杰作，光是这样的差距，注定了雾刃必然失败。 曾经忌妒立雾的才能与作品，帕拉塞尔斯成功开发出了这样针对性极强的东西。 “总觉得你还是很怀疑我的身手与本事。” 西尔芙不想作怪，不过总觉得不能放着雅蕾丝不管地这么问了。 “这样好了，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让你问几个问题吧。开导开导一下新成员，也算是我们这些业界老鸟的义务与责任。” 雅蕾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现身？” 第23章 居心叵测3 “是指马里亚纳世界的第五魔女袭击，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终于走到末盘的时候？” “阿德斯克恣意破坏灵薄狱，造成王国大恐慌的时候。” “现在是在向我求救？或是将那时的责任推卸给我？” “真好笑，要人发问，却又开始指责我的不对……西尔芙，推卸责任的人是你吧？” 西尔芙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雅蕾丝，以结果来说，无论我有没有出现，王国现在也好好的，你的兄长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得到了神星的因子，改变王国的命运，而你们也重新来过了啊。” “那家伙才不是我哥！” 气急攻心的雅蕾丝，愤怒地大拍桌子，引得附近客人一阵骚动，老板的脸色更差了。雅蕾丝见状，再闹下去也对她不好，若无其事就坐，放低音量恢复理性： “……你想说什么？” “我的存在的确是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那并不表示所有与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有关的事情，我都得插手。” “真是推卸责任的模范说词啊。” “你要那么说也行，不过那种计划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立雾为了神无雾刃开发，让自己的孩子从人类登上神的阶段。事实来说就是没有我出场的余地。” “……” “再说了，我的开发主——帕拉塞尔斯不希望他人公开他的名字，所以立雾那女人也不可能会知道我的存在与活着的使命。只不过，现在来看，我和失业了没两样，然而我不会就这么放弃活下去的权力，因为我还活着。” 可恶……这个性别不明的人渣，连这种时候都坚信着自己是对的，也不想想当时他们到底冒了多大的险，仍无法动摇阿德斯克的强大。 雅蕾丝也没资格回嘴，现在的她，已经是对方的人了，上了贼船就不能说话，她一直记得帮会道上的规矩。 从伊甸坠落阿卡德后，因为家族与兄长们的梦想，让还记得自己出生故乡的他们兄妹三人一起行动，成为乐园成员，并加入帮会组织，即便现在这些组织都不在了，她也不会出于个人因素，将这些经历与经验当成没发生过。 欧洛辉亚哥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雅蕾丝，你的眼神变了。” 西尔芙像是想报仇似的，为他们这份友情再多添一个话题： “变得纯真可爱，很符合你外表年纪该有的样子。” “你这人渣，说什么！” 不出所料，忍耐已久的老板将他们轰了出去，门口光明正大挂上了拒绝灵异组合上门用餐的公告贴文，看来她这辈子是别想再踏进这间小吃店了。 “呀……我的可乐饼一口都没吃啊。” 西尔芙不舍的眼神要求，活像自己完全没有错似的，然而他真的没有错，大吼大叫的不是他，不过这家伙也摆脱不了嫌疑就是了。 雅蕾丝顺势搭上了这个顺风车，危言耸听地提出建议： “走吧，再在这里游晃，被笨老姐他们看见就糟了，我们的计划也会前功尽弃。这样正好，反正到头来我们都得去那个地方，毕竟我们已经约好了，今天就是我成为组织正式成员的日子，快带我过去！” “这么急啊？先提醒你一件事，虽然我们一点见面，而现在两点半了，组织的成员核准资格却落在我手上，也就是说几点见面都一样，程序是不会有变的。” “但是你表面上漫不经心，其实是个完美主义者吧？这种事情竟然亲自出马，组织的存在与续命，你却比谁都看重啊。” “与其说我完美，我只是想要做到最好而已。炼金术——人类最伟大的技术，能够实现科学、科技无法触及的领域，又能颠覆常理，没道理这样的我，会输给区区的人类。” “那就别废话了。” “为了凸显自己是在九年前死去，内心世界与经历又不再如同昔往而有所长进，摆露出成熟的一面，雅蕾丝，你真的很有趣，那些人的眼光果然没错。” “少啰嗦！要是再挑侃我，我就大叫这里有痴汉。” 西尔芙投降似的耸肩了，两人走在相同的路上，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途中，就是雅蕾丝的眼角不慎捕捉到了去超市购物的莱夏与莉莉丝了。 ——这条路线！当雅蕾丝闪过眼光，发现西尔芙嘴角勾勒的笑意，这个人渣果然是故意的！ 雅蕾丝不得不加快脚步，又比不上莱夏的脚程，那个姐姐为了锻炼冥府，体力方面也加强了许多，雅蕾丝已经不再是她的对手，这样下去—— “雅蕾丝……”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万不得已，雅蕾丝随机凭依到了路过的其中一个行人身上，加以控制了对方的身心，碰巧与陷入混乱的莱夏、莉莉丝擦肩而过。 当他们不再看见那两个人，雅蕾丝才解除凭依，快速地与西尔芙躲进大楼的影子中。过程之惊险，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记得最后一次是为了打倒莉莉丝而做的地形勘查了。 “可恶的西尔芙……你到底存了什么居心？” 回过神的路人，搞不清楚状况地左顾右盼，因为也没人能告诉他详情，而带着满头的雾水，一边回想一边走掉。 彷佛自己不小心脱离了这个世界，掉进名为后房（backroom）的黑洞，吓得不知所措，只求一线生机。 “那就要看看你先存了什么居心吧，雅蕾丝？” “什么意思——难道刚刚……” 等等，要是雅蕾丝没记错，莱夏与莉莉丝的神情似乎只专注于雅蕾丝，但西尔芙——他们双方不认识没错，但她们直到刚才都走在一起，那两个人不会没看见，理应会怀疑他们俩的关系才对，只是—— “雅蕾丝，你知道为何我们组织取名伊索吗？” 西尔芙来这招，一时之间，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过，她是新进成员，无论前辈怎么提问，都有义务要回答。 第24章 居心叵测4 “不就是取自伊索寓言的伊索吗？但终究和真正的伊索寓言不同，你们真实存在，却又因为隐藏网络低调行事，你们只取走了前两个字，当作组织存在的意义，而且当初成立组织，并不是为了以寓言故事警示世人。” “真是有趣的推论啊。” 这个死人妖—— “但是，或许我们真实的部分，并不是正好与伊索寓言相反——我们真实存在，可能我们的部分做为，真的与伊索寓言有雷同的地方啊。” “……啊？” “像是残酷、暴力的一面。” 西尔芙舔了舔嘴唇，雅蕾丝不禁打了一身寒颤： “爱用计算机的你，多多少少也听过格林童话吧？的确，现在大家知道的格林童话诗情画意，适合孩童阅读，有着不少警示寓意，不过最初版本的格林童话，可是充满大量争议、暴力与血腥啊。” “……你想说什么？” 雅蕾丝越来越不安了，反而西尔芙更猖狂了： “雅蕾丝，既然你已经与我们伊索——这个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后成立的组织缔结契约，那就该是认同我们的力量了。我们拥有改写人类历史，洗刷妖怪冤屈的力量。” “少神气了！不过是与我的精神、灵魂同化的编纂者，至少让我看看这个组织的根据地在哪里吧！我加入的这半年，你们一直都在对我打迷糊仗！” 西尔芙移动眼球，没有说话，哼了个鼻音示意自己的左手边，雅蕾丝提心吊胆地看了过去，是一座地下式的汽车仓库。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抵达根据地了——想也知道以雅蕾丝来说不是这么回事。 她是新进成员，这些日子顶多就是扮演打工仔，组织的真相、底细与去向，她都是被蒙在鼓底的那个，就算半年来她因为出差、送货经过这里，也认不得其真正的样子。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伊索对莱依组织的帮会集团也有所关注与学习，搞不好有些成员是你以前的同僚呢！话不多说，我们走吧。” 西尔芙摆弄下巴提出了邀请，雅蕾丝不疑有他地跟上了，诡异的氛围，封闭的空间，乏人问津的错觉，每个感觉都在骚动着雅蕾丝的视神经。 每迈进一步，就让她觉得自己距离雾刃、莱夏更遥远了…… 位于汽车仓库的深处，那里已经不再是表面上的如此，恶臭、垃圾等混乱不堪的场面充斥着，宛若失业人口的栖身之地。 要说到雅蕾丝怎么会想到失业人口——眼前就是这样的状况。 “这些人……盘踞在这里的这些人，他们不会都是伊索的成员吧？” “没有真正见识过的人，会误会也是在所难免，不过这就是我们的现况，而雅蕾丝——你的存在，能赋予我们新的生命与环境。” 突然，雅蕾丝身后的大门，被成员的人强行关上了。 “西尔芙！” “雅蕾丝，我们就是需要你的妖怪之力，才会赋予你现在这个身体，但是该轮到你回报我们了。不再依赖你哥哥的鲜血，是你觉悟并要脱离那个家的证明，很夸大啊——” “那是我要说的啊……怎样，有意见？” “有借就要有还，雅蕾丝，把你属于我们伊索的力量，加上利息偿还给我们了！” 西尔芙出手，雅蕾丝动弹不得，昏暗的密室中，惨叫声回荡不止。 “既然是生物，就会吃东西，那些家伙将活死人的细胞当成主食，让自己活下去吗？” 赫丽贝尔家的图书室——顿时陷入寂凉，在他们转移阵地，再次确认更内部的内容，进行到了这个阶段，意料之外的内幕接踵而来，杜恩哈特会难以置信，是再正常不过。 杜恩哈特焦躁地坐立难安。不过，这么一来也能解释那时候的雾刃，为何会对魔物穷追猛打，甚至失控了。 “你先别生气。” 默拉特拉试图缓和杜恩哈特躁动不已的情绪，皮萨基多非常不识时务地踏了进来。 “皮萨基多……” 默拉特拉已经对这个下属没什么好感，自皮萨基多加入这个团队，采取的态度与行动，积极得太超过了，但他又是当前不可或缺的战力之一，不然默拉特拉真的不想用他。 “默拉特拉大人，我已经替您准备好了，来自里侧的狂神教提炼的密药与斯蒂芬梅勒公会资助的各式毒物。这样真的就够了吗？” 默拉特拉探向皮萨基多肩上的那一包，与手中由五贤老附属部门.乐园支持协会提供的皮囊容器，那些就是他拜托皮萨基多从各方调度的配备了。 有了皮囊容器，能够轻易装载大型或走私非法违禁品，因此这个东西被用作政治限定使用，这么一来只要出事就能马上追查其出处与犯罪者了。 “首先，我们需要狂神教的密药进行对方身体细胞的采集，接着是各方试毒，在确认了对方的外皮与细胞不是武力就能突破后，分解与采集就是我们对付他们的手段。” “对症下药啊……默拉特拉大人，会不会太慢了？” “对方也许不会等我们，不过现在我们也无能为力，找出对抗方法与了解活死人的历史，已经成了我们的当务之急。” 在文献被全然翻译之前，他们能做的就是像这样的垂死挣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窜，不让对方有更多的机会偷袭成功。 “赫丽贝尔的文献明确提及活死人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关系，并曾经从那座大陆发觉活死人以及类生物的根迹，试图以某种手段压抑魔王，如果不先了解到这点，我们也不会知道文献提及的魔女是指什么。但是，这些文献却不是一般文字记载，不适用外文学生长期培训的专长，得由政府亲自核准、破译密码与神秘学的部队来做。” “这些事……你们已经告诉米蒂亚大人了吗？” 皮萨基多诚惶诚恐地询问，默拉特拉与杜恩哈特纷纷摇头否定，时间的紧迫让他们无法马上与米蒂亚取得联系，何况在她离开赫丽贝尔家后，就没人知道行踪。 第25章 居心叵测5 不过……为什么都这种时候，这个皮萨基多的口气，仍能继续保持冷静？一副事不关己又要插手多管闲事，极度的反差……这家伙存了什么居心？ 难道他也在觊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真相？ “是吗……那真是可惜啊。” 皮萨基多叹气，杜恩哈特对其的敌意油然而生。 默拉特拉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不过眼下的情况不是让他们起冲突的战场，杜恩哈特只在态度上澄清自己的立场——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反观皮萨基多居然不以为意，他不认为对方没有发现。 不管怎么说，默拉特拉也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因此他反倒希望这个皮萨基多可以继续下去，最好浑然不知一路到天堂。 雾刃的回归，大家都看见了他的改变，也清楚了他变得反常，不过五贤老之长的自己，可不一样，有义务全盘揽下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责任，包含不择手段也要逼出更多的老鼠！ 默拉特拉故作清高，大而化之地询问杜恩哈特： “杜恩哈特，翻开赫丽贝尔的文献，可以确定你们的祖先不只攻略过那片未知大陆，还活着回来。应该已经支配的对手，到了这种时候又忽然出现，换句话说当年他们没有确立拿下统治权与相关的权力吧？” 也不是没有经验的杜恩哈特，承接了“那件事”之后，超凡的观察力与忍耐技巧，让他一下子心领神会地陪伴演出一番： “文献中的清楚记载，证实了这点，之所以要刻意隐瞒，我想与伊甸无关，所以他们肯定在向后人传递某种讯息。” “这点刚刚赫丽贝尔先生也有提到了，不过实在难以想象，赫丽贝尔的祖先们究竟除了这点，是否还有其余没有记录在当中的内容，好让为了揭开这些秘密的迷途羔羊，顺利误入歧途。” “这点我认为不太可能。” 杜恩哈特想都不想就否决掉了，皮萨基多高高在上的口气表示不认同： “这又是为什么，赫丽贝尔先生？” “我们被预言了活死人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受到某人的指示，让后代得以返祖成这种不死不灭的生物。” 也就是说，唯有活死人的出现，赫丽贝尔才会动员所有资源，撬开先祖封藏的秘宝，解开那些可恨之人煞费苦心，也要洗脑部分后人的原因。 “结果，那些祖先如愿以偿了……难以置信，难道他们与克利福德教也有着某种层面上的往来？” 默拉特拉点点头，并不是接受了皮萨基多的臆测，而是想表示自己与克利福德教的关系——以及身为克利福德教的一员，还能替这个被阿德斯克消灭的组织所做的事情： “我们克利福德教信奉教父每十年一次的预言，正是那份预言，治愈并温暖着全体成员，这个组织一直是孤儿、弃婴与人体实验产物的温床，也因此我们这些成员总是听信，并跟随以血统传承的教父的话，但很可惜，皮萨基多，你又错了。” “……” “克利福德教从不与其他组织往来，从克利福德教被阿德斯克消灭，又没有内部消息渗进与克利福德教有关的温迪哥村庄，就可以看出这点。克利福德教的根据地可说是在一片封闭的环境中。” “想不到默拉特拉大人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那么，也是因为封闭，爱好自由，才想到外头的世界一番见识，而留下记录被阿德斯克那种人看上？” “————” 无疑是自打脸的情报。完美的没事找事做的行为，被对方无情利用了。 “皮萨基多，那你又如何呢？” “什么？” “加入我们这个与政治、科学等等敏感词汇有关的团队，表面上是受到我们赏赐，辅佐五贤老的得意助手，真实情况不是这样吧？才刚加入的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 “我们这些五贤老，就是所谓的人民的保母啊。顾好人民的三餐、经济、生命、住所，一旦他们陷入万难，我们就得出面安抚、挽救，如果做不到这些，那就是在重蹈以阿德斯克为首的五贤老的覆辙，向人民宣示，我们也是人类的敌人。” 不是好，就是不好，不能选择，只能做好，如此单方面的压迫与精神压抑，何尝不是最痛苦的事情？但是，那就是默拉特拉与其他五贤老的工作内容了。 他们急需伙伴，可以共同工作、奋斗——别名替死鬼的强力伙伴。 有如层层递减的层压式推销，俗称的老鼠会。数也数不清的老鼠会都毁于默拉特拉之手了，殊不知许多人都不知道，那是他不能容忍其他的老鼠会存在，他是这么小心眼。 皮萨基多的锐气与傲慢渐行渐远，但默拉特拉与杜恩哈特可不只是要给他这么一点教训而已。 “是吗……默拉特拉大人，我明白了。” “你能明白是最好的，皮萨基多，时逢关键时刻的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治理并领导还在培训班的后生晚辈。” “不过，你也得扮演好连结我们这些高层与下层的中枢桥梁，对于你这样的角色，我们花费了许多心力与时间培育，因为不能出差错，所以这里我们十分谨慎。” “默拉特拉大人、赫丽贝尔先生……我知道了。” 话锋一转，皮萨基多接着问出相当要紧的事情： “那么，当年乔舒亚与爱德华使用的贝希摩斯等怪物，源自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说法——” “马上就会知道了。” 默拉特拉从皮萨基多肩上的背包接过密药，随手泼上魔物的遗体，很快地，类似化学反应的现象，引发躁热的骚动。 冒出的缕缕白烟，几乎要溶掉魔物，可是魔物体内属于活死人的细胞也在积极对抗这些入侵者，而产生排斥的反应。 “皮萨基多！” “是！” 皮萨基多按部就班地解开毒物的皮囊容器，将枪口对准发狂作乱的活死人细胞，在雾刃与洛罗坦丁等人的协助下，这具遗体的抗性已经不在，即便如此，正常的攻击也无法奏效得知更多情报，不过一旦使用能够暂时汽化的狂神教密药与软性的剧毒…… 结果又会不同。 第26章 道听涂说1 “时械机关第十式.无上的鳄鱼大剪！” 强力的劈砍落下，终于打动了对方的身躯，也因此他们看见了魔物被剖开的内脏，那是—— “我们回收了贝希摩斯、席兹等怪物，不只是对他们的情报与认识不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今天。果然是吃了活死人的细胞会有的反应……” 杜恩哈特与皮萨基多屏气凝神地专注于魔物受伤后，已经开始修复的身躯。 “皮萨基多，听好了，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任务等级——从b级上升到a级，去通知各级干部与灵异组合部门的西麦堤芬，人员的召集、任务分配等等无限缓期。” “我知道了！” 皮萨基多知会后便先行告退了，直到不见人影，默拉特拉对杜恩哈特说： “杜恩哈特，看来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必须除掉的敌人。” 踩在赫丽贝尔家的回廊，步出人员的视线范围，皮萨基多感叹地自嘲： “到头来，他们还是不信任我啊。” 然后，放慢脚步，放下肩膀，试图以这种方式，让归途的自己时间流动可以变得缓慢，好摸索着自己这些年下来，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所以在那之前，我得先打倒现任的五贤老才行吗？但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对王国人民的影响力……” 皮萨基多的才干与本事，都是在人群中学习、精进，并一路走到这里，然而都好不容易站上这个位子，得到属于他的身分—— “人类，真的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在赫丽贝尔的后 庭院，他没有与任何人联络，伸出了如爬虫类的长舌，仰天独自看着逐渐西沉的夕阳。 ———————————— 当雾刃解除公爵凭依，正巧派去侦查的阿斯摩太与马可西亚斯回来了。他们分别有着半兽的外表、牛头羊角，以及黑色狼犬的明确特征。 一到大街上，很容易成了众人的焦点。 一副心服口服似的，排名第72位的伯爵——安杜马里乌士无可奈何的口气： “那就是你的战术吗，雾刃？” 雾刃左顾右盼，四周的场景都处于昏暗的石壁，这里是他们在回归王国后，立即找到的落脚处，白话一点就是一座岩窟。 采水不易，天色一暗几乎没有灯光，当然也不可能会有冷气或沙发，环境的恶劣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对雾刃来说，却是很适合修行——以及暂时冷静的场所。 “排名第34位的公爵——佛尔佛尔，等会你去通知埋伏深处的菲尼克司，太阳要下山了，我们需要他的火焰。” 佛尔佛尔遵从指示，没有多说什么地赶紧踩着轻巧的步伐，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安杜马里乌士，再纠结那些已经过去或得不到的东西，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包含雷蒙盖顿——还是说，这句话的本意就是雷蒙盖顿？” “……” “你父母交给你的那个木盒，在你走火入魔的时候将会自行封印，拒绝给你更多的力量，是为了抑制你不完整的情绪与力量，如今雷蒙盖顿又再度沉睡……” “你想说什么？” “现在的你，没有所谓的敌人了。如果有——那也是我们这些公爵。” 视线交错，气氛紧蹦，战火一触即发，与在赫丽贝尔家时的莉莉丝一个样，雾刃的柔弱，连这些昔日的伙伴，都要不认他这个宿主了—— “我对龙司承诺过，我们的战斗得保留到最后——因为我们都不是今天的主角，你也一样，安杜马里乌士。” 安杜马里乌士冷笑，退让了一步探向岩窟的入口，少数的光明之处，米蒂亚理所当然地踏进这个深色地带。 “雾刃，居然连我都被分派到侦查兵的角色，你真大胆子啊。当年拥有力量的莉莉丝，也得臣服于我，你一个区区毛头小子，到底——存了什么居心？” “明明已经看穿了我的主意，为什么还要问我——米蒂亚大人。” 米蒂亚喜形于色，开始打探不同队伍，却是同一任务的阿斯摩太与马可西亚斯。 “又是那一套为了避免被敌人反侦查，所以其实我们都被交托了不一样的任务，雾刃，这应该是the5对人员的分配方式吧？运用得宜到这种地步，你这小子的成长真的惊人。” “夸奖『现在』的我……根本没意义。昨晚你也看到了，莱夏与雅蕾丝的进步比我还神速，她们已经彻底统治冥府的世界了。” “事不宜迟，我们先交换彼此的情报。” 雾刃弹了手指，回收阿斯摩太与马可西亚斯，接收他们外出时的记忆与情报，首先由雾刃发起： “我这边没有异状，说是这么说，我分配给他们，要他们去调查一个神秘组织，看来连被反追踪都没有。” “喔……是那个？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后，就开始活动于暗处的组织。组织提倡着绝对的自由与平等，任何人都能加入，不过始终没看见他们招募人才的公告或暗码。” “也许那又是里侧的陷阱，自我们开始扫荡里侧，这类的都市传说与反 社会组织层出不穷，也因为这个原因，漏网之鱼往往都在我们松懈时出现。” 网络发达的现在，任何的讯息与新闻都能马上在网络世界捕捉，道听涂说的结果，催生了不少的都市传说。其中一个便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 不只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存在，眼下在面临人民的爱戴与支持，默拉特拉他们就得面临各式各样的难关，负责刷掉这些家伙的使命，全落到无法驾驭雷蒙盖顿的雾刃身上。 踌躇未定不是雾刃的风格，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主动出击或引蛇入洞，相信基路伯还在的话，也会这么做。母亲与基路伯都不在了，不能老是只靠别人…… “对了，听说你拒绝了雷蒙盖顿的力量？或者来说，是你不能控制那种超越了解放型态的力量？” “……” “不想说啊。那我换个问题问你：在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准备期间，你也认为有不少阻碍需要清除？” “我与西麦堤芬前往郡尔沃康的花园时，多多少少感受到的不自然，应该就是那么回事了。” “喔？怎么说？” “那是——” 话语才刚落，暗红的光辉从入口的地方直冲过来，没有前置作业的强烈熔击，腐化万物，压倒性的瘴气彻底覆盖众人的视线，爆裂轰破反转了雾刃与米蒂亚眼下的事实。 第27章 道听涂说2 时间在雾刃与米蒂亚出事之前，那是雅蕾丝受到西尔芙的力量侵蚀，全身都被洗净，看见“光”之后—— 全身轻飘飘的。 那是雅蕾丝的第一个感觉，也是她不曾有过的感觉。 应该是妖怪的她，能随时随地让肉体毁灭，化作如空气般的瘴气型态，然而与这种型态相比，现在的状况不可思议到雅蕾丝以为自己在作梦。 可是，这里又是……一望无际，什么都看不见，就好像那天与雾刃、莱夏，一同接受了神星的因子安排，让他们看见了一片纯净的洁白世界。 话虽如此，两次的感觉雅蕾丝都有新的体验。 “觉得自己在作梦吗？” “……西尔芙？” 冷不防拍了自己的肩膀，吓人的果然是这家伙。 “这就是你那天说要给我的入会考验？来得真是突然啊。” “其实在你能口头加入我们伊索时，你就已经及格了。我会攻击你，则是要让你看看伊索能给你的好处——以及你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需要的东西。”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吗？ “你们应该也没有探索那座大陆的经验才对，说得好像你们已经是老屁股。” “能破解我们伊索在网络上散播的谣言的真正意境，发觉我们与兄弟会的贸易往来，雅蕾丝，你的电子头脑真的不简单。” “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是啊，如同你说得那样。不过，你和我们一样，都需要兄弟会这个经销商的背后武器与金钱的资助。” “兄弟会……” 如果不是这个总是将网络各大论坛当涂鸦墙的组织留下的类暗号谣言，她也不会在这八个月的期间，就开始与伊索联系。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势必得让她参一脚才行，所以任何可行的方案，都得放手一搏去试。 “你的身体状况怎样？” “你还能看到正常的我，已经不必我口头说明了吧。加入的这半年，我已经充分彻底学会你们教会我的『虚实』了啊。让想象具象化，成为名副其实的现实，而且身为召唤虚实的一方，还能加以主宰，说穿了就是我想干嘛就能干嘛。只不过现在才问是怎样？” “我想也是，你的气色比以往更好了。那就是你能够支配我们伊索能力的证明。” 伊索的能力——说是那么说，这种环境真的是他们这些三流角创造得出来的吗？ 能力是他们作战时的最强伙伴，既能攻击，也能防守，几乎找不到缺点，然而当对方的力量远远不是自己所及，这些东西就和没有一样。 结果，当她加入伊索后，获得能以一己之力创造一个空间，一个能实现梦想的童话世界，却反而对“强者”产生了新的定义。 原来所谓强者都是站在这般高度，而她现在抵达了——偷鸡摸狗地抵达了。 因为这种空间只要她能破解由帕拉塞尔斯组成，并流放网络的神秘问题，得到加入伊索的资格，就能无条件获得。 ——只要生为伊索之人，她就能无条件地得到帕拉塞尔斯的帮助。 为他人做牛做马，只为换来支配一切的力量。 ……虽然她会加入伊索，不是为了得到这种力量，而是克服妖怪需要人血，才能维持理性这个弱点。 但是，只要拥有这股力量，就确定她已经超越自己的哥哥姐姐了。 雅蕾丝高兴不起来，明明已经成功使用了连雾刃、莱夏耗费一辈子也未必能得手的力量，却还是没办法为这样的自己喝采两句。 只有空虚的雅蕾丝，无聊地环顾四周： “倒是特地把我带来这里是？是想让我看看当虚实展开后的样子吗？在虚实的空间中，时间、空间，甚至思考都是不存在的，全凭当事人的想象，当你撬开我胸口的锁之后，我们一起来到了这里，想证明这样如童话世界般的幻境，是你我共同创造的吗？因为你也可以过来——过来这个残酷的现实。” “嗯？雅蕾丝，你有说什么吗？” “算了……如果不借助你们的力量，我也只会被恶意的洪流吞噬，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你想活到最后，沉浸在无聊的幻境中就是你不可多得的手段啊。” “我已经死了啊，不会再死第二次了……说是这么说，我已经不知道有过几次濒死的经验了。” 西尔芙安慰似的回以一个酷似女性的微笑，看得雅蕾丝怦然心动——这家伙很了得，一举手一投足，都可以把他人迷得颠三倒四，哥哥危险了！ “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至少是b级以上的重大任务，那可不是七大恶魔或哈米吉多顿这类的d级任务比得上，那个地方还存在着政府与五贤老想象不到的威胁。” “魔物、活死人、恶魔……魔王，光是随便列举的几个字眼，就知道阿尔卡特拉潜伏着各式各样超出人类智慧的存在了，所以我才会借助你们的力量。” 想必那不是一气呵成就能搞定的事物，否则默拉特拉他们也不会花费近两年的时间，观察、监视未知大陆的动向与结构，再三确认今后方针、计划等等…… 一言以蔽之——他们需要有足够的人才与力量，还有长时间的耐性与意志力，克服所有挑战，理解“世界”的组成。 “让我的身体可以继续坚持住，不被幻境所迷惑，迷失自我，最后丧失方向。” 西尔芙恶作剧地调戏了一下： “说到底，你这小鬼最喜欢的还是你哥哥嘛。” “说什么啊！” “怪不得神无雾刃他们会老是说你傲娇，明明喜欢又要装作讨厌，这种反差虽然可爱，也很累啊。不如像我这样，开心做自己轻松多了。” “……你做过头了吧？没有时间观念，重要的事情又喜欢放在后头才说，要是我刚刚察觉你的杀意而反击，你又要怎么办？先和你说：现在的我与以前可不同了。” 西尔芙理所当然地回应了雅蕾丝： “前提是你真的能动得了我一根寒毛。我是被帕拉塞尔斯博士制造，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存在，雕虫小技是难不倒我的。” 第28章 道听涂说3 “说话变得客气了啊——因为我已经被你赋予了正式成员的身分，所以对我心软了？” “当然不是啰。雅蕾丝，你刚刚的那席话没有误触我的地雷，我也就没有发飙或提出警告的必要。” “……” “回去吧。只要你停止人类肉眼不见的瘴气流动，这个无之空间就会解放了，我们也能回到原先那个地下汽车仓库。” 西尔芙会突然攻击过来，不外乎是要缔结契约，也就是逼迫她进入瘴气的阶段，解除的方法也很正常地是要反过来啊。不过，感觉还不坏…… 当两人都遣返人间，脚可以踩到实地，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不过看来周围的成员又不一样了。 变得——比前一刻看到的还多。雅蕾丝试着保持冷静： “西尔芙，这也是童话的力量？” “你说呢？” 还不错…… 然后，雅蕾丝便接获了加入伊索的第一个任务，于黄昏之后——完成了“那个”任务。 轰隆巨响的爆破声四起，火光纷飞，在那个时候，她充分感受到了——自己再也不需要依赖他人。 王国的各个街道，于恐怖攻击事件后的隔天，开始疯传神秘的谣言。 最近几个月成立的报章杂志社，看准商机，掌握时运抱了这次事件的大腿，火上加油似的为这起事件添加更多阴谋论、政治色调的味道。 “唉……这是怎么回事啊？” 简易的帽子与太阳眼镜，再加上风衣变装——还是藏不住杜恩哈特的啤酒肚，他没有办法地付了钱，赶紧从杂货店离开避除人群视线。 杜恩哈特装作急不得看上今天的早报，一边刚入手的报纸放在视线的并行线之处，企图覆盖他人对自己奇怪装扮的指指点点，一边厘清现况。 再怎么说，“那件事”——都来得太过尴尬。不应该在这种时节出现才对，结果他随意瞄了一眼，马上就投降了。 想不到自己买的这份报纸，就是那个没什么良知的杂志社的产物，头条的地方大剌剌写着——“昨晚疑似恐怖攻击的结果，造成了基地台与托塔勒斯山崩毁”。 “竟然……” 内容什么的都还不必看，杜恩哈特大致能猜到八成以上了。一定很多都是没有经过相关细腻的采证，而任凭想象力与对金钱的渴望，不顾一切地胡乱加油添醋。 “赫丽贝尔先生，怎么了？” 同行的皮萨基多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他差点没有心理准备吭出一声，好在理性拉住了他。 “没什么。” “是不是想到了昨晚那个轰动王国的巨大事件？” 真是敏锐的家伙——不，街头巷弄现正当红的时事议题，捉摸不定心思的皮萨基多，是不可能坐视不管，势必也想用这个话题抬高自己的身价。 “在默拉特拉大人与神无雾刃等英雄的表现下，还有人意图发动攻击，恣意扰乱大家的和平与生活，这个恐怖分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不知道……” “对了！会不会与都市传说有关？” 皮萨基多一副恍然大悟，事实上这个人分明已经先料到了，不过是在顺应话题的进展，努力以自己的言语操控大局。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杜恩哈特清楚认知到这个残酷的事实。默拉特拉，要打倒这家伙……在言行上都有难度啊。 “虽然那是在以默拉特拉大人为首，开始讨伐里侧并结合两方资源，壮大王国势力兴起的网络发烧话题，现在大家已经不疑有他地全信了。” “……” “举凡像是童话世界的小妖精，带领人们走入如梦似幻的幻境，忘却一切的烦恼，投身想象力与完全虚构的世界。” 其实就是伊索这个神秘组织，截至目前为止，这个组织仍没有明确的动作，以至于默拉特拉也不好对他们多说什么，而流为网民一时兴起的自创词。 “或是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究极密药。” 狂神教的产物吗——他们昨天才亲眼见识了这种密药的威力，着实可观，也因此不能轻易外流。 “再不然绝对命中的神父预言。” 也有克利福德教的都市传说？不过，这个传说已经是传说了，没有人遇得到，也不会有人看见教父的登场或演说。 “以及能让对立的物质在一定时间内同化，让不可攻的物质变得能渗透的有机毒物。” 斯蒂芬梅勒公会的毒物也上榜了，不愧都是有志人士。 “另外……就是这次的重点了，赫丽贝尔先生——过路魔啊过路魔。” “过路魔——那是近几个星期，忽然窜起的话题人物。” 过路魔——其实也是网络论坛上，由网友们共通得出的名字，其真实姓名、性别与长相一切未知。 会出现这样的都市传说，全都源于其犯罪现场无一例外是街道。 一旦与之相遇，必定遭殃——因而得名。 与上述那些都市传说相比，这个都市传说的真实性几乎可以断言是真的，因为已经出现实例了。 不过，最终应该也会被归类为都市传说吧。像这样人杀人、妖怪杀人的案例，九年以前到现在层出不穷，即便为其渲染了更多的神秘色彩，到头来也只是一起起普通的杀人事件，当真凶落网后，过路魔一词就会成为人们口耳相传的话题之一了。 “赫丽贝尔先生，眼下这个事件，是不是能想成过路魔的杰作？” “为什么你有这样的认知？” “原因有以下两点：一点是过路魔的犯案没有征兆，也不选时间与场地，更别提那些受害者没有共通点了，可以说是快乐杀人的一种。” “另一点呢？” “这次的恐怖攻击对象，受害者疑似是神无雾刃。” “……” “众所皆知，成为强者的代价就是挑战者会陆陆续续慕名而来，不管是光明正大、偷袭或是暗杀，想要挑战他的人用上什么手段，都不必见怪。” “那就是你的论调啊？” “没错，赫丽贝尔先生。虽然自那之后神无雾刃下落不明，不排除他又诈死刻意混淆社会的动向。” “你想说什么？” “根据我的推断，只要能侦破这起恐怖事件，源头与主谋就会原形毕露了。” 这家伙……果然在怀疑雾刃就是过路魔。以自杀的手段制造假事件骗取大众的信任，再洋洋洒洒地暗自解决其它事件，好让自己的地位再度提升。 不对，就算雾刃与过路魔无关，皮萨基多也会试着引导人们，将矛头指向他。为了自己的成功与名声，不顾手段地也要往上爬，真是不可取。 第29章 道听涂说4 杜恩哈特放下手边的报纸，便与正对面的天使对上眼了： “莱夏……？” “叔叔……” 完全没有怀疑，马上就认定了精装打扮的杜恩哈特与自己有血缘上的关系，可谓他们的感情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加上陪同的莉莉丝，四人找了一间没什么客人的餐馆歇脚。 水送上来之后，看似郁闷的莱夏，还是没有开口的迹象，呈现了一种想要诉说心事，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变得只需要有人陪的状况—— “喂。” 莉莉丝锐利的视线，恫吓着企图趁虚而入的杜恩哈特。这个女人……无疑是他在得到莱夏芳心之前，最大的敌人！无时不刻都散发着不准接近莱夏的气场。 但是，那又怎样？莱夏的现在，无疑需要他。杜恩哈特摆出可靠的样子说： “莱夏，怎么了？虽然你应该不是特地来找我，不过看到你行尸走肉般走在路上，叔叔的我怎么能放着不管？你很幸运，能在这时遇到我，那我也要当那个可以替你排除万难的英雄——” “雅蕾丝说得一点都没错，你这死胖子还在觊觎我们莱夏的身体，不如我现在就——”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已经没有妖怪之力的莉莉丝，竟能单凭爆发的肾上腺素，抓起比她大上两轮的桌子，一个劲想往杜恩哈特丢过来。 “雅蕾丝……莱夏，你们的妹妹呢？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还是说今天你们找上我——” 褪去身上这些多此一举的伪装，杜恩哈特重回大家眼熟的死胖子形象，惊觉事态严重的他，也不再开玩笑了。 “莱夏，那是怎么一回事？说起来，我原本以为你要和我谈谈昨晚发生的恐怖攻击事件，结果是雅蕾丝吗？” “杜恩哈特，我也在这里啊。雾刃的事情也很重要啊，不过我们不能确定昨晚的受害者一定是雾刃，所以我们就先将方向锁定在从昨天中午就行踪成谜的雅蕾丝。” “莱夏，那是真的？等等……默拉特拉在那之后就亲自到我们赫丽贝尔家，察看魔物的状况了，也就是说雅蕾丝没必要听从雾刃的指示，跑那一趟政府……” 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雅蕾丝对雾刃的命令充耳不闻，跑去执行别的任务？那么，她又去了哪里？又是谁的意思？ “从刚刚到现在，都是我在和你说话吧？莱夏一句话都没说啊。话说回来，你干嘛变装？” “这是我的战术，你不要说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莱夏好，一边替她分析还原事情经过，一边突破她焦躁不安的心房。” “说到底你这家伙还是觊觎着我们莱夏的身体吧？” 眼看事情又要脱轨，偏离主题，莱夏慢慢开口了： “叔叔，我该怎么办……” “……” “我以为只要我变强了，雾刃就会回头，他就会回来，因为那时候我太弱了，雾刃才会陷入苦战，与我们分开，所以这半年间，我不断努力，让自己变强……” 这是一个事实。 雾刃与敌人同归于尽坠入里侧的那一天，莱夏绝望、无神的瞳孔，也是杜恩哈特心中的一个残缺。 但是，他不会责怪雾刃让莱夏难过、流泪，事情的突然没有人能预测，往往做出的选择也不是当事人自愿，换作是他，也可能做出同样的选择…… “莱夏，你没有错。” 想了老半天，杜恩哈特也只能吐出如此粗糙的安慰。 “那也只是你单方面的看法，而付诸的行动而已。” “咦……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你什么都没说，我也只能这么推论，可是你真的问过了雾刃或雅蕾丝的意见吗？” “我……” 莱夏哑口无言，试着向莉莉丝寻求眼神求助，莉莉丝隔岸观火似的装作不知情。 “对吧？你根本没有去了解过他们的想法，就做出了这个判断，为此你还深信不疑，认为只要自己做到了这些，他们就会认可你。” 然而，才刚起头，杜恩哈特心就软了。他无法像雾刃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大男人主义，面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伤害什么的他做不到—— “找个时间和他们谈谈吧。虽然自从昨天之后，雾刃与雅蕾丝就找不到人，不过你们已经是一家人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好的，叔叔……” 其实杜恩哈特还想再多说些话，这种难能可贵的机会，也是他进攻的好时机，可是——看到莱夏现在哭肿的脸，他实在做不了什么。 早在起跑点，他就已经输给了雾刃太多了，无论他怎么奢求，莱夏是不可能正眼看他的。放手——是他最后能给这对新婚夫妻的祝福。 当他们目送莱夏回去，最后走出来的莉莉丝，对杜恩哈特说了这么一句： “原本我还不太看好你的，没想到连你这种人都懂得退让，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过去那个心狠手辣的魔女，都能理解人情温暖了，更何况我这个赫丽贝尔的继承人？” “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倒是对自己的介绍处处留情啊。” “呵……雾刃与雅蕾丝的事情，我会尽可能帮助你们的。现在能够安抚莱夏的，就只有你了，莉莉丝。” “那几个小鬼的事情，就尽管包在我身上吧。” 莉莉丝快步跟上莱夏，两人肩并肩地没入地平线的另一端。 时间是雾刃与米蒂亚出事之后，当事情搞定后，默拉特拉返回政府，紧急召开五贤老会谈，宣布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关的新情报与方针等等。 “人员、武器、资金、设备、计划——” 依序点名的西麦堤芬，不改本色地继续以高高在上的口气，点出了他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应该具备的东西。 话题才开始，已经陷入某种胶着了。 不过，这几天下来，默拉特拉也有了新的见识，不再只能被这个女人摆布、捉弄了。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清查人员、核对武器、确认资金、调度设备，至于计划——我现在没有半点想法。” “没有半点想法？” 第30章 道听涂说5 果不其然，西麦堤芬针对了最差劲的部分，提出自己的问题。任何人在吵架或争论时，不外乎都是先从自己擅长或对方不擅长的地方下手，西麦堤芬已经正中下怀了。 “西麦堤芬，我是五贤老之长，召集你们这些五贤老，举办这次会谈的人也是我，然而你却在我开始前，就主动跳了出来，不排除你又想公报私仇啊。” “说什么？搞清楚，我也是提出我的问题，对于计划竟然没有半点想法，那你又为何要紧急召集我们？” “但是，除了计划之外的所有要素，我可说准备充分了。而计划本身，也能在确定、统合了你们这些五贤老的意见，最后做出统整，也不迟吧？” 西麦堤芬傻眼，错过了回嘴的第一时间，结果整场的焦点与主秀的棒子，终于有默拉特拉接取的一天。其余的五贤老，也慢慢将票投给了默拉特拉……很好！ “那么，默拉特拉，具体来说，你又要怎么做？” 位于西麦堤芬的左手边，有着低沉、沙哑之音闻名的戴勒梅尔.伯特举手发表了难得一次的问题。 这个比起西麦堤芬早加入一年的五贤老，实力与本事也是十分优秀，而且不是对方的自愿，是默拉特拉百般的邀请，才愿意投身政治的行列。 以她的身手，的确作为政治人……太可惜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相信没有人在知道后，会提出异议。 “戴勒梅尔，我想先请你写一本书。” “写书？” 突如其来的告白，引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如此没头没脑的邀稿，作为知名作家的戴勒梅尔，想必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默拉特拉，那就是你在召开会谈前，交代我要用心听讲这次会谈所有内容的主因？” “不只是你而已，我也对其他人这么说了。你们都是我们五贤老的成员，我既不能大小眼，也不能假公济私，因为我们的任何决策，都将影响这座王国之后的走向。” 撇除根本没有联络，却已经看穿默拉特拉居心的西麦堤芬不提，另外两名五贤老四目相交，又得不到结果。这可不是怀疑他们之中是否又有鬼大那样的内贼啊。 “戴勒梅尔，既然你有那样的能力，那就应该无私奉献给我们五贤老……以及王国的全体人民，这样才对吧？” “写书本来就是我的兴趣，如果默拉特拉要我那么做，那我也会照办。具体来说，你要我写哪方面的书？” “都市传说。” 斩钉截铁的干脆回应，戴勒梅尔的脸色变了。不过，这就是默拉特拉召开会谈的目的了。 能够顺着这个话题，让默拉特拉找回属于五贤老之长的尊严与风范，那是再好不过，但也意味着，自己要有足够的才干与手腕，同样也要有如基路伯那般的口才！ “都市传说啊……” “你行吗？” “我的出道作——赛斯数据，就是带起了都市传说风潮的始作俑者，我压根就没想过这种事情，也不觉得这两个东西有什么关系，所以也让我对都市传说这个字眼很敏感。” “……” “不过，默拉特拉，我应该有对你们说过——在我就任五贤老的期间，不准在我面前提及这个字眼吧。” 桌上的报告书、原子笔与四周的摆设，都随戴勒梅尔的情绪起舞了。 这就是戴勒梅尔对于战斗的“本事”啊——就算是默拉特拉，也不能掉以轻心，能召唤通灵仙的戴勒梅尔.伯特，不是浪得虚名！ “冷静点，戴勒梅尔。” 出口安抚的不是默拉特拉，也不是其他人，正是前一刻还妄图证明自己更为厉害的西麦堤芬。 “那本赛斯数据，是你用来记录自己一生对通灵、对轮回等抽象概念的事迹事件簿，而你也是我们五贤老当中，完成最多次任务的人，无疑是英雄主义的代言人。” “西麦堤芬，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这不是理由吧？” “说得更确实一点，正因为你是事件的中心人，对于都市传说等内幕、真相，你比他人更清楚，所以这件事非你不可。” “我明白了……默拉特拉，接续刚刚的话题吧。为什么要我写书，以及我写书和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之间有什么关联性，这些原因通通说清楚。” 这……难道就是作家的老 毛病？顾全大局，并细心品尝每个流程的重要性与对结果的影响，什么蛛丝马迹都不放过，简直堪称台面下的福尔摩斯。 “对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我们还有太多没有理解的地方，贸然尝试去硬闯，下场就是伤亡惨重，我们已经不能再去负担那样的后果了。” 西麦堤芬再度帮腔： “那座未知大陆的危险程度，已经不是里侧的c级比得上，为此我们能想到并补足的缺块，就得尽快修复。” “西麦堤芬说得对，比起财产，我们更应该重视活下来的人民，他们不仅仅是无辜、不知情的，也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我们各自擅长的领域发挥所长，戴勒梅尔，你负责写好你的书就行了。” “好吧……但是，你们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当默拉特拉脱口，连同西麦堤芬在内，所有人一副不能相信地迟疑了半刻，但默拉特拉是不会放弃的，趁胜追击的结果，迎来下一个话题。 “再来是资金与人员方面——” 西麦堤芬拿出先前的报告书，指出当中至今仍被搁置的问题： “默拉特拉，人员的部分我可不认为再动用我底下的灵异组合，会是一件好事。而且，我也不能再宽待这样的事情了。” “我知道，里侧一事已经对我们是一大打击，尽管妖怪与阿德斯克的实验体，都纳入政府管理的范围，人类的犯罪与冲突事件也不会停歇，这里我会尽量斡旋政治人员、宗教人士，以及公会的那些佣兵集团，统整好之后预计会在下星期的会谈中报告状况。” “话说回来，默拉特拉，采集贝希摩斯细胞，提取dna，验证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魔物进度到哪里了？洛罗坦丁不是已经突破那具魔物身上的令咒，可以以人类之身，接触其真相了吗？” “这点你不用担心，西麦堤芬，结果非常顺利。也是因为这具魔物，我更能确定之后方针与计划。” “那你预计会有多少人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第31章 道听涂说6 “当初讨伐里侧，肃清那些被温迪哥村庄隐瞒的人肉玩具与追查红色房间的下落，我们共计出动了多少人？” “……损失十分惨重，我已经记不得了。” 西麦堤芬说谎，正因为那是由她率领的部队，因此责任的归属都在她身上，一向坚强固执的女强人，任性起来也挺可爱的嘛…… 所以，默拉特拉决定这么说： “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所需要的人力，至少是那个时候的三倍以上。” 底下的五贤老呆愣了，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意思，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不仅是有史以来最艰难的挑战，人数与资金竟然都远落后于里侧。 相较于里侧已经被确定的规模、范围与势力，几乎所有一切都还在未知数的状态，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能动用的战力，竟然连里侧的一半都不到，很不容易，默拉特拉也难以启齿，如今总算能在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后，肯定地点头了。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全体人民的性命，将操控在我的手上。我不能就这么白白牺牲这场人生大局中，遇见的每一个人交托的希望……！默拉特拉发誓。 会谈结束后，五贤老的各位各自散会了，西麦堤芬追问过来，默拉特拉也简短地响应了这个问题将在一星期后解答，那是他给戴勒梅尔写书的期限。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默拉特拉潜伏于书店转角的幽暗巷弄，看着以学生群为主流的人潮来来往往，耳边传来新的脚步声，听来轻巧娇嫩，而且很近——是个女人。 “默拉特拉，我来验收你对戴勒梅尔考验的成果了。” “果然是你，西麦堤芬。” 西麦堤芬探出头，确认书店的方向，比起默拉特拉一人的时候，书店外围的“珍.罗伯兹”的书迷更多了。 “珍.罗伯兹……戴勒梅尔的笔名，也是她在讨伐里侧不幸殉职的母亲的名字，如今化作正义的羽翼，保护这些纯真的孩童，制裁那些可恶的罪恶。” “是啊，如果当年我有更多的实力，珍就不会死了。” “现在说这些太迟了吧？不过，我也没资格说话……默拉特拉，你的对策奏效了呢。戴勒梅尔的书大卖，带动新的话题风潮，就如同你那天华丽又不真实的演说。” 想到会谈当天，就令默拉特拉满是羞耻，总觉得以后都无法在戴勒梅尔的面前抬头了—— “……说得也是——戴勒梅尔，我要你制造新的话题。” “新的……什么？” “既然你的书带着巨大的魔力，可以掀起都市传说的风潮，那么要着手进行下一步也没问题吧？打铁就要趁热，我要你写下和童话、梦境有关的特殊时事议题，牵动人们对童年的纯真与回忆！” 啊……真的惨，惨不忍睹啊。 想必戴勒梅尔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忍痛写下这本书吧，现在只求这个黑历史是烟雾弹，来得快去得也快了。 愧疚不已的默拉特拉，内心已经在淌血啜泣，身旁的西麦堤芬继续说： “默拉特拉，除了戴勒梅尔的事情，你也别忘了我同样有与你做约定，所以我才会特地前来验收成果。” “这么说来……” 那是发生在会谈之后，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的对话，表面上是不能在台面上倾诉的约定，实际上是西麦堤芬看见了默拉特拉的提案的可能性，口头上所做的约定。 “我会扮演好你的使者，目的也是这个。所以我愿意跟随你了，在看见了这样的成效，连我这个前乐园的成员，也不得不认同你这个继承基路伯衣钵的复制品。” “到头来，你还是不愿意承认我是五贤老之长吗？” “这就是我承认的方式。当年我信任了乌如索娃的强大，而跟随其后，不是家族，也不是力量屈服，单纯就是我看见了乌如索娃强大的一面，现在我也看到了你的本事，默拉特拉大人——我信服了你真的有本事，日后任何肮脏勾当我都会陪你到最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 “求之不得。” 恐怖攻击事件的第二天—— 雾刃又一次被政府列为失踪人口，那些跟随他的公爵们也成了生死不明的状态。 当这件事定案，莱夏的内心平静地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莱夏，这本书的分类在你那边。” “好，我知道了。” 顺手接过莉莉丝手边的书籍，莱夏这边的书柜摆放也大致告一段落了，正想着应该可以轻松，繁忙的脚步声，无预警地扰乱她们的耳边。 仔细一看，是赫丽贝尔家的执事。 “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啊？该不会你要说：你们已经找到雾刃的尸体？算了吧，那小子就算被我与欧里亚斯轰上一拳，四肢都还能健全地骚扰我们啊。” 莉莉丝无关紧要地反驳，不过其实也是她坚信着雾刃还活着，才想胡言乱语一番吧。 但是，莱夏这里非得糟蹋莉莉丝的好意不可，这个执事——是杜恩哈特私配给莱夏的执事集团之一，也就是说这个集团的成员，全都听从、服从于莱夏。 为了满足莱夏的愿望，他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所以莱夏交代的每一件事，他们都能做到最好。经过漫长等待——终于迎来这一刻了。 莱夏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 “我们会在这里整理赫丽贝尔家的丛书，除了借住这个有如堡垒一般的宅邸，避开被敌人追踪，毕竟我们与雾刃有关，不能说他们不会对我们有企图，另一方面——我们也想看看，赫丽贝尔的祖先，还隐瞒多少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情报。” “这两天下来，倒是一无所获啊。不过，不排除暗码或书籍编排方式，而隐藏的暗号。” 基路伯过去会秘密回收、将赫丽贝尔家的财产纳入政府的归纳管理作业，不是没有原因的。 “基路伯那小子，也不想想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自顾自地死去，留下了那么多谜底……唉，这也是那个臭小鬼最后对我的嘲讽吧。已经超越我了呢……” 第32章 致命的声音1 莉莉丝摇头——甚至连雾刃念旧立雾的方式都学起来了啊。 “那么，你又是指哪方面的大事？可别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这间图书室收藏的书籍超过五万本，我们会怀疑这个地方可能隐含线索，也是书籍的数量多到不可思议——” 莉莉丝斜眼飘向对方的脚边，那是她们刚刚经过，却只瞄过一眼就没再考虑的地方。 “老实说，我对你们里侧就是不能抱持什么好感，即使你们已经被纳入政府、赫丽贝尔家的麾下进行作业性的管理与整顿，那也是你们没有反抗的力量而选择停战。” 除了被默拉特拉与公会，杜恩哈特也召集、聘用了一些里侧之人，当然这是有筛选过后的结果，不过莉莉丝似乎无法谅解，对他们还是敌意满分。 “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而我也只是遵照赫丽贝尔先生与令侄女的命令，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对我们报丧一族来说，活着就是完成手边的使命，仅此如此。” “我能相信你？” “我已经解释过了。” “算了……我也不想让场面太难看，你有什么事？” “赫丽贝尔小姐，那天发动恐怖攻击的犯人，我们已经成功捕获，现在将她囚禁在瘐毙收容所了。” “那不是——” 莱夏震惊，因为那个收容所是着名的—— “是的，那是专门用来囚禁、封印与镇压失控妖怪或实验体的收容所。” 白话一点，正常收容所关不住的妖怪，都在那个地方！ 以雾刃的实力，要被当成目标之前，动手的对象也得有足够的实力撑起台面，何况是暗杀、偷袭，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对方的程度是不容小觑的威胁。 报丧一族会在成果出炉，急着回报她们这些雾刃的家人，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不知为何，当莱夏接获这个消息，内心不安的面积越来越大了。总觉得可以藉此想到什么。 像是这个敌人的强大，不单单源于其本身的实力。 所谓的强大，还有其它意思。 莱夏与莉莉丝姐妹俩在报丧一族的带领下，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前往现在王国的禁地之一——瘐毙收容所。 当她们通过了收容所守卫的身分确认，以赫丽贝尔家的代表踏入这个恐怖凶残的黑色系地带，隔着仅仅一面的强化玻璃，与对方“首脑”见面了。 莱夏没有去管桌上用来对话的听筒，激动又不甘心地贴向玻璃大喊：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连续问了两次，对方心虚地别开视线，乖乖坐在椅子上，也没有要拿起听筒的意思。很显然，莱夏歇斯底里的一顿咆哮，已经传进对方耳里了，特别是—— “雅蕾丝，回答我啊！” “够了，莱夏。” 莉莉丝抓住莱夏，示意要她别再胡乱敲打这面玻璃了。看守的警卫蓄势待发，一副只要莱夏出手，他们也不会客气。 那就是被五贤老认定核准的对妖游击队的职责范围，谁都一样，一有帮助嫌犯或试图对收容所攻击的动机，他们就能被获权发动攻击，将目标赶尽杀绝。 对方的精锐程度，不是莱夏手上的冥府能比较，何况这些游击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浴火重生的特种部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他们这个组织的戒律。 “雅蕾丝会那么做，应该有什么原因吧？虽然看她的眼神，我已经猜到她是真心，不是复制姐妹所为的误会，也不是被某人逼迫了，不过还是听听吧。” “复制姐妹啊……真是怀念的称呼，然而这个称呼在基路伯与乐园的交涉中，就已经被废弃，成了他们沟通的桥梁了。” 雅蕾丝的口气没有起伏，就好像没有感情的傀儡，明明她已经在与赫丽贝尔家的交战中，取回了自己的心，也在之后与莱夏他们的相处中，渐渐让每个人格学会倾诉的能力…… 不过两天不见，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这件事我是直到刚才才知道的，为了治安与巡查确实，人们视线死角的街道，都有架设政府的监视器，如果不是这般二十四小时的全面监视，王国也不会那么快就迎来和平。” “是喔…………那可真是大意了，怪不得赫丽贝尔的人一下子就能掌握到我的行踪。” “雅蕾丝……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类似的事情了？” 莱夏半吞口水，迟疑了一会才郑重地道出自己的疑惑。言简意赅的说法，雅蕾丝也回敬了一番： “是啊——莱夏.赫丽贝尔。” 造反分子的消息，透过各大媒体的渲染，如今已经成了王国最争议的话题了。 不是发烧，是争议——这点令人在意，也是玲在维斯邀请眼前这些人，到她的个人实验室作客的理由。 “欢迎各位的莅临——” 他们正是—— “不，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了，是吧？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各位。” 满溢的男人味充斥整间实验室，马上就逼得玲在维斯有股想拿出防毒面具，防止这种恶臭混进鼻腔，破坏她的神经。 但是，即使是她，也不能随意抗拒这支团队的登门造访，更别提去提及他们的缺点与恶心之处。 这个世界……如今只有那座大陆的非生物，可以满足自己啊。人类与妖怪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带头的金发卷毛男说话了： “玲在维斯，你真会开玩笑，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一向只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感兴趣的你，忽然闲话家聊，让我们很不习惯啊。” 身穿迷彩上衣，以弹匣覆盖胸前，腰际的附近也藏了不少刀类或求生用具，看上去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强者。虽然他们已经有过不少交易上的往来，玲在维斯还是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 “……这是一种舒缓神经与视觉压力的管道，也是我的风格——钱宁克斯.邦托。” “既然我们现在是生意上的关系，在这里称呼我代号鹈鹕。” 第33章 致命的声音2 “鸟类的那个鹈鹕？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啊……对了，我好像从没有称呼过你的名字，现在才介绍，是我的疏失。虽然你们这个团队的名称，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 “我不会介意，因为我也不是为了这点小事，而在非交易的时间过来这里。” “你有什么事？若是指你们贩卖给我的非法战利品，到现在还没通过政府的身分、图鉴核准，所以自然是不能有任何影响生物学与基因学的事情发生的。” “贩卖那种战利品给你的是我们没错，但那些玩意没有一个通过政府的门坎吧？否则你也不需要向我们走私了。” “说起来，你们这支团队也不是正规部队，是由动保团体的部分激进人士，因为讨伐里侧而被延伸出来的私人团队，因为不属于水面上，所作所为也不会得到政府关注。” 因此，玲在维斯那些玩具收藏，都可以以微妙的角度，去做价值上的比对与收购。要说她专家的眼光放在价位与收藏价值也行，毕竟走私不易，得手就会跟着有难度…… “对了，在王国各处都设有政府管辖的监视器，你们是怎么躲过那些追迹？特别是那些特殊的品种，那可不是连夜利用货车运行就能避开耳目的啊。” “原来你已经对那些玩意进行分类了……总之，我们有我们的方法，你也只要负责向我们收购那些东西就行了，我们需要的是钱与地方势力，除此之外都不需要。” 这样说反而会让人在意啊。要是对方不愿意说，玲在维斯也不好再问下去，那些成员已经有人不耐烦了，她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赌上自己的性命。 “玲在维斯，这个组织原先只有我一人，你觉得是在怎样的机缘下，拉勒米堡才能发展成今天这种壮大的场面？” “说吧……”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啊。在你眼前的这些家伙，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他们会成为我的左右手，也是等待某一天能取下我的向上首级而虎视眈眈啊。” “————” 这种关系——原来从刚刚感受到的杀气，不是对方对玲在维斯的敌意，而代号鹈鹕的全身武装，也不是个性或习惯使然，他们是在戒备、提防彼此啊！ “其实这些家伙我没有打算留他们活路，看在他们拥有武力又没有地方发泄，我只好勉为其难收留，比起杀了什么都没有的弱者，不如去期待他们日后的表现。” “这算是战斗狂的风格？” “不，在你眼前的我，只是一个追求更强者的强者罢了。” “基路伯的狂热粉丝？” “我对那个男人没有兴趣，倒是对他的强悍充满热情。” “那么……这位基路伯的狂热粉丝，你到底有什么事？兜了一大圈，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代号鹈鹕客气地哼了一个鼻音，大概是对于自我的介绍非常满意吧，然后转眼进入正题： “玲在维斯，政府的那一票人，已经确定要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如果要得到名额，你可以现在做准备了。” 这个时间的默拉特拉，在确定好彼此的定位后，理所当然是静待戴勒梅尔的好消息了。 但是，他也不是两手空空，坐等结果。 与西麦堤芬的约定，也将在一星期后兑现，他现在能做的也是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关的要事。 首先，当然是从那些毫不知情的王国人民们下手了。 风光明媚，心头吹拂一阵乱风，在台下人们的欢呼与祝贺声的引导，默拉特拉接过司仪手中的麦克风，以五贤老之长之姿君临天下。 这里是属于他——他们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而身为统帅所有五贤老的默拉特拉，代表了政府出席这场“五贤老见面会”。 虽然不是第一次，默拉特拉心底仍会揪成一团，心乱如麻地如同初恋的悸动，只可惜他活过这二三十个年头，一次恋爱经验都没有，注定这辈子单身了。 总之……先堵上这些人民的嘴吧。 “各位，你们大家最近好不好啊！” 抓起麦克风，默拉特拉竭尽全力的呐喊，不仅没能让民众们闭嘴，反而提升了他们对这场见面会的热忱了。 真是糟糕……可是，既然回不去了，那就豁出去吧。 “正如大家所见，今天是继先前庆祝果戈里公交车上路的体验活动，第二次我们五贤老联合举办的见面会了！所以啦，你们大家最近过得好不好啊！” “很好！默拉特拉大人！” 众人齐声，欢声雷动，坐落于台旁宾客席上的其他五贤老，特别是西麦堤芬最不好意思。不过，这就是默拉特拉的个性所致，郁闷与安静不是他的风格，他恢复了过往大剌剌的性格，也是想给这些“实验对象”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 “你们这么热情……实在让我很伤脑筋啊。” 默拉特拉受不了似的耍了一下雅蕾丝最擅长的傲娇，结果就是引得众人唾弃、倒胃口，说来他们也不是不认识雅蕾丝，也认知到傲娇是雅蕾丝的专利，谁都抢不走。 看到如此一面倒的差评，默拉特拉自然投降了，赶紧找回原先的痞子印象，否则下次选举，说不定那些雅蕾丝后援会的支持者，就会退票啦。 “好——好听的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二话不说，默拉特拉马上就崭露出自己身为里侧的一面，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驱使下，台下的民众也是神色奏变。 然而，他们只有惊恐，没有太多的动作。 “因为接下来我将说出更好听的话，来巴结、奉承你们这些平民百姓，那就是我们五贤老的义务吧？” 一些不懂哏的民众还在恍神，已经对默拉特拉风格了如指掌的民众，有些人松了口气，也有的人早就看穿一切，镇定自若。 默拉特拉因此放软了双肩，万一这么做不幸破了功引发暴动，那就不是他的权限可以阻止的东西了，好险自己已经被大家定位成放羊的孩子。 第34章 致命的声音3 “不过，这次的开场白，我不能完全说那不是我的认真与严肃逼迫，也是现在我将要对各位宣布的事情，有很大的关联。” 台下忽然一片骚动，这很正常，在默拉特拉举办这场见面会前，他没有对外宣称这场见面会的用意与目的，简单来说这些民众愿意参与，已经是自动自发性了。 能在这两年的期间，累积出这样浩大的人气，那些流失的汗水与时间，也不算白流了…… 可是，默拉特拉还是会对自己扪心自问，过去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今天，同样也与他个人或团体无关，这是他现在、这个当下的决定，也是赌注！ “作为里侧的我，也是有企图心的！那就是你们，能掳获你们的信任与力量，是我就任以来的最大安慰，也是最大的动力！” 突如其来的告白，众人终于感到不对劲，面面相觑后的结果——是静待默拉特拉的解释。 “这些职场上的伙伴——五贤老，他们今天都不会帮我，也不会跳出来替我伸冤或请命，但我也不会说一旦我将那件事说出来，我会负责到底。” 没有嘘声，也没有怀疑，可是也没有等待，那民众们又是在做什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滑稽、一支独秀的默拉特拉，也许在下一句话道出后就能知道了： “我想做一个实验，社会实验，实验对象就是你们！因此，得先经过你们所有人的同意，这个实验才能进行。你们愿意在这个星期，陪同我一起观察『你们』吗？” 全场安静无声了。 就连天边都没有乌鸦飞过，着实尴尬，又不能怯场，黑历史了吗—— “好……好啊！” 就在默拉特拉以为不行了，其中一个人举手发声，虽然有气无力，默拉特拉只觉得他是缺乏勇气。 “好啊！那就来吧！” 接着，是理直气壮的声音。 当这个声音出现后，便以默拉特拉怎么样也想不到的惊人速度，迅速渲染王国的每个角落，直到群众一致认可为止，强烈的呼声都没有停止。 简直出乎意料——“效果”的遍及速度方面而已，实际上这样的演出效果，根本是在默拉特拉原先的计算范围。 这场见面会，在众人的祝福与欢声后落幕了。 不只是默拉特拉操控、摆布民众的向心力，五贤老们也配合到底，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出声，默默当起旁观者，看着默拉特拉乱七八糟的脱口秀。 众人一哄而散，舞台附近已经没有多少人，打闹的小孩、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大人，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哪里都能谈恋爱的情侣等等，充分反映出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默拉特拉独自走在归途的路上，也不去与五贤老们特别说明什么，他们的时间表都排得很精准，舞台与灯光等道具回收工作也已经交由工作人员去处理，所以应该没有他的事情了—— “慢着，默拉特拉。” 而在路途中，被追上来的西麦堤芬强迫逼问，默拉特拉心服口服地回头，与对方对望。 “要我们准备特工人员，混进民众里盘查身分，藉此暗中保护并警告其他势力，只是你表面上的借口吗？” “想要欺骗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欺骗自己人，这一招你们应该很清楚了，我并没有放弃这类的战术，所以这不是借口，但要说我在利用民众的心理也行。” “破窗效应吗……如果有人打坏了一个建筑物的窗户玻璃，又没有及时修复，路人经过必定会认为这个地区没人管理，而引来更多人破坏。” 原来这种招数是有理论去证实的啊，反被上了一课，不过这个结果确实是默拉特拉需要的。 当一堆人在一起，对于一件事物感到迷茫、困惑，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棋，这时有个人跳出来当先驱，引导大家，那么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一个个跟上…… 默拉特拉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不过是借用了过去的眼见与经验，成为实行者，亲自动手，享受思考这个战术与体会赌博的乐趣罢了，能在这里再次大开眼界，世界果然很大。 “默拉特拉，我一直都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连我在与你做约定时，也很怕因为你的非常手段，毁了我的一生！” “你也是茫然思索着自己人生的其中一个吗？” “什么？” “无法对自己的人生做决定，而将一切交给面前的其他人，到头来失败了也被允许把责任怪咎到他人身上，西麦堤芬，你是不是因为也与我一样，所以才想成为五贤老？” 西麦堤芬狰狞，也不能回嘴，忍气吞声似的咽下一口气嘀咕： “你在胡说什么……？” “原来我在你的身上，看到的是从前的我的影子，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因为你总是与我唱反调，激动生气。我是在气愤那个『我』啊，抱头鼠窜又自以为是自由主义的化身。” “默拉特拉！” “所以，你会羞愤地瞪着我，甚至想从我身上讨回公道，也不是没有道理。总之，你也看到了，这是『现在』的我的作风，要是不服气，那就做给我看，证明给我看——我是错的。” 称不上对谈的对谈结束了，默拉特拉也不等——不，是他没有勇气再去看以前的自己，而丢下西麦堤芬，走向下一个地方。 方便监视全体人们活动的地方。 将王国都卷入他的政治游戏，打着如此美好口号，他倒想看看这段期间的人们，会怎么应对。 是和平时一样，会出门就会出门，不会出门则不会出门——还是有所改变，代替他出门，加剧观察他人的次数。 不管怎样，这场社会实验的主角——都会是他。 时间是默拉特拉前往见面会的时候，无名团队之首的钱宁克斯，接获了从杜恩哈特手中的第一线报： 『钱宁克斯，经过昨天的五贤老会谈，我们已经确定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第35章 致命的声音4 “求之不得，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你们这支潜伏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的佣兵集团，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们的活动时间在伊索这个组织之前，不过与他们不同，我们十分光明正大，只要有一定的资金与手腕联络到我们，无论怎样的合约我们都会使命必达。” 『……』 “而且，相信到时到了那座大陆，我们会是你们的领导中心。拉勒米堡是吧——经由米蒂亚大人对大陆的禁忌一词，将其设置的合约命名为拉勒米堡契约，因此我们这支团队在受到王国认可之后，也被赋予了同样的名字。没有问题，我们拉勒米堡首席团队——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正确来说，这个契约是经由米蒂亚大人提出，我和默拉特拉、雾刃联合签属通过的契约，而其内容当然与那座大陆有关了，出现、防范与对策。而且，契约一旦奏效，非官方认可而前往那座大陆，都会被视为违法，因此才要在那之前，以此提醒你们这支团队，把你们也当成我们的一份子。还有一点——』 杜恩哈特尖锐的语气刻意停顿在这里，先给钱宁克斯一点甜头，后连续性地推翻了他倚老卖老的臭屁个性： 『领导者会是我们，在你们面前的那个人，应该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吧。』 被打满脸的钱宁克斯，抬起视线，郑重地打量对面的酷气男子—— “钱宁克斯，与杜恩哈特的对话已经够了吧，该是我的回合了没？” 钱宁克斯的颜面瞬间扫地，别说杜恩哈特，连这个家伙都不给他面子，不过与对方起冲突，违反自己被雇用的佣兵原则第十四条，何况对方也不是他动得了的。 斗篷男刻意以这个突显的装扮，企图掩饰自己的外貌与身材，不愿现出真身这点，也是钱宁克斯欣赏他的一点。 钱宁克斯欣喜若狂地以接受挑战的名义，顺手将手机收回胸口的口袋，义正严词地向对方问好： “这个态度不错，我喜欢。好久没有雇主可以以这种对等，更甚者高高在上的口气，对我品头论足了。” 光是看见他们这些佣兵满身的肌肉与浑身的气魄，连搭话都得找代言人或替死鬼，对方肯自愿出面，已经不只是勇气十足，而是对方认定自己拥有统帅的能力。 这样的家伙——最好能直击自己的胃口，而不是单单自以为有能力的疯子。 钱宁克斯不假思索，认真地面对： “不愧是——” “开场白就不必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既然已经确立了与阿尔卡特拉大陆有关的事项，我们就将重点放在这个地方，我和你们这些佣兵算是第一次接触吧？” “第一次的接触是电话，今天是亲身接触没有错。” “会挑在今天见面，并将事情敲定，是默拉特拉的意思。那家伙似乎也在那件事情搞定后，为了清除算是内贼……也能说是阻碍的家伙，用了一些手段，我算是那个手段的核心人物，在事情变复杂前，我们势必要握紧更多有利的事物。” “我这个人只有在战场上战斗的经验，所以我看过最多的事物，就是人类从人身化作骨灰的瞬间。思考、揣摩或是想象，不适合我——以及我们，但老大你似乎雇用我们是……” “约会万圣节这个组织……你们有没有听过？” 透过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王国也有了不少改变，除了与里侧的正式连结，另一点不外乎有许多新兴组织或老鼠会诞生了，但是…… “很遗憾，没有。” 也不必过问佯装这间餐厅其他顾客的佣兵人员了，他们这个团队的最高统帅是钱宁克斯，连他都不清楚的内报，那些成员也是一问三不知。 拉勒米堡这个佣兵集团是如此单纯，收了雇主的金钱签定合约，完成合约内容，是他们佣兵的生存意义，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坚信不疑自己有一天能摆脱罪孽与生命的束缚，成为更强大的“王”——那是钱宁克斯追求人生的途中，希望可以拜访的一道门扉。 “那就不好办了，因为说明起来也很麻烦。” 对方大失所望，斗篷下可见清楚的叹气声。 “喔……还真来这套啊。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谈未知大陆吗？怎么话题的方向突然跳回了王国？” 想混乱我方的判断，以此取得上风？钱宁克斯承认自己不是头脑派，但他的汗水与肌肉都在蠢动，没有理由要被这点程度的风向打败。 “但你还是得说，那是你这个雇主的义务，否则我们佣兵也没必要办事了。事情都不交代清楚，我们也会怀疑你是不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很好……凭着你这个态度，我能说了。” 刚刚那算考验？对方的作风很谨慎，怪不得会看上他们这支佣兵，而不是网络上那些以都市传说自居的佣兵集团。 “只不过，我又得再问你一次问题了：钱宁克斯，你有没有听过网络上的一个都市传说？” “哪方面的都市传说？网络上的都市传说尤其多，又以时下年轻人自娱娱人想象出来的东西居多啊，而且多半可信度都不高。” “我要说的也是从那些可信度不高的网站，谣传出来的东西。” “哼……老大，我也是有臭脾气的，少在那里吊我胃口，有话就快说！” 伸手一抓，一把求生刀笔直地插在他们俩之间的桌上，若不是这间家庭餐厅已经被赫丽贝尔企业包办，种种举动势必会惊动其他客人与服务生。 “我要委托你们将约会万圣节这个组织除掉。虽然他们至今没有明显动作，一直活跃于暗处，连相关的考证或证据都没有，能够确定的只有组织名还有——” “还有？” “他们的首领。” 钱宁克斯不禁傻眼，这个家伙的城府——也未免太深了！ 理由在于，对方还在考验他们。 第36章 致命的声音5 这种一听就知道是谎言的对话，对方既然敢不要脸地提出来，应该也要有相对的心理准备被拒绝或当场翻脸，然而对方不会是出于自己的实力高强，而随口胡说、找乐子…… 这算是钱宁克斯对强者的观点与认知，他们总是能在自己想要的时候，尽情蹂躏弱者，对弱者怜悯、施舍，必要的话甚至可以决定他人生死，强者就是可以任性。 既然是在这个前提下的委托……因为这点，更加深了钱宁克斯一定要跟随这家伙到天涯的决心了。 “详细经过我们等会再谈，我想先问你：老大，你是不是仍不能信任我们？因为我们从未合作过，这两年来也默默无闻，直到拉勒米堡条约的出现，我们这支佣兵团队才有了清楚的名字与角色定位，不过那也是建立在我们曾出入并从危险地带活着回来的经验。” “所谓的信任，是出于双方对彼此的认同，如果你们不愿意认同我，那我也不会认可你们。” “你这人果然很大器啊！” 钱宁克斯兴奋到拍桌，撼动了桌上的菜单，也翻倒了开水，然后镇静下来说： “没有问题，你要不要认同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包准连你这样的臭小子，都能看见这个世界的广阔。” 不分彼此，为了各自的目的与理想，在抵达自己心中的乐园之前，是互相信任的伙伴，但那之后又不予置评，这很符合他们这支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风格。 “我们已经受雇于你了，我们会认定你是我们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领导，这份合约会持续到你的死亡为止，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神无雾刃，我们跟定你了。” 恐怖攻击事件的牺牲者断定为神无雾刃，至于嫌疑犯似乎也在掌握范围了。 王国现在传得沸沸扬扬，多数的媒体与报章杂志，也趁机炒作一番，可说盛况空前，这是自讨伐里侧后的第一个重大事件。 不过，由此可知，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存在，至今都没有搬上台面，无疑是政府他们的王牌了。 “默拉特拉那些家伙……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皮萨基多.莱瑟塔无法理解地摘下帽子与太阳眼镜，从五贤老见面会回来后，他便开始经手默拉特拉安排的课程了。 熟记了与里侧、乐园等人事调动的庞大数据，皮萨基多问心无愧地断言：他们已经有意要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 “莱瑟塔先生，这里是赫丽贝尔先生交代的部分。” 思考到一半，大量文件一拥而上，皮萨基多烦闷，还是忍住收了下来。 “麻烦请你在全数确实观看过后，盖上属于您的印章，以便之后复查时节省彼此的时间。千万不可漏掉任何一份，也不能有所错误，这是赫丽贝尔先生的特别交代。” 这里是杜恩哈特开放给皮萨基多使用，赫丽贝尔家地下室的其中一间个人工作室，听说是为了测试个人能力，召集了数十名优秀份子，考核他们对办事与效率等细节处理的能力。 每个人都被均衡分配在了每一间工作室，相邻之间仅仅一面薄弱的塑料墙，偷听、偷窥都很容易，不过正是在这样的诱惑与不确实环境，才能更激进一个人的手腕与积极心。 如此宛若地牢或侦讯室的环境，皮萨基多只有一句心得： “特别交代啊……” 没错——早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一事在赫丽贝尔内部传开，大家便有了一致的想法。 其实，文件存在的目的，不在于要皮萨基多盖章，而是隐含文件当中的内容。 若是非法、不当、不合格，甚至不属于赫丽贝尔的文件混杂其中，一旦将印章盖下去，无非就是对赫丽贝尔、王国的宣战。 在赫丽贝尔家的干事讲解后，皮萨基多的精神全来了，他卯足了劲忽然发现了下面第三张文件的漏洞，虽然看似很正经的文章叙述，内藏的玄机得用密码学去解，真是可怕，一点都不得大意，但也能说到时能前往“新大陆”的全是个中翘楚。 仔细一看，某些文字也不是正统的文字，是里侧的文字，也有一些源自伊甸，换句话说，这是在试探他们这些应考生，是不是有人不是“纯人类”。 皮萨基多必须承认，自己是蜥蜴人，也就是披着蜥蜴的外皮，却拥有人类外貌与体格的变种生物。 他不能确定他们种族是不是由蜥蜴变种而来，因应环境与时代的考验，成了现在这副躯体，但他很喜欢这样的身分，独特又能发挥出一般人类做不到的事情，何乐不为？ 不过，要是在那之前破功，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他不能糟蹋——自己死去父母的心意啊。 “这个难关我一定会过去的，请你们放心吧。” “那我就静待您的好消息，皮萨基多.莱瑟塔先生。” “说起来，这是考验我们哪方面的能力？根据默拉特拉大人的指示与计划，人才的招募取向于『本事』一词，可是在那样的未知境地，应该知道的知识与情报少之又少，并非特种部队，也不曾参与过灵异组合训练的我，光靠这点程度的学识、细心，又要如何胜任默拉特拉大人他们心中的『人才』一角？” “理由是？” “理由？你要以什么身分、什么关系，或是什么角度，对我解释说明的那个理由？” 这个男人不好打发，连这种时候默拉特拉都不愿意放过，可见他们经历了the5的洗礼，对下属、雇用佣兵都是在严格的筛选下诞生的。 “方便我请教你的名字吗？可以的话，也顺便和我说说你的事情，以及你这个里侧之人，会与默拉特拉大人合作的理由。” 如此落落长的要求，对方非但没有臭脸以对，反而面无表情地点了头，这是同意的意思？连一点反对的犹豫都没有？由于对方太捉摸不定，皮萨基多也只能坐等正面响应。 第37章 致命的声音6 “我是报丧一族的成员，我们这个族群没有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名字、血统、财富、家园、朋友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一切人事物，我们报丧一族都不能定义自我，所以这方面的问题，恕我无法正面响应。” 到底是默拉特拉那些家伙已经料到了皮萨基多会对里侧深入调查，所以派出了这家伙，防止更多的情报走漏风声，而用这种方式堵住他的嘴，所以才能二话不说就答应，而且全盘介绍，或是真有其事？ 里侧的情报皮萨基多没有兴趣，也不敢贸然深入，到头来就是他们在鸡同鸭讲，而皮萨基多也不能继续，因为这场测试一方面他们这些应考生也在与时间赛跑—— “等等，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有所谓的时间限制吗？” “并没有。” 对方又一次斩钉截铁地澄清了。不对——！ 一股强烈的怒吼直冲脑髓，撞得皮萨基多头昏眼花，但也因此他更看得清楚周围的事物，开始懂得怎么去辨识“所谓的是非对错”。 说到底，他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一个外人？又有什么义务去倾听他人的意见与想法？原来如此，打从这个自称报丧一族的男人说话那一刻起，测试就开始了。 不只是打乱桌面秩序的这些纸张，连同与他人的接触，都会被列入考核的评比项目。 可是，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识破间谍或确认他人前来目的，否则对方也不可能大方畅谈自己的事迹与背景，那就是…… “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没有问题，不过这场测验，连同与我这个外人的交谈，都是重点评比项目，我们会亲自确认你是不是有足够的判断或反应，成为默拉特拉大人的左右手。” 连刁钻都用上了——真不愧是受到默拉特拉青睐的男人，再这样下去，他将会陷入无止尽的对话循环，到时就惨了。 但是，这些密码学都不简单，无法全神贯注于此，就会错失机会——刻意赶人走或吊人胃口已经不是办法，回到正题吧： “话说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学识与细心等等不过是文人具备的事物，对于未知事物的挑战，还少了一味，以我的认知，这样还称不上人才——你可别回答我：多数的成员都没有相关经验，这方面大家是平等的啊。” “也就是说，莱瑟塔先生，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前往未知大陆？” “没错。” 这里——直接不要脸辗过去就行了！ “你也认为自己一定能通过赫丽贝尔家的评测，获得相对资格？” “我敢肯定。” “那我立即为您通报赫丽贝尔先生，心理评测您已经过关。” “不需要，反正到时总成绩出来再通知也不迟。我现在需要的是你会怎么回答我这个问题。” 皮萨基多作势，一边应付对方，一边全力勘查过滤有问题的文件，只可惜以他现在的状态，同时处理只会分身乏术，但又不能让对方占上风……！ 比起精准干正事，不如让对方看见我方的优势，更来得有意义，皮萨基多需要的不是压倒性的强悍，而是获得对方的支持与认同。 “回答我，报丧一族的这位先生。” “……” 对方迟疑了，哑口无言的表情显而易见，可是皮萨基多看不出来对方是真的无话可说—— “莱瑟塔先生，整体来说，你没有战斗的能力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另外你被默拉特拉大人指定，成了参与赫丽贝尔研究的人员，也充分显示你拥有相对的力量，能换取我方更多报酬，而你也没说错，这方面大家是公平，没有类似的经验，可是那也说明了到时所有人背负的风险是相等的。或是说——您连这点程度的事情，都无法自给自足？” “真是不可否认，不过我也是那种会为了活下去，任何手段都会用上的男人。” 此刻，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连皮萨基多本人都想看看。 对话就到这里了，不知不觉，手边的工作完成了，高挂墙上的时钟竟然也走了大半圈，已经是黄昏接近夜晚了。 在皮萨基多交卷，走出考场，全身反倒充满了干劲，应该已经被报丧一族与繁重的课题搞得焦头烂额，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因为——自己对这场测验非常有自信。 但也有可能今天的应考生全被他们刷掉，直接一点就是——这种测试是在测验个人的应变能力与对环境的适应力，无所谓，这份差距马上就会被推翻了。 就凭着自己身为蜥蜴人的特质，横跨两岸种族，即将成为众人焦点的——是我！ “妈妈，是不是那个人……？” 一名年幼的孩童，天真无邪地站在对向道指着皮萨基多，模样看来就是在认凶手一样。 皮萨基多无言，愣头愣脑地确认母亲，只见母亲用更害怕的瞳孔，咬牙笔直瞪了过来，什么也不说带着孩子连忙逃掉。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快门声，四周已经开始聚集人潮，他们针对的对象——都是皮萨基多。他们在干什么？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非得成为全场焦点？ 然后，他便看见了民众们的指指点点与各种舆论，也有人提起手边算得上可以争取时间的武器，如皮包、电击枪，也有的人光顾着逃跑不凑热闹，总之气氛轰炸了一波，现场顿时从电器街转而王国的闹区。 皮萨基多彷徨了，老实说大家七嘴八舌，他也听不懂在说什么，直到他发现黑烟从他过来的方向飘出来，这才与状况对上电波。 “默拉特拉……那家伙在搞什么！” 还来不及应对，中大电视台的转播，透过王国的播放系统，于各大企业公司与股份公司的广告节目台，迅速渲染整座王国。 “那不是！” 高挂的巨大屏幕正播放着以皮萨基多为主角的特别节目。 第38章 致命的声音7 就是刚刚他与报丧一族的对话，但只照搬了皮萨基多的台词，因为报丧一族的角色，由默拉特拉与五贤老取代掉了！ 『皮萨基多，接下来你将因为前一天你所犯下的恐怖攻击事件，付出代价，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也代表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错。』 『直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没有错？其实我还是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才，真的有必要为了发现无迹石，重回原样，再次回到过去那个逞凶斗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混混吗？』 『真是不可否认，不过我也是那种会为了活下去，任何手段都会用上的男人。』 言语诱导——被套话了！那些与报丧一族的对话，其实就是在等与这一幕接合！而且，又是在皮萨基多刚好交卷后付诸执行，看来默拉特拉已经准备充裕，就看他如何配合演出……！ 这个默拉特拉的眼光……究竟有多远，居然连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能预料到百发百中，这就是现任五贤老之长的本事吗？ 虽然他们不曾进行过这样的对话，透过视觉落差与一百八十度角原则，并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就能轻松达到欺骗他人视觉的效果。 不需要影片后制处理，这点程度的功夫，谁来都行。 也就是说，现在皮萨基多能在外头溜哒，毫无疑问是逃狱的行为，那些黑烟也是想强化他人对皮萨基多的反感，电视台的播放内容，则是要诏告天下，这里有个重大要犯！ 苗头一指，皮萨基多看见了对面高楼的落地窗，映出了默拉特拉的身影，他气急败坏地怒吼： “可恶的默拉特拉，你以为这么做就能阻止我和你们一起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吗！” 强烈的直觉令皮萨基多丧失最后的理性，凭着冲劲应对突如其来的飞刀，肌肉的壮大让他刀枪不入，如此偷袭自然无功而返—— ——却也以真身示人了。 人潮涌现之后，同一时间纷纷倒退三步，也是因为皮萨基多的“真身”。 如同人类的外表，身披浅绿的铠甲，上头镶满了类似斑点的东西；身材远比一般人类高大，屁股的地方延伸出了一条尾巴，嘴巴之处有些突出，獠牙轻松见人，四肢也与正常人不同，分别只有三指—— “那家伙是蜥蜴人，相传为了反扑人类，由蜥蜴混种进化而来的危险物种，各位请小心！我们这几天连日的追捕，今天就是要来见证这个结果，我们的人马上就赶到了，请各位别轻易靠近，会有生命危险！” 惨了——！因为情绪上的波动，无法控制人类的外貌，曝光了！皮萨基多心急，心头也一阵燥热，在人潮涌现的现在，没有人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一词放在眼里，比起这种陌生的词汇，他们对皮萨基多蜥蜴人的身分，更有兴致。 封锁线从黑烟的方向往外半径数百公尺架起，完美驱散了好奇心重而想一探的民众，皮萨基多也因为涉嫌重罪，被强制逮捕拘留。 在那之后的雾刃，自然没有那么快收到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好消息。他愿意等待，所以不会急切地想要赶快得到通知，不过另一点也是—— “默拉特拉，你是什么意思？这个杀人凶手，居然又主动邀请我到政府官邸做客，存了什么恶趣味，你要这样耍我？” 雾刃抬起被掩盖在斗篷底下的双眼，现在在他眼前的不只是默拉特拉，也有着他自己的身影。 “随着那一晚的演出，我可是已经死在你手上的亡灵啊。” “别那么说嘛，多亏你们高超的配合，我们也取得了最好的成绩，成功活捉了皮萨基多这个蜥蜴人的样本啊。而且，找遍全王国，也只有你能撑得过我的无耻的公牛一击。” “无耻的公牛啊……” 回想起前天夜晚的情景，雾刃不胜唏嘘。不过，现在因为他们制造了恐怖攻击事件的话题，王国的大街小巷也不再追究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事情，的确可称为成功。 在默拉特拉的拿手底牌无耻的公牛这个禁忌刑具的助威下，效果可说拔群，能在有情之中以无情刻画出意料外的事件簿，就算被怀疑公报私仇，也不算过分了。 然而，看在得尽快把类似内贼或间谍的嫌疑人刷掉，这样的演出效果是必须的，所以雾刃无法计较太多，何况这几天他也能认真思考几件事—— “你们还没吃吧？这一餐我请吧，纪嘉娜想吃什么就尽管点吧。” 应该只有他们俩大男人的密室，在这句话之后顿时染上了粉红的色彩。 随传随到的眼镜大姐，一听到默拉特拉的大方回馈，连忙抓起桌上的菜单，快速勾选自己想吃的饭菜了。这家伙还是只有在有吃的时候才会出现啊。 纪嘉娜.戈本斯特。 所罗门七十二公爵之一，排名第5位的统领——玛巴斯，在雾刃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后，也一并成了他手上的公爵，不过和其他公爵不一样，雾刃平时战斗不会用到她。 彷佛享有特殊待遇，实则不然。 “一旦启程的时间逼近，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距离也将跟着拉近，所以不肖份子群起闹事或贩卖假情报、制造不必要的话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主人，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事情我们没有对外公开啊，那些法外之人不可能会知道政府高层正在处理的事情啊。” 纪嘉娜的出声，不难让人回想起她曾经的身分，公爵之外的身分——他们认识之前，纪嘉娜是基路伯的公爵，伪装成人类，参与政治的工作，现在的她在雾刃与默拉特拉的讨论中，被唤醒了。 当年的责任感——驱使她要说些什么。 “关你什么事啊，你专心看你的菜单就行了。难道忘了昨天我与钱宁克斯他们的对谈了？约会万圣节——这个组织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39章 强大的代价1 纪嘉娜开心地将几乎都划满的菜单推给默拉特拉，顿时默拉特拉脸上没了血色，不过还是凭着一股脑的气势，认了罪似的接下这个案子，以传真的形式将菜单传给另一端的客服人员。 “拜托你们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吗？” 默拉特拉回到座位，不苟言笑地解释起这个非法组织的来历： “约会万圣节——那是不存在自身本体与载体，活跃于网络的神秘组织，但我们难以追查他们，不单单只是如此，还包含了他们的活动性质。”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居然是滥用他人的名声，创造出他人的山寨，任何的事情都以捣蛋为由破坏他人的名誉，使正版的组织载体崩溃，已经有不少地方人士，因为他们成了众人的标靶了。” 最可怕的不只是这样——之所以雾刃他们能识破这是有人恶意搞鬼，还是那些家伙刻意亲自透露的。 存在于网络的里侧面，透过默拉特拉前克利福德教的宗教之身，解读出了其中的暗码，而发现的结果。 不怀疑他们是不是the5的爪牙，则是因为the5从来就不会使用他人的名义，在各处闹事，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我们以亡灵的身分，这几天暗中的追查，发现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你们五贤老。” “根据是？” “他们已经不再闹事，反常地做起了某些慈善、公益活动。” “洗脑教育吗——这在我们里侧是很常见的一种行为，佯装正义的伙伴，以礼物、演说慢慢瓦解他人对他们的心房，进而提倡组织理念或理想，若是我们政府有所动作，他们就会将这些『信徒』当成利刃般的武器，高呼集体自杀口号，到时若被追究，我们全都完了。” 金钱、信任、法律、制度、平衡、秩序——太多太多可以深入探讨了，这就是他们这些王国的高层，所处的立场，一旦一个没注意，就会擦枪走火。 此时此刻的雾刃，终于有所警觉，所谓的高官，也不是那么好胜任，当年的基路伯能在处理政治的同时，应付新进的五贤老、收集公爵、探索里侧，对他们这些灵异组合更是照顾有加——最强男人的称号，实至名归。 “原本我不太相信，事实的路标却一直要我去探究那样的方向与未来——默拉特拉，你应该还没将他们列为注目对象吧？” “不，到目前为止，这个组织的存在，只有你、杜恩哈特与我知道，受雇于我们的拉勒米堡组织，也不会随意泄漏这些情报，所以我希望能在事情闹大之前就搞定。” “比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更隐密啊。” “情况大概就和the5那时一样吧。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我听说你们逮捕了雅蕾丝。” 顺着话题推进，雾刃语重心长地道出了自己这两天最在意的话题。 “那家伙参与了约会万圣节的企划活动，而她所属的伊索组织，也同样会是我们之后锁定的对象。” “是吗？” “说是那么说，雾刃，你还是很在乎、很想关心那几个女人的事情嘛。那时候与你的谈话，你可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地胡言乱语，果然是在打发我。” “但是，和她们比起来……我到底算什么？” 阵阵的敲门声没有预兆地传进他们耳里，会客室的门随后被打开，推进来的是香味满溢的食物的手推车。 默拉特拉不可动弹，脱窗般的视线直直打量着那台堆积如山的手推车，眼中已经没有外送员的身影，雾刃感受得到他的内心在淌血了。 在清算菜单与数量的同时，默拉特拉不舍地看着自己的钱包一点一滴被挖掉，最后只剩几枚铜板，这是雾刃头一次看见一般的小吃店外送，会出动三层的手推车。 当外送员关上会客室的门，纪嘉娜迫不及待地推开雾刃，置身于美食的天堂了。而他也收回单卡拉比的能力，解开空间凭依，回到默拉特拉能看见的地方。 “差点忘了，你们现在是亡灵之身，不能随意见人，怪不得刚刚那个外送员还问我要招待全政府的工作人员，怎么会直接送上二楼的会客室。” “开头我就说过了吧，与钱宁克斯见面时，我也得稍微伪装一下。” “不过，主人，你只是不愿意接受雷蒙盖顿，你已经能掌握那股力量了啊。” 卖力吸吮拉面的纪嘉娜，没事又来了这么一句，雾刃嫌烦似的回嘴： “吃东西就吃东西，而且我警告你：那台手推车上的东西若没有吃完，我不会放你走。” 看着这对主从的互动，默拉特拉喝了一口水，将话题拉了回来： “总之，雾刃，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你与七十二公爵都是我们不可多得的战力，当然莱夏、杜恩哈特与现任五贤老也是。我这个五贤老之长会忍气吞声，不是基于政治之身，是因为你我俩都已经是这座王国不可取代的人了。” “你的自白真长啊，不过我也有同感。既然这个美索不达米亚王国是在我妈、基路伯与米蒂亚大人的共同努力下成就而来，那我说什么也要守住。” “你说错了，这座王国是大家的努力才有今天的。” “你说得对。” “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对莱夏她们说，但她们昨天已经透过赫丽贝尔的人脉与资源，查获雅蕾丝的行踪，对她的所作所为做过一番了解了，只是好像不能接受似的。” “你在给我修补的机会吗？” 默拉特拉嘴角一笑，却回避了重点项目拐弯抹角地暗示： “不知道呢，但这应该就是我这个作为五贤老之长，能对前英雄回报的方式吧。” “我看见了你这两天的表情，真的不是空口白话，取得了民众的共识，压制了皮萨基多的傲慢，不过如果你觉得这点程度的觉悟，就能超越基路伯，你才是太小看那家伙了。” 第40章 强大的代价2 默拉特拉松了口气般吐实： “……果然瞒不了你这个在他底下做事多年的前辈啊。你说得对，我在履行对所有人的承诺，也是对我的承诺，我要超越基路伯，而且总有一天会让你这家伙认同。” “比起我，更应该让龙司那家伙认同吧。默拉特拉，现在的你已经比当年更强了吧？龙司那家伙的瘴气，自从那天起就一直在我体内蠢动，期待着与你的战斗啊。” “尽管放马过来吧。” “我们也该走了，我们与拉勒米堡那群人今天也有约。” “咦！主人，太快了啦！我还吃不到十分钟耶！” 雾刃与默拉特拉突然竖起寒毛，静待那群人的出现，没过多久，门又被人打开——他们正是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成员们。 因为是已经确认雾刃生死的人，雾刃不需要花功夫掩盖自己的身分，堂堂正正地展现自我，迎接钱宁克斯。 “我已经事先知会了他们今天的行程表，这么一来就算中途出了事，往前追查时间轴，就能大致掌握我的行踪与方向，毕竟我已经在王国配发的户口簿注明死亡了，将我的性命交给你们是我唯一能反击那些家伙的武器。” “老大，我们与玲在维斯的交涉决裂了。” “果然……” “总之，状况有变化，原先由政府部门指出玲在维斯所属约会万圣节，结果就是他们没有正面性质的来往。” 没有……正面性质上的来往？ “玲在维斯，政府的那一票人，已经确定要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如果要得到名额，你可以现在做准备了。” 随着这句话当起了下一个话题的开场白，玲在维斯马上就理解了以钱宁克斯为首的这些家伙到来目的。 要不是当时玲在维斯脑袋正常，说不定她已经上钩了。 对方——在试探她。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既然对他们这些活生生的人类，至今仍是需要敬而远之，耐心筹措与规划相关方案、准备的未知大陆，势必在各方面都要有所警惕与小心。 其中之一就是“身分”了。 经过这两年的环境变迁、时代转换与制度分配等等，现今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技术之发达，已经超前古今中外，所以对过往的制度与改革，就会重操旧业…… 说白点，玲在维斯能巧妙骗过政府的眼线，成为一般的住民，并得到今天的研究地位，完全多亏了当时的身分混乱、住所动 乱与经济革新，要是她现在随即答应，不就羊入虎口？ “钱宁克斯，我从来就没有对你们提过我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深感兴趣吧？我拒绝。”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祭出，钱宁克斯的眼神闪过刹那间的动摇。 这家伙……体格强健，看似对格斗、战斗或野外求生都很有经验，但也不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可以利用！ “不过，要是你们能给我『那个』，你们对我的建议，说不定我会重新考虑看看——我需要一具恶魔当作对新大陆的参考，证实那个地方有我值得去探究、延伸的范围，否则光是与你们收购这些战利品，对于我这个收集控已经是最大的满足。” 心领神会玲在维斯意图的拉勒米堡一伙人，没有多说第二句话，便答应了—— 所以，她提出了这个要求——与神无雾刃亲自见上一面。 “你是神无雾刃？” 斗篷男无关他人的视线，执意不以真身示人，不过从气息与感觉来评断，对方的来历非比寻常，何况玲在维斯手中握有对方把柄，敢诈欺就将对方的底全掀出来。 不过，在无从拜见对方真面目的这个前提，对方应该也不至于开玩笑吧。 因为他们见面地点是一间豪华饭店，来来去去的人们不少，如此奇装异服，要不让人多看两眼也难。不想尴尬的话，最好是赶快结束话题或现出真身了。 说是那么说，会于隔天邀在饭店见面，也是玲在维斯的指示，刻意放慢脚步，又显得刻不容缓，是她掌握对方心思并加以控制的惯用手段之一。 要操纵人心，比吃饭还容易。 天不怕地不怕的特质，是大家对雾刃的印象，玲在维斯就不挑刺了。 他们在饭店的门口见面，来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了下来，这么面对面，玲在维斯这个战斗的外行人也能感受到雾刃的强大与神秘感。 “你想知道什么？” “开口就是对我的提问，丝毫不管我问了什么，就算我这么张扬你的名字——这里可是王国的闹区中心啊，要是我再加大音量，说不定你们内部串通好的计划，会就此破功？” “因为我很确定你不会那么做。” “这话怎么说？” “如果不是有事指定找我，你也不会大费周章设计谋诓骗拉勒米堡的那群人，换句话说这件事非我不可，不过其实你需要的是我体内的——阿斯摩太吧？” “我什么都还没说，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也猜不透我细腻的心思，可见你真的如传闻中一样，是个足智多谋的悍将。” “可以开始这次的主题了吧？” “比起我，看来你更急啊。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次你却这么陌生，不信任也是让双方谈话快快结束的一大要因啊。” 话虽如此，这下也能放心了，对方肯配合她的活动。 “我需要阿斯摩太的样本。” “七大恶魔吗？” 虽然这个阿斯摩太隶属七十二公爵的一环，他同时也是传说中的七大恶魔之一，待过the5的玲在维斯，对这具恶魔也有过一番研究与认识，现在正是彼此接触的时机。 她根本不相信神无雾刃会在那场攻击中丧命，也不认为拉勒米堡一词是突然出现，所以一旦能让她更接近雾刃，那不就说明了自己能以the5的名义，继续在这座王国活动？ 荣誉心、向心力、责任感——不过是嘴上说说的理想，全都远不及玲在维斯认定的浪漫，能实现她野心的家伙，现在只有雾刃一人。 第41章 强大的代价3 她要得到恶魔，解读并分析，为此她能放弃人类之身，追求更久远的目标。 “我被政府与五贤老赋予了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职务，在那里有最先进、最丰富的资源与技术，可以解析阿斯摩太的力量，你应该也很想知道——自己被母亲托付的这股来自恶魔的力量，是什么吧？” “……” “话虽如此，这件事只会对我造成单方面的受益，实际上你不会得到什么好处——我话先说在前头，以免你对我有更深的期待。” “真是直率啊。” “这就是我的为人，也是我科研的精神。我可以为了完成拯救一人的实验，放弃一万人的性命，但我也不会在乎活下来的那个人的性命，因为我要的只有『实验』这个结果。” “那么——你又想以什么威胁我，逼迫我答应？” 既然对雾刃没有好处，那他也有义务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至少也算是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 “我是the5的成员。” “这样啊。” “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说起来算是吧。” 真是心平静得如同没有生命的活死人——这就是历经数次沧桑与浪涛，走过各式各样大风大雨，杀死自己母亲与上司的人，该有的态度吗？ 很好——这么一来，正题就更好商量了。 “虽然我现在已经与那个组织没有关系了，对于组织内部的事情与现在的发展、目标，都不是很清楚，我却能提供给你们更多对the5的情报与技术。” “……” “更准确来说，我能提供你们莉莉丝身体的秘密。” “这么说来，莉莉丝能重获新生，是拜你之赐。原本你被默拉特拉赋予了这个职责，而你也完美达成这个任务。” “以我现在的技术与知识，不只是莉莉丝的身体，我能重现、办到的事情已经远超当年，不过前提是你得提供我阿斯摩太的身体。” “意思是你也能重现莉莉丝当年的魔女身分？” “我不敢保证实验的结果能让所有人满意，不过要是你们不让我去尝试，人类就只能驻足在这里——只有我，能拯救现在被困在这座王国的全体人民。” 雾刃沉默了，呼吸变得微弱，是因为玲在维斯忽然自大地自卖自夸，在忍住不笑？也许吧……其实就连她本人都只停留在如此含糊的地带，对方又怎么敢将全体人民的性命，交给一个没有执照的庸医—— “我明白了。” “……？” “米蒂亚大人一直不愿意点头同意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 米蒂亚——那个第一魔女？玲在维斯对魔女的事情没什么深入，不过听说她们是唯一能来去伊甸与各个历史断层的究极生命体，既杀不死也没有年龄限制，可是会被伊甸冠上魔女之称，已经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受害者。 玲在维斯感动到没有响应，以至于换雾刃提出他们一方的请求： “不过，同理你也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昨天的帮会火并，引发了不少纠葛与内乱。” 是指恐怖份子以皮萨基多之名，挑衅地下结社，双方一言不合，爆发冲突，结果最后只有活捉了首领皮萨基多的事件吗？ 不过，玲在维斯没什么战斗能力，怎么会对她提及需要战力的话题？ “那个皮萨基多，我记得没错是蜥蜴人吧？人类与蜥蜴的混种，诞生的新物种，你要我连同阿斯摩太，解析那具蜥蜴人？” “不，你并不用做那种事情，我们的人已经搞定了，我要委托你的是——” ——在我们处决犯人时，当我们的见证人。 雾刃会起那样的念头，毫无疑问来自于与默拉特拉、钱宁克斯的配合。 “没有正面上的来往，也可以解释成他们在利益上有来往，如果只将关系建立在利益，那事情就会复杂，更难说了。” “是我们无能。” “默拉特拉，你聘用的最多是这类的小角色啊。” 以雾刃为中心，压倒性的风压冻结了他的全身，当他回过神，已经有一把求生刀在他眼前摆荡了。 “胆大妄为的拉勒米堡首席团队，也有着细腻的一面吗？” “虽然我们受雇于你们，但当你们踩进我们的雷区，那我作为这个团队的队长，也是不可原谅的。” 聘用条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雾刃一字不漏地把近一百五十条雇主与佣兵的关系、互利与代价等等都记下来了，这些家伙果然不是嘴上说说。 “钱宁克斯，够了——再说下去，你的脑袋就会搬家。” “哼……” 钱宁克斯虚心指教般，故作镇定地游移目光，额头滑落数滴汗水表示： “立场交换了吗——不，对上一点胜算都没有的对手，我从来就不觉得胜利女神会站在我这里。” 龙司、阿斯摩太与布提斯等公爵出动，利爪与刀尖都指向了钱宁克斯，这不是谁先动手谁赢的殊死战，而是公爵们的飨宴，区区一介凡人，根本动摇不了妖怪天花板的七十二公爵，这就是出于立雾之手，堪称完美的妖怪。 “老大，刚刚的话题到哪里了？” “龙司他们的刀刃都还没有放下，你却凭着仅剩的气魄，提出问题——玲在维斯不是约会万圣节的人，那应该就是她被约会万圣节雇用了吧。” 雾刃以眼神示意，龙司等公爵又回到了体内，但不等于他们对钱宁克斯松懈戒心。 “那是……什么意思？” 钱宁克斯半梦半醒，已经洞察先机的默拉特拉，一副看好戏地等着雾刃的解说： “意思是她被约会万圣节雇用了，却浑然不知，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自己。” “那个组织……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约会万圣节的主要载体在于他人，如果没有他人当本体，那他们这些仿冒的山寨就和没有实体的包装没两样——富有想法的玲在维斯就这么成了他们的本体。” 第42章 强大的代价4 “但是，他们也需要经过调查，才能知道玲在维斯这个人的存在吧？” “所以，默拉特拉才会要你们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啊。总归来说，那个总是不在水面上的组织——他们需要一件人类的外皮包装，否则就不会成形，也就是说，那些被你们捕获，提交并贩卖给玲在维斯的战利品，就是约会万圣节的原貌。” “……” “那些家伙因为被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放逐，流离失所，因缘巧合下发现了对未知事物感兴趣的玲在维斯，一拍即合后便巧妙地利用她的双手，偷偷在王国扎根。” 各式各样的山寨广告、毁谤本尊名誉、侵权等等，不是他们对人类的宣战，而是想证明像他们这般生物，也有智慧，也会思考，而且远超人类—— “我们团队的探索结果，不是导致玲在维斯走火入魔的主因啊？但是，也因为我们贩卖更多的战利品给她，约会万圣节的集团之力才会日益壮大。” “据我与米蒂亚大人对里侧狭缝的探究，那些东西的来历与里侧的漏洞无关，或许在我们找到乔伊斯的下落，了解是哪些人带走了被我们推进里侧的第五魔女，整件事才有个段落。” “不过，那个第五魔女既不能当战力，找到她也无法让我们从现在的泥沼脱困吧？” “所以，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我们得将矛头指向对魔物与恶魔已经有些了解的玲在维斯——根据我的推测，那女人恐怕会拒绝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原因？” “因为她是the5的成员吧？” 始终只能在一旁当观众的默拉特拉，露出总算是抢到发言权的得意嘴脸。 “面临空前绝后的大灾难后，往往户籍、住所与财富，大家都会在此归零重置，那时候的状况虽然我们都因为我妈受了不少恩惠，王国没有被毁灭，死伤却不能回来了，如果同一时间the5的成员佯装成无数死伤又没有家人的独居人民，结果又会不同。” 玲在维斯.波里道利这个身分——是不是那个女人的真实身分，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目的与知道了多少，以及知道了哪些事情。 “雾刃，首当其冲果然是先套出她想干嘛吧。” “虽然没那么容易，不过我想就算我拒绝，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五贤老之长，也会烦我烦到受不了答应吧。” “说那什么话，你可是我们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英雄啊。而且要是你不幸死了，我也不能对莱夏她们交代了。” “杀人凶手真敢说啊。” “那么，老大，你真的要赴这个约？” “也只能这么做了吧？不过就在刚刚，我已经想到该怎么做了。” 钱宁克斯不免惊讶，没有亲眼见过天才的人真可悲啊。 “但是，在那之前，默拉特拉，皮萨基多你又该怎么处理？” “我们要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皮萨基多的蜥蜴人活体数据就会凸显出他的重要，虽然现在还在对他进行口供与dna方面的比对，不排除他的祖先也来自那个未知大陆，不过星门计划这个原先还在商榷的计划，总算可以正式启动了吧。” “里侧也没有属于他的定所啊？” “至少我已经翻遍了所有与里侧的文献、历史，这样的生物并不存在，但换个角度想，那座大陆的异生物存在，也有蜥蜴人这种人类与蜥蜴的混血，很多事情就可以合理化。” “混血种啊——” 钱宁克斯理直气壮地点头： “玲在维斯那个女人有着极重的收集癖，却也拒绝我们对外公开这个事实，声称我们没有这个权力，顾客也有顾客的隐私权。” “她说得没错啊。前提是她没有滥用这些买卖得来的权利，胡作非为。” “你想利用这点？” “不，能在风平浪静的现在，吹起反革 命的号角，不是没有脑袋的白痴，就是顶尖的策略家。玲在维斯……很显然是后者。” 默拉特拉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雾刃——我会告诉你星门计划的重点，详细地说明怎么运用皮萨基多的身体，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仍旧状况外的钱宁克斯，百思不得其解地来回探向雾刃与默拉特拉： “其实我还是搞不懂你们在盘算什么，从状况来推断，我们团队只需要当参与者就行了？” “钱宁克斯，我会发现你们这支团队，不只是我们五贤老对外隐瞒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真相，另一个主因也是你们。” “言下之意是不是这件事搞定了，你才会透漏给我们知道啊？” “你就好好看着，雾刃这个曾被基路伯评论的烂草莓，是怎么一路摆脱挫折与失败，成长到现在的样子的吧。” 钱宁克斯探向雾刃的眼神，充满了求知的欲望，雾刃很笃定——他不会想知道自己的城府与门面有多深，但他肯定在雾刃身上看见了什么。 这个伙伴……值得依赖与信赖！ 不过啊—— “不过啊，默拉特拉，你刚刚也说了我的坏话，做好心理准备了？” “啊？” 呼啸而过的超音速斩击，又一次造访这个密闭的空间，龙司强而有力的一击，险些就拿下默拉特拉的首级，要不是雾刃的提醒，说不定在他掏出刑具自卫，悲剧真的会发生。 于是，计划就从雾刃前往饭店与玲在维斯赴约开始了，当然在出发前，纪嘉娜饱餐了一顿，还差点动不了。 状况回到现在—— “那么，我这就将阿斯摩太交给你了。” 来到玲在维斯的个人工作室，雾刃趁着四下无人，脱下多余的伪装以真身示人，玲在维斯看傻了眼，八成是没看过帅哥吧—— “这就是阿斯摩太作为人类的姿态？” 外表斯文憨厚，穿着不过落在整齐的边缘，称不上时尚也不到邋遢，在鼻子的两侧也有一些雀斑点缀，根本不能加分，但雾刃身边的男子无疑是七大恶魔——阿斯摩太。 第43章 强大的代价5 玲在维斯一副与孩子失散多年，好不容易见面的母亲，感动地不知该拥抱对方，还是先向对方道歉，总之看在雾刃眼中，这里也有个神经病。 “我窥见了这家伙的记忆，看来不是我妈特意取得而被命名第32位的君王。” “立雾不知道阿斯摩太同时也是七大恶魔？” “她回收的那些被伊甸放弃的孤儿，原先不具任何身分，是我妈的关系他们得到七十二公爵的名号，至于与七大恶魔有关的信息……连空座都没有啊。” “空座……喔，是那个吧？排名第1位的君王——巴力。” “接下来你又要怎么做？” 玲在维斯探向桌面上的烧瓶、试管与各式各样的电子仪器，雾刃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所以也看不出来她这个举动的意义何在。 “七十二公爵在获得公爵称位的同时，也享有了人类之姿与公爵之姿，常态之下，他们能以人类的外貌过着与常人一样的生活，一旦摘下假面，他们就成了妖怪般的怪物。” 接着，玲在维斯着手于那些器材与药品，快手快脚看得雾刃眼花撩乱。 “据我这边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魔王相关情报，七大恶魔是从属于那些魔王麾下的军团，用一句话来概括——七大恶魔本身就是怪物。” “七大恶魔……没有人类的样貌？” “真是奇怪的猜测，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人类一种生物。不过，你提出来的问题，也不是没有让人发想的地方，他们或许是人类，经历了什么不可名状之事，堕落被神封为了恶魔——很有趣的假设对吧？” “……” “说到神……那就不得不提神与恶魔的关系了，自古以来神与恶魔总是对立，而且互不往来，对吧？” 能够被尊称神、恶魔的——究竟是何许人也？应该与恶魔交过手的雾刃，竟然到了这种时候，才意识到这么做可能会破坏整个世界的平衡。 他不觉得“神”会站在他们这一边，说得更准确，雾刃根本猜不透万物之上的“神”，会做什么、做得了什么，万一神一直将恶魔当成眼中钉，雾刃岂不是成就了他们？ “玲在维斯，你看过真正的恶魔吗？” “我？” 玲在维斯惊讶，可是更多的是好奇： “你怎么会问我？倒不如说，你怎么会认为我们the5与恶魔是一国？” “……” “话说回来，你的母亲改写了阿斯摩太的设定，让他比起恶魔，更像是人类的伙伴这点，我这个the5的前成员，很欣赏啊。” 当手边的事前准备告一段落，玲在维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听诊器，很自然地确诊阿斯摩太的心脏。 “the5追求七大恶魔是为了什么？” “喔……果然问了——既然我们现在是同一艘船上的战友，那我也不必保留了，据我的可靠消息指出：那些家伙想得到与伊甸抗争的力量。” “可靠消息啊……这些话我能想成the5与伊甸也存在某种纠纷？” “the5与伊甸的纠葛，已经不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管得着的事情了。但是，可以确信——七大恶魔一直存在你我的身边。” “……我想也是啊。” 玲在维斯挑眉，连忙命令起阿斯摩太： “心跳正常，身体机能各方面堪称绝品，例行的安全检查结束了，这样的话，我们就能马上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诊察——阿斯摩太，变回公爵的模样。” 安全检查——这女人很谨慎，截至目前为止，都没看到她露出破绽，可说是一大战力的指标。 阿斯摩太以眼神询问雾刃，雾刃二话不说同意了，玲在维斯满意地琢磨公爵由人类变化成恶魔的过程，抽出手术刀，刀锋滑落，阿斯摩太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恶魔手臂上的些许肉块，就这么被拨离。 “你想做什么？” “看就对了——” 被切下来的肉块，应该没有实体的瘴气支撑，会在之后随着时间被消耗殆尽，所有的妖怪都一样，公爵也不例外，然而这女人胆大妄为的做法，加上老生常谈的经验，阿斯摩太的血肉没有得到解放，反而如放在砧板上的鲜鱼，任凭她宰割。 手术刀之后是培养皿，再来是显微镜与雾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奇怪仪器，一连串的动作后，玲在维斯抹开额头上的汗水，故作一副大功告成的疲累嘴脸： “这样结果就出来了——阿斯摩太，你已经不再是七大恶魔了。” “光是这样简单的几个步骤，就能明判阿斯摩太已经脱离七大恶魔？” “别小看我长年对妖怪的研究，而且这里我能对你透露，爱德华那些人造妖怪，如果没有当年我发表的长篇论文，他们也不可能实现这个白日梦。” “……” “但你也别以为立雾与基路伯是提出妖怪这种生物的先驱，这种生物——是我们the5长年研究的基石，也能说最想实现的目标。” “因为活死人吧？” “是啊！不过，我们从没有视赫丽贝尔为威胁，倒不如说，那时候对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安排，不是the5，也非伊甸，是『神』的旨意啊。” “话题扯远了，再来呢？” 玲在维斯已经陷入某种疯狂了，感到不适的雾刃，立即下了这个决定。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总之我很失望。” “啊？” “七大恶魔一直以来都是那些魔王的从者，然而这个关系不会就此延续下去，当年的the5看见了这点，才不对基路伯与阿斯摩太穷追不舍，这么说你懂了吧？” “the5找到了阿斯摩太的替代品……原先你想透过阿斯摩太这条线，得到魔王的躯体加以研究分析，可惜现在木已成舟，我们能给你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你这男人真的不错，但我要找的不是伴侣，是科学上的伙伴。” 玲在维斯露出吸血鬼的尖牙，贪婪的眼神中彷佛只容得下利益。 “我明白了，我会叫默拉特拉提供那个东西给你。” “成交。” 第44章 纯粹1 双方握手言和，以示彼此已经取得了共识，之后雾刃理所应当地走出马克思德索研究院，这时夕阳也下山，黑暗的迷彩笼罩大地。 雾刃拨打了一通电话给那个人： “默拉特拉，事情很顺利。虽然玲在维斯依然在提防我们有动作，不让我去她那间有收藏魔物的实验室，而是在她的个人工作室交差，整体来说我们没有损失。” 『这么说——』 “在你成立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同时，将那个意外挖掘到的瓦尔特迈普遗骸扣留在身边，是明智之举，玲在维斯在寻找这个遗物。” 『那女人真的是吸血鬼啊？瓦尔特迈普被怀疑不是单纯的人类，尖锐的利牙简直有如猛兽又是人类之身，经过赫丽贝尔家的考古学者考究，推测是一具吸血鬼的遗骸，同理可证，玲在维斯会向政府申请考古部门，参与生物学系的学程，热衷于接受政府的所有安排——种种之举，果然都是在寻找同胞的遗体。』 “我想不是。” 『咦？』 “就和我们原先的计策，要让玲在维斯在保持着尊严与知识，臣服于我们的脚边，因此不需要管她在想什么、已经知道什么，还有——我要先挂了，这边遇上麻烦了。” 『雾刃——』 雾刃将默拉特拉交给他的手机，收回口袋，面对迎头过来，沮丧不已的莱夏。 “你真的在这里……雾刃。” 追溯恐怖攻击的源头，发现对方的首脑竟是雅蕾丝，莱夏这才惊觉到自己这个姐姐，有多么的失败与不了解。 是不是只要提早预防，事情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但是，是要怎么预防啊？此时此刻的莱夏，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 当她们从瘐毙收容所回家，莱夏甚至略过了灯源，走进一片黑暗的神无家，跌跌撞撞，也不管会不会踩到东西，就在莉莉丝打开电灯照亮视野，莱夏无神地坐上一旁的椅子，按着额头思考最近的点滴。 “莱夏，要不要喝红茶？” “……” “莱夏！” “……咦！” 莱夏被唬得一愣一愣，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 “什、什么事……莉莉丝，你想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 莉莉丝义正辞严地紧盯莱夏不放，让她为难，也让她不能隐瞒： “雅蕾丝……” “看也知道吧？” 莉莉丝心烦意乱地试着收拾起桌上的报纸，似乎是在转移注意，不过很快她就失去耐性，又将矛头转回莱夏身上： “你真的在担心雅蕾丝？” “那是……当然的啊。” “但是，你在一瞬间犹豫了，莱夏。” “……” “好歹我活了快百年的岁月，识人的眼光多多少都有，当然也看得出来，是不是在说谎。” 莱夏心灰意冷地抬不起头，却迟迟等不到莉莉丝的经验教训，她好奇地看了过去，一颗铁拳飞过来，重重打在头上。 “好痛！你做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安慰你，莱夏？” 不，不但没有，反而会挑在对方放松警戒的时候出手，这才莫名其妙吧。 莉莉丝一脸宣泄过度，大快人心地满意点头，就好像这时的莱夏被打，是应该的。 “唔……妈妈都不会这样对我。” “但那洗衣板有打过你吧？” “……”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啊？” “不是要和我抢雾刃——对不起，请住手。” “你是真的不知道，不是在装傻啊。好吧——毕竟不管是我或立雾，都没有资格责备现在的你。” “莉莉丝？” “进来吧，洛罗坦丁。” 莉莉丝探向窗边的方向，莱夏有不好的预感。 黑暗的气息从落地窗流出，慢慢成了人体少年的型态，最终化作莱夏熟悉的身影，果不其然是洛罗坦丁。 居然在这么近的地方，都感觉不到有人接近，自己是有多粗心大意……！ “洛罗坦丁，我警告你：你敢对莱夏毛手毛脚，我们就走着瞧啊。” “都是这种场合了，我自然会有分寸啊。” 但是，总觉得这家伙看人的视线，还是很不舒服……在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后，还能大摇大摆闯入别人家—— 过去雾刃也曾因为污秽书刊被立雾翻出来，羞涩地大闹一场，可见得——这个洛罗坦丁不是普通的不要脸。 “你来做什么？总觉得你好像和莉莉丝有约。” “莱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现在光顾你们这几个孩子，我就快忙翻，哪来时间玩男人，何况又是雾刃的劣质版。” “现在这个状况，我发挥到的作用，比那家伙还多上好几倍啊。” 看似强词夺理，其实合情合理，只因为他是妖怪，夜晚获得的地利，雾刃再有能耐也比不上。反观雾刃的力量…… “才没有……你都能做的事情，我老公怎么会比你差！” 既然对方都不肯退让，那自己也没道理让步。 “这样才对啊，这样才是你的风格，莱夏。” 莉莉丝眼神中勾勒出湛蓝的光辉，彷佛她一直在引导莱夏，事实上，自己已经落入这个陷阱了。 “洛罗坦丁，你果然是来传话的对吧？” “原先我被下了封口令，毕竟你们与雅蕾丝的关系——不过，也正因为你们与那家伙是家人，我才判断要和你们说。” “政府那边……果然会对雅蕾丝与约会万圣节的行动，做出适当的处决吗？” 想必默拉特拉不会手软，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真相浮出水面，所有的威胁都会视为阻碍将其斩杀，这是他五贤老之长的义务，也是职责。 抛弃感情，只见利益，莱夏不能去责怪他，只是…… “不，不对，洛罗坦丁，你差不多该说你的目的了。” “那就走吧——反正你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神无雾刃会死吧。” 洛罗坦丁瞥向窗外逐渐西沉的夕阳，莱夏点了头，与莉莉丝、洛罗坦丁踏出去找雾刃的脚步。 然后——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在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门口不期而遇了。莉莉丝与洛罗坦丁很适实务地不当电灯泡，先到一旁的超商了。 第45章 纯粹2 莱夏与雾刃走在寂静无人的公园步道，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踩着共通的脚步，享受约会般的感觉了——不。 他们从来就没有过正常的约会，从认识到接触，再从争执到彼此了解，而当他们能够在一起，也是各式各样的大风大浪，一再逼他们分开，前途多舛地每每怀疑是不是他们不能成为正式的一对，否则就会招致灾祸似的。 “莱夏。”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已经猜到了。雾刃，你会和默拉特拉演出那样的戏码，是为了揪出内部的隐忧，这几天你与我们失联，我能谅解。” 俗话说，要欺骗敌人就得先欺骗自己人嘛——斗篷放下，雾刃现出真身，不见表情。该不会…… “莱夏。” “怎……怎么了？” “你真的变强了呢。” 不明所以的一句话，莱夏错愕地停下脚步，但雾刃仍继续前进，不得已，她非得追上去。 这种节奏……不就和雾刃从里侧平安回归那时候一样！ “……这句话我是不是说过了？” “雾刃……” “好吧，其实是我有一点忌妒你就是了。” “那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为什么那时会离开赫丽贝尔家？还有，你以为我为什么这半年来，明明没死却又刻意对你们避不见面？” “愧疚……吗？” 莱夏忐忑不安，然而随便猜的结果，就是受到雾刃冷言冷语的嘲讽—— 苍狼追迹篇第八章纯粹2 “你说对了。” “咦？” “半年前，由于我的疏忽，造成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就这么毁掉——是啊，那天亲手毁掉我们婚礼的凶手，不是那具魔物，是我自己。” 雾刃眼角提高，抬头望向被黑暗的云彩覆盖，无法出头的月光，然后温柔地说： “在我得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神星的因子，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时，我就应该想到了。” “想到什么？” “我不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 “因为还有米蒂亚大人在？” “莱夏，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我啊。无时不刻都在警戒我身边的女人。” “唔……可是……” “不过，也是米蒂亚大人比我强，我才会在超越她之前称呼她一声大人，这是事实。然而，事实上我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都是多亏了有你们在的关系。” 莱夏不再说话了，静静当起倾听老公心事的忠实观众。 “我竟然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我判断失误，自大地以为我明明已经拥有了凌驾于所有人的力量，却连一具魔物都摆不平，深怕丢脸失去尊严，暴走的样子，现在想想反而才羞耻。” “可是，我并不觉得雾刃有什么错啊。” 莱夏直摇头，想都不想就否定了雾刃。 “什么话啊？都这种节骨眼了，你还选择无条件支持我？就算是那个臭老妈，也分得清楚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就因为没有妈妈的指导，我才自作主张地擅自认为啊。而且——雾刃，你这半年的时间也没有白费，在你回来的那一晚，不就又让我们臣服于你的力量下？” 雾刃的嘴角心酸似的勾勒出难过的微笑，看在莱夏的眼中，依然是个迷人的笑容。 “默拉特拉已经先找我谈过了，但你们……实在是不怎么熟，又或者在我不在的期间，莱夏，你改变太多了。” “……” “我对我的这股力量自豪，我不觉得有谁能威胁到我，直到现在我仍相信我妈给我的会是最棒的力量，不过——我的身边最不能缺少的，其实是你们。” 雾刃不请自来的告白，听得莱夏脸红心跳，她想听更多，听更多雾刃对她的独白与命令。 “一个都不能少——默拉特拉那时刻意对我强调，再三强调了这点，所以我醒悟了。” “……” “我配合了他们，设计了一桩自导自演的骗局，将皮萨基多这个蜥蜴人逼入绝境，也诱导了玲在维斯以为昨天发生帮会内战冲突，现在轮到你了，莱夏。” “……我？” 莱夏一知半解地歪着头。 “看你的表情……我想莉莉丝也与你提过了吧。” “……” “结果，莱夏，你还是看不清楚啊。” “看清楚……什么？” 莱夏恐慌，这时的雾刃——好可怕。 “虽然我想你是在无心之过下造成的，但是，莱夏，我还是得对你说：你已经渐渐在走我妈的老路了。” “…………” “我就这么问你吧：你已经多久没有关心过雅蕾丝了？” “这……” 莱夏结巴，脑袋空白，宛若一个等着被处刑的犯人，坐以待毙似的聆听雾刃的耳语。 “你应该没忘了，那小鬼不只是我们的妹妹，也是依赖我血液，才能控制理性的妖怪吧？等等，在你只顾着自己享受姐姐的身分时，你就已经不是雅蕾丝的姐姐了。” “……” “莱夏，我就把最残酷的事情告诉你——正因为我走过那样的人生，所以我能感同身受，雅蕾丝今天会变成这样，你得负最大的责任啊。” “……” “莉莉丝他们会带你来见我，可不是要你找我商讨今后的对策或是怎样，而是他们清楚我不会对这件事手下留情啊。” 莱夏胆怯，明明雾刃就在自己的身边，现在看来却越来越远，伸手不可及，直到眼里的雾刃渺小得如同沙粒，然后消失掉…… 这份失去的感觉，莱夏不禁想起了赫丽贝尔家因为活死人的事件爆发，痛失一切，又受到全体人民的痛恨，被迫过着没有天日的那段时光……她不想再回到那种时候了！ “我话就说到这里，莱夏，你最好记清楚，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而且我想雅蕾丝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等你。” 不等莱夏回神，雾刃又独自一人走向不知名的远方，这次她也没有力气或思考，去想这个丈夫了，因为她脑海浮现的都是过去与雅蕾丝相处的画面。 第46章 纯粹3 “杜恩哈特，这个男人就是你们口中的蜥蜴人？” 米蒂亚不想理会流言蜚语似的，杜恩哈特差点看得入迷，努力在脑中回想自己工作室的各式莱夏周边，以便驱散这个可恶的魔女的诱惑。 “这点就得交给你这个魔女的判断了吧？” “喔……口气真不小啊。” 米蒂亚又一次刻意搔首弄姿，弄得杜恩哈特陷入极恶的两难中，但他还是振作了——只因为他们之间隔了一面强化玻璃。 没有战斗能力的他，自然无法攻破这道最远的距离，踏入魔女的陷阱。 这里是赫丽贝尔家所属的生物实验场之一.达尔文农场。 在回收了由the5的成员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捕获的传说妖怪后，达尔文农场正式启用。 探究人类与生物，进化与退化，存在的本质等等，那就是这座农场成立的用意。 他们现在在达尔文农场的机关部门，通过相关人员的引导，让米蒂亚得以近距离接触皮萨基多。 根据米蒂亚对蜥蜴人的经历与科奇斯岛国的历史，他们有着不小的渊源。至于是什么，应该很快就知道—— “米蒂亚大人，需要我们的人员协助吗？” “不需要，而且也不用解剖或分析。” 光用看的就行了？被绑在手术台，因为药物沉睡的皮萨基多，米蒂亚到处来回，看得杜恩哈特惊心动魄的。 “你们这些人类，大可别站在远处观看，过来一点啊，蜥蜴人又不是什么危险的生物，他们也与你们一样，是会说话，有感情的『人类』啊。” “……米蒂亚大人，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不过，杜恩哈特会选择以隔离房为观测台，不外乎是在确认皮萨基多的身体特征后，恐慌得到的结果。 比起人类的历史或王国的经济发展，他更重视自己的性命。说到底，他可不想因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随手赔上性命。哪怕对方曾是自己的部属，一旦识破其真身，多年培养的情感，也会瞬间付之一炬。 “真无趣啊。” 收起嗜虐的笑容，米蒂亚转而将目光集中在皮萨基多身上。 接下来，米蒂亚的这个举动，直接让杜恩哈特与团队的人员都蒙了——这个魔女，竟然用手去触碰皮萨基多的身躯！ “一如既往的坚硬……这是我所熟识的蜥蜴人该有的样子——你们是怎么对他注射麻醉的？” “……” “蜥蜴人的身体就算维持在人类的阶段，也不是一般枪炮可以打穿的范畴，坚硬的身体一直是这个种族的特点之一。” “所以……蜥蜴人真的是来自于你们的科奇斯岛国，不是里侧也不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嗯——杜恩哈特，皮萨基多有父母？” 杜恩哈特翻遍脑海的东西，开口表示： “皮萨基多的个人资料与户口簿上，确实填写了父母的姓名与家族，而他本人也提过自己因为父母的死亡，重获自由之类的狂妄宣言。” “这就奇怪了……蜥蜴人没有所谓的繁衍后代的能力。” 米蒂亚以右手抬起下颚，端详地有如一名私家侦探，观察起皮萨基多，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时下年轻的少女，逗得杜恩哈特心乱如麻，身旁也是一阵骚动。 不行不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轻易就掉入他人的桃色陷阱呢？这样是会让莱夏失望的。凭着自己赫丽贝尔的血统，杜恩哈特得以驱散障碍化险为夷。 “你在做什么啊……？乱七八糟的，这样可有违你赫丽贝尔当家的身分啊。” “然后呢？米蒂亚大人？” “不过，更正确的解释是——蜥蜴人这个种族，不被允许恋爱与情感等感情要素，就连繁衍后代，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 “报丧一族是不存在个人，总觉得这两个种族已经因为默拉特拉之手，关系变得维妙了。还是说默拉特拉那家伙就是调查过，所以刻意将他们凑合在一起？” 已经快搞不懂那家伙现在的把戏了。 “杜恩哈特，可别误会了，我说这些话不是要误导你们这些对生物学程的专家的判断，看到皮萨基多与蜥蜴人——让我想到了我出生的故乡。” “科奇斯岛国吗……米蒂亚大人，你为什么会被放逐？是因为什么而让你得到魔女之身，被伊甸驱逐出境阿卡德？” 米蒂亚冰冷的视线，宛若随时能冻结整个空间，含恨又无法言语，已经不是杜恩哈特能理解的情感，以米蒂亚为中心爆发扩散，就在他们以为将要无限循环下去—— “神无先生，这里就是赫丽贝尔家的农场总部？” 是雾刃与玲在维斯，他们从走廊的另一头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有说有笑？竟然当着莱夏的面前，不可原谅！ “杜恩哈特，我把人带来了。” “啊——？啊，对了，有这么一回事的样子，是默拉特拉那家伙交代的吧。” 雾刃没有反应，消沉的模样就好像对这个世界死了心，杜恩哈特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什么，转而接续眼下的话题： “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玲在维斯.波里道利女士吗？”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赫丽贝尔先生，你好。” 玲在维斯出示善意的右手，杜恩哈特拒绝——因为能与他握手的女性，只能是莱夏。撇开私心不谈，杜恩哈特开门见山： “玲在维斯，为什么你会自愿承认自己是吸血鬼？” “是啊。” 玲在维斯漫不经心地随口敷衍杜恩哈特，注意力放在隔离房的米蒂亚与皮萨基多，后又赶紧修正： “你们不是在寻找与瓦尔特迈普遗骸人士吗？而我也想要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既然我们是互利共生，那就没道理在未知大陆的真相水落石出前自相残杀了吧。” “雾刃，看来你们说了很多。” “我不太记得我和她说过什么了，倒是你的忌妒心已经是连旁人都感受得到，看看你的员工，全都对你退避三舍了啊。” 第47章 纯粹4 杜恩哈特完全不听劝，潇洒地笑而不语，雾刃明显露出快吐的表情。胖子也是有胖子的骄傲，真不知道这个人是在反感几点。 “神无先生，我们的交易还在，而我也十分信守交易的内容与明细，所以在你们将疑似我祖先的遗骸交给我，我会先替你们完成你们的目标。” “我们从属于政府部门，一旦违约就相当于政府这个机构没有公信力，人民又要怎么服从、跟随我们——你是这个意思吧？” “呵……明明昨天已经谈拢的事情，拖延到今天才能上工，我大概猜到原因了。处决犯人时负责担任见证人的我，要看你们处决谁呢？” 玲在维斯挑眉，将目标再次放在沉睡的皮萨基多身上。 “不是他吧？” “你先说说那具遗骸到底是什么吧。” “遗骸的存在根本，我当然会说了，不过五贤老都不在这里，我可以想成他们将遗骸的事情全权交给赫丽贝尔处理？” “没有错。” “那具遗骸只要检验我的dna，应该就能解析出我们之间有着与血缘关系以外的关联性，虽然我个人不会将我的dna浪费在那种地方，不过我要先提醒你们这一点。” “是吗？” “另外，之所以我会认定瓦尔特迈普遗骸是我族的遗物，不单单是我从某个管道得手这个东西，也是它在冥冥之中吸引了我，将它买下。” “买——这具遗骸是竞标拍卖释出的商品？” “可以这么说。对于这件事，我这个疯狂科学家不会后悔，因为我对自己的身世与家族，也有一定的好奇心，这具遗骸就成了我解谜的关键与起点。” “杜恩哈特，那具遗骸被你们收去哪里了？” 大概是那件事已经交给那个“人”去负责了，雾刃几分安心后，也迫不及待想赶快搞定眼下与吸血鬼有关的谜团。 “你们几个，去打开2－4病号房，将遗骸运进米蒂亚所处的这间隔离病房。” 几个人员遵从后点头快速退场，玲在维斯安分地认可： “竟然还得要我们隔着一面强化玻璃对话，神无先生，这可和我们原先说的不同？” “你看就对了，东西在杜恩哈特手上，那不是我的权限能干涉的范围啊。话说回来，遗骸是你刻意扔在那里的？” “如果要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与专家或在那个领域有所突破的人合作。” “东西已经来了，你再做最后一次的确认吧。” 两三个穿着白衣的生物学者，推着一张病床从距离米蒂亚最近的房门过来，并将病床上的遗骸以水平的角度，摆在玲在维斯的面前。 “我就不过问你们是怎么想到我会是抛弃这具遗骸的人了，这具遗骸——毫无疑问是我在丝绸之路竞标得到的战利品。” “你也听到了吧——杜恩哈特。” 终于看见一道微弱却又不可忽视的曙光了—— “玲在维斯，请问你是要赶紧结束这场交易，或是先扮演我们处刑的见证人？” “我说过了，处刑的见证人也被计算在这场交易中，所以要我先当见证人是没问题的。” 瓦尔特迈普遗骸——是雾刃与默拉特拉于数个月前，探索里侧，试图寻找乔伊斯下落，最后一个发现的遗物。 因为狂神教与报丧一族等位居里侧的族群，相继投身王国，他们得到更多战力与前进的力量，最终看见了里侧的对岸。 说是对岸，果然只要还是人类的范畴，其建构与地区的重划，都会是任何人可以想到的街道。 他们现在来到的、名为里侧的对岸，是个有如矿坑的地方，隧道一般的建设，四周都有着墙面包覆，地上则有着类似为了让小火车通行的铁轨。 但是，隧道的尽头应该不只是小火车的终点站吧。 提前来到这里的雾刃与默拉特拉暂时停下了脚步，他们比其他队伍早来太多了。 “就是这里了吗？默拉特拉。” “这是狂神教提供给我们的信息，应该是不会出任何错误。我们一共派遣了十七支小队，对这个地方进行全范围性的搜索，结果只有我们这支小队与赫丽贝尔的佣兵部队到达啊。” “莱夏她们应该快到了，不过最后能过去的人数不会很多，在进行侦搜时即使是小队的形式，人数太多就容易暴露行踪，十七这个数字是在诸多考虑下才得出的结论，每支小队各自分配一名医疗兵与两名战斗佣兵，其余的三人则是补足各自的能力，特别配成的特攻部队，因为在这种黑暗世界，会遇到什么样的威胁与风险，没有人可以保证。” 其实最早的人力多达了两百名以上，碍于长年的探索与资金浩劫，王国已经面临好几次的财务危机，话虽如此，能在至今仍无人牺牲的情况，默拉特拉已经是十分优秀的政府官员了。 “不过，默拉特拉，对于里侧的居民——”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们这些表侧的居民，对我们里侧还是很感冒，但我们能走到这里，一方面也是托他们的福，到时王国统一，我会以五贤老之长的身分，亲自莅临天下，因为在场只有我来回这两个世界，我是最清楚表侧与里侧的人。” “……” 王国动荡不安的现在，也包含了政府目前的内部问题，没有正式官员，雾刃与默拉特拉顶多只能算是暂代五贤老的临时官员罢了，没有投票也没有民意调查，不过现在的他，已经觉得默拉特拉是值得托付的男人了。 “那你可别死啊。” “在与你和龙司的下一场战斗到来前，说什么我都不会牺牲。就像当初政府会再次成立，不只是领导全体人民，也是要让王国拥有抵御下一个巨大威胁的力量。” “是啊……而且，外头还有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虎视眈眈。” 眼下有太多太多的疑难杂症，需要处理，光是想象，应该多数人就会望之却步，但这个默拉特拉，竟还能如百年老树，屹立不摇在这座王国，支撑起大家的意志。 第48章 纯粹5 “雾刃，说来你们差不多要结婚了吧？除了我，也有很多人期待着呢。” “是啊，特别是莉莉丝。那家伙再三强求与我分离，理由八成是这个。不过我怎么看，她每天闹我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她贪玩吧？要是不是我的身体，那她就可以尽情挥霍了。” 第三魔女能改变这么多，到底是多亏谁的力量——至少不是雾刃。 “所以，你们预计什么时候结婚？” “让那家伙等了那么久，是时候给个响应了——不过不是现在，所谓的目标与报酬，就是要在两全其美的状况完成，那才是人生中最大的享受。” “基路伯会看上你，不是没有原因啊。” “基路伯会认定你，并在打倒阿德斯克后迅速将你拢络在身边，毫无疑问他十分看重，信任着你啊。” 默拉特拉露出深沉的罪恶感，不敢同意，但也不能否定，说得也是，虽贵为无法无天的里侧一员，却比谁都更珍惜生命，从不经手杀人项目，然而阿德斯克的行动，差点破坏了他自身的戒律，要不是龙司在，他已经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了。 “默拉特拉，我们该前进了。你还想说什么，事后我与龙司再听你那些不好笑的玩笑吧。” “……说得也是——雾刃，明明我们能像现在这样相处的时间不多，你还是坚决要耍个帅，彰显一下你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完全体，我就不深入了解了。” 说到一半忽然改口，是什么原因使然，雾刃选择了谅解，他探向身后逐步到来，以雅蕾丝为首的莱夏军团。 “哥哥。” “雾刃。” “真慢啊你们几个，又是莉莉丝那家伙贪玩的关系？” “说谁在玩啊？我可是听到了啊。” 拨开人群，露出小小的身子，这一幕幕景象雾刃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曾是这么一个矮个子。如今这个位子换人了，母亲也回不来了。 “我们特地花了一些时间，开凿了适合的逃生路线，要是这个地方最后将通往马里亚纳世界，默拉特拉他们调度的资金与武器应付不过来吧？我记得今天没有准备那么周到吧？既然是这样——” “够了，我知道了。一与我分开，就想对我碎碎念，就算是我妈死前的交代，你也别太得意。” “那就走吧。我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有收获。” 而这个收获，在他们又一次濒临财务破产危机后，得到了一具不属于里侧的神秘遗骸。 据估计，这具遗骸由考古学者考察过后，声称只有同族人能明白其价值与精髓所在，但投下的巨额资款，已经多达一般上班族不吃不喝五百年，也无法还清的地步…… 不过，以默拉特拉的作风，想必这笔投资，是值得了。在没有人牺牲，并获得一具与里侧无关的战利品，解开这个世界的谜团，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同时，他们从这具遗骸的身上，得到寻获红色房间与丝绸之路的创建人的线索，将其掳获后，至今囚禁于瘐毙收容所，接受大量又大量的拷问。 因为缺乏了关键证据，所以一直处于这种胶着的状态，但很快这种状况，就会冰释了—— “我说过了：我与红色房间无关！那具遗骸是一个女人交付给我，说我能替她保管到所有者出现，她就会替我取得波里道利血族的基因！” 当雾刃与杜恩哈特前往收容所，与对方再次核对证词、口供等等，结果可惜又是无功而返，雾刃示意玲在维斯可以进来了。 “你……” 果不其然，玲在维斯的登场，双手双脚都绑着链子的犯人，隔着塑料窗也要激动地跳起来，不，说不定就算他们之间挡着厚十公尺的水泥墙，他也会跳出来指认： “你不就是那时候的那个女人吗！就是她啊！是她给我瓦尔特迈普遗骸的——” 犯人拼了命指控，替自己辩解，却在与雾刃、杜恩哈特的视线重迭瞬间，意识到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把他押进去，并转达大队长，这名犯人已经招供，非法持有赃物与对历史文物的擅自破坏——处以死刑。” 对妖游击队的士兵一听，两人各自架起犯人的双手，凭着蛮力将人拖进了无底的深渊，离别的时候对方的哀嚎雾刃听都不想听，这就是他的作风。 “真是可怕，我应该不会落到他那样的下场吧？” 玲在维斯漫不经心地在口头上小小赎罪一番，后又转口： “不过，这应该是你们安排好的戏码吧？虽然那家伙已经必死无疑，你们就是想亲耳听见遗骸的持有者是我这句吧。” “……” “另一方面，你们也想让我看看，从政的人有多少手腕，以及可以多为所欲为——是吧？” “我们不会那样对你，因为你也是很重要的战力。我们会做给你看，纯粹是想给你看看，我们有多少力量与肚量。” “果然……很可怕呢。” 玲在维斯的心跳变快了，在雾刃感受到她的呼吸时，就已经能与她的心跳同步，所以他能确定这女人紧张了。 以力服人——单就雾刃与默拉特拉的力量，要轻易压制玲在维斯，想都不想，这场胜负的胜利女神都不会站在对方那边，但他们好歹是政府官员，要就做到对方心服口服。 ——让对方从被迫，转而绝对的随从。 他们要的是这种信赖关系。 因为他们已经不想再自相残杀、彼此猜忌了。 “要是轻易与你们为敌，什么时候曝尸荒郊野外，都不奇怪……这种杀人不动刀的做法，是连我这个吸血鬼也会害怕的杀人手法了。” “你先看看你惹到了什么人吧？” 雾刃不由分说地展开瘴气了，其强烈的气势，甚至能惊动把关的游击队成员。 几乎零距离的玲在维斯，被吓得灰飞烟灭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要是这家伙就这么死了，对他们也是一个损失，然而当事人也不想轻易死去吧。 第49章 纯粹6 “一报还一报，这就是你当初在莉莉丝身上施加的恐惧。清楚体会了吧？莉莉丝的痛苦。这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玲在维斯不言而喻地低下头了。 “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吗？” 玲在维斯颤抖着，就连言语也在发寒。 雾刃依然高高在上，即便言语间已经有感谢之意，不过他是不会饶恕任何侵犯他重要家人的人。 “我很感谢你替莉莉丝拿回身体，但只要你敢对我的家人出手，先前累积的那些丰功伟业，对我来说就是理所当然，甚至是你活着的唯一价值，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竟然是活死人…… 这个应该已经脱离他们生活圈的字眼，竟然再一次地以这种形式回归。 基路伯交托给默拉特拉与杜恩哈特，和赫丽贝尔有关的遗产，已经详细记录了活死人的历史，而在未知大陆浮现后，他们也确定要与之再战。 结果，这样的敌人却早已悄悄地再次潜入他们的生活圈。 都还没拟定相关对策，该说真不负活死人之名吗？ 不过，一想到过去也不是没有案例参考，雾刃就不由得对这种不知算不算生物的一种妖怪，涌现比担心更多的放心。 处于活死人的状态，要是不定期食用活死人，他们就会开始失去活死人的特征，最终变回普通人。 自莉莉丝拿回以活死人为基底打造的身体，也过了半年之久，差不多到期限了吧。不，他们只能希望莉莉丝真的已经变回普通人了。他们别无选择了。 “但是，我们不会强求，你又要怎么做？处决的家伙出来了，结果也将在待会让你亲眼目睹，那你的选择是？” “……真是狠心的男人，不过我不讨厌。先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收拾掉叛徒的吧？或许那种『方式』，杀不死我们吸血鬼啊。” 雾刃没有将后悔之类的建议挂在嘴边，以行动代替了言语，处刑的过程玲在维斯内心是平静的，可是当雾刃又挑起这个话题，多多少少有了刺激的效果…… “早知道就别那么大方了，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们敢以这种方式，将我和王国放在天秤的两侧，不过也是——因为我也不会随意说出去，毕竟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到现在对人民还是机密中的机密，要是外传，我多年的梦想也泡汤了。不得不说，你们真敢赌啊。” “在我们听到你的回答之前，先说说你与这块遗骸的关系吧？为什么要把那种东西丢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雾刃承认自己对不重要的人都会抱持置身事外的态度，就像当年的雅蕾丝，不过过于冷酷的作法，他也不喜欢，所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想看看眼前这个即将与他们合作的女人的内心世界。 “我是吸血鬼，如你们所见——我不是人类，我们波里道利家是吸血鬼世家。” 已经没有锐气的玲在维斯，忏悔一般地低着头默默说： “但我却不知道自己家族的真面目与历史，当我醒来时，我能持有与这份血统有关的，也就只有我这具身体与那面瓦尔特迈普遗骸。” “所以，你想借着前往大陆，解开一直藏在心中的这道谜？” “说起来，你们都已经知道我不是人类了，而是只存在文学影视作品的一种传说生物，面对这样的我，竟然还能保持冷静，就算你们是王国人们的信仰，也不至于冷静到这种程度吧？还是说，只要我能为王国贡献一份力，再怎么虚幻的存在也无所谓。” “那是一个原因，但要我说的话，我对吸血鬼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所以你会马上露出受害者的表情，我并不意外。” 算是无意间知道的吧？没想到吸血鬼还有那么一段历史。 虽然那时的吸血鬼最多就是传闻，没有明确的医学证实，不过毕竟是医学还不发达的时代，再加上当年的以讹传讹，所以容易因为表面上的判断做出不可逆的误判。 卟啉症、狂犬病与肺结核等，就是当年的受害者。 只要有这些病症，就会被当成吸血鬼处理掉。 大概是雾刃的表情太过明显，以至于什么都不必说，双方就能取得共识，玲在维斯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这些都是人类吧？说得也是，因为这样和直接伤害吸血鬼有何两样，都被人类视作敌人啊。 “你也该回答我了吧。” 回答哪个问题，你自己选吧。 “不，真要说的话，我还是一名科学家与医生，对那座大陆的存在，我抱持着绝对的憧憬，不过要是能连同我的身世之谜都能一并解开，那就太好了，为此我特地投入了遗骸，在我有所表现之前，先留下一点证据，之后只要等到被我的才能吸引的你们上钩——这趟漫长的旅程就能走向下一个地方了。” “然而，你还是失算了。” 玲在维斯心寒地不得不点头认同： “还是那句话——早知道就别那么大方了。是我太有自信了，以为你们不会动用到可能会危害到王国的这一步棋，但果然能成为王国中心的重大人士，全都不可小看。” “所以？” “……我认输，我愿意跟随你们——以马克思德索研究院院长之身，追随你们直到天涯海角。” 玲在维斯接着自白： “阿斯摩太的事情我终于能吐露实情了，他的确被剥夺了七大恶魔之身，这种检验方式是我在the5得来的技术不会错，不过当他失去这个身分后，七大恶魔也不会跟着瓦解，下一个色欲之罪会随之由另一人顶替——七大恶魔不会轻易被消灭。” 怪不得那些家伙可以在没有阿斯摩太的情况下，暗中退出王国啊。 “我会希望身边有着可靠的对象，采取互利共生的关系，也是想抵御他们这些贪婪又傲慢的做法，我可没有勇气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归队，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我根本不能想象啊。” 就这样，玲在维斯也是他们团队的一员了。 第50章 罪过1 隔天，太阳才刚出头，莱夏就起床了。 根本没有睡意，称不上是起床吧。充其量是失眠产生的焦虑，将她从床上踢下去。 不只是雾刃与雅蕾丝，莉莉丝也没有回家。 是什么样的情况，她已经大致能掌握。 可是——她不是妖怪，无法与立雾一样，透过不吸血来惩罚自己。虽然她曾是活死人，现在已经是人类了，而且就算是活死人又做得了什么，活死人也是可以不必吸血的。 她是人类，一个拥有冥府之力的人类，然而相同的境遇与烦恼，她也遇上了…… 雾刃会在昨晚特别告诫她那种事情，毫无疑问是在说现在的她，就如同当年冷落雾刃的立雾，一昧沉浸在对莉莉丝的付出，遗忘谁才是她妹妹的事实，乐在其中，没有感觉。 想必莉莉丝已经发现了这点，刻意不回家，强化莱夏对这件事的印象与思考，也就是说莉莉丝的出发点是为了雅蕾丝好，也是为了守护这个家庭的关系与平衡。 独独莱夏仍不知所谓地坚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结婚当天，甚至因为自己的软弱无助，成了雾刃的拖油瓶，害得雾刃差点赔上性命与对方同归于尽——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当莱夏回过神，才发现这半年来，每一件事都做不好，修行也好，妻子也好，或是姐姐也行，没有可以端上台面高傲地向别人炫耀的东西。 “妈妈……当时是怎么做的呢？怎么样与雾刃和好，而且又让彼此的感情升温，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呢？” 实在是教人好奇，只可惜立雾已经不在，自己也不能再依赖他人解决问题了，既然问题的焦点与核心，都是出于自己，那就不该靠别人，试着找出突破口吧！ 莱夏意气风发地下达了这个重大决定，听见了门铃声。 “来了！” 她大声叫喊，脱去身上的围裙，赶紧去应门，是两名没看过的男子，但——她很清楚对方身上的迷彩服，代表着什么。 “你们……是对妖游击队的佣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莱夏连忙撑住脚，做好随时都能发动冥府的准备，其中一名男子不放在眼里似的，将一张传令递给了她： “小姐，你真是性急啊。不过，我们今天会过来，也不是空手而来。” “那张传令是？” “你看了就知道了。这个家现在只有你一人？” “就算只有我一个，光凭我也能轻松将你们这些粗旷的男人撂倒。” 莱夏迅速接过传令，不看不要紧，一看错愕不已…… “……雅蕾丝、逃狱了？” 斗大的几个字，清楚地暴露在莱夏的视野，底下的细节交代，也很完整地表明高层会怎么处置这件事，快速扫过后，几乎要让莱夏窒息。 默拉特拉那家伙果然不会随便放过任何会危害到王国的威胁，哪怕那个人曾是自己的战友，他选择秉公处理，一视同仁。 “这是通缉令，也是搜索票。请允许我们进去房屋内搜查，以防有私藏犯人的嫌疑。” “你们认为我在包庇雅蕾丝？” “所有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漏掉，我们只是尽上级交代的命令，不要为难我们。” “……我知道了。你们进来吧。” 对方的猜疑莱夏可以谅解，搜查的范围从逃犯的家属或朋友下手，这也很正常，只因为——雅蕾丝是这个家的成员。 两名佣兵翻箱倒柜，极尽所能地在莱夏的监视下，将神无家以往的日常破坏殆尽，家里变得乱七八糟，莱夏不能说话，否则就有嫌疑。 “等一下……” 这时，莱夏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雅蕾丝是妖怪吧！你们这样随意地乱翻乱找，万一她瘴气化了，那岂不是一样找不到？妖怪的瘴气人类肉眼看不见啊！” “我们当然知道那个小鬼是妖怪了，能被收容在瘐毙收容所的，都不是一般的罪犯啊。倒不如问……你居然到了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 “————” 对方在刁难人！无庸置疑的，对方就是算准了莱夏会问这个问题，而一步步将她引入这个圈套……被摆了一道，但又是为什么？ 雅蕾丝——是妖怪。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所以她是知道的。 那么，这半年那孩子又是怎么度过？人类搭档的雾刃不在，妖怪的雅蕾丝要从哪里取血？当莱夏想到这些，又一次认知到自己的失败。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怎么会让事情变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姑且是自己的失职，和这些游击队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要因为眼下的这个事件是雅蕾丝干的，这些事情就要一并追究吗？ 是你吗，雾刃？今天这个局面，是你的杰作？难道与昨晚谈拢的事情有关—— “雅蕾丝加入的那个组织，你们也会去调查吧？” “我说过了：我们不会放弃所有可能与雅蕾丝相关的线索。” “雾刃……” 莱夏小声嘀咕，对方会这么说，表示他们还没对雅蕾丝的组织展开行动，而先对家人的莱夏出手，而这也暗示着：雾刃正在透过他们之手给莱夏机会与提示。 这个丈夫一心期待着自己的回家，能看见心爱的妻子与妹妹，能够重修旧好，但他已经不能再从旁协助了，因为眼下有更要紧的任务需要处理，所以他假借这些佣兵，制造意外或冲突，给与莱夏适时的帮助与引线——得好好珍惜才行！ 说什么都不能放弃或回头，因为雅蕾丝是他们的妹妹！而自己是她的姐姐！ 匆忙的声音频频传来，声音的方向显然是门外，距离对方至少也有数公尺的莱夏，听得一清二楚可见对方的十万火急，很快对方破门——是名与雅蕾丝年纪相仿的少年。 “洛罗坦丁……？” “……门没锁吗……喂，雅蕾丝逃狱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过来！” 状况重回雾刃这边—— 隔天，雾刃等人回到了赫丽贝尔家的达尔文农场，默拉特拉与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成员，已经在这里待命。 “默拉特拉，我们这边已经搞定了。” “是吗——能这么顺利一次就ok，雾刃，这样的话也就不需要用上我的战术了吧。” 第51章 罪过2 雾刃发现玲在维斯的眼光中闪过一丝恐惧，现在的默拉特拉手腕极其干脆也用力，所以想必是怕了吧。 他还蛮同情玲在维斯的，要是换成他，也难以置信吧。 也不知道大彻大悟了什么，或是因为身分与职责的沉重，默拉特拉已经不会再像以往一样，愿意商量与给时间了。 任何手段都行，只要是为了王国，那些牺牲不算什么。 雾刃不确定当同样的身分落到他的手上，会不会也走上默拉特拉选择的这条路，不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拼命反抗吧。 不，他不会反抗。 在这之前——他们的上司基路伯也是如此，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动用非常手段，拉拢他成为五贤老。 所以，现在的他也只能祈祷自己不会与这样的王国代表再次对上了。 “玲在维斯，欢迎你的加入。” 默拉特拉伸出友谊的手，玲在维斯这般天才科学家，胆怯得反而连这点程度的社交知识都忘得一乾二净。 “嗯……” 玲在维斯客气、小心地点头，有如一只乖巧的家猫，与昨天之前的潇洒简直是两个人。 “五贤老之长，人都已经来了，差不多该是为我们这支团队，解答为什么你们会雇用我们了吧？大伙都等得不耐烦了啊。” 说是团队，放眼望去，现在在钱宁克斯身边，称得上是佣兵的角色也才四五个。会不耐烦是雾刃预料内，靠拳脚吃饭的几乎都没什么耐心，都是过动儿，很好理解。 “没有问题了，我那时也对你们承诺过：雾刃这一边的事情搞定，我就会替你们解答，不过你们居然会主动挑起，我倒是很吃惊。” “快说吧。” “除了你们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一番见识，另一方面是你们的身体。在我发现你们这支团队的存在后，你们的身体已经具备了某种对未知大陆的抗性了。” “那是……什么意思？” “默拉特拉想说的是——他会将你们的身体当成一种踏板，进行实验去接触皮萨基多这个蜥蜴人的身体，测试双方的相性。” 现在的默拉特拉——最好别去触动他的逆鳞，就算是这点小事，雾刃也会担任双方的中介，引导双方可以和平共处地将该交代的都交代。 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了吧。 ……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他个人自以为的借口，但若不这样，莱夏是不会清醒的。 “不……老大，我已经说过我们这支团队脑袋很差了，可以再说得更浅显易懂些吗？” 钱宁克斯投降了。 充分地展现了他们只有肌肉的一面。 “说得更具体一点，你们多年来对未知大陆的探索，已经兼具人类与幻兽的经验、力量和活动能力了，我们要测试看看，蜥蜴人是不是能合你们身体的胃口。” 玲在维斯很识时务地跳了出来加以解释： “这时就轮到我上场了……钱宁克斯，现在我有资格称呼你原有的名字了吧？” “哼……在强者的面前，软弱的弱者是没有发言权的，你想说什么？” 立场顿时颠倒，当出现需要专家与专业知识的时候，其业内人士到哪走路都会有风，何况这个人士其天性之疯狂，是谁也压抑不了。 玲在维斯重回雄风了，而这也是所有人乐见的结果。 他们要的就是平时的玲在维斯： “我会尽情摸索你们这些壮丁，身体的构造与来历，到时可别让我发现你们私藏了连我都不知道的未知生物啊。” 伴随房门被推开，新成员的加入，这个一片虚无的空间，被染上了桃红的气息，漫步在众人视野的黑发美女，光是动起来，就能令万物重获生气，可说视觉上的暴力。 “默拉特拉，你要的人都到齐了吗？” 米蒂亚调皮地洋溢出幸福的嘴角，依序以眼神点名在场的雾刃、默拉特拉、杜恩哈特、钱宁克斯、玲在维斯、西尔芙，以及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成员。 “算是到齐了吧……和我原先构思的名单很接近了。” “很接近了啊——很好。” ——你会觉得姐姐已经讨厌我们了吗？ ——或者说……那个女人对我们喜新厌旧了，证据就是她这半年来，对我们丝毫不关心，将所有的时间都投资在莉莉丝身上。 本尊的雅蕾丝，一再收到被她接手的复制姐妹传来的心声，压力大到喘不过气了。 她不断痛苦哀嚎、呻吟，但就是没有人听见，只因为雾刃已经不在的现在，不会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发牢骚——周围都是敌人，她已经先有了这样的概念。 这时，雅蕾丝想起了应该可以了解她痛楚的那个人——默拉特拉，于是她便在那一晚，起身前往政府找默拉特拉了。 总觉得洛罗坦丁与自己的东西失踪案有关联，所以就不将他列进诉说心事的对象名单了。 “……雅蕾丝吗？” 因为这句话，这个场合，以及默拉特拉这时的模样，雅蕾丝残存的勇气与心情，全都破碎了。 对方明显不在状态，而自己又要胡言乱语地自顾耍任性，这样算什么了？ 结果，自己反倒成了安慰的一方，尽管话题的最后，默拉特拉似乎看穿了她的企图心： “雾刃能有你这么棒的妹妹，那家伙还真幸福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吧。” “但是，我是不可能再叫其他人哥哥了，谁也没办法取代那个萝莉控哥哥在我心中的地位啊。” 傲娇之力还是不受控制地全力发动，回避了核心话题，这些话题随着西麦堤芬的出现正式终止。 不过，看来自己沮丧的负面心情，已经表露无遗了，当西麦堤芬眼神闪过刹那： “雅蕾丝，在你来政府之前，有遇到你的那些家人吗？” 溃堤的心情顿时席卷心窝，促使她说什么都得赶回家一趟，徒劳无功也无所谓，能在低潮被他人鼓励、安慰，她已经很欣慰—— 而她所见到的——是会一口气将她推进无底泥沼的温馨画面。莱夏与莉莉丝根本没事，而且感情更好了。 第52章 罪过3 她不会说是西麦堤芬的圈套，但她也不敢再去想了——这个家已经没有属于雅蕾丝.葛多拉叶的地方。 讽刺的是，周旋在谈话之中的关键词，竟然是雅蕾丝已经没有资格去使用的字眼——彼此不能有秘密。这又是自己的傲娇性格搞得鬼吗？明明她在网络上的活动，已经背叛了她，至少自己的另外几个人格，不再说话了。 雾刃回归，提起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魔王与恶魔，魔物的解析——然后自己与伊索的成员赴约。 种种的状况都显示，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已经不再昔往，更多的威胁与未知，环绕在这个家园的四周，自己必须挺身而出—— “雅蕾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令身处童话世界的雅蕾丝崩溃了。 还以为只要让自己沉浸在虚幻、没有真实的世界中，自己就会是无敌的存在，默拉特拉的埋伏，彻底断送了她天真的想法。 “默拉特拉……” 这里明明是伊索这个地下组织的大本营，应该是敌对关系的政府官员，现在合伙了，这是……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那时候你来政府，是要找我诉苦。” “……” “别忘了，老鼠会已经在我的领导下一只不留地全部消灭了，而且伊索的手上又有对抗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手段，这些都是我治理王国的目标与想要守护的对象啊。” “……你真的很拼呢。和我那已经不知道去哪里的哥哥比起来，更有担当。” “说什么话，其实雾刃还是很关心你们的……虽然在他无故失踪的期间，我试着联络他，不过不是联络不上，是他拒绝了与我们的联系。” “————” 错乱的思绪弄得雅蕾丝焦头烂额，以至于错估了自己与他人的能力，想想他们还有米蒂亚的从中斡旋！这个魔女虽然很少浮出水面，她一直待在里侧深处探索着啊！ 若雾刃真的掉进里侧深渊，没道理双方不会碰上，换句话说他们只需要牵上米蒂亚这条线，就有极高可能性确定雾刃的下落。 “默拉特拉，你说太多了。” 西尔芙扫兴地挥了挥手，宛若一个无辜被波及的受害者，这家伙是何等的清闲与游刃有余，难道他人的灾难，是他人生的一大乐趣？简直没同理心。 “不过，会选在今天将我们双方的契约搞定，也是要让你这个小鬼搭上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就是了。日子将近，我们不能再拖了。” “默拉特拉，你们真的要前往那座大陆？” 默拉特拉没有否定，随即详细解释了一番： “既然雾刃与米蒂亚大人带回了那么多重要的情报，那么前往就是我们势在必得的任务。魔王、魔物、恶魔与活死人等等，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太多我们渴求的真相了。” “……” “总之，人手、资源与计划等等，交给我们五贤老就行了。” “不行，那样对你们工作造成太多负担。不是已经有许多魔物通过神之手，被删除流离到王国周边吗？光是要对民众隐瞒就已经很费力，何况——” “还有你们神无家的事情。” “什么？”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默拉特拉突如其来打断雅蕾丝： “雅蕾丝，眼下你最需要的处理的不是未知的威胁，而是已知的问题才对。作为五贤老、作为你们的朋友，我看见了你们神无家的问题了，那我就不应该坐视不管，这件事我也会插手，那时候我已经给你一点讯息了吧？” “……是啊。你是说了，可是——” “别再傲娇了，如果连朋友的事情都处理不拢，那又怎么治理一座王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吧，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也是吧——” 默拉特拉探头，是雅蕾丝的身后，可是她的身后不是—— “……哥哥？” 阴影之处，往上拉长延伸出了一道人影，顺着默拉特拉的意思，有如被一盆墨水泼黑的墙面，雾刃登场了。 “虽然我是被你这家伙拖过来的……不过既然是我家的事情，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你已经抱怨很多了吧？像是雷蒙盖顿——好好好，我什么都不说，算我怕你了。” 雾刃无神的双眼，透露了很多，使得雅蕾丝有点害怕与现在的他说话，从昨晚到现在都是，而且她刚刚也无视雾刃的交代，径自跑来这个秘密集会所—— “雅蕾丝。” “……” “一段时间不见，你还是这么矮啊。” 雅蕾丝不由分说地就朝雾刃的脑袋打下去了，心烦意乱又被人落井下石，人再好也该有个限度。 “臭老哥才是！不过……你这个萝莉控果然是哥哥，对不起，我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你也要跟欧洛辉亚哥哥一起离开我了。对不起，我说了你的坏话……” 兄妹俩对视，像是该发泄的都发泄了，该委屈的也委屈了，雾刃吐实： “要是在你沮丧的时候，我垂头丧气，那岂不是自找麻烦？你都愿意喊我一声哥哥了，我就得负起这个责任，因为我是你哥哥嘛。” 雅蕾丝十分认真地凝视着雾刃的跨下，所以她得到了雾刃的回礼——铁拳一颗。 “你就是这样……对我那么温柔，让我不喜欢你都不行，可是我已经叫你哥哥了。” “那就把这一声哥哥继续说下去吧。我现在能对你说的只能是这句，我已经与莱夏结婚，而这也是我们俩的选择，所以我不能再把这份感情放在别人身上。” “……我早就知道啦。我失恋了……” 毫无预警的摸头杀，降临在雅蕾丝小小的脑袋上，雾刃的慈眉善目，一瞬间就将她内心仅剩的热情浇熄了。 “你与莱夏的事情，交给我吧。想抱我的话就尽管抱吧。可别哭啊。” “我才没有哭呢……” 雅蕾丝故作坚强地抹开眼角的泪水，可是总觉得双手根本不够，以至于她非得上前强行黏住雾刃，才得以解开这些误会。 第53章 罪过4 “西尔芙，这小鬼就暂时交给你们了。我应该还有一个非得自杀不可的骇人任务吧——默拉特拉？” 之后，便是迎来了为了陷害、揪出皮萨基多的那一夜，雾刃与米蒂亚受到默拉特拉刑具的全面攻击，王国闹得沸沸扬扬。 事情非常顺利，而雅蕾丝也只需要负责扮演被监禁、居留的角色，用来引出莱夏即可。话虽如此，莱夏身边的莉莉丝也很拘谨，马上就识破了这是雾刃与默拉特拉的计策，配合的演出，令雅蕾丝刮目相看。 雾刃睁大眼睛瞧瞧。 整个密室就好像私人珍藏的博物馆，他想得到、想不到的异生物应有尽有。 “玲在维斯，这里就是你的个人研究室，专门储藏与收购钱宁克斯他们捕获的战利品的地方啊。” 地面、飞行、水上，几乎涵盖了陆海空所有特点，无一不漏地呈现在雾刃的面前，与其说博物馆，动物园似乎更加合适了。 这些家伙都是活的，它们还活着。 就连杜恩哈特与米蒂亚都惊呆了，看来就算是他们，也不曾见过如此壮观的一幕。 当他们稍微听说了米蒂亚的一些往事，便前往玲在维斯的秘密基地，了解事情的原委了。不过，其视觉上的冲击，果然能与米蒂亚的故事相提并论啊。 能将远比神无家大上数倍，由默拉特拉提供的研究室塞到满满，可见玲在维斯内心的空乏，已经不是常人能比较，而默拉特拉的眼光，也正式超越当年的基路伯了。 “需要我替你们介绍，在前往之前多多了解这些被神流放的战利品，具备哪些特点与该注意的要点？” “那时候被我与米蒂亚活捉，透过洛罗坦丁的术式，压制力量的魔物，应该已经送到你手上了吧？”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魔物，不过那具魔物的解析因为术式，比以往都还要顺利。” “……” “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神无先生，你还有问题吗？尽管提出来吧。” “杜恩哈特。” 雾刃倒是没什么可以问的，因为这方面有人比他更擅长。 “赫丽贝尔先生啊？好啊，你有什么问题吗？每周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定期检查报告与生物样本的研究报告，我可都有准时提交，并没有诈欺啊。” “既然这里也是我的领域，那我就不会问那么基础的问题吧？说来我们赫丽贝尔一直在寻找可以长年合作，在生物学领域有所突破的学者，看来那就是你了。” “我们已经是同一艘船上的战友了，没必要互相拉拢或对彼此展现实力了吧？” 玲在维斯说得对，不过没想到这些话会从她口中听到，应该是只有偏弱的一方，才会以言语拉近双方的距离，问题在于双方都是强者。 科学领域的疯子与赫丽贝尔家的现任当家。 两边真打起来，雾刃也难以断言谁有更多赢面。 当发言权又落到杜恩哈特手上，这个胖子之光依然站在他的视角不管旁人意见； “两边的选项似乎都只对你有利啊。除了米蒂亚大人，我们赫丽贝尔也有交代你一件事吧？” 逃不掉的玲在维斯虚怀若谷： “苍狼种……是吧？唯一一个不是我命名，由你们赫丽贝尔家族定名的幻兽学名，但我能先问问：这个幻兽你是从哪里弄到？” “说来话长，原先我们有想针对你去做一套对应的方针，看来你的身体与思想，已经因为某些事情而解除高层对你的防范了。” “赫丽贝尔先生，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 “是从某个组织调动而来，不过正确来说，是从那个仿冒组织夺取过来的战利品。” 玲在维斯有些失望的样子，不过那也不是她感兴趣的领域，早早放弃将话题拉回来： “那头像狼，又有着猫科动物血脉的异生物，我已经加以处理，也解析出了它原先的生长环境，不过我总觉得它的阶段没那么简单，就像神无先生从里侧带回的兔子魔物。这个异生物也是魔物等级的吧？” 这里交由雾刃负责，毕竟这个方案是由他提出，也是由他一手策画： “经验、标准、本事与各方面，除了拉勒米堡的那些人，我们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可说一无所知，就算通过被放逐的这些魔物，了解那个未知大陆的环境，也还是远远不够，所以我们需要你。” “……” “分析名单上的配给与身体状况，强如钱宁克斯那伙人，每次前往的存活率也不过百分之四十，强健的体魄、丰满的力量、独一无二的专长，这些东西虽然重要，却不是未知境地的必需品，这是我的结论。” 玲在维斯很有感触，不过已经发现什么的她，也不可能乖乖待在原地了。 他们之间顿时没了距离，玲在维斯以这句话宣示：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骗到你老婆的？” “如果那也是你听完我一连串自白，得来的结论，那就是了。玲在维斯，你有着能以血液为力量，制造一模一样复制人的本事，这些复制人又同样拥有你的智能与知识，仅仅只有你一个，就能轻易办到一个军队的力量了。” “…………” 玲在维斯松了口气，像是压力有了宣泄的管道，尽情发泄后，迎来了第一个春天地深深叹口气： “神无雾刃，你这个人果然很大器。” “……” “原本我是不想说的，毕竟我一个弱女子，暴露在阳光下，终究会有危险，所以一直为自己留有后台，看来是无法啦。” 当事人都不啰嗦了，他也不需要顾虑了： “叫她们过来吧。” 她们——是谁，应该不用再多说了。 既然对方从头到尾都一直保持智商在线，不说清楚也是一种尊重吧。 玲在维斯收到了，不过她却先提出了异议： “是血之随从，这点我必须强调。” 玲在维斯的介绍，也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玲在维斯复制人逐一登场。一模一样的外貌，雾刃已经从雅蕾丝的复制姐妹身上得到指教，再也不会惊慌或傻眼了。 第54章 罪过5 “毕竟论骗人，我这边可是有个可以对全世界瞒天过海的高手，雕虫小技是瞒不了我的。” 限制对方的行动，在准确度百分百能命中的情况，饶对方一命，这么一来对方就会对我方五体投地以性命相陪的方式跟随，这可是你亲自传授的啊——基路伯。 不只是默拉特拉，雾刃也学会了这一招了。 “那就赶快将我们刚刚讨论的话题与结果，传递下去吧。学者与考古方面，在启航前，我们与默拉特拉已经商讨过，这个班别只会有你一人，特别注意了啊。” 这样就已经是马后炮了，不过雾刃不觉得有怎样，反正只要对方认可、同意，那就行了。 “钱宁克斯那些家伙差不多了吧？” “会对自己的部下加以改造，或许像你这样的上司，是头一人喔？” “重点：这是他们自愿的。” “请进。” 玲在维斯拍手招呼，那些随从也以眼神表示自己的热切欢迎，是雾刃他们的反方向，他们回头张望，满身肌肉的壮汉一个个盖过众人的视线，俨然就是一场恶心的猛男秀。 看上去——和先前没两样啊。 似乎不是只有他们认为，这些猛男也是： “老大，总觉得很久不见了，但其实我们几个小时前才见过。” “你们变得不同了啊。虽然外表看不出来，气息已经不是常人了。” 钱宁克斯等人扎实饱满的声音，从他们一张一握的拳心完整传来，杜恩哈特一瞬间内心揪成一团，胆怯感表露无遗，就连雾刃都无法全身而退，这就是…… “默拉特拉，这就是接受星门计划开发的结果吗？” “外表看不出来吧？连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项计划真的很了不起，我们已经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强了。” “那么……” 雾刃的口气顿在这里，又接着说下去： “钱宁克斯，你手上的那把武器——” 手持巨大锹形金属武器，钱宁克斯探了一眼上头明亮的光泽，眼里像是已经没有雾刃身影，自大地表示： “这个啊……很合身啊，代号：皮萨基多——老大，总觉得有了这把利器与这具身体，我们已经不会输给任何人了，这个感觉太棒了。” 皮萨基多操控起佩戴右手的机械手套，捕捉透过脸上着装的蛙镜装备看见的影像。 那个蛙镜不是一般的蛙镜，正名为光视镜，是赫丽贝尔家借助亚历山大师会的研发技术，联合打造而成的试作产品。 其效果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进行视神经与意识到的画面相互重迭，实现摸到实际上不存在面前的事物。 ——表面上是那样啦。 毕竟总要做点样子。 “看得见……可是右手的感觉还是很差，应该摸得到的地方，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到。” 皮萨基多恍神般说明自己的状况，杜恩哈特觉得不妙开口： “你再稍微调整自己的姿势或方向，说不定一有误差，机器就会扑了空，这项技术还在开发的阶段，难免会有瑕疵。” “不行……我什么都摸不到。” “再试试看。” 雾刃与米蒂亚看着这一幕——应该很滑稽的，却没有人笑得出口。理由就在于，他们现在的行为有如在杀一个人似的。 明明一个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另一个残杀了自己的妹妹，撇开过程与理由不提，这些结果马上判他们死刑也不过分。 不过，现在的状况，他们这两个杀人凶手，则是在看一个“灵魂的空壳”，正在执行自我毁灭的动作。 “够了——” 米蒂亚想要上前，雾刃拉住她的手： “你想干什么？” “……” “米蒂亚大人，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吧？你想违约？堂堂一个魔女，竟然想破坏与他人签订的契约？” “……雾刃，我没有和任何人订定契约吧？” 米蒂亚强颜欢笑般，替自己艰难的立场，找了一个超烂的借口，想藉此摆脱关系？ “当初说好的是我能提供蜥蜴人的情报，以及将皮萨基多的身体交给你们这些捕获的立功者，但我没有说过我会袖手旁观。” “真是钻牛角尖的说法啊，这个魔女。” 米蒂亚强忍内心的痛楚，甩开雾刃的手缩进墙角，杜恩哈特终于发现了他们俩的不对劲，而阻止其他人介入。 “……说不定皮萨基多已经是最后一具蜥蜴人了喔？” “你觉得这点程度的说词，就能动摇我们的信念吗？” “……” “米蒂亚大人，你都已经将科奇斯岛国的鬼娃交托给玲在维斯，分析其与魔物的相似度，你还有什么不舍？” “不舍——多得是啊。” 米蒂亚口气干脆得如心已死，等着处死的犯人。 “但是……能让事情走到这个地步，最大的功臣是你啊。” 制定拉勒米堡契约、获得与玲在维斯的交涉权、约会万圣节的合理去向、拢络伊索成员……甚至让他们神无家有机会复苏。 “每一件事的参与人必定都有你，我、默拉特拉或杜恩哈特虽然都有各自的专长与本职，却没办法做到样样精通，你却不一样了，第一魔女的名号当之无愧。” 米蒂亚没有高兴，反而更加心寒了，后悔莫及的口气说： “……早知道就别对你们透露郡尔沃康的花园的情报了。其实那座花园就是隐含约会万圣节秘密的根源啊。” “我当然知道了，好歹我们在这座王国生活了九年，哪里有什么，我们会不清楚？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出现，已经对王国带来不少预兆与异兆，所以我们更该挺身而出，破解这些——都市传说。” “都市传说啊——说得真好听。不过，就是这样的花言巧语，才容易使人执迷不悟，最后引火自焚。我已经诉说过我的往事了吧？” “……” “约会万圣节的捕获真是顺利，想必到时解析我们科奇斯岛国的鬼娃，也能沾到喜气吧？同样的，皮萨基多的身体也即将分解成适合我们的武器，因为蜥蜴人之所以会被灭绝，多数的成因，是我们『人类』。” 第55章 罪过6 “造化啊——蜥蜴人的出现，看似是人类对生物学的一大进步，实际上不以为然，这个种族不过是人类的儿戏，所以当你们对蜥蜴人的观察到极限后，蜥蜴人便走向走我毁灭，即便被列为保育类动物，也无法挽回当年的错误，是不是——蜥蜴人之母。” 米蒂亚的瞳孔放大了数十倍，气场随之提高，奔流的瘴气呼之欲出，强力的暴风形成不见的压力，力压全场，窗台爆碎，墙壁龟裂，四周的垃圾与粉尘刮起乱舞。 工作人员吓得急忙疏散，杜恩哈特无法阻止这波退职潮，未末与龙司起身，接连镇压米蒂亚失控的瘴气，雾刃一点都不输人地展开瘴气，打着哈欠般单靠气势压过对方。 接着，一步步消去米蒂亚的力量，朝对方前进，当然雾刃的嘴里不忘说： “会对皮萨基多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声称我们一旦有线索，就要将他交给你保管确认，因为那可能与你的故乡有关，米蒂亚，制造蜥蜴人的人，那才是你与蜥蜴人的关系吧？” “……” 还想打吗？由于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将场面弄成这个局面的雾刃也有责任，所以他有义务化险为夷—— “雾刃，你说得对。” “……？” “是我的关系，这个种族才会诞生，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出于私欲打造蜥蜴人。我也没想过蜥蜴人会不会危害人类……” “我相信你。” “咦？” 米蒂亚目瞪口呆，像是还没上场，就先听到了结果。至于这个结果对本人是好是坏，雾刃也不想理会，他要的只有对方听自己说话： “如果没有这样的决心，你也不会在释放力量的同时，无意识地保护皮萨基多。在场除了那家伙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你的瘴气攻击，这条走廊几乎残废了啊。” 半晌之后，米蒂亚慌乱地梳整乱掉的头发，起身探了探自己一手酿成的灾祸，应该要在这时忏悔或道歉的，这个魔女一反常态的隐隐苦笑，看得旁人尴尬至极。 “雾刃，我大概能猜到莱夏那些女孩，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了。对女孩子来说，最致命的毒药不是美貌，是你们这些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啊。” “赶快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 米蒂亚心疼似的探向孤岛上的难民，也就是身处虚幻世界的皮萨基多，尽管不舍，经过刚刚的责难，她也想通地说： “抱歉了，皮萨基多。如果到时地狱有缺额，记得找上我。” “那就这么决定了：杜恩哈特，联络西尔芙，启动西罗多德计划，一口气把进度提升到极限。” 杜恩哈特拨打电话，当双方的联机畅通后，安装皮萨基多身上的装置，正式启动了真正的威力，电击般的效果打落皮萨基多身体各处，看似没有效用，浸透对方全身的力量，正以肉眼不见的形式快速传送。 没有痛楚，没有时间，机械式的运作…… “雾刃，那就是……” “西罗多德计划——别名虚梦计划，那是可以让人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忘却烦恼与痛苦，得到前往天堂世界的能力，这个计划是借用伊索提供的童话能力，打造出来的仿制品。” 要发动这个能力，就得先加入伊索，成为完全服从帕拉塞尔斯的奴仆，然而现在皮萨基多已经陷入沉睡了，连点头都做不到。 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皮萨基多加入伊索了，他们要的只有他的身体。 所以，这个仿造能力就派上用场了。 “要是让妖怪发动这个能力，甚至能暂时免除血液的负担，重回人类身分吧。” “你妹妹就是借用这个能力成为第一个不需要血液也能保有理性的妖怪吧？也是有她，这个计划可以更加完整地被开发出来。” “就算只是仿制品，那股力量也不会变的。不过，一旦套用在由人类凭空幻想出来的生物，将会崩坏融合，就像我们眼前的那样，皮萨基多的身体正一点一滴被伊索创造出来的力量吞噬，成为一体。” 与妖怪这种经由人类变成不同，蜥蜴人本身并不存在，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也就不适用于人类的想象，而会被迫成为想象的养分，最后就成了—— “那个吗？因为想象是人类的创造力，也就是……” 一把巨大粗旷的利器。 “因为想象——而成了武器啊。” 玲在维斯看着钱宁克斯手中的得意之武，很有心得地分析了一番。 钱宁克斯不当一回事，还有些反感，可见这女人在改造这些肌肉集团时，已经彻底说了一堆啰哩叭唆的鬼话，听都听烦了。 “更正确来说，是将想象具现化的究极武器。我们需要拉勒米堡这些对未知环境有丰富经验的强力打手，也需要将存活率提高，所以赋予了他们这把能荡平一切障碍的神武。” “老大，在使命完成前，我们这支团队说什么都不会背叛。就算这些家伙因为过往的私人恩怨，想公报私仇取下我的向上首级，我也会亲手宰了他们。” 钱宁克斯指着身后的同伙，雾刃当然已经清楚他们的关系，也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会器用。 “依照皮萨基多对精神能量的控制与份量，具现化出来的东西应该不只是这一把，但那需要时间，而我们又没有时间——” 雾刃稍稍评估，引来玲在维斯的侧目： “所以是能制作，但时间不够了。神无先生——这里该不会又要委托我了吧？星门计划的范围有这么大？” “想太多了。我们能交代你的事情，都在刚才尘埃落定了。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没回答我们：阿斯摩太的那件事。” 玲在维斯愣了一下，这才惊觉是他们合作后，第一件从她口中听闻的事情。 “那件事也尘埃落定了吧？我们之间的互利共生，也说明了我没有再对你们隐瞒的必要。” “但是，你就刻意跳过自己的能力与血脉不提啊。” 第56章 心魔1 “健忘症居然不会在这时发动，神无先生，看来我的往事对你来说是属于重要的那一个区块啊。” “雾刃，先别谈这些了——玲在维斯，杜恩哈特交给你的东西在哪里？” 推开雾刃，勇往直前，米蒂亚不惶多让。 “喔……精神全来了？应该不是刚刚想到了什么，而让自己充满勇气了吧？资历再深，终究敌不过曾经的罪过——敌意不要这么明显嘛，我不要说总行了吧？” 玲在维斯适时收手，这家伙讨人厌的程度，简直不下当年目中无人的自己——虽然现在也是就是了。 “在这里，和我来吧。” “眼前这些家伙充其量是你的收藏，好戏还在后头？” 玲在维斯领头，雾刃等人踩着她的脚步，一直感受到身后那些随从的诡异视线，教人不舒服，看来她们打算坚守岗位，玲在维斯随手输入了下一道门的密码，众人跟了上去。 当后方的门在殿后的雾刃关上，昏暗的走廊包覆视野，全面启动的迷彩保护色，又有一股毛骨悚然的错觉涌现心头。 别说对妖怪没有免疫的杜恩哈特，雾刃与米蒂亚这种已经看惯妖怪的非人，也看不过去。 队伍中自然只剩玲在维斯可以嘻嘻哈哈，看着自己等人手无缚鸡之力，这家伙得意地莞尔一笑。 就在杜恩哈特的大悲咒祈祷声支持下，他们到了下一间工作室。但是，据雾刃从默拉特拉那里调来的地图，马克思德索研究院没有这样的地方才对—— “很惊讶吗？明明已经看见终点了，我们却还能继续前进——在我接掌这间研究院的治理权，当然也会小改一下。” “小改啊……这算小改？” 约莫一间医院大小的建筑，其内脏中心可说一应俱全，但实际参观之后，雾刃已经不再觉得这个地方是一间医院，根本是国家博物馆级别的雄伟了。 总之，想必不用过问这个女人，是如何在被外围框架的限制中，将狭隘的空间发挥到极限了——玲在维斯根本是个疯子，为了研究与科学，可以不计成本与环境放手一搏。 说穿了这家伙只是个傻子罢了。 “玲在维斯，苍狼种在哪里？” 与前面那一间同样都摆设了各式各样的收藏与仪器，然而这两间仍有决定性的不同，这一间——没有牢笼等框架束缚，完全就是放任“收藏品”自由行走乱跑！ 米蒂亚一边问，一边戒备着身边虎视眈眈的对方偷袭。 “首先关心的是王国的未来，而不是自身的安全——明智的判断，因为你们死了，我也很困扰，所以一旦我在场，就能保证你们的生命不受威胁。不过……” “……” “要是他们与我不是同一国的，你们又该怎么办？” “想吓唬人就别用这种骗三岁小孩的伎俩了。玲在维斯，你以为放一堆3d投影，威吓得了我们？” 玲在维斯装作气馁地收回了这些哄小孩的把戏，倒是在那之后，一片空旷处看见了化作缩头乌龟，自我放弃的杜恩哈特。块头那么大，胆子还是一样小啊。 玲在维斯对这样的杜恩哈特提不起劲，对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旷场地小手一挥，地板摊开，黑洞的溢出，窜头而出的是受到无数雷射线拘束囚禁的苍狼种。 “这家伙……是不是比以前更大了？” 这是雾刃对眼前巨大猛兽的第一句评语，也是他们时隔多天再见，能想到的第一句话。那时候他们对这具魔物出手，了不起一般肉食猛兽的大小，现在…… “竟然已经大到光利爪就比我们还大——” 会是自己的记忆出错？可是米蒂亚与杜恩哈特也面露狰狞，换句话说自己没有错了。 “这点我也很惊讶，因为来自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魔物，不需要饮食也能正常活动。这是经过测试的，你们刚刚看到的那些魔物到我的手上后，从来就没有进食过。” “那么，这家伙的成长，就不是借着摄取这个条件得到的？” “我做了各方面的测试，到时数据、过程与录像画面都可以给你们参考，用来镇压这具苍狼种的电磁台，我想应该还能再撑一阵子，但我不能保证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家伙还会成长吗……” 但是，总觉得这个玲在维斯……一点都不担心啊？该不会是雾刃与米蒂亚等人已经和她站在同一阵线，天下无敌了，所以可以尽情奔驰，无风无雨？ “不过，这又是为什么？” 杜恩哈特慎重地在雾刃已经联想到其它地方去之后，又将方向拉了回来。对生物学极具钻研的他，不会在达尔文农场成立后，抱持玩票的态度。 “这我也不敢肯定，恐怕是在我接手的前后，有什么关键性的东西，是可以成为它的养分吧？神无先生，你们是怎么从这具苍狼种的口中，套出约会万圣节的情报？” “…………” 雾刃与杜恩哈特的手机同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起接起，分别是莉莉丝与洛罗坦丁打来： 『雾刃，你现在在哪里！』 『杜恩哈特，约会万圣节行动了！』 时间是洛罗坦丁朝神无家狂奔—— 昨晚莉莉丝与洛罗坦丁在超商待命后，已经从莱夏脸上的表情确定了雾刃应该对她交代的事项，然而这点却正中对方下怀…… 他们真正该面对的敌人，一直都在身边！ “洛罗坦丁，你负责去联络莱夏与杜恩哈特，雾刃与米蒂亚大人这里交给我！” 抓起手机，莉莉丝朝另一端就是一顿狂吼乱叫，也不管规矩或礼貌了。 『吵死人了，没看到我已经在拼命了吗？话说回来，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我说的……是猜测。不过我想错不了。虽然雅蕾丝搞叛变，是想吸引莱夏的注意，因为最近她们姐妹的关系太过疏远了，雅蕾丝想藉此测试莱夏的心意，结果还是太晚了。” 『太晚了？』 第57章 心魔2 “原先这个主意是雅蕾丝一人发起，后来被默拉特拉发现，通知雾刃与伊索，让事情变成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我们却都疏漏了是谁搧动那孩子了！” 『但是，雅蕾丝是自愿的吧？而且以那家伙的智慧，对方是上帝也不可能——』 “这就是我们遗漏的地方啊。约会万圣节这个组织你有没有听过？” 『不就是经常出没网络，以不实之名仿冒他人，进而摧毁本尊的那个组织——』 “时常游荡网络的雅蕾丝，不会没注意到这个组织的存在，但她是不会平白无故上这个当——” 『对方以某种方式，诱使雅蕾丝掉进陷阱？』 “也只剩这个可能了。” 莉莉丝对计算机与高端的科技不太清楚，那不是她这个旧时代的老太婆会懂的东西，但八成是某种病毒的潜伏，造成现在难以挽回的局面。 “你现在人在哪里？” 电话另一头传来听筒接起的声音，是洛罗坦丁一面使用手机，另一面用公共电话？不久后，洛罗坦丁说： 『刚刚我已经通知杜恩哈特了。』 “你没必要这么搞吧？我们又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 『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啊。』 莉莉丝吓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反射性把手机挂了。不想听不想听！洛罗坦丁的自白，让她想起那一晚这个臭小鬼的恐怖发言。 “可恶……先别想这个臭小鬼了，简直恶心。但是，雾刃他们又是在……不管了，先打给他们再说！” 奔跑在街道上的莉莉丝，穿过马路，到路灯旁她探了一眼四周，随手按下几个按键，马上联系到了雾刃： “雾刃，你现在在哪里！” 『杜恩哈特，约会万圣节行动了！』 结果，比起雾刃或其他人的响应，更早传入莉莉丝耳里的是从听筒传来的洛罗坦丁的声音，换句话说她被耍了。 『莉莉丝，你现在在哪里？』 “啊？” 奔跑声不断，由此可知雾刃在这之前，已经推算出约会万圣节的目的，一边汇报莉莉丝，一边展开他那边的行动了。 “靠近电子街的自由步道啊……” 『糟了。』 “什么啊？” 『那里是苍狼的——』 莉莉丝转头，强力的爆破炸开，无情地将街道与房屋炸成大小不一的碎片，如同骤雨般的打击，无尽的砖头与瓦砾，将他们这些无辜路人当成了目标。 就算莉莉丝的第六感率先发动，成功在被打到前，就先以双手护住头胸，遭到攻击而撞出去的力道，也足以要了她的小命—— “你是……” 前提是自己的命真的到这里为止，于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竟然遇上了值得她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感谢的英雄。 “藤宫龙司……” 一脸不削的流氓痞子，一点都不将莉莉丝看在眼里，专注地以眼神示意她： “当心了，那家伙的进攻不会只有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雾刃不是身在别处，那这些公爵又怎么会——从刚刚与雾刃的通话，顶多只能想到他事先安插了几名公爵在外伪装居民巡视戒备，而没有想到对方的行动与地点——好吧，先别管了，因为敌人才刚登场啊。 莉莉丝重新振作，在确认敌人前，偷偷瞥了周围一眼，除了她之外，果不其然也有路过的民众受害，尽管龙司的军团出动，仍免不了伤害的发生。 街道乱七八糟，死伤无数，尽管不到面目全非，对方的行动与破坏已经足够抢眼。简直不要命，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魔女与里侧的全面启动后，还能张扬自己的力量，那是怎样的何方神圣—— “————” 当自己与对方对上眼，恍然大悟了。 对方身披粗厚的皮衣，毛茸茸，身上一致性的苍蓝色，是一头有如童话故事中的苍狼。 然而正如这样虚构的幻兽，身形之巨大，已经不是人类能考究其历史，至少三层楼，俾倪万物的双眼，哪怕是莉莉丝这样的活化石，在它面前连前菜都不如，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彷佛在考验他人对恐惧的极限，或许对他人有效，对莉莉丝却有着另一个层面上的意义，促使她不能随意东张西望，在那样深红的瞳孔中，莉莉丝看见了—— “……雅蕾丝？” 即便外表不同了，对方也不愿意承认，这些日子的相处，对方始终散发着莉莉丝熟悉的气息，那份感觉是不会因为他人而改变的！ “雅蕾丝！你是雅蕾丝对吧！”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这样根本不在他们兄妹的计算内吧——莉莉丝懊恼，伴随压倒性暴风的利爪，莉莉丝所处之地瞬间被荡平—— 当莉莉丝有所反应，自己已经落到了对方的身后，原来是龙司的机警，让她可以脱离险境，但与雅蕾丝比起来，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 “龙司，别阻挠我！” “你想去哪里？” 莉莉丝踏出下一步，被龙司的军团以镰刀问候脖子的方式，牵制了行动。 “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还有心情担心他人啊。先听听雾刃的分析与对策吧。” “雾刃？” 这么说来……自己与雾刃还在保持通话。 『莉莉丝，你们没事吧？我刚刚听见了龙司的声音，看来放任他们在外巡视，是正确的。不过，你们似乎与约会万圣节接触了。』 “那头狼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赶快说明！” 说时迟那时快，足以能在瞬间毁灭天地的一击，又为他们带来新的灾祸。有如天灾般的利爪降临，龙司解放瘴气，以数名军团迎战，却什么效果都没有。 莉莉丝的心头顿时一股热意，在瘴气构成的乱流中，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定不是错觉，但比起这个，他们毫无疑问大难临头了！ 军团陆续被消灭，那个藤宫龙司竟然会屈居下风！难道对方真的拥有……在超越人类智慧能计算的范围，大规模的爆炸接踵而来，压得龙司遍体麟伤。 第58章 心魔3 “龙司！” 好不容易找到一丝时机，莉莉丝的叫喊也传达不进龙司的心底，无能为力的她连加油鼓励都做不到，恐慌之余她听见了雾刃的声音： 『莉莉丝，别急。』 苍狼咆哮，挺起的胸膛有如万兽之王般威严，彰显着自己的独一无二与强大，光是鸣叫就能撼动天地。 『那家伙——约会万圣节在寻找载体，也就是可以让它依靠的宿主。原先是玲在维斯，现在轮到了雅蕾丝。』 “为什么？她们之间有什么共通点吗？为什么会找上她们，而且成为宿主又是？” 莉莉丝已经焦急到什么都没办法思考，她只要答案，最快、最好的答案。 『当然有了。』 “……咦？” 『内心的空洞——因为玲在维斯对研究、发展等未知事物的渴求，一直寄望着有人能领导她，而以魔物的形式透过钱宁克斯等人入手接触，现在我们愿意接纳她，好满足她永无止尽的欲望，所以这份虚荣感才得以解放。』 “但是，雅蕾丝呢——对姐姐的渴望？” 原来这个从不露脸的组织，是以这样的脚步，在进行着组织活动？可是，就算寄生于人类，企图颠覆本尊以此壮大自我又是—— “雾刃，该不会约会万圣节他们——” 谈话之余，莉莉丝渐渐忘了对方的存在，以至于当她注意到时，对方若有深意的大眼，已经牢牢锁定他们了。残兵败将，就这样的阵容是会被轻易击溃—— “雾刃——雾刃！” 惊慌的莉莉丝，不由自主地呐喊出雾刃的名字，光芒闪现，宛若坠落的流星，脉冲式的冲锋阵线，一股脑压进莉莉丝的视线，掀起热浪，炸裂般的超高分贝音爆，响彻云霄。 烟尘之中，踩着对方的脑袋现出人影—— “吵死了，我没说我已经在路上了吗？” “……雾刃？” 不可思议的情景，莉莉丝已经痴呆到忘了揉眼睛分辨事实与虚幻了。紧急赶到的雾刃，一刻都没有闲着，带着莉莉丝与龙司赶紧退到一边，静静等待对方的复活。 “莉莉丝，你猜对了——那些家伙打算藉此吃光人类，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 “要让他一个没有自己形体的家伙成为世界主宰，就得先让载体成为主宰，给他们需要的、渴求的，满足他们之后……接下来就等着收割了，如同高利贷一般，连本带利地从对象身上夺走自己需要的一切。” 事实上，在他发放利息的时候，应该就获得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显现的力量了，只不过还在苦等吧？而且，也不能安心，要是就这么具象失败，搞不好还会因此崩坏胎死腹中，计划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刻，所以在最后一次收割，连同雅蕾丝的身体一并接收，让自己能完成浩大的复活工程。 “那头狼是他们希望的投影，也是他们力量集结的象征，会刻意被我们捕获，是因为雅蕾丝与玲在维斯都在我们这里，作为根据地与力量的文案再适合不过，不过到此为止了。” “可是……等一下，雾刃！洛罗坦丁已经去通知莱夏了！” “没时间了。得在这里就将事情全部解决。” 雾刃坚决，毫不妥协，哪怕对方是利用自己的妹妹作为力量的基础生成，与其说是下定决心与雅蕾丝一战，倒不如说他别无选择。 这孩子在那时离开赫丽贝尔家，果然出了什么事吗？可是，他也一定为这对姐妹做了什么，因为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妹妹。但现在…… “雾刃，如果你还不出手，那我就要释放那股力量了。那家伙肯定是被大陆流放的魔物，要是连这家伙都过不去，你也别想前往大陆了，不能手下留情——” 被流放……魔物？ 雾刃回归后，好像有对杜恩哈特回报——围绕王国外侧的那座未知大陆，是神用来当成魔物的收容所，当魔物的力量已经不够，就会被放逐出境。 所以，那头狼有机会搞破坏，都是神已经不需要收留它？ 不过是前魔女的莉莉丝，已经感到这个时代的超前与变革了。 “少啰嗦，龙司！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能解放那股力量，令解放型态再度进化！既然你们愿意将力量交给我，那我就不准你们乱来！” 龙司喜形于色，使坏般挑衅： “是谁比较乱来，而错过可以掌握的先机？再说了，还不能进化的人，其实只有你。不管是我、空座、未末，甚至安杜马里乌士，都已经被雷蒙盖顿认同了。同样的话我也不想再说一次，你是不是在害怕使用公爵的力量。” “——要来了！” 莉莉丝小小地移动步伐，就被雾刃召唤的公爵一个拥抱带走，接着瘴气的空气炮打穿地心，轰隆巨响后是一连串的噪鸣与被卷开的垃圾、烟尘。 自己已经与雾刃、龙司有一大段的距离，非战斗人员的她，果然不适合在这样的环境随意游走。她是看得出来的，雾刃这么做的原因： “帮不上什么忙吗……雾刃，你这臭小子，现在居然是以这种眼光看待我这个前魔女啊。” 莉莉丝自嘲，自己这个战斗狂会有沦落今天的下场，不过她不后悔，因为她能活着站在这里，就已经很感谢这些孩子了。无法奢求，也不能奢求。 而且—— 漆黑的身影描绘出透明的轨迹，巨斧与巨槌毫不赘述地刻画出响亮的字句，冲击波引爆，全范围的瘴气媲美奔腾原野的骏马，尽情压过即将对雾刃与龙司的苍狼。 无法抵抗的苍狼一面倒，接连被压垮的房屋如骨牌倒塌，惨不忍睹的现况，令莉莉丝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事件的始作俑者来了。 “雾刃！” 华丽登场后，莱夏归队，神经紧绷地看向被他们冥府双人组撂倒的雅蕾丝。 “事情我都听说了……雾刃，那是——” “够了，什么都别说了。” “是……但是，雾刃，我要战斗。” 第59章 心魔4 不是“也”，而是率直地道出自己想要战斗，莉莉丝不知道洛罗坦丁对莱夏说了什么，这份直觉与用心——雅蕾丝，你感觉到了吗？ 你们的确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不过就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因为雾刃而牵上线的两个人，但是你们姐妹的情感，一定不是其他人比得上——只因为，你们比谁都重视对方。 “那就上吧。” 对啊！那就上吧！用修行的成果，去向这个傻妹妹倾诉自己的情感吧！你们都是在失去雾刃后，得到现在的这股力量，所以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力量的珍贵与强大！ 打上一场吧！前面有过什么纠纷、误会都不要紧，就用这场战斗见真章！ 莱夏缔结新的冥府契约，对着半空挥动手指，朗诵冥府诗文，结界般的绿光符文显现，爆炸性的冲击翻滚，对方才刚起身又被迫镇压。 “雅蕾丝，姐姐我马上就来拯救你，给我看好了！这就是我在这些日子的成长与所学！” 已经可以不透过自身签订契约召唤马头鬼的莱夏，这次继续加剧对苍狼的重力施压，承受着连万有引力都无法平衡的绝对重力，对方被压得死死，这就是现在的莱夏，能展现的力量。 当到了这个水平，不只是冥府的使者，莱夏已经能自由召唤、施展冥府异界的力量，将这份父母托付给她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了！只要这样攻下去，对方很快就会—— “……？” 悲痛般的咆哮声一吼，所有的状态被迫卸下，像是被粉碎的窗面，莱夏施展的冥府瘴气都在瞬间破砖摔瓦，弹指之间消失殆尽。 “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马头鬼、牛头鬼！” 冥府的使者们接连补上，莱夏也在之后通灵冥府的混沌独角兽，暗红色的混乱闪电，光速闪过断送对方的肩膀，马头鬼与牛头鬼各自挥出一刀，冲击波压境，引爆大楼的绝命威力，带出核弹的效果。 单方面虐杀后，在莱夏向前俯冲，只身一人仅凭勇气与责任，对伤痕累累的雅蕾丝，挥出率真的一拳，乘风破浪的同时，莱夏发自内心大喊： “雅蕾丝！” ——反而会先落入对方设下的计谋。莉莉丝提前预知了这样的未来，却阻止不了，眼睁睁看着莱夏被兴奋不已的对方活活吞噬。 怒涛的瘴气征服全场，强如雾刃与龙司也不及对方的一毫，不可动弹地遭到婉若海啸一般的恶势力吞没，急得都要吓出尿的莉莉丝与身旁的公爵，自然也不可幸免。 简直和虾米没两样的莉莉丝他们，没有招架之力地被海中的帝王吸收，成为其养分。 “想起来了……” 是冥府之力。雅蕾丝从头到尾被滥用、激发的能力，都是出于莱夏血统的冥府之力，说白话点，对方活用并设想好了大局，因为对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莱夏啊。 糟了…… 记忆越来越模糊，冥府的瘴气已经侵蚀到这种地步了吗？ 为什么自己会没想到，自己与莱夏他们都中了对方的诡计，实际上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交手，而是着重步步为营啊。 真的——太大意了。 出发前，米蒂亚才特地语重心长地交代要小心这次的敌人，毕竟与那时的魔物一样，来自未知大陆的威胁，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目的、能力与战术，结果…… 不，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既然来自大陆，那就是大陆的一部分，如同两年前大陆无故显现，对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对他们的挑衅。 对方想借着魔物之名，向他们这些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英雄发起挑战。 简而言之，约会万圣节是对方派来侦查战力用的。 结果…… ——我是谁？ 对自己感到失望之余，更多的居然是连忙问自己，自己究竟是谁。 过量的冥府瘴气洗净般，将自己的全身都清洗得干干净净，就连自己的名字、经历与价值，也是洗涤的范围。 来自教会对新的信徒的洗礼，雾刃已经沉溺于其中。 当自己载浮载沉于瘴气的汪洋，脑中走过的走马灯，将他拉回了另一个现实——那就是自己在那天离开赫丽贝尔家，途中被默拉特拉制止。 “雾刃，坐啊。” “你到底想干嘛？” 实在是搞不懂这家伙的逻辑与思想了，虽然基路伯也很莫名其妙，但他好歹是顺从自己的脾气与趣味，默拉特拉不只在这之上，又都不按牌理出牌。 当雾刃被默拉特拉强拉进他私设的临时孤儿院，这个五贤老之长就只道出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不留白，也不啰嗦，以至于雾刃更难懂了。 话说回来，说是孤儿院，这里却一个人都没有，当然也没有桌椅与摆设，是一栋毫无悬念的空屋。外头挂了孤儿院的招牌，只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摸着稍有陈旧痕迹的墙面，默拉特拉别有意图地问了。 “什么怎么样——” “是不是一无所有，又有一点肮脏混乱的错觉？” “你是指什么？我现在的状态吗？” “如果打上一场，就能让你了解我想对你表达的话，那我愿意这么干，可惜现在的我是五贤老之长，不能随意参与任何一场战斗。” “……” “雾刃，现在的我，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需要你的力量与支持，是你们这些英雄改变了这座王国与大家的命运啊。” “我们啊——那也就是说，就算没有我，莱夏与雅蕾丝他们就很够了。我已经亲自品尝过她们的力量，别无轩轾，她们不再需要我了。” 这时，默拉特拉重重地懊恼长叹，是雾刃的回答他很失望？ “你真的那么认为吗？” “因为我半年前的过失，导致一切崩盘，在我消失的这些日子，她们以今天的成果为目标，向前迈进，而且还在持续突破——” “你想说你不在了，莱夏她们反而变强了，是不是更好？” “……” “那么，雾刃，你有考虑过她们的心情吗？这半年来，就算是为了她们，我也彻底追踪了你的行踪，结果你的回应是什么？说穿了，你不只在逃避，也很自私，根本就是立——” 第60章 心魔5 刹那间，空气凝结了，雾刃抓起默拉特拉，一副不可原谅，可是他最明白——不能原谅的是自己。 不务正业达人的默拉特拉，回归本业似的毫不察言观色地再接再厉，挑衅雾刃： “雾刃……我记得你在攻略里侧时说过：自己的人生曾被他人抛弃，也被决定过，所以自己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没有那样的权力，更何况——我连摆脱他人的决定都没办法，所以你希望那些与你一起走过来的家人们，可以倾听你的声音，再由自己来决定，现在呢？你什么都没做到，而且还越来越像立雾了。” “……” “不，你比立雾更糟。因为你没有力量。” 雾刃放开默拉特拉了。 “……是啊。” 默拉特拉完全说到了雾刃的痛处与自责的地方，以至于他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不过，我也没有资格说你就是了。” “你想说什么？” “这算是我说什么也要将你拦下，设法阻止你误入歧途的主因。” “……” “我想你那么聪明，应该看出来了，雾刃。其实我没有能力率领现在的五贤老，我无法做到像你或基路伯那样的统帅力与判断。” “你想说所以我们俩要连手，共创一个大家都能安宁安稳过日子的王国吗？” 默拉特拉没有考虑就断然摇头了。 “我们俩的能力不足，或许能彼此弥补，那却不是关键，何况要是我们之中有人不在了，又该怎么办？就像你离开的这半年那样。” “……” “所以，我决定改变了。” “那就是你说什么也要将我拦下的主因？” “可以这么说吧？” “……”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给你看一样东西，算得上是为了启动这个，才将你拦下，你要在我们的介绍与安排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你也太多『不过』了。” 默拉特拉装作没听到，对着身后空无一片招手，雾刃的身边顿时产生了视觉扭曲的效果，这种能力是—— “是不是让你想到了幻术公爵佛尔佛尔的能力？不过，这种能力与幻术又有点差别，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真是让人厌恶的说法啊。默拉特拉的眼神隐含着不会让人失望的喻意，果不其然一名外表看不出性别的眯眯眼，打着哈欠不正经登场了。 撇开对方不正经这点与默拉特拉根本物以类聚，这家伙是从哪里出现，又，为什么一点征兆与提示都没有？这家伙——不是一般人！ “默拉特拉，我明明已经和人有约，结果你还是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叫我先来这里啊。到时我被骂，这个锅又该谁背？” “别那么说嘛，西尔芙，而且我想这两件事最后的终点会是一样，中途也会有惊人的相交的。” “希望是这样啊。好啦——这家伙就是神无雾刃？看来弱不禁风，他真的是那个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者？” 对方看都不看雾刃一眼，真有胆识，不过以状况来说，对方很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你是谁？我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光辉——你不是人类吧？” “嗯——以常识来说我是人类啊，但以非常识来说我不是人类。” 说起话来也颠三倒四，是想混乱他人——应该不至于，毕竟对方好歹也是默拉特拉看上的人才，就算哪里怪，光凭本事与擅长领域，也是现在的雾刃战胜不了的强敌。 “默拉特拉，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介绍，因为我开始对这家伙有兴趣了。你这次的主因，很有意思，这一趟你要我回馈什么，都可以再谈谈了。” 默拉特拉意犹未尽似的，独自在一旁沉默了，而将场子交给了雾刃与名叫西尔芙的家伙。 就这样，雾刃观察起了默拉特拉现在的执政态度，从中看见了伊索的动向、目标—— 发现了莱夏与雅蕾丝的心结—— 皮萨基多蜥蜴人的身分—— 玲在维斯追求恶魔与依靠的心态—— 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正式定名——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现在的更新进度条—— 以及——默拉特拉因为自己的软弱与彷徨，蜕变之后的崭新自我与手段。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身上的光芒，不再是雾刃或基路伯能掩盖，已经彻彻底底散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光芒与特色了。 虽然自己已经承认了默拉特拉是五贤老之长，然而现在的现在，默拉特拉.加亚道亚也透过只有他能办到的方式，成为无人取代，合格的五贤老之长。 与其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默拉特拉的执政态度在于“取舍”，他充分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又有什么对自己不利，这些的方方面面，成了他改变并做到最好的契机。 不问他人，也不去多想，全面性的大扫除，那就是默拉特拉的改变。 那时对雅蕾丝说的话，现在来看滑稽不已，就算他做到了与莱夏沟通这件事，安慰到的人，其实是自己而已。 所以，他不只要在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之前，除去所有对王国的阻碍，也要战斗——要是那些敌人将枪口指向他最重要的家人，更是不能放过。 明明——都已经立下了那样的誓言，结果自己又落得被对方反扑，谁都保护不了的失败下场，可笑，真的可笑，浸身无尽黑暗的瘴气死海中，什么都感觉不到—— “真的是那样吗？” 谁的声音——这个声音是空座？ 对了，在他们调查约会万圣节的期间，不有过一次交谈？因为这个友人已经很少插手他们与王国的事情，雾刃差点都忘了他总是多此一举的贴心忠告。 “真难得你会跑出来凑热闹，和纪嘉娜比起来，你出现的次数更加稀少啊。是什么风把你吹来？” 那是雾刃与米蒂亚于岩窟口道别后，雾刃独自一人走在夜晚的山间小路，空座忽然插话进来。 “可能是下坡风吧？” “你不气我吗？要是那时我妈选择了你，或许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你，王国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以你的手腕与态度一定——” “王国有变成什么样子吗？” “啊？” 第61章 心魔6 空座不打紧，也不做作，放平心态地娓娓道来： “雾刃，是谁的选择都可以，而且我一开始在乎的事物，本来就不是输赢或竞争。我很清楚立雾在我身上投资的力量，所以我很珍惜，但不等于我要遵从她的指令，因为我也是人类。” “靠自己的力量去选择之后的道路吗？” “可以这么说，可是对我来说是——我也是自私、叛逆的一员。我渴望靠自己的意志，去得到、去面对，而不是一昧接受立雾或其他人给我的东西。” “就像你喜欢未末而去追求她？” “对我来说，未末不仅仅是真爱，也是唯一。不过，这两件事终究是两回事。” 这家伙……果然改不了喜欢多管闲事，未末鸡婆的毛病，八成是与空座在一起后加剧的——说不定他们才是物以类聚。 “雾刃，你所发生的事情，我们这些公爵都会知道，安杜马里乌士会有那样的反应，我想你自己也心知肚明。” “我根本不在意，倒不如说你们都没感觉，任劳我去命令或玩弄，我才真的会愧对将你们交给我的老妈、老爸与基路伯。” “是吗——言归正传，其实是我想看打倒并得到我们这些七十二公爵的男人，能在往后的日子，开辟出什么样的道路。” “无聊。” “会吗？不过，这才是雾刃你本身拥有的特质。率真、直接，从不怕得罪人，而现在你又拥有了力量，这方面的特质你却保持原样，甚至有些收敛，代表了什么？代表了雾刃你不是为了自以为而自以为。”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也有不是专业术语，我又听不懂的话。” “呵……我已经无法再说得直白了，但像你这样的男人，确实存在着我们这些公爵都没有的特质，是那样的特质吸引了我们，那样的特质让莱夏、雅蕾丝喜欢你的。” “空座，我就当你脚踏两条船，对我的表白吧。” 空座似笑非笑地呵呵了几声，这家伙的缺点也在这里，不懂得去拒绝他人，但也不会一直去迎合他人……真是不错的商量对象，与空座的交谈，雾刃终于理解自己的立场与身分了。 如果家人身陷危机，那作为她们所珍惜的自己，就不能坐以待毙。 竟然连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都会彻底淡忘，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混账啊！ 强烈的思绪翻动全身细胞，握紧右拳，刺激视线，公爵的瘴气全面启动，宛若漩涡一般的现象，掀起惊涛骇浪，驱散了吞没他们的冥府瘴气，在那样的中心，更加强烈的视觉效果，一口气粉碎了所有阻挡他们的敌人。 “可恶的家伙——” 雾刃怒斥，却不是指阴谋险些得逞的对方，而是自己。他自责着这样无能又自大的自己，但是还是就此打住吧。 眼前的巨大苍狼不仅在失去地利后，也一度失去了先发制人的优势，人质全数被雾刃爆发后的瘴气解放，宛若走投无路的全国通缉犯，可悲又难以同情。 看着惊险获救的雅蕾丝，能倒在干净的草皮睡得安稳让雾刃安心不少，可是四处环绕，只剩炼狱般的王国，而且就是不见莱夏本人，很明显了…… 莱夏还在对方的手上。 因为莱夏也需要那家伙的力量，取得互信互助的双方，融为了一体。 以愿望与力量的形式，填补宿主空心的内心，当双方的契合度达到了满点，就能将自身以人类肉眼也能捕捉的型态显现于世，至于可以挥舞的力量——自然也要算上宿主一份了。 差不多摸透约会万圣节来历与目标的雾刃，也大方地自我介绍： “这就是排名第1位的君王——巴力的能力，剧本模拟，别小看我这个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者，这种能力在常识之下是不可能破解的，所以这场战斗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胜算，意料之内的战斗……是打不倒我的。” 雾刃好心地说明自己之所以能存留下来的理由，剧毒般的恐怖瘴气随之喷发，从苍狼嘴里射出了一道如钩爪的半物质状线条，轻松划开建筑物扫向雾刃。 遭到如此致命一击的他，自然不能幸免，带着愤恨的眼神一同埋入黑暗——然后又被能力改写事实，盘局再次变动，四分五裂的肉身形同浴火凤凰重生，实际上燃烧的瘴气同时生还，将战场的沸点一瞬间带向最高峰。 “把莱夏……把我最心爱的妻子，还给我！你这畜生！” 飞向苍芎的黄金不死鸟，音速的轨迹在半空划出闪耀的流星雨，其坠落之姿堪称失去引力的艳阳，瞬间就蒸发了地表，却突破不了对方的肌肤，顶多烧惨皮毛。 滚烫的热能轻易在苍狼的背上留下不朽的烧痕，痛得对方哀号失声，羞愤至极的苍狼恍惚了。 八成是看见了雾刃不仅有战斗的力量，也在同时召唤公爵，营救雅蕾丝与莉莉丝，这就是雾刃想展现，自己与对方有多大的差距，对方因而羞愤，意图反击。 冥府之力发动，多方数组的图文浮现眼前……想不到这家伙已经学会莱夏的拿手绝活了，未免太快了！难道他已经在吸取莱夏的生命与精神，取代成为下一个冥府继承者？ “雾刃，这里由我撑着，我会制造空档让你打倒他的！” 情急之下，未末鸡婆挡刀，雾刃也没多余的心情找她吵架，而且她的提案本来就没问题了。 牛头鬼与马头鬼的现身，这次成了他们的敌人，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似的，活像傀儡的冥府双人组，不管宿主是谁，一旦宿主的替换，对手是过去的朋友也一视同仁。 “那家伙能使唤的家伙一定不只有牛头鬼与马头鬼，未末，当心了，现在的莱夏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雾刃，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自称怪物的公爵啊。而且，那一晚我就已经领教过莱夏的身手了，真的不得了，连我都兴奋了！” 第62章 心魔7 未末使劲出力，浑身的瘴气化作喷泉，肆无忌惮地全面启动，狂扫台面刮起暴风雪，冻结一切的绝对零度，冰封了道路，彻底断绝对方的去路。 冷冽刺骨的天地，成了冰河时期产物活跃的舞台，失控的长毛象与穴熊们暴冲，痛下杀手的攻击——不管用。牛头鬼与马头鬼即便被撞飞，被不堪一击地撞成粉碎，对方不慌不忙，继续发动召唤，下一秒冥府的使者们回归眼前。 “莱夏那家伙……已经能办到这种事情了？不，是那家伙在撷取莱夏的力量！因为这股力量不是他的，所以能尽情使用，直到榨干莱夏为止！” 重回战场的冥府们，没有变得更强，一如往常，但他们的脾气更为暴躁、激进了，是未末粗暴的攻击，激怒他们了？ 疯狂横扫的瘴气台风，掀飞象群，强而有力的一击斩落，穴熊的脑袋开花，喷出恶心的脑浆与内脏，怨灵军团出动，肆虐台面。双方不分群雄的激烈斗争，简直对这个场面投入了通古斯大爆炸般的威力，已经连公爵被卷入都必死无疑。 但是，尽管战力处于势均力敌的胶着状态，风向仍在对方那一边，雾刃看得非常清楚，在那几乎不到一瞬间的刹那，冥府们就已经战败数十次了。 换句话说——莱夏的体力要不行了。 龙司、空座与安杜马里乌士相继出面支持，却已经不及对方的速度，军团陆续被消灭，不过才弹指的时间，对方已经看穿我方的战术与习惯了？ 应该是第一次的对手，就好像平常所见的老友——对方窥见了莱夏的记忆，撷取纳为己用，还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该不会…… “雾刃，我明白你想到了什么，但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要是你有什么话想对莱夏或雅蕾丝说的，这场战斗结束后，你们再尽情地去说吧。话说回来……” 空座抬头看向上空，已经被毒辣瘴气征服，成了恶心的殖民地，却也不是没有希望，咪咪脸的人妖与伊索的成员们，依序在毁坏的这片反乌托邦各处站好自己的脚步。 “你不是在等他们吗？” “……” 一向不会说好话的龙司，举起刀刃，这时也多嘴地补上两句： “小子，去吧。” “龙司……” “那不就是你一直想解开的雷蒙盖顿的秘密吗？” 过去与每个公爵交手的记忆接连浮现，明明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这份感觉——雾刃懂了。 是距离感，因为害怕而不去面对，如今没得选择的局面强迫他去接受、去实现，所以那时的失败才会百般压迫着他，但现在不行了……正确来说是不必了。 雾刃着手于召唤空间公爵单卡拉比，从她手中抢过雷蒙盖顿这个神秘的无解木盒。曾经的无知化作激烈的利刃，伤得雾刃错愕不已，现在又因为新的力量即将觉醒，把他搞得满目疮痍，不愧是出于天才之手的产物，任何的时候都不能松懈呢…… 这个可恶的臭老妈……含恨之余，雾刃全力把握。 “那就来吧。” 小声地对空呢喃，无须顾虑，不再考虑，现在正是时候——超越雷蒙盖顿的时候。 “西尔芙！准备好啦！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们这些帕拉塞尔斯托付的童话混蛋，要是我失控了，就大方展现你们的使命感，而那也是默拉特拉交代你们的重大任务！” 伊索的各位笑而不语，雾刃伸手抓向悬空的木盒，以此证明自己的决意。 闪光激荡，耀眼之光照亮了全世界，彷佛自己成了世界的造物主，登上万物顶点，俯瞰世界的变化。 站在雾刃的角度，他已经君临天下，说得直白就是他的脚边已然空物，之所以能知道这点，未末与龙司看着他的眼神没有改变。这时，因为这个高贵的身分，得到全面性的无敌，对——就连摆脱未末他们，乘胜追击的苍狼攻势，都彻底失效。 但是，雾刃早就注意到了，是自己身上多了另一件无敌铠甲，他才能从可以轻易贯穿地心的绝命攻击脱困。 “雅蕾丝，刚刚睡得可真香啊。” ——要是哥哥肯让我躺在怀里，一定能更香。 “我要准备施术了，你还想和我一起战斗，那就坐稳别摔出去了！” 感受着雅蕾丝澎湃热情，雾刃将身体的操纵权交给了最疼爱的妹妹，狂妄地在混乱的浩劫火海中，以逃难似的姿态，逐一解放雷蒙盖顿的各个机关与秘密。 就在对方穷追猛打的气魄下，雾刃与雅蕾丝消逝在瘴气的激光中——支离破碎的身躯中，闪现出漆黑的影子，射穿混沌的拳头，应声打响了众人的耳光。 呼之欲出的力量，以曙光的形式，从天降下的一道阶梯，扫开黯沉，披荆斩棘，苍狼不解，跟着停手的同时，未末他们也放下了干戈，静待雾刃的到来。 光粒如同灰尘飘散雾刃的身边，不是保镳，也同样与雾刃没有关系，说是装饰又太牵强，总之这时的雾刃挺过了敌人猛烈的一击，顽强地活了下来——走在废墟大道上的雾刃，他将宣誓： “畜生，我马上就会杀了你。” 苍狼一阵高天的怒吼，振奋人心似的，鼓舞了士气一般，滑稽到不行，雾刃已经不屑说嘴，一个暴冲就以超越音速的步伐，对对方挥出一拳。 强烈的打击令苍狼吐出了白沫，恶心的画面弥漫开来，又回归原初，冥府们不知道第几次的出场，划开雾刃与对方，区分出双方的分水岭。 龙司上阵，军团驾到，雾刃给与他们力量，力量升级，武装跃进——兽毛般的武装，显露野性，龙司惊呼： “小子，这就是……” “觉醒型态——在掌握了雷蒙盖顿下一道秘密之后，获得的力量。这个型态之下，你们公爵将能在常态的状态使唤解放型态的力量。” 原先解放型态就是还原公爵样貌型态的下一个阶段，以强制逼出公爵的潜力，使其瘴气陷入失控的状态，让瘴气取代理性作战，体型会如此巨大也是这么回事，因为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收留，被迫反映在身体方面，但当公爵来到下一个阶段——觉醒型态，又是另一个境界。 第63章 心魔8 觉醒型态——新的境界的力量，重新找回理性的公爵们，终于能得以驾驭、洞悉瘴气的全貌，并藉此让原先拥有的能力得到进化。 苍狼沉下视线，兴致勃勃似的，大概是战斗的本能，使得他已经不轻举妄动，仔细琢磨现在的雾刃，可是也让他激动，外泄的瘴气充分表明了他对战斗的渴望。 看来刚刚的机会教训，没有成功劝退，反而弄巧成拙，出现反效果了——也好，不是正规打倒对方，雾刃也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像是临死前，豁出去的凄厉叫声，造出了冥府的边界，那无垠的天际，雾刃已经看不见尽头，深沉再深沉的黑暗，简直是莱夏的心情写照——孤独、没有光明的绝望。 雾刃对许许多多的人都这么做过——管你是谁，我一向有话直说，是烂东西就不会好，同理我也没道理胡说八道了，而这点清楚验证在莱夏与雅蕾丝他们这些总是和雾刃走得近的人身上。 那份责备是不是压力的来源，似乎不重要了——眼下十万火急，对方拚了命抽取莱夏的力量，莱夏也不再抗拒，欣然接受力竭的事实，双手奉上自己赫丽贝尔的契约书。 证据就在——应该要被用尽的力量，又有了新的推进力，但对方没有后盾，唯有莱夏是供给源—— “莱夏！” 双方向前冲刺，但雾刃的目标已经不再是这头巨大的畜生，所以正面的交手，也不过是个垫脚石。脚踩虚空，紧握命脉，难以言喻的战斗展开。 双方没有配戴任何的武器，杀伤性的力量也全都取决于彼此对瘴气的应用与认知，但对方的学习能力显然高于我方，尽管未末与龙司等强力公爵上场——也只是装饰。 这份认知一旦生效，所有的狂论都将化作吹牛，简单粗暴的瘴气对立，也因此轻易看出风向与局势，这个瞬间，雾刃的视线顿时变得狭隘、迷茫。 奥菲斯的转世，让苍狼获得了冥府之鬼——战王琐罗亚斯德，其红黑的法袍，放下的长发，结实宽阔的威严之身，各方面都是十分出色的强大战力，那是现阶段莱夏最强的奴仆。 而在现实层面的肉体暴力，雾刃与所有的公爵，都被这份沉闷的力量压垮了，称得上是曝尸荒野。 乱流般的瘴气打击，和逆流的血液没两样，无法控制，直冲脑髓，干扰判断，当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最终便是被错乱的生理系统抹煞人格，自取灭亡。 以至于——雾刃摸透了对方的底细。 “做得很好……莱夏。” 所以，已经够了。 豪火燃烧，雾刃全身的沸点几乎降到了无限趋近于零的极低温，磷火般的现象焚烧他的身体，却不痛不痒，因为这也是觉醒型态——凤凰公爵菲尼克司觉醒后的究极凭依。 响彻黎明，返回过去，四周流通的空气因为雾刃的归来，显得极其不自然，然而如今已成神的他，哪是一般常识能适用，激涛的火焰渗透心脏，赋予血管与神经，以不可能的脚步，颠覆常人对医学的认知，还给了雾刃原来的身体。 “在这个型态的进化驱使后，我的全身细胞将以每秒十万倍的惊人速度，进行分裂加速伤口的恢复，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我将获得比刚刚更强悍的能力与身体——你已经没有胜算了，乖乖将我老婆交出来。” 窒息般的冻气凝结了对方的气息，和待宰羔羊没两样的苍狼，事实上，他能放大瞳孔，已经是雾刃的仁至义尽。 苍狼的瞳孔下垂，看见了自己脚边沉沦两具遗体，分别是牛头鬼与马头鬼。 “把他们弄倒不打死，你再怎么机灵也不可能改变这些冥府还在召唤当中的事实吧？” 这就是觉醒型态后的真本事了。 “这就是排名第55位的亲王——欧若博司因为觉醒型态，得到的新能力。” 不过，要是对方及时收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然而对方连雾刃刚刚做了什么，都无法意会，那他再怎么做都没意义了。 但雾刃也不能这么玩耍下去，能维持这个型态，一方面是西尔芙他们的支持，战斗过后已经数分钟，西尔芙开始产生疲劳了，得速战速决。 狰狞的面容在挣扎片刻后，自暴自弃地释出浓稠无底的浑黑瘴气，布满空气的哀愁感，在在凸显对方的悲哀，雾刃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加速进攻。 龙王鲸军团呼天抢地，佣兵军团造成天崩地裂，升华而至的火鸟军团翩翩飞舞，化作天空的羽翼，破除瘴气的阴霾，再见光明，但又被一大片的黑暗所支配——成群的乌鸦俯冲，是排名第44位的侯爵——沙克斯的得意军团。 乌鸦冷酷的舍身猛击，接连碰撞出了血色的火光，应该抵挡得了的琐罗亚斯德，也承受不了连续性自杀式的特攻，理由在于雾刃或沙克斯都不在乎军团的死活。 他们要的只有结果，能够无限召唤的军团，充当炮灰或侦查兵再合适不过，因此这方面只会是对方吃亏，快马加鞭，彼此冲突，战斗的等级一下子被带往下一个高峰。 狂风的瘴气带出别离的笙萧，强烈的冷气团呼啸而过，透过雾刃的视角看上去，对方已经是残兵败将，再也经不起推敲，像是将被推倒的废墟大楼，雾刃的每一击都打进对方的要害，崩毁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对方皮开肉绽，绽放出了七彩的光辉，直到彻底毁灭，雾刃都没有放手。 而在那样的情境中，全身破烂的莱夏睡得香甜，好似破茧而出的婴孩，呱呱坠入雾刃的怀里，让人回忆起了那一晚的再会。 这次的事件一如既往即便和平收尾，也不等于王国的损失可以一笔勾销。 所以，雾刃与莱夏等人自然得扛下某种程度的债务了。 可是，雾刃觉得这是一次不错又难得的体验，若不是因为这次的事件，他们也不会重新认知到彼此的不足与缺点——以及总是将话题与重点都围绕在立雾的这个关键点。 第64章 暗虹 其实，神无家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超过七成是拜立雾——憧那之赐，雾刃也好，莱夏也行，或是雅蕾丝与莉莉丝，他们能从认识到无话不谈，立雾都是最大功臣。 立雾宛若神无家的中枢神经，也是唯一的把手，现在——将立雾从这个家抽离，他们就不再有更深的交集，说得更极端，雾刃不知道在没有说明书的情况，要怎么领导神无家。 现在想想，事情过去了两年，竟然都没发现这么致命的问题，可见得自己的失职，有多么严重，不过能在这个时候发现，并及时修正，结果来说——还是会被那个臭老妈嘲笑吧。 话题扯远后，雾刃也在中午过后，与这些最近才又混熟的“家人”们用过午餐，回到各自岗位，享受着自己的兴趣。 看似不过回归风平浪静的休闲时光，彼此又成了没有交集的陌生人，每个人都已经清楚了自己的立场与关系，那不是理性的沟通或朝夕相处，就能得到的东西，是更深刻的无价之宝，所以大家才会以这种方式，珍惜着彼此。 躺在沙发上，遥望窗外的风景，是雾刃半年来一直想要的平凡时光，但就算现在能快活地干这些无聊事，还是觉得梦幻得不得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英雄的代价吧。 享有高度的名誉或成就的同时，也得付出些什么，用来弥补那些强大的地方，那一直是立雾或基路伯这样的大人物，肩膀所承担的东西，当状况降临自己，没想到是那么的讨人厌……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今后也一定会再遇到。 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雾刃推开膝上的杂志与报纸，走向他与莱夏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先是雾刃的个人房间，后来在莉莉丝的推波助澜下，转而成了他们夫妻的甜蜜套房，看似正常，他们的妹妹却无法接受，经常地窜头阻挠，让人无奈。 这两天雅蕾丝也是一个样，总是喜欢如影随形地监督他们，不过反正雾刃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倒是无所谓。 “你在这里啊，还在想你跑去哪里，莱夏。” 于房间一角，用心整理着凌乱的桌面，看得出来这个妻子的贤慧。 “雾刃？” 看来是太过投入，所以忽略周遭的变化。莱夏一副惊呆，可是也不忘手边的工作还在，直到事情告一段落，双方都不再有对话。 雾刃抚摸着熟悉又一段时间不见的床铺，然后倒头就贴了上去，这柔软的弹性，让人飘飘欲仙的味道，都给人一种绝对的安心感。 若是人生可以一直就这样过下去，那该有多好—— “……你在干嘛啊？” 当自己与正对面的莱夏，以同样的角度与姿势对上，雾刃被强迫拉回现实。 “我在体验雾刃呼吸的节奏啊。” 雾刃立即起身，回来还没多久，这个妻子就开始发神经，真是够了。 “话说回来，你的身体还好吧？玲在维斯有提到，约会万圣节会看上你的冥府，很可能你们在某种层面上是有关系的。” “没有问题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坚定的语气，已经不再有过去莱夏的彷徨，经过这件事，她学到不少了啊。 “是吗？虽然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是我们势在必行的行程，到时你可别脱队啊。” “不会的。不管是雾刃、雅蕾丝或莉莉丝，我都不会让你们有机会超过我，我可是遗传了恩德克森完全不认输的难缠血脉啊。” 莱夏凑近，静静倒在雾刃的肩上，应该是很和乐的场面，但果然雾刃太小看半年不见的妻子的魄力了—— “不过，要是雾刃你想亲身试试看，我也可以的喔？” “……” 该来的总是会来，雾刃又要后悔自己说得早了……为什么自己能听懂当中的意思，太敏感也是一大折磨…… “为什么你要露出那种表情？该不会……真的像莉莉丝说得那样，我们分开的期间，米蒂亚大人负责——” “胡说八道什么，我和那女人的关系我已经解释过了吧？老妈之后，现在换莉莉丝了吗？” “那为什么雾刃要拒绝我难得一次的求欢？” “就算我答应，后面还有一道难关要处理，你已经注意到了吧？” 莱夏抬头，雅蕾丝正伸出视线看着……是瞪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盯——” “唔……雅蕾丝。你去那边玩计算机，先别来打扰我。” 会这么说，代表莱夏也有自觉，她很清楚雅蕾丝十分喜欢雾刃，可是在这里会只强调“我”一个字，就说明了莱夏知道雅蕾丝监视的不是他人，也不是莱夏的行为。 是莱夏本人。 莱夏做了什么都与她无关，但她就是想将这个姐姐牢牢靠在自己身边，尽情沐浴在姐妹情中。 “盯——” 夹在两人之间的雾刃很为难……完蛋了，雾刃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笨老姐……” “什么啊？” “还没记取教训的家伙……” “唔……说什么教训，你被关进收容所的期间，还不是在那里玩计算机。” 雅蕾丝额头浮现青筋，惨了，真的惨了！明知这是挑衅，莱夏还是不讳言，说得口沫横飞。女人吵架，男人不得插手，记住这个原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你想去哪里？” 莱夏笑咪咪，雾刃惊恐。下一秒化身恶魔，道出了连莉莉丝都不可能说出的野话： “既然雅蕾丝那么想看，那我也不管了！雾刃，今天我一定要得到你！” “放手！别扯我的裤子！” 祸不单行，眼看莱夏已经对雅蕾丝置之不理，本人直接出马，雾刃的身边形成巨大台风眼，天灾人祸般的命运降临。 “莉莉丝，你在哪里？给我过来！未末，你也别看好戏了，出来啊！” 在荒唐的混乱中，神无家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马里亚纳世界——象征着深不见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在那样的世界，任何的一切都上不了台面，充其量不过是儿戏，包含了——魔女。 “让我们费了一番苦心，真有你的啊——乔伊斯。” 有着暗红色眼神，穿搭露肩上衣，下摆是迷你裙的性感可爱风造型，这名女性甚至摆出了俏丽的撩人姿态，抓起被绑在墙边，手无缚鸡之力的蓬蓬头女性的脑袋。 其逼问的手法，她个人也不讳言是在拷问，当然也不必怀疑，这是她人生乐趣的一环。 “……” 乔伊斯面露肌瘦，一看就知道已经数天没有好好进食，但那对她们这些“姐妹”——都不重要。 “曾经的第五魔女，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还让我们千里迢迢，特地跑这一趟，就为了湮灭证据，不过，像你这样的货色也敢反抗，时代真的在转变了啊。” “算了吧……人称最后的根纳斯，没必要和那种家伙浪费时间，贝莉。” 阴暗之处，出现另一道暗沉的黑影，透过几乎不见的微光，可以看见一双美丽如画的双眼，当贝莉将场子交给这个人，对方也不负众望地飒爽出场。 身穿上个时代的银袍，垂直而落的辫子随着脚步起舞，蓝褐色的异瞳非常醒目，不过当这名女性彻底抛头露面，那背上背的，高大到无法忽视的旗帜，又成了众人的焦点。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你的外貌与装扮很吸睛啊——贞德。” “……” “好，这里就听你的吧！和你在一起是唯一能让我心安的管道，所以我也不能辜负你的建议。” 接着，宛若不吐不快，贝莉发泄似的全盘托出： “毕竟在我们俩被正式定名为魔女前，我们就已经注定了悲剧的事实与下场了，所以能一直给我倾诉、吐苦水的你，是我认定，也愿意交心的对象了！” ——我们是第六、第七魔女！贝莉.根纳斯与贞德！ 第65章 虚梦 果戈里公交车——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特产，全长十五米，其空间能容纳近一百四十人的四轮运输工具。 外观由钢铁等各式各样的金属打造，铺上一层全白的油漆，看似与一般公交车无异，实际上这样的交通工具，还是有一样决定性的差别。 果戈里公交车——全自动驾驶。 结合政府对里侧的研究与乐园提供的阴阳技术、魔妖技术，果戈里公交车在开始启航前，就成了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流行话题。 阿列克谢.西麦堤芬坐在双人座的内侧，眺望窗外驶过的各个风景。 他们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是郡尔沃康的花园，传说封印妖精的禁忌之地。 日落之后，时逢夕阳与月圆交错的那一瞬间，这个传说之地才有可能显现。根据调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将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他们必须把握至关重要的这个时刻。 而那样的环境中，将会聚集各方的孤魂野鬼，据专家估计，到时的瘴气浓度至少是7级以上——神经麻痹，无法克制出汗、发冷等现象，成了众人得面对的另一个课题。 这班通往花园的公交车，就是有着这么一个重大任务。所以，对于乘客的筛选格外严格。 多达八十名的报名名额，在试验的阶段，最终被迫筛选到不到百分之十，获取相关资格的只有二十八人。 所以，应该可以满载的公交车，显得特别冷清，原先已经安排好两人一组的搭档坐一个位子，现在成了大家随兴而坐。 西麦堤芬瞥了一眼自己的搭档，位于对面的神无雾刃。 西麦堤芬对这个搭档可说绝望至极。 从确定名额到分组搭档，再到搭上车，完全没有一丝想要交流或讨论的意思，就好像他们是要出门郊游，可是又没有露出兴奋期待的神情，彷佛被硬拖过来的一样。 当他们出发后，雾刃将上车前买的两个便当与一包油炸食品袋装的东西，放在身旁的空位，企图霸占两个位子后，就一直眺望窗外，流露无聊的神情了。 实际上，西麦堤芬也听闻过这个男人的事迹——当年拯救王国的英雄，完成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男人。 如果是，那么不把7级瘴气放在眼中，或许情有可原，然而正因为自己是强者，所以才更需要谦虚或谨慎，不是吗？ 总之，西麦堤芬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外表可取、行为随便，简单来说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这趟旅程，对西麦堤芬十分重要，因为她有她的目的在。 她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得到默拉特拉与政府的青睐，这么一来或许就能顺利成为五贤老，藉此重获新生了。 结果搭档竟然是这种人，能相信他吗—— “哇！主人，这是要给我的吗？” 兴奋的女性叫声，在西麦堤芬咒骂的同时，忽然穿插进来。 不知何时，雾刃身旁的空位多了一名戴着眼镜的成熟大姐姐，所有的便当与食物全都落到了这个女人手上。 对了——是公爵。 由神无立雾与其团队开发，登峰造极的妖怪——所罗门七十二公爵，只要是其持有者，就能随意在想要的时间地点做召唤。 既然雾刃已经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持有者，当然拥有所有的公爵了。 女人身穿西装，配戴眼镜，虽然表现得有如同心未眠的孩童，穿着方面一丝不苟，这具公爵应该就是过去曾任职政府部门的纪嘉娜.戈本斯特了。 纪嘉娜惊见食物，赶紧拆开并大口享用，一脸的幸福不免让人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可爱。 不过，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对这个人生、对这次旅程表现得生无可恋的雾刃，忽然蹲下身，不知道是在处理什么，东挖西挖—— “脱掉！脚拿开，脱掉！” 西麦堤芬被雾刃蛮横的声音吸引，探头探脑，便看见了凯旋归来的雾刃，手里竟然刁了一只高跟鞋。并且——纪嘉娜的脚边少了一只高跟鞋，难道说那是…… 不过，这个奇怪的举动双方没有觉得奇怪，纪嘉娜若无其事地继续享用便当，至于得手战利品的雾刃，则是…… “……闻！” 西麦堤芬的双肩差点要跳出来了，急转直下的状况让她难以置信，外表明明很可取的雾刃，竟然一得手纪嘉娜的高跟鞋，开始大快朵颐猛闻。 型男形象此刻荡然无存，在西麦堤芬的眼中，现在只有心理变态。原本这样的变态应该只存在动画中，想不到还是被她遇上了，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西麦堤芬对动画有着某种程度的喜爱，每天都会在工作之后，藉此消除疲劳，让身心不再被工作牵着鼻子走，但她也是能明辨何谓现实、何谓二次元。 而且，她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他们的现实有太多无法以科学解释的反常现象了，为此她得时刻做足作业，以便日后的迎击准备。 动画是很好的参考对象。 问题来了——这样的恋物癖也会出现在现实吗？ 她看过的动画不少，其中也不乏有这种针对宅男的遐想片段，不过她还以为那些都是妄想出来的东西，结果现实真的有这种人！ 偏好美少女穿过的衣物，将其视为自己的精神信仰，若能取得必然大口大口地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 ……没想到有生之年，让她遇到了。 西麦堤芬傻眼，但雾刃根本不会善罢干休，一只闻完换另一只，就好像要把纪嘉娜脚底板的余香享尽一样。 西麦堤芬已经不再意外了，就算这个变态现在将魔掌正式伸向猎物本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还真的！” 已经从人类脱胎换骨成终极大变态的雾刃，开始对纪嘉娜毛手毛脚。一边用舌头勾勒着她的脖子，一边将咸猪手伸向纪嘉娜的衣服内。 应该是很刺激的场面，纪嘉娜依然若无其事，仍置身在美食的天堂中。种种场面让人怀疑这两个人平时不会就是这样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女交易吗？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随着雾刃一点一滴的刺激，纪嘉娜已经无法再不当一回事，满嘴食物的她，最后终于叫出引人遐想的声音。 “啊……主人……” 纪嘉娜手中的筷子无法控制地掉落，便当摇摇欲坠，已经无法专注吃东西的她，任由雾刃上下其手，尽情放声呻吟，听得人脸红心跳。 音量之大，内容之荒唐，开始成了众人的焦点。不分男女，全场的焦点，有如小电影的片场。 纪嘉娜流露口水，雾刃的魔掌也随之伸了过去—— “主人，不要再弄了！” 像是这时才意识到他们在公共场所，纪嘉娜愤而拍掉，拉回衣服。 “我在吃东西，不要一直弄。而且，弄就弄，不要连我的胸罩都一起解开，要再穿回去很麻烦耶。” 纪嘉娜不甘不愿地穿回胸罩。隔着衣服都能顺利搞定，可见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他们真正的关系是什么啊！ “还有，不要再摩擦我的大腿了，这样我会没办法吃东西。莱夏不在，有七天的时间让你玩，别太心急。” 应该是很严肃的说教，台词的部分掉漆掉满地。 不管是雾刃或纪嘉娜，西麦堤芬已经无法再正眼看他们了。 “你是不是变胖了？” 所以，能够与他们对话的只有彼此。雾刃抚摸着纪嘉娜的腰嗤之以鼻地问，一切像是从头开始，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回归饕客模式的纪嘉娜也很妙，心不在焉地说： “才没有呢，主人不要乱说。” “骚货，你说你要当美食节目的主持人，结果一天到晚只顾着吃？” “美食节目的主持人就是要吃啊。” 两人一搭一唱，简直是默契十足的搭档。 就在众人都已经对他们失去兴趣，公交车穿过山区的道路，进入迷雾的区块，伸手不见五指的不安，让人忧心忡忡。 坐在前排第一个位子的导游——尼古拉.亚诺夫斯基，嚼着槟榔，一副抠脚大汉地起身，带着与外表有着极大反差的温柔口气： “各位灵异组合们，历经约半天的时间，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郡尔沃康的花园，行李收拾收拾，可以准备啰。” 第66章 起点1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边提醒着睡梦中的雾刃，是时候起床了。 揉着惺忪的眼皮，雾刃打了个慢性的哈欠，然后顶着一张呆脸探向自己的床友——不，是妻子才对。 自己已经结婚了——明明都是半年前的婚事，却没什么真实感。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才刚结婚没多久，他们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想想不管几岁了自己还是那么幼稚。 “老妈，自从你不在我们身边，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呢——” 雾刃自嘲地回想往事，将手心放在妻子——莱夏.赫丽贝尔的刘海，轻轻拨弄一番。 “睡得还真熟啊。我可还记得啊，以前只要我这么翻弄，你就会醒来，就好像刘海是你的敏感带，莱夏。” 就算雾刃说着坏话，这个妻子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摇了摇头，将被子拉上来，以免心爱的妻子着凉。不过，更准确的理由是美肩一直露在外面，实在太诱人了啊。 “话说回来，莱夏你这家伙，我消失的半年间，竟然留了一头的长发，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的注册商标妹妹头？想学老妈也不是这样，更何况我明明说过世界上最棒的女人是憧那，不是老妈。” 彷佛是听到了雾刃在偷偷称赞自己以外的其他女人，一只小手拉了他的衣服，回头一看，是雅蕾丝.葛多拉叶，世界上最棒的妹妹。 双眼紧闭，阵阵的呼吸声传了过来，看来这个妹妹已经练就了在睡梦中也能监听哥哥的招数了。 “黏我们黏成这样，就连睡觉都不放过，明明平时与莉莉丝睡一间，看来……” 雾刃受不了地笑了，试图移开雅蕾丝的小手，却发现这个妹妹竟然宁死不屈，抓的力道算得上大，看来那时与里侧的使者爆发的冲突，确实对她们姐妹造成伤害了。 不想分开的心情——透过妹妹不经意的行为，确实传达过来了。 “我不会再抛下你们不管了啦。” 这时，紧抓雾刃衣服的小手，才慢慢松脱。虽然得以拿回自由，又觉得刚刚的感觉不错。心情真是复杂啊…… 抱着这样的余味，雾刃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可以感觉到厨房有人的气息。 金发少女踩着垫脚凳，心情愉快地做着料理。 “莉莉丝。” 凑近莉莉丝.查普莉尔的身边，少女瞥了雾刃一眼，坏心眼地说： “总算醒了啊？太阳公公已经晒屁股才肯醒，可见昨晚和妹妹有累到喔？很爽对吧？” “也算是一段时间没听你开黄腔了，不过蠢话就别说了吧，雅蕾丝是妹妹，老妹再怎么可爱，我都不可能会对她出手。虽然我不会反对那个傻妹喜欢我就是了。” “真是万人迷会说的话啊。” “既然我回来了，『那个』多准备一点，昨晚要用结果发现没剩几个，要去超商买红茶时，顺便帮我和莱夏补充。” “那个……喔，是『那个』啊。” 莉莉丝顿时跟不上对话的节奏似的，这也难怪，他们分开半年，这段期间发生了多少事情，换成雾刃也会一时停顿。 “昨天只和莱夏大战三百回，累积了半年的欲望无从发泄，我已经快等不及今晚了啊。” 雾刃忍不住地轻轻摇晃示意了。 “这些话也只有我在的时候，你才敢说吧。换成立雾，看她怎么修理你，明明都做好心理准备，结果还想做防护措施。” “就是因为现在是你主持，我才敢说啊。” “要是我今天还有个二三十岁，还说得过去。要一个十岁的小妹妹买那种东西，你有没有想过店员的感受？” “你都不害羞了，顾虑店员干嘛？当作顺路啊。而且我可还记得上次你听了杜恩哈特那胖子的建议，对我又抓又打。” 莉莉丝没有后悔地澄清： “既然我继承了立雾的家长之身，孩子做错事就要教训——好啦，反正只要你们开心，这件事哪有什么问题。” “话说回来，我不在的半年，结果你这个床上高手却没教莱夏几招？” “我什么时候变成床上高手？立雾那丫头究竟对你们这几个小鬼洗脑了什么？” “谁教你四十几岁的熟女身体，用过一次就很难忘了啊。现在想到，我还是会忍不住蠢动啊。” “明明也看过我二十几岁的好身材，竟然还是对我熟女时的身材念念不忘，看来那时候的吻，震撼力十足啊。” “用过就是不一样啊。” 顺着对话，雾刃毛手毛脚地掀开莉莉丝的衣服，好奇心浓厚地叹了她的胸口。不过，就如同这个稚嫩的十岁外表，现在的莉莉丝根本没料。 “我现在在做早餐，不要弄。” 莉莉丝理直气壮地拍掉雾刃的咸猪手，这个举动让他想起了先前自己为了让他们能分离，去了一趟郡尔沃康的花园，启程时曾被纪嘉娜这么教训。 “半年前我拿回了自己的身体，却回归到了十岁左右的年纪，虽然能和正常人一样成长成人，但就算是我，这个年纪是不会有任何起色的，现在的我身材就和立雾（三十五岁）一样，没什么看点，雾刃，你根本没得玩啊。” “老太婆，你真的一逮到机会就会挑侃我妈啊。好在那家伙不在了，而我们也不是同一个身体。” “老太婆啊……” 莉莉丝停下手边的工作了，低头沉思——对了，现在的莉莉丝非常在意别人对她的称呼，昨晚就因为这点和雅蕾丝吵起来…… “不知为何，雾刃，唯独被你说老太婆，我生气不起来。” “……啊？” “……” “我看你还是生气比较好，你也知道嘛，以前我常被我妈这招耍。” 这时，莉莉丝放开肩膀，下一刻将汤杓的豆腐塞进雾刃的嘴里。 “好不好吃？” “……好吃啊。你在干嘛？” 锅里煮的是味噌汤，虽然有点本末倒置，不过真的很好吃。 “没什么啦……只是很落寞而已。为什么同样是母亲，立雾能收获你这个孩子这么多呼声，我却从来没有得到基路伯的响应……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 “那壶不开提那壶？更何况，莉莉丝，这件事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而且我和莱夏她们也不会在意这种事。” 雾刃将手心放在莉莉丝的头上： “而且，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老妈那家伙将我们交给了你，要你这个已经看破世间红尘的老手，带领我们这些小毛头看未来，将我们当成你的孙子来弥补过去吧。” “只要懂得回头，再晚都来得及是吗……立雾，真有你的啊，区区一个丫头，竟敢一再算计我这个魅惑魔女。连这点都计算进去了，你到底多会算？” 因为雾刃的鼓励，莉莉丝恢复了从容，不过他总觉得功劳是自己母亲的，想想现在的神无家，每个成员都与那个女人有关，若不是立雾的关系，他们不会认识到接受彼此。 “想到就觉得不可思议，过去我们曾互为敌人，为了各自的目的争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我还曾想过要公开乐园的情报，现在呢……” “……” “我竟然会穿着立雾的衣服，使用着这个家的每个东西，甚至做饭给你们吃……根本不是当年的我，会做的事情啊。” “想想真的很不可思议啊，当年我们闹成这样，结果现在却能这样随兴地闲聊。” “立雾那丫头……真的很厉害呢。说起来，雾刃，快和莱夏多拼几个孩子吧！当年立雾托付给我的，不只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小孩啊。” “还真的成为我们神无家的家长了啊……话说回来，莉莉丝，你会做饭啊？” “为什么要和莱夏说一样的话啦。虽然我查普莉尔家有雇用执事与佣人，并不表示我不会做饭啊。好歹我也是一名女性，家事什么的还是多少会做。” “喔……” “瞧你这表情，不信啊？你刚刚吃的是什么？” “老太婆的豆腐啊。” 莉莉丝没有反应，回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了。这种状况…… 雾刃无奈地探向房门的方向，莱夏与雅蕾丝醋劲爆发地一直观望着他们。 “唔……雾刃，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想到昨晚我们打得火热，哥哥，到头来你还是念念不忘那个老太婆的身体吗？” “莱夏就算了，雅蕾丝，你现在什么样？竟然衣衫不整，露出香肩，昨晚我明明就用欧若博司的谎言能力，在我和莱夏○○时，让你以为我们只是在睡觉吧？” 瓦斯炉上的红茶烧开了。 第67章 起点2 就连一只蚊子都不得闯入的办公室，正聚集了美索不米亚王国最高的五位政府官员。 他们是新生五贤老。 继承了以基路伯.查普莉尔曾经领队的五贤老之名，自愿得到并重获新生的新生五贤老，其之长默拉特拉.加亚道亚站了出来。 一大早的时间，他已经完成了召集所有五贤老的准备。 五贤老——他们五贤老是君临王国，以政治名义而活动的组织，举凡所有发生王国或与王国有关的事项，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以现在来说，他们会不由分说地在默拉特拉的指示下，聚集于此，就是又有该让他们处理的要事了。 众人即便不需要言语交谈，也都在坐下后，心底有数，顶多用眼神互看彼此，交由默拉特拉这个主持人发声。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围绕王国，将王国当成某个国家的军事重地，不得有一丝侵略或伤害似的，这座未知大陆从两年前起出现，一直到了现在，仍有许多未解之谜。 探索并前往这座大陆，是他们从那时起的目标。 不过，就在这个前往日子始终没能定案的现在，有个五贤老按捺不住跳出来说几句话了： “默拉特拉大人，今天这场五贤老会谈的用意，在于商讨和神无雾刃有关的内容吗？” 西麦堤芬举手发言，手边厚厚一迭的报告书，那是她这几天不眠不休整理出来的。 所有人正忙着处理手边的报告，多数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关，尽管西麦堤芬已经自告奋勇，并不等于工作可以轻松，这就是五贤老的现况了。 之所以会在这时提起雾刃，不外乎是因为他们当前确定的情报，并没有将雾刃与公爵的战力算进去——当初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了。 “事情辗转走到今天，当初多数不确定与不安的因素，都将因为技术与知识的革新，渐渐变得能够解决，唯有人心方面，是还不能完全捉摸的事物。” 感慨的默拉特拉，无心的回应似乎引来更多的关注。在场的五贤老整齐划一的视线，扫向他。 不过…… “默拉特拉大人，如果你所说的还包含了人民的信任、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开发，以及米蒂亚大人与蜥蜴人等等，这些几乎已经迎刃而解了吧？” 长时间与他作对的西麦堤芬，反而在这时候表示赞同般的不解。 其实这个现象在几天前就已经出现了，想不到效果能一直持续到现在……看来这就是阿列克谢家族的家训。 “是啊，所以我才会特别提到多数。不过，还是有少量并不是我们能确实掌握的，为了能降低到时候的死伤，在这之前能做多少作业就得做多少。” “我明白了，默拉特拉大人。” 西麦堤芬点头退下了，没有第二句话。 “西麦堤芬，你太干脆了吧？” 不过，看来有人誓死都不能同意。 听来活像沙场老将的低沉之音贯穿全场，在场除了西麦堤芬的另一名女性五贤老戴勒梅尔.伯特加以反驳，挑衅的口气并没有惊动到当事人。 “默拉特拉，你也是。” 而且，默拉特拉也被冠上了相同的罪名了。 想必不是刚刚的对话，惹到了戴勒梅尔，而是更确切的原因。 “还记得当初你们是怎么诱导——引导我重回作家的身分，写出了那本新书的吗？” “戴勒梅尔，我想你就直言吧？拐弯抹角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好。” “经过先前的际遇，默拉特拉，你果然不一样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女人的直觉吗——自己早该注意到了，那时西麦堤芬会对自己改观，并助长让戴勒梅尔写书，恐怕真正的原由是这个。 毕竟……西麦堤芬曾提及自己根本不如基路伯，却又巴着五贤老之长的位子不放。强悍的男人才值得女人依靠，是这么一个道理吧。 “当初我会写那本书，也是因为你们的计谋。但我总算是在之后得知了真正的内幕了。” 书吗——戴勒梅尔.伯特不只是五贤老成员，也是一名作家，先前曾为了怂恿王国百姓配合默拉特拉的计划，而写了一本有关都市传说的书。 最后，当然成功大卖，默拉特拉的计划因此提前一步，西麦堤芬也是因为这样，抛开过去的种种疙瘩，无条件跟随默拉特拉。 “台面上说得真好听啊——要全国的百姓观察自己，以此达到遏止犯罪、国泰民安的效果，实际上呢？是要在风调雨顺的世风下，被我的文字魔力吸引，接受都市传说……” “……” “是真实存在，也就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存在。” 宛若已经能将文字化作言语，戴勒梅尔的一言一语刺激、洗脑着默拉特拉他们，就算不是事实，也能逐一引导，可惜的是这些全是事实，所以更具张力了。 “——想要从百姓中招募有力的能手，也不是这样吧？” 根据默拉特拉的估算，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所需的人员会是当初攻略里侧的三倍，但由于人手已经出现慢性的不足，要培育人才又需要大量的时间与金钱，他们根本无法负荷了。 “或者——即使事情走到这里，你们一样别有居心？” 就好像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是外贼似的，戴勒梅尔的每句话语都如同针似的，扎得人嗷敖直叫。 要是不赶紧澄清，将会没完没了，不过—— “戴勒梅尔，我们的确别有居心。” 西麦堤芬豁出去般的口气，默拉特拉哑口无言，变得只能继续当个旁听者，倾听这个战友的心底话。 另外两名五贤老也是一脸愕然，一样没有马上反应，不过他们应该也是想赶紧理解西麦堤芬在想什么，所以紧闭嘴巴。 “但这也是为了王国的全体人民好。” “乐园的成员啊……” “现在王国的人民，经过我们这些年的调整与整顿，大致可以归类为两类：一个即是来自伊甸的子民，因为基路伯与立雾的言语渲染，成了后来俗称的乐园，另一个就是原住民，也就是居住水平面下的里侧居民，但戴勒梅尔你并不属于这两者。” “……” “可是，你却比我们更重视百姓的意见与风潮，这不仅仅是你身为作家的自觉，更是你判定自身存在的标准。” 然后，西麦堤芬头也不回地断然道出： “戴勒梅尔，因为你本身就是都市传说啊。” 完全不留底牌，全全然然地说清楚，默拉特拉已经看见西麦堤芬的意图了。 “所谓的都市传说是以现代日常生活为基础，以新奇、怪诞或恐怖为主要卖点的短篇民间故事，几乎不具真实性，可说只是一种口耳相传的话题，然而当某些传说因为接触、实验，甚至是相信，时间一久就产生了类似付丧神的现象，那就是你，戴勒梅尔.伯特。” “…………” “根本说来，你称不上人类，但也不是妖怪，而是付丧神的一种。赛斯的数据——是你诞生的起点，所以其对都市传说的表现力更显十足，因而能够收获更多人们的认同。” “……你想说什么，西麦堤芬？” 愤怒被消磨殆尽，原先最在意都市传说等字眼的戴勒梅尔，摆出了寂寞小羊的姿态，试着去询问西麦堤芬。想想也是时候总结了。 “为了打倒伊甸，我们什么事情都得做。” “这就是你们的别有居心？” “从阿卡德到里侧，从平凡的良家妇女到魔女，从伊甸到乐园，那些家伙能够做到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我们所能想象，就算之后我们攻略里侧、成功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并解开赫丽贝尔家的真相，也不等于能与他们对抗，这就是现况。” “所以，神无雾刃也算得上一种战力？那个男人的确厉害，完成了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并无私地拯救了王国，成为众人眼中的英雄，不过在面对伊甸一样是无力的。” “伊甸究竟拥有多少力量，我们还不知道，当年乌如索娃也没能解开就自尽了，不过……” 第68章 起点3 迷雾之中，一栋栋民宅的身影摇曳着。 周围都是迷你如沙粒的荧光飞过，时而点亮这个环境，时而昏暗让人害怕。 大气的沉重让人不免想到高山症，空气稀薄得头都开始痛了，不过由于事实上他们还在平地，这点程度的打击称不上威胁，倒不如说连这样的刺激也忍耐不了，反而有违他们被选上的身分。 历经半天的车程，西麦堤芬他们终于抵达郡尔沃康的花园了。 雾气覆盖公交车的车窗，即便拨开，也会立即被下次前来的侵略者入侵，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就算只是冰冷的雾气，也已经让人感觉到不舒服了。 昏暗的气息，在众人依序下车时悄然来访，但很庆幸的是，即便是如此视线极差的类山中环境，双脚能稳健地踩在实地。 极低的气候，使得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御寒大衣，头戴毛帽与耳机，双眼配戴护目镜，保护眼睛与耳朵不被零下的低温侵害。 虽然这样恶劣的探索条件，在出发前就得知，不过果然还是得实地走访，才有明确的真实感，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何筛选的条件这么严格。 除了要面对神出鬼没的孤魂野鬼与多达7级的瘴气浓度，对于视线与诡谲多变的气候，也要有相对的应付能力…… “亚诺夫斯基，那些民宅是怎么回事？这座花园不是相传的禁忌之地，不可能随时出现，那么那些住宿的地方是怎样？海市蜃楼？” 雾刃怀疑的目光扫向若隐若现的房屋，质问他们的导游。 应该是很正当的举动与权利，反倒让西麦堤芬想起了前一刻他与纪嘉娜的主仆关系，因为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让人有种这个男人其实更加可靠的错觉。 “虽然出发前发给你们的报告书确实有说明花园的情况，不过详细的地方终究不是白纸黑字能够描述，但是神无先生，你忘了这里是妖精的居所吗？” “妖精——所以那些房子都是他们准备，就为了特地前来观光或迷路的人？” “可以这么说吧。但我作为默拉特拉大人亲自指名的导游，却也有一份重要的任务，要在这次的行程中好好发挥了。” “如果是那家伙指定的话，确实多少可信了，而且默拉特拉不会像基路伯一样，刻意漏说什么，事后再澄清自己是清白的。” “看来就算到了现在，所有的真相都水落石出，神无先生依然不相信基路伯？” “要是我信了他，不就又一次认可那个男人是最强的吗？虽然就连他妈莉莉丝都觉得我没尊严，不过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不可能不要尊严啊。” 亚诺夫斯基满意地点头，接着正题： “肉眼不见的妖精所准备的房子，你们可以当成民宿使用，日常用品等设备其实还算齐全，另外也不用担心孤魂野鬼找上门，这就是这些房子存在的主要目的。” “是吗？” “不过，切记这段旅途的期间，不能对他们提出要求，也不能擅自接受妖精多此一举的好意，否则就会迷失方向，成为他们的一员。你应该还记得吧？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这就是我们提出要让两人一组的原因。” “……” “这座花园就肉眼来看，也是不安全的，多点准备反而是好事。你是这次旅程的主角，只要你没问题，大家也都ok了。” “重要的事情我不可能会忘。” “是吗？” “而且，我会过来也不是和大家一样来参观的，我要唤回莉莉丝的身体，将我们区分开来，为了总有一天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必要这么做。” “那就祝你们好运了。” 亚诺夫斯基说完，便拉紧外套的领子，前去招呼、引导其他的灵异组合了。 之后，一行人在亚诺夫斯基专业的引导下，点了名也确认了人数，并分配了每个人的住所，两人一组，如同他们这一趟旅程的主要目的，这时的他们分配房间也是两人一组。 明明是自己自愿的，没有被强迫，西麦堤芬还是径自担忧起来。 因为时间还没到，所以众人决定先回歇脚处休息，养精蓄锐，在众人渐渐离去后，西麦堤芬找上了亚诺夫斯基： “亚诺夫斯基，有几件事我想问你。” “怎么了？对我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算得上有问题吧，不然也不会找你说话。” “也是，自从上车后，你就一直在观察神无先生，结果没想到他是个喜欢女人体味的变态，而且不只爱闻鞋子，连本人都不放过。” “不是这个！话说，你竟然一直在观察我啊！” 西麦堤芬气急败坏，过去累积的经验，应该让她成了职场上的女强人，就算尸横遍野，也不至于乱了手脚，为什么这个男人随口一句话就让自己破功了呢？ “最早和我搭话的人不是你吗？因为你大力相助，我才会有今天的。阿列克谢小姐，你想问什么？” 亚诺夫斯基轻松地笑了，这也让西麦堤芬不再有疙瘩，可以放开来说话： “你有什么本事？根据我这边的资料，你并不是从政之人，但也不属于我们乐园，而里侧的攻略团队也没有你，亚诺夫斯基，你到底是什么人？” “原来是要问这个啊。” “快回答我。” “我只是一名没没无闻的导游罢了。游历王国，带领王国的所有居民看清这个世界的尽头，那就是我的使命。” “什——” “如果这个回答还是不能让你满意，希望这次的旅程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阿列克谢小姐。” 不等西麦堤芬，亚诺夫斯基话一说完就径自走掉了。 不管怎样，西麦堤芬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亚诺夫斯基那番话的用意，选择性地遗忘，并带着复杂的心情，前往她与雾刃在这座花园的歇脚处。 但是，当她打开门，只见纪嘉娜一人正在享用妖精们准备的餐点，四处不见雾刃的身影。是去侦查了吗？对于陌生的环境，这样的准备并不过分—— “贱人，你的东西果然好用啊。” 第69章 起点4 推开门，雾刃大呼过瘾地从厕所走了出来，正如这句话，他的手里叼了一条内裤。 雪白纯净，不过由于一直被雾刃握在手上，要是雾刃没有事先强调，说不定会被她当成手帕。 这家伙脑子在想什么？果然是职业级的变态，都是这种场合了，还有闲情逸致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西麦堤芬对动画的帅哥也有趋之若鹜的冲动，想和他们狠狠地来上几次，不过工作是工作、娱乐是娱乐，当状况来到工作场所，她只有全力以赴的份。 没想到当年会是这种人拯救王国，难道这座王国已经没有人才了吗？ “味道有够重！虽然还是不够我家人的香，可是味道十足。” “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过……？” 简直不可理喻了，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多可怕的变态？这趟旅程结束前，自己的贞洁能否保住，是否也是一大课题？ “用完了就放进那边的袋子。” 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或是对雾刃的了解，纪嘉娜拿着筷子指了前方的购物袋。 “原来你有准备备用的内裤啊？” “巴力君王知道雾刃一定会和我要内裤，所以有帮我多带几条。” “那我想他应该被未末那家伙打得很惨吧。” 不行不行，这两个人的对话节奏，已经超过自己能理解的范畴了。不敢置信，他们平时的相处是怎样，为什么会满口的内裤，而且还不觉得奇怪？ 这时，雾刃的眼角余光似乎注意到了门口的西麦堤芬……完了，这个变态要来要内裤了！ “……啊？红茶？” “……” 又是突如其来的质问，职场经验十分丰富的西麦堤芬，也不及一毫，无法即刻反应，就连错愕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骚货，我放在桌上的红茶呢？” “喝掉了啊。” “谁叫你喝的？” “那不是主人要给我的吗？” “谁说要给你的啊。” “大不了等等我尿给你喝。” “我又没说是我要喝。” “主人可以喝我的尿，再尿给莉莉丝喝。” 对了……虽然外表看不出来，情报指出现在的雾刃与莉莉丝共享一个身体，所以他们才会百般提及根本不在场的别人。 怪不得这个男人刚刚会看过来了，根本不是在看自己，而是要与身体里的莉莉丝说话。 然后，更加让人傻眼的话，从这个变态口中脱出了： “你的尿……好喝吗？” 头疼不已的西麦堤芬，为了不再让自己的脑袋与耳朵继续受到无谓的攻击，跳出来了： “神无先生，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正题了吗？” 雾刃摆出了无聊的神情看过来： “你是谁啊？” “我是阿列克谢.西麦堤芬！这次与你前往郡尔沃康的花园一组的搭档！” “喔……是你啊。” “为什么一副现在才知道的嘴脸？” 到底还要让人傻眼几次才甘心？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这家伙哪里和洛罗坦丁是一个模块出来，他们俩完全不同，洛罗坦丁才不会这么对她。 “有话要说就赶快过来吧。时间不多，过了今晚恐怕就没办法好好休息了。” 将手中的内裤收进纪嘉娜指定的购物袋，雾刃一屁股坐到了纪嘉娜的身边，不过并没有像在车上时一样尽情满足自己的欲望，非常认真严肃地看着走向他对面的西麦堤芬。 看来这家伙在面对正事时一样有正经的一面——不。 “我过去……你真的不会对我怎样吧？” “……啊？” 雾刃干瞪眼，下一秒仔细端详地打量了西麦堤芬的全身，宛若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的强劲吸力，让她反射性地退开，掏出身上配戴的武器企图与对方驳火。 “你身上有哪里值得我看上吗？” “什么意思啊！在阿列克谢家族中，我的身体可算值钱了！” “——雾刃，废话少说了，赶快开始正题吧。” 两眼一晃，雾刃的身边又多了一具公爵。身穿破烂，满脸胡渣，活像垃圾场出来的乞丐——尽管外貌打扮不怎么样，西麦堤芬依然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强悍的地方。 “虽然有七天的时间，那些家伙应该不会让我们这么顺利。” 公爵男子斜眼瞥向住处的某个角落，似乎是在观察、等待什么。 “嗯……说得也是。路上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不过他们迟迟没有下手，果然是在等待那个吧，龙司。” “理想与梦想吗……那就是我们来这座花园的主要目的了。也因为实现条件之困难，我们注定不可能顺利，所以我们只能照着布里奇特的传说去走，遵守传说的故事，让我们能得到预期的结果。” “开始正题吧？” 达尔文农场——赫丽贝尔家的生物实验农场之一。 因为政府的允许，坐拥王国最大财力的赫丽贝尔家可以风雨无阻地行使他们追求的大义，这座农场的成立结合了当前最新科技与无视法律条文，因此当任何灾难或变量出现，也不需要奇怪了。一切都是为了可以加速王国对伊甸的了解。 其活动目标大多落在探究人类与生物，进化与退化，存在的本质。 米蒂亚.所里塔利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了，倒不如说因为她也有想得到的事物，几乎将这座农场当成了另一个家，不时就会以魔女之身踏入。 但是，她现在会出现这里，确实是有要事的。 在对方身体检查后穿好迷彩衣，米蒂亚四处打探，就像要把对方壮硕的肌肉与全身的骨骼都摸遍为止，米蒂亚奇怪的行为终于引来当事人的注意了。 “米蒂亚大人，我的头脑并不好……所以我想问你，你在看什么？” 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领导人——钱宁克斯.邦托满怀困惑地试图询问。 话题的出现，另一方面也带出了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 做为一个成年男子，钱宁克斯浑身上下都是斗魂，即便走在路上，无须交手，也能从歧健强的体魄感受到难以接近的刚烈气息。 相较之下，米蒂亚完全弱掉了。 第70章 起点5 不仅身为女性，而让身高与肩宽都输给了这个大男人，她的外表年纪也仅仅十岁，没有成年，是个标准的小鬼头。 这样的她，要是会对钱宁克斯感兴趣，多数都是其饱满的肌肉吧。 可惜的是——米蒂亚不是一般的孩子，她已经数百岁了。因为伊甸对她下达了魔女的诅咒，让她永远停留十岁的年纪，因此当她对钱宁克斯出手，也不是没看过肌肉什么的。 “没什么，只是想体会当妈的感觉。” 米蒂亚自说自话，钱宁克斯只有说不上话的感慨。 “直到今天，我已经记不得自己走过多少的岁月，即便你们看我还是维持孩童的样子，但其实这样的我，却没能在人类之身时成为母亲。” “所以……你把我们这些透过皮萨基多这个媒介，开启星门计划的拉勒米堡首席团队成员，当成了你的孩子？” 钱宁克斯身后的团队主要成员，原先对钱宁克斯的腾腾杀气，转而震惊了。 这个组织的成员，之所以会认定钱宁克斯为队长，不是他的强悍或本事，而是誓言有一天要打败他，取下他的项上首级，结果现在也被米蒂亚突如其来的话语吸引了。 “除了以皮萨基多蜥蜴人的身体打造的武器，对于能实现这个计划，我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现在的王国已经愿意做到这样的挑战，不过我也会以我能赎罪的方式，尽可能地做到我能做到的事情。谎言吹得再大，总有被人戳破的一天啊。” 只不过，那个人又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就很难说了。老天爷是公平的。 不久前的她才被雾刃训了一顿，如今她再也不会逃避了。 现在的米蒂亚.所里塔利是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米蒂亚.所里塔利。 “米蒂亚大人，为了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这些是必要的手续。” 赫丽贝尔家的现任当家杜恩哈特.赫丽贝尔拨开团队的人潮，开辟了属于他的康庄大道，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经过几天对蜥蜴人血统的研究与技术开发，看来就连赫丽贝尔家的天才血统也依然不敌，原先肥胖的身子有些消瘦，说起话来也没什么精神。 “才只是初步的尝试，就让你们不堪负荷了吗……” 虽然对方没有表态，光是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米蒂亚已经过意不去，忍不住低头道歉了。 “道什么歉，光是你肯透露情报，我们就已经非常感谢你了，米蒂亚大人。” 然而，杜恩哈特既往不咎，虽然表情依然很僵，不过总算是让米蒂亚内心舒坦多了。 “不管是对你，或对伊甸，你们知道的『世界的本源』已经太多了，所以对你们来说我们就像是永远被蒙在鼓底，无法成长的孩子，不过只要你肯说，感觉就会不一样。” “……是吗？” “虽然是雾刃那家伙强迫的就是了。”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的确会让人感到滑稽。 “在我解释了蜥蜴人与柯奇斯岛国的情报后，雾刃那小鬼的确很机灵，认为要问就要问到底，不能保留，所以就以——『你和我妈一样，知道很多事情，却什么都不肯说，但别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对我来说你只是利益上的关系人』为由，强迫我全盘托出了，第一次被男人推倒，感觉却不坏呢。” 像是将所有的对话都串起来了，始终担任观众的钱宁克斯与他的伙伴，纷纷理解地回味刚刚米蒂亚奇怪的举动。 “钱宁克斯，你们别这样，更何况这件事我已经和雾刃倾诉过了，所以真的没有什么啦。” 杜恩哈特抽了一条手帕，试图递给米蒂亚擦眼泪，但米蒂亚根本不觉得自己有怎样，所以拍掉婉拒了。不过，还是在心底偷偷道谢。 “那么……”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探头探脑，试图寻找新的话题。 杜恩哈特也不是那么不会看状况，露出了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 “米蒂亚大人，皮萨基多等蜥蜴人经过我们对地质年代的探测，想必也是与活死人、约会万圣节一样源自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伊甸的那些人……果然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吗？” 米蒂亚咬起指尖，不甘心地说： “果然啊……蜥蜴人是我当年科奇斯岛国的造物，只不过由于我不负责任地随意扔弃，事后也不曾追究调查，所以当他们再次找到自己的居所时，已经被人蓄意埋藏大陆了吗？” 那么，皮萨基多又为何能出现王国？从他的身世数据看过去，至少已经在王国活动半年以上的时间了。 不，不对。 事情不应该这么想，不能从这点开始着手。 根据米蒂亚对蜥蜴人这个人造物种的了解，他们应该不具备足够的力量——换句话说其本身的力量，就不配被囚禁未知大陆了，怎么还有事后的放逐令可以签署。 种种的矛盾与谜团——米蒂亚只能这么说： “但是，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一定是伊甸。” 杜恩哈特上当一般，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没错……所以那时候默拉特拉为了让皮萨基多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挑明了不说明与伊甸有关的事情，而是以贝西摩斯为话题出发点，刺激他的思考与神经……” “结果呢？” “的确是伊甸没有错了，皮萨基多的皮下组织与血管没有太多变化，而是如同他原先的个性，积极地以默拉特拉为目标，尽可能地配合我们。” “虽然我不太喜欢说谎骗人，没想到有一天会得面临用谎言的名义，来达成目的。” “就像你当年二话不说拒绝了巴力与亚斯她录？” “别说那对夫妻档了，任何找上我第一魔女的，我全都会拒绝。基路伯应该有对你说过吧？” “那倒是啊。” “……” “米蒂亚大人，蜥蜴人这种种族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被归类为其它，对吧？” 米蒂亚头疼，但不是话题的艰涩或多虑，让她面露难色，而是终于要接触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这座未知大陆算是她这个前苏哈纳实验白老鼠，得畏惧的目标。 第71章 起点6 但是，她算得上是直接关系人，所以与大陆的议题，势必得参与了。 “蜥蜴人根本称不上魔物，因此不能将他们与约会万圣节那样的魔物归类一类，不过在那浩瀚的数千种魔物中，我们依然掌握了其中七大类别。” “……” “皮萨基多他们也是？” “从攻略难度来看，玲在维斯判定蜥蜴人是最低难度，也就是所谓的居民了。” “杜恩哈特，你是不是——” 杜恩哈特带着自信微笑，在米蒂亚来看，一个胖子这样其实挺恶心的，不过这是题外话，就不说了。 “所以，默拉特拉他们才会特别聘用钱宁克斯这些拉勒米堡的成员，这些特种佣兵有着出入数次未知大陆的经验，并成功返回，不过这样是不够的——” 杜恩哈特招呼，另一个身材也算得上肥胖的老人，身穿红白相间的衣服从他身后探头。 “他是伊索的成员之一，可内希特.鲁普雷希特。” “伊索的成员啊……” 米蒂亚小声重复，又是一名她这个曾被封印这片大地的魔女，没有见过的人物。 伊索——原被认为只是流传于网络的组织之名，但其实这个组织是真实存在，透过其刻意散播网络的讯息，即有机会拜见其真面目，他们已经透过这种方式，招募到不少成员了。听说雾刃的妹妹雅蕾丝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因为杜恩哈特的热切介绍，米蒂亚开始对眼前这名戴着眼镜、留着雪白大胡子的老人有兴趣了： “可内希特……总觉得你的打扮很像圣诞老人？” 米蒂亚的毫无保留，都是出于伊索这个组织名的由来。 伊索——不免让人想到着名的童话故事“伊索寓言”，适合给学龄前的孩子阅读的最佳教材。 而这个组织也是遵循这些道理——以只身踏入全白、名为“童话”的透明空间，让自己与周遭忘却烦恼，只有满足的绝对空间。 但是，这些以童话为由，提供家长给孩子教材的故事，真的都是好故事吗？ 米蒂亚也不是没听过与之相关的黑暗内幕了。 彼得潘——梦幻岛的英雄，带领孩子前往只属于他们的天堂，但谁能想到为何这座岛上不曾有过大人？ 先撇开不招收大人这个很容易想到的理由，孩子也会变成大人，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抛开稚嫩的外表与心灵，随着日子的过去长大成人。 那么，为何连这些已经长大的人影都看不见。 据说其下手的家伙就是彼得潘，他会在小孩成人后秘密处理掉，将孩子推给鳄鱼吃、骗孩子到天空飞行，再偷偷制造意外坠亡，如此一来，这个梦幻的乐园都会一直是孩子们的世外桃源了。 既然要说——就不会只有一个例子可提。 威利在哪里——世界着名的儿童书籍，这本书的卖点即是从众多人口中，找到藏身其中的威利。 结果，如此有趣的一本童书，其原型却是一个杀害二十五名儿童的杀人魔，而且这名犯人还在逍遥法外，算上今天已经逃亡三十三年。 作者表示会创作这么一本童书，也是想警惕社会大众，这名杀人魔的存在，别太过掉以轻心了。 另外，还有许多童谣也是，当留意的视线翻转到其背面时，只有说不上来的哀愁与讽刺。 米蒂亚都不管距离地正面出击了，可内希特也不会不顾自己的权益，堂而皇之地提出警告： “很多人这么说，不过可以的话，希望米蒂亚大人以后别再说了。” “看来你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啊？” “如果是我主动挑起的，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我的确不喜欢别人这么说。” “……” 老人抬起下颚，高高在上地说： “事情我已经先听西尔芙与雅蕾丝说了，即便拉勒米堡团队有着丰富的出生入死经验，我们这些外行人一样是门外汉，上了战场只会白白送死，所以这里就需要我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老头了。” “被世界遗忘啊……那就是直到刚才杜恩哈特介绍你之前，我都感觉不到你的气息的主因？” “我的能力能创造绝对的梦境，在梦中实现一切的不可能，或是将已经做过的梦，带往现实消除不利，当然了，要模拟未知大陆需要的条件与该注意的事项绰绰有余。” “但是……这种能力还是有发动的条件吧？该不会需要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关的情报吧？” 可内希特偷偷瞥向钱宁克斯他们那群身经百战的战士们。 这下是真的有趣了，或许有一天米蒂亚的梦想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玲在维斯.波里道利正在他人的全面监视下，进行着一场实验。 身为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主持人，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啊。好不容易从政府那里核准了这个身分，结果还是改变不了什么吗？ “玲在维斯，你在想什么？” 身穿道服的少年洛罗坦丁.斯捷潘，手握金刚杵，气势高涨地当起代表询问。 被这么一问，玲在维斯反而笑而不语。 自己一个大人竟然会被十岁左右大的孩子以说教口气问话。 说是孩子——也是孩子，但其实按照正常的年龄推算，洛罗坦丁已经二十五岁左右了。 他是妖怪，人类死亡之后类似魂体的产物。 这样类人却又不是人类的怪物，能够控制自身的外表年纪，甚至只要保持人类的样子，肉眼是无法辨识其真面目的。 因此，洛罗坦丁不是特例，但也不是最后一个。至于为何他会选择十岁这个年纪，玲在维斯没什么兴趣。 而且要论怪物……她也是怪物了。 不是人类的怪物，这座王国九年下来也出产了不少。 他们会合作并在同一个空间警戒彼此，是玲在维斯自愿的——她有着目的，而那些目的若要实现，最直接的管道就是投靠政府，而现在该听话的是她。 她也不想起无谓的争执，安分守己地说： “没什么，这不就是你们和我们的约定吗？虽然要进行与生物加工的实验，不过不能使用违反国际法的人体实验，但也不准动用来自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魔物，因为无法确定魔物与实验的兼容性。” 第72章 项目1 “虽然在这之前你似乎已经进行了多起与大陆生物有关的实验，不过东窗事发后，我们不会再容忍了，更何况你是自愿要与我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那就得配合我们这边的行程。” “非得配合不可吧？在看见了神无大人与默拉特拉大人的气魄后，我又要怎么反抗？再多的敌意都将瞬间化为乌有啊。” “你可以尽管使唤你身边的那些血之随从，她们不是你的复制人吗？既然是复制人，应该有和你同等的力量与本事吧？” 玲在维斯轻松地哼了鼻音，愉快地探向自己的“工作”伙伴们，十来个玲在维斯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有如舞台剧等候唱名进场的表演者。 血之随从——是玲在维斯唯一能展现自身血统的手段。 他们波里道利家是吸血鬼世家，自古就能以自身的血液为武器，当她获得来自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活死人，便能藉由结合双方打造这些宛若复制人一般的部队。 自她再次苏醒后，就被这份血统赋予了这个职责，她非得前往大陆不可，为此再多的屈辱都得含着血吞下，忍耐到那个时候。 这些随从也算得上她自大之外，预留为大陆准备的伏笔。 所以，对方说的话是有根据的，并非空口白话。 然而论力量她们也不会输，能让玲在维斯乖乖听话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 “这样的话，你身后的那些对妖军队就会立即动作了吧。” 全副武装的职业军人将枪口朝前，红外线对准玲在维斯与其复制人的心脏，随时准备下一道命令似的。 “过去的对妖军队，系统与行动皆建立在灵异组合之上，主要是为了镇压失控妖怪与叛乱的妖怪猎人为活，现在则不同了……对妖怪更为熟练的知识与应付手段，以及被下达了可以更加激进的抹煞策略，要是我稍有叛乱行为，那些家伙就会当场射杀我啊。” 他们所使用的步枪不是一般的步枪，是透过赛谬尔.柯尔特理论研发，并加上政府对妖怪的研究，而诞生的对妖步枪。 这种枪种不需要扣下扳机，当瘴气发动时就会自动感应并对目标疯狂射击直到消灭。因为妖怪不会死，所以这种应对手段更为恶劣了。 其实不用到这种地步，他们吸血鬼也会死。他们之所以被称吸血鬼，就是他们会基于力量与欲望吸食人血，而这也是他们近乎无限寿命的主因了。 然而只要不摄取血液，他们就和常人没两样，一段时间后——就会失去对血的依赖，恢复成常人一般。 “而且，为了能在三十天后顺利启航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你们竟然要我在这为数不多的一个月内，分析出包含魔王之内的所有物种的情报，以及应对策略。” “只要不眠不休地连着做下去，肯定行。反正你拥有那么多的随从，要轮班进行也行吧？而我们这边也会轮流派人监视你，直到结果出来。” “这就是最狠的手段啊……” 玲在维斯自称科学狂人，不过这么疯狂地进行研究，从来没有过。蛮新鲜的，倒是可以试试…… “话说回来，洛罗坦丁，西麦堤芬大人不是有交代一些与你们妖怪有关的事情吗？” “进行妖怪方面的强化吧？”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究竟有多少的危险与未知，那是我们这些凡人所不能想象，就算有着拉勒米堡团队提供的情报，也不等于我们能随意进出，这时就需要你们这些妖怪了。” 所以，西麦堤芬才会派洛罗坦丁过来当对妖军队的队长。 洛罗坦丁不仅担任队长，也是提供玲在维斯对妖怪研究的基石。 “当年憧那就是受这样的痛苦……镇妖壶与其它对妖的道具才有机会诞生，现在换我贡献了。” “哼……果然是为了向他人看齐，你才会站在这里啊。” “玲在维斯，所以你要先处理这件事，而不是分析魔王？” “强化你们的力量，就算到时不能运用在攻略魔王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也能对王国的治安与秩序做出贡献，当然先进行这件事情了。” 洛罗坦丁呕气，就好像对于刚刚的话题，他投入了十万倍的精神，结果根本不被采纳退稿，全当闲聊放水流了。 “倒也不是不行……” “总觉得你的态度收敛不少，我记得你曾被人称作神无大人的分身吧？” “根本没有人那么说过，倒是有蛮多人认为我和他个性很像。” 玲在维斯莞尔一笑，邪恶的眼神瞄了自己的随从们，每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很快就理解她想表达什么了。 彷佛这个瞬间，玲在维斯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温骤减，是洛罗坦丁的害怕，压迫到了后方的对妖军队，过多的不信任膨胀，化作锋利的利刃，准备刺向她了。 这时，玲在维斯伸手放在一个置物柜的抽屉把手，像是加速洛罗坦丁思考的开关，这个无心的举动让他大吼： “玲在维斯，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我被奉命随时都能杀了你！” 根本不顾洛罗坦丁的意见，玲在维斯快速拉开抽屉，从中抽出了一个玻璃容器。 东西的登场，没有为这个僵硬的场面带来改变，但也没有让场面恶化，洛罗坦丁狰狞的目光持续打落玲在维斯手中的容器。 “玲在维斯……！” “什么事？” “你手上那是什么？” 玲在维斯坏心眼地呵呵一笑： “我们接下来不是要进行与妖怪有关的实验吗？” “……” “这个容器就是关键。虽然看不见内容物，实际上这里面确实有某种东西。” “…………” “可以相信我了吗？可以把枪放下了吗？” 洛罗坦丁尴尬，宛若不知所措的雏鸟，无法作主又难以挣脱当前的窘境。这个样子不免让玲在维斯想起了她当年在郡尔沃康的花园时的任务。 郡尔沃康的花园第五天—— “未末，你的士兵有发现什么吗？” 第73章 项目2 他们还在妖精准备的住所，雾刃摊开亚诺夫斯基提供的地图，让大家能够更清楚确认花园的地理与各方位。 迷雾重重，几乎没有正常的能见度，因此这几天他们一直是在靠这张地图来辨别路线。不过，实际上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们根本没有收获什么…… 坐在雾刃对面的妙龄女子藤祈未末摇头： “不，什么都没有。即便随着孤魂野鬼的聚集，外头瘴气的浓度越来越高，情势也没有改变。” 如同龙司的存在，未末也是公爵之一，排名第29位的公爵——亚斯她录，因此到了现在才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状况之棘手，不是以前所能比拟。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能够透过瘴气的浓度来辨别，然而郡尔沃康的花园并不能以瘴气为参考的基准点。 实际上，像这样宛若迷雾一般的环境，也不能称作瘴气了。 因为即便这里如此偏僻，是孤魂野鬼爱聚集的地方，镇守这里的，也是组成这座花园的守护者。 妖精。 也就是说，这种迷雾是来自妖精的愿望。 既然都来了，就再多留一会。 住所、美食、安全样样齐全，甚至需要什么也会提供什么，只要能一直待在这里，妖精会竭尽所能地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郡尔沃康的花园——这里是世外桃源，无须烦恼，来到这里只需要享受即可。 看来他们再不主动出击，就会渐渐迷失在这片迷雾，从此沦为这些妖精的一员。早该知道了，不过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身体会，才能知道其危险性。因为这里很安全，所以才更危险。 “其实论分析能力与情报的获取能力，纪嘉娜更高一筹，不过那家伙吃饱倒头就睡了。” 雾刃感到同情地听着后头床铺，大字躺的某人的打呼声。 一年半前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这具公爵已经脱离正轨，宛若退休一般，每天不是吃就是睡，无疑是与前线无缘了。 雾刃也不想管她，她喜欢就好。 “但是，我们也没时间了。我看我去把她叫起来好了。” “不用了，让她睡吧。反正我们这边论情报的收集能力，还有安杜马里乌士与欧若博司。” “但是！我们和妖精不是互相拔河的关系吗？我们可以向妖精许愿，妖精也能拜托我们，让我们留在这里，但要是我们这边迟迟不进展，就会轮到妖精的回合，所以我们才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静待时机，一找到机会就要下手。” “……” “这是妖精的审判。所以我们是准备充足才会来到这里。” 未末一脸不耐烦地接着解说： “这座花园之所以会出现并存在，是出于布里奇特的传说，十九世纪时，一对名叫克雷里的夫妻搬到位于巴里瓦尔村的一栋新房子，在那里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殊不知他们却不知道，这个简陋的建筑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早在两个世纪以前，它有着另一个称呼——妖精之圈，因为那时的人们相信，这是另一种生物的国度，存在许多可怕的妖精，一旦走近，就会发生各种诡谲莫测的事情。” 那就是这里。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我们才会与西麦堤芬分成一组，两人一组，但是之所以会分组，却也不是为了互相关照，有需要可以请教对方。正好相反，这是为了到时背叛对方做准备，所以才会与根本就不熟的人结成一组，这样就不会有后顾之忧。只有我们这些自告奋勇的人，才会知道这些和常识反过来的规定——” “那么，未末，你觉得现在在你面前的我，已经被对方妖精化，就连思想与价值观都成为对方的一员了吗？” 没错，所以才需要同行人帮忙辨识。一直在这里的妖精，即使宛若投胎一般，接收了他们的身体，也只能得到他们的身体。 “怎么可能！如果你已经接受这个地方的所有安排，你就不会那么乱骂我了！” 其实原先是有三种方法，唤醒迷失其中的伙伴。 第一种就是火刑，利用火来威胁，逼迫妖精归还人类的身体。 第二种就是使用一种叫做毛地黄的药物，透过浸泡和饮用的手段，达到驱散的效果。 最后一种就是连人带妖精一起杀死。看上去这一种救不了当下的当事人，却能减少之后被妖精盯上的机会，妖精没有实体，因此主动去找是找不到的，反之要是他们找到宿主，就能获得肉体，这么一来也就能杀得死。 不过，他们还是放弃了这些方法，不把这些方法当一回事。 “我的意思是，王国也不打算来硬的，把人要回去！正好相反，既然要留就给你留，因为先前攻略里侧时，消耗太多人力与资源，所以就这样放生也好，反正王国不需要那么多连这点程度的考验都挺不过去的人！” 未末激动地跳起来大吼，金发的时髦男子出面挡住了她。严铁空座——排名第1位的君王沉着冷静，却不是以排名或实力命令未末，这时的他饰演的角色是未末的丈夫： “录，听雾刃的。我想他应该有什么办法。” 众人争论不休，这时有人敲门了。 “应该是西麦堤芬吧……那家伙半小时前就出门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什么，未末，去开门。” “结果说半天，你是要我去开喔！” 空座苦笑，不过笑的应该不是雾刃与未末一如既往的斗嘴，而是抱怨归抱怨，这个未末还是悉听尊便，听令去应门了。 开门后，来者确实是名女性，却不是西麦堤芬，而是外表看来知性的医师。 “你是……” 未末反射性地挤眉弄眼，深怕一个万一，都能随时开战。 医师笑容可掬，毫无敌意地表示： “我是玲在维斯.波里道利，与神无雾刃先生一样，是这次前往花园的成员之一。” “玲在维斯……” 第74章 项目3 这个名字——雾刃有印象。 “原来如此，你就是玲在维斯啊？默拉特拉特别指名的专业医师，听说这次的任务主秀是你。” 玲在维斯谦虚地表示： “神无先生，你太客气了，主角仍然是你啊。如果你不够确定自己前来的目的，就轮不到我这个专业在生物领域的医师。” ——雾刃，总觉得这个女人在挑衅你。 我当然知道了……皮笑肉不笑的家伙。不过，要完成任务，这家伙的力量就是不可或缺。 “雾刃，先请人家过来这边坐坐吧？录，你也回来吧。” 玲在维斯有礼地点头，无视未末的存在，坐在雾刃面前的椅子，至于未末也回到她原先的位子了。 众人就坐后，雾刃二话不说带头： “听说你是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负责人，对于生物方面非常有一套。” “没有错，而且因为我过去大胆的生物假设，我已经开发出了能够在灵魂再现的当下，瞬间捕获并赋予该灵魂正确肉体的技术了。这次默拉特拉先生会指名我，也是这个原因。毕竟……虽然妖精能实现我们这边的要求，却无法做到圆满，说得直接一点，就像愿意请我们喝茶，却没有准备适合的茶杯。” ——雾刃…… “你闭嘴，现在是我的回合。” 玲在维斯皱眉，大概是觉得明明自己已经据实回答，为什么又要人闭嘴。下一秒，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而理解地露出满意的神情。 “也就是说……玲在维斯，这个技术在这次的旅行团中，只有你拥有？” 玲在维斯脸上的表情又有变化了。 “没错。” 尽管玲在维斯回答得很爽快，雾刃注意到的却不是这点。这个女人——相当聪明，很多事情都没有多问，她应该也想到了雾刃会这么问不是眼前这个地位无人能取代—— “那么……你也有足够的能耐，承受到时妖精的诱惑？据说那时的妖精表现出来的情绪会异常强烈，毕竟那是最后一次与人类拔河了，尽管你拥有技术，要是到时无法撑住，也没意义吧？” 其实要人在旁当贴身保镳，阻止外敌以便手术能够顺利也行，不过妖精的存在与力量都是传说等级，说得直接一点——到时他们面对的，至少是7级以上瘴气的威胁。 “神无先生，这些细节与注意事项，在我答应默拉特拉大人时，就已经知道了。” 我看不只是这样吧？刚刚的对话想必这个女人也已经听见了，不然敲门的时机不会那么刚好。玲在维斯……这个女人不太好应付，不过却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人。 “实际上，神无先生，我是你母亲的粉丝。神无立雾在当年对生物学界的贡献，可说我们这个领域最值得尊敬、学习的对象呢。” “因为那家伙把对孩子关爱与照顾的时间，都拿去搞她的研究了，当然能高人一等了。” 雾刃有气无力地随口敷衍，玲在维斯十分高兴的样子。究竟是在兴奋什么？ “不过……雾刃，憧那已经用后来的七年，尽可能地弥补你了啊。” 未末不舍地跳出来替“憧那”伸冤，不过雾刃要说的人根本不是憧那啊。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才会说憧那是世界上最棒的女人，但反过来说那家伙是最差劲的女人。” ——真会说啊，不过我不反对就是了。 莉莉丝喜孜孜的声音，回荡在雾刃的脑海。 “到时就请你们多多指教了，其实不只是你们，连我也等不及了。” 话语刚落，房门被人强行打开，是慌张到颜面神经几乎失调的西麦堤芬。 “神无先生，大事不妙了！” 比起西麦堤芬与突如其来的状况，雾刃更关心眼前的玲在维斯，当事人露出邪恶的笑容： “看来我表现的机会来了。” 雅蕾丝与莱夏走进一座地下汽车仓库，那是谣传组织伊索平日的根据地。 才刚踏出一步，就被眯眯眼拦下了。 “……迟到应该是我的专利吧？” 眯眯眼虎视眈眈，就像随时能咬掉雅蕾丝的脖子。不过，如同他们因为阶梯高低的不同，顿时间缩短了之间的身高差距，现在的他们几乎对等高了，以至于这些威吓听来都是小孩子的任性。 不过，就算对方拥有凌驾于自己之上的智慧，那也只是海市蜃楼。论经历——看来十岁左右的雅蕾丝，也是不惶多让。 已经死于九年前的她，后来成了妖怪，身躯与年纪也被迫停留在了那样的年纪，也就是说要是她还活着，至少十九岁了。 身躯不会变，智慧与经历却会一直累积下去，现在的雅蕾丝不可能会轻易输给眼前这个难缠的家伙。 雅蕾丝得意地哼出鼻音： “差点被人放鸽子的感觉怎样？” “当年的小鬼，在得到我们伊索的认同后，竟然有所不同了啊。” “带路吧——西尔芙，我会让你知道我改变的不只是这一两点。” 在炼金术制品西尔芙.帕拉塞尔斯面对微笑转身带路后，莱夏与雅蕾丝互看了彼此一眼，互相踩着对方的脚彼此不认输地挤着对方走下去。 “莱夏，不要挤我！” “你才是，雅蕾丝，不要和我抢雾刃！” 西尔芙摇头，虽然不见表情，但八成在笑她们姐妹丢脸的行径吧。 因为来过几次，经验的累积，她们已经不再对这个地方感到陌生了。不过，地下设施的关系，还是让人的想象力不免作祟。 然后，他们抵达只有伊索的成员，能够自由进入、使用的垃圾场所了。一如既往，这个地方恶臭扑鼻，宛若乞丐与尸体的集会场所。 “赫丽贝尔小姐，虽然那时已经和你说明过了，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你并不是我们伊索的正规成员，所以理论上你不能随意进出我们的地盘。” “我知道……所以每次我过来，你们必定要提醒我，而且因为我不是正规成员，所以行为上我得自行负责，要是不幸死在这里，你们也只会把我的尸体扔在这里，当成恶臭来源的一种。” 第75章 项目4 即便心中的不安依然残存，莱夏语气上的坚定，已经确实传达出去了。与当年修练冥府时光凭有勇无谋的计策，没头没脑地往前冲相比，现在的她的确不同了。 既强悍又让人可靠，说出来的话也已经有几分真实。 “最好是死了算了，内裤和尸体一样臭的女人。” “雅蕾丝，你说什么啊！” “说你的内裤和尸体一样臭，学着点吧？哥哥称赞过我的内裤很香呢。” 不甘示弱的莱夏，支支吾吾地小声说： “唔……洗衣板。” 雅蕾丝的额头暴露青筋了。比起以前总是被人说电玩小宅女，她也和憧那一样在意自己的胸部大小，应该说多数没胸部的女人都会在意这个弱点吧。 所以，为了这一天的到来，雅蕾丝也准备了应对的计策： “哼……乳牛，你在说憧那啊？” “谁在说妈妈……我说的是你。” 这下总算是让人的情绪濒临临界点了—— “大胸有什么了不起？胸部大很厉害吗！还不是遗传？嚣张什么！看着吧！哥哥每天都在吸你的大胸，有一天一定会腻，而回头看我的！到时我这个贫胸就派上用场，疯狂吸我的！” “根本没有的东西，是要吸什么？而且雾刃吸了那么多年，也没听他说腻！再说了，只要我叫他吸他就会吸，我是雾刃的老婆嘛。” 大概是长年受到憧那的荒唐教育影响，莱夏全面解放般的心声正式将憧那式的教育精髓发扬光大了。 雅蕾丝不予置评，终于被逼得无路可退，看着自己的姐姐尽情挥洒神无家丢脸的一面。 原本就不喜欢惹事的西尔芙，故作正好路过的路人，不经意地与雅蕾丝对上眼，然后摸摸鼻子走掉了。不，真正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 “喂，老姐，我想我们还是回家再吵吧……” “……啊？” 莱夏不能认同地循着雅蕾丝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现场伊索的成员已经因为她们刚刚的吵闹，得知现在神无家迷乱的状况了。 就像被进房间想找东西的莉莉丝抓包夫妻行房的现场，莱夏红着脸羞涩地退场。顺带一提，以上真人真事。 “吵完了吗？” 打着哈欠，一脸睡样的西尔芙从角落走出来。 “装得可真像啊，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 “毕竟我不擅长应付那种场面嘛。” 西尔芙搔着头皮，意图撇清责任。 “真会说啊……总该说正事了吧？你临时把我们叫来，果然是有事，而不是要我们现场吵给你看吧？” “当然啦，不过想不到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啊。” “谁跟这家伙感情好了！” 姐妹俩异口同声反驳——又因为太过巧合，互瞪了对方一眼，这才放过对方。 似乎是要扫除干净刚刚无谓的姐妹插曲，重新出发，西尔芙清了嗓子： “不过，在那之前，雅蕾丝，还是先让我看看你的童话吧？” “要我先发动童话啊……” 雅蕾丝有些不满，不满的点在于竟然要她在莱夏的面前发动，她从来就没有在这个容易喜新厌旧的姐姐发动这个能力。不过，有求必应—— 雅蕾丝高举右手，瘴气如泉涌般溢出，透过加入伊索的证明，瘴气像是获得了新生，奔放且毫无拘束地飞舞，莱夏感到不可思议地左看右看那些如童话小妖精一样的瘴气群。 “笨老姐，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前阵子忽略我，对莉莉丝投怀送抱时，我所学会的招数，就是这个。” “唔……对不起嘛。” 雅蕾丝的力量还在发光发热，狂乱的旋风吹乱她的金发，升温之后是炫光的连锁反应，然后——他们三人抵达了童话的世界。 “这里是……” 莱夏的反应有如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雅蕾丝，让她怀念不已。 “看得见光，也看得见自己的手，可是……一览无遗的光芒世界，我看不见任何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事物，就连脚踩的地方都在发光……” 莱夏对手掌一张一握，至今还是不可置信原来存在这样的世界吧。 “雅蕾丝，虽然你很讨厌那句话，不过我还是要说：你们果然是姐妹啊，姐妹俩第一次到这个世界的反应根本一样。” “少啰嗦，西尔芙。” 西尔芙露出了享受的嘴脸，更让人不爽了。 “雅蕾丝，这里还需要我替你介绍吗？” “不需要，这件事我这个当事人比你还清楚，当然由我负责解说了。” 因为——在场只有她是妖怪。 “笨老姐，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加入伊索，换取现在这种力量吗？” “不就是……为了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到时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人员与任务的分配十分重要，为了迎合各个状况的发生，势必得进行某种程度上的考虑，但提供我血的人终究只能是哥哥，然而当前的大局不可能让我如此任性，更别提先进行血液上的库存，这样对哥哥是很伤的。” 其实雾刃能够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都是多亏了夏娃的因子。 夏娃能对宿主进行超乎寻常的修复，即便濒死也救得回来，问题在于夏娃之所以能够存在，其配合的对象都是公爵体内的亚当。持有公爵者，一旦发动公爵之力，就会加速细胞的老化，以身体寿命换取强大力量当作代价。 所以，已经是完全体的雾刃，其夏娃往往都在维持每具公爵的运作，没有多余的闲心应付旁枝末节的伤口了。 雅蕾丝的考虑准确无误。 比起雾刃本人，她考虑到的范围更多更广。 雅蕾丝偷偷瞪了莱夏一眼，罪魁祸首的女人假装没看到。 “不过，我早在加入伊索时，就已经克服这道难关了。” “咦？” “算得上我加入伊索的交换条件吧？我可以把我的身体卖给帕拉塞尔斯，为伊索做牛做马，相对你也要保管好我的身体，不能受到一点伤害，但妖怪既不会死，受了伤也能靠瘴气修复啊，所以帕拉塞尔斯让我的身体不再受到一般妖怪会有的限制，不需要做什么，就能一直维持理性了。” “……” “但是，这样的我还是需要童话这股力量。” 第76章 项目5 雅蕾丝理直气壮，被说犯规、作弊也是认了，因为她本来就是偷鸡摸狗得到这股力量。 “我们即将前往那座大陆，那座困扰了我们两年之久的未知大陆。在那样的未知世界，有多少威胁与战斗，都是我们想象不了，亲自体会才知道，然而命只有一条啊。所以不管怎样，事前能准备多少，就要准备多少！我准备的就是这股力量！” 已经理解什么的莱夏，神色变差了。 头晕目眩，一副害喜，不能久站。 但是，这样的她，没有及时将自己的疑问化成言语，这点让雅蕾丝有可趁之机： “这个名叫『虚实』的异空间，是我加入伊索得到的力量，当我进行主动发动，就可以让我的身心全数进入这个异空间。这时的我就是这个空间的支配者，没人能反抗我的意志，光是这样，姐姐应该懂了吧？现在的我能够做到的战斗方式。” 因为过于梦幻、不确定，这种能力得到了——童话这个名字。 妖怪——他们这些妖怪自九年前起就是人类头疼的对象，虽然也曾是人类，却因为血液的需求，不得不对人类拔刀。 这样的他们，自然也磨练出了一套生存技巧，也不乏有人应用于战斗，获得只属于自己的战斗技巧。 雅蕾丝也不例外。 不过，却碍于自己爱玩计算机，终日沉迷于网络世界，现在的她近战说不定都赢不了人类，而且他们将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一般妖怪或地下组织，是更加未知、壮阔的世界，这些旧时代的东西派不上用场了，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莱夏忐忑不安，已经不容忽视他们组织存在一般： “……雅蕾丝，莫非被你拖进这个空间的，都无法违背你的命令，任你差遣了？” “这就是我在失去人身自由后，换来的特权罢了。帕拉塞尔斯夺走了我的一切，相对我也能拿到他人的一切。” “我记得……你们伊索也有人拥有创造梦境的力量，可以透过那种力量去模拟到时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需要的条件与该注意的事项。” 西尔芙嚣张地回应： “任何与现实紧密贴合，却又不存在于现实的力量，那就是我们伊索了。我们一直围绕在你们身边，观察着乐园的动 乱、灵薄狱的出现、里侧的袭击，以及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啊。” “你闭嘴——而且，姐姐，你也别岔开话题，你说的那种人即便存在，也不是现在的我们要讨论的东西，说穿了你是不是害怕我即将面临的代价。” 没错，自始至终，她都没提过这种能实现一切的代价。 成为帕拉塞尔斯的人，为其效命，是她在成为伊索的成员后，本来就该付出的资本，不曾提及与空间相关的字眼。 但是，雅蕾丝将这个代价视作自己能够做到的解脱，因为到死都得听他人的，实在太可耻了，有违人类这种生物的智慧与尊严。 虽然她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妖怪，不过她也不是没当过人类，而且这种代价是连妖怪都不可避免，不再是失去生命那么简单。 “——要是过度使用，我的现实就会逐一被消灭，最后……彻底从你们的记忆中消失。” “————” 莱夏没有惊恐到叫出声音，果然——在这之前她就先想到了。 “紧张什么，笨老姐？难道你以为我只有这点程度吗？或者——你不相信我能活着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回来？” “不……可是……” “而且，这笔债我非得扛不可。为了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我们妖怪有着相当的重要性，我们不会死，拥有超群的力量，能在黑暗中辨认方位，而这项技术已经在我这个实验白老鼠的成功案例下，由玲在维斯带领的团队开始着手量产作业了。” 莱夏没有惊讶，不过雅蕾丝记得自己确实不曾提过类似的话题，看来这个姐姐真的成长了，在雅蕾丝讲解的同时，也不会怠惰地抢先分析与思考。 而且……推论的结果似乎与事实相差不远。 “雅蕾丝……难道你今天会特地找我来这里，就是想先让我知道这件事？” “是啊。” “那雾刃——” “先别和哥哥说，当然也不能让那个鸡婆的莉莉丝知道，依我对他们的了解，一定会管到底。” “但是，我——” 总觉得这时的莱夏，简直是听到立雾的自白一样，不知所措，想要寻求可以一次致自己于死地的方法，这么一来就能避开眼下的共犯之身。 明明演技好到和她母亲莱依一样，直到最后都没有穿帮。 不，这时的她需要的并非演技。 话说回来，她们都那么喜欢雾刃，只要对方在的一天，注定有个情敌争宠。 嗯，她也可以以空间之王的身分，命令姐姐听话，替她保密，并将雾刃的妻子之身交给她，不过—— “这样你不就有我的把柄了吗？臭老姐！” “咦？” “和哥哥多生几个小孩吧，那才是你这个身为哥哥的妻子，应有的责任吧？” 莱夏无法说话，也难以动作，有如失去灵魂的空壳。前一刻才觉得这个姐姐总算有所长进，到头来是自己的错觉吗？或是姐姐在卖什么关子呢？ “我……也有奥菲斯阶段啊。” 莱夏支支吾吾，缺乏自信的话语，也让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像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这个阶段是在得到始祖冥府之后，才能得到的力量。” “那时候你的确拼了命地在修练这个呢。” “比起一般的冥府，奥菲斯阶段能驾驭更多的战场，但也有相对大的风险……冥府是专门囚禁那些坠入魔道的囚犯灵魂的收容所，而我持有的奥菲斯则相当于这些罪恶的统御者，所以每每我发动力量就是在替囚犯们赎罪，但当罪恶已经用尽之时，所谓的善恶平衡将会在此瓦解，人们开始抛弃对善恶的观念，杀人放火抢劫将融入现实。” “……” “虽然这种现象很像以前我们一起历经过的哈米吉多顿，不过哈米吉多顿是从外部进行控制，奥菲斯却是从内部进行洗脑，根深柢固地从观念洗脑！” 第77章 项目6 莱夏说得信誓旦旦，雅蕾丝却无动于衷，毕竟—— “笨老姐，你果然不会说话啊。” “你说什么？” “我是个随时都会因为童话而被抹煞的人，所以这个世界之后会走向怎样的未来，都与我无关啊，再说了——我已经死了，所以世界存不存在，我都不该插手。” “……” “从你的表情……果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也清楚你不管说什么都无法让我回头啊。” “我……” 莱夏低头，但其实就算她不这么做，雅蕾丝也没有勇气看她了。因为根本没有人能保证到时去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能活着回来。 有人拍了雅蕾丝的肩膀，是西尔芙。看来将场子还给他的时候到了。 “赫丽贝尔小姐，我不太明白人类的情感，也不懂得如何表达，不过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在这之前你们好好珍惜彼此的情感吧？” 雅蕾丝用力地以手肘抵了西尔芙的肚子，这里也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家伙！ “话说回来，雅蕾丝，虽然你已经能自由控制童话的力量，维持的时间依然不长，姐妹的时间应该到这里就行了吧？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不行了，还有他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可以靠吧。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当然还有很多话要说了，昨晚明明我都巴着这个女人不放，结果还是中了殴若博司的谎言能力，让人很不甘心啊，要和哥哥开心就别怕人看啊……不过，还是算了，家丑不可外扬，要吵我们回家再吵，你说是吧？臭姐姐。” 雅蕾丝劈哩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说完自己都不自觉地吓了一跳。 抹开打转眼眶的泪水，莱夏坚定地说： “雅蕾丝是妹妹，妹妹怎么能偷看哥哥姐姐……从今天起，我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啦，什么时候要做也会和你说，不过一样不会给你看喔？只是提醒！不要随便进来！我会害羞嘛。” 姐妹俩在西尔芙的见证下，相视而笑打勾勾做了约定。 西麦堤芬忽然回来大吼大叫，神情紧张到宛若妻子待产，没有经验而惊慌失措的丈夫。 要是有一天莱夏怀孕了，说不定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完美地以自己的思维重塑，将状况变得连自己也能立即读懂，因此不再以臭脾气追究，雾刃自认已经成长了不少。 带着众人冲出屋子，雾刃等人总算拜见了西麦堤芬想让他们看到的画面。 过剩的迷雾乱得难以辨别方向，能见度一如既往的低迷，无法判定方位。 不过—— ——雾刃，你看！迷雾中出现一道道踩着殭尸步伐的人影！那些八成是妖精，因为我们迟迟不做决定，也都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好意，等不了的他们决定主动进攻了！ “我知道……未末，你的军团呢？” 未末心事重重地低语： “感应不到，应该是被消灭了，但我并没有从被消灭的军团中，回收到和现况有关的情报。” 所罗门七十二公爵的军团具备情报收集的能力，一旦阵亡所有的经历都能被持有者接收，这个花园到底存在了什么秘密？ 虽然也不排除军团全被撂倒，被对方掳为战俘，不过要是这样，为何未末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个花园果然很奇怪！ 无可奈何的雾刃，只能呼唤最接近花园的人了： “西麦堤芬，亚诺夫斯基呢？那家伙有曾没有完成愿望，却活着回去过，所以默拉特拉才会任命他成为果戈里公交车的导游。” “我不知道……可是我该怎么办？现在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事情……？” 西麦堤芬慌乱手脚，没有战斗能力的她，一旦遇到前线的状况，是无法做出理性的判断。语无伦次的她根本派不上用场，却还是执意要问自己能做什么，看来这次旅程对她很重要。 “来得这么突然吗？也对，对方已经给我们够多的时间了，但我们却连对方什么时候渗透都没能察觉。” 雾刃有些意气用事了，不过他不会再因为自己的冲动，连累他人了。终于到时候了吗？当理想与梦想接近时，受到妖精启示的接触者，就能无条件实现一个心愿。 他要与莉莉丝分离，回到原来的两个人，不过光是玲在维斯的技术是不够的，需要有更强力的力量引导才行。为此他们来到了郡尔沃康的花园。 冷静以对的他开口了： “未末，待会可能需要动用你们的力量了。” 丢下迷途羔羊般的西麦堤芬，雾刃对身后的公爵朋友们随口几句。未末喜形于色，表现出怪物的一面： “那是当然的吧？竟敢挑衅我们七十二公爵，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啊。” “上吧？” 蠢蠢欲动的龙司，已经拔出招牌的黑色巨镰，果敢跳出来当第一号打者了。 这时，冲破云层的流弹，如同机关枪扫射过来，意图一次将我方打成蜂窝——下一秒，所有的流弹都走入历史，残骸相继坠落龙司的脚边。 当然，危机不可能就此过去。对方敢浩浩荡荡地出动兵力偷袭，并做到这个地步，就代表敌人也是视死如归了—— “小子！” 无数乱刀型态的瘴气直逼我方，骸骨士兵出动，以力相搏，然而对方果然事先调查过我方了，派出的数量远超未末的计算，无数漏网之鱼接连突破。 带动空气引燃爆风的龙司瘴气喷发，摩等八名主力军团登场，解放之姿成为我方的城墙要塞。 周围一带瞬间遭到扫平，冲击波的热焰引发物质对撞的反应，雾刃随即展开三态公爵撒共的能力，将接触之物化作无害的流水，西麦堤芬依然害怕地躲在雾刃身边。 侏罗纪军团苏醒，龙脚踏平侵略的瘴气魂体们，未末再接再厉，吹起狂乱的暴风雪，所见之物已经在她得意的军团面前，成为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不过，雾刃与西麦堤芬不会觉得寒冷，因为他们已经透过城墙公爵哈帕斯，躲到冰雪无法到达的高度了。 “这就是……七十二公爵的力量？” 第78章 项目7 西麦堤芬战战兢兢，有如置身战场中心的无辜百姓，看着士兵们的彼此厮杀。差别在于，他们的厮杀不会有流血冲突，也不会制造大量的尸体。 未末与龙司的军团尽情在前线挥洒汗水，带出一波波凶猛的气焰，就在这个瞬间，宛若一切都被对方算好一样，悄然无息的魔掌，伸向了雾刃—— “————” 雾刃的身影造到剧烈的穿破，撕成碎片——却没有喷出血肉，因为他已经透过记录公爵阿加雷斯，转移回城墙建立前的地方了。 像是在场唯一被唬过去的人，西麦堤芬忘却恐惧般，从城墙的边缘探出头，确认底下的雾刃。 “欧若博司，收拾掉那个入侵者。” 并在同时因为雾刃的这番话，想起了敌人还在自己身边，不过惊雷般的爆碎声已经响起，以声音通知了雾刃：欧若博司成功干掉对方了。 “那我也该——” 雾刃不能说话了，不，正确来说是某人的言行阻止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漆黑的利爪在他的腹部打出了巨大的黑洞…… ——雾刃，别玩了吧。再玩下去，连我都要手痒了啊。 “套一句你儿子最爱说的一句话……说得也是啊。” 巴力的能力——完美修正发动，所有不应该出现在事先排练好的桥段，通通当作不存在，就连近乎濒死的创伤，也将全数消除。 从鬼门关惊险回来的雾刃，强化瘴气，出动欧里亚斯的解放型态，狂暴的狮子君临天下，挥动强悍的利爪连带军团掀飞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接着吐出强力的吐息，有如海啸过境般的威压，征服全场，灾难过后，就连多达7级的瘴气浓度都被吹散了。 未末等人跟着雾刃的脚步，回到地上，至于西麦堤芬是被龙司抱下来的。 “雾刃。” “我知道……是那家伙搞得鬼。” 雾刃伸出手，试图继续发动瘴气，不过在那之前： “想来硬的我无所谓，不过你别妄想能活着离开这里，给我出来——亚诺夫斯基。” 结果，雾刃得到的是再度聚集成团的浓雾。宛若怎么样都无法全然消灭的密集度，能见度再度降低，又无法分辨东西南北了。 不过，比起这几天一直感觉到异样，现在的状况好多了……至少这片浓雾之间，雾刃没有感觉到敌意。 然后，他们听见了阵阵的拍手声。 “果然厉害，那就是当年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英雄的实力吗？” 摇曳的魁梧人影，混杂迷雾之中，渐渐走来。 “搞什么神秘啊……当别人没有看过你？” 雾刃无聊地发起牢骚，迎接事件的制造者亚诺夫斯基。 “想试探？我不认为默拉特拉那家伙会吩咐你这种事。” “默拉特拉大人的确没有叫我做这种事，完全是我自愿的，不过未来的哪一天我可能会建议他这么做啊。感觉其实挺不错的，尤其是在面对自己信任的强悍之人。” “……这件事除了在场的我们几个，还有没有其他人涉猎？” 亚诺夫斯基指着身后的迷雾……想必是在说住在其它住处的人，现在安然无恙。 “这次旅程的乘客中，能够从刚刚那种场面撑下来的，我想只有你们了，而我会这么做也不是要做什么，单纯的试探实力……以及另外一件事。” 总觉得能感觉到后头的西麦堤芬有所共鸣，是因为结尾的另外一件事？不过，雾刃并不认为两者是同一件事。 “果然是试探啊……郡尔沃康的花园本人。” 雾刃平心静气，一本正经般的胡说八道——众人没有反应。唯独某人：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我这个男神啊。” “总觉得这根本不是回答……不过我也没想过要隐瞒到底就是了。” 亚诺夫斯基的神情忽然变得率直，不再掐头去尾地搬弄是非了： “没错，我就是这座花园的主人，同时也是这座花园本人。” “……” “人们经常想象任何天马行空的幻想、不切实际的妄想，正是那样的妄想，所以我成了现实，但也因为这样，造成了我们这些妖精流离失所。” “因为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想象负责，就像是那些都市传说一样，顶多当成一种和朋友茶余饭后的八卦，不可能认真所以不会负责。” 亚诺夫斯基发出荒唐的干笑：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怪罪谁。光是布里奇特的传说，就够耐人寻味了，但实际上这样的传说是不存在的，甚至可以说一开始就不成立，有严重的逻辑问题。” “要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一个叫做巴里瓦尔村的地方，也早在八年半前就被毁掉了，连带传说本身一起毁掉，毕竟……这里是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已经不再是巴里瓦尔村了。” 但是，也确实有人因为这个传说受害，不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而是最近。也就是说，这个传说是存在的，只不过与巴里瓦尔村的妖精传说不一样。 而他们会知道得这么多，则是因为眼前的抠脚大汉。 包含有人受害与妖精能替人们实现任何要求，都是亚诺夫斯基说的。 虽然他们还没得到当事人亲口证实，不过他们最早确实都是听这个男人说的。 “所以，我建立起了这座郡尔沃康的花园，想说这么做至少能保留妖精们一个栖身之所。” “反正到时需要应战，用不上后面待命的灵异组合吧？亚诺夫斯基，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看来你只是想用这个传说把我们引出来，好让你可以直接得到默拉特拉的信任。” “……” “其实只要你想，就能在瞬间将我们捏碎吧？毕竟这里是你的地盘，结果你反而为了试探，多次削减了出手的力道……刚刚你用了多少力？” 地盘——这里是对方的地盘。 当地人必定比外来者更了解自家的文化、传统与结构。 如同他们探索里侧，需要默拉特拉这个导游一般，要是没有默拉特拉的力量，无法想象会花上多少的时间与资源。 第79章 项目8 同样的情况落到了能实现一切的郡尔沃康的花园——雾刃怎么样也会要对方闭嘴，因为他实在不想再遇到比自己更强悍的人了。 他已经是完成母亲长年梦想、成神的男人。 怎么能被小看！ 然而，当问题问出口，也收不回了，唯有对方的同意，才有可能就此打住。 “还只是开始啊。我才刚动用了两根手指头而已。” 强如雾刃与空座，都不得不正襟危坐，果然透过想象力成就的力量，在自家能获得完美的提升。 要是刚刚的试探，都得出动解放型态，真打起来……对方轻轻一击就能造成星球级的毁灭了。 雾刃庆幸般松了口气，总是喜欢嘲讽他的龙司，也没办法说话。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样我也能方便说明我的目的了。” “……” “对了——请放心，我不会再对你们使用力量了，我不是为了体现力量才展现力量的，而且勉强别人也不好。” “……你想做什么？” 拥有这般力量，却又需要他人帮忙——雾刃提心吊胆，这家伙开什么玩笑？不过，亚诺夫斯基的态度没有虚假、没有掩饰，字里行间都能看到他的诚意。 “我希望你们能向默拉特拉大人引荐我。” “……” 果然……这个男人其实也知道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存在。会在这时想与默拉特拉或五贤老接触的家伙，不外乎是为了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不过，并不是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关，我是出于有想要完成的事情，才会在这里拜托你们。” “……想要完成的事情？” 这家伙自己办不到啊？说得也是，虽然他们一直听到这个地方能实现一切要求，却没听过花园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看来天下果然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那么，是什么？不过，这家伙的确提到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所以他果然知道这个未知大陆的存在。 要先问出他为什么知道，还是先处理他的问题呢？ 不——根本不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雾刃恍然大悟地傻笑，明白的空座与龙司也不免露出期待他赶快解答的嘴脸。 “看来郡尔沃康的花园还有解读我们思想的能力。不过，想想你们本来就要拥有这种能力，不然又要怎么去实现他人的要求呢？” “…………” “亚诺夫斯基……不，郡尔沃康的花园，就像我们要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也不会借助像这样非现实的力量，所以你自己去和默拉特拉毛遂自荐，这就是我的回答！” 亚诺夫斯基睁圆了眼，没有马上宣判雾刃的选择是否正确，苦笑一番后： “这个提议不错。看来当年你能够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并非单纯的巧合。” “那还用说啊。因为那时我的身边有最可靠的这些家伙，以及那个有病的老妈在啊。” “心服口服，佩服佩服。” 亚诺夫斯基拍手祝贺： “那么……你果然还是想将你体内的莉莉丝剥离吧？为了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这是必要手续？” 看似是为了回报雾刃的勇气与智慧，实际上他已经不觉得亚诺夫斯基是出于使命感，才这么做了。 “这个老太婆现在的功用就是保母的角色，我不能再依赖她战场上的经验与反应了，更何况莱夏也不喜欢一天到晚被其他人看光啊。” ——喂，雾刃，信不信我拿回身体，就先找你算账？ 雾刃笑着回头，将场子交给已经按捺不住的那个人。 “玲在维斯，该你表现了吧？这不是你的专门领域吗？” 被点名的本人反而露出了谦虚的一面，并加以解释刚刚没有提到的地方： “虽然是时候轮到我表现了，还是需要神无先生与尼古拉先生的力量才行。接下来，请你们照着我的指示，配合我。” 雾刃不觉得是这个女人看见了刚刚他们的战斗，而是……在他人的地盘，怎么隐瞒都没有意义。 “开始吧！尼古拉先生，由你先使用花园的力量，召唤四象摆阵！” 亚诺夫斯基双手合十，瘴气攀升，地表随之浮现巨大的未知数组，迅速放大、扩散全场。六芒星的形状让人联想到邪教组织的入教仪式。 血色的纹路从旁划出大圆，包围其六芒星，这个瞬间浴血喷发，飞溅的鲜血乱舞在众人的视线。 然后……又是一个考验的开始。 无限增值的孤魂野鬼，因为腥红的味道而被吸引，乱步在暗红的云层，未末与龙司见状依序斩落无谓的乱源。 吵杂声不断，满是痛苦悲鸣，洗脑着雾刃等人的神经，骚动没有止息，不过好在四象摆阵已经完成了。 地表浮现的巨大六芒星，象征着仪式即将开始。 雾刃算准时间，飞跃如猎豹般的脚步，踏进六芒星的中心。 “神无先生，赶紧对莉莉丝的灵魂与意志进行呼唤！当莉莉丝的身影映照在地上的摆阵中时，我就会使用我独有的技术去捕捉。别分心了！” ……呼唤？要怎么做？雾刃没有方向，而且亚诺夫斯基也给不了他提示。 孤魂野鬼越来越多，已经超过未末他们军团的上限，就算没有战力，人海战术也会吃上苦头。 满溢的瘴气如涨潮般拼命泉涌，雾刃对公爵的凭衣已经遭到严重的侵蚀，想要发动欧若博司的能力，又因为无法分神而胎死腹中。 再这样下去，事情还没搞定，他们就会被这摊尸水淹没！ “神无先生，撑下去！” 玲在维斯紧张地大吼大叫，试图声援陷入苦境的雾刃等人，未末的军团被活埋，龙司也与他的军团被敌人纠缠到底，空座的能力无法发动，就在这时—— ——受不了啊。一群小鬼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破除阴霾，瘴气支配雾刃的全身，阿斯摩太等强力公爵毫无压力出场，强而有力的身躯挤开排山倒海而来的野鬼，于六芒星的中心，莉莉丝代替雾刃尽情高歌。 『小鬼们，看清楚了！大人是怎么战斗的！』 第80章 项目9 彷佛发动瘴气如同呼吸一样简单，不见骁勇善战的莉莉丝有任何的疲惫，而且同时也能看见原先属于雾刃的任务在顺利推进，已经可以看见娇小少女的身影成形了。 『就是现在，玲在维斯，赶快发动你那什么技术！』 “……” 像是看得太入迷，以至于忘了自己的本分，玲在维斯一时乱了手脚，不过还是在及时找回了自己的尊严，从白色的袖口抽出玻璃容器，当中没有任何可见的东西。 玲在维斯不慌不忙地将容器开口对准幻影般形体的娇小少女，没有咒语，也没有前兆，所以雾刃他们当然无法明白这样的举动，能换来什么。 可是，既然这个女人事前可以如此信誓旦旦，就代表能成就什么。 瘴气加剧，还不到三分钟，就连莉莉丝都不免露出难言的表情了。 彷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燃烧着众人的视野，遭到拖曳的灵魂之窗，强行接受终末的那一幕，未末与龙司相继被埋没，无力的空座与亚诺夫斯基也跟随其后，原先保护玲在维斯的公爵们双双阵亡，无法无天的尽头，雾刃已经连莉莉丝都抓不到—— 世界陷入无止尽的沉睡。 ——不知经过了多久，当雾刃再度睁开眼，月亮逝去，太阳上工，拨开云彩的耀眼阳光，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到达了黄泉的另一端。 众人倒地不起，然而仔细一看，每个人的肩膀有着微弱的起伏反应——他们在睡觉吧。 “所以……我们还活着吗？” 仍是感到不可思议的雾刃，抓弄脚边的松土，能够任凭一张一握的手心，所以应该能确定自己是现实，命的确保住了。不过…… 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他们的确被孤魂野鬼吞没了啊。 依照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有人生还？ 满腹的疑问，在雾刃的视线捕捉到前方有一道微弱的身影时，终于获得全面解答。 “雾刃。” 对方少女一派轻松地道出雾刃的名字，雾刃反复眨眼，不敢置信。 因为对方并不是雾刃不认识的人，但也不到熟悉的程度——虽然熟悉，却总是会忽略，这也难怪，他们的朝夕相处，和一般人的相处根本不同，完全不能比。 “你……” 对方少女移动身子，毫不陌生地走了过来。 雾刃目瞪口呆，因为少女的脚步声，未末他们也一个个醒了，所有人宛若接少女放学的父母，每个人都满怀欣喜地看着少女的回归。 最后，少女在雾刃的面前停下脚步，满怀笑容的嘴脸牢牢锁着雾刃。 “莉莉丝……你终于找回自己的身体了吗？” “还不信啊？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吗？不信的话，大可在心底默念几句，试着呼唤我看看啊。” 幼小的金发少女嘴角扬起微笑，顶着太阳光高谈阔论的身影，让人觉得无比巨大。 “说起来，我记得我要找你算账吧？” “……啊？” 这个女人也和老妈一样……对了，这老太婆敢爱敢恨，所以——说时迟那时快，无法回避的雾刃，右脸颊被烙下了深红的唇印了。 “你……” 雾刃错愕，其他人想必也是一样的心情，不过雾刃敢保证自己是最难接受的那个人，因为自己是当事人。 “死小鬼，还记得在里侧时与我的约定吧？让我亲两下，但最后的那一下到现在你都还没让我亲啊。” “……” 这么说来……雾刃迷迷糊糊地摸着刚刚被莉莉丝亲的地方，然后不愿认输地说： “说我小鬼，现在的你，外表就和我们初次见面时一样，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的年纪啊，而且现在的你没有瘴气，失去魔女之身，不能再自由替换外表了吧。” “那些的确是在事前，我们就先得知的情报，再度回归人类之身的我，会失去过去所有的一切，而且会返老还童，成为手无寸铁的孩童，这些都是以前的我，追求的事物。不过……” 莉莉丝别扭一般，耍起脾气似的乱说一通： “我终究是走过数十年岁月的魔女，在我的面前，不管是你们或立雾，都是小鬼，这可是曾被下了不死不老诅咒的魔女，应有的特别待遇啊。” 雾刃心服口服，随便她去鬼扯了。 因为他们能在这里互相发着牢骚般的鬼话，就代表一切的努力全值了。 莱夏与雅蕾丝出门了。 留下雾刃与莉莉丝看家。 姐妹俩似乎前往伊索的根据地了——这对这阵子闹得不可开交的姐妹，一样能在公事时放下私欲，其实挺不错的，但也可能只是暂时放下，因为比起个人，团队与王国比较重要。 管他的——雾刃根本不在乎这种小事。 因为他相信这对姐妹总有和好的一天，彼此间的竞争与争执，也是为了加深与对对方的情感。这已经是他们神无家的特色之一了。 所以——身为男人的他，现在应该要顾虑的是只有男人能抵达的乐园。 现在的雾刃，正极力翻找放着神无家女人的洗衣物。 继那天之后，这是他第二次的翻箱倒柜了。 居住这个家九年以来，别无选择一般的行动。 不过，相对于第一次只为履行与母亲的约定，这次他非但记取教训卷土重来，目标物的明显，也是让他有了新的见识。 除了目标对象——其余的事物都看不到了。 说什么都要得到那样东西的冲动，最终让他入手了一件看似平凡无奇的女童衣服。 说平常，真的很平常，毕竟这件衣服雾刃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所以——重点便是谁穿过的。 现在的神无家，一共由四人组成，一男三女，而对雾刃来说，妻子与妹妹根本不足为奇，所以——他所追求的目标，自然就会落在第四人的身上，这件衣服是莉莉丝穿过的原味衣服。 吸满了莉莉丝胸前的汗水与味道，足足有一整天质量保证的原味衣服，光是拿在手心，都让雾刃热血沸腾。 不知等了多久，总算等到能品尝这玩意的一天的雾刃——双手已经在发抖了。 第82章 互动胜过了解2 雅蕾丝就和平时一样，小小的身子把着比她脸还大的计算机，安分守己地尽到了自己身为宅女的使命。 所以……雾刃只有奇怪。 都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非得让未末出面，才能阻止灾难的扩大，结果被卷入的其中一人还能安然无恙。 今天的神无家究竟怎么了？ 莫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被团团包围的雾刃——只能割舍雅蕾丝了。这样也好，省得她在那边乱。 撇开已经回归宅女模式，沉浸计算机世界的妹妹，雾刃瞥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因此听见： “雾刃……你好威猛喔。身体这么强健，就算白天玩莉莉丝，晚上也有力气。” 因为这里这个才是真魔王。 看来是坏了。因为雾刃乱七八糟的花花公子行为，难以接受的莱夏选择以这种方式强迫认同。 母亲还在时，莱夏一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找上母亲商量。 只要雾刃一有疑似劈腿行为，或不理会她的示好，母亲一收到，即便王国的尽头，也会全力杀回来，对母亲来说，能够成为神无家媳妇的，找遍全世界只有莱夏。 这张免死金牌强悍到莉莉丝与基路伯也动摇不了。 当母亲已经正式退出神无家，最不安的果然就是莱夏了。因为凭她一人是守不住雾刃的，当她亲眼看见雾刃与其他女人的荒唐行为，这份压抑不了的情感就会溃堤，最终成了这副德性。 嘴里的那些牢骚，八成是满足空虚的自己用的。 当年要是也这样，了不起被母亲揍个两拳，神无家就能恢复风平浪静，现在不行了。代替母亲成为神无家家长的莉莉丝，不会那么冲动。 ……该怎么解释才好？有错在先是他，然而坏成这样，他要怎么挽回？ 现在别说妹妹的太过正常，连妻子的身心都不是他能驾驭的东西了。 认真评估过的他，接着询问疑似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莉莉丝： “莉莉丝，随便说点什么吧。事到如今什么都行了。” “雾刃……千万不能离开我喔？千万不要！” “……啊？” 说起来，莉莉丝说话的时候，没有一刻看着他，而是……洛罗坦丁？莉莉丝的视线一直放向前方，就好像一刻不盯紧，会让对方有机可趁。标准的猎物视角。 对了，这几个女人曾说过洛罗坦丁十分变态，会收集、偷她们的东西或体液，还会要挟。 不过，莉莉丝已经在先前事件过后，从手机的联络人名单删除对方的名字了吧。他从没看过这个老太婆记一个人记到现在。 因为自己也是男人，不是不能原谅洛罗坦丁无法言喻的癖好，这部分他也没办法做主，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反正，不要离开我就对了！想吸我的母奶，让你吸个够！就是不要离开我，我不想再被那个恶心变态的小鬼碰了！” 莉莉丝的脸上写满恐慌与害怕，所以雾刃也无法反对。 坐在对面持续观察神无一家互动的米蒂亚，嘴角勾勒出了甜美笑容，雾刃已经习惯，不会紧张或产生悸动的感觉了。 “想不到当年的第三魔女，在你的面前也不过是个一丝不挂的少女罢了，雾刃，真有你的。” “但现在的我，完全尝不到幸福的滋味啊。” “呵呵，是吗？” “话说回来，你们来做什么？洛罗坦丁，你不是在监视玲在维斯吗？” 一直专注于莉莉丝的洛罗坦丁，终于因为雾刃的一番话醒了。 “那女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有安排了每个班别轮班两小时，每个班别三到五人不等，刚刚我那班已经下哨，现在由对妖游击队的分队长那班监视了。” 说得信誓旦旦，但由于雾刃也挑不出毛病，放心地点点头： “玲在维斯是波里道利家的吸血鬼，拥有血之随从的复制人能力，而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说什么都要让她在这之前开发出对你们妖怪有帮助的技术，所以虐死她也要往上爬，成了我们现在得面对的课题。” 洛罗坦丁义不容辞地因为雾刃，收起了处男对女人的色心，不敢走错一步路地认真表示： “玲在维斯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身为王国英雄的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得也是…… “西麦堤芬的事情也是……虽然那家伙什么都没说，但她能成为五贤老，全是因为你的关系，总之我代替她和你道谢。” “西麦堤芬……” 雾刃忍不住重复这个名字，然后说： “那是谁啊？” 全力道谢的洛罗坦丁肩膀塌下来了，倒是喜欢幸灾乐祸的米蒂亚，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失声大笑。 “雾刃，就是那时候和你搭档一起去花园，让我的身体重生的女人。” 莉莉丝小声提醒，试图唤醒雾刃沉睡的记忆。 “那个女人不是玲在维斯吗？我记得就是她提供的活死人技术，让莉莉丝回来的。” 洛罗坦丁不予置评地压着自己的额头，已经快要收回前一刻对雾刃的敬佩了。 看不下去的米蒂亚也跟着帮忙推一把了： “雾刃，你那时候的搭档的确是西麦堤芬，不是玲在维斯，想想那时候你和谁住一个屋檐。” “喔……原来是那个誓言要当五贤老，结果没有半点贡献的女人啊。” “人家明明就有在第五天出事时，回来通知你！而且那几天西麦堤芬也有四处去打探情报，根本不是游手好闲！” 洛罗坦丁不服气地拍桌大声上诉，雾刃不为所动。没有印象就是没有印象，不会因为他人的恼羞成怒，变得机警自动。 看着已经全副武装，进入战斗状态的洛罗坦丁，雾刃只想到这家伙连这点也和他一个样，只要自己重视的人，就算是错误，也不允许他人侮辱。所以…… “你说有就有吧。” 洛罗坦丁对雾刃的反应似乎不是很满意，不过大概是想到今天会来不是为了吵架而收手了。 第83章 互动胜过了解3 “洛罗坦丁……场子可以还给我了吗？” 米蒂亚期待似的以眼神询问，洛罗坦丁看也不看地发出冰冷的声音： “给你吧。” 快活的米蒂亚立即吆喝两声： “呵……雾刃，原先我们对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一切，全都无法理解。突然的出现、突然的闯入我们的记忆，至今为止这个未知大陆的存在，仍是未解之谜。” 对于米蒂亚选择以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为起点拉回众人的目光，沉迷于网络世界的雅蕾丝有了二次反应： “米蒂亚大人，比起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存在与出现时机点，那时候我们更在乎的是人民对这片未知大陆的感想吧？” “是啊……不然默拉特拉等五贤老也不会拼命隐瞒，架起防线以防民众误闯禁区地带。虽然那时候西麦堤芬对默拉特拉的无力表示同情讽刺，不过看得出来她心急了。” 因为洛罗坦丁刚刚鲁莽的言行，米蒂亚的嗜虐心停不下来，趁机挑侃。 “所以，在那时我们想做的是赶紧厘清大陆的存在与其根本，根本说来当时我们并没有想过什么，就为了这件事付出行动，不过现在不同了。”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在雅蕾丝的话语下自动引导到莱夏身上。 满腹愧疚的莱夏低语： “我知道……是我们赫丽贝尔家。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似乎与我们家族关系匪浅，活死人也是来自那里，所以这阵子叔叔非常积极地参与达尔文农场的技术与研究，现在他应该还在测试由伊索提供的幻梦能力吧。” 明明不是她的错，口气说来有如罪魁祸首，雾刃心想应该与那时候的事情有关—— 那是两年多前的往事了。 因为自己活死人的身分，变得不再相信自己活着的事实，莱夏以让父亲毒打换取存在感，但她的父亲恩德克森也没好到哪里去，竟然偷偷采集被打落的肉块，以马戏团小丑的名义分发给无知的人们，使其感染成活死人，后来在安杜马里乌士对灵薄狱的召唤中，活死人细胞被呼应，成长直达天际的巨大肉树，再度对王国进行二次破坏…… 现在想来，不管是否为自己所为，或许那就是身为赫丽贝尔家成员的宿命。 “唉……” 沉重的场合，没有人说得了话，反而莉莉丝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觉得根本没什么，小题大作： “莱夏，那么你要认输了吗？” “……咦？” “要是你要就这么认输投降也行，但是不管是赫丽贝尔家的真相或是雾刃，还有雅蕾丝我全都会抢走喔。” 其实大家早就看出来了，莉莉丝不会没有来由地胡言乱语，所以任凭她提出自己的意见，事实上这么做想干嘛，包含莱夏这个当事人，每个人已经清楚万分了。 莱夏重新振作，大胆挑衅般挺起丰满的胸部： “莉莉丝，妈妈有说过只有我配得上雾刃，所以说什么我都不会将雾刃让给你——老太婆！” 然后她就被雅蕾丝与莉莉丝联合痛揍了。莉莉丝不用说，雅蕾丝八成是因为这个情花满开的姐姐，又忘了她而不高兴。 “赫丽贝尔家的小姐，家务事都处理完了？” 众人放开怀的互动，在场的某人似乎不当一回事，杀意满溢的嘴脸，随时都会点燃导火线。 星之十二宫的成员之一快速扫过众人的身影，最后坐落在米蒂亚身上。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是他心中对强者的排名，所以米蒂亚才会成了点名时的压轴。 “莱夏，处理完了吧？而我这边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原先是由我去确认杜恩哈特与伊索的进度，不过看来那小子已经先通知你了。” “不……其实也没有，叔叔前阵子都会传讯息给我，告知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进度，现在似乎忙得没时间，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怎样了。不过现在雾刃回来了，所以应该……” 雾刃很有认同感地说： “那胖子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所以我要他有什么事情全部先和我说，虽然我根本不认为莱夏会变心，甚至爱上那种家伙。不过与伊索有关的进度，我也没收到就是了。” 米蒂亚思考着说： “在我离开达尔文农场之前，他们的确还在以可内希特的能力试探人类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可能性……好吧，在我们这边讨论出结果后，我会赶紧向他们确认。” 然后探向已经蠢蠢欲动的某人： “我们已经说完了，该是你的回合了——没有名字，而使用曾被自己杀害之人名字的迈克尔.芮诺特.马高。” 迈克尔等候已久似的，几乎要将下颚撑开地蠢笑。 这个妖怪还是老样子啊…… 星之十二宫——是个家庭组织名，其命名的参与者包含了雾刃与默拉特拉等人。 其组织成立于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不久，相当于他们发现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之时。 家族不存在个人，唯有团体，而且因为由雾刃与默拉特拉主持操刀，其存在也交由政府全权管理，奉命行事而生，因此只有任务，他们能够执行的只有任务，否则就会剥夺其家族身分，当成野生妖怪分发到政府底下当成作业机器人。 面对眼前的文艺青年，雾刃不会掐头去尾、也不会只说对他们有利之事，只为取得对方的信任，一五一十地陈述了对方即将变成他们底下无偿雇员之一的事实。 男子摆出轻浮的表情，像是与他无关一样。他只是刚好经过的路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将雾刃当成了某个电影导演，而他是个有幸参与临演角色的路人，但当他试图以发动瘴气，通知雾刃该发钱给他了，雾刃的所作所为有意义了。 男子小心翼翼地打量周边，尝试着发动力量却没有反应，这才说： “原来如此……这里是基路伯那家伙用来镇压我们妖怪的地下设施，怪不得你们这些人类敢这么对我这个连续杀人魔说三道四啊。” “……” 第84章 互动胜过了解4 男子苦恼地抓乱了看来生硬的头发： “我被抓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基路伯任职期间，我们这些妖怪不是被抓去当实验的材料就是窝在幽暗的监牢，吃着跑进来的老鼠与蟑螂，没想到基路伯都下台了，我还是待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我果然没有在做梦啊。” 雾刃后方的对妖军队神情紧张，已经随着对方的话语动摇了。雾刃能体会他们的心情，即便是政府认可的最高灵异组合，对上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一样有所困难。 更何况过去顶尖的队伍还曾被他们为了打倒阿德斯克歼灭了，现役军队几乎只是有志之士，有没有战力与实战经验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现在的他们是需要这些妖怪的力量的。 “那么，现在放我出来，是想干嘛？果然到了那个时候了吗？王国已经因为过去与各方势力的交战，入不敷出，连战力也匮乏到任何人都能成为守护战士了。” “……” “可惜我从没想过改头换面的自己，从一个可憎的杀人魔，到成为大家的英雄。宁可继续被困在这里，等着下一只老鼠的到来，也不要突然被揽上一堆我不想要的责任。” “许久没和人说话，你倒是说得很起劲啊。” “杀人魔也是有自尊的啊。何况要是我有对杀人的顾虑与怜悯之心，我就不会动手了。” 下一秒，雾刃已经揪起对方的衣领，将对方压进后方的铁栏了。激烈的碰撞声，差点惊动了其他牢房的实验体。 ——雾刃！ 面对应该压倒性的场面，男子没有畏惧，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分明是故意为之，就是想试探现在的雾刃，雾刃却还是买单了。 亲手了断自己母亲与上司的性命，来到这里的他，双手染尽了怎样也洗不掉的血，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坐视不管。这样岂不是承认了母亲与上司的死是活该吗？ ——雾刃，别激动！那家伙是在激你，而且我相信基路伯与立雾他们也不会怪你！ 耳边不时打响莉莉丝的声音，共享一个身体就是这点麻烦，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让他难以判断是建议还是干扰。 “你叫什么名字？” 雾刃以沉痛、不可商量的口气出声询问了。 哪怕只有一点的动摇或延迟，他都会将其当成现行犯打倒在地。 多亏莉莉丝的提醒，雾刃已经恢复了。 他好歹也是公爵持有者，区区妖怪不是他的对手，要是对方不愿配合，顶多诉诸武力。反正对方是已死之物，下手再重也不至于杀人。 因为自己总算冷静了，也能感觉到莉莉丝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你就是神无雾刃？当年被基路伯看好的年轻人，我因为被监禁多年，所以差点认不出你了。” 男子狰狞的眼神持续打量着已经褪变的雾刃，八成是那个瞬间自己不小心释放了些许公爵之力，一般妖怪的对方承担不了，避重就轻地想以此替自己找台阶下。 “在我成为灵异组合时，就有听过你们这些妖怪的传闻了。多数妖怪攻击人类是为了生存，但也有像你们这种追求杀戮与刺激的妖怪，不过如果不是你们，我妈与基路伯也不会赶紧成立灵异组合。” “所以，你把我放出来，是想感谢我？” 男子轻佻地眺望距离地面至少五米以上的天花板，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然后转头看向雾刃，没有说话。 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不会再有无谓的冗长开头与毫无参考价值的故事要说了？ 雾刃二话不说地接连发动公爵，以自己独有的方式给对方震撼教育： “没错，而且现在的我们——赋予你们这些杀戮者杀人的责任。” 男子的表情越来越委婉了： “喔……但是，不可能免费吧？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类型的妖怪，杀人只是寻乐，没有太大意思，而且实际上当年基路伯就有找过我了，说你们灵异组合就是需要像我这样的人才，不过我实在没什么兴趣，多次逃脱闹事后就被永久囚禁在这里。” “所以……我现在才会把你们放出来，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 “哼……果然啊！你会特地和我介绍、说明星之十二宫这个家族，不是没有理由！你要我们这类视人类为草菅的妖怪，加入星之十二宫，成为你们的左右手对吧。” “你应该要知道你们没有选择权，但你要回到那个幽暗的牢笼，我也不反对。” 男子面露苦涩，像是不管哪条路都不好走，实在不想做选择。 “带那么多人来……也是想证明我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随时都能将我打回那个鸟不生蛋的鬼牢笼？这算得上邀请，只是单方面的胁迫吧。” “——雾刃，那家伙说得对。” 摸摸鼻头，感觉很麻烦的默拉特拉，拨开人潮走了出来。 将雾刃当成了正餐之前的前菜，像是只有自己能为观众带来更精采的盛宴，默拉特拉极其自然地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原本想说点什么的，不过看到默拉特拉意气风发、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是打住了，留给他一个人表现吧。 男子不可思议地呆望默拉特拉： “连你都浮上水面了，我记得当年你不是受到基路伯邀请成为五贤老，但后来死于非命吗？果然是诈死啊，默拉特拉。”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现在的我是五贤老之长，会在这里拉拢你成为我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成员，也是我。” “……”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的力量，五贤老的成员也会慢慢确定，任何这座王国拥有的力量，我们都不会放过……” “说得真好听，而且要找也找一个对的，竟然找上我这个对人类与王国没有太大情感，生存的使命只剩杀人的杀人魔，难道你会回来也是受谁的恩惠，你要为了那个人战斗——” 男子耍起了无赖，径自以讲述大道理的高人姿态，俯瞰恳求的默拉特拉——直到与表情出现变化的默拉特拉对上眼。 “默拉特拉你……” “我们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机会，到底要不要？” 第85章 互动胜过了解5 这个瞬间，骄傲的男子退缩了，虽然嘴角上的轻浮感没有消失，默拉特拉的愤怒已经确实对他提出有效的警告了。 “……在那之前我得先澄清一件事，神无雾刃，你刚刚问过我的名字吧？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和你们说，但既然你们需要我的力量，先赋予我能待在星之十二宫这个家族的名字。” “只要我们给了你一个全新的名字，就会以星之十二宫家族的名义协助我们？” “要说跟随也行……我已经不想再回到暗无天日的牢笼了，与其被迫束缚，不如听令行事，说不定还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不，你们已经死了。” 雾刃将手心伸向后方，一名队员将手中的报告书交给他。 “人如其名啊，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我们从政府机关的数据库中，也没有找到你的名字或任何有关的情报，倒是被你杀害的那些人，我们条列出了相关的名单。” “喔？” “你要什么名字，从中给你选。” 彷佛正中男子的下怀，男子变得有兴趣了： “居然要我从曾被我杀害的人当中，选择一个当作自己的名字，神无雾刃，你果然是被基路伯看上的人才啊——好啊，那就那份名单由上往下的第五个吧。” “迈克尔.芮诺特.马高——那就是你今后的名字了。” 迈克尔讽刺地自嘲，嘴角勾勒的笑容已经变成难过的笑容。 雾刃察觉对方已经不会再反抗，任命对妖军队的成员退下，由他与默拉特拉带领迈克尔走出地下，回到政府内部。 一路上，继续介绍与星之十二宫的细节、内幕，总之能想到的就赶紧与这个新加入的成员说明清楚。 “家族不存在个人，非得听令于政府，所有的行事都要得到政府的允许，而且使命必达……刚刚说得真好听，让我能杀人，结果还不是要听你们的。” 这个男人……疗伤的速度异常得快，已经能像朋友一样健谈了。其实雾刃也很在意刚刚默拉特拉突然发火的原因，不过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前科的人没有对自己的自由奢求什么的权力，而且我们需要的只有你们的本事与经验，根本不需要取得你们的信任，所以你们也能怀疑我们会再把你们打回地牢。” “哼……” “……” “神无雾刃，你也差不多该说清楚了吧。” 当大伙来到一扇大门前，迈克尔终于问出了应该是至今为止他最在意的问题。这点当然在雾刃设想好的脚本，而且其实这样的问题，他也—— 雾刃推开大门，迈克尔出于本能地将右脚向后移动，差点摆出迎击的架式，不过就在大门的另一侧内容物全然揭露时，他又放下了无谓的挣扎，全心全意投入这段对话。 “这样的对话，其实我也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对面十多人的人员迈克尔没有一个不认识。 迈克尔欣喜若狂，近乎疯狂的声音发出干笑，然后心服口服地对雾刃与默拉特拉拍手给他们热烈的掌声，之所以会如此由衷地佩服，原因是…… “神无雾刃、默拉特拉，虽然我还不能认同你们的理念，对于现在的王国也没有太大的情感，加入星之十二宫也不过是为了保命，而且终于能被允许杀人了，但……这个家族一开始成立的基准点，果然很合乎你们这些曾在基路伯底下拜师学艺的疯子啊。” 三人一同将视线扫向对面的人们—— “他们不全是当年被政府通缉，各个穷凶恶极的杀人妖怪吗？怪不得我都能被放出来，并赋予全新身分了。” 雾刃站了出来，想要为彼此做最后的总结，却被默拉特拉拍肩拦下，以眼神倾诉这件事交给他就行了，默拉特拉走往双方的中间： “迈克尔与你们这些星之十二宫的成员，你们曾是当年被政府通缉，流离失所的杀人妖怪，因为不愿意配合政府的安排，也没有人类搭档成为灵异组合，所以我们将你们合并星之十二宫，这个家族只听令于我们政府，而现在人全齐了，因此从今天起正式启用。” 在场没有人有意见，不过倒是有人在听完后，在雾刃的耳边低语： “总觉得那个男人总有一天会对这个软弱的现实绝望，强制自己成长，真有那一天的话你该怎么办？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英雄。” “我有同感，不过前提是那一天真的会来，但不管默拉特拉会不会改变，他对基路伯与龙司都有着深厚的革 命情感，这样的男人是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情感成为冷酷的杀手的。” “哼……我也曾是人类，感情是很难说的，不过正因为我走过那样的老路，所以对人类满怀憎恨，死后成了妖怪拿到这样的力量，才会狠下心成为杀人魔啊。” 总觉得今天的对谈十分沉重，不过在雾刃来看，或许是这样的话题他曾亲身经历吧。因为感同身受，所以不想再面对。 看着对面男子的身影，就让雾刃不由得想起当年认识的经过。 不过，相较于当时的陌生，现在那份感觉已经不再如此重了。 对方也是，从乖乖就范到现在的逆来顺受，也不是毫无改变。 抓紧自己的回合，雾刃腾云驾雾也要凌驾对方之上的口气： “迈克尔……当时我交给你们星之十二宫的任务，已经有段落了？” “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竟然已经合作了两年，你们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从赫丽贝尔的研究室到这里的这么一小段路程，还得要魔女陪同。” 迈克尔受不了地澄清，像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这么钻牛角尖。比起正事，这件事更为重要。 雾刃不想多说什么地反驳： “那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我们需要的只有你们的本事与经验。” “记得真清楚啊，就算中途无故消失半年，也不忘当时与我的对话。” “够了，对于灵魂的研究，你们到哪里了？那不就是我当时委托你们的任务吗？” 第86章 互动胜过了解6 迈克尔慈悲般地摊开双肩，丝毫不留余力地说： “结果来说，进度大约是四成，但如果要做到完美再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恐怕得用尽常人一生的岁月。” “也就是说，光是解析就十分困难，而要将灵魂学的技术用在实战上是痴人说梦了。” 迈克尔无奈地说： “我并不清楚当时阿德斯克究竟是怎么得到，并将其运用在对付亚斯她录他们身上，但其实问他们就知道了，现在的他们一定十分后悔，因为要是那时打到最后，是有胜算的——就算是阿德斯克，掌握灵魂的技巧也只是皮毛。” 未末与空座会希望时间能重来吗——不至于吧？ 阿德斯克有多强，自己与莉莉丝是最清楚之人，即便不动用恶魔，他们也未必有胜算，那家伙可是集结了百万人的身体，一般的出拳就能匹敌、甚至超越公爵。 但是，要论未末与空座的心意——以雾刃对他们的了解，不，该这么说才对：未末宁可自己淌这趟浑水，也不要看他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因为他为了打倒阿德斯克，冒了生命危险才好不容易躲过政府的眼线，潜入里侧。 光是这个前提，就让多少人伤心流泪了，能够在那之前以神无立雾的最高杰作之名打倒敌人的大将，怎么想都划算吧。 雾刃不由得三思了一会，但还是没有勇气继续，换了个语调从这里开始说： “灵魂学的概念我是从阿德斯克身上得知，所以想到了这样的技术存在里侧，不过放眼整个里侧，却没有半个组织或集团与灵魂有所关联。从阿德斯克的尸体进行分析，果然只能到这个层面吗？” “……是啊。” 迈克尔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力。 不过，疗伤速度极快的他，一下子就死灰复燃了： “说起来，这点其实我已经请教过默拉特拉与五贤老了，他们一致认为……将这种技术交给阿德斯克的是马里亚纳世界，因为当时默拉特拉在他手上。” “这么说来，基路伯当年很看好你吧？” “你想说什么啊？” 这个话题和现在我们讨论的内容有什么关联吗？迈克尔不想承认什么似的，不过没有选择权的他，最终也只能妥协了： “是是是，基路伯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意图游说我，不过我拒绝了，才会被当成政府的凶恶通缉名单之一。” “要是你答应了，也不会沦为那家伙最爱的实验对象之一吧。” “神无雾刃，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王国的大英雄，我就不敢对你怎样。我也听到了，你不能完全控制七十二公爵吧？” 迈克尔锐利的视线，随时都能刺穿他的心脏。当尊严与利益摆上台面，这个男人果然会二话不说一把带走尊严。 “堂堂的英雄也有这一天，该说老天有眼，还是说因为你是亲手宰了自己母亲与上司得来的报应？” “迈克尔！” 莉莉丝跳出来了。 在场战力最低的莉莉丝，忍无可忍地第一时间跳出来揭竿起义了。 如同那天一样，总有一个人要奉陪到底。 现在从雾刃手上交棒给了莉莉丝。 明明那天这个老太婆也在场，却还是明知故犯。 “莉莉丝，交给雾刃处理吧。你先坐下。” 莱夏介入了，以第三方的身分当起和事佬。 平常来说，要是有人说了他们母亲的坏话，她也会义不容辞地说上两句，但由于莉莉丝先说话了，雾刃也搞不懂这时的她，是因为莉莉丝的关系或其它因素。 总之，有人能替他的母亲与上司说话，他已经满怀感谢了。 莉莉丝安分地坐下了，不过一样在她做得到的地方，替雾刃报一箭之仇，她偷偷地瞪了迈克尔一眼。 “迈克尔，基路伯不会放过他能利用的对象，你会被他看上是因为你高超的杀人技巧，而且明明加入基路伯的阵营，成为灵异组合，你就能有稳定的血液来源，为什么拒绝？” 迈克尔不想回味地诉诸心声了： “能够逃离那种怪物的魔掌，也是每每让我费尽千辛万苦啊，不过要说到为何我不同意，不用说啊……都是因为我憎恨人类啊。” 和基路伯留下的对妖怪报告书一样。 每个不配合成为地下设施收容的妖怪，全都以其各自理由，被记录下来了。 “在我摆脱了人类的范畴后，当然得好好用用这股力量了，只不过竟然还要我和人类搭档，为人类服务？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难笑的笑话了！” 迈克尔越说越生气。 “喂，够了吧？仇都已经报了，也没必要再和我兜圈子了吧？” 这个男人振作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 没有多久，恢复冷静的迈克尔，看清现况了。 但雾刃也几乎能肯定都是托了基路伯的福，不想被淘汰的决心，让他学到了人外有人的道理。 雾刃也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接着正题说： “第五魔女乔伊斯的确曾拉拢过拥有刑具能力的默拉特拉，不过后来被我们踢回里侧，但经过长达两年的搜索，不只找不到这个魔女，也寻不到与马里亚纳世界有关的线索。” 在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之前，果然免不了与马里亚纳世界交涉。 “哥哥，我们会让星之十二宫的成员参与灵魂学的研究与开发，不就是要让人类也能获得妖怪不死的特性，因为妖怪相当于人类的魂体，一旦这个技术能上路，就能大大增加出航时的存活机率。” 极力求表现的雅蕾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我们伊索也有类似的能力，只要——” “雅蕾丝，不能说出那件事！” 莱夏惊慌失措，有如雅蕾丝干出了什么会抹黑她名誉的大事。 “莱夏，你先闭嘴——而且，雅蕾丝，你也别说话。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关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处理，交给我、默拉特拉与杜恩哈特就行了。” 姐妹俩被迫沉默了，不管是妻子或妹妹，都很不甘心，执意说话却不能说话。 第87章 互动胜过了解7 “迈克尔，就你来看，一个月之后这项技术能到哪里？” “一个月……喂，你们该不会在三十天后就要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吧？这件事我可是今天才听说啊。叫我们这些到时成为前锋部队的成员情何以堪？” “人员的编排与顺序，是由我们这边决定，根本就还没说你们是前锋部队吧？” “哼……我不能保证什么，不过最少能将可能性从四成变成五成，说起来你也别忘了：你叫我们做的不只是这个，还有模拟训练啊。” “灵魂重量与量子产生的模拟训练啊……” “追随妖怪的产生，可以发现那全是由你妈一手的成果所为，但其实妖怪这个称呼出自神无立雾与基路伯，像我们这样的怪物是不是真的妖怪，不得而知，但能确信的是我们与人类的关系，这项训练中将我们视为灵魂的一种。” 灵魂是否有重量，直到今天的科学与技术依然无法解明，不过过去曾有医生疯狂到以数个将死老人为实验对象，最后得出二十一克这个结果。 但是，所谓的妖怪在常态下不只能保持人形，体温与重量也与常人无异，代表妖怪在人类外貌方面依然是属于人类的范畴，然而要是将他们拆解成瘴气形态呢？ “而我们投注了所有的人手，这边这个小鬼少年也有参与，我们的瘴气形态每一个重量都不尽相同，话虽如此，我们曾是人类的事实也不会改变，而且尽管阿德斯克为人造奇美拉，他的身体组织与细胞都是人类，他能灵魂化，那用一样的技术，一般人类应该也能办到相同的事情，要是与灵魂学有关的实验能顺利实行，你们人类说不定也能以灵体的形态参与战斗……到时战斗是不可避免的吧？” “减少无谓的损伤，并带回最多的宝物……以及解开赫丽贝尔家的真相，那就是最终的理想了。” 一向喜欢耍嘴皮子的迈克尔，也不禁露出严肃的神情，不敢多嘴了。 沉默之后，雾刃抬起视线： “迈克尔，你们先回去吧，之后的我再想办法，而且我也想到还有事情要处理——像你们这样的妖怪，是透过西礁岛的罗伯特鲜血维持理性，但由于任务的关系，你们每一星期才能吸血一次，应该是今天了吧？” “由里侧出产，发掘西礁岛的宝库中，存在了具有人体反应的罗伯特娃娃，因为能完全重现人体的生理反应，所以成了你们供应我们妖怪人血的免费吧台。虽然还不知道其原理或秘密，不过确实救了王国人民一命。” “你们赶快回去吧。” 雾刃死心般对米蒂亚等人挥手，米蒂亚也不是不会判断状况，领着洛罗坦丁与迈克尔离开了。 神无家又回归了平时的四人模式，不过气氛却和以往不一样，总之雾刃有话要说： “雅蕾丝，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说？” “……咦？” “伊索是吗？” “雾刃，其实那是——” 莱夏急着替雅蕾丝辩解，莉莉丝出手制止了她继续前进。 “这么说来，在我回归的这两天……不，在我顾着自己消失的半年间，我这个宿主完全没有满足你的鲜血需求啊。” “哥哥……” “我应该早点发现，我们已经是如此密不可分的关系了，然而我还是自私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 “其实你曾提过在你们姐妹藉由某种技术分成无数个体后，某一个个体吸食人血，宿主就会自动转移到新的主人身上，尽管一样只有那个个体能接受这个宿主的血，却也等于所有的姐妹都能得救，不过实际上这样的规则早在基路伯还在时，就被破解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有问出口真是太好了—— “因为那个男人又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被他回收的姐妹全当成实验的肥料了。既然只剩你这个个体，你能接受的血非我不可，果然在你加入伊索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吧？” 雅蕾丝不敢说，不安的眼神持续打转，莱夏与莉莉丝也像知情者，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又是这种感觉。糟透了的感觉。 “你已经不需要人血也能维持理性了，对吧？” “我……” “不过，这么要命的好消息，你却不和我说，而莱夏与莉莉丝也像是在隐瞒什么，所以这件事其实是有风险的。” “不对，莉莉丝根本不知道！而且姐姐也是直到刚才才知道！” “不管怎么样，你们姐妹就是在瞒我啊。” “对不起……” “雾刃，对不起……” 姐妹俩异口同声道歉，就连莉莉丝都感觉沉重地低头无语。 “同样的事情一再发生，但你们认为还瞒得了我吗？那时候我训斥米蒂亚，你们也在场吧？不过我骂她的方式不能适用在你们身上，但不表示我找不到骂你们的理由吧？” “……雾刃！” “莉莉丝，我还没说完，有什么要说的先听我说完。” 走过类似道路的莉莉丝，不得不闭嘴了。 “你们不是彼此约定了吗？在我不在的期间，有什么秘密都不能对家人隐瞒，难道现在我回来了，这个约定就跟着失效？” 莱夏与雅蕾丝……连同莉莉丝在内，三人不禁哑然失声。面面相觑后，得到结论的三人赶紧振作回答： “有效！” 原先凝重的氛围，因为尴尬的化解，使得神无家又有了新的生机。 手机响起，雾刃笑着接通由杜恩哈特打来的这通电话： 『雾刃。』 “杜恩哈特，这个时间打来真是刚好啊。” 一听到这个刚刚他们还在念旧的名字，别说莱夏，雅蕾丝与莉莉丝也不禁竖起耳朵了。 『这样啊。原来你们变得这么需要我了吗？』 “不再和我打迷糊，要我将手机给莱夏听了吗？” 『莱夏固然重要，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吧。』 “这么大方好吗？” 『雾刃，就别再挑衅我了。你这个赢得莱夏芳心的臭小子，我到现在都还在忌妒你啊。不过，现在的我是赫丽贝尔家的现任当家，继承了大哥的位置，已经正式启动达尔文农场了。』 “这么说来，你要说了？” 『是你先开岔的吧？而我只是被莱夏这个诱饵钓到的死胖子。』 “说吧。” 『雾刃，幻梦的结果出来了。』 “所以？” 『在不接受任何外力的影响，到时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生还率最多4％。』 “平均生还率4％？” 『最多生还率4％。』 疾风骤雨般的命运，随着杜恩哈特这么突如其来的消息，正式造访王国了。 第88章 迷亡的神徒1 亚诺夫斯基来到公车站牌旁等候同伙的光临。 不过，身为导游的他，等待的人就算是平日交情甚好的友人，在这时应该也要称作乘客吧。 因为——经过先前的事件，他被雾刃引荐，受到政府与五贤老的重视，正式启用为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导航了。 他其实也不是很愿意，与雾刃、西麦堤芬前往花园期间，已经表明自己的目标不是未知大陆，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这样。 他对其开出的交换条件是让他成为花园的观光大使，并让花园融入王国历史的一部分，不过既然都是各取所需，默拉特拉却反过来利用这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是导航的角色了。 似乎也不能说什么的他，就这么来到现在。 虽然成员的部分还在调动与调整，曾与雾刃他们历经过去风霜的亚诺夫斯基，已经不觉得他们办不到了。王国的未来、孩子们的未来，以及与伊甸的距离，他们一定有能力去改变。 “来了吗？” 远处走来的几道人影，亚诺夫斯基热切地以眼神欢迎他们的莅临。 “亚诺夫斯基。” “看来你们已经向神无先生他们报备过了，洛罗坦丁以及——米蒂亚大人。” 然而，米蒂亚摇头似乎表示拒绝： “亚诺夫斯基，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待会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过去了。郡尔沃康的花园——是吗？你们这一趟总不会是去观光的吧？” “这么说是在考验吗？米蒂亚大人，别看我这样，只要是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不会再说一句话。” “虽然我是魔女，活过的岁月远远超过你们，我的外表却终年维持在十岁左右的年纪，这个贪玩的年纪，让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啊。” 亚诺夫斯基被击倒了。 不过，不是臣服于米蒂亚的美貌之下，而是其理所当然的回答。 亚诺夫斯基笑而不语。 “好啦，不逗你了。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了。” 大概是自己的反应太过平淡，缺乏一定的互动，米蒂亚找不到乐子放弃了。亚诺夫斯基也有自觉不是很会能言善道，要做到雾刃那样宛若反射性的条件，根本不可能，不过像这样被拒绝，真正发生时挺难过的。 以自己被委托的任务振作，亚诺夫斯基挥别心头的那些错觉说： “没有问题，那么——” 亚诺夫斯基好奇地打量米蒂亚身边的另一名陌生女子。 女子穿着整齐，有着一头乌溜的黑发，戴着新月般的发箍，身穿歌德萝莉装，手里抱着一本书，随着亚诺夫斯基的提问，女子站出来。 女子有礼地深深鞠躬，如此突如其来的礼节，自然是让亚诺夫斯基不敢恭维地倒退两步。 “亚诺夫斯基大人，你好，我是代号『汤姆』哈丽雅特.比彻.斯特，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人质。” 代号——对了，拉勒米堡首席团队这个佣兵集团，每个人都会替自己取一个代号，以方便执行任务时彼此称呼，又能隐瞒真名。不过…… “……人质？那是什么意思？” 米蒂亚苦笑帮忙解释： “那是哈丽雅特的自称，因为她总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成为拉勒米堡的成员。” 有这种事？会不会太本末倒置了，这个团队不是—— “我记得这个团队的成员全都有出生入死的经验，对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也很有心得，既然是团队的成员——” “和其他成员不同，哈丽雅特并非与钱宁克斯有着直接关系，而且她也不会武术，而是曾被钱宁克斯所救，因为濒死却又顽强地起死回生，钱宁克斯看上了这个生命的勇士。” 哈丽雅特颤抖着双唇，像是在害怕什么地倾诉自己的心声： “我……害怕战争，过去的那场战争，让因为没有跟上大家避难脚步的我，差点死在那种黑暗中……但是钱宁克斯大人却说什么都要让我成为成员，不得已我……” 就亚诺夫斯基对王国的认知，这座王国并没有战争的历史。当然，这是从九年前算起的时间，在那之前的阿卡德——他也不是参与者之一，因此不列入考虑。 但要是哈丽雅特是前阿卡德的幸存者另当别论。 不过，据政府对人员的统筹与划分，这样的人物会放在钱宁克斯的队伍吗？很明显不是了。 阿卡德与其之前的历史——毫不犹豫地被亚诺夫斯基排除在外。 只不过不曾发生战争的王国，哈丽雅特又是从何历经，让自己成为受害者。 医学上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症状——那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被害妄想症。 精神疾病——被害妄想症。 妄想症类型中最常见的一种病状，将自己塑造为受害者，周遭的人事物都是加害者，因为缺乏安全感，导致对外界的不信任，而产生了幻觉。 自九年前伊甸遭到天翻地覆的毁灭后，幸存的人们重新站了出来，在阿卡德重新建立了家园，并再次出发，便有人虎视眈眈，只为夺取立雾的最高杰作。 新的灾难便在两年前陆续上演。 即便那时的哈丽雅特只是一般老百姓，不具任何战斗员的身分与任务，光是接连看到自己的家园与邻居受害，那种心理伤痛也是难以痊愈的。 亚诺夫斯基深有同感，不禁为她的际遇同情不已。 不过，这么一来，又有新的问题了。 如果哈丽雅特的状况是由被害妄想症引起的连锁反应，钱宁克斯也会愿意招揽吗？ 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成员各个强悍，全都有对未知境地的极强抗压、顽劣的生存意志，这样先锋般的使命——也会需要只有生命力顽强的队友吗？ 钱宁克斯再怎么依赖自己的眼光，也不至于连病患都不放过。 也就是说，哈丽雅特是有足够的能力，钱宁克斯才会希望能成为他们的队员。 而且，亚诺夫斯基也想到了——王国不是没有发生过战争。 要是连大型的灾难也一并算进去的话，至少有过两次的经验。 第89章 迷亡的神徒2 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因为立雾的这个杰作，王国前后历经了两次重大灾变。 而大家最有记忆的，莫过于两年前那次了吧。 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得到所有的七十二公爵成神，立雾已经有所准备，就连让王国三百万人民避难用的地下防空洞都有。 多达10级的瘴气发动，就连蟑螂都会大灭绝的灾难，雾刃成功完成了母亲为他准备的梦想。 那么，真的所有人都前往避难了吗？ 人数之多怎么可能一一盘点，在那之前也历经了与the5、魔女等强敌的战斗，死伤也是难免，没有出现名单的顶多当成意外或英勇殉职吧。 恐怕哈丽雅特就是其中之一。 结果，哈丽雅特真的活了下来。 竟然能在那样的逆境中活下来，这份生命的坚强亚诺夫斯基由衷佩服。 不过，看来当事人回忆起当年，似乎非常痛苦，原本就没有的自信，变得无法自我，让人看得相当不舍。 找不到适合的话安慰对方的亚诺夫斯基，听到了米蒂亚不情不愿地当起解说员： “唉……我就好人做到底，再替你介绍这个少女是怎么回事吧？你也看到了，哈丽雅特的内心很脆弱，而且对战争意识十分高，到了有被害妄想症的程度，根本没有战力可沿，但钱宁克斯依然将她揽在身边，就是这份过高的意识，能满足拉勒米堡对于冒险的渴望。” 不过，诺夫斯基却看得出来她乐在其中，果然是人称第一魔女，对于女孩子的事情不会推诿，尽自己所能了解与负责。 “原来如此，哈丽雅特小姐的第六感觉很准。所以钱宁克斯先生会把她的第六感当成判断的基准，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来达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过，到时以雾刃与默拉特拉为首的王国团队，应该就不能适用于这一套了，因为人数上实在有落差。 “你也有看到她手上拿的那本书吧？那是护身符『汤姆叔叔的小屋』，哈丽雅特说手上抱着这本书能让她安心，这身打扮也是想让自己摆脱现实，因为对她来说现实就相当于战争。” “总觉得这样的性格与依赖方式，让人熟悉。” 应该不是错觉吧？虽然那个人没有明说，亚诺夫斯基也不是没有眼光。 ……总觉得事情走到这里，就连亚诺夫斯基都不得不折服了。会在这里召集这两个受到米蒂亚推荐的人，不外乎是接下来的任务需要适合的人选，妖怪……与危机警报器吗？其实挺有意思的。 “时间差不多了，亚诺夫斯基，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说明不足的地方洛罗坦丁会再和你说清楚，我该离开了。” 倒是说明者的米蒂亚，是越来越兴奋，甚至到了最高点才再次提及自己有事在身，完全就是想隔岸观火，这个魔女简直是——米蒂亚一溜烟就不见了，亚诺夫斯基只能任凭时事随波逐流，硬是接下来这个看来庞大的任务。 亚诺夫斯基受不了，但也无能为力，总之先上车吧——亚诺夫斯基一边反省，一边招呼在场唯二的两名乘客搭上果戈里公交车。 “你看起来好像很头痛？” 在乘客们依序坐上前排的座位后，洛罗坦丁对身为导游的亚诺夫斯基提出询问。 “头痛的应该还在后头，洛罗坦丁，你会在这里，而我也能尽心尽力地从事导游的工作，代表玲在维斯已经解析出来自未知大陆的植物种子了吧？” “那女人已经检测出是活体了，生命迹象与我们认识到的植物类似，代表可以栽种。课本上好像也有提到差不多的知识吧？只要有那么一颗种子或植物的一部分，就能重新培养，再种出一棵新的植物。” “相较于动物的复制，植物的复制确实简单许多。这应该就是植物的复制学问了。” “栽种地点也决定了吧？一开始我们就决定了你所管理的郡尔沃康的花园。” 哈丽雅特遥望窗外，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温室草莓一般，不曾见过王国的面貌，如此投入于观望窗外的一景一物，亚诺夫斯基身为导游也值得了。 洛罗坦丁谨言慎行，言语里不存在着能够商量的余地： “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外来种能不能在非原产地生存，而且会不会对王国造成环境上的破坏，所以选定了不属于王国也非阿卡德范围的郡尔沃康的花园。” 亚诺夫斯基早就考虑过类似的事情了，不会刻意刁难，先一步放宽了心胸地澄清： “你们不需要感到愧疚啊。本身就是郡尔沃康的花园的我，能够继续以这个身分留在王国，某方面算是多亏了你们，只要你们能够接受我，这样就足够了。” “不，我没有感到愧疚啊。” 洛罗坦丁不由分说地抬起视线了，一脸别胡说的天真表情。 如此可爱的样子，亚诺夫斯基也想说上两句，当作旅途的半道，与伙伴的互动。 “被人称作神无雾刃接班人的你，果然连这点也和本人一样啊。” “……” “说起来你们刚刚去找过神无先生了吧？所以玲在维斯的实验结果出来了，你和他们说过了？” 像是现在才想起来，洛罗坦丁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职，瞪了亚诺夫斯基一眼。 因为实在太有趣了，亚诺夫斯基学起了米蒂亚爱捉弄人的个性，漫不经心地挑起洛罗坦丁的注意： “其实就连我都觉得神无先生的异性缘很好，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任何的女人都会原形毕露……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所以我现在在做了啊。虽然还是因为色心，而忘了正事，总之事后我会记得和他们说的。” 洛罗坦丁羞愧地认错，但其实亚诺夫斯基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懂得认错与成长的年轻人，现在的确不多了。亚诺夫斯基偷偷在心底为这个新人祈祷，希望他能保持下去。 “——妖怪的瘴气与活死人的细胞，相撞会产生超级月亮的这个结果。” 第90章 迷亡的神徒3 另外，同一时间米蒂亚来到了当年建设因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牺牲，而建立的公墓了。 当中，她站在一座迷你尺寸，有如猫狗等宠物埋葬的坟墓前祷告、诉说自己的心事。 “乔舒亚……其实姐姐会一直待在这里等你，不管要任性三百回或是摆冷，姐姐我已经不会再离开你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米蒂亚固定会来这个地方，追悼曾经的妹妹，即便已经确定再也不会见面，她依然诚心期盼着奇迹的来临—— “……谁？” 明显的脚步声，径自闯入米蒂亚的耳际，使得她性情大变，藏不住的杀意带动瘴气奔流而出，掀起狂风。 “竟敢打扰我们姐妹的时间，真大胆子啊。” “我有事情要找你谈谈——第一魔女。” 米蒂亚放低姿态，故作平静地回头看向接近她的女子。 “有关黑色星期五的事情——我是玛莉.贝尔，以你们的说法我是第八魔女。” “最后一点：蜥蜴人的血统去向。” 五贤老会谈的尽头，默拉特拉他们已经对雾刃的回归做出了一致的决策，也是新生五贤老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力因素或关说的情况通过的。 不过，当来到了这个几乎是额外补充的话题，众人又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关，纷纷表现出挣扎。 因为是从未有过的案例，让大家只能以看待活死人的眼光面对。不过，蜥蜴人的问题确实也是差不多时期，中途跑出来，却又不得不正视的问题——与雾刃的回归差不多时期的东西。 “首先，是蜥蜴人的身分与血统——经过米蒂亚大人的亲口证实，这些类似人类，却又在某些场合不是人类的类人生物，是出自于他们科奇斯岛国的物种，而且已经定案当年就是由米蒂亚大人创造。” 皮萨基多.莱瑟塔——他们发现的蜥蜴人。 十五六岁的少年——不知为何脱离了大陆的掌控，只身前往他们王国，隐藏身分到了现在才得以发现，既对其真正的目的不清楚，还留下了一堆谜团，导致他们手忙脚乱地在这时以善后的名义，在这次的会谈重新规划一些方针： “不过，我们已经不能再追究皮萨基多潜入王国的理由了，玩乐也好、间谍也好，或是大陆一侧存在着以这个种族为主题的阴谋也行，因为我们除了只能知道其母是米蒂亚大人，会从大陆流出也不是大陆对其的封印解除了，蜥蜴人没有足够的实力称得上魔物。” 很明显，他们错过了很多。 不过，如同开头说得那样，谁也帮不了他们。 没有基路伯与立雾他们的王国，唯有靠自己走下去，才是正确的解答。 “所以，我们要假设并将其列入计划之一的……就是让自己变成蜥蜴人。” 默拉特拉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过没有人附和或发问，气氛的凝重就像他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家不想理会，任凭他扮演小丑。 默拉特拉没有因为这样灰心丧志，能够参与这场会谈的都是当年被他看上的优秀人士，政府的最高政治代表，他们会愿意在这种场合还摆出严肃的表情，都是他们相信这是开场白，事实上也是开场白。 要是没有一个惊人的起头，后续的发展再精彩也是毫无意义。 不想功亏一篑在一件只能沦为自嗨的事情，就得要更投注于开头，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虽然默拉特拉也是当场才学到这点，不过他已经不会害怕了。 获得勇气的默拉特拉说： “既然蜥蜴人不被大陆认可成为魔物，其弱小的属性——我们可以提出居民的可能性。” 这么一来，许多不合理的地方都能迎刃而解了。 “大陆的强大是由那些魔物的强大构成的现象与局面，不过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强大，必定有个弱者来支撑台面，蜥蜴人等特殊物种成了赫丽贝尔的实验对象。” 壮大国力之前，先由随时都能牺牲的蜥蜴人为主战力——这点在过去的里侧也有过，默拉特拉不是不能理解最早赫丽贝尔粗制滥造的作法。 这点从某些地方就能知道相当好用了。 人数、资源与国土面积等等。 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一把手枪威胁不了两把手枪——数量的差距，能直接削弱意图侵略的敌方组织的斗志，而且他们也不是在玩游戏，没血了可以再重来，命没了什么都没了，因此格外小心。 “而在那样的未知世界，无论我们怎么知悉对方的底细与情报，对方愿不愿意接纳，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我们就要从这方面着手……让我们成为蜥蜴人！” “默拉特拉大人，赫丽贝尔家或达尔文农场已经将和蜥蜴人有关的情报传过来了吗？” 西麦堤芬举手发问了。 手拿报告书的西麦堤芬神情严肃，让默拉特拉想起了过去的西麦堤芬，那个总是与自己意见相反，喜欢拿自己与基路伯比较的西麦堤芬。 “在我召集大家过来之前，就先收到杜恩哈特传来的消息了，钱宁克斯他们能够接受蜥蜴人的血统，没有出现排斥的反应。” “星门计划是吗？原先还在文书阶段的计划，因为玲在维斯与皮萨基多，让这个计划总算有着落了。不过这样又有新的问题了。” 西麦堤芬毫不多想地比出了“2”的数字，表示着两个问题： “星门计划一开始没有采用蜥蜴人的血统，却已经是可以上路的东西，而蜥蜴人只不过是助推手，加剧了这个计划的实行速度。” 西麦堤芬完美地将句子断在这里，让提出的问题都能被所有人清楚分类： “另一个问题就是钱宁克斯他们已经有过数十次的出生入死经验，对大陆的熟悉程度简直和自家后院没两样，不能将他们和其他人的体质相提并论，万一我们适应不了呢？” 都是足以在瞬间考倒默拉特拉的问题，这个直到先前都一直针对自己的少女，现在也是不客气，随时都想反咬他一口的报复心，又开始作祟了。 第91章 迷亡的神徒4 “这样的话，根据这件事我们还要不要进行延伸探讨，比如说他们能不能利用这层关系，渗透未知大陆，带回更多与魔王有关的情报？” “在进行实验之前，我已经与米蒂亚大人商讨过了，而且实际上对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来说，蜥蜴人也是外来种，他们只是被放逐到那里，根本称不上原住民。” 西麦堤芬错愕。 像是他们从头到尾都在鸡同鸭讲，西麦堤芬对他只有奇怪的眼光。 “西麦堤芬，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当我以同样的问题与米蒂亚大人交涉时，她已经肯定地和我解释过了。原住民与第一个抵达大陆的居民终究不是一个分类。” “什么意思？” 西麦堤芬质疑的眼光放出冷箭。 “当然，前提皮萨基多还是第一代蜥蜴人，不是蜥蜴人后来繁衍的后代，不过既然米蒂亚大人都说蜥蜴人不具生育能力，皮萨基多他们种族的血亲关系，就不会是效法我们人类，而是以另一种形式表达出来的关系。” “……” “简单来说，人们口中的原住民——是由土生土长的这几个字，延伸过来的产物。其实第一代的人们，一定都是以新住民的身分加入这片土地，并在那里生下自己的后代，这时的后代才能称自己是原住民，并以此播种下去，也就是说当他们都能自称原住民时，也是好几代之后的事情了。” “这……这样吗？” 西麦堤芬瞠目结舌。 看着这样的西麦堤芬，默拉特拉也不想再为难她，尽可能以和善的口气说： “我会提出以蜥蜴人的血统加入大陆，是考虑到了除了拉勒米堡他们之外的我们，因为没有经验而难以适应，才会辗转先从钱宁克斯的身上下手，只要他们能与蜥蜴人兼容，之后再慢慢进行更严谨、更困难的人体实验。我是五贤老之长，里侧攻略之后，我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的决策受伤或牺牲了。” 危险警报——由灵异组合中心为了因应往后政策，特别制定规范。表面上说是与天气、地震等自然灾害相关，但其实都是对外借口，警报的目标对象以妖怪或魔女为主。 已经将妖怪、公爵与魔女等情报公诸于世的现在也是，因为谁都不想再遇到会危害他们的敌人了。 与其活在政府精良的保护措施下，不如将那些袭击与恐怖事件都归纳天灾，这样就能从台面上拯救所有人了。 “默拉特拉大人……” “而且，至今为止对贝希摩斯与席兹的研究，也还没有个下文，他们究竟是不是爱德华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调动而来，米蒂亚大人也不清楚，虽然那时我们为了欺瞒皮萨基多而擅自断言，那终究是人类对未知事物擅长的脑补罢了。” 西麦堤芬听出来了。 这是默拉特拉给她的一次机会。 “看来现在的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确认人员、分组名单、职务分配，以及如何在现有的技术中，以人类或妖怪之名，将生存率提升到最高，并且解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与赫丽贝尔之谜了。” “人员方面直到今天能确定的名单大约才一百五十人，与理想的数量还有些差距……” 最终，今天的会谈也没有商讨出什么方向，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左右摇摆下，会谈结束了。 黄昏的光辉包覆大地，使得窗外看过去的王国一景一物，都像是裹着蛋黄皮待煮的食材。 可惜的是，即便从中午就没有进食的默拉特拉，看见如此景象也没有食欲……最近实在太多太乱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了。 众人解散，每个人分道扬镳，默拉特拉只想快速离去，到一个只有自己能安静思考的角落—— “默拉特拉大人！” 迎风赶过来的西麦堤芬，手里抱着一迭文件，默拉特拉停住脚步等她追上。 不过，在西麦堤芬走在自己肩膀旁时，他又带着微慢的脚步，继续走向下一个地方。两人并肩而行，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在政府的走廊。 “默拉特拉大人，很抱歉，我要先和你道歉——道歉我不会因为今天对你的误会，而认错这件事。” 突然急转直下的对话，这次应该轮到默拉特拉防不胜防了。 不过，他原本就不会认为西麦堤芬会为了道歉，而私下找上他。 必定有什么过人的理由。 没想到真的有什么过人的理由。 “那时我会那么说，也是在测试你的意志是不是坚定，问问题是一回事，不过我更想听听你会怎么解释。” “还真是强词夺理啊。明明你已经被我辩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样也好，要是你不够强悍，我只会再像以前那样，处处针对你，看看你还能多滑稽。” 西麦堤芬非得解释不可的语调说： “当年的乌如索娃如果反悔，而在最后一刻没有选择自尽，我也一定会轻视她。我最讨厌的就是对自己的想法说一做二或出尔反尔了。” “所以……你会在那时夸口说要跟随我，不是我的作法让你看见了对人类最好的未来，而是我的意志变坚定了？” 西麦堤芬没有做出言语或行为上的反应，看来是要由他人去做猜想了。 “原来如此……这么来说，你的确很有资格成为我们五贤老的一员，你拥有他人所没有的气度与自我评断的标准。” “但是，我能成为五贤老，现在想想也不过是侥幸了。那时我并没有做什么，而且想必神无雾刃已经发现了。” “那家伙要是真发现了，不可能一声不吭，有话直说既是雾刃的缺点，同时也是他的优点之一，但我想那个当下他真的有发现，不过不说……恐怕是立场上的考虑吧？好比雾刃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认为你怎样都好。” “……说起来，在他结婚当天，竟然还反问我是谁……你说得没错，那个男人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 第92章 迷亡的神徒5 西麦堤芬带着悔恨的心情诉说着，默拉特拉不曾看过她为了私人的事情，露出牙痒痒的一面。与其说是她在乎雾刃对自己的感受，不如说雾刃的言行确实具备某种魔力。 从基路伯到杜恩哈特，从龙司到巴力，不少人因为与他接触，而被这股未知的魔力深深吸引。 “不过……事件前亚诺夫斯基也曾对我说过那个男人的事情，而我也亲眼看见了，所以他不给我好脸色看，我觉得很正常，我根本没资格赌气说闲话……” 西麦堤芬十分气馁，尽管口气上依然很不快，不过总觉得已经能听出一些反省的味道。作为上司，默拉特拉以闲聊的名义安慰： “也许你能成为五贤老，确实是搭了雾刃这班的顺风车，不过这半年的相处，我亲眼看见了你的努力，凭着打不倒的毅力与惊人的游说能力，你成功替五贤老得到了更多的爱戴，所以，西麦堤芬，你今天能继续站在这里，不是偶然也不是幸运，是你一手的丰功伟业成就而来的。” 西麦堤芬顿时说不出话，手里的东西差点掉落，所幸她的意识在之前回来了： “默拉特拉大人，今后我会更加努力，努力得到你更多的称赞的……因为当年乌如索娃大人只有认同我，还没有称赞过我就离我远去了。” 西麦堤芬越说越没有勇气，默拉特拉也不想为难她： “西麦堤芬，你先去休息吧？忙了一天了，也该是时候让自己停下来喝个水了，至于雾刃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西麦堤芬羞红着脸，慢慢退下……什么嘛，这个一丝不苟的女人果然有可爱的一面。 默拉特拉目送着她离开，想着该怎么与雾刃解释，自从约会万圣节的事件告一段落，他们一直没有联络，除了默拉特拉已经在筹备从名单排除雾刃，另一方面也是杜恩哈特会主动告知神无家最新的进度。 然而，正是杜恩哈特的存在，让现在的状况变得麻烦…… “雾刃，你觉得默拉特拉在隐瞒我们什么吗？因为我们拥有的力量，已经能在瞬间左右王国的命运。” 未末坐在沙发上，认真地以雾刃刚刚提出的看法为出发点，分享自己的意见： “但是，人家已经当上五贤老，是王国的最高领导人，考虑到的就不会只是局限于力量或壮大国威方面，还有更细心、更需要注意的地方，说穿了根本是水火不容的两方势力。” 过去基路伯执政时也是这样，稍微有点力量的家伙就会被他拉拢，否则就是敌人。 撇开走火入魔的基路伯，母亲参政期间，也不会善待与他们对立、却拥有将伊甸的真相公诸于世的乐园，未末的假设是有理。 而在先前，雾刃不能肯定地驾驭这股力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如果不能控制这股力量，不如排除算了，因为这也是威胁的一环。” 未末忍气吞声般，基于这些理由，推出了雾刃已经想到的结论： “而且，很有可能因为这样，不会让我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他们——是未爆弹。 已经解开了雷蒙盖顿第二道锁的雾刃，完成了让公爵从解放状态到觉醒状态的奇迹，这时的他们能任凭自己的意志，驱使原先抑制不了的力量，理论上更上一层楼了。 ——却也因为这半年的经历，让雾刃无法随心所欲地说用就用。 默拉特拉的考虑，连雾刃也不得不低头。 未末以公爵之身，强行介入了这个话题，执意一般也要插手管到底，无论最后抵达哪里，她也会遵守当年与母亲的约定，义不容辞地说了： “但是，不是有伊索这个组织在吗？伊索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压制失控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伊索吗——一提到这个组织，雅蕾丝率先颤抖了双肩，接着是被感染的莱夏与莉莉丝，也是纷纷骚动难耐了。 才刚结束的话题，却又因为公爵这个敏感对象，而被接连挖坟鞭尸，还是由未末这具公爵主动挑起。 众人不由得插上一句话，唯有雾刃可以说话似的。 但他也不可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如这样吧—— 雾刃轻蔑的眼神藐视着未末，当事人感到奇怪。 “熟女，谁准你坐我家的沙发？” “莉莉丝，别阻止我！简直欺人太甚，这几年我一直在改粗暴的脾气，已经不去计较他对你们毛手毛脚，结果这小子却死性不改啊！你不是才刚成为受害者吗？” “亚斯她录，你的猜想没有错。” 谎言公爵欧若博司双手抱胸，支持未末的意见。 突然出现、与雾刃几乎等身高的这具公爵，说得振振有词，大家都不禁被其吸引，忘却了雾刃对未末的挑衅。 雾刃手上的七十二公爵——每具公爵在公爵之外，也有人类之身，而他们的身分可能是学生、可能是老师，也有的参与政治活动。 欧若博司——排名第55位的亲王，其人类之身就是曾与基路伯同台的五贤老，政治一事交给他准没错。 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莱夏她们已经猜到分明是雾刃安排的剧情了。可惜的是，如同纪嘉娜，他对这些公爵的管理都是放牛吃草制，不会干涉、也不会妨碍。 欧若博司是自愿出来的。 他觉得他有义务当着大家的面，公开更多五贤老不为人知的真相： “根据我过去从事五贤老的经验，上头不管有没有动作，都能从他们近期的活动观察出来。” “不过，欧若博司，正因为你也曾是五贤老的一员，默拉特拉一定想到了，不可能不会掩饰他们想隐瞒我们秘密做些什么。” “…………” 欧若博司难得沉默了，一向注重言语的他，竟然也有左右为难的时候。 “可是，雾刃……” 莱夏想要说话，却被雾刃制止： “我知道，杜恩哈特那家伙原先要告诉你的，现在全由我接收，所以赫丽贝尔家与达尔文农场的最新研究与进度，我都能在第一时间得知。要把我们排除在门外，实在太早了。” 第93章 迷亡的神徒6 “不是的，我是指我和雅蕾丝。我是赫丽贝尔家的成员，而雅蕾丝现在加入伊索，到时赫丽贝尔家与伊索都会参与未知大陆的探索，然而一旦提到我们，就会马上想到你，要是把你排除，那我们是不是也要……” 莱夏还没解释清楚，雾刃的手机先行响起了。是默拉特拉打来的。 “我们要的答案，恐怕全藏在这次的对话……或是面谈中。” 众人在雾刃眼神的示意下，禀住呼吸，察言观色地看着雾刃接起手机： 『雾刃，我是默拉特拉。』 “一段时间不曾联络，现在总算是想起我这个大英雄了？” 雾刃开门见山就先来冷嘲热讽了，引得众人心底一头热，未末甚至想要上前抢走手机，却被殴若博司挡下。 当然，雾刃是故意的。与其拐弯抹角耍心机，不如干脆摊牌，当年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对付基路伯，默拉特拉应该很清楚这么做的用意。 『人员的名单确认与组别分配，远远超乎我的想象，而且杜恩哈特应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知你最新的进度，我不认为在业务已经忙翻天的现在，有需要无时不刻和你嘘寒问暖。』 “…………” 顺水推舟就将责任推过来？这个默拉特拉……果然已经变了！也就是说，他会特地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明争暗斗，而是要顺势以五贤老之长的名义，剥夺雾刃应有的权力！ “所以……杜恩哈特那家伙已经先连络过你了？说伊索的能力已经测试出结果，每个人能活着走出来的机率只有4％。” 『在今天的五贤老会谈之后，我确实与杜恩哈特联系过了，可内希特提供的能力确实准确地替我们模拟了毫无经验的战斗人员，踏进未知领域会发生什么事。』 “看来我们非得当面谈不可了，默拉特拉——现在的你，究竟怀抱着什么居心。” 默拉特拉没有说话，但雾刃根本不觉得这时的沉默是在思考或装蒜……在挑战他人的耐性是吧？这家伙隐瞒的事情果然不只一件两件！ 但是，他过去已经吃过自己的母亲与上司各种闷亏了，这样的场合还算挺得住。更何况……这个家不久前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要玩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说得也是啊……也许当面谈才能让我们双方理解彼此的误会与鸿沟，不过雾刃，现在的你能做得了什么？』 “啊？” 『现在的你，知道帕拉塞尔斯在哪里吗？能掌握他的下落吗？』 “帕拉……” 这个名字——不就是西尔芙的姓氏？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履行与政府的约定，每天的这个时间会到马克思德索研究院调整dna，让自己能稳定在人类的状态。 虽然外表是人类，西尔芙的内心与材料都是炼金术，所以没有性别，人类之身的他也没有太大情感，为了能让他在执行任务时，产生出正常人类的判断，默拉特拉安排他出航之前的这些时间，都得接受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定期检查。 默拉特拉现在会这么问，应该不是指西尔芙，而是帕拉塞尔斯博士。 帕拉塞尔斯——西尔芙的生父，制造了西尔芙的伟大博士，其对西尔芙开发的理念全是为了对付他母亲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因此诞生了伊索这个组织，以便西尔芙能有足够的后盾。 那么，帕拉塞尔斯是谁？ 这些情报让他们认识了帕拉塞尔斯，却也因为这样，他们对其的认识停留在了这个阶段，本人的长相、声音或出身，一问三不知。 雾刃不过念出了开头的两个字，莱夏与雅蕾丝神情慌张地看了彼此一眼，雾刃不认为她们还想玩什么花招，也就是说……距离伊索最近的这对姐妹也是状况外了。 『结果，连你都不知道。这样的话，雾刃，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见面？我是个已经拥有五贤老之长身分，而且对于里侧与其黑暗、基础十分透彻的男人，但你却连自己擅长什么都不得而知，就妄图与我见面，从事灵异组合多年的你，应该要知道吧……与五贤老见面，预约等相关手续一样都不能少啊。』 说到这里，默拉特拉挂断电话了，雾刃的思考差点中断，若不是未末及时呼唤，或许他的魂已经不知道飘去哪里了。 “雾刃，默拉特拉那家伙说了什么？” “看来那家伙要我们去找出帕拉塞尔斯。” 龙司的出面，重新凝聚在场所有人的心意。简洁扼要的一句话，让雾刃省略了繁杂的说明，而他也是在透过与默拉特拉的对话，理解了默拉特拉的居心。 “帕拉塞尔斯……不就是创造西尔芙的人吗？” 莉莉丝摇头晃脑，对于忽然提起的名字以一种不着调的形式，加入话题。实际上，在场众人应该都能认同这种方式。 因为虽然他们都认识西尔芙这个人，却从没看过其创造主——帕拉塞尔斯。会知道帕拉塞尔斯，也是西尔芙的自称。 “而且……西尔芙那家伙以前还曾对我提过别随便公开帕拉塞尔斯的名字。” 雅蕾丝不想回味地咬牙道出这个雾刃现在才知道的情报。 “这么来看，这个叫帕拉塞尔斯的家伙，很刻意地在王国徘徊伺机行动了。为的究竟是什么？为了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在危险与异兆出现时，出动西尔芙等炼金术，但是不管是阿德斯克的出现或魔女的袭击，我们都不曾见过啊。” “但是，那家伙现在一定就在王国……我有这方面的感觉。” 可是，究竟会在哪里？而且，为何默拉特拉会特地挑在这时提及，雾刃不认为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关，而是更直接的因素导致他非得撕破脸不可。 那么，现在的自己能做的就是—— “未末，空座的军团一直潜伏在王国的每个角落，以居民的身分和王国的居民们共存对吧？” “就像我们知道五贤老的活动潜规则一样，默拉特拉也已经得知我老公的军团真面目了，雾刃，我想默拉特拉早就对这点进行防范措施，是不是要——” 第94章 迷亡的神徒7 “熟女，你果然是来乱的吧？我才正要问你问题，结果你先说些什么？你说的这些难道身为男神的我，会没想到？” “莱夏，你放手！让我杀了他！对纪嘉娜那么好，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有饭可以吃，对我就是呼来唤去，当我是你家女佣！现在又！” 雾刃根本不想听，任凭未末大呼小叫，引来空座的其中一支军团，也就是现在担任他们公寓的房东。一番解释与空座的安抚后，未末才好不容易闭嘴。 “雾刃，未末说得没错，有关于七十二公爵与军团的情报，已经全面公诸于世了，而且其中一部分还被收录在赫丽贝尔家的研究室，默拉特拉想要调阅轻而易举啊。” “所以……我才会向空座确认他的军团现况啊。” 莉莉丝以眼神询问未末与空座，他们也是一脸蒙懂，直到龙司说出：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和默拉特拉说生存率平均4％的情报，那时候你就在思考要如何用赫丽贝尔家来牵动与政府的关系了。” “……龙司？所以，雾刃你……打算利用赫丽贝尔家与政府的关系，为了这么做，你想赶快打探我老公的每支军团现在的工作与工作进度？” 雾刃沉重地回应众人： “这次的任务恐怕会比以往艰难啊。一旦弄不好，就不是不能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这么简单，而是会与全王国为敌。” 在雾刃等人决定了今后的方向，默拉特拉这边也不是干等着他们。顶着苍老的白发，身穿一身部落传统串珠手艺服的黑皮肤男子：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做，默拉特拉。” 默拉特拉转身面对： “你是指什么事情？已经下定决心的我，就不会再走回头路了，你也看到了吧？五贤老之一的纳尔逊.曼德拉。” “当然是指……你刻意隐瞒我的真身，并让立雾的孩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了。” “不过，其实就算不是雾刃，连西尔芙都不知道这件事吧？不知道在我面前的你，就是帕拉塞尔斯本人。” 戴勒梅尔率领着报丧一族的成员，前往瘐毙收容所。 这里是专门收容失控妖怪或实验体的收容所，所以这个地方囚禁的几乎清一色都是缺乏沟通或认识的妖怪。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自然需要更加强力的看守者守护于此了。 会带上这个原里侧的种族也是如此。 因为报丧一族是个连体婴的种族，成员不能定义自我之外，所有持有物——包含名字、血统、财富、家园与朋友，举凡能想到的一切都得共享。 万一自己途中出了什么状况，这个种族就会派上用场了。 而且——报丧一族在里侧的攻略后，多数由杜恩哈特所在的赫丽贝尔家保管，也就是说被分配到部分管理权的戴勒梅尔，即便忙得分身乏术，也不必有后顾之忧。 “是五贤老之一的戴勒梅尔大人！” 作为收容所的两名卫兵，纷纷在他们抵达后，致上最高的敬意。 能够看到他们平安，戴勒梅尔也很放心。毕竟他们和一般的保全工作不一样，里头镇压的妖怪全是星之十二宫的级别，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妖怪。 已经不是任何的灵异组合都能胜任，需要更多、更丰富的见识与胆量。 不过，在听到他们如此有朝气的问候，反而是自己大意了吧。不如说，该担心的对象打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 这些家伙怎么可能被那些空有杀人技巧的妖怪杀死。 因为他们是——对妖游击队。 这支正规的猎杀妖怪部队——是在新生五贤老成立的同时，由纳尔逊特别批准的精锐实战部队。 组织本身隶属五贤老，以管理瘐毙收容所为首要任务，被赋予可以亲手解决失控妖怪的权力，其火力堪称能与冥府对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他们的戒律。 由于他们极其优秀，自默拉特拉提出的对大陆新对策时，他们也被赋予了未知大陆的知情权，并吩咐部分成员把守王国与大陆的交界，以防闲人误触。 当然了，在纳尔逊的特赦下，他们获得的权力远不只这些，为了达成某种程度的平衡与和平，甚至出现涉嫌帮助或试图攻击收容所，也能允许破例对其赶尽杀绝。 一切都是不再重蹈当年的the5的覆辙，纳尔逊的作风虽然偏激了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座王国已经容不下第二个雏蜂鬼大了。 “这个新人是在灵异组合的培训班中，被你们的分队长看上的吗？” 戴勒梅尔尖锐的眼神，一下子就破解了其中一人明显是新人的身分。 好歹她也是经由人们口耳相传的都市传说而诞生，对观察、分析与直觉也是很有一套的，像这样的事情难逃她的法眼。 “一上来就是担任收容所的卫兵工作，看得出来你们的成员很有潜力啊。” 上紧发条的资深成员，展现出了前辈的风范，让后辈看看何谓与五贤老的对话： “虽然灵异组合的培训班也有不少的人才，不过体能方面根本追不上我们的标准，他是受到斯蒂芬梅勒公会的推荐，才成为我们的成员的。” 没错——虽然游击队的身手不是灵异组合能跟上的节奏，他们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用一句话来形容——游击队相当于灵异组合的上游，招募菁英组成的更强对妖团体。 “斯蒂芬梅勒公会啊……我对那个志愿团体实在没什么好感，不过若是他们推荐的人选，到时应该不会成为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成员吧。” 戴勒梅尔自言自语，也不管当事人的心情与否，尽全力打击信心。要说是刻意的就是刻意，连这点程度的心理抗压都没有，根本成不了大事。 “戴勒梅尔大人是指那个公会的组成很有问题吗？” 这次轮到新人了。 对自己提出的意见毫不迟疑，就像什么话都能说的天真孩童，新人不由得身先士卒，只因为他想把自己看到的全说出来。 第95章 迷亡的神徒8 一旁的前辈想要阻止，如此公开的场合，竟然还敢这么没有礼貌，要是今天站在那里的是戴勒梅尔，也会义不容辞地说上两句吧。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是五贤老了，新生五贤老的一员，她一个眼神就能断言一件事的真相是否可以公开。 双方获得了全面的保障，不需要有所遮掩，该光明正大的时候就要光明正大。 “因为我记得那个公会是在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后，由一群志愿人士成立的团体。据说是为了感恩当年神无雾刃的努力，让他们能有今天。” 到这里其实没有问题，事实上戴勒梅尔注意到的也不是这些地方。乍看之下，都是白鹤报恩，很有人情味的回馈表现。 所以，问题来了。 “但是，那些自称志愿人士的家伙……都是罪犯、杀人犯、强盗犯。因为那时的神无雾刃也才只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然而这样的他却一手扛下了拯救王国的责任，最后真的办到了。” 新人越说越激动，就像他想说的不只这些，还有忌妒雾刃才能的成分在。 雾刃与公会都是他憎恨的对象。 “真是死过一次，才懂得珍惜生命的美好，并在之后效法雾刃，以自己的力量为这个社会尽一份力，而不是再像以前那样，沉浸于将自己的成功凌驾于他人失败的优越中。” “那么，你又为何要加入灵异组合呢？” “咦？” “虽然现在你已经是游击队的一员了，在这之前也得通过灵异组合的考试，并得到游击队的邀请，才有机会站在这里，不过我刚刚也想了一下，这么说来神无雾刃也是灵异组合。” 新人被辩到五体投地了。 戴勒梅尔不慌不忙，尽可能地以自己的观点，开导这个感觉还在茫茫人海中漂泊的少年： “看来我想得没有错，神无雾刃也是你的偶像，只不过同样都将人家视为偶像，你和公会却是从完全相反的地方过来的，你是有抱负的年轻人，而那些家伙却身处黑暗中。” “这……”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了对吧？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这么想了，为什么你们明明都向往着能成为下一个神无雾刃，结果出身却是近乎硬币的正反面。” 这也不是多难的问题，倒不如说根本不需要思考。 “因为你们看上的对象都正好是神无雾刃啊。要不是雾刃的存在，你会特意去注意这个公会吗？” 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有没有发现，每当他道出一次与斯蒂芬梅勒公会的字眼，语气就会相较其他说词沉重许多。 不，他发现了。 戴勒梅尔也不是来说教的，何况她对这个公会也没什么好感，但总有一些细节要说清楚： “你知道斯蒂芬梅勒是什么意思吗？” “斯蒂芬梅勒——这么一说，这个名字我在那里听过，网络与杂志都有介绍过的那个吗？” “就是那个着名的更生人。” 戴勒梅尔温柔地接着说： “以斯蒂芬梅勒为名，成立这个公会就是在象征着他们的改过自新，他们也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能白白浪费，便在看到了雾刃的行动后，陆续招募有类似前科的罪犯，组成共同战线一起站了出来。就像你表现优异的一面，被政府看到后成为灵异组合，而现在因为他们一跃游击队，你要看的应该是他们之后的表现，而不是一直纠结于他们的罪犯生涯吧。” 新人已经哑口无言了。 “我们政府也是相信他们，才敢将枪支、炸药与毒物等非法物品交给他们保管，因为我们已经确信他们不会再动用这些东西，而是将这些东西用在未来该用的地方。” 戴勒梅尔试着补上一刀： “他们已经拿出自己的诚意了，你也做出来让我这个五贤老看看吧——身为游击队的你，该有的本事与权力。” “嗯！” 新人露出了尽管放马过来的表情。 时机差不多的前辈，不确定地关心了两句： “戴勒梅尔大人……请问您为何会突然造访我们收容所？政府那边并没有通知我们啊。” 戴勒梅尔故弄玄虚地翻了白眼。 “就算你们是下层人员，一样有听说最近五贤老正在进行作业上的筛选吧？” “作业上的筛选……是指政府已经要对妖怪进行血统上的配对，符合资格的就会被分配到下一个梯次的灵异组合培训班搭档？不过，距离前往未知大陆的日子已经接近了，相关活动也会停止吧？因为到时管理人手将会不够，所以现在这一梯次会是暂定的最后一梯……” “……那家伙是这么和你们说的？” “戴勒梅尔大人？” 在成为政府的重要人员后，那家伙的确变了不少，不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沦落到这种田地，看来在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之前，要做的事情就不只是处理人员名单与马里亚纳世界了。 可是，一时之间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该怎么办才好？而且，说穿了对方的资历在自己之上，新生五贤老成立的初期，那家伙就在了，而自己会加入也只是因缘巧合…… 不，对方在想什么、目的是什么，都还是未知数，也可能是在考虑什么……要找时间和对方谈谈吗？但这么做会打草惊蛇吗？ 身为作家的戴勒梅尔，总是有着比常人更多的思虑与特殊的思考回路，结果就在行动前犯了这样的职业病，实在可耻啊。 “好吧……你们说的那件事交给那家伙处理就行了，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报丧一族。” 对方终于将目标放在了戴勒梅尔身边的一对男女。 戴勒梅尔大快朵颐地简单替他们介绍了一下： “这个种族原先隶属里侧，而且数量稀少，不具战斗力，为了保障族群的永续传承与纯正的血统，我想透过这种方式，加强他们身体的基础与自我意识。” “戴勒梅尔大人……请问这是为什么？” 第96章 迷亡的神徒9 依然挡在门口不肯放行的游击部队，在戴勒梅尔道出自己前来的目的后，试着理解地追问。很合理的反应，就算是五贤老的成员，一样没有随意进出这个收容所的权力。 没错……要是五贤老的成员在没有相关的许可证，或是由五贤老干部部门批准的进出文件，一样会成为对方得加以排除的对象。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就是这支正规军队唯一的戒律。 今天戴勒梅尔会来这里，的确是为了私事，与政府或五贤老无关，既没有向干部部门请辞，手上的公权力又无法正确发挥作用……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就要你们放行，你们会怎么做？” 戴勒梅尔和颜悦色地以轻松的心态化解彼此的关系距离，然而对方似乎不领情，反而露出公事至上的嘴脸，特别是才刚被她教化的新人： “戴勒梅尔大人，这样您会造成我们的困扰——我们不想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准备期间，增加工作上的负担，多善后一具尸体。” “…………” 果然天真的手段是行不通的吗？不过，自己也没道理打退堂鼓，都已经到了这里，实在不能就此放弃。 不过……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强行突破了，而且要是动作太大，很可能会被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他们知道，所以……这里又得回归作家之名了吗？ 戴勒梅尔心服口服地闭上双眼，这个举动让游击部队匪夷所思，不过她也不会让对方等太久，虽然脱稿逃避是不少作家都会有的毛病，她可没有。 戴勒梅尔自觉不管是作家或政治人员，她都具备了相当的道德修养，既不会让人等，更不会……让人误会！ “看来你们还没有自觉到自己在对什么人说话啊。” “啊？” 戴勒梅尔毫不退让地直断发言，对方表达出了情绪与思考上的不满。 果然……专业的特种部队出身，不会因为他人无聊的挑衅暴怒，对方有受过一定的精神训练。这样的话，单方面的刺激就没用了，不过已经没有时间测试了，而且对方也不会给足够的机会…… 竟然要让总是以书面内容表达自己意见的作家，挑战一生中最不可能经历的事情，真是有意思的体验啊。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口误。因为我真的有要紧之事，逼不得已才会口出恶言。” “……” “不过，你们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王国与大陆间的紧张关系，我们没有时间了，既然没有时间，任何的事情我都得长话短说，来争取最有效率的办事方式。” “戴勒梅尔大人……不要把我们当成拉勒米堡那些肌肉笨蛋，即便你说得再含糊，我们一样听得懂。” “我知道，我们都是聪明人士，所以更应该用理性的方式沟通啊。” “那是……当然的啊。” “你们愿意听我说，真是太好了。不过，既然你们愿意听我说，那我就得从这里开始说起，因为有些话如果不说清楚，误会将会带动连锁反应，对你们的饭碗也会没有保障。” “…………快说吧。” “态度不错，行为也很端正，一举手一投足都很有军人的架式，像你们这样的人才，果然是我们五贤老一直在寻找的人才。” “你到底想说什么？快说清楚！” 人员已经耐性爆炸了，抓准配戴在腰际的左轮手枪，指着戴勒梅尔的太阳穴。报丧一族看得心很慌，当事人当然也无法稳住双腿了，不过…… “两位大帅哥，可以让我们过去吗？我们只是想进去里面找一样死者的遗物。” 戴勒梅尔得救了，也被放行了。 然后，三人在通往现世黄泉的路上，由报丧男子起头问： “戴勒梅尔大人，他们……” “我知道，他们并不笨，但也不是我的能言善道，让他们心服口服放过我们。我纯粹是以大量的废话与赞许，来换取通过的机会。” 这招应该不算什么卑劣的招数吧？没有人想在紧要关头听无用的废话，却又无法对赞美割舍，戴勒梅尔便是巧妙地利用了人类心底最原始的渴望，故意绕大圈得以钻到这个漏洞。 “你们不需要自责，这趟浑水由我一人来扛，更何况……你们会在这里，也是我的关系，我不能保证我一人能圆满达成任务，所以需要共犯，那就是你们这些报丧一族。” “戴勒梅尔大人，其实你和我们说这些也没用，在我们回去后一样会和族人分享这个经历，我们报丧一族没有个人啊。” “正因为这样，我与米蒂亚大人秘密进行的这件事，很快就会被赫丽贝尔知道了。” 报丧男子心神不宁地问： “因为这件事……对赫丽贝尔家算得上是有帮助的？” “为什么你们每件事都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就因为我看来外表严格，行事作风也很看重得失的关系吗？的确，我很在乎前因后果，不想白白浪费时间与力气，但不等于我的个性硬派啊。” “……” “不过，你说得对，我会找上你们，或许是这件事对赫丽贝尔家有帮助。但是，我不认为擅闯收容所能值回票价，就像我无故从赫丽贝尔家把你们几个带出来是一样的道理，其中付出的代价与成本，有点高啊。” 通往收容所的深渊，已经渐渐没了灯光，昏暗的角落总是有着几双紧迫盯人的魔眼，简直是野兽的牢笼。 “走吧！那两个魔女还在等着我们从收容所将贝莉的遗物带回去呢！” 稍早之前—— “我有事情要找你谈谈——第一魔女。” 飘逸的妹妹头放了下来，高雅的笑容带着些许讽刺的味道，淡红的瞳孔中隐约透露着什么讯息，少女的外表明明光鲜亮丽，米蒂亚已经先行有了格格不入的错觉。 至于对方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吧？不，对方的口吻多少能看出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见识，不过她也是魔女，第一魔女，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自己之外的魔女。 第97章 记忆的刻印1 也就是说，虽然外表还是维持在如此天真孩童的年纪，对方也不是和她一样十岁左右成了魔女，是稍大一些的年纪。 大约十三、十四岁吧。 毕竟成为魔女后，外表的年纪就会被固定在那里。 已经因为魔女，在伊甸眼中的范围徘徊数百年岁月的米蒂亚，将自己的经历当成最好的写照，迅速为自己分析了这么多。 “有关黑色星期五的事情——我是玛莉.贝尔，以你们的说法我是第八魔女。” 自称第八魔女、身穿黑白条纹衣服的女人，亲朋好友似的，意图亲近站在乔舒亚墓前的米蒂亚，却被米蒂亚过人的瘴气声浪 逼退了。 “我有说过你可以过来吗？” 在那里就好了。 有什么话，在那里说就好了。 没必要那么亲密。 对方就像是为了挑战她的底线与过去而来，玛丽扫兴地说上两句： “我已经说了：我有事情要找你谈谈，第一魔女。” “……” “真是奇怪，一向喜爱女孩子的米蒂亚大人，竟然不愿意接受，还对我释放那么重的杀气。” “我的确喜爱女孩子，不过我不喜欢你，出产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对我来说全都是敌人！” 这家伙是故意的。 当米蒂亚这么认定，眼前一片光明，所有的光一起提出支持，替她开辟了只属于她的康庄大道。 杀气溢出，化作物理的暴风，米蒂亚也不想隐瞒自己对不喜欢事物的心情了，更何况对方的手中似乎还握有我方的情报，不客气才是上策。 玛丽拍手叫好地说： “我才刚坦白自己也是魔女，你就先推测到这个阶段了。不愧是第一魔女，阅历根本不是我这个两年前才诞生的魔女比得上的。竟然能看穿我来自马里亚纳世界……” 不过，玛丽马上就察觉到了什么，随即改口： “对了，这个世界早在九年前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和伊甸做出了切割，能与伊甸连结的只剩当初被伊甸认证的魔女，但那个人也不是你，是莉莉丝，但后来莉莉丝也失去了魔女的身分，现在已经没有负责连结伊甸与阿卡德的魔女了。” 那就是她们魔女对伊甸的作用了。 魔女并非一般人类，而是一种有如传送装置的路径存在。 成为魔女后，每个魔女各自拥有一段链接两地的路径，以玛丽提及的莉莉丝为例，她被赋予的就是阿卡德与伊甸的路径。 根据米蒂亚当年对魔女的调查与摸索，似乎没有一人的路径完全一样。由此可知，伊甸对她们的路径并不单单是为了开路，还有更深刻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米蒂亚也不知道。 因为——魔女……一旦获取这个资格，就得面对所有因为特殊身分接踵而来的问题与议题。 她们因为魔女，变得不同于常人，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不老不死的生命，其换来的代价也是无比巨大了。 她们得认清这个世界，永远地、被迫认知地，认清这个世界。 也就是“魔女”本身对人类的历史有多大的影响力。 玛丽没有接着解释，而是以眼神请出了她的同伙。 五贤老之一的戴勒梅尔。 对方没有流露委屈或害怕的一面。 说起来这个戴勒梅尔表情本来就少，所以很难判定当下的心情，不过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 “很抱歉在这之前我掳获了你们的人手，而且是重要人士的五贤老，不过这都是要让你这个第一魔女乖乖听我说话。” 玛丽伤脑筋地先低头道歉了。 毫无诚意的歉意都能让人诟病，想不到其台词也是乱七八糟，就像已经掌握局势一般，只有听她的才是对的一样。 米蒂亚也不想说好听话，没有拖泥带水地藉此重新让对方看看双方的立场：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米蒂亚随口一回，玛丽的眉间出现了些许破绽，但没有及时反应，也没有马上慌乱，而是安稳地选择了听从者的角色。这个少女……以前肯定不是这样的人，看来是魔女的身分，让她变得早熟，早一步认清这个世界的现实。 不过，米蒂亚还是决心要将自己的话说完： “我从来就不隶属于任何单位或地方，政府、五贤老、王国，甚至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都与我无关，那个丫头会不会成为你的人质，我也不在乎。” 玛丽依然文风不动，但接下来道出的讯息，就连米蒂亚都不得不吃鳖： “看来你果然如传闻一样，在乎的只有阿卡德啊。” 不过，米蒂亚却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一种松口气的错觉。对了……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谈起这个过往的国家了。 前者——就是立雾与基路伯了。 雾刃的母亲、莉莉丝的孩子。 玛丽是继他们之后的第三人，竟然是以对立般的立场和她谈论这种事，不过比起那两人，玛丽给人的感觉更亲近、更有立体感，总之并不坏，有一种让人想和她聊下去的冲动。 或许对方也是魔女的关系吧？米蒂亚不是很确定，因为截至目前为止，她遇到的魔女全都不曾对她提及阿卡德，所以玛丽应该可以算是第一人了。 米蒂亚多少放下一些戒心了，疼爱对方般问： “所以……玛丽，你来找我谈的事情就是这个？” “可以这么说……虽然我更想和你聊聊黑色星期五。” “不过，我只对阿卡德感兴趣啊。” “我会让你对黑色星期五感兴趣的……或者要把我塑造成让你感兴趣的女人也行。” “喔？这可有意思了。” 能让米蒂亚捧在手心把玩的女人不计其数，她也想玩更多的女人，不过能对她说出这种话的，倒是不曾见过。 这个魔女挺有意思的。 “那么，我就洗耳恭听一次吧。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不听听你的愿望，我一个姐姐也是白当了。” “正如你所见，当阿卡德与伊甸做出分别后，曾以全能型监视器君临这座王国的你，也是对这九年间的一点一滴了如指掌，但你却不认识我，因为我不仅是来自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诞生的时间点也是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后。” 第98章 记忆的刻印2 魔女俩面对面，有如遇见了彼此生命的另一半，双双露出笑容，但就不知道这份笑容是恶魔的灿笑或天使的微笑了。 “我对你有兴趣了……不过，我得先听听你身旁的那个丫头戴勒梅尔想说什么。” 戴勒梅尔站了出来，一开始些许的不安，也是这时起，米蒂亚真正认为她根本不是人质，而是自愿跟随玛丽的。究竟是玛丽的人格特质吸引了她，或是其它原因，马上就知道了。 “米蒂亚大人，现在的我既不是站在王国的立场，也没有受到玛丽的怂恿，而站在这里和你对话。” “劈头就澄清自己的立场关系，很难不让人起疑啊。不过，我相信你就是了，因为就凭你……是打不过我的！” 米蒂亚夸口，却没有人嘲笑或挑衅，想必对方也察觉到她不是开玩笑了。不过，今天她们有缘聚在这里，米蒂亚已经感觉到不是缘分使然，是某人的人为安排。 所以，她会仔细地品尝接下来对方的一言一语，再做出自己的决策。 戴勒梅尔鲜少的表情变化，让米蒂亚口语上的威吓成了谎言，因此话题反而能顺利继续： “正如你一直以来看待我的眼神，我的确不是一般的人类，而是人们口耳相传的都市传说组成。” “…………” 这孩子……忽然在干嘛？为什么会突然道出这么要不得的讯息呢？ 米蒂亚确实早就看穿了这点，之所以闭口不谈一方面也是为了不破坏现在的王国平衡，因为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为什么今天会自己挑起这场不必要的仗呢？ “原本我以为只要不承认就没事，但果然纸包不住火，在今天的会谈中被西麦堤芬戳破了，所以一直到现在，我持续地怀疑、问自己究竟是什么。” “原来……是西麦堤芬啊。那孩子的眼光真的很独到，也很严苛，认为自己不必要或丑陋的事物，不会对其客气的。看来你被她狠狠地修理一顿。” “不过，就在之后我遇到了玛丽。她告诉了我生命的意义与价值，也确实地深得我心，所以我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体验到身为人类的刺激与感觉。” 有限的……时间？ “你认为你会死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吗？” “前往未知大陆的成员之中，必然包含我在内了，而我并不认为自己会就此牺牲，因为我是五贤老，不过在我成为五贤老之前，我只是都市传说，不具备任何人类的要素……我想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体会人类的情感与生活。” 五贤老……就算米蒂亚不曾担任过其职务，过去几年间也窥探过基路伯与历代五贤老从政的一面，几乎是没有日夜与自由，活着就好像是为了政治、为了人民，戴勒梅尔会被玛丽搧动并不意外。 在米蒂亚来看，这是好现象。 至少眼前的丫头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昧受他人影响。 “那你打算怎么做？会来这里和我报告，代表这是你个人的意思，与五贤老或政府无关吧？所以你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可能会与现在的职务有所冲突啰？” “我很明白不管这座王国出了什么事情，米蒂亚大人总是作壁上观，不会插手的。” 调查了过去发生的两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得来了这样的结论啊？虽然米蒂亚想澄清自己不是放手不管，而是没必要，而且也不是从未漠视一切，至少立雾的遗愿她帮忙完成了。 “戴勒梅尔，我姑且作为第三方听听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吧。不过，虽然这句话我过去从未对他人说过，不等于之后我不会泄漏给雾刃他们知道。” 戴勒梅尔没有回应，反而是由玛丽出马： “这件事早晚都会传进王国，所以我尊重你的决定，第一魔女。” “可以叫我米蒂亚大人吗？” “米蒂亚大人。” 玛丽爽快的回复，又一次深得米蒂亚的心了。 “在说说这个少女的事情之前，我得先和你们谈谈黑色星期五的事情。也许透过这次的交谈，米蒂亚大人你也会更加了解阿卡德与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过去了。” “果然……你就是执意要和我谈黑色星期五。看样子与阿卡德脱不了关系，就说说看吧，我会再评估的。” “追随阿卡德的历史，可以发现阿卡德曾与里侧共存，并在那时与赫丽贝尔家关系匪浅，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赫丽贝尔家出卖了阿卡德，破坏所有关系，让他们尝尽一生所有的苦头……米蒂亚大人，你们当初被放逐的地方之所以不是阿卡德，或许是因为这之前这座国家就已经不在了。” 或许……是吗？ 果然是第八魔女会想到的臆测。 米蒂亚尽可能配合对方，表现出不容有一丝差错的样子。 “但是，即便所有的一切都葬送在赫丽贝尔的手上，幸存的祖先仍组织起来团结一致，躲进世界的角落，以里侧之名活到今天，马里亚纳世界出身的我们，则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我们奉命一生守护阿卡德与其秘密，直到黑色星期五的到来。” 之所以默拉特拉他们始终找不到马里亚纳世界……原来需要的不只是相关权限而已吗？虽然玛丽没有明言抵达那个世界需要什么，不过已经隐约感觉得出来马里亚纳世界的状况了。 守护者吗—— 然后那些家伙构成了领路人的角色，以乔伊斯口中的第五魔女，拢络默拉特拉与其手上的刑具。 米蒂亚抛开多余的成见，先以当前的重点为目标了，剩下的之后再谈。 “所以，黑色星期五是当年你们祖先下达的诅咒，将在十三号星期五的那一天反扑赫丽贝尔？而且，因为未知大陆的出现，你们更有这个机会了。” “米蒂亚大人果然聪明。明天的六点六分六秒，将是马里亚纳世界展现当年愤怒与被背叛心情的时候，到时将会引发如同超级月亮的现象。” “不过，你会在这时出现，代表不想乐见或想趁这时做什么吧？” 第99章 记忆的刻印3 玛丽嘴角一抹微笑，着实可爱，米蒂亚差点看傻了。 眼前的青春少女坦然地道出： “黑色星期五的发动已经是必然了，即便你们没有目的，到时也得淌这趟浑水，然而现在的你们还得接近阿卡德，理解马里亚纳世界的愤怒，也就是说对你们而言，这反而是一大机会。不过，要说到最快的管道，我也不是不能马上和你们说：第六魔女贝莉.根纳斯的手上持有赫丽贝尔的证明，这样你们知道你们该怎么做了吧。” 杜恩哈特确认手边的行为名单。 这是他们赫丽贝尔家现有战力的名单，共计二十三人。 光是其身分、背景、擅长领域与各大资料，一个人就得横跨七十到九十页不等，这些人数已经让杜恩哈特眼前的办公桌堆积如山，从另一侧看过来，八成看不到他的人影，都被成堆的资料埋没了。 而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比对这些人员的王国户籍与成为大陆名单时，各自提交的资料，并依默拉特拉指定的空缺，分配其适当的职位。 职位分别有后备、补充，以及支持人员三大项。 其细分下来还有许多，不过杜恩哈特已经分身乏术了。 光是吸收这些人的数据，足够让他精神错乱，就连就寝也得仰赖药物。 这就是他这几天遇到的难关。 因为这些人当中，唯有他不是大陆名单。 他这个赫丽贝尔家的现任当家不会参与攻略未知大陆的重大任务。 他们赫丽贝尔家的名单都让他有得忙了，他根本无法想象，政府那边会有多忙，除了他们赫丽贝尔家，除此之外的名单全都是默拉特拉他们处理的吧。 而且，他才刚从可内希特那里收到模拟未知大陆之后的成果，其结果是那么不堪入目，心情更加烦闷了。 最多生还率4％——是什么意思，将这个机率与雾刃的猜想相互比较，就会觉得雾刃提出的意见，梦幻到简直理想。 雾刃提出的是平均生还率4％，两者看上去似乎差不多，但当双方都摊开来分别计算，就一目了然了。 “平均”一词，放到字典解释即是轻重相等，分量一致。一袋米五十公斤与另一袋米三十公斤，双方加总除以二，得出的结果四十公斤就是他们的平均值。 到时前往大陆的名单，先提出两个假设，一个是米蒂亚的参与，只要队伍中能包含米蒂亚，无疑能提升他们的生还率，而米蒂亚个人的生还率是16％；另一个则是队伍共计五人，每个人各1％。这么来看，这支队伍的生还率合计20％，整体下来的均值就会是雾刃口中的4％。 同样的情况，套用到杜恩哈特的说法，别说这个公式有没有用处，算都不必算，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 最多——是不需要加减乘除，只看数字最高的那一位，说穿了一样的团队，米蒂亚自动被降格成了4％，那些仅仅1％的人，也不会得到米蒂亚的恩惠，拉高评价。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攻略那座大陆，也要厘清赫丽贝尔本身是什么，不能以钱宁克斯所在的拉勒米堡为主意见，所以这个公式有一定的必要。 独自一人窝在个人工作室的杜恩哈特，满脑子都是这些事。 平时能刺激他向上动力的莱夏，也在他拒绝雾刃的诱惑之后，跟着从他脑中消失了。这次的事态有多紧急，他只想赶紧处理好，一刻都不得浪费。 当他在名单的负责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份巨大工程才能正式告一段落。 听说现在已经只剩他们还没提交这份名单了。 不过，就算他现在完成了，能不能提交也是一大问题。 因为提交对象还是默拉特拉。 自基路伯时期起，他们就是互信互助的战友，一起走过the5与里侧的风雨，革 命情感比谁都深。 所以，他没办法和其他人一样，该是缴交的时候缴交。 ——默拉特拉与雾刃之间似乎有心结。 虽然自己没有特别去打听，至少这几天下来，这两个对未知大陆的探索至关重要人士，竟然没有交集，怎么想都不对。 当然了，双方顾虑作为第三方的协调者，还是能猜到其中可能的原因。 杜恩哈特不禁陷入沉思，打破这个尴尬的寂静之刻的是一道不请自来的敲门声。 “请进。” 问都不问，杜恩哈特连忙要对方赶快进来了。他实在没有心情再面对更多的课题，更何况…… “杜恩哈特，是我。” 走进来的是一名长相平凡无奇，但手里总是抱着女娃的女子。明明进来就好了，这个女人依然爱现，无时不刻就是想展现自己。 “有什么事吗？星之十二宫之一的连环女杀手，凯瑟琳.琼斯。” 凯瑟琳不管杜恩哈特对自己的重新认识，细心品尝他多年来经营的工作室环境。满山满谷的莱夏周边与照片，看得收藏人依然陶醉，但在他人眼中就是…… “杜恩哈特，你的嗜好依然让人恶心啊。” “不准你质疑我的兴趣！你到底是来羞辱我，还是来找我确认报丧一族状况的？” 没错，在这间工作室被雾刃看见后，作为当事人丈夫的雾刃，便强硬要人合法公开，否则就要通报五贤老，说这里有个盗取他人老婆肖像权的胖子混蛋。 虽然作为工作与政治上的知己，默拉特拉应该不会这么惨无人道地大义灭亲……所以，杜恩哈特最后妥协了雾刃要求，让任何工作上的伙伴能随意进出这个地方了。 “对了……现在的我被你批准管理隶属赫丽贝尔家的报丧一族嘛。” “少给我装傻，爱现的女人。说重点。你应该清楚我很没耐心吧？” 杜恩哈特瞪了对方一眼以示警告。 凯瑟琳露出听到不想再听的表情，没有什么同理心地径自任性下去： “谁叫我各方面都很平凡，长相平凡、身体特征平凡、个性平凡、智商平凡、以前的家庭平凡，就连交友关系都很平凡，所以这样的我……就得要有高过他人的地方，那就是现在的我的作为啊！杀人、耍笨、搞事啰！” “……” 第100章 记忆的刻印4 杜恩哈特顿时气消了。 因为这个女人的独特之处，这时成了他最好的抑郁剂，其本身存在就是很好的安慰。 看在自己的心情已经被凯瑟琳拯救，他也不想耽误对方的时间。 “凯瑟琳，快说吧。” “报丧一族有两个人被五贤老的成员带走了，就是到现在还没签到的那两个。” 果然…… 只不过，竟然是五贤老的成员，默拉特拉在打什么主意？私自调动赫丽贝尔家的人手，而且没事先报备，心底怀了什么胎？ 该不会那家伙怀疑雾刃已经先找上我了？ 等等—— “凯瑟琳，是谁私自带走报丧一族？” “戴勒梅尔.伯特。” “我就知道！为什么你不早点说？” 杜恩哈特推卸责任似的拍桌，凯瑟琳觉得莫名其妙： “我才刚报告，你就陷入思考的漩涡了，就算叫你也没有反应，不如等你醒了我再一五一十具体陈述啊。” 凯瑟琳不觉得自己有错，同样也不觉得自己受委屈，杀人魔的心理素质果然与众不同，反 社会人格的最佳代表，不会计较正常人通常会在意的小事。 “不过，真没想到杜恩哈特你会这么在意朋友对自己的信任啊，瞧你刚刚斩钉截铁的眼神。” “没有的事情不要乱说！刚刚我只是又在想我最爱的侄女而已。” ……而且，还能脸不红气不喘说出正常人不敢说出的事情。 总觉得越是扯下去，就会越觉得眼前的家伙根本雾刃的女版了。可是，雾刃根本不是杀人魔啊？还是说他有杀人魔的潜质呢？ “那……报丧一族的其他人有说他们被戴勒梅尔带去哪里、做什么吗？” 将女娃化为瘴气收回体内，凯瑟琳收起无谓的玩心，一本正经地说： “戴勒梅尔似乎有特别交代他们不准说，所以同族的成员也是一问三不知了。” 女娃的存在性是凯瑟琳以区分正事与玩心的分界线，当女娃不在手上，可见这时的凯瑟琳是认真的。 顺带一提，凯瑟琳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习惯。 取决的时间点似乎是她成为十二宫的成员后，因为开始仰赖罗伯特娃娃供应的血，才让她产生了类似模仿犯的需求。 “报丧一族的特性在于一切共享，所以一旦一个人知道，就不会对族人保留，而接连将这个情报传递下去，虽然方便问话，同样要是被下达了不准说，其他人就很难知道。” “其实要我对他们动点手脚也行……就算不能杀了他们或拷问来问话，一人受罚其他人也会看不下去，赶快去追问原由了。” 凯瑟琳露出嗜血的一面，邪恶的表情展露无遗。 “我说过了吧？只要你一天归我管，我就不准你对赫丽贝尔家的成员动粗。” “嗯——好啦！反正杀一个毫无抵抗力的家伙，我也不觉得有趣。” “目的不准说这点……总觉得事有蹊跷，我可以想成这是戴勒梅尔的一意孤行，与五贤老无关吗？” “你要怎么想都行啰。我只负责传话，其余的事情就听你的了。” 有如对等的朋友一般，凯瑟琳的口气听来随性。 “那张行为名单的事情应该还不算急吧？虽然出航的时间定在三十天后，真实的时间也还在确定中。” “出航日其实是交由默拉特拉定夺的，虽然人员的配置与到时候出发的总人数，还是未知数，只有与出航有关的事项，都是那个男人负责。” “那就对啦，杜恩哈特，你在紧张……还是着急什么？” “……” “……好吧，我不应该说那么多的。不要瞪我嘛，算起来我是星之十二宫中无条件配合你们的杀人魔耶？对我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凯瑟琳一副想撇清关系似的，但杜恩哈特根本没有其它意思，只是思考与焦躁感让他原形毕露，再次展现出当年与家族不对盘的丑态罢了。 不过这样正好，这个女人实在太不检点了，如果是莱夏还没话说，其他女人就算了吧—— “杜恩哈特，现在的你才像是在想你最爱的侄女吧？” “够了，给我闭嘴！” 两人争吵，没完没了，就在这时又有人敲门了。由于凯瑟琳进来就不管锁门，所以杜恩哈特可以在第一时间看见敲门者是谁——报丧一族的男子。 “什么事？” 基于上司对下属的问候，杜恩哈特招呼对方进门，看在喜欢特殊待遇的凯瑟琳眼中，或许不会那么刺眼，不过杜恩哈特就是想表现出自己比较看重这个报丧一族的成员。 “被戴勒梅尔大人借走的那两名成员传来汇报了。”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要投靠魔女的阵营，并辅佐米蒂亚大人与玛丽大人，完成她们交代的任务。戴勒梅尔大人也在他们的手上，声称这是戴勒梅尔大人的个人任务，不允许其他五贤老插手。” ……戴勒梅尔那家伙，在搞什么？ 黑色星期五即将到来。 这是已经不可抵挡的势头了。 没有阻止得了，非得发动的一场灾难。 在玛丽成为魔女后，被迫安置在这个只有黑暗的世界，最先得到的记忆就是这些。 暗潮汹涌的黑暗世界没有明天，唯有让黑色星期五成立，才能挽回过去被赫丽贝尔抹灭的人生与尊严。 这是当年的阿卡德对赫丽贝尔的报复。 作为后继者的她们，唯有服从。 “玛丽，你不觉得破灭的世界才是最美的吗？” 同为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诞生的魔女，有着暗红双眼，穿搭露肩上衣与迷你裙的贝莉.根纳斯，撑起手边的黑伞大声向玛丽请示。 由于自己被放置在了第八的顺位，其前面的领军者也多达了七位，贝莉排在第六顺位，自称第六魔女。 不过，她们这些魔女都称其为“最后的根纳斯”，原因无须多问，贝莉是马里亚纳世界唯一拥有这个姓氏之人。虽然这里并不是她的出生之地，自拥有魔女的记忆之后，这些称呼却宛若常识一般，束缚着她们。 第101章 记忆的刻印5 顺带一提，玛丽没有相关的绰号，这点倒是有些遗憾。 “现在的你……是什么人格？” 玛丽装作心不在焉地随口响应，不，是在谈话前先问清楚对方现在的状态，好应付接下来可能造成的突发状况。 贝莉眼神中参杂着其它物质，轻松地道出： “看也知道吧？我现在的身心全是属于乔舒亚姐姐大人的。” 黑伞吗……第二魔女手里总是一把象征性的黑伞，因为情报准确无误，所以可以确定现在的贝莉外表打扮和乔舒亚看齐。 “说清楚吧。” 不过，有些细节却不是光看表面就能分辨了。 特别是那些自以为有人格分裂的家伙。 “呵……当然是我最憧憬的莉莉丝姐姐大人啰！” “……” “玛丽，你真的不是普通的了解我，也还好你事先问清楚，不然就会像这家伙一样，搞不清楚状况被我打个半死。” 贝莉指向脚边的手指，就好像夹带着某种念力似的，引得已经体无完肤的受害者立即抛开痛楚，全力屈膝磕头。 “不过，我更觉得现在的我，更接近乌如索娃姐姐大人！” 蓬蓬头的黑发女子宛若落魄街头的野狗，嘴里念着奇怪的感谢词，不断对贝莉致谢。 没错——贝莉是个标准的人格分裂。 因为魔女之身，让她同时获得了第二、第三与第四魔女的个性，崇尚莉莉丝.查普莉尔的自由与男人主义，也对乔舒亚.以法莲残暴、病态的属性着迷，当然也不忘波尔雅因雅.乌如索娃的强烈自我意识，贝莉将这样的自己定义为“完美的魔女”。 而贝莉对莉莉丝等前魔女称之为姐姐，便是对她们的感谢与尊重了。要不是她们，她的个性也不会这么丰富、完美。 “贝莉，说话注意点。” 万丈深渊中，走出一道身穿上一个时代银袍的人影，高晀的淑女有着一蓝一黑的异色瞳，舞动的长辫子如同毒蝎的尾巴摇曳，其中最醒目的莫过于背在她身上的高大旗帜。 总之，这名女性不管由内而外，由前到后，由左至右，各方面都十分显眼，是不容忽视的存在，而在玛丽与贝莉的眼中，女性的身分同样非等闲之辈。 “你的说话方式与行事作风实在太招摇了，虽然你将莉莉丝、乔舒亚与乌如索娃这些曾经的崇高五姐妹，视为偶像崇拜，模仿得维妙维肖，看似都不是你原先的个性，现在却是你在展现这些个性啊。” “是你啊……马里亚纳世界的守护者.贞德。” 玛丽没有精神地呼出对方的名字，因为贞德直接指名了贝莉的所作所为，贝莉有感而发地说： “贞德，刚刚我已经说了：现在的我是乌如索娃姐姐大人的接班人，要是不合我意，我随时都能杀了你啊……开玩笑的，你想干嘛？” 贞德有意无意地环顾了在场的所有人——也不过三人，就算加上被贝莉踩在地上的乔伊斯，顶多四个人。这个场合，玛丽不敢宣称自己是年纪最小的，但单论外表应该是。 玛丽记得贞德被伊甸看上成为魔女，是在她十九岁之后，至于贝莉则是年纪更大一些。 说起来她们原先也不会认识，分别来自不同时代的她们，都是因为伊甸背后的作梗，才会以魔女之身结识对方。感谢或不感谢之类的词汇，对她们其实没什么用，因为这里没人愿意淌这趟浑水。 贞德公事公办的口气加以劝导： “贝莉，马里亚纳世界交代我们要团结一心，一切都是为了等待黑色星期五的到来，而我们在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后，得到了足够守护的力量，别太过滥用了，特别是不应该浪费的地方。” 贝莉一副叛逆期的女儿嘴脸，对贞德的用心良苦猛摇头： “开头的话我听到差点睡觉，不过中间总算是有自觉到我们是姐妹，有顾虑到我们彼此的关系，就不和你计较了。团结是马里亚纳世界教育我们的核心项目，所以我们这两个性格相反的人，才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姐妹，在你成为魔女后，也誓死说会阻止脾气差的我走火入魔，不过你可能忘了，这个女人是在我们之前成为魔女的！” 贝莉的眼神忽然从狡诈变得憎恨，简直是泄恨的体现，瘴气狂飙，周围一带掀起狂热的风压，玛丽的额头流下不自然的汗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乔伊斯过去的嚣张行径以及自以为的态度，的确都该付出代价。” 不过，作为贝蒂的姐妹，又是心灵导师的贞德，毫不畏惧地强行介入，以旗帜的尾端抵住了贝莉的喉头说： “魔女的机制就连我们这些魔女也都还在摸索，两年的时间是不够的，需要更长更长更漫长的岁月才行，但反过来说，这是我们这些不老不死魔女，得到诅咒之后的另一大福音。我们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解自己身上，而不是抱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 “虽然你这个第六魔女已经发现了魔女与人类的差异，懂得区分魔女阶段与人类阶段，为何我们在成为魔女之前，就会先打开路径，让我们被传送过来这个最大谜团，一样是苦无下文，既然这样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件事了，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对抗伊甸。伊甸才是我们这些魔女该打倒的敌人啊。” 但是，贞德也不想与自己的姐妹为敌吧？因为这份姐妹情，让她在之后以自己的立场表示： “至于乔伊斯就这样吧。现在我们在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后，获得了比她更多的力量，是时候要讨回过去的耻辱，不过你我都没有制裁他人性命的权力。我们都是魔女——是可以制裁同为魔女的乔伊斯的啊，注意一下吧。” 贝莉无法接受似的拍掉旗帜，贞德也收回了旗帜，发挥耐心听取姐妹的心声： “我们……可都曾在这个女人的火刑下痛苦过日啊。明明你我在人类的阶段时，已经因为误会与出卖，变成众人挞伐的对象，然而在成为魔女后，总算能将面子讨回来，这么得来不易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第102章 记忆的刻印6 贞德放弃对贝莉的安慰与建议了，实际上说到这里，就连玛丽都很难说话。并不是连她都开始同情贝莉的遭遇，而是马里亚纳世界的存在，并不一般，因而所有的状况都不是常识能解析。 马里亚纳世界——并不存在，而是由人类的恶意与思想组成，换句话说任何扭曲的想法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就会使这个世界存在。不问理由，也不问原因，所以这样的世界也得到一种称呼——马里亚纳世界的存在等同于全体人类本身。 举例来说，马里亚纳世界第一次显现王国，是在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因为各方势力只为争夺其计划本身，使得他们也不得不坐视不管。 获得许可的乔伊斯以魔女之名出动，借着默拉特拉与佩里诺斯的匪浅关系，一路将魔爪伸向立雾的得意计划。 顺带一提，流出里侧，而被里侧怀疑前往这个世界，需要相关的领路人，情报是准确无误的，但对知情者来说并非如此。 若要在没有恶意的情况登门造访，除了要有被马里亚纳亲自赋予身分的这个世界居民，另外还要有恶魔的认可。那时阿德斯克能从他们的世界取走灵魂的技术，就是已经准备齐全了。 “贝莉……” 玛丽的话语无法传达进贝莉的心底，在她叫出名字后就惨遭狠瞪住嘴了。 “这个世界没有住民，我们也不过是被伊甸陷害，以马里亚纳世界居民的身分自居，所以实际上我们一直在饱受居民的折磨与期待，不快乐、不满足、不健康、不理性、不干净、不主动、不实际——人类各个负面的情感，就是所谓的住民啊。” 期待——或许是某种称赞的字眼，因为期望着，所以奢求对方能给自己带来惊喜或更好的未来，然而过多的期待或过分的期待，只会导致压力。 “我们三人都是在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成为魔女的，为此我们就更该为了即将到来的黑色星期五做点事，感谢当年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贝莉.根纳斯就是这样，自过去到现在不曾受到他人的重视，而在成为魔女后，被马里亚纳高度的赏赐并走到今天，看似人生终于迎来了转机，却根本没有，反而更大的地狱在等着她，所以贝莉坏了。 “对了……玛丽，半小时前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贝莉不怀好意的眼神，差点就让已经与米蒂亚有约的玛丽说溜嘴，不过有着早熟体质的她，根本不会屈居于下风，要谈判……她不会输任何人。 “这个世界看上去的确只有我们三人，如果再加上你脚边的母猪，就是四人。不过，我们却一直能感觉到恶意的波动与人类恶的本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我都很不幸，何必再让这种悲惨的氛围继续扩大呢？信任与怀疑，你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第三方的贞德出面缓和： “贝莉、玛丽，别吵了。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处理黑色星期五的事情，至于赫丽贝尔或你脚边的那个女人就别管了，更何况当年乔伊斯出面抢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时，不是曾说过错误的情报吗？” 玛丽与贝莉沉默了一下，不一会展现出惊人的默契，嘴角纷纷露出诡异的笑容： “追求不进化的世界吗？” “人类的价值与存在意义在于其他生物所没有的智慧，这份智慧能带来财富、希望与便利，但乔伊斯却以马里亚纳世界使者的身分主张人类的历史就该如此……” “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让王国的人们……甚至是默拉特拉那些五贤老与神无雾刃，对我们产生错误的认知，并将错就错地将他们送上行刑台，最后我们再以贝莉手中的赫丽贝尔证明，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毕竟，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在血色的风暴中，生存下来，既然已经无法从魔女回头了，那我们就要尽情使唤这种力量。” 贝莉与贞德异口同声地高歌，欢喜的气氛让乔伊斯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发现的人似乎只有玛丽，而她也觉得不该打扰兴致上的两人。 再说了……她对处刑没有兴趣，她要的只有赎罪。 在贞德以魔女之力替乔伊斯上了手铐，夺去其自由后，玛丽擅自离去，又一次的私自行动，被贞德捕捉到，所幸这次她只是想一个人好好静静，没有太大的理由。 “玛丽，你在想什么？” 贞德随即追了上来，不拐弯抹角的说法，玛丽一度以为这个女人也打算找碴，不过不是贝莉那种方式。 “你跟来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着要如何从贝莉手中夺走那份证明吧？因为赫丽贝尔留给阿卡德的那份证明，可以一笔带过双方过去的所有恩恩怨怨，凭着证明展开只为挽回当年错误的厮杀，说穿了就是获得证明之人，才能杀了赫丽贝尔达到报仇的目的。” “…………！” “别紧张，因为我也有这个打算。” 玛丽一时之间难以承认眼前的女人成为战友的可能性，不过姑且一试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贝莉的状况根本不稳定，有时候甚至不会听人说话，刚刚你也看到了吧？那家伙气愤到差点杀了乔伊斯泄恨，虽然马里亚纳就是看上了贝莉愿意只为疯狂而展现力量的性格，但事已至此是我们能理解的东西吗？要是策画已久的计划被你说不……” “必定发飙，我已经猜到结果了。所以我不会蛮横去抢，也不会动手杀了最要好的姐妹，我有我的方式，而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 也许贞德真的有什么好点子，而且如果贞德的作法可行，自己的那套战术也就能直接废除，不需要背负着与贝莉短兵相接的风险了…… ……听听吧！ 因为她也不想亲手了结亲姐妹的性命。 第103章 记忆的刻印7 “你就说说看吧。” “明天清晨黑色星期五出现后……我希望你能佯装一副不知情，以王国居民的身分，对政府通风报信我们马里亚纳世界的过去。” “要我联合政府，而且声称只要能杀死贝莉，这个现象就能解除吗？” 贞德心事重重地点点头。很难得看她露出这么沉重的一面，这个贞德一向提及自己要好的姐妹，总是能聊得忘我，看来她真的很看重这个几乎唯一的机会。 “但是，政府会相信一个百姓的话吗？” “到时要是不行，玛丽，你就公开自己是魔女的身分！反正已经有米蒂亚这个先例了，五贤老与神无雾刃应该不会不听你的心声，更何况贝莉的手上还握有赫丽贝尔的证明！” 赫丽贝尔……说起来，雾刃的妻子就是来自这个家族，说不定真的行得通。 “……贞德，你的建议我会听的。不过到时我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贞德笑着说： “因为是我求助的，所以我不能要求太多，照你的意思去行动吧，玛丽。” 在两人挥手道别后，贞德对后方到来的贝莉说： “贝莉，你都听到了吧？” 心情沉重地有如要去扫墓一样的贝莉，谈吐也跟着变迟钝： “……是啊，贞德。” 眼神凶恶——就算她们没有对上眼，贞德依然可以感觉到贝莉的不满。 “就和你猜得一样，玛丽那个女人似乎要背叛我们，投靠五贤老与神无雾刃那伙人啊。竟然连她都变成这样，难道又要让我再一次体认到那样绝望的滋味吗？” “虽然玛丽没有表明，从我刚刚刻意提及赫丽贝尔的证明，很显然她已经知道这个东西在你的手上。贝莉，你想怎么做？” 贝莉愤慨地握紧拳头，因为是背对着这个友人，贞德不清楚是哪只手，不过应该是左拳吧，毕竟贝莉是左撇子。 然后，谈吐之间变得异常冷淡： “我不会让我的目的烟消云散，我不会让那个女人有机会破坏的……我已经想到好点子了，贞德，跟我来！” 马可思德索研究院有着许多部门，包含灵魂学部门在内，共计二十多个部门。 这所研究院是政府设立，对妖怪与生物医学的研究所。 其领导人是玲在维斯。 不过，自玲在维斯因为先前与政府的合作谈妥，已经成为正式的大陆名单成员之后，她也得暂时交出手上的领导人之身，以幕后成员不分昼夜替政府做事，直到出航那天。 西尔芙离开伊索的大本营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其检查部门，会面这段期间的暂时领导人。 “你在看什么？” 负责他病历的主治医生抬头询问。 要说他在看什么——当然就是这个几乎不对外开放，一般只有管理员与需要检查者能够进出的地方了。 因为十分隐密，就连被检查者每次来都会备感新鲜。 西尔芙难得露出兴致勃勃的一面，打量着这里的设施与器材。尽管在出航前的这三十天，每天都得来这里进行身体的调整与检查，他还是觉得怎么看也不会腻。 明明在今天的检查报告都已经处理好后，就一直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结果果然是心思缜密职业出身的人，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谁知道呢？可能是这里的一切，也或许是……医生你吧？” “……你该不会是还没记得我的名字吧？刚刚的迟疑实在太明显了，根本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啊。” “少来了！都不是第一次来，而且时间都安排好了，还可以每天迟到！迟到就算了，竟然直到今天还没记得我的名字！我叫汉斯.亚斯伯格啊！给我记清楚了！” 中年男性大发雷霆，西尔芙实在受不了，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大不了以后除了在手上画一支表之外，再刻上汉斯.亚斯伯格这几个字。 “而且，我是玲在维斯之后，第二个被政府批准的领导人。如此庄严的身分，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没有印象吧？” “医生，这个身分不是这几天才有的吗？攻略大陆后，你又不是领导人了啊。” “就算是又如何！” 汉斯恼羞成怒了，看来他垂涎这个身分许久，现在总算让他盼到了，只不过西尔芙不假思索地道出事实，让他不得不说上两句： “西尔芙，这里就给你一个机会教育，记住别人的名字是给对方的一种尊重，也是和别人打好关系的最快途径。” “……” 所以，和领导人的话题有何关联？想不透的西尔芙，自然是不做回答了。 “有没有听到？” 和老头争执只会没完没了，对他们来说自己说的话永远是对的，根本不会听取他人的意见，更别提年轻人的话，这里姑且先顺从他吧。 “是是是，汉尼拔医生。” “是汉斯医生！我叫汉斯！西尔芙，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吧？” “……” “……西尔芙？” 西尔芙不再搞笑，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烧瓶。看似空无一物，实际上里面有着超威小的生物蠕动着。 “医生，虽然在检查的过程中，你一直教导着我要遵守人类的条件，也全心全意调整着我的身体，并给我基础知识与教育，你已经算得上是我人生的恩师，不过在我们到了那座未知大陆，这些知识适用吗？” 虽然汉斯一直以来都很认真，听到这样的话题，也不由得不再以自己的标准看待他人。因为一般的常识根本不适用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成员所带回的战利品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能够对抗这样超凡常识的……就只有比他们更特别的力量了。 “肯定不适用。” 自己也与汉斯相处多日了，但这是他们第一次有所交集，不会因为个人的私欲，和对方唇枪舌战。 “既然这样……” “西尔芙，或许你会觉得我一板一眼，非常较真，为什么这么死板不懂变通。” “医生，你现在才知道啊。” 第104章 记忆的刻印8 “不过，在到达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之前，你都得与你的同伙共处一室。我不确定究竟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抵达那座未知大陆，至少你有一段时间得以人类的身分，认识、并与伙伴相处。” “那倒是真的啊……而且，帕拉塞尔斯博士当年开发我时，也有特别告诫我与人类相处的重要性。” “看来帕拉塞尔斯博士并不是无缘无故赋予你生命的。” “听起来……医生，你好像认识我的创造者。” 汉斯遗憾地摇头： “并没有，不过同样都是站在与生命有关职业者的角度来看，我十分尊敬你的创造者。因为他做到了我们这些医生都做不到的事情，而且他还给了你们一个重大任务。” 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啊……可惜的是这个任务即将化作虚空了。 “总觉得你突然变得沮丧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不曾看过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西尔芙，怎么了？还是说……那件事是真的，你不知道帕拉塞尔斯博士现在的下落。” “被你看穿了？也好，这样我就能坦白了：会接受默拉特拉的提案，每天来这里定期检查，就是要将我的身心数据都交给你们，至少在被问起与博士有关的话题时，能有一个台阶。” “不，看来你不必解释了。” 汉斯将重心从西尔芙的身上移开，转而面对迎面而来的女性，那是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院长——玲在维斯。 玲在维斯双手插在白袍两侧的口袋，一副轻松。西尔芙记得这个女人应该被洛罗坦丁与对妖军队监视，正致力开发结合妖怪与活死人细胞的强化实验才对…… 难道情报有误？不，至少在对攻略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有利的事项，默拉特拉那伙人是不可能隐瞒的，也就是说…… “你们都在这里啊，看来你们这边的事情也忙完了。” 玲在维斯走向放置走廊的饮水机，抽了一个免洗纸杯倒满水，一边喝着一边变相地解释自己的工作告一段落。这家伙的工作有段落了？不可能…… 西尔芙不会让对方有机会的，因为政府也给了他们伊索一份与之相关的情报、背景，这个玲在维斯看上去是常人，其实她是吸血鬼，前the5组织的吸血鬼。 这件事只有他们这些政府的相关人士与组织才有权知道，汉斯等研究员也是被蒙在鼓底。 那么，该怎么做才不会打草惊蛇？ 说来说去，要不是当年the5留下的遗毒，他们也不会这么看重情报与人员配置。 西尔芙也不是没有办法。 “玲在维斯，是不是实验出了什么问题？” “答对了。” “不过，你看起来并不沮丧啊。” “西尔芙，虽然我热爱实验与研究，要我不眠不休地连续整整三十天进行实验，也会慢慢变得力不从心啊。这样只是刚好，更何况在实验前我就有提出风险申请了。” 然后，玲在维斯将喝干的纸杯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汉斯，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刚刚聊的话题明明很有趣，却因为我的出现被迫中断了。” “不……我对你哪敢有意见。” 年长者最大的弱点……一旦遇到年纪比自己大或经验比自己多的，总会在本人面前抬不起头。再说了，对方又是正式的领导人，相较之下，真的把他这个暂代比下去了。 不过，玲在维斯似乎不在意，接着道出西尔芙也想知道的情报： “西尔芙，你似乎也很关心你的创造者的下落？” “……” “就在刚刚我对政府回报了我这边的实验状况与修缮处理，意外得知了神无先生他们也在寻找帕拉塞尔斯的身影，不过现在他们与政府的关系似乎很紧张。” 玲在维斯似乎也不打算废话了： “西尔芙，你每天都会在这个时段固定来进行身体检查吧？不过，事后似乎也没你的事情了？” 暧昧的说法让西尔芙五味杂陈，不过也许能透过与人类的直接接触，学习怎么在这个人类的社会上立足。 “既然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情，我先离开了。” “慢走啊。” 玲在维斯与汉斯目送着西尔芙的身影融入走廊的尽头，汉斯问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问题： “玲在维斯，你觉得五贤老他们在隐瞒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不愧是医学班第一名出身的汉斯医生。他们没有在隐瞒什么，我可以保证这点……政府与神无雾刃他们只是彼此有个结解不开而已。作为西尔芙的主治医生，我在这里建议你别插手。” 汉斯心想：危言耸听的话作为老人家的我，已经见识多了。 “快！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尽全力营救！说不定还能挽回一条性命！” 西麦堤芬劳师动众地动员了手边现有的战力，一丝不苟地指挥着前一刻发生爆炸的研究室。 一接获这个消息，西麦堤芬已经在第一时间调动手边现有的所有战力，前往前线了，但果然超级月亮反应是名副其实的强大威胁。 超级月亮——是他们在定义了危险警报的政策后，制定的第一个专业术语，用来表示灾难的严重性，让只是屈居于七个级别的灾难，能有更准确的辨别方法。 说穿了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现今的王国，会被台风或地震等天灾绊倒，等着他们的都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那般的危机。而这些内幕——唯有政府与灵异组合中心的高层人员知道其详细意思。 超级月亮——他们之所以弄了个看似天文学的相关专业术语，也是因为这个术语不被天文学承认，属于规则之外的产物。 而他们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出现后，也有了预感，之后遇到的难关不是人类的想象力能驾驭之物，这个命名应该当之无愧了吧。 但是，真的遇到后，西麦堤芬反而羡慕起了那些毫不知情、被拖下水的灵异组合。 灵异组合们各个使出浑身解数，特别是妖怪们，纷纷展现了超乎人类的巨大力气与独有的瘴气，摊平瓦砾，浇熄火势，走过崎岖不平的道路深入险境。现场为之混乱，就算是路过的民众，也想凑热闹来参一咖。 第105章 隐世的君子1 作为统御王国所有灵异组合的西麦堤芬，有义务在伤害的面积扩大前，极力挽回这个巨大的过失。 部分当时来不及避开危险的伤员，已经依序让担架抬了出来，不过受伤的人数肯定不只这些…… 所幸研究院的设施与建筑是采取隔间制，这个研究室一旦因为实验或研究产生危险，造成的冲击不会危害到另一间，其坚固性堪称连公爵之力都打不穿。今天总算是让西麦堤芬拜见了这个效果。 这时，一名灵异组合上前报告： “西麦堤芬大人，我们到处都找不到洛罗坦丁！” “洛罗坦丁不是这个时段的哨兵，他已经和亚诺夫斯基他们去郡尔沃康的花园了。而且，你们根本不用管身为妖怪的洛罗坦丁，即便他的外表还小，实际上已经是成年人了。” “好的……” “还有，别忘了回收由赛谬尔.柯尔特理论研发出来的对妖步枪残骸，那项研究可不能轻易外泄，按照爆炸的中心与爆炸威力，肯定几乎都被炸个粉碎了，连灰尘都不能放过！” “是！” 成员退下，积极地完成西麦堤芬交代的任务，这时更多的救护车、抽水车与救护人员赶到了。 火势焚烧，没有停过，不过也有更多的伤员被成功救出，而且抽水车火力全开，豪雨一般尽情洒落火场，空气忽冷忽热，让人难受，不过更让人在意的是…… “西麦堤芬大人，到处都搜寻不到这个时间点应该要在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西尔芙。” 若无其事走过西麦堤芬的人员，在她耳边小声报告，然后没有下文地走掉了。西麦堤芬没有反应，实质上她也不能做出反应。 找不到吗……西麦堤芬自言自语，最主要的目的反而无法达成啊。看似心狠手辣的决定，这却是五贤老当前的作风。 他们根本不想管这次的事件有多少人落难，也不想理会受害者家属的感受，因为现在的他们已经自顾不暇，只要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真相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这座王国就不得安宁。 而现在，他们得面对不能让雾刃同行，而且得赶紧处理所有未知大陆的事前准备的窘境。 然而，至关重要的西尔芙却溜掉了…… 没错，之所以西麦堤芬会动员可以动用的人力，就是只有西尔芙这个目标，她只要能回收西尔芙，其余事情都能再商量与规划。 如同危险警报的真正价值，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也不是表面上的那样。 而外人却能看到他们光鲜亮丽的一面——那就是他们维持住表面的另一价值了。 西尔芙。 他是牵动雾刃与帕拉塞尔斯的关键，结果却反而找不到人？应该受到默拉特拉命令，前来研究院进行身体检查，在出事后竟然早一步离开了？ 西麦堤芬只能想成有人先放走了他。 虽然这场爆破事件不是谁所为，纯粹的意外，但西尔芙这个时间点必定会在这里，这点不可能会有错，可见有人已经料到了默拉特拉与雾刃现在搞得很僵，想从中搅局或想从中获利了。 ——玲在维斯，是你吗？ 前the5成员，自愿以自身毕生的研究与成果，协助政府做事，尽管目的与政府一样，都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很明显双方利益一致，是可以互利共生的。 不过，问她应该没有用。 虽然这个女人很注重研究与成果，几乎是科学狂人，但就算今天给她再多有用的事物当情报的交换，也不会说的。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在于他们所有的研究方向都着重未知大陆，要是轻举妄动，等同是在扰乱她，到时大可撒手不管。 说得更明白点，未知大陆的这一面他们互利共生，一旦政府断了后勤补给，玲在维斯就能利用手边的报告书，向民众公开对政府不利的事情。好比：他们竟然在从事人体实验，以及前些日子的蜥蜴人事件，其实是政府的自导自演。 而且，那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水温，根本是未知数。他们的确在合伙后，开始共享彼此拥有的情报，但玲在维斯超乎常人的智慧与波里道利悠久的历史，都不是他们能比得上…… “情况竟然会变得如此严苛……” 『冷静点，西麦堤芬。』 “——默！” 『你先别说话，而且我现在根本不在你的身边。』 西麦堤芬偷偷移动眼球，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不过，身边确实感觉不到默拉特拉的气息，倒是刚刚经过了一道人影，那个人应该就是默拉特拉的网民，透过耳机传递讯息过来。 网民已经走远，不见人影了。 默拉特拉打算以这种方式联系吗？每过一段时间，由不同的网民以恰巧经过的名义，指示自己的下一步或交换情报。说起来在出发前，的确没商量好怎么联系。 毕竟对手是拥有七十二公爵，而且已经解开雷蒙盖顿其中一道枷锁的雾刃，不能大意，也不能让他发现我方的行动。能够如此小心，默拉特拉不愧是当年与公爵交手的人。 但是，也不能一直劳烦默拉特拉，除了他本身还有其它业务要忙，另一方面自己的权责也不仅仅只局限于灵异组合。 “看来要出动那支团队了。” ……五贤老的干部部门！ 五贤老的干部部门——这是政府中少数不隶属五贤老、性质独立的团队，其挂名只为方便区分他们与五贤老的直接关系。 而且——这个名字也是能有效证明他们的权力，是被五贤老亲身赋予。 而这个名字的真正价值——便是他们具备的权力与资源，和五贤老是并驾齐驱的存在。 他们拥有统率整个营运部门的能力，同时能牵动与五贤老相关的信息。 其中，又以穆罕默德尤其重点人物。 “默拉特拉那家伙曾试图拉拢过穆罕默德成为五贤老，却被当事人答应后的气魄震慑，最后收手不管，让他以五贤老的干部部门在政府底下做事。” 第106章 隐世的君子2 自他们结束了与默拉特拉的通话后，雾刃随即理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事态的急切，不难想象默拉特拉能用的手段。 虽然因为过多的了解，让他们都能在之前先施打预防针，不过如果是这一步…… “说到穆罕默德，无论任何的报章杂志或新闻报导，都不曾露过脸，也没有提及名字，只有政府的相关人员才知道他这个人，但只要政府在任何领域有所突破或新的政见发表，大家都知道一定有他立功的地方。” 莉莉丝露出了有如看见仇人的表情，这个模样一开始雾刃不太能理解，直到他脑中浮现了母亲立雾的身影，这才恍然大悟。 同样都曾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婆，母亲在生物的多个领域闯出了自己的名号，莉莉丝却一无所有，怪不得会忌妒穆罕默德的才华了。 “如果是那个老头，事情就棘手了。虽然穆罕默德不会露脸，十分低调，事后也不会邀功，要是背后是他在操控，我们将会陷入某种无止尽的轮回战中。” 随着雾刃的话，龙司不发一语地走向落地窗眺望窗外的远景，看着他背影的未末说话了： “穆罕默德真的很厉害，横跨各个领域，却又全都精通一般，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他的才能让他做任何事情都能事半功倍……而且能做到完全不会让身旁的人认为是他做的。幸好我们先透过了某个方法，得知了西麦堤芬要去委托那个老头啊，不然直到现在我们还被蒙在鼓底。” 就在这时，众人的视线整齐划一地聚集到了某个十九岁左右的少女身上： “是不是……自称第七魔女的贞德？” 异色瞳在未末的视线逼问下开眼了。 在对方不请自来后，我方立即得知了所有与马里亚纳世界的情报与贞德手中的魔女情报，看样子对方是来交涉或寻求协助的。 “要是动用我老公的军团，一下子就会穿帮，毕竟默拉特拉那家伙为了谨慎，所有在王国的居民都得登记市民，包含我们公爵与军团，但你这家伙就不同了。” “不要叫我第七魔女，我并不承认这个称呼，我只是魔女罢了。而且，也请别用这种方式来问我拥有什么能力，既然我的能力能帮助到你们，应该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这个魔女……和以往所遇过的魔女都不同，就算是这种场合，一样能摆出自己的姿态，某种程度上，雾刃欣赏她这种胆大的行径。不过其他人似乎就无法了—— “小鬼，你真大胆啊。擅闯别人家，而且又是来自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知不知道你们世界一直是我们追查的目标，也是想尽快消灭的对象？还有，你说你帮了我们，也不知道你的情报是不是正确，或是有别的意图。” “上了年纪的老太婆思想就是这样，食古不化不懂变通，明明我已经澄清了自己的来历，何况我根本就还没说过我前来的目的。” “杀了你！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叫谁老太婆！” 雾刃赶紧抓住莉莉丝，免得又因为她们起冲突让神无家变得一团乱。不过，果然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称老太婆啊。这种特殊资格，拿得真教人不敢光荣。 “说是情报与好处，其实你什么都没说完或说清楚啊。谁是贝莉？贝莉的行动又是什么？简直岂有此理，演说的剧本都没准备好，也敢闯进别人家？” “刚才真不知道是谁听得最认真，而且在我的能力能够为你们带来穆罕默德的情报后，松了口气的也不知道是谁？想说别人，先看看自己吧，年龄已经彻底曝光的女人。” “想间接说我更年期到了吗？给我搞清楚，我可是当年活到最后的公爵之一，而且即便我不断滥用公爵之力，能让外表年龄维持在二十岁上下，就代表我很厉害！” 龙司赶紧制止未末，免得又因为她们不合拍让神无家乌烟瘴气。这次空座不出面，八成是一半认同贞德的话吧。 “从你的话听来，你很了解贝莉的为人，然而对我们的说法就好像想赶快除掉贝莉似的，那个贝莉也是魔女吧？所以，你在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 “说到地位不保，虽然我不像米蒂亚那个偷窥狂，能一览无遗地窥探到王国的每个角落，但我的能力的确能做到走私又能确保想要的情报到手，包含了你这个小鬼内心对爱情的波动。” “你说谁地位不保了！为了能和哥哥共度春宵，我可是一直在尝试各种方法，而方法就在昨晚想到了！原来哥哥是那样使用公爵的！今晚给我看着吧！我一定能让我成功办到！” 莱夏赶紧抱住雅蕾丝，免得又因为她们无法沟通让神无家变成武斗擂台。虽然雅蕾丝平时营养不良，没有力气，倒是一牵扯上这种无聊事，肾上腺素就会爆发，莱夏非得出动冥府之力才能压住她。 从结果来说，这个贞德和在场的所有女人都不合。 “贞德，你愿意向我们公开自己的身分，而且借助能力给我们，让我们能先知道默拉特拉与五贤老的动向，看来就如同你自己刚刚说的：有事相谈吧？” 不是雾刃，也不是那些已经失去理性的女人，龙司破除僵局，率性的态度代表了我方发言。 “……是啊。” 然而，贞德一脸把柄被人抓包，看来她根本没发现自己刚刚说溜嘴了。然后，挺起胸膛果决大声： “不过，我的目标是不会变的，而且你们也会愿意帮助我。” “真会说啊，我们都还不知道你想干嘛，而且既然你已经提到自己是来自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魔女，就代表另外那些魔女也是这场计划变的吧？” 当年的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造成了莉莉丝、乌如索娃与乔伊斯等魔女的诞生，而贞德也提及了自己是如何变魔女，当中不忘追加贝莉的情报，所以现在可以想成所谓的魔女，都是经由某种灾难或巨大的变革形成？ 第107章 隐世的君子3 “真不愧是立雾的孩子，直觉很敏锐，竟然想用这种方式再从我口中套出更多魔女的情报……那我就说了：除了我和贝莉，玛丽.贝尔也是同一时间变成魔女的。” “玛丽.贝尔吗……” “不过，有一点你们最好别乱猜测比较好，那就是魔女很可能是经由灾变或巨大变革来的。虽然看上去我们这几个魔女都是如此，奠定魔女这种怪物基础的仍然是米蒂亚与伊甸。” 这……倒是真的。 莉莉丝这个前魔女有感而发地说： “雾刃，或许贞德说的是对的。虽然我从来就没有问过米蒂亚大人何谓魔女，以及魔女诞生的条件，但我们的确不能乱猜。”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禁面露苦涩，尽管在场已经聚集了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冥府，甚至是前魔女，到头来对整个世界的真相与走势，仍是被摆弄的一方…… “……回到正题吧？” 贞德不想废话似的，没有感情的口气将大家的注意拉了回来： “虽然我们总有一天会成为敌人，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力量，而你们也需要我手中的情报……首先就从贝莉的行动开始说起吧。” “等等，我们没道理相信你说的情报是真的。” 但就在贞德将要起步，莉莉丝出言打断了： “就算你刚刚提供了穆罕默德的情报，那也只能想成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而且要是到时我们与五贤老交战，作为马里亚纳世界的你，正好可以作壁上观看我们自相残杀。” “我拿不出任何能让你们相信的证据，信不信由你们，我只能说我今天说的都是真的。” “莉莉丝，让她说吧。” “雾刃！” “莉莉丝，雾刃说得对，让她说下去吧。我觉得她说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 夫妻俩联合堵住了莉莉丝的嘴，莉莉丝赌气似的退下了。 “赫丽贝尔家前当家的女儿果然明理，是因为或许能透过这次打倒贝莉的机会，得到属于你们家族的所有真相吗？” “贞德，快说吧。” “贝莉打算趁着明天清晨黑色星期五现象发动的同时行动，她打算透过手中赫丽贝尔的证明，来挽回属于她过去的错误。” “过去的错误？那是什么？” “也就是男女平等主义。” 贞德斩钉截铁的口气，让人无法插话，只想好好继续听她说下去，好厘清接下来该怎么做。 “贝莉出生在重男轻女的时代，而且那个时候的她，又是家中的长女，所以责任更为重大，但其实她根本不在意这点，因为不管男女，只要不被看重，都是被淘汰者。” 看来是要从贝莉的经历开始说起了，应该会是细水长流的长篇故事，这种经验也不是没有过，不过现在雾刃反而不太在意了……因为或许能从这些魔女的故事中，听出一些成为魔女的条件。 因为……在场除了莉莉丝与贞德，每个女性都有这个可能性。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被刁难、牵拖、怪罪，都是职场上的女性必定历经的课题，贝莉也不例外，一心为了钱财的她，任何苦难全都忍了，直到扭转契机的那天到来。” “……” “时代开始转型，女权渐渐受到重视，各个行业也迎向下一个阶段，总是盼望着有天能扭转局势的贝莉，终于迎来事业的春天，而贝莉也是在这时遇见了生命中的恋人。” 莱夏偷偷握住了雾刃的手心，雾刃也悄悄地窥见了妻子脸上的表情，害羞的样子让人着迷，然而似乎引来了妹妹的忌妒，不过她并没有跟着起哄，八成是想到了这么做是在呼应贝莉的故事。 “好景不常，厄运彷佛缠绕着贝莉，在她婚后不久，丈夫就被调职前往落后地区进行物资补给的工作。” “战争吗？所以贝莉的丈夫是军人？” “但是，实质上是要减少粮食的供给，而且当时为了不让那些落后地区的战事影响到他们，将多数的男人都推入火坑，如此一举两得的作法，虽然换来了贝莉与他们孩子的平安，却也第一次让贝莉意识到性别终究不是平等的。” 不，看来根本不是军人，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军人”。 “贝莉的孩子分别一男一女，她打算以自己的孩子当作实验白老鼠，虽然残忍，不过一旦性别平等能受到重视，这些孩子也能更安稳的成长。结果不如预期，两个孩子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惨死了，很显然她的作为受到某人的阻止与不期望，于是她成为马里亚纳世界的一员，并在两年多前成为魔女，一直等到今天终于要发动黑色星期五。” “黑色星期五……当年阿卡德对赫丽贝尔的复仇吗？蓄积到了今天，肯定不是苦等或准备，而是某种能量的蓄积时间吧？” 莱夏像是在痛苦什么，因为是赫丽贝尔的一份子，因而让她有罪恶感。不过，从刚刚贞德针对莱夏的一言一行，对方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当年迫害他们的赫丽贝尔。 “明天贝莉就会正式执行她的计划了，既然一般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采取暴力了。以暴制暴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为此她什么都可以牺牲。乔伊斯已经身先士卒成了她手下的牺牲品。” “当年被我们打回里侧的乔伊斯果然在你们手上啊。” 乔伊斯.文森特——来自马里亚纳世界的第五魔女，个性狡诈、性情多怪，曾于两年前和他们争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声称这个计划本来就是属于她所属世界的东西，后来打倒便从此下落不明，默拉特拉出动再多的部队也无法寻获其踪迹。 现在真相大白了，果然落入他们怎么样也到不了的马里亚纳世界。 “不管男性或女性，反抗的都会是她的敌人，对现在的贝莉来说，过去的错误是束缚的枷锁，她要修正过去，不再重蹈覆辙，创造一个平权的社会。” “责任会不会太巨大了？” 第108章 隐世的君子4 “所以……过多的期待与声音，成了困惑、迷惑贝莉视线的迷雾，现在的她根本分不清楚东西南北、正义或邪恶，不只是贝莉自己，马里亚纳世界也将这份责任归咎在她身上，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雾刃不自觉地眼神摆向莉莉丝，莉莉丝发现了什么，心虚地不敢与他对上眼，但雾刃根本没有那个意思，纯粹的反射动作。 不过，也因为这样，莉莉丝不再抗拒贞德了。从贞德踏进家门，莉莉丝一直散播着外人退散的磁场，氛围之明显，光看莉莉丝脸上的表情就知道。 八成是因为她也曾是魔女，所以明白魔女有多可怕，一心替他们这几个小鬼头着想，雾刃已经看见了，为了鼓励她，将手心放在莉莉丝的头上，起初当事人拒绝，后来别扭地接受。 “贝莉一定会在明天清晨时行动，而且她根本不是王国的居民，想要追查去向与一切没有意义，所以你们只能在她行动的期间阻止。” 像是只打算将话带到，贞德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结束了单方面的自白。 “贞德，你刚刚说的有一天我们会为敌，那是怎样？” 其实贞德已经说得够清楚，不过当中还是夹杂了太多与主题无关的讯息，为了能够明白这个魔女内心真正的想法，雾刃觉得自己有义务先搞懂。 贞德没有表情地依序探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最后落在莉莉丝的身上： “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宛若有个谁也看不见的指标，表示着每一件事都有对错之分，那么那个指标是什么？至今我还在追寻与了解，因此我一直在观察着人类与他们的言行。” “……” “成为魔女之前的我，只是一个乡下地区的农村少女，却在一天被征召战事了——被一个只有声音的存在，征召了战事。” 只有……声音？ 雾刃以为是自己听错，所有的人却与他露出一样的表情。 “那个声音指引了年仅十三岁的我，成为查理七世的得意左右手，随后拿下一场场战役的胜利，一路夺回国家领土与政权的我，也打响了名号。” 应该是很风光的成就，贞德的脸色却越来越糟。 从她现在的身分，也不难看出什么了。 “好景不常，在我们国家光复的同时，我被当成了魔女当众处决掉了。” 只是在一旁静静当着观众的雾刃，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与贝莉、玛丽成为守候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观察了王国与里侧这两年的改变、经过。” 所有的魔女好像都是这样。 莉莉丝是、米蒂亚也是，所有的魔女都是突然间被告知自己成为魔女的事实，弄得好像最早发布消息的人是伊甸，口耳相传之后就变成了人尽皆知的事实。 贞德再次以自己的言行，透露了她坚强的心理： “这两年我也不是什么都没看到，果不其然是一样的东西。丑闻、诈骗、炫耀、心得、建议，各式各样的类型都有，但不管事情的起因与责任是什么，总有个人会成为指引众人的路标，然后大众的正义成了主宰一切的象征，除此之外全是邪恶……你们觉得那些杀人犯、纵火犯有错吗？” 没有人回答得了，再常识不过的问题，如今在贞德巧妙的言语利诱中，反而成了无解的问题。 “当然有错了。” 唯独某人例外，莉莉丝主动地跳了出来，而且以通俗的回答响应了贞德。 “因为这样就会成了众人的敌人。” “莉莉丝，我也知道你的过去与过去曾犯下什么恐怖事件，当时的你可说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第三魔女，为达目的杀人不眨眼，而且将你利用完的五贤老随手扔弃，尽管最后送藤见妲留奈上路的是你的孩子，造成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终究是你啊。” “没错，所以那时我成了全王国居民……以及这几个孩子的敌人。而我也得到了应有的制裁，先被雾刃吸收，复活后又被阿德斯克杀死，辗转之后以这个姿态重生，为了履行与立雾的约定，现在在神无家当保母。搞不好以后还得提供母奶呢！” 口气上十分讽刺，雾刃却觉得现在的莉莉丝在享受这样的气氛，而贞德也心领神会似的，虚心接受莉莉丝这个过来人的指教。 “贞德，我再说一次：杀人肯定不对，就因为我走过那样的过去，也体会过战争，所以我敢这么大声说。” “真是理直气壮的理由。” “因为我很爱说话啊。” “我该告辞了，要是贝莉忽然找不到我，连我也会被怀疑，那个家伙疑心病很重的。” 贞德一个转身，消失在众人视线的另一端。 没有人觉得遗憾或有什么漏洞，而是该开始面对另一个课题了： “雾刃，你总不会拿黑色星期五去与默拉特拉交涉吧？” “那家伙不会接受的。和基路伯不一样，那家伙一旦决定什么，就很难说动，不然当年基路伯在他身上套的项圈早生效了，不会拖到现在。” 雾刃也不知道这个说法正不正确，但不管对或错，事到如今他们都是被玩弄的一方。重新提起精神的他接着说： “现在问题的症结点在于默拉特拉不需要我们的力量，所以不管我们立多少功，都没有意义，不过相对来说，我们是曾拯救王国的英雄，就算是政府，也不能在没有任何理由就取消我们任何市民或消费的资格。” 以这个状况来说，有好有坏，不过他们也非得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不可，这已经是不能被改变或阻止的事实了。 “可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帕拉塞尔斯在哪里啊。虽然就算找到他，也不能换来前往未知大陆的资格，光是这点默拉特拉就有理由堵住我们的嘴了。” 未末坐了下来，一边整理着刚刚被她们弄乱的桌面，一边思索着。 “而且……贞德刚刚也用她的能力告诉我们：研究院被人炸了，最重要的西尔芙下落不明。” 第109章 隐世的君子5 “炸归炸，那栋建筑物其实用了某种特殊的构建方式，就算是核弹一次也只能炸掉其中一间研究室，换句话说……” “我们要先厘清是哪一间，而且在这之前是出了什么事情？” 彷佛是黑暗中的唯一光，众人的眼前露出一道曙光。 玲在维斯被紧急召回政府了。 理论上，政府有义务这么做，因为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恐怖攻击，视作超级月亮级的恐怖攻击。 而玲在维斯也像是极尽所能地配合，以达到换取减刑的效果。 毫无疑问，双方在某些时候取得了一致的默契。 侦讯的过程中，玲在维斯也是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并提出相关程序与实验内幕，让自己的清白更为具体。 这些——“他”都收到了。 然而，如同他们会出动灵异组合，并以超级月亮为暗号，不安好心地传遍各个知情者的耳际，企图在民众心中维护形象的同时，着手于寻找西尔芙的下落，这时的他们也不是基于表面的理由行动了。 他们才不管是不是玲在维斯背后的阴谋，他们只要能回收玲在维斯，得到更多人提供的意见就行了。 而且，他们也不认为已经确定一起大陆的这个疯狂科学家，会在与大陆相关的实验，故意闹事。 对谁都没好处的现在，玲在维斯也趁着只有他们俩的独处空间，一开口就是出于高层的立场： “默拉特拉，就算想把我留在这里，不让我接触神无先生或是其他人，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吧？” 其实默拉特拉也没有透露太多，但果然当初这家伙能年纪轻轻跨越汉斯，成为研究院领导人，并非巧合。 不，说来通过她的领导人之身，不就是他们五贤老的一致同意吗？ 有天赋的人就是这点可怕，不用太多努力，光是气场，都能影响他人，进而让他人认可他们的能力。 看着这样的玲在维斯，默拉特拉不胜唏嘘。同样都是被看上之人，他却做不到以自身之力，战胜现实的残酷，让他非得以一些手段，凌驾现在的地位。 为何当年基路伯看得上他，已经得不到答案的默拉特拉，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玲在维斯： “一旦风向对你有利，倒是什么话都敢说了啊。” 玲在维斯仰躺椅背，看来就像她才是讯问者似的： “超级月亮这个反应是我在实验前就先提出的假设了，没想到实验的结果会这么一路朝这个方向前去，而且虽然你派出去的部属最后所提交的报告书没有提到，那场实验竟然让我的血之随从几乎死光、被活埋了。” 默拉特拉姑且一问： “现在的你……是本尊吗？” 玲在维斯惊呆了： “堂堂五贤老之长，真会找话题啊。我们吸血鬼就是这点特别，只要其中一个个体还活着，任何个体都是本尊，所以在你面前的我，毫无疑问是本尊了。” 有点类似雅蕾丝的复制姐妹。 虽然雅蕾丝没有提出官方的认证，声称任何一个她都可以是本尊，但只要其中一个的她接受新的血液，那就是她的本尊，不过这和那已经是两回事了。 默拉特拉会这么问——相信玲在维斯也猜到了。 “……原来如此，是在考虑我的每个随从都与本尊长得一样，要是你们当时只看到了我这个个体，不难想象会不会有其他个体脱逃的风险。” 如果是那样，你们特地在事发后拘役我就没用了——玲在维斯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奈。 “我会把你留在这里，就如同你猜得那样，我暂时不能让你与雾刃或莱夏他们见面。” “果然啊。” 玲在维斯毫不意外。 “这段期间，如果你还想继续实验或研究，我可以特别为你准备一个地方，让你的技术不会因此荒废，不过你的所有自由与行动一样得在我们五贤老的掌管范围。” “这么好吗？” “相对来说，我们在外一样有隶属纳尔逊的游击队，他们被赋予的权力，应该早在你签订合约条款时，就已经知道了吧？” “我看得一清二楚，到现在每字每句都还记得。” 所以……玲在维斯感慨地认了： “所以，要是在外以维护街道安危的游击队，一旦发现我的随从，你们就会就地伏法，剥夺我前往大陆的资格了吧。” “事情就是这样——前the5的成员。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早在我签约的时候，已经大致有所心理准备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不过到时只要能前往大陆，这点程度的忍耐倒是没有问题。” 看样子是个单纯的科学狂人罢了，先开出条件，之后任何事情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妖怪与活死人不合这点，似乎要另寻出路了。出航的日子不是已经接近了吗？” “出航的时间点根本不用担心，这方面一向是我打理，我爱在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领导人三心二意，民众是会感到不安的。” “妖怪的强化工作与未知生物的分析，应该都是交由你打理才对，玲在维斯，所以我才会说这点根本不用你操心。你不是一心向往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吗？” “……竟然用这点威胁我，默拉特拉。一人一事吗？看来你们将我们the5的作风效法得很透彻。” 默拉特拉故我地起身，在他走到侦讯室大门之前丢下这么一句： “你先待在这里吧。晚点我会要人带你去这几天暂时拘留的地方，可别给我搞怪啊。” 不见玲在维斯的表情，默拉特拉径自走了出去，以镇妖锁链扣上大门离开了。 路上遇见了疑似刚回来的西麦堤芬。 “默拉特拉大人！” 对了……虽然她与玲在维斯是一同回来的，不过前一刻西麦堤芬跑去找穆罕默德了。那个隐士的老先生平时不会出现在政府，得先连络才找得到人。 “穆罕默德已经接受我们的委托了。” 单刀直入，爽快的态度。 第110章 隐世的君子6 “不过……似乎有人去问过收容所游击队他们手中的情报了。” 收容所……游击队？ 默拉特拉也不是没头绪了： “戴勒梅尔吗？” “很有可能，在会谈解散后，戴勒梅尔就不知去向，看来她也怀抱着什么目的。” 西麦堤芬果然也发现了戴勒梅尔行踪可疑了，不过想必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让身为都市传说本身的戴勒梅尔，无故行动而且将矛头指向收容所。 “戴勒梅尔应该有什么目的，不过先放着别管吧。” “好吧……现在要紧的果然是先锁定神无雾刃他们吧。” “雾刃他们是这座王国的英雄，要是无故逮捕，我们就会被怀疑，想制造假象来囚禁他们，又会破坏他们的名声，不管我们怎么做，对谁都没好处，何况我们和他们没有仇，只是在未知大陆的这条在线，不能交集而已。” 西麦堤芬放空似地回： “说得也是。” 两人踏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西麦堤芬又提起另一个话题： “默拉特拉大人，我已经打听到了，其实赫丽贝尔家的小姐以及他们以前经营的马戏团的成员，都有过活死人的症状，不过在她们与妖怪接触时，顶多出现妖化现象。” “玲在维斯没必要谎报情报，而且当时很多对妖军队的成员可以证实，今天的爆炸是意外，而非单纯的人为。更何况……活死人具体来说是来自于赫丽贝尔，不是现在的赫丽贝尔家，莱夏曾经历的是一种返祖现象，而非真正的活死人。” “所以……活死人碰上妖怪会妖化，是他们的细胞在寻求某种安定？” “也许那是一种不得已的手段，毕竟活死人并非完全的人类，即便不需要鲜血，他们一样不是正常的人类。” “……” “还有，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现在要紧的是如何在出发前挡住雾刃他们，也因此我才会要你去委托穆罕默德。” “虽然不能随意囚禁他们或乱定罪，却可以以各式各样的理由挡住他们吗？怪不得你才会要我去委托穆罕默德。只不过委托那个老先生，有一定的风险吧。” 默拉特拉面色凝重，西麦堤芬说对了，不过这个决定是在他深思熟虑后定案的。就算会出问题，现在也只能一股脑往前冲了。 “那个老先生是隶属我们政府的隐世策士，除了总会帮助我们政府在各领域进行突破与对新政见发表时提出修改、建议意见，最特别的是任何委托他都接受。” “当事人表示接受委托的同时，自己也能加以学习，虽然看上去没有问题，却有微妙的漏洞……包含会对王国带来危害的委托也行。” “正如穆罕默德低调的性格，所以也就造就了任何与他有关的事物，都能在事情完成后，将他走过的痕迹消除得一乾二净……要是出于他手的坏事曝光，所有的矛盾会立即指向委托人，躲也躲不了，原形毕露。” 走向楼梯，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来到一楼——两人被莫名定身，走不动了。不，正确来说是有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不过真正来说他们走不了的原因在于对方的身分。 “穆罕默德……你来了？” 弯腰驼背的老头，手里没有拐杖，硬是直挺着腰杆，露出慈祥的微笑： “西麦堤芬，你的委托老朽已经接受了，就在刚才……老朽已经替你处理好了。” 西麦堤芬一时之间露出是不是听漏什么的困惑表情，后来赶紧振作地说： “处理好了……？怎么可能……” 从西麦堤芬出发到研究院，再回来政府，中间不过半小时的空档，这个期间她得安抚、领导灵异组合执行任务，还得从旁确认西尔芙的下落，以及配合默拉特拉的脚步…… 再到连络穆罕默德，交代事由然后才委托……西麦堤芬难以置信，其速度之快已经不是人类常识能适用，但这的确就是穆罕默德的真本事。 在这个七十岁以上的老先生面前，没有什么事情是足以难倒他的。 西麦堤芬哑然失声，默拉特拉不想示弱地替她说： “穆罕默德，你太冲动了……应该要先和我们讨论讨论今后的方针再行动，这么一来才符合与我们五贤老的合作啊。” “哈哈哈，默拉特拉，难得委托一次，作为已经退休的老头子，当然会兴奋了。” “兴奋到周遭的意见都不管了？真是的……好吧？我在这里就再一次邀请你成为我们五贤老，如何？这样就能尽情做事，不分年纪喔？” “哈哈哈，默拉特拉，虽然当年的确是老朽想要加入，而你不肯，但现在回头来看，这个时代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如同风中残烛的老头子，能做的事情就是守着五贤老的干部部门，其余的事情并不会多管。” “不会多管？事实上，穆罕默德，你不是一直在进行灵异组合的培训工作？” “消息已经传这么远了吗？” “回答我。” 穆罕默德抽 弄折旧的眉间，故弄玄虚似的保持缄默，然后撑开皱纹满布的眼皮： “默拉特拉、西麦堤芬，上来吧。” 两人彷佛不得不听似的，走起路来战战兢兢，跟随穆罕默德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走向中央机关。 “不过，老头子的我，再多嘴管一件闲事好了。” 因为穆罕默德的忽然改口，又让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肃然起敬了。 “默拉特拉，你们会想尽早处理好立雾孩子的事情，是不是说明了……作为里侧住民的你，又感觉到什么了？” 西麦堤芬无法置身事外地以眼神寻求。 默拉特拉无奈坦白了： “是啊……马里亚纳世界似乎又要有动作了。” “默拉特拉大人！难道会像当年第五魔女乔伊斯来袭那样，将王国搞得天翻地覆？” “我……不太确切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时间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会在明天行动。要怎么和乔伊斯那次相比？这次对方明显不是冲着谁来的，就是为了私欲而掀起更深沉、更绝望的灾难啊。” 西麦堤芬的眼眶已经没了眼黑，活像傀儡一般。 同一时间，正准备行动的雾刃等人，又有新的客人到访了： “神无雾刃、莱夏.赫丽贝尔、雅蕾丝.葛多拉叶，我们这里接获了一则需要前来邀请你们的——约会。” “默拉特拉吗？” “我们无从告知，不过劝你们最好别反抗。” 第111章 罗伯特的遗骸1 “这样啊……为了不让雾刃他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默拉特拉竟然动用了穆罕默德。” 看到这样的局面，也不是自己所乐见。杜恩哈特沉痛地强迫自己接受事实，因为就凭他，根本无力改变已经产生裂痕的关系。 这个消息无非是他最不想见证的消息之一了。 结果，还是先让他遇到了。 如此猝不及防，也是默拉特拉安排的吧。 不想为难他这个中间人，不如在已经有预感之前，先下手为强，这么一来才能救得了所有人。 或许自己真的该找个时间，会会“现在”的默拉特拉了。 杜恩哈特以这句话调适心情，虽然他也不是想不到，不过能越快告诉他事实，那是最好的： “那……莱夏她们几个女生也是？” “只要是与神无雾刃有关的人，都会一并在前往未知大陆前，强迫收容在穆罕默德特地准备的舞台，学习预言与经济体系的关联性。”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暂时接受的，一听到他们现在的下场，杜恩哈特内心又不好受了。因为既然雾刃与雅蕾丝变成这样，身为他们妻子与姐姐的莱夏，又怎么会好过？ 虽然还是不清楚穆罕默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如今默拉特拉动用这招，就代表已经不是他这个赫丽贝尔家现任当家能管的事情了。 但是，杜恩哈特还是有说话的权利吧。 杜恩哈特抬起神情，不苟言笑地盯着汇报他这些消息的网民： “……戴勒梅尔，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解释吗？” “不，没有。” 戴勒梅尔没有遗憾地直接表示了。 不久前杜恩哈特与政府都在寻找的现行犯就在这里，可以替杜恩哈特左证的报丧一族也在这里，然而杜恩哈特已经没了那个心情，任凭时事的堆积，把他搞得更加堕落。 “杜恩哈特，你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而且，对方还临危不乱地煽动他。 挑衅一般，问出问题的戴勒梅尔是没有半点罪恶感的。 “事到如今，还要说些什么？” 戴勒梅尔的眼神开始飘移了。 一般来说，人只有在说谎时，才会出现类似的举动，不过现在的她却是待罪之身，也有意要自首了，没道理都是这个节骨眼，还要扯谎，模糊焦点。 但杜恩哈特也不是想不到——还有一种可能。 戴勒梅尔确实犯了罪。 不过，却是替他人顶替了罪名。 顶替罪名的罪过。 而现在——是在找救兵。 希望有人能帮她，而不是有人能救她。 戴勒梅尔随即坚定地问： “你不问我为何会回来？而且，直到现在那两个被我借走的报丧一族却还没回来呢。” “你是五贤老的成员，如果有什么问题，应该是默拉特拉那家伙该操心才对。” 毫无疑问了，戴勒梅尔的情况是前者，而非懦弱的后者。 默拉特拉的眼光早在那个时候已经发挥出来了。 “真是明理的回答，赫丽贝尔家的小姐当年竟然没有选择你，可惜了。” 杜恩哈特离开椅子，走出桌椅的中心： “莱夏的事情已经不是我的事情了，而且光凭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生的另一半，戴勒梅尔，你太小看人类的情感了。” 戴勒梅尔很有感觉地看着杜恩哈特，老实招供了： “也许吧……所以我今天才会与魔女合作。” 事实上，在戴勒梅尔回到赫丽贝尔家负荆请罪后，她就已经供出自己这阵子的所有行动与目的了，所以当她再度道出魔女的字眼，杜恩哈特没有慌张了。 如同杜恩哈特刚刚对她的指责，眼前的女性如同一张白纸，谈吐既没有正常人类的波动，举止也不到一般女性该有的表现。 不过，现在的她却会为了在前往未知大陆的前夕，体会身为人类的感觉，因为这点，杜恩哈特觉得不该计较更多，而是要将重心着重在其它地方了。 更何况，现在的戴勒梅尔手中握有魔女与黑色星期五的情报，就算不到能与默拉特拉交涉，交换莱夏与雾刃的人身安全，至少能确定这两天王国又会历经天翻地覆的灾变。 经过一番流畅的对话后，杜恩哈特也认为铺陈已经够了，该是可以谈谈戴勒梅尔身边的那个魔女了。 杜恩哈特没有违和感地搭上了戴勒梅尔提及的魔女的情报： “戴勒梅尔，根据你的情报，提供凯瑟琳他们这些星之十二宫家族血液的……其实就是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 “玛丽没有明确提及方法与背景是什么，不过她有说到这么做是在取得我方的信任。而且也不必马上追查血液的流向或可能隐藏的陷阱了，因为现在想追也来不及。” “那倒是真的啊。自从我们从里侧回收那具罗伯特娃娃，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凯瑟琳、迈克尔他们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能放胆相信了。” 戴勒梅尔心情沉重地道出刚刚没有提到的内幕： “玛丽会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赎罪。” “赎罪？” 杜恩哈特洗耳恭听了。 玛丽.贝尔——自称第八魔女，是继米蒂亚、乔舒亚、莉莉丝、乌如索娃与乔伊斯之后，杜恩哈特再次听到的魔女。 当然了，每个魔女各有不同，其行动的理由也不尽相同，她们能称得上的共通点只有一个——她们是被伊甸陷害，并非出于自愿成为魔女。 要说赎罪，该死的也是伊甸，不是她们这些受害者才对。 但是，杜恩哈特也不是没有头绪。 ——人类时期的罪过。 这点让他想到了莉莉丝，因为想弥补自己，渐渐疏远的基路伯，她得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却意外成了魔女。 杜恩哈特以静制动，看看这个玛丽是否也是有着类似莉莉丝的经历。 “玛丽有过不幸的童年，那份阴影让她无法成长，导致之后性情变得冷血无情，无法对周遭的事物产生正常人的理解，而在成为魔女后，衍生出了罗伯特娃娃。” 听来似乎合理，当中却有问题。杜恩哈特正想问细节的部分，或许这样就能厘清罗伯特的由来，戴勒梅尔马上补充了： “因为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第112章 罗伯特的遗骸2 ……孩子？ “由于不幸的童年，使得她比常人更加早熟，也因此青春期来得早，强制成长的另一个代价……” “孩子吗？” “年仅十一岁就当了母亲，这不仅仅是她第一次为人母，也成了她找回正常人生活的契机。不幸的童年造就玛丽暴力、冷血的一面，对待他人有如看待仇人一样，唯独眼前的孩子，是她无论如何都要珍惜的对象。” 不只是立雾或莉莉丝，原来还有其他的女性，正为了自己的孩子奋战。不过和立雾与莉莉丝不同，这个玛丽是现在杜恩哈特唯一能认可言行的母亲。 因为…… “然后，玛丽就这么杀了自己的孩子。” “……你说什么？” 杜恩哈特不敢置信，或许是自己太早下结论，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展开，不过就算自己没有想到久远以后的未来，他又能以怎样的心态看待？ 不知道—— 戴勒梅尔也是一样的心情似的，对待杜恩哈特的神情是那么有同理心。 对了，这个过去与经历是玛丽的，换言之戴勒梅尔是转达的一方，她先听过后，再分享给他知道。 ——结果这才是戴勒梅尔的罪过，是吗？ 藉由挖别人的伤口，凸显自己的存在。 而她又是被默拉特拉挑上的五贤老之一，其地位随口一句，都能造成王国的轰动。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怪不得会希望杜恩哈特以公审的态度，来制裁她了。 戴勒梅尔的眼神下沉了，想要尽可能不投入情感，完美达成任务，却又发现自己应该不具这样的东西，这次的行动就是为了得到情感，极其复杂的心理让她说了出口： “对她来说，并非意外也不是保护，而是刻意为之。过去的暴力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前进，但如今走到现在的玛丽，也不能随意回头，所以她透过杀死自己的孩子，来达成替自己赎罪的效果。” “也就是说……玛丽杀了自己的孩子，是想体会那些曾被她伤害之人的痛？不过，她不正是因为有过悲惨童年，所以不能容忍孩子走上一样的路吗？亲手断绝会不会太奇怪？” “按照玛丽的说法与经历，她想重新塑造一个完全的世界，不再有人会被伤害或不公平的世界。孩子的死，能加速她想尽快完成这样世界的决心。” 如果这时是雾刃听到，八成会马上理解成无理取闹吧。 “真是无理取闹的作法。” 杜恩哈特的意见，没有构成影响力，戴勒梅尔继续说下去： “杜恩哈特，黑色星期五即将到来，玛丽的行动目的和我们是一致的，打倒贝莉得到她手上的赫丽贝尔的证明，不过由于灾难的破坏，她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 “你是希望我别阻止她吗？” “不，我希望到时如果她真的犯了错，你们甚至可以杀了她。” 由于戴勒梅尔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以至于杜恩哈特难以判断究竟是玩笑或别有用心。 “我是人类，如果我想成为真正的人类，体会人类的生活，就要先有自己的情感。即便玛丽与米蒂亚大人没有特别和我说明这些，我也明白有的时候我要有自己的主见。” “……不愧是被默拉特拉看上的五贤老之一，戴勒梅尔，你总算是露出了人性的一面。” 杜恩哈特心服口服，不假思索地拍手以示赞许现在的戴勒梅尔。负荆请罪这点，八成也是出于自己的“主见”吧。 “杜恩哈特，就算你称赞我，我也不会看上你的。”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和我说，我跟莱夏是有希望的！” 活了二十多年，从将莱夏抱在手心，到她开口叫叔叔，中途辗转了这么多年，应该是要死心了，如今又被人认可，却是一场骗局，教人怎么甘心？ “你能不能和赫丽贝尔家的小姐在一起，那是你们的缘分使然，我不过是说说，何必相信？” “这么说倒也没错……还有什么事情吗？” 尽管有更多想要打抱不平的地方，也该是收起小孩子脾气，正经地处理正事了。 “报丧一族的成员可能得借我到明天，而且说不定在明天黑色星期五到来，需要更多的战力支持我这边的行动。” “虽然在你自首后，我有答应你能无条件借用报丧一族，理由我也不会过问，但既然想成为真正的人类，戴勒梅尔，你有想过这个族群的感受吗？” 戴勒梅尔愕然，恐怕在这之前她只想到自己，认为只要自己有所长进，他人就会渐渐接受改变了的自己。 “的确没有想过……不过我已经在做了。” “是吗……你觉得有就有吧。” “咦？” “我不想怀疑别人，也不想为难，而且事情是发生在你身上，我根本无从体会，也不能感受，所以要是你有一点想要敷衍的意思，到头来害到的只会是你自己。” 大概是想到了莱夏现在的身分，戴勒梅尔一脸领悟了什么，不再追问或刁难了。 “戴勒梅尔，虽然默拉特拉的手上有穆罕默德，不等于你可以随意行动，只要你还是五贤老，就有义务与那些同事取得必要的信任与联络。快离开吧。” 戴勒梅尔轻轻点头，随后退出了杜恩哈特的视线。 “杜恩哈特大人。” 始终保持沉默的报丧一族，终于开口了： “这样真的好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的响应不会变，为难他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曾走过那样道路的我，最能体会。曾经的我被赫丽贝尔家放弃，所以我不想再用家族的那套做法，来寻求下一个替死鬼。” “……” “黑色星期五交给默拉特拉与雾刃他们处理就好了。当年的英雄能不能再次携手合作，为这座王国带来奇迹，明天就会见真章，而且……任何的问题在明天一定能通通获得解决。” 穆罕默德的出动，必然会为王国带来新的骚动吧。 不，说来每当穆罕默德有所动作，对王国都是一场巨大变革。 第113章 罗伯特的遗骸3 从墓园回来的路上，米蒂亚共计接获了两则新消息。 已经都将入夜的现在，还能再闹出新闻，果然他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日子不远了。最快可能不会超过一个月吧。米蒂亚也是十分期盼在那样的大陆，当年被立雾与基路伯看好的孩子们，能更加独立，甚至超越前人，成为下一个世代的典范。 ——不，是一个消息吧。 要是将穆罕默德这次出现的理由，也纳入考虑，那就是一个消息。 雾刃、莱夏他们一伙落入穆罕默德的圈套了。 打听到的消息只有他们得被迫学习预言与经济体系的关联性，八成在默拉特拉他们前往未知大陆之前，都别想出来了吧。 穆罕默德用了什么方法，米蒂亚猜不透，不过要满足默拉特拉针对雾刃的条件，那个老头子用的很可能是蝴蝶效应。 透过言语与群众意识的渲染，让本来没有的事情变成有，或刻意扭曲事物的本质，这么一来，就能在不伤害、不破坏的前提，让雾刃他们乖乖听话了。 ……虽然现在想来，光是穆罕默德这个隐世的老头，竟然会答应默拉特拉成为五贤老干部部门的一员，已经很不可思议，没想到其久违的一次动身，会是对他们王国的英雄们出手。 不知道穆罕默德本人怎么想，因为对他来说，莱夏与雅蕾丝应该算不上外人，不过他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行事风格。 两难之下，还是先听默拉特拉的话了。 莫非他也是先以王国为优先考虑，认为还不能完全驾驭雷蒙盖顿的雾刃，不得触碰大陆一侧的禁忌吗？然而，依他的本事，要说服默拉特拉也不是毫无可能吧。 总之，那些都不是米蒂亚能插手的大事了。她不过是一介魔女，到现在也没有获得正式的王国居民身分，参与大陆的攻略，也是举手之劳般的慈善，手上拥有的仅仅只是力量，能够反转这个不利现实的家伙，并不是她。 “这回我可帮不了你们了，立雾的孩子们啊。” 来到市中心的米蒂亚，试着藉此放松心情，愉快地散起步。 这里是王国最繁华的地方，因为是在百姓的下班下课潮，人口的密集堪称滴水不漏。如果现在从上空往下看，应该会是密密麻麻，如同辛苦工作的蚁群吧。 由于自己几乎不在大屏幕露脸，所以许多经过的人们，都只是匆忙离去，完全不会在意身边这个女人其实是魔女。就算有，多数也是被米蒂亚出众外貌吸引。 不过，现在来看这样的自己，简直是外表诈欺。看似和一个十多岁的孩童没两样，其实内心与精神早已不知道飘到哪个国度了，所以在米蒂亚眼中，那些擦身而过的上班族、中年大叔，甚至是坐在板凳上休息的老伯，才是小孩子。 前方有些工读生的在发放新开幕店家的传单，过去拿一张，充当他们的业绩好了。 “小妹妹，前方十字路口那间饮料店开幕期间买一送一，而且消费满百，并在fb粉丝专页打卡拍照，能享八折优惠喔。” 传单才刚到手，积极的工读生毫不马虎地将自家的招牌全搬上台面了。 礼数全在双方刚碰头，就都奉上了。诚意十足的工读生，不免让人也想消费一下，可惜现在米蒂亚手上没有半毛钱，不然就买个一杯尝鲜了。 对了，不如先记起来，改天有时间再过去一趟吧。 不过，果然不熟的人都会一致以外表来评断自己，这样好了—— “好的，姐姐，我一定会去的！” 米蒂亚摆弄出天真的笑容，并在之后挥手向对方道别。大概是米蒂亚的响应过于正面，工读生变得更有信心了，发起传单也比前一刻热情、投入。 “这样就好……因为魔女并不是不幸或诅咒的代名词，让我们一直活下去的束缚，也不是要我们浪费时间，我们是被赋予传达希望与未来的责任的！” 米蒂亚一边将传单收进裤子的口袋，快步地飞奔起来，就像整个人都能飞上天了。遗憾的是，并非健步如飞。 她的心情很沉重，激动不起来，让她动身的理由也并非高兴了，反而如同一个心急如焚的母亲，因为孩子生病，焦急地得活动身子，给自己充足的释放压力的空间。 这样的她，最终独自一人走进无人的暗巷。 暗巷一无所有，一片漆黑的环境，就连一点声响都不得有，与繁华的街道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这里……即便发生了点什么，也不会有人在意。 被当成理所当然般，一看就是危险的场所，误闯遇害都不得同情。 “对……这样就好。” 米蒂亚忍着气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两声，告诉自己事情就该是这样。 然后，对着应该要在这里等待的那个人……发出叹息。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候，所以我才刻意走进人潮，将无辜的平民百姓当成挡箭牌，但看来你还保有一丝人性，不会滥杀无辜。” “堂堂第一魔女，竟然将那么多的平民百姓当成挡箭牌，我才比较讶异。不过，又是什么样的心境变化，让你得回归黑暗，不把其他人牵连进来，独身一人抵抗外敌呢？” 黑暗的影子延伸到米蒂亚的脚边，明显对方已经在步步接近，不过却听不到任何行走的声音，难道这个不速之客是属于走路没声音的那一型？ 不是的吧……而是对方的能力或习惯使然吧？听来女声的不速之客，在米蒂亚期待的视线下登场。 是个外表看似成年，服装打扮落俗的异色瞳美女。 如果是在别的场合，喜爱女孩子的米蒂亚，早已将对方拥入怀里了。 米蒂亚不由得对一直在以自身气息预告即将出现的女性，发出浓重的叹息。她已经是数世纪以前的活化石了，想不到还有那么一个老古板。 简直糟蹋了那般独树一格美貌的外表。 “真是糟蹋了那副出色的外貌。” 第114章 罗伯特的遗骸4 美女将手摆向身后的巨大长枪……错了，因为昏暗的天色，让她差点以为那是攻击型的武器，但其实是旗帜才对。 “看来你身上背的应该就是你的专属武器了。” 美女利落地取下旗帜，大力挥动刮起冷冽的暴风，米蒂亚的黑发随风飘扬，粉尘在身边乱舞。 “真是明显的敌意。果然是来杀我的？” “要是我说我是来自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第一魔女，你应该就会有所觉悟了吧？” 这个情报真是不容错过……果然又是来自马里亚纳的宣战吗？ 美女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很有战场武将的风格。 “不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 美女向前，米蒂亚原地等待，美女开始猛冲，米蒂亚抓紧神经。 “我是贞德，来自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杀你，第一魔女！” 贞德大喊，米蒂亚掀起极端的瘴气。 就在她们俩交锋的瞬间，暗黑色的潮水扩散，翻腾的白光乍现，有如太阳坠落王国般，为已经进入黑夜的王国带来近乎闪瞎人眼的亮度，五光十色遍及王国的每个角落。 虽然米蒂亚无法看见遇到这种奇异现象的人们，会有怎样的感触，至少以她自己来说……已经自顾不暇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那几个小鬼头处理就行了！ “贞德！” 打定主意的米蒂亚，高歌呐喊贞德的名字，得不到响应，不过对于这场战斗，她已经要投注更多的力气与精神了。 乱流般的瘴气持续扩大灾情，几乎是要将这周围一带荡成平地似的，少女们用尽全力也要取得战斗主导权，彷佛整座王国都在摇晃。 这时，贞德高举右手，将瘴气扔向上空，垂直而落的火球有如戴森球般，随即降下足以在瞬间蒸发海洋的巨大威力。 米蒂亚见状，直觉那种力量不是自己的瘴气能防御，也清楚了解到双方能力的兼容性极差，要是再莽撞打下去，整座王国都会不保，于是她下了这个决定： “妹妹啊，稍微将你的力量借给姐姐我吧。” 手指撑开，瘴气全开，破坏性的连锁从米蒂亚的全身神经蔓延，几乎是要将一生的气力都投注在掌心的这一拳，米蒂亚全身灌注地以一发直拳迎战火球。 冲突爆发，近乎要将整座王国赔上的冲劲，象征着米蒂亚的力量已经释放，两者相互攻击，对撞产生的高热风压一口气烧尽半径十公里远的所有花草。 火球分解，碎尸万段的火苗在四周生生不息，妄图继续扎根，但在米蒂亚气场满溢的现在，很快就随风逝去。 “第一魔女的实力就这样啊，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不过是对付瘴气，就大费周章地注入那么多瘴气，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呢！” 贞德挥舞旗帜，暴冲而来的魄力无人能及，全力挥砍的一击，米蒂亚赶紧跳上半空，便看见了地面如同被捣烂的豆腐，扭曲崩坏得不象样，波及到了房屋与建筑，跟着沉沦。 依现地分析，要想在不制造更多风波之前，将眼前的魔女打倒并夺走她的力量，已经是不可能了。在那之前她们魔女之间的战斗，肯定会传进王国的耳里。 “第一魔女，别想逃。继续要战斗，那就堂堂正正打到底。我这边已经豁出去了，别以为可以就这么算了！” 手握旗帜，贞德追击而来，有如看上猎物的巨蟒，紧咬不放，此刻的米蒂亚已经深信这一战非拼个输赢不可了。 聚集瘴气的手心，朝贞德反扑，眼捷手快的贞德一眼就看穿了米蒂亚的计谋，在近乎只有时间暂停才能看见的瞬间，看来笨重的旗帜竟然成功打中了自己的肚子。 来不及感觉疼痛的米蒂亚，逼迫自己压缩时间一般，狠狠地打探着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来回的结果无一不导向她被魔女的攻击击中。 她——被魔女的攻击击中了。 第一魔女的她，竟然会被魔女击中。 他不管换成他人，会怎么评断这时的这个画面，但她是不可能被击中的——被魔女击中。 她是第一魔女，第一个被伊甸承认、赋予的魔女。 堂堂第一魔女的她，竟然无法预测到新生代魔女的攻击，而被击中。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人这么瞧不起了…… 当米蒂亚从羞愤到现在的冷静以对，这才发现对方不是以攻击击中了她。 而是挥砍出去的瞬间，拖动了整座王国。 包含空气、电能、动能等，只要是流通于王国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在贞德近乎无理的攻击下受到影响，整座王国往后推移了数公分，米蒂亚被迫失足，而在倒下的前一刻被对方的旗帜一口气拉向身后的高墙。 “唔……” 米蒂亚根本无法尖叫，伴随贞德无情的一面，她的手心放下了，就这么被推进建筑物的残骸，惊天般的轰炸，宛若成了呼唤死神的讯号，于是全身放松的米蒂亚，开始反击了。 察觉不对的贞德，赶紧跳离米蒂亚，于远处观察陷入残骸、一片浓烟的米蒂亚。米蒂亚也不想让对方等太久，更何况终于遇到了能让她用上这招的对手了…… “贞德，就让我用同样的方式……来夺取你的灵魂吧！” “————” 贞德定睛一看，时间来到下一秒的极瞬间，她赶紧发动瘴气扩张全身，然后便在这样的形式下，遭到逆风般的撞击而被撞飞，旗帜也因此脱机，华丽地在半空旋转一会，坠毁地面向下崩盘的劲力，一路凿开地心，直到听不见声音、看不见身影为止。 “那把旗帜究竟有多重呢？有点让人好奇啊。” 米蒂亚带着身边的白发少女，有如漫步在太空似的，逐步走向落进另一个彼端的贞德。途中，她不忘探了一眼刚刚的杰作，看来旗帜已经抵达人类无法探究的深渊，深不见底了。 “我已经不会放过你了，我会确实杀死你，贞德。” “这样的气魄就对了……不拿出实力，就要我打倒你们姐妹俩，是我也不会满意。” 第115章 罗伯特的遗骸5 挺着近乎支离破碎的躯体，贞德灰头土脸地拍掉胸口的脏东西爬起来。 “要上啦！” 米蒂亚探了身边妹妹一眼，姐妹俩奔出如忍者的脚步，带着满溢的全力攻向手无缚鸡之力的贞德。 划破黑夜的流星，点缀缤纷的色彩，胜负就在这个瞬间分出来了。 米蒂亚与最可爱的妹妹走出战场中心。 “乔舒亚，我们走吧。” 入夜之后，米蒂亚闹出的荒唐大事，马上成了当晚的头条报导。 不过，为了保障魔女的权益，政府将其修改成了灵异组合与恐怖分子的丑闻冲突，并提出了过路魔的名字，状况就这么朝着更糟的方向前去了。 然而，这样就行了。 因为过路魔已经不是新闻，是早已存在现实的麻烦之一，所以要是王国能藉由这次的事件，一举将事件升温到沸腾，在那之后的都会被当成模仿犯罪。 过路魔的存在之所以能对现在的王国造成威胁，成为争议人物，都是他高超的犯罪技巧，而被定名为智能型罪犯——自尊心极高的智能型罪犯。 没错，过路魔的自尊心高到几乎不可攀，常人难以理解的境界。 曾有过那么一次，政府收到假装过路魔的犯罪预告信，后来虽然证实了笔迹与指纹并非过路魔所有，却也让过路魔本人骇进了赫丽贝尔家的超级计算机，以阿特巴西密码一点一点从报纸、网络新闻或广告传单告知世人他的存在，没有那么简单，要是下次再出现仿冒他的人，就不再客气了。 话虽如此，这也是过路魔最后一次对政府、对王国的挑衅。 彷佛从世界蒸发，现在这个词汇已经成了人们饭后闲谈的八卦之一，被归类为都市传说之一。 ——以上这些不过是从民众的角度去看。 政府从未懈怠，一旦察觉什么，必然追查到底，何况对方又是潜伏于水平面之下的智能型罪犯，这样的家伙——怎么可以放过。 很明显是个强大的战力。 要是能因此拢络，当成双方保守秘密的交换条件，应该对谁都不是损失。 不过，政府也就做到这里了，该给的提示都给了，依那家伙的智慧，不至于连这点程度的沟通方式，也看不见吧。 西尔芙伪装成了私家侦探，躲在某间家庭餐厅，翻着手边的报纸……与自己最新入手的情报相互比较，还是不太能接受，于是她将主导权交给了对面的黑人。 “西尔芙，真难得这场约会你没有迟到。已经成了迟到惯犯的你，应该不会对这点小事计较，继续遵从自己的意志或感觉才对。” 打扮别致的黑人，干了手边的柳橙汁之后，西尔芙才一副危言耸听地说： “那倒是真的啊，我现在应该要计较的是更大方的事情才对……帕拉塞尔斯博士，不，纳尔逊.曼德拉，为什么这场约会会是你主动邀的呢？” “确切的原因你自己心知肚明，开明的说法应该就是如果我不亲自出面，你们花上一辈子也无法找到我。” “因为对你这个只有记忆残存王国的人来说，只有在你想要显现的时候，才能找到你吗？已死之人，记忆的象征的帕拉塞尔斯博士。” 直到刚才为止，西尔芙一直难以置信这个事实，然而既然是事实，就算是炼金制品的他，也不得不接受了。 “看来你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我了，面对我这个既是身外之物，对你来说又是最重要的父亲。” “虽然你似乎没有赋予我正确的性别，而且就连感情控制都是乱七八糟，但不等于我没有脾气啊。” 西尔芙笑盈盈，却是笑里藏刀的那一种。这点也被帕拉塞尔斯看穿了，但他不改悔意，执意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为了见证你的成长，也不是因为默拉特拉，至于伊索或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我也没有兴趣，纯粹是一时兴起。” 换句话说，对眼前这个部落传统串珠手艺服的男人说再多抱怨的话，都是白费力气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在感情方面的事情，总是处理得不好。老爸就是这样的人，孩子不会好到哪里去啊。” 帕拉塞尔斯的眼神忽然变得尖刻： “西尔芙，我当初会造出你，的确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罢了。” “……” “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到最后是不是能发动成功，根本与我无关，当年我会在立雾博士底下做事，并协助神无夫妻，是为了能让我能从各个角度看见这个世界、这个伊甸。” 帕拉塞尔斯不再保留，接连道出自己的往事。 作为他孩子的自己，自然有义务听取父亲的故事了。 “结果，我却先死在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以记忆的化身，和大家一起来到这座王国，因此让你这个我私下制作的最高杰作，从守候立雾的计划，到现在的只为抹煞计划，直到默拉特拉成为五贤老，我才有幸以纳尔逊.曼德拉的身分，正式露脸。” “博士，你说的根本两回事吧？你是你，我是我，虽然你确实可以将对立雾的恨，加诸在我身上，把我塑造成你唯一的希望，不过现在来看我倒是挺自由的，你没有因为我整天无所事事，就突然出现责备啊。” 不，要是那样，就破功了吧。 那样这些日子的躲藏就白费了。 而且，理论上自己没有被赋予情感，为何会在意他人的事情？ 种种谜团，西尔芙不由得好奇起这样的自己，为何自己会出现那么多违反原先博士对他的设置。 西尔芙不想再想了，他虽然是人造物，却不是机器，无法进行更为缜密的计算与分析，充其量是能把自己想到的说出口。 反正总有一天他会理解的吧。如同天下的父母会以这句话敷衍孩子，他把自己的情况影射成了那些还在懵懂无知的孩子了。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自己可以这么说： “如同伊索在网上散播谣言，让信者认同，原来算得上伊索成立人的你，也是如此。” 第116章 罗伯特的遗骸6 “现在的我，作为五贤老的同时，也是伊索的成立之人，掌管那些应该看得到，却又未必接触得到的一面，时下年轻人通称『网络』的存在，手中握有的战力与知识，根本不是你或神无雾刃所能比拟。” 帕拉塞尔斯心平气和地道出了最让西尔芙难堪的真相。 “而且，默拉特拉已经明确地指出不能让神无雾刃他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要是你协助或提供了他们援助，就会视同背叛，我们有权将你监禁到死。” “……” 西尔芙已经一句话都插不了嘴了。 “但是，我并没有说从我离开研究院后，到被你约出来，这段期间想干什么啊。” “……” 然后，在西尔芙坦白后，反而是帕拉塞尔斯语无伦次了。 “我的确是听信了玲在维斯在研究院说的那些话，但我可没说过那些话影响到了我啊——博士，在这之前我已经强调了我既性别不明，就连感情都难以控制吧。” “……” “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轻易受到他人言语的干扰，而改变我自己呢？” “所以……西尔芙，你会刻意在外游荡，装作躲避五贤老的追踪，其实是想把我引出来？因为你猜到了我可能会先一步找上你。” “可以这么说吧。” “看来你果然有感知危险或异兆的能力……这种力量不是我所赋予，而是你与生俱来的资质。” 夸奖？抑或认同？还是觉得孩子长大了，该是放手飞的父母？在西尔芙来看…… “博士，还需要我再强调一次吗？” 因为这样，帕拉塞尔斯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些许的波纹。 “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吗？” “倒是没什么理由，不过既然我能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那么雅蕾丝和神无雾刃就会需要我。” 说来说去，对话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不过，算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能力从五贤老的手中挣脱，更何况对方又是自己的制造者，对这种身体的机能与特性简直了如指掌。 “我话已经问完了，接下来是你个人的时间了，西尔芙。” 急转直下的回应，让本来就不太有情绪的西尔芙，也猝不及防。 “博士，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的是接下来是我的逃亡时间？看是你们能先抓到我，还是我先躲去边界？” “我要说的话就说到这里，剩余的你自己解释吧。” 帕拉塞尔斯起身离开座位，走向柜台买单。他们来到家庭餐厅只点了两杯柳橙汁，就霸占了其中一个座位长达一两个小时，也是够了。 西尔芙不想特地去揣摩帕拉塞尔斯临走前的那番话，只能空虚地目送这个创造主离开，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算得上自由了，对于生或死等课题也要有自觉了。 他还是不知道帕拉塞尔斯现在突然现身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至少已经能在这个有生之年……看见当年开发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该走了……虽然不知道雅蕾丝那几个家伙会被囚禁多久，不过感觉他们很快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再看看吧。” 自己竟然在那样的情况马上现身……虽然本来就有话要和米蒂亚谈谈，没想到却是有如被抓包做了坏事的小孩，一两句话便原形毕露了。 她应该已经是魔女，应该已经是母亲了。 到头来，始终无法摆脱受到诅咒的童年吗？ 回归马里亚纳世界的玛丽，不时就会想起下午时期自己的愚行。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为何会犯那样的错误——受到了墓园气氛的影响。 她之所以能从那样的童年脱胎换骨，成为现在的母亲，不是她已经获得了亲手制裁自己母亲的力量，而是母亲长年酗酒暴毙。 因为这样，她对母亲 美好的印象，都是建立在母亲死后埋葬墓园。 只有这个时候的她，愿意听从任何来自墓园的指示。 ——当母亲不再毒打她、谴责她之后，等同于她也失去了依靠，既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人会再多看她一眼，顿时间自己的所有价值，都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 也许她来到墓园般的环境，都是在期盼着母亲的下一个指示吧。谁都好，只要地点正确，她愿意无偿地对对方言听计从。 当她看见米蒂亚能好好纪念妹妹，并在之后挑一个时间探望妹妹，内心不由得一股炙热，羡慕却又忌妒。不过，这些感觉很快就会连同其词汇一起没入历史的某个角落了。 就在她的梦想实现之后—— “玛丽，你回来了？” 阴暗之中，一道人影擅自闯进玛丽的视野，吓得她心惊胆跳。 这也是马里亚纳世界的麻烦之处。 马里亚纳这个异度空间并不存在实体，会随着人类的恶意膨胀或收缩，自然也不能保留或留下任何的人事物。简单来说，能够收容的东西，打从一开始已经确定，不会多不会少。 所以，玛丽才会对贝莉的突然出现，没有半点防范的措施。 因为……不知为何，如同路径早她们这些魔女一步打开，应该不能收留更多东西的马里亚纳世界，竟然能对她们伸出援手。 “怎么了……玛丽。” 贝莉摇摇晃晃，有如从杯子倒出的布丁。明明自己才离开没有多久，这个战友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玛丽没有记错，她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吧？ “不……怎么了的是你吧？” “玛丽，你刚刚去哪里？” 失魂落魄的声音不带情感，冰冷得宛若置身在奥伊米亚康镇。 “我……刚刚去王国探视啊。贝莉，你的计划将在明天与黑色星期五一同实现，作为你的朋友，我当然要把握最后的机会，提升到时的成功机率。” “真有道理啊。” 这是怎样……贝莉的口气完全感受不到生息，就好像自己的计谋已经被看穿，难道是贞德那家伙！ 明知贝莉的疑心病重，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动，却偏偏还是成为第三势力搧风点火吗？ 第117章 罗伯特的遗骸7 她们不应该是同一阵线的战友吗？ 越来越多的疑点，等着玛丽去接触，她却先听闻了这个消息： “不过，计划的结果贞德应该是永远都看不到了。” “啊？” “贞德已经死了。” 冲击般的消息，直冲玛丽的脑髓，难以置信地忍气吞声，进一步听取贝莉的话。 不可能。 她们魔女不可能被杀死。 好不容易成为继米蒂亚之后，下一个得知魔女只能被魔女杀死这个真相的魔女，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杀死。 除非—— “就在刚才，她被第一魔女杀死了。” “第一魔女——” “虽然我们魔女在某些条件下不会死，死了还能重生，但果然包含乔舒亚姐姐在内，任何的魔女都逃不过第一魔女的力量，我们魔女注定会被那家伙杀死啊。” “米蒂亚吗……” 但是，就在这个瞬间，杀人凶手与自己前一刻会面的魔女样子对上了，沸腾的瘴气让玛丽以另一种形式诠释现在的心情。 原本以为找到可以互信互助的伙伴，到头来不只是一场空，更是噩梦的开端。 纵虎归山——并不适用现在这个当下，因为在这之前她根本没有和米蒂亚有任何利益或其它的纠葛，但果然属于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有一天就得面对王国的追查。 当然，包含了自称不隶属任何势力的米蒂亚。虽然玛丽无法断言米蒂亚为何会持续猎杀魔女，收容她们的灵魂成为自己战力的一环，至少已经可以确信她们注定是敌人！ “贝莉……” “够了，玛丽，别再说了。让我一个人静静，让我在明天的太阳升起前，思考要如何打算这件事。” “……你打算替贞德报这个仇吗？” 贝莉强行打断玛丽的苦劝，但其实对于这件事她有百般要说的话，所以选择以退为进，重新面对已经如没了灵魂的空壳贝莉。 “让我静静。” 看来是没办法沟通了。 玛丽左思右想，然后转身远离现在的贝莉。 她知道就算是这种情况，贝莉依然保有乌如索娃的性格，继续刺激她不会有好下场。 第四魔女乌如索娃相当自我中心，顺我者生逆我者亡，过去已经有多名乐园成员惨死在不愉快的乌如索娃手上了。 她不敢保证拥有对等力量的她和贝莉，冲突起来会是谁胜谁负，不过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机点，贸然行事只会招致毁灭，不如暂时顺从，静观其变。 不过……是为什么？ 冷静下来后，她发现了米蒂亚没有半点理由杀死贞德，更何况她们根本不会见到面。 难道贞德真的在说谎？那个时候，贞德出谋划策，要别人配合她的计划，实际上是别有居心？ 好吧……先将问题回归原点吧。 米蒂亚竟然杀了她最要好的姐妹之一，无论如何有一场战役是避免不了了。 在玛丽远去后，贝莉拨云见日般拨开黑暗，嘴角扬起了从未有过的笑容，黑暗之中的她自言自语： “这下就能促成那个肮脏的女人与第一魔女的战斗了。明天的黎明升起，势必要有一个人挡住王国的魔女，那个人就是你……玛丽。” 然后，黑色星期五终于发动了。 率先感知到危机的虫蚁等低能生物过境，淹没王国。 混乱的状况从早晨的六点六分六秒发起，极为精准的判断，都是多亏了帕拉塞尔斯借助伊索的力量，以匿名者的身分骇进各大电视台，诏告天下。 但是，即便已经确定了时间点与状况的源头，王国依然没有足够的知识与对策，应付这个突发状况。 应该还在睡梦中的人们，三五成群蜂拥街头，有的人甚至裤子都还没穿好，就急忙冲出家门逃难。 只可惜他们无论怎么逃窜，都不敌黑色星期五所带来的威胁与破坏。有如要证明当年阿卡德的诅咒是绝对性，强烈的冷气团带着浓密的黑云遍及而来，笼罩王国。 王国突然陷入一片巨大的低温漩涡，人们宛若被囚禁监狱的囚犯似的，束手无策，接连成了赫丽贝尔的替死鬼，替他们承担过去的罪孽。 这时，天空坠落了一团团的火球，应该会变得灼热的状况，忽然急转直下，被火球擦身的地方，没有焚烧、也没有冒烟，很自然地通过……然后降下新的灾难。 红通的一片在惊愕的爆炸声之后，迅速扩散王国的角落，被波及的人们与建筑物，马上产生了有如被火烧伤的痛觉反应，不，与其说是火热，倒不如说是灼辣。 人们难受，连滚带爬，完全无视周边还有多少威胁，建筑物也成了歪斜扭曲状，硬要用词来形容，那就是将大量的龙之息磨成粉，洒落整座王国。 龙之息是世界上公认最辣的辣椒，辣度超越卡罗莱纳死神，成为世界之最，光是闻到都会昏厥，吃到一口足以致命，而现在王国的人们却得无辜承受这样的罪名。 几乎可以说是另类的大屠杀，百般折磨着每个百姓。将他们正巧压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尴尬阶段。 然后……希望的地平线从乌云的彼端升起了。 天空降下数道人影，划破混沌无秩序的场面，纷纷带出自己的力量，一扫所有的阴霾，斩断连锁。 其中一道人影当起了代表发号施令： “未末，赶紧召唤你的航空母舰，将街上的人们带往黑色星期五到不了的高空！” “就说不要一直命令我！我也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真好笑啊，我家脏了，也没看你主动拿起扫把扫地的。” “胡说八道些什么！” 时髦的金发男子在未末又要冲动时，适时拉住了她。 “未末，冷静点！你这样不就中了雾刃的招了吗？” “可是！老公！” 气不过的未末，最终还是在其丈夫——严铁空座的劝说下妥协了。虽然雾刃只觉得这家伙是将这笔帐记着，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的气势，总有一天要和他说清楚。 “空座，你也来了啊。” 雾刃沉下视线，带着多年不见好友的怀念神情： “不是才说已经与你无关，这座王国交给我们几个就行了吗？到头来还是放不下第1位的称号，当王国出现危机时，也是不会坐视不管啊。” 第119章 黑色星期五2 “更别提报复当年的仇吗？” “神无先生，有新的状况了。” 穿着白银之铠，排名第50位的骑士——佛尔卡斯，侦测四周似的回报自己的观测结果。 “佛尔卡斯，你不需要咬文嚼字，我和基路伯那家伙不同，我要的是自然、干脆，我自己就是这样，所以别再用那种别扭的称谓了。” “雾刃，对方召唤乌云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龙司上前，一举手一投足看似只是在提出自己的意见，代替佛尔卡斯将没说完的话交代完，其实有部分是想示范这就是雾刃所要的东西。 雷电声逐渐环绕云层，一闪一闪地有如在云海中照射x光，不过这却是大自然中有的正常现象，称不上奇怪或诡异。 未末的航空母舰移动着笨重的身体，每个动作都有如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行走困难，颠簸的脚步看得让人同情。 架设甲板上的炮台，直升机在解救人民后，陆陆续续盘旋半空，静观其变。 然后，降下了毛毛雨。一滴一滴地落进了王国，有如自然的侵略者，但既然已经有了龙之息那样的前例，细雨绵绵的现象已经是放羊的孩子，没有说服力了。 ——哥哥。 “我知道，这个……恐怕是酸雨！” 军团相继出动，众人各自退散，但若想找掩蔽物，却又遇上更大的阻碍。伴随着骇人的暴风而来，刺眼的强光吞没周围，雾刃消失于白光中—— 就先以雅蕾丝的凭依能力，瞬间移动到对方的身后，拳头注入欧里亚斯的力量，顺势挥下去加以反击，崩坏感以雾刃为中心，四周一带瞬间如落入了厨余绞碎机，被搅得没有规则、歪斜丑陋崩毁了。 “这种力量……就是立雾当年的得意之作公爵之力啊。” 然而，唯独偷袭者没有打中，除此之外已经被雾刃破坏得体无完肤。没能得逞的偷袭者，咧嘴一笑，从距离数十公尺的地方耻笑、分析雾刃。 对方穿着露肩上衣与迷你裙，摆弄的微笑让人着迷。 “果然是魔女吗？” 对方笑而不语，再加上手上有一把黑伞，种种感觉都像极了当年的第二魔女乔舒亚.以法莲。 “怎么啦，小鬼？看我看得入迷了……大哥哥，你是这样的人吗！” 挑逗般的言语继续逗弄着雾刃，这个时候的魔女又像是第三魔女莉莉丝了。 魔女将手中的黑伞当成某种武器，意图刺向雾刃，但划破天际的巨剑已经先从外围切入，佛尔卡斯的强力支持，立即让魔女的攻击轨道偏离，逼得她赶紧使出瘴气。 “雾刃，这个魔女敢当面出言挑衅，恐怕她与黑色星期五有关，但不等于打倒她就能解除黑色星期五的诅咒。” 不过，这时更多的人影从天而降，是数个谎言公爵欧若博司，分别以过剩的瘴气从各个方向压制魔女的去向。 “我也是这么认为，对方会亲自出马，不是为了加速黑色星期五的成长，而是要透过黑色星期五来完成某些目的。” 瘴气的压力让魔女无法承受，脚边继续凹陷，再凹陷，直到承受不了，开始向外扩张，地表因为这一战在逐渐消失，酸雨已经不成威胁，反而是与魔女的战斗，更是破坏的元凶，最终——地表崩盘，魔女被公爵们的连手打进无底深渊。 雾刃跳向别处，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声音，是钱宁克斯等拉勒米堡首席团队与伊索的成员。 “老大，黑色星期五已经发动了！” “我知道，你们负责去帮助未末他们疏散、解救居民。魔女由我们来对付。” “——不，贝莉由我们来对付，你们去处理黑色星期五。” 另一个方向继续传来新的声音，是第一魔女米蒂亚——以及应该已经被她打倒的第二魔女乔舒亚。 “米蒂亚大人，虽然当初说好希望你们能杀死贝莉，不过到头来果然这个任务得由我来做了断。” 接着，又登场了一个外表看来稚嫩，年纪十分弱小的少女。因为对方深邃的瞳孔与早熟的发言，雾刃已经不认为她是一般人，恐怕也是魔女。 “雾刃，那家伙应该就是玛丽.贝尔了。” 龙司一面顾虑着周遭是不是还有其它势力，一面提出自己的见解。玛丽没有惊讶，她一定听到了雾刃与龙司的对话，不表示什么恐怕在于情报走漏已经无所谓了。 “玛丽……你真的要背叛我们马里亚纳，如贞德所说，加入王国一侧，与我们为敌吗！” 冲突激撞，宛若被月球的引力吸引，从地表掀起海啸般，砂石一哄而上，魔女再现，毫发无伤，接着那些原先埋在她身上的砂石与酸雨一同落到了王国各处，形成另一种天灾。 所幸我方在遭池鱼之殃前，就先回避，跳到最佳观众席，端看魔女的表演了。 不过，似乎又有一名访客，也是为了打倒贝莉而来，超长的旗帜挥舞出半圆，横切砍向发狂的贝莉—— “贝莉，你下地狱的时候到了！” 却没有得到任何东西，贝莉赤手空拳就接住了贞德的突袭。贝莉带着预想到的疑惑说： “贞德……来这一套啊！果然你的诈死，不是对我说得那样，是要煽动玛丽的仇恨，让她去拖住第一魔女！你们两个连手了是不是？” “你不是一直在监视我？我还需要解释吗？为了能彻底杀死你，我可是一直等到今天，没想到还是失手了。” 错综复杂的状况，看得雾刃都乱了。这几个魔女应该都来自马里亚纳，却没有一个人有所共鸣，而是纷纷展现自我，强调自我的价值与意见。 无可比拟的瘴气暴风充斥全场，在乔舒亚浩瀚的无穷瘴气使唤下，打造出了堪比一座地下都市的迷宫要塞。 “真是厉害，简直让我看呆了。” 受困于此的贞德，身边毫无战友，相对对方却一副才刚开始，双方的程度相差太多了吧。 更何况，对方的力量也肯定不只这些。 第120章 黑色星期五3 “这就是第二魔女的力量啊。牺牲了某些东西，换得凌驾于所有建筑师都望尘莫及的力量。” 总觉得和她的力量有些相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味道。 但是，厉害的地方应该不是乔舒亚，而是米蒂亚才对。 因为乔舒亚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米蒂亚杀死了。 她们魔女只有魔女才能杀死，这是连她这个才刚诞生不久的魔女，都知道的内幕，身为第一魔女的米蒂亚，知道得更多了。 究竟米蒂亚知道了多少，让她好奇不已。 不过，现在的她只想专注于观察米蒂亚麾下的乔舒亚。 太厉害了，实在太厉害了。 “看来你不只是能透过打倒对方来夺得对方的灵魂，还能进一步完美重现力量。无愧于第一魔女的称号！” 米蒂亚眉头皱成一团了，不想公开的秘密被挖出来，让她眼神都是不谅解。 不想询问原因，只为制裁揭她伤疤之人，拥有力量的她，同样也有以一己之力，改变自己想改变一切的权力了。 讽刺的变局，最终让米蒂亚冷静了下来。 察觉贞德真正意图的她，不会上当，装起可爱地说： “再怎么夸奖我都没用啰？我要赶快打倒你，免得被默拉特拉那几个小鬼盯上。” 米蒂亚紧握手心，两眼发直，这个举动彷佛能传导讯号给乔舒亚，只见乔舒亚双手合掌，迷宫要塞加以蠢动，贞德感到不妙——就先被脚边突然伸出的木桩贯穿左手，一路被带往另一边的墙面，成了完美的人质。 彷佛是嗜虐心作祟或是在试探什么，看见自己变成这副德性，米蒂亚没有马上进攻： “贞德，你在想什么？” “并没有想什么啊。” “要是不赶快挣扎，你会死无全尸啊。过去被我打倒的那些魔女，没有一个好下场，你也想跟她们一样？” “据我所知，乔伊斯根本没有被你打倒，而且还因此获得更多的力量。换句话说，你独有的灵魂能力对我们这些没有灵魂的马里亚纳居民不会有效，第一魔女！” “说得真大声，但也许你不知道，激将法对我第一魔女根本没有用，我讨厌的只有对我态度不敬的家伙！” “米蒂亚！” 贞德大吼，米蒂亚让乔舒亚射出手中的瘴气，形成飞枪的姿态顺势冲向弹道，展开全方位无死角的连环射击……总算有战意了是吗！ 不过，这样下去自己无疑会成为箭靶，为了防止自己就这么草率死去，情急之下，贞德将全身的瘴气都聚集在右手，伸出手刀，在这之前砍断左手。 强行挣脱的贞德，向上冲刺，跳跃了好几圈，一路闪过追撞而来的飞枪，但如今少了一条手臂的她，反而成了米蒂亚与乔舒亚眼中最大的猎物。 姐妹俩交叉以拳脚的形式，接连与自己互搏，彷佛没有尽头的连续战斗，让贞德身上更快留下伤口，头破血流，衣襟绽裂，皮开肉绽等等都成了现在的写照。 最后，她被打落墙边，伤痕累累地坠落地面。 就在这时，伴随狼嚎般的惨叫声，带着瘴气的姐妹俩合力的拳头一举攻下贞德，贞德的躯体被辗得不成人形，炸成肉泥。 拍手清干手上脏污的米蒂亚，有如做了什么大事，富有成就感似的，松了口气，然而她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对着刚刚旗帜坠落的方向叫嚣： “好啦，你可以出来了……贞德。” “……” “我知道你就在那里，想必你也有你的目的，为了这个目的，不惜要借我的手杀死你。” “旗帜脱落的时机点还是算得太刚好了吗？” 深渊之处，黑暗中打开了一双异色瞳，贞德佩服地摇头走了出来。 “那就是你的能力了吧？” 是——贞德也不得不承认。 她的所有能力全源于平时相伴的旗帜，只要拥有旗帜，她就能拿到全世界。她为无力在人生的最后，和奥尔良的人们解释清白的自己，感到同情，成为魔女后，便将这支旗帜视为最强的伙伴——以及精神信仰。 两者形影不离，直到天涯海角为止。 旗帜——也是她自己，也是名为贞德的存在。 当她得知魔女是处于无限生与死的轮回中，只有同为魔女能够分辨这些瞬间，她将旗帜当成了寄宿灵魂的容器，以换取让她无敌的力量。 原理很简单。 其实就是等价交换，藉由伤害身体，将自己打到近乎濒死的边界，让旗帜能在短时间发挥超出极限的力量，实现所有能实现的一切。 这个时候的她，将进入无敌的状态。 像是全天候窥见王国的每个角落、一击推动整座王国等，常理不可能办到之事，都在她搏命般的契约签订后实现了。 贞德露出总算能谈谈正事的表情： “但是，我并不是有事相求于你，第一魔女。” “一上来就表明不需要我的帮忙，但很显然如果你在刚才没死成，任何谈话都谈不了……有人在监视你的生死，甚至想利用你的死来完成某些事？” “惊人的观察力，第一魔女，我得对你改观了。要是玛丽已经先找过你，那你应该早就想到对方是谁了，贝莉妄图支配整个世界，控制王国的暴力，不过前提是我得先死。” 米蒂亚不说话，等着贞德的主动解答： “我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所以为了贯彻她的主义，我就得先死，促成她的杀意与憎恨，这么一来，到时执行计划就能更心无旁骛了。” “在已经崩溃的边缘挣扎，到头来还是觉得要有成就得先有牺牲与代价吗？” “到时候贝莉应该会将我的死讯告诉玛丽，接着在明天黑色星期五发动后，透过我的死，揭发玛丽的背叛。我已经将玛丽找上你的事情告诉贝莉了，目的是为了引出贝莉的失控，试探她的内心，如果还是死性不改，到时我会与玛丽连手杀死贝莉。” 米蒂亚没有感觉似的，或是根本没在听，总之米蒂亚已经如一只摆放农田的稻草人，安分地站在自己的岗位，吓唬那些路过的乌鸦了。 第121章 黑色星期五4 贞德就好人做到底，也算是回报米蒂亚与她一起演了一出烂戏的恩，说点米蒂亚会有兴趣的事情了： “在我成为魔女后，先后结识了乔伊斯、贝莉与玛丽，透过贝莉的发现，让我知道了原来魔女是有分别的，魔女共计有两个阶段，一个是魔女的阶段，另一个则是人类的阶段，魔女杀得死魔女，是因为唯有魔女能够看见魔女的人类阶段，在无限生与死的瞬间，当魔女露出人类的阶段，就是这个魔女的弱点之刻。” “……” “刚刚你所杀死的是人类阶段的我，但只要魔女阶段的我没死，旗帜就能无限重生，并让人类阶段的我重新出场，反过来说要是魔女阶段的我被杀死，我是会当场死亡的。大多时候，我都会将灵魂封印旗帜，保住我身为魔女的秘密。” “……和乔舒亚、莉莉丝她们不太一样，同样是魔女，你的思维与对魔女的认知和我很接近。” 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感觉，米蒂亚竟然会如此回答，不过却很符合第一魔女的心境。 “我就不过问旗帜再生需要多少时间了，你一直在用旗帜监视王国、观察政府与五贤老吗？” “虽然得到了不少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情报，不过得到魔女的力量后，我的确很依赖这个最强伙伴因为我并不属于王国的人民，五贤老查获不了我，所以其实我在第一时间就先追踪到西麦堤芬，并得到穆罕默德的情报。” “……你都听到了吧？” 米蒂亚侧眼，但其实贞德并不意外，在场会有她们三个魔女以外的其他人士。毕竟……自己的对手可是第一魔女啊。 “默拉特拉。” 五贤老之长从迷宫峭壁走出，表情淡然，但他肯定从头到尾都在监听，会这么冷静，是经验使然……或是已经料到？两边都有吧。 “五贤老之长……希望你别见怪，不管黑色星期五或贝莉，都是我的目标，如果你有意见，到时我再听你细说。” “不，我不会多说什么，在雾刃发现穆罕默德出动的当下，我就已经推算可能是你们马里亚纳下的手了。理由就如同你说的。” “那么……” 默拉特拉表现出能让人依赖、觉得可靠的一面： “根据我对马里亚纳的了解，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盯上的目标，要是到时他们有什么动作，势必会爆发流血冲突。” “……” “这样的话，雾刃他们就不会坐视不管，一心以未知大陆为目标，不可能眼睁睁先看着自己的家园遭到蹂躏……到时交给他们就行了。” “真是残酷的做法。” “这就是五贤老之长一向的做法，能者多劳，而且到时我也得去处理其他事情才行。” 这个男人…… 为何可以这么冷静处理与马里亚纳世界有关的事情……在那之前，他是不是太了解马里亚纳世界的规则了？莫非—— “难道你的手上握有佩里诺斯的公牛？” 贞德讶异地指出这点，默拉特拉的脸上不再有上司冷静的一面，而是若有似无地分享： “当年那个刑具，落到我的手上时已经改称无耻的公牛。” “……” “我们克利福德教一直保持着独有的特殊传统，低调潜伏在里侧的某个地方，我会得到这些刑具，是那天佩里诺斯忽然跑到我们村落。” 贞德也不清楚当年的情形，她是在成为魔女后，才得知马里亚纳与刑具的关联性。 “我没有问他来历，也没有问过去，顶多知道名字，就这么让他加入我们克利福德教成为一员，而直到佩里诺斯无故离开，留下这些刑具，我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太吊儿郎当了，竟然会让一个外人随意进出家门。” 宛若过程被刻意挖空，直接空降终点，贞德想要怀疑，但中间的隐情应该会影响这段对话，因此她作罢了。 “我想佩里诺斯在甩开马里亚纳的监视后到离开你们克利福德教的这段期间，应该是他人生最快乐、最轻松的时候。” “现在想想，或许是这样没错……” 默拉特拉满怀回忆的口气，让贞德有些动容，之所以她会在开头提及佩里诺斯的公牛，是为了要试探，因为在那之后马里亚纳世界也没了佩里诺斯的消息。 这么来看，果然吗…… “从你的表情，不难看出知道当年被马里亚纳世界追杀的佩里诺斯，后来去哪里了。” “在乔伊斯找上我之后，倒是理解了为何马里亚纳会渴求佩里诺斯了。” 真是冷淡的说法……是想掩饰思念好友而涌上的悲伤？ “题外话就到这里为止，也许你还不了解我，不过如果你的手上有我的情报，可以马上作废了，我已经和过去不同，现在站在你们这些魔女面前的，是新生五贤老之长。” 不知为何，贞德开始欣赏默拉特拉的风格了。 “这座王国是基路伯与立雾等人从九年多前一路传承下来，现在交到了我的手上，没有道理要辜负他们当年的努力与用心，所以誓死我都会想办法扞卫，到时若马里亚纳要与我们全面开战，尽管来吧，我不会退缩的。” 像是在对某人发起挑战的宣言，默拉特拉信誓旦旦，眼神的坚毅让人看见了不可能的光辉。 总觉得……能将那件事交给眼下这个男人了。 “雾刃。” 马里亚纳的三大魔女全员登场了，在不为难贞德的情况，雾刃与龙司选择了赶往黑色星期五的源头。 不过，在他们启程没有多久，就在杯盘狼藉的局面中，被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拦截了。当然，在场不会只有他们，还包含了西尔芙与纳尔逊。 惊天动地的瘴气波动，不是黑色星期五的影响，而是魔女们考验彼此最后谁能活下来的气息。光是远处都感觉得如此清晰，由此可知战场的中心已经是生者死亡，死者窒息的非凡领域了。 “莱夏他们去解救受困的居民了吗？” 第122章 黑色星期五5 默拉特拉高高在上的态度，无从商量，唯有回答，说不定要是不满意，他们又会回到那个宛若地牢的剧院。 到处都感觉不到穆罕默德的气息，他不认为那老头连公爵的力量也能违背，不过那家伙本来就不是常理能解释的存在，小心为上，这里暂时配合吧： “默拉特拉，我有我的目的在，如果你还想挡我，这次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虽然西尔芙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知道了更多属于自己的内幕。” 默拉特拉没有表情，从沙坡滑了下来。 雅蕾丝脱离雾刃，回到地面。 忽然，落魄乞丐与白银骑士双双出手，一左一右简直是风神与雷神，最强的护卫，但现在的他们却不是公爵，而是默拉特拉的前战友： “雾刃，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场子，该是我们出马的时候。” “默拉特拉，虽然基路伯先生将我们这些公爵交给了雾刃，你依然是当年那个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佛尔卡斯、龙司……你们的意思是要和雾刃一样，与我为敌吗？不过，在我们俩撕破脸的当下，你们并没有及时出现，现在又想谈什么？争取时间？” 默拉特拉展现出了五贤老之长的风范，就算是已经准备足够的剧本，其顺畅度也太超过，根本不是常人的常识与才能能负荷。 “莱夏他们并不在这里，而你们手上的主力公爵也缺少了两具，可见被我说中了。” “……” 默拉特拉以下巴指向某个地方： “跟我过来吧。” 雾刃原先觉得有异，在雅蕾丝看见了西尔芙与纳尔逊跟随默拉特拉，试图去拉他的胯下—— “手给我拿开，就是你这样我现在才不敢理会你的黄腔，既然已经知道你是认真，不是开玩笑，当哥的怎么可能和你一搭一唱。” “……” 雅蕾丝这个样子，也让人难以继续下去，不过他已经是莱夏的丈夫，对雅蕾丝也只有兄妹情，想着事后再来弥补，先以大局为重地开口了。 反正这样的经验，他们老早就培养出一定的默契了，这个妹妹那么聪明、成熟，应该看得出来吧。 从得知乐园真相的葛多拉叶家为起点，后来加入帮会，因为挽歌计划的瓦解，使得自己成为政府的收容妖怪之一，差点被迫当成基路伯的实验对象，自报新的门户是他的灵异组合搭档，两年之后，为了控制血液来源，现在加入了伊索，为帕拉塞尔斯卖命。 这个妹妹一路走来的经历，都是那么跌宕起伏，该怎么做，已经不需要言语暗示什么了吧。 “西尔芙都觉得没问题了，我们可以跟上吧？” 雅蕾丝畏畏缩缩地趁着姐姐不在，独享雾刃的口气撒娇了： “走吧。我想牵哥哥的手。” “都什么时候还搞这招？真拿你没办法。” 顺应时势般，雾刃装作不经意地牵起妹妹的手，兄妹俩领军紧跟默拉特拉他们的脚步，赶往下一个地点。 那是前政府的地方，但由于科奇斯岛国的封印已经解开，现在正处于荒废，原先计划要搭建停车场，方便民众使用，后来因为有太多更急的企划要推出，而被留到现在。 杂乱、没有秩序，不时会有一些复杂的气味飘出，眼前的垃圾场应该就是默拉特拉的目标了。 “这里是米蒂亚大人昨晚特别吩咐我的地方，她要我再次解开科奇斯岛国的封印，不过由于过去你们已经解开过一次，所以这次的情况不会一样。” 看着蚊虫孳生，蟑螂与老鼠不时探头的垃圾场，默拉特拉平静地道出一些讯息： “你们当年解开的封印是属于米蒂亚大人的封印，而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唤回科奇斯岛国的历史。” “我们已经得知了马里亚纳世界的由来与存在，所以你要我们解开这道封印，让科奇斯岛国的历史覆盖阿卡德的历史，以此解救王国？” “这么做只能算是皮毛，因为马里亚纳要攻击的是赫丽贝尔，现在却攻击王国，也就是说黑色星期五并不是人为操纵，而是时间点一到就会发动的诅咒。” “……” “不过，他们对赫丽贝尔的憎恨是货真价实，雾刃，在我们一路从王国前来这里，你们有被偷袭吗？” 难道……会是有人引开了黑色星期五？赫丽贝尔？ “米蒂亚大人已经去追寻黑色星期五的足迹了，应该就快来了。虽然黑色星期五看上去是无差别扰乱，从状况来看，他们依然执着于赫丽贝尔。” “……” “把所有的伤害转嫁给柯奇斯岛国。这件事我已经征得米蒂亚大人的同意了，而她也会在之后提供灵魂学的概念与技术。” 在皮萨基多与蜥蜴人的真相被识破后，那个魔女妥协了不少，从原本总是喜欢行使缄默权、作壁上观的态度，到现在会一一解锁，以过来人的身分协助王国。 这不是成长……是为什么？ “这就是五贤老之长一向的做法，能者多劳——雾刃，你不是最清楚这点了吗？” 雾刃的确想起了当年的基路伯就是一直以这种处事方针，在一项项消化要处理的业务。不过，和基路伯总是装作游刃有余，默拉特拉一丝不苟的态度，反而让人有一种这个人的态度才是正确的感觉。 “默拉特拉大人，快开始吧。贞德昨晚已经找过你了，不是提到虽然黑色星期五不会轻易杀死人，却会带出某些后遗症吗？” 默拉特拉顾左右而他地探了身边的西麦堤芬一眼，双眼下沉： “黑色星期五的作用不在于杀人，而是纯粹的报复，因为当年的赫丽贝尔手段之残忍，因而让阿卡德变成现在这样，为了能让仇人品尝相同痛楚，所以他们不会杀人，在于确切的折磨，不过并不等于王国的每个居民都能承受一样的痛楚。” “你要我们怎么做？” “雾刃，你不是还在质疑我的判断错误吗？眼下这个状况，你就拿出你应有的样子，证明自己曾是立雾的孩子、基路伯的下属的事实吧。” 想不到这个默拉特拉打的如意算盘和我方的如此接近……这样正好！ “好啊，我就接受你的挑……衅吧。” 不知多久了，没有过这种跃动的感觉，记得最近一次已经是米蒂亚以魔女的身分，训练自己激发雷蒙盖顿的力量了。 第118章 黑色星期五1 空座并非一般的人类，和未末、龙司他们都是公爵之一，而空座正是排名第1位的君王——巴力，坐拥所有公爵的顶点，亦是他们母亲深刻期盼的公爵。 打从出生已经满载了所有人的希望，即便放到现在，其存在一样是最特别的公爵。 “我不是那样说的吧，我明明是说守候王国的责任就交给你们了。像这样一个退休老头会说的话。” 空座苦笑不已： “虽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过一想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已经经由你这个大英雄发动得手了，那么身为立雾心中公爵之首的我，也不需要再纠结排名或力量，是可以封印这些东西的时候了。而且，我也想看看，雾刃，在那之后你能闯出怎样的道路，要是我插手，岂不是不准确了。”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了，别想考验我的记性，明知我不会去记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这种能影响他人一生的建议，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忘的。” 两个大男人对视，彼此露出自信的笑容。 接着，由空座发起他在那之后的第二次建议： “那就开始吧，雾刃。这次我也会出动，以神无立雾名下的最强公爵之名，和你们一起守候大家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 “老公，来吧！” 排名第29位的公爵——亚斯她录重新点燃瘴气，天摇地动的错觉化作现实，崭新的光辉以钢筋甲板与覆盖云层的巨大面积造访人们的视野，升上一万公尺的高空。 “第37军团——航空母舰，赶紧去救出陷入困境的人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直升机相继从基地出发，胡乱飞行的姿态有如迷路的蜜蜂，但在未末对瘴气的精密控制驱使下，他们不会失意，绝对遵从上级的指示使命必达。 看着心爱妻子的英姿，排名第1位的君王——巴力，以人类的姿态对雾刃与莱夏露出洒脱的笑容。 ——哥哥，原来你有这方面的癖好啊。 凭依于雾刃之身的妹妹雅蕾丝，似乎在打什么主意，这里雾刃根本没时间和她瞎闹。 “莱夏，准备解放奥菲斯阶段了。现在的你，肯定能够操纵奥菲斯的力量，而不是一昧削弱你父亲特地留给你的这股力量，直到能在这个世界使用。” “可是……” 莱夏胆怯了，原先对出击这件事抱持着势在必得的决心，结果现在又退缩了。 雾刃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事到如今还想这些干嘛。做了不是，不做也不是，那不如不要做，然而要是不做，他们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莱夏，这里是我们的家园吧。” “……咦？” “我们已经在这里了，根本不用去想默拉特拉会怎么看待我们，要说就让那家伙去说，要做就让那家伙去做，就算会与全王国为敌，到时我们一样要前往未知大陆，因为在那里才能解开你们家族的真相与解析活死人的秘密，更何况……” “……” “只有我们能挽回现在的王国……就是我已经想到要如何让我们在默拉特拉的面前，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啦。” 原先有如钟摆摇摆不定的莱夏，此刻像是领会了雾刃话中话的意思，昂首阔步地回： “是，老公！” 大展自信的莱夏，凝聚瘴气，打开冥府之门，两道巨影现身，有如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般，其身形黑暗扭曲，不是一般常识能适用，但正因为违反 人类的智慧，这股力量才特别、才强大。 刹那间，挥去漆黑的衣装，解放之力在这个瞬间显现，露出真身，其中一道人影顶着马头，另一道人影顶着牛头，其身躯都在两米之上，浑身发达的肌肉，各自的手上握着斧头与巨槌，看来勇猛。 但是，这么做是不够的，莱夏早就看见了这点，所以很快成了敌人狙击的目标，暗红的光流如坠落的喷射机，带着冷冽的凝结云朝莱夏得意的部属们追击。 莱夏嘴角使坏地笑了，并在之后亲眼目睹自己手中的冥府爆炸的瞬间，强光燃烧，火红的烈焰升起，毁坏天色，让高挂半空的太阳成了半黑半亮，简直是日蚀了。 半年来留的长发，也因为爆炸而高舞，已经快要可以说是不是被注入了新生。不过，被注入新生的可不只是这个妻子的长发而已。 宛若仙女座星系－银河系的碰撞，连续性的爆炸仍在刚刚冥府们惨死的地方扩大，越炸越大，范围也在升温，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说，就算最后会把整座王国炸了都无所谓。 就像莱夏的个性，这时的冥府也不服输，加速宣扬自己的力量与正义，然后——再度登场的同时，一举扫空所有被龙之息染指的地带。 “这就是奥菲斯阶段！” 几乎是肉眼不见的速度，马头鬼与牛头鬼带着飞跃的脚步，冲向噩梦的源头，途中所见之物都在经过的瞬间彻底净化，宛若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期间，空座也准备以军团之力动作了，配合着未末的脚步，大批的人员冲进虫群，试图引导迷途、混乱的虫儿们，将它们带往人类不会恶心的方向。 “我也该动身了。” 左耳戴着耳机的雾刃侧首，以眼神招呼龙司、安杜马里乌士，以及佛尔卡斯。 『雾刃，先别冲动。我总觉得黑色星期五没那么单纯，而且对方的目的应该不是杀光王国的所有人类。』 “我知道，莉莉丝，所以我才会把你安排在单卡拉比的空间领域，用手机和我们保持联系。现在的你没有战力，却有着我们这些都远不及的实战经验。” 『从刚刚像是洒辣椒的行为，看来是想折磨人、凌虐人到死。要是贞德的情报没有错，黑色星期五果然不会管现在王国有没有赫丽贝尔的人，执意要以王国为起点，在今天为当年的仇恨做了结。』 “直到攻进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为止啊。” 『虽然我是不认为光以黑色星期五，就能攻下那座花上一辈子也走不完一圈的未知大陆啦。』 第123章 魔女之身1 “失手？我的嘴角也快失守了。” 贞德蛮横的一击，没有马上送贝莉上西天，以至于对方加紧脚步，瘴气狂化的模样，有如当年病娇化的乔舒亚，眼神无光，瘴气无色，一切的一切像极了断了线的傀儡。 多么的无害、多么的美丽…… 所以，当暴风来袭，身为她的对手，也得变得毫无招架之力才行。 伴随着刺骨的冷风，强袭的拳头从正面而来，贞德放弃以旗帜反驳的机会，全然地挨了下来，宛若火箭推进器般的攻击，把她打得老远。 这就是魔女级别的战斗。 抓紧对方的全身细胞被死神牵引的线拉扯的瞬间，全力挥砍出去的一击，称不上战斗的一场战斗就会画下休止符。 魔女相当于七十二公爵的集合体，一人即拥有与所有公爵匹敌之力，而她们与公爵还有的另一个相似之处，就是他们双方都会死。 只不过碍于这个瞬间，只有魔女可以辨识，以至于当魔女与魔女对上，身为魔女就会更加在意，只为这个瞬间行动一样。 因为偷袭失败，贞德不解地想要埋怨上天，为何要捉弄她。 肌肤摩擦空气，发热起火，烧破银袍，坑坑洞洞，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伤害，完美地在贞德心中烙印下了新的阴影。 不过，勇于面对的她，是不会因此倒下的，顶着磨破了的身躯，残破不堪地从残骸回来。 全身已经有三成烧烫伤了…… “竟然妄图吸收我的所有攻击，贞德，你不要命了吗？身为你最要好的姐妹，实在是不能理解你在干什么啊。” 明知故问，现在的贝莉没有将她当成姐妹，全面撕破脸的口气，猖狂地叫嚣，来达到某些口号的效果。 贞德低语，不想让双方的关系越陷越深地说： “贝莉，就因为我们是最要好的姐妹，所以更清楚对方的能力与战斗习惯！若是我不正面去接，后果才会不堪设想！” 贝莉表现出无所谓，见神杀神的气魄，充分地让贞德感受着她的存在： “不过，贞德，这下你该怎么办？不能让我发动能力，你就得一直挨打，是不是开始觉得，一开始不知道会不会比较好？” 贞德忍着负伤，难过地说点什么： “贝莉，如果你还算了解我，就该知道我对我的决定从没有反悔过。” “包含杀了我这件事？可是，这么一来就会违反你贞洁圣女的准则吧？” 贞德重启信心，挥舞巨大的旗帜： “已经没有问题了，因为——我要追求的无罪世界，可以从黑色星期五的罪孽中夺得，在那样的世界中，贝莉，我们将重获新生，不再以魔女的身分相待，为此……我要战斗！” 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宛若有个谁也看不见的指标，表示着每一件事都有对错之分，而她现在想试试，哪怕到最后影响力不如预期，也要尝试成为指引的指标。 阿卡德也好，赫丽贝尔也好，或是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每个人都已经是这片土地的一份子了，不需要区分，大胆示爱、大胆追求，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那是她还在人类时期，一直存在梦里的事物。 如今，她已经是魔女了，再也回不去，那她应该也被赋予了改变的力量了吧。 她要做。 她一定要做。 即便结果仍无法达到理想，她还是要做。 无罪的世界就在前方了，这场战斗之后，她们姐妹再来好好一聚吧。无论贝莉有多少怨言，她都会细听，那就是她成为魔女的意义了。 “这就是我在这场灾难中的行动与目的，无论第一魔女或神无雾刃，他们都是我利用的对象，为了不妨碍我除掉你而被利用的对象。” “贞德……你病得不轻啊。” 贝莉扬起瞧不起人的视线。 狂风般的脚步，旗帜扫过贝莉的喉间，贞德已经没有了犹豫，所以她打不中不是自己的关系，是对死亡产生恐惧的贝莉，反射性的动作。 “那我就好好地回应你的决心吧——贞德！” 贝莉的眼神狂野，兴奋到只容得下贞德似的，由瘴气掀起的狂澜，化作某种发射性武器，朝贞德猛丢。 超乎想象的躲避球就此开始。 贞德左闪右躲，根本不能分神，视线东晃西晃，就算是沙滩游戏的天旋地转，或许都比现在好些，但她同时也在注意着贝莉本人的动向，就在这时，视野死角传来了警讯。 “贞德，我在这里。” “————” 还来不及反应，腹部随即中弹，简直是被巨齿鲨咬到一般的冲劲，让贞德差点失去意识——旗帜插落地面，借着手臂的力道，贞德在濒死的边缘往回踢中了贝莉的鼻腔。 这一击，贞德十分清楚，她们姐妹必定撕破脸了。 不过，如果不这么做，自己将会惨死在最要好的姐妹手上。有什么要承担的，战斗后再说吧！在落地之前，贞德抓回了旗帜，继续往贝莉的身上砍去。 旗帜的地方化作刀刃，手中的旗杆成了刀柄，现在的自己不是圣女，而是死神，负责收割魔女灵魂的死神。 “贝莉，做好觉悟吧！这是最后一击了！” 刀刃向前，冲击的一击将决定自己与这座王国今后的走向……所以，这一击一定要砍中，不得犹豫，不能分心，全神贯注—— 于是，就在没有任何人的期待下，近似球状的东西，因为贞德的砍击，从贝莉的脖子上飞了出去。 无声无息…… 真的，无声无息…… 就连贞德自己都很意外，所以一时之间无法收获喜悦。 然后，贝莉的脖子大喷血，失控般的血红流柱——并没有。 贞德加以戒备，又是一发从死角攻进的攻击，旋风般的转拳将大量的空气灌进贞德的腹部，这次终于吐出鲜血，迷茫的视线让她以为自己因此失明，瘴气填充全身，发出了远比行星碰撞时产生的温度更高的高热反应。 偷袭者无法全身而退，就这么展开瘴气强行对抗，冲出热浪，遍体麟伤地有如街头行乞的乞丐。 “贞德……” 第124章 魔女之身2 瘴气熄灭，总算得救的贞德，彷佛从火海中浴火重生，继续挥舞旗帜，狼狈地回到地面，打探偷袭者的状况。 “果然是贝莉吗？你果然也能和我一样，在获得魔女的力量后，将身体拆成魔女的阶段与人类的阶段两种。” 少了头颅的人类贝莉因为贞德的注视，请 愿般倒下了，一动也不动，取而代之的是在她面前的魔女贝莉，生龙活虎似的说： “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啦。” 分明是故意的。 根本是故意的。 贞德都要气炸了，相伴两年的姐妹，也不过如此。疑心病之重，连友人都要多加小心，这个女人已经不能算魔女了。 病态到无药可医的女人。 当贞德再次正视自己的友人，怒火一哄而散。 有的是怜悯与想要赶快解放友人的决心。 反正到头来，这场战斗是无法避免的定局了，那就心无旁鹜地斩杀下去吧！ 贞德坚定的口气，呼唤着贝莉： “姐妹的时间到此为止了，现在的你彻头彻尾是我的敌人。” “生气了啊？不过，生性多疑的我，既然不喜欢他人欺骗我，那我也不能随便欺骗人……这样才对？可是可是，贞德，你昨晚到死依然隐瞒我一件事，是不是可以扯平？” 恢复冷静的贞德，无所动摇地提醒： “贝莉，有些事情点到就好。” 贞德将旗帜的头指向贝莉，眼神已经不再有温柔，而是无限的怜悯。果然……这个姐妹会对自己的叛变与诈死反应如此快，不是有所心理准备，是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贝莉不再替自己解释或装无辜，摆弄出彻底冷血的一面，迎风而来的暴君压制，瞬间点燃了新的战火。 强光乍现，吹起新岚，无限攀藤的瘴气支配全场，贞德向后一仰，随即放落旗帜，将事先缠绕银袍袖口的钓鱼线扯出来，射向旗帜，以远程操纵旗帜，挥落的虚空，压倒性的暴风轰炸台面。 破坏性的低气压，笼罩现场，尘岚密布，视野不清，荒地的中心是她们魔女活跃的舞台，在那之后，双方再度碰面，激撞火花，横扫而去的力量，将地面斩出了六芒星的切痕。 飞石而过的创伤，双方比着气力，互不相让，仔细一看，周围的房屋大楼似乎矮了一层，八成又是自己用力过度，向下压沉的力量又带动整座王国了。 大楼成了低矮的透天房屋，一两层左右的铁皮屋彻底被压成废铁，那些行道树与邮筒就不用说，根本是肉泥了。 贞德与贝莉跳开，对准对方击出拳头，彷佛王国的时间在此刻停止，却又在下一刻以魔女之命苏醒，以这股声音苏醒——气泡纸被捏爆的声音。 不过——是王国一般大小的气泡纸，被她们魔女捏爆了。 及时使用瘴气保护全身的贞德，还是因为巨大的声响，对七孔造成了不小的创伤，鲜血直流，滑落汗珠刺激着自己的感官，总之十分恶心。 眼光灰暗，视线变得不清，不，不只是自己已经如骷髅一般站不稳，周围没了灯光，就连机器运作的声音都听不太见，换句话说刚刚那一击，似乎让整座王国的机能都瘫痪了。 包含电能、动能与机器的运作，整座王国陷入了大断线时代，工厂停止运转，不管大小齿轮都使不上力，简直进入了另类的石器时代。 贞德与贝莉再度对上眼，双方的身上总算都有了些许的伤势。 然而，放着不管，这些伤势是会复原的。 妖怪、公爵到她们魔女，三者之间的唯一交界线，那就是都能以瘴气修复伤口。小至蚊虫叮咬，大到断手断脚，只要还保住一命，他们都能卷土重来。 偷袭既无效，持久战又是无谓地消耗体力，魔女间的战斗注定就是不会平凡。 “贝莉！” “贞德！” 双方大吼，快速冲向对方，光影的瘴气斩击，在无限的瞬间中一分高下，那个时候，她们姐妹俩迎来了战斗的奇异点，以至于没有料到的贞德失手，要被贝莉的攻击贯穿—— 光影扫过心头——随即反映在现实，危机时刻，某人的出现中断了这场战斗。 自己有如落水的旱鸭子，倒卧战场的一方，强制驱离的结果，就是得先挨上不会死却又会痛的一击。 “玛丽……果然是你。” 血刺激着自己的感官，湿润感让人难受，却还是能听见贝莉的叫喊，贞德不会觉得奇怪，最后的关头她的确是看见了出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玛丽。 “你也要和我打吗……原本就有意要收拾掉你了，自己找上门，可别到时怨天怨地啊。和贞德不同，你是我一开始就设定的目标，怎么说你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如果不在这里处理好，我的计划是会难以继续的。” 贞德以肌肉压住伤口，让血不再外流，靠着瘴气想办法在短时间内修复伤口，重新回头看向往昔的姐妹们。 “玛丽……谢谢。” 在贞德道谢的同时，贝莉感到奇怪地开始比对两个地方，不过她所比对的地方也只是隔壁镇的公园，距离不远，在看什么？ “钟坏了？不对……玛丽，是你的杰作？刚刚因为你的介入，让两个地方产生了多达五分钟的时差？” 趁着贝莉惊叹玛丽的力量，贞德拔起旗帜，化作光翼向前——却险些被天外的飞腿踢飞，是玛丽！她是怎么回事？为了搞清楚状况，贞德回到原点，连贝莉都是一脸意外。 “玛丽……？” “玛丽，你是怎样？还是那句话：贝莉由我来解决，伤员一边睡？” 玛丽沉默不语，先是瞥眼看了贞德，又是刺探贝莉似的，释放瘴气，最后做出结论： “贞德、贝莉，我也会战斗。你们都怀抱着各自的目的与梦想，同样我也有，在黑色星期五发动的这一刻，我也有梦想要去实现，不过最后只有一人能胜出。” 原来如此……是三方鼎立吗？ 谁也不是谁的伙伴，谁也不是谁的仇敌，在场的只有为了完成梦想之人。 第125章 魔女之身3 报丧一族的成员相继出动，形成无所不能的网络，快速传递讯息通知远方的伙伴。 战场的各地，因为柯奇斯岛国的历史、黑色星期五，以及魔女的战斗，掀起了各式各样的风波。 “你们深信着彼此，不会对对方的言行产生一丝的误解或怀疑，而且只要沟通一次就能迅速传递，现在正是你们表现的时候，快点将讯息传达过去，报丧一族！” 向杜恩哈特借来的这两个报丧一族，就是为了这个时刻，戴勒梅尔领军，成为这个小队的队长，从电视台一路将讯息扩及出去。 只不过，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电视台商量，能做到在对方不同意的情况，借取相关设备，都是多亏了帕拉塞尔斯与伊索拦截了其讯号，控制全网般的绝对自信，让他们能成功下达以下命令： “就说居民已经全员疏散，可以放胆在这座王国继续眼下的行动了！” “没有问题，戴勒梅尔大人。” 看着报丧一族逐步行动的身影，又让戴勒梅尔想起了昨天与杜恩哈特的对话—— “对了……我有问过你们的感受吗？” 罪恶感的作祟，使得戴勒梅尔很难拿出自信，畏畏缩缩的声音还是被报丧一族捕捉到了。 “戴勒梅尔大人？” “当然有了啊，怎么了？你不记得了？” 报丧一族的成员没有猜疑，纷纷给了戴勒梅尔足够的支持，不过杜恩哈特的那些话，或许对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人类”，还是太沉重了。 她无法马上理解，就算能，也不能马上到一般人类的标准，拿出人类的一面，表现出自己人类的样子。 取信于玛丽，到从杜恩哈特的手上调用报丧一族，再到因为帕拉塞尔斯与伊索提供的力量，每个人分工，造就现在的大家不分敌我，只为拯救他们的王国，都是那么很有人类社会的样子，是否能证明她也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也是人类了呢？ 然而，当她回头望去，自己做了什么？ 当自己想要收回前一刻说溜嘴的话，也来不及了，报丧一族的成员已经一一表示问号。 “戴勒梅尔大人，你不需要自责，说起来今天我们会站在这里，也是我们一族的选择。” “戴勒梅尔大人，还记得你在昨天无故带走我们时，其实是有问过我们的意愿，而非强迫。” “那么你们……” 戴勒梅尔一时无法言语，错愕的视线紧盯报丧一族的成员。 “我们是自愿的，直到现在也没反悔，而且我们还感觉到我们和戴勒梅尔十分有缘。” “戴勒梅尔大人一直在学习如何做人，而我们也一直在试着与他人相处，因为我们报丧一族的族规，使得我们没有个人，但在他人面前，不管有多少报丧一族，都是个体，想必杜恩哈特大人就是看见了这点，装作没有看到一样，让我们能一起行动的吧。” “而且，若是没有戴勒梅尔负责引线，我们不会知道马里亚纳世界的存在与目的，光是这点，就已经是谁也没办法取代，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那个有着肥厚鲔鱼肚的变态竟然……杜恩哈特的眼光原来有这么远？戴勒梅尔承认昨天与杜恩哈特的对话，奉承的部分完全就是奉承，没有想要承认、认同的地方。 但是，这下自己是被将军了。 赫丽贝尔家的成员果然各个都不得小看，不仅是政治与营运的能力，就连识人的眼光都是一流，从这一刻起，戴勒梅尔已经打从心底认同杜恩哈特。 彷佛是听见了戴勒梅尔的呼唤，无线电传来消息，来者是杜恩哈特： 『戴勒梅尔，外头的状况如何了？』 “死胖子……我是说，没有问题了，虽然魔女的激战，让王国受到了多达两成以上的伤害，但目前透过报丧一族的回报，没有居民伤亡。” 『你刚刚是不是偷偷骂我？算了……不过，魔女之间的战斗，似乎让王国所有机能瘫痪了，现在除了雾刃的公爵与西麦堤芬底下的灵异组合，我们能用的资源已经受到大量的限制，所以可别轻易牺牲啊。』 刚刚的断电……果然也是魔女战斗的影响。 “好……我会的，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得学习、得去尝试、得去探索，毕竟我已经立志要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类了。” 摆脱不老实的嫌疑，戴勒梅尔心无旁鹜地将自己的案例当成一个话题，试图引导成为对方新的路标—— 『加油吧。只不过原来不只是雾刃的妹妹，这里也有个傲娇啊。』 “少、少啰嗦，你还有什么事啦！” 『倒是没有了，尽管在这场试炼中学习，并成长成为默拉特拉心中的强大五贤老吧。』 对话就到这里了，总觉得根本没得到什么，全因为杜恩哈特后头急起直追的那些话，搞得自己心乱如麻，乱七八糟了。 看着自己如此丢脸的行径，报丧一族不放感情，全力执行观察、戒备王国的任务。戴勒梅尔相信他们专心于任务，而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相较于自己，他们这个在里侧算得上悠久的种族，应该已经对这种小事司空见惯了。 “戴勒梅尔大人，那个你已经交给米蒂亚大人了吗？” 听报丧一族这么说，戴勒梅尔想起了什么，一向记忆好的自己，竟然会因为别人随便几句话就落得失智的下场，真是失算，不过好在身边还有这些得意的战友，不成问题。 “昨天从收容所得来的那个吗……那个其实原先就是米蒂亚大人转交给我们五贤老的，后来在默拉特拉的指示，才放置瘐毙收容所。收容所在你们来看，是负责囚禁失控妖怪的勒戒所，但其实这个设施也会羁押、封印一些至今仍无法解读或解释的东西，就像『那个』。” 王国的上空，盘旋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乌云，彷佛是过剩的气体与物质，正在寻找替死鬼似的，虎视眈眈饿虎扑羊的瞬间。说得更直接——黑色星期五已经在寻找适合的猎物了。 第126章 魔女之身4 解放奥菲斯，莱夏取得了远比过去使用的冥府，更为惊人的力量，力量进一步突破，横扫而去的攻击，在瞬间歼灭了半径三十公里的黑色迷雾。 那些迷雾是马里亚纳世界流亡的亡灵，在黑色星期五对王国发动总攻击时，一一被释放，徘徊在王国的各处。 在确定了居民们大致安全的现在，莱夏与未末他们做起了保安的工作，至少要在源头停止之前，守住他们这些日子居住的家园。 “莱夏，你还行吗？已经发动奥菲斯一段时间了，这个阶段的冥府虽然强大，副作用与代价应该也很可观吧？” 乘着龙王鲸，未末乘风破浪地荡平多数的漏网之鱼，制造了莱夏与冥府们能够通过的道路。 这就是未末引以为傲的军团之一，因为这些强力的军团，让她能在过去的两年前，成了生存到最后的最强公爵。 自称怪物当之无愧。 航空母舰到现在的龙王鲸——每支军团都需要细腻的瘴气与控制力道，但现在未末竟然不假思索地疯狂滥用这些强大的力量，却没有疲劳，可见未末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他们分开的半年间，雾刃与他们这些公爵果然没有怠慢，持续努力修行。不过……她也一样啊。 “当然可以了！藤祈老师，现在的我是能掌握冥府深处，让冥府成功获得始祖阶段的赫丽贝尔家成员，这点程度的小事难不倒我！” 她是赫丽贝尔家的成员。 已经与雾刃结婚，正式成为神无家的一员也是。 因为拥有这个姓氏，才能继承从父亲手上传下来的这股力量。 冥府之力。 同为赫丽贝尔家现役成员的叔叔杜恩哈特没有力量，对冥府的控制也不会比她熟练，不如保留姓氏，将这股力量发扬光大。 她也不想认输啊。 丈夫与朋友们都在前线作战，她也不想被看扁，以冥府之力与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贪婪乱入的迷雾饿兽，莱夏以自身当作冥府的食粮，买通召唤冥府排气，从全身释放到极限的瘴气，一口气将饿兽反啃碎尸万段。 状况解除后，双方对彼此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赫丽贝尔小姐、藤祈小姐！” 两人回头，是不曾见过的男性。但从眼下的环境与状况，对方恐怕不是一般的人类，也就是说……是妖怪吗？ “我是星之十二宫的成员之一，默拉特拉大人要求我过来支持你们。” “星之十二宫……” 不只是星之十二宫，对方的身边也伴了一个人，估计是报丧一族的成员，在魔女的战斗中，现在王国的走势已经断绝了能源方面的供给，报丧一族成了他们彼此联络的管道。 会在开头马上宣称自己是星之十二宫，想必与自己是赫丽贝尔家这点有关，换句话说雾刃无视五贤老的命令这件事，已经被默拉特拉知道了。 “支持吗……所以默拉特拉想透过这次的事件，来确定我们能不能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这点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神无先生他们应该已经先向默拉特拉大人请示过了。” “我知道了。” 出发前，已经先和雾刃请示过了，要是雾刃的办法行得通，他们就能过得了默拉特拉那一关，现在只能相信雾刃了。 “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的援军吗？” “或许能调动伊索与拉勒米堡的成员，赫丽贝尔小姐大约需要多少人力？” “不，我的意思是接下来或许不再是正常妖怪能应付的范畴，黑色星期五并不是如你们想象简单的对手。” “那是什么意思——” “莱夏！” 未末情急，瘴气全开，骸骨士兵们替莱夏荡平了从死角攻来的迷雾。 “谢谢……藤祈老师。” “道谢的话之后再说。” 未末从龙王鲸身上跳下，来到莱夏身边，透过与骸骨士兵的视神经连结，取得了能在瞬间确定四面八方所有敌人的正确位置，简直是全方位的监视器。 “危机还没解除，只要还不能对雾刃那个啰嗦的小鬼 交代，我们就有得忙。” “我知道……对方的动向实在太奇怪了，从一开始乱无章法的移动，到现在井然有序的主动出击，就好像他们会学习似的。” “如果只是学习，那倒还好。只怕……他们是有目的的。” 目的吗……说起来，那时候贞德一五一十地具体说明黑色星期五，已经是全盘托出，没有保留了，若说“目的”，实在难以置信，不，贞德与黑色星期五根本无关。 贞德不过是与黑色星期五一样来自马里亚纳世界，而非马里亚纳本身，更何况她是在遵循自己的理想与目标后，盘算而得到在昨天前往神无家坦白一切。 黑色星期五发动后，贞德开始踏出新的一步，与过去的姐妹厮杀，虽然这么来看，魔女的战斗所带来的伤害或许多过于黑色星期五，因为黑色星期五不会主动杀人…… 综合以上几点，莱夏能得到的结论是…… “藤祈老师……” “怎么了？” “他们的确有目的！黑色星期五在确定自己的坐标！” “啊？” “他们没有杀人，就是觉得这些居民以后会成为他们的人，至于我们这些反抗或妄图救走居民的人，则会被视为敌人排除！” “没错！” 出声的既不是未末，也不是后来赶到的两个支持，而是从天而来，第一魔女米蒂亚以冒险犯难的决心坠落，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到她们身边，从旁说明更深入的话题： “莱夏说得对，在我潜入试探他们的踪迹时发现了这点，他们不是单纯想报仇，而是在寻找适合复兴阿卡德的据点。” 米蒂亚评估一般地解说，从她的视角去分析，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虽然似乎还在隐瞒什么，但莱夏不管，强行曲解成这个大人是想说得连她们都好懂，是顾虑到她们的理解程度的： “其实从一些地方就能看出黑色星期五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了，比如说为什么要将当年累积的愤怒与憎恨，持续增加直到今天才发动，不过现在都别管这些了，刚刚我已经化解了一波攻势，下一波应该就快来了。” 第127章 魔女之身5 “米蒂亚大人……” 米蒂亚咬牙，露出了符合年幼外表的不甘心表情： “原本我已经和默拉特拉与贞德说好了，结果……真是失算啊。这次，我不只会战斗，还会想办法替你们守住这个得来不易的家园。” 米蒂亚挺起胸膛，站上前线的娇小样子，让莱夏想起了当年的憧那。明明个头娇小，野心与决意却大得吓人，强烈的反差不会让人怀疑，反而更为安心。 “妈妈……” 当自己脱口，才发现太迟了。 “莱夏，有什么要说的，事成再说吧！” 米蒂亚享受似的，回味一般地架起瘴气屏障，形成巨大的防空洞，其密度与浓度都高得不是人类，流通于防空洞表层的黑白瘴气，给人一种置身海底世界的错觉。 “要来了！” 轰隆巨响，简直是要将王国斩草除根的攻击，带出落雷般的声响，打落米蒂亚设置的屏障……其实应该是她们，却由于米蒂亚的提前准备，不得已转移了目标。 “出动啰，各位！” 当然，米蒂亚前一刻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早点发现这点的她，在对方的攻击过去后，随即播下了名为瘴气的种子，莱夏他们的附近一一现身了如傀儡的亡魂。 她们全都没有意识，双眼发白，嘴巴半张，无法站直双腿似的每个人垂头丧气，低头望着地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共通点——这些傀儡皆为女性。 这时，莱夏发现了米蒂亚附近守候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米蒂亚大人，那不是乔舒亚吗！” “乔舒亚，还有各位，准备战斗了。这次你们的对手是黑色星期五的核心，打断他们的源头！” 像是肯定莱夏的猜疑，米蒂亚二话不说解答了她的疑惑。 不过，就在米蒂亚兴奋的呐喊中，这些女性宛若恢复了当年的姿色，从傀儡脱胎换骨成了让人叹为观止的美女，无一不例外。 在解开了防空洞，众美女横冲过去。 乔舒亚高举黑伞，一白一黑的神色，高速移动劈开落雷，瘴气四溢，风暴再起，迷乱之间，其他的美女相继开创了让莱夏与未末可以看清未来的道路。 “莱夏、未末，上吧！” 制造空隙，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冲上前线吗？说起来，任何强大的力量，都必定会带来一定的风险，米蒂亚使唤那么多只美女战力，果然并非免费。 冰河之路铺垫完成，侏罗纪的神话再次显现王国，打滑的恐龙们如弹弓上的祭品，接连传送出去，毫不退让。 巨型蜻蜓——巨脉蜻蜓军团出动，莱夏与未末坐了上去，分别以马头鬼、牛头鬼及鬼火军团扫射全场。 不过，就在这时对方有了新的动作，几乎是不可视的攻击，如同泄洪一般从天落下了洪水灾难，数以万计的亡魂淹没恐龙，震慑冥府们。 “这一招是！” “莱夏，别分心！” 未末不气馁，骸骨士兵顶替其位置，接着用上了骸骨骑兵，带着螺旋枪的骨头兵团们，劈开热浪，勇猛向前，米蒂亚也赶紧追加数个美女战力，展现自己的神威。 光芒激荡，撼动全王国的效应，让对方不得不赶紧推出下一个套餐——动荡的王国。 有如替王国注入生命，所见之物都呈现生命反应，向前俯冲的电线杆、冰箱与各个家电，成了飞袭而来的阻碍。 被扫到的兵团粉身碎骨，马头鬼也不慎被打中了左大腿，刺激性的事物让莱夏终于脱口： “藤祈老师，错不了，这是爸爸以前用过的付丧神！在这之前的瘴气洪水是被阿德斯克打破的灵薄狱现象！” “看来对方等待到今天不是没有理由吗？一直记录着这些日子王国发生的事件，最后来个绝地大反攻。” 如果只是付丧神或灵薄狱，还在常识之内，但要是连那个都有—— “马特瑞斯！” 光束擦过，位于牛头鬼附近的其中一名美女，就这么殒落被排除在这个世界了。 “米蒂亚大人，这是哈米吉多顿，我们过去遇过的敌人之一！中了这招就会被除去，不再复原，不是一般从『有』到『没有』，而是会变成『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莱夏快速回报自己知道的情报，米蒂亚满是懊悔，像是根本没在听。走神的样子有如人是她杀的一样。 “莱夏，哈米吉多顿由我来对付。那种能力其实对我们公爵的军团没有效果，即使排除了，我们一样能做召唤，这就是我们公爵的优势。” 与the5、葛伦战斗时，雾刃用上的军团的确在之后都能继续稳定使用，代表未末所言不假，是可以放心的。 “藤祈老师，拜托你了！” 大量的瘴气倾巢而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地大片过境，已经不是灾难，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战力考验。 暴风雪吹袭，未末试着以自己引以为傲的第十军团冰河军团冻结对手的去路，巨型哺乳大地懒当起了第二层障壁，让莱夏与冥府能风雨无阻地继续前进。 “有一种我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感觉……” “场面太壮观了。” 星之十二宫与报丧一族灰心丧志地在目睹了莱夏与未末的战力后，表达自己的意见。 “你们几个，米蒂亚大人的状况不太稳定，交给你们照顾！” 未末无法分神，致力于使用军团对抗敌人，但同时也不忘顾及周遭，而分配了任务被冷落的两人组。 强力的暴雨以尖刺的型态洒落，足以将车辆与建筑当成玉米粒一样爆碎成爆米花的冲力，掀起飓风般的突刺，对准未末的军团一番伺候。 狂乱的场面，莱夏已经很久没见识到。 不过，比起困扰或麻烦，作为雾刃妻子的她，可说等待已久。 “终于有能和我对等的对手了！” 场外的马头鬼与牛头鬼受到莱夏冥府契约的召唤，加以回收，因为接下来她要使用的这股力量，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使者级能比得上，为了将力量发挥到极限，任何派不上用场的战力都得为她捐躯。 第128章 魔女之身6 几乎可以说是逆流般的现象泉涌莱夏的全身，发麻剧痛的错觉开始折磨自己的精神与肉体，庄严的鬼王形象以幻影的姿态显示身上。 浓雾带着雷云，飘过莱夏的身边，像是某种净化仪式，不只驱散了意图接近她的其它瘴气，为她穿上了新的衣裳，名为混沌的衣裳。 然后——轮回般为了证明强者的身分，无数瘴气化作强风骤雨，无差别地任意妄为，加剧破坏的盛宴就此展开，不顾火力与余力似的，当台面已经被清得差不多，红黑的衣袍这才在黑雾的缭绕间让人看清。 长发飘逸，粗壮的胸膛高挂四臂，足以横跨三层楼以上的巨大身躯，从尖牙的嘴里吐出恶息——这就是冥府之王.战王琐罗亚斯德。 “藤祈老师，没有问题了！” 高傲的声音，象征着莱夏的自信与力量。 “来吧！黑色星期五，我是赫丽贝尔家的成员，莱夏.赫丽贝尔，由我来当你的对手！” 冒牌的哈米吉多顿见状，激动地露出看见过去仇人的眼光，发狂拍打地面，刺激空气，实际上她们无法分辨敌人的脸色，是透过对方的言行来判断。 不过，由此可知，不管对方借用多少人的力量，依然是那个憎恨赫丽贝尔的阿卡德。 未末继续延伸自己的瘴气，加速推进战斗的步调，航空母舰上头的战斗机出动，调动大量的空座军团，进行人头炸弹的投掷，轰炸千里。 数以千计的鬼火从地脉的深处伸出如锁链般的囚禁力，牺牲千万的精神从四周捕捉敌人，遭到消灭的频率已经是按祯数去计算，不过就在未末精疲力竭之余，还是得以夺去了对方的自由，莱夏抱持赴死的决心，以主将的身分站了上去。 鬼王降临，拳拳到肉，无法以言语形容的视觉暴力，超越黑暗，原先的污浊空气因此出现曙光，乱拳到底，射出七彩的虹光，进一步分解对手的肉体，然而—— 噩梦般的耀眼光辉侵蚀哈米吉多顿，虽然是光亮，不但不刺眼，还让人有股毛毛的感觉，有如某种军事的秘密技术，加以展开对人威胁，作为外行人而无法清楚其危险性，总之莱夏顶着琐罗亚斯德的巨大身子，坐以待毙—— “莱夏！” 纵身跃过莱夏右肩的娇小身影，成了她眼中唯一的英雄，不知何时复活的米蒂亚，发动瘴气，企图引导对方，将所有攻击拖曳过来。 空间在崩溃，全盘皆毁的局面莱夏几乎可以听见其以落石代替痛苦哀号的声音，然而，米蒂亚与对方硬碰硬的战斗，这只是一个开端。 方向失序，能量与负能量的连锁结合，瘴气喧宾夺主取代了氧气，彷佛已经在为了争取生存空间，四周的氧气疯狂调整自己的步调与身分，试图融入环境。 实际上，这么做有没有用，在莱夏来看，根本是在垂死挣扎。 米蒂亚与对方的瘴气激撞，双方的武力切磋已经不是战斗的等级，而是在拼命，拼了命强求一丝生存的机会。 就在双方的瘴气浓度旗鼓相当—— 戴勒梅尔那时候从收容所借调而来的贝莉遗物，是米蒂亚过去为了某些目的，事先安插在那里的。 那时她就已经有预感，还会有魔女袭击王国了。 不，是一定会有魔女袭击王国。 她怎么样也想不到里侧的探索作业，有什么理由能在那种深渊地带，发现疑似人类的身体部位。 如果不是人为，就没有其它可能。 说穿了她根本认定了那是蓄意摆放的。 之所以会想到对方是魔女，也是她们魔女能区分成魔女与人类的两个阶段。如果那是某个魔女因为也发现了这个真相，想要加以保留当作某种纪念，这个假设就不是没有可能。 唯一让她想不透的地方大概就是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对魔女来说，人类时期的自己有多重要，应该是潜规则等级的常识了。 但米蒂亚也不是没有头绪，对方很可能想钓她这个第一魔女。让她呵护、让她照顾，自己对所有女性一视同仁，想要好好疼爱一番的同理心被这么利用了。 “要是你以为我有这么好骗，那就错啰。过去我也是有毒打女孩子的不良记录，你说是不是，立雾？” 想着或许与她无关，何况里侧的探索十分顺利，而且立雾的孩子与赫丽贝尔家的成员也在，既然当初他们能在破灭之前将王国整个拉回来，魔女应该算是小意思吧。 毕竟自己手中那么多的魔女，魔女有多少能耐，阅人无数的米蒂亚，已经清楚透彻了。 “就这么作壁上观，真的好吗？米蒂亚。” 从收容所返回的路途，米蒂亚巧遇了隐世老人——穆罕默德。与雾刃那种目中无人，认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他平等不同，穆罕默德虽然也是直呼米蒂亚的名字，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像是把米蒂亚当成小妹妹看待。 标准的退休老头架式。 这个糟老头……很明显知道你我不是同一个阶段的人类！ 世风日下，还敢这么猖狂，找遍整个王国，也只有穆罕默德能在明知故问的情况，对米蒂亚说三道四。 “穆罕默德，我已经说过了：叫我米蒂亚大人。” 然而，哪怕米蒂亚释出再多的不满与提出更多的诉讼，这个隐世老头都无动于衷，应该十分有效的一击，唯独对他没有作用。 而且，穆罕默德总是露出慈祥老爷爷的一面，心平气和地迎接米蒂亚的不满，让她更难有台阶下了。不懂的外人，说不定还会以为米蒂亚不敬老尊贤，仗着年轻欺负老人。 “我可以很肯定我的年纪绝对在你之上，穆罕默德，为什么你能如此处变不惊，将我当成你的孙女般善待呢？” “这个嘛……” 穆罕默德有些困扰，迟迟不肯给个完整的答复。扭捏的样子实在不符合这个老头一向的风格。 “或许……这个问题在老朽的判断中不会有答案吧。” 第129章 魔女之身7 “……啊？你在开玩笑？” “米蒂亚，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老朽希望能交由你来替老朽看下去。” 不是推卸责任，也不是置身事外，穆罕默德平静的口气，道出了自己的理念。原来如此……他不过是个普通人类，会有死的一天，但自己是魔女，虽然会死但会复活，也就是说……穆罕默德等不到找到答案的一天，而将这个重责大任交付给米蒂亚。 “比起去问他人，还是自己主动去追求，更来得痛快吗？”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同样无所不能，这个老头还能理直气壮地置身事外了。 米蒂亚心服口服，这个老头真的很不可思议，一言一行都像个怪人，但却总在关键时刻特别可靠。这就是大人的风范吗？看来自己还是如这具身体一样幼稚、稚嫩。 米蒂亚忽然想与穆罕默德聊起这个话题： “其实我是深爱着阿卡德这个国家的……因为是我和妹妹相遇并认识的地方，所以我想守护这个家园。” 用尽手段，拚上性命，只为守住阿卡德，米蒂亚早已有这样壮士断腕的决心了。 九年前—— 两年前—— 或是这两年间——都是。 每次的危机，都让她心惊胆跳，深怕一个万一，自己与乔舒亚的家园就这么没了。 幸好……雾刃与莱夏都在，米蒂亚对他们是万分的感谢。明明自己什么都不说，这些孩子总是不计酬劳，誓死扞卫，赴汤蹈火，除了感谢，她想不到自己还能为他们做什么了。 虽然事实明明不是这样。 “虽然我和乔舒亚认识的地方，是一个叫哈苏纳的地方。我欺骗了乔舒亚，让她以为那样已经从人类历史消失的失落遗址，就是我们姐妹俩今后要一起生活的新环境。” 没有理由，只因为米蒂亚不想让乔舒亚知道太多。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魔女。 说穿了她怀疑伊甸是不是想藉由这个遗址，来做点什么。 因为从她对伊甸的了解与过往的调查，能发现这个地方对人类历史的重要，而这些记录都能清楚指向一件事。 伊甸——与人类历史的紧密贴合。 也就是说哈苏纳是人类历史的起点，亦是伊甸用来当作培养亚当与夏娃的温室。 话虽如此，哈苏纳却不收留魔女之外之人，这样要如何成就圣经的传说？就连诺亚方舟都成了一场荒唐的笑话。 可见他们想挑战另一个字眼，提到魔女就必定提到的字眼——自然之子。 自然之子——也就是魔女的孩子。因为不需要生物常识的生产过程，因此得名。 米蒂亚已经成为魔女数百年了，这样的状况——还真的从没碰过。不接触男人，就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圣母玛利亚，并生下被后人命为神之子的耶稣——开什么玩笑啊。 她们是魔女，她们是凌驾于人类之上不老不死的怪物，一样没办法违反质量守恒定律般的基本法则。 以至于这些都是她的推测，但她不会排除伊甸想藉由将魔女当成某种实验动物的嫌疑。关押哈苏纳，让她们造就下一个“伊甸园”的神话。 把乔舒亚等魔女拉出来，也算是她死前的挣扎吧。不过，她比较希望有人认为她是在赎罪与重新开始。 藉由这种方式，她也能重新开始，她也想重新开始……就算是当年的魔女杀手，也有资格重新开始吧。 戴勒梅尔、玛丽与贞德她们都在追求她们冀求的事物，同样她也有数百年以前到现在，还在摸索的事物。 所以，什么都不肯说的她，要是到时出现了连雾刃与莱夏也未必抵御得了的敌人，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所以，到时要是还有任何势力想要威胁这座国家，我会挺身相救，早在九年前这个事实就已经奠定。” 一路上，米蒂亚一直看着这座国家成长，已经不是说能割舍就能割舍的了，为了守护这份情感，也为了有天乔舒亚等那些姐妹能回来，米蒂亚会坚决到底，死守阿卡德—— 就算会将生命燃烧殆尽！ 瘴气的波动化作流利的空气刃，四处外泄，疯狂划穿王国，如同碎纸机绞碎纸张般，遭到对方瘴气攻击的事物，都成了一片片雪花。 想起当时对穆罕默德自白的米蒂亚，奋不顾身地以自己的瘴气对抗外敌。 视觉已经近乎融化，强光的热能不断骚动着米蒂亚的视神经，但她还是能透过肌肤与瘴气，去感受对方的瘴气，就这样将对方推回去！ 可是，即便自己已经如此计划，身材的娇小与力量的不足，都是造成这场战斗不利的主因，米蒂亚渐渐感受到无力，反而让自己暴露危险，就在即将被对方的力量吞噬—— 某只纤细的手心，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上，那是十分洁白、纯洁的嫩手，像是看见了不应该存在这里的人，米蒂亚紧张地差点不能自我，不过现在已经能镇定地叫出对方名字了： “……乔舒亚……” 还有很多话想与久违不见的妹妹说，却一时词穷，到底该说什么，这难道是人生走马灯，或是谁的恶作剧呢？脑袋乱成一团，思考成了绊脚石，不过…… “……乔舒亚……” 自己却还是想要说话，即便她很清楚眼前的乔舒亚不是真正的乔舒亚，作为姐姐，就是有很多话想与妹妹倾诉。 但是，比起任性的姐姐，这个妹妹像是比较搞得清楚状况，清楚知道这时候应该要做些什么，瘴气随着乔舒亚手心的温度传递舞动了。 有如潜能被激发，米蒂亚顿时变得风雨无阻所向无敌，前方的所有困难不再困难，气孔全开，瘴气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渐渐将对方的力量挤了回去，身体重获自由。 “别小看第一魔女了，我是世界上第一个被伊甸公认的魔女，也是埃布尔目标杀掉的女人！” 米蒂亚尖叫，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壮大我方的声势。就在这时，又有人加入，成为她的力量泉源： “米蒂亚大人，也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莱夏与未末的助力，无疑再让米蒂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近乎没有尽头的瘴气，她已经不想控制，任凭其大闹，乱流激光，最终在一片白光中，从四面八方压缩对方。 凹陷、崩坏，不管是哪一个动作，米蒂亚打击的力量，都在缩短王国的寿命，不过，在那之前她们深信自己的力量不会背叛——于是，在一片光束射向虹彩彼端中，米蒂亚成功地将对方压成了一个方形的东西，四周闪耀着光证明还活着，收容在她的手心。 看着手上的这玩意，众人疲惫不堪地无法言语。 “米蒂亚大人……” “我们……赢了……” 莱夏与未末累得不成声音，冥府与公爵的力量也不能维持了，在烟幕中淡去其曾经努力的身影。 “莱夏、未末，我和你们说……” 米蒂亚喜悦，不知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是不是可以休息了？安心过后，米蒂亚笑着阖上眼，无声无息地倒在众人的面前。 第130章 初梦1 时间退回玛丽找上戴勒梅尔的时候。 “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别担心，虽然我是魔女，但我同样在追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时，玛丽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作为五贤老的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想表达什么，不过却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这个名叫玛丽.贝尔的魔女独有的价值观与思想，戴勒梅尔当下就确信了与之的合作。 她是五贤老，对方是马里亚纳的魔女，理论上是敌对关系，不过也因为这样，她们可以取得绝对的信任。 一个拥有这片土地的所有权力，另一个则拥有对方触及不到的资源与本事，双方的合作，要夺得天下不成问题，所以这次的合作，无须多话，是不需要质疑的。 为了取得更多对自己有利的事物，戴勒梅尔与玛丽协商，要求至少要征得第一魔女米蒂亚的信任与意见，因为据她所知，那时候交托收容所保管遗物，就是米蒂亚。 然后，她与报丧一族的成员抵达收容所深处，正视那个曾被米蒂亚视为禁忌，后来在一时兴起中保留的遗物—— “玛丽，你手上的是——” 贝莉无法无视突然乱入的玛丽，因为她有战斗的理由，更何况她的手上握有曾经贝莉认真正视过的东西——牙齿。 “在我们成为魔女前，我们一起共度了多少时光，也许你不记得了，不过果然这颗牙齿，至今是你一直想珍惜的宝物。这是你在人类的时期，临死前成为魔女从身上掉落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是唯一一个能证明贝莉曾经是人类的东西。 贝莉见状，喜形于色，就好像看见了什么能挑起她兴趣的事物，喜孜孜地说： “玛丽，所以你想用那种东西来交换我手上的赫丽贝尔的证明？这是马里亚纳世界认同我、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代理人的证明耶，一边是个人，一边是代表，我怎么会为了个人的私欲，放下屠刀，接纳你的交易呢？” “说完了吗？” “啊？” 玛丽冰冷的声音低语了两声，贝莉带着质疑的嘴脸看了过来。 “说完了吗——贝莉，我有说过我要拿这颗牙齿来和你交换任何东西吗？” 再次强调，也算是要让在场的这些友人都看看也有属于她玛丽.贝尔的任性。 贝莉瞠目结舌，从她出场到表现，一直都是在场最有风范的魔女，但现在的她却傻眼了，而这也是玛丽唯一一次看见她结巴、无法继续下去的样子。 “我要在这里、在你面前，将这玩意毁掉。” 如果是当年那个因为早熟而成为母亲的自己，别说牙齿了，连个保丽龙都未必战胜得了，现在轻轻动用瘴气，要掀飞车子也不成问题。 象征着自己决心的一刻，战场的气氛变了。 贝莉恐慌不已，前些时候与贞德的对话，可以确定没有保留了。 如同她和贞德，贝莉也很重视人类时期的自己，才会在成为魔女后，回收因为灾难落下的牙齿，当作自己最后身为人类的遗物。 能在前一天得到这玩意值得了。 玛丽是认真的。 “……啊？你不是认真的吧……你在开玩笑对吧？玛丽？” 贝莉紧张，慌乱的神色展露无遗，孤独无助的样子有如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看见贝莉如此穷紧张的样子——玛丽露出一抹微笑，取得了贝莉的信任，然后轻松地将她推向谷底。 拳头紧握，手中的牙齿碎成了粉末。 在那个瞬间，彷佛在那个瞬间，玛丽感觉不到贝莉的气息，眼前的人只剩静观其变的贞德。这样并不好，因为在场唯有贝莉的脾气最难掌握，也最难控制。 于是，她们便迎来了这样的场面—— “玛丽！@##￥%￥￥……%&……%……*（（￥#%！！” 贝莉彻底失控，嘴里说得在外人来看，八成是一串意义不明的东西，但对她们魔女来说，是能够清楚辨识的。 这就是魔女在路径之外，另一个有趣的地方。 魔女既然能打通路径，链接两个时代或国家，为了可以快速适应新环境，伊甸还附加了她们这个权限——她们魔女能够解读各个时代与国家的所有语言。 自懂事以来，埋藏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伏笔，一直是个谜，直到自己与贝莉、贞德相遇后，明了了一切，明了了魔女不是一般的悲哀。 没错，不是一般的悲哀。 因为没想到可以在瞬间精通各种语言的她们，到了现在还能在语言方面遇到瓶颈，现在的贝莉情绪起伏过大，以至于魔女之身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说穿了她也听不懂这个第六魔女在说什么！ “玛丽！” 身负不小伤害的贞德，在与贝莉厮杀之后，因为玛丽的乱入，以至于她对玛丽任何行为似乎产生了极大的不解与不愉快，会愤怒、会焦躁，十分合理。 “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原先是我想先排除掉贝莉的，不管是对我或对你，贝莉都是一大威胁，不是她的能力或实力太过强大，而是阴晴不定的脾气与疑心病的毛病。” “我有同感，但你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去刺激她！” 贞德提心吊胆，东张西望，深怕暴走的贝莉先找上她，但也在提防玛丽暗算——很好，这样的状况能完美维持三方的平衡，谁都无法立即对其他人出手，但也无法帮谁。 贝莉抓出如狼人的攻势，披头散发，无限伸向玛丽与贞德的尖枪发根，迅雷不及掩耳。 玛丽对物质进行传送，抓紧脚步，就在贝莉的发根将对她出狼爪，钢铁色的长枪劈断了障碍，并进一步跳向虚空，再进行一次物质的传送—— “贝莉，你抓不到我的！” 呐喊的同时，玛丽嘴里碎碎有词，某种祷词的驱使，让她的全身着了火，向下俯冲的姿态根本是浴火重生的不死鸟。 然而，应该已经无法分神的她，还是在意图展开特攻的同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踩上魔法阵的贞德。 第131章 初梦2 刹那间，贞德独有的异色瞳燃起了电流般的光辉，因为自己不经意地与她对上了眼，身体变得笨拙，就连想要紧急刹车都无法自理，无止尽的轮回拥抱，让玛莉猝不及防，再造的法则让她成了处于失控状态的贝莉最佳箭靶。 “玛丽！” 触手发根展现出了挖掘机般的力道，玛丽才刚落下，就被迫与贝莉的发根拥吻，然后打飞。 闇紫色的魔法阵升空，贞德继续挥舞旗帜，闪耀如繁星的瘴气，宛若碎玻璃似的浮动，贝莉气势高涨地大声疾呼，这个瞬间，宛若连时间都沉默了。 静谧得完全不像有活人，甚至物是人非，然而，某人的身影依然能自由地穿梭在光中。 电光石火的移动速度，贞德以瘴气为代价，将人类的身分奉献给魔女，将自己的一切提升到了另一个境界，当进入这个境界，唯有贞德本人能掌握。 因此，玛丽根本无法辨识高速移动中的贞德身影，打破人类的法则后，贞德显现于世，轻易劈开了抓狂的贝莉与其拿来当作武器的头发。 “贞德！” “贝莉，看来你对我的误会从以前就开始扎根了，你根本就没有搞清楚我的能力是什么，以牺牲自己换得所向无敌的力量，不是我的能力，就只是一种契约的形式，我因为成为魔女而获得这个身体，一流的篮球员也有一定的耐力，要是参与马拉松也是可以与职业选手一拚，好吧，我现在就展现能力给你看！这次一定要看清楚啊——” 贞德抓紧旗帜，嘴里继续念着不知名的祷词，灰黑的符文慢慢从她口腔渗出，有了具体的型态，那就是贞德的能力了。能以支付瘴气为成本，将任何的东西具像化，重现于世，就算是那些仅此人类想象，也能马上重现。 局部性的收缩反应，将贞德召唤的文字以龙的形体为构建目标，威武震天的传说神话，因为贞德的能力苏醒了。 黑龙吐息，灼伤空间，烧黑的地方掉出了巧克力——但这里应该要用油漆脱落，才比较符合现实。 “该结束了——” 足以将他人的瘴气与身分当成化学成分分解于空气中的强力魔咬，先从贝莉的肩膀开始，根本不成痛楚的伤害落下，贝莉在毫无感觉的情况，右边缺了一个大洞。贞德的能力当然连神经与感知都能设定了，在不弄痛对方，将对方的身体拆解一个个扔往次元的彼端，那就是贞德善用的招数。 “我有说过可以结束了吗——” 近乎与巨龙零距离的贝莉开口了。其嘴角与神色，宛若某种高潮的指引灯，玛丽与贞德无法恐慌。 现在应该要拒绝与战斗、与未来无关的事物，但玛丽与贞德的身体却起了不自然的反应，发痒，胸口膨胀，嘴角出寒。 种种现象都可以证明是贝莉所为，但想必没有人会觉得贝莉还有另一种能力。也就是说，贝莉的死活苦撑，已经成了她们魔女对战斗渴望的路标了。 玛丽按捺不住了，在冲动冲昏了脑袋前，她变换手掌的物质，对准贝莉直冲而去。 强烈的瘴气狂袭全场，卷起砂石，击退围观者，就算是前一刻在贝莉附近的贞德，都得是排除在外的外人。 贝莉的毛发回来了，狂风四起，惊涛骇浪，就算是遇上暴风雨的船只，都不曾见过如此狂浪，见神杀神的神情烙印在贝莉的眼眸。 “接下来就是我反击了，贞德、玛丽！” 手掌摊向玛丽与贞德，恐怖的眼神清楚告知自己要认真了。 “贞德，贝莉根本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吧？” 退一步观察的玛丽，想都不想就赶紧下了这个判断，深得贞德认同： “我同意你的说法，而且……我总觉得贝莉埋下的伏笔不只这点，因为我们也隐瞒了她一些什么，所以抓狂了，尽管抓狂，贝莉的理性还在，也就是说，闲聊到此为止！” 两人双双跳向两侧，突袭的发根落空，凿出了两个大洞，为了展现自己绝对魔女的一面，贝莉的瘴气持续发威。 “贞德，就让你看看我能力的真面目吧。” 贝莉的口气过于冷静，贞德不想多说什么，想的东西大概与自己一样，无限蔓延的发根，贝莉拨开刘海加以看清。 “我的能力能随着打击人数的增加，来增幅力量的总量，所以我的攻击能大范围横扫一切，一两座美索不达米亚王国根本不算什么，但由于这种能力过于强大，被迫锁住了不得用瘴气杀人，以至于我的瘴气被迫设定成范围大，却杀不了人——” 是啊。这就是她们一直在提防的点，不能让她轻易累积力量，一旦到了一定的量，要让整座王国瞬间灰飞烟灭也是小意思。 杀不死人是一回事，然而房屋与地表的消失，会把多少人牵连进来，根本不能想象。 “但是，只要范围大就足够了，我就有足够的攻击人数来强化自身的力量，所以前期贞德你才需要一直挨打，让我能力不得发动，采取速攻战，来争取政府那伙人救走居民的时间，而现在王国八成没什么人了……可是我有说过能力的发动条件只在于活人吗？” “果然连亡者的身体都行！” 玛丽与贞德不再惊讶了，过去的友人能力有多么深不见底，已经不是她们关心的重点。 两人不再坐以待毙，纷纷使出拿手绝活，天启般的钟声敲响，玛丽从物质的另一端，抓出了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巨大剪刀；贞德则是让手中的旗帜加以推进，成了咒符帜。 “玛丽……你的能力还是一样出色，能制造出人类智能还无法抵达领域的事物，要是没有同样的能力或技术，将无法清楚辨别你的手上拿了什么。” 贞德佩服地夸耀玛丽的才能，然而玛丽根本不觉得自己备受期待，而是某种形式上的问候。 战斗的先锋果然先从坐拥整座王国之力的贝莉发起。 第132章 初梦3 狂乱的发根乱舞，瘴气音波引爆全场，获得死者之力的贝莉，有如驯兽师一般，抓起发鞭鞭策玛丽与贞德，完全不管身分高低。 甩动手上的武器，玛丽驱动瘴气，在对方的头发攻过来之前，将全身的细胞与神经重新刷新读取，让自己成了刀枪不入的完美存在。 但是，这时贞德跳上了战场的中央，将旗帜的布换掉，成了单调的一根长棍，如金箍棒往前延伸，直接撞飞了玛丽与贝莉。 地表浮现无数符文，看样子是贞德事前设置的压箱宝，符文的诅咒显现，令人不舒服的咏唱差点让玛丽全身瘫痪，可惜的是已经摸透贞德能力的她，不会再中这种招数了。 提升战力，物质继续设定，玛丽振作后冲向贞德，贞德恢复旗帜，甩出大风车，直达天际的巨大龙卷风成了绝对的避风港，另一边的贝莉攻向地表，无差别的连环爆破，重创王国，失去立足点的贞德，成了曝光的小羊，与玛丽打上一架。 次元破坏，空间雷鸣，无限生与死的瞬间，玛丽与贞德被迫放开对方，迎接贝莉打出的冲击波。 强光笼罩，吞没黑暗，新物质的蠢动，化开危机，玛丽加速物质的生成，拍开贝莉，迎接贞德的追撞。 顽强的贝莉从中插手，反而让伤最重的贞德落后了，于是玛丽得先面对贝莉的纠缠，姐妹俩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暗物质同化发根，贝莉的能力淹没玛丽的视觉，启示录的预言升起下一地道平线，彷佛是看穿了玛丽的这根预防针，贝莉与贞德双双以微妙的角度避开了放射线的直击，使得招数贯穿地表，一口气一分为三。 三座互不干涉的独裁国从此诞生。 危机当然还没过去，在三人分别踩过脚下的破砖烂瓦，交替的瘴气气旋镇压全场，穿越时空般的相遇在此正式实现。 玛丽追加设定，贞德倾诉祷词，贝莉扩张攻击范围，三人的战斗错乱得天花乱坠，火花纷飞，快速消耗的瘴气如空的弹壳一一脱落，目不转睛的高速战斗，她们正以只凭人类身体能力一跃宇宙的不可能，对着根本没有观众的观众席挥洒一直以来的血泪。 阶级重塑，世界旋转，制度即将革新，三人以各自的心意与心情，将战斗推向下一个高峰—— ——默拉特拉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就是要雾刃尝试以自身之力，垄断黑色星期五的源头，并将其转移给科奇斯岛国。 这件事已经被他们三方相继确认了。 五贤老、米蒂亚与马里亚纳世界。 所以，绝对错不了。 源源不绝的力量都是因为有着丰沛的源头，才能如此大胆地继续下去。 在默拉特拉、米蒂亚与贞德三方的对峙后，他们得出了以让雾刃阻止这件事，换取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资格。 雾刃会被当成王国与政府的敌人，不外乎就是他还无法精准地控制封印雷蒙盖顿的力量，万一失控了，没有人负得了责，然而要探索大陆，这股力量却成了不可或缺的强大战力之一，状况之可笑……让他笑不出来。 因为这件事竟然发生在他身上。 前些时候为了救回莱夏、打倒约会万圣节的家伙，顿时成了无名英雄，没有人知道是谁的功劳，明明是自己做的，却由于自身的无力，导致之后的变卦。 这就是他笑不出来的理由。 巧合与运气应该是和战斗最为遥远的东西了，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碰巧”地获得打倒强敌的力量，只能说自己的存在……真的就是母亲寄托希望的载体。 时间是莱夏她们遭遇与黑色星期五正面冲突之前—— 原野上，雾刃被默拉特拉等人包围，中心人物般的巨大存在。 他们所处的地方，也不是没有根据。 前政府的建设地点。 母亲与基路伯当年和米蒂亚协商，封印科奇斯岛国的遗迹。 他们要透过雾刃与雷蒙盖顿带来的力量，将黑色星期五转移给柯奇斯岛国，就得透过这个被封印的遗迹。 说得更简单点，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前往柯奇斯岛国，却能透过这个遗迹，再现当年米蒂亚的理想国度，一旦发动，所有与黑色星期五的根据，都会被柯奇斯岛国吸收并埋葬。 已经指定好对象为黑色星期五，以雾刃的力量撞破封印，所有的行动就会成立。 这就是他们目的的全貌。 大家都在拭目以待，等着他的演出似的。 但是，没有人对他寄予厚望，都像是被强迫拉出来，作为内定的捧场观众，让他不是那么寂寞。 自顾不暇的雾刃，没道理抱怨这些琐碎小事，虽然被人瞧不起的感觉差劲得不得了，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的他对自己也没什么把握，抱持着赶紧把事情做一做，回家洗澡的敷衍心态，雾刃从虚空中变出了前一天才见过的老旧木盒。 雷蒙盖顿。 有如舞动一般，将身子交给舞蹈的韵律，享受身为舞者的滋味，雾刃当着众人的面前，重新召唤雷蒙盖顿，紧密的木盒悬空，因此落到他的面前。 要前往大陆，自己就不只是要能拥有这股力量，还要懂得操纵自如，这是他在了解了母亲死前留下的那些话后，认知到的现况。雾刃已经做足了事前准备，再次还原这个木盒应有的姿态，正当他即将解放—— “雾刃，别害怕。” 娇小的人影拨开各个公爵，毫无畏惧地站上最前线。 “就像你提醒莱夏的时候一样，鼓足勇气向前，这么一来你才能得到力量，并成为这股力量的主人尽情使用。” 酸雨过去，迷雾笼罩的王国，没有生气的环境中缺乏正常运作的机能，多事的莉莉丝吵着要出来一趟，因此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 前置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一声令下，然而能够命令雾刃的人并不在这里，也没有人能命令他，因为内心还是对这股力量的害怕，以至却步到现在。 第133章 初梦4 他很清楚在场有着西尔芙与帕拉塞尔斯等对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有所成果的人守着，就算失控暴走依然不会对王国造成危害，但过去的阴霾成了难以逾越的高墙。 “你曾为了阻止约会万圣节，而让这股力量助你一臂之力，相信自己，现在也行。” 雅蕾丝、龙司、佛尔卡斯与默拉特拉等人坚守沉默，像是与他们无关，而西尔芙与帕拉塞尔斯则已经蓄势待发，万一失败了……真的会像那些当年被基路伯当成实验动物的…… “雾刃，我说过了：别害怕！有我在你的身边。” 唯独莉莉丝带着如母亲的口气，鼓励着孩子、支持着孩子，无助彷徨的雾刃，在这道娇小的身影中，疑似看见了当年的憧那。 隐瞒身分，弥补过去，以全新身分总是在一旁守护雾刃的憧那。 而现在，这个身分正式从憧那交棒给了莉莉丝。 心魔——难以跨越的心魔，总是在不想面对时遇上，特别是在母亲不在之后，再三折磨、压迫着自己，那么今天要是又失败了，是不是会再度证明自己依然离不开母亲的羽翼？ 自己无故离开了神无家、离开了心爱妻子与妹妹身边，在外徘徊了半年，途中学了很多，也希望能在回归后记取教训不断磨练，结果现在…… 莉莉丝也说了，自己有过成功的经验，而她现在也会一直陪在他们这些孩子的身边，引导、鼓励…… “老太婆……少鸡婆了。” 所以雾刃这么回： “要是孩子一直无法挣脱父母的羽翼，活在父母的庇护下，是要怎么知道成长、得到成长？” 没错，这样才是名副其实的裹足不前，该长大了，父母都不在了，也不能老是依赖身边的长辈。 “更何况，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妈是神无立雾，就算那家伙有多讨人厌、有多无赖、有多狡猾，终究是我的亲生母亲，来世也是！你是不可能取代她在我心中地位的，去找你的基路伯吧！” 承接龙司与佛尔卡斯的瘴气，雾刃再次摸向悬空的木制盒子，刷卡一般由右而左快速扫过去，近乎幻术的白光意图吞没雾刃的视野。 但他是不会愿意任凭力量的洪流摆布，他要主宰，他会成为这一切的主人，强烈的意志让白光低头臣服，无条件地奉献力量，雾刃不想骄傲，没有时间也不想白费力气，更不想糟蹋这么多人的心意，所以—— “胡闹的时间结束了，接下来是我的回合——我们的回合！” 雾刃大声疾呼，换来了龙司与佛尔卡斯胸口宇宙的爆炸，经由瘴气形成的神经回路，扩张地盘，相继涌现的瘴气急速灌满他们的全身，极限拉撑众人的视野。 于是，高耸入云的解放型态凭空降诞，龙司与佛尔卡斯分别以巨兽、全罩骑士的样子登上台面。 经不起撞击的莉莉丝与雅蕾丝分别被默拉特拉与西尔芙接住，及时抢救回来，但雾刃也顾不得其它，如同所有人对他这股无法安定力量的期待，他没有资格随意妥协。 无限提升的力量，让他发出狂野的声音： “再来！” 狂野般的宏大音量，壮大胆量，雾刃一举突破了次元——但也仅此他的想象，实际上他还在原地，不过强大感已经让他兼备了某种使命，因此再艰难的事情都得做。 即将束缚意志与勇气的无形锁链忽然从两侧袭来，雾刃没有闪避地全然承接，然后继承一般，疯狂大喊试图将这股力量纳为己有挣脱，痛苦——但也不会比过去的自己痛苦！ 过去的自己孤苦无靠，父母什么的形容陌生人，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又得间接地了解独立与体谅他人，什么跟什么！这算是一个不到十岁孩童应该具备的东西吗！ 化过往的经历为力量，以现在的双手埋葬当年的憎恨与无助，雾刃的双眼起火了，背上长出了一对如天使的白色羽翼，启程飞往下一个国度，一个可以认同自己的国度。 所以，他得到了现在的样子—— 金光闪闪，宛若被炸得金黄香酥的炸鸡，刺眼热烈的光辉，布满回到人类样子的龙司与佛尔卡斯。 “这就是觉醒型态吗……龙司。” 第一次成就这个型态的佛尔卡斯，无法马上置信地连忙问已经有过经验的龙司，手掌一张一握，简直是原以为自己名落孙山却上榜的考生，不能相信自己。 看似没有改变，其实已经变了。 “佛尔卡斯，事不宜迟，赶快开始吧。曾经打倒我们的这小子，脾气和他母亲一样古怪，不能等太久也不想一下结束啊。” 嘲弄雾刃的同时，龙司勾起嘴角，似乎有话要对默拉特拉说： “默拉特拉，这次也一样不会让你失望，我们准备的重头戏，是有资格将这小子带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你所安排的西尔芙与帕拉塞尔斯只需要在后台当拉拉队就行了。” 西麦堤芬冲动，想要解释什么被默拉特拉挡下，雾刃不管在场谁要任性或嘴炮，如今的他再次证明了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当然要好好神威一番了： “龙司，少说废话了，快搞定！别再拖拖拉拉！” 明明被骂，龙司反而笑了，而雾刃也回敬了一个自信的笑容，龙司与佛尔卡斯提取手中的得意武器，填充瘴气，在没有任何的提示与倒数，三人同时将瘴气打击出去。 目标只有一个，而他们共计三人之力，理论上我方有着人数上的优势，雾刃却不以为然，光是默拉特拉非得要把这项任务交给他这个公爵持有者就知道。 他们同时出力，气绝般的打击看不见明显的全垒打，而是在敌我双方非常明确的情况，感觉到了某种反作用力意图推开他们，说穿了就是有一种力量守候着科奇斯岛国。 一旦有人入侵或打扰沉眠的亡者，将毫不留情地格杀勿论，雾刃他们因为目的成了盗墓者，无法破坏封印，反而会成了对方枪下的亡魂—— 第134章 初梦5 “有本事就试试看，我妈为我开发出来的这套公爵之力，已经让我成神了，区区一个小小的封印，根本阻止不了我，生命泉源的国度？我一定要得到你的历史！” 光芒闪烁，激光四射，五光十射地扫落全王国，双方的力量马不停蹄，简直是山中乱跑的野猪，没有秩序，不想被可恶的人类活捉吃去，天崩地裂因此继续，雾刃强行续摊，将瘴气当成应酬的烈酒，即便已经神智不清依然当成开水猛灌，最终—— 科奇斯岛国的封印破碎，碎成白晶的颗粒，已经活过近二十年的雾刃，在他眼中就像下雪般的气候现象，即便感觉不到冰冷或冬天到来的气息，能有如此感觉也值得了。 战火消弥，明明才刚早晨，黄昏的朱光却不自然地降下帷幕，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草木无法生长，弯腰驼背，地面被雾刃弄得体无完肤，地裂就像遇到了干旱。 “西麦堤芬，你觉得怎么样？” 默拉特拉装作第三者地以雾刃为话题，和身边最得力的属下交谈： “是不是就和我说得一样，雾刃这家伙太危险了，要是继续放在王国，恐怕会酿出更多灾情。” “几次的事件下来，的确有需要对神无雾刃加以评估，根本不是纳尔逊开发的技术能任意抑制，实在太疯狂了……默拉特拉大人你说得对，应该让他去未知大陆的。” 不能不听的雾刃与雅蕾丝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在体力几乎走到尽头，能听到差点成为敌人的上司其实与我方目的一样，接下来算是能好好睡一觉—— 就算对未知大陆一样有很多谜团与阻力得面对—— “……咦？” “哥哥！” “雾刃！” “神无先生！” 众人的声音不分你我，重迭在一起，然而雾刃已经无心去听，公爵们解除，收回力量，然后好好睡一觉—— 结果，眼睛都还没闭，就先感觉到两股温暖席卷全身，粗壮的手臂与过人的瘴气将他拉回现实，是马头鬼与牛头鬼，可见—— “……姐姐？” “莱夏、未末……” 原来她们也平安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了，不过是不是少了一个人？雾刃已经意识不清，只能靠听力来捕捉情报了。 “米蒂亚大人，你怎么了！” 曾经同为魔女的莉莉丝，最先察觉异状： “莱夏，米蒂亚大人怎么了？为什么得由未末的军团背回来？” “米蒂亚大人在阻止马里亚纳世界的阴谋后，力量用尽就陷入沉眠了，现在该怎么办？” 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注定发动，使得应该要死于农场火灾的贝莉，得以抛下人类之身，以魔女之身重新回到世界。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逃过，又或者说是某种命运的安排，让她死而复活，总之自那之后，她被遣送马里亚纳世界，与乔伊斯、贞德和玛丽结伴，作为其守护者般的角色。 这个漆黑无比的世界，一无所有，因此对这些同伴，她格外珍惜。 没有秘密与距离，和她们和乐相处。 即便心中仍有许多解不开的结，她们仍能乐此不疲，直到乔伊斯率先成了魔女，她才恍然大悟，她们不是被拯救的一方，而是该拯救他人的一方。 就这样，她们三人沦为了乔伊斯力量的实验品。 几乎每次都把她们逼进绝境一般，考验着她们的意志，好几次她撑不下去，不如就这么死去。然而一旦看到了自己一直保留的牙齿，贝莉就能获得百般勇气，因为她也能变成魔女。 没有人提醒，也没有人预言，她认定了自己必然能成为魔女，于是她和贞德、玛丽迎来了属于她们三人的日子。 实现了自己梦想的贝莉，猖狂了起来，先是破解了魔女与人类差异的真相，接着将手中的矛指向了自己的最大仇人。 这个瞬间，彷佛世界都在随她舞动似的，得到力量，拥有身分，不再姑息乔伊斯的任意妄为—— “我赢了，乔伊斯，因为我得到能掌握全局的力量，所以你是敌不过我的。” “唔……怎么会……我的能力竟然无法消除你的罪孽，难道你能驾驭的罪孽不只是自己的，也包含别人的吗？” “尽管说蠢话，尽管放声尖叫，从今天起我要让你看看谁才是主人！” 用力一踩，几乎是要将乔伊斯的头盖骨踩破，贝莉不分力地道想办法还以过去的颜色。 “贝莉，花了那么多的功夫，就为了一雪过去的前耻，何不将心思放在曾经的理想蓝图呢？” 好友贞德的出声，让贝莉一时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贝莉……这么说，我的确是贝莉.根纳斯，不是莉莉丝.查普莉尔，真是抱歉，贞德，我似乎在变成魔女后有了人格分裂，或许以后还会给你添更多麻烦呢。” “没关系，要是你失控，我也会以魔女之身阻止你，因为你是我最要好的姐妹了。能在某个时候成为第三魔女，你应该要感到幸福，贝莉。” 贝莉惋惜地说：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我身边陪着我，贞德，就算是这种时候，你依然无私地想当我的守护者。” “贝莉，你是曾经走过战乱、掏金时代的人，在那些不讲理的时代中，性别的刻板印象成了阻碍你成功的绊脚石，而我也是，某种层面上，我们能成为姐妹不只是缘分。” “是吗……既然这样，贞德，我想你能成为第一个倾听我心愿的人，我在获得了能接收被我打到的人的力量，以此当作我力量推进器的能力后，也想过了一个理想世界。” 贝莉疏起得意的发根，将浏海甩向后脑勺： “我们似乎都是受到第一魔女米蒂亚.所里塔利的庇护，成了少数能分辨人类与魔女差异的魔女，所以我们都清楚魔女会死，在无限生与死的瞬间中，得找出那个缝隙，从而打破这个轮回，这么一来就会死。” “不过，却没有人能保证……在死亡的那一瞬间，会发生什么事，毕竟贝莉，我们终究成为了魔女，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亲眼目睹魔女的死亡啊。” 第135章 初梦6 “那么……你能替我保管这颗牙齿吗？顺便听听我的理想，贞德——” ——掌握了那个瞬间，贝莉一直以来对魔女研究与模拟实战总算有成果了。 过去的回忆成了彻底破坏现在姐妹关系的刀刃，姐妹开战的最后，贝莉成功地以自己的头发，穿破了贞德的要害。 贞德惊悚，可以说是贝莉至今为止看过最美的表情了，再加上贞德原先超群的美貌，让这个表情直接升格了三个层次。 “贞德，感谢你让我亲眼目睹魔女死亡的瞬间，这下我对魔女的研究就有了新的突破，原来魔女死掉的样子是这样，和人类无异嘛。你就要死了……第七魔女！” 牙齿——是贝莉唯一一样在人类阶段时，因为意外脱落，至今能证明她也曾是人类的证物。因为在成为魔女后，不管受到多大伤害，都能修复，因此更为宝贵。 “贞德，那是什么？” 悠然地走在路上，贞德一边打量着手中的战利品，一边着重在今后的考虑，这时忽然有人叫了她。 “玛丽。” “看你一脸神情自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没什么。” “那是……牙齿？” “是啊，是牙齿。不过不是我的，这是贝莉的牙齿。” 玛丽一看，就看出了什么症结点，没有及时打断或追问，很符合她总是先站在对方立场着想的个性。她们魔女也确实不会因为一两颗牙齿就怎样。 一般来说，提及牙齿的话题大多来自蛀牙或换牙，但她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会说到换牙的议题，都是六七岁左右的孩子，当重点厘清后，她们能够说的也不是那么稀松平常的小事。 玛丽正在等着贞德给出确切的答复。 “而且，是贝莉在人类时期掉落的牙齿。” “人类时期——” 玛丽变得感兴趣了，兴致勃勃地来回贞德与手上的牙齿，左右不定。 “看来在我们姐妹中，贝莉是最出色的，也是最为幸运的，竟然能在成为魔女后，依然能保有人类的遗物。” “不过……玛丽，贝莉她似乎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和我说。” 贞德忽然变得失落，想起了一些与贝莉的往事，所以她大概看得出来贝莉肯定还隐瞒了什么。当姐妹这么久，姐妹之间有什么秘密，难道不会穿帮吗？ “如同贝莉曾被不平等待遇，又曾历经失去家人的痛，其实我也一样啊……在相同的痛楚面前，国籍、种族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我们已经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你会这么想，就可以了啊。” 当玛丽点出这点，贞德差点露出焦躁想反击的表情，却在之前踩刹车了，因为想想她说得也没错，所谓的朋友——是可以一直当下去的，只要还是朋友的一天，就能更了解对方，也说不定贝莉到了某天会愿意脱口说。 “玛丽……我在想我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然后，贞德兴起了想要与玛丽分享自己往事的念头，不是冲动，也非精神寄托，只是想表达表达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一直以来我都在追求所谓的正义，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哪怕是正确的事情，一旦言论诱导就有可能变成错误，遭到众人挞伐，所以我想塑造一个绝对公理的世界，这么一来，或许在那样的世界，就不会有罪恶或因为意见的不合而冲突了。” “黑色星期五是吗？” “黑色星期五的发动已经是必然了，然而我们却也不是总是只能被马里亚纳世界摆布，能在那之前先得到这个情报，无疑是好消息。” 贞德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自信： “如同我们在成为魔女之前，就先被马里亚纳世界接手，以管理员般的身分守候这个黑暗世界，我们与马里亚纳世界不过是身处同一个地方的人而已，没有历经多少山盟海誓，不需要对它谄媚，但要是马里亚纳能符合我的期待，又不一定了。” “说了那么多，你就是想表达我们几个才是你的好姐妹吧？” “玛丽，你再怎么想以玩笑的性质，和我轻松搭话，也是避不开你脸上的表情。别忘了我有这样的能力。” “……” “你也是有目的的，所以我也不想责怪你、说太多，因为我的目的很可能与你相互冲突，以大局为重的我，想要考虑与保护的事物，也是可以轻易毁掉一直以来的好姐妹。” 贞德承认自己是个明显的双标仔，前后言行不一，出了问题也会拔腿就跑，不过她对自己的目标有多坚持就有多坚持。 “祝你旗开得胜，贞德。” 玛丽没有戒备地伸出友谊的手，贞德没有及时搭上线。 “确实如你说的，我也是有目的，而那个目的很可能不会和你们说，宁可和其他人说都比较好……像是第一魔女。” “难道说……” 那就是玛丽的目标了吗……真是伟大的母亲。这么来看，当自己与这些姐妹为敌，她也不能轻敌了。 “玛丽，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请你在我或贝莉走错路时，替我们指引新的路标，为此就算要我付出多少，都没关系！拜托你了！ 贞德无神的眼眸，视力已经几乎不见了，能见的东西由白转黑，不过似乎在最后的最后，看见了自己的愿望实现了。 虽然……是很粗暴、残酷的作法，不过愿望与理想能有实现的一天，真的太好了。 “玛……玛丽！玛丽！” 错愕的贝莉不停吐血，弄脏贞德的脸蛋，但比起他人的外貌，生死关头的人最在乎的果然是自己的性命，贝莉紧握一样东西，几乎是要捏爆一样。由于自己已经看不见，八成是捏心脏吧，想要缓和被玛丽攻击要害的痛苦，不过这样只会让心脏跟着痛啊。 “贝莉……我们几个究竟会下地狱，还是一起上天堂呢？阎王会不会原谅我们？因为我们都是人类最忌讳、最害怕的魔女啊。” “……说什么话，贞德！闭嘴啦！不对……贞德，我错了，拜托你救救我，用你的能力重新塑造我的身体，拜托你！求求你！” 第136章 初梦7 贝莉哭丧着脸，哀号的同时夹杂着鼻酸的味道，竟然到了这时才反悔求饶，这样要人怎么继续自己的使命啊…… “我说了……我们几个会不会下地狱……你觉得现在的我还办得到吗？” “……啊？” 贝莉不哭了，任凭玛丽的攻击继续刺激伤口，因为她总算发现了伤员不只她们俩。 “要是到时非得杀了你或贝莉呢？这样也能符合你的期望……或说理想呢？” 对于贞德的愿望，玛丽非但没有拒绝，反而道出了更确切、更深层次的问题，贞德有些不知所措。而这也是玛丽的目的，与其拐弯抹角说一堆，不如直白，这才是所谓的朋友。 “你们已经知道了吧……过去的我曾有过孩子，但那个孩子最后被我杀死了，因为我觉得有我在的世界，就不能让这个孩子活着，说得更正确点，我想打造一个完全的世界，给孩子们去使用。” “难道说……” 贞德心疼一般想要拥住玛丽，似乎是想让她住口，不过又在情感的驱使下，作罢放弃，乖乖认命听她说完。 比起自己的心愿，现在的贞德反而对玛丽靠拢了。玛丽没有在抢走了贞德的主场后，嚣张地胡说八道，比起满口胡言，现在她们需要的是沟通。 “孩子不能选择父母，所以就算我为人父母了，一样会觉得父母总是最任性的家伙，因为他们要孩子做什么就得是什么，不过我并不会在意别人也这么说我，我本来就是这样啊。” “……” “所以，贞德，你的愿望（任性）我接受了，就算到时得抱持着杀死你们的心态，完成你的愿望，我也会做，不会回头。” 贞德露出了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的感动神情，不过玛丽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承担这个笑容，她终究是在以杀人凶手的角度在看待被害者。 “玛丽，你能拥有非得杀死我们也要救人的决心，我觉得就够了，能在这里与你相遇并认识，成为朋友，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更好了。” “不对不对，不是还有一件事比这件事更值得吗？就是你成为了贝莉诉说心事的知己。” “对了……我成为了贝莉的知己，是她的守护者，阻止她误入歧途。” 之后，玛丽与贞德趁着贝莉不注意，将牙齿偷偷收藏在了米蒂亚能找到的地方，就是希望米蒂亚总有一天能发现她们这些来自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 为了这个目的，玛丽还以罗伯特娃娃的名义，偷偷对王国与政府供给足够的战力，藉此平衡双方的优势，不让王国有更多理由对马里亚纳世界出手。 因为对玛丽与贞德来说，眼下最需要珍惜的是彼此的情谊。 更何况在那之后她们竟然发现了贝莉的人格分裂日趋严重，从原先的莉莉丝，到最近已经连乔舒亚、乌如索娃都出现了，心想时日不多，而决定在那之后支持、鼓励贝莉……她们总觉得不久后的将来，贝莉将会被马里亚纳的期待压垮，人格消失。 马里亚纳将赫丽贝尔的证明交给了贝莉，让她能以使者的名义，对当年的赫丽贝尔复仇，就算对象不在，黑色星期五的诅咒一样发动，因为那是他们阿卡德当年的遗憾与委屈，为此非得要让全世界见证他们的愤怒。 于是，黑色星期五发动的当天，她们姐妹果然免不了一战，而在最后的最后—— “贞德……不对，玛丽，你那是什么脸？难道贞德口中的伤员还包含了你吗？你在想什么！” 贝莉惊慌失措，已经语无伦次到玛丽不知该从何接话，脑中闪过的都是过去与这些姐妹的点点滴滴。 胸口染成了大红花，痛楚麻痹神经的现在，玛丽只想好好休息，不过看来是无法了，贝莉穷追不舍地不停骂她： “玛丽，你在想什么？你不是要创造一个完全的世界？要是连你也死了，那时候被你杀死的亲生孩子……” “所以……那样的世界不会完全，对玛丽孩子会很不公平，怎么能让杀死自己的可恶母亲与自己共存呢……？” 四肢无力，贞德瘫软地得抓着贝莉的头发撑起身，如此坚强的举动，看得玛丽内心一头热，明明自己也在垂危边缘了，竟然也有空闲管别人，也不想想这双手染了多少血。 “玛丽……你的理想是在死后才能正式实现吗？开什么玩笑！好啦！我原本就没打算与你们作对，我的目标是以黑色星期五覆盖王国对马里亚纳的追杀，并藉此推翻人类与魔女的差异，从而得到正确的男女平等！凭什么只有魔女，男性却不必遭受如此不平等待遇，实在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希望魔女的名号能正式得到世人的认可，就从王国开始！” 歇斯底里的狂怒，不分先后顺序，贝莉已经是在挑战自己还有多少口气了。 然而，她能换来的响应只有无止尽的绝望，没有人理会之后是拚死命地对外求救： “我和贞德已经没救了，但至少！但至少你得活下去，来人啊……救救玛丽，救救这个年轻的妈妈……” 贝莉急切地想要求救，然而三方的攻击都准确无误地打进彼此的要害，可以说是危急关头最完美的一击。 “贝莉……看来你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贝莉，真是太好了……” “……贞德？” 贝莉傻眼，但玛丽已经先看到了贞德低下头，不再挣扎或动作了。 嘴里含着血，贝莉已经没有太多情绪的波动，八成是在刚刚把力气都用完了，脸上满是说不完的悔恨。 “贝莉……谢谢你，愿意在最后的最后原谅我和贞德欺骗了你。” “眼皮……好重……” 贝莉没有心力了，表达了自己的处境后疲累地放下双肩，与贞德一同倒在玛丽的面前。 同样身处险境的玛丽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果然自己也逃不过死神的制裁，不久后步上姐妹们的后尘。 “马丁……妈妈要去找你了……” 第137章 地外文明 时间推回昨晚—— 鼓足勇气，做好准备的默拉特拉，已经听闻了有关黑色星期五的情报，就在他对着两个魔女宣示自己身为五贤老的职责后，名为贞德的魔女忽然对他开口： “五贤老之长，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如果是乔伊斯的事情，虽然这两年我们一直寻不到下落，最后那个魔女依然会由我们亲手收拾，不需要将她当成交换条件要我听你的话。” “不，不是乔伊斯，而且要是我们愿意亲自接触你们王国，原先属于马里亚纳世界的机密将会一一解开，犯不着领路人或因为权限不足而无法踏入我们的世界。” “…………” “我希望明天的魔女之战你们别插手，让我去对付贝莉。贝莉非得由我打倒不可。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如何都希望你们别妨碍我或阻止我。” 单就对魔女的研究与情报，身为魔女肯定是最清楚，不过那并不构成他们不能参战。 “我拒绝，更何况到时发生了任何事情，雾刃那些家伙也不会坐视不管，与其别扭闹事，不如视而不见让他们自己去行动。” “五贤老之长，前面说得漂亮，结果为了掩饰自己的软弱，与对马里亚纳的恐惧，到头来还是将责任推给他人啊。” 贞德态度的转变，着实让默拉特拉觉得自己今天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这个魔女很显然与米蒂亚、莉莉丝她们不同，不只会坚持自己的立场，对于善恶也有很明确的分辨能力，因此她能很快切入话题，又因为胆子够大，根本不怕得罪人。 “我已经不会再回头了，当年只为了追求自由，不在乎权力与他人的默拉特拉已经死了，别以为你随口几句，就能轻易动摇到我。” “那就拿出足够的实力给我看看吧，五贤老之长。” “到时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毕竟我也说过雾刃的行踪是我很难掌握的，所以我没办法保证魔女最后得由谁来对付。” 当默拉特拉与戴勒梅尔再次看见魔女的身影，已经是她们伤重不治，倒在彼此身边的时候。 “西麦堤芬已经去联络拉勒米堡首席团队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处理王国的灾情。戴勒梅尔，名为玛丽的魔女是不是也有委托你什么？” “总觉得你这些话像是贞德她们也委托了你什么，默拉特拉。确实，不过不是玛丽委托了我，而是我要求她委托了我。” “……是吗？” 对于眼前一幕幕血腥的场景，曾为里侧住民的自己，实在谈不上喜欢，不过或许能给戴勒梅尔一些有用的讯息。 “戴勒梅尔，玛丽她们这些魔女就交给你处理了。” “默拉特拉？” “我还有公务要忙，先离开了。” 在他们启航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前一天，一本名为“听不见的哭声”的自传小说以基塔.瑟伦利的笔名出版问世了。 ———————————— 由于这次的魔女大战过于严重，使得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成了势在必得的行程。 不过，透过黑色星期五等事件，王国在各方面都取得了重大突破。 首先，他们取得了以玛丽与贞德的能力为起点的技术，并得到移植魔女之力的技术。 因为有了这些魔女的身体当参考，王国的科技线呈指数一跃攀升。 首当其冲被选上实验对象的就是戴勒梅尔，戴勒梅尔成了玛丽.贝尔新的容器，也因此让她彻底成了一个全新的人类，也从这时起，得到玛丽一切的她，开始以新的身分重新学习人类的样子与生活。 另外就是西尔芙了。 不确定性别的他，在那之后继承贞德的身体，将其性别固定在了女性的位置，对于人类也开始有了正常的认知。 至于贝莉与乔伊斯的尸体则被用来进行妖怪强化的实验，成功抑制了超级月亮，这点让许多实验学者受宠若惊，当然也因为我方战力的提升，挪用先前打败的约会万圣节，当作第一具魔物的参考依据，进行更多实验，原先经由可内希特与拉勒米堡首席团队对未知大陆的模拟生存率，从4％提升至12％了。 同一时间，前往郡尔沃康的花园的亚诺夫斯基一行人，也传来了可靠的消息，从未知大陆采集的植物种子，可以有效在王国境内种植，而且没有危害，这个消息一传进玲在为斯耳里，着实是一大幸事，因此赶紧向默拉特拉申请更多的实验与项目。不过大部分都被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唯独米蒂亚自那之后陷入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在探望米蒂亚之后，雾刃等人起身走在达尔文农场的境内。 “雾刃，米蒂亚大人会不会就这么一觉不醒？” “老太婆，你担心什么？你很奇怪，那天之后对我的态度整个改观，非常喜欢在自己推论前先问我的意见，不是把我当小鬼吗？话说回来，米蒂亚肯定会醒的，她还有话没说完啊。” “你以前不是都这样和立雾互动？那丫头刻意先问你，再从旁侧敲引导你，我也是这样啊。” “懒得理你，你先去处理旁边那两个醋劲大发的吧。” 从刚刚开始，莱夏与雅蕾丝无法谅解地瞪着莉莉丝，本人肯定已经察觉，结果还一直明目张胆地借用人家母亲的名义，公然问话。 当他们提出识别许可后，一行人踏进设施内部的走廊，雾刃将刚刚的话补完： “米蒂亚会醒的，那家伙虽然总是冷眼旁观看着事件爆发，一旦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会遵守承诺。” 莱夏有感而发地说： “在米蒂亚大人倒下之前，的确想和我与藤祈老师说些什么……那一定就是与魔女、阿卡德有关的情报了。” “所以她一定会醒，不管前方有多困难，一定会醒来和我们说出自己知道的真相……在我跌落里侧的那半年，就是米蒂亚一直在旁边鞭策我、刺激我，相信她吧。” “相信她……” “哥哥——” “我们可以相信米蒂亚大人啊，但不能相信你。” 彷佛像说好的一样，除雾刃之外的三人，以某个关键词为下一场革 命的号角，鄙视、怀疑的目光接连扫过来，完全不需要审理或讨论，直接判死。 “够了，少在那边给我鬼扯了，我们到了，杜恩哈特他们似乎从贝莉留下的赫丽贝尔的证明找出了什么线索。” 于实验室的门口，杜恩哈特正从玻璃门窗的洞口窥视室内的状况，其神情的认真，雾刃从未见过……判断的基准在于莱夏已经距离他如此近，仍没反应。 “杜恩哈特，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莱夏啊。” 杜恩哈特回头，一脸现在才注意到的样子——雾刃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以自己的正义制裁这个总是想抢别人老婆的恶棍。 “哥哥，你干什么？” “雾刃，要是你现在用公爵之力打他，到时候就真的不能去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 雅蕾丝与莉莉丝不由分说拉住差点冲动的雾刃。 一行人在杜恩哈特的领队下，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率先映入雾刃眼帘的是最为熟悉的基本设备与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环境。 不过，还是有一样物品能瞬间夺去他人目光。 那就是摆放人员面前的块状物——赫丽贝尔家的家徽。应该是很熟悉的东西，莱夏却表现得很陌生。 这是当然的，赫丽贝尔家的家徽原先并非块状，而是如刺青、纹身一样印在人或物品上，如今宛若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但这的确是从贝莉手中得来的赫丽贝尔的证明。 同时，也直接证明了莱夏与杜恩哈特他们的赫丽贝尔身分，和“赫丽贝尔”有着某种关联性。 “怎么样，依你们赫丽贝尔家现有的技术与书库记载的数据，有没有从这个身上找到什么？” “雾刃，先别急，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你们有没有做好最坏打算？” 杜恩哈特危言耸听的口气，让人不得不寒毛直竖。这个在世人眼中的天才，会这么说就代表有问题。 “也许通过这个，我们就能取得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资格，毕竟和蜥蜴人的身体不同，这个证明直接反映了与大陆的相联性，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赫丽贝尔的证明。” “的确，或许这是最快的快捷方式，因为现阶段我们对未知大陆的掌握还是太少，就算加上马里亚纳的魔女，也远远不够，但要是我们能充分发挥这个东西，应该就能让成功率直接翻倍。”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赫丽贝尔这个姓氏……不仅仅是一个血统、家族，更是一个文明，也就是说我们将要面对的是——” “……地外文明？” 糟了…… 第138章 魔女轮回－刺眼 貌美如花的女性是否也有分别呢？ 一说到这个话题，肯定许多人都会以各式各样的形容词比喻，这么做确实是最简单的做法。 可爱、成熟、知性、美丽、很有气质，或是将其随机以某个知名人物做比对，都是办法之一。 现在问题来了。 “貌美如花”的定义是什么。 想必通常都是以第一印象为评断标准吧。 说穿了就是其外貌了。 而这也是最快的快捷方式之一。 事实上多数的女性，能引来异性的关注，也都是出于可人的外貌。 外貌协会一词可不是随口说说。 以上这些全是基于第一印象、外貌等决定性的字眼。 现在要将问题的重点放向其它地方，以利之后的讨论。 外貌——也就是一个人的长相，黏在他人脸上，几乎是终生的东西，一开始长什么样，后来也都会是那个样子。 貌美的女性一辈子都会是貌美，丑陋的女性一辈子都会是丑陋。 那么，有没有方法，能让丑陋的女性在一场与貌美的女性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任何方法都行。 考试成绩、运动竞技、棋 牌博弈、投票决定、拳击比赛，再不然干脆地让丑陋的女性杀死貌美的女性。 但是，演变成这种局面，就会是规则的问题了。 规则只有一个：任何方法都行——很明显就是钻漏洞，让一方有机可趁。虽然这样也能想成，胜出的一方想象力或行动力来得快，确实有资格成为赢家，然而这场比赛的根本，明明是要找出让丑陋的女性胜出的方法，而且还要让这名女性能胜出。 话说回来，无论貌美或丑陋，不都是主观出来的东西吗？ 外貌就相当于最原始、最直接的艺术，无论怎样的外貌，十个人评比，就会有十个不一样的结果。 不是如一加一等于二这种有着确切、毫无争议的标准答案。 这就是俗称的主观意识。 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所有的人一致认为貌美的女性大败丑陋的女性。 天时地利人和。 只要有那么一个镜头，能捕捉到原先貌美女性的出糗、恶劣或没有道德的瞬间，局势就会当场翻盘，貌美之人的评价一落千丈。 没错，即便是以对方的言行或出糗瞬间，这样也能让另一方胜出。 看似又是规则问题，当双方真要较真，也只能这么做了。 说到底，主观的东西没有讨论意义，硬要比较也是少数服从多数，以票选结果让所有人服气。 这才是公平，这就是公平。 新的问题也因此孕育而生。 ——什么样的女性，才能在明明常态之下，美若天仙，却又得展现出自己不得见人的一面。 这里就那么刚好有一个可以当参考的对象。 一个滂沱大雨的夜里，某个貌美如花的女性，正不知死活地不断跑向一个地方。 她是马特瑞斯。 独自一人，彷徨无助，想要大喊却没有意义，只是在白费力气。 不知为何，沿路她跑过了无数街道，却没有半个人影，是怎么回事，她已经不想管，不过不管反而更惨，但她也不能想象了，用尽全力跑，尽全力去跑。 全身都是伤，数不清的战斗刻痕烙印身上，简直惨不忍睹，脸色说不定也因为失血过多发白了，不过她根本不能去管！因为还有比这件事更为严重的事，会危害她的生命！ 直接死，直接惨死，与其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死去，不如失血过多再死！失血过多未必会死，而马特瑞斯想赌的就是这个。 过去的马特瑞斯喜爱赌博，就算是与朋友猜拳、猜硬币正反面，或是过年摸彩，总之一切能想到的赌博游戏，都是她的涉猎范围。 像这种不知道结果的心跳感，是她活到现在一直追求的事物。 不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再将人生当成赌注筹码的一天。 根本不是自己愿意，就这么活生生地端上了天秤的一端，另一端当然就是死了。 现在两边等比重，一旦往死的方向倾斜，将会一发不可收拾——热衷赌博的马特瑞斯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论外貌，连她自己都觉得被男人盯上，是时间的问题。 论兴趣，连她自己都觉得无限接近被诈赌。 论关系，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一天会被这副美貌，而被朋友出卖。 总归来说，让她一个貌美的女性，沦落到这种田地，那些原因都不是根本原因，更不可能是“现在”的她，就得偿还债务的原因。 她自己心知肚明。 “魔女……”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摇身一变就从普通的人类女子成了过街老鼠的魔女。 世人厌恶她们这样的怪物，排挤着她们，深怕有个万一。 而在她成为魔女后不久，就招来了杀身之祸。 因为被追杀，她才会不顾外貌、财产与一切，尽可能地往前奔跑。 实在搞不懂，完全不懂，这个世界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所谓的魔女是一种怪物的表现形式吗？可是，这副身体直到现在还是很正常，没有伤人也不会吃人，最多就是受了伤会快速复原，而且不会死而已啊。 那么，究竟还有什么需要被公平审判的地方？ 光是不会死这点，就和正常人不同，所以就足以成为判死、驱逐的目标吗？ “无理取闹……简直太无理取闹了！” 马特瑞斯不甘心地大吼，彻底宣泄自己过剩的情感，也因此她在雷雨交加的黑夜中，在她的脚边看见了悄然降落的天使倒影。 是如此接近、如此让人倾心…… 可是，就在她与倒影的真身对上眼，才惊觉对方是一路追杀过来的黑发美女。 如果是在平时，同样是美女的马特瑞斯也会多看两眼，然而毕竟已经先称呼对方是杀人凶手了，而自己是受害者，但马特瑞斯逃不了了。 今天是自己的末日，这里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没有希望，没有奇迹，所见之处都是黑暗，夜晚的不见光加速了马特瑞斯的绝望感，然后——她的人头落地了。 第139章 时代兴起1 静谧的房间，一片祥和，有如空无一物的空屋一般，但在房间的角落有一张床，床上躺了一名黑发美女。 来自科奇斯岛国的魔女——米蒂亚.所里塔利正熟睡着，直到脸色难看，异常出汗，这才有如从恶梦惊醒般，突然跳下床，大口喘气的模样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我……” 神色紧张的她，不断打探自己的双手，这双沾满血腥的手，即便手上没有东西，干燥得十分健康，那个“噩梦”依然已经成了在自己入睡后挥之不去的束缚了。 每当自己安然入睡，必定自动找上门，已经是睡着后必然历经的旅程了。就算那天过得很满足、很愉快，这个近乎“习惯”的毛病仍旧会纠缠于身。 “…………” 该怎么办才好——至少就算到了今天，每天都得疲累地有如根本没睡一样起床，米蒂亚还是不会想要解决这个毛病。 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罪。 作恶多端的她，非得用这种方式赎罪不可。 她不会想要得到救赎，但至少这么做能让她更快活一些。 皱巴巴的眼皮来回打量周边的事物，藉此让自己内心更为舒坦，别再去想魔女杀手的事情了……对，别想了，再怎么想都无济于事。 米蒂亚没有立即下床，双唇干涸缺乏水分，眼神有气无力，看着这个房间的一景一物，有梳妆台、衣柜与一张小小的矮桌，虽然不到诗情画意，简朴的风格是自己的喜好使然。 自那天起就没有变过，就算作了恶梦被吓醒，也不会改变，这或许……或许就是自己能得到的救赎吧。 窗外的微风带动窗帘，吹进了米蒂亚的心头，彷佛身心因此被净化一般，有一种舒爽感沁透全身。 “真是的……我怎么会被这种平凡的日子困住呢？还觉得有一种解脱感，可以让我好好休息，明明我是魔女啊。” “米蒂亚，醒了吗？” 当米蒂亚不由得感慨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某个门都不敲，就当自家厨房的不速之客，以一种突然的形式造访这个房间了。 “对了，就是你这家伙啊。” 米蒂亚假装打抱不平地将愤慨的视线射向对方： “绑架犯。” “说谁是绑架犯，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啊，米蒂亚。” 男子热心地将托盘上的东西依序摆在矮桌，看来那就是今天的早餐了。 不过，就在米蒂亚扫到其中一样相当致命的东西，对男子又起了疑心： “那牛奶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特大瓶，连杯子都没有，果然是要给我喝的吧？嫌我胸部太小？要我多喝点快快长大是吧！” 米蒂亚大发雷霆，失控地连忙叫出对方的名字： “埃布尔！” 一身牧羊人服装，下巴的络腮胡十分有个性，卷曲在左手的虫类战利品看来恶心，总是与时装打扮唱反调的高大男子对于激动的米蒂亚，没有惊吓，无奈地解释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觉得喝牛奶，就能快快长大？会有这种想法的你，才奇怪吧？” 然而，却像是帮倒忙一般，心意已经到了，却因为能力不足，反而拖垮了团队该有的进度，惹得米蒂亚更为火大了。 “啊？竟然还嫌我已经小到无药可医！” “我没有那样说吧。别胡乱曲解他人说的话啊。” “这样啊这样啊。” “就是这样啊。” “那就这样吧。” 搞什么，话都不说清楚，难免会让人乱想了吧。下次记得说清楚啊。理解埃布尔用心良苦的米蒂亚，卸下武装，回以笑容——身为米蒂亚大人，当然不可能轻易饶恕罪人了。 制裁的铁拳落下，埃布尔的脑袋顿时间多了几个包。 八成是习惯了，埃布尔没有哀嚎，没有抵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好端端站在面前。 尽管觉得不公平，被人瞧不起平胸，不过已经是他们日常的互动，要与对方继续相处，米蒂亚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你就是要我赶紧喝完那瓶牛奶就对了吧。我就喝给你看。” 埃布尔不以为意，随手抓了过来给米蒂亚。 不错不错，还懂得体贴女性。 米蒂亚对埃布尔难得一次的献殷勤很满意。 不过，一想到前面的对话，米蒂亚不觉得自己大牌，这是埃布尔在向她赔罪。 “快点。” “真是的，你有的时候也是挺任性的啊。” “埃布尔，我就趁着这时教你一件事：美丽的女人总是神秘的。” “这句话是不是你临时想到的？总觉得牛头不对马嘴啊。” 米蒂亚带着绝对自信，给了埃布尔更多的机会教育： “哪里牛头哪里马嘴了，一点都没有违和啊。你想想，神秘也能说成你对我的不了解，才会引发牛奶这样的事件。” “未免太牵强了吧。” 埃布尔无法信服，但牛奶已经确实交到她的手上了。 “谢谢。” “米蒂亚。” “埃布尔，看你似乎还有时间，我就基于女性的身分，再透露一点，为何你这样的大男人，始终交不到女朋友的原因吧。” “啊？” 埃布尔摸不着头脑地抓了抓脑袋，其言行如同猴子一般，以至于米蒂亚是带着同情的眼光： “你这家伙就是不够温柔啊。” “温柔？” “你实在太大剌剌了，认为什么事只要做了就知道，这样忽略细节与体贴，即便你做得再正确，也很难吸引异性。”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就拿刚刚的牛奶为例吧。你什么都不说地就交到我手上，任何一个没胸部的女人都会这么想：这男人莫非是想讽刺我的胸部很小吗？” “不，我没有那么说吧。” “你确实什么都没说，但在我们这些没胸部的女人看来，你就是这个意思。” 米蒂亚还为了加以诠释这件事的严重性，挺起了几百年都毫无起色的胸部。 “换作是那些懂得体贴女生的男生，一上来就会交代前因后果了。像是早上喝牛奶有益身体健康，或是早上就是要喝牛奶，一来能回避对自己不利的下场，二来也能在对方心中加分，原来这个男生有多么重视我。” 第140章 时代兴起2 “老实说，挺无聊的。” 米蒂亚在埃布尔感到疲乏之前，就先大胆纠正了他的行为。 “没错！埃布尔，就是你有这般想法，才会一辈子都交不到女朋友！” “我有你这个女朋友就够了啊。” “我不接受你的这个反驳。” 但是，米蒂亚还是很高兴，能再次听到埃布尔的告白。一码归一码，现在他们是要改造埃布尔猴子般的思维，让他能更接近人类。 “还有，埃布尔，我对你总是不敲门就开门也很有意见。” “连这个也要挑毛病啊？” 埃布尔无力了，究竟还有多少地方需要改进，他彷佛看不见尽头似的。 “不过，你不是每次都会念我不敲门了吗？” “要是你肯改，我也不会念了啊。还是说，你已经把我念你这件事，当成每天的招呼了？” “……” “这阵沉默是怎么回事？果然是这样吗？” 没想到自己拚了命地教育这个男人，对方却是充耳不闻……算了，要是这样就肯改，他就不是埃布尔了。 “算了……慢慢来吧。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先从敲门开始吧。答应我，你以后开门前会先敲门。” 埃布尔一脸苦涩，就像便秘了数天的表情，很难过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埃布尔。” “……我会记得的。不过，我还是怕我会忘啊。” “等会我就会在我的房门写上开门前请先敲门之类的标语，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你有哪些坏习惯，我会不知道吗？一起加油吧。” 米蒂亚与埃布尔久违地取得了一次共识，因此在这之后他们分别扬起了嘴角的微笑。 就在这个大家都以为会迎向美好结局的时机点，埃布尔再次不顾死活地挑起新的争端： “不过，米蒂亚，原来你总是骂我为何要买牛奶或海鲜，是因为胸部啊。” 盥洗与早餐都在风平浪静中过去了，因为米蒂亚直到用完餐都还在生埃布尔的气，埃布尔的意见她也不搭理，可以说风平浪静都是表面的假象。 在那之后，他们一起走在伊阿宋的回廊，两人不发一语，之间没有话题。可能是一如既往般，因为他们每天都会在早餐过后，一起穿过这条长一八七五公分的超长回廊，抵达下一个目的地，但米蒂亚只想到是基于他们前一刻的纠纷，才让他们的关系如此僵硬。 经过这条回廊，需要多少的时间，总是徒步的他们，不会不知道，闲谈天气状况或接下来的行程等，都是他们藉此打发这段时间的必备话题。 所以，这份空虚是怎么回事？ 米蒂亚理不出头绪。 就只是因为这段漫长的路程，他们是紧闭着双唇，没有与对方互动吗？ 确实，每天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把握时间般，和对方聊个过瘾，因为埃布尔不像她整天无所事事，是有工作的。他们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 “……不是的吧？” 米蒂亚的不安，埃布尔收到了，不假思索地提出疑问： “米蒂亚，你有说什么吗？” “……” 米蒂亚没有回应。 理所当然般地沉默了。 该怎么回应才好？不对，她该不该回应。 他们还在吵架，那么她就不该响应。 然而，明明还在吵架，为何埃布尔能如往常地关心。 莫非觉得在吵架的只有她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埃布尔再呆，也看得出来现在的米蒂亚是在生气。 “不过，米蒂亚，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商量啊。别闷在心底，我们都已经同居了，没必要那么见外。” “谁跟你同居了！” 米蒂亚大声主张自己的人权： “是你不顾我的意见，直接把我捡回家的吧！说起来，我还没和你算这笔帐！” “看到那一幕，谁都会这么做吧。米蒂亚，我没办法放着那样的你不管啊。” “……” “明明你知道的，我的为人。要我漠视一个看来十岁左右的小妹妹，我做不到。就算你是已经走过百年岁月的魔女，外表来看，你就是还来不及长大的孩子啊。” “埃布尔……” 米蒂亚很不甘心。 什么时候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 “米蒂亚，你说得对，我这个人粗枝大叶，才会到了这把年纪，还没有女人缘，要说我在不在意，说不在意一定是假的，但自从我和你相遇的那天起，我就不是那么会去想这样的事情，因为我的身边已经有你了。” “因为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哈哈，那是一个原因，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相遇后，我对你说过的其中一句话？” 匪夷所思到了一个极点的发展，强如米蒂亚也是看不透了，随口敷衍般回了埃布尔： “说你不认识伊甸之类的吗？” “——要是以后有什么心事想说，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当埃布尔这么开口，米蒂亚才发觉自己被耍了。 埃布尔压根就不管事情的先后顺序与是否能有正确答案，所有的言行都是发自内心，因为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与其互相猜忌，不如坦然以对，以真诚的一面，让对方清楚看见自己的心意。 “说起来，当我说要继续以科奇斯岛国的魔女自居时，你没有多想地就替我建设了这座伊阿宋的回廊。” 埃布尔想了一下才说： “这座回廊……还真是那时建立的。不过，没有关系吧。父亲留给我了那么一大片土地，但我的工作又不会用到，所以这点程度的建设工程，我是没有问题的，你的巫女之名，也是想做就去做吧，我不会阻止的，我反而还会支持喔！” “埃布尔……” 但是，不只是回廊吧。 她能在有了那么多乱七八糟过去的现在，还如此任性，对早餐、对礼貌等方方面面抱怨万分，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鬼，不都是背地里被埃布尔娇宠出来的吗？ 身边的这个男人，在将她捡回家后，一直采取弥补般的手段，对她疼爱有加，既不用工作，也不用做家事，贡献自己的体力与时间，完全就是个大小姐。 第141章 时代兴起3 明明他们在这之前并不认识，却能做到这般地步，顿时罪恶感涌现全身的米蒂亚，停下了脚步，非得问清楚不可。 “埃布尔……” “嗯？怎么了？米蒂亚，我们就快到啰，殿堂已经在前面了。” “我问你，我要再问一次，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我不允许你再那样搪塞我，我今天就要一个确实的回答。要说我任性就去说吧，毕竟我再怎么改进，也掩饰不了大小姐的气息。但你是逃不了了，人类的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我要你清楚地回答我，你就得回答我。” 瘴气提升，让埃布尔能充分感受到现在的她，是货真价实。没有一丝虚假的成分，也让埃布尔收起一直以来的悠哉性格，两眼放直，牢牢地锁定米蒂亚了。 “米蒂亚……” “说吧。” “我要说什么才好？莫非你还不了解我吗？” “如果想用这种方式逼退我，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埃布尔，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埃布尔无奈地叹了声气： “米蒂亚，我也知道你有过那些悲呛的过去，所以我不会特别去过问，而且也由于我不能体会，我能为你做的就是尽可能对你好，让你看看人类的美好。” “所以我要知道的是你为何要对我好！” 米蒂亚发狂了。 气势万钧，火力全开一般，整个回廊都因为她狂怒的瘴气发出悲鸣，害怕得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却又基于回廊之身动弹不得，只能无辜挨打。 于是，一连串因为米蒂亚的瘴气与回廊墙壁冲撞，而演奏出了一首首刺耳的乐章。 她透过瘴气，能够演奏出就只有诅咒般的乐章。 即便拥有愿望的能力，她一样无法为人们带来幸福。 “我和你又不认识！又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我是魔女，要是和我有关系，可能还会连累你！这么多理由！都能证明你不该对我好！” 埃布尔搔了搔脸庞，表现出害羞。 都已经是这种时候，还能一副不知天高地厚，果然自己永远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 “米蒂亚。” “啊？” “那么，你有怎样吗？” “啊？” “既然觉得我不好，那你怎么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关系，不就是信任吗？” 当埃布尔这么问起，米蒂亚一时忘词了。 突然跟不上对方的节奏，而被牵着鼻子走。 “你说为何我要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明明我们非亲非故，而且这是一件危险的事，那么我是否也能反过来这么问你：米蒂亚，你为何可以这么相信我？” “我……” 米蒂亚不禁撑大了眼。 原来自己也是。 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背后交给了这个男人。 “米蒂亚，你也是知道的。我会那么粗枝大叶，一直交不到女朋友，都是这个出生环境。” 埃布尔露出怀念的神情，诉说起米蒂亚听到不想再听的那些往事： “我母亲在我很小时就过世了，父亲也因为工作意外早早离我而去，突然继承遗产与土地的我，虽然在生活上没有问题，不过放着这么一笔遗产也让人不安，自那之后我果断地休学，提早出社会磨练历练，但职场也都是男性，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异性。” “你在说什么啊？” “直到与你相遇，我的人生才有了色彩。” 刹那间，米蒂亚连呼吸都快忘了。 “米蒂亚，就像你一直在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我也在等待值得我付出的对象。现在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就是你。” “……” “无论你要怎样任性，早餐、礼貌、魔女或身为所里塔利的血统等等都可以，我的这辈子已经决定要奉献给你了，这座回廊与前方的海利欧斯的殿堂，是我们相遇后的证物。” 埃布尔很享受地接着说，不吐不快一样： “米蒂亚，你总是问我要不要和你许愿，但我还是老话一句，我不会和你许愿的。因为对我来说，你不是魔女，你就是人类，只不过还来不及长大的人类。” 米蒂亚都要哭了。 如此真情的告白，教人怎么受得了。 至少也给人心理准备吧？哪有人这样的。 不过，这就是埃布尔的性格了。 谁管你那么多。 “埃布尔，真是讨厌，你这人就是这么不受女生欢迎！连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都不会！” 米蒂亚混着鼻水，全力回应了埃布尔的告白： “还有，你已经离题了，知不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啊。” 埃布尔爽朗地回应了米蒂亚。 伊阿宋的回廊再过去，穿过由金羊毛打造的软制拱门，米蒂亚与埃布尔来到了由无数的深色石砖与瓦砾铺陈，名为海利欧斯的殿堂。 殿堂十分的宽敞，宛若广场一般，传统城市的一个开放性场所，视野与通风都很好，抬起视线就能链接一望无际的蓝天。 但是，很快他们就被其中心的巨大高台吸引了目光，毕竟这座殿堂除了外表的装修复古，另一大特色即是其内部的摆设，唯有这个巨大高台了。 高台的真面目是神坛，象征着米蒂亚身为太阳神后裔，而以海利欧斯之名命名供奉，这座殿堂的成因也都是因为海利欧斯的伟大。 有了如此巨大的前提，其坐落中心就显得更为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放下的无数阶梯，似乎代表着任何人只要能以徒步走上去，都能成为下一个海利欧斯。 “米蒂亚……！” 埃布尔慌乱了手脚，几乎每天都会上演的插曲，今天也不例外。 因为米蒂亚的魂魄正被这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引。 “不要碰我，埃布尔！这时的你不能碰我！” 不知是否与自己身为后裔的血统有关，每当米蒂亚踏进这个神圣的场所，都会感觉到祖先的先灵正在积极地引导她。 头晕、目眩，难以承受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不让埃布尔触碰这时的她也是。 因为她还是不知道切确的原因，万一真的演变成了得与先祖争夺灵魂的主导权，就不是人类的埃布尔能介入了，她不能再给这个男人添麻烦了。 第142章 时代兴起4 浑身发抖的米蒂亚，拒绝身形大于她两倍的埃布尔，这不是倔强，也不是闹脾气，这里是如此的神圣之地，怎么能随意却步或害怕呢？ “埃布尔，我叫你不准碰我！” 激荡的瘴气，伴随着米蒂亚情绪的强烈起伏，让埃布尔不得招架了。 “你这个人……真的是。” 没有办法的埃布尔，也只能静待奇迹似的放手了： “好吧，米蒂亚，随你去吧。” “本来就是随我去了，这座殿堂也是为我量身订做，只有我才能搞懂与摸透其中的机制。” “米蒂亚……” “埃布尔，虽然刚刚让了你一次，这次又回到我的回合了。” 米蒂亚不任性，还叫米蒂亚吗？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一般，米蒂亚豪迈地展开瘴气，踏出新的一步。 好说歹说她每天都要过来，都有义务过来，不能老是劳烦这个同居人。 这是只属于她的事情，只属于拥有所里塔利之名的她的事情。 “真是的，每天都要过来以巫女之身祭祀参拜，是为什么啊？至今我还是不明白。” 埃布尔伤透脑筋地抓乱脑袋。 “这种事你可以不必明白，但体贴与礼貌是你一定要去了解并改进的！还是说，你想借着我族之事，混淆重点蒙混过关呢？” “我才没有那么想呢，难道我刚刚的告白还不够真诚？当我说出那些话之后，我也会为了我们做出更具体的贡献了。” “你的贡献很具体了，只不过是我的冀求，才希望你能改掉那些坏习惯。” “这样啊。” 米蒂亚锐利的眼光放向通往蓝天的阶梯。 明明他们能够以肉眼捕捉到神坛顶端，当他们两眼直视起这道阶梯，就会觉得下一站根本是上天。 这也难怪，毕竟这上头供奉的是他们一直信奉的太阳神，而他们凡人能够借着阶梯一路往上爬，当他们与海利欧斯的距离缩短为零，几乎说明了与海利欧斯的地位旗鼓相当。 所以，这段路看来遥远不已。 因为人与神终究不是一个地位，即便有了快捷方式可抄，这个任务也不是一般人承担得来。 但是，米蒂亚还是得藉由这段阶梯，一路往上爬。 她不需要神之名，她不过是其后裔，为了祭拜与追忆祖先而来。 她是科奇斯岛国的巫女，即便已经因为魔女被家族驱逐，这份血统一样存在她的体内，是不容改变的事实了。 在她启程之前，开导了这个同居人，如同纠正坏习惯般，不厌其烦地说到对方能体谅她为止： “埃布尔，你问我干嘛这么劳师动众，一天都不得怠慢，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以其后裔站上台面，那是因为我拥有的这份血统了啊。” “……啊？” “你不也是因为父母留给你的遗产与土地，才有今天的你吗？同样的道理，我也是继承了海利欧斯，而现在我这个海利欧斯的后裔，得到了科奇斯岛国之名。” “父母虽然是生育我们、养育我们之人，让我们理解了这个世界的美好与所有一切，但终究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他们保护的羽翼下，时机到了就得离巢，成就一番作为，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孩子总算长大……是这样吗？” “没错，科奇斯岛国就是我在祖先们的加持与祝福下，褪变后的美名！我既是海利欧斯的后裔，更是科奇斯岛国的巫女！” 像是某件事开始前的宣誓，米蒂亚在说完这些话后，便拖着巫女落落长的红白袍，走上了通往祭坛的阶梯。 一边走上去，米蒂亚一边从衣服内抓出样貌奇特、即便是她这样的小孩手一样能一手掌握的娃娃。 这是科奇斯岛国的鬼娃。 米蒂亚得手魔女之力，确立了与科奇斯岛国的一切，以瘴气开发而成，能与另一个世界取得联络的必备道具。米蒂亚即将利用这玩意，召唤神灵、通知祖先。 要祭拜祖先，就得先知会祖先一声吧。 这不是常识吗？ 如此道具都已经入手了，而米蒂亚也顺利来到了神坛顶端。 由坐落四方的四根柱子把关，上头有着类似杯型的装置，米蒂亚前脚才刚踏了上去，那些装置“轰”的一声，不带警告地同时点燃了火焰。 仪式开始的信号。 都来到这里的米蒂亚，自然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威吓就怎样，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因为她又一次地站上这里，告诉祖先们：她已经过来了。 就在米蒂亚将鬼娃放上祭坛中央的人偶凹槽，双手也随之结印，嘴里呼唤着科奇斯岛国的经文，四周墙面挂满的阿尔戈英雄肖像蠢动不止，不得安宁的状况加剧他人的不安，但在施术者的米蒂亚来看，无疑是一大喜讯。 嗜虐心作祟的她，巴不得这个殿堂有着无数参观的观众，因为这样就能在近距离幸灾乐祸了。 “先祖们，你们的后代米蒂亚已经继承你们的遗志了，既然这样，就该是由我来带领你们，而不是你们一直用瘴气困扰我、诱导我！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抓起棒状的御币，米蒂亚高喊一挥，宛若连同尘螨一并扫除，原先阴气与湿气非常重的殿堂，顿时变得光明磊落，没有污染。 不过，这么做几乎将自己的体力耗尽了。 说穿了所谓巫女的祭祀，就相当于以自己的灵魂与阳气当成指引祖先的路标，让他们能找到自己的归所。 这样就可以了。 短短的几句话，她就能将所有想说的，传达给天上的先灵了。 有一定的危险性，事前需要某些准备，然而其过程却简单得连一顿早餐时间都不必，但米蒂亚却不曾后悔，这件事非做不可。 在功成身退后，精疲力竭往往是最后的下场—— “——米蒂亚！” 出现的光影，及时拉回了将要回头去睡回笼觉的米蒂亚，这样的男人毫无疑问能在米蒂亚心中留下深刻印象，说不定还能因此成为白马王子。 前提是对方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双方的视线不知不觉在同一时间集中在了埃布尔粗大的手掌，以及被手掌覆盖、毫无起色的沙丘—— “你这个男人真的是！” 足以能与一国军队搞出的叛变匹敌的巨大暴动，把赫利俄斯的殿堂搞得天翻地覆。 第143章 时代兴起5 码头外的海滩能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 米蒂亚才刚过来，便一脚踏进黄酥酥的沙滩。 那个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无意间发动了瘴气，因为一股热意带出了痛感，让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原来是准时上班的太阳，已经全力运作了。 这么说来，由于干燥的沙子比热比水小，吸热得快，大白天是很容易直奔五十度以上的高温。 那不就要庆幸，她是有穿鞋的。 多亏了这个好习惯，米蒂亚能安稳地踩在这片沙滩，感受着从海的另一边吹来的海风。 米蒂亚总是在一早的祭拜后，独自一人到这里散心，放松肩膀。 独独今天例外。 这使得她这般宛若例行公事的必备犒赏，成了今天的必需品，比三餐或睡眠都要重要。 原因有二： 今天与埃布尔起争执竟然多达了两次。 其实他们不时就会因为人生经历与性别差异起纷争，不过今天还是刷新了以往的记录。 毕竟才一早，就把将近一天会有的次数用光了。 而且根据往年的经验，他们不会因为这样，后面一帆风顺。 糟——只会糟下去。 其二埃布尔紧跟在后，大概是愧对感的关系，使得他一路紧随。 旁人来看，八成是兄妹或父女档吧。惹得妹妹不高兴，满腹愧疚的哥哥，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赎罪。 要她原谅这个粗心大王，也不是不行了，不过这家伙不会忘了他应尽的本分吧。今天可不是假日，是要上班的啊。 好吧……理论下去，也是因为有工作这个下位选项，不能肯定是出于本意，谅解对方。 “埃布尔，不要来烦我，我已经够烦了，少来烦我。” “我没有要烦你的意思啊，米蒂亚。” “吵死了，还有谁准你直呼我的名字？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叫我米蒂亚大人！” “米蒂亚，你不要这样嘛。”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在反省啊？” 米蒂亚回头，再三地表明双方立场，埃布尔见状有些心安： “当然有啊，米蒂亚，我怎么可能没有反省。” “真会说话，你就是一直用这种方式哄我？” “……你在说什么啊？我那么在乎你的身体状况，一路跟过来就是怕你再晕倒啊。你忘了喔？早上你只喝了牛奶，营养不足才会在原本能撑住场面的祭祀活动昏倒，要是你又昏倒，我可以——” “可以怎样？” 米蒂亚的瞳孔睁圆了，几乎要吞掉一颗月亮般的巨大黑洞，映照在米蒂亚有神的眼眸。 “可以适时地帮你一把啊，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你的平胸有兴趣？” “你这——” 米蒂亚的火气又上来了，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吵架，正如埃布尔的猜测，祭祀完的她不再有全盛时期的体能，要是再吵下去只会白费力气。 但自己终究是难搞的女人，米蒂亚径自耍着小女人般的脾气，蹲坐在沙丘的坡面。坡面不算陡，要是下午时分这里是最佳的观赏夕阳地点。 这样也算是给埃布尔的一个考验了。 有本事就用你那男人的力量，动摇我这个小女人，不然就在我面前下跪忏悔，但无论是哪个，都会让人丢脸。 米蒂亚.所里塔利有多小家子气，应该已经传达给这个同居人了。 埃布尔不带命令自顾自地坐在米蒂亚身旁，让她反射性移动了几步。 这是什么战术？要死一起死的概念？ 才刚坐下的她，不到几秒就被逼到得让位了。明明是她先来的。 不过又想到了这个埃布尔肯定也不会善罢干休，于是先举白旗投降了。 “埃布尔，我问你：你想要什么愿望？” 望着平静的海面，米蒂亚忧愁的口气顺势带出了这个问题。 埃布尔有些苦恼，像是有什么苦衷，眉头已经皱成一团了： “米蒂亚，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吧：我不要什么愿望，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呵……你果然还是老样子，或者说只要我不答应成为你的女人，你就不会对我许愿？要是我不能替你完成愿望，那我还算什么魔女啊。” 米蒂亚心寒地卷起身子，明明不冷，却想一跃跳进被窝取得温暖。 “米蒂亚，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魔女啊，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还有，不管你答不答应，你终究是我的女友啊。” “埃布尔……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正视你了，你真的不是普通的奇怪，对性别的认知少根筋，也对一般人恐惧的事物没有感觉，你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次，埃布尔总算是有正常人的反应了： “性别的认知啊……错了错了，米蒂亚，我的确一直都将你当成女性看待啊。这些日子下来，我们虽然住在一起，洗澡不曾一起啊，而且早上摸到你的胸部，我也有感觉啊。” 没有常识的自白虽然让人火大，到了这个时候，米蒂亚不再对眼前的高大男子有所怨言了。她只想好好听完埃布尔对自己的想法，除此之外滚一边去吧。 “还有……我怎么可能不会害怕？鬼怪、灵异现象，甚至是死亡，没有一个我不害怕啊，所以在第一次拒绝了和你许愿后，我不是说了吗？米蒂亚，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结尾的那番话，让米蒂亚差点止不住眼眶打转的泪水，最后还是坚强地守住了自己软弱的一面，一字一句地慢慢道出： “谢谢你……埃布尔，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以真心接纳我魔女之身的男人。” 这时，埃布尔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让米蒂亚反射性反击——搂了她的肩，并将她抓进自己硬朗的胸膛。 算了……真的算了，就当一个孩子为了寻求母爱，说了一堆安慰人的话，才好不容易得到母亲的谅解吧。 “在堂堂魔女之身的面前，我不过是个小鬼吧。” “现在才知道喔？不过，就算这样，论外表我还是个未成年的孩童，而且因为是女孩子，所以我有权对你们这些男人撒娇。” “真的是……作为男友，我宽阔的胸襟随时都能为你敞开啊。” “埃布尔，你的胸膛真的好暖和喔。” 埃布尔将手心放在米蒂亚柔顺的黑发上，轻轻、温柔地抚摸，这段美好的时光不知道能不能一直下去，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 第144章 时代兴起6 埃厄忒斯时代—— 伊甸落地生根的新芽开始茁壮，各方面都发展迅速的时代，成了伊甸就业率最高的时代。 在这样的时代，资本与技术全然成熟，所里塔利家成了这个时代的代名词，以埃厄忒斯为首的领导，几乎可以说是人人白手起家，只要肯做总有一天一定会出人头地。 年幼时的米蒂亚就是在这么富足的时代与家庭成长。 那天，米蒂亚漫步在自家的庭院，看着花蒲中飞舞的蝴蝶、地上散步的螳螂，以及勤奋工作的蚁群，着实是昆虫的乐园。 “米蒂亚大人，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啊？” 米蒂亚一眼瞪了回去。 尽管她才刚满十岁，还是个孩子，眼神也是有一定的杀伤力。而且，这也不是她的父亲埃厄忒斯，出于血统赋予的特权。 她懂得何时是任性，何时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获得了权力。 现在的她，要行使的就是只有她才能挥洒的力量。 不过，她再怎么做，对方会认输也是基于她的这份血统吧。毕竟对方就是他们所里塔利家的执事。 所以这里她得这么做才行了。 “我做了什么吗？” “你已经过于靠近那些有害的虫子了。” “有害？你倒是说说看，蝴蝶和螳螂哪里有害？它们动人的身姿，摇曳在自己的乐园，我们彼此互不侵犯，要多管闲事也要有足够的证据啊。” “莫非米蒂亚大人的意思是要等到事情发生再阻止？那样就太晚了吧。” “是没错啊。只要没出事，就什么事也没有。” 这就是米蒂亚的策略了。 危险归危险，但若不这样，又怎么能看到对方的决心。 “这样啊，这样就没办法了。” 执事感到自身能力的极限，安分地退下了。 赢了—— “那么，要是米蒂亚大人不幸丧命，会不会连累到我？” “————” 执事平淡的口气，继续说着恐怖的事实： “毕竟我是最后一个陪伴米蒂亚大人的执事，要是到时大人怎样了，我应该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吧。这就是我们下人与你们贵族的最大差别，随时都可以扔掉的弃子。” “谁准你随便死去的！” 米蒂亚不甘心地大声疾呼，试图唤回她认识、只属于她的执事。 “你的这条命已经是我的了吧！没有我的命令，你凭什么说死就死！” 已经是从责备到命令了。 比起对方无故死去，不如她先杀了对方。 但是，都被情感洗脑的她，哪可能管这么多，何况要说的话，她也不是没有这个权力了。 她是埃厄忒斯引以为傲的女儿，流着所里塔利家的血，贵族的血。 执事见状，紧绷的表情宛若融化一般，渐渐回到了——平时的他。 “咦？” 米蒂亚错愕了半天，还是理不出头绪。不，她已经有眉目了，但她不想承认。 总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 可是，不可能。 但是，又有了那么一点可能性。 因为——对方可是那个克律索马罗斯啊。 “克律索马罗斯？” 米蒂亚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事实上，无论她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 面前的大男人再看几次，都是克律索马罗斯。 唯一有资格成为她专属执事的克律索马罗斯。 “没错，是我。” 当本人点头，米蒂亚才终于可以安心。 不过，安心的似乎不是只有米蒂亚。 “米蒂亚大人，你总算肯听我说话了啊。这是当家大人对我的交代，：要我看着你、保护你，花蒲不时会出现蜜蜂与蜘蛛等杀伤性昆虫，请注意安危。” “那也不能说蝴蝶或螳螂是害虫啊！” 安心之后，米蒂亚再次摆出大人的姿态，教训起真正的大人。 “克律索马罗斯，你很扫兴耶。知不知道能让我快乐，才是最重要的？都是你，害得我已经没有兴致观察这些可爱的昆虫了。” 米蒂亚闹起别扭，反驳多事的执事。 身穿一身笔挺西装的秀气执事却充耳不闻。从米蒂亚的角度看过去，这时的克律索马罗斯才是平时的克律索马罗斯。 相较于要冒着风险，让她亲自接触昆虫，不如赌上性命，放手一搏将她拉回来，事成了再挨骂也是值得的。 如同克律索马罗斯的身分与遭遇，他们这些执事的这辈子，早在出生时就已经决定了，还能被所里塔利家看上，成为奴役，可以说是伊甸赐予的财宝。 进或退都是死，那么克律索马罗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以他的性命为代价，挑战米蒂亚的安全。 当他们主仆相遇的瞬间，这些经历就被写进他们的dna了。 米蒂亚顿时怀念起他们至今走过的每个道路，忍不住地回味过去的种种，当然是以她独有的方式回味： “克律索马罗斯……我记得你是在我四岁时开始任职执事的工作吧？” “是啊。若不是米蒂亚大人，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开场就这么顺利，莫非这次风向即将往她靠拢了？ 难说吧？虽然克律索马罗斯会因为身分的差距，对她谦卑、尊称大人，真要机灵起来，恐怕找遍所里塔利家，也没人能与他为敌。 这是假象——不，她干嘛争输赢，这段回忆不就是他们共有的吗？他们的回忆才没有廉价到可以搬上台面当奖赏，赢了就能拥有全部，输家则丧失所有记忆。 米蒂亚不津窃笑，引得克律索马罗斯奇怪，她才不管，因为她就是想笑，而且这才刚开始。 “和那些因为家族、企业与政治，而与我们所里塔利家产生关系的人不同，所以显得格格不入，也因此你被任命成为我的专属执事。” “米蒂亚大人的脾气在整个所里塔利家都是百年难得一遇，十分难以管教，那些关系人因为怕得罪当家，采取的放牛吃草制最后也会吃不消，被你所整跑，独独我不同了，我不仅没有家族压力，就算到时被开除，也不会为家族带来什么麻烦。”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报复，整装待发的克律索马罗斯，随后劈哩啪啦地说了一堆，其中不乏对米蒂亚的抱怨。 第145章 时代兴起7 很明显是抱怨了，尽把她的缺点拿出来说，又不是只有缺点的部分，那些家伙才无法驾驭。 米蒂亚理直气壮辩驳： “哼……因为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想要抱人大腿往上爬啊，把人整跑只是刚好，而且我也很讨厌双方之间维持的关系只有利益，难道有些话不能好好说，非得与利益牵扯关系吗？” 米蒂亚非常不服气，但也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带给这些无辜的虫儿，她坐上了摆放庭院的椅子。为了能在如此气候宜人的时间观察虫儿的活动，这张椅子是她特地准备的。 “所以，我遇到了你。” 克律索马罗斯依然端正地站在原地。 “我们之间就像有着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彼此，直到相遇之后，这条线也不曾中断，因为我们都不喜欢那样的环境，就连现在也是，当大家都在为了那些无聊小事奔波，我们却在这个地方聊着彼此。” 明明钱与食物够用就好了，为什么还得一赚再赚，是有多贪心？ “你说是不是？” 当米蒂亚试图寻求克律索马罗斯的认可，对方迟了一拍。 “啊……是啊。” 难得一次的结巴。 米蒂亚想不通为何这个执事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她有说到什么吗？ 再问下去，恐怕会出问题，米蒂亚快活地伸长双腿，大胆地命令起这种事情： “克律索马罗斯，我希望你能担任我的专属执事，直到永远，看着我成年、结婚，甚至生孩子，当然家族我也会继承，我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如此天真的话，即使是米蒂亚自己都知道，要实现得下很多功夫，不是随口说说就能做到，不过果然有些话就是要说了才过瘾。 “话说回来，克律索马罗斯，我们的对话还没完啊。刚刚我不是问了你加入我们所里塔利家的这六年作为吗？就算已经很久没提到了，我依然记得我们之间订下了什么规则呢。” “最近一次提及的确是米蒂亚大人九岁生日的那天，至少有一年以上了……从小因为背负家族事业，四书五经等都是必备课程，因此米蒂亚大人博学多闻，对于记性与理解，总是能高人一等，所谓的规则当然也有一套自己的订定法则。” 米蒂亚已经擅自将克律索马罗斯的这番话当成称赞了。 “有哪几点，说说看吧？” 能不能刁难、成功驳倒这个执事已经不在话下了。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品尝自己与克律索马罗斯建立彼此信任与互动基础的“米蒂亚三原则”。 “米蒂亚三原则——说是三原则，三原则的数字与定义都是在米蒂亚大人年满九岁的那一天确立，话说回从头，第一原则是我与米蒂亚初次相遇的那天确立。” 那时的经过米蒂亚至今仍历历在目，可说是偶然，也能说是一时兴起，因为克律索马罗斯是被筛选，非自愿也非父亲亲自指名。 米蒂亚和这些执事候选玩了一些游戏，也就是让他们跳进一个满是滚烫热水的锅中，要是肯答应这个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就有机会被相中成为下一个执事。 一旦成为所里塔利家的执事，几乎可以不用担心粮食与经济问题，对于名声也有帮助，许多候选看上了这点，纷纷报名参与，结果唯独不愿意跳进去的克律索马罗斯被米蒂亚看上。 克律索马罗斯完整地念出那时候他们有如约定般的第一个原则： “克律索马罗斯不能是一个人，也不能成为团体，当克律索马罗斯吻了米蒂亚手背的那一刻起，即成为米蒂亚的专属王子，即便有再多的后悔或过失，都一样有效。” “很好……字字句句都与那天我说的一样，再来呢？我记得第二原则是在我第一次生病的时候立订的。” “克律索马罗斯可以是一个人，并以自我的决意行动，独独只有在米蒂亚无法进行正常判断的时候。米蒂亚大人当年生病时，竟然妄图下床读书，声称今天的课程还没结束，所以这算是我要求而来的原则。” 怀念的温度让米蒂亚的眼眶发热，果然一旦提及第二原则，克律索马罗斯必定谈到那时候的往事。根本不是错事，却也非正确之事，也是那时起，米蒂亚才真正意识到能与这个执事相遇，不会是偶然或缘分，而是命中注定。 “记得真是清清楚楚，就连表达的方式与口气都和我那天一模一样，克律索马罗斯，你的记性究竟有多好啊？最后的第三原则，就由我来说吧，当个总结。” “……” 米蒂亚前后摆荡着脚丫子上的拖鞋： “在我年满九岁的那天，克律索马罗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忘了送我生日礼物啊。各界的龙头人物到我们所里塔利家参与生日派对，每个人都准备了丰厚的礼物与节目逗我开心，独独你什么都没给，像个木头一样一路紧跟着我——” 越说越像是翻旧帐了，米蒂亚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爱记仇，何况对手是克律索马罗斯，自己不会有胜算，还是赶紧厘清不必要的误会吧。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提出第三原则对吧？现在想想，你这个男人真的不是普通的狡猾啊。总是装得一副漠不关心，其实别有居心。” “……” “第三原则——因为你！克律索马罗斯没有送我生日礼物，所以你这个男人正式成了我的东西，不得违背我，要一直哄我开心，要是我不开心，你就会倒霉！” “大小姐的意思是要我别打扰你赏花赏虫的兴致吧。” “早就料到我会将三原则搬上台面，就不要打扰我嘛！” 米蒂亚忍无可忍，被压抑的不满终于倾巢而出，克律索马罗斯镇静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一直都在书香的沉闷世界游荡，难免要有一两个户外兴趣消除课业压力，不过并不等于米蒂亚大人能随意接触那些有害之物，保护大小姐是我的使命，这是执事的义务。” 第146章 时代兴起8 “我父亲当年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忠诚？” “当家大人并没有说什么，米蒂亚大人与我约定的三原则直到现在还是没有第三人知道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来真的是你的意志使然啊。我相信就是了。” 两人漫无目的地对对方阐述自己的思想与价值观，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接近中，当米蒂亚与克律索马罗斯以眼神欢迎对方，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对方是所里塔利家的政治交涉人，平时只会与当家接触，会在这时没有与父亲一同前来，肯定目标只有米蒂亚一人，换句话说有政治方面的事情只有米蒂亚能处理。 光是与对方四目相交，米蒂亚就觉得事情不太妙了。 “克律索马罗斯，你先别说话……有什么事情吗？要是又是借助我的占卜学知识，替你们卜卦，我可不干了。对这个时代的经济与治安不会有更好的帮助，只是在反映着你们的无能。” “大小姐，今天我会找上你，不是为了当家大人的地位与掌权，完全是为了您而来的啊。” “……啊？” 交涉人面不改色，反而还露出了阴险的一面声称： “大小姐，我来这里是为了通知您政治联姻的消息，年满十岁的你，即将与埃勾斯王朝的新任国王埃勾斯结婚。” 米蒂亚从小便接受帝王学等精锐教育。 以一对一的形式，父亲重金聘请各科目的精锐老师，让她即使不必和大家一样每天上下学，也能得到充足的教育。 而米蒂亚也不负父亲与所里塔利家的期望，在八岁左右就拿到博士级别的学识了。 她是这个家族唯一的独生女，父亲能够给她的就是最好的东西，她一直是这么感谢父亲对她的付出。 同样，她能回报父亲的也是以她的名字、血统与所学，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下一个时代的先驱。 当她得知自己即将以这份血统谈婚论嫁，也不会感到奇怪，全力以赴才是这时的她，踏出报恩的第一步。 所里塔利家一直以来秉持的传统，是米蒂亚从小就知道的，当然也包含了十岁就会被提亲这件事。哪怕对方自己根本不认识或仇家，这份血统一旦是精锐，就有必要传承下去。 埃勾斯王朝。 米提昂雅典式体制的产物，名字的由来来自现役王子埃勾斯。 曾与父亲领导的团队有多次商业合作关系。 不过，双方的结识并不美好，促成合作的契机也是滑稽到不行。 他们是因为商战认识。 珠宝界的两大龙头，因为经营实力不分轩轾，为求这个业界能够永续经营，不得已的对策。 现在来看连米蒂亚都觉得这样是正确的。 因为在有限的资源中，要满足人类无止尽的欲望，那是绝对不可能，而当出现竞争者时，更是难上加难。 人类的争斗心有多强，在她选出自己的执事那时，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对方会在这时上门提亲，米蒂亚也不是没有预感。 对方想藉此终结他们数十年的业界纷争。 这样其实挺好的，不过原来他们家族的长子与她同年纪吗？ 在交涉人的领路下，三人穿过了回廊，来到一扇由障子纸与木材构成的和室门前，门的另一端就是父亲长年就寝的寝室。 米蒂亚很少来这里，看来他们要在这里谈拢婚姻之事了。 算得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然而等事情来了，还是有些紧张担心。 对方是什么人，习惯与兴趣，待人处事等等，自己全都不知道，毕竟那些信息她只在书面数据与父亲底下的员工耳闻，这是她第一次与对方见面。 被谜团堆积的沙丘越迭越高，却也让米蒂亚更为好奇了。 交涉人主动地拉开障子门，米蒂亚与克律索马罗斯终于和提亲的一方碰头了。他们先看见父亲魁梧的背膛。 对方带了两人，一女一男，外貌上的年纪来判断他们的关系极有可能是一对母子，既然如此对方是在没有携带护卫的情况，进出我所里塔利家族的领土。 尽管现在处于和平的时代，态度未免太安逸了。 不过……也是。 要是还夹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只是造成更多的嫌疑，至少要做好表面的“和平”。 对方是认真的。 那么，自己也拿出一点诚意吧。 比较看看出身所里塔利十年的贵族身分与埃勾斯王朝的王子身分，米蒂亚的眼神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由头到脚依序带出自己的评比—— 清晰的五官，对称的双眼，肤色接近小麦色，身上的穿着则是侧缝留有能伸出手的爱奥尼亚式希顿服，称不上正式，但对方毕竟是上来提亲，所以想必这已经是部族最公正的打扮了。 而对方的母亲则是一般的希顿装，在穿着上非但没有打扮一番，而是以一种简朴、纯风的风格，以麻布的贴身衣将自己的肉体包紧紧，是想表示自己家族的作风保守吗？ 以米蒂亚的第一印象，并不坏。 但要说到能留有印象，差远了。 连自己的执事，都比这对母子有特色。 当双方不是部族内的通婚，就会因为之间传统与文化认知的差异，出现难以挽回的裂痕，这下该怎么收回？米蒂亚已经记不得对方王子的面貌了。 “米蒂亚，过来这里坐。” 父亲的要求，米蒂亚说什么也没有理由拒绝，在克律索马罗斯的影子庇护下，米蒂亚优雅地坐到了父亲身旁。父亲正气凛然的样子，马上成了这场提亲的焦点。 父亲——埃厄忒斯以眼神示意克律索马罗斯将门拉上，但在他照做时…… “克律索马罗斯，你先出去。” “父亲大人！” 米蒂亚傻眼，怎么会要执事退下？在没有任何护卫的情况，双方家族才更能表达自己的立场与身分吗？还是认为对方也没有护卫，所以这样就是门当户对？ “大小姐，我先告退了。” 不料，克律马索罗斯也同意了这个决定，天旋地转的状况，让米蒂亚不得不唯恐天下不乱。 第147章 时代兴起9 于是，米蒂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子与交涉人消失面前，二十六坪大小的密室现在只剩两户人家，共计四人。 “埃厄忒斯大人，您并不需要这么做啊。” 对方的母亲笑呵呵，米蒂亚有一种不禁寒毛得直竖的错觉，根据她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这个女人是有目的的！ “喂……皮利亚王后，您会这么说，是不是说明了我们两家彼此可以没有芥蒂，想说什么就尽量说，因为我们即将成为一家人了。” 米蒂亚不想让步，开门见山来试探对方的底子。 皮利亚没有因为米蒂亚过于成熟的言论慑服，而是循循善诱似的，仔细端倪米蒂亚，从中得出结论后以长辈的身分开导般说： “埃厄忒斯大人，您把米蒂亚小姐教育成了一个不错、足以扛下一个时代的强韧后代呢。” “————” 这个女人——果然！会主动上门提亲，不是为了促成两个家族的和乐，而是为了其它目的！ 米蒂亚已经觉得不能坐视不管，尽管双方不过几个眼神交会与几次的对话，但她能明显感受到这场婚姻不会只局限于政治的格局，是更盛大、更复杂的！ 然而，父亲像是双眼被人蒙蔽，什么都没看见，以所里塔利家的当家身分简短地表明自己对这场婚姻的看法： “皮利亚王后，这场婚姻已经不是我们大人之间的战略游戏，尤其现在伊甸正好进入了埃厄忒斯时代，一旦与所里塔利家扯上关系，就算只是一点皮毛都会成为隔天的头条，虽然在你们上个月提出提亲之事时，我先声明过了，但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上个月……会不会有段时间了？而且，为什么直到现在父亲才肯说，难道也是眼前这个女人！ “当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连聘金都准备好了，而且你们并不需要准备嫁妆，毕竟能娶到所里塔利家的女儿，是我们埃勾斯王朝的一大幸事，怎么能要求更多呢？” 米蒂亚想尽办法掩饰脸上的表情变化，却还是被皮利亚捕捉到了。 皮利亚把握了父亲不会看到的角度，窃笑给她看。 可恶的皮利亚……！对方肯定利用了父亲只重视利益，不管真正信任或内幕的缺点，来达成这场政治联姻的协定！ 父亲没有被洗脑，是平时的父亲——米蒂亚笃定了这点，想要把失去的分数追回来—— “既然这样，婚礼就订在三天后的中午。” 米蒂亚已经绝望了，对方分明是话中有话，父亲却坚持己见，在任何细节都没有确定与调查的前提，以父亲之言就这么将女儿送出去。 后来的事情米蒂亚记不得了，当她反应过来，克律索马罗斯已经能自由进出她的视线范围。 “克律索马罗斯？克律索马罗斯，我和你说——”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大致都知道了。” 可靠的王子潇洒挺拔，这个时候的米蒂亚，眼里只容得下自己的执事。 结果，他们根本无从对幼发拉底会谈下手。 幼发拉底会谈——为伊甸每年举办的大型会谈。 每年的参与者不同，获邀资格也不明确，唯一能称得上线索的似乎是参与者得成为那个时代的王者。 埃厄忒斯时代——他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是由米蒂亚父亲埃厄忒斯领衔主演，并成功让他们从伊阿宋时代进入现在的新时代。 换句话说，他们这个时代的代表，就是她的父亲埃厄忒斯了，唯有埃厄忒斯能被赋予参与会谈的权限。 要是父亲不说，不曾涉足其领域的米蒂亚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 事实上，他们现在也是不知道。 然而，他们非知道不可了。 因为把时间轴推算回去，他们埃厄忒斯时代会突然与埃勾斯王朝搭上线，正式展开政治联姻，恰巧就在那之后。 这样的话，米蒂亚这个埃厄忒斯时代的代表，总有义务了解事情全貌了吧。 当父亲什么都不肯说，他们的所有行动只有成了流水账的分。就好像都市传说一般，所谓的幼发拉底会谈只是人们以讹传讹的错误。 米蒂亚很肯定那天父亲参与了这个会谈，因为在那之后提及这个会谈，父亲虽然不做正面响应，却有感觉。 今天已经是政治联姻的前一晚，米蒂亚与克律索马罗斯一无所获地来到平时交谈的庭院。 “所里塔利家的女儿将要在明天之际出嫁的报导，已经传遍整个埃厄忒斯时代了，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桩喜事了。” 克律索马罗斯翻弄手边可以获得外界新闻的管道，表情沉重的样子有如世界末日。因为难得看见他这么可怜的一面，米蒂亚试着忘却自己的身分挑侃： “克律索马罗斯，原来你也会担心我离开所里塔利家啊。也对，要是我真的离开了，我们是会从此分开的，毕竟到时我就得改姓，身为所里塔利家执事的你不能跟过来啊。” “你真的愿意嫁给那个根本不会说话的冒牌王子吗？” 克律索马罗斯脸色难看，心事重重，让米蒂亚不敢再开玩笑。 “怎么可能……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才发现他们家族的血统不寻常。除了被你怀疑的傀儡王子，为何在提亲当天一句话都不说，另外我们还查到了皮利亚是某个遗族的亲族，很有可能是在埃勾斯王朝确立地位前，被灭族的残党，因为憎恨而混进去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复仇、复兴民族。” “王朝”——取决于当地国家在战乱中，由一国君主以武力或任何手段消灭、排除敌国与敌人，进而统一当地得来。不需要经过伊甸或谁的认可，谁能成王，谁就有资格命名。 但是，埃勾斯王朝在确立没多久，先王就驾崩，埃勾斯王子顺理成章成了现在王朝最大的统治者，由于年龄与从政资历有太大落差，多数交涉与签约落到了其母亲皮利亚之手，再加上那天皮利亚的表情，米蒂亚无需考虑就能直接断言中间有鬼了。 第148章 时代兴起10 “但他们为何会找上我们所里塔利家？如果是为了复兴民族，就算不需要所里塔利家在埃厄忒斯时代的名声与建立起来的地位，也能透过时间与其它管道办到啊。” “大小姐，看来皮利亚他们看上的就是你了。” “灵药的知识吗？” “埃厄忒斯时代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的地位，你也是其中一个贡献者。从小因为对灵药、占卜与观星等有天分，使得家族的长老都非常看重这些才能，米蒂亚大人，促成今天人类能发现下一个富含生命的星球，以及对草药的移植与复制，幕后功臣全都是你啊。” “这么说的话……一切就能说通了是吧？” 米蒂亚已经无心于那些称赞的话了，如果对方的目的真的在于自己，事情会变得更难以收拾。 智慧与才能这些东西……不是说有就有，但也不是后天努力能弥补，要是对方想针对这点，该怎么谈判比较好？毕竟现阶段他们拿不出证据，何况米蒂亚在灵药、占卜与观星的事迹已经不是新闻，觊觎者要几个有几个，戳破这点根本没意义。 “年仅十岁就得论及婚嫁，因为身上掌握了能够领导整个埃厄忒斯时代的血统，但其实对方的目的很可能不在这个，而是我作为女巫独有的智慧与才能——”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确实只有你能胜任了，米蒂亚大人——” “果然是这样吗？” 真是黑暗的任务啊——米蒂亚却展露出了与恐惧背道而驰的兴奋表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犯险从事危险的工作了。 “大小姐，你行吗？” “克律索马罗斯，以牙还牙是吗？你也有记仇的一天啊——怎么可能不行，求之不得啊。” “不，我希望你能因此记得我的所有言行。” “啊？你在说什么？” 之后，米蒂亚与专属执事商讨了更详细的计划与内容，便迎来了所里塔利家与埃勾斯王朝成亲的日子了。 街头巷弄满是过节的气氛，喜气洋洋，许多亲戚朋友与商业伙伴也因为这桩婚事，接获父亲埃厄忒斯的喜帖受到邀请，一早就在梳妆打扮的米蒂亚，已经能听到外头热闹的声音。 据说这桩婚事不只已经刊载新闻版面，是头条新闻，运作人造卫星与天文台的团队也一致在专属领域以自己的方式献上深深的祝福，外头不时会有奇怪的惊讶声，八成是那些团队利用人造卫星在蓝天写了什么讯息吧。 “大小姐，妆已经画好啰，请你看一下现在的自己有多漂亮。” 侍女说了什么已经不要紧了，除了现在的自己是出于千百个不愿意才成为这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另一点……自己根本不需要打扮，就可爱得要人命了。 “我可以问你吗？” “咦？大小姐要问我什么？” “结婚……是什么感觉？” 侍女面有难色，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唯独米蒂亚不这么认为，因为问题人毕竟是个仅仅年纪十岁的孩子，要怎么解释得连这样的孩子都能理解，才是这个问题最大的难关。 最后，她还是因应米蒂亚的求知欲回答了： “甜甜蜜蜜的感觉吧。” “真是不确实的回答啊。” 侍女苦笑，彷佛米蒂亚的反应在她预料内。 “米蒂亚大人，或许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过深奥了。” “是吗？” “应该说……您这么小就得背负家族、时代压力，会让您产生这样的问题，也是在所难免。” “……” “其实我们这些下人都知道米蒂亚大人并非愿意，对方也不是您所爱之人，但结婚终究是两个人、两个家族的事情，而您又是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十岁的这一年得步入礼堂，以家族继承人的身分，成为联系他人的重要桥梁，所以希望您之后能为所里塔利家带来更具体的表现。” 家庭的温度、家族的血统、种族的延续……以及继承人的身分吗？说起来，自己怎么会忘了那么多重要的事情呢？ “米蒂亚小姐准备好了吗？” 外头的敲门声，让米蒂亚与侍女返回现实，是克律索马罗斯的声音。想必对方已经来接人了吧。 “请进。” 随着克律索马罗斯的登门，侍女鞠躬暂退了。房间又只剩两个人。 “克律索马罗斯，现在的我是不是看起来更为成熟、更有魅力了呢？” 撇开重要的事情不提，一直以来这个执事就是不肯称赞自己的美貌，如今有这个机会，非得一听不可。 “大小姐，别忘了今天你是为了什么而与埃勾斯王朝成亲。” 执事将门轻轻推了回去，在只有两个人的密室，克律索马罗斯只顾着交代正事。 实在是完全不着调的对话，让米蒂亚很不甘心。 “我们必须阻止皮利亚的阴谋，在没有你父亲的协助与埃厄忒斯时代的支撑，到异国他乡能相信、能说话的对象只有你自己啊。而且，在那个地方也没有我陪着你。” “我知道啦！你很吵耶！” 米蒂亚气呼呼，大发脾气。 不过，不知为何却无法真正生气。 尽管自己的心愿终究没能成真，只要能在这个时候知道还有人愿意关心就足够了。不管是仕女或专属执事，尽管表达方式不尽相同，都想在这种时候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那么，现在的我可爱吗？” 一码归一码，作为女孩子，又是一个时代与家族的代表，怎么可以不听听执事的称赞呢？ “如果大小姐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爱，那就是非常可爱了。” “真是不坦率的回答啊，不过我能接受！” 米蒂亚带着喜气，嘴角洋溢着十岁以来最灿烂的笑容，迎接这场婚姻。 埃勾斯王朝与米蒂亚出生的埃厄忒斯时代截然不同，是个充满花草、绿意盎然的原始圣地。 对于时代与技术都已经蓬勃发展的现代人，这样的绿色文化无疑是独树一格。 已经成为这个王朝之王妻子的米蒂亚，这几天体会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新发现与新体验。 “米蒂亚大人，请问您觉得怎么样？” 第149章 时代兴起11 秋阳普照，绿意的环境有了更让人深刻的气息，米蒂亚与抓着阳伞避免她晒伤的侍女走在王朝的步道上。 然而，因为秋季锋面的影响，即使中午也未必会让人感到汗热。皮利亚那女人究竟在想什么，可见一般。 不过，一想到这里的环境与自己的生态观察、兴趣十分契合，在享受的同时，这样的厌恶感也会随之消失。在嫁过来之后，这条路径已经成了每天的固定行程了。 “空气很好，感觉也很自然，而且我也是在过来之后，才知道原来伊甸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上一代的国王致力于植物的栽种与强调环保概念，所以这个王朝才能一直保有健康富饶的一面。” “原来是上一代的国王使然啊。” “米蒂亚大人应该要改口称呼父王了。” “……” 这个侍女就是这点烦人，虽然热心、勤劳，却总是会将他人还无法习惯的东西，特意去加以导正或拉人一把。 “话说回来，这几天米蒂亚大人一直是这个时间到这里享受下午时光，是不是因为您夜晚时发现了什么？” “啊？” 侍女不安地左顾右盼，然后小心谨慎地发言： “因为您嫁过来的前两天我们还没有对您进行人事的安排……所以那时候您的行动都是随您的喜好，没有人跟在身边，但我记得您第二天夜晚有出门一趟，之后却没有了。” “……是啊。” “也就是说，您一定是在那时候在这座庭园中，看见了什么，而在后来的行程，才取消所有与夜晚有关的行程，我说对了吧？” “……” 原来这王朝还有闹鬼的传闻啊？ 姑且奉承吧，总觉得要是不同意以后日子才会更难过。 “你怕鬼吗？” “呃…………” 两眼发直，汗珠不自然滴落，而且还结巴，这女人……原来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啊。 “我那时候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过实在不能确定，所以我一直在透过这几天的实地观察，试图确认，因为我实在不信这种东西，可是要是真的有——啊。” “怎、怎么了……米蒂亚大人？不要吓我……捉弄大人可不好玩喔？” 米蒂亚战栗地眼神上吊，惶恐地不断指着侍女的后方，因为恐惧，侍女迟迟不敢回头，以至于她只能单方面相信米蒂亚的说词。 “刚刚有一只松鼠跑过去，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侍女顿时松了口气，压着胸前的隆起物感叹活着真好之类奇怪的道理。 “不过……夜晚的时候跑过去的还会是松鼠吗？” “米蒂亚大人！” 侍女恼羞成怒了。或许……嫁来埃勾斯王朝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之后，两人在采集了一些战利品后，在傍晚回到了埃勾斯宅邸。 过于宽敞的阶梯与柱子，因为没有人员进出，静谧得有如一座死城，但米蒂亚也不是第一天来了，所以知道当这栋别墅级的豪宅一旦陷入死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我们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啊。” “这么说来……路途中我和米蒂亚大人发现了一些野菜，因为好像很好吃，想摘回来当作今晚的加菜。” “结果，反而大家先开动了。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埃勾斯家族规定用餐时间必须全体一同进餐，不管手边有没有工作都得暂停。” “是啊……这么一来或许我会被皮利亚大人骂了……” “不，不要紧。要是那家伙问起什么，我会帮你说话的，毕竟那是我的临时起意，而你只是陪着我一起任性罢了。” 那家伙——是不是自己又说了什么？侍女恢复一丝不苟的一面，两眼牢牢锁在她身上： “米蒂亚大人！皮利亚大人是埃勾斯王子的母亲，也就是您的母亲！您怎么可以指着自己的母亲说那家伙呢？” “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了？” 仕女不再严肃了，端正地挺直腰杆，迎接一边抓着实木扶手缓缓下楼，一边好奇想要加入对话的皮利亚。 “果然是你，米蒂亚，竟然还记得要回家。” “在我嫁过来之后，一直都有对埃勾斯的制药工厂提供更多知识与调配方法，所以我也说过一旦到了我的个人时间，不要干涉我的自由吧？” “因为你的才能，的确让我们工厂的作业更为顺利了，不过你从来没有在用餐时间迟到，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个皮利亚……竟然想利用家族规则，再三限制、监控他人的活动与时间。 “我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不会再犯，不过我也不是两手空空回来等着被你骂。” 米蒂亚要皮利亚确认侍女手中的东西，皮利亚没有感情地探了一眼不作他想一样： “下次记得家族的开饭时间，手上的那些东西如果有需要，放到你觉得对的地方。” 侍女见状，即便有再多的苦水也得往肚子里吞，赶紧退场跑向厨房的方向，米蒂亚无力阻止，并同时察觉这个皮利亚不但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还会排除自己觉得不需要的东西。 ……无耻的女人。 因为这句话，米蒂亚萌生了更多想要赶快挽救埃勾斯王朝的念头。 之后，这一顿饭在米蒂亚与皮利亚没有解开的心结沉闷中过去，相较于以往没什么交集，这一次更让现场气氛难受。多数执事与侍女都看出这点，但碍于权限不足或不想扫到台风尾而默默让这次事情过去了。 夜晚—— 理应成为埃勾斯王子妻子的米蒂亚，这一天入夜后也一如往常地与丈夫同房。 “米蒂亚，今天你没有必要和母后起冲突。” 同年纪的埃勾斯在关灯前，苦口婆心般的口气劝导米蒂亚。看在外人眼里，或许是不确实的行为，但他终究是在那样的母亲底下活过十年的少年。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那个女人总是只将自己的意见放第一，不管他人的想法，至少也听一下吧？” 第150章 时代兴起12 这几天的相处，米蒂亚对埃勾斯的印象还不错。虽然懦弱、没有主见，却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与身分，那天上门提亲之所以闭口不谈，并非没有生命的傀儡，而是在母亲强势的风格压迫下，非得成为空壳不可。 新婚之后，这个丈夫总是很关心自己的饮食与对新环境的状况，不时还会送茶水或水果到工作的地方慰问，但这段婚姻确实不存在爱情，唯独这点非得澄清。 “我知道啦……但米蒂亚，你和母后起冲突根本没好处啊，想想今天晚餐的时候，这一顿你吃得愉快吗？” “是很不愉快啊，不过没吵赢我也不会痛快。而且明知我的脾气是这样，还硬要上门提亲，你妈真行啊。” “毕竟我们的肩膀上背负着时代与家族的传承啊。” “埃勾斯，这句话不是别人教你的吧？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那是你的错觉啦。” “喔……是这样啊。这几天我到庭院散步时，意外发现埃勾斯王朝的领地还蛮丰富的，绿色的环境让人能享受大自然最朴实的一面，不过也同时让我知道原来这座庭院不只有松鼠、蚱蜢、山羌，原来也有蛇、蝎子与科莫多龙啊。” 丈夫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了。 如同这个年纪的孩子，即便从小接受高等教育，很小就拿到了博士以上的文凭，外表与年纪终究是孩子，因此该害怕的东西依然不会改变。 为了营造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氛，米蒂亚刻意关掉了电灯，昏暗感马上就令埃勾斯乱了手脚，明显听到什么东西被踢的声音。 “老公，你要不要站在我这边？” 阴暗之处，米蒂亚将烛台拉近自己的脸蛋，凑近埃勾斯增加压迫感，使其在言语上更具说服力。现在的自己有多恐怖，恐怕只有看过的人才知道。 “不挺我我就继续说下去喔。其实——” “好啦好啦！米蒂亚，我支持你就对了！别再提蛇或蝎子了，明知在我们王朝与你们时代合作前，埃勾斯王朝一直处于荒漠，那种东西多得让我每晚都会做恶梦！” 米蒂亚开心地放过这个可爱的丈夫，重新打开电灯点亮室内。灯火通明，埃勾斯安了不少心。 “不过……母后终究是我的母后，我会找时间和她商量的。你们之间的问题放心交给我吧，我也不能老是看你们吵架、闹得不愉快，毕竟你们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我母后啊。” “这时懂得将我摆在第一位，算你聪明，埃勾斯。” 埃勾斯左右为难似的笑了： “睡觉吧，老婆。明天一大早你不是和奥格斯堡地区的重要人士有约吗？因为你在灵药、占卜方面有所成就，这件事已经透过现代医学加以宣传，所以明天约谈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扩大这些智慧与技术的领域吧。” “想不到消息已经传进你的耳里了，你妈那家伙真是多嘴，果然一旦牵涉到我的专长，你妈就像那些贪婪的商人，恨不得赶紧宣传来带出更多的商机。” “不过，米蒂亚，埃厄忒斯时代的成功也有一部分是你的智慧带来的贡献啊……虽然我母后的确很贪心没错……” 一提到皮利亚的缺点，埃勾斯就很难抬起头，看来这个丈夫还是知耻的。米蒂亚也不想让话题难以继续，而且也该睡了，于是快速带出主题与当天的要事： “奥格斯堡是以建筑学家、为卖点而设立的文化地区，似乎没有所谓的管理员，所以当那些建筑学家想以自己的专业和他人合作时，总会搬出这个地区的名号，这么一来后续的事情才好商量。” “能够办到连建筑学家都欣赏的灵药专家，米蒂亚，我越来越欣赏你的专长了。” “是是，睡觉吧。” 米蒂亚随口敷衍丈夫的称赞，与丈夫一同踏入香甜的梦乡。 深夜的埃勾斯宅邸，静谧得宛若墓园。 米蒂亚蹑手蹑脚，不得带着烛台，夜晚摸黑的行径格外小心。 如同与丈夫在睡前的对话，明天就是交付成绩的时候，一旦与他人谈跨行合作，自己手中的智慧与技术，将会外传。米蒂亚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灵药、占卜与巫术，都是自己独有的东西，如果要应用也不想用在非专门领域，因为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满足别人而存在的！ 没错，现在的私自行动早在出嫁成为埃勾斯王朝的一份子之前就决定了。 既然找不到皮利亚犯罪的证据，那就只有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混进其中后想办法找到有力的证据，推翻皮利亚的暴 政。 米蒂亚加快脚步，下了楼梯，解开一楼房门的密码，看见一条由金属与玻璃纤维构成的回廊。这是皮利亚个人的恶趣味，相较于一般木质或大理石材质的建筑风格，那个女人似乎更偏好金属感的景观，因此只要是她个人经常会使用的场所，无一没有违反建筑条例。 米蒂亚甩开杂念，全力奔向金属回廊的另一端，结果才刚起步，自己就先摔个四脚朝天…… “唔……难道克律索马罗斯不在身边，我果然就只是个十岁的小鬼头吗……” 竟然连跑步都不会，到头来自己会了什么啊。危难时刻，米蒂亚对自己嘲弄一顿来提振精神，踏进埃勾斯宅邸的另一侧，也就是眼前众多藏书的文献室。 这里是埃勾斯宅邸唯有家族人员才能进入的地方，执事与仕女他们不得进入，因为藏有许多记录埃勾斯历史、文化与历代国王情报的书籍。 在米蒂亚出嫁的当天，她已经透过埃勾斯与仕女的介绍，得知这里一切来历了，在那之后她也有尝试翻阅当中的书籍，寻找可用的东西，可惜无功而返。 不过，她还是在万难中发现一点微弱的曙光——隐藏的地下密道。与埃勾斯、侍女的对谈中，不曾出现与密道有关的线索，换句话说他们并不知道。 因此米蒂亚大胆假设密道之后的地方，是皮利亚的私人地盘。 第151章 起始之闇1 掰开厚重的金属地板，米蒂亚怀着畏惧的心下楼，沿着墙壁摸黑前进，途中似乎摸到了什么突起物，不过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坚决这次的路程得在黑暗中度过。 “不要怕……我本来就不害怕神鬼之类的抽象东西，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不需要害怕。而且搞不好皮利亚那女人秘密进行的东西更可怕！” 妄想与胡言乱语，是米蒂亚现在催眠自己的最强道具，更为稳健的脚步诞生，风雨之后，她推开了密道底层的门。在那里究竟有什么，马上就能知道—— “……” 然而，像是残酷的现实紧咬她不放，促使她产生了更进一步的联想，白话点……眼前所见的一切，就是一间普通的实验室。 烧杯、显微镜、器皿、摆放器材的玻璃柜，以及放置角落的人体模型，就是一间小型的个人实验室。 米蒂亚凑近眼前的桌椅，桌面一尘不染，换句话说直到最近这里依然有人使用。 “我有没有看错……还是没开灯的关系？” 竭尽全力否定皮利亚的为人，坚决这个疯婆子的心狠手辣会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尽情施展，米蒂亚已经只能任凭想象力无理取闹了。 因为，不管她怎么在这个地方徘徊、移动，就是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那么，这里真的只是一间未开放的实验室？实在很想否定，不过真的找不到可以定罪的证据。人体实验也好、非法交易也行，或是藏匿违禁品…… “……？” 米蒂亚开始胡思乱想，而差点漏听了逼近的脚步声。是谁！恐惧与不安慢慢在自己内心孳生，化作现实造访了她的全身，毛细孔都在乱跳，鲜嫩的肌肤几乎要喘不过气—— ———————————— 昏暗的空间，米蒂亚已经顾不得其它，紧张到非得躲在暗处，摀着嘴消化飙高的情绪。 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持续压迫着她。都已经毫无退路了，还能走得如此安稳、理所当然，这家伙肯定就是皮利亚了。 若是那样，到时就会有扯不完的理由。 这种时间不会有别人，执事他们不得进入，家族的人不知道这个宛若秘密基地的私人场所…… 很明显，自己所处的困境是双重困境，不是只有解释那么简单，还有更多更多她这个年纪不会懂的因素，让她陷入没得抉择的状态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时的克律索马罗斯才会摆出那样的表情，自己太过天真了，如同这个年纪的孩子，因为父母的细心照料，毫无风险与压力，说什么都没关系…… 这下报应来了吧。 这里既不是他们所里塔利家，自己的专属执事也不在，所言所行都要她一个人承担。 米蒂亚已经不在乎一下子就误入死穴，她该想的都是要怎么和克律索马罗斯、埃勾斯他们道歉了。 怎么办…… 而且，皮利亚会想赶快促成这场婚姻，不就是为了自己手中的灵药与占卜等智慧结晶吗？ 一旦被逮到，这些技术就相当于落入她的手中。 到时别说推翻皮利亚的阴谋，还会被反将一军，成为她利益上的摇钱树。 短短几天……特地牺牲自己，将自己的一切嫁进这个埃勾斯王朝，什么都还没有查到，就得赔上近乎自己人生的所有经历与智慧，何止得不偿失，根本单方面的支付啊。 米蒂亚几乎崩溃，双腿无力发软。 另一头的火光，照亮了部分视野，从米蒂亚的角度看过去，已经多少能看见对方纤细的手臂，不过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 上来就是东晃西看，明显是在找什么。 就为了早日揪出入侵者，有好几次都刚好被米蒂亚娇小的身躯躲过，射向实验室的各个死角。 可以说对方实在谨慎，也不出声，像是笃定了入侵者的身分似的。 这也难怪，这个家中与皮利亚作对的人只有自己，而且提亲那天这女人根本发现了一些端倪，又在之后绝口不提，就是想设计出今天这种局面。 挑战他人肾上腺，在快要看破之前刹车，彻底将他人玩弄在手掌心，毫无疑问是最恶劣的行为。 但米蒂亚也不能随意出手反击，一来自己有错在先，二来凭她一个十岁的小毛头，要怎么战胜狡诈的大人？原来这场斗争游戏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而是单方面的虐杀啊。 当米蒂亚几乎要从绝望到放弃——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烛光下的主角。 哭花的米蒂亚，带着不曾有过的表情，探向已经指名自己的访客。 “米蒂亚。” “你……” “我找到你了。” 与对方对上眼的同时，心脏差点停了，这一刻是米蒂亚活到现在，历经最长的一秒。 “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会跑来这个地方。” 却也让她心安的情绪展现过头，而错过了解释的机会。 埃勾斯不解地伸出手拉她一把，米蒂亚顿时看见了某种希望的种子正在绝处发芽。 “大半夜的，你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没有什么啊……睡不着起来走走，顺便重新认识这个家，而且这种时间你妈也管不了，正合我意啊。” “你要这么做我是没意见啦……不过我母后最讨厌别人未经允许使用她的东西，特别是卧室与这间实验室，下次记得别再踏进这里了。” “……” 原来埃勾斯也知道这间实验室的存在，之所以绝口不提也是会惹得皮利亚生气吗？那女人的禁忌会不会太多？ 虽然麻烦，至少知道这座宅邸有很多规则都是皮利亚私订了。 这点加深了米蒂亚对皮利亚的怀疑。 当前任国王驾崩后，被选为现任国王的埃勾斯因为年纪尚轻，从政困难，身为其母的皮利亚得从旁辅佐、指导。 真是合乎常理的剧本，确实是那个女人会想到的东西了。 不过，做到连住宅都得不放过一点缝隙，全天候在皮利亚的监视下，这又算什么？明明都已经能君临天下了，还得如此浩浩荡荡，是有多怕被人出卖。 第152章 起始之闇2 要说米蒂亚为何能瞬间想到这么多，果然是因为她们在这方面是一样的吧，都是女人，容易不安，特别是在犯错之后，那种被罪孽洗脑，感觉随时都会暴露危险之中。 米蒂亚松了口气，恢复平常地响应了自己的丈夫： “我还以为睡前你只是随便说说，原来你真的会关心我这个妻子啊。” “那……那当然啊。半夜起床上厕所，结果发现枕边人不见，你以为我不会担心吗！” “好啦，我知道。” 早就知道了——这个虽然看似软弱没主见，年纪又轻的丈夫，却在对待妻子这一面，无疑是值得全天下所有男人学习的榜样。 “如果没什么事了，就赶快回去吧。明天你还得和奥格斯堡的那些建筑学家见面呢，而且……” “嗯？” “……要是太晚睡，对皮肤也不好。” 埃勾斯害羞的样子，让米蒂亚想起虽然这场婚姻并非爱情的成果，不等于不能喜欢对方。埃勾斯如此明显的表现，实在很难不让人察觉……真是清纯啊。 看在自己的丈夫原来也有可爱的一面，米蒂亚不由得心软，跟着负起为人妻子的责任： “回去吧。” 米蒂亚擅自勾起丈夫的手臂，应该对夫妻是很自然的行为，埃勾斯差点不能言语，不过米蒂亚根本不管，再怎么说他们都已经是夫妻，这点互动不算什么吧。 与奥格斯堡的合作，在隔天米蒂亚与皮利亚出席地区会议后，顺利通过了。 精神饱满的米蒂亚，以独特的演说方式，让奥格斯堡的建筑学家们啧啧称奇，米蒂亚也看得出这点——年仅十岁的孩子，竟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与号召力，已经超出人类的水平，相信透过这次的面谈，他们应该不会再怀疑自己不是普通的天才了。 双方的合作，为艺术界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与成功，也为还在规划未来无法对这份职业抱有期待的新人画家重新找回了自信，可以说米蒂亚的名号响彻了全伊甸。 这天，米蒂亚与皮利亚受邀参与奥格斯堡举办的地区艺术展。说穿了就是等比缩小的立体地区地图，以类似玩具的形式，向世人展现他们数十年来的历史与功绩。 漫步在各个迷你都市之间的人们，就像来到小人国一样，十分新颖。 因为米蒂亚为他们地区带来的贡献，所以进场不需要门票。 已经有不少人进场参观了。 做工精致的房子与街道，完全没办法想象这是人类做出来的东西，看得人目不转睛。每一个小东西都是值得流传后世的优秀艺术。 这些建筑学家活脱脱地创造了一个世界。 “没有人认出我呢……这样也好，省得多余的麻烦。” 经过的人潮全都顾着享受这些建筑学家手下的艺术世界，已经没有人记得米蒂亚了。米蒂亚自言自语，皮利亚冷嘲热讽： “这样也好是吗？要不是我擅长的地区交涉，说不定你的智慧一直到死都不能正式发扬光大，对的东西就该放在对的地方，而不是放着长灰尘。” 你看看，因为你的灵药，这些建筑学家才能将工艺的密度压缩到原先的十分之一。皮利亚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地补充。 “越是想要挑战的家伙，就会更想青出于蓝，在人才辈出的这个年代，无论对方是自己的死对头或师傅，都有义务超越对方。这就是你的灵药应该有的样子啊。”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因此出名，更何况打从一开始我擅长的灵药与占卜，就不是为了投资用……你似乎在离开家里后，就变得更有话说了啊。” “这里没有埃勾斯，那些执事与侍女也不在，现在是只属于我们俩的时间。米蒂亚，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啊。” “如果是因为最近我和埃勾斯的关系变得更融洽，根本不是我去勾引你的儿子，那家伙本来就很喜欢我。” 不是我自夸，事实就是如此。 “哼……你不过是长得可爱一点罢了。” 这句话从一个年过三十的老太婆口中说出，格外伤感啊。 不过，米蒂亚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胜利了。 皮利亚不爽咬着牙，不甘示弱地接着说： “米蒂亚，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俩，我可以问你为何提亲那天你满肚子的怨言，结婚当天却十分配合呢？” 言下之意就是别藏了，要说什么尽管说，我也会全力以赴……是这样吗？ 米蒂亚据实以报，和这个老太婆不一样，她想做的只有她自己。 “该来的总会来，而且我不是那天才知道年仅十岁的我，就得成为联系两个时代桥梁的妻子啊。” “总不会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吧？好比你其实有什么企图。” 皮利亚同情不已，都什么年纪了，还在玩扮家家酒啊。 或许是自己表现得过分成熟，才让皮利亚产生这样的错觉吧。米蒂亚也不想和她一番见识，因为她知道的大人，是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 “就算有，你觉得我有可能说？” “小鬼太过聪明，果然只会惹人厌。” 皮利亚不满地瞪了米蒂亚一眼。 “有本事就说大声点，让大家知道你我的真正关系。” 皮利亚露出阴险的一面，彷佛在说求之不得，米蒂亚已经无法对这个女人评分了。 “话说回来，我们今天会答应奥格斯堡地区的邀请，不单单是为了参观这些精美的工艺展览吧？” “你还想说什么？不过，我也不会不承认我嫁入埃勾斯王朝，有部分是为了勾引你儿子。” “所以……” 皮利亚挑衅般的眼神，将米蒂亚的视线拉向前方广场般的地区。这里主要展示雕像、胸像、陶制物、装置艺术等非建筑的其它艺术。 因为需要的空间较散，似乎决定这么归类了方便人们参观。当然，每个艺术在不懂艺术的人眼中，一样是旷世珍品，每一个都非常有价值与精细。 米蒂亚在这里看见了更多艺术家背后的辛酸与创意，不过她们此行并不单单是为了这个，而是…… “眼前那座情人般的雕像，就是你成功勾引到我孩子的证明？” 第155章 起始之闇3 于广场中心，围栏守护的一对年幼男女，表现出了一副相亲相爱的甜蜜互动，那就是奥格斯堡地区为了感谢米蒂亚、纪念他们曾经合作过的事实，而特地雕塑的。 与本尊近乎维妙维肖的外型，撇开单调的色调不提，或许远看还会以为这座雕像是本人。 “我要你重新修正发言，不是情人，我和埃勾斯已经缔结成亲，法律面前我们是合法的夫妻了。” “那你愿意喊我一声母后了吗？” 米蒂亚已经傻眼了： “……你这女人的支配欲有多强？说到底你就是要占尽优势啊。要我喊也不是不行……母后。” 米蒂亚无奈，心服口服之余，以佩服的口气来满足这个虚假的母亲。 “啊！本人吗？喂，你看，那是不是米蒂亚本人？” “本人？米蒂亚本人？对耶，和雕像一样小小的好可爱！” 皮利亚使诈偷偷从背后推了米蒂亚，让那些意外发现的路人可以更确实地看见她的样子，从而比较与雕像的差异。 人潮涌现，原先如图书馆安静的展场，因为米蒂亚的登场，成了和演唱会没两样的闹区。 有人争相说话，也有人想要签名，当然也少不了拍照握手的人，米蒂亚摇身一变从一介平凡的小学生，成了人见人爱的偶像明星。 米蒂亚的名声因为奥格斯堡一案水涨船高，从埃勾斯王朝传遍千里。 此时此刻的米蒂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追捧，到处都能听到对她高呼的声音。 合作、买卖、代言，各式各样只要能想到的商业合作滚滚来。 据统计，米蒂亚一个月的收入，早就已经超过一个成年人一生的薪水高度了。可说米蒂亚的作为，为这个社会带来了强烈的经济效应。 因为过去总是在埃厄忒斯时代的庇护下成长，对于学习、见识，甚至对才能都并非自己所主导，当自己正式站上前线，才发现世界的辽阔与这个世界有多看重自己。 说得更直白点，米蒂亚慢慢理解皮利亚这些贪婪的大人，为何会如此重视利益得失了。 不仅仅是现实的残酷，还有部分是出于自己对外面世界的更多认识，明白人生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就什么都没有，与其装作不知道，不如放手一搏，试着让自己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征。 不过，米蒂亚得发誓，尽管自己的名声水涨船高，她也不会得意。 不会再得意了。 有再多的名气与钱财，她都不会再得意了。 因为对她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了。 “米蒂亚，要喝水吗？” 一片绿地的地方，米蒂亚打探着从树干爬过去，看来勤奋工作的蚂蚁大队。埃勾斯抓着两杯杯水，意图为烈日底下的米蒂亚解暑。 炎热当道，米蒂亚不过在外几分钟，已经汗流浃背，看来头戴野餐帽顶多遮阳，消暑果然还是得靠水与扇子这类的东西。 今天的穿着是很简单的单薄白纱洋装，米蒂亚感到口渴地从丈夫手中接过水，不顾形象大口畅饮。 “米蒂亚……喝慢点，会呛到。” “不要紧，而且……咳咳咳！” 宛若预言成真，米蒂亚难受地止不住干咳，埃勾斯赶紧拍打她的背，让她的症状能舒缓些，却在之后遭到米蒂亚白眼： “为什么你没有提醒我！” “我已经说了啊……是你不听的。” “你确定？我怎么看都是故意的。竟然在我喝下去才说，你知道那么一下，会让本来就不会发生的事情成真吗？” “米蒂亚，你在说什么啊……？” 埃勾斯无言以对： “我干嘛那么做，我有什么理由吗？” “以你来说就是有可能，因为这几天巡回忙碌的关系，你都没有机会和我说到话，所以想趁着这时整我，让我可以痛骂你一顿。” “那也太多此一举了吧。而且我又不喜欢被骂，特别是不喜欢被你骂。” “太久没见面，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哪可能会知道。” “你都不知道了，是从哪里断言我喜欢被骂……” “总之，这就是妻子可以行使的特权！” “米蒂亚……” 埃勾斯越来越没勇气了。 虽然这样来看，这个丈夫很不可靠，不过他终究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能在妻子的面前抬不起头，身为妻子的她是很骄傲的。 因为埃勾斯的无力，米蒂亚继续补刀，藉此强调他们是合法夫妻的关系。 “我才不管，当丈夫的本来就有义务要阻止妻子误入歧途。” “你怎么这么说啊……” 明显没有发现米蒂亚的话中话，埃勾斯只有安抚的份，着实让米蒂亚觉得他们未免也太没默契了吧。 如此孩子气的对话，在第三者的加入后有了一线转机： “大小姐，一段时间不见你反而变得幼稚了啊。” “果然是你，克律索马罗斯。” 文质彬彬的执事在不带任何气息的时候登场，引得米蒂亚怀念起过去与其相处的时光，见怪不怪地摆出高姿态，企图凌驾于其之上。 “我应该还是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几个月不见了，他们这段时间也没什么联络，不，是根本就没联络。 往返所里塔利家与埃勾斯王朝的路途，不是常人能负荷得来的大事，要书信联络，再怎么快也是一个月一封信，断讯也是情理之间了。 不过，能在这时再见这个专属执事，可不等于她会抱紧对方，大声哭诉这些日子遭到的不公待遇。 她已经是埃勾斯的妻子了。 话虽如此，这些都是她自己设下的枷锁，既没有公诸于世，也不是受到他人的指示，她还是可以投身克律索马罗斯的怀抱，尽情回味当年的大小姐风范。 当她嫁进埃勾斯王朝后，与过去的连结的也只剩血统了，理论上她和这个专属执事的那些约定都会自动销毁，要怎么称呼对方已经是双方的自由。 “我已经称呼一声大小姐了，要怎么称呼也是大小姐的自由。” “真的吗？克律索马罗斯。” 第156章 起始之闇4 米蒂亚再给几分试探。 不过，她要试探的对象却已经不是克律索马罗斯。 倒不如说，她从头到尾试探的家伙都是另一个人。 埃勾斯。 她那可爱的丈夫。 自以前的执事登场后，这个丈夫的忌妒心就爆发了，却又因为不敢惹事，躲在一旁偷看着。若是给他一条手帕，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咬起来。 由于太好玩了，米蒂亚脑中已经有了画面。 好吧——还是别玩了。 收起嗜虐心的米蒂亚，言归正传地表示： “说我变幼稚？这样无理取闹的打闹，才符合我这个年纪的孩子吧？” “问题是我已经记得大小姐的脸了，要我摆脱既定的印象才是难事啊。” “克律索马罗斯，你还是老样子没变。就算对方曾是你的主子，说话一样不懂分寸。” 米蒂亚擅自回味起过往的主从关系，却遗忘了自己已经是为人妻子的事实，直到埃勾斯对克律索马罗斯的敌意表露无遗，她才愿意顾及周遭。 “老公，原来小小年纪的你，也会吃醋啊。” 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 “唔，那是……！” 被点破的当事人，竟然慌了手脚，意图替自己找借口，却因为笨拙而闹出更大的笑话。 “米蒂亚大人，玩笑话到这里为止吧。” 克律索马罗斯中途打岔，米蒂亚也自觉自己玩过头了，不过这个可爱的丈夫反而硬起来了： “哪里是玩笑话了！明明我很认真的！” “老公，我知道你很认真，不过人家克律索马罗斯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既然你也了解我们家族的规范，就该知道这个不良执事是被我看上，是可以信任的啊。” 像是还不能相信一样，埃勾斯一刻都不能对克律索马罗斯松懈，持续释放着自己才是米蒂亚丈夫的电波。米蒂亚头疼，原来美真的是一种罪。 “总之，今天我们两个家族会见面，不就是为了等等举办的庆功宴吗？克律索马罗斯就是来提醒我们这件事，你会一直在喜爱大自然的我身边陪着，也是怕我太过投入忘了时间不是吗？” “唔！那是……对，米蒂亚，你说得对。” 看来就算自己不发力，光是外貌就能把这个丈夫迷得神魂颠倒了。 “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愿相信，我的才能竟然能带来这么大的商机与利益。” 艺术、文化、建筑、机械、医学、写书——举凡可以想得到关联的，想不到关联的，通通都已经因为米蒂亚的才能，而带往下一个阶段了。 这个时代因为米蒂亚的才能，已经取得了足以加载史册的地位。 “事实摆在眼前，大小姐想否定也不能否定。” “那倒是真的啊。” “米蒂亚，庆功宴要开始了吧？已经有不少来宾进去了。” 埃勾斯用尽办法似的想要引起米蒂亚的注意，男人的忌妒真的越看越难看啊。不过，埃勾斯也没说错，虽然在他主张自己身分时，门口就已经聚集不少人了。 “说起来的确是时候了。” 要是再不对这个丈夫好点，说不定又会引来不必要的纷争，米蒂亚主动地伸出自己纤细的手示意。 “来吧。” 埃勾斯见状，把握机会，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小小夫妻在克律索马罗斯的陪同下，以主办人的身分加入庆功宴。 父亲——埃厄忒斯早已出现在贵宾席。身边的两名护卫米蒂亚不曾见过，看来在她嫁入埃勾斯王朝后，家族那边有了大变动。 “父亲大人……” “米蒂亚，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更有担当、更成熟了。” 埃厄忒斯严肃却又带点温柔的声音，让米蒂亚的内心一瞬间融化了。一直以来这个父亲总是不苟言笑，一切以利益、信任为首要看点，不曾关心过她这个女儿，现在…… “父亲大人，我和你说……” “皮利亚大人。” 埃厄忒斯的注意力，不到两秒内又转移到其它地方了。米蒂亚回头一看，确实是皮利亚，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刚好了。 皮利亚的脸上满是欢迎、恭喜的可憎表情。 这个女人……又来了，一旦与利益或真相牵扯关系，总是能在让人想不到的时间点突然出现。现在肯定也是，第六感未免太准了，米蒂亚如此确信不单单是因为那时候与她的正面交谈，而是同样出于女人的直觉。 “埃厄忒斯大人，好久不见了。” 一如往常，即使是这种正式的场合，这个女人依然不改朴素的穿着打扮，米蒂亚虽然自认不会对这种习惯有意见，一旦与皮利亚的脸接上，不想说话都得说话。 “的确是一段时间不见了。” “您一手栽培的女儿，果然杰出。不但为我们王朝的制药工厂带来了业界的革 命，也为奥格斯堡等数十地区的作业开创了新的启程，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才能。” “其实也没有，何况米蒂亚若不是嫁进了你们埃勾斯王朝，这些才能也不会得到重视。在这之前我一直替米蒂亚安排各式各样的教育，却疏忽了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埃厄忒斯大人实在太谦虚，养育与培育总是比独具眼光来得更辛苦，而我只是愿意赌一把而已，没有您想得那么好。” 双方可说是商业间的完美吹捧，米蒂亚却独独对皮利亚的说词不胜唏嘘。同样是吹捧，皮利亚的说法就好像事先写好了剧本等着时间一到演说一样。 “而且，米蒂亚这孩子也在各地巡回演讲的同时，成长、学习了不少，埃厄忒斯大人，实在很感谢您将这么棒的孩子交给我们。” “埃厄忒斯大人，您不是有一份滚动条需要给米蒂亚大人过目吗？那份滚动条唯独继承人才能解读，所以我们决定要在今天交给米蒂亚大人。” 克律索马罗斯的介入，无疑让皮利亚一帆风顺的演说吃了很大的一个鳖。看来这个执事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连他都看不下去皮利亚不要脸的行径。 “对了……我们是有在海利欧斯的遗址中，发现了那份滚动条。” 第157章 起始之闇5 父亲无法从容，而是摆出了昔往在面对客户或大官时应有的样子，让米蒂亚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调皮，得展现所里塔利家子嗣的气魄。 “海利欧斯是我们所里塔利家代代信奉的主神——太阳神，主神炙热的光辉照耀了我们所里塔利家，并带领着我们走向埃厄忒斯时代，为了得到主神的信任与更多的照护，每年的祭祖追魂我们这些后人总要献上祭品与问候，但就在今年的祭祖仪式中，在海利欧斯的遗址中，发现了得交给所里塔利家继承人的滚动条。” 父亲接下来的话语，宛若有着钉身术的魔咒，米蒂亚不敢动弹了。 “所里塔利家交到我的手上也有三十余年，虽然现在还是埃厄忒斯时代，米蒂亚，你终究在滚动条发现之前成为了我的孩子，因此继承人已经是你了。” “即便我已经嫁入埃勾斯王朝，我一样拥有所里塔利之名吗？” “这是不变的事实啊，米蒂亚大人。” 克律索马罗斯支持了这个论点，皮利亚很不开心，杀意涌现般的神情终于发现了敌人不是只有米蒂亚。 “趁着现在，我顺便解说何谓时代的定义吧。” “时代……的定义？” 简直难以置信，父亲明明绝口不提的，为何到了现在反而开明了？ 强烈的反差，米蒂亚也只能想到在这之前的自己，是那个不谙世事的米蒂亚，但现在的米蒂亚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一把交椅。 得到成就的她，自然也有资格被告知这件事了。 “时代的定义，大体可以分为两种，伊甸亲自认证与国家的兴亡。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埃厄忒斯时代则是后者，在伊阿宋时代灭亡后，埃厄忒斯时代的抬头，顺理成章成了下一个时代，不过其实说是后者，到头来也是需要伊甸认证才行。” “毕竟伊甸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说是神的存在了。” “伊阿宋时代的具体灭亡原因，即便是我这个时代的代表，也是不清楚的，因为我也是突然被传颂埃厄忒斯时代即将兴起的消息。我唯一能确定，就是伊阿宋也是信奉海利欧斯这个主神。” “连父亲大人也是？” “但是，要说到该如何被伊甸认证，参与过会谈的我，大体能理出两个方向，一个就是在不违背伊甸宗旨的前提，继续遵照先祖的引导前进，另一个就是超越先代的成就，并让这个成就实现在时代的每个角落。” “那是……” “米蒂亚，这两点如今你都已经做到了，那么身为你父亲的我，也不必再掩饰什么了。” 原来……父亲一直都在替她设想吗？ 虽然表面上的冷漠，总是让人残酷，不过原来真相是这样吗？ 但是……如今自己已经超越父亲了？若不是，自己也没有机会听见这么多只有当代王者，才能知道的内幕了。 该怎么说才好？自己究竟该笑该哭？ “那……那么，米蒂亚，你赶快看看滚动条上写了什么吧。” 就在这个谁也介入不了的场面，埃勾斯加入她的阵营了。童言童语般，兴奋地要米蒂亚动作快。实在哭笑不得，到底有没有听懂那些话的意思啊。 不过，能在这时听到丈夫的建言，她的内心是满满的暖和。 “不，老公，这件事先不要紧，别忘了今天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不管是前来祝贺的远方亲戚、合作伙伴，或是曾在商场上竞争的对手，他们都是为了这场庆功宴而来，不应该参杂私情或私事，破坏大家的心意。” “米蒂亚……” “父亲大人，这样可以吧？滚动条的事情之后我会详读确认，今天让我们好好大玩特玩。” 父亲在沉思后的三秒回答： “那就这样吧。” 这个父亲果然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女儿的要求不会装作没看见，不过没办法表现在言行上，所以才会总是给人一种难相处的错觉。 “埃勾斯、克律索马罗斯，我们去和那些亲戚打招呼吧！” 抓着丈夫的手，米蒂亚带头往前冲，童言童语的态度，也让扑克脸执事有了些微的表情变化。 于是，这场庆功宴在米蒂亚充满活力的主持下开始了。 然而，这个时代也将结束了…… 伊甸发布新的规则。 为了避开多余的麻烦与问题，伊甸决定重启，并全面公开了时代与王朝等文明的定义、成立条件。 伊甸给出的理由是过去有太多的习俗与历史，都在不被受用的情况下渐渐被淘汰，于是他们决定删除过去，以全新的规则重新规划世界的面貌。 能被人们继续记得、传承下去的，才有存在必要——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消息在短时间内没有预警地空降各个时代与王朝。 不用多说，包含了米蒂亚所在的埃勾斯王朝。 这次的政策实施下去，毫无疑问会为全伊甸带来更重大的改变。 这天，米蒂亚参与了皮利亚邀请的家族茶会，独自一人走在前往卧房的路上。实际上，她也不是不知道茶会的真正意图，就是伊甸这次的重大改革。 虽然只字词组讨论的是家族、朝代与生育，核心项目却不曾脱离新时代等字眼。换句话说，皮利亚十分期待伊甸赶紧进入下一个阶段。 因为……一旦新规下来，旧规将不再使用，到时所有的传统与发展都会成为现在的基石，过去的犯罪或过错将会一扫而空，不再追究与起诉…… 皮利亚会如此兴奋地召开这次的茶会，无疑是想利用这次的机会，回避过去的所作所为。不过，倒是让米蒂亚也抓到了这点就是了。 要是过去没有作为，何必去期待新世界带来的希望与奇迹呢？ “那个女人肯定做了什么……” 米蒂亚迈开脚步，却被人从后面叫住： “米蒂亚，你等一下，走那么快是要去哪里？” “埃勾斯，想干嘛？” 米蒂亚不满的情绪无法宣泄，以至于不受控制地出在自己的丈夫身上，吓得埃勾斯不知所措。 第158章 起始之闇6 “喔……是你啊，老公。” “明明刚刚你就认出我了，而且还叫了我的名字耶……” “声音听来那么熟悉，我当然不会叫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然是什么意思？老公，有点出息一点吧。别因为你妈强词夺理，就变得那么窝囊啊。” “为什么我只是叫了你，就要被训斥？” “应该是我对你是有所期待的吧。” “要说的话，米蒂亚也是很强势啊。” “嗯？” “不……我什么都没说。” 这个老公还是老样子，一旦她企图取得上风，就会自动让步退下，虽然很好，不过他们终究是夫妻，维持夫妻之间的关系是不能透过这种方式的。 “老公，振作一点吧。” “嗯？” “虽然或许这就是你的命，不过老是屈于劣势，你那只属于男人的自信，也会渐渐消失的。” “米蒂亚，有的时候我就会想，你该不会才是我母后的亲生孩子吧。” “喔？” 这个结论很有意思啊。米蒂亚得到海利欧斯的庇护，眼神燃烧出闪耀的光芒了，被这么一射，埃勾斯却步了。 不过，这么一来又回归他们平时的关系了吧—— “仔细想想……就是这样啊。要不是你们都不服输，你们会吵起来吗？” “那倒是啊。” “咦？” 应该立了不小的功，埃勾斯却比米蒂亚更惊讶似的，久久无法回神，以为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我和那个女人注定合不来，因为我跟她都想当支配的一方。这样的话，老公，你就要支持我了吧。” “啊？你在说什么？” “当我的傀儡啊，任我游玩。” “……为什么啊？” “这样我就能赢过皮利亚那个女人了啊。和我们关系最深的人就是你，那么得到你的一方，就是这场争夺战的胜利者，我没说错吧？” “错得离谱！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忍于看着自己的妻子与母后，处处针对彼此，决心站出来，成为她们的和事佬，却在事情总算有了好结果，发现妻子严重误解，而自己也跟着沦落奖赏。 究竟现在在埃勾斯心中，酿出了多少悲剧，米蒂亚已经不管了。 那就是她的理解方式。 “新的不去，旧的不来，那就是伊甸教会我的啊。” 而且，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了。 不知不觉，他们夫妻营造出了新的互动方式。 “这和那是两回事吧……而且，其实伊甸对时代、王朝新的定义，我可是站在反对那边，我实在不能认同那种因为没有传承下去，就干脆视为不曾存在。” “是吗？” “文化与传统应该是人和人之间互动，一点一滴累积出来的成果，就算那些少数文化出现了历史的断层，也是值得被尊重的。” 埃勾斯畏畏缩缩，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一般，但还是鼓起勇气，撑起胸膛了： “因为这件事会一直让我想到我父王的遭遇。没想到才刚平定乱世，建立王朝，父王就在不久后驾崩了。” 对了——上一任国王是因为出事，他们的政治联姻才会那么快举办。 要在这里顺势当场说出这件事很可能背后是有主谋的吗？ 米蒂亚与克律索马罗斯曾循线追获，皮利亚与某个被消灭的遗族息息相关，要说是出于憎恨混进来的，不难想象其目的与在那之后王朝出的状况。 不行……依埃勾斯现在的样子，他是不会听的。因为皮利亚担下了父母的全责，替他打理好了一切，而且要是现在失去了皮利亚，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又该何去何从？ 米蒂亚没有自信，自己能在之后接管皮利亚的所有职责。 “米蒂亚？” “嗯？” “怎么了？很抱歉，我突然说了那么多，你一定很意外吧，难怪说不了话。” 埃勾斯暧昧地低头道歉了。 “不……没什么啦，要说意外，是真的很意外，原来老公也是有心事的啊。” “米蒂亚！” 埃勾斯胀 红了脸，禁不起碰撞，羞涩地破口大骂了。 “什么嘛，该要你拿出男人的样子，你还是拿得出来啊。” 米蒂亚的放心，反而招来埃勾斯的质疑： “……我怎么看，你都不是计划好的，只不过不知道该回我什么，才想藉此搪塞我。” “看得出来啊？不过，你很快就会了解我的用心了。” “……什么跟什么啊。” 沮丧的埃勾斯，终究得不到他要的答案。 不过，她也不是不能尽到妻子的一面，埃勾斯是她的丈夫，要再找到下一个愿意疼她的丈夫，已经是不可能了。 她不会糟蹋这个丈夫的心意的。 “老公，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茶会上，他们的互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王朝的所有人都是见证人，所以应该没什么事，是需要私下解决。 要说有—— “喔……老公，原来你外表那么斯文，私下果然还是个男人啊。” “米蒂亚？你说——你你你说什么！” 埃勾斯气急败坏地想要辩解： “别那样说！我们都还没成年吧！那种事对我们太早了！而且我也想过在成年前，都不会碰你！这是身为你的丈夫，应该尽的义务啊！” “好好好，老公，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说了一句，没想到你的反应那么大啊。” 米蒂亚笑得合不拢嘴，埃勾斯羞愤地释出不满的电波了，在唯一的丈夫气得走人之前，米蒂亚试着将脱缰的场面拉回来： “那么，老公，你想说什么？” “米蒂亚，那时候的庆功宴你不是从父王那里拿到了海利欧斯的滚动条吗？” “对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滚动条，上面也没有名字，所以我是这么叫它的。” “……” “后来我也为了符合父亲大人的期望，尝试解读了一番，发现许多就连父亲大人、祖父大人都不知道，与所里塔利家有关的历史与证明。” 米蒂亚忽然意识到了丈夫的真正意图： “老公，你的意思是随着伊甸的新规则兴起，我族的历史很可能是被迫害的对象之一。” 第159章 起始之闇7 埃勾斯表情沉重地点点头，让米蒂亚一度忘却了呼吸。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米蒂亚，你可以抄下来，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先抄下来！” “抄……？” 什么跟什么啊？ “抄下来？记录吗？” “呃……算得上是记录吧？因……因为你不觉得可惜吗？明明才刚知道家族的历史，却又马上得被迫忘记，很可惜耶。” 这个丈夫是怎么回事……说话结结巴巴，又一直催人听他的。 “唉……你要我抄倒也不是不行。就抄下来吧。” 米蒂亚头疼，受不了丈夫的怂恿答应了，埃勾斯见状，原先嘴角的僵硬笑容转而自然了。 真是的，我到底怎么了？米蒂亚一知半解地探向别处，就是不想在这时与不是恋爱而成婚的丈夫对上眼。 后来，在丈夫的推荐下，米蒂亚加入了皮利亚率领的实验团队。 这是一支以实验性质为主的团队，因此称呼实验团队。 据说是在米蒂亚嫁入埃勾斯王朝的两年前就已经有活动记录的团队，不过碍于团队成立的初期处于王朝混乱的巅峰，所以没有保留什么确实的记录，想要追究也无法。 既然是丈夫推崇的东西，妻子的米蒂亚想吐槽的点也只有其命名的稀烂了。 会不会太直白了一点，深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背地做了哪些事情吗？不过，也可能有的人会被混乱，好比疑心病重的人，多虑其命名是在混淆视听。 米蒂亚只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是确实存在的。 “米蒂亚，看在你到了团队成熟才加入，我允许你有什么疑问或意见都可以立即发问，团队的各位应该也会乐于替你开惑。” 一上来，皮利亚的开场白就让米蒂亚浑身不舒服。这女人搞什么？难道你以为我喜欢待在这种地方？要不是看在……米蒂亚不经意地与对面的埃勾斯对上眼了—— ——却不明所以退缩了。 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有如全身的神经都成了某人的人质一样，难受得无法自拔。 怎么回事？这几天一直这样，明明直到昨天前，他们每天每夜都得腻在一起，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 然而，现在却变成这样。 说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之间应该是如同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因为双方父母的关系认识，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最多就是这点和其他青梅竹马做区隔，他们已经基于政治因素结为连理了。 不过，本质上他们应该没什么不一样。 埃勾斯也一再强调，会好好珍惜她。 那么，她在紧张、怀疑什么？ 这场婚姻是建立在让双方家族与企业更为和谐。 他们应该没有更进一步的情感了。 所以……果然是这样吗？ ——恋爱。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了吗？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不是基于恋爱而成婚的丈夫了。 “不过，由于我们团队已经到了一个进度，不能因为你一个新人而耽搁行程，所以你得一边学习，一边跟上我们大家啊。” 只重视眼前的利益，皮利亚若无其事地先行警告。虽然让人不爽，不过这次米蒂亚没有怨言，因为其实她什么都没听到，光是看到埃勾斯就心跳加速，什么也没办法想了。 “还用你说吗？你以为我是谁啊。” 不过，不等于她没有话可说。 米蒂亚小声嘀咕，皮利亚只有冷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之她应该不会被莫名淘汰吧。灵药的专利还在她手上，与奥格斯堡后续也有合作，要是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在那之前有动作，所有与米蒂亚相关的一切，都会连带受影响的。 皮利亚有多冷血、阴险，她比谁都清楚，因此就连这种状况，她是唯一一个能看清场合的人。别人顶多认为是她们母女间平时的拌嘴，但她却能深入，得到对方不会轻易抛弃她的重大情报。 说穿了，要是没有期待与利益往来，皮利亚是不会那么说的。到头来那家伙在自己身上看到的，还是一棵一棵的摇钱树吧。 好吧……反正她都已经得到那样的结论了，只要皮利亚这个女人不对他们夫妻做什么，她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皮利亚似乎也从埃勾斯那里得到了什么，开心地当众直言： “埃勾斯，当初的约定母后可有好好珍惜喔。” “是，母后……！” 宛若忠诚的士兵，埃勾斯看待皮利亚的眼光已经不再有过去的畏惧了。 醋劲爆发的米蒂亚，在那之后悄悄移动到了丈夫身边，双眼死死地锁定对方。 “……米蒂亚？” “你和你母后处得很愉快啊。” “咦？哪有啊……” “我都看到了啊。老公，原来你招揽我加入团队，就是要让我看看你和你的母后有多恩爱是吗？” “……米蒂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况且我又不是这支团队的成员，将你交给母后后，我就不会再出现在这了。” 米蒂亚没有因为埃勾斯的解释放弃追问：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急忙撇清关系，老公，你心底果然有鬼对吧？” “都说没有了啊……”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埃勾斯投降了。 “不然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亲我。” “咦！” 埃勾斯慌了。 不知所措地向外求救，再怎么说他们现在都不是在闺房，这里是公开的场合。 大家都在这里。 不过，换来的却是大家一致的叫好。 宛若所有人都是米蒂亚的人，当他们听到这则要求，不管手边的工作了，全力捧场这对小小夫妻的特别节目。 顺带一提，皮利亚并不乐见，当状况变得如此对米蒂亚有利，已经开工于其它事情了，任她大闹一场。 “米蒂亚……” 眼见大家都不帮他，埃勾斯试着缓和米蒂亚的情绪。 “别这样，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我听不到你说的话，我要的只有你的吻。” 米蒂亚的脸蛋凑过去了，指着自己的右脸颊。 第160章 起始之闇8 “老公，我们已经结婚了吧？在法律上是合法的夫妻了，亲吻什么的很正常吧？” “是没错啦……” “那你在犹豫什么？快亲啊。不亲，我就当你有某种情结。” “这算什么啊……？” 进退两难的埃勾斯，别无选择了。 “还有，我可还记得我们结婚当天，应该是要接吻当成双方恩爱的证明，却由于行程安排的紧迫，没有亲到，我们都成婚那么久了，也该补上了吧。” “……这是真的。” “那就来吧。” 米蒂亚不断指着自己柔软的脸蛋，埃勾斯一鼓作气往前冲了。 当她感觉到右脸颊被染上了新的色彩，顿时有种解脱的错觉，嘴角扬起的笑容停不下来，那个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夫妻俩都很害羞。 双方分开后，脸上都泛着红晕，不敢正眼看待对方了，看在他人眼中，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米蒂亚害羞到不敢过问一句。 就这样，他们夫妻为这间实验室带来了宛若过年时节的喜气，这天的实验与其活动也在如此青春美满的祝福下大获成功。 之后，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五天，他们持续向前迈进，把握所有能把握的东西，米蒂亚也在这时理解了皮利亚领军主演这个实验团队的用意。 皮利亚出身落后地区的蛮族，饥荒与贫穷是每天面对的课题，生存更是一大困难，在她嫁给了埃勾斯的父亲后，贫富的差距与环境依然没有改善，为了平衡这个社会议题，皮利亚的实验团队总是雇用这些地区的贫民，使其了解货币的价值—— 其实就是赚钱的乐趣。 成为这个时代名号的米蒂亚，要多少钱就有多少，如此了得的人才，让皮利亚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培养人才。 藉由米蒂亚这个已经成功的基石，加以复制其经营手段与智慧，那就是这支团队成立的核心主题了。 只要成功了，钱财与名声就会滚滚而来。 当米蒂亚参与其名下的实验后，随即发现了这点。她没有生气，反而意外皮利亚会成立这样类似基金会的组织，而不是一昧地敛财，直到米蒂亚这棵摇钱树枯竭为止。 不得不说，这次米蒂亚十分认同皮利亚的理念。 原来这个巫婆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也难怪皮利亚死也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了，因为这个身分确实只有她一人能担当。至于一开始的威吓，充其量就是下马威了吧。 总要让她这个自己儿子的妻子看看，身为母后的自己，葫芦里有多少水温。 于是，当他们一般课程都已经到了一定进度，米蒂亚被皮利亚委托重大任务了—— “这里……” 米蒂亚脸色很差，心情非常不安，就好像有着罪恶感似的，一看见眼前的荒景，就不自觉地低下头，实在难以言语，想要尽可能地替自己找借口脱身。 “这里就是我们一族待过的地方，也是你们这些富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来的地方。” “我……” 看着眼前的荒凉、脏乱，不时会有阵阵恶臭飘进鼻腔，米蒂亚已经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罪人，不敢说话了。 苍蝇与蛆爬满倒在地上的尸体，没有人在意，不，是不能在意，因为自己都顾不饱了，哪来的心情去管他人？就连身穿休闲服，全身干净的米蒂亚到访，他们也不会流氓地上门打劫，饥饿已经确实成了体力的杀手—— “米蒂亚大人，请注意，不能直接性地帮助他们。” 米蒂亚差点有了类似的想法，却先被团队人员阻止了。 宛若风水轮流转，接着轮到她感同身受皮利亚他们曾走过的路了。 不过，要是那么好就好了。 “虽然马车上确实有足够的物资，救济你眼前所看见的所有人家，但我们今天并不是来救济他们，而是教育他们。” “我知道……你们也是这样走过来的。那也是皮利亚真正的意图，让你们在逆境中用自己的方式成长，而不是一昧惯养似的给好处。要是学习中表现良好，甚至能成为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没错，所以虽然这个团队不缺乏人才，但也随时都能补充人员。而且其实我们在那之后也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而是学会了怎么独立与更为确实的长握做事的方法。在每天的团队召集之前，我们一样会在原来的住处待命等待皮利亚大人的命令。” 这个任务沉重吗——几乎零距离的地方就有人受苦受难，却不能插手，或许在心肠很好的人眼中，不帮会过意不去，不过自己已经成为团队的一份子了，而且这也是米蒂亚第一次认可皮利亚的想法，虽然作法很别扭，却很符合人性。 而她也只能当成自己之所以于心不忍，是因为天职使然，身为灵药大师，不能对奄奄一息的病患置之不理。 在心底百般对这些随时都会与他们分隔阴阳两界的人们道歉，米蒂亚郑重地以自身的立场表明了： “好啊……我就听那女人的话一次吧。记得在这次的表现后，回去和我老公说我有多认真、多投入啊。” “没有问题，要是表现得好，我们也会在埃勾斯大人的面前称赞米蒂亚大人。米蒂亚大人尽管拿出这几天的所学，将您的一切传授给我族吧。” “毕竟对我来说，我已经认定埃勾斯是我一生的丈夫了，要是他能称赞我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恋爱——对一个女性来说，是最具魔力的东西了！” 如同她要传授灵药知识给这些团队的成员，贫民窟的人们也是她的授课对象，那就是她在这次的任务中，最大的职责。 之后，在米蒂亚浅显易懂的教学风格中，大家都有了一番长进。 就这样，米蒂亚对于淘金的本事又更上层楼了，就连皮利亚都不得不佩服，当着团队的面前发自内心地赞美这个媳妇。 然而，就在这时米蒂亚发现了丈夫的异状，埃勾斯时常会在深夜偷偷离开卧房，她无法确信真正的原因为何，但要是不查清楚，这段婚姻将无法继续下去。 第161章 起始之闇9 她想继续下去，想和埃勾斯白头偕老，也想和埃勾斯生一堆小孩，组成更幸福美满的家庭。 一直到她看见了埃勾斯竟然正在与自己的母后偷情的画面，米蒂亚彻底崩溃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冲击感，粉碎了她幼小的心灵。 米蒂亚无颜面对自己的丈夫，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个践踏了她情感的丈夫。日子一天天过去，米蒂亚发现了皮利亚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虽然不曾提及，显然不是肥胖造成。 要是孩子出生，是不是自己的地位会被换掉？或是埃勾斯更为珍惜与皮利亚的关系？不，等等，这个种可以生下来吗？对了……这个王朝是埃勾斯与皮利亚打造，他们本身就是法律，没什么不可以。 心情低落的米蒂亚，接获到了克律索马罗斯的报告，声称对于皮利亚的亡族有了进一步的情报。早在她从皮利亚口中得知贫富差距的时候，就先将这个部族的情报转给克律索马罗斯了，不出所料，部族灭亡的起因来自于埃勾斯父王的暴 政。 “大小姐，埃勾斯不过是皮利亚复仇的结晶，那个女人一心替王朝做事，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重返过去的荣耀，于是埃勾斯的父王不只惨死在过去自己的暴 政手中，就连先祖传承给他的这个时代都将成了他人物品了。” “……” “两年前，皮利亚成立的特别小组则是为了防范王朝的内臣动 乱，表面上佯装教导贫穷人怎么生存，实际上她一直在用这种方式与自己的士兵保持联络与资助。” “……” 米蒂亚完全没有心情理会克律索马罗斯带来的情报，动 乱也好，阴谋也罢，或是复仇……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克律索马罗斯似乎也看穿了自己的异常，没有再说下去……也好，这样就好了，事情就到这里为止—— “大小姐，你觉得这样就好了吗？” “……啊？” “这样可不是我所认识的大小姐啊。我所认识的大小姐，即使是危难的时候，也会冷静分析，从绝望中找出唯一希望，结果因为恋爱什么都不要了吗？” “这……” “更何况，你不觉得奇怪吗？皮利亚有什么理由有了自己孩子的孩子？” 说起来……的确很奇怪。 当初那女人会主动上门提亲，是看上了自己对于灵药与占卜的技术，就算现在这些技术已经确实地在埃勾斯王朝广泛使用，也没有理由用这种方式将人气走…… “难道是……情夫的种？” 虽然王室的成员可以擅自更改法律与制度，家丑一旦外传也会惹人嫌，要是皮利亚在外偷情的事情被发现，面子就不保了，为了掩饰这点，她决定—— “但她决定将过错嫁祸给我？” 因为米蒂亚对于灵药与占卜方面的贡献，名号可说打响了全世界，然而只要不孕等诸如理由，皮利亚成了代理孕母，当中内幕不慎外泄，箭靶肯定都会指向自己。 怎么说……自己都是嫁进来的女儿，不是亲生，名声、成就、血统怎样都好，一旦进来就得为这个家族做出贡献，也就是生育。 遗憾的是截至今天为止，他们这对小小夫妻不曾碰过彼此，更别提生孩子了。 “原本我以为我们能仗着年纪还小，而且王朝的状况也还不稳这几点，当成免死金牌，看来还是太天真了。那个疯婆子真的是想干嘛就要干嘛，说不定埃勾斯也只是挂名的王，皮利亚最终希望能成王的是她肚子的骨肉。” “我也是这么认为，因为皮利亚的所作所为全都与自己的部族有关，如果她的目的在于复兴族群，肚子的骨肉正好可以完成她的美梦。” “——行动吧。” 在与克律索马罗斯的交谈后，米蒂亚重回自信，并立誓般以这几个字做了总结。 “唯有行动，才能问清埃勾斯那时候都在做什么，听来听去，都是皮利亚与那个情夫的阴谋，所以我相信我所爱之人是无辜、是清白的。” “这样才是我所认识的大小姐啊。” 两人相视而笑，不知道已经多久了，感觉这次与克律索马罗斯的对话，好像回到了当初还是主从关系的时候。 虽然怀念……现在的她已经是埃勾斯王朝的一份子，是埃勾斯的妻子！是时候抢回妻子的地位了！ 以皮利亚为首的实验团队，在抵达贫民窟后，开始了他们今天的教学课程，不同于以往，这次米蒂亚心爱的丈夫埃勾斯与团队的成员齐聚一堂。 过去总是派遣几个人，今天恐怕就是总复习了。 “各位，一段时间不见了！我是这支团队的领导，皮利亚.墨伽拉，今天很高兴又能来到这里，与大家分享人生经历与对金钱的观念！” 皮利亚站上了舞台的中心，群龙之首的姿态，以干净利落的外表搭配宏亮的言语吸引了贫民窟的各位。 以金钱为由，提倡灵药与占卜等深高学问，藉此拉近与对方的距离。当课程内容不是自己的领域，却又非得说点什么，皮利亚完美示范了何谓只有白痴才会有的行为。 不过，对方却全都被深深吸引了。 不得不说，人为财死啊。 只要是有赚头的事物，人类这种生物就会被紧紧抓住，也不管困难与否，慕名而至。明明想也知道，能够抵达金字塔顶端的只有少数人，却还是一再挑战，深信自己就是那些人。 虽然可笑，但人类就是这样。 这么做确实是最有效的。 毕竟人类可以不需要学习，但无论是哪种人，只要生活就需要金钱，那么稍微知道一些赚钱的技巧，不算过分吧。 “金钱对于人类是一种傲慢，同时也是一种限制，因为人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种会产生私欲进而行动的物种，为了有效以这份贪婪带动人类对自由、权力的渴望，金钱出现了。” “……” “金钱的出现无疑是人类的一大进步，让原先只会以物易物的人类，不会只局限于物品的需要，也产生了储蓄、理财等观念……却也导致了之后纷争与战争的爆发。” 第162章 起始之闇10 皮利亚费尽心思准备的脚本，也勾起了米蒂亚内心最深沉的感触。虽然自己不曾生在战乱，在有记忆之后她便坐上了富饶时代的宝座，享受父亲与先祖努力的成果，却在这几次的体会中，了解到金钱的重要与世界极为不平等的道理。 “因此我族遭到潘狄翁的掠夺，土地、族人、历史等等，在一夕之间都因为争战被夺走了，而后成了潘狄翁王朝的基石，和我族有着类似伤痛的同胞啊……！你们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情吗！” 皮利亚越喊越激动，根本不是演说或开场白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发泄。 气氛的渲染与皮利亚激荡的高吼，换来了贫民窟热血沸腾的共鸣，纷纷表示高声欢呼，然后……皮利亚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米蒂亚有不好的预感。 “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不过我们现在却遇到了一个大 麻烦，要是这个障碍一直存在，将会阻挠我们的前进。” 米蒂亚后退，肩膀先被身后的人员顶住了。不是故意的！换句话说…… “伊甸将在不久后更改时代与王朝的规则，而我们也将以帕拉斯王朝登上世界的顶端，但某人却刻意要手抄将时代记录在纸本上，无疑是对伊甸、也是对我们的最大挑衅，为了证明你们也是我们帕拉斯王朝的一员，请你们在我面前将这个魔女处死！” 皮利亚嗜血般地指了过来，到这里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女人就是想在今天将她排除掉！ “皮利亚……！” “怎么了，我的媳妇？” 皮利亚走向埃勾斯，埃勾斯心神不宁般来回在自己的母亲与妻子之间，像是不能做选择一样。 “我的孩子——埃勾斯，那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吧？这个女人竟然不会死啊。” 那天？米蒂亚纳闷，什么时候？而且，谁不会死？我吗？ 埃勾斯警戒的口气： “米蒂亚……我能相信你吗？” “咦？” 眼神飘忽不定，就像这时的他只能站在母后的身边。至于为何不能力挺妻子到底，埃勾斯语气加重地表示： “为什么应该要在制药工厂爆炸那天死去的你，没死还回到了我们的埃勾斯王朝？” “工厂……爆炸了？” 有这种事？米蒂亚没有记忆，不过这几天……说起来，自埃勾斯会在深夜偷偷出门，那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上过工厂了。 “那天造成了无数员工与合作厂商的死伤，差点成了伊甸的头条，理论上没有人相信有人能从那场灾难生还……只有你。” “那是……！” “埃勾斯……我的孩子，别再说了。为了王朝大业，也为了我们墨伽拉一族，我们必须在这里斩杀流放这个魔女。” 皮利亚接过同伙的刀子，交给了埃勾斯。皮利亚绝对不是要埃勾斯杀人这么简单，而是要让埃勾斯亲手试试，如果不会死，自己就是魔女；就算死了也没损失…… “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依然能心狠手辣，皮利亚！” “你们！还不赶快证明自己对王朝的忠诚，对手是魔女，是伊甸呼吁极力排除的对象！” 暴动般的混乱现象，以皮利亚为出发点发起了强烈的武装反应，米蒂亚想要逃脱，却被忽然伸出的脚绊倒，跌落的她成了万众讨伐的对象。 要嘛踢她，不然揍她，总之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 被算计了……！竟然利用伊甸的规则与自己一手订下的规则，将人带往几乎无人烟的地方处刑。 误会没有厘清，真相未曾解开，就连过往的日子都回不去，岂有此理，真的太岂有此理了，暴打、刀剑一一落下，每一刀都成了米蒂亚一生的梦魇，应该只有一秒的时间，现在来看却像永远—— 血色的冲突声却引来了下一场风波。 腥红的味道让米蒂亚撑起狼狈的身躯，暴打消失了，让她回归自由可以动作，不过受的伤实在太重了，几乎没什么力气，唯一支撑她的已经是照亮她的那道光了： “你……你是……” 命危关头，可以说已经放弃这个人生的米蒂亚，竟然看见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 “克律索马罗斯不能是一个人，也不能成为团体，当克律索马罗斯吻了米蒂亚手背的那一刻起，即成为米蒂亚的专属王子，即便有再多的后悔或过失，都一样有效。” 是时候的巧妙登场，白马王子般自我介绍，让米蒂亚差点遗忘了他们之间的确有立下米蒂亚三原则。 那些打伤米蒂亚的家伙，不是已经被克律索马罗斯除掉，就是倒在地上等着被收尸了……这个执事还是很强悍，强大得根本不是人类！ 挥出刀刃，克律索马罗斯站上前指着皮利亚： “女士，接下来就是你了。” “……” “你滥用自己身为女人这点，勾引潘狄翁国王让自己怀上王朝的孩子，从而混进王朝谋权篡位，为的就是报复当年的族群仇恨，于是无辜的埃勾斯王子成了你复仇的踏板，但其实包含那时候三脚猫的演出戏码，你真正的目的都在于现在肚子里的骨肉吧？” 皮利亚的眉梢出现变化了。 埃勾斯一听动摇了，像是在寻找可以相信的对象，来回在自己母后与克律索马罗斯之间。 因为皮利亚的肚子实在太明显了，然而对情夫存在并不知情的埃勾斯，也不会不分对错就直言自己的母后没有错。 现在他们夫妻因为魔女一词闹得不愉快，不过埃勾斯果然还是原来的埃勾斯，不会搞不清楚状况就选边站。 这下……太好了。 “当你成功从大小姐的手中复制灵药与占卜的技术，让你可以不再借助外力谋利后，埃勾斯就没有用处了，因为你真正想让他成为王的是你肚子里与情夫的种。” “知道得也太多了……” 皮利亚无法再赖皮了，像是真身被揭穿穷途末路的罪犯，不过她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停下： “不过，我会没想到你这毛头一样大的执事，会在这时出现挡住我的去路吗？” 克律索马罗斯随即察觉了状况，不知不觉，四周已经被军队包围了。 第163章 起始之闇11 军队的制服与武器米蒂亚印象深刻…… “难道是……” “米蒂亚，我一直希望你能成为埃厄忒斯时代女巫的象征啊。” 庄严的父亲形象，表现在脸上，即便面对自己的女儿成了全世界的敌人，也依然不改一直以来坚持的风格。 父亲——埃厄忒斯如今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父亲大人……！” 弓箭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埃厄忒斯的一声令下。 这次就算是克律索马罗斯，也难以挽救，能够拯救现况的并非英雄，而是神迹！ “大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米蒂亚还来不及意识，克律索马罗斯抓起她没来由地往前直奔。 万箭齐发，宛若流星群般的攻击，从天洒落。 拜克律索马罗斯先前英雄救美之势，战场已经没了他们俩以外的活人，成了埃厄忒斯果断后施行判决的刑场。 乱箭在弓箭部队的引导下，已经没有人类的立足之地，毫不停歇的攻击肆虐，把荒野打得满目疮痍，蝗虫过境一般，凌乱、没有秩序。 于是，敌不过数以万计弓箭的克律索马罗斯，还是在逃跑之余，肩膀中箭了。 “克律……！” “别说话，大小姐！一旦说话你只会藏不住沸腾的情绪！” 染成通红的肩膀，随着手臂流下了一条条的血红纹身。 克律索马罗斯的脸色变差了，米蒂亚感受得到他的体温正在飙高。明明只是中了一箭…… “毒箭？难道箭上有毒！” 米蒂亚紧张，赶紧从随身的医药箱抓出可用的工具替执事脱离痛苦，却因为手段过于情急、粗鲁，导致克律索马罗斯错失更好的逃跑时机，大腿内侧也挨了一箭。 划开的伤口就在米蒂亚的面前破掉了，克律索马罗斯更难受了。 但是，尽管情况继续恶化，克律索马罗斯依然不放弃，宛若只要一直跑下去，总有一天必定能脱离所里塔利家与埃勾斯王朝的追杀。 于是，在他们逃向山谷的路途，遇见了最大的克星。 挥舞手中的长剑，骑着马匹的贵族男子，毫不留情地砍向米蒂亚。米蒂亚无法动弹，正确来说是对方的面貌震慑她了……竟然是埃勾斯！ 可是，不太对，对方明显是成年人，其壮阔的肌肉也不会是文弱书生的埃勾斯所有—— 克律索马罗斯反应十足，也以手中的刀刃应战，双方僵持——根本没有，我方伤重到没有力气了，刀刃被打飞。 “死吧！” 埃勾斯立即下马，发狂地乘胜追击，克律索马罗斯凭借出奇的反应神经，尽情闪躲。 “我懂了，你就是皮利亚在外的情夫，那张脸是为了误导他人而整的吧……大小姐，千万别离开我的身边！” “可是……！克律索马罗斯，你的伤！我命令你得听我的，赶快离开，别再为了我做傻事了！” 对——只要别接近我，你就不会再受到攻击。无论埃厄忒斯时代或埃勾斯王朝，全是因为我而来……！ “克律索马罗斯可以是一个人，并以自我的决意行动，独独只有在米蒂亚无法进行正常判断的时候。”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坚持米蒂亚三原则！第三原则，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不得违背我，要一直哄我开心，要是我不开心，你就会倒霉！” 刀剑落下，米蒂亚被扔出克律索马罗斯的视线，于是血花无情地从克律索马罗斯脱落的左臂尽情喷出。 这个瞬间，米蒂亚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彻底崩溃，看着执事吐出血，泪水夺眶而出。 “克律索马罗斯！” “死吧！” 克律索马罗斯被一脚踢进壁面，敌人爽快地意图再补刀攻击——彷佛米蒂亚的心愿被谁听到，在敌人将要得逞之前，敌人的刀子被弹开了。 “埃……埃勾斯？” “抱歉……米蒂亚。” 二次的危机竟然是被已经不信任自己的丈夫所救，米蒂亚虽然开始不相信奇迹了，却又有一种可以接受老天爷命运般安排的刺激。 “其实我还是很怀疑你我是不是不一样世界的人，不过在我看见了你的执事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我就觉得我这个丈夫做得真是失败。” “老公……” “而且，我也开始觉得你的执事说的是对的了……母后在外有了男人，而我则是这对狗男女爱情结晶之前的挂名王子！” “没有主见的家伙就给我滚开，不管是埃勾斯王朝或这个王朝的一切，都是属于我和皮利亚的！” 敌人怒斥，埃勾斯眼里闪着红光，站在米蒂亚面前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丈夫了，而是有肩膀值得依靠的男人！ 刀刃砍过去，敌人轻松躲过，下一秒敌人尝试反击，却被埃勾斯利用身高差距回避了要害，于是埃勾斯顺着这个气势将刀再度砍向敌人——血腥味先从埃勾斯身上飘出。 小小的洞口穿破埃勾斯的胸前，直到背部，米蒂亚傻眼了。谁的枪法这么准——当埃勾斯发现对方的身影，不敢置信的口气： “母、母后……” “真是可怜，埃勾斯王朝的王子竟然在猎捕魔女的过程中，被魔女陷害成了孤魂野鬼。魔女果然是可怕的怪物啊，我的孩子。” 埃勾斯已经站不住脚，双腿瘫软，手中的刀刃掉落。 皮利亚毫无抑扬顿挫的怜悯，让米蒂亚火大。但是，现在的自己又能做什么？ “母后……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的体内流着潘狄翁那个色老头的血啊。埃勾斯，你的存在只是我为了洗刷过去屈辱而出生的，现在你也为了我去死吧。你的弟妹会感谢你的。” “……” “对现在的我来说，你就只是个来路不明的杂种。不过要是你这个杂种能为我们帕拉斯王朝献上你的血，那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皮利亚再开一枪，正中埃勾斯的右腿，接着是左肩，然后是肚子，接连的几枪，米蒂亚亲眼目睹了人类有多脆弱的事实。 “够了！要打，打我一个就行了，拜托你们放过他们！” 第164章 魔女之后1 米蒂亚挺身而出，皮利亚的脸色更为疯狂了，彷佛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 然而，当她再次将准心扫过来，下一发子弹又是打在埃勾斯的身上。看着埃勾斯已经几乎没有意识的样子，米蒂亚发狂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是畜生！ “你们这些畜生……明明我已经拜托你们别再打了！” 撕心裂肺的怒吼，米蒂亚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宁可化身恶魔也要杀了眼前可憎的男女。不管力气与立场的差别，米蒂亚抓起地上的石头，朝皮利亚扔过去——男子先用刀子刺穿她的手，然后擒住脖子用力高举。 “唔……” 因为厚实的手掌，米蒂亚被迫抬起下巴，连说话都不行，皮利亚走了过来，途中依然不忘对埃勾斯与克律索马罗斯补几枪： “喂，别这样，以后你还得抱我，别脏了自己的手把弄这个丫头。” “皮利亚，这小鬼和你说得一样实在太好玩了，让我忍不住想要好好玩一下啊。” 枪口抵住米蒂亚的大腿，皮利亚吃醋般回： “这样啊……” 零距离的必中攻击，无力反抗的米蒂亚成了皮利亚的最佳出气筒。 “我会忌妒耶。” 再一枪…… “就算是年纪这么小的小鬼。” 持续地在米蒂亚的伤口上洒盐。 直到十来枪之后，米蒂亚已经感受不到痛楚了，也哭干了，留下两道泪痕。 谁都阻止不了，有如一条被用破的毛巾，任何的理由都能轻易践踏、排挤，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人踢来踢去，直到没用为止。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被皮利亚打残，克律索马罗斯与埃勾斯则被当成死去的尸体，不被看在眼里，最后在赶来的父亲军队扫射攻击下，葬送在名为反弹声浪的汪洋中。 耳里究竟听到什么，如今已经不重要。 这个人生历经了什么，也不再觉得有意义。 什么事情都没做好，成就与作为都成了他人的东西。 当米蒂亚手中抱着的两颗头颅渐渐化作粉末，她才真正认知到——自己不是人类，而是货真价实的魔女。 同时，名为魔女杀手的怪物蠢动了。 ———————————— “米蒂亚，餐桌上的碗盘，今天轮到你收拾打理了喔。” 奶奶啰嗦地在午餐过后，不忘继续提醒这件事。真是的……早上已经说过的东西，老人家就是这点烦。 “我知道啦，奶奶，我很聪明的，当然记得这件事了。” 不过，米蒂亚却享受其中，甚至有一种这种时光要是能继续下去，该有多好的想法。 “你就和你姐姐一样，老是让我们老人家担心啊——” “好好好，不要再说姐姐的事情了。” 一直拿我和姐姐比，岂不是永远都赢不过人家了。米蒂亚说着宛若理所当然的话，受不了地推着奶奶，一路跨过血红之水流过痕迹的门缝，将奶奶送回客厅。 自从米蒂亚与奶奶相处的第一天起，她们祖孙总是这般日常。 看似每天都在上演着相同的闹剧，实际上对米蒂亚来说并无妨，更可以说——罪犯没有权利选择落脚处。 “米蒂亚你这孩子……真是贴心啊。” “孝顺本来就是为人子女、为人子孙的义务啊。奶奶的年纪这么大了，膝盖没什么力，做孙女的当然要尽一点心力啊。” 将奶奶安稳地放在沙发上之后，米蒂亚发现了桌上一迭迭没有整理的报纸，随即将其收拾整齐，放进了酒柜底下的抽屉。 “米蒂亚，今天报纸上写了什么？” “对了，奶奶的眼睛也不太好，总要才刚学会看书的我，帮忙念出报纸上的内容。” 主动拉上窗帘避免紫外线曝晒，并关上房门后，米蒂亚听见奶奶的声音： “女人也是会爱面子的，我实在不想被邻居嘲笑老了啊。不过，米蒂亚，这么做也是在训练你读字拼音喔？千万别说奶奶……” 尽管在她关上的最后一幕，还是看见了以前自己的杰作，不过只要不被自己以外的人看见，这样就足够了。 “我知道啦！奶奶，你真的很健忘耶！学会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忘，又不是吃饭前容易忘了洗手，一旦学会的东西就像技能一样，就算平时不会特别去记，到了要用时又能马上上手！” “米蒂亚说的话有的时候真是难以理解。” “那就代表我已经比奶奶厉害了啊！” 米蒂亚抬头挺胸，光明正大表现自己风光的一面。 “米蒂亚要比奶奶厉害，还早了十年，虽然奶奶不曾上过学，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是木匠最得意的徒弟了。” “那是因为奶奶生在战乱的时代，那时候连潜水艇都没有，而现在动能与机械工程都成了时代的主力，当然不能比啦。” “米蒂亚说的话奶奶果然听不太懂。” “简单来说就是奶奶真的很厉害啦。” “米蒂亚，你这么说你奶奶就不对了啊。” 从另一扇门过来的老人家，米蒂亚与奶奶目送着他坐上沙发的另一侧。 “爷爷！” 奶奶非常不谅解似的，斜眼飘向需要拐杖才能行走的爷爷，燃起斗争心般说： “老伴，看样子你对我很有意见啊。” “怎么可能会有，要是有当初我就不会选你共度一生了。” 战火点燃，两个老人不惶多让地相继祭出自己的拿手绝活——挑对方的毛病。 “老伴，听说你现在连番薯都吃不太动，装了假牙后又很难说话啊。” “奶奶，我这不就好好地和你说话吗？说起聊天，奶奶是不是不小心说溜了什么，刚刚邻居都在说我们家奶奶竟然会失禁啊。” “哼……根本不知道那支拐杖是谁做给你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人一上了年纪的确会忘东忘西，但就是有人不会认老，早就该坐沙发了，还坚持木椅，到了现在明明已经认错却倔强地老是吹嘘年轻时的自己有多厉害。” “死老头！” “老顽固！” 结果，还不到几分钟，两人撕破脸开始破口大骂，米蒂亚很想阻止——但对这个家庭来说，一切纯属正常现象。要是这对老夫妻一天不骂，还比较奇怪。 第165章 魔女之后2 就在两人喋喋不休地吵不停，有人打响了这个家的门环。客人吗……多数人第一时间应该都会想到这点，再不然邮差或邻居，独独米蒂亚不会想到这些。 米蒂亚装起可爱，假借劝和之名： “爷爷、奶奶，你们不要再吵了啦，外面有客人耶。” “客人？” “对啊，有客人。奶奶，你明明很爱面子，可是却总会不小心在与别人聊天时，泄漏自己丢脸的事迹，如果再不住手，今天你们吵架的内容也会流出去喔？” “米蒂亚……” “还有，爷爷，你能娶到奶奶这个贤慧的木匠老婆，是你的福气，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吧？在你没看见的时候，奶奶总会去注意拐杖的状况，就是怕你摔倒啊。” “老伴，真的是这样吗？” 奶奶心虚地别开视线，但已经无法回避爷爷炙热的问候了。 “全天下能容忍我喜欢倚老卖老个性的，也只有你了。这样的爷爷我有什么理由不爱呢？” “奶奶……” 两人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方，就好像回到了热恋期的小情侣，直到门环再次被人敲响，这对老夫老妻才惊觉不能再浪费时间在这里了。 重回过去甜蜜时光的这对夫妻，一同因为米蒂亚出去应门了。 米蒂亚算准时机，贴着墙壁最浅的地方偷听外头的状况： “我们是警察。近期隔壁镇与附近地区频传出人口失踪或不幸惨死的惨案，你们对于这点有没有头绪或哪里觉得诡异？” “老伴……你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几天我和邻居也没有聊到这个啊，米蒂亚也从没和我提过。” “米蒂亚？老先生老太太，可以请教米蒂亚是什么人吗？总觉得这个名字我在哪里听过。” “米蒂亚？老伴，不就是我们的孙女吗？” “是啊是啊，那孩子十分孝顺懂事，小小年纪就历经了父母死于战乱的痛苦，但她并不沮丧，反而更督促自己，也很独立，是我和老伴最得意的孙女呢。” “最得意啊……但是，根据我这边的人口户籍名簿，您不是有两个孙女吗？另一个孙女呢？” “咦……老伴，米蒂亚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 “这么说来……米蒂亚有一个姐姐，不过米蒂亚说姐姐几天前已经去外地找工作了，应该过阵子就会回来了。” “这样啊，您孙女真的很孝顺呢，竟然会在姐姐不在的期间，一同扛下姐姐的责任。” 这对几乎可以说是失智的老夫妻，对于自己的孙女被人称赞，高兴得不亦乐乎，事后竟然与警察畅谈起祖孙的话题，当话题结束，这一天也差不多要过去了…… “真的，要过去了……包含我在这个家的日子。” 米蒂亚从口袋掏出小刀，探向被她放进酒柜角落的一张 肖像画。那是这个家庭祖孙四口的画像，看来非常美满，唯一可惜的是其画像找不到米蒂亚的身影。 以学校来说，在这个班级她是插班生，没有经过正式许可的插班生；但以家庭来说，她不只是个会利用老人记忆不好这点的骗子，更是杀人犯。 “米蒂亚大人，请问这些木材要放在哪里？” 扛着手边的木材，皮肤呈现浅绿，黑色的斑点洒满全身，有着爬虫类一般脑袋的壮阔人类慎重地询问他们的母亲——米蒂亚。 有着与大人形象般反差外表的米蒂亚，挺着娇小的个子，没有兴趣地指挥： “如果原先的地方已经放不下，放仓库以便不时之需吧。” “是的……” 但是，这些“孩子”却在这里止步了。 难得一次的抗命，让米蒂亚以眼神催促对方是在做什么。 “不过，米蒂亚大人，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 米蒂亚了无生趣地正眼面向对方，心想：果然是这样啊，总算到了这一天了吗——也好，就来听听他们的意见或心声吧。 “东西放着，并且我现在任命你为总队长，要大家放下手边的工作，有什么问题我一次替你们解答。” 蜥蜴人听令，赶紧退下。 转眼间在米蒂亚的面前聚集了数百数量的“人类”。 没有点名，也没有个人，在场的所有人，就是米蒂亚在得到科奇斯岛国之名后，一手打造的私人军团了。 看着自己当年的杰作，外表依然维持在十岁年纪的米蒂亚不胜唏嘘……因为，制造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多次的失败让她数次想放弃，所以在历经了数年后成就的这些杰作，反而更加证实了她不是人类，而是不老不死的怪物。 不过，看样子也是时候响应这些随着日子，渐渐融入人类社会的“科奇斯岛国人民”了。 看着眼前如同孩子般对于未知事物，而投出的好奇眼光，米蒂亚的内心有更多无法言喻的东西加以蠢动了。 “看来你们越来越接近人类了……所以也对人类产生了某种憧憬，对于未知事物的渴望、梦想问题被解答的瞬间，或是对于理想与未来的追求，这些都是人类独有的特质。” 顿时间，米蒂亚被满溢的罪恶感包覆了，喉头掐得紧紧，几乎都要窒息了。 眼看自己都要释放瘴气，强行打开新的路径，放过自己，米蒂亚还是记取了过往的教训，扮演好“家长”的角色，不让这些孩子担心。 借着说话，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是理性的。 “……你们没有错，那都是正常的反应。” 不过，看样子，要让这些孩子说话，就不只是别动怒那么简单，毕竟他们的阶级不会因为米蒂亚完美的掩饰跟着消去。 既然他们不存在血缘关系，就建立出了亲子般的互动情谊，意思也是说这层关系是某人刻意为之。 某人——米蒂亚。 “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现在不分阶级，要说什么就说吧，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问看。” 这一天的来临，米蒂亚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她早就做好万全准备了。 “米蒂亚大人，为什么我们会被制造出来？” 第166章 魔女之后3 最早提出问题的果然是刚刚被任命队长的人类，因为不需要蜥蜴人过剩的力气进行粗重的搬运、建筑工程，他们回到了人类的样子。队长也不例外。 “我们平时也能维持人类的样子，不过一旦情绪产生某种程度的波动，就能回归原样，我是不是可以想成米蒂亚大人当初制造我们，是为了理解人类呢？然而，擅自制造人类并非伊甸所愿，所以将我们的细胞加以调整成现在这样。” 能问的时候尽量问，真是把握机会……米蒂亚不讨厌好奇宝宝。 “差不多就像你说得那样，不过伊甸根本无法束缚住我，我是魔女，在伊甸的法律面前，我本身就是禁忌，自然那些家伙也管不着我能做什么。” 蜥蜴人惊呼，米蒂亚完全不觉得自己得到赞美。 “为了巩固我的城寨，所以我需要士兵，而且我也想理解人类的奥秘，因此我打造了你们这些蜥蜴人探究人类，不过其实我所赋予生命的对象不只是你们……” “科奇斯岛国的一切全是有生命的。” 蜥蜴人道出了如此惊人的事实，却没有人震惊了，毕竟在场的所有人早已对这个现象见怪不怪。 “毕竟我是魔女，终究不是人类，而是伊甸极力排除的对象，所以我不能相信我以外的人，这点防范总要有……更何况，过去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让我回头了。” 蜥蜴人纳闷，米蒂亚从没对他们提及自己的过往，无法理解甚至认同都是在所难免，不过唯独这件事她说什么都不会说，她不想再平白无故地伤害他人了。 这双手究竟为了要得到更多的力量而做的训练，伤害了多少“寄养家庭”，已经不得而知，至少可以确定自己死再多次都不能弥补那些失去生命、失去家人的人吧。 底下的蜥蜴人讨论得沸沸扬扬，言语与表情中不时充斥了人类会有的情绪反应，看得人实在觉得可爱。 “米蒂亚大人，我们差不多都看出你是出于某种苦衷，才会制造我们，所以对我们来说你就像个母亲一样，点亮、赋予了我们生命。” “……” “那么，我可以代表我们蜥蜴人全体，询问如同母亲的你，是不是带着关爱的心情制造出我们？” “————” 米蒂亚差点不能呼吸了。 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结果来了却说不了什么，敏感的问题一旦错过第一时间响应，就会让气氛变得尴尬，米蒂亚已经产生奇怪的幻觉了。 就好像……就好像那些过去的亡灵，正以这种方式报复她一样，难道利用魔女的能力，偷取他人的灵魂并转生成蜥蜴人与可用木材，真的违背了什么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连魔女都能一视同仁的世界！” “……” “……” 突然的情绪反应，一下子将科奇斯岛国的气氛吹向某种紧蹦的战场了。 底下的蜥蜴人惶恐，露出当年就连父亲大人都会同情的表情。 也是这时，米蒂亚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心情脱口了。 “米……米蒂亚大人？” 蜥蜴人们似乎想要道歉，但害怕与畏惧成了阻碍他们前进的湍急河流。不……这里怎么看错的都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没凭没据乱骂人，就算对方是自己能力的产物，也不是供自己玩乐或出气的玩具，他们有生命，正因为有生命，米蒂亚才认为自己的人生或许能重来。 不想再次体认过往的悲剧——唯有一再的重新来过，这就是她走过百年以上岁月，得来的结论。这是魔女的特权，也是回避悲剧的正解。 “对我来说你们都像是我的孩子一样，虽然我没有当过他人母亲，但现在我应该有资格称自己为母亲吧。” “咦？” “……” “米蒂亚大人……原来对你来说我们的诞生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吗？” 蜥蜴人说完，包含当事人在内的所有人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不过，并不要紧。 有错在先的是自己，刚刚也是自己无缘无故发脾气，而且……米蒂亚已经决定今天不是为了解答蜥蜴人心中的疑惑，而是一场对话。 “不，是你们的诞生丰富了现在的我。” “……” “而且，也许你们忘了，在座的各位每个人都和我有过一段不匪的艳遇呢。” 米蒂亚不想说得太明，径自跳下木材堆栈的山，留下一脸困惑交头接耳又得不到解答的蜥蜴人们。 其实她是知道的……知道这种能力一旦用上，对方除非找到新的容器，否则将一直扮演着自己的杀人傀儡，米蒂亚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要变成杀人凶手自己就够了。 但是，一旦找上了又怎么样？结果就如同这些被赋予生命的蜥蜴人，没有过去的记忆，只听命于作为母亲的自己。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不必再背负随时被杀的包袱，害怕度日。 这些孩子本来就是自由的，不是只属于她的道具。 这天之后，蜥蜴人开始有了各自的名字、家族与活动，为了更加适应人类，他们在米蒂亚的安排下渐渐融入人类的社会，而米蒂亚也在着手离开他们的计划。 这可不是要让他们独立，而是要让他们认分。 伊甸随时都会发现科奇斯岛国的存在，要是到时将魔女的纷争带往这个世外桃源，势必会对他们产生危害，米蒂亚作为母亲有义务保护这些无辜的孩子，而教导了他们如何控制情绪、人类该有的样子，以及……蜥蜴人这种生物不应该存在的观念。 米蒂亚已经不记得之后还给了他们什么，似乎也是与种族有关，不过当她第一次杀死魔女后，便听说了蜥蜴人不存在这个世界的说法。 或许他们有将母亲的话放在心里，也可能是其它原因，总之那段与这些孩子相处的时光，已经不能是魔女杀手的自己所能拥有。 就像那时候与爷爷奶奶的打趣时光，无法复原的东西再怎么拼命都找不回来。 第167章 魔女之后4 米蒂亚学会的不是如何珍惜当下，而是在一次次的悲剧连锁中，一直发现自己果然是怪物的事实。 “魔女会死……而我作为第一魔女，这时的责任与义务就是消灭世上的所有魔女，并进一步以这股力量推翻伊甸。” 我要用我的力量向伊甸证明……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们能主宰。 一零零二…… 四二四三…… 九九七一…… 一零一五三…… 日耳曼王国到处传来灾情。 烟幕升起，焚烧的反应从各个地区接连爆发。无法阻止的灾变化成毁灭的连锁，一口气将日耳曼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多数人都只顾着逃难，独独一个人例外。 有如将灾难当成了凸显自己的背景，意图以照相机拍下来留做纪念，当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前去，唯独少女之身的米蒂亚走在反方向的路途。 似乎有些人注意到了，不过由于这种状况来得突然，都已经自顾不暇，因此身穿罗马服的人们只顾着逃窜，完全不想与米蒂亚扯上关系。 米蒂亚独自漫步在失火的街道上，浓烟密布的氛围使其渲染出一种恐怖的错觉。 直到她与目标对象碰头，这才停止无谓的脚步。 正如这种怪物的特征，对方与自己记忆中的目标一样是个美若天仙的美人。 “就是你吗……引发日耳曼灾难的元凶？” 对方战战兢兢提问，却是直接捣入魔女话题的核心。看来这家伙刚成为魔女，对于魔女的机制还不清楚。 要对她说明一些与魔女有关的情报？ “竟然反过来问我了，应该是我要问你，你这个在我推波助澜下，才能在更短时间内变成确实魔女的新人，有怎样的感觉。” “……啊？” 搞不清楚状况的瞳孔持续放大，米蒂亚越看越有意思，以至于比起无聊的战意，单纯的嗜虐更让她兴起了其它的念头。 “好吧……我米蒂亚大人就替你这个新人解说什么是魔女，以及和魔女有关的真相吧，当作我这个第一魔女对你们新人的补偿。” “……” “这些调查可是得来不易，我也是历经了多次失败，才能站上导师的位置，开导你们啊。” 以下克上一般，对方明显年纪在自己之上，但米蒂亚却依然能说话。不单单是她这方面的经验远超对方，实际上对方也只有外表年纪凌驾她之上。 说得简单点，当魔女这种怪物定案后，所有应该与生命的知识，都会被加以颠覆，已经不受用了。 但是，对米蒂亚来说，这个时候的她，才是只属于自己，不需要奉承或装傻，可以大方展现她唯我独尊般的一面。 “首先，就从这里开始吧？你已经是确实的魔女了，当你的魔女与人类再次回到一个身体，你就是确实的魔女。” “……” “再也不是人类，再也回不到人类的状态，现在的你已经是我们这一国的人了，不老不死的怪物，拥有凌驾于人类之上的超常力量，以瘴气作为武器战斗的魔女。” 魔女阶段与人类阶段——魔女共计有着两种阶段，而这两个阶段都能代表自己，只不过却不是以区分的方式，而是直到双方的融合，才能确定这个魔女已经有两个阶段。 “这么做……都是为了行使魔女的力量，一开始的魔女阶段最多就是开辟路径用。” “你在说什么……？” “还是不懂啊？也对，换作是一开始的我，也听不懂一个老人的老生常谈了。没有图画，对话又都以只有圈内人才听得懂的专业术语为主。” 但是，既然对方想知道，那她就会说到对方都明白为止。而且会不明白，米蒂亚也不是说不上原因，总归来说就是这种事情，当事人察觉不了。 如同自己的长相，平时是看不到的，得借助镜子或能够反射光线的东西。 “这就是伊甸用来判别谁是魔女的方法啊？虽然我们这些不老不死的怪物，是众人的标靶，人类畏惧的对象，数量之多也未必是伊甸管理得来的，所以才需要更直接的辨别方法……遇到另一个自己有没有听过？” “……你是说doppelganger？” 对方始终不信，摆出无神论者的高姿态，企图反击： “开什么玩笑，遇到另一个自己就注定快死了，而过去也有过许多真实案例，但那不过是让.保罗的小说提过的一个名词！这种东西都能信了，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你还真是乐观啊。” 米蒂亚不由得拍起手叫好。 “不过，你说得对啊。因为伊甸心中的doppelganger，本来就不是用在这种皮毛小事上，那些家伙的目的在于先把魔女阶段送过去，开辟路径的同时，顺道确认新的魔女的长相。” 然后，当双方的长相都确定后，就能做好将两者融合的准备。 “不过，如果你是要问为何不干脆一开始就把人传过去，何必那么费力，还搞出那么多把戏。那是为了要孤立啊。” “孤立？”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人们对我们魔女的无慈悲，将我们当成过街老鼠，没来由地就批评、排挤我们。” “……” 不说话就代表说中了。 “……怪不得留在原时代的会是人类阶段，而不是魔女阶段。要是就这么让我们发动力量，只会招来更多误会，说不定还会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伊甸也没有那么好心，让我们想用就用，不过你的推理不无道理，因为我也是在这次行动，想通了这件事，原来不是没有分别的。” “为什么我们得变成魔女？” 对方乖乖认罪了，已经听了进去，难过地主动向米蒂亚请教。这是好现象。 “开辟路径——我刚刚也说了，伊甸先将魔女阶段的我们，送往指定的某个时代或国家，就是为了连结两个地方，而我们魔女则是负责开通并传送的作用。” 第168章 魔女之后5 “这么说来，一切就是伊甸的阴谋了吧。伊甸打算做什么？” “你这么问就考倒我了。” 实际上就是不知道。 如果知道，她还用得着设下千方百计，让这些魔女乖乖服从吗？ 光是要让魔女阶段与人类阶段提早回到一体，她就吃尽苦头了。 “所以，我能透露的就是……马特瑞斯，你是不是从小就看得懂卢恩文字以外的文字，当你以为这是自己的才能时，那就大错特错了啊。” “伊甸擅自把我们当成了翻译人员？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不好笑归不好笑，不过反向思考，不就能与时代的连结取得联系了。要是魔女被传往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结果连语言、文字都不通，那岂不是搞笑，伊甸没有你我想得那么单纯。而且这样也能先让一些新人魔女有所准备，虽然通常都是在成为魔女后，才听闻这件事背后的动机。” 米蒂亚好人做到底，看在这个新人还这么迷惘，那她就再分享一些内幕： “不过，我倒也不是不能透露一件事——我们魔女会成为魔女，是命中注定的啊。早在我们出生，这种怪物的资质，就已经刻在dna，骨子里就是魔女了。” 不分顺序，没有巧合或偶然，只有命运的安排，当这件事敲定后，谁也无法改变。不，要说改变也不是不行。 对方依然被模糊焦点，装傻的次数若越多，只会让人怀疑吧。 米蒂亚没有着急，已经可以无视生命与时间的她，这样的闲暇多得是，可以陪对方慢慢玩：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死？如果我死了，那是谁在这里听你一个小妹妹说不切实际的鬼故事！” “果然和我一样，我们都是魔女了。” “……” 对方焦急到闭上嘴巴了，眼神都是闪烁不定。 米蒂亚也自认这份证词完美到天衣无缝，不过要说到连对方都无话可说，那是差远了。 不曾放弃的米蒂亚接着说，致命的语气接着说： “就是那时的那场意外，让你死去，以魔女之名重获新生，你才会站在这里和我聊得不分南北啊。” “————” 对方有印象了，大吃一惊地道出： “莫非是和警察的枪战。因为有人举报地下赌场，大家都不想被抓到，而各奔东西，也有的人与警察展开激烈的对峙，所以我应该要在那场大逃亡中死去了……” 米蒂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是遵循“魔女的传统”，演出一场心理战，让对方正视只属于自己的现实。 “没错，就是那场大逃亡。伊甸就是用一场灾难，来确定这个魔女适不适任，撑得下去你就是下一个魔女，反之也没关系，幸运的是你撑过去了。” “原来……我还是活下来了吗？” 那么，为何还有死亡一事的明显误报？这也是伊甸的计谋，要让人们都深信她们魔女不会死，那就得要有个强而有力的证据，孤立她们，把她们逼上绝路。 当魔女认知到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她，伊甸就能顺利接手其魔女的人类阶段，与之魔女阶段呼应融合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日子还过得好好的。我想也是，要是有人先打听到了魔女的传闻，也确实是会贪图一时的方便。毕竟魔女有个机制，只要在魔女之身被确认的当下，就能被活用了。” “啊？什么？” 马特瑞斯的眼神迷茫了，太多的信息一口气灌进脑海，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许愿……这个词想必你已经听过，而且也沿用在现实生活了吧？” “……！” 有反应了……虽然没有很直白地肯定，不过确实有反应了。 “而这就是魔女特别于人类的其中一点，也是人类会主动找上门的原因，不分大小也不需要成本付出，就能马上让自己的心愿实现，然而并不是不需要代价啊。” “……你果然也是魔女？” 米蒂亚没有欲望地步步接近对方，一开始对方想要抗拒，甚至发动力量，但在米蒂亚的面前，魔女的力量不足为惧，而且……对方其实并不想和我方战斗。 “任何的愿望都能实现……所以，当招致毁灭的源头以自己为起点，开始向外扩张，家人、朋友、恋人、珍惜的事物、住所等等，最后一同都消失在名为享乐的幻术中，也算是自己心愿的一环？” “……日耳曼会变成这样，都是我一手造成？” 魔女恐慌，五味杂陈的神情到处打探这座王国的惨状。 “这就是愿望真正的价值啊。” 米蒂亚已经来到距离对方不到几公分的地方了，近乎零距离的差距，可以比较出双方身高的差异。 “你走开……” “你不会要我走开的，而且你会听我说完……那些向你许愿的家伙，真的是愿意接纳你的人？不是伊甸派来的使者？” 接纳的相反词是利用，不是拒绝；因此伊甸也是会滥用了人性的贪婪，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搧动，以利诱导出魔女的下落，这样的情形米蒂亚已经见怪不怪。 “人性是贪婪的，就连曾是人类的我们也是，就算在成为魔女后，也摆脱不了这样的习性。马特瑞斯，你是不是在得到无穷力量后，很是得意呢？” “对……米蒂亚大人。” 马特瑞斯已经没有先前的顽强抵抗了，在米蒂亚的言语引导下，总算是让她也成了魔女的俘虏。多年下来的经验，要怎么让女孩子臣服在自己的言语下，米蒂亚已经是手到擒来。顺带一提，要是不听话，米蒂亚也有办法使其屈服。 “乖孩子……看在马特瑞斯如此乖巧听话的份上，我就来说说更多有关魔女的情报与真相吧。” 像是说床边故事给孩子听，米蒂亚露出慈母的一面，温柔地手把手带领马特瑞斯前往童话般的世界。 “我们魔女被伊甸视为最大的威胁，除了拥有许愿而导致毁灭命运的特殊力量，我们本身就拥有以瘴气为基准发动的特别能力。” 第169章 魔女之后6 不过，每个魔女的能力不一，米蒂亚见识过各式各样的能力，至今仍没有找到共通或决定性能证明的关键点。算得上这个身分最麻烦的地方了。 “这些能力是我们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你也是吧？虽然有人愿意接受，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包容心，战斗、厮杀、械斗……成了我们魔女必然的行程啊。” “你说得对，米蒂亚大人……我确实用了能力杀掉那些排斥我的人，他们认为我就是因为赌博，才会连人生与身分都赔上，但赌博明明只是我的兴趣。” “那些人全是敌人，根本不懂我们魔女的规则，才会大放厥词胡乱说话。因为不曾体会过我们魔女的处境与心情，擅自盖棺论定，其实我们不会咬人也不会吃人。” “……” 成为魔女后几乎和死了没两样，因为根本死不了，所以蛮多魔女会擅自将自己成为魔女这件事当成一种死亡，既然回不去了，有必要保留人类时的东西，并将其称为“遗物”。 米蒂亚遇过不少这样案例的魔女，可以说她们很聪明，但也很笨就是了。已经回不去的时光，再怎么回味有什么意义呢？ 几年下来，米蒂亚已经觉得过去无所谓了，因为人之所以能改变，不是他们总能记取教训，而是他们懂得舍去不必要的东西。 “成为魔女之后，最大的特征无疑是近乎无限的寿命，站在你面前的我，已经历经数百年的时空旅程了，这段期间我体认到人类与魔女终究是不一样存在的事实。” 不过，这段期间也不是白白浪费，从订定计划到试着杀人，再到研究魔女与分析能力，过程虽然称不上顺遂，到现在也总算磨出师了。 “后来，我终于解开了何谓魔女这个问题了。” 米蒂亚信誓旦旦地加以解说： “很多人总是以为魔女会与灾难有关，一旦某个灾难来临，将会促成某个女性因而成了不死不灭的怪物——魔女，其实根本不是啊！”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应该存在没有意义或垂死挣扎的希望，该死的时候就得去死，而不是期盼奇迹的到来，更别提白马王子、英雄救美了。 世界不需要英雄的引导就能成长与走向下一个阶段，太多的影响只会让世界扭曲变质，最终变得混沌、没有道理。一切从米蒂亚为起点开始发起了宛若没有期限、没有终点的长远计划。 有的人会为了长生不老触碰禁忌改变命运；也有的人为了改变家族的衰退站上战场；还有的人渴求公平的世界……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呢？ “伊甸十分聪明，在世界的走向歪掉之前，为我们打上魔女的标签，以人群的号召之力驱赶我们、鄙视我们，之后便是一连串的流放时代过程，而实际上我们也会因为愿望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啊。” “很不好受……” “真的真的很不好受。” 差不多可以做总结了，每次与这些魔女后辈对话，总是得如此费功夫，而且也因为后来的新发现而让对话变长，实在不是好事，不过为了能让自己得到更多力量，对抗万恶的伊甸，这些准备都是必要的。 “不过，在我与第一个遇上的魔女交流后，我意外地发现魔女并不是完全的不死不灭，因为我们每分每秒都在体认生与死，死了复活，活了又死，才会产生认知上的误差。” 根据这一点，米蒂亚几乎可以断言伊甸是知情者，只不过由于自己没有能力阻止或排除，而用上了如此变相的方法除去她们这些威胁。 “这么来看，是不是更为痛苦了？不过……同为魔女，而且身为第一魔女的我，却拥有足以在瞬间成全你们无尽宿命的能力。” “……” “我拥有能让自己的灵魂暂时脱离肉体，并超越距离引导出他人灵魂将其收容的能力，过去我已经利用这种能力猎捕上万魔女了，她们都很感谢我替她们结束了这种可悲命运——” “猎捕……” 马特瑞斯表情战栗，宛若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难道……你就是伊甸忌惮的魔女杀手！” 言语的魔咒失效了，应该已经彻底掌握少女心的米蒂亚，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于精神方面的催眠，会有中途解开的一天。 “原来是你，怪不得面对这种场面，举止完全不像外表的年纪！伊甸他们要我特别提防你这个魔女杀手！” 马特瑞斯跳开，拉开了与米蒂亚之间的距离，不过就算这样，依然不妨碍我方发动能力。 “既然口耳相劝不听，那我就用武力让你臣服，马特瑞斯，乖乖成为我的力量和我一起打倒伊甸！” 对方拔出令牌试图抵抗，然而只有米蒂亚能看见的模糊灵体，早已将手伸向对方了。令牌粉碎，瘴气的解放武装铠甲，手心化作拳头，打向马特瑞斯。 “什么……！” 铠甲粉碎，惊愕之余，马特瑞斯吐出了鲜血，直到命脉的冲击，就算不死也半条命。 “马特瑞斯，我再说一次，把力量给我。唯有将力量给我，才能改变魔女的命运。” 米蒂亚的口气已经带着警告了。 “伊甸的存在不是你我能接近，数百年过去了，我一直在分析、思考要如何接近并打倒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 “然后……你想到了，就是杀了所有的魔女，抢走我们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改变伊甸吗……？” 马特瑞斯狰狞地以眼神抵抗，警告米蒂亚不准再过去。 “只有这么做，才能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马特瑞斯心寒地笑了。宛若想在如此绝望的场景，求得一线生机，然而米蒂亚刚刚已经在周围地区引发愿望的悲剧连锁，加上中心的日耳曼，半径三千公里不会有活人了。 “小妹妹……别太小看赌徒的一生！” 第170章 走到尽头1 马特瑞斯再度抽出令牌，指向米蒂亚，一瞬间她感到不妙想要防御—— “————” 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反而是以马特瑞斯为起点点燃了某种东西。 “自爆？” 不敢去想象的事情竟然要让对方得逞了…… “怎么能让你的力量与灵魂溜掉，马特瑞斯，你的力量是我的！” 米蒂亚出手，却为时已晚，数万度的高温包覆马特瑞斯，绝对的防护罩让她的能力无法靠近，于是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膨胀膨胀再膨胀，直到—— 将周围半径数十公里的门窗全都震碎的巨大爆炸，其画面与声响，冲击了米蒂亚的一切，燃烧灼焚，烈焰冲天，烟幕弥漫，作为唯一的目睹者，米蒂亚不予置评。 情急之下展开的瘴气屏障虽然替她挡下了多数的烧伤，还是不免在玉嫩的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杯盘狼藉的场面，让她内心只有空虚。 鼻腔哼出了黝黑的气体，看来刚刚的爆炸也让她的五官受到不小的洗礼。 不过…… “那个女人……应该还没有死。” 已经历经上万场战斗的历练，什么样的状况没遇过？自杀也好，转退为进也好，或是任何想要摆脱魔女命运，大大小小的场面都不再能阻碍她实现目标。 米蒂亚淡然地擅自下了这个结论，眼神放向火光摇曳的前方。 一个人的死不会影响世界，但要是能让一个人成为魔女，能让世界的运作更合理，何乐不为？ q：希望会在什么时候成了绝望？ a：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不存在希望，而是在替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的时候。 徐风吹拂心头，强烈的冷意让码头的地板都结了一层冰霜，看来寒冬已经悄悄来访了。 感觉不到冰冷气氛的米蒂亚，拖着手边的战利品从漂浮着薄冰的海面爬上岸，一望无际的土色海滩，不见人影。 一大清早，米蒂亚能感受到的只有身后的太阳，以及耳边拍打海岸或礁岩的浪涛。以时段来说，有一种侥幸的心态。 其实她想投注更多的精力，在处理掉手边尸体袋的要事上，然而前些时间的战斗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休息…… “……” “……” 却在之前先被坐落礁岩的钓客发现了。 对方一脸想睡，像是在这里等了一整晚，根本等不到钓竿有所反应，却又不想半途而废。 不过，以现在来说，不管是我方或对方，都已经不能再顾及手边的责任了……得先处理眼下的事物了。 “啊。” 彷佛迟了一拍，对方叹出了这么一个字。 ———————————— 钓客的名字是埃布尔。 平时没什么特别的习惯或兴趣，但要是能让人打发时间，也能发呆打哈欠，这样的休闲喜好他必然会去尝试。 那时候米蒂亚与他相遇，并不是通宵等了一夜的成果，而是因为打哈欠才让人觉得看来想睡。 之所以能在初次见面的同时，就收获这么多，无疑是对方太过热忱了——热忱到米蒂亚这个杀人凶手都怕被杀的地步。 当埃布尔发现米蒂亚从海里走出，除了自我介绍，二话不说就将湿淋淋的她抓回家中，立即替她处理了湿润的身子与衣物，那具尸体则在米蒂亚从浴室出来后就被埃布尔安葬好了，其效率之快让米蒂亚一度卸下心房。 抓着米蒂亚刚洗好的头发，埃布尔热心地继续替她服务，拿着她不曾看过的机械，由干扁的地方吹出热风，上下摆动吹干头发。 “啊，你想问这个是什么吗？小妹妹，这个叫做吹风机，没用过吗？” “我不是小妹妹。” “那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本人埃布尔今年二十三岁，单身的岁月和这个年纪一样，米蒂亚，你竟然是我女朋友耶！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诸如此类，要是自己多说一句话，这个奇怪的男人就会连珠炮说不停。顺着这次的对话，不难看出这家伙既是绑架犯，还有妄想症。 米蒂亚放弃无谓的争论，只会让自己更累，而且总觉得埃布尔越说越起劲，如此天差地远的战力，弱者的一方就应该投降，而不是继续丢脸。 不过…… “喂……” 这份现实并不属于自己，魔女杀手的自己不能拥有，该是觉悟清醒的时候了—— “你到底要怎样？” 瘴气发威，卷起这个屋子的所有东西，乱舞在暴风中的现象宛若恶灵的捣乱，只因为这具恶灵不属于这里。 “愿望？还是要揭穿我这个魔女杀手，对我好是为了尽可能将我困在这里，通知伊甸那些家伙！” 米蒂亚继续释放力量，没有尽头地拼命叫喊，试图以所有能表达的形式，尽情展现自己不满的情绪。 “数百年的时光过去了，我也从当年的埃勾斯王朝来到了现代，从受害者成了魔女杀手，但不管我杀害多少魔女，得到多少力量，终究无法接近伊甸！这是为什么！” “……” “伊甸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对我们！明明我们只是想改变自己，而非世界，却被擅自判定为恶党，一旦我对伊甸拔刀就会被驱逐，已经不知道几次了！重复几次了！” 发泄发泄发泄……无论如何，这个时候都得发泄！米蒂亚的视线与思考都被过多的憎恨与悲哀埋没，成了任由情绪摆弄的傀儡。 乱象之中，已经毫无秩序可言，所有的一切都将在米蒂亚的无理取闹下，付之一炬。全都毁掉就好了，全都舍弃就行了，因为……反正这些东西到最后都不会属于自己。 这个世界——伊甸根本不会有魔女的容身之地。 既然这样，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将成为有意义的，对……只要这么想，这个世界就真的太美好了。 愿望、改变、不死、怪物——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人啊。” 埃布尔嫌麻烦似的掏着耳朵，一副不想负责的样子简单响应问题。我刚刚是在问问题吗？虽然有提问的语气，实际上应该是在叫嚣骂人吧？ 第171章 走到尽头2 不——她要在乎的应该是，为何这个男人在看见了她非人的力量，也不会惊讶。 成为魔女也数百年了，这股力量有多强大、有多异常，她比谁都清楚，正因为过于清楚，她才会表现得理所当然。 然而，这个男人应该是第一次见识魔女才对。 连这种时候都能保持冷静…… “你是什么人！快回答！不说就杀死你！” 失控也好，失手也罢，她已经回不去人类的时光了，将错就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手段。 “一下问伊甸，一下问我，但这个问题我刚刚应该已经解释过了啊。如你所见，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一个今天正巧休假到码头的沿岸钓鱼的业余钓客。” 埃布尔露出为难的表情。 依然不见他对米蒂亚、对魔女的害怕。 随着埃布尔一点一滴地说下去，原本气愤、觉得世界不公平的米蒂亚，反而因为眼前男人的特质吸引，慢慢忘却先前愤慨的感觉了。 “伊甸？我的确是住在伊甸啊，不过要问我伊甸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米蒂亚，或许你的年纪还小，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喔，好比：搞清楚人和物的差别。” “你是不是把我当笨蛋？” 米蒂亚觉得自己的意见没有受到重视似的，回瞪了对方。 “也许……你的过去我不方便过问，不过能在那样的逆境活下来，我觉得这样的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会把你当笨蛋呢？” “…………？” “今天，老天爷安排了我们相遇，代表我们很有缘分，所以我不会对你的事情坐视不管，要是以后有什么心事想说，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埃布尔露出直爽的笑容，将手放在米蒂亚头上，米蒂亚已经因为这番话，不再反抗与响应了，默默地当起乖宝宝成为埃布尔的玩物。 这种感觉……好温暖。明明只是简单的几句话，活过百年岁月的米蒂亚已经听到不想再听，不知为何，唯独这个男人不同。阳光、有精神……而且总觉得能依靠。 “啊啊，房间被捣得一团乱，这下该怎么办？虽然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整理起来也很费功夫啊。” 看着埃布尔对着房间惨况懊恼的背影，米蒂亚带着感激的心情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要我帮助你……可以喔，我可以以魔女之名替你实现任何愿望。” 正如埃布尔说的，他不会意图去了解他人的过去或难处，自从那天起，米蒂亚便以魔女之身，住进了埃布尔的家中。 在米蒂亚加入前，这个家一直只有埃布尔一人，而他平时也很少与其他人来往，更别提朋友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虽然这点与埃布尔聒噪、喜欢说话的个性截然不同，米蒂亚却能相信……他真的没有朋友。 “祭祀用的东西别随便拿出来！时节到了才需要准备，这样对祖先很失礼！你有没有常识啊？” 因为除了妄想，这个家伙还很少根筋，甚至别说节日，四季都搞不太清楚。这点让米蒂亚想起了那天他们在岸边相遇的经过，哪有人在结冰的海面钓鱼。 “哇，米蒂亚，你果然是我的女朋友，才刚同居你就开始替我整理家务，还帮我洗内——” 手里剑般的射击从米蒂亚手中扔出，穿过埃布尔的鬓角撞破墙壁凿出坑洞飞出去了。 “就算是橡皮擦，只要我注入瘴气一扔，也能变成十足的杀人武器喔。” 埃布尔直冒冷汗，再怎么没脑袋的家伙，果然在面对生死关头一样不敢说话。 “还有，不要再让我提醒了，是米蒂亚大人。埃布尔，就算外表看上去你已经成年，但和我这个魔女比起来，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毛头小子。” 拉出一张椅子，坐下后埃布尔认真地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坊间也有流传许多与魔女有关的故事，虽然和你这个正牌的魔女有些出入，不过米蒂亚，即便如此我的回应还是和那天遇到你时一样。” “……” “魔女杀手也好，罪恶感也行，或是你想怎样都可以，我不会和你许愿，而且我还会因应你的需求，以杀死你为目标让你住在这里。” 真是美好啊。 真是幸福啊。 真是毫无顾虑啊。 米蒂亚借着回头的动作，与埃布尔对上视线的同时，她也看见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就是那些经验，让她没办法真正地笑出来。 敷衍——或许现在她能给的响应，已经是敷衍了。 已经不可能乐观的她，自然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沉下视线的米蒂亚，最终给出这个回应： “……我已经被伊甸盯上了啊。” 埃布尔正色起现在的米蒂亚，就连态度也别于以往，已经是在苦劝她了： “被流放到各个时代或朝代，那是你罪有应得。伊甸只是判断你成为魔女，并没有要你的命或出卖你的灵魂，但你却到处杀害魔女抢走力量，是我也会开始注意你啊。” 米蒂亚一副恍惚，将香与祭祀用的东西收回床底下，装作一副没听到，然而她已经听见，而且总觉得不回答又会有新的罪孽产生： “我只是想要理由……告诉我也好，为什么伊甸要这么对我？” “成为魔女的确为你的人生带来重大改变……回不去的那种，不过如果你一直朝着想要改变的道路前进，势必还会出现第二次的魔女化。” “魔女化吗……？” 奇怪的说法，但自己却莫名能接受这种缩写。 不过，她不会服气吧。 想也知道，她们之所以会成为魔女，是已经命中注定，逃也逃不了、命运的安排。 那种一看就知道只是为了应付某些老鼠屎，一时兴起的机制，还是滚一边去吧。 话说回来，米蒂亚在成为魔女后，所有的行动也在为了改变…… 生死、人生或可能性，举凡任何壮烈到失败就不能卷土重来的改变，都将导致自己走向魔女的道路。 第172章 走到尽头3 “但是，如果不试着去改变，不会死的我们又该何去何从？还是你以为伊甸放逐我们，是在寻找能解救我们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伊甸在想什么，不过我想你对伊甸拔刀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因为我已经和你说过我究竟试图接近伊甸多少次了。” 埃布尔摇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开始深吸了口气，后来才吐实： “米蒂亚，那你有想过怎么让自己死吗？” “咦？” “在我们认识之后，我了解到了你身为魔女的难处，也觉得你被伊甸判定魔女很没道理，我可以认同你想找伊甸报复的理由，但你怎么不去想想自己的事情？” “……” “被人捉弄会想弄回去很理所当然，但当你完成了你的复仇，你会快乐吗？或许一时之间能开怀大笑，但在之后你将会变得无限空虚……因为你不会死。” 米蒂亚无语了。 多少岁月下来，处心积虑地调查并猎杀魔女，还为了不被伊甸追查，换了各式各样的身分，到头来还得被一个二十出头岁的小毛头教训。 最重要的一点……自己竟然不能反驳，还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别让伊甸的阴谋得逞了……这应该就是我想表达的了。” “什么跟什么啊……” 竟然在最后以这种结尾做总结，这个男人真的不是普通的过分。 “米蒂亚，就和你看到的一样，我的生活很邋遢也很随兴，所以我才能在那时随便地说出我和你许的愿是我会杀了你。” 米蒂亚心寒地笑了： “怪不得在我说要建立祭祀祖先的海利欧斯的殿堂时，你会一副嫌麻烦地说不要，而不是问我原因。” “原因你已经先说了吧？祭祀祖先用的啊。” “原因可不只这些啊，我要回到科奇斯岛国的巫女身分，并且重新点燃、传承祖先海利欧斯的香火，因为有这些祖先，我才会存在，但我能真正独立，却得提到科奇斯岛国时期，所以我想将这两个身分合并，以巫女之身每天上香祭祀。” “但是，现在的你是魔女吧？” “是巫女也是魔女。” 两人的对话到了这里终于有意气相投的味道了。 海利欧斯的殿堂如期完成了。 而且，也因为米蒂亚重构了埃布尔家，他们终于分房睡了，原先这个家就给埃布尔一人使用，在米蒂亚加入后依然没有改善这点，趁着这个机会将家中的房间做出了区间。 埃布尔欲哭无泪，不过米蒂亚根本不想理会。 在埃布尔热心的介绍下，邻居也开始接纳米蒂亚，对外的宣称是亲戚的孩子，因为工作关系没有时间带小孩，因而交给埃布尔照顾，从这里开始邻居有些唾弃了，甚至对米蒂亚露出同情的眼神，看来在外界眼中，这个男人十分不可靠。对此米蒂亚表示赞同。 不过，若说到危急之刻第一个想到的人，米蒂亚已经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埃布尔两个字了。 在那之后，究竟过了多久？当主持人来到米蒂亚身上，再多的时间都像昙花一现，毫无意义，所以那就别想了吧。 两人好不容易在海滩和好后，埃布尔以逍遥的心情，带领米蒂亚看世界。坐上他得意的越野机车，一路从环状道路赶往耸立的高山。 从山区眺望过去的山景，壮丽舒服，让人心旷神怡。 “米蒂亚，要不要对对面的那座山大叫几声？” “那算什么？” 埃布尔突然的提议，让米蒂亚觉得可疑。 附近虽然没人，不等于这座山都没人，叫出来岂不是丢人？ 米蒂亚深思熟虑的侧想，先换来了埃布尔站出一步—— “米蒂亚，真有荣幸能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实在是太高兴了！” “……”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米蒂亚不知所措，两眼发直地看着埃布尔继续鬼吼鬼叫：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老婆！” 虽然这家伙平时已经很阴阳怪气，经常将表白的话挂嘴边，然而……傻眼了，脑袋净空了，竟然利用这种机会散播家丑，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施展不了瘴气。 无法自保，埃布尔接连夸大自己对米蒂亚的爱： “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我已经是这么决定！在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就对你一见钟情，为了得到你的芳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够了！别再说了！” 米蒂亚大声疾呼，意图打乱埃布尔的步调。实在卑鄙，这个男人竟然做出了有如假公济私般的行为，大剌剌地张扬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多半是他的独白，完全没有顾虑到当事人的感受。 明明自己已经表示抗拒了，埃布尔却乐观到擅自将其当成热切的响应，非但没有收手，更为投入了： “我不要！就像你以为只要成为我的女朋友，我就会对你许愿！并没有！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看来对方没有想要屈服的意思了。 米蒂亚心服口服。 要放着不管也行，但要是就这么放任，只会日益严重吧。 衣服破了就要立即补；椅脚有裂痕就要立即修。 同样的道理——家人太嚣张，第一时间就要教训。 她可是第一魔女，嗜虐与使坏本来就是她的专利，像这样的事情，她的点子多得是。 “我可是堂堂米蒂亚大人！科奇斯岛国的巫女！我的命令不能不听！” 以牙还牙，对方怎么做我方就怎么做。 埃布尔不甘示弱，宏亮的声音接连照耀米蒂亚灰暗封闭的内心： “是大人的话，就该先听听子民的话！这样才是称职的好大人！” “那也要这个子民不会做出奇怪的妄想！” “才不是妄想！因为很快就会实现了！” “埃布尔，你又在妄想了！” “我可是认真的啊，米蒂亚！” 真的是…… “那就拿出你所有的气魄，让我看看你可以有多认真！” “好啊！” 接连的大声鬼叫，果然体力很快就会流失，米蒂亚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无法“正式”响应埃布尔的告白。 第173章 走到尽头4 大喘着气，肩膀上下摆动，埃布尔也一样无力回天，不过就结果来说，是这个男人赢了。 “米蒂亚……” “……埃布尔？” 埃布尔靠近，越来越近，就好像要……米蒂亚以正义的铁拳揭穿了对方的阴谋，让那张恶心的嘴脸彻底消失在大海的另一侧。 “你做什么啊……米蒂亚？气氛正好啊。” 埃布尔哀号般要求自己的难处，米蒂亚完全不接受这个上诉： “是米蒂亚大人。你想干嘛？谁说你可以亲我！” “因为我的个人魅力还不够，结果都主动了还是得不到回报啊。” 这家伙的aq未免太好了……不过，刚刚的气氛确实还不坏，但自己终究是科奇斯岛国的巫女，不能随便被男人征服，因此她提出了一个办法。 “好，埃布尔……看来我得接受你的挑战了。” “挑战？那是什么啊？” “几百年来，没有男人能得到我的芳吻，就连那时候因为政治联姻的丈夫埃勾斯到最后也没能得到，要是你想要，就拿出行动证明对我的爱吧。” “啊？” 像是不想要了一样，埃布尔苦涩地说： “真麻烦啊，米蒂亚，你果然很麻烦，不只是巫女的职责，就连想要一个吻都得花大半功夫。” “你到底要不要！” 米蒂亚一个蹬地，地板已经如被踩破的鸡蛋稀巴烂了。 “真的很麻烦耶……追求心爱的女人，原来是这么件麻烦的事。虽然有点后悔了，不过米蒂亚，我一定会得到你。” 埃布尔搔了搔后脑杓，满口怨言，但米蒂亚已经充分感受到他不会信口开河。 “敢夜袭的话我一定会把你轰出去喔。” “……” “你该不会真的想夜袭吧？” “我已经说了我对米蒂亚的平胸没有兴趣啊。” “但你也有说过一早摸到我胸部时，你是有感觉的！” 埃布尔已经没有台阶下了，进退两难的样子难以解释自己的处境。 “太老实就是我的缺点啊。” “不过，这个缺点我却不讨厌。” 米蒂亚抬头挺胸，顺着这句话不再顾虑自己一直在意的平胸课题。 “说我奇怪……米蒂亚，你自己也挺奇怪的。” “如果不奇怪，要怎么展现一个人独有的特质呢？你说对吧，埃布尔。” 埃布尔露出欣然的苦笑： “那倒是真的……回去吧？” “好啊。” 米蒂亚伸出手，埃布尔轻易地收下了。 米蒂亚与埃布尔完成了第二次的搬家。 说到搬家的理由……毫无疑问在于米蒂亚的外表了。 因为不老不死的诅咒，不管走过多少风霜与岁月，米蒂亚都不会发生外表的变化。特别是她这个年纪，宛若每分每秒都得记录下来，否则就认不得人，如此提心吊胆的风险，于是他们决定每三年进行一次搬迁的工程。 “埃布尔……辛苦你了。” 米蒂亚垂头丧气，赔不是的表情不断为自己的事情向同居人道歉。 第二次的新居落成，没有喜悦，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愧疚感。 “要不是我这副不可能会长大的身躯，你也不用每隔几年就搬家，来掩饰我身为魔女的秘密。” 除了自己被盯上是因为魔女杀手，米蒂亚也不曾想过安逸的生活不可能一直继续下去，总是需要对策来欺骗大众。虽然埃布尔看似那么的吊儿郎当，这么来看他的心思其实是细腻的。 “而且，因为我的关系，你也不能和其他人走太近成为朋友……成为恋人……” “你会这么想，就代表我的付出值得了啊。” 埃布尔开朗阳光的笑容，再度照亮米蒂亚的内心。 “我可是一定要把你追到手的男人啊，六年下来能听到你愿意对我的付出说些什么，这就已经很够了。” “埃布尔……” “还有，别再说些丧志的话了，这样连我也会生气，唉叹伊甸的不公平啊。有着无限的时间，结果竟然都拿来抱怨，真的很不公平啊。” “……我知道，一旦连你都这么说，就表示事情真的很糟。” 死灰复燃的米蒂亚与埃布尔不约而同地看向落成后的新客厅，大型家具如冰箱已经就定位，但小型家具像是收音机、打字机与口琴等则还在蠢蠢欲动。 “除了得重新适应附近的邻居以及新环境，我们还得整顿这个家呢。” “是、是啊……” “多亏我对灵药与专业学术的巡回演讲，我们能有足够的生活费与搬家费，不过还是得精打细算，这是家庭主妇的责任！所以，对于家具的整理我不允许再多花钱！” “家庭主妇啊……” 埃布尔对米蒂亚的自称又惊又悲似的。 “从今天起，我也会学习做菜，所以别再说我什么都不会了，要如何扛起一个家的家计，就得先从储蓄与省钱开始！” 米蒂亚信誓旦旦地发起宣言，似乎可以听见埃布尔内心的啜泣声。 米蒂亚不想让自己祭出的誓言成了空虚的笑话，那天起，她发愤图强，请教邻居、浏览书籍，使劲各个方法，也要学会烧得一手好菜。 最终，在米蒂亚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有了一番成绩，不再看见埃布尔摇头或嫌弃的嘴脸了。 “米蒂亚，你果然是会进步的！我一直相信着你！” 赞不绝口的称赞，频频从埃布尔嘴里吐出，桌上的菜一点点减少，同居人不曾停下手边的筷子。 “真敢说啊，还记得几天前你怎么评论我的吗？” “米蒂亚，大人有大量，别计较那些细节嘛。” “这个时候才吹捧我是大人……” 米蒂亚很不甘心，尽管不甘心，至少自己总算能为这个家尽点心力了。 埃布尔白天是个商人，以米粮、谷物与玉米为其卖点，因为能言善道、平易近人的个性，在经济运转速度很快的这个时代，还算吃得开。 为此，米蒂亚觉得自己也得为了这个家付出些什么。过去学会的知识几乎快要不管用，沦为教科书记载的文物，所以家庭主妇不只是她的责任，更是唯一能走的路。 顺带一提，他们能这么快找到新的落脚处，也是因为埃布尔商人的职业打听来的。 “看在你这么辛苦，晚上还得忍受我的任性，就暂时放过你吧。” “这倒是啊……” 第174章 走到尽头5 埃布尔像是想说什么，又不马上解答，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心痒难耐。米蒂亚一下子就看穿这点，苦苦等待，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想说什么就会说什么……真有心事？ “米蒂亚……我想和你讨论几件事，可以吗？” 然后，笃定了这一步非得跨出去不可，埃布尔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手边的筷子放下了，如此坚定的一面，米蒂亚也变得正襟危坐了。 “我在想……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因为时间的流动而跟着变动。” “啊？埃布尔……？” “六年了……尽管已经是成年人的我，变化不会再像学生时期那么剧烈，但米蒂亚，你真的从过去到现在都没变过啊。” 埃布尔感慨似的回忆起青春、风光时期，然而这些话听在米蒂亚耳里却如同扎心的针。这种身体又不是她愿意，凭什么说得好像是可以选择？ 在这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愿意接受魔女之身的是他，现在反悔的也是他？这是怎样？冲突般的字眼不断袭卷心头，米蒂亚已经无法冷静判断了。 “所以，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之中非得有个人站出来不可。” 哪怕是无心的建议，都会压垮米蒂亚理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干嘛？” “我想起了几年前因为工作而得知本笃会修道院的一本书，据说那本多达三百二十页的手抄书在一夜之间完成。” 过去的经历宛若昨天发生，全面覆盖、污染了米蒂亚对埃布尔的认识与心情，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埃布尔，而是另一种会攻击她的生物。 “以现代人的角度，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地方……那本书从头到尾字迹、排版全都一样，是不是证明了写这本书的……” “不是人吗？埃布尔，你是不是想婉转地说我也不是人？因为不是人类，所以没有资格和你共进晚餐？” “咦？不是这样的……米蒂亚，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现在离开了这个家，将没有人会收留自己——米蒂亚的脑中当然不会有这个选项了。 比起残忍、直白的对待，间接剥夺她权利与自信的才是更丑陋的恶棍。总有一天会对这种模式厌倦、生烦——成功催生出了米蒂亚的怒火： “那你是什么意思！” 瘴气呼应了米蒂亚的愤怒，得到了确实的成长，迈进的第一步…… 桌面破坏，狂风四起，吊灯摇摇欲坠，一光一暗的闪动让人联想到灵异现象，然而灵异现象的始作俑者却是自己。 一副谈判破裂的现场，米蒂亚不顾一切挥出瘴气，埃布尔被打进墙面，动弹不得，简直就是被处刑的犯人。 “米蒂亚……快住手。” 和乐的晚餐成了短路失控的机械工厂，延烧的火势之雄伟，渐渐不是消防车能够扑灭，埃布尔的声音越来越低落，表情也不再是以往，总是洋溢着轻松让人放心…… 没错……现在的埃布尔，就和那些目睹米蒂亚魔女真面目的家伙一样，充满着恐惧、敌意。 于是，米蒂亚作为理性的最后一道防波堤崩塌了。 全面性的攻击将这个家捣得天翻地覆，她根本不管谁会怎样或是明天会闹出什么新闻，她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白光之中，她看不见那张平常已经见惯的脸，唯独被力量拥抱的自己—— 转眼间，数年过去了。 如同一开始埃布尔所看到的米蒂亚，这个时间的米蒂亚依然维持着当年的外表。 魔女的诅咒就是这么回事，无论经过多少时间，外表与年纪都会被固定在那里。 但是，或许在米蒂亚身上，不曾改变的东西可能不只这些了。 任性、不愿去理解同居人——那就是即便现在也是死性不改的米蒂亚了。 这么多日子了，米蒂亚没有一点得到改变。 不过，所做的事情已经有所差距了。 米蒂亚来到一座靠近海滩的洞窟。 这个洞窟平时不会有人来，成了最适合安葬的地方，尽管涨潮需要特别留意，拥有魔女之力的她依然能轻易在这种险境的环境，确立曾经珍视她的爱人的坟墓。 “因为我们是在这附近相遇并认识，所以我选择了这里成为你灵魂去向的最后一个地方……也许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我的记性可是很好的啊。” 手边准备了一个篮子，装满埃布尔喜爱的菜色，将其摆放墓前。 “你记不得也没关系，只要记得……我是这个家的家庭主妇，打扫、煮饭与家计管理，都是由我一手包办！吃个痛快！尽量吃吧，埃布尔！” 将墓碑上的埃布尔两个字当成对方本人，米蒂亚畅快地聊起天来。 “每年我都会来这里探望你，去年也是，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已经成了我历年的公事了，不过……恐怕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米蒂亚越说越没有勇气，不过该交代的终究要交代，对方究竟在自己数百年岁月中，建立了多少光迹，不是简单的几句感谢或喜欢就能带过，更何况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米蒂亚……快住手！ 当年的事发经过，如今又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复苏。 ——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快住手！ ——住嘴！你们都一样，自私的人类，你们全都一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在胡说什么？米蒂亚，别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好好坐下来谈呢？就像我们相遇的那一天一样，你没有多说一句话，让我成为拯救你的男人！ 溃堤般的情绪像是看见了出口，在米蒂亚解除了瘴气的暴走后，埃布尔不顾自己挨打的伤势，上前抱住了惊魂未定的米蒂亚。 ——米蒂亚，你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我不听……不想听…… ——这样啊，这样就可以了。 明明自己才是加害者，为什么反而成了被安慰的对象？说来神奇，米蒂亚又一次被埃布尔不可思议的一面牵着鼻子走了。 第175章 走到尽头6 ——那你愿意听我说话了吗？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喔。 ——说吧……你想说什么啊？ ——我啊……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不过没办法一直维持现况，所以我在想着要如何改变。 ——啊？ ——我也知道你曾经的痛，那些不堪的过去让你变得不能去接纳新事物，武装保护自己，成了必要的手续，可是要是你不往前看，你就会一直沉溺在自我伤害的螺旋中。 ——埃布尔？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踏出去的机会好吗？ ——我…… ——米蒂亚，你也知道吧？我的脑袋并不好，嘴巴也很笨，你就不一样了，聪明、伶俐，而且反应很好，总是能想到我想不到的点子，所以我希望能透过你的点子，来和你讨论。 ——讨论？ ——对啊，讨论。米蒂亚，我不会离开你的，光是陪伴你走下去时间都不够，怎么可以离开呢？为了能在会流通时间的这个世界，让我们的关系能一直铭记在对方心里，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讨论一下。 现在再回过头，看看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怎样都摆脱不了埃布尔言行的魔力，一直被宠得团团转……米蒂亚怀念地放空傻笑。 收起泪水，米蒂亚以此重拾自己般： “接下来我将会去其它地方……算是旅行吧？埃布尔，在你离开我之后，这个地方就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地，但我是不会再走回魔女杀手的道路了！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在你的身上学到了许多，所以我会将这份精神传承下去！” 以姐姐的身分，爱着年轻世代的魔女们，并带领她们走向更美好的时代！来世再见吧，到了那时我会尽情陪你聊天……以及继续维持与你的约定：不和你签订契约。 提起纤细的脚丫子，米蒂亚吻了埃布尔的墓，走出洞窟，踏向下一个时代——哈苏纳。 在那个地方，她与后来人称第二魔女的乔舒亚.以法莲相遇了。 乔舒亚是过去以法莲家族的么女，因为对战争的极大贡献，使得她后来成了巾帼英雄，却也因此在战争的流弹，成了应该要死亡的牺牲者之一。 如此成就，兑现了伊甸眼中的魔女。 而她们的相遇，也是一种必然。 哈苏纳——可不单单是一个时代、一个国家。 这个神秘的地方，在米蒂亚还是魔女杀手的时期，就已经充分调查了。虽然还是有诸多疑点，不过要推测出什么，已经没有难度了。 简单来说，哈苏纳很可能是伊甸孕育亚当与夏娃——亦是人类起点的温室。 而她们魔女则是帮凶。 无视常识与必要条件，和圣母玛利亚一样，生下名为自然之子的孩子。 那就是伊甸追求的结果。 话虽如此，米蒂亚最早被放逐的边境，可不是哈苏纳。 那么，她是不是能有效推出，这个决定是伊甸后来订立。 起初，伊甸对魔女的安排，就是开辟连结各时代与国家的路径，她们是司机的角色，后来经过讨论，她们应该要具备更实惠的价值，否则是会愧对堂堂魔女之名。 接着，就是自然之子与哈苏纳的诞生了。 米蒂亚也是在辗转了许多，才透过某个魔女得知哈苏纳这个地方。 这个应该一无所有，却又富含强大生机的国家。 伊甸不会对一个还有益处，却没有半个居民的国家放着不管，看来包含自己还是人类时期，伊甸的计划就已经有了某种雏形，让她可以比其他魔女都早一步进入状况。 于是米蒂亚循线走到了这步。 经过上次的经验，这次是她第二次抵达哈苏纳了。 她即将与下一个新任魔女相遇。 “乔舒亚……我是第一魔女米蒂亚.所里塔利，我们会在这座森林相遇，不仅仅是缘分，同为魔女之身，所以我们能彼此舔伤口，互相安慰。” “安慰？你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得变成魔女，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吗！” 被重视的人背叛的绝望还在持续伤害乔舒亚的心，米蒂亚在狼狈却又不服输的乔舒亚身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第一魔女！” 乔舒亚对毫无防备的米蒂亚轰出一炮——灼烧了她的发根，飞了出去。很显然，这个孩子没有杀意，只想保护自己而已。 狠劲在乔舒亚的脸上展露无遗，但现在的她终究不想伤人，驱使她发动力量的关键，是害怕去接受新的环境、新的人群……以及新的相遇。 “乔舒亚，没有关系的……想说什么尽管说，没关系。” 米蒂亚带着温柔的微笑，无所顾忌地前进，展现出自己的善意。然而，就如同当年的自己，没有来由的善意将会促成更强烈的导火线，乔舒亚更加惶恐了。 “不要过来……别再过来了！我拜托你，别再过来了！” 乔舒亚放声尖叫，周围的空气随着她的情绪变得激烈，在乔舒亚的眼眶飙出不甘心的泪水的同时，瘴气的解放让她站上了破坏神的宝座，紧握的右拳打向米蒂亚。 米蒂亚没有抵抗，也没有防御，以肉身全然接受乔舒亚的一切。 带着爆破般的激光在米蒂亚的面前炸开，地面、空气全都无法幸存，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周围一带的空间甚至产生了扭曲的现象，但米蒂亚确认了自己……毫发无伤。 “乔舒亚……？” “你为什么不躲也不反击？” 像是被侮辱一样，乔舒亚的脸上写满了要米蒂亚赶快回应的字样。 多余的温柔反而会成为一种伤害，突然的伸出手只会造成尴尬，太多的赞美将会混乱语言的真谛…… “也许世界很不公平，但必然会有一个人愿意对你敞开笑容，这就是缘分的意义。既然我们有缘在这里相遇，何不珍惜这段得来不易的相遇呢？” “……啊？” “乔舒亚，同为魔女的我们，都有被人伤害的经验，所以你会想报复、想试着回头寻找过去的自己，这些我都了解，不过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是魔女，可以尽情享受人类不曾有过的视角来看世界，而我也会和你分享魔女的事情，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陪着。” “……” 第176章 走到尽头7 “我是米蒂亚.所里塔利，被伊甸第一个认定的魔女，乔舒亚，数百年来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我愿意成为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你的朋友、你的恋人来爱你，来和你看世界到尽头。” 在那之后，乔舒亚渐渐敞开心房，从什么都不敢说，一直到无话不谈。 一起在炎炎夏日吃冰，一起在工作后洗澡等等，从早到晚姐妹俩总是腻在一起，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比真正的姐妹更像姐妹了。 “姐姐，这是——” “伞。”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 “我的意思是——这是要给你遮阳用的。看着乔舒亚这么漂亮的肌肤与白发，我实在不忍心再看到被阳光如此曝晒了。而且——其实今天是我们相遇满周年的日子。” “姐姐……” 乔舒亚感动到语无伦次了，看着如此可爱的妹妹，米蒂亚的兽性又在蠢动了…… “姐姐，不要过来！不然这把花色丰富的伞，我就不知道会拿来做什么了！” “这样的乔舒亚也好可口喔！来，姐姐抱一个！” 于是，这天就在欢乐与胡闹交错的气氛下过去——这样的日子，米蒂亚深信可以一直到永远。 “姐姐……总觉得我变得能看懂母语以外的语言呢？这也是魔女的影响？” “啊……你终于发现了啊？” “姐姐，不要把我当笨蛋。” “没错，因为我们是魔女，在影响了世界的大局之后，伊甸赋予了我们这个能力……毕竟我们象征了人类的历史，能读懂世上的所有语言与文字。” “总觉得魔女好像也不差？” “现在才知道啊？” “不过……似乎真的回不了人类时候的样子了。” “乔舒亚，你还在说这种话。” “米蒂亚姐姐，有的时候我常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成为魔女后像是有了两个人格一样呢。” “…………” “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吧？姐姐……为什么你要握我的手握得那么大力……？” 乔舒亚化小事为没事，安抚的口气净化、引导米蒂亚快要杂乱的思绪，当米蒂亚回过神： “约……乔舒亚？对不起……” 米蒂亚慌张，极力道歉，但乔舒亚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豁然开朗的笑容救赎了差点迷失黑暗的米蒂亚。明明是姐姐的责任，反而被妹妹教训了。 于是，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再为人姐，让妹妹知道魔女也是很厉害的。 那天，米蒂亚要乔舒亚别再工作了，她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要先完成。姐妹俩一同到了田地旁的宽阔庭院。 “来，乔舒亚，拿你的那把伞攻击我吧。” “咦？” “不过来，那我就要过去了。” 魔女可以战斗，而且远超一般的人类，米蒂亚为了对乔舒亚证明这点，发狠般的冲劲，促使乔舒亚摆出架式迎击。 将自己对魔女的了解、知识与各个阶段的差异，一个不漏地传授给这个妹妹，并以这些对话，激发乔舒亚的上进心： “……所以，姐姐，你认为我们今天进行这场修行，是要为雨绸缪？因为不知道敌人哪时打来，我们能做多少事前准备就做多少。” “反应很好。就算今天我们都成了伊甸的牺牲者，被流放到阿卡德这个神秘的地方，不等于伊甸会这么放着不管，可以想成他们还没找到杀死我们的方法！” “阿卡德吗……” 当乔舒亚不经意地点出这个国家，米蒂亚差点窒息了。 莫非乔舒亚察觉了？ 要老实招供，也不是问题了。 问题在于——阿卡德这个国家已经不在了。 数十年前，就因为与赫丽贝尔的纠纷，没入不见天日的死海，现在已经是不能住人的状态。要是乔舒亚知道，肯定又会陷入自责的泥沼。 认为就是她没有死成，才会造成其他国家的错误。 虽然现在的乔舒亚心理建设远比她们认识时强上许多了，不过能避免的状况还是尽量避免。 “姐姐？” 因为乔舒亚纯真地望着自己，米蒂亚不禁反省自己在干嘛啊…… “不，我没事，我只是看乔舒亚太可爱了，看到入迷……” “……姐姐。” 乔舒亚嗤之以鼻，像是明明在说认真的，还能分心。 “你想说什么？作为姐姐，本来就有义务倾听妹妹的愿望。快说吧。” “我们……真的是受诅咒不会死的魔女吗？” “乔舒亚，你的头脑很好，所以过去的战争才能成为大家的领袖，引导众人走向光明，只可惜欠缺实战技巧。另外，你刚刚也对我使出了最擅长的那套战术——那你知道这种战术的弱点吗？” 米蒂亚身体力行地以自己的经验与战斗节奏，撂倒妹妹让其看清残酷的现实，也是从这时起，乔舒亚记取了模拟战的挫败，越挫越勇，米蒂亚感觉到名为魔女的风暴将在这片土地——哈苏纳吹起。 之后——迎来了第三魔女的诞生。 透过灵魂能力提前预知其出现与相对位置，米蒂亚立即动身赶往了那个地方—— “姐姐！” “乔舒亚？你先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姐姐？你要去哪里！” “莉莉丝……我们的第三个姐妹，我要去救她！” “什么？那是谁啊！姐姐，我们先远离这场灾难！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不行！” 乔舒亚强拉住米蒂亚，宛若她们一分开就会从此见不到面，乔舒亚就是不肯放手，紧抓的力气越来越大。 “我不会让你走的，姐姐，你是我一个人的！” “放手……乔舒亚，你在想什么？乔舒亚！” 时间不会等人，莉莉丝也在等着有人去救她。 根据伊甸对时代的计算，这次的灾难将会颠覆阿卡德的历史。那是过去与赫丽贝尔有关的国家，其黑暗面难以估计，为了不让这个姐妹身陷其中，作为第一魔女得拉她一把。 ——响亮的巴掌声成了她们姐妹决裂的起点。 米蒂亚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觉得乔舒亚受到占有欲洗脑，事后也会想办法弥补这个空洞，不过只有现在……只有现在她非得赶往莉莉丝的身边。 而这也是她们姐妹最后一次在“阿卡德”的见面…… 第177章 七年到九年到现在1 第三魔女的诞生是可以预见的，不过，万万想不到竟然有超越灾难的“资源”存在！ 这次的魔女生成，远超众人的想象，米蒂亚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确确实实在改变。 她能够从两个方面观察到这一点： 首先，是灾难的形成。 以往她要追查新的魔女的诞生，就得拚了命地在第一时间下手，免得他人捷足先登，因此她学会了如何去感应魔女独有的气息。起因恐怕是得手了上万魔女，与数千数万的路径取得链接，让她实现了这种“零距离”的感应能力吧。 但是，这次她非但不需要主动开启技能，就能感觉到阿卡德即将有了异变。 另一方面——这种灾难似乎是人为引发的。 如果只是火灾、车祸等一般的及时新闻，米蒂亚也不会特地拿出来说。 这次的灾变竟然能够呼风唤雨。 区区人类，已经能实现这般控制万物一般、宛若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了吗？康斯坦丁.齐奥尔科夫斯基说的那些话原来是有根据性的吗？ 不管如何，已经历经多次与魔女的相遇，米蒂亚可以充分感觉到，有某种力量正在背后运作，而那股力量恐怕还能震摄伊甸。 明明都在第一时间赶到阿卡德，确认下一个魔女的行踪，名叫莉莉丝的年幼少女，已经先和更为年幼的孩童交战完了。 完全不想看场合的米蒂亚，就在原先是森林地带的燃烧荒地中，拦截拖着一身伤、气呼呼的少女。 “等一下——那边那个孩子。” “……” 少女感到扫兴地回头，一点都不想理会米蒂亚的神情，充分表现出自己的尊严。 “你是谁啊？居然敢对我说话，真大的胆子！” “你应该就是我们的第三姐妹，也是今天才被赋予魔女蔑称的人吧——看你的样子与说话风格，这个模样就是你成为魔女的最佳证明。” 十岁妹妹般的外表——却体现出大人的一面。 不，这个妹妹终究是孩子吧。 无论是否由米蒂亚评鉴，能够成为魔女之人，年纪往往不会大到哪里去。 “喔……我是魔女啊？” 少女流露十分感兴趣的一面，后来又大变脸： “少胡说八道了，臭女人！我现在心情很差，若你敢再对我说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杀了你！” “——那你就试试看啊。” 转眼间，米蒂亚就飞跃空间，来到少女的面前了。 因为如此，少女的神情变得软弱无助，害怕到全身发抖，说不出话。 在少女已经失去原先的杀意与愤怒后，米蒂亚赶紧恢复平时热爱女孩子的慈姐身分，立即将少女带回她们姐妹的住处。 从阿卡德——链接哈苏纳的路径。 这么一来，这个新成员也插翅难飞了吧。 尽管要夺去她的自由，米蒂亚也觉得这么做总比被伊甸监视，当成只为开辟路径的工具好。 魔女虽然能够连结两个时代或国家的路径，一旦不是路径持有者，就没办法自主来回移动，那就是米蒂亚保护这个姐妹的办法。既临时，却也实惠。 她不会奢求莉莉丝能感谢她，毕竟现在的她可是待罪之身。 装作若无其事，米蒂亚对新成员很感谢地招呼两声： “很乖嘛。虽然总觉得你刚刚的眼神不像在怕我，是其它东西，不过那是你的隐私，我就不问了。” “……是……” 少女颤抖着身子，有如机器一般接受指令的反应，米蒂亚觉得有些可爱。 “刚刚外头天摇地晃，根本就是世界末日嘛。但是，你能平安，真的太好了，也不枉我出外特地找到你了。但你现在的身分已经是魔女了，这点千真万确，莉莉丝。” 米蒂亚松了口气，抹开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放心地发表自己的心得。 “……说我是魔女？还认为我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魔女？” 莉莉丝边喝着茶，边低语反驳，米蒂亚听得出来她不是有意要说，也就是说她说的话有几分的事实与怀疑。 “那是……怎么回事？让我听听你的事情吧。” 米蒂亚与莉莉丝的视线对上，那一刻尽管事情仍未解惑，但也从中看见了在这个少女身上，发生的经历不同于一般人。 “你会这么问，就代表你不是伊甸人吧……或者说你就是因为成为魔女，才被伊甸抹煞身分，沦落今天的地位。这个地方我从没来过，所以这里不是伊甸？米蒂亚？” 惊人的判断力，让米蒂亚瞬间对这个少女感到恐怖。由此可知，莉莉丝在成为魔女之前，就有着丰厚的见识与经历了。 但是，一说到伊甸人吗——这个少女也是一无所知的一方吧。 看来有必要听听了。 他们双方手上的情报与认知，都是对对方有帮助的东西。 但在那之前，她还是得处理一件“要事”不可。 “你叫我米蒂亚……？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 “……米蒂亚大人。” 这才对嘛。 米蒂亚的心情好转，很快就分享了一些情报： “这里是阿卡德，算是与伊甸隔绝的国度，从你的说法，看来你们妄图发动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就是破坏一切的根源了。但你确实因为这个计划成为魔女了。” 米蒂亚以眼神示意莉莉丝看向她自己的手心与身体。 “莉莉丝，你的身体恢复了近八十年的时光，虽然那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赋予你的力量，其实你应该在那场灾难中就已经要丧生，是魔女的身分救了你一命。” “不过，你刚刚说到魔女都是在年纪轻轻成形的。既然是已经命中注定的结果，早早出现症状也不过分了吧？然而我却是几乎要死之前才成就这副身躯啊。” 这个妹妹——不可多得！ 实在不可多得！ 自己应该已经隐瞒了一些内幕，莉莉丝还是凭借独特的观察力与人生经历，把部分零碎的讯息拼凑成块，还推理出了无限接近事实的真相。 第178章 七年到九年到现在2 “所以我本来是不能成为魔女的吗？因为某人死掉或一些计划上的误差，让我在死前顶替了那家伙。” 莉莉丝感到有趣地嘀咕着： “那我是不是应该要感谢那家伙啊。” “你……很高兴？” “当然了，这么不可多得的重生机会，我怎么会排斥？” “那么，你也猜到了自己是顶替了谁的位子？” “当然了，而且就算那家伙化成了灰，我也依旧认得啊。” 米蒂亚不禁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恐怖。 很有野心——莉莉丝.查普莉尔这个女人是有野心的。虽然成为魔女是意外，不过要是能藉魔女之手，完成某些事，这点牺牲也值得了。 该怎么说才好？像莉莉丝这样的案例，她不是没见过，唯独在莉莉丝身上，她找不到一点委屈或无辜的地方。 要是能让她选——下辈子她也会想当魔女。 只因为成为魔女，那些她所追求的梦，才能如愿以偿。 莉莉丝豁然开朗了，得到这些内幕的她，没有气馁地喋喋不休： “我借用了立雾的力量，脱胎换骨成为接近长生不老的存在，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这样挺好的啊。” “……” “米蒂亚大人，照你的说法，我不但从中得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部分的力量，也因为我好死不死没死成，得到魔女的身分，这样感觉很棒啊！” 莉莉丝越说越得意，米蒂亚突然不予置评——这个少女正常吗？ “你……很高兴？” 和自己或乔舒亚不同，莉莉丝非但不绝望，反而像重获新生般想要好好把握这个身分。 但是，这时莉莉丝却改口了。与米蒂亚的眼神对上，让她改口了——为何米蒂亚敢断言莉莉丝是在骗她，因为这时莉莉丝的眼神变了，更为激动、痴狂，只为发泄： “唉，也算是啦。我活到那个年纪，也不能好好玩乐，我这个人最喜欢玩了，特别喜欢与男人玩，如果老了就没有男人会要我，所以我才想要这样的身体啊。” “……” “现在我的梦想也算达成了，虽然不知道伊甸与那时候发动计划的某人知道我没死成，会不会跑来追杀我——不，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毕竟我已经得到全盛时期的力量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很疯狂，比起过去的自己还疯狂，理由就在于：莉莉丝的疯狂全都取决于她自己本身，她很聪明。 “但是，莉莉丝，你成为了我们的姐妹也是一大事实。” “我知道我知道，这里就听你的。” 伤势因为瘴气恢复得挺快的，连心情都变得开朗了。 “还有……有些事情我得和你说清楚：别小看魔女。” “喔？” “我们魔女主宰了各个时代，每当新的魔女诞生，伊甸将会重新演算、推算时代，我们的年龄会被冻结在一个阶段不是没有理由，因为我们已经与时间断绝关系了。” “……” “看似因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而坠落阿卡德，其实就算不这么做，伊甸也会将你安排在一个时代，从而观察你的起居与变化。” 无论自己或乔舒亚，确实都有过那样的经历，假借流放之名灌输人们对魔女恐怖的印象，实际上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是为了更强烈的目的。 “每个魔女在获得魔女之力后，都能从被流放的地方往返伊甸，而你获得了从阿卡德往返伊甸的权限，不过切记别以这股力量对伊甸发起挑战。” “算是唯一的优势是吗？好啦，反正我和伊甸也无冤无仇，要我用这股力量来杀人的话……也是杀那个女人啊。” 米蒂亚干笑，莉莉丝毫不做作、敢爱敢恨的个性，充分表达了她眼神中蕴含的欲望，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我很喜欢阿卡德这个地方，希望成为伊甸与阿卡德之间桥梁的你，别辜负我的期望。” “喔……为什么？” “阿卡德是我与我妹妹相遇的地方。” 才刚说出口，米蒂亚就被某种看不见的魔力吸引，认清事实一般妥协了。或许是莉莉丝的率直，影响了她吧？总之，她不会计较莉莉丝是否还有隐瞒什么，现在的她只想据实以报： “但是，其实这里是哈苏纳才对，我会和妹妹谎报，都是因为要保护她！我是她的姐姐，姐姐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 “……” “不过，伊甸也不是随机安排，都是有经过思考的啊。” 就像医院看诊分成了许多科别，方便病人挂号时区分，伊甸对于魔女的流放，采取了试探性。 他们会根据这个魔女的经历与遭遇，将其当成实验动物扔进某个国家或时代，否则米蒂亚也不会因为之后的魔女杀手之名，而被再三重新演算流放。 说着说着，整个对话乱无章法，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已经停不下来的米蒂亚，也不想修正地接着说下去： “之所以我能跳跃各个时代，和你们这些魔女姐妹见面，是因为我的能力……莉莉丝，要是你敢对阿卡德出手——会怎样不需要我提醒吧？” “知……知道啦，我已经说了要是有目标也会是某个女人了啊。” 莉莉丝慌乱了手脚，像是被母亲抓到偷养宠物的小孩，急着辩解，然而一旦说下去只会自曝其短，于是赶紧扯些别的话题： “那我可以离开了？好不容易恢复成年轻时候的我，当然要好好大玩特玩啊。外面好像还是晚上？无所谓啦！” 米蒂亚不穷追猛打，另一方面她自己对魔女的解说也有所保留——魔女虽然拥有往返流放时代与伊甸的钥匙，在不同时空背景的前提下，魔女们不得相遇。 最终，米蒂亚将莉莉丝带离了哈苏纳，让她能够回到凭她一己之力就能取得往返两个地方的阿卡德。 也是这时起，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名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带来的风暴，不是只是魔女的流放…… 第179章 七年到九年到现在3 建筑一点一点地林立，原先荒芜、废弃般的土地，渐渐有了生机。 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后，幸存的人们为了早日回归家园，抛开过去的阴霾，面对前方的光明——前提他们是阿卡德的住民。 看来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带来的巨变，使部分的人们从原先的国家坠落阿卡德了。至于原先应该已经不能住人的阿卡德，则在灾变的扩散中被覆盖，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原点。 不幸中的大幸——这些人们不但逃过生离死别的命运，又一次从宛若伊甸的安排中，捡回一命。 或许就是这些幸运，人们才能在这种时候，也能常保乐观，积极地为自己人生负责。 “小妹妹，不可以到这里玩耍喔，这里很危险。” “好的，叔叔！” 米蒂亚带着轻巧的步伐，离开了重工区，不过和施工这点小事比起来，让她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的是其它事情……总觉得这几天一直有人在偷看自己。 单纯的变态的话还好说些，问题米蒂亚不这么觉得，换句话说对方很可能知道自己的真身。想用能力先去摸透对方，但米蒂亚觉得没这么严重，而迎来了与对方的见面。 “——事情我已经听完了，那就是你们给我的结论？” 于科奇斯岛国的遗迹，这里是米蒂亚遮风避雨的避风港，也是凸显常人物近的耸动建筑，竟然能破解当中的机关与设计，这两个小毛头不是等闲之辈。 结果……是让人大失所望的等闲之辈，在听完对方的介绍后，米蒂亚头也不回地开始质问： “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是某人蓄意的作为，而且因为那时失败了所以他们必定卷土重来，为了那天，你们的准备需要我的帮忙？” 那就是你们的结论？ “基路伯.查普莉尔——以及叫憧那的小鬼？” “基路伯……你说对吧？自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的那天起，伊甸就摧毁了所有与阿卡德有关的线索与历史，甚至让两名魔女诞生！” 两名……魔女？ “啊……是！” 除了莉莉丝之外，还有另一名魔女？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究竟是什么，竟然能为伊甸带来这么多“利益”？ 果然……或许有必要了解一番了。 “叫憧那的，你说两名魔女？” 不过，米蒂亚先行否定了两人组发现莉莉丝也成了魔女这点，站在他们的角度开始了合作。 “在谈论魔女之前，我想再回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唯有透过这个话题，才能更精确地导出为何我们会觉得产生了两名魔女。” 真麻烦……米蒂亚半同意地点头了。 “首先，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是我所开发的计划。” 开头就道出了荒诞不羁的讯息？这个小鬼……就是招致阿卡德二度破灭的元凶？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当米蒂亚再次与其对上眼，也不能不能想象了。对方这身外表，恐怕也是冻龄的结果吧？只不过不是魔女，另有其因变成。 “也许你不会信，这是千真万确，我已经死了，成了你所看到的样子，不过和米蒂亚大人的处境不同，我需要人血才能保持理性。” “不是魔女的怪物吗……这么一来，不管你生前有多少表现与成就，确实就说得通了。继续说吧。” “当年，这个计划是为了成就我的研究与智慧才诞生的，我希望我的孩子们能运用这些力量走在正途，让这个世界多少能感觉到人类的壮丽、鬼斧神工，并进一步解决无谓的纷争，结果反而沦落贪婪之人的祭品，造就了魔女。” “……” “我们还不能确定这是谁的阴谋，幕后黑手也还在调查，不过魔女是可以肯定的，其中一个来自波尔雅因雅家族！所以，我们需要米蒂亚大人的力量，在对方总有一天卷土重来的前提下，那些魔女也肯定会有所行动。” 真是不错的交换条件……这丫头能开发出足以震撼伊甸的计划，并将魔女的产生推向另一个高峰，并不是偶然，确实有这个本事。 经过一通近乎冥想般的思考： “好，我会从旁协助你们，不过这不等于我认同了你们——尤其是你的理念，我对计划、发展，甚至理想没有兴趣，走过无数岁月的我，已经看太多了，现在的我只想守护我的姐妹。” “米蒂亚大人……” “我会手把手地将对瘴气与延伸应用全部传给你，让你知道现在的样子可以做些什么，只要能帮上你们忙的，我会毫不吝啬地全都给你们。” 憧那满是光辉的眼神，又刷新了米蒂亚对她的印象。这个丫头……虽然开头像是互利互助来试图取得我方的信任，交谈到了现在，感觉更接近在赎罪。 与乔舒亚、莉莉丝不同，憧那的肩膀上背负的包袱不是绝望，但也不是希望……而是希望与绝望并存的第三种东西。 “另外，对我来说魔女全都是我的姐妹，作为第一魔女，我想订定属于姐妹的专有名词……就以崇高为开头吧。” “崇高？” “看似尊贵的形容词，但其实被冠上崇高之名的姐妹，全都是遭到伊甸除名的魔女，她们流落街头，身世与出身都被抹煞，因此在我们魔女身上看不见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想以这两个字为我们的姐妹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 “崇高三姐妹吗？” “不，是五姐妹。” “五姐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觉吧？” 乔舒亚……姐姐可是有为你留一个位子喔？还不赶快回来！ 不得不说，在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各种千奇百怪的遭遇层出不穷。那么伊甸也有对这个事变做出更精准的对策吗？实在是越来越让人好奇了。 不过…… “不过……这个话题先到此为止了，我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从刚刚一直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咦？” 第180章 七年到九年到现在4 米蒂亚伸出狼爪，饿虎扑羊似的推倒憧那，猛闻她身上的味道。耳朵、脖子、腋下，甚至内裤，从里到外渗透的天然香气，已经让米蒂亚欲罢不能了： “香香香！憧那，你真的好香！我好幸福！” “米蒂亚大人……你怎么了？基路伯，救救我！” 难以动弹的憧那，彻底成了米蒂亚虎口的粮食，不过在那之后她也信守承诺，让憧那学会了瘴气的运用与原理，而基路伯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只会跟在憧那身后的跟班。 于是，到了他们约定的最后阶段…… “米蒂亚大人，你真的要这么做？” “在我被封印用双眼确认你们的未来与改变之前，我要先为先前说过的谎道歉并说出事实，所谓的五姐妹不是我的感觉问题，也不是顺口才这么命名。” 回到科奇斯岛国遗迹的他们，开始了最后的道别。 “看你们的表情……特别是基路伯，已经料到我那时在敷衍你们了啊。” “我能有今天，的确有部分是托了米蒂亚大人的福。我答应你，在人们进入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时代，到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米蒂亚笑了，滑稽地笑了： “别和我说这种无聊的客套话！我活得比你们都还要久，什么话是真心，什么是奉承，我听得出来！所以别想拍我马屁，女孩子也是！” “……说得也是。就算是我祖母，她也不会喜欢我对她说三道四。” 米蒂亚不再为了迎合谁而展露嘴角的笑意了，疲惫的步伐踏上新的旅程。沉睡之前，她已经牢牢将憧那与基路伯的身影记在心里。 “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成长与发展，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阿卡德这个国家，以及你们这些孩子。” 转眼间，七年的时光过去了，但对魔女的米蒂亚来说，不过是昙花一现，毕竟……只要能从魔女的手上夺得其灵魂，就相当于获得其身分，当然也包含了她从流放时代往返伊甸的权利。 然而她还是对基路伯的改变瞠目结舌…… 透过巴力与亚斯她录等人对鬼娃的召唤，陵墓充满了激荡的生机。 光芒的褪去，米蒂亚时隔七年再度返回于世。 面对她无法以数字或任何想象得到的字眼能估算的力量，包含洛罗坦丁在内的三人组没有腿软。见识多了，所以不能惊慌或是为了赶快完成任务，而装作不知道呢？ 尽管这几年间，米蒂亚窥见了王国的每个角落，独独人心依然不能透析。 “没想到是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将沉睡已久的我再次唤醒。真叫人意外啊，这项技术应该已经失传了才对。” 米蒂亚漫无目的地随口发表了几句，多年来只能当观众、读者的她，总算能说话了，当然要好好说一顿—— “有女孩子！现在才发现呢！召唤我的人一定很了解我的喜好！先别管那些，你叫什么名字啊？” 甩开巴力，米蒂亚意图将亚斯她录吞噬殆尽的饥渴，将其纳为己有，如此过分的行为，自然引来了当事人丈夫的刺眼。 米蒂亚也不是不会看气氛，不过她可是魔女，堂堂魔女怎么能对凡人低头： “呵……未免太不会看气氛了，杀气腾腾的，还是说就因为这个女人是你老婆，所以由不得别人和她亲近？可是，我却知道有个叫神无雾刃的，和你老婆很要好啊。” 大概是事件迫在眉睫，巴力一巴掌地甩开杂念干脆摊牌：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解开这道封印了，爱好女孩子的米蒂亚大人。” 爱好女孩子……基路伯那家伙真会说。 “崇高五姐妹——扭曲世界各大历史的元凶，你们凭借神之躯体，可以与他人订立契约，实现那个人任何的愿望。好满足人类对物质、资源甚至名誉等虚荣心。” “没错，我们是由神所创造，又被神抹煞的究极生命体。我们的存在不是能与神抗衡，而是这种接近神选的能力，才让我们获得崇高五姐妹的名号。一旦与我们魔女有染，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了。” “我们清楚你拥有的力量实现的愿望，将会付出的代价，不过我们并不是畏惧那份代价将可能招致生命、血统，甚至历史的消失，the5、日耳曼、塞莱斯塔，更别提伊甸，他们都曾借助魔女的力量，所以我们会在这里只是有话要和你说。” “没错！至今为止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人类，因为贪婪和我们姐妹许愿了，结果不外乎就是那些庞大的代价，也是这些代价，我才会被伊甸驱逐。” 惯性的谎言，依然稳定发作了。从乔舒亚开始，为了能改变自己，达到埃布尔的高度，究竟扯了多少谎言，已经不得而知…… 不过，要是有一个人——那么一个人可以看穿我的谎言，我什么都愿意坦白—— “米蒂亚大人，你觉得人性是什么？” “什么？” “身为首席魔女的你，拥有的能力与潜在，在当时都是毫无数据可言的，正因为你是伊甸首例的发现，所以在那之后才能得到方法，掌握因应的对策。” 让人吸睛的开场，一下子就让米蒂亚难以分散注意。 “所以你成了最初的牺牲品，还让之后的神选少女被冠上魔女、姐妹等污名，为了弥补这些无辜的少女，你决定喜欢她们，让她们都清楚这个世界还有人愿意在乎自己。” “……” “虽然我们还是不清楚伊甸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可是在那时你无疑看见了人性最黑暗——最真实的一面。” 衣服、穿着，甚至人皮，米蒂亚一点一滴地被人吃光，宛若解剖台的未知生物，解剖者毫无顾忌地看清她的一切。 “那当中应该还包含了你深爱的人与重视的人吧。” “……你说得对，那时的我真的不知所措……” “其实我们也是一样，都怀抱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非得走上被人们利用、忌妒、排遣的命运。否则我们就没有被世人重视的理由。” 第181章 七年到九年到现在5 这一刻，米蒂亚似乎在巴力的身上看见了应该不存在这里的身影……是你吗？埃布尔。 这场交易米蒂亚最后信守了与埃布尔的约定，没有答应，不过要说她愿意将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还早得很。 重返王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教训失约的基路伯了。 不过，看在状况不乐观，而且明明已经被力量占据了思想，不再侧听他人意见的基路伯身段竟然放软了，米蒂亚便不和他计较了。 更何况……和他人相比，自己难道就没有因为利益、欲望或情绪而失约吗？ 后来，她迎来了多年后与失联妹妹的重逢。 “米蒂亚，你还对人类抱有期待与冀求啊？不然的话，怎么会对那个妖怪伸出援手，凭你的力量，的确能在瞬间净化我的恶魔之力。” “将自己比拟为恶魔，真是可笑。明明你不是这样的人，还是说——本人不在这里，就可以拿替身的身分胡言乱语呢？” 经过对话，看来有必要教训一下这个妹妹了。竟然这么狂妄，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血染手心，过去的魔女杀手之名，因为将乔舒亚压成肉泥，再度让米蒂亚感觉到自己终究属于黑暗一侧的人。 不过，当她看见憧那与雾刃的互动，不免觉得或许自己应该要守护的就是这份纯真吧。你们……果然很年轻，简单的几件小事都能成为和对方说话的契机。 以乔凡尼、爱德华等人造妖怪瘴气为祭品，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提前发动了。 待在憧那与基路伯设置好的防空洞，米蒂亚意图静观其变，看着这些孩子们如何改变王国的未来……直到洛罗坦丁对她说： “米蒂亚大人……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喔？” “请你给我也能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环境下也能生存的力量！” 这孩子……我记得他很喜欢憧那，对憧那一见钟情，虽然总是会联想到情色方面的行为，不过不是随口说说。 会被外人挑侃和雾刃很像不是没有理由，因为这点，米蒂亚第一次替他人实现了愿望——危急之刻，作为第一魔女的自己会不顾理由，誓死扞卫其安全。 在雾刃与基路伯的连手中，第五魔女乔伊斯被踢回了里侧，而站在世纪末舞台的他们，也迎来了最后一次的公爵争夺战。 结果是雾刃获得了所有公爵，解开雷蒙盖顿，得到神星的因子将近乎破灭的王国重新拉回来，彷佛在那一刹那，米蒂亚开始怀疑……其实埃布尔不是巴力，而是……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浮现，不是谁的预言，是千真万确的存在。 对于阿卡德地质与年代的了解，早在米蒂亚重返世界的时候，已经有所感知。 所以，她立即通知了雾刃与默拉特拉等人，在王国的边境设下封锁线，避免民众误触与误闯——并以里侧为名，要他们集结王国的现有资源，攻略阿卡德的真相。 因为……她无法对乔伊斯这个魔女放心。 不仅仅是立雾的才华，使得魔女的产生出现变量，另一方面也是乔伊斯的发言让她在意。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未知大陆的出现，就能解释所有的疑点。 据米蒂亚对伊甸的了解，那座大陆是伊甸也不得插手，强大魔物的封印之地。而且有着名为魔王的管理者在，应该没理由出现。 在雾刃他们攻略里侧的期间，米蒂亚擅自调查了一些蛛丝马迹，途中还安排了贝莉的遗物，将其交托给收容所，然后……是不为人知的情报。 这座大陆之所以会出现，在于七大恶魔的存在。过去因为阿德斯克使其苏醒，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被呼应，于是双方取得了连结，形成另一种通路。 伊甸对于历史与时代的掌握总是将魔女当成连结的桥梁，这么做对他们绝对有着正面的益处，但与他们无关的魔王与魔物，又是谁的心机使然的产物？ 往前一看，毫无疑问是阿卡德过去的关系人——赫丽贝尔。 活死人的细胞也是从这里流出，换句话说两次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他们都看在眼里。莱夏会出现返祖现象成为活死人，是那些家伙的阴谋。 两年期间，米蒂亚接连往返大陆、里侧，搜遍各个角落，发掘新机，途中赫丽贝尔一直派遣层级低落的魔物混进王国，似乎是为了试探。 直到破坏雾刃与莱夏婚礼的贼人入侵，让雾刃跌落幽暗世界，米蒂亚这才厘清对方的目的…… “雾刃，醒了吗？” 黑暗之中，只有声音。 “这个声音……是米蒂亚啊？” “又直呼我的名字，你这小鬼果然和那家伙一样说不听……唉，找个有光源的地方，我来把事情说明清楚吧。” 不作他想，快速带入正题，雾刃问也没问地配合起我方了。看来婚礼被破坏，失去的理性在那之后都得当成赔罪的项目，因此这时候的他没有立场说话。 双方准备就绪后，米蒂亚探了头顶的黑天，什么都没有。 “看来你没有参与我们的婚礼，是察觉了有人在预谋什么，而我成了替死鬼，所以什么都不肯说的你，这时才会主动大方。” “真是敏锐的判断……那些家伙的目标的确是我，所以透过能力从旁监察的我，今天才不能正式出席。” “……” 反省归反省，这孩子忽然忧愁起来，看得也是挺让人难过的。 “而且，我的确很多事情都不肯和你们说，但要是我这么说呢……在你听完今天我所说的，你不只能理解我的心情，也不会随便和他人说我和你分享的内容。” “我会成为你的共犯啊？” “共犯……你这小鬼更会改口叫我米蒂亚大人。” 米蒂亚带着高傲的态度，吓吓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鬼，但似乎没什么用。在失去了母亲后，也破坏了与妻子一生一次的婚礼，体认之广根本不是常人所及…… 第182章 七年到九年到现在6 米蒂亚也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至少要在他们贸然攻略未知大陆之前，给一些过来人的经验谈： “总之，那座大陆并非虚有其表，这几个月里侧会如此骚动不安，恐怕也是这样，所以我才会说他们的目标是我。” “那些家伙打定了只有你能阻止？” “这算是标准答案吧……不过由于放出活死人细胞让莱夏感染的也是他们，我又觉得事情并不单纯了。” “……？” 八成是听见了自己妻子与活死人的名字，雾刃的两眼发直了，像是一刻都不得错过，更为专注的神情要米蒂亚快说下去。 “莉莉丝能再夺回身体，我想背后的功臣玲在维斯的点子也是来自活死人……这是题外话。我想说的是……赫丽贝尔家的考古文献之所以不完整，就是那些家伙恶意抹去的。” “赫丽贝尔？” “这是直觉呢？还是单纯省略了家字？雾刃，你猜对了……是赫丽贝尔，他们才是正统手中拥有活死人，并以此为利器，暗中控制一切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你？魔女？” “先把赫丽贝尔的部分补完吧：那些家伙的用意在挑衅伊甸，基本上伊甸不允许活死人的存在，这种生物和伊甸的理想差太多了，为了能名正言顺开创活死人的时代，而拓荒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之所以会与伊甸绝缘，是他们后来与阿卡德脱离了关系。” “这层历史关系没了……而自动和掌管所有历史时代的伊甸断绝关系？” “雾刃，你很聪明。赫丽贝尔不是一段人类的历史，他们要和伊甸商量、谈判就得需要牵动之间关系的桥梁，太多的背叛与策划反而让他们少了原先的优势，不过似乎也让他们了解到伊甸的本质是什么就是了。” “……所以，你拥有通往伊甸的钥匙？” “这些年，赫丽贝尔究竟做了哪些我并不清楚，盯上我的前提无疑是这个了。也是这种能力，我才能拥有远远超过乔舒亚、莉莉丝的力量。” “以前雅蕾丝也问过你拥有什么能力，那可不是经验或情绪的波动就能展现的……” “我可以先和你说攻略未知大陆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而且也能透过这个计划，来得到比里侧更丰富的资源与经验，不过我的能力还不能说——美丽的女人总是神秘的，雾刃，记住这点喔。” “因为那个拥有活死人的赫丽贝尔，很可能与莱夏隶属的赫丽贝尔家有关，光是这点我们就得赶快动身了。不过，虽然你说不能随便对外泄漏，未知大陆的重要情报我还是得和默拉特拉与杜恩哈特他们说，要攻略就得需要他们的力量。” “魔王、魔物、种族等等情报，我允许你说出去，毕竟连我也不确定，还在调查阶段的东西，还可以有多惊人，未知数实在太多了。” “说穿了就是你其实需要我们的帮忙，一种互信互助的模式，该不会那座未知大陆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蜥蜴人——还不能说，这个情报的可能性虽然有但不高，而且根本称不上有益的情报，怎么说那都是当年满足自己的产物…… “针对这点我可以很明确地坦白不能说，而赫丽贝尔的目标的确是我，不是我要再三强调，这是确定的事实，理由就是你猜的那样。” 莉莉丝这个前魔女已经正式加入神无家的行列了，也就是说今后与魔女有关的情报也会是这些孩子非得插手，与其扭扭捏捏，不如洒脱，就像当年埃布尔看待自己一样。 “不过，我和莉莉丝终究不同，不只是我还能继续与伊甸取得连结，而我的手上也因为抢得了其他魔女的力量能自由前往她们被流放的历史断层。这也是赫丽贝尔无论如何都想得到我的主因。” “……啊？” “如同赫丽贝尔拥有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统治权，过去我也曾打破人类与生命的禁忌。” 止不住的冷汗从雾刃的脸颊流下，要是平常，米蒂亚早已嗜虐地加以挑侃，然而状况的严重与始作俑者都是因她而起，所以她只以总算找到共犯的释怀感补完： “莉莉丝、乌如索娃与乔伊斯，甚至之后出现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诞生的魔女，也别见怪，那都是当年你母亲的杰作，她也在尝试打破连神都不得苟同的禁忌啊。” 人——是不得成神的，一旦成神将会…… 之后，多达半年的时间，雾刃都与米蒂亚在一起。 反省、修练、找出雷蒙盖顿的突破口，看来这个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在犯错与记取教训之间徘徊。要说有没有长进？九年下来的观察，并非没有。 光是能从不将他人当一回事，到愿意看重那些对他好的人，就已经注定了这个人值得他人投资、付出了。 最重要的一点……米蒂亚几乎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找不到谜团或秘密，和自己这个总是戴着面具过活的罪人相比，阳光、澄澈，而且能让人感觉到温暖。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默拉特拉使了些诡计，成功活捉皮萨基多，米蒂亚第一时间以确认的名义，得到杜恩哈特的许可，前往达尔文农场。 “杜恩哈特，这个男人就是你们口中的蜥蜴人？” “米蒂亚大人，需要我们的人员协助吗？” “不需要，而且也不用解剖或分析。” 杜恩哈特的口气并不小，他人无法取代的身分壮大了胆量，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没有隔阂，是平起平坐的工作伙伴了。 “你们这些人类，大可别站在远处观看，过来一点啊，蜥蜴人又不是什么危险的生物，他们也与你们一样，是会说话，有感情的『人类』啊。” “……米蒂亚大人，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然而，杜恩哈特与团队的伙伴没一个当一回事，纷纷戒备般一刻都不敢眨眼。在和王国的利益相比之后，果然还是会把自己的性命当第一优先啊…… 第183章 七年到九年到现在7 单纯的言语无法说服无辜的外人，米蒂亚拿出了正式的行动，以手心去接触皮萨基多的身体，这个举动着实引来了人员的暴动。 “一如既往的坚硬……这是我所熟识的蜥蜴人该有的样子——你们是怎么对他注射麻醉的？” 数十年不见了……景物已经不在了，但这份触感依然还在。 “蜥蜴人的身体就算维持在人类的阶段，也不是一般枪炮可以打穿的范畴，坚硬的身体一直是这个种族的特点之一。” 杜恩哈特没有解释，不过这已经不是米蒂亚关心的重点，而且雾刃也来了。身边伴着被他们说服的玲在维斯，可说最坚强的阵容。 同样都想以言语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何雾刃这孩子能顺利，而自己却得诉诸暴力？直到自己的真身被揭穿，才彻底明白。 透过皮萨基多接触亚历山大师会的技术，他们得以看见人类智慧的结晶，以及人类妖怪的划分。再也忍受不住孩子受折磨的样子，米蒂亚上前： “你想干什么？” “……” “米蒂亚大人，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吧？你想违约？堂堂一个魔女，竟然想破坏与他人签订的契约？” 机灵的小子，不仅仅看准了说话的时机，切入重点，而且还是只能针对当事人！ “……说不定皮萨基多已经是最后一具蜥蜴人了喔？” “你觉得这点程度的说词，就能动摇我们的信念吗？” 动摇不了——米蒂亚心知肚明，但就是心知肚明，才觉得不能再置身事外。 “约会万圣节的捕获真是顺利，想必到时解析我们科奇斯岛国的鬼娃，也能沾到喜气吧？同样的，皮萨基多的身体也即将分解成适合我们的武器，因为蜥蜴人之所以会被灭绝，多数的成因，是我们『人类』。” “造化啊——蜥蜴人的出现，看似是人类对生物学的一大进步，实际上不以为然，这个种族不过是人类的儿戏，所以当你们对蜥蜴人的观察到极限后，蜥蜴人便走向走我毁灭，即便被列为保育类动物，也无法挽回当年的错误，是不是——蜥蜴人之母。” 但是，当对话到了这里，米蒂亚已经觉得自己也不是局内人，而是从头到尾都被这个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间了。 “会对皮萨基多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声称我们一旦有线索，就要将他交给你保管确认，因为那可能与你的故乡有关，米蒂亚，制造蜥蜴人的人，那才是你与蜥蜴人的关系吧？” “是我的关系，这个种族才会诞生，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出于私欲打造蜥蜴人。我也没想过蜥蜴人会不会危害人类……” 坦白了……在自己漫长地会让人觉得荒诞的人生中，虽然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或一提的事物，唯有这个瞬间，内心开始不再有疙瘩了。 像是某个人拥抱了自己的错觉，米蒂亚释怀般得到了这么一句话： “我相信你。” “咦？” “如果没有这样的决心，你也不会在释放力量的同时，无意识地保护皮萨基多。在场除了那家伙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你的瘴气攻击，这条走廊几乎残废了啊。” 对了……当年的自己不就是想听到这句话吗？莫名被冠上魔女的蔑称，爱人与执事相继被杀害，结果在被放逐出境时依然没有人相信自己，谎言也好，为何谁都不肯说？ 到底等了多久……已经不想知道，总算是等到了……！ 在雾刃百般言语讽刺下——你和我妈一样，知道很多事情，却什么都不肯说，但别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对我来说你只是利益上的关系人。米蒂亚吐露更多情报了，不过其实就算不这样，她也能心无旁鹜地表白了。 皮萨基多在米蒂亚的祝福下，走向毁灭成为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祭品，伊索等人的行动也在抬头，由可内希特的梦境能力，揭示人类到底能有多少本事涉足未知大陆。 不过，更为困难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玛丽在内的三名魔女以马里亚纳世界的身分接连崭露头角，黑色星期五的威胁悄然逼近。 另一方面雾刃的回归也为王国带来了不必要的负担。 首先，他还不能完全驾驭雷蒙盖顿的力量，这点使得政府有了应对的动作，以及超级月亮的现象引爆了玲在维斯的实验室，被喻为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王牌的西尔芙下落不明，种种难关象征着他们的前方有多少荆棘得跨越。 你又该怎么办呢？ 已经见惯生死的米蒂亚，在拥有这副身体后，一直深刻体会着魔女的诅咒，早已对外面的世界麻痹了，唯独阿卡德例外。 “穆罕默德，我已经说过了：叫我米蒂亚大人。” 收容所的路途中，米蒂亚再次遇到了隐世老人——穆罕默德。 与他的对话挺有意思的。 如同外表的年迈，穆罕默德一举手一投足都和一个糟老头没两样，看破了世间的温情与红尘，活过各个沙场，从而表现出长者的姿态，带领后人领略这个世界。 米蒂亚承认自己确实一度在这层光环下，恢复过去的年华，成了听着爷爷奶奶谆谆教诲的孩童。雾刃的影响，让她更想听取他人的意见，并在情感的催化下总算说出自己的愿望了： “其实我是深爱着阿卡德这个国家的……因为是我和妹妹相遇并认识的地方，所以我想守护这个家园。” “……” “虽然我和乔舒亚认识的地方，是一个叫哈苏纳的地方。我欺骗了乔舒亚，让她以为那样已经从人类历史消失的失落遗址，就是我们姐妹俩今后要一起生活的新环境。” “……” “所以，到时要是还有任何势力想要威胁这座国家，我会挺身相救，早在九年前这个事实就已经奠定。” 将生命燃烧殆尽！米蒂亚赌上了过去到现在拥有的一切，在黑色星期五的势力袭卷王国时愤而抵抗，亲身感受当年阿卡德的愤怒，并在生命光辉的最后，得到所有人的信任与认同，不再隐瞒与猜忌，那正是埃布尔——雾刃想要的！ 第184章 七年到九年到现在8 米蒂亚与埃布尔的认识，已经超过了六十余年—— 当年的哥哥带妹妹，现在来看则是爷爷与孙女的组合。 老年的埃布尔，因为年轻时的爱好自由与经商职业东奔西跑，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起身，大半的时间都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 “埃布尔，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竟然还想带我出去玩，简直不要命了。” 米蒂亚无心的玩笑话，并不单单是为了放松埃布尔僵硬的肌肉，另一方面也想警惕这个男人别再乱来了。 “……米蒂亚，你还记得三天前我开的玩笑啊。” “也只有你会愿意和我说些风凉话吧？我可是魔女，在世人的面前和怪物没两样，怎么会有人想不计代价地和我说话呢？”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搬家了，邻居看待米蒂亚的眼光从没变过，但那都是因为他们是不知情者——这就是代价了。 “每一次的搬家……果然都很费力费时，也难以习惯……埃布尔，我到现在都还是没办法习惯搬家啊，你呢？” “米蒂亚如果不习惯，那我也不会习惯。你是我的女朋友，女友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 “我很认真耶，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了！” “……只要你能回头看看我，那就够了。” 埃布尔的声音越来越低了，不明所理的话也成了禁锢米蒂亚全身的枷锁。她非得听不可，非得当埃布尔的听众不可，否则将会错过或失去什么也不一定。 “当年我发现的你……眼神没有生气，就像个逃亡天涯的杀人犯，但那时候的你，却不拒绝我的邀请，和我回到了这个家……” “哪里是这个家……我刚刚都已经说了：我们搬了很多次家，是六十年前的那个家吧？”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孩子我要定了，虽然说不出原因，但这个想法已经渐渐在我心底萌芽。” “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影响力，让一个外表看来十岁的孩子，走上如此绝路……比起好奇，或许该给她的是关心。” “埃布尔……说话咬文嚼字的，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埃布尔露出柔情的一面探向米蒂亚，两人的四目相交已经不知道在同居的这几年有过几次，唯有这次米蒂亚不敢正视……于是她被强迫正视了。 “人是会改变的……在我与某个魔女相遇后，认识到了更多，就连曾经丢失的东西，都可以找回来，那么你呢，米蒂亚？” “我……？” 米蒂亚不曾记得自己有丢过什么……人类的身分吗？不过，就算想回到那样的时光，也回不去了。 “果然是我的女朋友，刻意反问是想挑起我的注意，然后让我主动邀请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埃布尔……你知道你已经语无伦次了吗？” “这是痴呆吧？” “竟然会有人承认自己痴呆……” 不过，眼前已经无法自理的老人，确实是埃布尔没错了。找遍全世界也只有这个人会说些糊里胡涂的怪话。 “米蒂亚，回顾我们这六十年走过来的轨迹，虽然称不上顺遂，不过也有让你难忘的回忆吧？” “这……” “我先说：我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时候和你吵架了。” 吵架——是指他们第二次搬家，在埃布尔称赞自己烧的一手好菜后，因为误会而让这个家陷入短暂低迷的事情？ “现在想来，我为什么要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呢？和平常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大费周章绕了远路，还惹得你不高兴。” “埃布尔……” 原来你觉得那时候都是你的错？ 发飙的又不是你，把家里弄得一团乱的也不是你啊！为什么要把责任全拦在自己身上？ “而且，我还自作主张地说我不会对你许愿，但我会杀了你，来终结魔女的诅咒。” “你错了！” 情绪濒临极限的米蒂亚，再也不能不吭声了。 “埃布尔，你对我很好！你对我真的很好！所以别再说都是你的错了！” “……” “拜托你……求求你……别再说了……” 米蒂亚哭着求饶，明明不是什么严重的场合，但在她心中这段对话着实是一大痛。 “原来是这样！埃布尔，原来你愿意在我的身上花那么多的时间与情感，就是为了能让我找回失去的爱！在埃勾斯与克律索马罗斯离我而去后，我只剩复仇一路可走啊！” 那个时候，究竟为了了解魔女、理解魔女，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已经不得而知，但自己确实随着事件的出现，渐渐遗忘了怎么去爱人。 争乱、男人、出卖、骗子、贫困、是非、公平——几百年过去了，自己总是阴晴不定般地走在黑暗的边界，情感与爱虽然手到擒来，却也可以随意抛弃…… 正如与埃布尔的对话——给自己一个踏出去的机会。言下之意米蒂亚从来就是在与自己过不去，不管是单纯的误会或为了自我保护而攻击他人，没有一件事情是正常、是对自己好的。 ——为了能在会流通时间的这个世界，让我们的关系能一直铭记在对方心里，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讨论一下。 所以，埃布尔才会在最后以这句话总结。 “埃布尔……你真的很傻！有够傻！一直要我在乎你，其实你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自己嘛！” 止不住的泪水溃堤了，米蒂亚的视线受到如豪雨般的灾情冲洗，看不清面前的事物了。 “为了我，你用尽了自己的一生，值得吗！到底值不值得？埃布尔……” 耳边能听见的只有窗外富有朝气的鸟啼声。 “我已经记得了，我已经懂了，我已经明白了……” 米蒂亚的告白不会停歇，要说，一定要说，一定要说个没完。 因为，自己是那么任性的女人。 不管执事的意见硬要驳倒对方—— 不看丈夫的面子，执意认定其母的不对—— 不去面对蜥蜴人的成长，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不去过问那些魔女的心情，抢了力量将獠牙伸向伊甸—— 米蒂亚.所里塔利——要多任性就有多任性。 与黑色星期五的这一战，十分值得成为自己与雾刃这些孩子连动的路径！ “莱夏、未末，我和你们说……” 于是，黑暗退去了，象征着光明的粒子如雪花四散王国，米蒂亚精疲力竭地倒下了。彷佛先预见她与孩子们欢笑的未来似的，米蒂亚已经觉得这一生没有遗憾。 第185章 五贤老的对话1 “太荒谬了，默拉特拉，这件事我绝不可能同意！” 莱夏.赫丽贝尔愤而拍桌，顿时成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作为赫丽贝尔家这个有着庞大资产与资源的家族一员，说起话来也变得很有力道，过去就曾只靠姓氏力压政府，成为政治界的龙头人物。 然而，现在在她面前的角色全都不简单，也因此说话的力度虚到不行，已经不是光凭政治与财力就能说话。 既然这些以往赫丽贝尔家能活用的手段都被封锁了，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莱夏本人的交涉能力。 脸上毫无表情的默拉特拉.加亚道亚以新生五贤老之长的身分回： “不能派上用场的战力，就算是魔女也一样，更何况我们已经得到移植魔女力量到人类身上的技术了，只要运用这个技术，很快就能拿到米蒂亚的力量与记忆。” 不久前，马里亚纳世界与黑色星期五袭击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他们奋而抵抗，最终成功打倒了敌人，还取得了这个技术，在场其中一名五贤老也是这样得到魔女的力量。 不过，有得就有失，这场战役中第一魔女米蒂亚.所里塔利独自扛下了黑色星期五的力量，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还有……你别忘了当今王国的惨况，这两年为了探索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付出了多少？攻略里侧、捉捕被未知大陆流放王国的魔物，到黑色星期五的攻击，王国已经不堪负荷，探索大陆成了势在必得的行程了啊。” 默拉特拉越说，莱夏越觉得自己的地位更小了。 探索大陆，必定需要米蒂亚的力量，然而当事人始终沉睡着的现在，就会很自然地让人联想到他们已经得到贞德、玛丽与贝莉等魔女身体。 他们已经对魔女的身体研究到一个阶段了，那么对他们来说，米蒂亚的身体也是能被当成某种器官般的存在，是可以移植的。 对多数人来说，这种发展也是求之不得的吧？米蒂亚对他们这些名单人员，其实是很棘手的存在。 截至米蒂亚昏倒前一刻为止，这个第一魔女始终不肯开口，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却什么也不愿意透露。拥有力量却不上战场，如此行为怎么可能招人待见。 也算是被默拉特拉等到了吧。 实际上，莱夏也没办法保证，米蒂亚醒来的那天，会遵守这些承诺的。这样来看，默拉特拉才是正确的一方。 “五贤老的会谈一向都是采取投票意见制，我会这么说不是身分或地位之势，更何况今天所召开的会谈人员并非单单五贤老，在场包含了许多志愿团体、各个机构与拉勒米堡团队，我是在经过大众意见之后，才这么决定的，看看白板上写了多少吧？” 莱夏已经有一种要钻进土里的冲动了。难过的双眼不断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人愿意替她说话，也没有人支持。无力感越来越重，最终： “……你想趁人之危吗？” “我没有趁人之危，而是根据情况与环境做出的抉择。” “米蒂亚大人已经说过会与我们坦白她知道的全部事情了。” “人没有醒来，再多的承诺都是空谈。” “但是，那个继承人能不能运用米蒂亚大人的力量，也要给她时间适应与习惯。” “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强多了。” “默拉特拉……你是不是出于一国领导人之身所迫，非得给在场所有人一个合理的交代，才会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其实你并不想这么做……？” 莱夏已经没有可以反驳的空间，她本来就不善于说话，要是再说下去真不知道又会有多难看，所以她早一步妥协了。简直是袋鼠法庭一般，莱夏毫无胜算。 默拉特拉完全不看她脸色： “这里是政府，我是五贤老之长，我能做的就是不枉费前人的努力，并和在场的所有人一同攻略未知大陆，早日让王国重回昔有的和平与繁荣，因此任何能用的手段我都会用上。” “……” “如今连亚诺夫斯基都以政府重要人士加入王国，他即将在我们前往大陆时，负责担任司机的角色，我们接受了他的交换条件，让他成为花园的观光大使，并将花园的历史融入王国的一部分，所以这是应该的。” 心碎了。 无法形容的情感在莱夏心底作祟扎根，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破坏思绪与声音，企图夺去一切。 明明快要混熟了，又要马上分开，那时战斗的最后，难道看见的全是假象吗？或者说，作为莱夏.赫丽贝尔，没有资格拥有朋友呢？ 瑟莉娜也好、维拉佛兰卡马戏团的各位也好，或是米蒂亚……为什么老天总要这么对人？难道这样的安排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不，不管怎么想都没有—— “慢着，默拉特拉大人。” 同为五贤老成员的女性——阿列克谢.西麦堤芬举手发言： “你太早下结论了，五贤老会谈时的意见投票不是规定，任何事情都得经过所有成员的同意才能正式定案吗？” 所有成员——那是指在场多达的一百五十名成员吗？由于莱夏也不是很肯定，所以她不能轻举妄动，但默拉特拉已经带着刺人的眼光出声警告了： “西麦堤芬，你想说什么？而且，我也说了：这不是一般的五贤老会谈，在场囊括了大半探索未知大陆的团队。” “这是一个道理，默拉特拉大人。毕竟在场集结了那么多人，声势浩大，对于下一步也得更严谨才行。” “我也赞同西麦堤芬的意见，心急反而成不了事，当初会将目标放在全体一致通过，不就是因为你走过那样的路吗？默拉特拉。谁都不想做自己没有愿意的事情，与其痛苦，不如在这之前先取得大家的共识。” 另一名女性五贤老，亦是作家的戴勒梅尔.伯特跟着出声了。她们没有说好，实际上会谈开始到刚刚也不曾做出独立发表的意见，难道是…… “取得大家共识啊……” 突然间，默拉特拉陷入沉默，没过多久： “会谈到这里为止……各个团体把你们手上的报告书与名单递交给我，我要再做一次确认，另外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在米蒂亚的魔女之力去向确定后，我们就要攻略那座未知大陆了。” 没有人惊呼，因为这场会谈的重心本来就在于名单的确立、人员的身体检查结果，以及出发日期。 “另外，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钱宁克斯.邦托与亨利.阿诺德留下，你们是少数正面接触大陆面貌，却有多次回来经验的人，还有一些细部的细节我要和你们商讨，散会了。” 简直堪称甲子园的巨大办公室，在众人相继离去后，莱夏担起了殿后的角色，最后才踏了出去。 静谧的走廊安静无声，那些团体成员果然在这之后还有要事要做，反观自己呢？不会说话也没应该要给她负责的案件，有资格冠上赫丽贝尔之名的果然只有自己的叔叔。 “莱夏。” 莱夏沮丧地走在路上，忽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原来是在外等待的莉莉丝.查普莉尔。外表看似十岁的小妹妹，其实已经是八十岁以上的老婆婆。 生活与各方面经验都过人的莉莉丝，受立雾所托，他们成了家人，一同住在神无家，算得上是在憧那之后的大家长，会在这里特地等莱夏也是出于这个身分。 同为会谈人员，神无雾刃与雅蕾丝.葛多拉叶早早出来，坐在一边的板凳上了。 第186章 五贤老的对话2 他们分别是莱夏的丈夫与妹妹。 相当于一家团聚的画面。 莉莉丝似乎有话要说： “我已经听雅蕾丝说了，你在会谈时因为不同意移植米蒂亚大人的魔女之力，而与默拉特拉大吵一架。” “是吗……” 莱夏已经不想面对这个话题了。 难以承受……实在难以承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我已经没有过去的力量，空有战斗经验也帮不了你们在未知大陆的旅程，不过我想和你说：你没有错。” 莉莉丝率真的支持让莱夏心头一阵热，能在低潮时听见想听的话，着实是一大救赎。 “有没有错我不确定，但要是你继续感情用事，到时你将成为一个空有力量却成不了事的累赘。” 莉莉丝放直了双眼，莱夏也赶紧回头看过去，西麦堤芬毫不客气的言行引得莉莉丝不开心。 “西麦堤芬，你什么意思？非得把话说得那么武断不可吗？” “慢着，莉莉丝，其实西麦堤芬也是反对默拉特拉提案的人，她也不同意移植米蒂亚大人的魔女之力。” 西麦堤芬宛若补充解释一般，维持着一如往常的冰山女王形象： “我也是女人，也有可能在未来的一天成为魔女，一想到这点，我就很难同意，只是这样而已。” “根据我得到的玛丽记忆，魔女只会由女性变成，没有例外，也能说是肉眼可见的唯一共通点，因为这样，感同身受的我也成了反对票的一员。” 然后，是戴勒梅尔的登场。戴勒梅尔是第一个移植魔女之力的成功案例，原本是由人们口耳相传的都市传说诞生，在玛丽.贝尔死后继承其身体与记忆，成了完整的人类。 会谈时，莱夏已经隐约察觉了她们为何愿意跳出来替她说话，事后会阻止莉莉丝也是这个原因，她想听得更清楚西麦堤芬与戴勒梅尔的确切理由。 “戴勒梅尔。” “西麦堤芬，该回去了，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虽然到时我们不是战斗人员，情报与部分的现场指挥是由我们负责。” 彷佛一阵风，西麦堤芬与戴勒梅尔说来就来，说退场也毫不吝啬地退场了。这一幕又把莱夏比下去了。 “雾刃，今天的你真安静啊，怎么了？” 当莉莉丝挑起丈夫的名字，莱夏被迫从失落的幻觉中醒来。 “是不是又在想念我的母奶啊？” “唔……莉莉丝，不要这样。” 作为赫丽贝尔家的成员或许输惨了，唯有身为雾刃妻子这点，她说什么都没有认输的理由。前方有再多困难都要去克服、去闯荡。 “不过，莉莉丝也没说错，当会谈进行到与米蒂亚大人有关的话题后，哥哥就不说话了，低头沉思在想什么？” 顺着雅蕾丝明白的提问，主导权交到了雾刃手上。眼见不能再沉默下去，雾刃抬起迷茫的双眼： “……我想起了老妈。” “立雾？” “今天这个二选一场面，让我想起了老妈。或许你们是第一次经历，我的这具身体已经是第二次了……” 雾刃不啰嗦地赶紧替她们解答： “就是九年前……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那时候老妈有曾试图阻止，却想到了我也被灾难卷进去的可能性，因为我家和研究所是反方向，有着母亲与计划领导人双重身分的她，非得做出选择，是要确认我的安全或是阻止计划。” “结果……妈妈选择了你。” “要是那时候老妈能去阻止the5，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或许就不会发动，这样所有的人都能获救，会死的应该就只有我。” 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莱夏发生了返祖现象成了活死人、雅蕾丝成了妖怪、造成阿卡德破灭，以及米蒂亚与乔舒亚的分开……太多太多人都是在那时失去一切、丢了性命…… 为了救一个人，背后付出的代价如此之大，值得吗？ “我想……重来一次，那个洗衣板也依然会选择你吧。” 莉莉丝不敢直视雾刃地说：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不管会被多少人憎恨……只因为她是你的母亲。” “雾刃……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在米蒂亚大人的身上看见了妈妈的影子，才会觉得今天的二选一你只能当旁观者？我记得在这之前你对米蒂亚大人说过她们都一样，什么事情都不说。” 雾刃看向莱夏，落寞的眼神让她看得心疼，看得出来现在的雾刃能说话已经是心理表现上的极限了。 “你说得对，不过我并不后悔。” “我也觉得米蒂亚大人没有那么软弱，会被一句话压得喘不过气。” “但要说我在谁的身上看见老妈的影子，我根本没有心力去想那些……不，真的有吧，不然我也不会对米蒂亚说三道四。” 雾刃苦笑： “米蒂亚、莉莉丝或是老妈，你们都是受到某种诅咒般的力量被限制在这个年纪不得成长，或是返老还童，没有认识的话，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你们几岁，经历过什么。” 但是，雾刃在说这些的同时，眼光却是放在雅蕾丝身上。 这个妹妹……也是，要是当年没有死于非命，说不定她就能顺利长大，与莱夏、雾刃一同成为学生毕业，然后出社会。 “命运是很难说的啊，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雅蕾丝受不了雾刃的眼光，非常不老实地别过视线抵抗。看在莱夏眼里，这时的雅蕾丝十分可爱。 “也许……真的是命运使然，但当我接连接触了那么多的魔女与大人，又不这么觉得了，特别是米蒂亚。半年前，在我跌落里侧时就是与她一起度过那段时光的。” “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 “亲身相处过后，我才发现那个魔女的经历与一生……不是常人能忍受与理解的，所以我才会在那时强求她一定要说。” 分担吗——不，不会是，也不可能是想了解，而是想从米蒂亚浩瀚如宇宙星河般的漫长人生中，找出与魔女有关的线索，并加以破解这段骇人的诅咒吧。 就像西麦堤芬与戴勒梅尔那样，根本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魔女，他们能做的只有不再让无辜的少女成为魔女。 “怪不得……雾刃，在黑色星期五过后，你能铁口直断说米蒂亚大人说话会算话，原来是你先相信了米蒂亚大人。” 那么，那个时候米蒂亚会自愿一肩扛下黑色星期五的憎恨，很有可能也是受到雾刃的影响了。成为魔女——就会承受周遭的舆论与鄙视，然而雾刃先打破了这层障碍，并拿出了行动证明自己。 “我不知道有些话能不能先说，那段与米蒂亚相处的时光，她和我透露了不少，包含与伊甸的关系……” “魔女虽然已经确定会死，却又因为身分与身体和人类终究有差，只有魔女能辨认杀死的瞬间这件事？雾刃……这件事不是在我们回收贞德与玛丽身体时就发现了吗？” “不，我没有要说伊甸放逐魔女是他们无能为力除去这些不死的怪物，是他们觉得没必要阻止，放任魔女自行发展。” “雾刃？” “说得更直接一点，人不能成神，也不能做出挑战成神的行为，一旦成神将会成为伊甸追求的目标。” “————” 别说莱夏与雅蕾丝，曾为魔女的莉莉丝也瞠目结舌了。 第187章 五贤老的对话3 想必她们也想到了……为何每个魔女都只能连结一段历史，唯独米蒂亚能贯穿全文般游荡在各个历史断层的真正原因了——触犯了神的禁忌啊。 “是否为一场骗局无从得知，至少可以确定在这之前我们都没有亲眼、亲自接触伊甸本身，我们也不知道伊甸有多少资源与力量，但回头一看，魔女、the5、马里亚纳世界都非得长年累积并钻研，我已经多少理解米蒂亚为何一直以来都选择作壁上观了，敌人的强大根本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米蒂亚大人是在保护我们吗……？” “笨老姐，我想那个女人顶多只是不想制造更多的问题……说起来，哥哥，七大恶魔也是同理？” 七大恶魔——包含阿斯摩太在内共计七具，分别代表一种原罪，被里侧封为七宗罪的存在，外型的怪异与非人得到恶魔之称。 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浮现后，确认这些恶魔来自那里。雅蕾丝会在这时提及恶魔…… “雾刃，在你接手阿斯摩太后确实接收了阿斯摩太的记忆与情报了，对吧？这具恶魔之所以也有公爵之名……” “是为了自保。就和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员一样，这些恶魔也不想被人监视、活捉，甚至利用，他们会与周边能保护自己的事物同化，借用那些身分让自己活下去。” 于是，排名第32位的君王成了阿斯摩太。 “你们还在这里啊。” 黑皮肤的男子与一名乍看之下会误以为是妖精的女性走了过来。 男子为五贤老之一的纳尔逊.曼德拉，亦是伊索的成立人帕拉塞尔斯。或许在他人眼中只是个政客，但对雾刃来说却不是一回事。 是到时探索大陆的伙伴，更是抑制他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失控的存在。 至于女子则是继戴勒梅尔之后，第二个获得魔女之身成为人类的西尔芙.帕拉塞尔斯。 “什么事，帕拉塞尔斯？” “你还是习惯以我的组织名称呼我吗？对于已死之物，只剩记忆般象征的我，果然要被人记得，就要有足够的身分啊。” “明明在真身曝光前，低调得很少与人亲近与说话……你才是那个最想让人知道的家伙吧？” 帕拉塞尔斯健谈得宛若喜爱跟随潮流的老人，懂得去了解年轻人的喜好与口味，也因此他们能感受到这个人的亲和力，现在已经能轻松交流了。 “怎么了？会在这时过来，莫非也是你的一时兴起？” 雾刃不怕死地刻意挑衅，莱夏看得出来他想干嘛，所以这里没有人出面阻止。 那就是他们知道的帕拉塞尔斯，配合又不配合的态度，唯有等到他主动，事情才有可能继续下去，因为才刚历经了米蒂亚一事，这个老人就这么成了他们夫妻的出气筒。 帕拉塞尔斯突然收起了愉快的心情，因为与他的目的有关吧。 “我会特地过来，不是想化解你们与默拉特拉之间的尴尬，我也不会选一边站来表达立场，总之五贤老刚刚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似乎又有要事要处理了。” “……” “而对方也先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哈丽雅特.比彻.斯特被人杀害了。对方声称要见你，雾刃，那个人……是the5的成员。” 同一时候，西麦堤芬找上了默拉特拉。 静谧的空间，唯有他们俩，不过默拉特拉十分清楚，现在的发球权不在他手上，而且他也没什么好说，他已经在会谈完整交代当前的处境与对策了。 “默拉特拉大人，虽然我想你那时没那个意思，不过我还是有些话要对你说。” 不久前的scp管理协会总部—— 这是位于与政府、赫丽贝尔家所属领地之外区域的要塞级设施。于超级月亮之后成立，负责人是玲在维斯.波里道利，主要负责项目在于收容、研究未知生物。 其宗旨为“控制”（secure）、“收容”（contain）与“保护”（protect），因此取其中的开头字母，成了现在的scp管理协会。 会在这个时间点成立，绝大多数的原因还是默拉特拉。当各项计划走向末端后，时机成熟了，也会诞生各式各样的谬论与企划。 也能说当这个组织确立后，所有与未知生物的相关企划与实验等，都将正式独立出来，不受政府与其它机构、组织的影响，因为那就是收容与保护的意义。 理所当然，原先被玲在维斯擅自使用，那些被命名为奈亚拉托提普的珍奇异兽，也在之后从研究院转移到这里，统一管理了。 约会万圣节、贝希摩斯等都是他们协会的卖点之一。 这个协会是不是也是出于怪诞般的奇想成立，玲在维斯不敢保证，但至少状况比她一人作业测试人体实验要好多了。 拜魔女之赐，她得以从那样的循环实验中脱困。 一个魔女之力能抵数百妖怪，现在他们已经获得了玛丽与贞德在内的四个魔女，如果连昏迷不醒的米蒂亚都能一并取得，那么他们也不必纠结结果仍是未知数的妖怪实验了。 可以说，这是马里亚纳主动奉上的大礼。 至于王国每年的生产总值，要如何超越当前的损失，因为不是玲在维斯份内的工作，这部分她抱持着静观其变的态度。 虽然当前的处境似乎更尴尬—— “……你说是不是，the5的大干部之一，菲德尔.悉达多。” 距离自己三具实验体之外的男人，眼神不在自己身上，同样也不将实验体们看在眼里。玲在维斯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接受、拒绝什么…… 所以，她以言语征求对方的意见，沟通绝对是最好亲近人的办法。 “玲在维斯，主动将你们手中的战利品亮给我看，应该没有征得立雾孩子他们的同意吧？” “大老远跑过来，趁着协会总部只有我一人时赶紧完成内定的任务，菲德尔，你才是那个大胆的人啊。” “不，你不是一个人，而且你已经对外公开了自己的真身，上面的人也是看见了这点，才让你与你的血之随从进行没日没夜的无尽研究与开发。” 这个男人……果然只要是女性之事，没有一件记不得。过去曾为the5一员的玲在维斯也耳闻菲德尔的传闻，没想到自己当年为了得到组织信任，承认自己是吸血鬼之事，能一路被保留到现在甚至活用。 要说光荣也真是光荣，但此刻的她根本不是the5的成员了。 傻眼的玲在维斯，不知不觉暴露出嘴角超出常人尖锐的獠牙了。 “……你是组织派来杀我的杀手吗？” “论人数，我没有胜算，但论实力与本事我确实凌驾于你之上，玲在维斯。” 玲在维斯以血之随从的能力打造的复制人陆续出现他们身边了。 墙上的时钟划过一秒，玲在维斯的目光扭曲破碎了，所有的复制人分毫不差地全被打倒在地，而自己——则感受到了水泥的重量，不，是与后面的墙合为一体了。 本身就称不上战斗员的自己，居然柔弱到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倒。 “说起来，玲在维斯，我们并没有打过，会不知道我的实力与本事也不是你的错……以人类来说，差不多是这样吧。” 人类……那种身手是人类的水平？或者说，以菲德尔的标准，只要还在拳脚的范畴都是人类的等级？ 第188章 五贤老的对话4 “菲德尔，我也是女性吧？难道你忘了吗？别因为我过度对科学的投入，就觉得我不是女人，至少在生理上，我和其他女人没有区别的。” “你自己都还记得的事物，我不可能会忘记。” 什么意思啊？但是，至少玲在维斯已经用自己的肉身感受到，这个菲德尔是认真的了。 还是老样子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玲在维斯也不想和他啰嗦了： “……在你没有否定我说协会现在只有我一人时，我就应该要对你产生戒心了。外头的对妖军队都被你杀死了？”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想找你，那些碍事者并不重要，当然全都解决掉了。我是来找你谈话的……算是叙旧吧？” “神无雾刃那些人根本不信任我，却又需要我的知识与技术，军队那些人都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轮班一次，你干的好事很快就会曝光了。” “你在威胁我吗？不过，这样正好。其实刚刚我也滥用了间谍的身分杀了一个同僚，就是要告诉他们这个组织还在追求七大恶魔在内的所有至宝。” 不需要说明，玲在维斯凭借吸血鬼的特质也闻得出来，这个菲德尔身上的血腥味不是普通的重。换言之，不管是她的推测或杀人凶手的自白都是真的。 “真是可惜啊，玲在维斯，为什么你会选择脱离the5，成为政府的走狗呢？当初加入组织不就是为了吸血鬼世代吗？” “……菲德尔，你应该先想想你自己在做什么吧。七大恶魔已经在两年前失去身分与立场了吧？”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一旦七大恶魔脱离原本的所属，这些身分就会跟着失效，以此确保自身的价值。” “你想说什么？” 菲德尔凑近摆放室内中心的几具实验遗体。 “阿德斯克、贝希摩斯、席兹，以及约会万圣节的本体……他们就是你们在前往未知大陆前的研究素材吗？有结果了吗？” “……” “要前往那样的大陆，需要确认的事项一共有五条：路径传输、物种分配、阶级制度、世代迁移，以及文明发展。” 菲德尔忽然成了主宰者，大剌剌地畅所欲言，玲在维斯实在不想理他。 “其中文明代表的便是活死人的中心——赫丽贝尔，神无雾刃他们会想以这座大陆为目标，这一点占了多数因素。” 玲在维斯被身分与感情驱使，变得配合起菲德尔： “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这座未知大陆浮现，开启了下一条名为谜团的连锁，作为波里道利家的幸存者，我有义务前往，为此要我为政府做牛做马都甘愿。” 被打倒在地的血之随从也在之后接连挺身而出，她们已经不再天真，摆出战斗架式。 “总算是听见你的心声了……玲在维斯。” “……啊？菲德尔，难道你只是来找我说话？” 莫名其妙的发展，让玲在维斯一度以为自己在作梦，不过一想到组织的所有人都不曾摸清他的底细，或许就能合理解释现在他们为何有这段对话了。 “王国现在的损失已经不堪负荷了……菲德尔，你就是挑上这样的时机出现，发起恐怖攻击的吗？” “前几天的约会万圣节到马里亚纳世界的黑色星期五，我当然知道这些事件的严重性了，不过我也说了我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打架。” “你根本没说。” “我会动手是你先挑起这场争端，我是为了自保，就像那些恶魔一样。” “拐弯抹角说了一大堆，菲德尔，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简单来说……” 菲德尔说到一半就刻意卡痰了，玲在维斯清楚这时的他不是在思考或斟酌怎么说。称得上是the5怪人的家伙怀抱了什么野心—— 实验室的大门遭到徒手般的暴力撕碎，随即一群邪气十足的家伙闯入，带头的是迈克尔.芮诺特.马高——是星之十二宫的成员啊。 “要是你们不让我见立雾的孩子，我就会杀死更多的名单人员。” 灵异组合——受雇政府，一人一妖的搭档组合，基路伯掌权期间，已经是被政府钦定的对妖专业人士。 拉勒米堡首席团队——以钱宁克斯为首的佣兵集团，自拉勒米堡契约成立后，原先没有名字的这支队伍也被赋予了正式的名字，以追求刺激与冒险为卖点的佣兵集团，是名单中唯一已经有过多次从未知大陆生还的经验，这次的行动被赋予极高的厚望。 政府与其相关核准人员——以新生五贤老为代表，由于平时以公务为主，鲜少参与实战，战力上相较其他身分虚一些，是到时类似司令塔一般的存在，大多被放置五贤老的队伍，赋予的权力会比其他队伍特别一些。 伊索——前身为对抗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而成立的组织，雾刃归队后，指挥权回归帕拉塞尔斯手上，并从活跃于网络的神秘组织，与政府合并，彼此之间除同为组织成员，皆获得了组织赋予的“童话”力量。 对妖游击队——灵异组合的上游，备受保证的菁英团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他们的戒律。 赫丽贝尔家派遣人员——由杜恩哈特亲自指派，但其认证的点，不只是从实力与经验考虑，大多以大局为重，像是精通多国语言、具备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应付千变万化的陌生环境等。 里侧的各大物资补给成员——所有来自里侧的人员，全都被放置于此，如拥有秘传的提炼密药的狂神教、能够全面共享并实时交换情报的报丧一族与继承克利福德教遗志的温迪哥村庄。 除此之外，也有像是斯蒂芬梅勒公会等志愿团体—— 前前后后，确定名单约一百五十人，备案人员则是二十余人。 另外，还有路径传输、物种分配、阶级制度、世代迁移，以及文明发展，等以暗号形式表示标准注意事项，相关的条例逐一列举，根本不是一般唇舌能赶快概括。这些就是在雾刃回归后，重新调整的整体名单与项目列表了。 当眼前年约二十五岁上下的光头男子花了大半小时，按照事先编排好的顺序，一一化作言语以唇舌说出来他们手中握有的探索名单，雾刃、默拉特拉与杜恩哈特，以及他们身后的星之十二宫成员没有惊讶。 这里是政府内部的侦讯室，在对方亲自点名雾刃的名字后，双方二话不说碰面了。 “默拉特拉，哈丽雅特就是拉勒米堡那个第六感很准，被钱宁克斯寄予厚望的人？” 不甩人家一眼，又要人乖乖配合般，依然沉浸被大半文字埋没的书虫世界，菲德尔点名了默拉特拉。 “哈丽雅特的被害妄想症严重，钱宁克斯总是依赖她对危机的直觉，所以更为准确，菲德尔会先挑她下手，摆明了是想断绝我们对名单人员的分配，很多时候直觉反而比经验更为精准。八成是在会谈过后，趁着四下无人动手的吧。” “雾刃，我也认可默拉特拉的看法，就像我当年第一眼就看上了莱夏，至今也依然喜欢着莱夏一样，直觉是很重要的。” 杜恩哈特.赫丽贝尔看都不看一下场合，一听到喜欢的话题，无视他之所以坐在这里的理由，趁机和别人老婆告白干嘛？ 换作平常，雾刃的拳头差不多要过去了，这种时候就免了吧。也可能就是这种时候，这家伙才敢大声宣誓自己对莱夏的爱慕之情吧。 第189章 五贤老的对话5 他们一个是王国的英雄、一个是五贤老之长，另外那个是赫丽贝尔家的ceo，能够一次将他们三人都集结过来，这个自称菲德尔的家伙有多少底细，雾刃藉由与之搭话，放弃与杜恩哈特辩驳的机会： “菲德尔，照你的意思，你是组织中派来善后与七大恶魔有关事项的成员，但这些恶魔在脱离阿卡德的范畴后就会失效，所以你被组织解雇了？” “不是解雇，算是我的一意孤行，组织的那些人根本干涉不了我的力量，会放任我善后恶魔，也是他们不了解我的关系。” “……” “说来我好像还没说到，为何在爱德华与乔凡尼被你们打倒后，the5应该撤退了，作为组织一员的我却没有跟着归队。” “唯有魔女能连结各个历史断层，乔舒亚被米蒂亚收拾后，你们的那些成员后来几乎不是被基路伯，就是被乔伊斯当作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肥料了。” “原来这就是在听见我是the5的成员后，也不买单给点掌声的主因吗？到此为止，你们还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成员，或是想成名的疯子？” 拉勒米堡的人员名单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其首领钱宁克斯是个会追随强悍与刺激的惯犯，在那样家伙的带领下，成为伙伴不是信任或共鸣，而是有一天要取了他的向上首级。没有了正常伙伴的前提，自然容易产生漏洞了。 与其说雾刃与默拉特拉没有干涉钱宁克斯的作风，不如说这就是这个组织一直以来的风格。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他们也只要看见组织能继续壮大下去就够了。 “真亏你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一路潜伏到今天。” “到底是想问我为何到了现在才行动，或是我究竟有什么本事，能一路通过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考验？” “两者都有，菲德尔，这两个问题你都得回答。” “雾刃，先问问他手中有多少the5的情报，虽然指名了得由我们三人出面，他也只会与你对话，邮件中已经确切表明这点了。” “默拉特拉，当前最重要的是攻略未知大陆与得到更多七大恶魔的情报，the5的事情之后再说。” “要是当年立雾选择了瓦解the5，我们也用不着在九年后的今天这么辛苦了。对方主动送上门，当然是能问则问了！” 坐在他们中间的杜恩哈特出手制止了更多纠纷的爆发，应该是常人都会吓破胆的冲突场面，这个没有战力的胖子果敢地当起了和事佬： “雾刃、默拉特拉，你们说的我都懂，所以菲德尔才会指名我也要出面……来抑制你们的情绪。” 雾刃与默拉特拉无言以对。 “从你们的表情……果然也已经猜到了我会在这里的意义。” “……” “不是大陆探索名单一员的我，或许没资格对与大陆有关的话题指指点点，但我却有被the5伤害过的经验，不过我同样不会针对这点进行讨论或支持，因为当前的话题是——阿奎那。” ——神无雾刃，你听好了，七大恶魔即将在真正意义上复活，你们必须赶紧降伏这些恶棍，否则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恶魔不会允许你们接近大陆与魔王，他们会用尽各种极端的方式，排除更多的名单人员。 ——他们会以“阿奎那”的名字行动。 阿奎那——雾刃回想了那个时候，因此示意杜恩哈特接下来的场子交给他： “菲德尔，那时候你说的阿奎那是指谁？会有更多人死去，我可以想成就算你不出手，恶魔也会对人类赶尽杀绝吗？” “对恶魔来说，他们是在保卫自己的家乡。你们应该都听过一种说法，神、天使与恶魔是否真的存在——直到亲眼见识，或多或少只能被人们当作迷信。” “邪教一词也差不多是这样来的吧？一旦对某种好像存在又不存在的东西发起狂热的崇拜，往往会被他人当成疯子或信徒。” “事实上，恶魔确实存在。他们来自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为了进入那座未知大陆，你们必须取得恶魔，获得正式的许可。” “我们已经得到赫丽贝尔的证明了。” “从马里亚纳的魔女手中得来的……是吗？这点我也已经知道了，然而就如同进入马里亚纳世界需要那个世界的引路人，踏入大陆也要先被恶魔认可。” 根据手中握有的谎言公爵——欧若博司的凭依效果，雾刃能从对方的口气与眼神感觉到他不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也有可能这家伙就是恶魔的代言人，如果是那样，实话与谎言就难以区分了。 菲德尔没有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们已经历经了约会万圣节与黑色星期五，透过这些事件分别得到了更多的参考数据与力量，以我这个了解恶魔之人的角度，你们得到了使用素材与身分证明。” “是喔……” 雾刃与菲德尔的眼神对上了： “那么，你可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吗？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是要我们去阻止、保护这个得来不易的家园，或是想从中获利？加上这个问题，你总共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我想了解魔女与其诞生的一切秘密。” “因为想得到回去的办法？” “早在乔舒亚加入the5之前，魔女的存在已经是我想去理解的世界了。因为我的妻子也是魔女，也在后来被伊甸驱逐了。我会加入the5，也是出于这点。”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你已经得知米蒂亚是第一魔女，而你也会过她了。”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好不容易爬到这个地位，成了the5的斡旋者，被组织委托了回收恶魔的任务……结果文不对题，那些家伙真正想得到的不是恶魔，是成为恶魔的人类。” “……乔舒亚吗？” 菲德尔见状，毫不虚假地道出： “没错，他们要我回收的其实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与成为恶魔的素材，乔舒亚作为哈苏纳的魔女，有着足够的魔性成为恶魔，战役之后必然成为组织的实验体。” 第190章 五贤老的对话6 the5的存在有多巨大，当年的基路伯也没能察觉周遭已经被这个组织入侵，这光头说的应该是真的——对the5来说，魔女最多就是一个媒介，他们不需要魔女链接时代或国家的路径，而是其更遥远、更珍贵的一面。 “现在我因为没能在当年及时带着恶魔返回组织，八成已经被革职了，但徘徊在王国的我，也不是不能提供你们有用的情报。所以我想拜托你们打倒执掌第八罪的阿奎那，得到控制恶魔的办法。” “恶魔还在王国，所以要我们抢在the5之前，率先压制这头顽强的猛兽吗？” 雾刃感到扫兴，听来听去大概就是这样。 “那些家伙的行径小人到会为了保护自身，而与周遭事物同化，要找到没那么简单啊。不过，要是你前面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家伙估计也在蠢动了。” “雾刃，还有敌人潜伏王国是吧。” 作为知识与技术供应部门的杜恩哈特，比起默拉特拉更早询问。 “嗯……恶魔的存在不是常人认知，而我们也已经知道魔女的诞生不在于一般灾难，是许多的必然与偶然才能成真，要是王国的任何一个女性继续接触这些非常的事物，又会有更多魔女诞生——菲德尔，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不希望再看到有女性变成魔女了。” 菲德尔忏悔般说： “当年我没能为妻子做什么，也无法拯救乔舒亚，但至少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无辜的世代就这么被不明的事物污染，最后走向自我毁灭。” “……” “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事情我会道歉，潜伏在这个组织是因为可以随时往返王国，而不被发现。” 同样都有着丈夫的身分，雾刃能感同身受他的痛处，今天换作是他，也难以忍受妻子受折磨，甚至被驱逐，对话的最后雾刃说了： “杜恩哈特，联络星之十二宫的迈克尔，羁押菲德尔，暂时将他收容在瘐毙收容所，并由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成员看管。” 事情有了着落后，雾刃与默拉特拉踏出侦讯室，沉重的步伐让他们的心情也难以提起劲。 “雾刃，对于恶魔……你怎么看？你是曾直接接触那些怪物的人，结果未知大陆都在面前了，却得再次面对过去的敌人。” “敌人哪有分过去或现在……” “是吗……我为侦讯时挑起你和立雾往事道歉。” 默拉特拉低下头，眼神一直在飘，就好像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冲动。 “……我已经无所谓了，而且在会谈后我也和莱夏她们提过这件事了，算得上有心理准备了。要说的话，我有问题想问你。” “……” “默拉特拉，你有体会过被人拘束、那种毫无选择权的状况吗？” 结果，只有无解的摇头。 “雾刃，你又不是不知道，过去的我是最讨厌那种东西的人，能逃就逃、能躲就躲，任何人都别想控制我，因为这样，我逃离基路伯的魔掌也是用尽手段。” “这样的话，你就是最适合听我这些牢骚的听众了。” 雾刃松了口气，话锋一转，以近乎闹脾气般的态度，诠释他应该要有的心情，身为神无立雾孩子的他——应该要有的心情： “因为过去的七年间，我一直被我妈玩弄于手掌。” “立雾吗？” “说什么这是弥补、这是补偿，所以在那之后听我说话、支持我、给我自信，结果那家伙直到最后，都没在听我说话，还一意孤行地要我走在她决定的路上。要我说的话，那个臭老妈不管是前面的十年或后来的七年，都是一个样，不曾变过啊。” 明明是很气愤的往事，不知为何，说着说着，雾刃却笑了出来。 算了，不管了。 雾刃以一种自我放弃的心情接着说，豪放地接着说： “所以，她儿子的我也要一样，和那个臭老妈一样自大，既然我的人生已经不会再受她摆布，那我就要自己掌握，首先是和莱夏结婚，接着还要和大家一起攻略未知大陆！” 默拉特拉已经看呆了。 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不过很快地就奉陪到底： “和大家一起攻略未知大陆啊……知道那难度有多高吗？雾刃，你果然是立雾的孩子，和你母亲一样任性。” “搞不好我比老妈更任性。” 默拉特拉不予置评了。 随后，带着满满的愧疚低下视线： “但是，我还是要道歉。做为五贤老之长，竟然还如此不理智，当年基路伯再怎么乱来，都是有经过思考的。反观我，真是不成气候。” “你会这么想，就代表你已经够格成为五贤老了。默拉特拉，还记得以前的你，只想到自己，不管工作与其他人吗？” “那些都是龙司告诉你的吗？那家伙真的是……” “根本不是谁说的，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啊。” “咦……” 默拉特拉瞠目结舌，一副最后一个知道的表情。踏上街道的路上，默拉特拉一直在替自己的黑历史争辩。 ————————————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出现，无疑是下一个危机的开始。 时间点是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不久。 这天早上，雾刃他们享用着莱夏精心准备的早餐，纪嘉娜.戈本斯特理所当然出现，吃得津津有味。 “主人，有没有水？比起红茶，我更想喝水。” 吃得毫无形象的她，还正大光明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自从王国在他们一行人的活跃之后恢复和平，这具公爵宛若丧失了原先的机能一般，一天到晚只顾着吃，唯有吃饭时间才会出现。 “饮水机在那里，是没看到？” “为什么现在早餐的饮料都是红茶？” “你如果想喝点别的，我大可给你。” “怎么可以，那是要给莱夏的。” “那就吃你的，这个贱人。” 雾刃感到烦躁，然而大概是立雾与空座分别打开了她对饮食文化的开关，纪嘉娜吃饭期间，雾刃不管对她说什么，都会给予肯定的回应。 第191章 潜伏之闇1 不，实际上别说吃饭了，纪嘉娜几乎没有对腥膻色的话题抗拒了，甚至肯让他毛手毛脚了。 ——雾刃，每晚操得那么累，你还有心情对其他的女人起色心啊。 莉莉丝带着戏弄的口气挑侃。 ——要不要我马上和莱夏告状啊。 “死老太婆，你先和纪嘉娜解释桌上的红茶是怎么回事吧。” 雾刃自言自语般地回嘴了只剩意志的莉莉丝。 纪嘉娜一副充耳不闻，依然享用着桌上丰盛的餐点。 雾刃当她已经听到，也就不和莉莉丝交换人格了。 里侧之战之后，战死的莉莉丝因为雾刃滥用了她的瘴气，结果死而复生般以意志的状态住进雾刃的身体，所以他们能像现在这样与对方对话，也能交换身分接力使用这个身体。 ——刚刚当然是开玩笑的啊，你会不会太认真。雾刃，总觉得你今天的火气特别大耶。 不过，雾刃却听不出来这个老太婆有反省的意思。 ——这个状态的我，要是不和你交换身分，只能和你说话了。考虑一下这个状态的我有多无聊吧。 总算承认了吧？ 某种程度上真的很不公平。 因为这种时候的莉莉丝，只剩下意志了，身体与大脑等全然不在，导致只有雾刃脑中的记忆、想法等一切，会单方面地传递给这个老太婆。 到刚刚为止，不只是言语上与纪嘉娜的对话，雾刃脑中稍微想到一些东西，这个老太婆都会知道，也能说当他们共享一个身体那一刻起，自己再也不能有秘密了。 其中以与其他女人有染这点最为致命吧。 雾刃也不想和她啰嗦了，倒不如说嫌无聊的话，他大可找事给她做： “既然你能看到我心里所想的，那就该知道我现在在烦恼那座大陆……吧？” ——说得也是啊。 “倒是你，自从我妈将我们这几个小鬼托付给你，让你成为继她之后的下一个神无家家庭主妇，态度与行事作风就没那么喜欢装可爱了？” ——那是当然的吧。 可以感觉得到莉莉丝挺起了胸膛。雾刃反射性地将这时的莉莉丝，投影在了她四十多岁的熟女模样，众多男人趋之若鹜，一旦用过就难以忘怀。堪称男人的乐园。 ——雾刃，别再对熟女的我想入非非了，别忘了我读取得到你所有的心思啊。 雾刃依然感觉不到这个魔女气馁或可惜，反而更光明正大深入地说： ——而且，在和莱夏欢好时，你竟然将我的身影投射在莱夏身上，模拟我们俩的时刻，就这么对我念念不忘吗？ 雾刃无动于衷地一语道破莉莉丝的目的： “我看你是注意到莱夏已经在看我们了，才喋喋不休地一直说吧？” 莉莉丝闭嘴了。 虽然这魔女可以一直利用自身的优势，去挖雾刃的黑历史与坏主意，雾刃却因为对方只剩意志的缘故，所以什么都感觉不到。要是莉莉丝不说话，就形同不存在一样。 果然是身经百战的百岁魔女，一旦判断状况对自己不利，就干脆躲得不见人影。 “唔……雾刃。” 莱夏没有勇气地百般向雾刃释出自己的存在。 明明是正牌女友，不知为何，却搞得像地下情人，面对其他女人的攻势完全无法招架。 不过，雾刃相信他的母亲就是看上莱夏这一点，才会说什么都要撮合他们。 雾刃受不了地拦住莱夏的肩膀，一如既往地澄清： “都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结果你还是老样子，总是不放心我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啊。” “因为……不管是莉莉丝还是纪嘉娜，她们都不能小看啊。” 莱夏试着和雾刃沟通一样，明明先说话的是雾刃。 “莱夏，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吧。我之所以选择你的几个理由。” “……” 莱夏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像是想再多听几次，才会露出吃醋的表情。所以雾刃也拿出了自己上当受骗的一面，不厌其烦地解释： “你是老妈一再推荐给我的女友，而且对我也是忠贞不二，是第一个喜欢并和我表白的女人……最重要的一点，你是第一个让我喜欢上的女人，有了这么多理由，为什么你总是拿不出自信，大声地和其他女人说你是我神无雾刃独一无二的女友呢？” 莱夏低下头，说不出话，然后小到如蚊声的音量，带出她的心声： “长相啊……莉莉丝也好、纪嘉娜或是雅蕾丝，妈妈也是，大家都很可爱、很成熟，但我只有胸部比较突出，妈妈最早会看上我，就是我的胸部。” 雾刃不得不承认，最先让他对莱夏发情的关键，就是莱夏胸前的硕大果实。然而，要成为情侣，就非得认识、相处，这也是雾刃注意到莱夏优点的开始。 交往后，莱夏会一直注意、偷偷观察雾刃与其他女人的互动，也是在所难免，因为论长相，莱夏确实输雅蕾丝她们不少。 话虽如此，他们的母亲却曾夸过莱夏是“大胸美女”，那肯定不是建立于大胸之上的称号，或是母亲为了奉承莱夏所说，是她真真实实的感受与想法。 不过，要是再拐弯抹角，或许就有违神无家的特色了。 雾刃沉重地叹出了口气，委婉地说： “莱夏……难不成要我现在和你求婚，你才愿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我吗？” 这句话一出口，别说莱夏，雅蕾丝、莉莉丝，甚至纪嘉娜都将目光放过来了。不过这个纪嘉娜应该是在期待婚宴当天的流水席吧。 “不……也不是，不过——” 应该是最想听见的话，结果莱夏反而像是无法招架，开始强行否定了—— “发情的笨老姐，有人来按门铃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已经坠入网络世界的雅蕾丝的提醒。 莱夏慌慌张张地离开应门了，但雾刃怎么想都是这个妹妹在闹别扭了。 “你吃醋啊？” 早餐没吃几口，就溜回计算机面前了，乍看之下这个妹妹一如往常，但只要他们提及情感之类的话题，就难以专心，虽然手上忙着操作鼠标，其实已经陷入混乱。 第192章 潜伏之闇2 “哥哥……” “怎样，对新计算机有什么意见？” 雾刃刻意回避了一些话题，其中包含了在母亲不在的现在，莱夏以女友的名义住进他房间，因此那间原先以憧那为首的三姐妹房，现在只剩雅蕾丝一人使用。 “而且，你现在大可半夜偷爬起来玩啊。”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哥哥的……” 雅蕾丝委屈，主人格的出现让这个妹妹声泪俱下的画面更惹人怜爱。 ……一个个都这样。 这几个女人一天不撒娇，真的是会死。雾刃基于兄长的身分，将雅蕾丝抱进怀里，可以感觉得到幸福的气息从自己的胸膛飘出。 正当雾刃受不了地安抚雅蕾丝，发现了莱夏又躲在墙壁边缘偷看，不过这次不只是她一人，还有杜恩哈特与默拉特拉。 “雾刃，我这么大方地将莱夏交给你，结果你在做什么？” 杜恩哈特皮笑肉不笑，然而雾刃只觉得这家伙逮到机会了，而不是真的在替唯一的侄女打抱不平。 经过一番折腾，总算是摆平胖子的逆袭了。 雾刃抓了几张卫生纸，简直是要手上的整张皮扯下来似的，也要赶紧擦去这些恶心的油。 然后，他抬起视线，将问题丢给了对方。不过，他不是针对杜恩哈特，而是默拉特拉。因为他相信这个杜恩哈特纯粹是利用了与默拉特拉的关系，借机过来看莱夏的。 “雾刃，竟然不问我，也不想想当初我是怎么帮你的。” 不过，看样子这个胖子很想说话。 “明明是交换吧，那时你不是要求要揉莱夏的胸部吗？” 八成是雾刃挖出了那段黑暗的过去，莱夏畏惧地护起自己的胸部。 “是男人都会对喜欢的女性有一定的憧憬吧。” “你想干嘛？” 再和这个胖子啰嗦，或许只会伤害莱夏，不如认了，让他说个够。 “当然是来看莱夏的，赫丽贝尔家现在只剩我们了啊。” ——雾刃，可以把他轰出去了吧。 “哥哥。” “不用你们提醒，我也有这个打算了。” 雾刃起身，公爵之力接连膨胀，高涨的气势让杜恩哈特措手不及，从沙发上摔下来。 “雾刃，等一下！默拉特拉，替我说点什么啊！” 杜恩哈特哀号，默拉特拉非但视若无睹，反而意图挑起新的争端： “雾刃，其实我想和你们讨论讨论——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事情。” “……” 没有人响应，因此神无家突然陷入了一片寂寥。 但是，默拉特拉也不会因此尴尬到突然改口，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雾刃，让我和他说吧。 这边交给莉莉丝应该没问题，因为说实话……雾刃和默拉特拉的关系不是那么深，他们是透过母亲、基路伯到龙司，以及现在的杜恩哈特，才能一直保持到现在。 杜恩哈特会随着默拉特拉而来，大体原因也是这点，虽然那个借口肯定也是真的，不过要是没有杜恩哈特，雾刃与默拉特拉也没办法进入话题。 总归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若有似无。 不过，其实莉莉丝也没有和默拉特拉说过几句话，完全是基于基路伯母亲的身分，和孩子的友人对话。只论身分，还是太牵强，但现在也只能交给她了： 『默拉特拉，看来你很在意那座大陆的存在啊。』 “莉莉丝吗？” 『自从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那座大陆就突然出现，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会对王国造成什么困扰，我们还是得把握现阶段，并尽早处理。』 “没错，今天我会来，就是觉得不能放着不管，所以想和你们讨论。” 默拉特拉依序以眼神点名了雾刃他们： “在场集结了七十二公爵、冥府、葛多拉叶家、赫丽贝尔家，以及查普莉尔家的魔女，可以说王国的所有战力都在这里了，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了。” “默拉特拉，原来你有这么认真啊？” 总算是活过来的杜恩哈特，拖着一身的油，来到默拉特拉身边。 默拉特拉低下头讽刺地笑着说： “其实我还是很想说我在赎罪……” 赎罪……吗？ 雾刃想起了他们与马里亚纳世界的魔女一战，那时默拉特拉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始终不能明白这个男人到底要为了什么赎罪。 如果是被阿德斯克控制，结果与那个冒牌老爸连手将王国捣得乱七八糟，在那之后他也被基路伯召回，为王国弥补了不少。 “不瞒你们说，实际上我很瞧不起你们这些外来者。” 『因为你是里侧的居民吗？』 默拉特拉不想隐瞒地接着据实以报： “而且，就连现在也是。” 不过，在场没有人因此动怒或立即反驳。默拉特拉一向吊儿郎当、从不正经，但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怠慢，确确实实地在陈述自己眼中的一切。 “不过，和七年前的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无关，我只是出于当地人对外国人不齿罢了，因为你们再怎么样都不会比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更了解这里。” 『是吗……』 然后，默拉特拉带着歉意的眼神，偷偷瞥了杜恩哈特，温情的口气说： “直到我与你们熟识后，才发现是我太傲慢了。” “……” “而且，还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尤其是基路伯——要是那时我懂得拒绝，那他就不会因为与我之间的旧识，而让他的身体有机会被夺走。” 听来矛盾、上句不对下句的说词，雾刃还是听出来了。白话一点，就是默拉特拉不把他们这些外来者看在眼里，因此就连与他们的合作都觉得可以草率应付，结果换来友人的遭殃，这已经不是一两句的道歉能解决。 『默拉特拉，那么你会愿意回归，协助基路伯，真的只是因为赎罪吗？』 莉莉丝有些烦躁地说。 “现在想来一定是了。” 『那么，为什么你还要以名字先后称呼基路伯、杜恩哈特？既然都能直呼对方了，你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 第193章 潜伏之闇3 默拉特拉双眼睁圆了，一副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莉莉丝不是在挑谁毛病，她也是认真的。在接收到默拉特拉的心声后，以基路伯母亲的身分，想办法诠释要是基路伯在场，会怎么去看待这件事。 雾刃觉得她做到了，她真的非常了解自己的孩子。 『而且，默拉特拉，你不是已经在赎罪了吗？如果没有罪恶感，你也没必要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后的现在，承接基路伯的衣钵，发起政府团队为民服务吧。』 默拉特拉的所作所为，他们一直看在眼里，虽然这里最辛苦的无疑是做为现任赫丽贝尔当家的杜恩哈特，默拉特拉也在用他的方式，带领人们走出当初被阿德斯克与the5迫害的低潮。 “……不过，对未知大陆的出现，我依然没有办法。那到底是什么，至今都还是个谜团。” 默拉特拉坦诚相见般恳求了。 “所以，默拉特拉，既然还无法确定大陆的真相，现阶段的你非得更加努力，别让无辜的民众轻易与那座大陆接触。” 杜恩哈特带着暖意拍了默拉特拉的肩膀： “而且，这件事可没有尽头啊！你得一直付出、一直付出，直到我们解开谜团为止。” 该说不愧是赫丽贝尔家的ceo吗？不仅马上反应，还懂得善用状况，雾刃看见了一个胖子接连抱自己人人大腿，要莱夏看看他的英姿。 『默拉特拉，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应该也发现杜恩哈特对莱夏不轨眼神的莉莉丝，这时没有动作，反而顺应时势，持续朝默拉特拉进攻。 别的不敢保证，雾刃已经看得见莉莉丝对自己孩子的用心。在她回归后，一直在积极地改变、弥补，只不过基路伯已经不在，因此她将目标放在基路伯留下的事物。 『就由你来复兴五贤老吧。』 因为这句话，莉莉丝顿时成了全场焦点。 “……五贤老？我吗？” 默拉特拉带着敬畏的口气问。 『其实职位与身分怎么样都无所谓，但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确实没有主要的领导人。』 “……是啊，绝大多数愿意帮忙的都是志愿团体与人士，我很感谢他们的协助。” 然后，莉莉丝以进入正题的口气说： 『七年前的今天，基路伯与立雾以政府之身君临了这座王国，从无秩序到有秩序，慢慢带领人们走出那场灾难的阴霾，尽管现在的状况与那时截然不同，大家都得到了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恩惠，不需要再经历那段一无所有的时光，但想必他们都很渴求出现下一个基路伯。』 说着，莉莉丝骄傲了起来。 “基路伯吗……” 然而，默拉特拉非但没有获得勇气，反而却步了。相较于已经拿出实绩的基路伯，现在的默拉特拉对政治却有如一个还在学龄孩童的阶段。 “我行吗……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继承基路伯的遗志，成为下一个五贤老之长？” 『不对，你是比不上基路伯的。』 明明前一刻才百般建议，现在莉莉丝又像反悔了一样彻底否定。斩钉截铁的口气，完全不给默拉特拉面子。 『但你却可以试着和那孩子踩着一样的步伐，走在同样的道路上，来试着超越他。』 “……莉莉丝？” 默拉特拉感到不可思议。 『为人父母，一定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棒的，我当然不能说你很厉害，所以……默拉特拉，拿出你的行动吧！唯有人们看见你的付出，才能让大家对你信服。』 默拉特拉坚定地说： “好……我就做给你们看！” 于是，新生五贤老开始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当笨蛋耍！” 身材凹凸有致的导游小姐——豚风泽里不明觉理地大发脾气。 “你还真有胆啊……！” 然后，像是忍无可忍，一口气爆发了： “在和我们温迪哥村庄闹翻后，还敢找上门和我们谈判，而且……居然还将我当成村庄代表，先和我沟通！” 雾刃旁若无人地将目光扫向大伙所在的三坪大房间。非常简陋，而且很单纯，几乎就是一句话就能说完——只有一张凳子般高度的桌子。顺带一提，这是他们之间的间隔距离。 然后很自然地再度将目光放回泽里身上： “当你在工作之外，待客就是这样啊。居然连一杯茶水都没端出来招待，空有职业精神，结果私下这样，信不信我向你们公司举报你？” 依然沸点低的泽里，禁不起雾刃的言语刺激，再次爆发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顺势利用这点，举发我私藏食物，实际上是想牵动我们温迪哥村庄的对外联系！” 泽里光明正大坦然了，莱夏与雅蕾丝不安地以眼神询问雾刃。 “雾刃……这里真的是食人村庄吗？” “是啊。” 一直以来都是。 不过雾刃也不是第一次来访了。 “真亏你们村庄能从那个时候维持到现在。”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雾刃没有说得更具体，对方已经有所共鸣了。 然而，还是不招泽里的待见：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吧……！” “……” “唉……不过，我们确实因为你们有了截然不同的改变。我们是食人村庄的事情，在那之后曝光了，我们成了克利福德教之后，第二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大家都不敢和我们往来，以前有过关系的其他村庄，也纷纷和我们解除契约，要续约就得提出『人类』的证明。” 看来这些家伙比他们想得还要凄惨。 不过，这些家伙似乎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能够一直营运到今天，想必他们已经找到新的出路了。 “所以，我们承认了我们都是食人族，对我们来说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也没有理由要去配合别人，实际上当我们决定加入温迪哥村庄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既然都要成为怪物，那就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光明正大做自己就行了。不管你们觉得怎样，这已经是我们这个村庄的标竿了。” 第194章 潜伏之闇4 温迪哥村庄——其真面目就是食人村庄。表面上对外的服务与招呼热情至上，其实是为了引诱游客踏入死亡的黑洞，过去雾刃与莉莉丝就曾差点误触而遭殃。 这些位于里侧，无法无天的黑暗世界，其展现出来的特色，便是宛若无须法律与道德拘束，说穿了就像是为了体现人性最真实一面。 其实直到刚才他们突然来访时，还是有看见伪装成旅馆的空屋，也就是说这些家伙——老样子，对游客的热情都是因为对方对自己有好处。泽里也没有掩饰或撒谎，在雾刃追究之前老实招供了。 默拉特拉拍了雾刃的肩膀，似乎是觉得轮到他的回合了： “泽里，我就知道我们找对人了。既然你也是这么想的，事情就好说了，我要以五贤老的身分，邀请你们温迪哥村庄从『恶』的那一面协助破获艾尔莎门事件。” “啊？” “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我们想利用你们在里侧的臭名，接近那些一直躲在二十六层的黑暗住民，这些家伙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你们已经是人人喊打，没有人会愿意接纳你们，所以你们可以趁机结盟，你们可以取得想要的东西，他们也能在某些方面得到利益，不过我们要在这里对你们提出更丰厚的报酬，只要你们能和我们一起破获这起事件，你们就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泽里傻眼，从原本不太接受，到现在的不敢置信——仅仅两秒的时间。这是当然的，默拉特拉连招呼都没打，开门见山就要以前认识的人帮他，是谁都会觉得突然。 “默拉特拉，怪不得一直在躲我们的你，今天会突然出现了。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然后，拉高了音量，盛气凌人地大声指责： “默拉特拉，少瞧不起人了！我们温迪哥从来就没有收贿！虽然我们是食人族，打着以形补形的名义，去做同类相食这种荒唐事，不过我们也是有自尊的！我们不会收贿，同样也不会以利益为名和其他人合作！就算现在全世界都把我们当成异端，企图打压我们，我们也不会就此妥协！” 愤怒归愤怒，泽里的口条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晰，流利到让人觉得可怕： “我们之前能和其他人合作，全是因为我们想要这样！我们觉得这样很好！实际上，我们根本不缺物资或人员！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 最后那句话——恐怕不是为了炫耀，很明显是在指他们在东窗事发后，也就是近况。 说到底，就算是他们这样的异端，也是人类。所以，他们才会去做一个人类在这个社会会去做的事情，那就是“群居”。 虽然现在已经没办法了，不过要是有人愿意支持、接受他们，他们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善待这段接触。 “所以你们才没有立即把我们赶走吧。” 雾刃在理解后，轻轻地做出这个回应： “明知我们和你们有仇，却还是没有把我们拒绝于门外，果然不是因为对你们来说，我们也是一块肥美的食物，而是……因为你我都是人类吧。” “……” “刚刚还那么盛气凌人的家伙，现在却突然闭嘴……是因为我说对了吗？” 泽里一脸害怕，害怕雾刃说出什么似的，在雾刃的眼神施压下，泽里乖乖就范了： “你说对了。虽然我们是食人族，却也不是所有人类都是我们的食物。以你们为例，你们不是我们的食物，而是这个村庄的访客，我们有义务善待你们。” 字里行间都能听出这个二十五岁的女人的情感： “我们只会吃已经死去的人，也就是那些意外死去或弃尸的死者。以我们的能力，光是你这家伙就赢不过了，哪来那种力气去狩猎更强的人类，以形补形这个说法也是在自我催眠，让我们以为这么做不只是兴趣，确实有助于我们变得更强。结果，事情就在那一年发生了，因为默拉特拉的背叛，我们巴不得找外地人泄恨。” 那就是他和莉莉丝。 “空房就是在那时准备的，原本那是一间储藏室，因为东西都搬走了，所以看上去才像用来关押猎物的监牢。” “泽里……”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果然要加油啊。自称五贤的家伙，没有一句话是有意义的，到头来还是需要别人帮忙。” 被这么说的默拉特拉，只感觉到自己被鼓励似的，毫不多想地点头： “那是当然的，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的是，所以泽里，也请你多多指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还想说什么，我只是导游，我的工作就只是负责接待、招呼游客！有什么想说的，去和村子里的长老说！” 艾尔莎门事件——最早由默拉特拉注意，并开始关注的孩童走尸事件。 孩童们会莫名接触不属于他们认知的事物，并加以模仿，最后像哈梅尔的吹笛手这样的民间故事无故失踪，即便后来孩子会回来，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天真单纯的孩子，而是—— 外貌与孩子一样的傀儡。 他们不会说话，也不会进食，同样也没有智慧，这些家伙唯一会做的事情——像个传染源一样，将这种现象散播到王国的各个角落。 因为没有直接的伤害能力，因此更为棘手了。他们猜不透对方的目的，以及为何只针对孩童——截至为止，受害者都在十岁左右的孩童身上。 他们唯一能确定——事件的核心来自里侧。 因此才会找上本来就身处里侧的温迪哥人。 “默拉特拉，我已经将温迪哥人的所有名单与资料准备好了，放这里就行了吧？” 不知为何，泽里的口气像是在闹脾气一样，但对于默拉特拉交代之事，一样没有马虎。不愧是被雾刃认可的工作狂，效率完全不输当年的五贤老。 办公室的氛围因为两人的见面点燃了。 只不过—— “你……你在看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我！” 双方眼神对上还没多久，泽里一副已经记取教训地先一步采取正当自卫了。这个状况来看……八成是雾刃那家伙的杰作。 默拉特拉也不觉得头疼，而且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人，所以他完全不顾及对方的心理阴影面积直说： “其实我在寻找适合成为五贤老的人选。” “啊？” “就像你看到的，这里是政府内部的五贤老办公室，但新生五贤老现在只有我一个。” 泽里嗤之以鼻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默拉特拉，你真的有目的，拜托我们温迪哥，是想扩大人脉，寻找有用的人才对吧？the5的事情真的让你们这么打击，不信任王国吗？” “不过，艾尔莎门事件的源头确实是里侧，这点千真万确。” “我们是不是没有在同一个话题上啊……？” 默拉特拉一副静观其变：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而且我的目标是攻略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你说包围王国外侧的那座未知大陆？” “是啊。” “但是，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泽里完全不想退让，在确立了双方的合作后，即便可以看见她的热忱，对默拉特拉、对克利福德教一样不谅解，就好像双方的关系只能建立在互利。 泽里以眼神施压，要默拉特拉赶快满足她的欲望。 “我还是那句话——对我都很重要。因为the5与未知大陆的关系，我非得这么做不可，而且实际上在我们调查人员名单的同时，事件主谋一定还在某个地方进行下一步，那家伙不会等我们。” 第195章 潜伏之闇5 “……真是强词夺理的说法。” 泽里心不甘情不愿地默认了。 当他们之间话题到了一定进度，即将冷掉的时候，敲门声抢先打破了无言的沉默： “默拉特拉，我们进来了。” 是杜恩哈特。 随着对方的来访，西麦堤芬与洛罗坦丁也跟着进来了。 不知为何，场面顿时严肃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你们似乎商量什么到一半。” 杜恩哈特一副掌握了局势，甚至意图控制局势——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不只是将雾刃当成情敌，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同罪。 所以，能碰上男女聊天的场面，这家伙就会变得非常积极，想推一把。 不管是雾刃或这家伙，果然都是让人头痛，却又值得信赖的最强伙伴啊。默拉特拉哭笑不得，不过他还是带着感谢之意问候杜恩哈特：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刚好谈完了。” “是吗？” “杜恩哈特，你会带西麦堤芬过来，是灵异组合那边有新的进度了吗？” 西麦堤芬——斡旋乐园与灵异组合之人，因为过去在讨伐the5与哈米吉多顿有所成绩，现在与灵异组合有关的事项，全权交由她指挥，是灵异组合部门的部长。 话虽如此，默拉特拉是第一次看到本人，今天恐怕也是第一次与其说话。 西麦堤芬最先注意的人是泽里，有如抓奸现场一样，西麦堤芬先是对泽里投以敌意，后来又马上装作没事地将焦点放在默拉特拉身上： “加亚道亚先生，我是阿列克谢家族的西麦堤芬，看你这么热烈欢迎我，而且马上就直呼我的名字，那我是不是也能以名字称呼你？” 西麦堤芬忽然跳出来了，马上就是一连串的问候。 “喔……可以啊。” 默拉特拉觉得没什么，不如说现在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够赶快混熟就混熟——因为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西麦堤芬已经动怒，以基路伯与五贤老为名的火种，正以某种程度点燃。 “那么，我也在这里和你介绍，我身边的这个看似十岁左右的男童——洛罗坦丁.斯捷潘，是我灵异组合的妖怪搭档，在这个部门成立后，我们乐园已经确实与灵异组合合并了。” “我知道。” “是吗？” 默拉特拉简短回应，但西麦堤芬似乎不是如此，口气变得尖酸。 大概是也注意到了他们对话的不寻常，杜恩哈特出面缓和： “默拉特拉，西麦堤芬他们部门已经处理好灵异组合的名单了，也就是说——人员都已经确定了。” 泽里看过来，同时西麦堤芬也开始猜疑是不是在场有什么盲点了。 默拉特拉不给她们怀疑的机会，在疑点扩大之前，他带着随兴的态度，以两边都能理解的语言回： “这样啊，那很好啊。” “……” “杜恩哈特，还有什么事吗？” 杜恩哈特也很自然地说： “不，没有了。” 双方的眼神交会丝毫没有破绽——表面上是这样，只要不被当场拆穿，他们就不会当作有任何问题。 “默拉特拉，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先离开了。” “好吧。” 在杜恩哈特他们离开没多久，非常看气氛的泽里，才一口气倾巢而出： “默拉特拉，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其实你根本不相信我们温迪哥与乐园的人吧！就因为the5这个前例！” “……是啊。” 泽里狰狞的脸孔： “需要我们的力量，又不想重蹈以前的覆辙，你这人在想什么！而且，你居然还想以这点为前提，成立五贤老与攻略大陆！” “不，我们要先解决艾尔莎门事件。” 应该和刚才一样的话题，默拉特拉的反应却前后不一，即使是泽里，一样发现了。 “原来如此……刚刚你和杜恩哈特是这样来的，你们用你们听得懂的话来暗示、和对方交换情报，默拉特拉，或许我真的太小看你了。” 泽里又是佩服又是不满，默拉特拉也不想反驳，她说的都是事实，早在新生五贤老成立的同时，他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招来怨恨或不信任都行，他是五贤老之长，继基路伯之后的第二个五贤老之长。这个地位说话的份量有多大，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带过。 “默拉特拉，其实比起寻找可用人才，你更倾向于揪出the5吧？那些家伙有多厉害，就算是我，还是多少听过。” 泽里敬而远之地接着说： “虽然那些家伙因为组织，所以问不出有用的情报，但他们身上有多少潜力，完全不是一个容器能估算。” 鬼大、阿德斯克、爱德华、葛伦、乔凡尼——甚至第二魔女乔舒亚都得效命于组织，由此可知，the5的规模与知识不是他们所及的高度。 “你说的都对。” 泽里诧异，八成是没想到默拉特拉会这么老实。 “而且，我也不想隐瞒，要是被看穿，我不会吝于和对方分享。” “这是……别以为……等等，你在说什么啊？” 泽里已经被搞胡涂了，要怎么回都成了问题。 “其实从刚刚开始就是这样了。” “我当然知道了，我一直都在这里。” “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也是我用来试探the5的方式。” 任何的目的都要达成，任何的人员都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都要调查—— 听完后，泽里伤透脑筋地说： “真是的，原来是这样——虽然我是笨蛋，有些暗示还是听得出来，女人比男人还敏感啊。” “……” “默拉特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等等要说什么，我就是要在那之前先问——我有没有成为五贤老的资质？” ———————————————————————— 艾尔莎门事件正式浮出 台面之前，其实默拉特拉的重心是放在攻略里侧——不，正确来说，这个事件是因他们而起。 白话一点——在他们找上温迪哥村庄之前，他们就已经先对里侧下手了。 所以，会爆发其他事件，得知对方也不是吃素——看似损失，其实也不，至少掌握了里侧确实有除了马里亚纳世界之外的威胁。 “雾刃，这样就好了吗？” 来到神无家，默拉特拉一副开会讨论，和他们分享这几天的事情经过与所见所闻。 当他们视线对上之前，同行的泽里不甘示弱地先出声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刚刚就一直在看我，是怎样！还想对我怎样吗！”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雾刃的视线从刚刚一直离不开穿着体面的泽里。 ——雾刃，这女人还是老样子吵啊。你是不是在想，要吵去床上吵？ 莉莉丝幸灾乐祸般的口气，顿时让雾刃的想象力荡到谷底。他突然不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玩的必要了。 “默拉特拉，这家伙说她想成为五贤老，够格吗？” 雾刃一副指认犯人地指着泽里，引得当事人大发雷霆：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瞧不起我，我可是识破了你们独创的语言，看穿你们正在攻略里侧！” 然而，雾刃还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雅蕾丝，我再给你半小时，今天计算机玩太多了，半小时后就关机和莱夏去跑步运动。” “听我说话啦！” 泽里也不想被人忽略地拍桌打抱不平。 这女人啰嗦的程度不下纪嘉娜，既不想被主宰，也不想被打入冷宫，到底想怎样？ 第196章 该如何表现1 雾刃嫌烦地问： “能让你成为五贤老的关键，不在于我，是默拉特拉。再来——你真的想成为五贤老吗？” 连续的问题就已经让泽里无言了，不，雾刃的问题取舍不只是以言语去压榨对方，因为这些问题都是基本中的基本。 “我……” 泽里坐立难安的视线试着寻求默拉特拉。 “不要看别人啊，我要问的人是你，不是默拉特拉。” 这时，忙完的莱夏从厨房过来了： “泽里，雾刃的意思是别受到别人的影响，尽全力做你想做的。” 明明是救兵，当泽里看向莱夏时，又像是看见了更为恐怖的事物。 这家伙……果然只是因为虚荣心才出现在这里。因为看穿了雾刃他们背后的作为，认为自己也能成为一份子，但其实就是一种侥幸的心态。 不过，雾刃依然不想客气，硬是要告诉她残酷的现实： “虽然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解开那座大陆的真相，眼下最要紧的是攻略里侧，现在的王国根本不足以对抗未知大陆的存在，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资源。” 泽里一脸当场被抓包的扒手，兴师问罪地不敢自白，唯有他人咄咄逼人，才肯默认投降。 但是，她既不是扒手，在场也没有人有义务抓她。 “……我协助你们，这样可以了吧？” 泽里已经不再纠结五贤老了——不，是她已经搞懂五贤老为何物了。 “我还是会协助你们，而且不必担心，我不会把我知道的任何内幕泄漏出去。” “真是谨慎，不过哥哥他们也没在担心这些事情就是了。” 不甘于总是被限制游玩时间的雅蕾丝，这次难得有一点自觉，在雾刃要求的时点之内关机了。 已经被他们这种跳针式作法耍过多次的泽里，不再觉得奇怪了： “你们说要攻略里侧，具体来说是像我们温迪哥那时一样，藉由游说的方式从而瘫痪内部势力，以此来达到以柔克刚，避免无谓争端吗？” 不过，看来泽里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很少，战术的想象力局限于自己遇到的。 这里由默拉特拉负责处理： “也不是，而是就和我先前说的一样，多管齐下，任何方法都试。” “……” “而且，目标依然不会因为任何旁枝末节崩坏，先以里侧为首要攻略目标，取得足够资源后，下一个就是针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了。” 泽里应该发现了——这不是默拉特拉的风格，是雾刃、雅蕾丝、莉莉丝与杜恩哈特一起讨论出来的。默拉特拉不过是执行者。 照本宣料的说词，果然瞒不了这个第六感丰富的女人。 不过，这样就行了。 默拉特拉是当年最接近基路伯的人，也就是说在场唯有他能让五贤老完全复活，并重新为这座王国带来生机。 “默拉特拉，报丧一族应该已经纳入杜恩哈特那家伙手中管理了吧？” 雾刃也不想隐瞒泽里，随口的问题马上就问倒默拉特拉了。默拉特拉差点跟不上进度，一副像是脚本没有读熟，翻箱倒柜慌乱手脚，也要赶紧迎合状况。 然而，他还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为了不让场面冷掉，莉莉丝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踢走雾刃，取代成为现在身体的主人： 『默拉特拉，你再怎么繁忙，都不能忘了现在的你已经是公认的五贤老之长。』 “莉莉丝？” 『杜恩哈特那家伙不也很看好你吗？甚至利用赫丽贝尔的资源，让你能在居民面前正式公开新生五贤老一事。』 那时的事情雾刃也记得清楚，杜恩哈特操作、买通了各大媒体，在默拉特拉登基之前，让他有一定的渲染力。 后来的经过就不必多说，默拉特拉从幕后英雄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偶像，现在街头巷尾无一不是对默拉特拉的好评与讨论。 『但看来，是我们对你的期望太高了啊。』 莉莉丝眼神一变，场面顿时严肃起来。 别说默拉特拉，莱夏与泽里也不得不正襟危坐。 不过，同时也让默拉特拉发现了一件要事： “莉莉丝……莫非今天我们会在这里，也是你的主意？” 莉莉丝将眼光放得更远地说： 『默拉特拉，看来你不只是比不上基路伯，连人家的车尾灯都看不到啊。』 因为一句话，默拉特拉沉痛地低下头了，原先针对未知恐惧与威胁而凝聚的士气，也在莉莉丝手下不留情的状况冻结，停滞不前。 实际上，这也是雾刃的目的。 过去的他也相当糜烂，甚至桀骜不驯、不服管，就算基路伯骂他是烂草莓，也不曾因为这样改过自新、奋发向上，反而一口咬定是对方的问题。 如今轮到默拉特拉了。 然而他们终究不一样，雾刃的目标是完成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而他则是要朝五贤老前进，光是前提就有所不同，更别提五贤老是整座王国运作的关键，而且需要持之以恒，既然不是游戏，那就应该全力以赴，而不是抱持着侥幸试玩的心态。 所以，他们搭上泽里的便车，趁势试探默拉特拉——就连默拉特拉都是被摆布的对象。 『默拉特拉，要是不想成为被控制、被监视的对象，那就拿出成果，不是半吊子地说想做。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 ——默拉特拉回想起那时的种种，虽然西麦堤芬也是这么说，但其实提拔、督促他的是当时还与雾刃共享一个身体的莉莉丝，不是雾刃。 但是，雾刃无非没有动脑筋，替他想点办法，所以也不算说错？ 与灵异组合相关的设施与中心成立后，政府对里侧的对策也迎来新的转机。 配合着课程与体质差异，所有的灵异组合都得到全面保障，声望越高的现在，人们对妖怪与灵异组合的存在也见怪不怪，虽然不到大众认可，至少招募中心已经获得改善。 短短两个月，报名成为灵异组合的人比以往攀升了两成。涨幅的明显，连雾刃与莉莉丝都变得看好这个职业的前景。 “默拉特拉，你是发生了什么？忽然变得积极主动，让我很不习惯啊。” 做为最高执行人的西麦堤芬，探了一眼默拉特拉刚刚为她准备的茶水，马上针对主题指教了他一番。 明明他们交换彼此心得的地方是政府内部的会客室，结果这个女人还是我行我素，一板一眼地只挑她有兴趣的话题加以深入。 赶时间吗？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想到真正的原因了——西麦堤芬十分讨厌他。 之所以会在这里，愿意静下心来谈，应该真的只是为了公事。 但是，默拉特拉始终不明白自己哪里有必要被讨厌，或者说——这个女人为何总是要如此认真？对了，就是“认真”。 默拉特拉也有自觉非常爱好自由、不正经，甚至有过对五贤老三分钟热度，加入没多久就诈尸躲开基路伯的追查，也就是说——他们自骨子就不合。 不过，就算这样，默拉特拉一样没理由讨厌对方——虽然自己是这样的人，也不等同他会反对认真的人。 默拉特拉耐住性子： “我是五贤老之长，当年基路伯甚至比现在的我更努力，那么做为继承他衣钵的我，就没理由退缩或偷懒，得更拼命才行。” 然后，这才正式解释： “灵异组合一直以来都是这座王国的战力指标，在确保资源的同时，这个系统就会成了最好的参考与模拟依据。” 过去王国曾因为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造成许多断层与灾难的现象，在那之后甚至频传妖怪伤人事件，灵异组合的成立有部分就是要应对这样的状况。 现在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了。 第197章 该如何表现2 流离失所的妖怪已经在政府人员的引导下合法保护管理，并为了今后的危机，而做出相对的措施。 “里侧与未知大陆的议题还在延烧，艾尔莎门事件也还没解决，这点程度的规划当然要了。” 面对默拉特拉如此来势汹汹的解释，西麦堤芬冷冷地回： “系统倒是挺完善的，改善了不少当年灵异组合的问题，不错，很好。” 像是做到好是理所当然，应该只对正题感兴趣的西麦堤芬，表现出的态度反而慵懒、随兴。 默拉特拉——还是忍住了。他们今天会碰面，不是为了吵架，是有正事要谈。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先离开了。虽然中心总算成立了，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默拉特拉也不想留人，目送西麦堤芬离开，说到底——他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生气。在他们碰面后，桌上的茶水没有被碰半滴。 “默拉特拉，看来你和那家伙处得不好。” 径自打开门的是雾刃。 莱夏与雅蕾丝不在，应该可以想成她们姐妹这个时间在善后艾尔莎门事件的后续，做为中央指挥官的雾刃因为不在同一条在线，现在才有空出现。 “雾刃，我记得你和莱夏当年的关系也很差？” 雾刃没有多想，很白话地承认了： “是啊。那时我和那几个家伙的关系都很差，甚至不信任彼此。” 几个——会用如此之模糊的字眼当代数，应该也包含了莉莉丝。 “不过，现在倒是挺好的——默拉特拉，看样子你从西麦堤芬身上发现了五贤老的资质。” 默拉特拉苦笑： “果然被你看穿了，没错，真的是那样没错。” “在那之前，你得先想办法改善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就算是我这个局外人，也看得出你们不是不信任或不合那么简单。” 雾刃看向西麦堤芬离去的方向——其实也就只是他身后的门，理所当然，那个地方已经感觉不到话题主角的气息。 “那家伙曾是乐园的一份子，而且是最接近第四魔女的人，现在却得因为灵异组合，被迫与你这个基路伯的接班人合作，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担任这个职务，至少我看得出来她对灵异组合是真心的。” 是吗…… 这么说来，自己的眼光没有问题啰？ 默拉特拉也不再骄傲地认定自己有什么功劳，收起高调的态度，谦卑问雾刃： “雾刃，艾尔莎门事件落幕后，我决定主动去进攻西麦堤芬，让她成为辅佐我这个五贤老之长的最强左右手。” “其实现在就是了吧？就差在你们的关系很僵，而且……什么事件落幕？在我们确立要先得到里侧援助的同时，这个事件一直是我们关注的对象啊。” 默拉特拉心暖地双手紧握： “说得也是——说起来，这句话是不是基路伯的口头禅啊？” “已经听了近七年的我，很确定你抄袭了。” 默拉特拉再次讽刺自己地说： “这样的啊，我要不要干脆模仿到底？毕竟我是在那个最强男人之后的第二个五贤老之长。” 雾刃反而觉得莫名其妙了： “有时间想这些五四三，赶快做好你份内的工作吧。” “——五贤老之长！” 一道鲁莽的声音，随着激烈的奔走声闯入他们耳际。对方一上来就擅自抓住门把企图开门，也不管门口是不是有人。 毫无疑问，还在门口的雾刃成了对方最大的障碍，在对方开门的瞬间，就因为公爵凭依的强大，被作用力弹飞。 雾刃带着烦躁的神情在她之后正式敞开房门，由上而下俯瞰对方的狼狈模样，连默拉特拉都想参一脚。 “好痛……怎么回事？” 泽里一副还没搞懂状况，头晕目眩地按着后脑杓，然后与雾刃对上了。有如宿敌一般，鬣狗遇上狮子，明明双方没有家仇国恨，一样彼此对立，互不退让。 “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我来这里做什么还要你管？倒是你，艾尔莎门事件搞定了没？” 双方一言不合，马上就是对骂、质疑。 但是，泽里似乎学聪明了，没有继续纠结，反而绕过雾刃，将手中的报告书交给默拉特拉。 “默拉特拉，事件已经解决了。以你为首的里侧势力从那之后正式扩张，而且竟然短短不到两个月，事件的主嫌就跳出来自首承认，他为何要这么做了。” “因为不满马里亚纳世界为里侧的影响，导致里侧领土的收缩，造成针对孩童事件被调查吗？果然是这样啊。” 默拉特拉一边翻阅泽里他们侦讯的记录，一边喃喃自语。 “虽然里侧本来就不会插手这类的事件，一旦人口或区域变小，就容易变成目标。而且，现在王国也慢慢将爪牙伸向里侧，原先不会被注意的事物，都会被相继放大。” “那还用说啊，王国适用一般常识，但那事件主谋还想继续挑战法律，当然得抓起来了。” “搞清楚，是你们王国先找上我们里侧的，会爆发这样的事件，你们也得负一些责任，而不是单方面判我们死刑！” ……这两人的休战应该只是心血来潮，不是谁让了谁。默拉特拉一再收回前言，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默拉特拉，这样的家伙你看得上吗？” 雾刃故意偏离主题地指责泽里，依情势来看，他应该是想问泽里的五贤老资质。当事人听出来了，抢在默拉特拉之前全面反击： “我已经说我不想当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挑衅我！” 默拉特拉介入，架开双方，再吵下去不会对状况有所帮助的： “泽里，五贤老的人选我已经有方向了，你不用担心，而且这些日子你对政府的付出，我都有看到，我不会亏待你的。” “默拉特拉——” 泽里想说什么的样子，不过由于气氛的影响，让她顿时词穷—— “别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对我来说你只是食物！我是温迪哥人，对恋爱没有兴趣，村庄的人都是靠拉拢与结伴成形，所以也不必担心繁衍后代延续村庄传统的问题！” 应该已经解决的问题，又浮上水面了——莫名被打枪，也算是不错的经验，默拉特拉虚心接受指教。 里侧内部势力因为默拉特拉针对艾尔莎门事件的行动力，渐渐坍缩溃堤，不少势力与团体纷纷倒戈王国，话虽如此，资源与金费的支出依然可观。也就是说，就算到时解决了里侧的问题，对于未知大陆的探索还是只能当成一个目标，无法立即实行。 面对在场包含自己以内的四名五贤老，默拉特拉在探索里侧的最后一步之前，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一些心得。 纳尔逊很有感触地当了先锋打手，迎击默拉特拉： “默拉特拉，下一个五贤老的人选已经有方向了？” 多管齐下的同时，势必会有漏网之鱼了——而在他们这长达一年多的旅程，五贤老的人数在戴勒梅尔加入后，就一直没有长进。 几乎是元老级的他，也来回看了默拉特拉拉拢、推荐数次了，不过就是最后一名五贤老依然没有定论。 “这点我同样抱持疑问。” 戴勒梅尔举手发言： “虽然目前工作量方面四个人已经足够，不过，默拉特拉，对于最后一个五贤老，你似乎特别较真——应该不是我搞错了吧？” 纳尔逊与戴勒梅尔的问题十分贴切现实，而默拉特拉也确实在戴勒梅尔加入后，就开始龟毛得踌躇未定。 “而且，连你自己推荐的人选，也在通过大家的意见后，突然被刷掉，像是上个月的人类的奇异点道格拉斯.斯格尔巴特——默拉特拉，我可以想成你心中早已有人选，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对方开口吗？” 第198章 该如何表现3 不愧是曾出版赛斯的档案的知名作家——眼光总是特别敏锐、细腻，连这点都注意到了。 不过，看来纳尔逊也是了。只不过人家比较给面子，循循善诱地要他主动提及，然后与大家讨论。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丢脸事，默拉特拉在戴勒梅尔的眼神攻势下招供： “没错，你们说得对，最后的人选我心中早已有定数，而且那个人甚至远早于你们，就先让我注意到了——她是阿列克谢.西麦堤芬。” 纳尔逊想到了什么： “灵异组合的最高领导人吗？” “原来是她啊。” 听得出来他们的口气是非常接受，而且对西麦堤芬的表现有一定评价。 “不过，当事人愿意吗？在这之前，所有被推荐的名额，都是出于对方也有一定的意愿，而且就连我都看得出来……默拉特拉，你们个性不合啊。” 戴勒梅尔说得头头是道，切入重点的说法，马上就摧毁了默拉特拉心中最后的那根稻草。 所以——问题就出于发言人了。 “戴勒梅尔，你当初也是在默拉特拉极力的邀请下，迫于无奈才加入的吧？” 结果，默拉特拉不太敢戳破的事情，被纳尔逊当笑话一般轻易说出了，戴勒梅尔突然开始质疑起纳尔逊的这番话，不过只是反映在脸上，没有爆发出来。 说起来——那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像被股不知名的力量驱动，这个名额非戴勒梅尔不可，纠缠到底最终得手。 “纳尔逊，这不是戴勒梅尔的错，别再笑她了。” 默拉特拉也认为这样的自己很绅士，懂得替女性着想，必要的时候当起英雄——但果然罪名是没那么简单洗刷，就算戴勒梅尔得救了，也不见她感谢之意，原因嘛——追究下去恐怕自己又会遭殃，默拉特拉识时务地转移话题： “总之，里侧的探索作业已经几乎到最后一个阶段了，虽然前阵子与雾刃他们对里侧领地支配争夺战中，有个家伙即便被打败，还是让我在意，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玲在维斯吗？” “没错，这个波里道利家族的唯一幸存者。” 默拉特拉以他自己的观点热切解说，因为玲在维斯毫无疑问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后，兴起的世纪天才。 这个女人拥有的知识与技术，不下于立雾，而且对科学与生物富有极度的热忱，简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人才。 “默拉特拉，虽然你好像很满意，但同样身为女性的我，对玲在维斯还是抱有某种特殊的观感——这个女人过于崇拜科学了。” 戴勒梅尔没有虚假，心直口快般道出自己的看法。很好——默拉特拉之所以会看上他们，就是因为他们不会有私情，而且客观分析。 “但是，玲在维斯对科学的执着，正好可以帮助我们成立马克思德索研究院。” 纳尔逊与戴勒梅尔纷纷看过来： “——还在规划中，并以妖怪与生物为探究对象的医学研究所吗？” “在基路伯将赫丽贝尔家的实权与财产还给杜恩哈特后，揭露了许多与过去的人体实验，甚至活死人的内幕，而现在又因为未知大陆带来的影响，我们应该重启相关计划。” 说到这里，在场的各位应该都能明白，未知大陆的探索已经势在必得，而且为了能加以争取，少不了玲在维斯的力量。 在那之后，马克思德索研究院正式成立了。 玲在维斯也没有辜负期望，短短几个月就在生物学上有所突破，在得到了默拉特拉的重视后，正式以领导的身分，秘密回收从大陆被放逐王国的神秘生物，并加以研究。 因为这样，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的研究进度突飞猛进，并在一天他们发现了能唤回莉莉丝身体的方法。 “默拉特拉，这是真的吗？” ——雾刃，瞧你兴致勃勃，就这么希望把我从你身体踢出去？你与莱夏恩爱的时候，我可是一句不吭啊。 默拉特拉看准了时机，以此为契机，发起了果戈里公交车实测。 表面上是要让雾刃前往传说封印妖精的禁忌之地——郡尔沃康的花园，召唤莉莉丝的身体，实际上是吸引西麦堤芬的注意，让她对五贤老产生兴趣。 结果非常成功，不仅让莉莉丝拿回身体，西麦堤芬也加入了五贤老。 看似一帆风顺，而雾刃与莱夏也决定在完全攻略里侧后步入礼堂，意外还是在这对新人夫妻婚礼当天发生了。 简直就像在嘲笑他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全都白搭，当天主角之一雾刃自此下落不明，还没得到幸福就先被迫守活寡的莱夏，更是悲痛得不能自我。 究竟是谁的问题造成…… “会是……我吗？” 宛若在末日的舞台，默拉特拉扪心自问一般，不断指责自己。 前一刻还在话家常的朋友，就这么突然地从他们面前离去，就算不是生离死别，生还的机率也是微乎其微……！ 他对不起对他们有所期待的人们，对不起这座王国，更对不起莱夏。 彷佛从那个时候开始，默拉特拉已经将“五贤老之长”挂在嘴边，不时吟诗一首，让他能忘却失去友人的痛楚。 雾刃从那天起确定为失踪人口。 对于如此不可或缺的战力，再加上友人的身分，默拉特拉刻意保留了他的名额，将其定义为特殊案例，得到六十年以上的追溯期，这么一来人口调查时，就可以避免更多无谓的误会。 自那之后，莱夏与雅蕾丝踏上了修练冥府的道路，为了不落人后，默拉特拉也传授了洛罗坦丁他们克利福德教独有的巫术，使其成为应对未知威胁的指标。 另外，也因为雾刃下落不明，默拉特拉为了更凝聚王国与政府的士气，经常就会召开五贤老会谈，以确保大家的意见与想法能准时上路。 话虽如此……他与西麦堤芬的不解姻缘，也在这时深根发芽了。 “默拉特拉，你在开玩笑吗？” 看了手边最新提交的报告书，西麦堤芬无法苟同地责难： “在里侧攻略的进度条那里，已经经过你的同意，确定没有漏网之鱼而打上一个大勾。三天前的会谈，才第四次提到灵异组合的人员还没缉捕到那天破坏婚礼的元凶吧？你以为神无雾刃是怎么下落不明的？” “……” “但是，你现在却自作主张认可了里侧已经全然归王国管理，没有再因为双方的不和谐，而引发新的开端。” 西麦堤芬的攻势还没完： “另外，果戈里公交车居然成了废案。那时候你是为了测试什么，才让这台公交车上路？想证实妖精的存在不只是都市传说，还是想以此让亚诺夫斯基知道他够格成为到时踏上未知大陆的司机角色？” 大错特错啊…… 不过，想必现在解释，只会让自己更难堪，而且那时他确实抱有私情，所以西麦堤芬的不谅解很有根据。 “基路伯的继承人——就只有这点程度的能耐吗？和当年简直一样，偷走了我们乐园的驯妖技术，发扬光大后就是对我们的驱逐与不信任，在得到里侧的助力后，果然也会变得不耐烦，原形毕露了啊。不对，你比基路伯还恶劣，死性不改之外，连朋友的失踪都可以不闻不问，嘴上说的追溯期原来是你自保用的，算算时间，六十年已经够你安老了。” “……！” 这女人——！突然在说些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基路伯与乐园的事情！ 默拉特拉的理性已经在边缘了，他可以不计较对方的冒失与任性，但无法容忍他人否定对自己人人努力过来的轨迹，甚至侮辱、轻蔑。 第199章 该如何表现4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从九年前起，一直在风雨中，即便在两年前他们克服了万难，让雾刃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召唤神星的因子，未知的威胁依然在暗处蠢动，没有停歇。 为了王国的未来与和平，他无论如何都要跳出来，现在雾刃已经不在了，自己也没有任性的空间，所以—— “西麦堤芬，你说的我都明白，早在这些决定出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不必担心。” “担心？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吧？” “……啊？” “即便现在我已经成了五贤老，负责的部门与领域一样没有改变，是灵异组合，顾好灵异组合才是我的本分。” “西麦堤芬。” 纳尔逊插嘴进来： “你的确是灵异组合的最高领导人，不过也是五贤老之一了。会谈期间你可以尽情提供意见或想法，不过你的这种说法会不会太不负责任？这样——要怎么让你底下的灵异组合信服呢？” 默拉特拉不会觉得这个男人在替自己说话，一来他们吵架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二来纳尔逊的身上也是一团谜，大多时候不是静静地以辅佐的角色协助会谈，不然就是心血来潮，突然对某个话题很有兴趣，而积极参与，总之是非常两极的五贤老。 顺带一提，最初他会看上并邀请其成为五贤老，也是这样反差的个性。 并非参考当下心情，纯粹就是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兴趣，再决定参与度——默拉特拉不敢太过断言，但他眼中的纳尔逊差不多就是以这种标准，看待自己以外的人事物。 “纳尔逊……” 西麦堤芬将视线扫了过去，不过也就只有气势到位，她无法反驳纳尔逊。 “西麦堤芬，无谓的争吵只会造成双方的不愉快，赶快进入状况，你已经不是一般人，而是有着五贤老头衔的领导人之一。” 在那之后，是戴勒梅尔的建议。 事发的两人在其他人的劝导下，四目相交了。 不过，默拉特拉还是知道这个西麦堤芬不会因为这样，就对自己的原则与坚持妥协——仅仅只是开端，他已经有了预感。 后来的事情不必多说，每每到了五贤老齐聚的会谈，总能看见他们上演唇枪舌战，到了最近，其他的五贤老也见怪不怪，从同事的身分退而有其次成了标配的观众。 默拉特拉开始意识到——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五贤老之长现在是我，你们这些五贤老就该听我的。” 于是，“五贤老之长”的字眼频繁出现，默拉特拉无视过去的努力与付出，开始以这个字眼镇压全场。 结果，西麦堤芬已经不买单，不再在言语或态度上攻击、挑三拣四，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明明攻击的字眼不是自己想要的，事情发展成这样，他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自己是不是没资格站在这里——这个问题持续打转，已经有如寄生虫一般困扰着默拉特拉。 “……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 他只能这么说，无能为力。 再纠结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与其这样，不如暂时放弃。 该怎么做比较好？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况？对……他需要的是改变，而不是一直在原地徘徊。 当年基路伯也不是一上来就如此带劲、富有领导魅力，他借助了立雾与米蒂亚的力量，才能爬上这个地位，基路伯做的只是没有辜负众人对他的期待，然后……青出于蓝。 但是，默拉特拉也不会去求助莉莉丝或米蒂亚，虽然她们都对基路伯的人生造成一定影响力，要成为比基路伯更强悍的男人，终究得靠自己。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求”。 因此，他得到了皮萨基多、玲在维斯，以及钱宁克斯等拉勒米堡首席团队。 其次，是“告白”。 做为王国最高统率，理所应当要能示人，而且要光明正大，为了证明这个合理性，默拉特拉要戴勒梅尔以珍.罗伯兹的笔名，加以渲染都市传说的成分，成功影响了居民对周遭的戒备，忽略大陆放逐的可疑生物。 最后——就是针对雾刃的归队与魔女的情报，而设置的防线了。 虽然默拉特拉不觉得雾刃会在那场战役牺牲，他的归队一样是五贤老得纳入的问题事项之一。 因为雾刃消失的这半年，他们已经多次进行与大陆有关的讨论与分配，而且都是以不将雾刃纳入名单为前提。换言之，要是雾刃有这个意思，前面的努力全都成了虚空。 雾刃与雷蒙盖顿有多少战力自然不必多说，不过他们的敌人已经不是实力或本事能衡量，所以默拉特拉尊重了以西麦堤芬为首的五贤老的意见，将其排除在外，并透过穆罕默德监视雾刃他们。 然而，随着马里亚纳世界与黑色星期五的爆发，王国再次陷入谜样的混乱，到处都是让人无法坐视不管的惨状与哀号。 这个世界还是需要英雄，只是——这样的英雄未必能成为大陆的强力人员之一，话虽如此，默拉特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竟然对逃亡的雾刃说： “跟我过来吧。” 不，说来自己内心原始的欲望，还是很想和这个年轻人一起并肩作战。不只是佛尔卡斯或龙司而已，而是——在雾刃的身上，真的有某种他和基路伯没有的特质，那份特质吸引了他们认识并相遇。 “要是当年立雾选择了瓦解the5，我们也用不着在九年后的今天这么辛苦了。对方主动送上门，当然是能问则问了！” 那么，为什么自己会在那时轻易脱口呢？立雾选择了the5，岂不是要她亲手杀了雾刃？ 明明早在那之前，西麦堤芬已经先找上他： “默拉特拉大人，虽然我想你那时没那个意思，不过我还是有些话要对你说。” ——这里是政府，我是五贤老之长，我能做的就是不枉费前人的努力，并和在场的所有人一同攻略未知大陆，早日让王国重回昔有的和平与繁荣，因此任何能用的手段我都会用上。 默拉特拉有所准备，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定。西麦堤芬也是，而且如果是西麦堤芬，那他就有更多的理由解释自己的处境。 “虽然我已经先告知你了，为何我在那之后对你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但同样做为人类，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后——你只会沦落恶魔。” “你在说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别看不起人类。过去基路伯会看上你，肯定不是你认真起来比谁都厉害，杜恩哈特会积极安排，让你赶快进入状况，也不是要看你风雨无阻地站上现在的地位，当然神无雾刃与莉莉丝的支持，更是你的最强后盾。” 西麦堤芬更为认真了： “虽然你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让我们看见了王国新的生机，却也慢慢走上基路伯与当年赫丽贝尔家在强大之后，不可一世的老路。” 基路伯与当年赫丽贝尔家—— “我们灵异组合为何会有今天，改善的地方为何改善，不就是想让王国与孩子健康的成长吗？” “……” “争乱与威胁确实不会有平息的一天，不过有很多事情强硬反而得不到效果。这——才是我们当初的设想与理想吧？” 结果，回过头来看，自己还是因为一时的性急与焦躁，对本该是受害者的雾刃说三道四——名誉与成就真的比较重要吗？ 那时是怎么回应西麦堤芬？ 第200章 失控的炼狱1 “我明白了，西麦堤芬。不过，这些话居然是由你这个前乐园的成员来说，还真是奇怪啊。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人之一吗？” “你、你在胡说什么！” “好啦好啦。你果然是个好女人，就连这种时候，都不会假公济私，而是认真看待，并做出确切的分析与建议，当年我的眼光真的没错。” “默拉特拉大人，就算你称赞我，我也不会轻易喜欢上你。” “那是当然的，我甚至希望每当我失控时，你能及时拉住我。我的人生就交给你了。” “默拉特拉大人，刚刚我已经明确拒绝你了吧？” 再度被刁难的默拉特拉，这下总算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比起泽里那时，不知为何西麦堤芬的一再拒绝，让他更为难过了。 他慢慢发现自己是羡慕雾刃的，能在学生时期就遇上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步入礼堂后，现在家庭依然幸福。 这样的话，是否能解释那时的自己，是为了出气呢？ “是吗……我为侦讯时挑起你和立雾往事道歉。” “你会这么想，就代表你已经够格成为五贤老了。默拉特拉，还记得以前的你，只想到自己，不管工作与其他人吗？” “那些都是龙司告诉你的吗？那家伙真的是……” “根本不是谁说的，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啊。” ——好吧！真的是在为自己出气！ ———————————— 身分上的敏感与时事所致，菲德尔在不久后被重新释放。在补足了个资，也接受问话后，现在被安排在灵异组合训练第四中心，与西麦堤芬一同观摩其课程。 “那就是以立雾与基路伯为起点，你们独一无二的训妖方式？” “——是乐园。” 唯有这点，她非得跳出来伸张。 只因为她是乐园成员，她不允许以乌如索娃为首的这个组织，就这么随时间冲淡。 “虽然我和默拉特拉大人对于这点只是轻描淡写地简单带过，一旦说到妖怪始祖的话题，说什么我也得替我们乐园说句话。很抱歉，这是我个人的坚持。” “不，你不需要自责。该道歉的是我，做了那种事情，却还死皮赖脸地要求以队友的身分加入你们。有错的人是我才对。” “要是你觉得自己有问题，那就拿出实力吧？只要你能做到这点，我们也不会追究过往。特别是我，因为我会公器私用，不过要是你连我都能说服了，要让默拉特拉大人他们信服就不是难事。” 菲德尔没有松懈，反而更为上进了。 “回到正题吧？刚刚说到灵异组合最早的系统构想——妖怪系统吧。妖怪系统意指对妖怪量身打造的系统。” 相较于只是有寿命的限制与力量的不足，这个环境对人类其实还是有利的，因为妖怪的数量远不及人类，光是数量上的差距，就注定了妖怪无法对人类构成毁灭性的伤害。 虽然——真打起来，人类不可能会有胜算。虽然他们也不会真的打起来就是了。 那么，为何还会诞生这套系统？ “因为妖怪会伤害人，不是出于文明的不同，他们就是人类死后的产物，而且有着这样躯体的他们，不能没有人血。因为需要人血，他们才会攻击我们。” 既是为了防范外敌，同时也是为了自家火力着想，堪称两全其美的完美系统。 “一人一妖的配置也是这么得来的吧？” “没错，不过这里我得再次重点提醒，其实一人一妖的系统不是只有我们乐园，当年立雾他们也有注意到，所以没有谁抄袭谁的说法。” 算是一种共时性巧合吗？应该是了吧。 “一个人负责供应一只妖怪血液，使其成为自己的力量，帮助人类打击同类。面对与妖怪的战斗，终究得让妖怪上场，人类与妖怪战斗是没有胜算的，不过要是人类能在战斗时，适时提供伙伴血液，又另当别论，血液除了能控制妖怪的理性，甚至能让妖怪发挥超乎想象的力量。” “所以，那些自愿协助人类的妖怪，都是各取所需了。” “协助人类战斗，毕竟能得到稳定的血液来源，野生妖怪大多战胜不了灵异组合，也是因为这样，他们要血就得攻击人类，然后……灵异组合就会出动。” 不知不觉——跌入了某种死循环。 野生妖怪很笨吗？不懂得适时投靠人类，非要与自己的尊严或价值过不去，到最后非但什么也得不到，搞不好还沦落基路伯的实验体。 西麦堤芬不这么认为，反过来说，她还觉得这才是“妖怪”的本质。 他们对妖怪的理解，最初来自网络与民间故事书，提及的妖怪都是人类的敌人，一开始就设立为人类的敌人。 攻击人类、威胁人类，甚至破坏人类的家园，无恶不作的恐怖存在。 但这个名词来到他们王国，全都变了样。 对他们来说，身边这些活生生的妖怪，全出自九年前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the5发动这个计划，毁灭他们家园，让他们坠落阿卡德的同时，使其逝去的亲人与朋友，成了这种不死的怪物。 说穿了，就是一种变相的自相残杀吧？ 当西麦堤芬知道the5还想再一次得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又不觉得那些家伙会不知道计划本身带来的价值与灾情了。 “如今，这套系统经过了多次革新，由默拉特拉大人接手五贤老之长的职位后，乐园与灵异组合合并，使用的也是保守版的系统，不再出现一人多妖的情况。” 当年会有一人多妖的情况，不是基路伯的贪婪或疏失，单纯就是为了让“七十二公爵”的存在合理化、市场化。 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在真正的元凶之前，打倒所有公爵，并发动计划，立雾也是费了一番心机。 不过，就不知道当王国来到他们时代，那些伟大的前人，会怎么看待他们这些接手的晚辈。肯定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吧？据说立雾眼中只有雾刃与莱夏的未来而已。 “一人多妖的方案确实不妥，据说人类不能失血超过全身血量的三成，否则就会有丧命的风险，像这样的方案能够改掉，连我都替你们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菲德尔从这里再次出发： “这么说来，你也是灵异组合，而且是负责灵异组合部门的五贤老。” 怪不得你当导游的第一站就是这里，对灵异组合的知识也不少——对方是这个意思吧？不过，西麦堤芬又得提出修正了： “可惜的是，我能成为五贤老，不是因为在灵异组合的领域有极大贡献。而且，即便我没能成为五贤老，我也会继续这份工作。我热爱着现在的这份工作。然后……会带你过来参观，不是我的意思，这是穆罕默德的意思。” “那个老爷爷啊。” “虽然言语中没有直接透露，看样子穆罕默德还是很信任我们手中的教育方针，也对你很有信心，在你分享了七大恶魔的情报后，他觉得你应该来看一下我们的训练课程。” “……” 透过玻璃，菲德尔正专注于第一教室正积极训练、学习的灵异组合们。 以西麦堤芬的角度，她没办法接受外来者的恩惠，也无法理解双方的关系，不过默拉特拉与穆罕默德都将这个任务交给她了，那也只能做了。 “人类与妖怪……从一开始对于双方的认识、默契的培养，到相关知识与战斗的实地操作，真是专业啊。” 第201章 失控的炼狱2 “不过，这些灵异组合还派不上用场。到时前往未知大陆的名单也不会有他们的名字，他们是这座王国极力培育的新芽，因为我们都历经过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军事养成作业？” “一旦未知大陆能成功攻略，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伊甸了。” 菲德尔陷入沉思，八成是伊甸也与他们所属的组织有关，戳到难处了吧——杀意涌现，就连西麦堤芬这样的门外汉，都能充分感受—— “——是库尔纳特.凯德吗？” 西麦堤芬对忽然靠过来的十岁少年打了招呼，这才感觉到菲德尔放下了无谓的防心。这也难怪，这个十岁少年并不是泛泛之辈，他和自己一样都是—— “同样都是五贤老，却不曾在会谈之外的场合现身，墓园主义者的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心情使然吗？” “作为最后一个加入的五贤老，西麦堤芬，你说话挺大声的啊。” “现在的我已经深得默拉特拉大人的信赖，不需要你指指点点。说起来，库尔纳特，这个时候的你……几岁？” 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或判断，会这么问完全是眼前的男子不能用一般常识去衡量。 “我是轮回者，在你们面前十岁的库尔纳特只是一种现世的表现形式，实际上一百二十年前我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因为我拥有无视外表与身体机能，只将前世、今生与来世的寿命迭加上去的能力，当然也能借用这三世的经历，反映出各个年龄层的男人样子。”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不管听几次都会让人鸡皮疙瘩。” “我就先回答你的问题吧，西麦堤芬！现在的我正好处于青壮年转中年间，虽然已经没了年轻时的火爆与冲动，这个年龄层的男人也不好说话啊。” 库尔纳特的视线扫过西麦堤芬，落到了菲德尔身上。 “详情我都已经听杜恩哈特说过了，没想到这个非常时节，恶魔又要大乱王国了吗？” 比起谁都更有资格对这件事发火的神秘男人——库尔纳特，从他口中挑起这件事，就像注定了一场非打不可的战役。 因为这个男人不是谁，既是他们王国的新生五贤老之一，更是一百年以前就生存在这片土地的前阿卡德人。 熬过多达两次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之前，就先历经了以阿卡德为中心的多次战役、瘟疫与饥荒等灾难，可以说这个男人对阿卡德的死忠程度，不会输米蒂亚。 “能够被你这个最为重视生死的人保护，百姓真的很幸福了，虽然大家总是嘲弄你经常出入墓园，是不是以那种地方为住所，现在算是能澄清了吧。” 库尔纳特笑着说，很难过的笑容笑着说： “西麦堤芬，你别说笑了。” 然后，认分一般自白： “如果我真的有那种资格，早在the5行动之前，我已经付诸实行。我只会逃避啊。遇到不得了的大事，我只会一逃在逃，直到天涯海角。” 澄清什么？墓园确实才是我的归所，只有那种地方肯收留我。为何只有我能一直徘徊现世，包含阿卡德国王在内的所有民众非得死在数十年前的灾难，这算什么？宛若一提到这些过往，库尔纳特就有说不完的遗憾一样。 库尔纳特又开始了。 “但是，你不是自愿加入五贤老的吗？没有默拉特拉大人的邀请，毛遂自荐成为第一个自愿辅佐他的五贤老。” 宛若这才想起来，库尔纳特瞠目结舌。 “那是真的，或许百年以来，那是我唯一没有逃避的选择。” 不过—— “不过，这次的对手是恶魔吧？区区轮回者的我，又能做得了什么？” “你能将热爱阿卡德的心意，交给我们。这么一来，我们就有更多的动力，打倒外敌了。” 库尔纳特傻眼地笑出声： “西麦堤芬，我才刚说到现在的我，很难说话吧？你还用这种方式挑衅我，难道不怕我对你动手吗？虽然战胜不了恶魔那种强敌，面对比我还弱的你，我不会手下留情啊。” “虽然这时的你确实冲动，只要你还有其他年龄层的判断能力，就该想到这里是谁的地盘。敢对我动手，只怕那些灵异组合会看不下去。” “那是真的。” 但是，库尔纳特却是一脸的满足。 看到库尔纳特现在的表情，西麦堤芬大致猜到他过来的理由了。 看来是为了确定恶魔的出击，他们这些灵异组合会不会有戏份。库尔纳特一开始就想拜托他们这件事了。 眉头一转，库尔纳特露出很感兴趣的眼神： “你就是前the5成员，一种叫做人造妖怪的东西？” 人造妖怪的东西——用词未免太不客气了。 要说菲德尔过去与恶魔有染，而将恶魔大闹王国的罪名，加诸在其之上，着实是不公平的，他们也拿不出具体的证据，证实现在的菲德尔有罪啊。 菲德尔没有动摇，表现积极地替库尔纳特开惑： “没有错，当年以爱德华.弥赛亚为首的队伍，前往王国得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与恶魔，我们都接受组织改造，成了拥有超凡能力的人造妖怪。” 这是不争事实——菲德尔欣然接受。 “那我们彼此好好加油吧。” 原先紧蹦的气氛，就这么忽然没了。 大概是菲德尔安分守己，也可能是库尔纳特只是问问，双方没有太多交集，让已经闻得到火花味的对话，暂时沉住了气。 三人交谈，走在通往下一间教室的路上。 “西麦堤芬，身为灵异组合中心总部执行长的你，对灵异组合的未来，有多少抱负？” 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半点多虑，西麦堤芬率直回答： “简单来说，我很看好这个职业。而且，现在的灵异组合系统虽然已经成熟，不过我相信未来还会更加进步。” 那就是灵异组合中心成立的意义了。 为了因应时代考验，西麦堤芬在乌如索娃离开后的两年时间，和许多前乐园成员与灵异组合商讨，得到政府认可而特别独立出来。 过去灵异组合只为接受政府受理的案件，以及身兼不少如维安、急救与消防等工作，然而如今他们已经走过那些风雨，旧时代的东西都被汰旧换新，不需要再活在受妖怪威胁的恐慌中，再加上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出现，新的指标让他们诞生了新的想法。 灵异组合中心——负责处理灵异组合相关之事专门机构诞生了。 这个机构负责招收有志人士，致力培养新一代的灵异组合，让这样王国独有的传统一直延续下去。 而且，因为前人经验的累积，新人都能获得充足保障，不再有过去的黑暗与包袱，多亏这些正向性的要素，这几个月报名人数节节攀升。 库尔纳特也很欣慰的样子。 “西麦堤芬，据说你们也有为了对付像是the5之类间谍的渗透，而特别采取的对策？” 西麦堤芬已经不觉得库尔纳特没有话要对菲德尔说了。 从人造妖怪到the5，开关被打开的库尔纳特，不会停下来了。即便他们已经受到穆罕默德的指示，私人恩怨什么的，也是可以当场算清楚。 因为在场的头头就是她这个擅长公器私用的执行长。 西麦堤芬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既然他们还在公开的场合，谈论的也是正事，那她就有义务服务到底。牙一咬就能撑过去一般： “这里是灵异组合中心的总部，包含这个地方，王国共计设置了多达五处中心，分别位于王国的东南西北与正中央，每一处的距离与管理都是经过精确的评比，这么一来就能在第一时间公平地确保情报的传递、人员的掌握与战力的平衡。” “你有听到了吧？都记下来了吧？the5的家伙。” 第202章 失控的炼狱3 走在库尔纳特与菲德尔之间的西麦堤芬，敌意还没传到当事人耳边，她已经先行感觉到了。 菲德尔依然不动明王。 耐心地承受着库尔纳特的抨击。 “别以为现在没有魔女替你们开辟路径，让你回不去，不得已只好全招了投靠王国，你们过去对王国的伤害，都还在我的账簿中，除非你死，否则那些帐我会一点一滴和你讨回来。” 货真价实的杀意。 库尔纳特是认真的，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取下菲德尔的向上首级。 面对强敌时，他不会做出无谓的抵抗，尽全力往后跑，但在对付比自己还弱的家伙，这个男人会彻底体现他无情的一面。 那是库尔纳特本人的特色，也是默拉特拉认可其成为五贤老的最大原因。 “直到现在才出面，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约会万圣节、黑色星期五等灾难是吗——时间点是吻合的，因为这些事件，王国已经不堪负荷，不能再拖下去，非得前往未知大陆了。 所以，名义上属于拉勒米堡的菲德尔，没有时间了。非得在那之前澄清自己的来历，这么一来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价值，另外……也有恶魔这个大问题。 库尔纳特不甘于被菲德尔摆布，却又由于时势所逼，将确切的矛头指向恶魔了： “恶魔是吗……能从外人的口中再次听见这个名词，挺让人意外，不过也没什么，我马上就会开眼，防止更多的不幸发生了。” “库尔纳特，如果是你自称能看见他人死亡日期与死因的特异功能，住手吧。没有一次说中啊。” “连你也这么说，马上就会准了！” 自称即将迈向中年的男子，随即兑现的却是自己还很小儿科。 摸着鼻子，含泪吃下败仗，库尔纳特住手了，前一刻与菲德尔的恩怨，也像是从未发生，绝口不提，不再把菲德尔当成谁的替死鬼了。 西麦堤芬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归正轨： “说起来，穆罕默德说过要隆重招待你。在神无雾刃与他的公爵搜索王国的期间，带领你参观灵异组合中心的我，有义务要带你走完全部的流程——库尔纳特，你呢？” 库尔纳特摆出一脸痞子样说： “既然我已经看到the5的成员的长相，也记了下来，那就没什么好说了。我差不多该告辞了。如果你们有遇到穆罕默德，替我转达——糟老头，别再嚣张了！” 说起来，这两个都可以陈列博物馆当展示用文物的骨灰级老头，在个性上十分不合。说是不合，只是库尔纳特单方面鄙视穆罕默德。 多数都是库尔纳特不服穆罕默德低调、谦虚的个性引发的争端就是了，穆罕默德倒是从未计较过这些。他们俩算是本事与经验上的竞争对手吧，因为都很了解年轻人之外的事物，也愿意开导新世代。 “西麦堤芬大人！” 突然间，负责灵异组合的干部之一从他们经过的办公室匆匆跑来，脸色苍白一副活见鬼，西麦堤芬也不想错过，提起精神拿出五贤老的样子： “怎么了？” “西麦堤芬大人，刚刚政府那边联络了我们，说穆罕默德大人被人杀害了！” 西麦堤芬神色难看地探向库尔纳特，再看向菲德尔。毫无征兆的危机，简直就和哈丽雅特那时一样，不过当时的杀人凶手在这里，难道这是…… “西麦堤芬大人！灵异组合的第一教室出现无数死伤，多数的人类搭档都在妖怪搭档离开休息的时候被杀害了！” 然后，是另一人的通报。明明他们才刚经过第一教室，中间不过几分钟，这条回廊是唯一的通路，要是有可疑人士经过或进出，势必都会发现。 这到底是…… 默拉特拉拨开包围的政府人员，与戴勒梅尔、亨利一起看见了惨不忍睹，倒在血泊中的穆罕默德。 在他们接获了通报后，便迅速赶往现场——政府的地下楼层。靠近侦讯室的地方，有着数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是穆罕默德的专属个人房。 “你的最终葬生之地居然真的就在这里……穆罕默德，这下你是不是解脱了呢？” 看着如此凄厉的死亡方式，默拉特拉不由得想起与这个老先生的对话，其中最让人深刻的就是这一段。 “默拉特拉，别再去思考那些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凶手。” 戴勒梅尔的一句话，让默拉特拉回到现实。 “没错……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凶手。验尸班的过来了吗？” 政府内部设置的验尸班与医疗班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虽然不想预见，在紧要关头总能派上用场。 身穿医生服与护士服的专业团队连忙赶来，相关的器材与设备也陆续进场，默拉特拉他们退开，让专业人士可以更快了解、清查状况。 “亨利，作为仅次于钱宁克斯的拉勒米堡首席团队成员，你怎么看？” 亨利.阿诺德——身为这支佣兵集团的一员，自然也是浑身肌肉，看来可靠的大男人。 默拉特拉这么问，也是基于对方的身分应该派得上用场。亨利想都没想，宛若料到了默拉特拉会寻求他的意见，不带评估的直爽，引来戴勒梅尔的侧目： “与钱宁克斯那样的家伙不一样，我能接二连三地从大陆往返，多是运气，我根本不会判断场合，也没怎么在学习，肌肉也无法记忆，但如果是针对被大陆流放的魔物，我只能说对方的手脚太快了。” “直到今天，还是有被流放的魔物成了王国的迷途羔羊，我已经让玲在维斯向上申请，成立scp管理协会了，不过连你都觉得以魔物、恶魔的脚步太快……” “他们需要学习，也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人类的社会与文化特色，不管是过去大陆或来到王国，就算是菲德尔说的那样，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造谣生事。” 约会万圣节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以欲望为前提不断寻找下一个宿主，来加以模仿才能在最终成就型态的完全体。但要到能杀人的阶段，也不是一蹴可几就能盼到…… “默拉特拉，你觉得菲德尔和阿德斯克那伙人一样，都在说谎骗人的可能性有多少？” 戴勒梅尔还在怀疑，菲德尔出现到现在，她是少数不愿意将注意力放在恶魔身上的人。 “依照我过去的经验以及现况分析，那家伙要胡说八道早被雾刃看穿了，更何况雾刃的手上有欧若博司的力量，比测谎更有说服力，我不认为这样菲德尔还能瞒天过海。” “欧若博司的谎言能力吗？但是，包含穆罕默德在内，已经出现两起没有征兆的杀人事件了，西麦堤芬不是才刚汇报灵异组合那边也出问题了吗？” 默拉特拉与戴勒梅尔一同迎接验尸班的报告： “默拉特拉大人，穆罕默德大人很可能是被非自然现象杀害，我们在他的遗体上找不到任何刀口或人为致死的伤，切口实在太漂亮了，不排除杀人凶手会使用空气刃。” “空气刃的话……的确就可能是非人的力量或瘴气之类的东西了，西麦堤芬汇报的死伤也都是这种死法，初步的调查至少得到了凶手是同一人。” 话虽如此，菲德尔的嫌疑一样没有洗清。 那家伙是前the5成员，而且已经自白是人造妖怪了，能力或瘴气什么的样样精通吧？ 事件也是在菲德尔出现后接连传出。 怎么看他都有嫌疑。 第203章 失控的炼狱4 但是，自约会万圣节出现后，他们也不得不全面正视魔物潜入王国境内这件事，所以非到掌握了确切的线索，他们也不能对菲德尔怎样。 再说了……穆罕默德在内的遇害事件，菲德尔的身边多达西麦堤芬与库尔纳特两名五贤老当证人。 默拉特拉试着保持冷静，承接戴勒梅尔提出的方向： “不需要动用赫丽贝尔家的达尔文农场吧？既然都证实是非自然现象所为，可以先将矛头指向妖怪或恶魔之类的家伙了。” 话又说回来，对方的目标会不会太针对了一点，不是百姓也非单纯破坏示威，从灵异组合到穆罕默德，就好像是想从根基扰乱王国的希望与秩序似的。 “果然是菲德尔口中的恶魔吗？他们不允许我们前往大陆，在这之前想尽办法也要对名单或有力人士出手，极尽所能地搞破坏。” 其实这样一看，也能想成对方在替我方着想，不希望我们深入虎穴，在那样的未知境地中，有多少危险或威胁，不是常人想象，不过对方终究是曾与阿德斯克合作的恶魔。 唯有掌握第八种罪名，才能驾驭的七大恶魔，在想什么？有什么盘算？ 话说回来，“恶魔”又是什么？ 实际上，就连雾刃、空座他们都未能理解这种曾被收进里侧，直到阿德斯克、the5的出现，才重见天日的特殊存在。 不管了，既然他们连对方的真面目都掌握不到，那就做点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吧！ “亨利，你先连络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成员，你会在这里，就是要衔接政府与拉勒米堡，至于验尸班的，你们负责善后穆罕默德的身体，其余人员能协助多少就做多少！” 众人各自上紧发条，重新上路了。 “说起来，哈丽雅特一死，就没有第二个能预知危险的特异人士了，默拉特拉，也要联络亚诺夫斯基他们吗？” “虽然也有这个必要，不过只要能确认从未知大陆过来的植物不会危害王国，这件事就不是当务之急。” 随后，默拉特拉与戴勒梅尔走出地下，回到地上，来往的人潮比以往多，不外乎就是政府宅邸的杀人事件已经传开了。 “默拉特拉，你觉得对方是针对性的，不是无差别杀人，所以才刻意不去提及对妖游击队吗？以现有的王国战力，一般的妖怪是很难入侵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年我们能将目光都集中在攻略里侧与培育人才的主因，不过与其说他们的智慧与情报厉害到所下的手，每一刀都能给我们致命伤害……你发现了吗？” 默拉特拉刻意将语气放慢，戴勒梅尔似乎能从这个微小的举动看出什么，但他还是要说完： “戴勒梅尔，因为那些家伙专挑人类下手啊。” “妖怪杀不死，公爵一旦被打倒就会回归持有者体内，但人类一死就无法复生……穆罕默德也好、灵异组合的人类搭档也好，这次的敌人不是只有智慧，而是全盘掌握了我方的所有情报？” “在状况全面失控前，我们就已经先被对方看光了，但我们却直到现在连一点线索或对方的真面目都没能看见。” “默拉特拉……那你觉得……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会是？” 戴勒梅尔不再怀疑或进行无谓的猜测了，将身心全面交给默拉特拉似的，眼神闪烁着不安。 应该刚强的她，都是在得到魔女之身因为都市传说的渲染力塑造出来的形象，没想到才刚成为人类，就得面临如此巨大的责任与压力，别说女性，男性都可能因此被压垮、成为秃头之类…… “距离人类与神话最近的地方——童话世界的入口，伊索。” 雅蕾丝与杜恩哈特前往伊索总部——某座地下汽车仓库。 “街道上都是游击队的武装士兵，就连出入店家都需要安检，默拉特拉做得真是彻底啊。” “已经出现不少死伤了，不能再让伤害扩大。” “不是已经先肯定了对方下手目标都是名单上的人类或有能之士吗？” “应该是在鱼目混珠，做好表面上的伪装，让对方也无法判断我们能做什么、知道什么吧？” “你应该就是下一个吧。赫丽贝尔家的ceo，手上不知道握有多少政治力与经营本事，而且是被哥哥认可的胖子。” “够了，死小鬼！我拚了命忍耐，你终究要戳破！明知我害怕那种东西！” 杜恩哈特当众大发雷霆，也不管身分或尊严了。比起被杀，遇见或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更是他一心提防的大忌。 雅蕾丝一脸胜利，她的目的达成了。 “谁敢妨碍哥哥和姐姐的幸福，那个人就是我的敌人。” 杜恩哈特瞠目结舌，又随即如同萝莉控般缠着雅蕾丝： “雅蕾丝，我们商量一下吧。” “我拒绝。” “我什么都还没说吧！” “萝莉控的话不值得一听。” “我不是萝莉控！” 宛若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似的，杜恩哈特的音量已经大到可以吹飞整座王国了。呼风唤雨般的气势，雅蕾丝简直洗了一身口水澡。 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被打倒的不倒翁精神冷眼看着化作纯情大男孩的杜恩哈特。 “那个啊……雅蕾丝，你喜欢雾刃，而我中意莱夏，要是撮合了我与莱夏，不就也等于撮合了你和雾刃吗？你看看，两全其美耶。” “喂，这里有萝莉控。” 雅蕾丝目中无人地举起手，示意街上游走的武装士兵。 “就说我不是萝莉控了！” “那你要不要走了？知道眼下除了抑制事件的恶化，还得揪出杀人凶手吗？结果你在干什么，赫丽贝尔家的现任当家？” 杜恩哈特停止胡闹了。八成是想趁着这次机会从雅蕾丝手中赚取同情、伙伴票吧，不过很遗憾，就算状况允许，她也不会随意让他人践踏雾刃与莱夏的感情。 只因为她是那对糟糕夫妻的妹妹。 “我们的目的地是伊索的根据地，不过我们会选择多绕一些路，假装是在逛街，拖延时间引出那个杀人凶手。我没有足够战力，而你的地位之重要更不在话下，就是这样的组合才更有可能露出破绽引狼入室。会挑在外头，也是场地足够，不会被空间局限了战斗。” 杜恩哈特沉痛地低下头，活像做错事被父母责备的孩子，但画面看上去却是大块头的哥哥无理取闹，被懂事的妹妹训了一顿。看似滑稽，雅蕾丝却笑不出来。 “话虽如此，你也不会被杀，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因为我和那些游击队成员都在，必要时我会以你为凭依对象，誓死扞卫你的生命，毕竟你也不能死，你的智慧与才能已经是王国独一无二的存在了，甚至哥哥或默拉特拉也无法取代，我们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雅蕾丝……” “闹够的话，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伊索与狂神教的各位还在等我们，我可不想被迟到大王西尔芙那家伙念我没有时间观念啊。” “说得也是，默拉特拉推测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是伊索或狂神教，所以我们能做的对策就是先将他们集中起来。” 杜恩哈特发觉了什么适时补充： “原来如此，雅蕾丝，怪不得雾刃会说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妹妹了。是这么回事啊。” “……不要再说我是妹妹了，就是你们一直说，那个臭哥哥才会老是把我当妹妹看。” “是吗……不过这么看来，你和我果然是同一艘船上的战友啊。” “走了啦。” 第204章 失控的炼狱5 雅蕾丝生起闷气，径自踏出新的一步，杜恩哈特拖着肥重的身子紧随其后，这次两人的关系又变成了惹火女儿，想要道歉的爸爸般父女档。 两人几乎都要忘了杜恩哈特现在的身分，不过对他们来说，真正的目的都在于伊索与狂神教，应该不至于错过什么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吧。 终于，他们到了伊索的根据地。 似乎是隐密性与过多的谣言误传，周围一如既往没有人烟，但也可能像这样的消息只在内部流传，即便都是这种时候，一样能保持在平时的状态。 当他们再次见到自己的伙伴，只见所有的人都整装待发，等着雅蕾丝与杜恩哈特的到来。 “天哪，雅蕾丝，要我等这么久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我都能跑一趟研究院做完一次身体检查，还能和医生吃一顿下午茶了。” 西尔芙懊恼般摇晃身子搔首弄姿，不知道在男人眼中的她现在是什么德性，至少作为女性的自己，不仅不会高兴，还有些火大。 “你这个人妖，想死吗？” “在博士的一手打造下，我这个炼金术的最高杰作得以诞生，但在前阵子我接受了贞德的身体，现在已经确定是女性，不再是没有性别的人造人了。” “还需要你说明？我也知道好不好。”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还是我先回马克思德索研究院一趟，做完身体检查再帮你拿精神病的药？” “死胖子，不要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人妖！” 雅蕾丝气不过，干脆武力较劲了。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简直欺人太甚，而且总觉得她在得到贞德之身后，更欠打了。 她还记得那时贞德擅闯神无家，和他们的对话，果然有贞德血肉与记忆的家伙，全都不是好东西！ “杜恩哈特，你们会过来，并紧急召集我们伊索与狂神教……c案确定了吗？” 从不可视的另一侧世界投出身影，圣诞老人般打扮的胖子无声无息地介入并架开雅蕾丝与西尔芙，将话题拉了回来。如此颠覆常理、无视法则的出现时机，没有人被震慑，因为这就是伊索这个组织的本事了。 可以是规范之内的常识，也能是梦幻般的泡影，在网络发达的现代，刻意以假乱真在网上秘密招募成员，雅蕾丝因此得到组织的赏赐。 伊索成立的目的与意义——在于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也就是说要是雾刃无法完善驾驭这股力量，随时都会被这个组织抹煞。 可内希特.鲁普雷希特——伊索中唯一的角色扮演成员，似乎是对圣诞老人的执着，让他穿上这套红通通的大衣，卧薪尝胆般的赌气有朝一日能成为真正的圣诞老人。 这样的他，同样有着被伊索看上的天赋与本事—— “我拥有能凭空造梦的能力，帕拉塞尔斯博士有时会依据我的能力模拟过程与结果，而且不久前我也曾模拟未知大陆的存活率，不过现在居然要将这个能力应用在揪出犯人——这就是不曾被使用的c案真面目了。” “在我加入伊索时，就先耳闻这种能力的独到之处了。” 雅蕾丝迫不及待接话，接着替可内希特说明来由，好让杜恩哈特与在座的狂神教成员能赶快进入状况： “c案是可内希特超越圣诞老人的证明，拥有能以梦境窥见人类潜意识的力量。多数人会不经意地说反话或看场合说话，这种能力能一口气将人类的潜意识全挖出来，包含那些见不得人的黑历史、口是心非的真相与不曾对外公开的糗事等等。” “这种能力原本是应用在审问犯人或催眠术，也正由于有着这些麻烦的先决条件，一般来说我规定我自己不到紧要关头绝不使用。” “先决条件……” 聪明如杜恩哈特，光是关键词就能加入话题。即便没有点出更深刻的东西，表情与口气的生动都带出了应当的情绪。 “这种能力必须在对方有动作后才能使用，也就是说只适用于出事后。” “……” “单纯的邪恶和一般的邪恶不同，多数的邪恶多少有些善意，甚至不少邪恶都是受环境、人为所逼诞生，但单纯的邪恶哪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不能动摇，说得更直白点——这种邪恶没有思想也不会思考，只为依附而生一般，差不多就是铁线虫那种寄生虫，除非宿主死去，否则就连宿主也察觉不了。” 可内希特似乎将雅蕾丝与西尔芙当成了什么的代表，分别看了她们一眼： “我指的当然还包含了公爵对邪恶的分辨能力，以及本身就具备感知异兆能力的西尔芙，你们能清楚看见恶意的瘴气流通对吧？不过，却无能为力。同样的道理，我的能力也有这个弱点，但对于已经做过的事情，当事人想隐瞒，潜意识也不会轻饶。工作之外，我的使命就在于排除困难。” 狂神教的成员纷纷起身，蓄势待发。 “不过，我的能力执行范围很小，要广泛运用就得需要他人的支持，狂神教的无理信徒们，你们对于众神的崇拜，能够以宗教之力创造广域领域，这么一来就能将我的能力带往全王国，而且由于你们组织的信徒每二十人就有一人，对方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搞破坏。” 那就是雅蕾丝与杜恩哈特过来的目的了。 由他们身先士卒，要是再揪不出这个杀人凶手，那就启动第二方案。 无论如何，对方都被将军了。 “可内希特，动手吧。这是你第一次在伊索之外运用这个能力，所以那些家伙也无从得知，现在的状况对我们比较有利。” 西尔芙不耐烦的样子，说明她依然没什么时间观念，才刚让众人都进入状况，就要人赶紧动作了。 ——雅蕾丝惊觉有异，周围的空气顿时塞车，像是被什么堵住或有其它事物拦截。 “西尔芙，保护可内希特！” 雅蕾丝伸出右手，十字魔法阵图案浮现，那是冥府的纹章。就在这个瞬间，就连妖怪的她都看不见的攻击袭击了杜恩哈特——来自冥府的小鬼灰飞烟灭，扭转了杜恩哈特的死亡。 险些中箭落马的杜恩哈特，看着成了尸水的小鬼，惊慌地跌坐在地，搞不清楚状况的他，身边陆续聚集了更多小鬼。但是，却未能救出狂神教的成员，其中一个遭到割喉，血流如柱，引得众人各自猜疑。 “找出杀人凶手，小鬼们！我也是冥府的契约者，虽然没办法像姐姐那样使唤鬼王，小鬼、蛊毒什么的难不倒我，别小看我！” 西尔芙展现出魔女的姿态，狂乱的瘴气掀飞能见之物，两眼发光，异瞳降临，似乎能看见更多的事物，狰狞的样子紧盯某个地方，小鬼随即张牙舞爪攻了过去。 利爪撕开墙面，落下永远的伤痕，同时也能见到爪痕之外的事物，小鬼的攻击没有落空！ 那是言语或文字都无法形容的形状，样子之诡异，让他们非得加以进攻。 雅蕾丝不放过大好机会，主动出击，却看见了唯一的出入口出现不曾看过的流动痕迹。 “对方……逃了？” 所有的人愣是叫不出声，来匆匆去也匆匆，对方在想什么—— “糟了，是姐姐！对方的目的是冥府！” 第205章 失控的炼狱6 以赫丽贝尔的血统，让莱夏在父亲殒落后，成了冥府的下一个继承人。 不过，真正启发她，让她非得运用这股力量战斗的时间点，却得往后追溯到半年以前——雾刃下落不明那时开始。 过去的她，懦弱没有自信，为了能赶紧驾驭这股力量，献出了真身成为每次的召唤条件，所以她觉得，就是自己的关系，才会让雾刃背起所有责任，独自与敌人战斗到最后，甚至同归于尽。 现在的她已经能自由操纵这些力量，不需要献祭了。 现在不管是马头鬼或牛头鬼，他们都已经能置身事外般，心无旁鹜地大快朵颐，尽情享受完美战斗的滋味了。 就算是有人想搞偷袭，也不是莱夏的对手！ 莱夏不可一世地试着摆出架子，由上往下俯瞰惨倒在地的敌人，虽然还是看不见，自己已经身处安全这点，应该可以提前判定对方被她打倒了。 “马头鬼、牛头鬼，还不能大意，这里是室外，是王国的广场地带，虽然可以更方便战斗，却也更容易中伏兵。” 对敌人也是一样的有利与不利。 双脚踏实地踩在地上，莱夏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与存在，却也同时四处东张西望。这里，只有她与冥府们，没有雾刃、没有雅蕾丝，更没有政府为后盾。 这是雾刃的计策，在他们发现赫丽贝尔其实是一大文明的同时，就先确定了对方有可能派人暗杀她这个冥府的继承人了。 果不其然，在叔叔杜恩哈特险些遇害之后，对方找上了她，看得出来对方将他们赫丽贝尔家当成赫丽贝尔非得排除的对象。 周边虽然有着游击队的武装士兵，真正战斗时他们是不会出手帮忙的。敌人或许不强，但肯定十分难缠，没有足够的正规战斗经验，不应该白白送命。 出入检查之外，他们的任务就是疏散民众，避免更多无辜之人卷入这场纷争，这场人类与恶魔的纷争。 “不过，对方是在搞什么……如果还有把戏，那就尽管使出来吧！” “——那我使出来啰。” 没有预警的声音从莱夏身后传来，强烈的冷气团袭卷全身，几乎要把人带往南极大陆般的绝对冻气，是出于本能对未知事物产生的恐惧造成！ 从身后的影子延伸而去的打击，莱夏强迫自己回到现实，摆脱纠缠，发起反扑。冥府之力蠢动——却没有打中，对方早一步跳开了？ 马头鬼与牛头鬼聚集，得到冥府，爆发般的冲力超越莱夏，双重劈砍连同对方的影子都一并消灭—— “得知了那样的真相，还能不带紧张地接连使用冥府，你果然是恩德克森的女儿啊。” 莱夏一个滑步，手握另一端绑着秤砣的锁链，燃烧着火焰的双眼瞪向对方——又一次、她又一次回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对方的速度比自己快？不可能！ 问题接连膨胀，莱夏的脑筋差点转不过来，不过她一样知道现在只需要打倒敌人——那就是她现在的任务。 对方化出人形，一身斗篷，不见真面目，但至少能从声音听出是男性。 “你就是恶魔吗？” “赫丽贝尔家的幸存者，你们是那样称呼我们的啊？这也难怪，我们掌管七宗罪，是唯有第八种罪名才能驾驭的存在，顶着罪名的家伙就是恶魔。” “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不不不，怎么会，而且当我真的对你动手了，对你来说我们就已经不是好人了。” 这家伙……给人的感觉不坏，不过很怪。这就是纯粹恶意？莱夏实在感觉不到他与里侧、阿德斯克的那种恶意有什么不一样，又或者说对方已经练就了如何与环境同化？ 不管怎样，只要能在这里打倒他，一切就结束了！ “……说起来，当年米蒂亚在攻击我后也曾露出那种表情，那种应该有打到却又怀疑的表情，实在是美极了。” “米蒂亚大人？” 他们交过手？怎么可能……米蒂亚的力量可是众多魔女都望尘莫及，在那样绝对无敌的力量面前，能死里逃生，甚至全身而退？ 对方撕开斗篷，现身狡诈的真身了—— “菲德尔！” 光头男子嘴角洋溢的微笑灿烂得让人恶心，完全与电子邮件时的样子不一样，宛若两个人。 但是，此刻莱夏想到的并不是这么点小事，而是…… “你不是和西麦堤芬他们在一起吗？” “这个嘛……” 菲德尔故弄玄虚般眼神飘向远方。 “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情吧？” 又像是想唤醒莱夏最原始的愤怒似的落井下石，嘴脸变得扭曲恶心。 “够了！” “喔？这样好吗……” “根本就不是菲德尔的家伙，我没必要再听你说话！” 莱夏提升瘴气，踢飞脚边小指般大小的石子，彷佛要将王国的氧气都榨干的冲劲，扫过的边境氧化松软飞向不知名的远方了。菲德尔无动于衷般只是侧首躲开，天不怕地不怕似的。 “真是可怕，就是发起了一次攻击，钢筋水泥的墙面居然都生锈了。” 这次，莱夏将瘴气扩散全身，念力般撑起了脚边的石砖，也不管能不能控制，全面扫射过去，单方面的力压只有菲德尔感觉到状况的压力。 但是，杯盘狼藉之间，菲德尔跳上了半空，马头鬼与牛头鬼左右包夹。 划动空气的巨斧撕裂空气，疾驰而去般的攻击砍落半径百里外的红绿灯，却没能打中目标。同样，牛头鬼的巨槌在将地面打穿前，也感觉不到击中的快感。 “看来说再多都是没有意义，你们一开始就不相信顶着菲德尔的脸的我，是菲德尔了。” 事到如今莱夏不会被唬到了，全力一击的攻击从后方荡出冲击波，炸裂的声响响彻整座王国。 莱夏快速跳开事件中心，将勾着秤砣的锁链拉回来。接触不到一秒的时间，她已经实行了多达三十几种打倒对手的策略，但不知为何，连一丁点获胜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对方真正的目标不是自己？不，唯有这点是不可能的。 对方从狼籍的广场走出，虽然不到毫发无伤，但莱夏刚刚的攻击都怀抱着粗鲁的杀意，因此能从那样的逆境活下去，已经可以说是一场奇迹，更别提对方还一脸从容。 “我也是知道的，七大恶魔会为了求生，与周遭事物同化……包含了妖怪的瘴气！七大恶魔，你们将菲德尔的瘴气当成活下去的食粮了，对吧！” ———————————————————————— 两年前的那天—— 菲德尔因为the5的关系，站上了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舞台。 看着逐渐消失的王国，不是居民的他不会有什么不舍或不安，因此他不舍的点在于其它地方。 “结果，乔舒亚，你与我也只能成为组织的走狗，直到死只能替组织卖命啊。而你的结局就是死后尸体被埋进这片土地，这是你想要的吗？” 不，不至于吧？ 乔舒亚与米蒂亚的相遇之地，是哈苏纳才对，那也是乔舒亚一开始被放逐的边疆地带，因为米蒂亚的煽动，乔舒亚才会误会她们姐妹的羁绊之地是阿卡德。 而现在——能够死在阿卡德，被自己的姐姐亲手宰掉，葬在这片土地，是不是也是一种解脱呢？ 说起来他对乔舒亚也不是很了解，他们在组织的互动称不上多，只不过都被分配成为这次任务的小组成员，他才有更多的机会接近这个魔女。 所以像这样的问题，除非问本人，否则也是得不到答案了吧。 现在——真的再也问不到了。 第206章 阿奎那1 不过，他们同样都是伊甸的受害者，同样都走过魔女的悲剧，对菲德尔来说，就有关心与在乎的理由了。 透过组织，菲德尔调查了部分魔女之后的发展与表现，绝大多数都在得到实现一切愿望后，反而走向毁灭，人们、生活、国家等等，几乎没有例外地全因为魔女消失了。 应该是很美好的东西，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毫无疑问，人类的贪婪与欲望，即便能靠外力满足，资源的有限也会成了一大阻碍，再加上……伊甸一直有在利用魔女的习惯。 妻子也好、乔舒亚也好，后来发现的莉莉丝，或是人称第一魔女的米蒂亚，她们都是伊甸的奴隶——无论表面或里面，也不论生命与自由。 注定好的命运，让她们接下来的人生也只有被摆布的份。 令人不胜唏嘘的命运。 菲德尔也不好说什么，或许平安撤退已经是他唯一能对乔舒亚交代的事情了。 向组织提交恶魔，让这个世界唯一能对抗伊甸的the5，计划更接近理想，替他们向伊甸报仇，成为大英雄。那就是他的义务，也是任务。 然后，他迎来了与第一魔女的战斗。看来是顺着善恶的种子埋藏地点，循线找过来的，发现菲德尔来到的地方正好距离哈米吉多顿的发动地点是反方向。 “看来乔舒亚与乔凡尼一样，受你们利用了。区区一个男人，凭什么称呼我大人？总算是找到你了，the5的斡旋者。” 面对第一魔女的纠缠，菲德尔只是拿着手中装有七大恶魔的容器，因为对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因果——是能够了却并证实事情来龙去脉的最佳方式。 虽然多数人都会将因果与报应之类的下场扯上边，不过其实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东西，因为任何的事都有所谓的前因后果。 举例来说：某人穿上了鞋子，脚踩的实地就会接触这双鞋，反过来说要是没有穿鞋，将会是脚直接碰触地面。 而菲德尔拥有的因果能力，则是能斩断或恢复其始末。过程虽然重要，一旦没有起因，就必定不会有结果，甚至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没有人能正面接触这种能力，接触的瞬间就会强制触发，被永远放逐或重回原来状态，所以哪怕对手是杀了上万魔女的魔女杀手，硬碰硬的结果一样会后悔。 后来，成功从米蒂亚手中脱逃的菲德尔，意外地陷入了迷茫。 不是自己与组织的目标本来就没有交集，而是疑似有某种东西渗进了他的体内，又或者称瘴气被侵入了。 “这种感觉……七大恶魔，是你们吗？” 骚动的神经在全身蠢动，宛若身体已经不是自己，可是意识与精神却都能正常运作——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应该都在第八种罪名的支配下，降伏于我们人类了？” 『傲慢、忌妒、愤怒、怠惰、贪婪、暴食……最后是色欲，那就是组成我们恶魔的根源，也是值得一提的七宗罪，因此要完全得到我们的力量，你们就得拥有不属于上述的第八种罪名。』 对方似乎是将对话写进脑袋，虽然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却能持续听到声音。 『这是货真价实，也是最实际的作法。虽然作为恶魔，我们却只认同强者，阿德斯克能得到我们，当之无愧，不过要说你的话，当然也行。』 “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的组织在叫你们执行这个任务时，都没说明与我们恶魔有关的注意事项吗？』 “要是脱离了阿卡德的范围，恶魔之身就会遭到重置？原来如此……你们不会让我把你们带离这座国家就对了。” 『正确来说，是你不会把我们带出去的，同伴。』 “什么同伴？难道说……念话也是有发动条件，像是阿斯摩太已经不是七大恶魔，所以我取代了他成为下一个色欲之罪？” 『请多多指教，在我们下一次的行动之前，你的身体与身分就借我们使用了。我们会好好善待这个身体的。』 于是，这些恶魔以菲德尔的因果能力为粮食，啃噬、成长并得到完全的进化，只要一句话、一个关键词，就能将目标杀掉。 穆罕默德、灵异组合中心都是，不需要直接与目标接触或战斗，仅仅提及名字就能将其了结。这就是恶魔的作风，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逼近期间，他们有义务这么做。 陷入昏迷，变成睡美人的米蒂亚被暂时收容在马克思德索研究院，由研究人员二十四小时轮流观察并守候。 初步的检查是体力用尽造成的昏迷，不过由于魔女之身，多数人员顶多将这个报告当作参考，没有实际的价值。 不过，这种状况——也不会持续太久吧？当然了，他们不是以米蒂亚会不会醒来为条件，而是以前往未知大陆的日子为前提做出下一个决定。 说得更简单点——他们随时都会将手术刀伸向米蒂亚娇弱的身体，切割其身，取出魔女之力移植给其他人。 对现在的王国来说，比起米蒂亚本人，他们更需要米蒂亚身上的那股力量。 汉斯.亚斯伯格——西尔芙的主治医生，在确定完最新的诊断报告后，思考般平滑地摸着自己得意的大胡子。 今天轮到了自己值班，所以才不必忍受西尔芙死性不改的老 毛病，然而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总觉得比起照顾一个看来植物人的病人，吵闹的病人或许还比较好。 医生的存在与使命就在于治好天下的所有病人，但不会自主活动的病人就和死人没两样。 然而，行医多年的他，知识、技术与经验都再三地催促要赶紧治好眼前的病人，那就是身作医生最大的责任了。 “汉斯，今天轮到你值班了吗？” 恐怕是在自责的无尽漩涡中，才没发现对方接近的脚步声。病房之外的观察室是只有轮班之人能自由进出，而他们也有责任守住这里，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不专注。 第207章 阿奎那2 果然老了吗？ “汉斯，要是入侵者不是我，或许你早就死了。” 玲在维斯刁难般的口气试图在精神上折磨他，让他有愧疚感，不过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汉斯很清楚这是这个女人独特的招呼方式。 “玲在维斯，作为the5的成员，看见眼前的景象有什么感想？” 玲在维斯看了过去，她与米蒂亚之间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 “对你们来说，来到阿卡德的目的是取走七大恶魔与完成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所以米蒂亚这个第一魔女势必会是阻碍了。” “当年我们根本不知道第一魔女与立雾有约，因此在重建的七年之间，一直在寻找科奇斯岛国的下落，不过最多只找到召唤用的鬼娃，真正的目标始终没有下文。” “……” “我不太清楚组织在发现后会以什么方式处决目标，对我来说魔女与恶魔只要有研究的价值，我才会花心思与时间去寻获。” 看来他们只是有打听到第一魔女的传闻，至于细节与对策，不需要知道。 汉斯从被动转为主动了，这么有趣的话题，他也想参与看看： “这间研究院的成立前提似乎也是如此？” “我的一生已经奉献给了研究与发现，这间研究院也是如此。你们说我是科学的疯子，我不会见怪，反而光荣。不过在看见研究院的病床上，有着不会醒来的病人，一样会让我难受。” 原来对玲在维斯来说，也是如此吗？虽然不是医学，不惜一切背上污名都要成就科学，结果到头来依然存在着连自己也无法拯救之人。 滑稽归滑稽，但以现在来说，汉斯却也没有资格倚老卖老。就连一向最喜欢的机会教育都做不到。 “听说默拉特拉有意要移植米蒂亚的魔女之力，而与赫丽贝尔家大吵一架。” “前往大陆已经是势在必得的行程，米蒂亚的能力也会对这次的行动有所帮助，但既然当事人还没清醒，那就只能移植了。” 玲在维斯很难说话似的，不，感觉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了，你来做什么？默拉特拉他们不是有说过在这之前，研究院的事项你都可以不必处理吗？只要专心应付超级月亮的课题就行——” “我已经看过菲德尔的提交报告了，那家伙似乎在两年前见过乔舒亚之外的魔女。那个人是不是能想成米蒂亚？” “什么意思？” “因果……这是我以前在组织时，无意间打听到的——与菲德尔有关传闻。” 广场方向传来了足以撼动整座王国的强大力量。 几乎是反方向的雾刃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打住手边的战斗。 “雾刃，这个感觉是……” 看来人类，其实无论体内的瘴气或本事，在公爵之中都是佼佼者的亚斯她录——藤祈未末双眼放向远方。 “是莱夏，看来她那边也出现敌人了。” 这时，破烂装备与神偷怪盗等公爵也相继左右护法似的出现雾刃的两侧。他们是藤宫龙司与安杜马里乌士。 “雾刃，如你所料，七大恶魔不会按牌理出牌，而是乱枪打鸟般尽情分头捣乱，我们面对的家伙应该也是七大恶魔之一。” 雾刃看向未末： “未末，空座那边怎么样了？” 严铁空座——排名第1位的君王巴力，其能力与本事都远超一般公爵水平，这样的他为人十分低调，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自愿退出前线，将一切交给雾刃指挥。 不过，在七大恶魔横行之后，总算是能再看见空座的一番表现了。实际上，比起王国会被恶魔怎样，雾刃更想再见空座的实力。 “应该没有问题啦，我只怕他太久没战斗生疏了。” “要是到时出了问题，大不了把你这个妻子推入火坑。”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啊！我老公一定会替我报仇！” “真亏你们还有心情闲聊，莱夏那边已经爆发战斗了，而我们也遇上敌人了，但空座呢？” 龙司的提醒，雾刃与未末不再斗嘴了。不过，他们并不是开始担心空座了，而是—— 冲击波般的巨响，从空座与其军团的方向阵阵传来。 “龙司，这么多年下来，原来你还在执着于要成为打倒我老公的男人啊。所以很怕有人抢先你一步，不过你早就被超越了啊，第一个打倒我老公的男人是基路伯，不是你，也不是雾刃。” 未末愚弄般的口气，就连雾刃听了都会恼羞成怒，然而就龙司来看，似乎还是隔靴搔痒。 “提起劲，先打倒眼前的家伙吧。” 无视队形的龙司，还抢走了队长的身分，径自指挥起来。作为原队长的雾刃看来尴尬，但他们都知道当务之急不是争论队长是谁，而纷纷摆出属于自己的战斗架式。 “安杜马里乌士，别再去尝试怎么使用你的偷窃能力摸清对方。别说主动去接触对方，那些家伙就已经具备了与他人同化的能力，恐怕菲德尔就是这样被对方夺去长相。” 看着对方和菲德尔一模一样的外貌，雾刃作呕不已。如同当年的阿德斯克夺去父亲的脸皮、记忆与经历，这些家伙竟然有样学样地依样画葫芦。 不，他们根本同流合污，都不是好东西。 只不过，菲德尔被夺走的不是只有脸皮、身体与能力，恐怕还有——自由。 也就是说，菲德尔接替了阿斯摩太，成为下一个色欲之罪。 七大恶魔不会被消灭——前一任脱离，就会有下一任接手，一直到统治王国为止，这些家伙都不会收手一般。 “雾刃，在重新开战前我还要再和你确定，默拉特拉传来的汇报是要我们争取时间，不是直接打倒对方对吧？听说对方的能力能唤醒米蒂亚大人。” “前提是对方能用菲德尔的能力，但直到刚才为止，那些家伙都没有使用菲德尔的因果能力。” “难道连你都认可要移植米蒂亚大人的魔力之力到其他人身上吗？” “就如同默拉特拉的肩上背负着五贤老的头衔，比起情感用事，会选择更残酷却对大众更好的做法，未末，我已经说了，我是曾经那个被二选一出来的结果。” 第208章 阿奎那3 未末的表情就和那时听见了这些话的莱夏她们一样，不过状况已经不一样了，而且雾刃也不会吝啬说完： “但是，现在换我们站上神明的角度去看事情、去选择了。未末，我妈、基路伯，甚至是空座都将你们这些公爵交给了我，那我就有义务要把你们的力量发挥到极限。你们可是让我成为神的关键与阶梯啊！”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莱夏被约会万圣节吞没的场面，雾刃愤而不平的同时，还反省了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自大、臭屁的小屁孩，未末看待雾刃的眼神变了。 总之，雾刃先想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长进的自己，所以他才会直到那时还在害怕雷蒙盖顿，不过现在真的不同了。做足了准备，也有足够力量之人，是不会被力量反噬！ 雾刃从空间公爵单卡拉比的能力中，抽出一个木盒，那就是雷蒙盖顿，解放公爵潜在力量的钥匙。 “未末，来吧！解放你的力量！” 雾刃快速刷过木盒上方，无尽的白光向外扩张、喷发，瞬间冲破云端，一口气照亮了侵蚀王国的黑暗，为他们的家园带来新的希望，接着——那些力量如鲑鱼逆流而上一般，全数落到未末身上。 七孔发光，看似不对劲的无法自我，简直是瘴气失控成魔的前兆，没有人阻止，雾刃也不会住手，就这样放任下去，才能成就更强的境界。 瘴气陆续从未末体内释出，浓烟般密布现场，然后……是强烈的风压带着热气一口气蒸发全场，几乎可以融化整座王国的高热，近乎虐待般折磨着未末，然而这时的未末却已经近似局外人，安然无事地——大吼一声。 瘴气变得害怕，听命般乖乖回到未末的身上，为她重新打造身躯。 肌肤、神经、血肉、骨架到全身，像是要把未末的女儿身全数打掉重新构筑台面——名为超人类的台面。已经是说站上妖怪顶点的公爵们，他们还能再进一步突破，而那也是立雾的最高杰作了。 全身燃烧着沸腾的瘴气，未末低下头睁不开眼，不，是没必要睁开，光是如此雾刃就能感觉到她的能力经络已经被打通了。 “觉醒型态……这就是觉醒型态吗？” 未末呢喃，已经成就过这个型态的龙司回： “这就是觉醒型态了。我们公爵一到了这个阶段，就能在理性之内，自由挥洒解放型态时的力量，等同于以人类之身行使巨人之力。” 未末抬头，两眼无神地看向敌人，丝毫没有敌意的视线，似乎让敌人感觉到敌意了。这也是强者的风范，强大的人总是不会将低下的人看在眼里，不过雾刃并不希望未末狗眼看人低。 “雾刃，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马上就会结束这场战斗。” “那就快开始吧，对方也等得不耐烦了，不过记得别太超过把对方打死。” 觉醒型态的公爵已经超越了常理的巅峰，随手的一击都能导致王国毁灭，也就是说这个阶段的公爵比起想着怎么打倒敌人，更多的时间是在控制压低施力的力道。 “不，雾刃，这个女人已经出手了。” 不知何时的进攻，已经快和空气同化的刀击，挥向了距离数十公尺远的敌人。于是，空气炸裂，根本不能反应的敌人被冲击波吞没，被打进一旁的大楼。 对刚得到新力量兴奋不已的未末，带着狂野的笑容追了上去。 对方突破空气，无谓的攻击将大楼两侧的玻璃窗都一并炸碎，不等未末过去，自己反倒主动反攻了。多余的攻击是单纯的情绪反应或是让人落入圈套的陷阱呢？ 双方正面碰撞，让雾刃感觉到了那一晚米蒂亚与贞德间的魔女之战，周围流动的空气感到压力，纷纷退却，但双方都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怪物间的打击只会造成—— 更巨大的变革。 雾刃一时之间想不到确切的形容词，来比喻双方力量上的用法与冲突——但他至少不会以“事故率”来称呼。 一条道路能不能通行，可以从一定时间内的车祸、意外与死伤机率来判断，但那些遇上灵异现象或科学不能解释之事却不会被放大，同样归类在事件的范畴，这场战斗正好是那近乎唯一夜半碰上鬼的案例。 只会被当事故之一，却不会完整记载过程与其发展，因为这场战斗会让所有的目睹者一个不留地消失！ 脆弱如钢筋的东西都像纸片般爆碎，消防栓开花，瘴气形成的风刃扫断行道树。 鬼神般的打击，轻轻一撞就会粉身碎骨，化作空气中的尘埃，在未末觉醒后，对方似乎也动真格了，所以这场战斗才能势均力敌般一决雌雄—— 和埃布尔共度的时光，毫无疑问是米蒂亚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回忆。 从埃厄忒斯时代到埃勾斯王朝，再到哥伦布独立战争，然后是柯奇斯岛国的成立，日耳曼王国遭到魔女愿望的吞噬，数百年过去了，究竟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遭遇多少人事物，已经数不清，不过唯有与埃布尔共度的时光，是米蒂亚无论如何都会铭记的记忆。 所以，那时她被巴力与亚斯她录复活，才会拒绝了巴力的愿望。埃布尔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因此她不允许自己将愿望给了来世的埃布尔。 结果，似乎搞错对象了。 在她亲身与立雾的孩子——雾刃几度接触后，才真正确定埃布尔的转世是雾刃，并非巴力，为了不辜负许愿者的希望，也为了能遵守与埃布尔的约定，米蒂亚将愿望给了洛罗坦丁。 米蒂亚实在很想给埃布尔的愿望，却又不行，在看见了雾刃的翻版——洛罗坦丁为了爱情而拼了命的样子，让她觉得不能就这么不管。何况……当年若是自己能操纵魔女的力量，或许就能避免丈夫与执事的悲剧了，所以算是一种自我满足吧。 如今，总算能解脱了。 马里亚纳世界的袭击，带来了黑色星期五的末日风暴，虽然后来成功阻止，政府也得到了移植魔女的技术。 第209章 阿奎那4 米蒂亚敢肯定，自那之后自己就因为精疲力尽，陷入漫长沉眠了，但探索大陆又需要她的力量，雾刃或默拉特拉他们应该会顺势将这股宛若被诅咒的力量托付给下一个无辜的少女吧。 总之…… 黑暗之中，米蒂亚透过微弱的一点光，看见了位于自己面前的坐客——是当年那个爽朗，有话直说的男人。 “米蒂亚。” “埃布尔……我终于能来找你了。久等了……是不是等很久了？” 米蒂亚几乎要哭了，然而埃布尔却表现得诧异，扫兴地回： “久等？我们有约过什么吗？” 应该很残酷的发言，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是找不到那样的情感的。这就是埃布尔，率直、粗心，而且一点都不浪漫。 然而，正是这样的男人，将米蒂亚从魔女杀手的深渊重新拉回来，并愿意花一生的时间，教导她如何去爱人、去照顾人。 要说会不会计较这点程度的小事—— “埃布尔，给我过来！逃什么，为什么要避开我的瘴气攻击！” “不逃就会死吧！米蒂亚，为什么要生气啊？你明明就没说过啊。” 埃布尔四处逃窜，在宛若仓库般大小的空间，拼了命躲藏，两人玩起了鬼抓人。 “谁管你，不准跑！” 气不过的米蒂亚继续发威，宛若可以持续到永远的玩闹，而她也希望可以不要有停止的一天——当然没这么好了，自己可是魔女，早在十岁那年就被确定，自那之后注定活在地狱之中了。 埃布尔跑累了，自己也收手了，一切的一切就像神的安排。既没有危险，还能让身为魔女的自己，享受属于人类的部分，堪称完美的剧本。 “米蒂亚……？别再一直操一个中年大叔了……我已经没有当年从商跑船的……体力……所以……” “埃布尔！” “……啊？怎么了？” “总算是……找到你了——” 米蒂亚低语，但并非害羞，而是她在极尽忍耐地撑着眼眶的泪水。 “这个说法你能接受吗？” 但是，她还是想要再多看过去的家人几眼，破戒抬头了。泪水狂掉，有够丢脸，堂堂第一魔女竟然会轻易拜倒在情感之下。 埃布尔带着温柔的神情： “我们的确是一段时间不见了，米蒂亚，好久不见。” “埃布尔……” 泣不成声的米蒂亚，想要一拥对方，重温当时的温暖与情感，却罢手了。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在那之前又回归魔女杀手，甚至亲手宰了自己的妹妹……违背了与埃布尔的约定。失约者没有资格拥有爱与温暖—— “米蒂亚。” 像是打破了禁忌或无视教条，埃布尔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抱住米蒂亚了。怀着舍弃一切的觉悟一般，米蒂亚可以充分透过感受埃布尔的胸膛，感受埃布尔这么做的理由。 也就是说，他没有理由，只想一抱，不管发生什么事，只想透过这样的举动，让米蒂亚想起当年他们一起同居会经历的点滴。 “埃布尔，我……” “没事了，米蒂亚。没事的……” 安慰地轻抚她的头发，埃布尔的话语简直是针一般，一根根扎进米蒂亚的心。过多的冲击让她不能说话，当起了倾听者。 “你一定很难受吧？今后也还是会很难受，因为你是魔女，不死的诅咒会一直持续下去，所以直到我已经离开了，你还活着，还在追求要怎么一死。” “……” “不过，米蒂亚，你真的想死吗？” “……咦？” “因为死不了，所以才想死吗？” “……” “很抱歉，到了现在我才对你提出这个问题，不过你真的想死吗？” 埃布尔放开了米蒂亚，双方重新面对面。 “我……其实不想死？” 只因为死不了，所以才想死？埃布尔曾经提及要如何让自己死，那时米蒂亚也陷入一段生与死的迷思，不过倒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问题。 新鲜吗？显然不是，难以回答吗？也没有，更何况这样的问题多数人应该都能秒答，而答案想必也是“不想”。 死了就能解脱——是所有活着却很痛苦的人，会有的念头，套用在魔女身上就是唯一能打破不死诅咒的方法，因此米蒂亚处心积虑地寻找了能让自己一死的人。 那个人就是埃布尔，第一个没有欲望，却能完成她死亡心愿之人。 眼前的男人迟迟不说话，代表这个问题唯有自己能回答。 “我应该……不想死？” “米蒂亚，你自己怎么想呢？” “我……” “我也问过想因为成为魔女而去找伊甸报复的你，何不想想自己的事情，虽然那时我对你提出的看法是别让伊甸的阴谋得逞，不过看来你真的从没替自己着想过。” “我……我不想死。” 米蒂亚没有勇气，事到如今怎么可能有勇气，以魔女之身徘徊世上已经数百年，什么样的伤痛与背叛没有遇过，什么样的念头与想法没有想过，甚至能说魔女一辈子的烦恼——不是常人吃过的米饭能比上。 话说回来，魔女也是人类，从人类变成，外表上无异，顶多就是被下了近乎不死的诅咒。情感、想法、行为等等，也和人类一样……也能说，人类阶段的自己有什么情感，到了魔女阶段是不会变也不能被夺走…… “我不想死，埃布尔！” 咆哮般的呐喊，米蒂亚发自内心叫了出来。 “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也和莱夏承诺过了，我要信守那时候的约定！” 埃布尔心暖似的笑了，然后以眼神将米蒂亚带往另一个方向，米蒂亚在光芒包围的地方看见了一道人影。 “雾刃，阿加雷斯说我老公那边也搞定了。” 未末不甩被她打成残废的恶魔，报告了最新的状况。 “是吗……这么来看就只剩莱夏了。我们过去吧，剩下的交给游击队那些家伙善后。” 话说回来，对方的战力未免太薄弱了，就算是在寻找下一次与周遭事物同化的机会，在所有人都理解这个机制后，还有谁会上当？ 第210章 阿奎那5 雾刃试着以基路伯的视角出发，去看事情——那家伙在雾刃还沉浸无谓的虚荣时，依旧以五贤老的身分行动，接触里侧与其黑暗技术。如果是开拓里侧的先驱会怎么想？ “黑暗技术……王国不曾有过的技术，阿德斯克、瘴气奇美拉——” 雾刃的自言自语引来龙司与安杜马里乌士的视线，于是诡异的一幕下一秒毫无预警地闯进他们面前—— “未末！” 不甘被打败的恶魔，居然意图卷土重来，对只身一人的未末出手——解放的野性从未末的视线范围，以过去陆地霸王的姿态咬下了对方的首级，喷出鲜血。 一幕幕都是来得突然、刺激，而未末也肯定心想自己已经得胜，但雾刃却不这么想。 “雾刃，这是……” 未末惊魂未定，看来是出于本能反击。 “被摆了一道，对方会找上我们，就是想一死！” “雾刃，看那边！” 有着各式各样职业经历的龙司，就连天候与风向的状况都能加以判断，但不巧剧烈的爆破随后而起，雾刃他们也不需要谁的指示就能看见。 “雾刃，这是怎样？” “看似目的是想先消灭莱夏的冥府，但他们真的与赫丽贝尔是同一国的吗？往这个方向出发，我想我妈与基路伯都不会这么说！也就是说，他们想利用这层罪名，来让自己得到第八种罪名，成就更高的恶魔！” “没时间了，出动系尔吧！” 顺了龙司的意，他们带上瞬间移动公爵系尔，飞往莱夏的方向。 为什么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非得得到第八种罪名，才能行使七大恶魔？因为那些家伙一直在寻找能让“第八位”复活的办法！ 那些家伙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经验，所以肯定会在这时拼了命。 the5的关系让他们学到了怎么从挫败之地爬起，也理解了人类的顽强与智慧，因此找上了菲德尔，并在米蒂亚昏迷的期间，赶紧搞定这件事，回归魔王的身边。 在马里亚纳世界与黑色星期五袭击之后，王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是最好的进攻与拿下统治权的时机…… 阿奎那——那就是第八恶魔的名字。 “可真会算啊！” 带着佛尔卡斯的巨剑军团，雾刃强行介入莱夏与对方的战斗。险些划破对方喉头的瞬间，雾刃发现了对方嘴角隐含的笑意——谎言公爵欧若博司的能力发动。 对方看见了被某种怪异能力分解掉的雾刃，但实际上他早已带着莱夏脱离危险区域了。 “雾刃？” “先别说话……莱夏，刚刚你也看到了吧？” 莱夏抹开脸上的污泥，仔细回想一般： “难道那就是菲德尔的因果能力？” 龙司与安杜马里乌士分别出动军团，砍向对方带来的风暴，似乎也能让地面感受大气层之上的压力，空气顿时变得稀薄，呼吸开始困难。 “与别西卜他们战斗的人……神无雾刃与七十二公爵，你们已经打倒别西卜与利维坦了吗？” 拨开暗尘，轻轻一碰顿时烟消云散，恶魔抬头挺胸，毫发无伤。军团们退下戒备，就连龙司、安杜马里乌士与欧若博司都在观察。 “七大恶魔，你们分散行动是想让我们以为目的在扰乱方针，进而消灭冥府，但其实是在找共犯吧？三次的战斗中，你们打算取最后留下的那一只，然后透过其他战场的伙伴阵亡，重新塑造恶魔的形象吧？” 经过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得到了完全公爵之身的阿斯摩太，将色欲之罪转让给了菲德尔——以这点为前提，同样也能得出这个结论了。 “因为恶魔就像当年基路伯说的，只是一个词汇、一个形象……真正的恶魔其实存在人们心中。基路伯并没有说错。” 雾刃的推理，没有让恶魔惊讶或露出破绽，相反更为猖狂了。 “……阿奎那。” 然后，像是道出自己的真名一样，放慢行动的脚步自我介绍。 “象征第八种罪之存在，但与七宗罪不一样，八罪没有特定的说法与形容词，唯有名字是已经被确定、被决定。” “……” “雾刃，我们来了！” 迟来的未末与空座，带着阿加雷斯、欧赛等公爵前来助阵。 “空座……看来连你也打倒了对方的恶魔了啊……” 雾刃的声音低沉得简直不见情感了，阿奎那狂妄地大笑。 宛若身为恶魔深沉的黑暗被具象化，应该在他们面前的只有顶着菲德尔之身的阿奎那，现在却能同时见到恶魔的真面目与黑暗。 化作无尽深沉的道路，延伸而去的地面被泼上了一层浓稠的尸水，没有恶臭，却十分恶心。 阿奎那成了司令塔。 尸水是运转的齿轮或装备。 全身上下都布满了荆棘，收缩后背上搭载了苍蝇的翅膀，戴上矮人帽穿破头上的牛角，肌肉变得发达，屁股多了一条鳄鱼般的尾巴—— 最后，那些七大恶魔的外貌特征吞咬了本体，在一顿扭打反转，彷佛是贤者形象的宗教人士成形。 “雾刃，那是……” “错不了，是阿奎那。以七大恶魔为发动条件，最后得出名为八罪的结论。” 第八种罪名……没有所谓的根据，但至少不是已知的七种罪名，也就是说接下来是未知领域。 “看见了吧，莱夏，就算我们的敌人变了，你的任务也不会改变。唯有你能拯救米蒂亚，那个时候她有话要告诉你和未末吧？” 莱夏彷徨的瞳眸中，映照出了雾刃的身影，但雾刃却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名为米蒂亚重回他们身边的未来。 “我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逼对方使出菲德尔的因果能力，要是玲在维斯的推论没错，只要找出当年被菲德尔切割、夺去的部分米蒂亚，就能顺利唤回米蒂亚了。” 不管对方变成怎样，只要没能使出能力，目标就不能达成，虽然状况似乎很糟，有什么办法都得用上。 雾刃试着整理自己的思绪告白般说： “半年前……能容忍我任性的家伙不是只有你们，但那个魔女却在这段时间一直试图改变我、纠正我，而且若不是米蒂亚，我们这些灵异组合也不会成立，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更不会顺利展开，已经没有人能取代她的地位了。” 第211章 阿奎那6 “雾刃，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唤回米蒂亚大人，拼了命也会将她救回来，然后好好听她的故事！” 阿奎那露出丑陋的嘴脸，从虚空抽出一根木制的法杖，再加上那身长袍，似乎有意将自己塑造成一名完美的贤者。 法杖一挥，呼风唤雨般的地裂顺着扭曲的轨道，攻了过来，所有人分别跳开。 空座的能力发动，地裂复原，莱夏召唤冥府之门，夺命饿兽破门而出张牙舞爪。 阿奎那吐出暗黑的气息，饿兽全数融化，尸骨无存—— “是尸者的生气！阿斯摩太的招数！果然会使用七宗罪的力量！” 阿奎那扫过马头鬼与牛头鬼，踩着空气爆炸飞去，冥府们以每分五十公里的速度被击进大楼。 “然后是路西法的能力吗？莱夏，可以放弃他们俩了，路西法能将力量全集中在一点，被那招打到几乎不可能活了！” 大楼崩塌，垮台的身影让雾刃联想到西沉的太阳，不过是无视时间擅自下班的太阳。无数黑影顺着大楼的影子过去，狼犬军团刮起龙卷风，闪电般的攻速咬过去—— 黑洞打开，阿奎那撕开胸口的布料，可以见到他的胸膛开了一个大洞，狼犬们无法招架重力被对方支配，纷纷被吸了进去。 ——是别西卜的暴食能力！ “但是，别以为一切能任你摆布！准备上了，盖因！” 蚁狮公爵挖出通往地狱的地道，流沙地狱让阿奎那没有自由，慢慢滑落。早在马可西亚斯的公爵出动时，雾刃已经让盖因埋在大楼的阴影，等着对方注意被转开了。 未末与龙司分别发动觉醒型态，从上方的合力进攻，足以追撞超新星现象的攻击降诞，连同盖因一同压成肉酱—— 数以千计的瘴气绳索缠绕，蛛网状般的连锁反射了未末与龙司的攻击，将他们削成人棍，落地后宛若刹车失灵的汽车胡乱冲撞，莱夏差点看傻眼。 “因果能力吗？扭曲了预计攻击的方向，才会让未末与龙司被自己全力的一击反噬自爆！” 宛若将这次的反击当成信号，莱夏有勇无谋地朝对方奔去，冥府的印记浮现手背，冥府之铠被召唤，所有乱象般的残骸一个都打不倒已经无敌的莱夏。 此刻——唯有在场曾和恶魔们交过手的雾刃，可以看见这仍是阿奎那的阴谋。 “雾刃，别担心！未末都已经拼了命，我这个做丈夫的也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修正轨道般，空座不顾自己的死活以能力将莱夏原先要承担的伤害，全数转移到自己身上，奇迹的一击就这么让莱夏正面顶撞了因果能力。 象征天使般的光辉从研究院的方向传来，劈开云彩，射向宇宙，无尽的光粒如同雨滴洒落，可以感觉到地表逐渐活络的生机。 “真是的……我正在和埃布尔谈情说爱，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在扰人清梦？” 雾刃等人回头，从光芒发生的反方向，一名孩童般的黑发美女口是心非地不断抱怨。 “雾刃，真亏你敢把自己的老婆当成实验的白老鼠，也不仔细确认菲德尔当年交手的魔女是不是我，都不怕立雾突然从棺材爬回来？” “要是那家伙愿意回来，要我付出多少都行……当然也不会随便牺牲任何人了。” 阿加雷斯已经将莱夏传送回来了。 “米蒂亚大人！” “莱夏，有什么想说的待会再说吧，而且我跟你保证，灵魂已经全数回来的我，是不会再失约了。” 活像一个对孩子承诺的母亲，米蒂亚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十足的好母亲了。踩碎盖因，阿奎那站出来。 “菲德尔，一段时间不见了……不，七大恶魔，当年也是你们吧？反正我本来就要打倒你们了，不管是谁都一样，the5终究是我的目标！” 大开杀戒般的眼神，促使瘴气狂涌，米蒂亚紧握拳头，与对方对上眼了。 “杀了乔舒亚的可是你自己，别以为我们不知情。这些日子我们也不是坐吃山空，第一魔女，我们已经得到第八种罪名了，就算没有因果能力，你一样不是我们的对手。” “真是狂妄的说法啊。那就试试看！” 多如行军的蚂蚁兵团，一眨眼雾刃他们就被成千上万的美女包围了。其中——还包含了乔舒亚！ “我的灵魂能力能夺去他人的灵魂并纳为己用，过去我运用这种能力一再打破神的禁忌，猎杀魔女，而被称为魔女杀手，但现在我要将这股力量投注在保卫王国！” 魔女军团动身，光是瘴气的凝聚都在暗示着末日舞台的到来，崩裂的快感炸开，名为魔女的飨宴打响王国，肆无忌惮地狂扫全场。 应该无形的瘴气，顿时因为过多的魔女而逐渐有形，交错而过的攻击染红了王国，刹那间，雾刃似乎看见了希尔伯特第十六道问题的解答。 但是，即便是如此凶猛的攻击，雾刃与莱夏却有一种被人保护的错觉。 灭绝的号角接连响起，米蒂亚似乎没有顾虑王国的安危，执意火力全开打倒敌人，不过这时的雾刃选择支持，要说理由的话——他已经因为气氛的渲染热血起来了。 壮烈之后，米蒂亚投注了更多的力量，几乎是起床气般的咆哮，魔女们呼应这股愤怒，纷纷对对方使出强力一击—— 不巧的是，雾刃又有不好的预感，但对方的招数确实不是米蒂亚人海般的战术对手——第八种罪名！ 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使用的迹象，雾刃也看不出来对方一直处于挨打，所以不能用……阿奎那根本是在寻找值得下手的对象！ 阿奎那被打得体无完肤，漫长旅途的尽头，米蒂亚担当起了尾刀的mvp—— 阿奎那露出真面目，米蒂亚也看穿了他眼神的真意，但不管是她或在场的谁，在结果出来前都不能改变自己的身分了。 ——区分阴阳两界般的法阵撕裂时空，光头男子早一步于米蒂亚之前成了八罪的第一个亡者，逝去的眼神无一不透露这场灾难是他一手所酿，不应该由他人承担。 踏过菲德尔尸体的米蒂亚，最终拿下了阿奎那。 这场战役，没有人笑得出来。 第212章 并非终点 米蒂亚的回归无疑一件喜事，然而并非全都是好事。 在菲德尔有意帮助他们的那一刻，似乎就没了组织的记忆。 与玲在维斯一样，同为前the5的成员，只要他们脱离组织，就会被组织根除与组织有关的情报，以至于菲德尔的出现，能为王国做的——就是赎罪。 双手因为恶魔染上了血，加入战场只为赎罪。 “结果……那家伙拼了命却在最后丢了自己的命，这样值得吗？” 吃着饭，雾刃半省思这点，然后看向身旁这些女人，便发现了雅蕾丝又没吃完，将吃一半的碗推给他，一个劲地窝回计算机前专心游戏了。 眼镜大姐姐纪嘉娜很快就注意到这点，满怀期待地不断对雾刃释放需求电波。 “骚货，要我给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冰箱的布丁是不是你偷吃的？” “为什么主人会觉得是我吃的？明明大家都会去开冰箱。” 明明脸上写满犯人的字样，纪嘉娜仍不知悔改地夹起桌上的菜色，拼命往嘴里塞。 “也只有你会没事去开冰箱。那是雅蕾丝的布丁，就是你这家伙偷吃，结果我得被迫和她约会一天。” “和妹妹约会是奖励耶，我都没有这个机会。” “和她约会就是在一边看她做这个，有多无聊你想试试？再给我偷吃，小心我就不让你出来了。” “主人每次都这么说，结果还不是对我很好。” “雾刃，没有关系啦。要是不够，我还会再煮，毕竟我也不想连厨艺都输给立雾那丫头啊。” 不管前因后果，莉莉丝只为自己的厨艺积极进攻，怪不得从刚刚起，纪嘉娜碗里的东西就没有减少的迹象，都是这个不服输的老太婆啊。 “立雾曾被称赞吧？而且还想听见更多的赞美吧？我也一样啊，接替了立雾成为这个家的大家长，当然会想得到赞美了。” 根本没人在乎这件事吧？想着这些琐碎之事，雾刃赫然发现醋劲大使的莱夏，即便看见自己的丈夫在内拈花惹草，今天都没有半点反应。 原本以为今天烧饭烧菜的工作只是被莉莉丝抢走，看来另有隐情。雾刃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件事才是造成莱夏闷闷不乐的元凶。 这时，门铃响了。 莉莉丝放下筷子，以家长之身去应门。 “米蒂亚大人？” 听见这个名字，莱夏有所反应了。 除了纪嘉娜，所有人都往玄关的方向看过去。就连应该忙于游戏的雅蕾丝都不得不停下手边的作业。 来者确实是米蒂亚，而且身边还伴了两名星之十二宫的成员。在确定米蒂亚没事后，默拉特拉那些五贤老同意了她能一同前往未知大陆，在那之前却得随身携带两名护卫。 “莱夏，看你的样子，在听完我的故事后，到现在还没释怀吗？” “我……” 米蒂亚来到客厅，莱夏扭扭捏捏。 这里雾刃也不方便说话，因为他从没想过竟然有人的一生可以反转到这种地步，漫无止尽的人生中，必定会经历很多事情，就算如此，米蒂亚的一生还是太荒诞了。 从以前的生活、蜥蜴人的真相到为何这两年不停歇的调查未知大陆。 如今，他们全都知道了。 “你们根本不需要在意，而且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会再次提起，还不是某人逼的？” 米蒂亚刻意不看过来，如此明显的暗示，实在不招人喜欢啊。 “好吧……总之，现在安置政府、没有自由的我，会特地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来看莱夏，另一方面也是要通知你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日子确定了。” 彷佛只有神无家的时间被冻结，雾刃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应该是让人期待的一刻，真的到来又让人后悔。 “我就知道你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你们是直接与阿奎那接触过的人，和钱宁克斯那些只为了追求强大或刺激而活的不一样，不算意外，不过确实出航的时间定案了，这可不是愚人节的骗局喔。”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那时的粗心大意，米蒂亚越说越没力，再三强调了未知大陆的话题，这才自我振作。 没错，在场没人帮得了她，在听见了米蒂亚宛若神话般的人生后，都已经觉得没人能对米蒂亚的所作所为或想法出手干涉了。 “莉莉丝，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趁现在说，莱夏、雾刃，以及雅蕾丝他们即将踏入新的战场，作为前魔女的你，已经没了力量，却能在这之前交代些什么吧。” 莉莉丝流露怜悯、落寞的一面，雾刃不曾看过她摆出这样的表情。一直以来他们总是将莉莉丝当成立雾之后的神无家家长，言行上虽然不时会装可爱或讨拍，一旦遇上正事就会和当年的憧那一样可靠，现在呢？ 憧那不仅可靠，还有力量，但不再是魔女的莉莉丝，确实就和外表一样，是个弱小的小妹妹，战斗与探索方面是抬不起头的，如今他们要分开了。 坚毅的光芒闪耀莉莉丝的双眼，雾刃差点看走眼，只听见： “米蒂亚大人，我的职责可不是看着他们长大或一直陪伴身边，呵护至极，孩子有一天也会变成大人，更何况……这几个小鬼不是一般的小鬼，道别什么的不是现在啊。” 米蒂亚心服口服，苦笑不已。 “那么，埃布尔——不，雾刃，你们准备好了吗？迎接下一个挑战！” 雾刃与雅蕾丝提升瘴气，莱夏也在同时发动冥府的刻印，接着——电流般的攻击窜进他们全身，直冲脑髓，于是他们听见了： ——唷，立雾的孩子、赫丽贝尔家的后代。 “雾刃，这个声音是……！” “哥哥，这是……” 别说她们，雾刃也不曾听过，至少记忆中不敢保证，不过若说到这时会突然出现，而且很了解他们的人—— “赫丽贝尔，真是奸诈的登场方式啊，居然要人发动瘴气或冥府才能接收讯息，这样你要那些灵异组合情何以堪？” ——看样子你们已经打倒七大恶魔了。 “我们马上就会过去找你们，不需要这么急切地联系吧？” ——这可难说喔？也许你们会想早点知道我们与赫丽贝尔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窗外明明没有风，他们却能看到烈风暴雨造访王国的画面。 第213章 述说目的 约会万圣节、黑色星期五，再来是结合了七大恶魔成就的第八罪——阿奎那，第二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的两年后，神无雾刃他们依然要面临各式各样的难题。 彷佛一切都是为了探索呼应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出现，环绕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未知大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而给他们的试炼。 现在——在得到了足够的参考数据与知识的同时，他们也以政府之名，组织了多达一百五十人以上的集团，准备攻略这座未知大陆。 一旦顺利拿下，不只能厘清大陆的真面目，还能进一步得到更多资源，重振王国的雄风吧？不过，身为团队主力的他们，渴求的却不是这么物质的东西。 赫丽贝尔——那就是他们的目标。 如今，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不过，就在第一魔女米蒂亚.所里塔利特地登门造访通知探索之日已经决定，名为赫丽贝尔的家伙似乎以瘴气与他们的脑袋取得了连结。 在场除了失去魔女之身，恢复凡人的莉莉丝.查普莉尔无法参与话题，包含米蒂亚的两名星之十二宫护卫都有反应。 “在你长篇大论解释之前，果然还是得先问点什么啊。要我当队长，代表王国的全体居民发声，和你对话吗？这样来看，我是不是也能先推测你就是那座大陆的老大？” 老实说，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获得了不少信息，对大陆的存在没有以前陌生，宛若平时走在路上会遇到的街坊邻居，不过他们依然还是只能以敬而远之的心态，拿着望远镜，从王国的一角观测对方动静。 启程的前一天——能够先拜见对方的首领，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礼。 因为他总有一种感觉，无论他们对其有再多认识，一样对对方的真面目一无所知啊。 那就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环绕王国边境，出现的时机已经很突然了，他们这两年间对其也是束手无策，甚至根本没有称得上敌人的对象。 魔物、活死人与魔王都是那座大陆的产物，不过他们也只有与约会万圣节等魔物交手过。空有生命力的活死人只要没有依附对象就称不上战力，至于魔王甚至只听过名字。 最早，他们会将大陆纳入未来攻略的重大行程，是因为其不明的点过多，距离王国如此相近，就像是为了拿下王国而来，如此被动式的威胁，要坐视不管反而才是不可能。 之后，是米蒂亚的调查，抽丝剥茧般，魔物、魔王等词汇才一一加入他们的辞典， 也是那时雾刃得知了入侵他们婚礼的家伙，不是一般的家伙，就是魔物之一啊。 不过，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和单纯的情报相比，果然唯有实战与确实的对象，才能让他们继续前进。 而现在——随着钱宁克斯等人将活死人带回王国，让玲在维斯有更多的研究材料与方向，他们也几乎能确定活死人的源头就是来自那座大陆。 这样，大陆的持有者就是赫丽贝尔，也不是毫无根据的说法了吧。 基路伯将赫丽贝尔家的一切归还给杜恩哈特后，就着手深入一番了。活死人似乎没有表面的单纯，不死、再生、生命力与繁殖力的强化以及善于和环境同化，这种连生物都称不上，最多就是空有细胞的东西，一直一直存在赫丽贝尔家的每个地方，彷佛赫丽贝尔家的历史就是活死人的历史，那么——已经拿到诸多证据的他们，既能往回推论，搞不好还能做出大胆假设了吧？ 活死人——是组成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主料。 只要有那么一点就能再生复制，即使受了伤或被剥夺大半部位都能卷土重来，过去他们遇过多次活死人事件，不会再安分地以常识评断这种东西了。 这样的假设只是刚好。 不管三七二十一，雾刃坚决要对方先解释这点，这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强烈的主张，而是他这个“代表”能先替王国做的事情。 ——神无雾刃，你果然是立雾的孩子，这么快就察觉了这个事实。不错不错，值得嘉许。 竟然……想都不想地承认了？但是，也有可能是谎言。还是不能大意！ 现在的状况是敌暗我明，我方有太多的情报外泄，更何况那些家伙随时都会放逐不必要的魔物到王国，总之先套话吧？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立雾的孩子。 对方再次斩钉截铁地认可了自己。不过，一样没有动摇到雾刃。 ——就如同你怀疑恶魔、魔王与我们不是一国，是事实的东西我也没必要和你扯谎。话说回来，你们从约会万圣节的身上发现什么了吗？ 这些事情在他们听完米蒂亚的故事后，也得知了包含阿卡德、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与伊甸等等的关系及历史连结了。 也就是说，对方的说法与米蒂亚一致，可以相信。 不过，雾刃还是不认为对方有这么大方。 这是强者的自信。 基路伯、阿德斯克与米蒂亚都一样，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不曾怀疑过自己，深信一定办得到，那就没什么好畏惧，干脆果决地说出来，怜悯他们这些弱者吧。 这样雾刃也知道自己这个弱者该怎么做了： “因为我们替你们收拾了约会万圣节与阿奎那等残局，所以在我们过去之前，先给了我们这份大礼吗？” ——正确答案。 雾刃与米蒂亚取得了眼神上的交流，没有否定应该也能相信对方了。 ——那么，回到正题吧？ “…………” ——我们赫丽贝尔与你的妻子所属的赫丽贝尔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第214章 从家族发展1 “……地外文明？” 暴风雨般的对话，让雾刃想起了那天他们在达尔文农场的事情。 达尔文农场——是隶属赫丽贝尔家的生物实验场之一。 回收the5手中的传说妖怪后，正式启用。 活动项目主要在于探究人类与生物，进化与退化，存在的本质。 为了这个农场，杜恩哈特也是费尽心力，不惜一切代价，花重金引进最新技术与当前王国最顶尖的科学家与生物学家。 现在他们因为赫丽贝尔家现任当家——杜恩哈特.赫丽贝尔的带领，来到这间实验室，一起见证赫丽贝尔的证明的解析结果。 这个块状物的真面目是—— “不仅仅是血统、家族，更是一个文明？” 文明——意味着必须是敌人。 他们注定是对方的敌人。 撇开更加复杂的说法，当两只狗互在对方的对面，它们不可能和平相处，必然会对吠。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双方不是伙伴，既然不是伙伴，那就是敌人。同样的道理，之所以人们能在现代取得和平，就是那些文明被统一或被消灭了。 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仔细想想，他们已经有过类似经验了。 ——里侧的世界。 过去的两年，他们为了得到里侧资源，以默拉特拉为首，先后发动艾尔莎门事件与各式各样的战争，渐渐并吞对方势力，最后他们赢得了这场胜负。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双方是不一样的文明，不过要是追究起来，引发与对方矛盾的根源，是他们所处的世界并非一个世界。 然后，两年后的现在，战胜并与里侧合并的他们，竟然又得迎来下一波的文明战争。 要说意外也不会意外。 因为这件事九年前起就注定好了吧。 九年前，失去原先家园的他们，坠落了阿卡德，那时他们对阿卡德已经是外地人，不同的时空背景、不同的社会体制，搞不好连语言与文字都是不通的，结果他们还是忽略乐园的本质，大剌剌地就近入住，一直到现在。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王国才是侵略的一方啊。 “等等，杜恩哈特，如果赫丽贝尔是一个文明，那你们赫丽贝尔家又是什么？单纯同名，或是血统上的分歧？” 唯一没有慌张的莉莉丝，不想让他们几个沉溺于无谓的自责，一肩扛下所有责任般，想尽办法以正题拉回大家的注意。 “在我们即将面对的势力是一大文明之前，的确得先想想我和莱夏从属的赫丽贝尔这个姓氏是什么。” 杜恩哈特看向侄女——莱夏.赫丽贝尔的眼神已经没了以往的热情与带种了。 “但是，应该可以确定不会是巧合。至少在姓氏方面，我可以肯定不是巧合。” 杜恩哈特斩钉截铁，让莱夏也不能忽视了。 “莱夏，你还记得吗？约会万圣节造访王国时，他的最终目标是你啊。” “冥府吗？” 正确来说，是冥府。 莱夏要求修正。 “没错，就是冥府。那是我们赫丽贝尔家在财经界、政治界之外，也能有一席之地的根源。由代代当家继承，大哥不在后，身为他女儿的你，顺理成章地继承这股力量了。” “杜恩哈特，当你得出赫丽贝尔的真相后，是不是就在想冥府究竟是谁给你们的？” 不想被情绪影响的雾刃，决定以这句话找回自我。 所有人都因此大梦初醒般，重新上线了。 “你们赫丽贝尔家一直是连其他财团都敬而远之的崇拜对象，即便遭到九年前如此巨大挫折，你们也不畏惧，最后真的东山再起，再次回到了当年的全盛时期，所以你们总是给人天才、模范般的印象，然而你们也不是什么都会啊。” 莱夏与杜恩哈特的眼神，就像在催促着他，不需要手下留情，尽情戳破吧。他们期待着雾刃能还他们一个确实的公道。 “像是战斗、军事与武力，就与你们无关。” “是啊。” “你们既不会打仗，也没有留过足迹，但由于你们的手上有冥府，因此也能在这块地分到一杯羹，事实上你们的武力输出全仰赖冥府吧。” “没错，所以外界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虽然杜恩哈特也是从这个块状物逆推回去得出了结论，不过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本来就没理由免费拿取。 总有一天要还的。 “那时约会万圣节会被流放的真正原因，恐怕就是为了回收莱夏的冥府。” 虽然也有可能是消灭冥府。 曾亲身与之战斗的雾刃，感受得到约会万圣节不计代价，只为发动冥府，不由分说地不断消耗莱夏的体力。 不过，他的这个推测，暂时不会说出来了。 毕竟……他们这次的对手太强了，不能再节外生枝，做出多余的判断，影响他们的情绪。 不知不觉，莱夏伸出右手，一张一握，摸着什么似的，大概是一直以来自己拥有的力量吧。 没想到竟然有可能是敌人赋予他们的。 不知道莱夏是怎么想的？雾刃不会插嘴，交给她自己去想，只有她能摸索出这道问题的答案—— “不管那时约会万圣节的目的是什么，已经从爸爸那里继承这股力量的我，没道理再软弱了。” 超乎想象的坚定与冷静，莱夏尽情表达自己的心得： “如果这股力量，真的是在过去的某天，赫丽贝尔交给我们祖先的，那我会尽情地去使用。我会为了得出所有真相而使用，因为我是赫丽贝尔家的成员！” 握紧拳头，象征着觉悟。 众人一见，一致性地将松了口气的微笑，都表现在脸上了。 “雾刃、雅蕾丝，算我一份吧！让我加入探索大陆的团队成员，我会代表赫丽贝尔家，与对方的赫丽贝尔一较高下的，究竟我们双方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我全都会当成土产一起带回来！” 你已经是团队成员了啊。 不过，若是赫丽贝尔家的代表——倒是可以向他们申请看看。 作为莱夏丈夫的他，也希望赫丽贝尔的所有真相能早日水落石出。 “尽管去吧。” “好！” 知道了这样的大事，他们非但没有受挫，反而都因为莱夏的激昂，士气的精孔全被被打开了。 似乎都忘了他们还有那么一个要紧的问题，得现在就讨论出结果。 第215章 从家族发展2 “杜恩哈特，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彷佛现在才开始，雾刃郑重询问。 应该只要接续着刚刚的话题，直接说下去就行了，杜恩哈特反而却步了。 雾刃也是早早就注意到这点，才会在大家都回神的现在开口。 因为——这家伙对莱夏抱持的情感，不是一般叔叔与侄女间那么简单，是更丰富、更复杂的。 即便现在他们结婚了，这个胖子不可能再介入，然而他随时都会发病，情绪一来，就试着对莱夏献殷勤，最后落得被大家毒打的下场——他们应该养成这样的默契了。 然而，自大家踏进这间实验室后，杜恩哈特非但全都公事公办，对莱夏的眼神也只维持在公事，就连一点儿女私情也没有。 要不是这家伙是冒牌货，不然就是这次的事情，严重到让他开不得玩笑。 结果很明显，是后者。 总算等到机会的雾刃，终于可以问了。 地外文明与冥府的真相已经够惊人了，还有什么能超越它们？结果很快就要揭晓了。 经过半天的评估，杜恩哈特站了出来，疑神疑鬼地表示： “我们赫丽贝尔家很可能只是一个保险。为了安置所有的秘密与骗过伊甸的一道保险。” ……什么？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理论？” 半信半疑的雾刃，很快就提出自己的观点，不过看来不只这样。 单就血统分歧，最直白的解释应该就是历史的考验。 禁不起历史考验的血统，就会在延续的道路，渐行渐远，原先是兄弟的关系，也会阴错阳差成了对立敌人。 虽然像这样的案例，雾刃没有听过多少，不过随着科技的发展，最近在网络上倒是流行着检验dna的祖谱。 只要透过dna，就能往回推测几千、几万年前自己的祖先，有的人就因此检验出和自己居住地毫不相干的外国人祖先，所以用这种手法，要找出应该是兄弟，却沦为敌人的双方，也很简单吧。 话虽如此，是兄弟却对立也不是他们的错。 没人能保证成长的道路上，不会有突发状况。 然而，莱夏他们却可能是刻意为之的结果？ 雾刃不敢把话说死，所以他才这么说。 “我也有想过是不是和鸡蛋是一个理论，不过要是这么想，那么赫丽贝尔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呢？” 杜恩哈特恢复以往的正常后，再次展现的睿智也让雾刃慑服，一下子就吸回了众人的目光。 “更何况我也不敢保证我们的赫丽贝尔家对那个赫丽贝尔是什么，可能是这张桌子，也可能是被雾刃撕裂的墙壁，也可能是天花板挂的灯泡，总之我想在赫丽贝尔真正现身前，这个问题都是无解。” 然而，才刚起步，杜恩哈特就放弃了。 不敢去想，甚至推卸责任地回避相关话题，擅自做出总结。 雾刃不会怪他，敌人有多巨大，就和那些家伙身上的谜团数量一样，都是难以估计。既然如此，何必钻牛角尖，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公平面对即可。 “怪不得你会怀疑你们家族的成立是一种保险，不过所谓的家族是建立在血缘关系之上吧？就连莉莉丝他们的查普莉尔家也是，杜恩哈特，你们的祖先——” “当年被基路伯他们透过政府的关系收容的赫丽贝尔家族文献，以及大哥对赫丽贝尔家的知识，都不曾记载我们与赫丽贝尔的关系。” 雾刃的问题才问一半，火力全开的杜恩哈特已经迫不及待道破了。 这时，不再只是一昧守住他们夫妻情感的妹妹雅蕾丝.葛多拉叶也跟着出声了： “曾被赫丽贝尔家利用的我们葛多拉叶家也没有相关数据，哥哥，就是说这个赫丽贝尔应该与老姐的家族没有正面的血缘关系。” “没有正面——存在背面？杜恩哈特，你们怀疑活死人不仅是赫丽贝尔的兵器，更是赫丽贝尔本身吗？你们是当年那些流亡的赫丽贝尔人在人类一面衍生的后代。” 为了维持表面，他们退居兵器，冲锋陷阵的样子确实只会让人误会，不过却也间接证明了那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会自愿担保赫丽贝尔家的人，肯定有某种意义。 在那之后，雾刃他们与米蒂亚回收了阿奎那的残骸，并在相同的地方听完了米蒂亚的故事——内容当然有加上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话题了。 “总之……来自那座大陆的攻击全都是冲着我来的。” 雾刃探向莱夏与雅蕾丝，因为他们的讯息相较米蒂亚完整，因此这时起双方有了意见上的分歧。 “米蒂亚大人，也许不是那样。虽然阿奎那确实针对过你，不过那都是你先去找他们麻烦，而且……我们这边的拼图总算是完成了。” 莱夏对雾刃点头暗示，意思是要他将包含刚刚到手的情报，以及手边现有的所有信息来个大整理。 “虽然我们还是不清楚为何大陆会将你视为排除的目标，不过我们已经与杜恩哈特请调过，那时候从马里亚纳世界得来的赫丽贝尔的证明，也大致看出端倪了——用一句话来轻易解释所有的状况：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是由活死人的细胞组成。” “————” 强如米蒂亚，都不得不迟疑三秒。 “玲在维斯不曾说过是怎么采集活死人细胞，来构建莉莉丝的身体，但对她来说，这样的东西称不上有价值的，那么就能想成活死人的细胞在这座大陆不值钱，到处都有，甚至可能密布空气中，唾手可得，然后就在刚刚，经过与米蒂亚你的过去比对，这下总算能确立这个事实了。” 米蒂亚神情凝重，自言自语般说：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是魔物的封印之地，伊甸不得插手，却会流出只有赫丽贝尔拥有的活死人……我怎么都没想过。也就是说伊甸与赫丽贝尔存在某种交易般的关系？” 然后，自信满满地看向雾刃与莱夏他们： “莱夏、雾刃、雅蕾丝，这可真是不可多得的情报。另外也得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这个老太婆说那么多废话。” 第216章 从家族发展3 八成是与米蒂亚的过去联想在一起，莱夏的肩膀宛若凋零的樱花慢慢垮了下来。 “说什么蠢话，根本没经过成长阶段变成真正的老太婆的家伙，在我来看你和这个小鬼一样，都是来不及长大的孩子。” 米蒂亚的脸顿时像被施打了肌肉松弛剂一样，不知该做何表情，不过马上就露出愉快的笑容： “雾刃，你一定就是埃布尔的转世了。爱好自由般，说话总是不看场合，也是少数百般无视我的话直呼名字的人。” “前世今生我的确不太清楚，不过会造成我这样的个性，多数的成因都是我有那样的妈妈，而且别再提那个埃布尔了，我已经结婚，也有妹妹了啊。” “……说得也是，再说下去你们又会闹革 命了。” 事实上，唯有这次莱夏与雅蕾丝没有动作，却不是争宠对象她们比不上，在听完当事人的故事后，两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她们沮丧自己也不好受，雾刃便破例先行一步发动宠爱招数了。 于是，他们迎来了—— ——我们赫丽贝尔与你的妻子所属的赫丽贝尔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文明的一小片齿轮吗？” ——你们是这么推测的啊？我们赫丽贝尔的势力已经成就文明了，不过能建立如此大片的大陆，确实是文明级以上的水平了。 “活死人们，快解答问题吧。” ——他们是我们成为打倒伊甸的英雄的重要要件。 这个计划就叫seti了。 寻找地外文明，让他们能够接触名为赫丽贝尔文明的计划。 尼古拉.亚诺夫斯基——幽灵公交车果戈里公交车的司机，亦是郡尔沃康花园的主人，这次他们前往未知大陆，由他担任司机。 司机有了，接下来就是交通工具了。 因为果戈里公交车只能前往花园。 但是，他们的人数庞大，一般的汽机车载不了，再来那些汽机车也不可能负荷到时接近未知大陆带来的冲力。 所以他们将目标瞄准了卡戎列车。 卡戎列车——来自冥府，是现世前往冥府的唯一列车。通常出现如台风、地震等大型事件，造成无数人牺牲，这台列车就会突然出现现世，收割那些不幸惨死之人的灵魂，一口气带回冥府审判。 如今莱夏已经征服冥府了，也能召唤其王琐罗亚斯德，要将这台全长两百五十公尺的列车召唤出来也是轻而易举。 一身的漆黑是由赛伯拉斯之血漆上，其骨干与要件听说也是由赛伯拉斯之驱组成——那就是他们前往大陆的交通工具了。 其诡异不详的氛围，就是这趟旅程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探险人员必须历经的考验。 不过，要是连这点程度的抗压能力都没有，他们哪里来的本事挑战未知大陆？包含雾刃与五贤老在内，这次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人员，共计一百五十名。 搭上车，已经数十分钟，一路上走得颠簸、崎岖，车子摇摇晃晃，一副连乘客都得小心注意，大概是没有安全带的加持，让他们连这点时间也不得养精蓄锐、储存能量。等到目的地再一次释放出来—— 同样，也没有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每个人上车后，就是战战兢兢，一刻都不得分神地将所有注意放在前方。 他们的敌人很明确，就是前方那座大陆。 那么，只要敌人还没倒下，他们这些勇士的任务就还没结束，战斗到最后一刻——那就是他们回报王国的方式。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攻略大陆，并平安凯旋而归。 有人握住雾刃的右手，看了过去是莱夏。 “莱夏。” “雾刃。” 才刚起头，夫妻间就没对话了。 那是当然的，他的台词被压了下来——原本应该可以在这个场合关心自己的妻子，没想到透过手心传来的温度，是那么平静。 莱夏没有紧张，这时会握住他的手，也只是基于夫妻间的互动。如此平常的事情，竟然在这种没有第二句话的场合出现了，所以他能想到的另一种对话也卡在喉头了。 无解了。 他已经想不到这时的他，该说什么才好。 “雾刃，我没问题的。” 由于莱夏的表情太过认真，让他突然想笑： “……我想也是啊。” “所以，你也要和我约定。” “什么跟什么啊？” “和我约定。” 雾刃不由得苦笑，因为这时的莱夏，就像他们的母亲。虽然相信他，却又老是担心他，不管过了多久，还是将他当成小孩一般，啰嗦到每件事都要提醒一下。 “受不了，老妈不在，所以换你了吗？现在神无家的家庭主妇是莉莉丝，还以为可以松口气，不必再听老妈啰嗦了，果然不能大意啊。” 就像是母亲的替身一般。 无论母亲在不在，雾刃都得被人啰嗦。 继承母亲之位的人，果然不是只有莉莉丝，莱夏也在学着怎么当母亲。他们已经结婚了，再不久也会有小孩，到时莱夏就会当上母亲。 不过，这时的莱夏，会对他多嘴两句，只是出于妻子之名吧？两年前到现在，他们夫妻不知分开了几次，每次都是那么突然，记取教训的莱夏，自然也会变得有所警惕。 因为这样，雾刃想到了他能和莱夏在一起，最大功臣不是他也不是莱夏，而是他们的母亲。 但是，一开始母亲也是别有所图。 莱夏有着遗传自母亲的好身材，而他们的母亲天生就是洗衣板，三四十岁了也是毫无长进，后来她将希望寄托给了自己的女儿。 只是——只有儿子的她，怎样也不会有女儿，所以转换了跑道，变相地要雾刃娶一个大胸老婆进门。 自母亲以憧那的样子出现后，他不时就会被憧那问是不是喜欢大胸，长年备受洗脑。 事实上他已经不知道，原先自己的喜好了，一想到喜好的问题，脑海都会出现憧那那张积极的推荐神情。 母亲与莱夏邂逅之后，彷佛命运似的，自此雾刃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一提到女友、老婆，只能是莱夏。 第217章 从家族发展4 全世界的女人还没死光吧？大胸也不是只有莱夏吧？ 赫丽贝尔家事件后，雾刃与莱夏有更多的相处、认识机会，这时起他才渐渐理解母亲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深远。 莱夏不仅有母亲追求一辈子也追求不到的大胸，另外就是她近乎和雾刃互补的个性，也是她这种独一无二的性格，成了母亲看上的关键。 雾刃的脾气很硬，根本是活在自己世界那种，软硬都不吃的他，有时也会因为多余的骄傲与面子，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要是周围有人试图说话，只会被扫到台风尾。 唯独莱夏不会。 莱夏既不会因为这样唾弃雾刃，甚至当起他的垃圾桶，无论他有多少不甘与愤怒，不离不弃地全数接收。 只因为她喜欢雾刃。 打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对雾刃一见钟情，誓言成为雾刃的女友、妻子。 过去会借父亲之名，当着大家的面，破坏上课秩序也要找雾刃，都是想和雾刃说话、想让雾刃也能记得她。 结果，他却以新婚当天与敌人同归于尽，不闻不问消失了半年，当作对妻子的回应。 现在他脸上的苦笑，就像对莱夏的嘲笑——花了大半青春，结果追到的是一个根本不负责任，除了俊脸就没有半点优点的垃圾。 话虽如此，他也不能对莱夏放手了。 因为现在的他，最爱的女人就是莱夏了，而他也不会再怠惰，愿意为了守护他们之间的情感、家庭而战。 不只是弥补以前对莱夏的亏欠，也是他的责任。 他与母亲重新开始后，不是只有看到母亲的改变而已，也有——只要肯努力，没什么事情不能重来这件事。 “好吧——说不过你，我和你约定了。” 没错，雾刃也会和她保证。 因为他也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缘故而害这个全世界最爱他的妻子落泪了。 先前消失的半年，除了反省这件事，另外也有让自己更圆滑，别老是被情绪牵着鼻子走。他们的母亲不会再回来了，没有人驾驭得了他，所以他只能靠自己了。 不，要做什么，也不是只有为了这个妻子而已。 正当雾刃这么想，他的左手也被握住了。 这次是雅蕾丝.葛多拉叶。 他们的妹妹。 他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在这之前甚至是敌我的关系。 但是，由于雾刃是灵异组合，而牵起了他们之间情感的那条线。 他们都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比其他人差，说不定比一般的兄弟姐妹还要亲。 因为他们比谁都历经更多苦难，不可能输给其他兄妹的。 “哥哥。” “怎么，这次是你啊？你也要吩咐我什么吗？有什么要说的就快说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逆来顺受了，雾刃如此态度，雅蕾丝很委屈似的。 明明开口的瞬间，一如既往的坚强。 结果，轮到她表现的时候，反而发挥不出实力。 又不是什么公开表演，紧张什么——想也知道不是这样吧。 “雅蕾丝，你害怕了吗？” 手心上，感觉到的雅蕾丝，其实也和莱夏一样平静，看不见水面上的波动。 不过，好歹他也当了她两年哥哥了。 这点程度的伎俩，骗不了他。 “刚刚我与莱夏的对话，你害怕了对吧？说得也是，因为要是我又失踪了，身为妖怪搭档的你，要面对的不只是心灵上的寂寞，还有生理上的负担。” 因为……妖怪不能没有人类的血，而且雅蕾丝又是有固定搭档的妖怪，雾刃的凭空消失，和直接致她于死地没两样。 虽然她后来加入名为伊索的组织，将自己出卖给帕拉塞尔斯，让宿主不在身边，也能保持理性，不过那个提案也被雾刃知道了。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和帕拉塞尔斯讨回雅蕾丝的人身，所以雅蕾丝会误会那是他事前埋的伏笔也很正常。 自己这么任性，这个妹妹还肯无怨无悔地跟随他到天涯海角，如此无底线的包容，不应该接连发生在他身上，还有很多比他更适合的人选才对。 这个妹妹是全世界最棒的妹妹，给他实在太可惜了。 结果，就像在血缘之外，这个妹妹也是莱夏的妹妹，只要是他的事情，雅蕾丝也不会退缩，不管是非对错，尽情冲刺到底。 明知故问——当雾刃注意到雅蕾丝脸上的表情，他又被打败了。 对了，妹妹之外，雅蕾丝也是女人，也是有情感的。 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们，能做到那种事情。 恋爱。 就连雅蕾丝也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妹妹喜欢上了他。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尊重、憧憬，而是名副其实的男女之间情感。 想要与雾刃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成了雅蕾丝的目标。可以说，自那之后，他不时就要面对雅蕾丝的挑战，看是他先臣服在雅蕾丝的桃色诱惑，还是他能一直扮演好称职的哥哥。 与其说辛苦，倒不如说无理取闹。 但是，他不会越过那条线的。 他的个性崩坏，是大家有目共睹，却只有这条线，他怎样都不会越过去。 因为他是雅蕾丝的哥哥了。 当雅蕾丝愿意成为他的妹妹，他就是哥哥了。 既然是哥哥，他就要做好哥哥的样子，而不是与妹妹有不正当的关系。 这个妹妹却不这么认为，执意要跨过那些多余的障碍，和雾刃并肩一起走下去。 除了没有血缘这个优势，雅蕾丝的实际年龄也与雾刃相当，要不是九年前的灾难死于非命，成了现在的妖怪之身，说不定他们已经结婚了。 雅蕾丝会突然地牵起他的手，就是在暗示这点吧。 现在的他们是兄妹，却也有可能成为情侣，只要他们能一起活着回去，就有这个机会。她不会放弃的，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放弃任何的机会。 总算察觉的雾刃，轻轻拍掉雅蕾丝的手，将手放在她小小的脑袋： “雅蕾丝，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别害怕了。” “咦？” “勇敢地往前冲吧。只要这次的任务顺利，你也能继续追逐你的梦想，要我和你约定放宽对兄妹的标准也行，因为其实连我也不敢承诺，我能活着回去。” “哥哥……” 第218章 从家族发展5 “不过，我也不能死啊。要是死了，岂不是又会对不起你们，而你们的梦想也需要我的存在，这样我就更不能死了，而且我也不想死了，没有理由输给一个死不出面，只会派出魔物与恶魔的恶棍。” 雅蕾丝顿时有了精神。 “真是的，偏偏这种时候你露出妹妹的一面，对我的每句话都很有依赖感，明明你对我的那些提问，是出于男女的情感吧？结果，却一脸小女人。就像平时那样豪迈、积极一点吧。” “要说的话……小女人又不是妹妹的专利，女朋友也可以啊。姐姐就是这样，结婚前后都夫唱妇随。” 如此强而有力的反驳，雾刃找不到反击的出口。 “那——” 雾刃才正要开口，就瞬间收回了。 仔细想想，这里不应该让他来问，而是要给雅蕾丝主动，因为这个妹妹一直都不坦率。 “哥哥，我可以和你撒娇吗？” 雅蕾丝楚楚可怜，要是雾刃不答应，她就要哭了似的。 当他想到是这件事后，一直在等雅蕾丝主动开口，怎么可能回绝。在这之前，要不是他先张开双手，允许雅蕾丝过来，这个妹妹只会一直憋着，委屈的样子就像他在虐待人一般。 “尽管来吧。” 像这样的事情，他不会拒绝，他没有理由拒绝的。 雅蕾丝双手环抱起雾刃了，柔软的身子整个贴了上来，鼻腔能闻到雅蕾丝身上淡淡的布丁味。 “莱夏，要是你会吃醋，我的肩膀让你躺吧。” 交代完自己想交代的，莱夏就一直扮演观众到现在，他们兄妹的互动，这个妻子都看在眼里。 公平起见，雾刃这么提议了。 与雅蕾丝一样，莱夏也很会忍耐，只不过她不是和自己过不去，而是因为雾刃与其他女人的互动，却又不想破坏和他人的关系，只好拼命把苦水往肚里吞。 “雾刃，谢谢，不用了。” 莱夏一脸温暖地摇摇头。 “能够看到雅蕾丝如此幸福的样子，我这个姐姐也很高兴。” “……是吗？不过，仔细一看，你们也和我一样，会紧张吧。竟然在抵达敌人大本营前，都露出了以前从未展现的一面。” 因为雾刃这么说，莱夏与雅蕾丝惊觉了。 一副被吵醒，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姐妹俩陆续抬起视线。 雾刃不会客气，接连道出谁也避免不了的现实： “如同我们与默拉特拉、杜恩哈特他们一起讨论出来的那句话：无论我们知道对方多少，对方身上还有一堆谜团是我们得提防，我们准备再充足，过去都是送死，能够活着回来的机率无限趋近于零啊。” 所以，才会在可以和对方见面与说话的现在，放下手边其它作业，只为能和对方多相处一秒钟。 不只是他们，大家都一样。 与大陆越近，车上的讨论就越热络，到了现在已经是同乐会了。 明明不是去郊游，却因为生离死别近在眼前，严肃的气氛被过分渲染，导致崩坏，反而产生了如此强烈反差。 “不是零吧……先前可内希特不是才模拟过，印象中4％吧——生还率最多4％。” 雅蕾丝大声主张，也要凸显自己的存在。 生还率最多4％——那是事实。 不是平均4％，而不是最多4％，意思就是强如米蒂亚这般有过多次生死经验之人，到了那座大陆，一样只有4％的胜率，遑论雾刃他们这些新手了，所以他的说法也没说错吧。 “但是，后来我们不是有得到贞德她们的魔女之力，生还率不只是4％了，提升到12％之多。” 另一边，莱夏也加以提醒了他们。 莱夏说得也对。 虽然他们受到黑色星期五的巨大洗礼，却也等价交换般，得到贞德她们的力量与赫丽贝尔的证明等战利品。 现在想来—— “嗯……你们说得都对，现在想来我们好像一直置身在敌人的安排中。” 莱夏与雅蕾丝目瞪口呆，没想到在她们一再鼓励后，雾刃会得出这种结论吧。 为什么会这样？她们也不是不清楚吧。 同住一个屋檐，已经是一家人的她们，应该已经想到了。 雾刃决定从头说起这件事：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啊。从十岁的那年开始，我的人生就被老妈安排好了。说是弥补，其实就是以她认为最好的方式，给我应该给的东西。” 听他说话、给他支持与自信，以及给他努力的目标与理由——那些确实都是他想要的，所以母亲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而且，不只是一个家庭该有的温暖与环境，以及家人经常在身边带来的安心感，那个臭老妈还为我量身订做了一个个战场，让我能在成长的道路上，不仅有人陪伴，还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最强。” 灵异组合、七十二公爵、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甚至乐园都是母亲一手扶持。 美索市、不达市与米亚市等三座都市，表面上说是基路伯他们的功劳，殊不知背后还有母亲这个最大功臣。 “一切只为让我可以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过去，他们的世界会发生如此大的变量，都是因为the5利用了莉莉丝，让这个计划无缘无故到访，造成无数死伤与破坏的同时，他们也因此脱离原先的家园，坠落阿卡德，被迫重新开始。 “老妈将所有的希望都托付给我。因为那些杀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也为了防止这个计划再次落到敌人手上，所以甚至将自己的身体分给我，让我起死回生的同时，还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我要让我的孩子成为神，那家伙对着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这么许愿。” 不只是对大家的赎罪，更是对他的赎罪。 那就是神无立雾。 就连这种时候，也不会计较一分一毫，果敢前进，因为她知道要是犹豫，就会露出破绽。 “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 上次这样的对话，回答的人是莉莉丝，现在莉莉丝不在身边，轮到莱夏来回答了。 第219章 从家族发展6 但是，为什么不是他呢？身为神无立雾的孩子，应该是值得骄傲、光荣的，过去的七年间，他们母子也已经重修旧好了，没必要再分彼此，结果他还是说不出来，非得要有人推一把。 “这些事情与情节发展，九年前起就被老妈规划好了。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一直走在老妈安排的道路上，还浑然不知，说不定透过我的脚伤让我们母子在最后一刻相认，也是已经被老妈写进剧本的桥段。” 母亲的计划有多周详，每每回味都能让人发现新的彩蛋，足见他们母亲的厉害了。 “说起来，雅蕾丝，与你们兄妹交手后，我就得这么过来，每次都是，不到最后一刻，老天爷不会让我开窍。” 所以，要认了吗？结果，雅蕾丝先低头了。 雅蕾丝的双手无力到放了下来。 一脸罪人地别开视线，似乎在省思什么。 雾刃也没有要责怪她，但说到这样的话题就得这么说不可了。 “雾刃，要说的话，妈妈从来就没想过要让你拆穿她的真面目。虽然妈妈已经先和我们说明她的目的了，但只有这件事她从没提过，毕竟她很了解你，知道你要是发现了她计划的全貌，你会犹豫、你会下不了手。” “知道我会犹豫，那就别对我这么好啊……就算到最后我还是没识破，那些与憧那一起共度的日子，也不会突然不见。” 虽然矛盾的或许不是只有母亲，他也一样。光是把当年愤怒的矛头指向憧那，就有很多话可以聊了。 “不过说了解嘛……那家伙还真敢说啊。果然是臭老妈，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不会听，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莱夏无法再替他们的母亲说话了，但也没有支持雾刃这样骂她，苦笑代替所有言语。 “不过，雾刃，这样说法也不对吧？确实，妈妈在我们坠落阿卡德后，先后与基路伯先生与米蒂亚大人取得联络，开始了一连串的计划，但你们母子之所以能重新来过，你也是幕后功臣之一啊。” 雾刃想起来了。 “要不是那时的你，和妈妈说了那些话，妈妈也不会突然顿悟，开始正视你这个儿子。” “……说得也是。” 但是—— “但是，我果然还是想说说那家伙啊。要是不说，我心底只会不平衡啊。谁叫我是神无立雾的孩子！” 因为是神无立雾的孩子，才要这么说。 “而且，我还会一直说下去，不然我在那时也不会自大到替自己找借口了。” “那时……你们吵架吗？” 莱夏不是很确定，闪烁其词，不过在雅蕾丝握住她的手心后，坚定地再问一次： “那时你们吵了一架。” “没错。” 那时——也不是什么时候，就是他毫无建树，开始认为不管自己有没有认真，每个月照样能领薪水。 而且，除了本身的个性使然，那时的他，也已经娇生惯养，被憧那宠上了天，总是自我为中心，以为自己的眼界等同于整个世界，殊不知就是一条没有见过世面的家宠，一旦出去只会饿死荒野。 “但是，其实那时的我，只是自尊心作祟，说穿了就是既希望憧那能一直对我好，又不想因为这种事，被其他人看不起。没有人会对这样的事情反感吧？我也一样啊。只不过像这样坐享其成，真的是我需要的吗？” “七十二公爵吗……” “事实上，我追求的目标应该是七十二公爵。所以那时和憧那吵架，或许也是老妈安排的底牌之一，长时间的洗脑让我磨出了更强的自尊心，这样到时就能有更强烈的反弹了。” 在看见了车上的大家如此反差的热闹，不免给了他类似的灵感。 “不过，莱夏，应该就像你说的那样吧？如果操刀的是老妈，不会一直让弱点暴露在外头，肯定也有连她都想不到的发展。再说了现在我们家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 “莉莉丝……” 曾经的第三魔女莉莉丝.查普莉尔。 推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最大功臣，要不是那时她找上母亲，或许这个计划到现在仍尘封在实验室角落。 只不过，那家伙也是不安好心，会将脑筋动到母亲身上，竟然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重来。 “但是，她们俩会闹翻，也是the5在背后穿针引线啊。” 雅蕾丝默默澄清着。 “虽然莉莉丝找上憧那，确实是憧那也想不到的，因为据憧那说，那时她应该已经用阿斯摩太杀死那个老太婆了。” 就连雾刃都搞不懂，这时的雅蕾丝，在帮谁说话了。 因为这个妹妹很讨厌莉莉丝。莱夏她们都谅解莉莉丝过去的罪行与愚蠢了，唯独她始终不肯正眼看莉莉丝，处处针对。理由也是很妙，因为她觉得莉莉丝会和她抢雾刃。 所以这时来这一枪，雾刃反而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应该都有吧？ 实事求是，每当他们有什么难关，这个妹妹比谁都公正、没有一点私情。 当他因为雷蒙盖顿，陷入与自己内心心魔的无止尽对抗时，这个妹妹选择放手，让他独自破关。不是为了捡便宜，就是认为要是这时不靠他自己，将来只会完蛋。 如此冷静的判断，别说一直想继承神无家家庭主妇的莉莉丝，连莱夏、母亲都做不到。 这时的雅蕾丝，会得出这种结论，也肯定是基于如此判断。 “雅蕾丝，说了这么多，其实你就是想透过这件事，表示自己已经原谅莉莉丝了对吧？也许老妈也是觉得你们能和睦相处，才毫无理由地把我们都交给那个老太婆。” 雅蕾丝顿时胀 红脸，气不过地对雾刃又搥又打。说到底，这家伙唯一不会变的，是这点吧。 当雅蕾丝停止对雾刃出气，雾刃露出了认真神情，这也让莱夏与雅蕾丝惊觉了什么。 “所以，现在的我们之所以能通过里侧、约会万圣节、黑色星期五与阿奎那等考验，也有可能都是赫丽贝尔的安排吧？” 第220章 从家族发展7 莱夏疑神疑鬼地表示： “雾刃，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仔细一看，每个事件身上都有我们追求的真相，时机也来得很刚好……” 接着，是忐忑不安的雅蕾丝： “而且，只要这些事件接连发生，王国就一定会不堪负荷，到最后我们只有前往大陆这个选项，而对方大将……就在那里啊。” 三人之间，突然有了结论。 沉重的氛围，他们是车上唯一没有欢笑与声音的团体。 但是，这件事一直拖到今天才说，换句话说就是除了莱夏与雅蕾丝，雾刃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雾刃，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很可能已经陷入对方的圈套了。” 突然的声音闯入，让他们三人身体僵硬。 米蒂亚.所里塔利从走道探头，理所当然地加入他们的对话。 “不过，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吧？要知道，即便我们坐着干等，约会万圣节那些家伙也会进攻，所以主动进攻才会被认为是最好的防守。” 不想成为受害者，那就化身加害者——由米蒂亚来说，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我会成为参与的名单之一，也是这样。虽然我一直在寻找那天被我放弃的蜥蜴人，不过果然不能只有这样，还有更多事情是我得主动去做的。” 看着自己小小的手，米蒂亚眼中的世界没有外表那般的天真、可爱，而是连大人都未必会有的愤怒、无从商量。 她不是一般的小妹妹，是第一魔女，因为这个身分，走过的人生说不定比他们团队所有成员加起来还多，所以这样的她看过太多的兴衰与悲剧了。 会在这种时候冷静到说起话来都毫无情感，也是她对现状能做出的理解，不会怪罪雾刃他们刻意保留态度，同样也不会责备没有及时看穿的自己。 说再多都没用。 敌人不会因此倒下，状况不会有所改善，前方依然会有障碍阻止着他们的幸福。 所以她在这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而雾刃也觉得自己能说点什么： “米蒂亚，你打算替穆罕默德报仇吗？” 不久前，他们的国宝级老头惨死在七大恶魔手上了。 其中，以米蒂亚最不能接受，因为穆罕默德是第一个让她卸下心房，倾心诉说心事的对象，也是鼓舞米蒂亚，让她前往战场，挽回王国的关键。 结果，她醒来后，最先得知的竟然是穆罕默德的死讯。 米蒂亚不可能会接受的吧。 至少也要把赫丽贝尔从那座大陆拖出来，大卸八块，然后斩首示众。 “嗯……帮穆罕默德报仇是一定的。” 米蒂亚不放感情，雾刃他们也接不了话。 “不过，现在的我其实比较想思考，今后我该怎么办。” “啊？” 人生吗——米蒂亚这么说，就是在说她的目标或梦想吧。 走过无数风雨的她，当然也有目标与梦想了。 成为埃勾斯的妻子、打造魔女也能容身的世界、掠夺所有魔女让她挑战伊甸、和埃布尔一起走下去，以及守候与妹妹相遇的阿卡德。 “仔细回想，我没有一个目标实现呢。” “怎么会……” 米蒂亚忏悔一般，莱夏看得于心不忍，还没多久，就想上前抱住人家了。 “既当不了埃勾斯的妻子，还抛下皮萨基多他们，独自踏上猎杀魔女之路，落得接连被伊甸放逐的下场，与埃布尔相识的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然后我的双手也染上了妹妹的血……” 米蒂亚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可笑： “所以，连我都想知道，几百年来毫无作为的我，在那之后还能有怎样的目标。老实说，因为至今为止没有一个能达成，我已经开始害怕了，所以我变得连想都不敢想。” “你不是当着穆罕默德的面告白了吗？” 雾刃平淡的口气，轻易地加入了这个谁都插手不了的对话： “因为你及时出手，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度过了黑色星期五的危机，我们才能像这样坐在这里聊彼此的八卦。虽然你后来倒下，救不了穆罕默德与其他人，不过要是那时的你再像平时一样作壁上观，我们也来不到这一站。” “所以，雾刃，你的意思是凡事都有先后顺序，稍微调换一下也是不行的？” 米蒂亚松了口气般，表情变得轻松了。 然后，坚强的语气接着说： “不过，若说到帮穆罕默德报仇——我现在反倒觉得不用了。” “……” “因为我想这也是穆罕默德情愿的结果。虽然毫无预警地突然惨死恶魔手上，让人非得追究，但那都是其他人一厢情愿的吧？没人问过他本人啊。” 就算能问，也想得到穆罕默德会怎样回答吧。 雾刃已经想到了。 “那个老头总是说自己已经退休，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所以我想就算能问，他也会觉得自己总算是能解脱了。都不想想还有多少人需要他。” 有够自私的——还没说完，米蒂亚就先闭嘴了。也是，像这样的例子，她看过太多了，已经麻痹了，不可能再哭哭啼啼地扮演委屈的一方。 抹开眼角的泪水，米蒂亚靠自己走出伤痛，坚强地表示： “所以，这一战我不只会为了穆罕默德而战，也会为了我自己而战。” “……” “他没说不能这样吧？没错，这一战我是为了王国的每个人，包含那个老头在内的所有人。” 雾刃不予置评了。 随后，米蒂亚敏锐的视线，盯上了莱夏： “老实说，在我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后，内心舒坦了不少，就像放下了一颗大石般，轻松许多。莱夏，这一切都归功于你们啊。要不是有你和未末，我也不可能说出来。” 莱夏懵懵懂懂，歪着头表示： “但是，我和藤祈老师根本没做什么啊……” “不，你已经说了啊。就是那时那句——妈妈，当时的你应该在我的身上发现立雾的身影吧？” “……是啊。” “不曾当过母亲的我，也来到可以成为母亲的年纪了，然而我是不可能会有小孩的，所以当你那么说，让我觉得我也有什么可以对你们说。” “……这样啊。” 第221章 从家族发展8 莱夏的疑惑顿时一哄而散了，一脸满足地望着米蒂亚。 看到这样的莱夏，雾刃不禁不快： “喂，莱夏，专心一点，别忘了我们还在前往大陆的路上，稍有大意都可能被踢出车外。别再恍惚了，我光是自保就很费力，没有多余的心力顾及你的安全。” 莱夏感到奇怪，一脸无辜，反倒米蒂亚察觉了雾刃的计谋，却没有当场抓包，反而识相地丢下这么一句离开了： “那么，我也该去和我的队友会合了。还有什么想说的，等我们都平安回去再说吧？就祝我们双方到时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吧！” “好！” 做好约定的莱夏，振奋的神情目送米蒂亚离开。 米蒂亚前脚刚走，雅蕾丝后脚跟进，直勾勾地看着他，要他招出什么似的。 眼神的压力，让雾刃难受，明明平时的他，是不吃这套的，没想到现在的他不只不知道刚刚的自己怎么回事，还得被妹妹摆布。 “雅蕾丝，你为什么要像这样看雾刃？” 唯一没有进入状况的莱夏出声，打破了他们兄妹之间的僵局。 “没什么。” 总算被放过的雾刃，还不到可以捡回一命，因为雅蕾丝随即补上： “反正马上就知道了。” 彷佛抓到雾刃的把柄——雅蕾丝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以后日子难过了——不，在那之前得先撑过眼前这一战吧。 “雾刃、五贤老的各位，以及所有的人，准备了，大约再十分钟我们就要冲破迷雾，进入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势力范围了！” 身为驾驶的亚诺夫斯基，驾车数十分钟后的现在，总算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了。 不过，却没有人正面响应，全都乱了手脚，因为—— 乱流般的骚动接连撞了过来，每每接触就会产生近似地震的冲击感，简直能看见自己的灵魂脱离，所有人不是拼了命以瘴气自保，就是手抓附近之物站稳脚。 根据米蒂亚他们事前提供的情报，这样的状况还得持续十分钟以上。 他们并非大陆居民，也非被伊甸放逐之魔物，在未经允许的情况进入，就得承受如此压力。系统上的不承认，让他们得硬碰硬对抗，在场唯有米蒂亚与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等人能够忍受，这些家伙已经是有过从大陆往返经验者。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名单上起码有四分之一的女性，碰撞到了现在，雾刃耳边的吵杂声只有乱流造成的风声，换言之这些女性都十分果敢，没有失声。 雾刃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能做些什么，而不是顶着母亲与基路伯留给他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作壁上观似的看热闹。 “各位，就要抵达敌人的地盘了！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勇敢向前吧！筹备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 不顾五贤老与有经验者，雾刃以王国英雄之一的身分发声了。 “不管我们活着回去的机率有多少，我们都应该要把握现况，因为只有这么做，我们才能活着回去！我们是因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战胜敌人吗！” 这个举动虽然看在米蒂亚与默拉特拉眼中很滑稽，他们却没有说什么，因为也觉得就是这种时候才更应该站出来。 众人众志成城地齐声响应了雾刃，而雾刃也接连加码，让应该饱受大陆力量欺压的这台列车，慢慢回温生气。他就是要这样，这样才能在全盛时期迎击下一个考验—— “要来啰，各位，突破迷雾后，我们将迎击第一场灾难！莱夏，你先加强列车的防御，米蒂亚说过那样的灾难一旦登陆，为了防止大陆受到牵连，会以连大陆都会被卷入的攻击，发出全面性的消毒准备，别说我们人类，妖怪也不能幸免，也会被消灭！” 莱夏点头，冥府的刻印显现额头，冥府之力从她的背上伸出无数黑色獠牙，分散四方地与列车取得连结，血洗一般原先漆黑、毫无光泽的车体变得通红，宛若被扔进烤箱，要被烤熟了。 但是，那才是这台列车应该有的颜色。 警示世人与凡间，列车的到访，即将象征死亡，不想被命运牵连，就乖乖让路。 那些围绕他们的力量，就这么却步，他们顺利通过了——对方的审核。 那些召来死亡的气息，不过是牛刀小试，接下来的灾难才是关键，也是证明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入口！ 近乎零度的低温袭击，隔着瘴气护膜与一道墙都能感觉到，错不了，来了！ 莫雷诺佩里托冰川——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第一道防线，若说开场的骚动只为警告，要是不能接受，大可退回去，那么这条冰川就是来真的。 无论要不要，一旦惊动了它，天涯海角也会追过来。 “对方如果攻击，我们也没必要忍耐，尽全力反击回去！拿出你们的实力！平时的训练都是为了这一刻！该验收成果了！” 灵异组合们纷纷展开瘴气，以凭依的形式加入战场，在对方结冰的地方发生追撞，星之十二宫的成员则是提升了更强烈的瘴气，消除从破洞或窗口裂缝渗进来的入侵者。 这些冰川——虽然并非生物，不等于没有住民藏于其中。 “神无先生，是拉哈比蛇鱼！” 拉哈比蛇鱼——外表近似吴郭鱼的一种鱼种，分布大陆的所有河川，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数量最庞大的鱼种。 看似无害，经过拉勒米堡的多方尝试，其繁殖力与攻击力非常强大，而且除了同种族，任何事物都是它的食物。 话虽如此，这样的怪物鱼分类并非魔物，而是和皮萨基多等蜥蜴人一样属于居民。 现阶段，王国对魔物、魔王、活死人与居民的分类方法，还没有明确定义。 力量的强大或身体特征等，似乎也没办法证明什么，但他们还是断言了拉哈比蛇鱼不是魔物——是出于一点。 这些家伙正在守护它们的家园。 第222章 从家族发展9 蜥蜴人或拉哈比蛇鱼，他们在这之前都是这样，会为了王国对大陆的方针而采取积极态度，却又想到默拉特拉与里侧的纠葛而却步。 这些不就是赫丽贝尔会有的样子吗？过去与阿卡德的恩怨，导致现在王国与里侧的对立。 而现在他们双方——取得了合作，一起前往大陆，更加证实了对方宛若唯一的行动。 只要别靠近，我们就不会你们怎样——每当对方人马顺着破洞入侵列车，都能听到类似的警告。 明明掠夺者是你们啊。 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被迫进入厮杀，只因为自己的家园被入侵，不得已做出的对策。 “哥哥，别分心！” 同样成了冥府契约者的雅蕾丝，残忍的一击连同地板一起压成肉酱。血肉飞舞，雅蕾丝继续高歌猛进地说： “你是现场指挥官之一，但却是在抵达目的地之前，绝不允许战斗的人！专心指挥吧！” “身后有妹妹的保护吗？” 为人兄长，雅蕾丝的举动着实让人贴心了。可惜的是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而且对方也不会让他们如意，在雾刃看见了拉勒米堡的成员斩杀了敌人后…… 脆弱如车窗的窗口逐一被对方撞破了！ 但是，冰川会带来的瀑布攻势没有淹没所有人的视觉，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拉哈比蛇鱼。 “来了吗……！” 雾刃瞠目结舌，因为对方虽然顶着拉哈比蛇鱼的样子，却有的两条腿，还有的长了蝙蝠的翅膀，或是换上了鳄鱼尾，再不然从身上长出了螺丝起子等工具。 总之，就像从原持有者的身上夺去了这些器官、特征或道具，数十数百的拉哈比蛇鱼，变得没有统一。应该丰富的场面，看在常人眼中却战栗不已。 “混杂了吞下之物，使其基因突变的拉哈比蛇鱼——鱼人！” “老大，这里交给我们拉勒米堡首席团队成员！对付这些家伙，我和亨利以及这些伙伴很有经验！” 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队长——钱宁克斯.邦托强烈主张，并与其他成员以竞赛的形式，抢功之外互相切磋彼此的本事与实力。 接着，是五贤老之一戴勒梅尔.伯特出面。 “我似乎被赋予了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发动能力，玛丽，将你的力量借给我！” 带着感恩的心，戴勒梅尔呼唤着给她魔女之力的魔女之名，名为瘴气的狂宴开始了。肉眼不见的攻击，将四周的鱼人全数击碎，鱼肉与内脏掉落一地。 腥味充斥整个车体，对抗外来势力的同时，他们的鼻腔也受到了考验。 狂风形成的锐枪刺穿突进的鱼人，刑具出动，是五贤老之长默拉特拉.加亚道亚，看来连他都出动了。 这么一来……就和原先的作战计划一样了！ “雾刃，我要放弃维持列车了！小心了，撑开瘴气！” 话语刚落，莱夏就投入冥府的怀抱，以高大粗壮的马人之姿——马头鬼，斩杀接近的鱼人。 对他们来说——列车只是让他们搭乘前往的交通工具，一个过程而已，所以他们才不会在乎列车外部的破坏，所有的反击都是为了自保。 莱夏这么说之后，雾刃也觉得时候到了。 他可以解放手中木盒的力量了。 在这之前不允许使用力量——也就是说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了。 那么，他就能尽情使用雷蒙盖顿的力量了。 会这么安排，是默拉特拉与其他五贤的主意。因为先前雾刃闯出的祸，让他们不能信任雾刃与雷蒙盖顿的默契，深怕一个万一，这股力量失控毁了王国，所以他们赋予了雾刃前往大陆的资格，要是到时他再度走火入魔，就会死在大陆回不来。 说穿了，有了功劳可以带回王国，没有也没关系，至少不会危害王国，如此一石二鸟的对策——连雾刃都认同。 借用木盒的力量，雾刃一口气将瘴气加速到极限，贯穿混沌般的神威，让他几乎触及了不存在的反物质。 他们即将抵达未知大陆，对方的强大连约会万圣节等魔物都得臣服，被流放王国当作间谍一般的角色，那么敌人大将的等级可想而知。 无须怀疑，尽情地燃烧自己吧。 那就是他们这次的任务。 攻略大陆、解开赫丽贝尔之谜。 但是，其实雾刃也偷偷地赋予自己第三个任务。 雷蒙盖顿的可能性。 这个雷蒙盖顿看似单纯的四方木盒，其实是七十二公爵的力量根源。只要解放了，就能带来无穷尽的力量。 母亲曾在死前，和他们解释了这个木盒的力量远远不只这些，而现在雾刃已经以解放、觉醒的顺序，解开了两道锁，要是能透过这次的旅程，再看见第三道锁的身影，那就太好了。 雾刃就打算这么做。 终于，伴随着近乎星球级的毁灭，卡戎列车走向了人生的尽头，不断闯入的鱼人与冰川也一并埋葬，爆破产生的激光与浓烟之后，是多如暴雨的人们，随之以大陆为着陆地点落下。 雾刃等人按照自己原先的分组，在半空与同伙取得共识后，相继坠落同一个地方会合，共计二十二个队伍。 雾刃第一眼所见的场景是一条逆流的小溪，看样子他们脱离冰川的势力范围后，抵达的地方是溪边。 到了外地，最先要确认的是水源。 这是野外求生的基本。 第一次的外出，还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让他幸运地找到水源。 不过，他也不会高兴。 因为这里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 整个大陆全由活死人构成，森林、山谷、平原、溪流，甚至住宅，无论怎样的结构、颜色或作用，这种细胞都能在寄生后加以产生、复制。 这条小溪潜伏着活死人的细胞也不一定。他不会大意的。 而他要确保的也不是水源了。 “拉哈米蛇鱼没有靠近，看来蜥蜴人的血奏效了。钱宁克斯那伙人都在先前玲在维斯的实验中，得到了这种血液的力量，所以那些烦死人的鱼都跑过去追他们了。” 第223章 从家族发展10 “这样一来，就能确定不管以怎样的形式，混进对方的阵营当间谍，都是不可能的。那些鱼的防守线果然没有表面的单纯啊。” 首先，第一个伙伴说话——是伊索的成员可内希特.鲁普雷希特。 “不过，必然会出现漏网之鱼，所以也有部分是被灵异组合处理掉，实际上那些家伙早在出发前就打听到自己可能会是炮灰了，但还是选择成为成员。” “我才不管谁成为成员，这场战役必定会有死伤，而我一定要成为mvp，因为我们终于被赋予了能大杀特杀的权利了！” 然后，是雅蕾丝与星之十二宫的迈克尔.芮诺特.马高，假公济私般，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雾刃，我们该出发了。不过，我要先提醒你：要是在这场战役失控，你就会被我和可内希特处分掉。” 同为伊索成员，亦得到魔女之力的西尔芙.帕拉塞尔斯收起玩心，专心于任务之上的神情让喜欢与其开玩笑的雅蕾丝，都不得不闭嘴。 因为能抑制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因而与雾刃编列一队。 这些队伍都是五贤老编列，雾刃无从决定，不过现在来看，简直完美得没话说，撇开西尔芙与可内希特不提，迈克尔也是憎恨自己之人，而雅蕾丝也不可能夹杂私情。 别说失控了，说不定探险的途中就会因为利益关系被偷袭或被杀掉了。 这样挺好的啊。 这才是他应有的人生。 现在开始，他的人生由他自己掌握！ “走吧！” 似乎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东北方的森林，一群宛若偷渡客的人停在溪边清洗身上的脏污。 打斗后在身上留下的痕迹与污泥，实在不怎么讨喜。得赶快把这些血气洗掉，来躲过恶鬼的追踪。 “说起来，队长，我们来到这座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多久了？” 四人小队中的唯一女性，带着娇媚的声音说话了，光是如此日常的举动，都足以引来全体男性的注意，美人胚子的外表有很大的功劳。 实际上，从他们褪去身上多余的外衣，如袜子、大衣，并拉起裤管清洗身子开始，小队的人们都很难专注于手边的作业，不时就会分心一窥其美色。 “我说啊，鲁萨尔卡，你能不能多少注意一下自己的举止？” 小队的其中一人，因为看不下去代表提醒了。 一身的甲胄带出漆黑的光芒，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威严感，即便没有与他搭话，光是本身散发的气场，已经让人只有尊重与回避。 即便他的开口，声音是那么轻松和谐，也没有人敢靠近。 但是，也非台词影响。 那是肉眼可见的恐怖威胁。 这个男人——没有脑袋。 这里指的没有脑袋，不是批评或咒骂，就是字面上、物理方面。 如此险峻可见的外在，这里没有人觉得奇怪。 对他们来说，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特征——无头骑士的特征。 “杜拉汉，那是什么意思？” 理所当然，对恋爱没有兴趣的鲁萨尔卡不会有感觉了。 杜拉汉顿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鲁萨尔卡，你的问题很有意思，不妨在我们停泊的这段期间，稍微聊一下吧。” 身为队长的勒穆瑞斯，最终还是跳了出来主持公道。不过，无头骑士的杜拉汉似乎有所不甘。虽然不见表情，其杀气与醋劲明显到肉眼能见。 明明他说的“我们”包含了所有人啊。看来是误会了吧。 不过，他相信只要他能说下去，情况就会好转。他们四人已经一起历经那么多风雨，他与这些队友都培养了充足的默契，不至于因为一些别扭的理由搞得四分五裂。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问问你：我们为何要以四人一组的形式一起行动。” “因为我们是来自阿拉伯半岛的食尸鬼，通称阿拉伯势力。为了组织与国家，自愿成为代表来到这座大陆。四人一组的分配方式，是高层指派的，每个分组高层都有给出明确理由与职位，说穿了就是每个人在小队上的重要性，等同于他负责的职位，而且由于每个职位在任务分配上环环相扣，既不能取代，也不能缺少任何成员。” “没错，四这个数字是有意义的，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空穴来风，实际上在出发前，我们已经排练过与彼此的合作了，也培养出了足够的默契，所以才能一起撑到今天。” 他们能活到现在，不是苦撑，也不是坚持，而是彼此互信互助的结晶。 鲁萨尔卡会产生那样的错觉，是单纯的疲乏所致吧。 战斗、战斗，还是战斗，他们已经不知与多少魔物交战了，会产生这样的厌世感挺正常的。 而且，到现在他们也是一无所获，焦虑感促成了鲁萨尔卡的不安。 杜拉汉悄悄地举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发问： “可是，勒穆瑞斯，我还是很怀疑为何一个小队只能有四个人。如果是队伍的庞大，容易向敌人暴露自己的位子，但你要知道，包含我们在内，从阿拉伯半岛出发的队伍，也只有十五个小队，不过六十个人，就要探索整座大陆，现在想想还是很牵强啊。” “要是我和你说：我们国家全盛时期多达一百个小队呢？” “咦？” “杜拉汉，队长的意思是不得已啊。” 鲁萨尔卡斟酌用词般，因为有些事情是她的职务与阶级接触不了的，即便知道了，也不能随便说出来。她有权利知道，不过也只能带进棺材。 “虽然我也不知道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替换过多少成员了，但每一代都有牺牲是必然的吧？” “啊……” “魔物有多强，我们已经亲身体会了，所以势必每次交战都会有牺牲，而我们也很清楚……一旦像你们这样的打手落败，我们会发生怎样的状况。训练课程将我们培养成能藉由配合对方得到强大力量，同样也有风险。” 第224章 从家族发展11 没有对方，基本等于等死。鲁萨尔卡没有说完，交给杜拉汉自行想象。 杜拉汉的胸膛稍微往后仰了，代替脑袋的工作，对其抱持着敬而远之的观念。 “我们能像这样，一再与魔物战斗并战胜，都是因为有那些前辈的经验，多亏这些情报，我们对魔物才能更加了解……虽然到头来我们可能都还是伊甸或谁的玩物，至少我们不会再随便牺牲了吧。” “没错，鲁萨尔卡，你不会牺牲的！” “……是喔，谢谢你的鼓励。” 鲁萨尔卡愣头愣脑，至今还无法察觉杜拉汉心意似的。 “不过，真正决定我们国家存亡的，却不是这座大陆。” 话题跑偏前，勒穆瑞斯积极地引导每个人： “因为那时的阿拉伯半岛还经历了饥荒与战乱，会前往大陆探索，某种层面上也是要解决战争。我们需要更强的武器与力量，以便结束战争。” “然而，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半岛还因为那些纷乱，人口递减，双重打击下，已经不到全盛时期的四分之一了。” 似乎是想起来了，杜拉汉感到自负，而决定亲口说出。 “后来花了很多时间，人口才慢慢恢复吧。虽然还是不到全盛时期那么壮大，至少力量、武器与资源，都比那时还要精准了，因为我们已经能打倒魔物了。” 鲁萨尔卡漫不经心地接在后头，将他们国家一路走来的历史补个干净。 “现在我们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和彼此闲聊，可不单单是对那些前辈的敬意与追忆啊。我们之所以再次踏上这座大陆，是为了人类的黎明。” 因为这句话，大伙们再次被召集了。 “不管我们在这里会待多久，我们前往大陆的理由都只有一个：我们要征服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不只要再次壮大我们的国家，也为了证明自己。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但唯有团结是我们直到现在都还坚持的东西。” 他们是被选上的勇士。 半岛还有许多的孤儿与长辈需要他们照顾，唯有将丰厚的战利品带回去，才是他们报效国家的唯一方式。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吧？” 鲁萨尔卡神情落寞地看向他们，引得杜拉汉心疼不已。 “队长，就像你说的，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目的的，有的人为了证明自己、有的人希望能替国家做点什么，还有的人则是想藉此换取远在家乡的父母、妻儿安全，自愿让自己成为食尸鬼的一员，不过真的只是有目的而已吗？” 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鲁萨尔卡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这种说法，分明是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他们刻意忽略了什么。 勒穆瑞斯心知肚明，不，在场的每个人心底都有数，这时的鲁萨尔卡在说什么，只不过他们都抱持不说就没事的心态，企图瞒天过海。 “到今天为止，我们究竟在这个地方多久了？度日如度年，每天光是处理遭遇的危险与魔物，已经忙得抽不开身，然而却还掌握不到多少线索，这样就算了，还得时刻背诵那五条确认事项。” 离开溪边，鲁萨尔卡呆坐在大石头上，仰天长叹的样子又吸引了杜拉汉的目光。 现在他们虽然刚度过一次危机，可以进行短暂的休息，然而那又怎样？距离下一次的危机也快了吧？虽然勒穆瑞斯没有这方面的感应能力，自他们踏上大陆后，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中间的这段时间，说是休息，其实是考验他们彼此的耐心，看看谁先露出弱点，让自己暴露危险中，引出他们需要打倒的敌人。 因为他们正身处异乡，即便对方早在他们过来前，架好了层层防护提出警告，他们还是毫不听劝，拚了命也要过来，这点程度的款待也是理所当然了吧。 “路径传输、物种分配、阶级制度、世代迁移，以及最后的文明发展。听说是为了防止旅人忘却了回去的道路，才特别设置的？没有更多意义，只是为了让我们还记得自己不是这座大陆的居民。似乎所有不是魔物或魔王的居民，都是这么来的，旅途的过程逐渐迷失自我，最终与其同化永远被困在这里。” “但是，那只是一种说法吧！还没有被证实啊！” 杜拉汉激动地表示，鲁萨尔卡只有奇怪。 “鲁萨尔卡，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被分配到同一支小队，拿到上面给的注意事项，我们就有询问了，这是什么东西？结果，那些长官也只说了这是每个人都要记得的东西，更多的细节怎样也问不到，就好像这是这座大陆交给他们，再让他们转交给我们的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他们进行的也不会是冒险或寻宝，而是一场游戏。 这座大陆是庄家，而他们就是游戏玩家。 游戏开始前，先讲解规则，是所有游戏都会有的前置作业，而玩家也得在事前了解，这样才有助于之后的游玩。 杜拉汉的猜测不无道理，他们也有讨论过了，也是这么认为。那么，他们就是这场实验的白老鼠。如果能够这么想，他们就不是单纯的玩家，而是被投入，当作测试某些东西的白老鼠了吧。 “鲁萨尔卡，你没有错，而且你还记得那些注意事项，光是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灰心丧志，你一定能和我们一起活着回去的。” “喔……杜拉汉，多谢你的鼓励，我的心情好多了。不过，我感觉你这次的说词很不妥，就像在讽刺我很笨一样。” 杜拉汉大受打击，浑身不对劲地下跪了。一身的铠甲，还能做出如此细腻动作，也是这个无头骑士的卖点之一。虽然他看不到这个队友的表情，不过想必很受挫吧。 无头这个卖点——反而帮到了他自己，至少这样就不会让鲁萨尔卡看见他软弱的一面了。 ……想太多了。 要是连正面的评价都不买单，何况是这种需要稍微思考的事情，鲁萨尔卡自然什么也不想理，只是实话实说般给他建议。 第225章 从家族发展12 这么说来，或许杜拉汉会一直单身，都是他不擅言行。 “不过，我的心情确实因为你那些话好多了。赶快起来吧，别因为我一时的心直口快，就气馁吧。这样岂不是没完没了，还不知道我们的下一场战斗在哪里，该振作了。” 要说的话，这个少女也不擅于交谈吧？但是，杜拉汉接受了。只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鲁萨尔卡的安慰，比谁都更豪迈的样子，让他脱离阴霾的魔掌，重回大家面前。 “队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没说？快说吧。” 看来鲁萨尔卡成为这支小队的一员后，一直在以这样的生死观面对每场战斗。潇洒、自由——反正没有其它选择，那就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事实上，鲁萨尔卡也是在场最有这个资格之人。 反观他自己——已经踩到人家的雷点，还试图藉此缓和气氛。到头来，就是被对方不顾上下阶级地咬一口。他觉得自己已经违反队长一职的责任了。 但是，要是当场卸除，就太不负责任了。 正好——他们已经不在半岛范围，与其他小队的联系也不是经由原先规定的管道，是由他们这些“特征战士”独自开发，只有他们能够使用与知道，因此他们这样私下说什么，也不必怕被监听，可以尽情说。 他早该想到了，没想到还得被自己的队员提醒。 不过，这件事还没被公开批判，就表示还有机会吧？至少自己在鲁萨尔卡道破前，就先通过了这些宛若暗号般的考验，面子算保住了。 “鲁萨尔卡、杜拉汉，你们说得都没错，现在的我们就像置身在高层与大陆的掌控下，当我们踏进这座大陆的瞬间，已经被某个跟拍监视器盯上了，二十四小时监视并实时回报我们的进度与状况。” 话虽如此，他们也只能躲过一般管道的追踪吧。 勒穆瑞斯说的这些，当然是有别于一般管道，就连他们也想不到的追踪手法。 甚至可以准确地说——他们现在会停下脚步，将这点当成话题，和彼此闲聊，也在那些家伙的计算内。 之所以没在他们说出口的当下，就出面阻止或排除，想必是——没有必要。 都能做到将整座大陆当成一面棋盘，而他们这些勇士是盘上的棋子，加以观察、试探，对方自然没理由这么小家子气，为做而做。 要也是派出魔王吧？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样才符合这场游戏的规则啊。 “不过，我们也不是真的毫无收获，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座大陆之大——不是常人能想象，但这里却有着丰富的资源，因为都是由活死人的细胞打造，所以我们更该付出时间与劳力，换取想要的东西了。” “简单来说，队长，你想说的是要填饱肚子，就得先付出相应的努力吧？” 鲁萨尔卡兴奋至极地以眼神带出敌人的方向。这个小队中，虽然鲁萨尔卡不具战力，对危机与风向的感觉比机械还灵敏。 “队长、杜拉汉，就交给你们了。” 瘦小的家伙三五成群过来，指着他们就是一顿指认： “就是那些家伙吗？带来那种炸药，毁了我们的村子。” “大哥，一定就是他们了。装作一副好人，其实人面兽心，果然强大的人全都一样！竟然还有一人背对着我们……真是瞧不起人！” 杜拉汉百般无聊地说： “那是怎样？勒穆瑞斯，你有印象吗？” “战斗就对了，刚刚的战役是你们负责的，这次该我了。交给我一人处理就行了。” “我们之所以分工合作，就是因为你的能力过于强大了啊。不需要遵照上头的指示，你一个人也能以一挡百。竟然能显现神之力，对像我这种肉身和神相性极度不合的人来说，是没办法并肩作战的。就再让我们见识见识那股奇迹的莅临吧——人称神性之人的勒穆瑞斯。” “这里我必须说点什么，因为那种说法是会让人误会的。虽然我能操纵神之力，让我一介凡人展现神迹，我只是能以凡人的肉身接触神之领域，毕竟神之力顾名思义就是只有神才能拥有的力量，能够获得操控这股力量的凡人，理论上是不存在的。要我说的话，只能达到领域却没办法加以维持的我，最多就是神在人间的代理人，会被你们称作神性之人，很大原因都在这里。” “但是，勒穆瑞斯，你还是办到了。” “说我办到，那也只是一种主观认知，毕竟我们没有清楚看过神展现只属于他们拥有的力量。” 其实也不是没有。 这场雨何时停。 流星的方向。 战争最终的胜败。 人类是否能登陆火星。 诸如此类，并非纯粹人类智慧还无法抵达的地方，只要是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都能被解释神迹。 话虽如此，也不是任何一件事都与神迹有关，还得再附上另一个条件。 是否有挑战到人类的智慧。 勒穆瑞斯的力量就是类似的东西，因为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傲慢，被众人称作神之力。 “不过，就像我前面说的，我没办法维持，只能在接近刹那的瞬间，让自己展现出与神相当的力量。” “但是，只要有那么一点时间就足够了吧。” “那可未必，要是挡在我们面前的阻碍是魔物，我可能就得强求你们帮忙了，最多只能打平啊。” “话说回来，勒穆瑞斯，我们的特殊性是不是在组织历经战乱后得出的结果？” 杜拉汉提问，勒穆瑞斯叹了口气，让提问者很不满，铠甲一度出现血红色。说不定这样能成为今后判断杜拉汉情感的方向。 “虽然我没有参与过当年的战乱，据闻在那之前就已经有特殊性的存在，而食尸鬼的成立原因也有部分来自这点。” “我的特殊性是少了身上的一个器官或要件，而鲁萨尔卡则是人面与鱼面，或许在我们这些伙伴的面前有着让人动容的美貌，是个美女，在那些家伙眼中则是一条不起眼的鱼。” 第226章 从家族发展13 “没错，这个小队只有我称不上特殊性，不过依然有着能战胜对方的力量。” “还是那句：对手不是魔物或魔王，所以能轻易取胜？” “我们要避免接触魔王，那不是我们份内的工作——但我们可以尽可能地闹事，好好在他人的家园享受力量的价值。” 以接触之物为代价，勒穆瑞斯的视线依旧放在对方的身上，但这时的他已经不能去正视敌人了，能力的发动让他先一步冲上云端，以神之眼的视角看见了如虫蚁一样的人类与其他生物。 “真是可笑，你们不过是这场魔王游戏的附属品！外地人就别干涉我们的生活！” 现在的勒穆瑞斯不能阻止，他自己也不能控制，于是——力量的发动都会瞬间结束。 燃烧如太阳般的剧烈火球砸下，高温带来的效应让对方动弹不得，烈日的逼近逐渐出现地表被融化的现象，在小队的成员见证下，对方的身影没入地平线的另一端，当勒穆瑞斯再次见到，已经连尸骨都烧成灰烬了。 “真是干脆的一击，队长，你的能力还是让人害怕啊。” 应该也是受这场战役所影响，鲁萨尔卡的身子也被烘干，在穿回袜子与鞋子时开心地说了几句。 众人一起看向高空，秃鹰已经成群过来了，盘旋某个地方。 “是信号……要离开了。这么一来就不需要敝舍遮收拾残局了。” “说起来，刚刚那些家伙竟然点名了敝舍遮——因为提到了某人背对着他们嘛。不过，敝舍遮本来就不会对活着的家伙感兴趣就是了。” 敝舍遮带着好奇宝宝的视线看过来，手里还不忘抓着猎物的残骸： “又有东西可以吃了？” “不，这次不需要。敝舍遮，我们要离开了。” “要当心其他势力的干扰或相遇吗？” 殿后的圣诞老人可内希特，踩着沉重的脚步跟在雾刃他们身后。 虽然这里一般的指南针派不上用场，雾刃对于公爵的应用依然能贡献什么，能如此安心闲聊也是有这些公爵的关系。 不，他们的话题称不上轻松吧。 而且，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只要还没回去，就不得安心。 眼前只有任务。 “根据拉勒米堡的经验，是这样没错。我和他们一起模拟大陆的状况，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不只是敌人的头头，这座大陆本身还存在许多威胁。” “因为双方互不认识，说不定连语言也不通，要是弄得不好，还有可能出现利益冲突……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他们能遇上的状况，就多到如天上繁星，再怎么思考，也不可能自己置身绝对的安全了。 可惜的是，这些不是他们现在才得出来的结论，早在模拟有了结果后，就已经纳入现实的考虑了。 他们是在知道的情况下踏上这座大陆的。 “而且，竟然是利益冲突。” 即便是雾刃他们这些新人，也只会想到这个假设。毕竟双方来自不同时代或国家，平时没有交集，自然就不会认识，甚至闹僵，假公济私挑衅对方，促成战斗。 “可内希特，那也是钱宁克斯的经验谈吗？单就利益、资源，这座大陆应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吧。因为我们的队伍是少数没有编列拉勒米堡成员的队伍，也只有你这个曾和他们合作的人能分享了。” 可内希特一定和他们深度交流过。 雾刃笃定这点。 “许多威胁——不算上赫丽贝尔本身，这座大陆本来就到处充斥魔物与魔王，据说魔王不只一位，所以我们出发前打听到也有其他势力，也没有觉得奇怪。” 毕竟……这座大陆之大，早已超越人类智慧，只要是人类智慧还不可及的存在，人类都会因为过剩的好奇而挑战，进而引出征服的快感。 那么，慕名而来的势力就不会只是他们王国——所有前往大陆的国家与时代，到了这里一概称为“势力”。他们是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势力。 “事实上，我们也有进行过个别的调查了，每个人前往大陆的理由不一样，说穿了就是没有统一的结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透过这次的任务，达成的目标。” “哥哥。” 雅蕾丝这么说，雾刃才发现自己的开场白过长了。 下结论吧。 “可内希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简单来说也有势力来到这座大陆，是为了证明自己，专门找其他势力下手。” 这就是他的回答。 根本没在怕的意思。 “神无先生，看来你已经看过每次仿真的数据与过程了。” 可内希特的声音，没有一开始的不信任了。 “不只看过了，我全都记下来了。虽然我对没兴趣的家伙，连看都不看一眼，只要是要紧、重视的家伙，化成灰我一样认得。”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来得可靠。” 就是在等你这句话。不过，雾刃也不可能完全地将背后交给这个男人，因为接下来的才是他和莱夏该面临的考验： “不过，你们进行模拟时，没办法拟定敌人大将吧？钱宁克斯那票人会过来，不是为了寻求真相，就是在寻宝与寻求刺激啊。” 他们没有历经的事情，可内希特也创造不了那样的意境，但他们终究是计算出了12％这个结果。这个结果也包含了与赫丽贝尔战斗的胜率。 “12％这个数字，是以你们提交数据为基础，加上杜恩哈特与科学家套用另一层公式计算出来的结果，就是我们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的机率。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的目标终究是赫丽贝尔，打倒那些家伙并夺回所有失落的真相，才是我们的终极目的。” 过去与许多对手交手的手感忽然涌现，无可避免的战斗，或许就在前方不远处，然而能够抵达的又有多少人，当中又会包含他们吗？一想到这里，雾刃只有跃跃欲试了。 因为他们被许多人托付了希望。 “然而，为了找到这座大陆的主人，我们势必会遭遇魔王之类的威胁吧？” 第227章 从家族发展14 西尔芙看了过来，毫无情感的发言，让人一度以为她是来泼冷水的。雾刃才这么想，却发现了雅蕾丝两眼凝神，专注地看着西尔芙。 现在的她，是认真的。 只不过，多余的情感会妨碍判断，不如全数舍弃，交给原先的她，或许这样就能做出更精准的判断了。 现在他们——需要的不单是团结，还有能够面对考验时的压力与紧张感。 所以他们才会在踏上大陆前，做好所有精神训练，知道能够知道的负面影响。 “那是情理之间了吧？虽然我们手上没有更多魔王的情报，不过只要我们连其他势力都能预防了，何况是一直守着这里的魔王。” 称不上鼓励，不过至少自己要说点什么。 对他来说就是这样。 比起本来就存在的威胁，无法预测的威胁才是棘手课题。 他们一直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他才敢如此武断。 “魔王会成为威胁，是因为到今天为止，没人打倒魔王。根据米蒂亚与钱宁克斯的调查，这座大陆的历史恐怕不只两三年，至少数十年了，然而这数万日子过去了，魔王与大陆一直都在，所以我们对那些家伙产生了绝对的印象，魔王是无敌的绝对印象。” 这样的话，逆推回去就行了吧。 “但是，或许我们该提防的既不是其他势力，也不是魔王，而是脚下踩的这些细胞。” 活死人的细胞——能成就多少奇迹，雾刃已经不想再去想了，当年这玩意就是差点害死自己妻子的元凶，不过要不想着实有难度。 毕竟……他们脚踩之地，所见之物都出于活死人的细胞。不过，这么一来就难怪那时能打造几乎直达天顶的肉树了。轻而易举到像是小学生的劳作成品。 “总归来说，哥哥，你要说的是只要我们还在这座大陆的一天，遇上任何敌人都不奇怪吧。” “你说得对，不过你不用在那边赚点数，还记得我是怎么说野营的吗？男女分开，你自己去和西尔芙睡。” “啧！” “本尊人格也一样，而且你刚刚咋舌了吧？别以为我没听到。” 雅蕾丝心虚到闭嘴了。真是的，这个蠢老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放弃？真亏杜恩哈特在阿奎那之战后还大声称赞了她。 “……车上时，好像有个人吃醋了对吧？竟然连女人的醋也要吃。” 默默走开的雅蕾丝随后补上了，雾刃赏了她脑袋一拳。 “你不当场说出来，就是为了这瞬间吧？当初选我不就得了——你想说这个吧？滚一边去！” 雾刃若无其事地回到队伍中心，以这句话重整队伍： “另外，你们也有听到我们从the5手中夺来的贝希摩斯、席兹等传说妖怪等级了吧？” 比谁都敏感的迈克尔恐惧地说： “连魔物也比不上……钱宁克斯那些家伙是这么说的吧？” “那是真的。” 在场唯一与魔物交过手的雾刃斩钉截铁。 “魔物的力量远远凌驾那些妖怪，就连公爵的常态也未必能敌，保守估计至少是魔女级别的力量，要是交手非死即伤。” “虽然我也很想不正经地乱说话，不过这样的话题实在沉重地让我不得开玩笑。所谓的魔物指得是那时候你们活捉的约会万圣节吧？” 与魔王不一样，魔物有切实的经验，因此西尔芙难得了露出人类在这时会有的神情。 不属于战斗员的她，因为魔女之力，也被配属了战斗的身分，不过还来不及适应这具身体与力量，就要上场了。比起这样话题的严肃，自身的遭遇反而更为难她吧。 “神无先生，按照这样的说法，是不是也能说明the5当年从大陆得到的贝希摩斯等传说妖怪来补充战力，不将目标放在更远大的魔物与魔王，是他们没有那个控制的技术与智慧？” “其实我也有想过——直到与约会万圣节直接交手。” “……” “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约会万圣节的强悍足以将莱夏的冥府吞掉，也逼得我得使用觉醒，单论强度，已经不是以往的对手比得上，但那些家伙的行动总是超乎我们想象啊。” 举凡像是阿德斯克这个透过黑暗技术，集结了包含雾刃父亲在内等一百万人血肉的人体奇美拉，以及夺得拉夫卡迪奥之血成为雪女的乔凡尼等等，几乎都是些不正常的东西。 这点程度的常识，那些偏离常识的家伙会没想过吗？ “而且，哥哥，我们说了那么多，其实都还是米蒂亚大人与拉勒米堡带回来的经验与情报谈，直到拉勒米堡的第四十七次探索，他们都还没正式接触魔王吧。” “钱宁克斯那伙人的探索是为了挑战与寻找猎物，好变卖换取金钱，魔王不会是他们的目标，而且为了避免造成无谓的牺牲，他们会选择守旧避开。” 简单来说，没有人能保证魔王有多强了。 “也就是说，雅蕾丝又赚不到分数了。” “少啰嗦，死人妖！” 雅蕾丝与西尔芙的互动，这个编组不会无聊了。 “不过，我们的目的终究放在赫丽贝尔，与钱宁克斯、玲在维斯他们不一样，不是为了挑战或家族因素，我们要得到赫丽贝尔的解释。究竟与莱夏、杜恩哈特所属的赫丽贝尔家是什么关系，连结点又是什么，这些通通是我们要做的。” 拉勒米堡首席团队每次的往返都会折损百分之二十的成员，第一次的往返甚至只有百分之五的成员活下来，丰富经验者都有如此下场，更别提他们还有着更远大的目标。 “虽然你们是默拉特拉派来压制、控制我力量暴走的成员，你们的性命依然掌握在我的手上，目标是我要去得到，另一方面也只有我有足够的力量与那些魔物对抗。” “哥哥，别说笑了。我已经成了冥府的继承人，而西尔芙也拿到了魔女之力，这些力量可是以前的你望尘莫及的啊。” 第228章 从家族发展15 雅蕾丝积极地展现自己的优势，雾刃也觉得差不多该给她奖励了，招手和队员们说明休息一会，抚摸般摩擦雅蕾丝的脑袋。 其实他们才刚踏上大陆没多久，不过并不等于一开始就要拼命。毕竟……要是没有现在，就没有未来啊。这可不是赛跑，光是冲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要是你以前有这么珍惜查理欧亚与欧洛辉亚就好了，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哥哥为什么要提起以前的事情？” “是你先说的啊。” “而且，和大哥二哥比起来，对哥哥我不只怀着亲情，也想表示爱情。明明你早就知道了还这样……” 雅蕾丝越说越害羞了，几乎到不见声音，不过雾刃不会错过任何一句从妹妹口中说出来的话的。 “所以，我也在做了啊。回来之后一直在弥补你们姐妹这半年的空窗期。” 可内希特与迈克尔放下背包，不带命令地当起哨兵，左右两侧戒备状况。在他人的地盘，象征着敌暗我明，洞察先机才能避开无谓的损失，这样的经验之谈都是建立在大量的牺牲上，他们这么做是对的。 而且…… “说起来，我们这一队并没有拉勒米堡首席团队的成员啊。” 西尔芙一副闲聊似的。 “那支团队的成员本来就是供不应求，而且成员当中除了钱宁克斯与被阿奎那杀害的哈丽雅特，都是新血，被看好的亨利也是这半年才爬上去，成为继钱宁克斯之后的第二个新星。” “那个时候听到能预测危险的哈丽雅特被杀害，真是吓死我了。我记得如果她没死，会被分配在亚诺夫斯基身边吧，他们好像很合得来？” 可内希特拿着求生刀，瞥了过来说： “不是合得来，他们有过一起执行任务的经验，默契上的配合也是这次分配名单的关键。” “这样啊。” 雾刃可以看见西尔芙动起想象力，试着想象要是不是这个身分，会和谁分配一起了。然后，便是不断偷看雅蕾丝发出让人火大的窃笑声。 “总觉得你好像很享受这样的身分，我记得你是因应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才被造出来的吧。” “是那样没错啊。” 西尔芙理直气壮地回应了迈克尔。途中，刻意挺起的胸膛，雅蕾丝感觉到了自己被人看不起，准备出手被雾刃拉住。 “不过，并不等于我没有自己的想法。” 马上澄清很是可疑，但在西尔芙的身上看不见这点。 “神无雾刃，就像你妹曾问过我为何当年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不出面……因为根本就与我无关啊。” “……” “我被制造出来，被赋予的使命是抑制这股力量，而非阻止或妨碍。” 雾刃虚心接受般： “要是当年，我早就一拳把你打飞了，敢侮辱我妈的最高杰作的人都该死，不过看来现在选择听下去是正确的。” “就这么挨揍也是挺倒霉的，不过真打起来我也没胜算就是了。而且取胜并不是我活着的意义，我会活下去完全是因为博士。” “帕拉塞尔斯……一直潜伏王国，因为得知我妈的最高杰作，而想与之较劲，你才会诞生，不过到头来那样的男人还是赢不过我妈啊。” “当然啦——因为我的诞生不是要破坏嘛。” 西尔芙没有表情了，炼金得来的机械长刀从她的右手掌伸出，抵在雾刃的喉头： “相对，谁敢对我，甚至是针对博士品头论足，又是另一回事了。” “……” “的确，博士没有立雾那么厉害，却还是料到了这股力量有一天会用在正向上，而且也付出了行动。博士的心一直与王国同在，并总是站在王国的角度设身处着想，所以我不允许有人误会他。” 收起刀子，在一番的帕拉塞尔斯论调之后，是西尔芙满满的低头道歉。 与自己、洛罗坦丁一样，重要的人被羞辱，就会不自觉地发火，不过他们终究不是一国的，因为自己一旦失控，就会被当场压制，甚至处死。 他们有缘成为一队，不是谈心或了解彼此，而是攸关王国的存亡与解开赫丽贝尔的真相。 “哥哥……” 雅蕾丝出于担心拉起雾刃的衣服。 雾刃再次发挥了兄长的精神，给了她更多的关爱。不，等等，现在受伤的是自己吧？来不及了，在自己出手将妹妹拥入怀里时，想到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雅蕾丝也一脸满足地在肚子猛蹭，坚持自己妹妹的身分了。 “哥哥——” “嗯，我知道。” 第二次的撒娇并非撒娇，雾刃有所感觉地以眼神迅速传递讯息给在场的所有人。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敌人的味道……很熟悉！ 塞特？ ———————————— 若实验的成功是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与时间换来，那么必定也有失败的例子。 塞特。 七十二公爵的失败作。 过去，他们的母亲为了成就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以亚当之名赋予了这七十二名孩子力量，不需要什么努力与天分，这些孩子就能发挥超乎常人的力量。 结果就是招致自我的毁灭。 名为亚当的因子，可以提供无止尽的力量。 却也不是没有代价。 那就是身体的加速老化。 每使用一次力量，就像在和未来的自己借命一般，直到这具身体受不了，将这股力量转移给其他人。 那些不幸惨死这个计划的孩子，不少都是因为这样的副作用英年早逝吧。 不过，既然是由那个连伊甸都敬畏的神无立雾一手开发，这个计划就是天衣无缝，老早准备了相应的对策——夏娃的因子。 这玩意没有力量，持有者得到也改变不了外貌、个性或运气等任何一切，这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感应与压制亚当。 只要得到这个，就能无视亚当的副作用，既能无止尽使用力量，也不必担心身体老化的副作用。 而当同时拥有所有的夏娃与亚当——也就象征着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到来。 第229章 过去的考验1 呼应那句提倡标语——当二十二世纪的黎明升起时，人们将走向更高次元的时代，到时斗争与欲望将会消失，新世界的未来将在前方等着我们。 这也是立雾开发这个计划，最初的理念。 雾刃为了完成母亲托付的这个使命，途中与不少人交战，其中就有名为塞特这些中途被淘汰或夭折，对此怀恨在心的亡灵。 只要公爵发生转移，这些过去的亡灵就会二话不说出现，袭击新的持有者。 事情已经过了两年的现在，雾刃之所以还记得，就是因为那些家伙既棘手，又让人同情不已。 他仍对这个词汇敏感。 结果，放不下的是他，再次提及的也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活死人的细胞捏制的冒牌货？” 这里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他们已经不在王国境内了。他不能保证这里是大陆的哪里，从他们登陆后沿着溪边出发也不过十多分钟，不过至少可以确定这里已经不是王国了！ 想不到……竟然会在两年后的今天在阿尔卡特拉斯大陆重逢！ “哥哥，真的是塞特吗？” 雅蕾丝再三确认，手背已经浮现冥府之纹了。与莱夏的刻印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纹章只能使唤来自冥府的小鬼，不过或许对付塞特已经绰绰有余。 “在那之前，我们已经都知道了吧？这座大陆会收容像蜥蜴人之类，当成居民的种族，都是因为大陆来者不拒啊。” 不，得当成来者不拒。 也就是把所有最坏的打算都做好。 当他们确定赫丽贝尔可能能以一己之力成就一个文明后，他们已经不能再往好的方向去想了。 对手的巨大，恐怕就连人类这个种族都能以一句话当场消灭。 “之所以会收容，也是不想随便消灭，至少也要物尽其用，趁这家伙还有价值时，尽可能地利用。这些都是我们从已知情报逆推回去的结果。那么自那之后无故从王国消失的塞特，会无缘无故迷路来这里，也是有可能的吧？” 然后，因为这里的环境过大或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成功，诸如此类理由，他们从此就定居下来了。 “结果，哥哥，你主动过来找他们了。” “没想到会有我自己找他们的一天，以往都是他们过来啊。” 总之—— “总之，要是真是塞特，交给我处理就行了，别想抢功。那些家伙只会冲着我来。” “我越来越怀疑你们是不是兄妹了，晒恩爱到连我这个杀人狂都觉得在放闪，注意啦！要来了！” 所有人一致摆出战斗架式，迎接从丛林另一端逼近的未知威胁—— 于是，数十、甚至上百名宛若登山客的家伙，接连跳进他们视线。 人数庞大，看得人头晕目眩，哪里是登山客，已经是行军的队伍了。眼前召集了国家最强的士兵们，整齐有序地接连登场，这次的行动不为其它，只为报效国家这些日子的照顾与栽培。 不过，当雾刃注意到自己只能压低脖子观赏这支长龙队伍，又渐渐拉回了视线，因为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一直在以这个高度看什么。 对了，是雅蕾丝。 对方的个头整齐划一，平均只有雅蕾丝这般身高。 这是一支只有小孩子的队伍。 雾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那样的错觉，可能是人数的庞大吧？不过，也可能是他们的样子正气凛然，没有一点的玩笑，不知不觉让他以平起平坐的心态面对了。 但是，现在他恢复平常心了。 焦点也随之转移。 发现了这些孩子另一个共通点——他们的肩上都背着超大的背包。宛若登山客一般，全副武装，只为应付山上诡谲多变的天气。 话虽如此，他们来到大陆，也是类似的处境吧？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虽然他们几个已经遇到了，就是这些不想让人去算有多少人的小孩国势力了。 在那之中，雾刃还是确定了该观赏的重点，因为带头的几个七嘴八舌个没完，后头的孩子们也都像是见怪不怪，将所有差事都交给他们决定一般。 “就说走这条路是对的吧？怎么样，听我的就对了。” “巫毒，少在那边自卖自夸，你明明是听到我说有声音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前冲的，功劳是我的啊。” “你们两个都住嘴，也不想想我们是因为什么才非得找到水源，就是你们两个争吵，害我们先前打好的水全洒落一地啊。在未知的地方，最需要确保的就是水源，再来才是食物，别搞错顺序，这点你们通通不及格！” 众人又吵又闹，雾刃已经分不清自己刚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确实在这些登山客出现后，塞特的感觉几乎没有了。太久没遇到，所以在踏进了他人的家园后，绷紧的神经让他回味起了当年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等等，这样不就说明了在得到七十二公爵后，自我的强大已经根深心中，让人忘却了战斗的烦恼与刺激吗……不至于吧？ 明明在那之后他们还攻略了里侧、揪出约会万圣节、阻止黑色星期五与调查阿奎那。 回过头一看，雾刃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们了。 “……你就是神无雾刃吗？” 疑似队长的家伙似乎认识他，没有心机地马上道出已知的情报。 西尔芙、迈克尔主动跳出来，继续摆出应战的架式。 “慢着，你们两个。” 说时迟那时快，迈克尔锐利的刀法已经先砍向对方了——对方看都不看，将迈克尔当跳箱轻易地跳过两个人身的距离，到雾刃面前上下打量了。这种身手—— 他不觉得只是对方的身材娇小那么简单。 他母亲也时常滥用这个优势，把他耍得团团转，不过那是因为她需要执行任务，练就了一身好功夫，这些家伙呢？ 不，他不能以貌取人。 能来到这座大陆，都是非等闲之辈。 这点程度的生存技巧是应该的。 第230章 过去的考验2 问题是……迈克尔他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啊。 结果——还是被对方轻易突破防线了。 “真的是神无雾刃！果然是神无雾刃！我的偶像呢！你们快来，看来古曼和巫毒吵架还是有点作用的！” 队长带头的一句话，部分躲在草丛或灌木后观察的队员纷纷探出头，接着露出宛若发现新大陆的兴奋神情，争宠般数百人逐一奔向雾刃。 “你们是什么东西？哥哥是我的！哥哥是只属于我一个的啊！” 雅蕾丝他们无能为力，一一被挤出雾刃的视线之外。雅蕾丝的抗议没有得到重视，被埋没在人海中。 就这样，雾刃成了现场的焦点，但他作为男神的自我意识没有发挥作用，这些家伙很可能是…… “居然会是你，神无雾刃！下一批是你啊！” 最开始表现成熟、很有风度的队长，也在见到了雾刃后顿时恢复符合外表的稚言稚语。 由于人群的庞大，再加上附近都没有看似大人或监护人的人选陪同，顿时间，他还以为这是哪所学校的校外教学，而他们是对方参观的主要目标之一。 雾刃快要分不清现实了。 状况为之混乱，该有的警戒差点消散，幸好体内的公爵们及时给了他力量，让他反璞归真。 “喂，你们快住手。” 雾刃小声斥责，一口气渲染了吵闹如没有秩序的街头游行，这些孩子竟然都在之后静下心了。 耐心听取他的意见。 将他拱上王座一般，看他的眼神无一不是看到了神迹显现。 “你们在做什么？” 不管如何，他先这么问了。 现在他和雅蕾丝他们，因为这些孩子的介入，分开了至少数公尺远，已经是落单的一方。不过，他选择不让双方担心或戒备，至少要搞点什么。 来到他人地盘，最要紧的就是情报与方位。 大概是雾刃的双眼，牢牢锁在疑似队长的孩子身上，这里交给他全权负责： “我们在看我们的偶像啊！早就想见你一面了，没想到你真的出现了！” “看来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了。” “那是当然的啊！你那么有名，我们当然认识了啊！” 这个回答有和没有一样。 因为……就像他说的，现在包含里侧在内，王国的全体人民都认识他了。 “神无雾刃，我们这样吵吵闹闹，造成你的困扰了吗？” 突如其来一问，反而让他不知所措了。 谨慎思考，却又难以给出正常判断。 “……还好吧，只是很突然。” 这是实话。 “不过，你们竟然认识我。” 松了口气后，轮到他的回合般，雾刃从这里开口。 “认识我的，应该都是原先就住在王国或里侧的人。” 没错，这是盲点。 试图厘清的雾刃，却只见这些孩子天真无邪地歪着头，没人能理解似的。 “我们认识你啊，因为你是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神无雾刃。” “但是，这里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不是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啊。” 在这里的，不是只有王国人民，还有许多来自其他时代或国家的人——当然也有当地居民、魔物与魔王了。 “而你们竟然认识我。” 据莉莉丝与米蒂亚的经验谈，时代与国家间不会互相介入或干涉，换言之唯有双方直接见面，他们才有可能影响到彼此。 这样的话，分别来自不同时代或国家的双方，对雾刃的认识也仅仅竞争对手，都是为了某个目的踏上大陆的敌对组织。 所以他的怀疑也是情理间吧——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你们不是我们团队的成员吧？” 能够知道他的，就只有他们当初筛选的一百五十名成员。 这些孩子不是他们的人，但人家不仅认识他，对他的底细似乎也是了如指掌。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几乎和他们的成员等价的人数了。 “前往未知大陆的班车，只有赫丽贝尔小姐召唤的卡戎列车吧？” 可内希特擅自提问了，这个问题由西尔芙回答： “这趟旅程可不是外出郊游，是有目的的，而且危险程度不是过去的任何一次事件能比拟，名单上的各位全是王国现有的菁英战力，不可能会让不是妖怪的孩子参与。” 西尔芙的眼睛真灵，不，或许是受了魔女的恩惠，没有正面接触就察觉了这些孩子只是一般的孩子。 “而且，这几年兴起的地下帮派或非法组织都在先前被全面扫荡了，不会再有为了做实验或邪教仪式，将无辜的孩子推入火坑的情形发生了。” 里侧的攻略行动不单单是为了资源与补充战力，另一方面也是想警示那些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在默拉特拉上任以来，他们一直在付诸这样的行动，虽然教条与规范沿用当年基路伯的政策，不过他们不是基路伯，不会只为了有一天能死在母亲面前而行动。 在他们没有结果的一顿讨论后，总算是听见了当事人的解答： “嗯，我们也和你们一样，来自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啊！你们说对吧？”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举手支持了队长的发言。 “所以……你们是居民？” 由于某个原因，流离失所来到这座大陆，从此定居下来。 这样也有很多解释不了的地方，能够解释通了。 像是认识雾刃，却又和他们不是同一班列车。 只要是居民，要往返大陆，就不需要通行证，外头把关的那些警卫，也不会当成敌人加以排除。 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就是皮萨基多这个蜥蜴人。 似乎是为了接近王国，而被大陆派遣过来。 这几个小家伙应该也是，那时从路过的人们口中打听到雾刃的事迹，才认识雾刃的。 对了——对方肯对他们释出善意这点，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藉此套出什么。好比：如何分辨居民、魔物与魔王，或是大陆的收容标准等等。 “你们几个……是这座大陆的老手？就像钱宁克斯他们那样？” “钱宁克斯？那是谁啊。” “不过，和你们比起来，我们真的是老手吧？巫毒，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古曼，你都没记吗……再三天就满两百天了。” 第231章 过去的考验3 名为巫毒的小鬼从口袋拿出孩童手掌大小的记事本，翻开的一页满满“正”字。这些小家伙还蛮细心的。不，说来…… “你们……没问题吗？” 雅蕾丝主动问了，小家伙们单纯地歪着头表示想听得更清楚。 “你们不是妖怪吧？我是妖怪，所以和你们差不多年纪的我，能随意穿梭在这个未知的危险地带。” 来到这座大陆已经超过半年，放眼望去这个行动的人数，想必都是集体行动，但最初的人数肯定不是只有这样。 “有什么问题呢？我们很强的啊。” 童言童语的魔力——英雄无用武之地了，既然已经进入正题，就不该忽视该有的样子了。 “但是……” “而且，我是这组织的队长，我一定会保护大家的！” 穿过人潮，已经回到妹妹身边的雾刃，让她知道现在持有这样意见的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这样来看，你们应该很强了。” 雾刃瞥了迈克尔一眼，隆重介绍般： “他是我们这个队伍的一员，他叫迈克尔，过去曾因为杀害多人而一度被基路伯收押镇暴设施，但就算不论杀人的技巧或残暴，对于战斗也很拿手，刚刚你竟然能轻易从他手上逃出，看得出来你们有一定的实力。” 当事人还沉浸在刚刚的失败中，不是滋味地不想说话。 “喔——原来他是基路伯手上的实验体之一啊！” “————” 这几个小鬼——认识基路伯？口气上听来就是如此，没有其它了，雾刃不敢再做任何的想象或臆测，应该是在溪边的他们，面对的家伙却已经包含了山区的诡谲天气了。 气氛的酝酿很是时候，带头的小鬼擅自自我介绍了： “对了，神无雾刃，我都还没说为什么我们会视你为偶像、崇拜你呢！成立这个组织的我叫做埃伦伯勒，我们——是塞特。” 莉莉丝.查普莉尔今天起了大早，因为这一天是雾刃他们前往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日子。如此重要之日，作为继承立雾成为下一任神无家家庭主妇的她，自然得端出好手艺了。 包含纪嘉娜在内，大伙们吃得津津有味，这是莉莉丝第一次在身材与战斗之外被人称赞。 一言以蔽之，非常过瘾，也难怪当年立雾被夸奖很香与煮饭好吃，会反射性地挺起根本没有的胸部了。 原先不擅长或非长处能在成长后被认同，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吧。 其实在她透过郡尔沃康的花园拿回身体后，就已经这么下定决心了。虽然来得有点晚，不过对已经活过九十年以上的老太婆来说，就好像一瞬间。 当年的战神到魔女，再到现在的全职主妇，其转变之大连莉莉丝都难以相信，但这已经是铁铮铮的事实，而且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 现在的她没有战力，自然无法对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探索帮上什么忙，手脚的短小也让她行动不便，空有的战斗经验突然成了不可回收的垃圾。 孩子们出门，前往战场的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的她，自然成了顾家的看门狗。 可笑吗——不，一点都不可笑，在他人肯定前，莉莉丝先否定了。 而且，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般等着孩子们的凯旋。 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吧。 像是——赎罪之类的。 一切的起点得追随到两年前。 那时的她已经是能活用魔女之力与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怪物了。 因为有力量，做什么都是手到擒来，杀人什么也是轻而易举。 那么，那时的她究竟想要什么？ 到现在她依然记得清楚，会认识立雾，是看上了她的才能。也是有立雾的帮忙，她才能实现一直追求的返老还童。 事情的起因还得追究到更早以前。 血统——因为这两个字，让她不惜与自己的孩子乱来，也要得到最强之人的名号。 但是，这种走火入魔的想法，却被基路伯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为了弥补这个孩子，用尽手段也要返老还童，只为能和基路伯重来。 后来——她如愿以偿了。 真的从年过八十的老太婆形象，回到了宛若十岁的娃样。 也是这时，她迷失在了人生的边境。 几乎付出了一切，最终真的实现了长年的梦想，那么这时应该和她在一起的家伙，又在哪里了？ 她会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基路伯吗？ 基路伯不在身边，这时的基路伯已经成了美索市不可多得的大人物之一了。 事实上，基路伯也不知道了，因为这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决定。 不在才合乎常理。 莉莉丝也不想勉强，已经有过先前教训的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结果基路伯成立政府，以五贤老之名君临天下，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公爵上钩。 因为他的目标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如果是那样，目的又是什么？不管是什么，身为他母亲的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当年的灾难，已经让她变成这种不老不死的怪物了，而且背后似乎另有玄机。 话虽如此，那孩子也不会听吧。 这样吧？要发动可以，不过不会是你。 要发动的人，就是连你也能认可的家伙——立雾的孩子，神无雾刃。 这样就算到了最后，你也不会有怨言了吧。 而且，既然当年她能从立雾手上得到这具身体，她也能怀抱感谢之意，回报这个该死的女人了。 以归还为由，让雾刃成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发动者。 大概是过去的罪孽或老天爷要让她看看，何谓母子间该有的态度吧？因此，就连像这样的目标，都没能达成，不仅什么也没做到，还被雾刃打倒，只剩意志的存在。 虽然后来理解了那时的她非死不可的真正理由，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确实看见了什么。为何雾刃他们母子能够重来，得到谅解，而他们却始终在原地蹉跎。 同样都是曾遭到误会的母子，却像是一体两面的存在，他们是反面教材的最好指标。 最后，迎来与基路伯对决的局面，也是她心甘情愿。 第232章 过去的考验4 她有所准备。 没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可以，当然要将自己的心意全都投注这一战，让那孩子知道，自己是他的母亲，而不是祖母！ 不管过程与理由是什么，基路伯都是她怀胎十个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这就是母亲和祖母的最大区别！ 不只是与雾刃、莱夏他们一起奋战的过程，让她学到、看到了很多，她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了。 只不过，这一战不一样了。 她非得将自己的心意全都传达出去不可。 基路伯不能不听，他有一听的义务。 后来，一如每个夏娃持有者，非得以死将这个控制公爵的必备道具交出来，基路伯在战败后将手上所有的夏娃都给了雾刃。 对此，她不会后悔。 这是她的报应。 而且，她也不是一无所获。 因为他们母子总算在最后坦诚相见，解开多年的误会了。 她能活到现在，拿回身体，或许也是在天上的基路伯，给她的提醒。提醒她，要赎罪的地方还很多，不是只要向神父告解一般，随便说几句话就能一笔勾消。 所以，现在的她还在赎罪。 这具娃样般的身体，既是她现在的身体，也是她用来赎罪的最好道具。 而她也不能回避或埋怨。 因为——这座王国直到现在都还有憎恨她的人，那些家伙处心积虑地想要为当年的事件报仇，讨伐里侧时，就已经亲身体验了，莉莉丝能做的事情无非道歉与认错，即便不能弥补死伤，她还是要认错。 若不是贪婪与自私，也不会造成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所以再怎么不堪，还是只能道歉认错。 到了现在—— “新的人生、新的生活……新的相遇，立雾，以非现实来说，或许是你将我交给了那些孩子喔？” 原先她也以为自己有着先前的身分与经验，可以成为接替立雾之人，看来终究没办法。如同雾刃那句口头禅：去找你的基路伯。 “现在想想，又被你耍了，立雾。其实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吧？利用我依附在雾刃身上的这段时间，学学你们神无家的运作与相处模式。不错！真的不错！” 莉莉丝满怀感激地轻拍自己扁平的胸膛，跳上垫脚凳，洗着流理台的碗盘。这些动作分别代表着现在的她正穿着立雾的衣服、用着立雾惯用的垫脚凳，以及立雾平日作业的流理台。 碗盘都沥干后，精力依然充沛的莉莉丝看向一尘不染，已经堪比无菌室级别的神无家。 “话说回来，现在该做什么呢……” 雾刃他们一出门，自己就着手于整顿家里的环境了。结果，不一会就全搞定了。 现在该做什么啊？ 马上就遇到难题的莉莉丝，傻眼的不是自己早早毕业。 而是像这样的例行公事，立雾那丫头持续了整整七年。 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已经找不到人问的莉莉丝，不会知道的。 依那家伙对雾刃的用心，不可能还会节外生枝吧？ “洗衣板就是洗衣板，不是我这个超级爆乳能体会的。” 不如基于胸大无脑这个广为流传的说法，让她也成为一员吧？这样的话，她也不必思考这个无解的问题了。 对了，她想起来了。 是肥皂剧。 莱夏说过他们的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收看每天播映的电视剧。 为了看电视，不惜和雾刃抢遥控器。 最终，当然是机灵的立雾获胜，每次都能享受电视剧给她的娱乐感。 当立雾的工作都交给她之后，取代了家庭主妇的职务，是否连这样的兴趣都要继承？ 既然不喜欢计算机，她也不会想动电视了。 平时的娱乐，就是滥用这具年轻的身体，趁着开饭前的一点时间，出外走走，感受阳光与街道了。 不过，现在的她有再多类似的想法，也会被驳回吧。 这件事是她在听见了房内不计形象的打呼声得出的。声音的来源出自她与雅蕾丝的房间。 纪嘉娜.戈本斯特——雾刃的公爵之一，过去基路伯用来训练五贤老的干部，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后，就很少参与活动或政治。 这家伙这个时间会在家，是雾刃的安排。 但其实就是一道保险，公爵持有者能在生前先替公爵规划未来行程，当持有者死亡，那些公爵就会按照这些行程加以行动，在莉莉丝来看，雾刃只是怕她无聊才这么做吧。 这家伙在吃完早餐后，就上床睡觉了。 没错，和未末、龙司那些至今还在与雾刃一起战斗的公爵截然不同，纪嘉娜已经是退休的状态，每天只有吃与睡的行程。 不过，既然雾刃这个宿主没说话，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莉莉丝开门上前关切了。 躺在床上的纪嘉娜，没有半点规矩，搔首弄姿地露出肚脐，被子被踢下了床，样子虽然丑陋，却也能知道纪嘉娜很享受这个时候。 莉莉丝也不想做什么，能在这个时候还有人陪，她已经很是满足。随手拉上窗帘，灯都关了，没道理还得让阳光有机可趁—— “唔……” 纪嘉娜半梦半醒般睁开眼，撑起软散的身子乱抓似的捕捉床旁的桌子。应该是在找眼镜，莉莉丝赶紧递给她了。 “莉莉丝？” “吵醒你了吗？” “中午了吗……要吃饭了吗？” “……你果然只有在吃饭的时间才有精神啊。还早啊，现在才十点多，而且你才刚吃过早餐吧。” 纪嘉娜还在神游，没什么反应。 她没有理会莉莉丝，慵懒地下床走出房间，目标是冰箱。 打开冰箱，“纪嘉娜专区”这几个斗大的字，率先映入她们眼帘。那是雾刃为了防止纪嘉娜再不顾意见随手抓来使用设置的结界。 莉莉丝只觉得这种手段很多余。 因为——名为纪嘉娜专区的收容物，从牛奶、布丁到水果，应有尽有，可以说是囊括了全王国的冷藏物，反观其它区域，蔬菜、甜辣酱、咖哩块、沙茶酱、豆腐乳等等，几乎是料理用，不会做菜的纪嘉娜应该也不会没常识到去动吧。 第233章 过去的考验5 抓了一瓶牛奶，纪嘉娜豪迈地灌下去，莉莉丝苦笑地跟了过去。 “纪嘉娜，看来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啊。无忧无虑的。” “什么？” “我是指……在基路伯选择将你交给雾刃后，似乎就很相信雾刃了。” “没有啊。那是基路伯先生交代的，我和雾刃最先只有利益与政治上的关系。” 将空的瓶子放在资源回收的袋子旁，纪嘉娜一板一眼地说。 “不过，现在看来挺要好的？” “是主人对我好，我对主人才没有那么多意思。” “雾刃能得到莱夏与雅蕾丝的喜爱，不是没有原因，不过在我来看，那孩子对你也是一个方式吧？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与你一起度过难关。” “不过，我对主人的回报顶多只有不会背叛，愿意一起走下去，就算尽头是地狱。” “也就是说，纪嘉娜，你无法对雾刃抱持友情之外的情感了。” “在基路伯先生将我托付给雾刃时就是这样了。” 公爵也是有情感与喜怒哀乐的——这是过去一心只想靠立雾返老还童的自己，不可能想到的。根本醒了的纪嘉娜坐上沙发，打算靠电视与香蕉打发这段漫长的时间。 “那么……” 莉莉丝难耐心中的冲动，可是又怕受伤，最后……还是问出口了： “基路伯有没有和你说过他自己的事情？” “莉莉丝？基路伯先生和雾刃不一样，他从来就不会将收集到的情报或知道的讯息，共享给我们公爵。” “这样啊……” “不过……倒是会在得到每具公爵时，提及我们这些公爵一定要成为他的力量，因为如果没有力量，就不会被认同——我想那个人指的就是你吧？莉莉丝。” “……” 那孩子——虽然和自己奢求的不一样，不过原来他是抱持这样的心情收集公爵、帮助立雾的……！ 果然是这样！ 这样就好了、只要这样就好了…… “莉莉丝？” “我知道……对不起，拜托你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沉浸在回忆的感伤中。” 泪水止不住，莉莉丝只好任凭其摆布了。 ——不巧的是，门铃响了。 “莉莉丝，我去应门吧——” “不，你继续看电视，我去看看是哪个臭小子敢在这么感性的时间点搅局，邮差吗？还是推销的啊？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臭小子！” 莉莉丝也不想让对方久候多时，粗鲁地转开门把，迎接对方——结果，最先闯入视野的不是对方的长相或产品，是一把猎枪。 “找到你了，莉莉丝，是不是很讶异？” 这家伙莫非是……！ 塞特——对方一度表示不认识钱宁克斯，是自己大意的起点。 钱宁克斯所属的拉勒米堡首席团队并非台面上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经常东奔西跑，而且总是从事地下交易，表面上的人当然都不认识了。 更别提其首领钱宁克斯好战、喜欢追求刺激事物，光鲜亮丽的表面管不住他，越往深处钻也就只会有政府相关的人能了解他了。 “塞特……而且，你们崇拜我？” 单就崇拜二字，雾刃会视为理所当然，他这么帅，人见人爱，而且是王国的英雄之一，没理由不被当成偶像。 他是王国的精神与战力象征。 因此，像这样的心得，这两年他已经听到不想再听了。 宛若已经融入他的生活，每天都得听上一次，否则今天不必睡觉了。 但是，他还是结巴了。 他在害怕。 最初的预感是正确的—— 因为孩子天真而淡去的恐惧，全数回来了，逼得他反射性解放自己体内压制的公爵之力，带着各式武器或形象的公爵们，以龙司为首相继出来替他挡刀。 “哥哥！” 西尔芙已经准备发动魔女之力了，撼动大地的震撼感，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 她也有这个义务。 西尔芙.帕拉塞尔斯——不是人类，她是炼金术下的产物。因为帕拉塞尔斯诞生，存在目的是为了打倒立雾名下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而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塞特。 没能成为公爵的失败作。 那么，能够克制这个计划的西尔芙，理论上也能获得打倒他们的力量了。 西尔芙已经准备就绪了。 一切就在下一秒见真章—— “对啊！神无雾刃，我们超级崇拜你，是你们公爵持有者，创造了塞特的名字，让我们这些九年以来徘徊在王国之外的婴灵有了新生命！” “……？” 众人将屠刀放下了。 彷佛风平浪静的海面来了一艘小船，一样激不起激情的浪花，埃伦伯勒继续解释自己的身分。但在雾刃他们来看，这句话也具十足的冲力了。 因为——广义来说，这些孩子依然是王国的居民。 “婴灵”——不就是被堕胎、流产，甚至夭折的孩子吗？ 因为来不及出生，就被拿掉，或是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同时，就被受到某些因素的影响，早早离开了。 他们是王国的居民没错。 王国赋予了他们生命，却没有给与适当的身分证与出生证明的居民。 仔细一看，八九岁的外表——也正好是王国在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后重来的时间。他们没有胡说八道，是千真万确。 “雾刃，从刚刚起我一直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不正常的气息。” “龙司，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这里交给我处理。这些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们很可能是被堕胎、被放弃的孩子。” 公爵们纷纷退开了。 一番对话下来，雾刃发现他们的思想还很纯真，虽然部分想法很可怕，但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处于启蒙的阶段，来什么就会接受什么，没有什么应该意外的。 “神无先生，我不是政府的人员，不清楚九年以来被流产的孩子有多少——” 可内希特偷偷移动到雾刃的身后说起悄悄话。 “大约十五万。” “咦？” “两年前，我和默拉特拉他们接手基路伯与以前的五贤留下的文件时得知的。再加上这两年陆陆续续的新名单，林林总总下来被堕胎、不被期望的孩子数量大约是十五万。” “这数量——” 第234章 过去的考验6 “惊人吗？一点都不，科技与网络发达的现代，孩子们误食奇怪的信息比比皆是，未成年生孩子近年更是屡屡攀升，光是去年就有两千多笔未成年人工流产的个案。” 而且，这还是官方数据，不包含被隐瞒或被销毁的。 “真是教人不胜唏嘘。” “所以，我们这些大人只能给他们更美好的未来与教育，而不是一再漠视。” 与莱夏成婚到现在，还没有小孩，但未来未必没有，要怎么成为好父母，现在正好是学习的机会。 “慢着，神无雾刃，这些小鬼——” “迈克尔，你们被赋予了在我失控时可以当场处刑的权力，不等于能在其它场合命令我。我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雾刃沉下视线，以这种方式告知迈克尔另一个不可告人的讯息。 “啊啊，雅蕾丝，你的妹妹角色要被抢走了。” “西尔芙，当我死掉了？别以为我没听到，而且这样才好吧！代表我——” 后面的对话雾刃自动过滤了，再仔细去听，说不定又会有什么骇人的情报跳出来。 “你们是集体行动的吗？看这数量……少说也有几百人吧？” 雾刃随手细数了一下对方的人数，个头的矮小让他能马上眺望到集团的尽头。宛若农场的鸡鸭，没有排序地到处乱动，那就是塞特这个组织的势力了。 “集体行动比较容易赢啊。这座大陆很多个头大的怪物，要是单独行动很容易输掉，所以我们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喔！” 埃伦伯勒的活力充沛，迅速带动整个塞特，到处都能看见新生命诞生的生机。 “看样子你们真的已经适应这座大陆了，包含魔王、魔物，甚至外在的威胁……” “不行不行，魔王真的不行。我们不是魔王的对手，我们不会正面和魔王打。” “这样啊。” 因为这样，让雾刃对这些孩子更感兴趣了。 毕竟还有一堆疑点是他非得知道的。 这时，雾刃试着以队长之身与对方的队长——埃伦伯勒取得联系： “你说你们是婴灵，那是真的吗？” “是啊！” 铿锵有力的回应——雾刃信了。 没道理上诉或怀疑。 只因为他们是孩子。 而现在的他则是侦办案件的警察。 多数案件在侦办时，警察会参考孩子的意见，不只是孩子是当事人，也有孩子不会说谎这个理由。 还没见过世面的他们，对这个世界与社会的面貌并不清楚，因此可以以最宽大的心胸，吸收外界信息。 同理，现在在雾刃面前的孩子，都只是八九岁的孩子，不管人家是以怎样的形式，和他们倾诉情感，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 能不能获得生命，都不是自己的选择了，没想到在这之前父母又替他们决定，擅自收割了他们的生命，最终以这样的形式，来到人世间。 面对这些孩子，雾刃突然产生了更多同理心。过去的他也是差不多的东西，让他不能放着不管。 “可以再和我们说说你们的事情吗？事情来得突然，我一度不能接受……现在好多了。像是你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啊？” “你们不是妖怪吧？但是，你们却是婴灵。” “我们是婴灵啊。虽然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过我们却知道你们口中的妖怪，而我们和那个妹妹就是不一样，我们没办法使用瘴气。” 妹妹？雅蕾丝傻眼。 分明差不多的身高，没想到对方也叫她妹妹，这句话一出，雅蕾丝只有气愤，二话不说想讨回公道，雾刃以眼神示意，西尔芙提前制伏了，遏止了一场灾难。 “婴灵……不就是婴儿的灵魂的缩写吗？” “是吗？我不知道耶，因为你们都是这样说的，所以我们就这么觉得了。” “……？” 雾刃再次被搞胡涂了，甚至有些觉得这些小鬼在装傻，混淆视听让他们松懈，好趁虚而入。 但是，塞特的成员全都露出一致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 “神无雾刃，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已经死掉了吧？就像那个妹妹，死掉而变成妖怪。我们都死了啊，所以才会徘徊在王国的边境，不过我们和你们口中的妖怪死亡日期不一样啊，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 刚刚的对话，他们多少自曝其短了，不过这些孩子有聪明到听得出来？ “我们一直在观察着王国的变化与历史啊，所以我们才知道只有死在九年前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会变成妖怪。之后像我们这样的案例，只会沦为空有灵魂的孤魂野鬼。” “所以……你们会学习？一直在学习？” “是啊！” 埃伦伯勒没有怀疑地接连说下去： “我们自称塞特，其实就是看见了当年袭击你们的夭折公爵，我们觉得我们和塞特的遭遇实在太像了，所以我们才会将原先的堕胎者改名为塞特。” 公爵们全都看过来了。 散落一地的拼图，越来越多了。 “但是，如今我们全都复活了！” 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来到今天的吗？埃伦伯勒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他们不能拒绝，因为他们都是罪人。 “你们的身体……该不会是藉由活死人的细胞塑造来的吧？” “活死人的细胞？” 埃伦伯勒困扰般，又像是有了什么新点子声称： “要是我们受了伤，我们就会拿那边的树木或石头来补充。” 这些家伙……真的和莉莉丝一样，都是靠活死人的细胞维持身体机能。不过，他们是主动接受这个近乎恶作剧的同情。 说得也是，一旦得到这种细胞的支持，就再也离不开了。当年的瑟莉娜就是这样，因为莱夏的身体，让她一直保持在人类与非人类的交界。 不过，要离开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么一来再也没办法依赖活死人的强韧生命力，受了伤只能像普通人那样按部就班恢复了。 虽然莉莉丝是在不知情的情况，接受现在的身体，不过要是她知道，也会拒绝这种细胞，直到自己成为完整的人类为止。 第235章 过去的考验7 “这座大陆很危险，我们这些孩子也是知道的，所以一直都有在注意、留意周遭。神无雾刃，我们的鼻子和耳朵很灵喔！” 他们会知道能透过周遭环境补足身体的破损或残缺，八成是在战斗或求生后，意外发现的吧。 “不过，由于我们想做的事情唯有在这个地方才能实现，所以我们还会待在这里，我们会加倍努力的！” “想做的……？什么？” “完成我们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雾刃随即跳开，龙司与未末等公爵出面了。 “大哥哥，为什么要躲？我们好好谈谈啊。” 埃伦伯勒带着古曼、巫毒等同伙，天真无邪地继续说着。 “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好不容易在活死人的细胞帮助下得到新的身体，可不想两手空空回家啊。” “神无雾刃，我们都知道了！” 瘴气四溢，机关枪扫射一般，迈克尔肆无忌惮地对对方展开攻击——彷佛饭后运动，对方闪躲得轻松。 雅蕾丝解放冥府，小鬼来袭，成群结队地——被对方宛若蝼蚁踩死了。 “你们就是我们的战利品。一个都别想跑，特别是你手上的公爵。” 身后传来惨叫，是可内希特！不知何时，几名小鬼带着利牙咬住了他。未末赶紧支持，瘴气扫射过去，对方已经不见人影。 “食物、水源、顺序……再加上你们身上那些有的没的，塞特，你们的一切都是从其他人身上抢来的吧？团体行动就是为了这个瞬间对吧？” “我们肚子饿了，饿肚子的小孩有多可怕，你们可要看清楚了！” 失控般的叫嚣，露出真面目的埃伦伯勒只顾着歇斯底里： “我们要完成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我们要成为真正的人类，而不是像这样什么都能接受，简直和怪物没两样的身体，为此要杀多少人抢走多少东西都无所谓！” “雾刃，不需要对这些小鬼客气了，对吧？一口气解放我和龙司的觉醒！” 对方的难缠未必需要动用公爵的极限领域，但雾刃也觉得就这样不管，肯定会对这次的探索有所影响。要怎么办，都在一念之间—— 取决于他这个队长—— “快离开！” 思考都还没到终点，埃伦伯勒就替他做决定了。忽然当起队长，连动整个组织，塞特的大大小小连忙照做。 “魔王要来了，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去找其他目标，然后重复相同的事情！” 不一会，名为塞特的屁孩组织全部消失在他们视线。 被丢下的他们，只有目送的份。 “那个小鬼说了魔王……你怎么办，神无雾刃？” 西尔芙以魔女之姿站了出来，手拿长得夸张的旗帜。 对于眼前的人物，莉莉丝——没有印象。 “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魔女大人，是不是很快乐、很充实啊？” 来者是名男子，但莉莉丝敢以自己的生命作担保，她根本不认识对方，那为什么对方会带枪杀过来呢？清楚指名道姓这点，已经让莉莉丝有了方向。 她的心底已经有数了。 这下该怎么办？ 对方无疑是来寻仇的，但现在的她哪来的本事反击？不，她不能反击，因为有错在先的是她，而她也已经坚定自己要赎罪了。 但是，对方也不可能轻饶她吧。 说穿了，对方都是来寻仇了，哪可能让她有赎罪的机会。 他们的相遇，全都是建立在对方的主动与目的啊。 面对如此毫无商量的暴力，莉莉丝尴尬地道出对方的身分： “你是当年被我所复活的摩洛……杀害那些人的亲属吗？” 其实她也不确定，不过要说曾经的她能够撒下的憎恨种子，也只有这个了吧。 她被雾刃他们打倒后，就不曾再以自己的身体，出现世人面前，大多时候都是以雾刃的身体行动。 不过，自她拿回身体后，也改头换面了，现在的她虽然是莉莉丝.查普莉尔，对外的名字却是神无憧莉吧。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小小的脑袋，无法负担如此繁杂的问题，已经让她渐渐负荷不了了，走火入魔的眼神，被一层黯淡无光的薄纱遮蔽，什么也看不见了—— “莉莉丝，快让开！” 扳机扣下，纪嘉娜的枪械军团先一步射穿了对方的猎枪，然后以体重压过了莉莉丝，对方以猎枪之外的攻击炸开了墙面。 顺着爆风的流向，纪嘉娜带着莉莉丝滚出了对方可能的攻击范围，然后不忘对飞出的烟尘补上两炮。纪嘉娜的能力虽然不能让弹道转弯，却能百分百击中目标—— “看来神无雾刃很谨慎，离开王国的期间，虽然丢下了你，也不忘给你配戴终极保镳。但是，凭着这些日子我在灵异组合训练中心的学习成果，公爵什么的不足为惧。” 洋洋洒洒地拨开尘埃，男子与看似弱不禁风的孩子一起面对了莉莉丝她们。 猎枪……果然是幌子。 对方真的在利用西麦堤芬他们授课的成果，来斩杀自己。 这对搭档是货真价实的灵异组合。 “纪嘉娜，对方是冲着我过来的，交给我处理。” “不，莉莉丝，主人有交代对方肯定会在他们不在的期间闹事，特别是针对你的部分……真的来了。” “雅蕾丝确实也有说过类似的话，那小鬼虽然不喜欢我，不过这部分倒是很公正，说她的黑客领域顶多管到网络区块，但像是灵异组合中心收容的国家级情报与资料，她不能介入，不然就是向所有的灵异组合挑战，因此有心人士肯定会钻这个漏洞。这也是这座王国的最佳生存手段。” “就算那样，到时对你出手了……对方也死定了吧。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想要息事宁人，主人与莱夏他们也不可能放着不管，一定会对那些家伙赶尽杀绝。” “默拉特拉会睁只眼闭只眼是情理之间，因为这顶多是刑法部分，用不到他们为the5之类量身打造的特别法律，毕竟现在的我只是没有力量的小鬼头。” 第234章 过去的考验8 事实就是这样，说得再心寒，她也是要说。 但是，她还是不想说，勇于面对也是强行搬出过去她对战争的种种记忆。 残酷、不留情面，为了活下去，就得先杀人。 在这样的血泪战场，莉莉丝依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情，那就是接下来她要说的话： “雾刃他们会那么在乎，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家人。这点对对方也是一样的，对方也有重视的亲人，对方现在会在这里，就是为了替死去的亲人报仇，所以那些怎样都好！就算后来被雾刃追杀也甘愿，反正仇已经报了！” “莉莉丝……” 听完的纪嘉娜，已经对对方丧失敌意了。 “说完了？” 喧宾夺主的提问，莉莉丝他们却不能说什么了，因为受害者的标签，让对方获得了强力的背书。 “莉莉丝，你真有脸啊，居然敢活到现在。透过调查，我确切地明白到你还没死，而且活得很自在，所以为了替被你杀死的家人报仇，我成为了灵异组合！” 男子的言语成了下一场战斗的导火线，孩子动身，纪嘉娜出动更强力的军团——下一秒都成了马戏团杂耍的道具，男子仅凭肉身就介入了纪嘉娜的势力范围！ 对方果然不是随口说说，下定决心后付诸了行动，对方的杀意是货真价实！ 超越纪嘉娜的速度，让纪嘉娜含恨地吐实： “太久没战斗，生疏了……！” 一个拳头，就将纪嘉娜打出阳台，妖怪则是乱舞形成不知名的干扰源，莉莉丝分不清前后左右了，粗壮的大腿扫过她的腰际，吐出的鲜血宛若飘扬太空，静置状态下的流动轨迹，竟然肉眼可见。 然后，她也跟着撞翻了桌上的东西，摔进阳台了。 “我不会马上让你死，就像当年你对美索市的蹂躏。我会好好对待你，让你在死前体会何谓真正的地狱。” 丝毫不管纪嘉娜和她摔往不同方向，到处都是破绽似的，一心只要她的命，看来男子的执念超乎想象。 除非她死，否则他们之间的这场游戏不会结束了。 男子与妖怪步步接近被烟尘覆盖的窗台。再过去就没路了，神无家在这栋公寓的七楼，妄图跳下去必死无疑，唯一的出入口被敌人堵住。 这样的景象，让莉莉丝想起了当年她擅自攻入神无家，把立雾打得落花流水，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了。只不过当年的自己没那么绝吧？ 仔细想想，再怎么绝，自己那么爱玩，也不至于做到如此极端吧？差点忘了，当年的自己视立雾为仇人，对待仇人没道理手下留情。 不过，就算那样，她也不会忘记一开始的目的！ 现在或过去都一样。 那就是他们查普莉尔家的信条！ “莉莉丝.查普莉尔——” 男子举着枪到了阳台，结果只见烟尘之下的地板破了一个洞。能够让成年女性通过的地洞。 这个逃生路线自己也是到现在才知道，顺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纪嘉娜带着莉莉丝快速脱离对方的枪炮与妖怪攻击范围，一路跳进了停车棚，在那里有着莱夏的机车。 纪嘉娜担起驾驶，莉莉丝跳进后座，冲出公寓，抬头一看，对方还在神无家。要是对方能就此将方向转为偷窃或破坏，来达到泄恨的效果，那就好了—— “对方果然有备而来！” 汽油外泄般，刺鼻的气味不断窜入她们鼻腔，才刚遇上第一根电线杆，莉莉丝与纪嘉娜就非得跳车，接着被直冲撞向水泥墙的机车的爆破波及，两人连滚带爬地摔落。 “会不会……准备得太齐全了？” 太过分了…… 未免也太过分了…… 这些日子的自己，真的太无忧无虑了。 凭什么认为对方只有在大家都不在的期间，才会行动？只有他们这么想吧。毕竟这段期间的他们战力最薄弱，要入侵或干嘛，自然会以这里下手了。 但是，要是想拿到完美的胜利，就不能这么随便，至少也要向当年的基路伯看齐。一个计划不行，就得设想两个以上的备案。 面对如此难缠的强敌，莉莉丝没有悔恨，反倒是无尽的赞美。 因为对方是灵异组合。 他们王国的战力来源。 “基路伯，看到了吗？现在的灵异组合已经不输当年你和那些五贤培育出来的灵异组合了……！” 竟然连莱夏的车牌与车型都记了下来，也料到了她们应对的战术。 纪嘉娜的头发乱了，身子也脏了，咳出的气都是黑色的。 莉莉丝带着狼狈的视线看过去，对方已经追上来了。 “没有力量的你，有再多的实战经验也比不上有备而来的杀手啊。” 但是，她只有傻呵呵的笑。 “自称杀手？别笑死人了，就凭你，杀得了多少人？” 嘲弄般的挑衅语气没有重新激起对方的愤怒，或许对方已经觉得将军，接下来都是他个人的游戏时间了。 “首先，要杀的当然就是你了，这个该死的魔女。” “……” “不过，说是魔女好像又太抬举你了，莉莉丝。” “挑这种时候攻过来的你，才是小人吧！” 莉莉丝不可能认输，就算她一身的罪名，用接下来的人生偿还所有罪孽，她也不会轻易妥协。 因为现在在她面前的，不是她应该赎罪的对象。 对方就只是一时的情绪，脑子全被复仇冲昏头的智能型罪犯。 “那就要先问问你，为何当时要对我的家人、我那还在嗷嗷待哺的孩子出手！” 男子的表情扭曲了。 彷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男子的嘴脸抽象至极，莉莉丝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了。 “幸好当时的我正在上班，才逃过一劫，让我能在两年后的今天复仇啊。莉莉丝，这就是你的报应，为当年的愚行该付出的代价。” 男子抓出手枪对准莉莉丝的额头。谈话之后，对方似乎有意要一枪毙了自己了。都是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这样也好，比起受尽折磨死掉好太多了。 “多年下来的努力与追查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也许你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上天要我亲自制裁你的关系吧。由当年的受害者家属制裁，而非神无雾刃那样的英雄。” “哈哈哈……” 第235章 过去的考验9 死到临头，莉莉丝不自觉地发出干笑，男子奇怪地问： “有什么好笑？” “你说雾刃是英雄？” “干嘛？” “那孩子的确是英雄啊，打倒了我，在那之后还打倒了阿德斯克，从众魔女与马里亚纳世界手中勇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成功地发动将迈向毁灭的王国拉回来……” 连同不想回忆的部分，莉莉丝心寒地一并向外人宣扬了仅仅十七岁少年一路走来的足迹。因为不是称赞，说得更让人难过了。 “所以，这样的你很景仰他吗？” “……啊？” 男子的口气不耐烦了。 “因为景仰，所以也成了灵异组合，以灵异组合之名猎杀过去身为魔女的我吗？” 莉莉丝假装坚强地重新站起，刻意回避枪口不去正视是为了拿出更多的勇气，对抗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太可笑了！要拿自己与雾刃比，甚至学习雾刃的精神，你还差远了！” “莉莉丝！” 失控的扳机，男子没有顾忌地开下去了——忽然介入的火舌，打乱了莉莉丝得意的发尾，融化了枪枝，让男子防不胜防。 莉莉丝回头确认，机车爆炸带出的火势摇曳着一道人影。 “真是的，即便帮派组织都在先前被我们扫荡了，这座王国终究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非得在这样平静的日常中，上演无聊的闹剧吗？” “你是……” “莉莉丝，真是惊险啊。要不是默拉特拉与西麦堤芬他们不在，闲得发慌……我是说像这样的工作，还是得有人来做，所以我就担起五贤的全责，大白天巡视了一下街道。” 个头看来十岁左右的少年，意气风发地乱入战场了。 五贤老之一的库尔纳特.凯德。 从他这些话来看，估计将年纪调整成与当年的雾刃一样的十七岁了吧。 “喂，在五贤老的面前，你也打算开枪滥杀无辜吗？” 男子却步了，却没有想要放弃的念头，转而先对库尔纳特动手——压倒性的差距在一瞬间就定胜负了。 之所以无法叙述过程，是因为那已经不是莉莉丝肉眼所及。 男子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妖怪搭档也在男子输掉后臣服库尔纳特。 之后，就是对妖军队的场子了，现场被封锁，外人不得进入，莉莉丝与纪嘉娜作为事件中心的受害者，在侦讯之前不得离席。 “你们有没有怎样？在接获灵异组合中心的人类搭档与妖怪搭档数量不对称时，我就赶过来了，结果……还是有点晚吗？” “不……我和纪嘉娜其实都没有受伤。” “是吗？其实现在已经规定了，基于安全与生命方面的考虑，灵异组合不得配备一名以上的妖怪。基于这点，就算那家伙没发动恐怖攻击，也会被追究责任。” “怪不得他的手脚那么快……果然是凭依啊。” 已经退出战线的莉莉丝不该回答的，只是让自己难看，不过一旦提及，就会让自己体内的查普莉尔之血蠢动啊。愚蠢，有够愚蠢的。简直自讨苦吃，但就是停不下来啊。 “之后你要怎么做？那样的家伙必定还会找上门，当年被摩洛迫害的不是只有他一个，莉莉丝。只要你在侦讯时提供更具体的情报，我们政府就会在这段期间保护你们。” 不只一个——光是这个关键词，莉莉丝就感到不知所措。前方还有多少障碍，等着她去闯？她已经不敢想象了。 原先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分崩离析，什么也撑不住。 可是，她又好希望自己能成为合格的立雾接班人。 所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赎罪。 先将该还清的债务还清了，再担下现在的家庭主妇。 这么一来，或许她就能成为下一个神无立雾了——她成为神无家的成员，一直在和立雾看齐啊。 结果，现在呢…… “怪不得雾刃总是叫我去找基路伯了，因为我连第一关都闯不过去啊。” 莉莉丝自嘲般，反省了一下，听不懂的库尔纳特，呆呆地看着她。 “还不到两年吧？但那个洗衣板却认真、努力了七年，我才两年就受不了，算什么啊。” 莉莉丝摇头，就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这个金发草莓族。 “莉莉丝？” “库尔纳特。” 但是，她也不会只负责干笑。 她还可以再重来。 就像当年她为基路伯做的那样。 但是，她不会只是为了自己了。 原来是这样，雾刃一直要她去找基路伯，不是因为她和基路伯的血缘关系，而是她和以前的她没两样，还是只会自私地想到自己。 她要做的事情，其实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不必了。我可是查普莉尔家的成立人，好战的莉莉丝.查普莉尔啊。就算只有在这段期间恢复过往的好战，我也不会让那些手下败将有机会反咬我一口！” 尽全力做自己就对了！ 路途的颠簸，有很多种方式。 距离终点的遥遥无期。 完成条件的苛刻。 肩上背负的责任与希望之大。 但是，无论是哪种形式，强压在身上的东西，永远也绕不开一点——路上的种种障碍。 毕竟是走在平时不会经过的路途，而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非得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充满了未知与奇迹，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让他们有义务前往。 无论前方再多困难，也击退不了他们。 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 就在这样的前提下—— 画面来到莱夏这边。 会突然提及这件事，也是她的状况不适用以上这些——应该说适用归适用，现在的他们也确实饱受这些心理折磨，不知道何时会遇上敌人。 不过，最让她在意的，却不是来路不明的敌人，而是身边的伙伴。 那么，不妨盘点一下他们的分组名单吧。 他们这个组别，包含自己共计四人。 在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势力的分组中不算突出，不多不少的人数。 既然人数没问题了，莱夏担心的点就全是名单了。 自己以外的成员分别是阿列克谢.西麦堤芬、洛罗坦丁.斯捷潘，以及亨利.阿诺德。 第236章 强调条件1 这样的分组，她在收到确定名单后，就有打听到一些细节了。 为何这样分，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规范大致有以下几点： 拉勒米堡成员的必须性。 灵异组合的一人一妖组合不得拆伙。 伊索成员对童话的设置与优先级。 但是，当她看见某人也与自己同一组，拉勒米堡或伊索什么的，都不再重要了。 被害妄想症作祟，肆意骚动她全身的神经。 或许在车上，和雾刃的约定，都是她的自作主张，因为她即将被玷污，不再是只属于神无雾刃一人的妻子了。 宛若交代遗言似的，至少在自己能说话时，要说个够。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为了让自己冷静，莱夏试着回想何谓灵异组合，以及默拉特拉他们怎么会采取这样的分配措施。 灵异组合的由来——是他们母亲立雾，在九年前的灾难后，和基路伯合伙，以政府之名成立，一种对妖的专门行业。 那时他们虽然刚历经了一场重大灾难，却没有完全撑过去，诞生了所谓妖怪的非人似人怪物。 他们需要实时的战力，以妖怪打击妖怪的这份新兴职业就诞生了。 高喊的口号一人一妖也是由此开始。 基本上，这也是最佳的平衡状态。 不过，后来还是出现了一人多妖的案例。 似乎是个人因素，也有人为了实验或非法用途，让所有的平衡顿时崩解，开始有人因为这样，渐渐走向毁灭。 现在基路伯不在了，执政者也从基路伯移交给了默拉特拉，对于像这样的案例，他们已经与西麦堤芬商讨，严格禁止，要是抓到会有惩罚。 雾刃与雅蕾丝会被分配同一组，也是基于这个理由，已经有明确的条例规定。 但是，让他们兄妹结盟，成了如此密不可分关系，还有另一个致命条件。 血液的供应。 妖怪在一定时间内一旦经常饮用同一人的血，往后将会产生习惯，无法适应外人的血，考虑到这点，所有的配置将会以这个条件为出发点。另外，当然也有将双方分配同一组，能发挥最大力量的因素考虑进行就是了。默契这种东西有多难说，恐怕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吧。 这点——同样适用所有的灵异组合。 于是，与西麦堤芬同一组的她，也得和其妖怪搭档合伙了。 洛罗坦丁.斯捷潘——这个乍看之下仅仅十岁左右的道服少年，是个变态惯犯。 莱夏也不是口说无凭，罪证确凿啊罪证确凿。 先前她们到洛罗坦丁的住处时，意外发现了这个变态藏有她们遗失的内裤、袜子，甚至体液…… 虽然外界都说洛罗坦丁是雾刃的翻版，两人都喜欢憧那，而且不可一世，但他们终究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光是长得不帅又有恋物癖，就可以马上被判刑了。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大概是视线压力，洛罗坦丁不得不出声了。 如同她丈夫，要是有什么妨碍到自己的地方，就会理所当然似的说上两句。 “要问你了吧？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衣服！” “啊？” “装什么傻？不久前才被我们抓包！这个惯犯，你刚刚一定又在联想什么了吧！” 无名火上来了，说没两句就让人火大。 “慢着，莱夏，你们在这里进行这样无谓的争执也没有意义。” 西麦堤芬试图当起了和事佬，考虑到大局的口气说： “而且，实际上和你同组的不是我，促成让我们成为一组的契机，是你的冥府。” 莱夏不由得缩紧脖子，不得不听了。 “是我的冥府——我当然知道了，而我也有亲眼见识了洛罗坦丁现在的力量。” 肩膀的收缩，让她的骨架也变得委婉扭曲，这点程度的改变，不算什么——因为要紧的还在后头。 “如同让雾刃与西尔芙安排在一组，我和你们也因为冥府，成了内定的组别。” 因为洛罗坦丁学会了克利福德教的秘术，这种力量能阻止不适用这个世界常识的异端份子。 “目前为止，连我也不敢保证我已经能靠自己的力量，驾驭来自冥府的鬼王了。虽然能够召唤，能不能驾驭又是另一回事，因此当我陷入失控的状态后，洛罗坦丁就会用这种秘术诛杀我，强制让我回到人类的状态。” 不过，这种力量很危险吧。 危险的点——不是使用者得承担多大的代价。 而是使用者竟然也是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要是有个万一，说不定还会把人家牵连进来。 “直到刚才，还恨不得我赶快去死的家伙，现在竟然开始同情我了？” 莱夏生不了气。 洛罗坦丁的态度再大牌，她也生不了气。 这个少年说的都是真的。 要是因为她，连累了他人，只会让人自责啊。 眼见情况的胶着，洛罗坦丁只好担下责任地出面解释： “同样的情况，不知道还要发生几次？不过，看来这次也得说点什么了吧。” 莱夏发现了洛罗坦丁的视线，不在她身上……似乎是西麦堤芬。 “你们想到的事情，我会想不到？就是想过了，我才会再三拜托默拉特拉啊。而且，我也想挑战神无雾刃，你们老说我和那个英雄很像，那我就做给你们看吧。” 然后，意气用事地抓紧手上的金刚杵，指了过来说： “那家伙做得到的事情，我也做得到，还会做得比他好，这样到时我也能娶到好几个老婆了吧！然后疯狂恩爱！光是想到这些，别说秘术招来的副作用，连赫丽贝尔或魔王，也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是那样……那你真的得多加油了，因为你和雾刃相比，还是差多了。” 由她这个正宫回答，应该再合适不过了。 应该是很正当的场合，莱夏却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询问西麦堤芬： “西麦堤芬，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洛罗坦丁住处的墙壁、天花板或地板？说不定那家伙也有暗藏从你那里偷来的衣物。” 莱夏记得他们虽然是搭档，却没有住在一起。 第237章 强调条件2 西麦堤芬无奈地叹了口气： “莱夏，要针对这点的话，首先你们被偷的那些衣物，后来我都有叫洛罗坦丁处理掉了，而且洛罗坦丁现在的修行与成长，我也一直看在眼里，公归公、私归私，分配得很精准，没有因为事后的奖励而让整个人都陷入糜乱的世界中。” “我是说他对你有没有非分之想。” “如果是这点，更不可能了。我和洛罗坦丁不是那样的关系，他也不会对我产生情色方面的情感。我们会成为搭档，也不是男女之间的关系或谁欠谁。” 莱夏不可置信地偷瞥洛罗坦丁，当事人没有慌张或脸红。这么说来……雾刃曾当着他的面批评西麦堤芬，便换来了对方不可理论的反驳。 “西麦堤芬……你能和我说说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回过神，莱夏已经问出口了。 “我还是不太了解你们……在你们脱离乐园，以新生代的身分加入灵异组合后也两年了，但我总觉得我们很陌生。明明应该在更早之前，我就收到分组的名单了，结果我们还是没什么认识，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要再多聊一些。虽然是因为我的冥府，我们才成为一组，不过应该没关系吧？” 不知不觉，就说了一大堆。 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啰嗦。 可是，她是真的很不希望双方没有了解彼此的情况，继续走下去，这样很容易演变成不信任与自相残杀。 西麦堤芬再三考虑后，与洛罗坦丁的眼神对上了。这一刻，彷佛成了决定性的关键，而后洛罗坦丁不老实地别开视线了，西麦堤芬想了想从这里开始说： “莱夏，你说得对，没有人知道要是忘了路径传输、物种分配、阶级制度、世代迁移与文明发展这些每个人都得记住的确认是像，除了迷失这座大陆，还有没有其它副作用，不过我们的确得先认识认识一下彼此，因为我们已经是伙伴了。” “嗯……！” “正如你们知道的，我和洛罗坦丁原先是隶属乌如索娃成立的乐园成员。” 波尔雅因雅.乌如索娃——崇高五姐妹之一的第四魔女，失乐园派系的首领，后来在西麦堤芬等成员对政府倒戈后自尽，听说他们在生前很要好。 “虽然是上司部属的关系，我们和乌如索娃就如同家人，所以我们才能直呼她的名字并活到现在。但其实最初是她得听命于我们阿列克谢家，因为我们的家族对伊甸有着深远的影响力。” “……” “而我会和洛罗坦丁认识，是在九年前的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斯捷潘家族的成员保留了伊甸的记忆，并在那时救了我与乌如索娃。” “我记得……洛罗坦丁他们就是乐园成立的功臣之一。” 乐园——过去活跃于地下的秘密组织，组织的成立宗旨是回到故乡，因为经常闹事，而被政府贴上黑名单，一度成为灵异组合狙击的目标，后来摇身一变成了拯救王国的英雄。 “不是功臣……为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我们家族的人，不是伊甸的走狗或the5的监视者？” 洛罗坦丁作呕地否定家族英雄般的行为。当年被政府冠上的污名不是在那之后被洗清了吗？莫非又是憧那？作为最早成立政府者，憧那与基路伯做了不少事。 特别是针对地下组织的部分。 憧那不在后，这个少年仍旧惦记着，多次与雾刃的闲聊中无一不透露自己还是喜欢着憧那，所以为了不让暗恋的对象伤心难过，宁可背黑锅吗？ “洛罗坦丁，你以为一肩拦下所有的责任，就能真正成为下一个神无雾刃吗？别搞错了，你没有七十二公爵的力量。” 西麦堤芬用心指责了一顿，洛罗坦丁不甘心地闭嘴了。这两人的关系果然就和雾刃与憧那，谁也不能少谁，对于对方关心般的建议也会听进去了。 “而且，在我那之后以五贤老之名到各校、各企业演说时，非但没有招人诟病，还深获好评。你以为只是五贤老的关系才得到这样的宠幸吗？” “怎么可能……” “就和莉莉丝一样，曾经做过的坏事不可能得到全部人的谅解吗？的确不可能，不过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要赎罪。洛罗坦丁，你我不就在赎罪了吗？” 洛罗坦丁不再强辩了，手里紧抓的金刚杵更用力了。 “莱夏，虽然这孩子可能给你们带来困扰，觉得恶心，但我和他一起走过的道路，可不比你们轻松。我们之间建立起来的也不仅仅只有信赖，更多的是革 命情感。” 西麦堤芬藉此强调似的，但其实莱夏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每个人都在辛苦活着，只差在看不看得见与形式上的不一。 “洛罗坦丁，以后还有什么心事，尽管与我说吧。毕竟我们的关系已经如此密不可分了。” “西麦堤芬……” 洛罗坦丁很难说话，或许是刚刚的那些话也是他第一次听西麦堤芬说，两人还没有破镜重圆般把话说清楚吧。真是的，这样不就又更像当年的雾刃与憧那了吗—— “这样我也可以自首了吗？那时候你怀疑你不见的内衣，是我偷的。真的是我偷的啊，莱夏的特大尺寸我闻腻了，当然也会想闻闻正常尺寸的啊。” 彷佛可以听见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莱夏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很危险，不赶快逃离会被波及。 当莱夏偷偷地退开一步，洛罗坦丁就被宛若火箭炮般的直拳打飞三公里之外了。 “这个死变态，到底要多变态才甘心！给我慢着，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不让你这样的祸害继续骚扰良家妇女，简直丢人！” 西麦堤芬追了上去，莱夏目瞪口呆，只有看戏的份。多亏如此，她对这件事已经没有怨恨了。 对了……他们似乎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聊得太起劲，都忘了他们不是三人一组，他们还有另一个成员才对。 第238章 强调条件3 但是，莱夏怎么样也找不到这个拉勒米堡的成员。 “啊……” 就在她要通知西麦堤芬之前，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只见一个壮汉抱头蜷缩角落，全身都在发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背影与身形来看，无疑是他们的组员了。 由于事发的突然，莱夏不知所措，总之先叫看看对方？ “亨利……莱特先生？” 似乎是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亨利摇身一变，若无其事地恢复成他们印象中的可靠大叔形象了。 前后不到一秒，如此巨大的反差，莱夏看得愣头愣脑。 “赫丽贝尔小姐，怎么了吗？” 坚定、很有男人味的声音，确实是他们认识的亨利.阿诺德没错。 据说这个男人虽然是近半年加入拉勒米堡，其往返大陆的经验，却不下于钱宁克斯，紧追在后，被组织认为第二把交椅，不久前与钱宁克斯一起留下检讨前往大陆细节当之无愧。 有这样的伙伴在身边，无比安心。 那么刚才的是……？ 亨利说得头头是道，反而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了，赫丽贝尔小姐？虽然我们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但要称呼我，叫我亨利就行了，莱特只是我在这个组织的代号。” “不……没什么。对了，刚刚只顾着说些别的，亨利先生，对于这次的大陆探索，你有几分信心？” 亨利是继钱宁克斯之后，拉勒米堡的新星之一，虽然加入组织的时间不长，却在短时间内窜起，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小队中能有这样的伙伴，着实让人放心。 “才刚开始的话，我不敢保证太多。虽然在你们来看，只要队伍中有我们拉勒米堡的成员在，存活率就会提升，有这样的想法没有错，但也是错的。” “因为除了你们与米蒂亚大人，我们都是第一次踏入这个未知境地吧。” “这只是一个原因。” 他们说到一半，疑似打完猎的西麦堤芬，满载而归回来集合了。奄奄一息的洛罗坦丁还有一口气在，说起来那时候的雾刃也经常被憧那教训……现在来看，这样的画面意外有趣？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 西麦堤芬气喘病发般，两眼狰狞，气色不好。 “亨利先生。” 像这样的问题，还是问亨利比较准吧？结果，当她又想起这个组员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四处查探，最终又在他们平时不会注意的地方，发现其踪迹。 不敢面对什么，出了问题撒腿就跑，几次下来——她再笨也观察出来了，这个大男人就是怕很凶的女人吧。 说到底，就是妻管严。 大致来说就是如此了吧？虽然她还不了解亨利的家庭与背景，每当西麦堤芬稍有动作，他跑得比谁都快，明明面对大陆与魔物的未知考验时，很有经验，偏偏雾刃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东西，却能让他如坐针毡。 突然间，莱夏觉得这样的亨利很可爱。原来这个壮汉还有这么一面。 即使见鬼了，听见自己的名字，亨利也要死守男人的面子，依然若无其事地站出来解说： “另一个原因：我们之所以能一再死里逃生，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回到王国，多数的时候都是选择牺牲伙伴——别太相信我们。” 默拉特拉.加亚道亚作为五贤老之长，当然也有在这次的分组，为自己挑选最适合的队友了。 “一名拉勒米堡、两对灵异组合……默拉特拉，这种组合应该是冲着我来，而不是你自己的需求吧。” 玲在维斯.波里道利再三佩服似的称赞默拉特拉精准的安排。 赞扬之余，慢慢拉出自己的真正观点： “要我带上数名我的血之随从，原来是为了制造列车爆炸时的逃生路线，默拉特拉，你究竟算到了什么地步？” 说起来，这个玲在维斯确实不是两手空空而来，她还带上了大批的随从。结果，这些不久前，还和她一起出生入死，与她一起解明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物种全数真相的随从，都在登上大陆后，成了她的替死鬼。 只为了保她一人的命，一起迎接星球级别的毁灭。 就结果来说，符合她科学狂人的一面，为了人类的未来，再多的牺牲不算什么，然而却还是违背了她吸血鬼的一面。 他们波里道利家——是吸血鬼世家。 然而，如今却只剩她一人了。 所以她才要前往大陆。 一来能满足她对研究的需求，见识更多的魔物与魔王，二来——说不定能解开一直困扰她的这个巨大谜团。 自她从漫长的沉睡醒来后，与之相伴的只有瓦尔特迈普遗骸——以及流着波里道利之血的这具身体了。 她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被赋予了如此重任。 能被王国相中，得到马克思德索研究院院长之名，也是她为了今天而铺的路。 不过，她还是在踏上大陆后，露出了心寒的表情。 “怪不得名单上没有随从的名字，你们还要我带上，这下真相大白了。就是这么回事吧？” 没有符合期望似的，已经想要放弃了。 默拉特拉不会因为对方是女性，就表现出男性该有的绅士之举，因为他们和玲在维斯的关系——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和你之间只有利益的关系，要是你还要申诉，尽管去申诉吧，但下场八成和你的伙伴一样。” 伙伴——仅仅几个字，应该就能清楚将讯息传递给这个吸血鬼了。 “菲德尔啊……” 不是由自己的血液分歧出来的随从，也不是研究院的同事，而是以前组织的伙伴。 菲德尔.悉达多。 实际上，他们会在这时认识玲在维斯这个狂人，也是因为这样。 因为玲在维斯本来就不是王国的人。 原先隶属the5，与乔舒亚等人一起过来，计划失败后，她被扔下了。但是，就算她已经投靠王国了，也不等于她没有the5的嫌疑。 他们不信任对方的点，大半来自这个间谍组织的本质。 不过，曾经的伙伴一样是伙伴吧。 第239章 强调条件4 他们时隔两年的重逢，也是有说上几句话的，他们一定认识，因此是伙伴。 顺带一提，王国不将她当成伙伴，却还是让她加入团队成员，也是因为玲在维斯突出的特点，没有人能取代，不用可惜，这家伙才会在这里。 虽然现在对某些人来说，这家伙的存在已经没有表面简单了…… “……实际上，the5这个组织就和拉勒米堡一样，没有真正的伙伴，有的是因为身分或任务被分配一起的共犯。虽然在我来看，那个男人的死真的很可惜。” 玲在维斯落寞地发出长叹，像是察觉了默拉特拉刚刚想到的事情。 不过，他不会妥协的。 至少在这方面，他一样得顾好身为五贤的面子。 “那家伙在死前不是还有找过你吗？” “那倒是真的，也就是说那家伙明明都结了婚，还贪图在外搞外遇吗？” 玲在维斯的口气像在强颜欢笑，试着给自己一个玩笑，来舒缓伙伴被人利用，最后精疲力尽的痛苦事实。 这家伙……嘴上那么说，到头来还是很在意吧。原因是什么，默拉特拉摸不透，不过八成与“伙伴”有关吧。 所以，玲在维斯想透过这种方式，追悼曾经的伙伴。 因为现在也只有她能记得对方了。 “说起来，菲德尔加入the5，是为了调查魔女。因为他的妻子也是魔女，为了不再让更多无辜的少女，被卷入这场宛若阴谋的纷争付诸行动，然而却……” “是啊。” 话还没说完，玲在维斯一副心底有数，不需要化成言语再说一次，阻止了他说下去。 “那家伙在被夺去一切后，又因为the5，再次成了一无所有的男人。” 因为要说也是由她这个“伙伴”来说。 如此宛若一时冲动的言行，默拉特拉顿悟了。 如同玲在维斯对这样的编组很有意见，他也是同理，到现在他也想不透为何要将他们安排在同一组。 要做到对外的监视效果，任何一个五贤应该都可以。 能够当上五贤，就代表他们是这座王国最值得信赖的人。 没想到，这个任务交到了他自己手上。 西麦堤芬可以想成与洛罗坦丁一组，他们是灵异组合，不能随意拆开，而洛罗坦丁又拥有能压制异界力量的本事，要是莱夏的冥府失控，就能交给他们处理。 至于戴勒梅尔与帕拉塞尔斯也有最适合自己的职位。 这样想来，监视玲在维斯的，就只能是他了。 前提是——这时的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说逃就逃。 都能将克利福德教的秘术传给洛罗坦丁了，他这个师父会没有那种力量吗？ 光是这点，足以证明他在利用玲在维斯逃避责任。 他们是一样的。 同样都曾拥有伙伴，却因为个人的理由，擅自抛下单飞。 菲德尔的出现，让他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过去的羁绊，没有因为时间而消磨殆尽，他才会想到分组的事情。 他想借着分组，重新接近玲在维斯.波里道利。 对现在的玲在维斯，伙伴是什么。 亲自踏上大陆后，又该做些什么。 成为一组，绝对是最快的快捷方式。 毕竟……他也不想输给雾刃。 竟然连在那种时候，都能如此冷静，接受他无理取闹的批评了，没道理同样的事情交给他，会搞砸吧。 彷佛是重新介绍一般，默拉特拉以此拉回了场面： “玲在维斯，这支队伍既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也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更是为其他人量身打造的。” “……这样啊。” “在这里的，没有所谓的偶然、幸运或缘分，我们对组别与成员的安排，都有一定的道理，可以这样说吧？别小看我们对你们的了解。” “有点让人意外？堂堂五贤老之长，会想得到我的认同。” 彷佛抓到他的小辫子，玲在维斯逮到机会地出言试探。 默拉特拉轻轻一笑，接受了这则言论： “我们是五贤老，却不是我们自己让我们成为五贤老的，都是因为有你们在的关系啊。” 扬眉吐气，然后——高谈阔论： “你们对我们的鼓励与依赖，就是我们继续从政的动力来源，要是没有你们，我们也不会成立。所谓的政府与人民，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早在我继承基路伯的衣钵后，就已经立下这样的誓言了。” “但是，莉莉丝似乎只是想找个人，扛这笔债而已啊。她是基路伯的母亲，基路伯生前还有一些债没还，就先一步离去了，这时她想到了最近正为了未知大陆一事，拚了命地想保护王国的你。” “你这些话我无可否认，也许莉莉丝真的有这个意思，因为她总是和我说我是没办法超越基路伯的，在她心中，最优秀的永远是她儿子。” 不过—— “不过，我和西麦堤芬他们是新生五贤，已经不是以往的五贤了，能够获得这个名字，也是因为我们能打造基路伯他们打造不出的全新王国！” 看似也是比较，实则不然。 就像米食与面都能填饱肚子，却没人会去比较，哪种比较好吃。 同样的道理，都是为了王国，有什么理由争胜负。 “放手一搏就对了——这才是我在成为五贤后，一心也是唯一要做的事情。” 虽然中途彷徨了，而遭到西麦堤芬的质疑，不过现在没问题了。 “你对王国的贡献其实我们都有看到，才会同意这次的探索让你同行，至于目标……我们各取所需吧。” 说得真好听——玲在维斯听得不是滋味，却没有说出来，反映在脸上而已。 “各取所需啊——真是有想象力的说法啊。” 双方相视而笑。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笑，恐怕得问问对方了，不过还是别问了好，因为他该问的问题不是这个。 “说吧——玲在维斯，在你眼中的波里道利家。” 为何即便没了记忆，一样要在这茫茫人海中，寻找同胞的身影。 血液的烙印，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和他们这些“伙伴”说说看吧。 第240章 强调条件5 玲在维斯发现他的企图了，当作交换一般，以无限接近怀念的口气，打开这个话题了： “和你们手上的情报一样，我已经将我知道的波里道利家全说出来了，所以我确实没有家族的记忆，但自我从沉睡中醒来，波里道利的血统一直在蠢动，要我以一己之力复兴这个家族。” 单就复兴这个字眼，就很有遐想了。 因为多半都是增产报国之类。 让许多男人为之动容，却也很有情操的大事。 不过，现在这个重任，却落到了一个女人的肩上。 效果似乎不同了。 玲在维斯没有感冒，明明是已经被刻在dna的行程，她依然能保持自我，活着只为满足自我般地说： “当然了，和科学家非常有缘的我，不会去听信宛若邪教般的洗脑声响，在我付诸行动前已经做过不少的查证，结果就如同我非得动用自己的血液与活死人的细胞打造的复制人，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外，找不到第二个吸血鬼了。” 低下头，忏悔一般，玲在维斯两边的眼球左右摆荡，暗示着她也有过一段有一餐没一餐的苦日子。 不过，以她的智慧与才能，不至于是填饱肚子的问题吧？而是吸血鬼的体质，让过去的她饱受风霜。 “也不是非找不可，不过都要我重现当年的波里道利家，至少也给我一份说明书吧？再不然帮我请个专人指导也行，什么都没有，就要我去做，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难如登天啊。” “科学家也不是万能的，即便我们这些科学家，被人们喻为人类的奇异点，也不是能真的凭空变出东西啊。如此违反质量守恒定律，我们也是做不来的。” “但是，你还是靠着你的一己之力，发现了随从的存在。” “一直到我得到活死人的细胞，才正式启用了我的血之随从能力，原来我的能力可以这么使用……” 玲在维斯真性情般地说着，彷佛唯有现在的她不是那个为了科学与结果，可以牺牲一切的狂人。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存在，在我加入the5时就得知了，但正式得到活死人的细胞，要到我与钱宁克斯他们的结识。我们是在地下拍卖会认识的。” “你一开始没有将活死人的细胞应用到自己身上吧？” “来自未知大陆的东西，没有测试是不知道其功用与真相的，所以那是一个偶然，也能说过多的期待产生了新的结果。” “莉莉丝的身体也是同理？” “不管当事人会不会后悔，科学总要一些牺牲与付出，而且我早就将这件事告诉她们了。” 站在莉莉丝的角度来思考，必定会萌生恐惧了。过去的她，曾被赫丽贝尔打伤，结果为了拿回身体，有必要接受敌人的施舍吗？不，她不会觉得是施舍，而是一种项圈。 囚禁她、掐紧她的——项圈。要让她知道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赫丽贝尔纠缠的项圈。 “所以我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我也不会道歉。对科学家来说，只要做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那么也不应该后悔，只有做好一路可走。” “莱夏他们应该很生气吧？” “家人被欺负，谁会装作没看到？不过，我还是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反而还认为这是人类前进的一大步，因为那项实验是我第一次没有使用自己的血，成就了活人的身体。” 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要是当事人在场，必定会演变成真人格斗的辩白大会吧。 能在这里问个清楚，说不定不差。他们要的是对方的理由，而不是唇舌竞赛的结果。 “不过，你还是不放心，要求人家每个月都回诊一次吧？” “我是科学家，不是医生，话虽如此，莉莉丝的身体毕竟是出自我手，要是有个万一，我也能马上应对。” “你的智慧与从业精神不是一般的可怕啊。” “谢谢。” 玲在维斯接受了默拉特拉冷言冷语般的称赞。 “因为有过多次成功的例子，再加上莉莉丝的个案也成功了，让我信心满满，于是我便将目标导向了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这个活死人细胞的发源地。” “雾刃大胆推测了这座大陆就是单靠活死人的细胞运作，我们刚刚也亲眼确认了周边这些花草与景物确实是如此，你的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啊。” 他们几乎要把现在正在郡尔沃康的花园栽种的植物忘光了吧。 没错，那些东西也是钱宁克斯从大陆带回来的。 不过，这下也能证实为何发源地与新家的不同，那些植物还能活得好好的。 因为那些家伙是活死人啊。 “没错——我之所以要前往这座大陆，是要靠这些细胞成就除了我以外的dna，既然能创造这么多的奇迹，要让一个家族重回历史的舞台，也不是不可能吧？” “但是，成就目的不可能不劳而获，也很难一帆风顺——像是魔物之类的东西，就是你必经的敌人。” 玲在维斯不明觉理地笑出声了。 “那是当然的啊——科学总要一些牺牲与付出，既然我对科学的态度是这种口号，有必要害怕那种东西吗？都上了贼船了，就要当个成功的海盗。” 这个女人——果然很厉害。 “那就出发吧。” 默拉特拉可以放心了。 反正他提防的本来就不是玲在维斯，另有其人啊。 自有记忆以来，莉莉丝一直觉得他人的记忆能力远比不上自己。 所以才能在那时记得梅塔特隆的婚约与每个时间安排的活动，所以才能藉此戏弄不把他人看在眼里的立雾。 唯有那段记忆，是说什么都想要忘却、都想要抛弃。 活死人——就是这个噩梦的根源了。 虽然是到了九年前的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才得知正确的名字，其不死性与赫丽贝尔本身的存在，已经远远压迫到自己的生活了。 当年的恐惧根深蒂固，以至于在打听到基路伯与立雾他们重来的地方，政治之力都掌握在赫丽贝尔家手上，她不能马上动身前往。 第241章 强调条件6 应该被赋予了往返阿卡德的权限，却得等到赫丽贝尔家正式没落才能启程前往。看来悲哀，但莉莉丝已经不想回忆大腿上的伤是怎么成形的了。 “莉莉丝。” 事情辗转到了现在，她终于脱离了雾刃的身体，拿回自己的身体，结果又是活死人。到底是谁和她开玩笑，已经不得而知了。 “莉莉丝！” “……咦？” 莉莉丝惊吓得差点跳起来，是纪嘉娜。 “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嘉娜一脸不解地看着坐在公共椅的莉莉丝： “莉莉丝……你怎么了？我们刚刚因为被人攻击，在事件落幕后，不就和库尔纳特一起过来政府，接受个别侦讯了吗？” 对了——是侦讯。 自己接受了杜恩哈特的侦讯后，就轮到纪嘉娜了。 片段的记忆，就这么再次连贯在一起，莉莉丝只有惊慌： “莱夏的机车呢？是不是被毁了，还引起了不小的火灾！” 强拉着纪嘉娜，宛若无依无靠的孩子，莉莉丝的表情难堪，然而她已经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莉莉丝，冷静点。犯人已经被逮捕了，那台机车也确实被毁了，不过不要紧，当下对妖游击队就过来善后并维持秩序了，酿出的火势应该也在我们接受侦讯的期间扑灭了。” 纪嘉娜极力安抚躁动不安的莉莉丝，但她已经没办法往好处去想，任何一丁点，只要看到任何一点被破坏的痕迹，就会让她想起再生的恐怖。 “纪嘉娜，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对现在的莉莉丝说再多都没用。” 走出侦讯室的杜恩哈特，看向莉莉丝的眼神，表示着同情。 “难怪……莉莉丝会那么快出来，而我就要问得那么详细。只有我能好好回答吗？” “目击者与受害者只有你们两个，幸好你还能正常运作。” 纪嘉娜将宛若空壳的莉莉丝推回椅子上，事态凝重地面对杜恩哈特。 “对方看来是前乐园的成员，会找上莉莉丝报复的理由在我们调查后也确有此事，不是空口白话，不过由于乐园的记忆太过强烈，导致他这几年一直潜伏，就为了今天。” ——这些是我刚刚从政府那里收到的内幕了。杜恩哈特加以补充。 “简直是无理取闹，明明西麦堤芬他们已经做了那么多，结果现在又遇上这种人。” “一样米养百样人，这样的家伙或多或少存在，不可能完全没有。只能说想法偏激的人一旦付诸行动，真的很可怕。” 杜恩哈特不胜唏嘘，说起来当年的他们也半斤八两吧？都为了某些事情，展现自己偏激的正义。 “你们在这之后将会受到政府的全面保护，而我也会提供两名报丧一族的成员，协助你们打理生活。” 看似福利，其实就是补偿。 垃圾一般的补偿。 竟然在出事后，才肯替她们出头。 明明可以做到防范于未然，却又非得等到这个时候。 莉莉丝没有力气反驳了，因为她也想到原因了——像这样的需求，每个人都需要吧？政府才几个人，要做到全面的顾及，根本不可能。 因此，以事件为分水岭，清楚划分谁需要谁不用。 库尔纳特与杜恩哈特他们没有错。 换作她，也会先以出事的为重。 事实上，有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职业，一直是以这样的处事态度，区分先后顺序。 医生。 发烧三十八度以上优先治疗。 那么，她也没问题了吧。 该是振作的时候了吧？明明都在想到了前一刻她们历经的遭遇，为何还要逃避拒绝了库尔纳特的提议，回到半年前的自己？ 杜恩哈特因为莉莉丝的垂头丧气，提出了这样的提案： “机会难得，不如让我带你们参观参观，玲在维斯那家伙以前秘密研究的东西吧。” 纪嘉娜纳闷。 “我们可以在这里静待雾刃他们的好消息，也能做点什么，来回馈那些拼了命的英雄，不过既然都是等待，不如试着从正常人的角度去了解那些非常之物，怎么存在、存在的理由，以及如何介入常人生活的。” “……” “这应该就是我为什么在这种非常时期，还能以赫丽贝尔家现任继承人，在王国游荡的理由了。我被那些家伙吩咐了这样的任务。” 带着莉莉丝，三人到了马克思德索研究院。 这里是政府设置，对妖怪与生物医学处理的专门设施，领导为玲在维斯。 依杜恩哈特对莉莉丝的印象，这个月她已经做过身体检查了。因为她是透过活死人细胞得到人类身体的第一个成功案例，为了确保其生命状况，每个月都会安排一次例行检查。 “杜恩哈特，这是要——” 在他们与柜台确认了身分与权利后，杜恩哈特担任起了领队走在队伍最前端。 纪嘉娜左摇右晃，一副被带到陌生地带，彷徨无助的样子。说起来，纪嘉娜似乎也与未末一样，都很怕黑。 灯光造成的幽暗效果，已经显现。不过，这却是玲在维斯刻意营造出来的气氛。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连外头的那些医疗人员、科研人员都不能随意进来，像这样的黑暗，稍微忍忍吧。” 这句话有部分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也很怕那些不科学的超自然现象。即使已经二十二岁，这样的恐惧还是纠缠于身，根本是绝症了。 莉莉丝害怕到全身颤抖了，嘴唇发白地有如踏入极地，纪嘉娜一边陪伴着她，一边给她温暖。过去的噩梦再次出现，大概就是这样，不必费力对方就能不战而胜。 杜恩哈特能做的不是心理咨询，他也不会让莉莉丝克服这道障碍，所以他只能这么做。首先，从这里说明起： “那里是玲在维斯假借研究之名，擅自沿用研究院的深处，进行的与未知生物有关实验场。” “……” “不过，现在的我们也获得了这样的权限，自由进出的权限。因为这就是我们和玲在维斯提出的交换条件。” 第242章 强调条件7 “交换——除了让她前往大陆，你们私下还和她提出别的交换条件吗？” 不愧是前魔女，一下子就进入状况了。 “因为你们也还不能信任那个女人，总要做点什么，不然到时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会连累整个王国。” “如果玲在维斯只是好奇大陆的面貌，和那些到南极旅行的观光客一样，到访一次当作经验、记录，当然没这个问题了。问题那家伙就是对南极怀有野心与研究的科学家，前往还有其它目的。” 虽然拉勒米堡也是，为了寻求刺激与挖宝，让他们自愿担任每个组别的导游，不过他们之间还是有落差的，而且默拉特拉也没说过这趟旅程那个组织免费了。 “而那些目的，又与王国无关，纯粹就是她的兴趣爱好，这么做某方面是在浪费王国的资源吧？” 杜恩哈特露出严肃的神情，不容狡辩地要莉莉丝与纪嘉娜都能认可他。 但是，她们只是半推半就，中立的一方，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驳。 “雾刃与默拉特拉他们前往，都是为了王国，解开大陆之谜，甚至接近赫丽贝尔，每一点都能影响王国今后的命运，至于玲在维斯则是得到吸血鬼的真相与科学精神。” 现在来看，还是满满的私心。 所以，他还是不会认可。 “所以，杜恩哈特，你们和她提出了这个交换条件？” “或许只要收取税金就行了，不过既然那家伙是对王国有好处的科学家，那么了解她，应该才是我们提出的条件。” 政府没必要当她的保证人，那么就公平交换吧。 “既然我们能站在这里，就代表通过了啊……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愿意妥协，太让人意外了。” 莉莉丝自言自语，开始佩服起负责交涉的默拉特拉了。 “我也有听雾刃他们提及，玲在维斯非常的疯狂，台面上是那个样子，台面下又会有另一个样子。” “台面上的她已经很疯狂了，甚至可以不尊重生命，三番两次触及禁忌般的实验，但台面下的她……” 杜恩哈特偷偷瞄了莉莉丝，故作没事地解开他们面前的锁，尘封大门另一侧的秘密呼之欲出。 “是更加的疯狂，没有终点的疯狂。” 巨大的培养水槽并列两侧，密密麻麻的未知生物被收容于此，其样貌全都难以文字形容，但总归来说……这些都是玲在维斯得意的收藏。 纪嘉娜动弹不得了，陷入某种泥沼般又无法自行挣脱。应该是觉得恶心吧？然而正如所有看过的人，纪嘉娜也成了其人质之一，明明不想看，又非得当最佳观众。 杜恩哈特不会觉得已经麻痹的自己，很有优越感，反而备感羞耻。竟然连这样的境遇都能习惯，这是人类应有的样子吗？ “杜恩哈特……”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scp管理协会抑制得了未知生物的存在，却始终跟不上人类的贪婪，但我今天会带你们参观那个女人底下的真面目，不是要揭露什么，更何况我们已经获得许可了。我能获得这个地方的钥匙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她们的样子，杜恩哈特拉已经打消了踏进去的念头。计划虽然受挫，也算是捡回一命，遥想自己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近三天不敢吃肉。 “杜恩哈特，你想做什么？” 莉莉丝感到不公平的声音，敲响了他的耳际： “莉莉丝，你的身体组成和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是一个成分，就差在你还多了生命迹象，那些家伙没有。” “他们……没有？” 他们——是“它”们。 因此，杜恩哈特不敢斩钉截铁地以他们称呼。 “虽然活死人的生命力极强，无论怎样的环境都能生存，而被定义成了环境破坏者，但我们始终不会将这种东西与生命画上等号。如同病毒一般，只能寄生在宿主身上，获得养分、获得生命，莉莉丝，你也是它们的宿主之一啊。” 大概是对这句话有反应，那些生物都看向莉莉丝了，眼神要求着，希望既然都帮了它们的伙伴，也带上它们吧。 莉莉丝只有害怕。 恐惧开始侵蚀她的脸蛋。 “我……” 呕吐一般，莉莉丝根本没看，光是口头说明就摀住嘴了。痛苦……非常的痛苦，然而恐惧的侵蚀让她不得逃离。 “这些都是玲在维斯的杰作，也是她说什么都要离开the5，成为为王国贡献一己之力的原因。” 透过买卖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以自己的本事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那就是他们眼前看到的一切了。 “那家伙要的既不是对实力或科学的追求，而是让自己能够不断沉迷在浩瀚的未知领域啊。” “杜恩哈特，你在说什么！莉莉丝已经受不了了。” “那么，我简单做个总结：今天发生的每件事，都有这个必要。你们会遭遇那种事，玲在维斯前往大陆，这些东西也在这个时候被我们当成动物园参观。” 纪嘉娜似乎想揉眼睛，坚信自己不是在作梦或看见幻觉似的。眼镜的存在，挡住了她行动的脚步。 “我们已经得知了活死人的细胞是组成大陆的重要素材，而那样的科学疯子现在就在那里，而她也实现了奇迹之外的技术与成就。” “杜恩哈特……这么说主人他们……” “他们不会有危险的。既然素材都是我们能理解的东西，打造的方式也在逐一破解，那么那座大陆的存在就是常识之内的东西，只要雾刃他们能突破魔王，一定能顺利解开我们赫丽贝尔家的真相。” 杜恩哈特再度封印了大门的另一侧，说实在，习惯并不会成自然，只会诞生另一种情感。作为赫丽贝尔家的正统继承人，不能随意倒下。 “莉莉丝，那些小鬼还在战斗，你这个老太婆却先认输了，这样还是好战的查普莉尔吗？” “哼……死胖子，你是在替你的莱夏加油发声吧？明明雾刃与莱夏的夫妻光环，都已经多到能把你肚子上的那些肥肉烤成有趣的人排了。” 重整归来的莉莉丝，丝毫不见其孤苦无助的可怜模样了，有的是强悍、坚毅。 第243章 强调条件8 能够从未知大陆平安往返——不单单是要将魔王或赫丽贝尔当成对手。 不曾面对过魔王与赫丽贝尔的钱宁克斯，要是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没有人会否定吧？ 事实上，连他都会相信。 赫丽贝尔、魔王、活死人、其他势力，甚至是同伙，一旦上岸，身处异乡，就得随时戒备，以便预防每个危机。 一直以来，他都是抱持着这样的生死观。 这就是俗称的“风险”了。 既然这里不是自家地盘，那什么都不必说了，一有动静只会升起开战的狼烟。 这次——也是一样。 虽然这次多了不少该面对的敌人，他份内的工作也不会变。 这股自信不单单来自以往的经验谈，更多的是因为他第一次也是抱持一样的心情，说穿了就是不管前往几次，他都会以绝对的新鲜感，面对所有遇到的危机。 不过，或许也是这样，他每次过关的同时，都会与死神擦肩而过。想必这次也不例外吧？ 这次的旅途中，他担任了二十二个组别中的其中一名队长，因为有着比他人更具丰富的经验，被喻为必定能活着回去的种子选手。 以他为首的队伍，带领的成员分别来自拉勒米堡首席团队、伊索，以及卢克莱修。 不过，像这样的希望，在他发现自己的伙伴是这些人马后，到最后只会食言吧？现在的他，能够给与自己的信心，应该就只有他们是第一组抵达这点了吧。 “先到这里吧？好不容易摆脱那些家伙的追击，也是时候喘口气了。我们休息一下，顺便聊个天吧。就像朋友那样，不必顾虑，尽情地大聊特聊。” 钱宁克斯也不想把话说死，无论是提早写遗书或炫耀自己的本事，都不是他的兴趣爱好，因此他从这里进攻，让这些组员能在之前，了解了解他的脾气与为人。 “钱宁克斯先生？” 一瞬间，所有成员都卸下肩膀了。 那股言语无法形容的折磨感，真的来自他们。 这些家伙果然从刚刚一直提防着他。 “我说了，不需要客气，既然我们都上了同一艘船，那就别和我计较了，实际上从刚刚到现在，连我也在顾忌着你们啊。你们一直走在我后面，那种盯紧猎物的眼神，就是我当心的点。” 组员们纷纷倒吞口水，露出难以言语的表情。 “不过，说得也是，过来之后，我们什么都没说，一直漫无目的地走在前头，而且要是带头的又是我这头猛兽，似乎也只会带大家往死里冲。” 他的存在怎么会是新闻。 当扯上未知大陆后，第一个登上热搜的名字，既非新生五贤老，也非赫丽贝尔家，就是钱宁克斯.邦托这几个字。 早在出发前，那些以往没有交集的人，也会因为收到的报告书，先一步拜见他的照片与经验谈了。 特别是他的经验谈……有多么疯狂，似乎所有人在知道后，都不得不闭嘴，让自己沉淀一下。 而现在分组确定了，他们也如期一起登上这座巨大的未知大陆。 不过，他到现在似乎都还没问过与他同组的成员，和一个可靠的疯子一组，有怎样的想法。 现在正好彼此都有时间，来聊聊吧： “事实上也是如此，我一直在寻找值得我挑战的猎物。要是你们只是没头没脑地跟在我后头，怎么死的我可不知道啊。” 成员们没有立即警惕地将枪口指过来，坦然接受这样的下场一般，勇于面对。 “看来能够登上大陆的，都不是泛泛之辈。确实就如老大说的，你们都是有备而来的勇士。” 不过，能够战胜他的恫吓，不等于能活着回去啊，这只是例行的问候——他不会说出来的，因为他就想看看这些家伙究竟是真材实料或外强中干。 这时，一个成员勇敢站了出来： “钱宁克斯先生，总归来说，你要说的就是对我们来说，你相当于鲁珀特之泪的存在吗？” “鲁……什么跟什么？那是什么东西啊？” 有听没有懂。 为什么说话要这么咬文嚼字，就不能好好说吗？ “呃，简单来说就是既可靠也可能不可靠吧？” “……” 不知为何，钱宁克斯感到满满讽刺。比起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如说要怎么解释得连他这个笨蛋都听得懂，还比较难。 “算了，你们自己明白就好了。” 没错，想那么多干嘛。 他的任务应该是负责开路与战斗，动脑的部分交给其他人就行了。 他们的队伍就有安排这样的人。 他在收到组员名单的同时，就已经全都过目了。 那么，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你们说得都对，不过我要再和你们补充一件事，因为这件事除非真的发生，否则没有人会相信的：别太相信我的判断或为人。” 先把事情说死，到时才不会出问题。 要是因为这件事而被影响了行程，那也无所谓，只是证明了这些家伙不过如此而已。 即使是他，也是相信能够踏上大陆的，都不是井底之蛙了，是确实的人才。 “是的，钱宁克斯先生前一晚已经有联络过我们，而我们也有收到相关讯息了。” “咦？” 钱宁克斯还是无法理解似的，这次歪了头。 “咦？” 大伙们也像是搞错了什么，反问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 由于他自己都不知道了，这些家伙也判断不了，直到大伙们一一确认彼此，才一起将矛头指了过来： “钱宁克斯先生，你确实有这么说过了：由于这次的分组，我们大多是文人与能人，与你这个佣兵格格不入，你很尴尬，既然这样到时共通行动的理由，就是让我们担任搬运工的角色，因为你们拉勒米堡的经验谈，只要你们不把王国牵连进去，你就能随心所欲行动。” 他应该有说过吧？老实说，他不记得了，不过这确实是他和政府的约定，局外人不会知道的，那这些家伙会知道……岂不就是他忘了？ 第530章 看到的人事物6 爱德华?弥赛亚、乔凡尼?查普莉尔、葛伦、乔舒亚?以法莲、菲德尔?悉达多、拉斐尔.布洛根、何塞.基库尤。 仿佛只要成为这个组织的一份子，就能被赋予强大的力量，激发非人的一面，成为彻底的怪物。 所以，只是人类的他们，是凭什么斗过怪物，亨利会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 “你会答应参与星门计划，成为王国第一批实验白老鼠，想必也不是为了超越神无雾刃或谁，就算你曾这么想，我们透过这个计划得到的超能力，也改变不了这些既定的事实。” 这就是星门计划。 让他们这些凡人也能得到超人的力量，说是这么说，这个计划也不可能让他们一步登天，充其量就是赋予他们以前没有过的力量。 “因为过去的我很弱小，过分弱小，我的父母看不下去，而把我送进军营，直到我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才肯出来见我。” 亨利似乎发现了什么，态度变得小心翼翼： “结果，在那之前发生了九年前的灾难。” 所以他们这个宝藏猎人团体，直到前几年才有正式的活动。就是因为在那之前，连他这个领队都不成气候。 “怪不得一直在追求刺激与强大的你，不会擅自挑战比自己厉害的人，差点就被你唬弄过去了，原来不只是长年受到军事训练的影响，最大的原因竟然是那些比你强大的人，已经够强大了，没必要再让他们变得更强，鹈鹕，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做慈善？” 亨利变得更有兴致了，说来这家伙究竟在这个组织学到了什么？或许现在他就是在学什么吧？ “然而，这个初衷还是被the5破坏了……或者要这么说，因为the5，让你有了改变的机会。” “……哼。” “两者都有？这么说来，在这之前，我们也有参与以王国为名义的未知大陆之旅。我记得你被分配到的组别也挺特别的，竟然是拉勒米堡、伊索与卢克莱修三个最水火不容的团体组成的组别。” 其实不只这些，他们踏上那个未知境地后，还发生了一些事，因为那些事，让他彻底想通，一昧地追求“贯彻始终”，到最后其实只会吃大亏。 要不是当初他听进了父母的建议，他也不会来不及见父母最后一面。 所以，这次他做出了平时不会做的选择。 “鹈鹕，这下我又更认识你了。” 亨利松了一口气，一脸轻松地接着说： “原本我会加入成为这个组织的一员，真的是为了有一天和你讨回男人的面子。不过，我却从没想过，像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样的背景与故事，甚至差点认为，你就只是个肌肉笨蛋，因为把人生的全部都奉献给力量，所以你才会比我们都要强悍。” “莱特，尽管来啊。” 钱宁克斯不甘示弱地加以挑衅，不管身旁这个跟了自己多久的男人前面说了什么，他只听得见最后那句话。 无形的刀子就这么从他的视线死角飞过来，强如钱宁克斯，也只能藉由生物的本能来回避掉对他有害的一切威胁，然后就是与偷袭者直接对上的瞬间。 手持求生刀的米伦卡.萨维奇从另一个方向试图偷袭，钱宁克斯以手掌握住那把刀子，成功阻止对方的进攻，要是他再迟疑一秒，喉头就有可能被贯穿。 “贝尔格莱德，真是惊险啊。这把刀你还要吗？像这样的作战，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只准备两把刀吧？” “要是我放开，这把刀就会变成你的东西。我不可能赢过手上有武器的你！可恶的鹈鹕，我这辈子最痛恨的男人，果然不是默拉特拉?加亚道亚，而是你这家伙！” 米伦卡的眼神还在燃烧： “原本我只是为了向默拉特拉报当年贝尔格莱德街的仇，才选择这个组织当作接近政府的中继站，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会这么强！” “明明是女人，对上比自己还强悍的男人，也不轻易退缩或放弃，贝尔格莱德，我看上的就是你这个优点。” “少啰嗦，我还没取下你的人头！” 亨利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而和其他成员一起虎视眈眈。他们之所以不一起上或干脆趁火打劫，就是因为要是与其他人合伙，那就不叫报仇了。 要是米伦卡退出，亨利或其他成员就会赶紧补上，反过来说米伦卡现在的立场也挺尴尬的，自己的目标就在眼前，要是就这么错过，就有可能后悔一辈子……因为她也想亲手宰了钱宁克斯。 这就是拉勒米堡首席团队，这就是以钱宁克斯为首的拉勒米堡首席团队。 这个谁也不得退让的状况，有人说话了，那家伙就是给钱宁克斯最大视线压力的亨利： “贝尔格莱德，住手吧。我们不会趁火打劫的，所以住手吧。” 代号贝尔格莱德的女人狠狠地瞪过去，这次亨利没有买单，尽管他似乎还没克服这方面的恐惧，不过他还是撑了下来，试着与伙伴的身分和米伦卡谈谈看。 “哼！” 米伦卡放手了，虽然还是不服气，但也没有继续穷追猛打，怒气冲冲地走掉了。 “看来米伦卡那家伙也有听到我们刚刚的对话。因为她也得到了只属于自己的答案，所以知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什么答案啊？钱宁克斯想不透，要说这个组织他最搞不懂的人，除了被菲德尔杀死的哈丽雅特，另一个就是这家伙了。 不过，亨利似乎已经猜到了。 “鹈鹕，我们不是在赶路吗？虽然我们才刚成功推翻星门计划，来到星门计划2的阶段，不过我们也没有时间闲着，不如说我们的任务现在才正要开始。” “接下来我们要去找戴勒梅尔、波里道利家，因为我们拥有这样的身体，现在王国不管上演怎样的状况，我们都能轻易存活下来，我们已经得到恶魔的认可，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了，所以我们也要尽我们所能，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是受雇政府的拉勒米堡。 默拉特拉接收到游击队的最新消息之后，随后与西麦堤芬、库尔纳特等人会合了。 地下防空洞。 不过他们全都知道——不单单是单纯的避难训练。 是货真价实的末日危机。 赫丽贝尔的灾难与和马里亚纳的最终对决，再来是莱奥纳多与伊甸等等。 他们也不是冷漠以待，什么都不知道。 在场的五贤老，独独戴勒梅尔缺席。 不过，他们不会担心这个女强人，因为戴勒梅尔已经是个标准的五贤老，不只是屈服于珍.罗伯兹美名的作家。 “默拉特拉大人，有一则好消息与一则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要说就一次说完。反正迟早都要面对，不会因为哪个消息比较晚来，就不会发生。” 不过，他比较想先听坏消息就是了。他不是唱反调，故意与其他人不同，他只是想赶快解决眼下的事情。 “西麦堤芬，坏消息是什么？” 再三思考后，身为五贤老之长的默拉特拉，还是做出了选择。 “王国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的家园——这一战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们又要回到九年前，那个只有噩梦的世界。 满目疮痍，到处不见生气，被绝望支配的炼狱世界。 但是，和他这个前里侧人相比，西麦堤芬还比较冷静。西麦堤芬不可能这么冷静，也就是说这个只是比他年纪还要小一些的女人，打听到消息的当下，就已经先失控过一次了。 而现在——只是转达消息而已。 话说回来，也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相信他这个五贤老之长。 不管怎样的绝境，只要交给他，就没有问题，无论中途遇到多少波折，最后一定能化险为夷。 这一声“默拉特拉大人”就是这么来的。 因为相信，觉得他能够托付，所以一上来就这么呼唤。 想必这才是主要原因。 “为什么？西麦堤芬，话别只说一半。” 默拉特拉也不蘑菇，赶紧了解状况。 “不只是赫丽贝尔灾难，这次连马里亚纳也出动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要是这些强敌继续进攻，就会波及这『整个世界』。” 西麦堤芬比他还认真，因为他这么说，让眼前的二十岁少女变得更积极，一举手一投足更为细心。 不过，既然都先在开头提及了某个字，想必接下来还有一段路要跑： “根据戴勒梅尔、拉勒米堡与波里道利家他们传来的汇报，要是这个国家与恶魔有关，而且前身的阿卡德也一直在以同一种办法将恶魔传承下来，变相传达国家的真面目就是这些恶魔，我们也能做出简单的推测了吧。” “实际上，与莱奥纳多交手后，雾刃他们似乎也得到了不少以前从没遇过的情报。” “看来那就是『世界』的真相。我们能够涉足的阿卡德、里侧，甚至是一直围绕在王国外面的未知大陆，全都只是世界的碎片之一。但是，也不是把这些无数国家与时代，全都当作拼图拼好，就能得到完整的『世界地图』。” “因为还缺乏最关键的那部分，那就是拼图的裱框……也能说是拼图的封面。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名为世界的这张拼图有多大，边界又在哪里。” 既然没得参考，也根本不会知道。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些“消失”的关键现在在哪里。 那些家伙就是伊甸。 掌握一切真相，“管理员”一般的至高存在。 话说回来，现在他们身边，也有那么一个家伙，拥有公开这一切真相的权力。犯不着伊甸，他们身边就有那么一个家伙，有这个资格。 米蒂亚?所里塔利。 第一魔女，第一个被伊甸赋予魔女之身的人。 因为这些魔女会诞生，也不是伊甸的无聊之举，是有实质目的的。那就是透过这些不知情的女性，连结各个国家与时代。 作为第一魔女的米蒂亚，被赋予了开通往返埃厄忒斯时代与哈苏纳的路径。 不只如此，在那之后这个第一魔女不服这样的安排，誓言要对伊甸讨回失去的一切，开始了猎杀魔女之旅。 截至目前为止，米蒂亚已经得到上万魔女，成功搭建了不只一个国家与时代之间的桥梁，也就是说米蒂亚是这个“世界”第二个最接近世界真相之人。 这样的她——当年就是因为企图公开，才会接连被伊甸流放，米蒂亚之所以会拥有那么多魔女之力，不只是她的复仇之心被点燃，另一个原因根本就是她一直在找机会接近伊甸。 看上去因祸得福，其实这件事就是在说明一件事，要是尝试理解伊甸在做什么，就算对伊甸是有帮助的，也只会被反过来利用，到最后就是吃亏而已。 到了现在，轮到他们了。他们就和那些天文学家一样，虽然没办法直接抵达下一个星球、下一个星系，却能透过他们的方式，窥见世界的全貌。 因为这次的事件，让他们又向真相更迈出一步。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还是透过来自四面八方的情报，重新汇整后，得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这句话还有另一个意思，虽然西麦堤芬没有直接说出来，不过默拉特拉也已经听出来了。 他们又重新取得对对方的信任。 然后，西麦堤芬很有自信地带他进入下一个阶段： “默拉特拉大人，对伊甸来说，这个国家就是阿卡德。既不是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也不是里侧或马里亚纳，就只是阿卡德。” “所以，在分配魔女铺陈路径的时候，伊甸也不会多想，莉莉丝等六名魔女都是从自己的国家或时代，被送往名为阿卡德的国家。” 这个真相毫不意外。 事实上，他们会认为这个国家是美索不达米亚王国、阿卡德，也是旁人的介绍。说穿了，就是口耳相传，无论对错，只要在人群流传开来，错的也会因为约定俗成变成对的。 那么，什么才是对的呢？以国家、时代来说，其定义者就是伊甸，无论他们的意见重不重要，最终还是要和伊甸确认，只有伊甸赋予的名字才是正版的名字。 看到的人事物7 “西麦堤芬，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虽然现在的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伊甸，也没有资格知道全部的真相，这次与莱奥纳多、马里亚纳爆发全面冲突，也会波及我们眼界能抵达的『世界观』。” 倒不如说，这些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是想对“这里”下手。 整个世界——就是这个意思。 前面说了一大堆，就是暖场用的，好让他们双方都能在关键的这个瞬间，一件事也不落地和对方并肩作战，直到他们乐见的成果出炉。 果然是这样。 即便对方已经全然地认可......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看到的人事物8 “立雾在那七年的付出与改过自新，都是建立在想要尽可能弥补当年没能给的母爱，这么做肯定没错，问题是她没有问过雾刃真正想要什么啊。” “不予置评。虽然我那时还不认识神无雾刃，光从字面也看得出来，根本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说得对，这个时期的雾刃是很有问题的。雾刃也没有否认，所以后来的他比谁都积极，就算是那种一看就有问题的任务，他也来者不拒地全接下，要是中计了，也会果敢地一肩扛下。” “……” “后来，他们母......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1 挽歌计划是因为基路伯派去的特工，停止了瘴气源头。 赫丽贝尔家事件是莱依与瑟莉娜的功劳。 妲留奈是被突然出现的莉莉丝打倒的。 图坦卡门是因为冥府感觉到莱夏的危机，而被召唤破坏了敌人大将，另外也有杜恩哈特从金钱的角度介入，削弱图坦卡门的环境适应能力。 莉莉丝是对方放水。 安杜马里乌士是对方公爵之力使用过度，到最后双手举不起来。 欧若博司也是对方公爵之力使用过度，没有能力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阿德斯克是莉莉丝的瘴气突然......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2 黑色星期五那次，来得迅速，破坏力也大，当时一造访，王国就面临龙之息等级的破坏，几乎是要把所有能吞掉的一切全都吞没。 而这次——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直在对面出言不逊，提出自己的意见，迟迟不直接进攻。 不过，既然他们都已经知道对方的能力是少数服从多数，也不是想不到要是不管，最后会变得怎样。 八成是——要他们成为阿卡德。 他们是掠夺者，不管他们是不是因为九年前的灾难，碰巧来到这个国家，他们都在那之后，定居下来，......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3 “那些东西果然是呼应憎恨而产生的啊。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阿卡德的历史，并让玲在维斯用这些日子的研究，让洛罗坦丁重回人类，这个举动成功地让活死人加入这片大地，你们不再对其愤怒，而收回了那些不必要的情感。” 对马里亚纳来说，莱奥纳多就是活死人，那么活死人也是他们该摧毁、该打倒的对象，然而因为雾刃他们现在为了得到免疫活死人的身体，先后掌握了恶魔并让活死人加入，这些当年的受害者也觉得是时候可以原谅了。 要说的话......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4 至少一半的飞行公爵消灭，但另一半也是残弱不堪，翅膀承受不了的风压，让他们宁可得癌症也要早点解脱。 母舰被击沉，造成的全球性大逃亡，莱夏以琐罗亚斯德的身驱，誓言扞卫大家的安全。 那个时候，氧气的浓度少说也缩减了百分之四十。大型企业考虑到公司的未来，想到了这么一个极佳的方案——大裁员的时代悄悄到访了。 “莱夏，你不用这样赌上自己的命！你已经不是活死人了，这里靠我的剧本模拟就能……咳咳！” 挣脱的空座，还没说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5 默拉特拉欢迎一般拍了两次手，他们没有说好，就是单纯的巧合，不过这个举动还是让西麦堤芬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就好像今天是她生日，寿星的她不知道大家给她准备了多棒的生日礼物。不过，或许对现在的西麦堤芬来说，这份礼物的价值与意义，恐怕不是生日礼物能比拟的吧。 “——叫我吗？” 踩着只有成年人才踩得出的稳健步伐，看来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就连这种时候也要展现出属于自己的男子气概，成熟、稳住地与西麦堤芬视线对上了。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6 这一战他们势必得参与，那是已经确定的事实，谁也不能改变，话虽如此，以他们的本事，却无法全面地驾驭这个战场，光是对方拥有的能力，就好几次把他们逼入绝境，所以他们需要人手，就算那些家伙帮不上忙，只要能替他们制造机会，就有可能反败为胜，而现在……默拉特拉他们把人全都带来了。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现役的四百万人口，他们全都带来了。 四百万对一百万，少数服从多数这个能力——成功破解了。 只要他们手上继续握着这张最强的......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7 『你们以为这样就算赢我了？蜈蚣型态的饿者髑髅没有问题，不会因为我被拖进这个地方，那家伙就会停下，而且怎么看我都不是被拉过来，这是一种意识或灵魂之类的表现吧？也就是说我的身体还在外面。』 “少数服从多数是吧？” 『……』 “这就是你的能力，前阿卡德全体人们的愿望。” 不过，这个能力现在还有效果吗？ “不过，我们王国也凑齐人马了，四百万的人数对上你们上百万的人数，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得听我们的了。” ——这......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8 竟然连秘密武器也准备好了，这个老太婆是不是越来越得意了。前有零用钱之灾，后有爆乳之胁，这种风气肯定是母亲一手带起的，这家伙果然已经顺利继承他母亲的衣钵了。 “不准说立雾的坏话。雾刃，虽然你没有说出来，不过我却听得很清楚，你在说立雾的坏话。” “明明那么讨厌我妈，这时却帮她说话啊。” “因为现在也只有我拉得住你啊。所以，就算是那个洗衣板，也是我的守备范围。” “你果然不是一般啰嗦。” “谢谢夸奖。” 莉莉丝挺起......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 仙侠穿越玄幻,爽文都市,一剑邪神脑洞,雪中剑仙烈焰 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 决战9 “我就这样说好了，即使你不出面，我们也有办法阻止这场席卷全王国的重大事件。最好别小看我们五贤，即便我们在战斗都不如当年基路伯还在时地五贤，经过这两年的人事异动与对里侧的攻略行动之后，能够成为现任五贤的我们，也是各领域的高手，专长——那就是成为现任五贤的条件。” 会出现这样的变动、调整，当然是因应时代而做的改变。现在已经不是基路伯掌权的黑暗时代,他们也不再是被蒙在鼓底的孩子，他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至于攻略大陆这件事，也犯不着你，虽然你因为误触魔王的规则,碰巧发现了大陆的另一面，让我们可以成功攻略大陆，不过这样的名额，也不一定要是你，也就是说，即便这个国家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敌人。” 这就是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 “是啊。” 面对西麦堤芬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雾刃没有被打败，一副理直气壮地承认。 “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得战斗。这已经是现在的我,非得去做的事情。” “你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直白。” “我也说不出好听话，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所以我能说的，还是只有这些。” “果然是这样啊。” “我前面也说了，过去的我是为了替父母报仇，而现在则是要解开世界的真相，所以我才会采取行动，而且在这之前，我还有过无数浑噩的时期，不去做又做不好，这样就算了，还去迁就别人，莱夏她们因为我这臭脾气，老是被我当成出气筒，不过我还是来到了这里。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途中也受过许多人帮助，实际上就连我自己也没办法想象，光是我一人，是要怎么战斗，敌人那么强大，而我只是一直躲在老妈庇护底下的小鬼，所以我没办法只靠自己就赢得每一场战斗的胜利。” 也差不多该做总结了： “所以，不管你怎么看我都行，我既没资格改变你的想法，我要怎么做也不会因为你而改变。” 说穿了，就和温迪哥村庄一样。 “我还会继续行动，就算我处处失败，我也还会继续行动；就算我不被看好，我也还会继续行动；就算我已经解开世界的真相，我也还会继续行动，因为这就是我。经过这么多事件，我已经是这么想了。” 明明没有说好，雾刃才刚这么说完，莱夏她们就陆续向他靠拢，以此证明他们都是神无家的一员，就算前方是地狱的尽头，她们这些家人也愿意跟随到天涯海角。 “果然是这样啊。” 提问的家伙一听到，轻轻点了头，头也不回地默默离开了。她果然还是不会认可、不会相信。就算立了再多功劳、拯救再多次他们的家园，只要有那么一点污点，就没意义了。以这次的战斗为例，他确实再次拯救了他们的家园，然而却也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的家园没了，如此代价真的与换来的结果是正比的吗？ 毕竟有一句话就叫做生不如死。失去所有的一切，身边唯一的东西就是自己这条命，还不如死了算了。 尽管他们已经有过九年前那次经验，像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只要记取教训就行了，而且直到两年前为止，他们能够那么顺利，都是因为背后有the5的帮忙，而这次他们遇到的还是很了解他们一路走来经历的敌人，所有的攻击当然都会针对要害与无法回复的地方，其结果就是现在。 断垣残壁，尽管他们大获全胜，等着他们的也只有现在这幅末日一般的景象。 话虽如此，西麦堤芬却没有将这个“结果”连本带利地把帐全都算到他头上，他等了半天，也依然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些指责…… “莱夏，我记得当时前往大陆，你和那家伙分配到同一个组别吧。” “咦……是啊。” “依你的个性，想必在出发前，就先和她混熟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都聊了什么，不过就算你一直说我的事情，也不会影响现在的她吧，因为她就是想以自己的观点，来审视我这个人的为人与性格。” “因为那就是西麦堤芬，而且我想她比其他人都还要在意你，毕竟……她的搭档是洛罗坦丁。” “……是喔。” 这下麻烦了，因为……有一就有二，既然这次他们敞开心房，将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就还会下有一次，西麦堤芬就是这样的人，这是雾刃在这次对话最大的收获。 因为他也没辙，只能与大家一起目送这个认真的女人离开，有个人已经在那里等她了，是个比西麦堤芬更高大的男人。雾刃对对方有印象，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家伙是洛罗坦丁吧？” 最先提出解释的，不是一直和西麦堤芬在一起的默拉特拉，而是雅蕾丝： “看来那家伙成功变回人类了。” “那家伙是洛罗坦丁啊？” 做出回应的，是同样靠活死人找回身体的莉莉丝。 “没想到那家伙真的成功了。这下连我也不能小看那个好色的小鬼了。” 家人们满脸的佩服。趁着这段时间，雾刃再次确认了他们家园的唯一景物，前身是饿者髑髅的残骸。和刚刚没什么两样，只是几分钟的差别，看不出来和先前有何不同。 ……应该还是有差吧。因为他们也是有区别的，现在的他们和先前的他们也是有区别的。 雾刃觉得自己已经休息够了，拍了拍膝盖的泥土，断然地动起身子。第一个发现的，果然是他的妻子： “雾刃！” 家人们赶忙追上他的脚步。 “接下来……就是莱奥纳多了。现在的我们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 他们得到了数百万人的支持，他们要和莱奥纳多战斗。这不仅是为了所有人，更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要和莱奥纳多战斗。 “我们不是两手空空过来，为了这场战斗，我们为那家伙量身定做了一个精美礼物。” 家人们很有自信，摆出一致的表情地点点头。 “你说对吧？” 然后，和雾刃一起停下了脚步。他们才刚动身，正准备前往某个地方，还没多久就停下脚步了。说穿了就是他们早就有预感，有人要来了。 “杜恩哈特?赫丽贝尔。” 那个人就是杜恩哈特?赫丽贝尔——然而，真是这样吗？眼前的胖子真的是他们认识的ceo？ “还是要这么称呼，莱奥纳多?赫?丽贝尔？” 不，对方就是莱奥纳多，不需要当事人出来辟谣，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时间点还用这种滑稽的方式登场的，也只有这家伙了。 “事到如今，你的活死人再也没办法对我们奏效了。我们已经成功接近阿卡德的历史，解开恶魔之谜，得到恶魔了，只要是这座王国的一份子，都能得到恶魔的庇护，所以你的活死人已经对我们没用了！” 那么，眼前的家伙又是谁？除了是由活死人生成的假象，没有其它可能。虽然他们没有亲眼见过活死人塑造他人的外表，然而对方也是活死人的始祖，要做到这种事情，想必也是轻而易举。 “一下子撤退，一下子又回来，就算是一和老婆吵架，就会离家出走的男人，也不会这么三心二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对方还是顶着杜恩哈特的外表，然后……还是不发一语、两眼无神地与他们对望。 这家伙……是哪里来的傀儡？因为这个老头先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宛若看破红尘，对什么都毫无兴趣的反应，雾刃不会当一回事，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他的观察与推测全说出来。 全都说出来就对了。 “莱奥纳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那个时候撤退吧。”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虽然公爵能够引发各式各样的可能性，神之领域也不是万能的，然而操纵这个神之领域的，可是能光靠莱布尼茨，就和米蒂亚打得难分难解的莱奥纳多。 而且，莱奥纳多对战斗的经验值，哪里是他们这些“小鬼头”能够比上，再说了……对方对他们的了解，不亚于马里亚纳，一直围绕王国的未知大陆也是最好的证据。 种种证据都能指出，要是莱奥纳多要想办法，也不是想不到。 “即使进入神之领域，你也不可能看到未来，你能够接受的，就只有注定好的命运，然而……你还是能够做到看到未来一般的事情。” 只要做了那种事情就行了。就算是他们这般凡人，也能轻易预测未来。明明他一直被这种肮脏的伎俩摆弄，为何到现在才想通，看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非得拖到最后一刻，才有可能把原先散落的拼图，全都拼回来。 “要是没办法预测，就让自己预测就行了。暗中操纵所有的战场，引导想引导的人去做那件事，就这么简单。” 决战10 所以这家伙才要如此大费周章，宁可提早几十，甚至上百年，也要让自己的行动到时能够成功。米蒂亚与魔女地事情则是开创大陆后，经由路径得到的，任何能够掌握路径的人，都能提前得到这两个时代或国家所有过去、未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你还是选择在那时撤退，这也不是你预测的结果,也是命中注定，因为……你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了。因为我们拒绝了你的提案，你等候多年的计划无法在这个家园实现，眼见情势对自己不利,赶紧把我们逼入绝境，以便你能收回所有活死人，对付比我们更具威胁的存在——” 那就是—— “那就是——伊甸。” 事到如今，他们也不会惊讶了。 “毕竟……神之领域的尽头就是伊甸。这就是伊甸为这个世界埋下的最大伏笔，也是让他们成为主宰的关键。” 为何第二座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如此难以接近，因为成立的家伙一开始就没想让任何人接近，能够接近的家伙全都是伊甸级别，莱奥纳多想在那里与伊甸一决胜负。 拥有伊甸的力量，却又不想随波逐流,当然也只有一决胜负这条路可走。 对莱奥纳多来说，伊甸不仅不是希望,更是威胁，比起他们，要先铲除的存在，要是遇到了，双方非得一战。 而现在……结果似乎出来了。 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化身杜恩哈特的莱奥纳多。 因为对方特地过来，他们也不用想办法，要怎么再次前往大陆。 说了这么多——这两个不是人的家伙，打起来究竟谁赢谁输？雾刃看不出来，因为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只莱奥纳多一人，身边还伴了一个半透明，感觉随时都会消失的人形家伙。 “不只莱奥纳多不说话，你这家伙也不说话是怎样？” 雾刃这么说，却只能招来家人们的意见： “雾刃？” “哥哥，你在说什么？” “雾刃，你指的是谁？” ……啊？ 这些家伙看不到，也感觉不到？这下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这个半透明的家伙究竟是什么。 他得说，他一开始就是这么认定的。 这家伙就是伊甸。 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的，全是伊甸等级的怪物。 就是这么干脆，就是这么直白。 而且，既然都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想必也要和他们这样的凡人有明显的区别吧？以此凸显他们双方的差距有多大，那个区别方式就是“等级”。 用“等级”来得到权限，等级越高权限越多，依全善、神之领域、伊甸的顺序依序解锁。 那么，既不是全善与神之领域的他们，当然也只能看到如此模糊不清的东西了。 可是……莱夏她们呢？没想到她们连对方的轮廓也看不到、感觉不到吗？想必她们不是在开玩笑，这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喂，伊甸，你打倒莱奥纳多就算了，还把他的全善转给我，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总觉得始作俑者正在笑。虽然还是看不到对方脸上实际的表情，他却有这样的感觉。要是这个顺序没有错，现在的他只是全善而已，他还没抵达神之领域，更没有得到伊甸的认可，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好像看得见又看不见。 不只是实力不及对方的一毫，就连看都未必看得见。雾刃不得不紧张起来。他没办法再像刚刚对待西麦堤芬那样，老实地说出他的心得。 至今为止——他遇过多少强得不得了的怪物？莉莉丝、阿德斯克、基路伯、约会万圣节、阿奎那、切格瓦拉、卓里克图汗——然后是莱奥纳多。 对上这些怪物，即便都已经知道对方的实力，他也不会退缩，要打就打的气势随时都能开战。 可是——为什么这次不行。他没办法像平时一样，对对方叫个两句。他不认为是因为这次在前提就不同，竟然连看都不见得看得见。他不知道。能够像这样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限。 “雾刃，你的意思是……伊甸已经出现了，他们会出现，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那么，他们眼前的莱奥纳多又是谁？家人们相继提出了这个问题。尽管她们还是看不到，她们也选择冷静下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可以确定……莱奥纳多被他们打倒了，他们认为这样的第三势力不应该存在，要早日排除，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胜利者与他的战利品。” 伊甸——可以成为伊甸的家伙果然全都不正常，都已经把人打倒了，还要特地找人炫耀。 而他也不会去想，接下来他们的对手就是替他们打倒莱奥纳多的伊甸。 伊甸会在这时出现，是有理由的，那个理由就是排除异端，然而他们什么也没做，对方的出现还带了一个伴手礼…… “也就是说，你要我们和莱奥纳多分出胜负，为这些日子的恩怨做了断。” 半透明的家伙笑了。他可以打包票，这次这家伙是真的笑了。 “没错。” 开口了。名叫“伊甸”的家伙开口了。是男人的声音，所以这家伙是男的？ “虽然我替你们打倒了这个老头，不过你们还是得和他战斗。这是你们的命运，也是他的命运。” 莱奥纳多带着杜恩哈特的肥胖身子向前了一步。 “虽然你也不能预测未来，不过你也是信仰命运的一员？你是在命运的催促下，才成为伊甸的？” 而且，这个男人也愿意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伊甸。因为相信命运，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看见未来，所以才要利用魔女，替他们打通路径，得到窥见所有时代与国家的过去、未来。 “所有的全善最后都会变成伊甸，不管他们途中经过多少波折与苦难，只要他们能撑到那一天，他们就会变成伊甸……我猜得没错吧？” 莱奥纳多打造那座大陆，就是为了与伊甸对抗。到处收容全善，把那里当成巨大的封印之地，让更多人前往打倒、狩猎，就是为了不让这些全善有时间成长。 从这点也不难推敲出一个真相——全善的数量是固定的，一旦死亡就会转移到下一个新生儿身上，直到成为伊甸为止。 但是，雾刃不会这么说，他想说的也不是这点程度的小事： “也就是说，我妈当年也是在干这种事情吧。她当年秘密收留的七十二名孩童，原先是一体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变成了我们知道的七十二公爵，即便被强行分开，本质还是全善，所以要是有公爵在途中不幸死去，他也会将自己的亚当转移给下一个新生儿，确保这份力量不会消失。” 因为他现在是这些公爵的持有者，所以才会成为继莱奥纳多之后，下一个全善。不过，这样的话，他是因为公爵而被开启全善，还是受到伊甸的恩惠，继承莱奥纳多，就不得而知了。 “你猜得没错，你的全善是莱奥纳多的。要是这家伙就这么死去，全善也会被迫转移，既然都要转移，当然给我们能轻易找到的人啊。就算是我们，要在如此广大的世界，找到那么一个家伙，也是有困难的。” “你们不断制造并利用那么多魔女，就是为了方便做这方面的管理吧。” 真亏这家伙敢说他们也找不到。他才不相信这家伙真的找不到。 “伊甸”又笑了。 雾刃偷偷给身后的大家下达了指示，简单来说就是要他们别轻举妄动。就连他也摸不清头脑，这家伙来做什么的，更别提根本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对方存在的莱夏她们，能够做得了什么。 “嗯……我想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好了，总觉得你们一直在用看待伊甸的眼光看我，虽然对你们来说，我确实是伊甸，你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不过就算是我，也是有名字的，何况……像我这样的究极存在，不是只有我一人。” “总要有点区分是吗？” 莱夏她们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没办法，现在的情况就是除了他以外，没人可以感觉到这家伙的存在。 而他也没办法充当翻译，替双方建立关系，他也不想以翻译的身分，重复对方的发言。这个男人一举手一投足都没有把他们放眼里，分明就是来郊游一般，这种非常时期，他哪有办法把如此“喜气”分享给在场的大家。 “我是亚佛烈德?希区考克。” “他说他是亚佛烈德，像他这样的存在不只一个，能够成为伊甸的家伙不只他一个。我能够看见他，是因为我被他赋予了莱奥纳多的全善，只有得到全善，甚至以上的身分，才能看见他们这些至高无上的存在。” “果然是这样吗？那么，我和米蒂亚大人她们，则是被他们利用的工具而已。” “对了，米蒂亚大人！雾刃，快叫他们把米蒂亚大人还来！” “笨老姐，别急。对方是伊甸，就算对象是人称第一魔女的米蒂亚大人，在他们来看也只是方便他们管理的道具而已，他们不会对米蒂亚大人怎样的。” 决战11 亚佛烈德笑了，这家伙是不是除了笑，没有其它表情了？说得也是，这种时候只要负责笑就行了……毕竟在这家伙眼里，他们就和沙粒没两样，有哪个大人会对沙粒认真呢？ “既然我都自我介绍了，也该来说说我们这边的状况了吧。我就是为了说明这些事情，才会挑在这个对你们，也对莱奥纳多最重要地现在出现的啊。” 雾刃比出某个动作,要莱夏她们住嘴，对方要说话了。 “第一件事就是我替你们打倒了这个老头，不过你们还是得和他继续战斗，直到做出了断为止。这是你们之间的命运,就用战斗了结这场长达九年的恩怨吧。” “这件事你刚刚就说过了。” “所以我才会在打倒他之后，还把他带过来。所谓的全善，就是我们伊甸区分神之子与伪神的快捷方式，只有能够成为伊甸的全善，才是神之子。” “明明那就是所有全善的命运，看来不只是莱奥纳多，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也在利用魔女随时监管每个全善的成长，要是不从，甚至会在途中干涉。” “莱奥纳多能够成为全善,并得到今天的成就，也是我赋予的,原本要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叫做爱德华多的男人，结果这个纨绔子弟直到死前都在吃里扒外，那我也没办法了。不过，我得强调，我只是负责把爱德华多的全善转给莱奥纳多，打倒爱德华多的是莱奥纳多。所以，立雾的孩子，你也别让我失望了。” “你竟然愿意相信魔女的孩子？要是我没记错，原先会成为第三魔女的，是我妈吧？” “要说的话，我们伊甸对这个世界的每个人事物都是一视同仁的。而且，原先会成为第三魔女的，就是莉莉丝。你们应该也要知道了，基路伯?查普莉尔是自然之子，那么作为母亲的莉莉丝?查普莉尔也要是魔女了。” “基路伯……是自然之子？” 这件事——连莉莉丝都没有听说。因为这个话题，雾刃不禁回头，果不其然，莉莉丝也是一脸错愕。 “基路伯……是自然之子？” 莉莉丝顿时全身无力，不小心重复了雾刃的话，身旁的姐妹俩纷纷上前搀扶。 “因为莉莉丝和她的孩子乱伦生下了基路伯，碰巧撬开了自然之子的锁，所以基路伯也只能成为自然之子了。” “我是知道自然之子是魔女的孩子，然而我听到的解释是因为这些孩子被认为不是人为生下的，然而不管莉莉丝是用什么方式怀了基路伯，她所走的路应该和多数女人一样。” 这不是乱不乱的问题，虽然雾刃也想问，像这种近亲相奸，为何最后没有生出畸形儿，然而也不一定全都会出现这种结果，说不定基路伯就是唯一的奇迹，不过…… 糟糕，因为眼前的家伙忽然挑起自然之子的话题，他反而没有自信了。 话说回来，法律就有这个规定，近亲不得通婚。这不是为了阻止近亲之间相爱，不如说家人们的情感好，是一件好事，没有人会喜欢看悲剧吧？法律也没有这个资格介入、审查，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遏止进一步的行为。 生小孩。 近亲之间因为基因过分接近，生出来的孩子很容易被影响，造成天生有某种缺陷。 当然了，如果只是纯粹享受生小孩的过程，也是没有问题的，男欢女爱，这是他们双方发泄欲望的一种方式，也就是说只要别生出来就行了。然而，当年莉莉丝他们母子的情况，却是以生小孩为目标…… “基路伯先生怎么可能会是自然之子，莉莉丝怀他的时候，还不是魔女吧。” 身后的妻子反驳这么一句，雾刃原先空白一片的脑袋，有了新的曙光。 “说得也是，还不是魔女的莉莉丝，怎么可能生出自然之子？” “你们在紧张什么？” 亚佛烈德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是不是自然之子，有这么严重吗？对方的声音无一不是在问这个问题。 “不过，要说是不是自然之子，确实挺重要的。虽然你们根本不会知道差距有多大就是了，就和你们根本不知道莉莉丝当年做了什么，才会让她的第二个孩子在毫无预兆之下，被冠上自然之子的身份。” “……这下我听出来了，就是因为莉莉丝走上了今天这条路，她才会代替我妈成为第三魔女，也害得基路伯成为自然之子。” “立雾的孩子，你果然很聪明。” 他不觉得自己被称赞。 “不过，你们的反应是正确的，对陌生的词汇最好多怀疑一下，而不是不当一回事或自以为厉害，什么都知道。你们果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值得称赞。你们是和莱奥纳多学的吗？因为在这之前，你们才跟莱奥纳多交过手，你们在这个老头身上，发现不少与以前认知到的事物都有明显的区别，而且莱奥纳多过去也曾尝试去理解何谓神之子与自然之子，所以……” “……” “不过，要说莉莉丝是不是因为触碰人类的底线，才碰巧造出基路伯这个自然之子的，当然不是了，要是有这么容易，我们也不会大费周章地以监视者的身份，在这数百、数千年，想了各式各样的方法，也要挽回我们想挽回的事物。” “这么说来，自然之子也是你们的选项之一？说得也是，魔女就是你们这些家伙弄出来的，和魔女有直接关系的自然之子也是你们的成果了。” 总之，他们不能再小看自然之子了。 然后……这家伙刚刚还有说什么？“神之子”是吗？看来也是不能忽视的情报。 “算了，先把米蒂亚还来。” 既然莱奥纳多都被打倒，他应该也不会需要米蒂亚了，说到底要只身踏进神之领域，根本就不用米蒂亚吧？莱奥纳多会那么做，就只是想与伊甸走不一样的路。 雾刃阔气地伸出了手，一番交谈后，他已经不再陌生，可以和平常一样，不管对方是人类还是神仙，他想说就会说。 亚佛烈德做出不知道第几次的微笑，然后探了一眼身旁的莱奥纳多。顿时间，杜恩哈特的模样融化了，有如曝晒在正午太阳之下的冰淇淋，没有保留地逐步被溶解，最终脱去所有的“伪装”，成功返璞归真。 现在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上了年纪，脸色很憔悴的老人。那就是莱奥纳多，他们认识的莱奥纳多?赫?丽贝尔。 “不得不说，就连我都觉得莱奥纳多的能力很有趣。” “所以你才会做出那种恶作剧吗？对我们来说，那可不是恶作剧，而是一种找碴！” 雾刃摆出战斗的架式，莱夏她们也不落人后，随后跟上了。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都能开打。 “你们这么认真啊？可惜我对战斗本来就没有兴趣，今天会出现也是基于监视者的角色，而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要和你们战斗的是莱奥纳多。” “我们也知道，我们等会的对手是莱奥纳多，不过下一个就是你了！” “你们能够打倒莱奥纳多，应该是因为这是你们的命运……以及你们为了这一战特地准备的秘密武器吧。” “……” “不过，这样的你们，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真有信心啊。” “雾刃，别冲动。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似乎已经好多的莉莉丝，走过来，伸出的小手拉住他的衣服。 “我知道，不过总要回点什么吧，我可不想被那家伙看扁。”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感觉自己被称赞而笑出了声。 “好吧，看来你们好像很想要要回当年我们的试作品，那就还给你们吧。接好啰。” 莱奥纳多伸出了骨瘦如柴的老手，空间被撕开一般，半空划出了一条裂缝，当中的某样东西和重力一起掉了下来，掉进了他们的视野。 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少女。 黑发的少女睡得香甜，宛若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米蒂亚大人！” 一见这一幕，莱夏失控了，不顾自身的安危，擅自破坏队形，冲进敌阵，也要赶快把黑发的少女救回来。 他们努力了这么久，都是为了能再见米蒂亚一面，尽管他们分开还不到几个钟头，对被迫成为敌人俘虏的米蒂亚，这些时间也够煎熬了。莱夏她们十分激动，一带回米蒂亚，众人围绕身边，给她温暖似的，米蒂亚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雾刃，米蒂亚大人还活着。” 莱夏的声音让雾刃多少放心了。 而他也一直相信，堂堂的第一魔女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魔女这样异端的存在，每分每秒都在历经生与死，这样的瞬间只有魔女看得见，也就是说只有魔女杀得死魔女，然而这般铁则对伊甸不适用。 实际上他们就曾目睹魔女被莱布尼茨击败过，绝对超越的一击，无视对象与胜负，只要打中就直接定输赢，这些规则顿时变得没有立场，就像是为了阻止他人挑战而设立。 决战12 “那就好。莉莉丝，米蒂亚就交给你照顾了，莱夏、雅蕾丝、未末、空座与龙司——还有大家，准备好了！” 被点名的所有人依序站了出来，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这里指地大家当然是全王国的所有人。 他要和大家一起战斗，这场战斗是属于大家的战斗。 这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莱奥纳多，来吧。反正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吧？亚佛烈德，眼前的家伙非得由我们来打倒，虽然你已经先替我们打倒,但还是得交给我们才行，这样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且我也能因此得到莱奥纳多的全善。” 不知为何，偏偏是这种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果然是因为眼前七十岁以上的老头，曾是他们的恩师，帮了他们许多吧。 当年要不是有莱奥纳多，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 尽管这个活死人的始祖，是有目标要实现，才会以这种方式利用他们，到了最后一点也不掩饰地露出真面目，一度让连莱夏这样几乎不会生气的人,也难得动怒……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前后的强烈反差，让雾刃觉得,这个老头最后落得这种下场……挺让人同情的。 所以，他没办法这么做。 当事人都被打倒，还把他从土里挖出来，要他们报当年的仇。 因为他也曾被复仇冲昏头，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感觉——是不正常的。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认为有人能替他们收拾善后是好事。 总归来说，他已经受够像这样到处被他人利用、安排的状况。他也不是真的不喜欢这种状况，他只是不喜欢“这种状况”！ 所以，他要战斗，明知这是一场早就被安排好的战斗，他也要战斗。 亚佛烈德尽责到底，这个时候依然是莱奥纳多的代答者： “虽然先后顺序错了，不过没关系，谁没有出错过呢？只要能在无法挽回之前，想办法弥补就行了。” “这就是你们弥补的方式啊？粗糙到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这样啊。那还挺可惜的，不过你们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的手上想必早就握有打倒莱奥纳多的秘密武器了。” 这家伙……看来这家伙也已经想好，要是他们拒绝这个提案，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雾刃，就算你继续和他对话，也是没有意义了。莱奥纳多已经在蠢动了，他不会给我们时间的，想用对话来制造破绽，那是不可能的。” 未末说得对，没必要再检讨彼此了。 宛若风中残烛的老头，从手掌伸出一根手杖，那是这个老头最擅长的武器，轻松一挥就能把约会万圣节打飞出去。 当然了，厉害的不是手杖，而是使用的人，不过这样他们也能确定了，对方真的要打，掏出武器就是最好的信号。 最终战就要开打了。 “就用这一战，来证明我们已经超越你了，莱奥纳多！这就是我们为这些日子你对我们照顾的回礼！” 加上马里亚纳，他们拥有多达五百万人的力量，而对方则是足以自成文明，成立未知大陆的活死人始祖。 就双方的条件与战力来看，很明显的，他们还是落后对方一大截，宛若不可能改变的差距，注定他们在门面方面只有认输的份。 率先有动作的，是压低身子的龙司，在雅蕾丝的能力移动下，转眼间就来到了对方的身后，挥出的一刀毫不留情。 伴随着解放的全力，众人目睹了空气连带大地一起向下沦陷的悲剧。 明明只是一刀下去的重量，觉醒型态的龙司，已经能赋予其一栋楼落入湖泊的笨重感。 龙司没有沉迷于自己力量带来的喜悦，相反看着攻击地方弥漫的烟尘，越来越不对劲。 某种难缠能量射出的绳索——目标是龙司的双手。 冻结空气的力量，未末的冰河军团笼罩了整个环境，与这个环境同化的龙司，以雅蕾丝的凭依，回归我方阵营。 “……那是什么啊？” 龙司喃喃自语，让雾刃多少分析出了或许他与公爵的关系，也能在这场战斗派上用场——当他出现了全善资质，成为他力量的这些公爵，也能被分配到这份资质。 西尔芙一脚踩进了大地，引得剧烈声响的同时，莱奥纳多所在的那个位置，也被抬了起来，地表的上升，无法再让对方躲进视线不好的烟尘环境。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龙司越过西尔芙，卷土重来再来二战。 不过，当他看见对方的全身，差点因为四目相交错过什么——对方已经没了杜恩哈特的外衣，呈现出与亚佛烈德一样的状态。 空有人形，不是他们认知、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这是伊甸的证明。 虽然他们刚刚还能见到对方老头的形象，不过这家伙为了打倒他们，成为伊甸了。 外表、实力全都得到明显的变化。 看来这也是亚佛烈德给他们准备的礼物，让他们知道所有的全善与神之领域，到最后都会成为伊甸，要是不愿意，他们伊甸就会帮这个忙。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尽管龙司他们本来就是全善，多少能辨别对方在哪里，不过这样还是对他们不利，对他们只会更不利。 双方的交手——又是在一个瞬间。 铿锵有力的打击声，如雷贯耳贯穿全场。 龙司不肯放手，加以进攻，相反对方好像在等待什么。 “龙司，我和空座都准备好了！” 雾刃与空座分别以系尔、阿加雷斯的能力——将安杜马里乌士与欧若博司等公爵送了过去。 虚构的谎言造就绝对的事实——觉醒型态的欧若博司，不需要再让对方认为，应该是谎言的东西，只要他想，都可以融入现实，真真假假由他来定夺。 接着，是觉醒型态的安杜马里乌士，透过雅蕾丝的童话引导，让他这个已经不需要接触对象，也能偷取东西的能力更加方便——心想事成一般，直接剥夺了对方的活死人。 风头过去，是龙司锐利的一刀，已经不具备不死的莱奥纳多，赶不上龙司的速度，被应声从中间劈开了。 ——雾刃他们没有立即欢呼，大声宣扬他们的胜利。 取而代之的是乘着飞行公爵的雾刃与空座，以公爵之力各自打向一半的莱奥纳多。 疑似雷声的接近声，王国被某个巨大的身影包覆了。 正在待命的未末，惊慌地指着天： “老公！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莱奥纳多把整座大陆叫来了！” 又来了？ 不，这才是正确的。对莱奥纳多来说，他手上最强的王牌，就是那座大陆。 当初他们会得出赫丽贝尔不仅是血统、家族，更是一个文明，就是这座大陆的存在。 因为莱奥纳多以大陆的形式，暗中培育自己的细胞，使得只要稍微认识一点赫丽贝尔的人，都能产生这样的错觉，并认为赫丽贝尔没有什么是做不到，他们要自成一个文明也是轻而易举。 非死即伤的抗战，让构成大陆的物质倾泻而下，货真价实的赫丽贝尔的灾难落下了，为王国带来永远的伤痛。 爆炸性的出击，令战场整个一团乱，谁也认不得谁的混乱，没有人敢贸然出手。 战斗就此停摆了数秒。 直到空座的剧本发动，让应该惨死莱奥纳多手上的雾刃与空座等人，顶多是鬼门关走一遭。 不过，当他们再次抬头，他们对莱奥纳多造成的伤害，全都消逝在前一刻了。 “这家伙……该不会又拿回活死人了吧？那座大陆果然是他的活死人储藏室，要是身上的活死人不够用，就从大陆那里拿。如此循环往复的永动机诞生了。” 刚刚那一击，想必还不只如此。 部分停留在莱奥纳多身后，等待下一次命令，在莱奥纳多的指挥下，成就了鱼的形象。似乎是吴郭鱼，也因为这样，他们更为小心了。因为这不是一般的吴郭鱼，那是拉哈比蛇鱼。 阿尔卡特拉斯大陆的特产之一。 “那家伙在这时召唤大陆，果然连这些特产也带来了！” 这些鱼不需要水源也能移动，因为——它们可以透过吃下他人，将其特征反映在自己身上！ 被召唤的无数鱼怪，纷纷长出了脚、得到武器。 一个没注意，在他们面前的，如今不再是当年看似人畜无害的吴郭鱼，而是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杀人机器。 数量之多，不是他们能应付的范围。 “这些家伙……凭什么得到这些？” 雾刃只有奇怪，因为他一直记得，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的未知大陆，是莱奥纳多用来与伊甸决一死战的舞台，理论上凡人应该不得靠近。 “这些家伙……是从哪里要来这些的？” 既然对方不是人类，也不会具备人类独有的语言系统，对于雾刃的提问，它们只有无情的炮火攻势。 这些攻击——被突然介入的力量抵消了。 又是他们肉眼不见的力量。 决战13 “古曼、巫毒，你们也要小心，虽然我发动了埃伦伯勒的密令，不过最好还是当心一点，就连我也不确定这些鱼是不是都是我当年帮助地鱼。” 对方使用人海战术，他们这边也是不遑多让。数十、上百不到十岁的孩童，接连勇敢挺身而出。 他们是塞特，原先被父母抛弃，却又因为活死人重获新生的孩子。 “神无雾刃,我们也要战斗。” 带头的是名叫埃伦伯勒的孩子，如同这句话说得是那么铿锵有力，这个孩子给人可靠的印象。 “我们不会放弃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所以你最好也小心一点,我们总有一天会向你发起挑战，然后……战胜你。” “……” “刚刚阻止那些鱼的，是我的能力，这是我在这几年学到的能力——埃伦伯勒的密令，只要曾受到我帮助的人，就再也不能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所以那些家伙才会突然停下动作啊。那些家伙果然是以前我们遇过的敌人，也就是说在大陆崩解后，莱奥纳多在最后一刻又回收了它们，当作日后的武器。这个老头……到底有多神经质啊。” 不过,似乎不是所有的敌人都愿意听话。 同样在这个时候出面的其他塞特成员，也遇到一样的危机了,他们也只能各自使出浑身解数，面对这种状况。 “总之，你们这些英雄赶快过去吧。鱼跟冰川由我们来对付，不过我还是要再次提醒你，你是我们的目标，别轻易死在这里。” “你这小鬼真的不到十岁吗？心智成熟到连现在的我都得向你学习。” 收下埃伦伯勒与塞特的好意后，雾刃立即披上妹妹的凭依，和莱夏与所有公爵一起往前冲了。 然而，他们才刚过去，又得面临新的障碍。 无数在液体与固体之间的泥巴怪物，挡住他们的去路，非得交手，否则就见不到敌人的大将。 那些泥巴怪物一见到他们，立即摆出迎击的姿态，对他们来说这个姿态就是“有一个固定的外貌”。 “这些家伙也是活死人吧。这样就不是打倒他们就能了事了。” 然后，眼前的怪物奉命行事般各自得到一个外表，独一无二的外表，就好像要证明，他们全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没有一样的外表，我是不是能从这点推测，这些家伙不是莱奥纳多当年的手工艺术？”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些家伙是全善！他们全都是全善，因为他们全都在大陆生活一段时间，莱奥纳多得到了他们的情报，现在则用来当作他的武器！” 放眼望去，全是全善，数量之多已经可以跟刚刚的拉哈比蛇鱼相比。 “对了，马里亚纳他们有说过，他们说过，就是因为莱奥纳多当年的帮助，他们才会有今天，黑色星期五也是这么来的，那时我们遇到的黑色星期五，也有具备记录的能力，自由使唤这片大地曾出现的敌人的招数，要是莱奥纳多还懂得保留，要再次重现那些全善也是轻而易举！” “这些就是从以前到现在，被莱奥纳多秘密回收的全善吗？也未免太多了……” 莱夏与雅蕾丝哑口无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理解眼前的情况。 而且，当中应该有不少，是被打倒而成功转生的，也就是说这里一定有那种前世今生都在场的全善。简直是一场全善的狂欢盛宴。 突然间，充满暴力的咆哮声，如雷贯耳地覆盖全场。 随后，这股暴力化作实体，与其肉身一起在他们面前解放。 无法阻止的一击，一口气击退前排的冒牌全善集团。 那个时候，雾刃他们才终于能拜见其真面目。 这家伙是约会万圣节，为了制造机会，能够一次对付许多与自己同等级的怪物，它在过来之前，故意利用它的能力，隐藏自己的行踪。 约会万圣节拥有只有自己出手，他人才能知道它已经动手的能力。 与莱奥纳多的前哨战之后，这家伙又回到玲在维斯的手上，成为最大的全善研究对象。为了这一战，又再次被放出来，和他们并肩作战。 然后，是从另一侧的攻击。 既然约会万圣节都出动了，这家伙应该也不会错过。 强力的一击，在约会万圣节之后，踢倒更多泥土全善，他们回收的唯一人类全善登场。伊比鸠鲁毫不留情地踩碎在他脚下的全善，对着他们说： “这里交给我们吧。虽然这些家伙是活死人，只要被我打倒，就再也没办法卷土重来，这就是我的能力。” 这个人类全善言之过早了，因为他们应该还有一个伙伴没有登场。 一堆发光的小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超越他们，分别聚集在各个地方，像是在找新的休憩地一般，最终它们找到了，那就是它们停顿的地方。 这些小点不是萤火虫，也不是他们在作梦，它们是郡尔沃康的花园的妖精。然而，这些妖精应该只会出现在它们诞生的地方，也就是那座曾发生布里奇特的传说的花园。 “因为王国与恶魔已经取得共识，像我们这样宛若都市传说的特殊存在，不必再像以前那么拘束，只要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都能获得自由的权限，然后……还获得了新的能力，只要妖精能够抵达，就能重划区域，那些地方都能任凭我们使用，也让我们帮忙吧。” 预料之内的抠脚大汉也出现了。亚诺夫斯基稍微解释了一下他们的状况。趁着许多妖精已经找到下一个地方，亚诺夫斯基连结它们的力量，所有企图接近的全善瞬间灰飞烟灭。 “神无先生，别管我们，快去吧。只要有这些妖精的帮助，我们就能发挥团结力量大的本事，这是我们现在能为王国做的，因为有王国，我们才能诞生，所以尽管过去吧。” 亚诺夫斯基继续与妖精合作，结界变得比先前更巨大了，一旦在他们的地盘发起挑战，哪怕挑战者再厉害，他们也只要动动手指，那些入侵者就会被驱逐出境。 随后，雾刃探向另一个方向，因为那里也传来了脚步声。 十多人的小团体，踩着潇洒的脚步，按照自己的步调一般一步一脚印地闯进这个战场。 这些家伙有男有女，他们除了吸血鬼的体质，另一个共通点就是——他们全都来自波里道利家。 他们是波里道利家，带头的绅士男子是他们的当家。 威廉?波里道利高举手上的十字架，降下足以吞没太阳的豪热火球，一清出战场后，代表他们家族开口： “我们也来了，这个地方也放心交给我们吧。现在开始，这个国家也是我们波里道利家的故乡，我们总算能报你们的收留之恩了。” 塞特、全善、亚诺夫斯基，再来是波里道利家——他们过去的遭遇，纷纷化作现在的养分，成为前进的动力。 一时间，雾刃都要松懈了。 这时，新的敌人光临了。 共计七道的影子，依序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露出毒牙。 “他们”做出了理所当然的响应。 “他们”——这座王国的领导人。 默拉特拉、西麦堤芬、库尔纳特、帕拉塞尔斯与戴勒梅尔，新生五贤老的所有人——以及在那之后的灵异组合，也在这时将力量借给他们了。 “雾刃、莱夏，这里就交给我们吧。真是刚好，我们是这个国家现在的领导人，对上的对手则是上个时代的支配者，虽然这些家伙似乎不是本尊，而是活死人制造出来的冒牌货，不过这样也行，我们来当他们的对手。” 而且……还有灵异组合，看来不是因为西麦堤芬这个执行长也在场，而是他们这些灵异组合是这个国家的战力象征，国家有难，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雾刃偷偷瞥了一眼，似乎不只是灵异组合，游击队与星之十二宫这些特殊部队的成员也来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家园。 “雾刃，我们过去吧。再过去应该就是敌人的大将了，没事动用活死人的力量，就为了争取时间，修复自己的身体，我们赶快让他知道，这么做根本没意义！” “自称怪物的家伙，很急嘛。都忘了在这之前有过一次失控吗？就是因为你急得打倒敌人，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前冲啊。” “这次不会了啦！” 巨浪一般的豪击，以未末为第一目标冲过来了。未末一边抱怨，一边以瘴气抵消这股力量。 “我说过了，这次不会了。” 未末再次强调，并在同时付诸行动，证明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自信过剩的藤祈未末，以她为中心，直到地平线尽头的地方，全都没入冰雪的世界。 因为地表陷入冰河时期的统治，这个时代的特产也有机会表现了。 长毛象等大型动物粉墨登场，接连撞飞不知道打哪来的活死人。 开天辟地之后，他们终于见到一直努力藏身的莱奥纳多，老头子一人站在世界的中心，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劲，就连如此冲击的画面也露出吃了一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无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未末的华丽出击为开端，在场的其他人也接连解放自己的力量。 决战14 雾刃得到公爵凭依，莱夏以自身当祭品，进入奥菲斯阶段召唤琐罗亚斯德，雅蕾丝将自己的力量借给龙司，夫妻档公爵则是解开雷蒙盖顿地真相，进入觉醒状态。 处于被动状态的莱奥纳多，在他们过去之前，就先伸出手杖，打算以这么一根手杖,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事到如今就算他们有人被打倒，也没有人会害怕，只要有那么一人打中,就是他们赢了。 双方的交手就在一瞬间。 结果——是悲剧的。 他们全数人都被那一击残酷地一起打飞了。 “这家伙……这家伙现在就是阿尔卡特拉斯大陆吧。因为回收了大陆一直以来记录的情报，他的身体也完成更进一步的进化，刚刚那一招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那是食尸鬼的招数，雾刃，我们曾与这个来自其它国家的组织战斗，他们很厉害，其中一人懂得以自己的能力，把大陆当成主角，伤害『自己』来造成更多的伤害。我们的攻击要奏效之前,他就先破坏大陆，而我们也因此被波及了。” 如果是那样…… “——如果是那样,那也挺好的啊。” 比起这个声音，雾刃他们最先看到的，是莱奥纳多被来自上方的攻击压进地底了。然后，他们看到从那个洞飞出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白色的少女收回手上的雨伞，表示自己的突袭成功。 乔舒亚?以法莲。 人称第二魔女的恐怖存在，刚刚能够成功八成是因为她的能力，她的能力可以根据瘴气抵达的范围，重新拼组当下的重力与空气。 既然这家伙也来了，那么…… “莱奥纳多，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不过，看来不先把你打一顿，我这股怨气是不会消的。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我想问的时候才会问，现在我要先从你身上把以前的帐都讨回来。” 一直到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年纪的黑发妹妹来到他们身边，莱夏才开口： “米蒂亚大人……！” “莱夏，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米蒂亚左手插腰，除非他们能赢得这一战，这个第一魔女的气是不会消了。 “事情我都已经听莉莉丝说了，看来就是这样啊。没想到这次不只是你们，连我也被利用了，而且据说只要打赢了这一战，我们就能得到接近伊甸的机会。真是不错，这一天我等很久了啊！” 马特瑞斯与葛丽泰等强大战力一一聚集到米蒂亚身边，将她们的力量借给她。 以手杖扫开灰尘，莱奥纳多毫发无伤地走出来。 看着这样的莱奥纳多，米蒂亚不甘心地怒吼出来： “莱奥纳多，不管你当年是基于什么理由，才和我说那些，我都要你付出代价，玩弄我们姐妹情感的代价可是很重的。那时我被七大恶魔追杀，在我身边的乔舒亚是你用活死人打造出来的吧？用七大恶魔转移我的注意，再趁机调包乔舒亚，好让乔舒亚可以偷袭成功，既然你这么爱玩，我这个姐姐就陪你好好玩一场吧！” 光是涌现的瘴气都能引发地震，当年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第一魔女真的回来了。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已经被打倒，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其他人造出来的替代品，一旦我打倒了你，就会向你提问，所以你也赶快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等着你的，是我——我们一连串的问题！” 更多的魔女出现，愿意借给他们力量的人越来越多。 “雾刃，你似乎还有什么绝活没使出来，这次就好好使出来吧。” “……是啊。为了打倒这家伙，我也想了很多，不过这次一定是最后一次了，我们和赫丽贝尔的恩怨就会在今天正式画下句点。” 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伊甸了。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然而也不是没有人已经涉及那个领域，那些家伙就是伊甸，多亏莱奥纳多这么一闹，亚佛烈德亲自出面了，这也就是说我们总算可以接触以前从未接触的那一面了。” 米蒂亚愉快地握起双拳，迎接迎面而来的莱奥纳多，双方的冲突在转眼间没入地平线的另一头。 米蒂亚运用葛丽泰的能力，制定了能让她们一起共舞的绝美电影，以这个剧本，大闹战场，莱奥纳多以活死人急就章地做了一面盾，魔女级别的攻击突然失效，在那之后莱奥纳多将手杖伸向天空，被划穿的半空与落单的活死人融为一体。 那道伤痕没有就此闭合，当作某种象征，彻底烙印在那里。 这时，莱奥纳多张开一直紧闭的双眼，那道伤痕被成功呼唤，从里面伸出了两只手，痛苦地也要赶快撑开这个洞口，让本尊可以过来。 “那家伙……” 由于画面实在太惊悚，雾刃他们不得不先采取攻势。 “这次又用活死人做了什么？” 『雾刃，这里交给我和藤祈老师吧！我有不好的预感，琐罗亚斯德也觉得不能让那种东西过来！』 莱夏与未末快马加鞭地赶过去，白色少女也加入这支队伍，乔舒亚将手上的雨伞砍过去，重力的异常，让那双看来恶心的巨手被压在天空。 乔舒亚对她们点头后，未末发挥了她身为29位的身手，航空母舰升起，带着莱夏一起飞了上去，莱夏从全身射出来自灵薄狱的锁链，将对方完全固定在那里后，挥出沉重的一拳抵达黑帝斯空间，以此获得审判的权利，只要她能够获得这个决定权，要让对象前往天堂或坠入魔道，都随她高兴。 这种家伙——能够去的地方当然只有一个。 转眼间，连同那道伤痕，一起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正当雾刃与米蒂亚也跟着放心，莱奥纳多的身后出现新的轮廓，巨大、明显不是人类的轮廓。 然后——笨重的“东西”坠落了，因为这次是有明确的实体，引来了不亚于米蒂亚愤怒的地震，让雾刃与米蒂亚双双提高警觉。因为——那个东西来自那些轮廓。因为那个东西越看越像人类的毛发。 莱奥纳多身后的家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巨大女子。 再仔细一看，这个用双手撑着身子的女子，她的双手他们好像在哪里看过——不就是刚刚被莱夏放逐冥府的家伙吗？ 为什么又回来了？还一副守护灵，紧紧地跟在莱奥纳多身边，成为他的最强王牌。 “雾刃、空座，当心了，这个女人恐怕就是刚刚莱夏她们没能击退的敌人。莱夏他们家族能得到冥府，终究是当年莱奥纳多赋予的，要是莱奥纳多还懂得反过来利用这个权限，那也没什么好意外，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是莱奥纳多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的。” “早就死掉的人？” 那不就和默拉特拉的黑魔法一样？不，根本不一样，克利福德教的黑魔法是用来报复的，即便得到通灵术的境界，也无法创造出如此这般非人。 这家伙是谁？这个巨大的女人是谁？ “是谁都好吧？这家伙是怎么召唤的？原来他刚刚不是随手一划一个地方，而是有计划地打穿另一个世界，把他需要的对象叫回来吗？但是，莱夏她们不是又把这家伙送回去了吗？” 就连这种时候，莱奥纳多也是有所准备吗？真是那样……这个老头究竟还留了多少底牌！ 看来莱奥纳多还保留了前往冥府的权限，就为了替他保管这东西。 “这东西似乎不是活死人做的。” 认真地打量敌人后，空座提出了雾刃也在怀疑的分析。 “活死人是物质，与细胞的分类一样，只不过活死人的特性比较偏向病毒，必须寄生在某个东西才能生存，如果长年留在置生死于度外的冥府，没办法撑到现在，也就是说这玩意很可能也是灵体，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巨大……” “冥府替他保管了这么多时间吧。保管得越久，就会越巨大。” 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已经死一段时间了。人们要怎么忘却身边之人死去的伤痛？最干脆的做法就是用时间来冲淡。 莱奥纳多就连这点也不放过，利用了他对这个女人的思念，当作培养的能量，最终在今天成长成如此武器。 “就连我们克服活死人的那一天，也料到了吧。所以准备了这玩意，真的打不死的玩意，就这么想把这个国家变成第二伊甸？” 这个女人莫非是——亚佛烈德刚刚也有说到莱奥纳多曾试图追求过自然之子与神之子，也就是说莱奥纳多也有过误以为自己也是自然之子的时期。 巨大的女子抬起下巴，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鬼哭神嚎的叫声，他们的耳膜差点被攻破： “这家伙……搞什么？这家伙果然是莱奥纳多的母亲吗？” “不管她是谁，这种状态下，似乎只有敌人大将一人能动啊。” 趁着女人发出凄厉的叫声，莱奥纳多举起手上的木杖，向他们挥过来，龙司在察觉危机之前，先出声提醒他们，以觉醒状态冲破五感的限制，君临天下的庞然大物让莱奥纳多顿时失去方向。 决战15 及时回归的莱夏与未末，没有过问这个场面是怎么回事，立即呼唤黑色地蝴蝶与怨灵军团，混乱敌人的视线。 “雾刃，这个女人是莱奥纳多的母亲吗？”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不过我想莱奥纳多不会傻到把这种东西当作最后的压轴，就算他被亚佛烈德那些伊甸家伙利用，也不至于连自己的母亲也用上。” 也就是说莱奥纳多原先就有这方面的意思,只不过不是用作战力，以他对这老头的了解，应该是这样：莱奥纳多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是魔女，而他也不是自然之子,然而他的母亲还是白白牺牲，他不希望这个母亲就这样离开，闯入冥府打倒琐罗亚斯德，成为正牌的冥府的统治者，并暗中统治，因为他只是想利用这层关系，偷偷管理母亲的灵魂，所以冥府的统治权还是在莱夏他们手上。 对冥府来说，莱奥纳多与其母亲就相当于地基主,类似管理员的身份。他们和冥府平时不会往来，然而却一直住在同一个地方。 “现在用上这玩意……想必不是走投无路,而是被亚佛烈德利用了。那家伙才不会管，这是不是莱奥纳多的压箱宝，只要是能派上用场，全都要拿来利用，莱奥纳多一路走来的经历，现在全成了这场战斗的武器。” 莱奥纳多会选择踏上今天这条路，想必就是因为他的母亲。 这样来看，他们在这时撞见这个庞然大物，就是命中注定。 “雾刃，别太大意，既然这个敌人是莱奥纳多的守护灵，想必不好对付，最好把她想成圣安德助级别的对手。” 圣安德助——第四魔女的王牌，如果这家伙是那种级别的家伙，确实不好对付，而且还是吸收了数十、上百年黑帝斯之气，其阴气之重，就连妖怪也无法忍受。 明明才刚登场还不到几分钟，女子所及之处就被腐烂到无法分辨其原貌了。 女子的头上摇曳着一道人影，身穿长袍的宗教人士，露出对这场战斗毫无兴趣的神情，降下宛若神罚的能力。 米蒂亚与葛丽泰合作，以幕后的电影公司之名，反弹来自第八罪的审判。宗教人士的身子被打穿，消逝在空气之中。 “阿奎那……是吗？挑在这时出现，是想靠第八罪来驾驭这个女人吗？倒不如说，原来这些家伙也有驾驭他人的一天啊。也对，这些家伙本来就是支配者，会标榜第八罪的存在，就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抵达这个境界。” 怎样都好，我就再打倒你一次。米蒂亚与葛丽泰展开行动了。尽管说得很激动，雾刃还是很放心，可以把这个场面交给她们，米蒂亚一定是有考虑过才会这么说。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雾刃冷冷地探了一眼来到他们身边的乔舒亚。因为这个白发的少女早就死了，问她也无济于事，雾刃没有问出口。 巨大的女子出击，张开大嘴，打算将他们全都吞噬殆尽，这般画面给了他一种绝对的野蛮感。 然后，对方往前了一步，也在同时咬中了某样东西——这个空间。 “破掉了……？” 这个空间破掉了，因为女子刚刚那粗鲁的一咬，被咬掉的地方再也不能修复了。急忙以瞬间移动回来的雅蕾丝与龙司也立即回报： “哥哥，那家伙经过的地方不是被腐蚀，而是直接消失，再也不能用我们的力量修复。” “干脆一点的说法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一旦与那家伙接触，都会被送往另一个世界。” 既然那家伙一直被关在冥府，使用的招数也会与冥府有关了，这就是掌握了黑帝斯之气的家伙的本事。 而且要是她的管理者真的是莱奥纳多，就算是莱夏，也没办法挽回因为她而失去的一切。 『没有关系，雾刃。』 依然维持着鬼王样子的莱夏，召唤了牛头鬼等冥府的使者，雅蕾丝也掏出自己身为冥府的继承人的证明，手背发出漆黑的光芒，小鬼们成群结队。 其步伐之一致，她们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姐妹。 『这里交给我们吧。』 女子出击了，牛头鬼等使者也以一样的步伐前进，要是女子有意攻击，牛头鬼他们也不会落后，就这样不断以相同的手法抵销双方的力量。要是就连妖怪与公爵也不能接近，那就让冥府的家伙上场，就算他们还不到能使用黑帝斯之气的等级，同样都是来自冥府的身份，也能让他们在这种逆境活下来。 这个瞬间，傲慢之罪被迫发动。 雾刃的脑子响起了类似某种密码的信号。不只是他而已，似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围观的居民，他们也全都获得了这个情报。 竟然能在突然间，一口气做到这种事情，不过既然都提到了“傲慢”，看来这家伙是阿奎那，因为他们已经得到恶魔的庇护，也能理解存在这片大地每分每秒上演的七宗罪，要是阿奎那掌握到他们行使了哪条罪名，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他们触犯了傲慢之罪，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莱夏与雅蕾丝没有放弃，仍想以小搏大地抗争到最后，无疑是傲慢之罪，所以阿奎那也要来逮人了。 以常人无法理解的第八罪，收割前面的七项罪名。 原先阿奎那就是以理解第八罪为目标，无论是直接掌握第八罪或是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恶魔，以此当作理解七宗罪的代价，只要到了那个境界，就能成为世界上最接近原罪的存在。 所以，这家伙能够依赖这个能力，诛杀或直接前往对象身边，而触犯者又无法反抗。就是这么无理取闹。 “怪不得这家伙才要协助那个大块头，因为这是能够一次把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阿奎那的现身，他们也派出了对等的人力迎击。 那就是米蒂亚。 阿奎那还没飞往莱夏与雅蕾丝那边，米蒂亚就先在半路拦截了。 “你的对手是我。我一直在等这个瞬间。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瞬间。” “第一魔女，你还真是煞费苦心，明明都被耍那么多次，还不肯放弃。你以为今天这场战斗是一个机会吗？这场战斗到最后也会和你先前的遭遇一样，都是噩梦的开始。” “看来你是依照自己的思考在行动，因为发觉自己不可能是莱奥纳多的对手，所以倒戈，投靠敌营了。真亏你们这些家伙敢自称阿卡德的统治者。” “到头来，事情就是这样。无论是恶魔或魔女，终究得臣服人类，因为你我都是被人类创造出来的，光是这点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喔？这个说法挺有趣的，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不过能从你口中听到，还是挺有趣的。” 米蒂亚与阿奎那的视线对上了。 对话结束了，然而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 接下来就靠拳头来对话了。 这场战斗已经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战斗。 米蒂亚继续动用葛丽泰的能力，强迫对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控制范围，先下手为强的概念——在精通七宗罪，并抵达无人能及第八罪的阿奎那面前，就是一种罪。要是没有，就以第八罪的名义来定义。 罪——就是这么无赖。 阿奎那比米蒂亚更快抢到先机，踩住葛丽泰的脚，一个手肘就把葛丽泰撞飞，对象无法成立，米蒂亚顿时迷失了方向。 “虽然手杖被莱奥纳多要了回去，我也不是没有进行远距离攻击的手段。这就是罪。这就是傲慢。” 而且，看样子不只是傲慢而已，还有贪婪、怠惰。 “路西法、玛门、贝尔芬格。” 被呼唤的三罪不是说好玩的，阿奎那得到了他们三个的能力。 阿奎那抓紧手上的巨大金币，将其当成飞盘射了出去。 这是玛门的能力，虽然阿奎那没有操纵吉他，控制金币的方向，不过要是他已经精通了所有的罪名，想必也不需要那么绑手绑脚。 自动追踪的攻击模式，米蒂亚不得分神，而且还没回过神，就得迎接下一波攻势。 肉眼不可能见到的攻击，打进米蒂亚的左侧身。这是贝尔芬格的能力，因为执掌怠惰之罪，天性之懒，让他领悟了光是接触，都能把对象当作自己的武器。而现在操纵者是阿奎那，就连空气也能成为武器。 金币的追撞，从正面撞来，米蒂亚不可能回避。 要是这时阿奎那再动用路西法的能力，魔女的体质也保不住米蒂亚。 就在这个生死交关的瞬间——雨伞轻轻碰到了阿奎那的拳头。 宛若娃娃一般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扭转空气，把阿奎那的攻击全反弹回去。 “乔舒亚……” 米蒂亚差点看呆。然后——她还是没有立即追上去，尽管这个时机很适合反击，她也宁可选择错过，因为在那之后，乔舒亚轻轻地探了她一眼，就好像这是她自己的意志。 无论是拯救自己的姐姐，或是在事情成功后，向姐姐邀功，都是她自己的意志。 决战16 为了报答这个妹妹，米蒂亚选择继续战斗，和妹妹一起战斗，以第一魔女的身份，和恶魔们一较高下。 “好，这次是最后一战了，阿奎那！我们和你们前前后后也打了三次，但是这次这是最后一次了，就用这场战斗为我们之间地恩怨,画下休止符吧！” 葛丽泰的能力尽情蠢动，阿奎那以第八罪的罪名重新定义战场；马特瑞斯抛出硬币，再次改写战场的局面。 因为乔舒亚在场，操纵空气使她能凭自己的意志决定正反面,不需要赌那二分之一，就能让局势全都顺自己的意，阿奎那融合七宗罪，以抵达第八罪的境界，降下彻底的悲剧，一喜一忧的完美冲突，让一切又回到原点； 乔舒亚伸出雨伞，往前的突刺，穿破空气与氧气,连同时间和空间也一并静止的压力，成千上万的魔女接连登场,这时只有她们可以活动。 把握这个机会，米蒂亚赶紧带着妹妹一起往前冲，姐妹合力的一击，贯穿阿奎那的身子。阿奎那没有挣扎，果断地以自己的死恭喜这对姐妹终于从这场战斗毕业。 而雾刃与莱夏他们也知道，他们的战斗还没结束，他们的战斗才刚开始。 亲眼目睹伙伴被打倒，疑似是莱奥纳多母亲的巨大女子，无法忍受，悲痛地哀嚎起来，其哭声之激烈，凡是听过的人都只有一个心得：不舒服。 更多的地方因为女子的同理心，被无止尽的黑暗吞没，雾刃他们急忙跳往后面，避开被波及的下场。 未末射出许多冰球，试着填补那些空间，就算做不到，也能以绝对零度的深渊，从另一个角度提出警告，防止不小心误触。 “莱夏、雅蕾丝，我们也来支持你们，老公，一起上吧！” 从开战到现在，一直在雾刃身边徘徊的木制盒子，因为未末这句话，又有新的蠢动。 一开始就以解放姿态上场的未末与空座，双双打出了最强的一击，因为有空座的剧本能力，他们的攻击必定命中敌人的要害。 被击中的女子一脸痛苦，却也不时露出寂寞的神情，似乎在藉此表达什么。像是这个女人也有智慧，还保有当年的记忆，只不过碍于身份之特殊，不能轻易表达情感，然后……就是即便她想传达，对方也收不到了。 冥府的小鬼放出无数人力，从各个地方袭击女子，即便他们单人的战力有和没有一样，集结大家的力量也能小兵立大功，女子痛不欲生地拼命想甩掉追兵，却因为身体实在过于笨重，只能被更多的小鬼缠上。 “就是现在，姐姐！用上鬼王的权限，把这家伙再度送回冥府！” 莱夏也是在等这一刻，她将自己当成黑帝斯之气的载体，全力的出击让两年不见的冥府之扉再次造访他们的家园。 所有被女子抵达的地方全数成了连结的点，形成巨大的结界，女子被包覆其中。 与上次不一样的地方，不只是这次确实是由莱夏自己的意志打开，而她也很巧妙地反过来利用敌人的力量。 既然那些地方已经回不去，那就当作召唤冥府之扉的祭品吧。 而且，女子的体型庞大，一般的冥府之扉根本吸收不了，不如将计就计，让那些坑坑洞洞成为他们的武器。 如果是由女子本身的力量打造的冥府之扉，就未必不能打倒对方了。 恶魔一般的声音，从那些坑坑洞洞传过来，让人只有毛骨悚然的安魂曲，打开了禁忌之门，任何同时满足听到这个歌曲与触碰扉门的对象，都得成为冥府的一员。 就这样——女子被从各处发出的黑暗的力量抓住。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要把女子拖回去——女子不能被打倒的心愿，被“某人”听见了。 结界被某种狂妄撕碎，女子成功起死回生，回归后的第一个怒吼，是用来提升他们士气的王牌，更化作挫败雾刃他们的力量，以暴风的形式摧毁所有可见的一切。 “那种力量，怎么可能……！” 看见如此贪婪的一幕，雾刃想通了： “莫非……那家伙向魔女许愿了！” 对这句话最有感觉的米蒂亚，也在这时惊觉这个真相。 “我被莱奥纳多控制的时候……因为那个女人和我许愿，要是在愿望还没实现前，就不会被打倒。” 怎么会这样……？ 雾刃一行人顿时无力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魔女的愿望，那是所有魔女的共通点之一，一旦成为魔女，就会被赋予这个可以满足他人愿望的能力。这种能力能够实现的愿望，没有方向与大小的限制，只要说得出来，都能实现，唯一的条件就是这名魔女愿意答应这个要求。 “被控制的状态也能许愿？” “我不知道……但是，理论上应该是不行的，我们魔女就是被伊甸赋予的，那些家伙怎么可能容忍这种犯规的能力被滥用？” 因为自己这个首例，下一秒米蒂亚想通了： “莫非这就是伊甸的目的？这就是伊甸要的！怪不得他们会一直躲在『世界』之外，并要别人别称他们是伊甸，他们也有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们就是要魔女的能力被滥用，来终结那些他们觉得需要被淘汰的时代与国家！” 时代与国家的规则都是伊甸说得算，要是其中还有这样的游戏方法，他也不会觉得意外。这就是魔女被赋予愿望能力的真相吗？虽然恐怕不只这些，不过现在他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亚佛烈德那家伙……到底想看到怎样的战斗？” 为了让他能够成为继莱奥纳多之后，下一个踏入神之领域的全善，不惜连这种犯规的能力都用上吗？ 总之，场面失控了。大概是察觉了自己无论怎么闹，都没有人可以阻止，比起刚才，女子更为嚣张了。 女子开始吸收周围的空气，放射性的物质从其嘴里喷发，虽然他们早在对方动作前，就先回避，却也由于他们的回避，已经满目疮痍的王国，又被清出一条飞机跑道。 “这下……” 这下该怎么办？他们的情况，就连一句话也不能好好说，即便召集更多的人手，也不可能打倒这个根本打不倒的庞然大物。 未末的侏罗纪军团问世，远超亚马逊热带雨林的潮湿感，赋予了恐龙们可以称霸世界的环境，然而就在它们凶猛地不分敌我，也要重新站上帝王的位子，女子看也不看，光是吐息，就被沉入黑帝斯之气的死海。 冥府的小鬼们、使者们，以及众多魔女也是接连出招，然而在女子不可理喻的独大力量面前，就和烦人的苍蝇一样，随手一挥，全都被迫退场。其中，有一些魔女还成了她的粮食，被她以一种恶心的方式吞下肚。 接下来——是天变地异。 女子的形象没有再那么单调了，脸上获得了什么纹路，不同于女子肌肤的另一种黯色系颜色，而且，看上去也不像随便乱画，而是某些种族在举行族内仪式时，会上的妆容。 “糟了！那是能力，她不仅把魔女吃下肚，还能获得那些家伙的能力！” 因为米蒂亚这么惊呼，使得莱夏与未末他们也不敢随便派出新的势力。场上的魔女纷纷提高警觉，下一波足以改变王国地形的攻击要来了。 女子用力往前一拍，如此可以掀起海啸的一击，不少魔女见状，都不能坐视不管，企图在之前发挥自己一点力量，改变原先糟糕的结果。 乔舒亚也没有落人后，想要尽一点力，试图解放自己的能力，改变附近的重力。 岂料，这才是女子的目的。看来在刚刚的掠夺战，这家伙还获得了“智慧”，已经能够凭自己的思考，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这一击分明就是陷阱，魔女们才逐一奔向前线，女子的头发立即冲破反重力，将无数的毛发射向天空，原先蓝天白云的世界，被点入了一滴墨，而这样也够了，天空被染成一片漆黑。 “米蒂亚，这就是被她夺去的能力？” “不对……连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虽然我战胜了上万名魔女，不过我是不会忘记每个将力量交给我的魔女的名字、长相、国家与她们的能力。这不是我所知道的能力，没有一个魔女拥有这种能力。” 米蒂亚也是爱莫能助，面对这种情况，就连堂堂第一魔女也是束手无策。 雾刃咬牙切齿，拼了命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最终，他们收到了米蒂亚这个命令： “雾刃、莱夏，这个女人交给我和末末他们应付，你们先去打倒莱奥纳多！说不定这样就能打倒这个女人了！” 魔女的愿望……是吗？ 雾刃与莱夏不疑有他地答应了。 雅蕾丝也收回了十字魔法阵图案的纹章，以凭依的形式，将自己的力量借给了他。 雾刃他们都确定自己往后的行程后，米蒂亚立即与乔舒亚、未末他们，各自以自己的全身，从各个地方压住女子，让她没办法凭她的意志，控制随时都会坠落的“黑雨”。 决战17 要是雾刃没猜错，那一招一旦下来，他们的国家就会被拖进冥府地世界。 米蒂亚没有见过这种能力很正常，因为女子吸收了魔女后，不是单纯把她们的能力纳为己有，而是用来增幅自己的能力，现在的她已经有办法只靠自身把自身以外的一切与冥府联想在一起。 雾刃、莱夏与龙司纷纷握紧拳头，瞪着眼前的老人，解放的力量随即来到现实呐喊出来。 超越临界点的一击,从半空闪过一道流星，快速且发亮，扫射而来的攻击，雾刃与觉醒型态的欧里亚斯正面应扛。 根本是落入黑洞一般的深渊,雾刃在那个时候，看见了自己肉体毁灭的未来。并非幻术使然，莱奥纳多的一击确实可以当场埋葬他的性命。 当他大声嘶吼，如同野兽一般的地盘意识作祟，咆哮赶走侵入者——雾刃从一片漆黑的世界活着走了出来。 全身都是伤，衣服残破不堪，只剩条裤子，雾刃靠着脸皮运动，做出愤怒的表情,想办法让自己忘却身上的伤痛。 “莱奥纳多——” 雾刃已经不想再重复这个名字，然而他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这种情况——他果然还是不想在这种情况,和这个强敌一较高下。 应该要由他们打倒的最终大魔王，途中就被他人劫持，还是轻轻松松打倒。 这不是第一次。 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阿德斯克?吉亚艾克。 当年伪装成他的父亲，并以这个身份暗中主宰王国，然而这样强大的男人，不是被他打倒，而是在他和莉莉丝合力之后，被突然乱入的the5成员干掉。 其状况之突然，别说阿德斯克，就连他也是难以置信。 顿时间，他一路过来的努力，全都变得没有价值。 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他们又遇到一样的状况。 这场战斗不是他们双方的战斗，而是一开始就被伊甸安排好，非得上演的战斗。 尽管他们再不甘心，对伊甸有再多的怨言，也是没用的，别说伊甸了，就连莱奥纳多也听不到，已经被伊甸打倒的莱奥纳多，现在就只是一具为了与他们分出高下，被造出来的战斗机器。 “雾刃，我们还不能放弃。” 以琐罗亚斯德为背景，莱夏轻易地说了出来。 在这之前，他已经不知道听过这句话多少次了，唯有这次不一样，总觉得特别的有意义、特别的美好。 或许是因为说的人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妻子吧？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真的不能放弃，他们被所有人托付了这个愿望，都来到这里了，不能说退就退。 “要上了，莱夏、各位，不管对方还是不是莱奥纳多，都别再犹豫了！这是我们和那家伙的最后一次战斗！” 是人为或神为都好了，现在的雾刃只想赶快结束这场战斗。 已经够了。 已经可以了。 为这场漫长的旅途画下句点吧。 你也一样吧——莱奥纳多，都已经被伊甸排除了，身份还得被拘留现世。 由雾刃自己带头往前冲的作战——开始了。 这次凭依的公爵——是安德雷斐斯。 拥有将两个地方的空间替换的能力。 以雅蕾丝的能力当作辅助，雾刃眨眼间就来到了莱奥纳多附近，大气层的压力随之崩落。 看准时机的未末，出动侏罗纪军团，锁定雾刃的位置，脑袋才刚充血，又马上降了回去，负负得正的结果，让他的身子可以保持最好的平衡。 差点丢了小命的雾刃，惊见莱奥纳多以绝对的打击，必定超越对手的攻击，轻轻一吹，大气层的环境不复存在。 莱奥纳多直觉认定了他要排除的敌人只有雾刃，无视时间与空间，径自踩在维度之上，提升自身的次元高度，就这样——来自某个更高次元的拳头，打烂了身处三次元的雾刃。 这一刻——他的肉体毁灭成了既定事实。 ——莱奥纳多眼中的事实。 佛尔佛尔的幻术能力发动，接续欧若博司的觉醒谎言，雾刃反过来利用这点，凭依安杜马里乌士，得手了莱奥纳多手中的力量之一。 “怎么样，这次拿到什么？” 急着询问的欧若博司，如此着急也是——他是莱奥纳多的下一个目标。 牛头鬼与马头鬼等肉盾接连站了出来。 老实说，雾刃不认为这些冥府到了这个节骨眼，能派上用场。 总算可以用维度、次元等人类还在摸索字眼解释的力量，雾刃已经在尝试适应最新的身份。不，说是理解，也不理解，因为他还是人类，所用也是人类的语言，范围之外的事物，要说得连自己都懂，就得自动降级或脑补。 简而言之——这些理解还只是中继站，不等于全部，但也不能轻易说死。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莱奥纳多的力量。 神之领域的力量。 莱奥纳多挥舞手上的武器，锋利地连同精神文明建设都能一并划开，雾刃几乎敢断言——这一招也是出奇制胜的一招。 冥府们不会受伤，欧若博司必然殒命，却不是纪嘉娜能力那样，而是一种因为神之领域，造就的必然结果。 划开的真空悄悄来到欧若博司的头顶，被下达的裁断无关落雷的速度——全被途中介入的黑雾拨离。 以琐罗亚斯德之身参战的莱夏，不知不觉打开了冥府之扉，通往彼岸的快捷方式之门，正呼唤着不详的气息。 搞不清楚状况的欧若博司，也只能收到自己被救了一命这封信函吧。 动荡不安的战场，接连发生大规模的反转事件，双方的冲突还在继续。 人面狮身公爵——华利佛，藉此甩动尾巴，应该是黄绿色的大地，突然都像中邪一般，不仅失去了原先富饶的气息，反倒加剧二氧化碳的浓度。 逼不得已的莱奥纳多，让雾刃看见了其舍去人类一面的样子——单论外表，对方什么都没做，但雾刃已经这么认为了。 要避开被二氧化碳毒死的场面，赶快远离是一个办法，然而等着他的，只有通往冥府的大门，要是他不想动到自己的王位，那就只能成为非人了。 莱奥纳多选择了后者。 龙司的军团接连出动，因为与安杜马里乌士合作，他获得了支配活死人的权力，然而别忘了，莱奥纳多现在也是活死人，虽然他的活死人被他们夺走，大陆的存在让他又重回当年的光荣，所以这一战是莱奥纳多的活死人与大陆的活死人之战。 这次的冲突——他总觉得自己可以先预测结果。 那家伙在召唤大陆后，表面是为了修复身体，其实另有意图吧。被安杜马里乌士偷去的活死人，其实已经毫无意义，从全善到伊甸，不死之身或让生命回归都是小事一桩，这些自以为神的家伙——可以尽管为所欲为啊。 就连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安杜马里乌士反过来被吸收，因为他不是活死人的始祖，而且一直留在莱奥纳多身上的，也不是最初的始祖，那张王牌莱奥纳多一直放在大陆的某处，现在则是在他身上。 他们能想到的，莱奥纳多也想得到，而且莱奥纳多还会对他们的机智表示赞赏，以行动来代替言语赞赏。 雾刃、莱夏与雅蕾丝他们的感官和情绪同步了。 都因为莱奥纳多的下一步同步了。 在莱奥纳多的命令之下，活死人又有了新的面貌。 神无羽切、瑟莉娜?柯琉与欧洛辉亚?葛多拉叶。 他们分别是雾刃的父亲、莱夏的妹妹与雅蕾丝的二哥。 这家伙——这些家伙，为了把他培养成足以接近伊甸的全善，不惜连这种战术都用上吗？ 看着这一幕，雾刃没有说话，莱夏与雅蕾丝也没有说话，更别提一直在远处扮演观众的莉莉丝。 相识到了现在，也不是一定要言语沟通才行。 雾刃、莱夏与雅蕾丝，身处战场的他们，以各自的行动重新找回自己。 公爵接连解放，战场的壮阔将战况拉锯到没人能阻止与挽回的地步。 那些被莱奥纳多的恶意带回来的死者们，也获得了宛若能适应二氧化碳环境的生存能力，各自的一击都能轻易爆破大地。 因为这样，他们能够确定，眼前的家伙只是碰巧有和他们家人一样的外表，不会是他们认识的人。 放手一搏就对了。 虽然只是刚好与他们的家人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这里仍是战场，一旦踏进这个地方，无论是他们或对方，就没有第二种选择。 而且，这些家伙很明显就是被推上来的祭品，为了打击他们的祭品，那么他们就不能上当，他们要表现出勇敢的一面，尽自己所能地拯救这些家伙，也就是打倒对方。 雾刃、莱夏与雅蕾丝，分别以“自己”的样子站出来，而对方也很故意地这个顺序迎击，羽切、瑟莉娜与欧洛辉亚。 故意——他们是这么觉得的，不是巧合，最后的最后，也不忘挑起他们的神经，对他们做出如此非人的对待，那就是伊甸的作风、那就是伊甸的剧本。 『雾刃、莱夏与雅蕾丝，你们几个，要做什么就赶快去吧。』 身后的鬼王静静地吐出这句话。 决战18 雾刃没有响应，而是回头确认了莉莉丝脸上的表情，一见她对他们露出认真地神情，他们随即以各自的步调奔向眼前的敌人。 不需要装饰，也不需要假装，只要靠他们自己，就能打倒眼前的“宿敌”。事实上，他们也不能借助他人的力量，这样才能和这些家人证明,他们一路走来的成长。他们已经成长了。 雾刃、莱夏与雅蕾丝，与对方的交手，只在一个瞬间，因为他们给对方的唯一一击,全是致命的一击，这场战斗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他们大获全胜。 然而，他们却也在同时憎恨起自己。 要不是他们无能，也不会再次与对方以这种形式重逢。 话虽如此，他们对对方却也抱持另一种情感。 感谢的情感。 因为有着这些家人，他们才能奋战到现在。 头也不回，感受着风的流淌，不管背后的亲人如何，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的攻击是有确实的手感。 他们豪迈地各自以七彩光束从这些亲人身上射出粉碎为背景,踏出名为过去的幻影，积极向前的态度,让雾刃与莱夏整装待发，只以莱奥纳多一人为目标。 “哥哥、姐姐，我就到这里了。” 不只是雅蕾丝而已，他们似乎也听得到观众席的莉莉丝，对他们说了什么：雾刃、莱夏，你们一定要赢，你们一定会赢的，交给你们了！ 随着家人们的祝福，雾刃与莱夏又搭上了公爵的凭依，这一次——还会再迭上由琐罗亚斯德赠送的冥府之力。 公爵与冥府的结合——迸发出了全新的力量。 地狱死神型态。 肉眼可见的漆黑，正守候他们身边，招蜂引蝶地就像在吸引他人，检测其安保系统。 莱奥纳多是这个系统的第一个测试对象。 仿佛是碍于老人家的身躯，行动不便，他对如此状态的试探——轻轻抽动眉头。 燃烧的错觉，从他们心底起火发热，当他们惊觉，也为时已晚——青蓝色的火焰加速啃噬，尽情地在他们身上编网筑巢了。 雾刃与莱夏已经麻痹地各自抖动双肩，那些火焰就像万圣节拿到糖果的小孩，乖乖退去了。 地狱死神型态——当公爵与冥府交错，生成的这股力量，他们就可以各自得到对方的力量，公爵能以不适用这个世界的理论发动力量，冥府则能借用各式各样的公爵之力。 雾刃与莱夏欢笑着，手牵着手，将公爵之力压缩进拳头，不分前后地打进莱奥纳多骨瘦如柴的身上。 饱满的手感，让他们再接再厉。 飞出去的莱奥纳多——不痛不痒地在半道刹车，引出一道的强风，竟然让他被吹了回来。 拐杖的显像，插进大地，一路带来的碎石，迅速飞往半空，一个个围成让人无解的圆。 “雾刃，那是障眼法！” 莉莉丝不说，他们也想到了。 奔腾的血色能量从地裂的深渊喷发，耗尽氧气一般的攻击，让他们在迎接的期间，已经难受到无法呼吸。 以牙还牙是吧？不过，他们都已经拥有冥府，这个状态的他们，不会受到活人该有的限制，举凡像是呼吸、肉体，因此当他们面对足以打击人类的障碍，几乎等于没障碍。 雾刃的出面——佛钮司的能力，空间遭到腾出，障碍全数排出，并从肩上射出两道蛛网状的线条，其黏性的十足，成了最自由的刀刃笔直射了过去。 碎石结合，巨大的陨石即将冲撞他们的家园，在雾刃的攻击才刚抵达对岸，先被如此庞然大物截获。 明显不是随机数决定——发球权又落回了莱奥纳多手上。 陨石四分五裂了，雾刃才刚劈下去，就呈现出内部破裂惨遭解体的现象——引爆者根本是莱奥纳多自己。 对方一掌的推进，成群的飘浮碎石，以近乎光速的速度飞驰而来。 接收到雾刃公爵的莱夏，马上就意会到了自己能做什么——全身张开黑帝斯之气，以这种状态动用的公爵之力，也能得到冥府的恩惠，成为更强力的武器，说穿了就是能对付来自神之领域的攻击。 黑帝斯之气是被赋予鬼王之名的家伙，能够运用的最高级瘴气，这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因为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自然也不适用他们的常识。 所以不管对方要做什么，只要他能拿出对等力量，就能强行对抗。 过去，琐罗亚斯德曾败给莱奥纳多，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有莱奥纳多这样的存在，而现在他不仅知道了，还得到了七十二公爵的力量，双方合作之后，就算对手是神之领域，也有办法对抗。 莱奥纳多的下一次攻击，是可以伸缩自如的手杖。 雾刃不做他想，只为打倒莱奥纳多而动，以冥府之力将自己调整到与对方相当高度的次元，徒手抓住了拐杖的尖端——一掌捏碎。 拐杖的残骸乱舞在他们的视线周遭，似乎不属于这个次元，也不受其重力、法则的约束，不会就此落入海中成为那些魂体的养分。 但是，他们还在战斗。 “该结束了，莱奥纳多！” 握紧拳头的雾刃，与莱夏踩着由公爵和冥府一起创造的瘴气桥梁，抵达更高次元的境界，他们也可以做到腾云驾雾，然后——把拳头送进对方的心窝。 他们是灵异组合，受雇于政府的妖怪猎人，驱逐与消灭这些妖怪的专家。 活死人——也是妖怪。 虽然现在是活死人，却也是妖怪，因为活死人拥有这样的能力，而且这家伙的存在已经只有危险了，他们非得打倒不可，不过他们其实还带了另一种情感，感谢的情感，他们能得到这么多，取得与敌人战斗的力量，莱奥纳多也是功不可没。 他们不会憎恨这个强敌，反而只有感谢。 就算在这之前，莱奥纳多对他们做了许多差劲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计较。 他们只要感谢就行了，所以他们做出了这样的响应，让对方亲身体会他们的成长、进步。 就用这一击，让对方知道，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鬼。因为对方的照顾，他们顺利长大了。 “他们”——顺利长大了。 雅蕾丝、默拉特拉、新生五贤老、灵异组合、游击队、星之十二宫、波里道利家、亚诺夫斯基、伊比鸠鲁、约会万圣节、塞特，以及王国的所有人，全都站了出来。 四百万人共襄盛举的壮大场面。 为了打倒眼前这个强敌，众人一起献上自己的力量，少数服从多数的能力发动，莱奥纳多不可能再次卷土重来了。 不只是这样，他们手上的秘密武器还不只这些。 “莱奥纳多，这一次的攻击一定能打倒你，因为我们的手上拥有赫丽贝尔的证明，这是你当年留给阿卡德的秘密武器对吧？这玩意不是你用来告诉想要挑战你的人，你到底有多强，而是你也很不甘心，这就是你的命运， “你注定踩在所有人头上，只身踏入神之领域的命运，为了让其他人能够打倒你，你准备了这个专门抗衡你自己命运的东西，特别是那些曾被你玩弄、利用的家伙，所以你在离开阿卡德之前，将这玩意交给了阿卡德，而现在来到我们手上，我们也要打倒你，就让我们来打倒你吧！ “这就是你给我们的选择，我们选择打倒你，然后……我们还会靠自己找出既不属于伊甸，也不会重蹈你当年覆辙的第三条路，你就放心地把胜利交给我们吧。” 阿奎那已经被米蒂亚打倒了，现在在莱奥纳多身上的神之领域，没有全盛时期的强悍，光凭他们就能打倒，再加上赫丽贝尔的证明奏效了，以他们的拳头打倒的莱奥纳多，不会再因为活死人诅咒一般的能力卷土重来。 莱奥纳多一命呜呼，在消失之前似乎想对他们说什么，不过他们什么也听不见，所以他们也只能做出这个响应： “谢谢。” 莱奥纳多，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原先被冥府的气息包覆的天空，也在瞬间拨云见日，明明不过几分钟不见的蓝天白云，他们却相当怀念，有一种时隔三年的错觉，被米蒂亚他们压制的女子顿时丧失战斗意志，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身上渐渐出现蒸发的效果。 尽管他们拼尽全力，才打倒这个理论上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雾刃与莱夏也没有在获胜之后笑出来。 就连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真的办到了。 “雾刃！莱夏！” 反观莉莉丝倒是已经等不及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在第一时间过来，和他们一起庆祝这个喜讯。 “你们！终于！真的办到了！你们成功了！” “老太婆，你是要说话还是喘气，选一个吧。” “都要啦！不过，还是恭喜你们！我就知道了，凭你们的实力，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时，雾刃才一脸放心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夫妻俩一对上眼，便发自内心地笑了。 没错，他们真的成功了，这次确实地打倒了应该是不死之身的莱奥纳多。 未末与米蒂亚这些负责压制女子的人就能证实这件事。 决战19 米蒂亚露出比他们还疲倦的神情说： “雾刃、莱夏，恭喜你们，终于打倒了莱奥纳多，再次拯救这个国家。我们想得果然没错，那个女人是莱奥纳多地亲生母亲。为了这一战，被伊甸叫了回来，还向我许了愿，她向我许了替她阻止莱奥纳多的愿望。” “我们在后来打倒了莱奥纳多，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这就是魔女的愿望。 “原先魔女的愿望就是为了实现某个目标而存在,不管那个目标是好是坏，当事人在许愿的当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满足他提出的要求。莱奥纳多的亲生母亲也很不甘心,自己的孩子被人利用到这个地步，所以她偷偷地对我许愿。然后，现在愿望实现了，那么她也可以替我们实现一个愿望，实际上这才是愿望存在的意义。” “互相的概念吗？说得也是，你或其他魔女也不会平白无故满足他人，这样一来愿望就派上用场了，你们用愿望来当作交换的条件，在实现她人愿望的同时,你们也能得到愿意包容你们的世界。” 不过…… “不过，现在的你即使不去做那种事,身边也会有许多人吧。” 雾刃擅自替米蒂亚确认了身边，在莉莉丝之后，默拉特拉他们也过来了。 “是啊。” 大概是因为雾刃如此多此一举，米蒂亚反而不想看了，简单地做出回应后，就不再说话。 雾刃他们也很认可现在的米蒂亚。米蒂亚耍任性是有道理的。 不只是天空，他们的国家也在之后重获新生，完全看不到一点交战过的痕迹，他们都在这个时间点在这里集合，是因为等会有什么有趣的活动。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回来了。 多看了两眼之后，雾刃他们才认可了这个事实、这个现实。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就和他们记忆中的王国一样，就和开战前的王国一样。 雾刃不记得他们做过什么，光是与马里亚纳、莱奥纳多这样的强敌战斗，就已经分身乏术，所以这不会是他们的功劳。 不过，他们却不会对这个结局感到意外。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谁做的。 莱奥纳多?赫?丽贝尔。 这是他给他们，打倒他的奖励。 赫丽贝尔的证明——只要能够打倒莱奥纳多，无论战斗与过程有多激烈，他都会在最后送上这个奖励。莱奥纳多早就知道了，神之领域的战斗不会简简单单结束，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到头来，我们还是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莱奥纳多那家伙——在那家伙眼中，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与阿卡德究竟是什么呢？ “不过，只要王国能回来就好了。” 下一站——就是伊甸了。 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地板，却又能让他们通过、行走的这个地方——可不是宇宙。虽然不是宇宙，他们却能对脚下的“世界”一览无遗，窥见其全貌。 世界。 一览无遗。 这里——是圈外。 能够抵达这里只有他们——伊甸。 不到十这个数字的数量，让大伙在新的脚步过来后，可以很明确地指出新加入的新人是谁。 说是这么说，他们都是伊甸了，要明辨谁才是新人，根本不需要到智慧这么低端的东西。 说一就是一——那就是他们伊甸的力量。 世界不会突然诞生，都是由他们伊甸在圈外守候，所有人类与生物对周遭的认知才会完整。 其中一个假藉影子的重量，躲在黑暗，不想露脸的家伙问候了这名新人： “亚佛烈德，只有你一人？阿卡德的莱奥纳多呢？” 一回来就被点名，他可不记得他们的世界有门禁的规定。才刚办好事情，就被点名，即使是亚佛烈德，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然而对方终究是前辈，基于这个无聊的原则，亚佛烈德保持谦虚地以尊重的前提： “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那个小鬼不合格啊。” “你的口气还真是巨大——虽然我也知道了你这个只是早莱奥纳多几年的新人，向来都不当我们这些前辈一回事，因为当你也获得了伊甸的资格，在场的大家其实一样大，不过你的态度果然注定让人讨厌啊。 “你应该是心甘情愿接受眼前的工作，成为我们这个世界与他们那个世界的连结者，这样的人选都是以伊甸的新人为主，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无谓的奇迹与空虚的不可能，我们已经不能再失去了，所以有的时候也得基于更好的未来，舍弃一些原先不在计划内的损失啊。” “说是这么说，每次问我问题的也都是你。要是我不讨你喜欢，你早在迎接我、见证我成长的那一刻，就将我排除并把我体内的全善，过给更听你话的人了。” 没错——亚佛烈德的全善也是从他人身上得到，并非他天生拥有。 自称前辈的家伙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不过事到如今这家伙在说些什么？ 回不去的光阴就是回不去，那么留恋是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对他有利的话题了吧。 成为伊甸后，踏入的这个领域，彼此之间对生死或时间空间等强烈的概念，已经是对等的价值，说穿了就是谁也改变不了谁，而这也是当伊甸这种力量出现后，第一任伊甸为了平衡自我特地的设计。 想对他动粗，就得动员全力，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人想做，也因为没人会做，这种和孩子没两样的吵嘴，是他们伊甸时常上演的余兴节目。 亚佛烈德也不是第一次与这个前辈意见不合了，闹翻也是时间上的问题吧，不过现在的他才刚回来，没那种心情应付这家伙，何况…… “亚佛烈德，你将莱奥纳多的全善转给立雾的孩子，我们都看到了。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最后能战胜莱奥纳多吗？还是说……” 另一名伊甸摆出局外人的态度，只想了解自己想了解的问题。 想做什么——他应该都说了吧？还是以为那些是假话？ 说来都到了伊甸这一步，也不是完全没问题，反而那些以前不曾重视的问题，是会一拥而上的。 正因为他们很厉害，才会衍生更多的问题。 打个比方——一款游戏玩到了服务器的前几名与才刚加入的新人，两者相比，谁会对这款游戏的抱怨多？应该没人会觉得是新人吧。 同样的道理，他们看得太多了，导致想法也会变得与众不同，只有同道中人能了解。 所以，他们也不会把未知大陆之类的字眼带进来，对他们来说，当莱奥纳多想以冒险、刺激等关键词，当作收容全善，并藉此透过慕名而来的挑战者之手，消灭这些全善时，他们早已有心理准备，这会是一场长期抗战。 因此即便后来大陆被攻略，幸存的全善全数被吞没，他们也不会有所谓，早就看多的场面，不差这一次。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原来那是实话啊。” “实际上，比起莱奥纳多，那小鬼也比较接近我们伊甸。” “毕竟他的手上有七十二公爵？” “毕竟他的手上有七十二公爵。” 早就对全善之力烂熟于心的雾刃，要是能在这时再得到另一份全善，会怎样呢？ 就连亚佛烈德也觉得这样的剧本，不是一般的有趣，正因为他们没办法窥见未来，而是遵循既定的命运去走，所以这种无法预测的剧情，才更值得他去等待。 “亚佛烈德，就算the5与魔女的存在，让我们不得不在各式各样的场合，做出连我们也无法预测结果的选择，然而你也未免太相信立雾的孩子了。这是现任监视者与上任监视者的区别吗？这就是你看到的画面吗？” 这家伙也挺烦人的啊。 亚佛烈德必须承认自己不喜欢人群，才会在学生时期一直以不必直白地面对其他人的工作为目标。 当他制作的电影受到世人爱戴后，打开的知名度也为他赚得盆满钵满，不用担心最基本的生活问题，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变得停不下手，满满的创作欲，让他一直暴露在他本来就不喜欢的环境，当他获得了伊甸的门坎，才正式的解脱。 不过，看来今后会因为立雾的孩子，让他又重回当年繁忙、扰人的日子。这样也好——他也已经过惯了如此枯燥的日子了。 “对了，你们刚刚在等待什么？” 总不会是在等他吧？至少亚佛烈德刚回来时，只见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一副无关紧要。 “该不会又是在测试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其中一人开口了，兴致勃勃地解说： “那是当然的。就在刚才，又完成了一次，不过如同不是立雾名下的杰作，成果也是有所误差，只出现了两名魔女。” “等等，你们不是为了仿效立雾，重现立雾口中的神吗？竟然会想藉这个计划，单纯的还原立雾提出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对方觉得这件事情就是这么重要地说： “那是当然的。一名魔女、四名魔女都不是我们要的，虽然魔女很重要，这场实验却是要让我们看看，当年因为the5的干扰，没能成为魔女的立雾的真正价值。” “这么说来，立雾好像也是第一个被决定魔女的命运，结果反而由莉莉丝顶替的魔女。” “第一个被非伊甸之力决定啊。虽然可笑，看来the5的存在不是偶然，伪神这个自称当之无愧，然而要是我们能够再继续寻找，要让我们得到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一直放着那个组织不管，果然不是办法，终究还是造成“世界”的扭曲，让原先的计划出现巨大的错误。 在他们不断借着魔女开通每个时代与国家的路径，the5也在持续行动，没想到现在因为这个组织，出现了如此只有混乱的分歧。 虽然最早不是为了这点程度的理由，不过要是双方都能取得他们要的东西，倒也不是不行。 魔女、自然之子、神之子、亚当、夏娃……以及哈苏纳。 历经那么多事件后，早在人类史之外就存在的这几个关键词，总算又再次凑齐了。 包含幼发拉底会谈在内等四大会谈，果然没有白费。 总之——在雾刃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后，这个可笑的世界也变得有聊了。 今后……果然会越来越有趣啊。 名为摩拉克斯 1 政治的空白区——一直是美索市在建设时，时常被忽略地区块。 不过，那也是当然的。 因为他们的世界曾在七年前遭到全面性毁灭，而且还不只如此，他们现在居住的家园——并非他们原先的家园。 这里是曾叫阿卡德的国家，因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他们从伊甸坠落，被迫来到这个异国他乡。 虽然无论他们在那之后在哪里重新来过，过程等一切都是一样的,都会有所困难，甚至从此一蹶不振，不过有一件事想必不会一样吧。 没错，那就是财富的平均。 有人说过,要是现在把财富都平均到全世界每个人手上，过不了多久又会出现明显的财富差距。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战争、末日，或是任何可以让现有财富全数瘫痪的办法，到最后都只会导向这个结果。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荒诞的事情。 因为每个人的背景与行动能力本来就不尽相同，正是这个独一无二，注定了之后的发展，最后产生各自的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每个人的钱包重量。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要是这个时候重新分配的,不只有财富，而是所有的一切呢？ 七年前突然爆发的末日级灾难，虽然让多达三百万的人口一夕之间失去一切，却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弱者、输家、丧家犬，甚至是前科犯，都有机会因为这个悲剧重新来过。 事实上，也确实有人因为这个契机，彻底与过去的自己诀别，成功脱胎换骨。 基路伯?查普莉尔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 过去的基路伯，是神无立雾名下的员工，科学与生物学是他的擅长领域。 这样的他，一直以立雾为目标，将立雾当成终身偶像一般崇拜。 然而，就在他加入名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团队之后没多久，世界就迎来毁灭，他也被迫重新来过，摇身一变成了政治人物重新来过。 要不是图坦卡门的片面之词，说不定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其实在这之前的他是一个政治素人。 可怕的是，基路伯还做得有模有样。 至少在阿德斯克主动现身之前，他的人望与支持率长年保在九成以上，从未跌出这个范围。 就雾刃对政治的了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数字，能够握有七成左右已经是极限，再上去不是独裁者就是作票，然而基路伯既不是独裁者，更没有作票，这个男人不过就是把一部分用不到的人手都拖来这里而已，曾与他们交手的藤见妲留奈就是，因为基路伯想要拉拢他加入五贤，所以牺牲了妲留奈。 也就是说，基路伯只是在出问题之前，先把敌人排除掉而已。这里之所以迟迟没有立案开发，说不定也是刻意的。 经济、教育、制度、建设等方方面面，基路伯不仅是策划者，更是参与者，要是需要人手帮忙，更是在所不惜，这些就是他的人气长年保持在第一的最大原因。 说是这么说，基路伯并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雾刃才会以他为例。 也就是说，正戏要开始了。 “小子，我很强。” 他想说的就是这个——所罗门七十二公爵。 因为能够重新开始，这些当年被当作实验体的孩子们，即使突然融入他们的社会，也不会有人怀疑。 要是他们的世界顿时从一颗地球变成只有三百万人口的地球村，公爵们的存在更是必需品。 神无雾刃与家人们抬起视线，才刚发现对面迎风走来的人影，对方就迫不及待说话了。 “排名第21位的伯爵——摩拉克斯……是吗？” 雾刃的说法就是标准的明知故问。 正因为他们不是第一天认识，所以这个一年到头都不好好洗澡的破烂乞丐，才会一上来就那么说。 “小子，虽然我是21位，一直是21位，不过这已经不是现在的我的全名了，而且今天之后又能得到更多名字、更多力量，所以我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当事人选择奉陪到底。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共通目标，所以像这样的前置作业也不是不能奉陪。 “看样子，你比我还急啊。你果然是急性子。这么说也是，我所认识的摩拉克斯，本来就是一个没耐心的家伙，与其说话不如战斗，战斗就是你表达自己、表达心情的方式。” “我不只是急性子，而且还很强。” 不管怎样，这个男人只愿意接受别人称赞他很强……是这样吗？雾刃听见了，也正因为如此，他要这么说： “你不只是急性子，而且还很有自信。” “小子。” “怎样？” 摩拉克斯的眼神放低了，就好像在酝酿什么，一旦他瞪大，就会发生事情。 “我再说一次，我很强。自信、骄傲、光荣这样的词汇，根本不足以称呼现在的我，所以我要对你提出修正。” “强这个字眼是建立在那些东西之上的吗？一旦全都得到，又有表现出来，就能获得强这个字眼吗？” 也难怪只有单一词汇的时候，会以自信、骄傲、光荣来称呼，而不是干脆简写成“强”，因为根本还没满足强的条件。 摩拉克斯的视线越来越狭隘了。 要是他刚刚在看的，只有雾刃一人，那他现在又在看什么？如此狭隘的视线，能够看到的，恐怕就只有雾刃的脑袋而已。 不，这里要用的字眼应该是“包容”，而非“看到”。 除了雾刃的脑袋，其余全都不用保留，毁掉就对了。 如果是那样，雾刃就死了。 雾刃冷冷一笑，因为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那就是他输了，所以他很兴奋。要是他今天就会死，那不就是在说，摩拉克斯终于要认真了吗？ “摩拉克斯，你这家伙终于要认真了吗？” 这家伙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取他的性命，然而他却活到了现在。他不认为是自己变强了。 “你这家伙终于要认真杀死我了吗？” 家人们半信半疑地看了过来。 “小子，那就是你眼中的我吗？那就是现在的你眼中的我吗？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一直和我兜圈子，就是不想干脆直接地称赞我，你以为我会因此被激怒下痛手啊。” “我没有这么想过啊，别擅自妄想了。只不过，要我打从心底地认可你，你就先拿出成绩吧。就像过去那样，毫无理由地对我挥出镰刀。”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变强了。正因为他有所感觉，才更不应该随便下结论。 所以他们才会来到这里，来到彼此面前。 这就是他眼中，名为战斗的东西以及其价值所在，想必摩拉克斯也是。 “小子，你应该不是受我影响，才会出现这样价值观的吧？” 摩拉克斯嘲笑一般的说法，雾刃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与有荣焉。 “要是被你砍了那么几下就能被影响，你的身后应该早有一堆愿意追随到天涯海角的信徒了，然而你的身边只有不久前被你打倒的公爵而已。” “那是因为那些家伙都死于非命了啊。被我用这双手送进天堂了。” 摩拉克斯接连说：“小子，你应该有听过上个世纪有一个叫做黄道十二宫的杀手吧？” “……啊？” “这家伙的出名程度不下开膛手杰克，其中发出的z340密码更折磨了警方五十二年，直到近几年才成功破解。” “你是想说你就是这个黄道十二宫？然而，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别说你了，五十几年前也没有我爸妈啊。” 不过，要是这家伙还保有上辈子的记忆，又是另当别论。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乞丐现在才会这么说，让他知道等会的战斗会发生什么事。 “简单来说，黄道十二宫杀手之所以会成为杀人犯，并多次挑衅警方，不断酿成恐慌，是因为他不畏惧死亡，而且他会一直杀人，其实是为了追求自己的死亡。” “……” “活着实在太痛苦了，这个世界无法带来快乐，要是天堂真的存在，那就带他走吧，所以黄道十二宫才要杀人，他认为所有他的手下败将，到了另一个世界会成为他的奴隶，而他也能透过杀人来让警官、法官来判他死刑。” “因为安乐死太贵？要是一个人死去，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个人，所以不管怎样至少也要在死前拉人陪葬？摩拉克斯，就算是我，也听过黄道十二宫的事情，明明这家伙直到今天都还没落网，结果你却能因为这些只言词组大做文章，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你不适合上场战斗，应该去当导演拍电影的。” 雾刃佩服再佩服，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z340密码我当然知道了，解出来的东西就和你说得差不多，不过那就只是对警方的无能的嘲笑与讽刺罢了，而且你从来就没杀过人，所以我现在才会站在这里。摩拉克斯，是我要问你那个问题，你是受了我的价值观影响，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吗？” 名为摩拉克斯2 雾刃不确定黄道十二宫怕不怕死，说到底真的有不怕死地人，所以对于这个话题他选择这么回答。 “小子，你是和谁学的，竟然变得如此目中无人？” “我没有和谁学，我本来就很目中无人，不过要说我是和谁学的……大概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吧。这家伙你也认识吧？没错，就是创造你们七十二公爵的女人啊。” 那个瞬间，看不见的瘴气飙涨,化作某种力量，一口气抵达雾刃的面前，然而就在他鼻头的地方停住了。 “摩拉克斯，我再说一次,你没有杀过人，而且你会独自一人赴约，是因为你不希望别人被我们之间的这场战斗波及，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空无一人的空白区。这样我们都能放心对对方出手，不只是因为这里是你和我们结缘的地方，对你来说还有这么一层意义在。” “但是，我也不是没有在市区战斗过，与血红丸药的那一场就是,许多大楼与街道都因为我们的战斗毁灭了。” “所以，你有因为这样伤到其他人吗？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提到了血红？换句话说，那场战斗未末也在场了，只不过你是不可能让未末参与的，所以你在那之前一定这么说过：不想丢命就赶快离开。正如当初你放我一马，你的刀子只会砍向是你对手的人，而且你是过来战斗的，所以你追求的只有一场精彩的战斗，至于杀人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不过要是能以此恐吓对手，激发对手的潜能，那又不一样了。” 这就是摩拉克斯口中的“杀”。 “摩拉克斯，对你来说，恐吓就是这么好用，稳赚不赔的投资，而你也赌对了，当初被你那么一砍的我，潜能全都被激发出来，所以我现在才能来到你面前，与你展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对决。” “你终于要死在我的手上了吗？” “你一直说我不听你说话，实际上你也是啊。我从没这么说过，会赢得这场战斗的——是我！” “是我才对！” 双方的力量突然碰撞在了一起，又是碰撞；又是抵消，两股强大的力量没完没了地持续碰撞，似乎能直到永远。 “看来只有透过战斗，才能知道了啊！谁说的才是对的！” “你说得对，只有战斗才能决定谁有资格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你还是坚持要杀我？” “我们之间的这场战斗必然会出现死人，唯有保持杀死对方的觉悟，这场战斗才有可能结束。” “那么，我果然应该要感到高兴了，因为我终于来到与你对等的高度了。” “小子，你太嚣张了！” “摩拉克斯，你才别看不起我！” 因为没有裁判主持这场战斗，雾刃与摩拉克斯将这些豪语当作开战的信号，纷纷往对方冲了过去。 雾刃与摩拉克斯互瞪彼此一眼，强力的拳头足以连整个王国都被吹飞，就连重力也能控制的一击，在那之后迎来全面解放，周遭半径数公里的玻璃门窗被全数震碎。 双方的身后同时冒出不属于他们身体一部分的东西，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身份，这场战斗的规格在哪里，不过……知道这些的，恐怕不只他们而已。 雾刃身后的两道火焰开始燃烧喷发，摩拉克斯的身后则是涌现大量植物。 从双方的属性来看，相较摩拉克斯，雾刃更有优势，然而这是公爵之间的战斗，超越人类的战斗，也就是说这场战斗人类的常识并不适用。 双方交火了。 火焰与植物相互碰撞，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以相同的速度与实力出拳，不分胜负的出击，让他们在短暂的交火之后，开始祭出阴招，这是战斗，这里是战场。 因此阴招也是他们全力的一部分，声东击西的攻击，试探性的攻击，一命换一命等，来自死角的攻击相继窜出。 比起雾刃或摩拉克斯，他们现在才是这场战斗的主角，而他们似乎也很清楚这点，不管在他们之下的宿主们，尽情地对对方释放自己的力量。 明明是肉眼可见的属性战，硬是被他们打成了一场热血的格斗赛。 这就是公爵之间的战斗，只有结果是人类可以理解，过程什么的即使问当事人也不见得能搞懂。 就这样，雾刃与摩拉克斯退了开来，回到原来的地方，家人们不带一点玩笑地靠过来。 雾刃探了探自己正在冒烟的双手，然后——毫无表情地以眼神关心了一下摩拉克斯的双手。 虽然刚刚的主角是那些公爵，他们这些宿主也没有闲着，和对方比拼力气，设法不让对方有下一步，就是他们的任务。 既然他们都是公爵持有者，就不会是单纯的比拼，因此他们的双手现在才会出现如此滚烫的浓烟。 在那之后，火焰与植物相继回到原位待命。 雾刃和摩拉克斯的嘴角相继浮现笑容。 “摩拉克斯，你还不赖嘛。” “小子，你才是。当初那个光是被恫吓一下就吓得全身都是冷汗的小鬼，现在已经能和我对打了。” “……” “不过，还是差远了！到头来，你只是我在抵达巴力君王面前的经验值，你根本就不可能碰到我的脑袋，惨死在我手上，就是你在这场战斗的任务！” “摩拉克斯，你果然很想杀了我啊。对你来说，比起这场战斗，你更想做的是亲手杀死我。” “没有错，这就是我的任务。刚刚我会出手，除了是一如往常的招呼，也是我想确认，现在的你值不值得我杀。” “结果呢？” “神无雾刃，现在的你值得我杀，而且——那个人非我不可。你会成为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亡魂，而且我可以和你保证，等我亲手杀死你之后，我会接手你手上的所有公爵，让那些公爵替你报仇的，我需要的不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而是与更强的敌人战斗，那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摩拉克斯兴奋地抬起下颚，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好像要以此证明，他有资格决定他人的性命。 这句话是雾刃这辈子听过的最棒的赞美了。他终于得到这个男人的认可了。 “真不愧是被我冠上死神之称的男人，能够得到你的称赞，我感到无上的光荣。” 摩拉克斯轻轻地笑了，没有感觉到莫名其妙，看来他也料到雾刃的反应，而这也是他要的。 在场只有他们两人看得懂他们彼此在做什么，莱夏她们已经被彻底打入冷宫。 “我的目标是打倒所有的公爵，并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虽然我妈好像原先就是这么打算，才会在临死前将一部分的夏娃交给我，不过不管这是我妈的意思，还是憧那的建议，现在的我都会踏上这条路。这是我的选择。我只是刚好做出了与我妈、与我的家人一样的选择而已。” “无理取闹。” “摩拉克斯，你说你的目标只是和强敌战斗，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并不重要，而我则是因为这个计划而与公爵们交手，所以我们之间才会产生交集，来到这里与对方一决胜负，那么你我之前的约定又该摆哪里呢？” 他们之间确实有过约定。 所以，他们才能在没有说清楚的情况下，知道这个时候要来这里。 证据就是刚刚那一击，雾刃确实感觉到了，摩拉克斯又更上一层楼的实力。 看样子，在他与莉莉丝忙着对抗阿德斯克的期间，这个破烂乞丐也遇到了什么好事，所以这家伙才会如此等不及，也要赶快让他见识见识。 “好吧，摆哪里都行，我只知道到头来，你真的就是七岁的孩子，竟然那么兴奋，一拿到新的玩具就急着要和朋友分享。” “朋友？” 摩拉克斯对雾刃的解释似乎很有意见。 “说得也是，你我明明是因为神无立雾、亚斯她录，才有机会结识彼此，没想到在一决胜负之前，还能有那么多次互动，我们已经不能说是陌生人，更不会是仇人了——不过就算那样，你我也不是朋友，没有人会把刀子架在朋友的喉头，为了杀死朋友而战。” “摩拉克斯，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朋友？我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朋友，正因为我是这种性格，我注定不会有朋友，所以你一定不是我的朋友，我那么说是举例，没有太多意思。” 这下他应该又占上风了，言语方面的上风。 今天这一战——比得可不只是拳头的胜负，也不只是尊严的胜负，还有价值观的胜负。 这就是全面决战。 “不过，你我合得来也是事实就是了。” 双方再次因为发现新的共通点得意一笑。 他们不是对方的朋友，却能成为发现彼此共通点的伙伴。 “而且，我们都是公爵持有者，现在的你我都是公爵持有者。” 这句话是摩拉克斯说的，看来他们之间的共通点果然不只一点两点，要是继续打下去，说不定会发现更多。 这场战斗就是这么有意义。 名为摩拉克斯3 “你刚刚也看到了吧？你刚刚也亲身体验到了吧？我对这股力量的熟练度不下于你啊。” “在我们与阿德斯克一决胜负地期间，你这家伙果然也没闲着。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和那家伙相比，谁比较厉害？你比较中意和谁打？” 这是什么世纪难题？就连雾刃自己也想问。没想到他能想到如此刁钻的问题，连他都很佩服自己，心血来潮想到的问题，竟然一问世就直接成为这个国家的未解之谜之一。 不过，如果今天他是作答者,他应该不会那么烦恼吧。 “那还用得着说。” 摩拉克斯的回答来了。 “当然是那家伙了啊。” 再怎样都不会轮到你。他怎么看这个乞丐都只把话说一半，所以他擅自替对方补充了。 “小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要是我做到了你提出的所有条件，你是不是就会主动称呼我的名字了？虽然你刚刚确实叫出了我的名字,不过那也只是一时而已，因为我从头到尾都不及格，唯有那个瞬间及格，所以你只愿意在那时承认我是立雾的孩子。” “你说得对，立雾的孩子。” “而且，这次干脆用这个称呼挑衅了。我已经都收到了，所以摩拉克斯，我也能这么和你说：到时会死的是你，而且我还能和你保证,等我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那一天，我会把你的爵位拖出来,在我的面前下跪，让你在特等席观摩我是怎么得到你们七十二公爵并发动计划。” “刚刚是无理取闹，现在是不切实际，小子，明明才刚发现你我的共通点，别一下子就因为得意忘形，以为自己有发言权了。我说的事实，既然如此你也该拿出对应的东西啊。” “你说的是默契，而不是共通点。摩拉克斯，要当电影导演的家伙，结果连最基本的文字造诣也没有，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说你比不上那家伙啊。那家伙和我战斗，拿出了他全部的身手，毫无保留地全打过来，而且那家伙还为了这一场战斗，提前做了准备，要我评价的话，那家伙在那场战斗发挥的实力是百分之一百五十，因为那场战斗，我成功学会了怎么控制手上这些公爵，和大家达成共识，我可是很认真地才能战胜他，让自己变得更强，而不是像这样玩玩呢。” 摩拉克斯的视线从刚刚就一直在试探什么，雾刃当然早就发现了，不过他就是想继续沉浸两人世界，才刻意绕开不说的啊。 原先他就是为了与摩拉克斯分出高下才过来的，谁知道聊着聊着让他发现更多有趣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个男人说这么多话，原来摩拉克斯比他想得还要有趣，而不是只会把时间都浪费在战斗的好战份子。 “摩拉克斯，原来你这家伙这么爱说话啊？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家伙这么爱说话啊。不过，或许吧？在那之前的我一直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不会对我感兴趣，所以你也不会想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反之要是我能让你注意到，无论多少时间你都愿意奉陪到底。” 以前的他或许只会生气，毫无来由地不把当他一回事，搞什么东西，甚至将错全都怪到别人身上，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不过在历经那么多事件后，他成长了—— 而且还看见了，为什么这些家伙总是可以这么自大，轻易以一个眼神决定他人的定位。 因为当他还在吹嘘自己有多厉害的时候，这些家伙已经开始努力了，而他们也不会看到别人也有动作就怠惰，而是继续努力，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别，所以摩拉克斯是有资格瞧不起他的。 而且，正因为对方是摩拉克斯，雾刃唯一能够称作合理借口的借口也会化为乌有。 年纪。 基路伯也好，莉莉丝也好，或是the5的成员，他们的年纪都在他之上，所以在他出生前，这些家伙就已经先出发了，还在就读高中的他不可能追上。 然而，事情真是那样吗？ 所以摩拉克斯出现了。 虽然从外表来看，这个破烂乞丐怎么看都是大叔，不过其实他今年也才七岁，因为过度滥用亚当的力量才提早老化，因此事实证明了，和年纪或时间无关，全看当事人怎么运用。 挽歌计划、赫丽贝尔家、妲留奈、图坦卡门、莉莉丝、灵薄狱入侵、五贤老、阿德斯克——在雾刃重新振作后，陆续与这些强敌交手，所以他终于能明白这是有道理的。 不过，他也不会变得骄傲自大，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接下来——他终于要和他认可的强敌战斗了。 “你想说什么？” “我不可能比不上那家伙，虽然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那家伙是谁，不过你我之间的战斗等级，绝对会在那之上——要知道你我都是公爵持有者，而且我们是灵异组合！” 总算等到上场机会的家人们纷纷上前，摩拉克斯摆出高傲的姿态，装出一副现在才搞懂，原来她们不是正巧经过的民众。 如果是平民，这些平民也太厉害了，竟然能与莉莉丝和阿德斯克等强敌交手，所以她们不是平民。 “这么说来也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那时的我们还是灵异组合，而我也是为了打倒你们七十二公爵才成为灵异组合，怎么可以因为成为了公爵持有者就忘本呢？那也太过分了。” “所以？” “摩拉克斯，你的对手不只是公爵持有者，而且还是名叫无暇之玉（paidakia of anthropos）的灵异组合！” “这样我就放心了。” 摩拉克斯的手上出现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这是摩拉克斯要认真的证明。雾刃看得都要流口水，等不及享用了。 “雾刃，我们来了。” 明动憧那踩出娇小的脚印，毫不畏惧眼前的巨人，大胆提出她的意见。而且，语毕便对摩拉克斯握紧拳头，摆出架势，说明她早就准备好了。 “憧那。” “雾刃，什么事？” 憧那很开心的样子，一脸期待她在这个时候可以做什么。 下一秒，雾刃往憧那的脑袋毫不留情打下去，憧那抱着头蹲下去。 “这下舒服多了。” 雾刃通体舒畅地把自己的心情以言语表现出来： “死小鬼，出发前还给我搞那么一出。这是还你的，不用谢了。” 摩拉克斯一脸想说什么地看了过来，就好像他其实也注意到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即使摩拉克斯说了，他也不会承认的，丢脸丢到家了，他不会承认在他们出门前，他们还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一架，所以他和憧那才会一上来就一身伤。 “你们还是老样子，吵吵闹闹的。” 摩拉克斯心服口服。 “你们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为彼此的搭档的吗？” 雾刃听到了，半蹲的憧那也听到了，大家都听到了。 “看这样子，你前阵子加入五贤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啊。” “你们是灵异组合，你们的数据与背景在政府都是公开的，就算不是五贤等级甚至以上，只要是从政之人，就能观看。” “而且，因为我们从以前到现在的表现，接连刷新你们的三观，即使不去注意别人也会提起。” “那是当然的，而且我今天终于能确定，是什么让你们能够一直合作无间地坚持到现在，你们之间的默契老早就超越一般搭档，而是家人甚至以上的关系。” “毕竟我和这家伙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们跟其他灵异组合不一样，在考试之前就认识了，七年来一直住在同一个屋檐，做什么都在一起，我们之间的关系老早就不是一般的搭档或家人可以形容了。” 雾刃就是在炫耀。 “没错，就算是洗澡、睡觉，我和雾刃也要在一起！” 刚刚的拳头就像不存在，憧那活力充沛地跑过来助兴。 “有没有听到，摩拉克斯，我和雾刃的感情就是这么好！” 摩拉克斯很荣幸的样子，一脸已经收到憧那给他的挑战。 “雾刃。” “干嘛？洗澡睡觉就算了，你还想说什么——” 雾刃飞出去了。 整个人栽进废墟之间。 “这下舒服多了。” 毫无疑问，凶手就是刚刚被他打的小鬼。 “竟然敢打我，我这么可爱还敢打我。” 憧那毫不知反省一般，接连强调有问题的不是她。 看到他们又上演如此闹剧，这下不只是摩拉克斯，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 这么重大的场合，也只有他们神无家敢如此毫无顾忌，却不等于所有人都买单。 “真是的，闹够了没啊。” 因此，雅蕾丝站了出来： “要是不想打我要回家了，我的网瘾又发作了啊。” 雾刃才刚从瓦砾堆中爬起来，就看到他的妹妹紧迫盯人的表情。 “你也还是老样子，明明刚刚胡闹的不是只有我，每次都将矛头指向我。” “谁叫你是『我们』的哥哥。” 雅蕾丝理直气壮地回嘴，主词用的还是“我们”，果然是要他负责。 在他们面前的金发小妹妹，虽然只有一个人，却也不只一个人，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 名为摩拉克斯4 而让雅蕾丝变成这样的，就是雾刃。接连几次事件下来，雅蕾丝现在一共有三个人格。 所以，雅蕾丝这一声“哥哥”是有道理地。 雅蕾丝忽然看向旁边，毫无人烟的地方，没一会，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擅自点头： “喔？这还真是好主意。就这么办吧。” “……” “哥哥，我的主人格说要是这一战打赢了,今晚你要和我睡。昨天是憧那，今天轮到我了。” “少把你的主人格推出来，每次一有什么鸟事，主人格就成了背锅的那个。有本事就和平常一样把你的主人格推出来,我要听她亲口说。” “这就是灵异组合。我和你也是灵异组合吧？” 对于雅蕾丝的回答，雾刃感到满意地笑了： “没错，我们也是灵异组合，虽然灵异组合是政府雇用的妖怪猎人，因为一人一妖的神奇组合而得名，不过基路伯那些家伙却也没说过，只能是这种组合，也能是一人二妖，你和憧那都是我的灵异组合伙伴。” 雾刃潇洒地迈开步伐,来到憧那与雅蕾丝中间，证明他既是她们的人类搭档,更是她们这一辈子最爱的家人。 “摩拉克斯，要与你战斗的，可不只我，还有她们几个，我会以灵异组合和公爵持有者这两个身份跟你战斗！告诉你，等不及的可不只你一人，还有我啊。自那一天我亲眼看到你展现的力量，就发誓一定要与你一战！” 雾刃握紧拳头，越来越紧，要是摩拉克斯说他不可能摸到脑袋，他就一定要摸到，所以他到时会紧握拳头，把摩拉克斯的脑袋当作苹果一般捏到碎为止。 雾刃就是这么叛逆，要是别人老是瞧不起他，他就偏要做到。 “我们就尽全力地把这个国家毁灭掉吧？你说是不是，摩拉克斯，一旦发生公爵级别的战斗，就是一个国家等级的灾害。” “呵……” 摩拉克斯很有同感似的，脸上满是喜悦： “小子，你说得对，要是公爵之间爆发战斗，谁也阻止不了，必然会带来充满恶意的破坏，更别提我们都是公爵持有者，要把一个国家全拖下水是理所当然。话虽如此，在这之前这个国家也不是没发生过公爵之间的战斗，也就是说接下来这一战的规模是史无前例、超乎想象、洪水猛兽一般！” 不过…… ““不过，我还是要打。”” 雾刃与摩拉克斯异口同声地做出这个结论。 “我的目标是打倒所有公爵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而你则是与强者交手，所以你我都不可能停手，一旦来到这里就只有分出胜负一路，特别是像这种事情，一旦起头就没有回头路。” “……” 摩拉克斯就是不肯认可这点似的，自始至终都不想点头承认。 雾刃很了解他，所以也不是猜不到这个乞丐在想什么。 “莱夏，你说呢？” 一直被冷落到现在的莱夏?赫丽贝尔，顿时因为这句话成了现场焦点。 “你不是平民百姓，却也不是我灵异组合的伙伴，然而你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了，也不是出于女友的身份。 虽然某些人会为了耍帅，打自由搏击的时候把女友带上，让女友看看自己有多英勇，然而他们要打的可不是自由搏击，而且这场战斗充满任性与自以为，所以莱夏会在这里，是出于另一个身份。 “雾刃，你说得对，我是为了战斗才来这里——我是神无家的一员，要是大家都来了，我一个人缺席不是很奇怪吗？” 说着这样坚强的话，然而没有人能从这个妹妹的身上发现可取之处，看来弱不禁风，就像哪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因为从小在温室长大，不懂人情世故，因此才以为什么话都能说。 然而，在场没有人会说她的坏话，就连与她不是很熟的摩拉克斯也没办法无视她的存在。 “你果然也要打啊。” 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是我认识的神无家。摩拉克斯点头允许莱夏上场。 “虽然你不是灵异组合，却也和那些家伙一样都是神无家的一员，不过现在的你也不是没有力量吧？” “我当然也有力量了，而且我手上的这股力量搞不好能和你匹敌。” “……喔？” 如此明显的挑衅，摩拉克斯不可能不吭一声。 “你的意思是今天要与我打的，其实是你吗？” “摩拉克斯，那个时候我与你打得不相上下，有好几次差点就能战胜你——我说的当然是我意图坠楼，冥府的使者对雾刃与藤祈老师发起攻击那次。” “不是你为了掌握冥府而来找我那次？” “由此可知，就算不需要我这个持有者，牛头鬼与马头鬼他们就能和你打得不相上下。而现在我不只是从爸爸的手上继承冥府的力量，我对这股力量也已经烂熟于心，也就是说我不再是以前的我，我不只是空有赫丽贝尔家的姓氏、血统与力量而已，我会以神无家的一员出席，就是想证明这点！” 莱夏已经来到摩拉克斯面前。 暴风刮起，肉眼不见的力量，还没开打就以这种形式造访。 雾刃以为他看错了，但看来连天候都是站在莱夏这边的，现在的莱夏已经摆脱弱不禁风的大小姐之名，而是货真价实的冥府的继承人。 “摩拉克斯，这里——政治的空白区，曾是你替我修炼的地方，而且还会是你被我打败的地方，这里就是你的葬生之地。” “要是我没记错，虽然这里美其名是政治公地，要是背后没有你们这些财团的资助，光凭政府也是生不出东西的吧？而且你又是赫丽贝尔家，美索不达米亚王国最大的财团，像这样的大事不可能没有参与——原来你们之所以一直搁置这个地方，不是因为这里已经沦为犯罪的天堂，或想先赶快夺取葛多拉叶家的所有权吗？正是因为你们很有远见，即使在七年前被消灭过一次也能马上卷土重来吗？” “摩拉克斯，谢谢你的认可，我终于得到你的认可了，等了这么久，你总算愿意认可我了，不过你现在该认可的不是我，而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话锋一转，主导权又回到雾刃身上。 “你说呢？摩拉克斯，要是你还不赶快认可我，我们就不会客气了——少数服从多数，我们这里可是足足有四个人，而你只有一个，无论是人数或实力，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让你服从，让你不得不认可我。结果是一样的，就看你愿不愿意珍惜自己的选择权。” “不是被强迫认可，就是被武力认可，这算什么选择权？就算是共产主义国家，也不会独裁到连人民的选择权都剥夺，不过——我喜欢，这种做法我很中意。好歹我也是公爵，人数这种东西根本没意义！要来了吧，小子！” “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这家伙对我屈膝下跪，发誓这辈子只效忠于我，摩拉克斯！” 雾刃与摩拉克斯的全面决战——开始了。 ****************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占地约七万平方公里的国家，这个国土面积的占比别说人们耳熟能详的大国，就连小国也未必比得上，小得可怜，差不多就是大国的一座都市面积。 这就是神无雾刃他们生活世界的全部。 而且，在这之前这个国家并不存在，而是称作美索市、不达市以及米亚市，其中美索市的人口数量与发达程度占比都是另外两个都市相加也比不上。 之所以要合并，原因要追究到阿德斯克?吉亚艾克。 这个男人企图用这种方式，达成统一，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国王，在更换身份证、货币等生活必需品的同时，趁机以独裁的方式君临天下。 毫无疑问，这一战是雾刃他们打得最辛苦的一战，即使后来他们赢得了胜利，他们也没有办法挽回已经失去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接受了阿德斯克的提案。 只不过，他们与阿德斯克的理念完全不一样，他们会同意这个提案，是为了对抗the5与魔女等来自死角的威胁。 经过与雏蜂鬼大、阿德斯克等强敌战斗后，他们已经确信，他们的国家之所以能在短短的七年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是因为背后一直有着一股神秘力量在默默支持。 那就是the5。 渗透、分工、计划，那就是他们的任务。 这次他们盯上了神无立雾名下的最高杰作——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实际上，七年前那次就是出自这个组织之手，因为上一次失败了，这次他们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宁可步步为营，也不要为了抢先一步而慌乱手脚。 鬼大与阿德斯克都只是他们计划的一步，对他们来说这些家伙只是祭品，只是用来确定王国战力的祭品。 要是他们拿不出成绩，也只要转换跑道就行了，这就是the5之所以能潜伏到今天不被发现、消灭的重要原因之一。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1 多亏他们身先士卒，the5已经大致掌握这个只有三百万人口的小型国家现在地情况。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需要一个国王。” 爱德华露出古怪的表情，不，他的长相天生就异于常人，他有着几乎把下巴都覆盖的络腮胡，眼睛的部分眼黑的比例远大于眼白的比例，一旦他睁开眼睛，焦点就会聚集到眼白,正如这个比例，他是用眼白的部分去看。 所以，即便他做出怎样的表情，他都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对一件事表达出“正常”的反应。 爱德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办法和大家一样，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为了和这个世界作对才诞生的。 不过，有件事他还是知道，那就是这件事自他有记忆就知道了。 而他是为了改变什么，上帝才会赋予他这般外貌，也就是说，这时的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是期待的、是兴奋的。 虽然他看上去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能够想到的、他的用词与表情,也很大众文化。 为了能够禁得起考验，爱德华今天还给自己盛装打扮了一番，这一身体面的西装，是他的决胜装扮。 这可不是他平时会穿的衣服，这么难得的机会，他相信“信徒”们会感谢他的。 “爱德华大人，你长得果然不是一般的恶心。” 被这么一叫，爱德华的心情顿时从天堂跌入地狱，用天使来比喻，他就是什么也没做，就被上帝出卖，翅膀被迫染黑，沦为堕天使的一员。 他不是天使，上帝也不会突然如此下令。 爱德华很没出息地探了自己身旁一眼，既然他也是the5的干部之一，这种时候他就不会是单独行动，他的身边确实有伙伴，最近加入的扑克脸少女。 “乔凡尼?查普莉尔，你对我的反感程度也是肉眼可见的露骨啊。” 少女一听，脸上的表情更为明显了。杀气腾腾，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如此明显的警告，爱德华丝毫不在意，所以他才能在这个年纪就加入组织，成为被组织认可的大干部之一。 在那之后，乔凡尼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 这里是前美索市与前米亚市的交界处，也就是俗称的广场。 占地面积并不小，空旷地带很适合群聚或举办活动。顺带一提，当初阿德斯克加冕国王的仪式就是选在这里。 明明还是一早，这里就已经有不少人潮，大家似乎在等什么。 如果这个国家有在从事观光业，想必这里会是观光胜地吧。这个地方与那个地方都是摊贩，而那里则是纪念品与土产的店面。 只可惜这些全是幻想，不可能实现。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这么大。 所以，他们the5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就帮这个国家的人们走出七年前的阴霾。 “爱德华大人，明明我已经以圣母体质替组织收拾掉阿德斯克，并顺利回收阿斯摩太以外的恶魔，不过我现在竟然还是见习生，看来你们还不信任我啊。莫非我要以自己的力量来完成这件事，你们才会信任我？” “圣母体质确实是因为我而诞生的，不过你手上的力量应该也不是你原先就拥有的力量。你的那股力量也是加入组织才获得的。” 爱德华觉得这个话题挺有趣的，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所以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趁机说清楚吧： “只要你能够以伙伴的身份自称，乔凡尼，你就是我们the5的一员。虽然你肯定已经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我们，不过这样就行了，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走来的。话虽如此，发现自己获得了足以成为成员的能力，也不是这个组织成员的共通点，the5的成员没有共通点，就连成为成员后，需要做的入会仪式，或得到宛若注册商标一般的特有装备，一概没有，你一加入就被派往前线回收恶魔，就只是刚好那个时候组织已经不需要阿德斯克了，所以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爱德华大人？要不是你那天赋予我圣母体质，以我原先的能力，根本就摸不到七大恶魔？” “你能够感谢我那是最好的，那就是我那天出现的意义。不过，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组织根本就不会向你道谢，你已经是组织的一员。所以这个组织才会被大家戏称没有首领。” “真的没有首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些家伙茶余饭后的玩笑话，原来是真的没有首领啊。” “因为没有人看过首领的真面目啊。而且，大家会加入这个组织，都是有着各自的目标与梦想，为了实现那些原先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成为组织的一员是最快的快捷方式，对我们来说比起首领的真面目，目标与梦想才是重要的，所以这件事成了组织的都市传说之一，压力大的时候就拿出来说说。” “共同的理想……也不是，不然也不会被调侃，成员之间都没有共通点。真的是因为没有半个共通点，大家才会认为这个组织到处都是谜团啊。” “没错，不只是基路伯他们，就连我们这些成员也觉得这个组织神秘得不得了。不过，也因为这样，活捉我们是没用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有成员落入敌营也没关系，反正他根本说不出东西，所以你只要专心地朝自己的梦想前进就行了，乔凡尼，你也是组织的一员，你应该也有梦想吧？” 扑克脸少女一听，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嚣张表情： “当然了，我要成为魔女。” “魔女？” 爱德华反复以眼神向乔凡尼做多次确认，事实证明他没有听错。乔凡尼说的魔女与他知道的魔女是同一个。 “要是莉莉丝祖母能成为魔女，继承这股血脉的我也一定能成为魔女。” “原来是血统因子啊。” 爱德华看得出来，乔凡尼自信满满，深信自己就是下一个魔女。不过，这个看来不谙世事的少女，真的有理解魔女是什么吗？ “爱德华大人，你似乎不相信我能成为魔女。不，其实我根本就看不懂你脸上的表情，我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你恶不恶心而已，当你看我的时候是超级恶心，你不看我的时候是很恶心。” “等等，乔凡尼，你就是要说我很恶心啊……” 爱德华很没出息地表达了自己的无奈。 “不过，你知道什么是魔女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就是很清楚所以才会想要成为魔女，而且我还知道魔女不只莉莉丝祖母一人，据说这个国家还有其他的魔女。” “不过，并不是那个第一魔女，你祖母才会成为魔女的啊。而且，别说你了，就连我们这些在这个国家居住了七年的组织成员，也不知道第一魔女的下落。” “你们也不是为了寻找第一魔女才过来的吧？我要说的是，我很清楚自己一定能成为魔女，我了解魔女是什么，我了解魔女肩上背负的痛苦是什么，我了解别人都是用怎样的眼光看待魔女。爱德华大人，这是一个好机会，我来告诉你我所认识的魔女吧。” 乔凡尼嘴角的笑意，比他的长相还要诡异，只不过这里没有镜子，他说了本人八成也不会信，就这样吧。乔凡尼以自己的观点进行解读： “爱德华大人，魔女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存在，要是世界需要运作，魔女就是运转的重要齿轮之一。” “我也同意这个说法，魔女的存在已经是根本上的意义，就算是我们the5，也没办法拒绝。” “伊甸虽然将魔女当作禁忌一般的存在，一旦发现就诏告天下，要所有人都将她们当成敌人加以驱逐，就是为了掩盖这个重大真相。我们能够从亚述过来阿卡德，就是魔女的恩惠，这既是伊甸改变不了的事实，更是伊甸需要知道的事实。” 其实爱德华他们在出发前什么也没说，然而这个少女还是从他们的行动看见了这些。 爱德华觉得自己快要可以知道，为何组织会看上乔凡尼，而不是基路伯了。 “魔女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即使对上神无立雾的最高杰作，也能轻松战胜，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力量的代名词，不过伊甸似乎不这么认为，就连我们the5也接近不了的伊甸，应该是所向无敌的存在，要做到任何事情更是轻而易举，然而他们却还是把一部分的事情交给了魔女去做，像是让魔女成为链接的路径。要是因为无敌，所以不奢求他人能把力量借给他们，我还能理解，不过如果是像这样的事情，就连我这个准魔女都要问几个问题了。” “拥有力量的人，未必会在需要的时候展现，强者通常都是这么做，把事情推给他人，让别人自相残杀，而自己则是躲在幕后坐享其成。”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2 “所以，我才会好奇啊。为什么伊甸需要的不是魔女本身地强大，而是她们独一无二的路径作用，为了让每个魔女都能任意往来，她们精通任何语言，那种已经消失、灭绝的语言也是倒背如流，还有人说要想辨别谁是下一个魔女，最方便的方法就是看她们能不能无师自通世界上所有的语言与文字。所以这就引出了另一个话题，伊甸的胃口似乎不是一般大,魔女不只一人。” 果然是这样。 到了这里，爱德华终于知道这个少女在打什么算盘了。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比伊甸更快掌握魔女，这样就连伊甸也不得不听我们的了。” “那就是你无论如何都想成为魔女的原因？” “我是在加入组织后,得到这股力量才确信我一定能成为魔女，不过我也不打算报恩，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是你们要听我的，首领是谁，长什么样，成立组织的目的，或是与伊甸过去的恩怨，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你们都得招。” “……乔凡尼,组织可不只你一个魔女。你会不会太自大了一点？而且，你都还没成为魔女,你就先和我谈条件，就算你已经在这里工作多年，是职场的老鸟，也不等于你可以大声，如果你可以大声，你今天就不需要绕那么一大圈，身份与地位不是时间和经验累积出来的。” “爱德华大人，我有说过我想成为的，是一般的魔女吗？” “难不成你想成为比魔女更特别的存在？保险起见，作为救世主又是你上司的我，好心提醒你，圣母体质终究只是圣母体质，唯有末日时代才能派上用场，感应恶意的存在，也就是说这是专门用来对付恶魔的招数，当阿德斯克被你打倒之后，这个体质就形同虚设了。而且，魔女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当的。” “喔？所以爱德华大人知道我在想什么？原来在我面前的，不是我的上司、不是我的前辈，而是我屁眼里的蛲虫啊。” “乔凡尼，你能听懂这个世界的所有语言？” “听不懂啊。而且我是三分钟热度，就算是前一刻可以投注全部的事物，我下一秒也能马上舍弃，所以我不可能做到莉莉丝祖母那样。” “……” “但是，那又怎样？虽然所有的魔女都能做到这种事情，却不等于下一个魔女也要做到吧。爱德华大人，这就是the5吧？没有人有共通点，要是组织已经有魔女了，要是我也想成为魔女，那就只能是另一种形式的魔女。” “乔凡尼，你觊觎的果然是魔女天生的强大之力啊。据说这股力量化作实体，甚至能一口气终结一个时代，让人类文明倒退到石器时代。” “文字、语言什么的，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东西，能够说服他人的，只有力量，只要拥有强大的力量，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正因为魔女的强大是绝对的，那些家伙才会团结起来，力排众议，说穿了就是一群弱者不敢承认自己是弱者。” ……以力服人啊？爱德华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沟通，但没有人可以阻止比自己更强之人。拳头决定一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如果是这样，爱德华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不会阻止，还会支持，他们组织就是看上乔凡尼这点，才会提出邀请。 “真不愧是基路伯?查普莉尔的亲生女儿，对自己的人生与未来还有那么强烈的抱负。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一次——就不是警告了，乔凡尼的愤怒与憎恨化作实体的力量，当场访问爱德华的喉头。 要不是爱德华本身的力量，他的人头一定会当场落地，这个少女果然是来真的，不管他是谁都行，一旦触怒她的逆麟就得死。 虽然成员之间靠着实力与地位取得绝对的平衡，防止不必要的内斗，不过也不等于不能出手，而且对乔凡尼来说这不是不必要的内斗，她有义务以实力澄清她什么都做得到。 “爱德华大人，要是你还不想死，你还有梦想想要实现，说话就小心一点。不准在我的面前提起爸爸。” “即使是这种时候，你还是愿意称呼那个男人一声父亲？我不认为是出于血脉相连，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看来就是因为你太过尊敬、崇拜那个父亲，才没办法轻易改口，即使要以憎恨与杀戮的情绪面对，你也要继续说下去。” “你说对了，所以我一定会亲手宰了爸爸，我要让他亲身体会当年我们母女三人的痛苦。这就是查普莉尔的血统，刻在我们骨子里，为了战斗而生的血统。” “你果然以身为查普莉尔为荣啊。” 两人聊了半天，这才取得共识，短暂地互看了对方之后，乔凡尼理所当然地问了： “我的梦想是成为魔女，身为查普莉尔的我，一定可以成为魔女，而且现在我又加入了the5，距离这个梦想想必也不远了。爱德华大人，你呢？作为组织大干部的你，想必也有什么惊人的梦想吧。” 接下来该你了。我已经说了，所以你也要说。这下非说不可了。作为刚刚挑衅的赔偿，你非说不可。反正他也不是无话可说。 “乔凡尼，我想要带领全人类走向新世界。正因为我是救世主，所以我有这个使命。” “老天爷赋予的啊？” “不，是上帝赋予的，我是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人。”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才会来到这里——竞选国王。” 乔凡尼一听，也替爱德华高兴似的，嘴角浮现微笑： “喔……这么说来，这个国家还没有国王。” “一个王国要成立，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要有君王等级的大人物。然而，美索不达米亚王国成立到今天，也有一段时间了，却迟迟没有国王登基。” “在这之前，之所以要以三座都市的名义维持这个世界的运作，是因为阿德斯克躲在幕后操纵，即使基路伯是表面的领导人，要是没有问过阿德斯克，国家就没办法成立。” “事实上，阿德斯克要不要成为国王都行，对我们来说这里都只是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舞台，不过要是事情变成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原先我们是这么计划的，让阿德斯克以神无羽切的面貌加入这个世界，寻找神无立雾的下落，并得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阿德斯克?吉亚艾克——本来就是组织为了消灭神无立雾的王牌，要是这个女人真的还活着，那将是我们在这次行动的最大威胁，据说组织当年之所以能抢先发动计划，就只是因为立雾不在现场。” “所以，就让这对夫妻再次同归于尽吧。这对夫妻早就该在七年前的那天一起殒落了，想不到我们事后却怎样也找不到，应该已经死去的立雾的尸体，所以我们才会怀疑这个女人很有可能还活着，让阿德斯克担任这一切的幕后使者。” “不过，当事情来到这里，爱德华大人，你觉得我们的敌人不只立雾一人，所以你才要以国王的身份站出来啊。你和我最大的不同，不是因为你有办法拯救世界，而是你拥有这个国家的身份证啊。” 一个王国要成立，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要有君王等级的大人物——而人民要竞选国王，最重要的条件就是成为这个国家的公民。 “基路伯那些家伙果然已经吸取被鬼大、阿德斯克渗透的教训，在合并王国的同时，要求所有人在三天内提交原来的身份证，更换成现在的王国身份证，用这种方式将非『原住民』的人口排查出来。原本我还在想，这种做法是能挑出几个人，而且在这之前这个国家才发生许多混乱，死伤的具体数字到现在都还没有个统一答案，要想调查只会造成混乱，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政府其实是无能的，不过这一招却也不是毫无作用。” “要想选国王，就要有这个国家的身份证，也就是那张王国身份证。爱德华大人，我们和那些家伙决战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对他们来说，当雏蜂鬼大与阿德斯克被打倒的时候，比起美好的未来，他们更确定接下来还有一场全面战斗，与我们the5的全面战斗，为此他们想到了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竞选国王。” “谁能得到这个国家的王权，谁就有资格得到所有一切，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在内的所有一切。” “……” “既然我们这次这么有心，想要确实地完成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这样的事前准备当然也少不了了。早在三座都市成立的时候，我就已经取得身分证了，不管在那之后我是不是在这里定居，都能用原来的身分证更换成现在的王国身份证。”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3 想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堵在门口？门都没有，我们不出面阻止图坦卡门，就是因为根本没必要。到头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是他们地。 爱德华已经如此确信。 也就是说，爱德华也能和基路伯一样，透过民选的方式来竞争国王的头衔。 “爱德华大人，同样的话我真的不想再重复一次，特别是你的事情，你的出生根本是一个错误。” “乔凡尼,你重复了什么？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吧？” “难怪你要认上帝做父亲，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我也不是不能同情,爱德华大人，你辛苦了。” “…………” 都被说到这个地步了，爱德华自己也没办法不怀疑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被生下来？莫非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被下属责骂？ 明明就不是吧。他是为了拯救世界才诞生的。笃定自己的使命后，爱德华与乔凡尼往前迈进。 “爱德华大人，你果然是为了发表政见，才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爱德华很高兴这个队友终于发现了。 “要发表竞选政见，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一个有人潮的地方，那就是这里,越多人听到你的竞选承诺你当选的机会就越高，你会把我带在身边,除了是因为我还是新进成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另一点也是你长得就不是人类，要让一个外星人成为国家的领导人，这怎么想都太天方夜谭，为此你把我这个美少女找来，希望能多拉一些选票。” “乔凡尼，你越说越过分啊。” “不过，就算是我，能拉到的票也是有极限的，我不认为光靠美少女站台，你就能够当选，爱德华大人，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 “那你能不能先回来？越来越远是哪招？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走在一起？” 乔凡尼回来了。 不过，爱德华却觉得自己不能相信这个下属了，总感觉非常时期他会被毫无保留地出卖。 “乔凡尼，要是你还不相信我的身手，那我就秀一手给你看好了。这么说来，你一加入the5，就来到我底下工作，不过我却从没在你面前表现过，那我就做给你看吧。” 乔凡尼直接不演了，对他投出怀疑的目光。 爱德华毫无畏惧地收下这个挑战，直接闯进汹涌的人潮，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向广场中心，半层楼高的舞台，那就是他发表政见的地方。 这个舞台当然是数天前，他们组织为了今天这件事做的准备，由此可知他们对这次的行动有多势在必得。 爱德华如此突如其来的举动，很快就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过来，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私下议论。 爱德华能够猜到这些即将把选票交给他的平民百姓在想什么：这家伙是谁啊？长得已经够奇怪了，竟然还这么大方，是有多想让全世界看到他的长相。 爱德华无视这些家伙的意见。 他现在的任务是做好这个国家的国王，只要能够做好，那些异议的声音一定会自动消失。 因为站上了这个广场的制高点，爱德华能够清楚看见广场的每个角落，包括被冷落在一旁、板着一张脸的乔凡尼，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时的他是为了国家的未来而来。 这样就对了。 要是他什么都没做，大家就无条件地将他当成唯一神膜拜，他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一想到这些，爱德华就毫无烦恼，觉得自己可以继续下去，爱德华从怀里掏出自备的麦克风，在空旷的舞台开始他的演出。 当然了，他不是歌手，上台后也不是为了唱歌，台下那些也不是他的听众，今天这一场不是演唱会，而是他的政见发表会。 “各位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居民，你们大家好啊！” 没有回应。 “我很好喔，而且我以后还会变得更好，因为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换来的只有无尽的莫名其妙，大家对他的言行更加无法谅解了。 “而且，我相信你们也会变得更好，因为我们即将一起前往更美好的未来！” 爱德华看见乔凡尼脸上的表情，就是三个字：烂透了。 爱德华无法反驳，他的开场白确实过于白话，一点具体的细节也没提出来。 别急嘛，才刚开始就急着喊无聊，这样有聊的家伙也会变得无聊的。 “我想你们都已经发现了，这个国家现在急需一个国王来引导众人。基路伯?查普莉尔先生他们早就自顾不暇了，因为阿德斯克等敌人的威胁，王国饱受疮痍，力求完美的他们才迟迟不现身，而是变相放出国王竞选的消息，让更多有志之士能够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那个人就是我。基路伯先生他们正在用行动证明自己比阿德斯克还要可靠，我也是，我今天会特地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有决心的。” 台下的百姓们渐渐冷静下来了。 “既然我都在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住了七年了，我对这个国家也有了感情，这里确实就是我的家园、我的故乡，那我现在又怎么可以坐以待毙，我要站出来！我一定要站出来！” 接下来才是重点，前面只是酝酿、铺垫，既然已经成功安抚台下的观众了，他也能道出他的重点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以阿德斯克左右手的身份，协助并斡旋总统与五贤老的工作，所以对政府内部算得上清楚，然而在事情发生后，我逃避了——” 爱德华装出一副又是加害者又是受害者的表情，看得乔凡尼几乎要吐了，所幸大家都在等着他的下一句话，所以他能继续放心地演下去。 即使身边有人故意唱反调，最强的演员也能做出完美的演出，他自认就是那个最强演员： “所以，从今以后，我会认真战斗，绝不逃避，在看见了大家如此努力、坚持不懈的一面后，作为国王的我，又怎么能怠惰？然而，光是我单方面的承诺是毫无意义的，这个国家是属于大家的，所以我希望你们将自己手上宝贵的一票都交给我，让我们一起帮助、相信彼此！我今天会来到这里，是希望各位能给一路不放弃坚持到今天的自己一个最棒的掌声！我是国王候选人之一的爱德华，请各位多多指教！” “好啊，爱德华大人！” “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欢动的鼓舞声此起彼落，唯独爱德华大人这几个字，实在听得不敢当，因为他对近期的重建工程没有半点贡献。白话点，他能发表今天的演说，根本是藉助组织的资源与财力。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当上国王吧，以王国现在的状况，要是不藉助他们the5的力量，是没有未来的—— “不过，要是就这么结束，似乎是有那么一点扫兴，既然都来了，我们就来做点什么吧？其实我准备了一档节目，希望各位可以捧场捧场——” 虽然是早了一点，不过反正都要做，不如就现在做一做。 四点钟方向传来阵阵爆破声。 爱德华急忙看向爆破的方向，浓烟密布。到底是什么情形，急转直下的状况爱德华毫无头绪，随着恐怖的爆破节奏，人们跟着乱成一团，想要安抚又会被失控的场面盖过。 “这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就和你说吧。” 爱德华猛然回头，身穿白银铠甲的骑士将手上的巨剑挥过来了。 时间顿时冻结，冰冷的气息渗透大地，在爱德华面前矗立了一道冰墙，给了他逃脱的时间。爱德华顺利退到乔凡尼身边，发现台下的百姓全都不见了。 “爱德华大人，你不是门萨国际的一员吗？这点程度的圈套都无法识破，还要我出手相救，这下你就欠我一次了。” “别这么说嘛，乔凡尼。我可是很感谢你的啊。不过，看样子我们的计谋一开始就失败了，这个国家从没想过要举办国王竞选，会合并就只是单纯要与我们对抗，国王竞选是想试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the5成员，他们就是知道我们手上也有身份证，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引出来一口气收拾掉。那个拿剑的应该就是所谓的公爵了。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那么，那些民众就是军团了吧？我们没有夏娃的因子，所以感应不到他们体内的亚当。不，就算我们有夏娃，也感应不到这些家伙，夏娃只能感应公爵体内的亚当，军团体内什么也没有——也就是说，爱德华大人，这也是你为我量身订做的试验？试探我会不会在你身陷危机的时候出手搭救？” “怎么可能，我已经说啦，只要你愿意自称是我们的伙伴，你就是组织的一员了。这次真的是突发状况，看来只能用蛮力突破了——” ——脚下有陷阱！带着人脸的巨大棺木以一对一的形式相继从他们脚下袭来。 “尼比鲁之盾！” 就在棺木将要得逞，只差临门一脚，爱德华的吆喝奏效了，战力提升后，像是被退货似的棺木慢慢将他们吐出胃袋。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4 不过，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紧接而来地又是飞天的旋转车轮，加足马力在棺材之后对他们横冲直撞，爱德华也不演了，稍微发动了一些实力—— 车轮就在瞬间失火坠落他们的视野。随后，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面有难色地从火堆中露出真面目： “这几手……你们果然是the5的成员，看来我们得在这里把你们处理掉了。我是默拉特拉?加亚道亚，基路伯最信任的好友之一。” 不知是不是错觉,结尾的地方不是对他说的。不过，不管是基路伯或乔凡尼，对于今天的发展不可能没想过吧。 “爱德华、乔凡尼，一个都别想逃,这里就是你们的葬生之地。任何会染红我们阿卡德的邪恶，我这个里侧的居民将会挥下正义的铁锤制裁！” “说我们是邪恶啊？” “佛尔卡斯，直接出全力——经过刚刚的试探，不需要保留了。” “没有问题，默拉特拉先生。” “你们没问题，我们可有问题了。今天的这场活动，我不记得包含服务打斗这点。” 默拉特拉似乎不予理会的样子，径自地说： “你们很危险，可是……这是为了响应友人的期待,何况现在某个政治空白区正上演着史上最精彩的战斗，身为曾受过他们恩惠的我,说什么都不能让步。” 这下真的麻烦了……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也行，不过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默拉特拉从虚空中抽出巨大的鳄鱼脸剪刀，那应该就是他的能力来源了，气势十足的绅士，爱德华已经自认这一战避不掉了，看来只好…… “佛尔卡斯，以我的能力担任主力，而你从旁辅助我，上——” 地表结霜，强烈的暴风雪从乔凡尼的身边解放，绝对的零度冲袭人体的五感，毫不止息的风雪尽情肆虐，还没开打场面就陷入大塞车。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这个能力异常优秀啊。总之，他们总算是能全身而退了，爱德华丢下这句话就人去楼空了： “默拉特拉啊，我记住你了。希望后会能有期啊。” 操纵者离去后，风雪的异常气候现象也随之停止，被丢下的默拉特拉赶紧拿起手机通知身在别处的基路伯： “基路伯，事情就和你说得一样，the5正式行动，你的女儿也在其中——” 这里，默拉特拉欲言又止，后来还是决定开口： “另外，我想问你：乔凡尼.查普莉尔这个『雪女』，真的和你有血缘关系？” 时间是美索不达米亚王国这个名字刚得到基路伯认可。 这个时间点只有基路伯与他身边的人，知道他已经做出和阿德斯克一样的决定。说得再直接一点，这个时间点王国还没成立。 基路伯随手泡了几杯茶，便将茶水端向临时居所的另外两个方向。 这里是基路伯他们为了这一天而特别准备的拟防空居所。 空间、食物、盥洗设备等一切生活必备对象应有尽有，其抗爆、抗震、抗大洪水的能力堪称世界第一，要在这里住上一整年不是问题，这样的地下居所在这个国家一共有超过一千处，要容纳三百万人口绰绰有余。 顺带一提，当葛多拉叶家垮台后，基路伯就立即接手其名下的一切，有一部分就是为了赶快建造新的居所，以利他们之后的行动。 自“他们”发现了里侧的世界后，他们就觉得这是可行的，开始着手于往地下发展的作业。 原因嘛，果然还是因为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那个人”是这么想的，这个究极计划总有一天会再次卷土重来，即使他们坐以待毙，什么也不做，别人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全人类都拖下水。 而现在——他们最大的敌人一定就是the5。 既然都已经确定了，他们这次就真的不能坐以待毙，他们不只要反击，还要——先发制人。 这个只有八坪大，约莫一个办公室的空间，聚集了三个人。为了接下来这一战，基路伯找来了最可靠的两个战友。 默拉特拉?加亚道亚与杜恩哈特?蒙巴顿。 他们两人都是这个国家独一无二，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因此，基路伯才会在这个非常时期，将他们全数召回，共同打倒眼前的强敌。 三人在茶水来到面前后，就没有新的动作，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要互看到什么时候。他们分别坐在彼此的旁边，形成标准的三角形，可不是为了这种事情啊。 “基路伯，要是你不能说话，就让我起头吧。” 身材肥胖的大汉，没有如这个外表一般，看来腼腆、好相处，而是一反常态，以尖锐的声音说着： “这个节骨眼把赫丽贝尔家的一切全都还回来，是什么意思？” 众人的视线不禁全都集中到了胖子的面前。实际上，每个人的面前除了都有一杯茶水，另外还放了其它东西，以杜恩哈特为例，他的面前是契约书。 那是赫丽贝尔家财产的契约书，一旦他签字，这些东西就全都是他的了。 杜恩哈特本来就是这个家族的一员，只不过与家族发生了一些摩擦，他背弃了原来的姓氏，以蒙巴顿的名义重新来过，现在也是事业有成的ceo，位于美索市市中心的超大购物中心——蒙巴顿王国就是他麾下的产物。 杜恩哈特当然也有想过有一天要重回赫丽贝尔家，所以他在恩德克森垮台后就企图行动，不过后来还是被雾刃打败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他要的吧？ 杜恩哈特很有话要说地拿起那厚厚一迭，几乎是一本书厚度的契约书，开始朗朗上口： “基路伯，你应该要知道，这个节骨眼把我们都找来，又对我们开出这样的条件，我们不会认为这是一笔交易，要我们暂时放下以前的恩怨，先以现在为主，我们只会这么想：你这家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任谁都会这么想，眼前这些东西一定是交换条件，因为这是基路伯提出来的啊，这个男人不可能良心发现，才想把这些原本不是他的东西全数归还当事人。 “正因为我们无法拒绝，所以你才会一脸自信地在我们到来后，立即为我们献上茶水，这个交易未免也太大方了。基路伯，我们不是想要鸡蛋里挑骨头，趁机找你麻烦，清算过去那些恩恩怨怨，而是我们只能这么说。” 基路伯偷偷瞥向始终保持沉默，却又蠢蠢欲动的默拉特拉。这两个男人今天应该是第一天见面，然而面对这种场面他们却露出了一致的表情，不用说话就达成某种共识，所以杜恩哈特才会一直以“我们”自称。 这不只是为他自己出气，更是为所有曾被基路伯利用、出卖的人出气，而且——还是气他们竟然那么无能，事情都发生了，却还浑然不知，只能坐以待毙。 “嗯……赫丽贝尔先生？既然我都已经将赫丽贝尔的一切都归还给你了，我应该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这句话招来杜恩哈特的不满：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收下了？我没有这么说过吧。我们可是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收到你的邀请过来的，这些契约书不只是第一次看到，我们到现在才知道你有这个意思啊。”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有没有提出条件，他们也会赴约了。 “怎么说我都继承了赫丽贝尔家的血统，虽然我现在被逐出了家族，以蒙巴顿自居，不过要得到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正因为我们赫丽贝尔家有这个本事，我就不能随意收下别人的好意。即便赫丽贝尔家现在只剩我与莱夏，我也不会轻易收下这玩意的，至少要等我拿出实绩，做出就连我自己都能认可的成绩啊。这就是赫丽贝尔家的血统。” 杜恩哈特这么说，想必不是因为他觉得比起莱夏，自己更有资格继承赫丽贝尔家，而是因为莱夏恋爱了，要是莱夏将来与雾刃步入礼堂，姓氏也会有所变动，而且杜恩哈特本来就很有经营的头脑与手腕，所以将赫丽贝尔家交给他更恰当。 “那么，蒙巴顿先生。”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叫我杜恩哈特。” “那么，杜恩哈特。” 基路伯没有理由拒绝，恭敬不如从命。 “既然都得到你的认可了，我就在进入正题之前，先和你透露一件事吧。”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说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我自己的事情，就算你已经走投无路到需要藉助我们这些时代的失败者的力量，我也不会轻易认可你的。对我来说，对我们赫丽贝尔家来说，你都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敌人，所以我不可能接受你的。” “嗯……这样就好了，我今天会邀请你们，不是为了求得你们的谅解，我也不觉得先前那些事情可以一笔勾消。总之，我想先和你说，你的侄女即将参与一场重大决战，希望你在那一天也能为这个国家献上自己的力量。”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5 “我是有听说了，三座都市即将合并成一个国家的事情，不过要是你这次是以莱夏地事情做谈判条件，我真的会当场走人。不管怎样，你都要在我们离开之前，要我们收下你赠与的礼物就对了？”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没有别的意思。桌上那一迭契约书，也只是物归原主,眼下这种情况我已经不会再那么执迷不悟，过分追求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算了……你在想什么怎样都好，进入正题吧。你不就是因为已经无计可施，才会找上我们吗？” “我也有同感。杜恩哈特,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要是我们不赶快团结，这个世界就要因为一群疯子结束了。” 一向不认真的默拉特拉，难得一上来就是如此严肃的建议。这引起了基路伯的兴趣，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两句： “加亚道亚先生，你的伤要不要紧？” 默拉特拉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的身子一眼，那里现在已经看不出东西。 但是不久前这个克利福德教的成员可是经历了一场连他也想象不了的激烈战斗，默拉特拉输给了对方，伤情挺严重的。 基路伯就是趁着那时回收对方,以治疗为交换条件，要他今天赴约。 默拉特拉是克利福德教的成员,过去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五贤老，而且不久前这个男人才被阿德斯克召回，想必那段时间他已经想起了当年的工作情况，所以基路伯才会选在这时找上他。基路伯相信，这个男人一定会将力量借给他们的。 “基路伯，真亏你敢用轻松的语气和敌人说话啊。即使没有人因为我的通灵术而牺牲，当时召唤而来的瘴气也把政府官邸破坏殆尽了啊，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这里开作战会议，就算没有敌人窃听，我们也得过来啊。嗯……好吧，反正当我的命被你救回来那一刻，你这家伙就不打算和我谈这件事了吧。现在已经好多了。不过现在的你要和我谈话，你就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相较于杜恩哈特，默拉特拉的发言权没有那么饱满，不过要是这个男人知道了他现在的处境，恐怕又不一样了。 “基路伯，你要还给我的，所有当年我在五贤老的资料与你私下搜集到的克利福德教资料，我已经都收到了，不过我现在要的不是这个。我的名字是默拉特拉，我已经这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比我还厉害的你不可能搞不懂，你还想进入正题吗？” “默拉特拉。” “不过，真没想到你会走投无路到这个地步，看样子名叫the5的组织，对你造成了不小的打击，雏蜂鬼大与阿德斯克?吉亚艾克这些光是名字就足以整个国家的重大人物都是the5的一员，怪不得你才会在茫茫人海看上我们，不是因为我们都是各自领域的高手中的高手，而是……事到如今你只能相信我们了。放弃原来的政府机构，解放所有特工与政府官员，就是你还在怀疑，那些家伙也有敌人的人。”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要放弃其一，由此可知，the5的渗透能力有多强。 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想过，那些家伙是趁虚而入，趁着七年前的恐怖灾情，混进他们的世界，与他们一起同心协力度过难关。阿德斯克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既然对方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资金、人力与资源，让他们的世界在七年内得到今天这般成绩，而他的“母亲”也成功出现在这个世界，最好先做出最坏的打算。 也就是说——要来了。 “基路伯，你到底有多信任我们，竟然在这个非常时期找上我们，和我们谈这么重要的事情，话说回来这些地下居所其实也还没对外公开吧，要是我们也是the5，别说到时有没有反击的手段，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透过前几次与那个组织的接触，我们已经知道了，the5的成员不会自相残杀，互看不顺眼也是透过他人之手排除，你没办法从我们脸上的表情、说出来的承诺、做出来的行动判断，我们是站哪边的。” 杜恩哈特没办法相信他这个政治的惯犯，而默拉特拉则是要他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杜恩哈特、默拉特拉，我很庆幸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你们，看到你们的反应，这样我能放心了。” 这次基路伯就不等这些战友的说法了，杜恩哈特说得对，他们没有时间了，所以事不宜迟： “我会在进入正题之前，就先将这些东西归还给你们，不是因为我想和你们谈判。” “……？” “而是因为要是在那之前，我就先死了就不好了。” “————” 这可不是玩笑话。 基路伯早就知道，要是他这么说，会招来怎样的反弹，然而这就是事实，尽管他也不愿意，不过这就是他们即将面对的事实。 大概是看到了基路伯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数倍，战友们没有耻笑或怀疑，而是赶紧进入状况，大家不再大眼瞪小眼，戒备彼此，形成标准的三足鼎立。 到了这一刻，他们三人终于有了共识。 默拉特拉苦笑，试图以这句话缓和气氛： “基路伯，你已经将东西交给我们了啊。我们也有看到你的诚意了，也不是不能听听看你的新政策，为什么……你还是要这么说自己？” 赫丽贝尔家未来的继承人也有同感似的——即使他已经完成了这个当下最重要的任务，他也会在将来的一天死于非命。 他们认真无比的表情，就好像基路伯随口说一个理由，都会买单似的，然后为了不让悲剧发生，一起对抗未知的强敌。 基路伯很感谢这些战友愿意这么问来挺他： “因为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只有八坪大的空间混进了第四个人。” 所以我只能这么说，用这种方式给你们提示啊。因为这句话，基路伯的后面出现了一道宽阔的背影。 “葛伦同学，好久不见了。” 默拉特拉毫不客气地发挥刑具使者的真本事，从神秘地带抽出一把鳄鱼剪刀，挥了上去，正中红心，不请自来的访客被压进了他身后的墙壁，发生爆炸。 “这样我就知道了，当年的你们是凭什么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果然早在那之前就安插好伏笔了。” 明明身后才刚爆发一场战斗，基路伯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受影响。 因为他的任务是这个，听听看当事人的说法，他很清楚光是这样不可能要了他的后辈的命。 “不，根本就不是，我会加入立雾名下的团队，真的就是为了学习，别看我这样，我对科学与生物学还挺有兴趣的，组织要的东西根本犯不着我出马。不过，你们做得很对，为了对抗我们，找来了这个国家各领域的高手，我们当然不是毫无条件地就对你们付出整整七年，我们这次一定会得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当然了，声音的方向并非默拉特拉出手的地方，这次来到了杜恩哈特身后，杜恩哈特顿时如被夺去手脚的人质，动也不动，全身都是冷汗。 就像到朋友家玩一般，葛伦很自然地加入他们，弯下腰将双手都放在杜恩哈特的沙发头上： “而且，既然你们对我们the5都有一点了解了，那就该知道，我们对任务的配置是一人一事，要是我的任务就是扮演立雾团队的成员，夺取计划的事情就不在我的责任范围，那是别人的任务。” “那么，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过来和我们打招呼，通知我们一声你们即将行动？” “前辈，你果然是阿德斯克底下最好用的棋子，你说对了。只要这件事完成了，所有人的任务就会加以重置，也就是说一旦我们开始行动，你们怎样都阻止不了。” “然而，我们还是阻止了阿德斯克的进攻。” “哈哈哈，前辈，就算你是阿德斯克底下最好用的棋子，比阿德斯克更懂得这种状况，不过你们当时做了什么呢？就阻止了几个阿德斯克底下的棋子，就能说是阻止了阿德斯克的进攻吗？” “…………” 这下事情就一目了然了，怪不得那时雾刃在归还他阿斯摩太时，表情会那么心虚，看样子七大恶魔的存在远超他们的想象，而且the5有办法在瞬间制伏这些“隐世”等级的存在。 基路伯轻轻一笑： “也就是说，葛伦同学，你是要说我们玩完了？” 葛伦一脸伤脑筋： “嗯……要是阿德斯克肯听我们的，不私下乱来，你们今天也不会遇上这种事了。要是让我们亲自出马，我们就不会管那么多，只要眼前的目标就行了。” the5——这个组织果然从头看在眼里，要是他们当时乖乖地让阿德斯克发动计划，他们也会因为被搬运到里侧，避开最悲惨的结果，葛伦的说法不是毫无根据。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6 与阿德斯克一战不能当作现在的参考，更别提当作对the5的威吓。 对这个渗透组织来说，阿德斯克就只是他们手上一颗棋子，作为这个国家国王的棋子，要是不需要也是可以舍弃的。 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遇到的the5成员，每一个程度与本事都在阿德斯克之上。 “我就这么说吧，伊甸之所以放任我们这个组织不管，就是因为他们管不了。” 看来这句话也不是毫无根据,葛伦今天给人的氛围和以往不一样了。 葛伦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足以让全世界犯人都无条件招供的恐怖笑意。 “前辈，我们多久不见了？” 没有人在乎葛伦的片面之词，不是因为真的没人在乎,大家刚刚都在想——这家伙是怎么混进这里的。 莫非就是刚刚的瞬间移动？只要自己想，就能立即转移到想要前往的地方。 正因为这次的对手是the5，基路伯才会在这里与伙伴们见面，这个居所的隐蔽程度是众多居所之冠，要进来不是那么容易，要通过声纹、指纹、视网膜的认证，最后还要出示基路伯的身份证，验证上头的芯片编号才行。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突破了。 看来这个只比杜恩哈特大几岁的男人真的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这就是the5的真正成员，这就是远在阿德斯克之上的人的本事。 “前辈,我没有那么好用的特殊能力啦，不过要我来解释,我是怎么混进来的、我刚刚又是怎么躲过那一下的……因为我是the5的成员吧？正因为我有这方面的力量，才能成为组织的一份子啊。” “葛伦同学，这下我就可以确定了，你们要和我们全面宣战。” “我们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你能在我们行动前就搞清楚状况，那是最好的！” 看着过去的后辈现在如此自信爆棚的样子，基路伯也很欣慰。 人果然是会成长、是会改变的，只不过这个葛伦成长得似乎不正常，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日子也因为接触了以前从未接触的事物，而变得目中无人，不过总有一些话是他能对以前的同事说的： “葛伦同学，我们已经七年不见了，我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第一次发动的那一天，那一天你很有心得地和我分享，你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依赖前辈，就能完成一具公爵的监督报告了。” 对于基路伯的回答，葛伦很满意，双手不再往杜恩哈特的身上靠过去，快活地放开，抬起胸膛： “基路伯?查普莉尔，我们下次见面的地点就是战场了。这次的行动，我们势在必得，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是我们的，不管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争都行，反正都是徒劳。转告立雾的孩子吧，善恶的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所到之处就是战场，我们四骑士会在那里等你，我们这次会得到所有想得到的一切，别以为逃得过前一次，这次也逃得了，敬请期待！” 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这个居所又只剩他们三人了。即使基路伯发动公爵之力，也侦测不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气息。 “……被耍了。” 顿时冷清下来的场面，让基路伯不得不补上这句话。 “我们被耍了，我们有没有听到都行，葛伦他们只是负责把话带到而已，他们不是来和我们对话的，他们是来陈述一个事实。事实就是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证据就是葛伦临走前那句话，到了最后才终于开口，他们要的不只有立雾小姐创造的计划，还有七大恶魔。” the5不是贪心，这是有计划的，那些家伙早就计划好了。 就连七年前的失败也能当作计划的一部分，之所以最后才全说出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当他们认为自己还有胜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胜算了。 他们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全是那个组织能够做到的事情。 基路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对自己的无力、无知感到愤怒。 “基路伯，看样子我们踢到铁板了。想不到the5这个组织竟然如此超乎想象。阿德斯克?吉亚艾克根本就不够看，真枉费我们回收了他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打倒the5的方法，这下是徒劳了。” 默拉特拉笑不出来，看着他打出来的洞，不知在反省什么。 “……要是没有亲眼见过一次，还真的没办法想象他们有多厉害——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看样子就算亲眼见过一次，也是一样的。” 杜恩哈特低下头，似乎想为前一刻的自己道歉。基路伯不认为他有什么责任，那种情况还能保持冷静，已经很了不起了。 突然间，基路伯不再生气了，还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战友们没办法理解，基路伯这么解释： “这么说来，我和神无同学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你说雾刃？不过，你不是已经从他手上拿回阿斯摩太了吗？虽然连我也很好奇，那些家伙要怎么同时得到那两样东西，要是阿斯摩太既是公爵也是恶魔，他们……” “关于这件事我也还没有头绪，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或许不是这个。而是神无同学究竟在隐瞒什么，就像我们直到敌人登门造访，才知道那一天与阿德斯克交火的真正实情，神无同学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和我们说。” 战友们坐立难安，还表现了出来，他们都站起来了，要是基路伯不说话，他们就没办法停止这般无谓的骚动。 “刚刚我的暗示你们应该都已经收到了，眼下我们要做、能做的，不再只有重建这个国家、与the5决战，还有和那个组织取得联络等许多要紧的事情，因为刚刚他们直接上门挑衅，让我更加确信了。” 而且——基路伯还确信了一点，雾刃那天遇上了他认识的人，不然他也想不到，为何雾刃会那么不想看到他。他很了解神无雾刃，不会因为一两次的失败就被击倒，所以一定是这样。 然后，要是the5最擅长的就是将成员混进他们当中，而这个成员又是有自觉的，加入组织是为了实现某个原先没办法实现的目标，种种根据下来—— 这个人一定就是乔凡尼?查普莉尔，他最宝贝的大女儿。 在那之后，他们三人不分昼夜地讨论出了结果，其中默拉特拉被分配到了这个任务，在雾刃行动的那一天以试探性的方式引出the5成员。 会在临走前提到雾刃的名字，肯定不是巧合，想必是有理由，像是……阿德斯克已经不在了，雾刃成了最后能引出立雾的底牌。 要是对方的成员还包含了乔凡尼，他就没办法空等，当场处理掉或活捉都行，那就是默拉特拉的任务。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他们的家园，经过这么多事，基路伯已经学会这个道理。 既然现在他的亲生母亲已经不在了，他也不必再执着于“那种事情”了。 毕竟……他能够从一个科研人员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政治人物，本来就不是他单独办到的。 这个国家不一定需要国王来掌权，也不见得要自称什么身份才能做到事情，只要是想帮忙的都能帮忙。 接下来，他会以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的一份子这个身份，为他们的家园献上一份力。 雾刃与摩拉克斯——眼神交会的瞬间，那就是战斗的开始。既然这里没有裁判帮忙吹哨或鸣枪，他们也不用顾虑，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那就是现在。 早就急不得的两人，都笃定这场战斗一定要从这里开始。 肉搏战。 雾刃与摩拉克斯分别对对方挥出毫无道理的第一拳。 毕竟他们刚刚都已经过了一招，接下来就是正戏了。因为刚刚那一招，他们都已经确定了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彼此，都不再是普通人，而是没有人驾驭得了的“怪物”。 那么，身为这一战主角的他们，就有义务阻止——挡在自己面前、破坏人类和平的怪物。 这一拳是代表人类的一拳。 虽然他们承认对方是怪物，他们却不会承认自己是怪物，这一路走来遇到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所以他们也不会容忍对方轻易把自己当成怪物。 既然他们都否定自己是怪物，只有眼前的家伙才是怪物，他们的阻止方法也只有一种，那就是彻底表现出人类的一面，以人类之力击倒怪物。 那就是人类的拳头。 强力的拳头没有扑空，扎实地打在了该打的地方，雾刃与摩拉克斯的左脸颊已经开始燃烧。 很痛，非常痛，痛到随时都会昏倒。 然而，无论是雾刃或摩拉克斯，都没有退让的意思，持续进攻，他们乐见的只有对方倒下的瞬间。 公爵的战场 1 因为眼前的家伙实在太碍眼又迟迟不肯认输，雾刃不得不这么说： “你这个怪物……！” “……那是我的台词！” “摩拉克斯！” “小子！” 那个瞬间，双方的身后分别出现新的人影。 带着马头鬼外表的莱夏与无头骑士摩。 斧头和镰刀的全力劈落，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就连身处战场中心的雾刃，也无法保证，搞不好会引发烈震等级的地震，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不能确定的事情，那就是要是他们双方再有所坚持,就一定会被这一招一刀两断。 正因为他们都是怪物，一般的拳脚没办法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最多就是以此作为指责、批判对方才是怪物，所以他们这个时候才会遇上这种事情。 要是拳脚真的派不上用场,那就只能不由分说地以暴力手段解决对方了。 那个瞬间，莱夏与摩爆发了激烈冲突，金属一般的敲击声引发共振，即使雾刃和摩拉克斯都已经退出前线，将场面交给他们，雾刃也能感觉到有一股电流窜进他的脑袋，企图取代他的意识，成为这个身体的新主人。 这是摩拉克斯的战术？要是他就这么被并吞了，这场战斗的胜者就是非摩拉克斯莫属,摩拉克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被共振攻击波及的,不只他一人，对岸的破烂乞丐也是受害者。 摩拉克斯尽全力甩开不必要的灰尘，抬起视线，以兴奋的神情与他对视着。双方都笑了。 “你这个怪物，刚刚那一下我可没有手下留情，就是往死里打，能够一拳就打倒你最好，没想到你非但没事，现在左脸颊的红肿几乎不见了，这种恢复力证明了你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怪物。”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接受这个称号了。毕竟眼前就有那么一个怪物，而我今天的使命就是替全人类将之除去，要是不化身成怪物，又怎么可能战胜。你就尽管始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怪物。” 没错，那是不可能的。 对摩拉克斯来说，他一心想要战胜强者，从强者的手上取得胜利，不过他更在乎与强者交手的过程，那才是他这辈子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然后，他们看见了莱夏与摩都因为禁不起这波宛若被寄生虫侵略脑髓的恐怖打击，纷纷退回各自阵营。 『雾刃，抱歉，失败了。』 “不要紧。这样就对了，让那些家伙知道我们的厉害就对了，今天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无论成功或失败，那都是我们一路走来的成果。” “莱夏，雾刃就是这个意思，尽全力出招就对了。而且想必摩拉克斯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放水或自负，反而才会对不起你们之间的战斗，要是你想要回报摩拉克斯当初给你的恩情，那就尽全力。” 他们的阵营只有雅蕾丝没有说话，以行动代替言语，平移到了牛头鬼身上。 光是这样，他们就能知道，原来他们的妹妹也已经迫不及待，与其在那里说废话聊是非，不如赶快开始。 这样的话，他们也不能再拖拖拉拉了，这个妹妹可是会骂人的。 虽然他们觉得那个画面一定会很可爱，被骂几次都行，不过他们也不会因此拖拖拉拉。刚刚就已经说了，他们才是最急不得的那个啊！ 摩拉克斯一脸兴奋地伸出右手，因为镰刀已经交还给了摩，而且对手又是雾刃这样的怪物，现在的他要使出绝招，就不会是冷兵器等级的东西。 爆发性的植物一口气从摩拉克斯的手臂伸出来泛滥全场，仿佛被打了什么过分多的成长剂，只要是可以前往的地方就是其疯狂生长的乐园。 房屋被推倒重来，不然就是遭到海量的藤蔓覆盖、支配。没有人可以被放过，所有一切都是这些植物的粮食。 雾刃等人见状，没有命令地开始向后退，然而其狂妄的程度，就如同不买东西却拼命发问的客人，没完没了，而他们也得不到好处。 就这样，雾刃以菲尼克司与华劣克让所有人都飞上去。 因为这样，雾刃他们得以清楚知道一件事，对方在他们四处逃窜期间，达成了一项成就。 雾刃他们肉眼所见之处全是绿色。 毫无疑问，这是公爵的力量。 虽然他对夏娃的控制还没有基路伯那般纯熟，无法从其亚当就能辨别名字、爵位，不过这一定是某具公爵的力量。 而且，看来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盘据大地的绿色，不只是要组织自己的乐园，其地盘意识似乎也是重得可以，凡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一切，全是它们无论如何都要排除的敌人，那就是雾刃他们，他们被当成了入侵者。 绿色地带接连从各个地方伸出藤蔓，快狠准的速度，一下子就逮到了华劣克的脖子，顿时间华劣克变成了摩拉克斯的宠物，藤蔓则是项圈，坐在上头的憧那与雅蕾丝跌落，在那之后分别被其它藤蔓逮到变成人质。 “憧那、雅蕾丝！” 这点程度的活捉是没用的。下一秒，应该被捆绑的雅蕾丝与牛头鬼都不见了，然后——憧那与华劣克身上的藤蔓也被解决了。 这是雅蕾丝的功劳。 对这如此壮观的画面，雾刃无话可说，自嘲一般说： “摩拉克斯这家伙……直接拿下整个环境啊，这样我们岂不是就没有立足点战斗了，这样还算战斗吗？” 这就是战斗。 菲尼克司与华劣克准备对准这片“大地”吐出火焰。 摩拉克斯与狮鹫公爵顿时现身他们面前，其出现之突然，他们的公爵也不得不表现出愕然。 “既然我们都知道这么做你们会怎么应对，我们的下一步当然就是封锁你们这条路了，所以才会有那么一句话：先下手为强。排名第60位的公爵——瓦布拉，上吧！” 摩拉克斯从腰际抽出一把剑，顺势砍掉菲尼克司右边的翅膀，瓦布拉则张开翅膀毫不留情将华劣克推出去，过剩的冲击让雅蕾丝脑袋一顿晕眩，没办法立即振作，和憧那一起掉了下去，这次就是名副其实的养分了，植物一看见新的异物，就对他们伸出藤蔓，很快就不见他们几个了。 雾刃与莱夏也是自顾不暇，就连哭喊的时间也没有，不过他们是不会掉下去的，要掉下去就要有理由，所以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发展。 他们各自高举一只手，牢牢地捕捉到了从数公里之外的地方射来、时速至少八十公里的箭，然后借着这股推力——企图违背物理法则地飞过去，将摩拉克斯与瓦布拉当作目的地，摩拉克斯的肩膀正中一箭，瓦布拉则是心脏被贯穿。 为了不让这些家伙有机会反击，他们随即以另一项武器加以进攻，那就是他们强而有力的双腿。空气都会发出哀号的恐怖声响奏效。 对雾刃与莱夏来说，“这里”只是中继站，他们还会继续前进。 摩拉克斯与瓦布拉带着几乎晕厥的意识被双双踢下去。 没有生长尽头的植物们，一看见摩拉克斯他们，兴奋到不能控制自我似的，争先恐后地从各个地方伸出藤蔓。 “这是……” 无视角色顺序的粗鲁一击，截断了即将奔向摩拉克斯的藤蔓们，摩慌乱的语气发出呐喊： “主人，排名第64位的公爵——佛劳洛斯被夺走了！” 摩拉克斯一脸傻眼，却又很快就搞清楚状况。 马上就穿帮了啊。 “你都能算到我们会飞上去了，我们会没想过你把我们踢下去吗？我们的事前准备可不只让狙击手在外面待命，早在之前我们就先让憧那凭依了安杜马里乌士，只要是被她接触到的人事物，她都能偷走。” 所以，这片大地现在是他们的了。风水轮流转，雾刃也想当当看，要是自己成了大地主，他会怎么处理不请自来的访客。 “——这样我就放心了。要是是连被偷走的家伙接触到的人事物都能一并得手，我就没辙了，虽然当我能用自己的判断来选择要不要接受你的提案，我就知道我还是我，不过……这种时候就是会多嘴两句啊。” 比雾刃更快理解这句话意思的莱夏，抢先挺身而出，与不知何时到访的宝剑战神展开对峙，双方爆出火花，同一时间摩拉克斯身上的藤蔓被消除了，以他为中心出现了四方型透明玻璃，将他牢牢包覆其中，是最强的防护罩。 “要是你也有看到那天的情况，应该猜得到为何佛劳洛斯的植物这时没办法对我出手。” 雾刃只看见瓦布拉被佛劳洛斯埋葬了。 雾刃面露难色： “难道说……那个玻璃空间是排名第69位的侯爵——单卡拉比！因为他们是情人关系，即使被迫为敌也没办法出手！” “而且，被我凭依的单卡拉比一直对我提出要求，要我赶快把她的男友从你们这些怪物手上夺回来。” “那就试试看啊。” 从半空掉下来的雾刃，马上就找到了立足点。这么说似乎不太对，而是立足点过去找他的，雾刃理直气壮地站在由绿色构筑的平台。 这就是挑衅，而他也在期待眼前宿敌会怎么出招。 公爵的战场2 憧那与雅蕾丝加入战场，分别从左右两侧进攻，既然这片大地已经是他们的朋友，也就不需要顾忌，往前冲就对了。 她们迎来了她们的对手，无头骑士摩与枪兵斯。 闪电战就此拉开序幕。 双方一见到彼此，就像饿了数天的饿兽，对方就是他们在汪洋等到的唯一食物。 加速到极限的战斗开打，在旁人来看,就是四道闪电在场上横冲直撞。 因为几乎没有顿点，被他们夺去的佛劳洛斯也没办法下手，成了在场最巨大的观众，从头看到尾。 在击溃宝剑公爵之后,莱夏以马头鬼之姿回到雾刃身边，情侣俩双双跳下去，来到摩拉克斯面前。 雾刃随手一挥，这次他的目标是他们的脚边，说得再直接一点——就是这片大地。 他一开始凭依的公爵可不只凤凰公爵一具，还有怪力少女欧里亚斯。 要是佛劳洛斯抓不住人质，这家伙就只剩这个作用了。 大地被粉碎，掀起骇浪，视线都被笼罩在雾霾之间,第五道闪电就此登场，雾刃化作黑色雷电,目标是摩拉克斯的脑袋。他得到了排名第35位的侯爵——马可西亚斯的力量。 一个利爪就让他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轻易突破单卡拉比的空间后，雾刃将全身的力气全都压过去，压倒性的力量袭击上去。 这时的雾刃当然也不好过，全身的dna都在隐隐作痛，明明这场战斗才刚开始，他的身体却已经在提出抗议了。 这就是双重公爵凭依。 现在的雾刃得到欧里亚斯与马可西亚斯的凭依之力。 连带他自己的身体与家园在内，雾刃赌上了一切，就为了能从眼前的家伙手上，得到胜利——以及其爵位。 “摩拉克斯，我要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一拳下去，两人消失在白光之中。没有声音、没有画面，那个瞬间他们什么也感受不到。 不，他们感觉得到。他们仍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他们只能感觉到彼此。 因为刚刚那么一击，雾刃与摩拉克斯来到了只有他们俩的世界。 周围被白光包围，名副其实的只有他们俩的世界。 雾刃与摩拉克斯望着对方，彼此都很有心得似的。明明他们刚刚才说了一堆，现在又遇上这样的机会，他们又想说点什么了。 话说回来，他们等不及、最想要的，应该是与对方分出高下，尽快结束这段看似没完没了的孽缘吧。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反而会更想要与对方说话，最好是能一直聊、一直聊下去。 ……八成是那样吧。 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只能透过别种方式了解、认识彼此，以更直接的字眼来说明就是——他们只是朋友的朋友。 不过，或许从今天起就不一样了。 摩拉克斯似乎能听见雾刃的心声，他才刚想到这件事，耳边就被新的声音敲响，这里只有他们俩，这个声音一定是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带着与他的穿搭风格截然不同的飒爽笑容说： “……哼，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就算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也要发动。我要成为神，拯救这个世界，我要保护我们出生的家园，为此我一定要发动我妈留给我的究极计划。” “小子，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所以不需要再这么强调了，我都听到了，也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你的最终目标。所以你才会以我们七十二公爵为目标，现在的你已经得到许多公爵的支持，不再是人类，而是怪物等级的存在了。想必你手上的所有公爵都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你的目标，以及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了，所以他们才会放心地将一切交给你，成为你的力量，与你一起战斗到现在。” 说是这么说，摩拉克斯的脸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烦，原因——恐怕很快就知道了。 “不过……这么说来，你为什么要发动？虽然那是你的母亲一手创造出来的计划，你也是到最近才知道的，然而你却在听到后，就将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使命，一定要完成。” “所以我刚刚就说啦，我要保护这个国家、这个家园，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七年，要是有人蓄意破坏，我就不会放过。现在的问题就是即使我放着不管，那些家伙也会动手，那我还不如抢下这个使命，由我来发动。” “所以我刚刚就问啦，你这么做反而救不了任何人，一旦发动这个世界就完蛋了。你和我们公爵不一样，七年前就已经出生有记忆了，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这个计划只会带来破坏，为了那唯一，必须消灭掉除此之外的一切。” “你说得对，所以七年前那次让莉莉丝诞生了，我们被迫从伊甸坠落阿卡德，失去一切，只换来一个令全世界都恐慌的可怕魔女。” “然后，这一次则是轮到你来发动了，你的目标是成为神，与魔女并驾齐驱的神……是这样吗？” “不，我会超越魔女，因为我要用这个计划拯救全世界。” “原来如此，是指不久前因为阿德斯克掀起的争端造成的破坏吧？直到今天，那时造成的损失仍还没有修复，这里也是，虽然我们以这里做为分出高下的地点，这里也比任何一个地方都更适合你我之间的全面战斗，只不过这个空白区本来就是无人看管的三不管地带，所以根本看不出来，换句话说，即便到时发动10级瘴气，没有明显的破坏，还有阿德斯克酿出的麻烦要处理——小子，你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你已经穷途末路到不需要根据，只凭一句话就发动计划。” 摩拉克斯无法原谅似的瞪了过来，一定要好好质问。 “就算当时的瘴气浓度只有8级，称不上完全体，所以才没有展现出原先的效果，不过你这样就和把一堆零件扔进洗衣机，透过一个按钮来重新组装手表有何两样？这是孤注一掷！” 摩拉克斯已经从原先的满满期待，到现在提不起劲了。因为成功看破了雾刃的手脚，对这场战斗也变得兴趣缺缺。 雾刃觉得摩拉克斯的反应实在太过了，所以他反而笑了： “摩拉克斯，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莱夏她们当然也听不到你我这些对话，所以你不需要给我面子。” “……啊？” 摩拉克斯觉得奇怪，看来他不记得自己给过面子。 “如果你是在说我为何不在刚刚就一次问清楚，你可别搞错了，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何况你的目标不可能会实现，因为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死在我的手上！” “那么，我也只能变得更强了吧。只要强到能战胜你，你也没办法对我的目标挑刺，而且还得服从我的每道命令。” “前提是你办得到。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更不懂我要的是什么！你没有资格得到我，更没有资格得到立雾的计划！” “所以我在做了！” “小子，你的论点与实力都没办法打败我，这是最后一击了！” “我是神无雾刃，我的目标是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我要为了保护这个养育我们的家园而战，我相信我妈那家伙一手开发的计划，结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只要这样就够了！” 也就是说，他们的战斗还在持续。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雾刃与摩拉克斯回到了“现实”。 至于刚刚那一击——也没有消失，佛劳洛斯、单卡拉比、欧里亚斯以及马可西亚斯成了伤害的集合体，代替他们被消灭了。 要是公爵之间的战斗注定了一个国家的毁灭，那么持有者之间的战斗就是在那之上的东西，他们不可能平安活下来，然而他们还是平安活了下来，只因为那些公爵也被他们的热血传染了，他们也希望能赢，为此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将这个愿望托付给了雾刃与摩拉克斯。 绿色的世界因为佛劳洛斯的殒落跟着消失，众人再次回到宛若第三世界的空白区。断垣残壁，比他们刚刚过来的时候，还要更多疮疤，雾刃也不会否认，这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结果。 要是数个公爵扭打，就能造成如此近乎不可逆的伤害，当七十二公爵都到齐时，会发生什么事？七年前的灾害是最好的参考，也就是说一旦完全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就不可能毫发无伤到最后，过程中必然会失去什么。 雾刃瞥了几眼，再次确认他们所在的地方，果然是政治的空白区。他们——还是回到了这个三不管地带。 毕竟成果是那么丰收，而且要是发动舞台是别人的国家，那就和没损失没两样。the5那些家伙就是在打这种主意。据莉莉丝说，要是这次the5是有备而来，谁都没办法逃掉被并吞的命运。 因为刚刚那么一下，雾刃终于确定了，他一定要打倒所有敌人，由他亲自发动这个被母亲一手创造的计划。 不管母亲知道后会怎么想，他都相信那个母亲再怎么自以为，也不是出于毁灭世界而创造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 公爵的战场3 如同这个名字以及其标语，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一定能将他们带往新世界。 一想到这些，雾刃就不觉得有怎样，他要战斗，还要保卫家园，因为这些日子让他学到了许多、得到了许多，所以接下来轮到他回报了，这就是他回报大家的方式。 “摩拉克斯，你应该不是为了防止这个国家被我们无情破坏,才创造了绿色世界吧？” 要是这家伙有考虑到这些，那也未免太小看他们了。虽然连他自己也很讶异，他们究竟有多怪物，竟然连公爵创造的力量也无法阻止,不过他还是姑且先听听当事人的说法吧。 “现在讨论这个有意义吗？而且，我没有什么好和你说了，要是你的目标是那么肤浅，我不会再和你白费唇舌了。我要的只有这场战斗，你能给我的也只有这场战斗。” “因为那几个女人也是这么想的啊。告诉你，虽然我们都是神无家的成员，不过每个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都不一样。” “……” “既然我们又回到了这里，那就一定会说到这个吧。和刚刚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里不只我们俩,还有莱夏她们，而她们也在拼了命战斗,因为她们各自的理由而战斗。” “这是在逼我说话吗？因为我明言说对你的目标没有兴趣，所以你现在把那几个家伙拖出来，到头来你果然是来找我聊天的。” 摩拉克斯一脸无奈。 雾刃没有被影响，苦笑之后说： “其实莱夏那家伙也很怀疑她为何也要战斗，对她来说这样的世界太过残酷、遥远了，而她也没有理由和你战斗，所以就在不久前她对基路伯提出了这个问题。” “……？” 摩拉克斯看了过来，如此突然的举动，就连莱夏也想要知道，当他听到这件事会怎么想，是可笑，还是莫名其妙，因为开打前莱夏才光明正大表示，这一战她非打不可。 原本这个话题雾刃是想交给莱夏自己说明的，不过要是这里他不出面，他还算什么男友，他对自己女友的了解可不输本人。 “因为莱夏想要战斗，这不仅是她从她父亲那里继承的冥府的愿望，更是她自己的愿望。” 很简单吗？很扫兴吗？铺陈了老半天，结果理由有和没有一样，然而这就是莱夏的理由。他没有说错，他也没有搞错，他不可能会搞错。 “摩拉克斯，就和你一样啊。因为当年遇上了莉莉丝，所以你从此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对你来说，战斗不仅是你变强的方法、活着的目标，更赋予了你生命。” 摩拉克斯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神不再疲惫。 “莱夏也和你一样，在那之前，她因为活死人而饱受生与死之间的痛苦，很多时候都会怀疑，为何她变成这样，明明没做错事，难道从那场灾难活下来错了吗？这就是她活下来的代价吗？然后，她在那之后迎来了转机，赫丽贝尔家事件与莉莉丝来袭，她因为你学会怎么操纵冥府，又看到我们不断冲往前线的背影，莱夏没办法再忍了，她也要上场，那就是现在的她之所以活下去的意义，她会上场不只是为了报答你那时的恩情，更是为了表现自己！” 摩拉克斯沉默了好一会，视线从雾刃的身上离开，慢慢落到了变成马头鬼的莱夏身上。 “因为我们很像啊。所以那时我才没办法放弃让你独立，明明都离开了却又让摩回来探风，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很可惜，并不是，因为我在刚坠落阿卡德，就清楚意识到自己是身怀使命的，那就是消灭莉莉丝！既然都让我在这个地方遇到了，那我就非做不可！” 雾刃也不是不清楚摩拉克斯在想什么，只不过都到了这里还这么嘴硬，怪不得当他刚聊起自己的目标，这个实际只有七岁大的大叔听都不听就加以否定。 “一旦听到了什么，自己一定会被影响，到时就没办法再以原来的心情面对了。与其这样，不如打从一开始就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如此自欺欺人——雾刃轻轻地点了出来，摩拉克斯发出了鼻息，这似乎是一种情绪的体现。 是愤怒、是不甘心，还是反对，他不会知道，要是当事人不出面说明，就没有人可以理解这一声鼻息背后的意思。 但是，雾刃也不会白费力气，去追求一个对他根本可有可无的东西，因为他也和摩拉克斯一样，要的就只有这场战斗，至于摩拉克斯一路走来的经历、战斗，甚至是其为人，只要透过这场战斗就知道了，也就是说——他接下来要说的，全是他自己想说的： “至于雅蕾丝则是迫于无奈，要是不和我一起战斗，她就会成为基路伯的下一个实验体，所以那家伙可说用尽了手段。所以她也是我们当中最没有理由的那个，要是我本来就有收她的意思，她一定冲第一，反正她就是打着这里比较安全的馊主意过来的。” “然而，我却看不出来，那家伙和我的军团打得如此难分难解，我不会相信这种说法的。” “然而，这是事实，那家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我看得比谁都清楚，也因为如此，要是你敢瞧不起我们的妹妹，你就死定了。我们不会替那家伙出头，那家伙自己就做得到了。” “意思就是说，除了你们，这里还有第三人想要亲手取我的性命？” “不只三人啊。是四个人。我们神无家就是四个人，所以要取你性命的有四个人。憧那那家伙也想取你的性命，虽然我不知道那家伙和你有什么仇，不过当初给我以公爵为目标这个建议的，就是那家伙。”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惊讶了，摩拉克斯已经习惯了，这就是他们家人之间的互动，作为旁观者的他只要负责看就行了。 “不过，或许那家伙也不是毫无理由，她也想回报恩情，要不是你那天突然出现，说不定她就会因为缺血而继续失控大闹。” “喔……原来你是说那天啊。被葛多拉叶兄弟骗去地下的那天。” “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未末才出现，对憧那来说你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所以她有必要做出行动，那就是现在。” “既是以你的灵异组合搭档身份和你一起战斗，完成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也要回报那天的恩情吗？你们这些家伙果然很有意思啊。” 这样的话，他也可以说说他的理由了吧。摩拉克斯的样子没有刚刚那么难以商量了。雾刃是这么说的： “我就当你承认了你我都是怪物吧。就在刚才，我已经承认了，你果然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真是太好了。 他是神无雾刃，也是无瑕之玉（paidakia of anthropos），现在——他要战斗。 雾刃重新抬起视线，在这之前他的对面都是摩拉克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面镜子——想也知道没有那个可能，眼前的家伙就是摩拉克斯。 因为刚刚那么一战，他们都已经伤痕累累了。 双方都是破破烂烂，身上有一好就没有二好，这下他再也不能瞧不起眼前的家伙是破烂乞丐了，现在的他也和垃圾堆的居民没两样。 “摩拉克斯……你这个乞丐。” 摩拉克斯以毫无情感的眼神作为响应。 双方都在距离对方不到几步的地方，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挥出拳头，就一定能打到对方。 雾刃从右侧对摩拉克斯挥出一拳，硬是吃下这一拳的摩拉克斯没有退下，以拳头回敬了拳头，雾刃抓准时机企图将摩拉克斯摔了出去，却遭到摩拉克斯的脚底板伺候，整张脸被盖上了摩拉克斯的脚印。 雾刃没有投降，迅速呼唤出数只乌鸦，试图驱散想一口气将他踩下去的混蛋，在那之后他也没有闲着，继续往前冲，不料在那里等着他的，不只是摩拉克斯，由下往上的盾牌攻击，重击雾刃的下巴，他差点因此咬到舌头。 摩拉克斯顺势抽出一把重槌，雾刃将乌鸦军团全推出去，粉碎性的一击如骨牌一般不断推来，眼见军团阻止不了如此疯狂的气势—— 雾刃暂时退出前线了。 鸟兽军团趁雾刃振作之前发起攻势，至于对面则是派出骑兵军团，双方以一人换一人的气势，不断同归于尽。 趁着这个瞬间，雾刃与摩拉克斯又在私下想起了馊主意。 以雾刃来说，就是让莱夏与憧那她们回到这里；至于摩拉克斯则是让军团过来之外，另外派出新的公爵。 没有人愿意在力量上落下风，而他们也想在人数上取得优势。 俨然就是一起两国之间的武装冲突。 不过，双方都很清楚，这场冲突的关键中心。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的主将落败，这场冲突就会结束。说到底，他们要的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所以雾刃他们也只要这么做就行了。 混乱之间，数道肉眼几乎捕捉不了的东西，以有规则的步伐飞过雾刃等人的眼前，只为抵达更遥远的地方，那些东西就是箭矢。 公爵的战场4 “怎么说我们都有两具弓箭手公爵，勒莱耶在外面待命，至于巴巴妥司当然就在这里了。” 这些弓箭手凭什么成为公爵，这一箭就可以证明了。 趁着莱夏她们与鸟兽军团在前面挡着，巴巴妥司会持续从这些小到连纤毛虫进出都有问题的空隙发动攻击，直到拿下敌人大将的脑袋。 “喂，摩拉克斯，可别以为这么小的出入口射不了弓箭，排名第8位的公爵——巴巴妥司还拥有一项能力,控制动物的能力，无论是弓箭、鹿筋、豹皮、狗毛，甚至是虫卵，只要是有形体的东西都是他的箭矢！这就是一流的弓箭手！刚刚他射过去的是阿米巴原虫！这玩意比纤毛虫小至少三倍,要通过这种空隙轻而易举！阿米巴原虫军团过去啰！”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摩拉克斯似乎说了什么，然而他们相隔得实在太远了，雾刃不可能听得到，不过他还是能够知道，摩拉克斯没有放弃，还有绝招没使出来。 最好是这样，他也是这么期待的，就让他们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吧。 他们一定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就这样,摩拉克斯的身体被阿米巴原虫侵入，虽然雾刃看不见那些只有几微米的原生生物,不过他还是能从摩拉克斯被射穿的身影发现，巴巴妥司的攻击命中了。 虽然被阿米巴原虫盯上，不代表世界末日，不过这些可是巴巴妥司的阿米巴原虫，只要他想，就可以让那些原生生物立即行动，破坏其代谢，打乱身体运作的节奏，腹部不适、间歇性下痢，甚至是腹泻便秘交替。 “要是不想在我们面前拉肚子，就赶快认输吧。虽然以你的身材不需要减肥，不过你也不是那么不顾面子的人吧，我是无所谓，而且我对你这家伙仓皇落魄的嘴脸也挺有兴趣的，从你我认识到现在，我只看过你的嚣张嘴脸、面无表情嘴脸，还有那天被莉莉丝打败的失落嘴脸，再让我看看你更多的表情吧。” 摩拉克斯倒下了。 阿米巴原虫全数命中，摩拉克斯被那股带着公爵之力的病毒攻击击倒了。 毫无知觉地倒下了。 因为这样，充斥混乱的小规模冲突慢下了脚步，最终没有人再打下去。 众人稳住脚步，将目光都放向了那个地方，就连场上的骑兵军团也是屏息以待，就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摩拉克斯的尸体顿时成了这个世界最有名的尸体，说不定其知名度还超越了埃尔莫?麦柯迪，成为众人热烈参观的真人蜡像。 不过，大家会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离开，根本就不是因为被吓得移不开啊。 动也不动——就如同雾刃预料、期待、追求那样。 这家伙果然还有什么招没使出来，那就是现在。 “摩拉克斯，你这家伙……你也是，当我敲打地面的时候，你也趁势做好了凭依的准备，从一开始的瓦布拉到现在这个。瓦布拉刚刚已经被我们干掉了，所以这一定不会是瓦布拉的能力，你差不多该现出真面目了。” 一直到刚刚都倒在地上的乞丐起身了，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自然，就好像刚刚巴巴妥司射出的不是什么有害之物，而是用来叫醒随地睡觉的摩拉克斯的闹钟。 摩拉克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无感觉似的——有感觉才对，雾刃也感受到了，这家伙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小子，看来我得和你道谢了，我得先和你道谢，多亏你刚刚那一招，我变得更强了。虽然你说那是阿米巴原虫，会害我上吐下泻不停，不过对我来说却是比营养针、兴奋剂更要命的毒药。” “……看样子，你手上有这么一种公爵啊。能够将其他东西转换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确来说，是转换颜色。只要颜色不对，原先的作用也会变得不一样。要是花草不是绿色，而是黄色，平时做的就不是光合作用，而是另一件事情了。” 竟然拿植物来比喻——莫名贴切啊。 不过，其实植物也可以不必是绿色的，要是它们追求光合作用的最大化，就会是黑色的。 总之，这具公爵能够转换颜色，想必就不会是乱转，而是有规则、有目的地在运转。 毕竟——众所皆知，黑色是最会吸热的颜色，要是车子是黑色的，即使没有发动也会消耗汽油，所以颜色一变，遇到的情况也会不一样，不是毫无根据的。 雾刃不知道阿米巴原虫是什么颜色，倒不如说他想知道也没办法知道，这玩意实在太小了，他手边也没有电子显微镜，不过——看样子若他们想对付眼前的怪物，就不能动用这类武器。 “小子，生物武器是国际法明文禁止使用的武器，而且还是第一个被禁止的武器啊。” “……这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会投入，毕竟那是对付人类的时候，如果对手是怪物，谁还管你国际法。” 雾刃笑不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要是再不逞英雄，他就会被眼前的怪物吞没。 “摩拉克斯，你这家伙果然是怪物，竟然连阿米巴原虫都能吸收，因为巴巴妥司刚刚的攻击，你变得更强了吧？对你来说，阿米巴原虫不是泻药，而是公爵等级的瘴气！” “这就是排名第6位的公爵——华利佛的能力，能够将他眼睛看到的一切，都转换成他想要的颜色。对我来说，阿米巴原虫是公爵瘴气等级的颜色！” 摩拉克斯身上的伤口全数恢复，雾刃他们在痛失菲尼克司等数具公爵之后，又一度迎来新的绝望。 打了半天，又回到原点，那就是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战斗。 *************** 基路伯所说的其中一件事情，在雾刃与摩拉克斯决战的那一天，交到了那三个人手上。 排名第1位的君王——巴力。 排名第29位的公爵——亚斯她录。 乐园成员——洛罗坦丁?斯捷潘。 在目送友人龙司前往战场，与雾刃做最后的了断的同时，他们三人也要前往属于他们的战场了。 三人组带着整齐一致的视线，望向他们眼前的半废建筑。 政府官邸。 说是这么说，因为先前的战斗，这栋建筑已经被破坏得几乎认不出原状了。他们能够知道这是这个国家唯一的政治机构，是因为地址。 结果，他们循着自己的记忆来到这里，却看见了这般惨状，怪不得基路伯他们要在其它地方讨论接下来的作战方针。如果是这样，确实是无奈之举。 不过，他们会过来，可不是为了替基路伯记录现在的政府惨状，有一件事只能在这个地方完成。 看到这般凄凉光景，洛罗坦丁不禁发出冷冷的笑声。 看在他眼里，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有这么好笑啊？所以那时你会召唤瘴气奇美拉，就是为了这点程度的小事？就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情绪？” 要是那个时候洛罗坦丁拿到他们等级的力量，势必会对基路伯与五贤展开报复吧。对洛罗坦丁来说，这个世界最大的敌人既不是他们公爵，也不是阿德斯克，而是把他们乐园逼到绝路的基路伯?查普莉尔。 然后，事实也如少年所要，堪比要塞、就连图坦卡门也拿不下的这座官邸，在不久前与阿德斯克的决战被毁得面目全非了。 这个不是被洛罗坦丁他们弄垮的，而是默拉特拉的通灵术，不过不管怎么样，洛罗坦丁看见这般光景都会很过瘾吧，替饱受折磨的他们出一口气。 亚斯她录的声音成功吸引了这个看似十岁孩子的目光。 被夹在他们中间的巴力，只能停下脚步，先听听看这些队友想说什么—— “巴力，我会成为你们手上的掌中物，在这个时间点和你们一起行动，就是为了展现我们乐园的诚意，换句话说我随时都能反悔，结果才刚抵达目的地，我就要被老女人念……” 洛罗坦丁一头撞向名为政府，实为废墟的倒塌建筑了，原本就已经惨破不堪的宅邸，因为他们的队友这么一撞，更加凄惨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即使自己出马，也阻止不了这两个家伙注定不合的个性，不过能不能别这么快？他们才刚过来，什么都还没开始啊。 巴力无视队形，把洛罗坦丁从瓦砾之间捞出来了。 “洛罗坦丁，你没事吧？” “我是妖怪，这点程度的攻击不会有事，而且我才想问，我都做出那么明显的挑衅，竟然还不对我动用公爵之力，老女人，你会不会太得意了？” 看样子，这就是他今天的任务了，负责扮演自己妻子与这个临时队友之间的和事佬。 他们夫妻和这个洛罗坦丁确实不是伙伴，他们因为阿德斯克认识彼此。 话虽如此，巴力却也不觉得他们和这个少年是敌人，因为——他们都是乐园的一员，他们都是那一天从伊甸坠落阿卡德的受害者，而他们也没有理由为敌。 崇高五姐妹1 亚斯她录也一样，所以当她听到少年充满不甘心的叫唤声，她不会被挑衅了，双手环抱胸，高高在上地称： “就凭你，就想逼我动用公爵之力，你才是别太得意了。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动用我的王牌，不只是你，就连那天出现在我面前的瘴气奇美拉也是,在我的面前，你们就和小孩子没两样，这个世界有哪个大人会和小孩子认真？” “老女人……！” 洛罗坦丁握拳来表达他的不甘心。 “洛罗坦丁，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们乐园会由你代表出面,像这样的交涉角色，是你最不擅长的东西了，然而你却还是自愿担下这个角色。” 其实巴力也不清楚他们内部是怎么分配职务的，不过依他们夫妻对眼前少年的了解—— “你应该是自愿担下这个角色的，我没有猜错吧？” “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干嘛？” 洛罗坦丁感到不爽，开始正视前方，以这句话设法转移他们的注意： “要是这次的对手是the5，我们乐园也不能继续冷眼旁观了,而且我们就是没有料到阿德斯克的下一步，才会在那之前被他逮到弱点,还没反击就被按趴在地上，所以我们这次一定要提前准备，不能再让那些外来的家伙破坏我们的家园了。” “哼……我们的家园？我有没有听错，你们乐园竟然会认为这里是你们的家园。” “我这里说的『我们』，是指在这片大地生活的所有人，这个国家的三百万人口啊。” “那不就是你们乐园吗？就算上次那一战我稍微出了一点力，让你差点溺死在瘴气中，你暂时失忆了，刚刚我老公应该也有帮你复习了一下，乐园是什么，还没两下你又忘得一乾二净啦？” 这次洛罗坦丁就没有中招了，虚心接受亚斯她录的“问候”： “我没有忘记，我也不可能忘记，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记忆就是伙伴的事情与乐园的事情，所以我现在才会这么说。因为上一次的事件，我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是现在的我该去做的，那就是成为乐园与政府之间的外交官，让我们一起联手打倒the5这些可恶的入侵者。这里是我们生活了七年的家园，要是有人企图破坏，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这下就连巴力都明白了，为何这个少年会突然变得积极，只要是为了自己重视的人，前方有再多困难也没关系，尽管来就对了。 “老公，你怎么看？” 亚斯她录似乎很希望他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问题了，要是那个组织的代表是洛罗坦丁，我们可以放心地与他们合作。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与洛罗坦丁合作，录，你懂的吧？” “……是没错啦。要是这小鬼还没记起教训，大不了到时我再出招修理。反正当事人似乎很想看看我的公爵之力啊。” 对于这种反应，洛罗坦丁无言以对。 “好，既然都有结论了，那就出发吧。才刚抵达政府官邸而已，还有几步路，我们的目的地是这个地方的『地下』。” 三人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取得共识后，分别迈出步伐往前进了。 多亏亚斯她录刚刚那一拳，他们眼前有一个大洞，即便机构已经被破坏得不像话，就连哪里是大门，哪里是楼梯都分不出来，他们也不必伤脑筋该从哪里进去，大洞就是出入口。 一踏进去，巴力就打开了事先准备的手电筒，已经干枯得有如脱水草皮的内部，顿时获得了生气，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一看，他们就像考古团队，因为发现了数个世纪前的古遗迹，巴不得进去看个两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调查的事物。 以一句话来说，这个地方被破坏得很彻底，墙壁被压毁，玻璃散落一地，到处不见完好，就连他们这些探险部队都没办法好好走路，不是要压低身子，避免被倾斜的天花板撞到，不然就是要绕路，绕开挡在路边的障碍物。 不知不觉，洛罗坦丁超越了他们夫妻俩，毕竟他的身子比较小，这就是妖怪的优势，可以自由地调整外表年纪。 十岁的少年顺势当起队长： “基路伯那家伙是这么说的吧，他们当初会将政府宅邸建在这里是有理由的，我们现在就是为了那个过来。而且，据说五贤当中只有基路伯一人知道这件事。” “基路伯是五贤与政府的成立人，他知道的事情当然会比任何一个五贤都多，不过我很意外，想不到那家伙的口风这么紧啊。像这样的事情竟然可以保守到今天。” “但是，或许他迟迟不说出这件事，不只是因为他懂得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不说啊。” 洛罗坦丁的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我们现在要找的家伙——是第一魔女，远在乌如索娃、莉莉丝之上，堪称魔女顶点的米蒂亚?所里塔利。” 一提到莉莉丝的名字，怪物如巴力与亚斯她录也不得不绷紧肩膀了。 “为了解救现在这个状况，我们要去解开第一魔女的封印。” 洛罗坦丁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他的情况更糟糕，过分残酷的现实让他没办法“浪费时间”，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地要他们先商量出到时的对策： “基路伯当年会建立政府，并不是为了隐瞒这个秘密，正好相反，他是因为与第一魔女有约定，才会将其封印，然后建立政府，让第一魔女看看作为人类的他们，会怎么引导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其实这七年来，第一魔女一直都在这个地方窥看王国的每个角落。生活、读书、工作、娱乐，甚至是争执、事件、战斗，只要是这个国家发生的事情，第一魔女都看到了，所以那个地方才会被称作世界的基准点。” 用来判断他们与基路伯做得对不对的基准点。 而且，米蒂亚是自愿被封印的。当作交换条件，在她被封印的期间，让她看看人类多有本事，在之后的七年从一无所有回归到原来的社会。 如果这个第一魔女一直看在眼里，想必也对眼下的状况了如指掌，简单来说要是他们上门拜托，对方一定不会拒绝。如此可靠又不会拒绝的战友，巴力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一趟他们会亏了，然而事实真是这样吗？ “所以，第一魔女是阿卡德的幸存者？” 洛罗坦丁被巴力提出的问题逗笑了： “你的猜想很有意思，也很正常，换做其他人，应该也会这么想吧。虽然强大的人不见得有参与战斗的义务，不过既然会与我们的政府做约定，交出这个国家的管理权，想必不是和我们一样，是七年前坠落阿卡德的受害者，一定是阿卡德的原住民。” 不知不觉，身旁的场景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需要依赖手电筒的光源，巴力顺势收进口袋。 这里已经开始接近避难所，有充足的光源支撑每个角落。 他们要找的第一魔女当然不在这里，还要再往前才行，这些光源不过就是一个提示，提示他们没有走错路。 “不过，你猜错了，第一魔女也不是阿卡德人，而这就是伊甸追求魔女的关键之一了，魔女可以形成路径，自由往来各个时代或国家。那一天基路伯会与第一魔女做约定，只是因为阿卡德发生了毁灭性的暴动，为了一探究竟，第一魔女才会过来，然后遇到了基路伯。所以那家伙才会被称作第一魔女，魔女不只一人，乌如索娃那些家伙之后也会有新的后继者。” “洛罗坦丁，你很了解魔女啊。” “洛罗坦丁，你们乐园不是没有领导人，而且你们的领导人还是人称第四魔女的波尔雅因雅?乌如索娃，所以你才会做出这个推测，怎么说以基路伯那家伙的口风，即使是这种时候，也不可能把所有他知道的全说出来。” 洛罗坦丁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共犯一般： “总之，别以为我们的实际领导人也是魔女，就以为有我在场就没问题了，每个魔女都有各自的立场，就像乌如索娃选择成立乐园，以此对抗基路伯为首的政府；莉莉丝经常往返阿卡德与伊甸，搜集两个世界的情报，直到适合她登场时机的那一天到来，说到底我就是乐园的代表，我只是乐园的代表，代表组织全体意见，暂时放下以前的恩怨，和你们一起前往前线打倒the5这个共同敌人。” “哼，我们早就知道啦，不需要再重复一次。我和我老公的记忆没有你这小鬼那么差。” 而且，他们“似乎”到了。 忘川河川。 虽然他和洛罗坦丁是第一次来，不过亚斯她录可不是。 因为亚斯她录的表情不一样了，所以巴力知道一定就是这里。 他们一个眨眼，世界顿时变得不一样，刚刚还在那里的东西顿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古代遗迹。 崇高五姐妹2 他们没有搞错，也没有掉入圈套，这就是当年封印第一魔女的封印术。 一旦他们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他们就不会受困于避难所或忘川河川这样的地方，直接被送往第一魔女的面前。 想必基路伯就是看见了这个封印术的便利性，才会大刀阔斧，极尽所能地利用政府的地下。避难所、忘川河川，以及里侧的入口等，都是这么出现的。 忘川河川的最初形成条件,就是因为第一魔女在此坐镇，为了让这个世界不轻易被外来的入侵者夺走，第一魔女将自己的瘴气投入进这层封印术，一旦有万一就可以启动。 眼前的遗迹就是科奇斯岛国,借用了第一魔女居住国家的国名。 这里说是边境，是基路伯为了混淆敌人才给自己灌输的概念。 反过来说，基路伯真的不能说出来，也不能在计算机与网络等任何地方存放这个遗迹的证据。如果是the5那种等级的对手，一眼就知道这是烟雾弹了。 简单来说，这里是忘川河川、是科奇斯岛国，全看前往者的意思。 “这里就是第一魔女的封印之地。” 亚斯她录极其肯定。 众人的目光来到面前的巨大石门，巴力哑口无言，脑袋顿时浮现这个疑问：这扇门究竟有多高,即使他们抬起视线，也没办法望见其屋顶。神话等级的建筑就这么以庄严的态度将他们拒绝于门外,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听到，不过他们已经感觉到其释放的压迫感。 这里是有如宇宙一般的环境，没有重力、没有尽头、没有上限，树木可以无限生长，建筑物当然也能持续往上迭高。 遗迹的外观看不出任何端倪，由无数的深色石砖与瓦砾打造，看来坚若盘石，然而历经无数岁月的洗礼，尽管被封存地下世界，还是出现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眼前的建筑不只是一栋建筑，更是某种代表，代表某人某事某物，向他们传达一件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他们才刚来啊，竟然就要人回去。多亏对方一上来就这么扫兴，巴力的精神全来了。 “喂，基路伯是不是没有提到要怎么解锁开棺？” “不，我们已经通过第一个考验了，虽然基路伯没有那么说过，不过在我们出发前，他将这个交给了我们。” 巴力亮出了那玩意——科奇斯岛国的鬼娃。 “要是我们只要想，就能抵达这里，基路伯交给我们的鬼娃，就是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 第一道关卡的难度如此之低，代表之后还有第二道关卡。怎么说对方都是凌驾莉莉丝之上的第一魔女，不可能没想过这个封印术的破绽。 巴力笑着说，便以队长的身份交出手上的鬼娃，得到遗迹的信任后，带着某种刺鼻的气味，大门往两侧解体了。 尘封多年的秘密一口气蜂拥而上，回到最适合它们的地方。 三人组毫无畏惧地向前迈进，内部没有守护神，也没有复杂的迷宫或奇怪的陷阱，只有在岩面、墙面刻满的不明肖像画，画中的内容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其中，以地上的五芒星阵为其看点。 五芒星阵的中间有个类似人偶的凹槽，巴力什么也不想地就将手上的鬼娃交出去，这个鬼娃一定是召唤用的祭品。 随后，五芒星乍现激光。 巴力立即往后退，以行动暗示同行的伙伴们，别轻易靠近。 闪耀的光芒意图填满整座陵墓，那些不明的肖像画宛若重获新生，激动的模样简直在列队欢迎他们的王——女王。 光芒淡去，一名黑发的少女降临。 看似十岁左右的外表，尚带稚嫩的气息。 放下来的柔顺美丽黑发，带出了不谙世事的味道，露出乖巧、柔弱的一面，一副需要他人细心呵护的模样。 然而，这个与憧那差不多娇小的少女——却没有人能在与其对上眼后动弹得了。 没错——不知为何，应该已经结婚的巴力，仍被其美貌深深吸引，几乎可以说是禁忌之恋的年纪差距，他就是不受控制，想要违反，踏出那一步。 巴力无法挣脱这宛若轮回一般的恐怖束缚力，脑中已经百般都是与这名少女共度时光的美好画面——毫无疑问，米蒂亚是巴力这辈子看过的最美的女性，没有之一。 所有的人都被其美貌吸引，那些人也包括了自己最心爱的妻子——亚斯她录。 拥有的姿色与气质，错不了，她就是与莉莉丝同样隶属崇高五姐妹的魔女——米蒂亚.所里塔利。 尽管这个场面曾出现在巴力事先拟定的脚本中，在米蒂亚将视线放过来之后，没有人说得了话。 “没想到是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将沉睡已久的我再次唤醒。好啦，我就不废话了，你们来找我这个科奇斯岛国的魔女有什么事？你们会在这个时间点把我叫回来，一定是有事相求吧？” ************* 乐园——作为反抗政府的地下组织十分成功，和其他组织不一样，他们不可能会被消灭，有如活死人一般，一旦有人被消灭，就会有更多人补上，直到目标达成。 只要是七年前的那一天从伊甸坠落阿卡德之人，都是乐园。 要想将他们完全消灭，就只有将全人类消灭这个选项。 所以，成立这个组织的波尔雅因雅?乌如索娃从来就没有担心过，他们会有消失的一天。 不过，现在是时候了。 “既然莉莉丝与阿德斯克那些碍事的家伙都消失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我们就是为了这一天诞生的啊。” 乌如索娃抬起野蛮的视线，高傲地宣布她特地把所有人都叫来的原因。 封闭的十多坪大空间，塞了二十多人，平均一坪塞两人，可见他们有多么擅用空间。说是这么说，作为这个组织首领的乌如索娃一个人就霸占了其中的一半，也就是说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只能去和其他人挤剩下那一半。 乌如索娃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正因为他们没有了解过她的过去、正因为他们没有走过她走过的路，所以注定了这样的差距。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然而，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对她投以期待、崇拜的眼神，将她当成终身偶像一般，前排的伙伴们甚至要下跪膜拜了。 乌如索娃是第四魔女，人称尼孔的魔女，作为魔女一员的她，自然也能获得魔女许多福利。其中之一便是这个，过剩的美貌。 这似乎是所有魔女的天生条件之一，也就是说这点和能够读懂所有语言、文字一样，可以当作评断这个女人未来是否会成为魔女的指标。 今年不到二十岁的乌如索娃，外表就有如一个高中生，据说一旦成为真正的魔女，年龄与外表就会被冻结在那里，乌如索娃在七年前的那一天成为魔女。 要是不说，说不定她会被路边高中的招生广告带走，要她就读他们的学校，以此达到推销的效果，校花的存在比什么成绩、升学更容易吸引到新生。 她和莉莉丝一样，都是因为立雾的计划变成魔女。 她对现在的自己也很满意，乌如索娃不自觉地将别人的眼睛当成她的专属镜子，窥探自己的美貌。 身穿洋装，乌溜清纯的大眼，即便不化妆也能显得乌如索娃青春有活力的一面。以外表来说，没人猜得到外表坐落在十多岁的她真实的年纪，但论心理上的变化，就算不开口光是氛围一样感受得到。 不管看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实在是美极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她更漂亮。光是这样她的心情就会很好。 眼见乌如索娃的心情越来越好，一名成员立即上前说了几句： “乌如索娃大人，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和你分享——” 比起话语，这名成员的人头更快消逝，随风而逝的那种，没人能看清那个瞬间，唯独乌如索娃例外。 不见过程的杀人手段，其他成员也没办法吓破胆而发出尖叫，只能成为失去灵魂的空壳，这名成员的鲜血因为尸首分离泉涌而出之后，也依然没有人可以发出声音，只因为大家都不想成为下一个祭品。 “你是什么东西？我有叫你说话吗？没有就给我闭嘴，要是不懂得什么叫做身份差距，我就让你亲身体会，区区人类也敢在我第四魔女面前撒野，恶心至极！可恶，我的心情本来很好的，现在被你破坏殆尽了！该死！” 乌如索娃咬弄指甲，蛮横的行为已经在不知不觉丢了身为美女的形象。 众人靠着对望彼此，来遗忘身边有一具躺在血泊尸体这件事，同样他们也不能忽略乌如索娃的所有行动与决定，这就是他们成员现在能做的事情。 “没错，你说得实在太对了。若不是你将我们这些对伊甸与阿卡德有所见识、认知的知情者集合起来，否则我们都将会被这个世界的运作影响最后同化。” 就在这个谁也无法插嘴的情况，有人说话了。那个人无视脚边的尸体，果敢地拨开人潮，擅自走出来。 如此义勇，就连乌如索娃也想赶快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崇高五姐妹3 当对方来到她面前，乌如索娃一目了然。 不过，或许乌如索娃得这么说才对：不出所料。 因为真的不出所料。 “乌如索娃，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说不定已经被基路伯与政府那些人洗脑同化了。说只有一部分的人记得伊甸的事情，发现这里其实是阿卡德，这些说法是不对的。正确来说，是身为第四魔女的你，因为拥有路径的能力,用自身向我们证明了这个事实。” 乌如索娃的心情顿时好转，底下的这些成员看见一丝的希望，这个人就是阿列克谢?西麦堤芬。如同其端正有序的外表，西麦堤芬的言行也是不苟言笑： “真正记得真实情况的,只有作为『失乐园』首领的你，乌如索娃。这个时间被你召集的，全是失乐园的成员，真正的乐园成员，我们都是直接从你那里获取真实记忆，而且自愿加入组织的人。我们就如同约翰?弥尔顿写的这本书一样，因为亚当与夏娃而被伊甸驱逐之人，所以这个组织叫做失乐园。” 至于乐园既是表面的说法，更是他们用来扩张势力的手段。 “我们会定期派一些人浮上台面,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以乐园的名义活动,对外闹事，用这种方式打广告，吸引同样也是反政府之人，维持乐园表面对政府、对国家的影响力，雅蕾丝他们三兄妹隶属的葛多拉叶家、洛罗坦丁他们隶属的斯捷潘家是中继站，更是我们隐藏这个组织真面目——以及身为第四魔女的乌如索娃你的方式。” 光是有共识是没用的，一个组织要运作，就要有中心、有系统。 “说到底，没有哪个组织是没有首领的，一定都会有，就算是那个号称间谍组织的the5也有首领。” 乐园的中心与系统就是自称尼孔的魔女的乌如索娃。 “没错，西麦堤芬，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个组织的中心与系统，然后——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了。” 等待了七年，终于等到他们“真正”出场的机会了。 “话说回来，西麦堤芬，洛罗坦丁呢？就算这件事平时不是我在处理，而是你来负责，我也是知道的，现在的灵异组合就是抄我们乐园的一人一妖组合，既然你这个人类搭档在这里，你的妖怪搭档跑哪去了？” 乌如索娃口中的二十多人并不是这个组织的所有成员，据她所知，真正的成员数量应该有七十人以上。 “洛罗坦丁和他的奶奶现在在外面执行其它任务。乌如索娃，你是这么说的吧？即使阿德斯克政权已经衰败，政府官邸也不存在了，距离我们的完全胜利还需要几步路，那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让一些主成员像平时那样到处作乱。我们的目标是回到故乡，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能耐，我们就一定要得到这个计划。” “原来如此，因为像刚刚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实在太多了，总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插嘴，我已经不知道亲手收拾掉了几个，不可能记得我们的人具体数量，所以我才会这么问。” “洛罗坦丁是妖怪，即使是你的圣安德助也消灭不了。” “对了，洛罗坦丁是妖怪。” 乌如索娃不得不点头，西麦堤芬说得太有道理了。对于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其他成员已经看呆了，纷纷以眼神表示这是怎么回事。 对乌如索娃来说，西麦堤芬与其背后的阿列克谢家族是特别的，所以她们才能像这样无视上下级关系，宛若朋友一般的对话，事实上早在她成为魔女之前，她就已经认识西麦堤芬，她们是真正的朋友。 乌如索娃相信她这个朋友不会让她失望的，乌如索娃随兴一般追问： “那么，洛罗坦丁他们搜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 西麦堤芬一脸让你久等的表情： “据说巴力与亚斯她录这些顶级公爵正在寻求魔女的帮助，the5果然开始行动了，不久前广场爆发的那场冲突，就是那些家伙的杰作，如果对手是那个神秘组织，即使我们失乐园有你这个魔女坐镇也没用。the5能够在七年这般如此弹指之间的时间，就让这个国家走向繁荣，就是因为他们的手上也有魔女啊。” 而且，那个组织的历史与结构都比他们复杂许多，与美索不达米亚王国历史相当的他们，不可能会有胜算。 “然后，就在不久前，为了与the5对抗，巴力与亚斯她录找上了第一魔女。” “白费功夫，那个第一魔女是不可能接受他人愿望的，就连我都知道。这也是我们魔女的共通点之一，只要向我们许愿，那些愿望一定会实现，就差在这种能力是在成为魔女之后才能获得。所以，西麦堤芬，你的意思是……” “乌如索娃，你猜对了，他们被拒绝了，所以你的机会来了。既然他们需要魔女的帮助，你就帮帮他们吧。” 好主意。 然后，他们再趁势发动计划，反正他们的最终目标本来就是得到这个计划，让其他人没办法发动，再次陷害他们成为历史洪流的孤儿，至于the5什么的，到时就不重要了。 总觉得不能用倒霉来形容。 爱德华头疼地与乔凡尼走在前往根据地的路上。 计划不只无法顺利执行，还因为默拉特拉那伙人的追踪与结界，使得他们在路途中，遇上了不少的麻烦。 很显然的，基路伯那些家伙的目的不在于打倒他们，而是要连同大将在内，将所有的the5成员一网打尽。 自鬼大与阿德斯克之后，看来他们对the5这个组织做了不少调查。 “爱德华大人，你觉得我父亲他们会将爪子伸向魔女的机率有多少？” “喔？因为你爸做出了超乎你了解范围的事情，所以对自己的判断变得没自信，而跑来过问我？” 这个少女总算认清了她父亲在这些日子的巨大改变了。虽然爱德华在调查的途中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没想到莉莉丝的孩子过去是立雾团队的成员之一，不过他还是很期待乔凡尼的反应。 曾经最尊敬的父亲，摇身一变成了现在鼎鼎大名的政治人物，还做得有模有样，差点把他们逼入境绝，而不是如自己认知的那样，政治人物就是贪污、腐败、薪水小偷的代名词—— 不过，这么才是正确的吧？毕竟这个父亲可是自己心中最棒的父亲啊。不只是科研，就连政治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话虽如此，行动前他也没有多问一些与基路伯个人的情报，他也是知道的，这个乔凡尼会成为他们的人，就是出于对父亲的情感，他对与下属开战这种事情毫无兴趣。 “回答我就是了。” 乔凡尼以眼神提出警告：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轻饶。 爱德华记得当年的莉莉丝也是这样，总是不愿意说出自己真正的心声，不知道在他身边的少女，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反悔，还是继续意气用事？ 这就是查普莉尔家的血统，无论是莉莉丝、乔凡尼，甚至是基路伯，一定都会有“那个时候”的那一天，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嗯，就保留到那个时候吧。 “而且，我老早就想问了，我们为什么要过来？当阿德斯克倒下后，这个国家的主导权就重新回到爸爸的手上了，你以为光靠组织事先准备的根据地，就能摆脱爸爸的纠缠？” 这小姑娘明明就很清楚自己父亲的执着与能耐吧。 他们在某个山脚下停下脚步。 “——答案是零。” 回答的人不是爱德华，而是一道从黑暗的洞穴中走出来的人影。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将黑伞从头顶移开： “我很了解米蒂亚，就算有她最喜爱的女孩子奉承，也不会一改自己傲慢、独来独往的个性。” 一头的白发放了下来，长及肩，以至于坐落全身的黑色洋装格格不入，双手戴着看来很柔软的棉质手套，同样也是黑得不见底，但脚踩的却是纯白的高跟鞋。 单论外在打扮，毫无疑问就是怪人一个。 可是，当视线放在少女的脸上，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剔透澄澈的双眼，樱桃般的小嘴，光是对上一眼，彷佛中了某种强力的幻术变得无可自拔，不管是男性或女性，都会马上折服其美貌的石榴裙下。 看来年纪比他们更轻的少女，说起话来老练得就像长辈一般。 比起多余的提问，爱德华与乔凡尼率先屈膝向对方恭敬地问好： “想不到您已经来到这个国家了，崇高五姐妹之一的乔舒亚.以法莲大人。” “看来你们还不了解我，嗯，因为今天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啊。好吧，我就先在这里声明吧。奉承的话我不喜欢听，所以别以为说一些讨好的话就能吸引我的注意，要是我有兴趣的人事物，不需要这种无谓的努力，我都会自愿付出，反之……就是找死。你们也不需要替自己辩解，因为——我的眼睛看得出来。” 崇高五姐妹4 后半段的话语，已经是耳边话，不知何时，乔舒亚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框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抵达爱德华的身边诉说只有两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 一时之间，爱德华无法自我了，直到乔舒亚离开，话题才得以继续。 这就是魔女的力量啊。真是太棒了。怪不得伊甸那伙人会那么疯狂地追求了。 这一记下马威来得很好,让爱德华正式认识乔舒亚的为人，只可惜似乎压迫错人了。 “我是在米蒂亚之后，被认可为魔女的究极生命体，比起莉莉丝那条母狗还要早上好几年,所以米蒂亚会怎么做，我比谁都还要清楚。” 这句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题外话”之类的东西，明明这句话怎么看都是主线，然而对他们的第二魔女来说，并非如此。她现在要的是比这句话更确实的东西。 “小鬼，你是不是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 乔舒亚指名的人不用说，就是乔凡尼了。她的情绪太容易随着时间、场合、对象起伏，会被盯上不值得同情。 乔凡尼的脸色苍白,就好像现在的她才是名副其实的雪女。 “我可是很清楚的啊，你和那条母狗的关系！不过……这不是重点,所以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你以这个身份站在这里当我的发泄对象。” “————” 言下之意：同意乔凡尼加入the5的人，便是乔舒亚。乔凡尼不禁傻眼，这个女人为何要让自己仇人的孙女加入，爱德华也不明白，看来这就是乔舒亚的作风。 “总之，你们会回来，想必是已经布好局了吧。我们被组织选上，成为召唤启示录的天启四骑士，所以在这之前你们要先到街上逛逛，满足基本条件，还是说你们刚刚去竞选国王？” 那很明显是基路伯那些家伙的陷阱吧？ 被说到痛处的爱德华，试图转移视线撇清责任，不料乔凡尼也瞪了过来，左右为难的情况，爱德华只能投降了。 穿帮了。 成为国王并不是组织分配给他的任务，而是他的自作主张。 乔舒亚的心情似乎很好，所以也就没计较了，赶紧进入正题： “不管你想不想竞选国王，这个国家、这个世界都会在我们天启四骑士的解放之下结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得到所有一切，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与七大恶魔，这些不可能用任何手段消灭的东西，都会落到活到最后的我们四骑士手上。” 而他们身后的自然洞穴则是善恶的种子的养殖地。他们会在这个时间回来，真的不是为了逃离基路伯追击的魔掌，而是时间到了。 “当你们回来后，这个世界的末日就开始倒数了，你们所到之处都会被这些种子记录，一旦种子发芽，末日之战就会敲响。” “美索不达米亚王国版的环游世界，这个世界的面积在我们the5的努力下，没有扩张得太快，不用半天的时间就能环游全境，那些种子因为我们刚刚的大游行，已经顺利获得全部的信息了，国家面积、人口数量、地方建设、自然景观等，善恶的种子全都收到了。” 他们要的只有立雾的计划与一直被阿卡德当作至宝封存的恶魔们，这个国家、这个时代，只是中继站，他们会以the5成员的名义被派来阿卡德，也是这样。 阿卡德也好，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也好，或是伊甸也好，只要他们组织还有需要的一天，他们就会持续掠夺、破坏。那就是the5存在的意义。 讨论了半天，他们三人终于有身为彼此同事的感觉了。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在乎基路伯与米蒂亚那些家伙，他们要不要联手对抗我们都行，即使他们将矛头对准我这个魔女也没意义，我们的王牌根本就不是我，我会接下四骑士的任务也不是为了成为这支小队的队长，何况米蒂亚那家伙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我很了解米蒂亚的为人，因为以前我曾和她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顿时间，白发的魔女流露寂寞的眼神，结尾那段话果然不是一时兴起的，乔舒亚很想说说看，而且是出于某种性情，爱德华已经猜到她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了。 “我因为the5，从长年的沉眠中再度回归这个世界，不过我和米蒂亚可不同，我有我的抱负与理想，为此我选择待在组织，等待最好的时刻。” “那就是现在了吧？乔舒亚大人。” “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真是一个不得了的计划啊。怪不得the5会判定莉莉丝有成为魔女的资质，在七年前发动计划试图拉拢。原本会成为魔女的，是立雾吧？然而，因为组织的介入，莉莉丝代替立雾得到了第三魔女。” 说着的同时，乔舒亚的眼神也在暗示什么。乔凡尼再次绷紧神经，眼神一刻都没办法从乔舒亚的身上移开。 “乔凡尼，你不需要紧张。” 即使不正眼确认，光从声音就能知道对方是葛伦。双手放进口袋，就好像正巧经过这里的路人，葛伦一举手一投足都在说听他的就对了。 “乔舒亚大人不是在针对你，她厌恶的家伙从头到尾都只有莉莉丝?查普莉尔，虽然你是那条母狗的孙女，不过你就是你，莉莉丝就是莉莉丝，乔舒亚大人不会将你们俩的事情放一块，真的要算账也是直接找本人。我认识乔舒亚大人的时间比你们都还要长，我可以和你们保证。” “何况这个小姑娘也不是我的对手，真要打我当然是找米蒂亚或莉莉丝了，那样才过瘾啊。” 乔舒亚嘴角的笑容，究竟是嘲笑或开心，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葛伦，你终于肯回来啦？这下我们四骑士就都到齐了，以我们为主轴的the5篇章，可以拉开序幕了。” “不，还不行。” 葛伦想也不想拒绝了，以眼神示意爱德华他们： “因为我被跟踪了。不知从何时起，我就被某个跟屁虫缠上了，看来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又或者……” 论隐蔽的技巧，葛伦是他们当中之冠，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话都还没说完，葛伦就毫无预警地转身踏地，足以引发一个村庄暴动的恐慌，令原先一无所有的地方，一个他们看都没看过的陌生女子从次元的裂缝掉出来。 然后，来到他们面前，他们已经做好要歼灭对方的准备。 “——失礼了。” 对方一上来就是道歉，他们感觉不到这个蓬蓬头女子的诚意。 对方毫无表情，手无寸铁，不过这些根本无法证明什么，很多杀人犯平时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结果呢？所以光从外表是无法判断的。 “我是乔伊斯.文森特，对于刚才的言行，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请恕我在这里再和你们赔不是。” “还真是一个有礼貌的小姑娘啊。你来做什么？” 对方看来与乔舒亚的年纪差不多，以爱德华的年纪应该这么称呼没问题。 “我是失乐园的代表发言人，受波雅尔因雅.乌如索娃大人的命令，以最诚挚的态度邀请你们，成为我们叛乱的伙伴。” 排名第6位的公爵——华利佛。 据说这具公爵拥有改变所见之物的颜色，并造成进一步的影响。 就在刚刚，雾刃与摩拉克斯的战斗来到第一次全面冲突。 所以，雾刃没有放水，全力以赴。 他没有错过那个瞬间，以巴巴妥司的公爵之力，将阿米巴原虫当作弓箭射了出去。而这一击也确实成功了，成功地逮到机会，击中敌人大将。 虽然不至于就这么将其弄死，不过至少也能弄出上吐下泻，逼迫投降。 结果，他们还是错估了摩拉克斯的本事。 在这之前，雾刃早就知道颜色是有意义的，甚至能够影响消费时的心情。 暖色系（红色、橘色、黄色）的安慰效果，一定比冷色系（绿色、蓝色、紫色）来得好； 蓝色的街灯具有冷静的效果，可以降低犯罪率与自杀率； 如果运动员全队都穿黑色的，受罚的机率偏高；红色可以激发速度与力量，所以经常可以在体育赛事看到。 不过……他可没有听过，可以透过变更颜色，来改变原生生物身上的细菌作用啊。就算这是公爵之力，也太超过了。 雾刃不得不这么想：妈，你当年到底都造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因为他们刚刚的联合攻击，摩拉克斯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还透过华利佛的能力，吸收了阿米巴原虫的身体，变得更强了。 “这家伙……怪不得你这家伙才不用手上的盾牌，根本不是反应不来，而是没有这个必要，要是能够变强，谁会需要那些护具啊。” 雾刃的声音充满后悔，原本一直很期待眼前的破烂乞丐会怎么出招、接招，要是事情变成这样，他也不能再抱着“相信对方”的态度了。 祭神的飨宴1 继续相信对方，就是在背叛、出卖自己。 到了最后，下场就是死。 他可不是为了交出手上的夏娃与公爵而来，他是为了战胜这个强敌而来。 摩拉克斯甩动手上的盾牌，一副他只要靠那面盾牌与华利佛的能力，就能战胜这场战斗。 雾刃笑不出来，不过他已经重新振作了。一直以来，他都在面对这样绝对不利的战斗，何况这次他们还在人数占优势,他们既不可能输，他也不认为他们会输。 所以，打下去就对了。 只有打下去，他们才有可能赢。 “小子,真亏这种情况你还笑得出来。因为已经确定毫无胜算，所以疯了吗？我开始同情你了。” “才刚开始啊。” 雾刃笑着说： “摩拉克斯，你我之间这场战斗才刚开始啊。你有什么问题吗？你想知道什么？如果你以为这点程度的问题，就能劝退我，我还真同情你，可见你一点都不想和我打，那你就别再坚持说我是你的经验值，因为我比你还强，我既不是你在抵达巴力面前的经验值,更是打倒你的胜者。” 你能够恢复，顺利起死回生,则是我让你的。就像下围棋高手会让新手那样，多让几颗反而会让战局更有趣。 摩拉克斯似乎被说服了，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在他身边的家人们也是一脸苦笑，这就是他们认识的神无雾刃，这就是现在的神无雾刃。 “那你就试试看啊！” 摩拉克斯的背后长出一条尾巴，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尾巴。 他觉得那是华利佛的尾巴。 要是凭依者有需要，也能将被凭依的对象身体特征反映出来。 雾刃不确定那是发动能力的前兆，还是摩拉克斯又有新的战术。 总之，他也不能落人后，怎么说他现在也凭依了公爵。 排名第8位的公爵——巴巴妥司。 雾刃收回了手上的弓，身边的军团全数出动。 摩拉克斯见状，露出野蛮的笑容。对他来说，这样的场面——来得正好，正巧可以试试现在的他，究竟变得多强了。 尾巴一落地——正确来说，那条尾巴是一种信号，一旦落地，就是摩拉克斯发动力量的时候。 下一秒，摩拉克斯出现在雾刃面前。 双方的军团顿时摸不着头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莱夏与雅蕾丝高举来自冥府的武器，不顾一切地企图从左右两侧刺穿敌人的大将，结果一个惨遭摩拉克斯的盾牌伺候，另一个则被粗暴的一脚踢开。 “摩拉克斯……！” “小子，下一个就是你了。” 手上的盾牌乍现光亮，一把巨大的槌子无视重力砸过来，无法扛住的雾刃，就这么被打成肉酱，化成——一堆瘴气。 “下一个是你才对！” 突然从摩拉克斯身后出现的雾刃，再次拉开手上的弓箭，这次一定要把这家伙的脑袋当成箭靶贯穿。 早在他发射阿米巴原虫之前，就先让憧那以安杜马里乌士的能力偷去一切了。也就是说，直到刚刚与摩拉克斯对峙的，都是安杜马里乌士。 “既然这一发是建立在安杜马里乌士的牺牲之上，我就不会白白浪费，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摩拉克斯，接招吧！” 注入了公爵之力的这一击，即使是公爵的身体也能贯穿。 就这么定胜负吧—— 狮身人面外型的家伙突然出现在他和摩拉克斯之间。雾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家伙的真面目——这家伙是华利佛！临危之际，摩拉克斯解除了凭依，让这具公爵代替牺牲。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如果是这样，也没办法了。至少要拿下这家伙！ 弓箭才刚贯穿华利佛的心脏，雾刃就立即冲上去，握着那把弓箭，意图连人带箭地奔向摩拉克斯。 “小子，你太天真了。” 华利佛化作瘴气消失的瞬间，摩拉克斯就不慌不忙地一脚踢中雾刃的腹部。雾刃不得不感觉到喉咙有一股灼烧感，是口水？还是血水？他分不清楚，吐出来就知道了。 最终，雾刃没有吐出来，他被乌鸦公爵沙克斯叼走了。 惊见这一幕的摩拉克斯则被不知何时钻进地底的憧那一手抓住双腿，无法顾及他的下一步。 这时，莱夏与雅蕾丝也回来了，突破眼前的军团后，她们迎来了她们一生的宿敌——摩拉克斯的军团。即使这个破烂乞丐被他们与军团包围，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样子。 发起第一波进攻的是没有被夺去自由的摩与斯，他们的第一目标当然就是躲进地下的憧那。 不过——这些家伙应该没有忘记吧。他们这边的弓箭手公爵不只巴巴妥司一人，无视距离的箭袭从天而落，彻底打乱摩拉克斯与其军团的步调。 莱夏与雅蕾丝趁乱赏了他们各一拳，当军团们纷纷退散后，作为摩拉克斯的盾牌，缺少一只手的盾牌手克出面了，姐妹俩的追击造成的伤害全被这一次的际遇吸收殆尽。 一道落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从摩拉克斯的头上打落，目标物爆炸，消失在众人视线，随机数决定一般，其结果是被埋进混乱的尘土。 也不需要隐瞒，落雷的真面目就是雾刃，他一直在等这个瞬间。 然而，他还是受挫了。光是这样，果然还是没办法成功接近。 “果然是这样，即使我们都做到这样，还是没办法拿下你的脑袋。” “你们的行动太过明显了，要不去注意才比较困难啊。” “除非把你的手脚全都砍掉，否则我们就不可能拿下你的脑袋啊。这样我就知道了，摩拉克斯！” 深渊之间，他们持续对话，刚刚的偷袭既没有谁成功，更没有谁因此倒下。 双方又回到了原来的平衡。 当尘烟过去后，终于可以看得清楚。 雾刃手上的弓箭贯穿了摩拉克斯的左肩；摩拉克斯手上的白刀刺中了雾刃的大腿。 虽然这么一看，双方都因为彼此的一击受了点伤，生命值从原来的满值掉了约百分之十，不过雾刃终究是人类，反之摩拉克斯则是公爵，只要没有一口气受到濒死的伤害，这点程度的伤害没过多久就能恢复，而且他刚刚才在华利佛的力量下变强了。 这种时候，和夏娃的控制力相比，公爵的亚当更有用。 双方大眼瞪小眼，顺带对对方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不让在外侧待命的狙击手给我致命一击，就是为了这个瞬间吗？因为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动我手上的绝对防御。你们想得没错，我手上能够用来防御的，就只有克手上那面盾牌，而且我对军团的操控能力，比起以数量取胜，更专注于单一实力，所以我和其他公爵不一样，每一个军团都拥有与公爵一较高下的本事。” “重质不重量啊。我是很想泼你冷水的，竟然自称手上的军团与公爵相当，不过一想到你当初就是只靠自己一人战胜血红，又觉得这种说法并不过分。” 所以只要他们能够骗过摩拉克斯一次，就能绕到这个强敌的背后了。摩拉克斯对军团的运用与知识，完全和他们一开始预想的一样，所以现在才会出现这样的急转弯。 不过…… “不过，或许我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种小事了。” 或许他现在要想想的，是在他身上的这玩意。 白刀。 怎么看都不是摩拉克斯的军团会使用的东西，结果现在插在他的大腿。 “这是动物的骨头做成的刀子，只要稍微花一点功夫，要让这玩意变成杀人武器是轻而易举。” “我现在要问的，是你为什么不用军团的刀子，而是用这种分明就是和别人借的武器来战斗啊。” “要是这时我说刀子被斯拿走了，你一定不会买单吧。那个当下要我当场判断，拿出军团的武器回击，对我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今天我们的对手终究是你这家伙，所以我只是这么判断而已，对付你这家伙就应该要用这个。” 和军团的武器相比，这个看上去一折就会断的骨刀更适合。 “这下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会同意让莱夏参战，因为你也不是一个人啊。” 摩拉克斯不是很喜欢这种说法： “不，我本来就希望赫丽贝尔家的小姐能够上场，能够与冥府的使者交手，这么难得的机会，好战的我又怎么能缺席，我一定要和她好好打上一场。” 接着，摩拉克斯的视线落到了雾刃的大腿，那根骨头果然不是没有故事。 “不过，你猜对了，这根骨头是我和默拉特拉借的。既然我的对手是你们这些怪物，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了。” “克利福德教的默拉特拉?加亚道亚啊。” 所以，这根骨头就不只是某种动物的一部分，而是动物本身。 雾刃已经不想解释，其实他手上这根弓箭的箭头参有箭毒蛙的毒，只是擦中也可能致命。 摩拉克斯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看来他在事前就料到会有这种状况，让华利佛先改变了自己的颜色，免去一切毒素了。 祭神的飨宴2 虽然雾刃已经感觉不到大腿的疼痛，不过要是这玩意是默拉特拉的东西，好戏现在才开始吧。也就是说，这根骨头是信号、是坐标。 “既然你也知道，那我应该就不需要解释给你听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可以先告诉你：这玩意是我在这个地方捡到的。” “你捡到的应该是这根骨头吧，然后你再根据你的需要，做成这把可以削骨去皮的致命利器，只要你能够用这玩意对我造成伤害,接下来的攻击就都会锁定我了吧。” 这就是默拉特拉隶属的克利福德教擅长的力量之一——通灵术。 “在这里丧生的家伙就要复活了，他们全都会为了保护伙伴，不被入侵者陷害而战斗。对那些家伙来说，这里是走投无路的他们,最后的休憩地，没想到现在还要因为你我之间的宿命之战而被卷进去。小子，说不定当中还有你们认识的人啊。我听说基路伯将这里当成他专属的乱葬岗，许多他不要的弃子都被扔到了这里。” 这句话不是在危言耸听，雾刃感觉到了： “藤见妲留奈……！” 难不成这家伙这次真的会回来？ 比起这种事情，雾刃还是选择了眼前。只要打倒眼前的家伙，任何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虽然他们还有一张底牌没派上用场，不过这场战斗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雾刃放开手上的弓箭，让鸟兽军团代替他对付摩拉克斯。 猛禽的接连攻击,将一切都染成黑暗。肉眼所见的地方——马上就被全然的白净化了。 黑与白的交错，最终不会生出灰色。 那些白色的家伙——正是被埋藏在这个空白区的白骨。 因为默拉特拉的通灵术,它们全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径自动了起来，为了保护摩拉克斯，纷纷揭竿起义。 其中一部分捣向死死抓着敌人的憧那，憧那被逼了出来，伤痕累累。 “憧那！” “我没事，雾刃，你才是！小心一点！这些白骨似乎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鸟兽军团被某种东西推挤，不是被击退，就是被击败，反之对方的势力则是越来越大，当雾刃发现时，他的面前已经出现一栋大楼。 高耸入云的怪物，让雾刃不得不回想起当初的活死人肉树。 这次是由一堆白骨组成的结构体。 还没完。 它们才刚把伙伴全都召集过来而已。 变形、分解、拼凑、核对，最终——成品出来了。 一个全白的世界诞生了。 现在在雾刃他们面前的，不是一堆杂乱无章，只会跳着让人摸不着头脑舞步的孤魂野鬼，而是有条有理，而且能用一切说服别人，并证明自己存在的——城墙要塞。 炮台的大门被死死封住，谁也进不去，同样也没有人出得来，就像是摆好看的装饰品。 不过，或许这样就够了。 因为——在那之后，它们的炮台被运出来了，狮子、老虎、猛熊等外貌的炮台，从数个地方被缓缓运了出来，野兽们相继打开嘴巴，就定位，随时都能开火轰炸。 每个方向都有，不管他们逃往哪里，都会被追踪。如此精密的巨大兵器，光从外表都能看出其内部的复杂，要是妄图闯入，势必只会迷失其中，成为下一个被通灵术利用的白骨。能在如此短时间就降伏数以千计的孤魂野鬼，雾刃再次对默拉特拉刮目相看。 每一只猛兽都做得栩栩如生，要不是它们都是白色的，雾刃就会将它们当成真的猛兽。 “你这家伙……你也在等我们吧？等安杜马里乌士被打倒，只要我们没有这具小偷公爵的能力，你就能尽情在前线使用这玩意了。” 不知何时，他们的面前已经没有其他人，雾刃一脸狰狞地望着如此庞然大物，以及悄然从其内部走上屋顶的潇洒男子，双手抱胸，就好像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 “摩拉克斯！” 第一个开火的果然是被称作万兽之王的狮子。 足以以一口就咬掉人类脖子的大嘴一开，空间就被硬是闯出了一条模糊的弹道。是空气炮。不过，与其说是空气炮，不如说是瘴气炮。他们只能透过其周边来辨识那颗炮弹的轨迹与威力。 贸然拍掉或直接撞上，或许不是好办法，雾刃选择了其它路。 然后，炮弹改变了轨道，分明知道雾刃的正确位置，唯有打中雾刃，它才能功臣身退。刚刚那根骨头白刀果然是为了标记。 下一秒，鸟兽军团成了鸟肉盾牌，代替雾刃被打回原状。不管那些家伙再怎么缠人，终究没办法计算到一秒以下的东西，所以他只要比对方更精准地发动军团就行了。 “这个时候果然会使用军团啊。不过，不管你多么会用，这股力量都是有极限的，我本来就是公爵，这句话由我来说比谁都更有说服力！” “你是在逞强！别以为我会听进你说的鬼话！”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被那种炮弹打中，会不会怎样，恐怕只有摩拉克斯这个始作俑者可以给他们答案。 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被打到就对了，那些炮弹的弹药来源是瘴气，这种源源不绝的东西，竟然还要事先设定对象，可见其伤害并不在炮弹本身，而是在那之后的东西。 而且，摩拉克斯会和别人借力量，除了是为了不辜负与他们之间的战斗，还有另一个用意：他的夏娃侦测不到通灵术的产物。要打，就只能凭以往的经验与自己的本事。 总之，雾刃不认为摩拉克斯这家伙这么大手笔，只是为了如此表面的鸡毛小事，背后一定有理由、目的。 “默拉特拉、通灵术……是吗？” 这次是猛兽齐发，虽然炮台的猛兽们都还在原来的岗位，却因为目标都是雾刃，许多来到半途就擅自转弯，直奔这里。 明明还是白天，却因为这波如火如荼的攻击，他们可以用肉眼看见无数高挂半空的星星。 “要是攻击来自天空，就没办法凭依沙克斯，飞到天上回避了。” 摩拉克斯这家伙，果然是战斗的天才，知道像这样的战斗，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掌握制空权。 ——这样就叫天才？你才是别小看天才这一词背后的意义。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要是再不想办法，不只是你，就连我也会被这波攻势淹没。该动身啦！ “少啰嗦！” 雾刃开始往前狂奔。 不管怎样，他们都要打倒摩拉克斯，这个破烂乞丐就在他们的前面，只要他有办法过去，就不信这家伙还会乱发炮弹。 所以这座要塞才要建得那么高，就是为了防范自己被波及。 因为看准炮弹的目标都是雾刃，摩拉克斯笃定只要雾刃被打倒，莱夏她们也会丧失战斗能力，她们反而没有等闲视之，从其它地方进攻了。 不出所料，摩拉克斯手上的公爵接连出动，这就是同时成为公爵、持有者，并有伙伴之人能够办到的事情。 而且，那座要塞也不是只有炮台一个攻击点，来自两侧的白骨化身利刃，光是飞奔过来都能划出刺耳的恐怖声响，接连的出击，比起战斗，莱夏她们更像是在跳舞，与公爵、与利刃跳起一支又一支的死亡之舞。 雾刃张开了黑色翅膀，一边奔跑一边飞行，藉此躲开能躲开的炮弹，其中有一部分被在外侧支持的勒莱耶狙击掉。地上陆陆续续出现大小不一的坑洞，那些都是摩拉克斯的杰作，更是雾刃的战绩。 尽管如此——数量还是太多了。 而且，数量还在持续增加。只要炮口没有减少，摩拉克斯就会继续利用这些火力。 不用消耗自己半点体力，让别人自相残杀，还能从中获利。虽然这招卑鄙到有找，简直就是基路伯那家伙会做的事情，雾刃却没办法责怪，因为这招实在太漂亮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雾刃解除沙克斯的凭依，让沙克斯上场，替他争取时间。他刚刚捡到了这玩意，佛劳洛斯制造出来的植物的一部分。这玩意派上用场的时候到了。 他可以利用这玩意把蚁窝引出来。 巴巴妥司的控制动物能力——当然不是免费的，至少需要一点准备，对动物来说，最好的报偿就是食物。 特别是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要是有那么一点食物，什么条件都会答应吧？他的目标是蚂蚁。 不过，只是发现一只，根本没有用。倒不如说，眼下这种情况，即使狮子、老虎、大象也挽回不了，既然对方动员如此庞大数量的战力，他们就用同一招以牙还牙。 所以雾刃想到了蚂蚁，社会性动物，虽然一只蚂蚁的战力渺小如沙，不过论及团作战，这个世界没有一种动物比蚂蚁厉害。 有一种蚂蚁叫做行军蚁，这种蚂蚁和其他蚂蚁有一点不同，它们不会建永久巢穴。 在它们存在的时间，蚁群会不断移动，只要踏进它们前进的路线，不管是蛇也好、老鼠也好，都会被它们啃噬殆尽。 据说过去战争的时候，有一支一千八百人的军队就因为遭遇这种蚂蚁而被灭团，等到被发现时，已经是一具具白骨。 祭神的飨宴3 另外，行军蚁的报复心也是全生物界之冠，杀它一只，全家就会找上门。 多达数千亿只的蚂蚁形成的势力，就连七十二公爵也得跪地。 简单来说，他要告诉那些蚂蚁，摩拉克斯的手上有更多这玩意，那座白色的要塞就是它们家，心动就赶快行动—— 雾刃的双手被白骨利刃钉在地上了。 摩拉克斯亲自过来了。 沙克斯还没出发,就在他的面前被砍成两半。 从过来到解决沙克斯，再到亲自逮雾刃，一连串的行动这个毫无美学概念的乞丐一气呵成地完成了。 “摩拉克斯……！” “小子，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正因为对手是你,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掉以轻心，除非看到你的尸体，这场战斗就不会结束。” 无法动弹的雾刃，听到摩拉克斯这般解释，他一脸释怀般笑了： “摩拉克斯，你这家伙果然会亲自出马啊。要让你作壁上观，看别人战斗，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当然会上场了,就是现在，用这些东西引开我们的注意,这样你就能趁火打劫了。” “要是我再不过来，那座要塞就会被你们搞垮。只要是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是这么说的吧？巴巴妥司拥有控制动物的能力，无论是弓箭、鹿筋、豹皮、狗毛，甚至是虫卵，只要是有形体的东西都是他的箭矢，然而就算这些动物再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全部为你赴死，在那之前还是得做准备，你现在就在做这件事吧？我不会让你召唤蚂蚁的，我一直在等待这个瞬间，我一直在等你动用非军团的力量。” 因为那个时候，就是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这就是军团的极限，一旦军团派不上用场，就得动用军团以外的力量，结果还真的让摩拉克斯等到了，雾刃他们走投无路了。 “立雾的孩子，这下结果出来了，是我赢了，无论你那些家人打倒了多少公爵，都无所谓了，只要你倒下，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我会在这里好好看着，直到你这家伙连同灵魂在内，都被这些流弹轰炸而死，那就是现在的我的使命。摩拉克斯的眼神如此警示着。 “最后的最后，还不忘用这个称呼叫我，如果你以为力量这种东西是随便几个愤怒、吼叫，就能得到的东西，我反而会怀疑你这一路都是怎么走来的。” “我就是会继续以这个称呼来叫你，你是立雾的孩子，就算你再怎么想摆脱那个女人的纠缠，你体内流着的都是立雾的血。” “所以我说你这么做是没用的！是徒劳的！我会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也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与我妈无关！我才不管我会不会成为神，我会战斗到现在，是因为我要保护这个家园！现在轮到我回报大家了！” 尽管他一再主张，他没办法改变的事实都不只摩拉克斯现在说的这件事。这些炮弹都被设定好对象，再加上摩拉克斯在这里看着，雾刃哪里也去不得，就如摩拉克斯所说，他已经回天乏术了—— 雾刃的身子被来自后方的炮弹击穿。 雾刃的身体发生变化。他觉得他的身体住了不只他一人，还有别人似的。然后，大家为了争夺身体的主权，把其他人赶出去，开始了一连串的纷争。 这发炮弹果然不是一般炮弹。 “集结了许多人的恩怨与愿望，让人非得去做什么……！要是被打中，就好像被无数孤魂野鬼凭依，然而却得不到半点力量，他们都是为了得到新的身体才这么做！” 简单来说，被打到一发就完蛋了。 不只是雾刃，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大家也是哑口无言。 雾刃的身体崩解了，被某种东西吞噬，再也没办法支撑其原来的样貌，走向毁灭的命运。 ……这可不是因为直到最后，雾刃都没有抢赢身体的主导权，而是—— 欧若博司的能力发动了。 既然他会解除沙克斯，就代表他要凭依新的公爵，那就是排名第55位的亲王——欧若博司。 因为欧若博司的谎言能力，雾刃获救了，他刚刚的目标也成真了。 数以亿计的蚂蚁从地底钻出，陆续爬上要塞，因为这些蚂蚁的个体实在太过瘦小，白骨抓不了几只，无力反击的下场，就是整座要塞被蚂蚁拿下。 每一只蚂蚁都各咬一口，满目疮痍之后，是无法支撑自己的结果，要塞应声倒塌了。 雾刃将这个末日一般的画面当作背景，潇洒地回归战场。 “摩拉克斯，这玩意都被蚂蚁吃干抹净了，都做到这样了应该不会再生了吧。要是那些冤魂转移到被我们抓来打仗的蚂蚁身上，那就不得了了……所以呢？” “…………” 摩拉克斯沉默了好一会，这家伙在等什么？莫非—— “雾刃，事情还没结束！” 因为憧那突如其来的叫唤，雾刃不得不转过身，然而这次他们看不到了，看不到他们一手造成的断垣残壁，取而代之的——是蚁军团的末日。 原先密密麻麻，看得他们眼花了乱的蚁军团，受到残骸中心喷出来的污秽液体洗礼，很快地，那些蚂蚁都被染上了这种液体的颜色，让人没办法评断是好是坏的金属颜色。 这不是通灵术，这和他所知道的通灵术差多了。 “莫非……摩拉克斯，你不只和默拉特拉借力量！” “所以，我才要特地爬上去，对我来说，那座要塞可不只是观景台，而是我用来打倒你的武器！” “你是在爬上去的时候替那堆白骨注射这种液体的吧？” “在我打倒血红丸药之后，得到了他的身体，你们看见的液体其实是生物，名叫马丁乌斯的寄生虫，这玩意能吃去所有入侵者，并让使用者得到第二套免疫系统，既然要塞被你们攻破了，接下来就是马丁乌斯了！小子，这就是我的全力！” 这家伙……！这家伙会变成今天这样，果然不是一蹴而就，这就是这家伙一路走来，看到、学会、领教到的一切。 “因为第一套系统被攻破了，要是要再维持运作，就得出动第二套系统，这不是算好的，而是迟早都会发动的东西。因为白骨都被蚂蚁们啃得几乎不剩什么，要卷土重来也只能找蚂蚁了……是吗？这种寄生虫未免也太方便了，不管怎样都有寄生对象！” 家人们迅速回到雾刃身边，他们没有余裕和彼此一起庆祝努力的成果，而是抱着目瞪口呆的心情，迎接即将上演的事实。 那些被他们误以为是金属液体的恶心东西，果然是阿米巴原虫等级的寄生虫，它们迅速以“修复”的名义，重新组建新的结构，因为画面过于恶心，没有人可以在这段期间动作。 如果刚刚是动员一千名普通士兵，现在就是把那些士兵都收回，派出三千名武装士兵。 在雾刃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城墙、不再是要塞，而是一只体型空前巨大的蚂蚁。光是稍微移动，都能引发山崩海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好像在说，他们刚刚召集的蚂蚁全都被它夺走一般。 现在来看，这种寄生虫根本不是马丁乌斯，而是柳叶刀肝吸虫，专门对付蚂蚁的寄生虫。 他们好不容易召集到的蚂蚁，现在全都成了敌人手上的提线木偶，与他们为敌了。明明他们什么也没看到，他们却能感觉到蚂蚁身上缠绕的线与其背后的操作者。 “立雾的孩子，你们在看哪里？” 雾刃当然没有大意，知道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被摩拉克斯与马丁乌斯两面包夹。 “别忘了我这个持有者的存在啊。” 看样子，这场全面战斗要进入末盘了。 这句话就是口号。 所以，雾刃他们也看到了，摩拉克斯不是一个人的画面，他的身边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看似纤细有礼之人。 身穿燕尾服，包含发色、手套、衣装在内等都是与燕尾服成反比的白色，加上眼角的奇怪图案纹身，给人一种强烈的错觉感，但他却符合了“公爵”给人的形象。 硬要雾刃对这具公爵做外表的评比总结——家伙到底是男是女？对方的外表已经让人如痴如醉，同样也容易混乱他人的眼光，真的难以断言。 一举手一投足都给人知性的印象——同时让人起鸡皮疙瘩。 从他现身到抬起视线，到环顾四周并观察的这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就让人打起寒颤。 没错——这个外表近似人类的公爵，就是龙司手上的最强公爵，也是曾令欧若博司等五贤老一度陷入苦战的公爵。 “排名第13位的君王——贝雷特。” 因为新的敌人的出现，欧若博司没有理由再遮遮掩掩，自作主张上场了。这句话就是他说的。 贝雷特露出无奈又无聊的神情，看了雾刃等人一眼，直到见到欧若博司后，才有了正常的喜怒哀乐，不过他真正要说话的对象似乎不是欧若博司。 被尘封的世界1 “摩拉克斯，这是怎么回事？” “……” “我不是说过别随便叫我出来吗？你以为你是谁，还是说——对方真的强到需要使用到我的力量？的确，神无雾刃、欧若博司……甚至连冥府都有。” “话真多。” 应该是战友的两人，彼此间的交谈却像三年不见的仇人，虽然想想恐怕与贝雷特暴躁、难以驯服的个性有关，不过看来摩拉克斯对这家伙也有意见。 “哼……好吧。对方看上去的确都很难缠，因为就连当时打败我的欧若博司，都归为神无雾刃的麾下了,看来这就是身为公爵的宿命啊。这个不得了的阵容，就让我来打倒吧。” 摩拉克斯与贝雷特视线交错的瞬间，一股不寒而栗的错觉油然而生。 “你手上的公爵只剩我与你了吧。这样也好，瓦布拉那几个家伙只会碍事,我和你的军团跟马丁乌斯就很给力了。总之，赶快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吧。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战斗了，不过要是能得到额外的好处，又另当别论。” 像是……报仇之类的吗？ 八成是没睡饱，贝雷特的情绪起伏比起暴躁，嗜血与发泄的味道更浓厚了。 贝雷特抬起下颚，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很像从前的雾刃，让他本人看着都觉得羞耻。 然而，对方是名副其实地拥有实力。 贝雷特的身边出现一团又一团,像是飞行型昆虫的密集物，听不见半点翅膀拍打的声音,换句话说那是他的瘴气。 看看这个场面，摩拉克斯已经不打算留余力了。对于这个场面，雾刃很感谢眼前的破烂乞丐，竟然这么看得起他。 “摩拉克斯——不，藤宫龙司，你也对我太好了吧？对付我，就要动用通灵术、马丁乌斯，以及贝雷特，这就是你口中的经验值？就算你我今天在这里的战斗，不会让巴力与亚斯她录他们看到，对付我就做到这样，之后要怎么对付巴力？那些家伙比我们都要强啊。那些家伙是货真价实的怪物，就连怪物一词都算低估他们了。” “你说得对，你我现在的实力都远不及那些货真价实的怪物，即使我们能透过这一战，继续提升自己，也没办法接近巴力君王，而且我为今天这场战斗的准备，就是我能准备的全部了，要是到时对上君王，我真的想象不了，我要怎么对抗，甚至战胜，不过那也没关系，正因为战斗的未知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才让人欲罢不能，让人更想要进行一场场的战斗啊，所以——神无雾刃，我不会保留，我会用尽全力与你战斗，至于君王什么的，到时再说吧。” “没有计划啊？” “要是因为保留而错过获胜机会，那才会对不起我自己。” “说得也是，我们今天会来这里，就是为了与你展开全面决战，要是你手下留情，我会恨你一辈子。” 摩拉克斯理所当然地跨出一步，还没开始，这个男人就企图用这种方式做出占领的动作，活脱脱的挑衅，雾刃清楚看到了。 “雾刃，面对这种情况，你又该怎么办呢？我不可能对你这种家伙手下留情，接下来我就会履行战前的约定，全力杀死你，让你成为我刀下的经验值。”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啊。这种情况我已经遇到不想再遇了，就因为如此，我现在才会站在这里，证明自己已经够格成为你的对手，实现与你之间的约定。” 这场战斗——终于还是开始了。 ************** 所谓的“隔天”是指什么？ 说到底，在这间费雪研究室第六密室的每一天似乎都是一样的。 彷佛不会流动的时间，无限折磨着“21位”的身心，要是有那么一点变故，都会让他感到不安。 这次的不安是那两个人员的对话。 他们口中的淘汰之人是谁？因为什么？是不是已经被淘汰了？ 要是不赶快给他正确且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就会继续“这样”下去。 到头来，那个人其实是他吧。 因为是他，所以时间还没到；因为是他，所以他才迟迟没办法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实际上，这些人员也无所谓了，他们不会为了一两只实验白老鼠，就倾尽全力，要是不行，大不了舍弃而已。 “21位”不是笨蛋，经过这几天这些人员的对话，他已经大致了解他们七十二公爵的处境与身分了。 简单来说，就是“道具”。 为了满足这些大人的欲望与自大，而被特别打造的道具。 之所以在他们才刚出生就收留，不是因为这些大人的好心好意。 而是因为这个阶段的他们，不会抵抗，也不懂得抵抗，是最好的利用对象。就算是孤儿院的孩童，也已经有智慧，懂得明辨是非了。 表面上，说是要从头开始观察与培育，其实就只是因为这样风险更小，与其和孤儿院斗智斗勇浪费无谓的时间，不如花更多经费与时间，回收别人扔去路边、垃圾桶、马桶等地方的婴孩。 反正这些经费也是从政府那里吸来的，而管理与运营的工作则交给聘用的人员，就算到时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妥妥的无本生意。 有结果就是薛翻了，没有也没关系，最多再次来过。 那么，作为“道具”本身的他们，又该怎么做才行？“21位”不会和身边这些家伙一样，什么也不做，乖乖等死，既然都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未来与下场，他就不可能坐以待毙。 即使只是婴孩，他也有他能做到的事情。就让这些该死的大人看看，作为婴孩的魄力与极限—— 然而，当他想到要是自己引发不必要的骚动，而引起人员的关切，他会怎样？他不就是因为还不知道那个要被淘汰的家伙是谁，才会产生这样的观念吗？ 而且，他也没办法做什么了，不然他早就从这里偷跑出去了。他就是什么也做不了，才会直到今天都被关在这里，等那些人员哪一天不要他。 他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 无论是不是现在，他都知道自己有一天都会死。 畏惧死亡的本能不由自主地作祟，最终变成实际行动，“21位”开始浮躁起来，原本供应他氧气的呼吸器应该还挂在他的头上，现在宛若不存在一般，他什么也感觉不到，窒息、溺水、掉落等足以杀死他的死法一拥而上。 彷佛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绝望感，研究室的大门打开了，“21位”猜得到，对方的过来是为了送他最后一程，因为闻到了才会在这个时间过来，他想不到其它理由。今天的检查作业才刚结束，所以这家伙一定是送他最后一程的死神。 这名不曾见过的神秘子女急匆匆奔了过来，目标正是他——“21位”。 然后，宣告他死亡的死神是这么说的： “排名第21位的摩拉克斯，你怎么了！” 这女人在说什么啊？说得好像很关心他一样，明明在你们的眼里，这里所有婴孩都是你们手上的玩具，想玩的时候就玩，不想要的时候就扔。 说得好像他是唯一，怎样都不能舍弃。 他不会领情的。 这个女人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会领情。 如果是真心对他好，那就放了他。 把他从这种鬼地方放出去。 对他来说，只有容器之外、只有研究室之外的世界，才是自由。 虽然他总是听到别人叫他们所罗门七十二公爵，不过他是人类，他们是人类，所以是真心对他们好，就别再用这种名字称呼他们，赶快放人吧！ “摩拉克斯，你果然怎么了吗？越来越激烈，心跳指数乱七八糟得像是刚运动完的人，上下起伏之大，连我也没看过！” 女人慌乱得不能失去他一般，开始左顾右盼，操作起手边的触控面板，设法替他做什么似的。 “21位”没办法说话，但看到她现在这样，他只觉得烦躁，也就是说每当女人一急，情况就会更糟。 放他出去或女人消失，他们绝对不能在同一个空间，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一旦共处一室，他只会难受、痛苦。 滚出去就对了。 “21位”持续踢打脚边能够踢打的东西，就为了证明他也是人类，他也会抵抗。 女人怎样都好，滚出去就对了！就是因为你在这里，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直到更不可置信的话语传进他的耳边： “喂，我是神无立雾，位于费雪研究室第六密室的七十二公爵中，排名第21位的摩拉克斯有状况，赶紧派人过来！” 立雾匆忙地抓起放在衣服口袋的手机就是猛拨打，派人过来……想做什么？果然是废弃准备吗？ 神无立雾——他也不是没听过。原来这个女人就是神无立雾，企图绑架他们、杀死他们的最大元凶。 然后，她现在还准备找更多人过来看他们的笑话。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至今已经不知牺牲了多少人，而这个噩梦竟然还在继续！ 被尘封的世界2 所以她一定是在找人废弃“摩拉克斯”！废弃自己！一定是这样！ 坐着等成果出炉，所有的工作都推给底下的人去做，这样的人不可能正常，现在就是不正常—— “神无博士，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推装载满满医疗器材的推车，两名白衣人焦急地赶往而来接连询问，却又连忙撇清关系般，捏紧鼻子退开。 “别愣在那边了，为什么离我这么远？摩拉克斯就在这里,赶快过来！摩拉克斯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忙！” 自称立雾的女人不由分说地招呼，这就是站在顶层的人的本事，可以随时命令他人： “快动作啊！摩拉克斯！先救摩拉克斯要紧！他的样子很奇怪！这点程度的医学与生物学常识，你们应该有吧！” 白衣人甩开疑似闻到恶臭的心理阴影,全力以自己的所学抢救正处于情绪与内在都极度不稳定的摩拉克斯。 结果非但没得到改变，反而加剧了更多状况。 “神无博士，虽然这个个体已经在我们团队的观察下，活了近两个月，一切状况都很好，只要没有意外一定能在最好的情况下完成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但现在不行了！” “没错，马上废弃吧！反正在这之前我们已经不知道废弃了多少的实验体，他只是其中一个,我们之后会负责抓住下一个摩拉克斯的！” “他不是个体，也不是实验体！” 遭到立雾突然斥责的两人退缩了,这些话听在当事人耳里，是一大转折。 “这孩子是我的孩子，用我的研究与技术，从伊甸的手中救回的孩子之一，我不准你们说他是个体或实验体！” “但是，神无博士——” “别再可是了，要是你们不愿意，那就由我亲自出马，我一定要救这个孩子，在这间密室的七十二名公爵，都是我神无立雾的亲生孩子，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在这之前明明都替换掉了多少，怎么现在才—— “我就这样说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换掉了多少的无辜孩子，那些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若摩拉克斯有什么意外，我就将帐算到你们的头上！我也有看到，大白天你们手上那一包看上去像垃圾袋的东西，其实就是前几天被查出来，不及格的孩童吧！你们认为不及格的孩童，都会像这样被废弃！明明计划上路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他们也是人类，他们不只是七十二公爵，更是人类，我希望他们可以获得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救他们自己，我会以团队领导的身分主导这个计划，就是想透过这种方式赋予他们力量，让他们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当白衣人听到立雾的警告，完全说不了话，赶紧配合着立雾的指示，将所有的心思投注在摩拉克斯的身上。 就这样，“手术”开始了。说是手术，其实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归根结柢今天会发生这件事，都是因为摩拉克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既然他都确定他母亲对他的心意了，他也不会害怕、恐慌了。 直到摩拉克斯的状态安定下来，立雾都守在培养槽的外面陪伴着他，并对他这么说： “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妈妈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守护着你。” “神无博士，无论你再怎么爱护这些实验体，也不能触碰他们，希望你没有忘记，七十二公爵他们浸泡的水不是一般的水，而是能够赋予他们成为亚当的神水，我们之所以要隔着容器，就是要给他们充分的时间适应，一旦破裂轻则这个公爵的实验失败，重则无法承担亚当的力量，提早老化死去。” “我当然不会忘，只要是工作与研究上的事情，没有一件会被我遗忘。他们可都是我的亲生孩子，这点是连羽切都得认同的，所以这点小事我不可能会忘。” 白衣人不予置评，他们只能呆愣望着立雾不断触摸这些培养容器，以赞叹的神情守在原地。 就是这时起，让摩拉克斯真正下定决心——他要用他的身分，去赌所有七十二公爵的未来，以自己对恐惧与伤害做为食粮发誓。 同一时刻，没有人知道神无家现在依然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仍天真地等着父母的归来。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段期间，摩拉克斯平安无事——他成功活了下来，没有因为那些自以为的大人，走上被废弃的命运。 所以，这段期间摩拉克斯都没有因为想到不好的事情，心理变得奇怪，企图抵抗来摆脱被当作实验白老鼠的现在。 或许就是这样吧？在那之后他就没能见到立雾了。 莫非还要再来一次，才能见到立雾吗？ 在那之后，每当摩拉克斯陷入思考，脑海就会自动浮现立雾的身影，那一天因为他的失控，奋不顾身赶来，让人动心的身影。 他想再见见这个“母亲”。 对摩拉克斯来说，神无立雾已经不再只是他们七十二公爵的负责人，她就是他们的母亲。 摩拉克斯不会因为已经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自己的母亲，就任性妄为。这次他选择冷静以对。 因为他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七十二公爵的敌人另有其人。 即使立雾都在那天那么叮嘱了，她名下的团队人员，还是会自作主张地以个人名义，排除不及格的人选，偷天换日成其他人，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立雾都不来探望他们，想必是为了追查这件事。 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有多迷人，作为计划中心之一的摩拉克斯，也不是不知道，特别是在计划将近的现在，觊觎者肯定会接连慕名而来，就算是非常手段也要得到。 摩拉克斯在心中小心翼翼地祈祷，希望他们的母亲能够度过这次难关。 他们被牺牲就被牺牲了，这就是七十二公爵的命运。 不过，立雾可不行。 那么温柔、那么用心的母亲，恐怕翻遍全世界也没几位，所以立雾一定不能死。 而且，只要立雾没死，就可以替他们报仇，让那些觊觎者见识见识，全世界最强大的力量，既不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更不是贪得无厌的心理，而是这份最纯粹、最原始的“爱”。 ——原本应该是这样。 然而，那一天还是先来了。 那就是被后来的人们称作“七年前的灾难”。 这一天，摩拉克斯一如往常，身边的其他公爵也安稳地熟睡着，直到听到了阵阵的脚步声，他才有所反应。 立雾吗？摩拉克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他脑里的也全都是立雾，他只愿意相信过来的人是立雾，除此之外的家伙……滚吧。这里没有人欢迎，他也不会欢迎。 可是，当脚步声越来逼近，摩拉克斯内心的阴影也在扩大，如此冰冷焦躁的脚步，会是谁？至少不是立雾！ 费雪研究室第六密室的大门硬是被人撞破，粗鲁又没有礼貌的行径，惊动了许多公爵，应该会在这时听见的哭闹声，都被白衣人惊慌的声音盖过： “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今天就是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日子！我们果然不能坐视不管，任凭the5与巴伐利亚家族乱搞，像我们这样的基层人员一定是用完就扔的炮灰，就连组织要我们做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如此就由我们自己来决定！” “我早就和你说了，要是没有被看上的资质，就别和这些家伙扯上关系！一个组织要运作，不只需要足以撑起组织的中心与系统，还要用不完的炮灰，那就是我们！不能成为组织中意人选就算了，竟然还想将我们当作10级瘴气的祭品，那时要我们注射一种密药，果然不是表面说得那样，只要没有出现排斥反应，就能成为组织成员，那是入会测试，其实是想把我们变成发动计划的祭品！” 声音很熟悉，无疑就是那天被立雾斥责的白衣二人组。 “总之，我们别再管那对夫妻了，抢先下手就对了，只要我们能抢在之前，比神无夫妻、比金发的女人还要早发动，我们就能获救！将一切全都摧毁掉，再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这么一来组织的野心就会全毁，他们还会将我们当成死于非命的无辜牺牲品之一，不会对我们追究责任！。” “这么说来，夏娃的因子呢？要发动计划，除了要集合所有的七十二公爵，还需要这玩意吧？” 其中一人已经在操作机台的接口，那是摩拉克斯没什么印象的陌生画面。从话题来看，那肯定是解放他们这些公爵的操作程序。 “别管那个了！夏娃的因子虽然能让濒死的持有者再度恢复生机，却不具战斗的能力，用途就只是召唤神星的因子与抑制亚当的因子的副作用！” 这些家伙果然只是这场计划的牺牲品。从这句话就能看出，他们对立雾的计划与想法一无所知。 被尘封的世界3 简单来说，这些家伙——会失败。 这个计划既不会成功，他们也无法获救。 “好啦，别再啰嗦了，趁那些家伙还没注意到，赶快动手！这个计划就要发动了，至于到最后获利的会是谁，管他的，不会是我们就是了！我们才不要那种东西呢！” 那名白衣人狰狞的目光瞪了摩拉克斯一眼： “别怪我无情,博士的孩子们，要怪就去怪那些自以为神的家伙吧。我们现在就解放你们，只不过我们是为了自己，至于你们能不能活到最后,听天由命吧，到时就不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事情了。” 当他按下深红色的按钮后，所有的培养容器相继接收到了相关指令，嘎嘎作响的声响听来恶心——这里，便是摩拉克斯还在名为研究室的地方的最后一段记忆。 建筑物在那之后激烈的摇晃与崩塌的交错摧残下，所有不到一岁的公爵孩童，被迫承受各式各样的天灾人祸，究竟在这场灾祸中，能有多少孩童幸存下来,摩拉克斯的初步估计是零。 多达8级威胁的瘴气浓度迅速遍及各个角落，企图以统治者的姿态君临天下,其贪婪、其傲慢，都成了后来幸存下来的人们心中的最大噩梦。 这场灾难号称人类历史最大灾难，远超十六世纪的嘉靖大地震、十二世纪的阿勒颇大地震、十九世纪的派什提戈大火，当时造成的破坏几乎没有人认为自己可以活下来，没有人认为自己是那个天选之人。 然而，摩拉克斯还是活了下来。 当他从废墟堆中爬出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他才发现真的还活着，果然是因为公爵之力的恩惠。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会走路、会说话，看看地上的积水，映照出了他的样子，大概是五岁左右的年纪。 因为想要再次见到立雾的心情，让他有了活下去的目标，21位的力量苏醒，所以他活了下来。 这里不是研究室，但似乎也不是伊甸，那场巨大的灾难，不只是造成破坏而已，还让他们跌进了历史的断层。 虽然摩拉克斯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们掉到了哪里，不过他可以确定他们已经离开了伊甸，这里一定不是伊甸。 除了他，四周不见任何人影，是一片的废墟与虚无。简直是人间炼狱。 这时的摩拉克斯已经拥有了大约人类五岁孩童的模样，这是亚当的因子驱动后的副作用。 大概是因为公爵之身，没有人告诉他，他就知道了是这么回事。 然而，他现在脑子一团乱，仿佛只要闭上双眼，就会想起前一刻的噩梦，过分的幸存者偏差，即使摩拉克斯已经能够使用公爵的力量，仍因为身体烙上了那时的味道，只要稍有一点作为，就会没办法自我，产生严重的错觉，以为自己徘徊在生与死的狭缝。 无所谓啦—— 因为前方不远处的垃圾堆，摇曳着一道人影。 看来这家伙就是他在幸存后，第一个遇到的活人。 他们应该要好好打打照面。 遇上那种灾难，还能活下来，可谓是上天的安排，他们就是彼此生命的命运之人，一定要见上一面，最好可以发生比见面更激烈的事情。 对方的身上都是伤口与泥土，灰头土脸一词是最好的形容词，摩拉克斯从没看过人类可以如此落魄。 想必他现在也一样，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没有镜子，对方的样子就是他的写照。 对方也和他一样，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脏一点也没关系，被人取笑也没关系，即使牺牲他人也行，只要自己可以活下去，就是好方法。 这家伙是第三种，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摩拉克斯之所以如此笃定，当然是有理由的。 这家伙虽然一脸稚嫩，从外表来看，就只是年纪比他大一些的小妹妹，不过那一头金发他不会看错。 在他们坠落之前，那两个人员是怎么说的？ 金发的女人。 知道这个计划，而且正觊觎着的，那就是现在在他面前乱晃，看上去就像那个与父母断绝关系孤儿的金发女人。 少女悔恨地胡言乱语： “可恶的神无立雾……居然让我莉莉丝?查普莉尔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果然没看错，这个叫做莉莉丝的女人就是他和立雾的敌人。 虽然不确定这个女人具体的年纪，如果是如外表这般，也未免太稚气了，摩拉克斯不认为全世界还有哪个家伙，能像他们公爵一样，在十岁左右的年纪，就充满力量、就充满野心，不过怎样都行吧？既然都让他撞见了，他们就要分胜负。 摩拉克斯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可以在那时发动公爵之力了。 他是七十二公爵。 而且，他还是人类，这是作为人类的本能之一。 然后，他现在要做给立雾看，既然他拥有力量，他就要成为立雾的力量，他要以这股力量回报对立雾的恩情。 如果他能在这场生存战中活下来，那他就能更加活用公爵的力量，也能证明自己不是只能单方面等死的弱者。 是立雾赋予了他力量，更填补了他空虚的内心，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自己没有被放弃，还有人需要他。 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和在只能与容器相伴的世界不一样了。 他有能对自己的身体、能对自己的未来的决定权，所以他选择与命运为敌。 他非但不会死，还会变得更强，直到见到立雾，并告诉这个母亲自己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了。就算要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也行，在那之前，他都会持续战斗下去。 现在会在这个地方遇上，根本不是偶然，他一定要杀了这家伙。 觊觎者竟然还活着，没有死于这场灾难，他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妙，作为七十二公爵的摩拉克斯很确定，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没有完成，要是现在放过莉莉丝，不久的将来同样的悲剧只会再次上演，他一定要杀了这家伙，莉莉丝?查普莉尔就是他变强的第一个对手。 “……吾名为摩拉克斯，在这个名下，现在在此解放你们身为摩拉克斯军团的力量——出来吧，服从我麾下的军团！” 铠甲骑士、东洋武士、重槌使、长鞭师、长枪兵、弓箭手、盾牌手以及格斗家，摩拉克斯肆无忌惮地运用了这些力量，毫无预警攻向心思还放在远处的莉莉丝—— “————” 意料之外的事情，就这么大剌剌降临在摩拉克斯的视线。 莉莉丝连看都不看，一个挥手就阻止了军团的攻击。 “臭小鬼，你干什么？” “你……” 当时的自己心情如何，已经想不起来，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害怕”。 早已被立雾温柔的声音消去的可怕与害怕记忆卷土重来，摩拉克斯清楚地在莉莉丝的身上看到“恐怖”二字。 正如白衣人说的，眼前的女人光是对上眼，灵魂与心灵都会在瞬间被破坏得体无完肤。 明明他是人类的顶点，是曾被寄予厚望的公爵之一，是强大的证明，然而在面对莉莉丝时，却宛若手无寸铁的小老鼠！ 等级差太多了，这个女人是怪物！ “小鬼，你想干什么？我现在心情很差，若你也想捣乱，我不会客气！管你是不是男人！” 军团的所有成员纷纷将视线投射而来，他们的神情十分专注，期待着摩拉克斯会给他们怎样的未来。 对了——怎么能忘了立雾那时对自己说过的话呢？对立雾来说，摩拉克斯等公爵都是她的孩子，那么这些军团就是他的搭档，想怎么做全看自己的意思。 要是他留下军团，自顾自逃跑，也视同战败。 既然都过来了，就一定要打。 要是不打，这个女人就会再次发动计划。 无论如何，现在都只有他能阻止这场阴谋。 而且，摩拉克斯深深地觉得，自己对公爵之力还不了解，正因为不了解，他才会露出害怕，真正的公爵之力怎么可能连一个女人也打不倒！一定是这样！所以，冲吧。 “镰刀的死神——摩，我现在要你成为我的力量，为我开辟一条新的道路，将那女人砍死。” 摩轻轻点了头，挥舞手中的黑色巨镰，因为从主人的身上获得信心，再加上本身的力量，这个骑士发挥了超乎预期的强大力量，与莉莉丝打得势均力敌。 “然后是你，长鞭师——拉！我要你协助摩，担任重要的辅佐角色，破坏莉莉丝的战斗步调！” 拉甩动手中的鞭条，就在摩切换移动脚步的瞬间，轻易地介入并适时支持摩，给了他最强的伙伴之力。 “长枪兵——斯，该是你上场的时候！尽情挥动你手中的长枪，让摩与拉见识见识你的存在价值！” 斯以他的长枪做为记号，拔枪奔向战场，展现了独具特色的战斗，为军团的各位贡献了一己之力。 “盾牌手——克，你不需要移动，但你得保护我，还要让摩与拉知道你在我们的身边。” 被尘封的世界4 三人的激烈战斗踩着天崩地裂般的步伐展开，炮火接连轰炸不止，扫开战场，余波冲击周边，躲在克后面的摩拉克斯，没有受到伤害。 只是——莉莉丝的强大，根本无法只靠摩与拉两人阻止，哪怕现在那家伙正处于疲惫的状态，力量与经验上还是远大于摩拉克斯,所以这时他决定这么做： “东洋武士，你的名字是藤，你手上的那把刀刃将为我劈断黑暗，斩断前方的荆棘！重槌兵,你是龙，你的槌子是足以粉碎万物的槌子，无论在你的面前出现怎样的敌人，都不足为惧！弓箭手宫，射穿敌人吧！格斗家司，尽全力挥舞手脚就行了，你的任务就是不许在这场战斗牺牲！” 摩拉克斯的双眼凝视着前方的战场，明明他才与这些军团结识没多久，就好像已经并肩作战十年的老友,不需要言语，光靠简单的动作,就能打出最强的默契之战。 战斗持续了很久，但摩拉克斯与莉莉丝没有一人愿意让步，尽管如此双方也难分高下，而且别说负伤的莉莉丝，就连摩拉克斯都感到身心俱疲了。 “区区一个小鬼，能拥有这等力量，神无立雾，你到底要愚弄我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即使他的军团都在这场战斗分别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得利的莉莉丝仍旧气愤着： “可恶的死小鬼，从神无立雾开发的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后，我的人生就开始不顺遂，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现在就连长生不老的梦想也被你们破坏了，无所谓了！能够做到今天这样就够了，我也不是不会知足！” “……” 满口胡言，就算是孩童的摩拉克斯，也知道这个疯婆子已经妄想力量到走火入魔了。 “从你的力量与身体成长的速度，八成是立雾那女人手上的实体体之一，七十二公爵吧？很有趣！我今天终于看见了这股力量的价值！” “你想怎样？如果你还在觊觎立雾的才华，我们七十二公爵绝不会放过你。” “喔？说话开始大声啦，明明一开始光是听到我的声音，就吓得腿软啊。” “……” “总之，我要离开了，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得到的似乎不只有这具年轻的身体，还有夏娃等有趣的东西，而且我不会归还的，既然到了我的手上，就是我的东西，这样事情才会比较有趣啊。我从你身上抢来的力量，有本事就抢回去，我很期待你我下一次见面啊，我有预感我们会见面的。” 莉莉丝露出了戏谑般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摩拉克斯——应该是很好回答的问题，摩拉克斯却不这么想，而且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人类名字，那就是他给军团的名字： “藤宫龙司！藤宫龙司，那就是我的名字。” “很好，我记住你了，藤宫龙司，你可别给我跑掉啊！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用上你原先的力量杀死你！” 莉莉丝闻言，脸上的表情更为兴奋了，甚至鼓掌喝采，宛若在庆祝什么似的。 当时与莉莉丝的战斗，宛若过眼烟云地消逝在新世界的角落。 在那之后，没有人提起，也没有人记得，就好像这件事是摩拉克斯与莉莉丝两人之间的秘密。 时间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数年。 摩拉克斯不会意外，他们才刚历经了那一场重大灾难，光是为了抚平当时的情绪，以及在这个新地方建设新的住所，就已经没有心力面对其它的小事。 即便那场战斗足以撼动天地，造成善与恶之间平衡的崩坏，和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相比，就和用鸡蛋砸石头一样，根本无法比，在开始之前就能猜到胜负的结果。 他们之间的战斗，不会在第三方的记忆留下半点印象。 然而，摩拉克斯不会忘的，无论是那天与莉莉丝的战斗，还是在那之后的打算，他都已经确定，对他来说这件事不是历史的一部分，而是真真实实的人生，而且是重大转折点之一，莉莉丝是继立雾之后，第二个影响他人生的家伙。 “你怎么了？” 似乎是进来这间家庭餐厅后，明明餐点都已经送上桌，结果摩拉克斯迟迟没有动到一口，这点引来了对面友人的关注。 “再不吃，这么好吃的餐点就要凉掉啰。” “……” 对方摆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就好像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享受”是必然的行为一样。 因为如此让摩拉克斯心生不满，体内蕴含的瘴气随之涌现，吹起了一阵狂乱的暴风。 周遭的客人与服务生慌乱了手脚，有些甚至已经站不稳而跌坐在地，而多数的人自然都没有正常的防备心态，纷纷躲进桌椅下打着冷颤。 总之，没有人有足够的心理应付这个突发状况。 除了一个人之外—— “摩拉克斯，这样可以视为这是你对我下的战帖吗？” 那就是正坐在他对面的女性。 “少神气了，亚斯她录。我要找的对象不是你，而是那个人。” 摩拉克斯以非要对方付出代价的眼神瞪向端着饮料，正要走过来的男人。 他们之间当然没有欠债之类的问题，更没有家仇国恨，要好好相处没有问题，不过摩拉克斯还是将自己对对方的感觉，以实际行动表现出来： “巴力君王！” 摩拉克斯已经释放瘴气了，这一声问候化成具体的行动，以摩拉克斯为中心掀起不小狂风，波及周遭客人与服务生，由于状况来得突然，没有人可以正确思考，甚至听见他们这边的对话，以至于都无法断言，是要和地震一样赶紧躲进桌下还是逃出去。 分明就是在抗议什么，话题对象的当事人巴力依然我行我素地先将三杯饮料各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坐在女友身旁的位子之后，这才处理焦急的摩拉克斯： “龙司，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巴力抬起视线的瞬间，摩拉克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以外的力量，而且——他不是对手，虽然只是感觉，还没实际交手，然而光是感觉，他就能够知道了，他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一道怎样都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要是贸然硬碰硬，他只会没命，而且是以最悲惨的形式落败。 这个时候的巴力，嘴角的笑容是那么亲切、舒服，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半点敌意。证据就是，他刚刚引起的骚动，都在不知不觉被巴力摆平了，现在这间餐厅风平浪静，巴力刚刚会出力，就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误会。 至于要不要打，巴力让摩拉克斯自己选择。 要是巴力只是说出这句话，放手让他尽情挥洒力量，做无谓的浪费体力，摩拉克斯不会怎样，然而对方也和他一样，在出声的同时，稍微展现了一下自己。 这代表什么意思，对巴力来说，他要怎样都行，自己随时都在状态，刚刚那一下是做给他看的。要是有必要，甚至能在瞬间摆平制造问题的人。 摩拉克斯——反而越来越期待与眼前的男人战斗的那一天了。这股力量真棒啊。同样都是公爵，没想到会差这么多，这就是第1位的实力吗？确实有资格被他唤作君王，他一定要和这个男人交手。 “君王，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不是虚张声势，君王，我一定会取下你的首级，成为下一个第1位。这就是你即将面对的事实。刚刚的瘴气就是挑战书，而我也收到你的回应了，你收下了我的挑战书，以力量做出明确的回应，你也有和我打的意思。” “龙司，你果然很有意思啊。” 啊？这家伙？这家伙哪里有意思了？原先一直把他们现在的对话，当成朋友之间小打小闹的亚斯她录，总算有反应了，差点因为自己男友过剩的认真，把喝到一半的饮料吐出来。 “你们这两个怪物在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才能在得到力量的同时，保持外表的年轻，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我才是立雾名下的最强公爵，必要的话我也会以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为目标，和你们分出胜负！”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龙司，你就会开口叫我和录真正的名字了吗？” “喂，空座……” 一再耍亚斯她录的，分明就是这家伙。这是亚斯她录第二次傻眼了，其时间点都在巴力的回答之后，无须狡辩，就是这样了。 “这里是家庭餐厅，我们今天会相约，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吃饭啊。结果，你们还一直聊这么敏感的话题。摩拉克斯就算了，你是怎么回事？别跟着起哄啊。” 亚斯她录紧张兮兮地不断来回于他们与周遭之间，深怕有个万一似的。 “录，尽管放心吧，没有问题的。” “……啊？哪里没有问题？就是因为有问题，我才会出声啊。” “不，没有问题的。” 被尘封的世界5 如果你是认为这一天不是今天，接下来就是我主动上门。摩拉克斯以眼神这么表示，巴力仍是一脸自信，很有耐心地和亚斯她录解释： “因为龙司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是与我们约好要一起吃饭才会过来的。所以录你也没说错，我们只是在聊天，只不过聊的话题很不看场合就是了。” “你这样……有解释到什么吗？” “或许没有吧。不过，既然我们都趁着彼此放假找个地方聚聚，那就应该说一些我们感兴趣的话题,我也想和龙司打一场，我很期待现在的龙司已经变得多强了。” 摩拉克斯已经没办法再“意气用事”了，释怀一般地以相同的心情重新加入话题： “我已经变得比当初认识你们时更强了，而且我还会变得更强。今天会答应你们的邀约一起用餐,就是为了和你们说这件事。” “喔，是吗？” 亚斯她录没办法相信，随口敷衍了事。 反倒巴力，继续捧场： “这样啊。那我真的会很期待我们交手的那一天啊。龙司，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我想，一定是我喊出你们真正名字的时候吧。” 严铁空座。 藤祈未末。 真正的名字——要是不是公爵名，那就是他们公爵为自己取的名字。摩拉克斯不会因此想到莉莉丝，即使那一天没有遇到莉莉丝，他也会给自己藤宫龙司这个名字,自他与这对情侣认识后，眼前的男人就都以龙司的名字称呼他。 那么,这对情侣呢？ “这么说来，君王，我根本就不了解你们，你们为何会那么以公爵为傲，而且还在同时以人类自居，你我应该都是立雾名下的白老鼠，为了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才诞生、才被赋予如此力量，结果你们却比我乐观，每天都像没有烦恼的贵族，所以我今天才会收到你们的邀请。” “你这家伙，你没忘了你认识我们的那一天，都说了什么、都做了什么吧？明明就是你一再拒绝，你才会什么都不知道。” 亚斯她录一脸无法解释地按着额头，伤透脑筋。 “君王，我就趁这个机会说清楚了，我会给自己这么一个名字，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只是因为这么做才方便在人类的世界生存。要是你也有在注意政府最近的动向，应该已经知道，政府决定要秘密收集我们这些公爵了，灵异组合就是为了把我们都钓出来的饵。” “没错，龙司，你说得对。” “你们果然也不会白白将胜利让给别人啊。怪不得即使同样都是公爵，同样都在数年前坠落这个国家之后，脱离立雾掌控的现在，你们就开始另辟蹊径了，而且还做得比我轻松又比我厉害，看看你我的外表，都是同一天出生的孩子，为何数年后的今天我已经是一副中年男子，而你们看上去才刚成年没多久。” 名字、力量与一切等等，果然不是偶然产生的。这个世界果然没有纯粹的偶然。 “我就不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对你们的人生与目标没有兴趣，我也不想知道当你们打倒了我，能够得到什么——反正，只要我赢过你们，就全都知道了。” 不只是名字、人生与目标，到时全部的全部都没办法瞒过他，他一定会一窥到底，自己这辈子唯一追随的男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下说不了解，一下又想知道，现在又说没有要问，然后又是到最后就会知道。 亚斯她录对摩拉克斯一系列的瞎操作感到莫名其妙，大概是觉得反正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事情了，无视眼前的话题，径自起身去柜台买单了。 “这个时候，录果然会去买单。” 摩拉克斯似乎听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以行动代替疑惑。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现在又在说什么，很明显他的君王想趁机交代某件事，这件事不能让亚斯她录听到。 “龙司。” “君王。”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你可以代替我保护录吗？” “君王，你想做什么？” 委托并不是什么难事，问题在于巴力的委托内容让摩拉克斯感到匪夷所思。 这种说法就好像他自己做不到或做不了。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作为友人的他，就是办不到中的办不到。 而且，他还会因为气愤，当场拔刀砍向眼前的男人。被他视为这辈子一定要挑战看看的男人，竟然落魄到连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 总之，他愿意先听听看，他不认为这个被立雾封为第1位的男人，有这么落魄。 “龙司，无论我们会不会发动立雾当年遗留下来的计划，这个世界都将再次迎来同样的末日，录会得到并运用手上这股力量，不是因为她身为公爵的宿命，就只是出于最基本的需求，也就是说一旦需要战斗，她不可能拿得出实力。” “所以……那家伙才会那么纳闷为何我好战成狼？” “而且，只要录的身边有你有我，我们就一定能发挥最强的力量，共同抵御外敌，对我来说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最想守护的东西了，藉由录的关系将我们三人紧紧绑在一起，所以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前，让我们用这种方式团结吧。” “哼……意思就是说，要是我今天想挑战的人，只有你一人就不成问题了？” “龙司，尽管来吧。我们一定会等你的。这就是七十二公爵的使命啊。” 巴力很庆幸能够结识他这个朋友，而伸出了自己的手。 巴力、亚斯她录与纪嘉娜来到乌如索娃的面前。 四周是失乐园的成员，确保他们今天的对话不会传出去，也就是保镳。 他们应乌如索娃的邀请，加入了这个密不通风的诡异集会场所。拥挤的程度堪称被塞满东西的壁橱。 这么做到底在暗示什么，即使没有人说清楚，也都看得出来了。既然上了这条贼船，在成为成功的海盗之前都别想离开。 不过，他们也不是无故闯入的小羊，他们是在自愿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 总之，就看这个魔女会怎么说了。从谈话的地方来看，巴力不觉得做为第四魔女的乌如索娃会和米蒂亚一样，一定能让他看到不一样的未来吧。 这个魔女——外表来看只比米蒂亚大上几岁，初步估计应该落在十六七岁，实际年龄肯定有落差吧。 亚斯她录蛮横的视线瞪过来，巴力不得正襟危坐。 在各自简短地介绍之后，双方都坐了下来，至于这次要谈什么，巴力他们不会知道的，他们一收到名为失乐园的邀请，想都不想就赴约了，因为他们也有事情要找这个第四魔女。 “很荣幸能在这个时候与你们两位大公爵见面，我在这里代表乐园这个反政府地下组织，向你们问好。” 乌如索娃的态度别于魔女的有礼，口气也极其自然，丝毫感受不到做作的成分，总之巴力对她的第一印象不算坏。 “堂堂魔女居然会主动找上我们，真稀奇啊。” “好说好说。其实我会在这个非常时期邀请你们，一方面也是想和你们道谢，那么照顾洛罗坦丁，原来那孩子这么渴望力量，明明我一直陪在他身边，却都没有发现他真正的想法。” “所以你要感谢我们把那小鬼打醒？” 亚斯她录有话直说一般的勇气，让周围成员既紧张又崇拜。 “没错。” 乌如索娃没有生气，反而亲切地笑了： “排名第29位的公爵——亚斯她录，看样子我们很合得来，因为我也很喜欢修理不听话的坏小孩。” “……” 她们口中的修理应该是不一样的东西吧。巴力从刚刚就能闻到血的味道，虽然他还搞不懂其正确的位置，或许早在过来前就被这些成员处理掉了，不过有些味道是怎样都摆脱不了的，他很确定自己真的有闻到。 凶手——毫无疑问就是乌如索娃。 这个尼孔的魔女就和洛罗坦丁与普科奇华说得一样，一旦不顺她的意，就会大动干戈。波尔雅因雅?乌如索娃是货真价实的危险人物。 就连亚斯她录也对乌如索娃这番话感到反感，没有继续响应，而是让当事人说个没完： “特别是那些自以为擅长给建议的好小孩，明明他们这么做只会换来人头落地这个下场啊。祸从口出就是这么回事吧？” 乌如索娃露出可爱的笑容，可爱归可爱，但在巴力心中只有战栗的印象。不管眼前的魔女长得有多么讨喜，言行举止都不像普通人，明明是那么恐怖的事情，这个魔女却说得像是在灌木丛发现嬉闹的松鼠。 不只是亚斯她录，现在连巴力也没办法接受，他们会过来不是为了起冲突，巴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撇清责任： “嗯，波尔雅因雅小姐。” “叫我乌如索娃吧。我今天会以失乐园的名义对你们提出邀请，就是在展现我们的诚意，我们现在已经是盟友了，所以就别那么见怪了。” 约定1 “乌如索娃，我们答应这个邀约的那一刻起，就是你们的盟友了吗？” “巴力，你的解释很正确。从现在起，就轮到我们这些当年的受害者反攻了。” 看来要进入正题了。 “这就是我们要和你们谈的另一方面，也是我们邀请你们的核心重点。” 乌如索娃以眼神示意周边的同僚，三杯茶水依序递到他们面前。 将衣服绑在腰上方，做出一个结露出性感小肚脐，头戴棒球帽的纪嘉娜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茶水,不过没有马上动作。 “这是……你们对我们的招待吗？” “来者是客，身为客人的你们，我们当然要好好招呼一下了。” 这么说巴力就明白了——对方会平等对待我们，是因为他们这些公爵不只能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也就是说，对方不会轻易杀死他们。 纪嘉娜一边嗅着茶水的味道，一边戳着巴力的肩膀： “主人，那些茶水没有毒，我闻得出来。” “纪嘉娜，你闭嘴！” “不，录，让她喝吧。” 纪嘉娜赶紧抢走其中一杯,三杯黄汤下肚般大口地灌，一脸的满足。看着纪嘉娜这么捧场的模样,乌如索娃非常满意，内心的喜悦表现脸上。 “乌如索娃，你们对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了解多少？要不是你们直接现身，我们都没办法相信原来乐园也是有一个中心的。” 这个第四魔女刚刚是怎么说的，他们要反攻了。所以，巴力这么问是没有问题的。 乌如索娃的身子稍微向前倾了一些，像是这些话不能被他们以外的第三人听到，乌如索娃放低了音量： “我自认不会比你们少。” “我”啊——这个自称是关键词，巴力已经偷偷记下。 “虽然就如你们看到的，在这之前我们一直隐姓埋名，无论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发生了多少事，我们都不插手，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决定插手管到底，既然莉莉丝与阿德斯克那些家伙都被打败了，基路伯也大不如前，那么我们就一定不会输。接下来是我们的时代，我会成立乐园，并以魔女之名唤醒大家对伊甸的记忆，就是为了这一刻。” 等了七年，如今就要实现了。 乌如索娃很有自信，正因为这个魔女很有自信，巴力反而更加困惑了： “但是，the5这个组织也要开始行动了。美索不达米亚王国之所以能在短短的七年，就发展到今天这样，就是因为背后有这个组织撑腰，据说他们难缠的程度不下莉莉丝与阿德斯克。”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要合作啊。巴力、亚斯她录，你们是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关键，而我们手上则握有揭开这个世界真相的权力，只要我们连手，即使是the5也得举双手投降。” “但是，我听说the5手上也有魔女。” “那是当然的吧？这个名叫阿卡德的国家，早在七年前就因为立雾的计划被毁得一乾二净了，要是我们还能东山再起，一定是藉助了其他国家或时代的力量，可见the5的准备有多么万全。”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结盟吧？乌如索娃信誓旦旦地接着说： “因为那些家伙之所以会那么积极，不就是为了得到你们吗？” “只要我们选择合作，the5的目标就不可能实现吗？” 乌如索娃笑容满面地点头。 “那么，你们要的又是什么？乌如索娃，你这么说，就好像你们是我们的护花使者，只要有你们在，the5就碰不到我们一根寒毛。” 乌如索娃充满热情地娓娓道来： “巴力，据我所知，立雾的计划必须凑齐你们所有公爵，以及名叫夏娃的因子的东西，也就是说只要少了其中一个，the5就不可能实现他们酝酿已久的目标。” “是啊，你说得对。” “然后，在不久前阿德斯克浩浩荡荡的行动中，大部分公爵都被打倒了，现在只剩你们这些少数菁英。一旦被打倒，即使没有夏娃辅助，你们公爵也没办法拒绝持有者的命令，我说对了吧？” “是啊，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不仅都是七年前的受害者，更在这场战役中做出了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因为我们爽快地答应你的邀请，你认为我们是同一阵线的。” “是啊，你说得对。” “……” “而且，我还听说了你们正在寻求魔女的帮助，我就是那个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的魔女。”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我们被第一魔女拒绝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这就是乐园，只要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都是我们的人，要在第一时间弄到情报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你始终都没有说到，为何你要和我们合作。” “不，我已经说了，而且说了很多次。” “如果你是说你可以让我们许愿，那就是没说。那是身为魔女的你，而不是乐园或是失乐园，我们之所以会答应这次的邀请，就是看在你们是乐园的中心。” “我就是乐园的中心啊。乐园只有一个领导人，那就是我。要不是因为我，搞不好这个国家的人直到今天都还没搞懂，自己现在在哪里。” “乌如索娃，这场对话我很失望。” 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巴力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你一定已经搞懂我们的意思了，然而你却一再坚持自己是正确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需要陪你演了。” “……” 乌如索娃的表情变了。 “意思就是说，你们要拒绝我的提案？” “我们要商谈的对象是乐园，不是你，第四魔女波尔雅因雅?乌如索娃。” “看样子，洛罗坦丁那些家伙已经把我的事情全都说出去了吧。虽然今天是你我第一次见面，你一上来的态度就像早就认识我，原来不是我的错觉，你们真的认识我。” 巴力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与周遭都在摇晃，这肯定也不是他的错觉，乌如索娃发动瘴气了。 “乌如索娃，我们会过来，是为了和你商量乐园的事情。” “乐园？失乐园？那些怎样都好，我会找你们过来，就是要把我的愿望借给你们，让你们没办法拒绝我这边提出的任何要求！你们逃不掉的，巴力、亚斯她录！只要是我喜欢的事物，就不能拒绝我，而且你们也得认可我所认同的事物！” 谈判破裂了。 巴力发动了事先凭依的排名第40位的伯爵——劳姆的能力。 一瞬之间他们三人就在巴力的动作之下，成功脱逃返回地面。 从外部来看，原先的失乐园根据地，就好像一团黑溜溜的球体，外围还不时散发着带着恶意的电流，让人无法接近，也难以逃脱。 “主人，你用的凭依能力——” “是啊。就是当时派纪嘉娜你去暗杀阿德斯克的能力——侧写视觉暂留能力。” 这个能力相当特别。能在持有者指定并曾经经过的地方进行拍照留下证据，当持有者有这个需要，就能将自己与指定的对象转移回这些地方。 早在他们踏进对方的地盘前，巴力就先保留了这张照片。 “总之，当心了。既然谈判破裂，接下来就要战斗了。” 亚斯她录的兴致全来了： “说得也是啊。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为了阻止这个魔女才答应邀约的。第四魔女，就让你看看，自称怪物的我有多少本事吧。” 三人赶紧看向不断收缩的黑球，最后成了一个人影的型态。色彩染红纤细的女娃身，乌如索娃夺回身上的色彩后，眼神已经不再有感情地走过来。 “乌如索娃，你那些伙伴呢？” “……” 看样子，凶多吉少。 米蒂亚不会答应别人的愿望，即使不用乌如索娃的提醒，巴力他们也早就知道了。 因为他们不久前才被米蒂亚回绝啊。 时间是米蒂亚重新被召唤回这个世界。 “这家伙就是第一魔女？越看越让人怀疑啊，该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吧——” 毫不掩饰恶意与黑暗物质的暴风，就这么从心理层面一路刮起，化作物理性的伤害打飞洛罗坦丁。 “我没叫你说话就不准说话，男人果然让人讨厌！” 明明是如此简单，任谁都说得出来的话，一旦今天说话的人是这个第一魔女，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让人不寒而栗，这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亚斯她录成为他们当中第一个屈服于这股力量的祭品，两腿发软，不知所措。 可是，亚斯她录心中的恐惧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给与她温暖的那个人就要来了——没错，那个人就是米蒂亚。 “有女孩子！有女孩子呢！没想到我现在才发现！召唤我的人一定很了解我的喜好！先别管那些，你叫什么名字啊？” 米蒂亚粗鲁地推开巴力，将亚斯她录捧在手心般呵护说。忘我般的行径，彷佛说明她和亚斯她录才是天生一对，明明直到前一刻她们都还不认识。 约定2 这个举动看在巴力眼中，非常的不快。亚斯她录不知所措。洛罗坦丁挺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回到他身边。 “胸部小了点，不过没关系！光是看到都要流口水啦！” 不——根本滴下来了，亚斯她录的胸前已经被米蒂亚的口水占据，名副其实的殖民地。 看在巴力眼中，心中的那股愤怒不由分说地外泄了。米蒂亚满足地抬起头，偷偷瞥了巴力： “呵……未免太不会看气氛了，杀气腾腾的，还是说就因为这个女人是你老婆,所以由不得别人和她亲近？可是，我却知道有个叫神无雾刃的，和你老婆很要好啊。” 巴力的脸色转眼间就变得神清气爽： “不愧是当年与基路伯有约，自愿以监视者的身分被封印的米蒂亚大人,凡是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点一滴，都瞒不了你啊。” 虽然说得轻松，巴力却开始紧张起来了。明明他们早就知道米蒂亚的事情，真正从本人口中听到，还是不免会觉得毛骨悚然。 再拐弯抹角也没意义，巴力开门见山：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解开这道封印了，爱好女孩子的米蒂亚大人。” “喔？” “米蒂亚大人，我们确实是有事相求才会在这个非常时期召唤你的。” “喔？而且,你们事前也有做好作业啊。竟然知道这个称呼。不过，不管你们再怎么努力讨好我,我也是不会答应的，什么要求我都不会答应。” 米蒂亚也不废话，他们什么都还没说，就被拒于门外了。 “既然你们是受到基路伯那小鬼的委托，才会知道我的事情、才会得到召唤我的鬼娃，那就应该要知道，虽然我是被伊甸确认的第一魔女，我却和其他魔女不一样，无论是要求、拜托、合作、愿望等，需要我动用这股魔女之力的事情，我全都不会答应。我会成为魔女，可不是为了展现这股超越人类的力量啊。” 而且，你们还故意挑在这种非常时期解开我的封印。米蒂亚感觉到好笑地笑了。怎样？这是怎样？就因为现在是这种非常时期，我就要帮忙吗？ 想必米蒂亚不是这个意思：平时没事的时候不来找我，偏偏这种时候才想到我，我是你们的责任处理专家吗？ 而是——这个世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她无关。她就和随处可见的路人一样，只是居住在这片大地的其中一人，所以别再说废话了，赶快回去吧。 “够了吧你。少说些耸动人的话，这对夫妻今天会解开你的封印，可不是要来听你发牢骚的啊。” 才刚挨了米蒂亚粗暴一击的洛罗坦丁，又展现了桀骜不驯的态度，亚斯她录会在乎他不是没有理由。 “我们对你的事情一清二楚，也对你拥有的力量了如指掌，不然不会冒着风险跑这一趟。” “……” “我们很清楚你拥有怎样的力量，一旦愿望实现就会付出代价，招致生命、血统、甚至历史的消失，与魔女许愿就是会付出如此严重的代价，the5、日耳曼、塞莱斯塔，更别提伊甸，他们都曾藉助魔女的力量，然而我们今天会来到这里，透过科奇斯岛国的鬼娃解开你的封印，只是有话要和你说，崇高五姐妹的成立人米蒂亚?所里塔利。” “没错！至今为止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人类，因为贪婪和我们姐妹许愿了，结果不外乎就是那些庞大的代价，也是这些代价，我才会被伊甸驱逐。” 米蒂亚不再对男人挑三拣四，而是以一种长者的心态看待： “所以，我才会成立崇高五姐妹这个非势力组织。这个一共由我和莉莉丝等魔女组成的五人组织，成立与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在第一次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后得知的魔女数量。就算我拒绝了你们的请求，也会有其他魔女找上门，将力量借出去啊。我能做的就是尽量阻止这种悲剧，这个国家是我最喜欢的国家，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这个国家成为某些有心人士，为了满足个人私欲的实验场。” “不只不会提供魔女的力量，还会破坏别人的好事。这就是世界上第一个魔女最擅长的事情啊？” “小鬼，口气很好。那好，我就姑且听听你们的理由吧。你们是继埃布尔之后，第二个不是为了和我缔结契约许愿，而接近我的人。” 其实洛罗坦丁已经腿软了，能让他坚持到这个地步，是因为什么，恐怕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了。米蒂亚放开亚斯她录，这才让亚斯她录清醒过来，巴力抓准时机接着说： “今天正午十二点整，正好是阿卡德破灭满七周年的时间，届时曾经对王国付出的the5会付诸行动。他们会在这个时间进行收割，让这段时间的任务有一个总结。”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要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吧？” 米蒂亚一脸早就知道地接着说： “就算那些家伙没能在这之前让阿德斯克完成任务，也能在今天完成执行长达七年的任务。” “……” “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阿卡德的居民，对他们来说这个国家就只是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舞台，即使最后付出了世界毁灭的代价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有完成任务就好了。” 到头来…… “到头来，你们也和那些家伙没两样啊。” 米蒂亚神色一变，伸出了右手，其小小的手掌，彷佛只要一紧握，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在瞬间结束。 “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是只想到你们自己，我应该已经说过了，我不会答应你们的任何要求，别以为我曾和基路伯那些家伙合作，我就会再一次和人类合作，正因为基路伯答应了我，将这个世界的未来交给他们，我才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结果呢？即使米蒂亚不说，他们也能从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妹妹身上感觉到。 “结果呢？结果，他们还是没能做到，所以阿卡德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们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就是被基路伯欺骗了，我想那小鬼是这么说的：这个世界就要完了，你们赶快去解开第一魔女的封印，让我们一起战斗，阿卡德是第一魔女最喜欢的国家，她不会拒绝的。所以，你们回去吧，不管怎样这次我都不会插手，别以为把阿卡德这几个字拖出来，我就会上当，威胁不了我的。” “那是真的吗？” 巴力轻快的声音，让米蒂亚一度忘了要怎么生气，甚至错过了回嘴的最佳时机。 “可是，米蒂亚大人，你还是接受了我们的召唤，而且一上来就如此积极，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会拒绝我们的提案。” “小鬼，你想说什么？” “米蒂亚大人，当初你是这么答应基路伯的吧？这个世界的未来交给他们，而你只要负责看就行了，因此这七年来，你一直都躲在政府的地下静静地看着基路伯与我们的种种表现，无论任何大小事都瞒不了你，所以你才能提前知道我们会过来。” 米蒂亚似乎发现了，然而却也来不及了。 “那么，为什么你还要特地问我们过来的目的？因为你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过来。” 不过，这个黑发的十岁小妹妹却不是因为“真的”不知道才不知道的。 “虽然你能够透过被封印的状态，窥探到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你也不是毫无原则地实现全天候的无死角监视，特别是像这样的事情，你一定不会去看。一旦与别人的选择有直接关系的事情，你宁可等到别人来和你说，也绝不会提前偷看。” “……” “米蒂亚大人，你说你不会借出魔女的力量，并不是因为你厌恶这样的自己，或要以此否定魔女的一切，而是直到今天你都仍相信自己是人类，人类做不到窥探他人隐私权的本事。” 米蒂亚露出怀念的神情，据说魔女也是人类，只不过伊甸为了某个目的，利用她们把她们变成了魔女。 听到这些话，米蒂亚想起了自己的人类时期。 因为他们公爵从出生就被赋予了成为公爵的使命，所以他们没有属于人类的时期，然而巴力与亚斯她录也不曾认为自己就不是人类。 他们就是人类。 证据就是他们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而且认识了龙司、雾刃、憧那与基路伯等人。 他们可以理解米蒂亚现在的心情。 “……然后呢？” 米蒂亚有气无力的声音，就像在说干脆一点，别再拖拖拉拉了，赶快给她最后一击，结束这场闹剧吧。 巴力当然准备好了： “而且，米蒂亚大人，你也一直在期待下一个与你见面的人，会对你说出、做出怎样的事情。你一上来就这么说，要我们别废话，赶快和你说我们想说的事情。” 没错，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试探的动作，不过米蒂亚也没有自曝其短，她只是在用自己的言行证明，她也是人类。 约定3 “米蒂亚大人，虽然就你来看，我们是公爵、是妖怪，只有外表有人类的样子，不过我们不会气馁的，不如说这样正好，这样我们就能以自己的言行来证明，我们真的也是人类。” 米蒂亚仿佛看到了什么，愣了一下。 巴力不会放弃,接着说下去： “米蒂亚大人，你觉得人性是什么？” 既然都说到了人类，那就一定要说说这个。 “什么？” 米蒂亚错愕——果然，以临场反应来说,这个魔女还不够，先前的一搭一唱其实是长年下来的脚本铺陈，也是她个人的经验谈。 这方面巴力没有资格说话，可是能不能掌握这个大局，他非常的有自信——因为他是排名第1位的君王。 “身为首席魔女的你，拥有的能力与潜在，在当时都是毫无数据可言的，正因为你是伊甸首例的发现，所以在那之后才能得到方法,掌握因应的对策。” 巴力跳过了多数的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地即兴演出,似乎造成了米蒂亚一度的不适应。但是，一旦这些话经过反刍，应该能发现其中的韵味。 不出所料，米蒂亚已经听了进去并点头想再继续沟通。 “所以你成了最初的牺牲品，还让之后的神选少女被冠上魔女、姐妹等污名，为了弥补这些无辜的少女，你决定喜欢她们，让她们都清楚这个世界还有人愿意在乎自己。” ——这是米蒂亚蓼蓼可数能做的事情，毕竟伊甸的规模甚至在the5之上，就算是被神所赐与的身份，也得臣服于他们的脚边。会被放逐国家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伊甸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可是在那时你无疑看见了人性最黑暗——最真实的一面。” 米蒂亚强忍着嘴唇的颤抖，脸上的肌肤变得抽搐，原本气质美丽的脸蛋，都因为情绪变调了。 可是，对于巴力一点一滴地剥开她的肌肤，当事人并没有做出物理上的反应。强大的力量必定是一把双面刃，无论是被用在有利或不利的方面，到头来都有一种压迫力，其中最大的压迫感则是…… “那当中应该还包含了你深爱的人与重视的人吧。” “够了！” 撕心裂肺般的声音脱颖而出，震撼巴力，四分五裂的快感袭卷全身——但那不过是人心对魔女恐怖的力量，造成的既定印象。 他还活着，但似乎已经触怒米蒂亚了。 亚斯她录与洛罗坦丁都进入备战状态，巴力以手势制止他们继续前进。 状况变得异常，只是巴力认为自己非得说下去——是义务，也是责任。 “这一切不是你所愿，也不是谁的计谋，然而事情还是发生了，所以你很难受，在所有人都将刀枪指过来的时候，米蒂亚，你很无力——想要人陪伴，哪怕只是一个加油声。” “……你说得对，那时的我真的不知所措……” “其实我们也是一样，都怀抱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非得走上被人们利用、忌妒、排遣的命运。否则我们就没有被世人重视的理由。” “是指那份公爵之力吗？” “没错。但是，我们之间还是有一个决定性的差异，我很幸运，我的身边——还有一群愿意重视我的妻子、朋友，以及知己。” “……最后那两个算是一样的东西吧。” 米蒂亚不由得苦笑，相比先前的激动，这时的她已经没有了那么难过的心情。巴力的口气也变了，将米蒂亚当成倾诉心事的朋友，放开多余的束缚侃侃而谈： “不一样啊。朋友还是有分的。” “举例？” “以我来说，雾刃是我的朋友，但龙司我就会称呼他为知己。这可不是认识时间长短的分别，而是以『我』来说的分法。” “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要改变这个现况、这个命运。我相信立雾会在当年赋予我们公爵之力，就是为了这一刻。虽然我一直认为我们都是人类，我也一直记得自己就是人类，不过与此同时，我也很庆幸我们是公爵，因为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保卫这个住了七年的家园了。” 米蒂亚大人，你呢？你又是怎么看待你的魔女之力？巴力一说完，理所当然地把问题抛过去。他相信米蒂亚这次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米蒂亚不禁倒吸口气，恍然大悟的眼眸迟迟不肯从巴力身上离开。 “乔凡尼.查普莉尔这个『雪女』，真的和你有血缘关系？” 基路伯收到默拉特拉传来的汇报后，一时半刻没办法做出反应。 ——雪女，默拉特拉清楚地说了。 不过，或许不只是现在，他在下一秒、下下一秒，甚至是未来，都不可能做出解释。因此，他能做的，就只有表示他们已经收到这个情报，辛苦了。 因为雾刃的关系，让他发现自己的女儿加入敌人的阵营，已经是很头大的事情了，结果才刚确认这件事是真的，让他惊讶的却是另一件事。 七年不见的女儿，在分开的这段期间成为雪女了。 “基路伯，真亏你还笑得出来。如果对方真的是你女儿，事情就会变得更难以收拾啊。” 身旁的战友小心翼翼地吐槽了。默拉特拉与佛尔卡斯出发后，他和杜恩哈特这边也开始动工了。 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地下居所，只不过这个居所占地面积宽广了一点，毕竟这里是他的实验场之一，而且实验对象的体积也大了一点。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数十个操作面板与监控画面，全由他们两人负责。这样就够了。 因为他们这次要对付的对象，是不久前回收的活死人。因为8级瘴气的破坏力，让王国一度沦陷，以至于阿德斯克用来重建国家的活死人，全都为了寻找下一个活力，纷纷解放了原先的姿态，那就是他们现在看到的东西。 多达数千吨，光是回收就花了他们快一星期的巨大面粉团。 “这些家伙不会轻易死去，即使是现在，也还在蠢动，等待下一次『转生』的机会。怪不得雏蜂先生对我会利用活死人这件事这么清楚，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地下实验场已经是他知道的最大实验场，要是这玩意再继续膨胀、成长，他也会无处可逃。 回收的时候，这玩意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没想到身旁都没有其它东西，被关在真空的牢笼，还能继续往上成长，莫非赫丽贝尔家当初会制造出这种东西，就是为了给后来的人留下这么一个难题吗？ 不是赫丽贝尔家的基路伯，可以感觉到来自赫丽贝尔家的视线，不过杜恩哈特现在想说的，想必不是他们家族的事情吧。 基路伯当作是这么回事，因为他已经拿回赫丽贝尔家的一切，想什么时候处理就什么时候处理，他觉得这个当下最应该处理的，是他们父女之间的血统与关系。 “杜恩哈特，如果我知道，现在就不会靠眼前的活死人转移注意了。” “果然是这样啊。” 杜恩哈特开始同情基路伯了。 “基路伯，继续吧。我们现在的工作就是抑制这些活死人的成长吧。要是今天就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发动的日子，我们就不能让它们趁虚而入，抓准机会摸到外面搞破坏。” “我也是这么想的，活死人今天的行动比以往多了几倍，虽然它们没有生命，称不上生物，不过它们仍能闻到哪个地方最适合它们。” 那就是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10级瘴气环境。 这样的环境堪称末日等级，对蟑螂、甚至是任何生物都是全方位的种族灭绝，然而活死人依然能活得好好，活死人能够适应所有的环境，特别是对它们最有利的环境，更是最爱。 “不过，那样的环境却不适合我和莱夏吧。” 杜恩哈特的眼神飘了过来，手边的作业差点因为这个话题而暂停。 “基路伯，我们赫丽贝尔家本身就是活死人……你觉得这是真的吗？因为赫丽贝尔家未公开的文献就是这么写的，所以我才会如此半信半疑。” 杜恩哈特的心情很沉重。以前一直以为只是单纯的“不幸”，没想到竟是有迹可循，难怪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ceo会这么苦恼了。 “我想，发生在赫丽贝尔小姐身上的事情，就是俗称的返祖现象。” “……果然是这样啊。” 这次——杜恩哈特要求基路伯来同情他。 “那么，七年前的灾难就是开关了，因为那场重大灾难，唤醒了莱夏真正的赫丽贝尔家血统。我们赫丽贝尔家的祖先真面目就是活死人，只不过由于历史的洗礼，这段血统一度被遗忘，不过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因为莱夏的关系，证实了这段历史不只是胜利者写下来的东西，而是确实存在的史实。” 话语刚落，杜恩哈特就顺理成章地问题扔过来： “基路伯，我就不问你为何会想解救莱夏，摘除她身上的活死人，反正这件事对你一定有好处，才自愿担下这个责任吧，不过我要你这个长年对活死人有深度研究的家伙回答我：现在被我们压制的家伙，究竟是赫丽贝尔还是活死人？” 约定4 因为阿德斯克又把这些当年的威胁搬了出来，现在the5等恐怖分子也即将行动，不安的情绪让杜恩哈特没办法庆幸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终于不再是当初那个人见人怕的不死怪物，基路伯也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开玩笑，严肃地以眼神引导杜恩哈特，两人一起看向了防弹玻璃的另一侧： “杜恩哈特，很不幸地，两者都是。” “……” “……” “……果然是这样啊。” 杜恩哈特已经不想说话了。不过，他还能听别人说话吧。事到如今,基路伯也觉得没必要保留了，全说出来就对了： “而且，我认为即使我们都撑过了与the5一战，并成功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这个国家也会再次和赫丽贝尔家一决胜负。无论到时你或赫丽贝尔小姐会不会参战，这一战都是避免不了。” 两个男人不由得在那之后闭上嘴，静静地看着对方，杜恩哈特不甘寂寞地打破沉默： “我不觉得你这么说是在危言耸听。不过，基路伯，你的主词是不是——” 自听到你的女儿加入敌人阵营之后，你的言行就没有以往那么有自信，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杜恩哈特满腹的疑问得不到解答，他们之间的对话又被不请自来的访客打断了。 “——基路伯,这就是现在的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地下实验场顿时被这个声音包围了，基路伯与杜恩哈特不得不回头,迎接悄然走来的黑发女性—— “让我以这种形式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也是你计划的一环？” 米蒂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灿烂了。杜恩哈特差点因为无法承受这个笑意背后的意思，而从椅子上滑下来。基路伯走了上去，亲自迎接他现在最想见的女性： “好久不见了，米蒂亚大人。您还是如七年前一样的美丽动人。” 米蒂亚焉然一笑，然后——仅仅一个眨眼，对方消失在视线尽头，当基路伯再次与对方对上视线，米蒂亚已经出现在他的身旁。 “我的实力也与七年前一样啊。基路伯，就算你的身手已经在这些日子大幅蜕变，也别忘了当年是谁教会你怎么使用力量。” “…………” 停在耳边的细细绵语，在基路伯看来，就像恶魔的低语。强如他都不得正襟危坐——这个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危险。 “这些我当然不会忘了，米蒂亚大人，您是我人生的第二道指引灯，是我的恩人、恩师。” 米蒂亚嘴角的笑意依然健在，常保好心情是长寿的秘诀，这一招对魔女也适用吗？基路伯也不清楚，不过有一件事他比谁都清楚，米蒂亚现在会过来不是为了和他叙旧： “所以，你忘的——就是当年与我的约定啰？” 强风刮起，狂乱的瘴气肆虐这个宽敞的空间，电力、机器与电子仪器都在失衡的边缘垂死挣扎——米蒂亚分明是故意的。 她清楚明了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基路伯有多重要，因此刻意不进行纯粹的破坏，吊他胃口。 这里，基路伯实在难以做人。闭口不说的态度，似乎在米蒂亚的预料内，所以她不刻意刁难了，放下心中的怒气平心静气说： “不只忘了与我的约定，一得到力量就变得自大无比，还让孩子们淌这趟浑水，基路伯，这就是你的报恩方式？” “这点我不得不承认。” “干脆一点还是值得人疼的嘛。这阵子变了不少啊，虽然我也有看到了，不过没想到连你这样的人，都会因为他人改变。立雾的孩子就这么值得你信任？” “比起米蒂亚大人，我更信任那孩子，这点无庸置疑。” “呵……这是我要说的啊。当年和我约定这个世界能在大家都不必斗争的情况下，走向和平桥梁的人，不就是你们吗？我会陷入长年的沉眠，可都是出于对你们这两个家伙的信赖，将力量借给你，也是真心希望你们能替我实现这个宏愿啊。” 当意见与目标相同的人走在一样的道路，必定能产生合作的念头，竞争甚至厮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技能检定，当年的基路伯便是怀抱着相同的理念得到米蒂亚的青睐。 “看着过去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真是让人心寒啊。所以，你才会在那时连滚带爬地和那家伙一起找上我。” “正确来说，我是被迫的、毫不知情的，既然米蒂亚大人当时没有把我看在眼里，应该就能知道一开始出谋划策的人不是我。” “事到如今还想推卸责任？不过，要我说的话，当时我以为你才是出谋划策的那个，毕竟二选一嘛。” “…………” “而且，我也清楚看见你改变的轨迹了。虽然the5与失乐园都是眼下最棘手的不定时炸弹，不过你还是从中做出了决策，你先将眼光放向失乐园，其实是为了立雾的孩子吧。现在在空白地带上演的战斗，是那两人期待已久的全面战斗，所以你才要在这时无视与我之间的约定，在这个时间点解开我的封印，你既相信立雾的孩子，却也需要我的力量，一切都如你所愿，我被巴力和亚斯她录他们说服了，来到这里看你们抑制活死人的力量。你能成为五贤老之长，果然不是偶然啊。”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五贤老之长了，我只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我只是想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而且米蒂亚大人，你的任务还在后头。” 米蒂亚不喜欢他现在的语气，毫不掩饰地开口： “我早就知道啦，我会这么说只是在配合你的决策啊。” 米蒂亚无力地耸耸肩，顺着这个话题道出她这一趟的目的： “——我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想在最近的地方看看你们的选择，你们这次会怎样选择。不管你们这些小鬼有没有背信于我，the5这个组织的出现都是必然了，那么作为这个国家一份子的你们，就非得战斗，这次我不会再无视别人的意见，必要的话我也会参战，我之所以会在那一天成为魔女，就是为了这一刻。” 看着眼前的小大人，基路伯顿时有感而发，他当然不会知道那对公爵夫妻和这个第一魔女说了什么，不过看这样子，米蒂亚并不是被巴力他们说服，而是听进了他们的话，所以米蒂亚做出了现在的选择。 “米蒂亚大人。” “……” “米蒂亚大人，对你来说阿卡德是什么？” “喔……？” “其实自七年前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为何你当初会做出那个选择，现在再次和你见面，让我感觉非问不可了。明明来到阿卡德就是为了躲避纷争，结果你现在又重新握起长枪，随时准备应战，对你来说这个国家不是一个国家那么简单而已，不然你现在也不会来到这里。” 巴力他们说的话确实影响到了米蒂亚，不过真正让米蒂亚动起来的，却是这个国家。不是他们的美索不达米亚王国，而是曾在七年前存在的阿卡德。 “而且，你对我们也不是出于报复之类的情感，过去在你门下学习的那段时光，我获益良多，你是真心想要提拔我，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造成阿卡德破灭的元凶对吧？而且，我们还是拯救了这个国家的英雄，所以你才会答应突然找上门的我们，并在之后将阿卡德的未来交给我们。” “基路伯。” 米蒂亚感到被解放一般，轻松地笑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想知道什么？” “米蒂亚大人，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美丽的女人总是神秘的，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基路伯，你再问下去就犯规啰。” 米蒂亚俏皮地将食指摆在唇边，举手投足都可爱得不象话，基路伯已经没办法问下去了。 骸骨士兵军团陆续现身，乌如索娃在一眨眼的时间就变成插翅难飞的笼中鸟。 既然知道这次的对手是传闻中的第四魔女，亚斯她录就不会放水了，一开始就要全力以赴。 这是亚斯她录的第二军团。 “录，如果对手是第四魔女，光是第二军团根本不够，最好做出最坏的打算。” 亚斯她录感觉不到这句话的压力，斜眼飘了过来： “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平时总是要我克制一点，还限制我不能乱用王牌，今天却要我别那么拘谨？明明这场战斗不是为了打倒而战吧我们是在替那些家伙争取时间啊。” “你说得对，不过我也说了，对手是乌如索娃，即使我们是这么打算的，依乌如索娃现在的心情来看，她不会让我们好过的，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先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啦！” 乌如索娃的嘴角已经掩饰不了她独特的魔性笑容，笑得合不拢嘴，光是露出笑容就足以改变周围一带的环境。 乌如索娃一抬起下颚，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就把亚斯她录的第二军团全数带走。眼下又只剩他们四人，清洁溜溜。 约定5 强烈的风压，让巴力他们不得不下跪，压低身子减少被吹走的风险。别说帽子之类的衣物，要是他们是人类，今天就连人皮也会被吹飞，器官被打乱，巴力很庆幸他们是公爵。 “老公，士兵不是被打倒，而是被拍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即使他们都被拍飞了，也因为禁不起这股乱流，在中途被解体了。” “看来我们要先搞懂乌如索娃的能力才行了。” 眼前看来高中生的美丽女性，果然是与莉莉丝、米蒂亚并列崇高五姐妹的魔女,随手一挥就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主人，摆好架式，这场战斗已经不可避免了。” “我知道，我们要先搞清楚敌人的能力，先是把一切都吞掉的异空间，再来是刚刚的暴风，乌如索娃究竟有什么能力？录，准备第十军团。” “没想到第二军团连个表现都没有就被迫退场，竟然这么看得起我这个怪物,乌如索娃，我马上就会让你后悔！” 三人分别摆出各自的战斗架式,纪嘉娜开始在四方架好了无数的枪支军团，等着随时对对方开火。 首先，一如他们夫妻的风格，由亚斯她录的第一军团.怨灵军团担任前锋的角色。飞舞半空，带着丑陋人脸的灵体，踩着没有规则的步伐交错进攻。 魔女凝聚瘴气，战力膨胀，别说巴力、亚斯她录这等的非人，就连地上经过的虫蚁都意识到危机，逃窜的模样根本是用滚的。 接着，对方朝怨灵最密集的地方一个轰拳——应该可以反应的场合，所有的怨灵都在瞬间动弹不得消失在由暴力支配的白光中。 散落四周的怨灵变得非得察言观色这个妙龄女子。 “因为知道逃也没用，所以干脆在原地等死吗？” 当看见如此压倒性的拳脚攻击后，不等巴力的指示，纪嘉娜依然领队让枪支军团逐步上阵。挥拳的虽然是乌如索娃，做出攻击的却不是乌如索娃，仅仅人类的拳头没办法做出宛若天灾等级的攻击。 看来乌如索娃之所以要挥拳，是为了做出某种指示，巴力认为他已经快看出这个第四魔女的能力了。 “这就是所谓的军团啊，七十二公爵拥有的本事。怨灵之后是枪吗？看来每个公爵的军团也怀抱不同的本领，这次能更像开胃菜一点吗？” 对——刚刚的战斗确实上不了台面，连给乌如索娃试探、鉴定的本事都没有，就被迫下台了。 亚斯她录操弄剩余的怨灵，纪嘉娜抓起其中一把枪支，对准乌如索娃开枪扫射。彷佛时间被偷走似的，当巴力顺利捕捉到乌如索娃的身影，已经是她击碎十公尺之外的怨灵了。 这次，不只是利用空气的炮弹造成的视觉效果，而是对方跳跃了时空，在瞬间飞往怨灵群中。 暂时失去目标的纪嘉娜，赶紧补上弹药，连同怨灵一起扫过去。枪林弹雨的现场，乌如索娃活跃于此，大批的怨灵与骸骨士兵前仆后继，简直就是战争。 周围由枪械与瘴气构成了暴风圈，暴力的乱流肆无忌惮地横扫全场，天动地鸣的破坏感，天崩地裂什么时候到来都不奇怪。在那之中的乌如索娃堪称狂战士。 宛若连大地都能撕开的怪力，乌如索娃纯粹的暴力完压我方。 既然如此，我方也不能让步了，尽全力撕咬吧。 “排名第63位的公爵——安托士。” 头戴鸦头头套的怪天使，骑乘狼犬奔下光芒万丈的闪耀阶梯，挥舞宝剑，将剑锋扫向对手。 先来试探对方能力的界限，但巴力只觉得凶多吉少，那种能力——非常危险，刚刚看到的不是错觉，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即使是他们公爵，被直接扫到也会灰飞烟灭。 因为这场战斗，这座森林几乎被荡平了。 对方的出手已经完全不顾面子或计划了，执意要将反抗者全数排除，明明他们公爵是发动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关键，如此乱来的攻击——很符合乌如索娃毁灭性的思想啊。 乌如索娃见状，不慌不忙地继续行动——又是一个足以掀起暴风的无影拳袭来，吹乱现场——却吹不断安托士的宝剑。 刚强的安托士，将刀身抵在比他们身子都巨大的拳头，双方比拼着力气。 巴力终于看到了。 亚斯她录急忙跑过来，意图看得清楚，就连纪嘉娜也觉得不能错过，睁大眼睛一探究竟。 说是能够看见，他们也只是看见了拼命的安托士，正在与什么对抗。他们根本看不见安托士与乌如索娃之间的家伙，然而那就是安托士现在面对的对手。 这种情况让巴力想到了一个东西。 黑洞。 人类的肉眼虽然无法直接看到黑洞，却能透过黑洞周围的东西被挤压，来确定黑洞就在那里。 看安托士如此拼命的样子，他对上的是身高至少五米的巨汉。 “喔？居然能挡下圣安德助的拳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公爵不错，不过——我的实力不只这样！” 他们当然知道了。 如果对手不只乌如索娃，还有这么一个大块头，这场战斗就势必会是一场苦战。 名叫圣安德助的无形巨汉并不存在他们的世界，却能以无形的身姿到访这个世界，并对他们造成实质的影响。 破坏、吞噬与战斗等等。 这么一来，从刚刚到现在的不自然全都说得通了。 人类在五米等级的巨人面前，本来就渺小如鼠，轻轻一踩就四分五裂；至于他们双方对话的根据地则是落到了巨人的胃袋了。 即便他们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旦被吞进去，也会因为成为巨人的养分，融为一体。巴力的鸡皮疙瘩不由得掉一地，莫非乌如索娃都是在用这种方式供养她的战友。 “你们尽管放心，你们是实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的关键，我不会吃了你们，我也是知道的，一旦公爵死亡，亚当就会转移到下一个新生儿，我可没有那个耐心去找，我现在就要你们投降，成为只效忠于我的狗。” “背后灵……或者说守护灵？乌如索娃，那就是你能力的真面目吗？” “巴力，你说对了，背后灵又称守护灵，这个名叫圣安德助的五米巨汉是我的专属守护灵，我因为波尔雅因雅的血统，从沙皇一族的手上得到这家伙，到死之前我都有义务替我们帝俄管理这家伙，也就是说圣安德助不会让我轻易死去的！” “一旦你这个宿主遭遇不测，圣安德助就会挺身相救吗？就算那个人只是与你持不同意见，你也会滥用这股力量？” “只要与我作对的人全都消失了，这个世界就没有敌人了。” “乌如索娃，我们果然没有做错决定，我们不会接受你那自私的想法与愿望。” “巴力，看在你这家伙一开始给我了满满的好感，我就再好心提醒你一次：即使你们和其他公爵相比，也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在我的面前也是如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没两样。” 巴力相信乌如索娃这时不是在虚张声势，只不过对方也不是因为他们还有商量空间才这么说的，就只是——因为乌如索娃真的很怕她不小心把他们一掌拍死。 说得再直接一点，乌如索娃自己也没办法控制圣安德助的力量。 “圣安德助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一直处在不可视的另一个世界，因为不曾出现在人类的面前，因此众说云云。其中一个说法是这样，曾在世界还是一个黑点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为了让成长速度比世界还快的自己能有更多伸展空间，一手创造了天地与宇宙，现在的天地万物全是出自他的身躯和器官，地震、台风等天灾都是因为圣安德助翻身或呼吸而造成的，也就是说当圣安德助再次正式显现的时候，那一天将是世界迎来真正毁灭的时候。” 这些说法……就连巴力都不能轻易说死。 那么，看在乌如索娃这个宿主的眼中，又是如何呢？乌如索娃大快朵颐地接着说下去： “不管这些说法是怎样，我也不想知道这家伙过去的地位是不是能与宙斯、夸父相比，在我来看，这都是一个笑话，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对我来说，圣安德助就只是我们人类的奴婢，要是没有我们人类让他过来我们的世界，他又要怎么发挥这股超常力量，都是因为有我们啊！而现在，帝俄将这个管理权交到我手上，我一定会替祖国好好发挥这股力量！” 名为圣安德助的无形巨汉继续挥拳，音速般的乱拳毫无分差地打在安托士的宝剑，爆炸性的攻击带动空气，引起连锁反应。 安托士阵亡了。 现在在那里的，只有被踩扁的巨大坑洞。 怨灵飞奔过去，冲散摇曳的雾气，在敌人显现后，纪嘉娜展现连锁性的枪炮射击，然而都不是乌如索娃的对手，空手夺弹的方式将纪嘉娜所有的攻击扔回来。 约定6 超音速的打击，怨灵与士兵如骨牌一个个被撂倒，巨兽军团踩过士兵的影子，将全身的重量投向对方的怀抱。 “然后是靠人海战术与重量吗？就算想打消耗战，这个战术依然蠢得可以。圣安德助，将这群肉块撕碎！” 刹那间，所有的巨兽都遭到秒杀般的肢解，透过拳头撞击空气力道形成的风刃，完美地将军团逐一切割成相等的大小,飞溅空中的血肉，悲惨落地——先被宛若拥有地表统治权的影子包覆了。 “上吧——侏罗纪神纪军团！这才是我真正要使用的力量啦！” 过去的霸者在亚斯她录无穷尽的瘴气控制下显现，模拟的程度当然是百分百，无论是体型、外表,或习性，都在恐龙群震耳欲聋的咆哮下，让人感受到其威风健在！ “乌如索娃，你才是别太小看我们夫妻！” 乌如索娃意识到不对，尽管马上做出对应，眼神变得不时注意亚斯她录的动向，她已经看清从刚刚到现在，他们都是在打游击，关键的往往是下一幕。 冰冷的气息滋养大地,毫无预警地吹起了剧烈的暴风雪，无差别破坏的攻势,难以生存的恐龙倒卧大地化成养分，顺着暴风雪的猛袭，冰河时期的动植物接连问世。 “第十军团——冰河尽灭军团，长毛象、大角鹿，以及洞熊，要来啦！”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抵挡得了这一招，除了温差的异变过大，另一方面也会遭到暴风雪的侵袭夺去正常的视线，另外要在雪原中和长毛象等军团奋战，几乎是不可能。 恐龙不会是巨人的对手，所以才会有这么一种说法：其实远古时期的人们都是巨人，而恐龙等巨大生物则是那时人们的家犬、家猫。 然后，一直到现在，人类成了巨人的指挥官，要做什么全听命于人类，要是人类没有看到，巨人也不会动作。 亚斯她录成功地利用那些恐龙拖住敌人的脚步，已经将军了。即使是圣安德助，也没办法一口气将整个冰河时期都拍走吧！ 不过，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巴力不会认为这样就够了，对手是魔女，任何刀枪狱炎都杀不死，而且这家伙是波尔雅因雅?乌如索娃，比莉莉丝更疯狂的魔女，所以他也要动作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排名第九位的君王——派蒙！身为地狱之王的你，用你那足以烧尽一切的狱炎，给与这个魔女应有的惩罚吧。” 宛若某种恶魔似的，妙龄女郎的登场就听到足以让她喜形于色的言行，派蒙展开混黑的瘴气，意图掌控起气候的态势，让瘴气有了温度，灼热的气焰喷发。 在派蒙优异的能力面前，她尽情地挥洒自己的火焰，连人带骨地将受困于雪地的乌如索娃烧成灰烬。 犹如大规模的物种灭绝事件。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红莲业火升起的狼烟，是我方获胜的信号。 以乌如索娃为首的失乐园，苦等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乌如索娃会知道the5将在今天行动的消息，从这个间谍组织的手上抢走二十二世纪神话计划，当然是出自曾待过阿德斯克身边的洛罗坦丁一手推估出来的。 事实证明，洛罗坦丁的推测是正确的。 气候动荡不安，忽冷忽热的状况就连虫鸟都警戒万分，十分钟前是一群的雀鸽飞过，现在则是大群虫蚁过境。 总之，以观美感来说，这些都是十分恶心的画面。 大气像是遭到某种剧毒感染，正散播肉眼不见的恶菌，使其气温异常、闷热。 艳阳高照的现在，反而应该要在这时见到的旱灾现象，又找不到其踪迹。 这是谁搞得鬼，任谁都看得出来。 怪不得乌如索娃会那么兴奋、迫不及待了。 洛罗坦丁以手势向身后的乐园成员示意，要他们做准备了。 他们登场的时候到了。 看着冉冉升起的狼烟，确定周围不会再出现类似地震的灾害后，洛罗坦丁领着乐园成员陆续来到公爵夫妻的面前，其中也包含西麦堤芬、普科奇华等失乐园的主要成员。 周围一带因为这场战斗，被破坏得体无完肤，原本应该是一座森林的地方，现在他们只能看到融化的冰块、瘴气长毛象的尸骸、感觉不会熄灭的火焰等，原先不存在这里的东西。 这就是公爵与魔女之间的战斗——也是他这个妖怪一辈子都抵达不到的境界。 洛罗坦丁一度因为这惊人的一幕幕场景看呆了，忽略他现在的任务。 直到他听到这么一声充满悲恨的声音： “可恶的七十二公爵，你们不过是实现我们失乐园长年以来诉愿的棋子，凭什么这么嚣张！赶快把你们的力量交给我就对了！接下来我就会认真了，把你们全都轰得尸骨无存！给我过来！不是要打吗？那就来打啊！” 即使是号称直到目标被烧死都不会停火的派蒙的火焰，也没能打倒这个第四魔女，乌如索娃一个怒吼，圣安德助就替她扫开企图对她不利的一切。 现在以她为中心，半径数十公尺以内的地方，只剩她一人，别说人类了，就连一点冰块、瘴气或火焰都不存在，全都不着痕迹地被她最强的奴婢拍开了。 即使如此，乌如索娃还是很不快，就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一般，而现在她要去找让她不开心的家伙算账。 那就是让她如此狼狈的巴力他们。一身的漂亮洋装变得破破烂烂，乌如索娃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朝气，灰头土脸、割须弃袍等是最适合现在的她的形容词。 因为洛罗坦丁他们在那对夫妻的对面，乌如索娃差点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不过她还是发现了。 乌如索娃感到诡异地回头看了过来，言行就和刚刚一样，无论他们有没有介入，对这个看似高中生的魔女都是一样的。洛罗坦丁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他们这个时候一定要过来。 因为他们会过来，本来就不是为了阻止这场“内斗”。 “乌如索娃，到此为止了。” “你也要和我作对？” 乌如索娃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一般，嚣张地笑出了声。洛罗坦丁不会生气，他也没办法生气，现在的他对这个第四魔女只有一个感觉：同情。 “而且，还有你身后那些家伙，没想到就连西麦堤芬、普科奇华都在。我早该知道了，这些公爵能对我们的事情透析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你们这几个家伙啊！” 乌如索娃没有心寒，反而像是终于逮到证据的警察对他们乐园就是一顿痛骂： “我会成立失乐园，并极尽所能地拓张势力范围，是为了让我们都能尽快回到伊甸，结果你们却在途中叛变，倒戈成为基路伯那些剽窃犯的人，哪边有利就往哪边靠，乐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的，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不，乌如索娃，是你太自大了。” 洛罗坦丁不会屈服，这次他不会再屈服在别人的强大之下了。 “对抗the5，那就是现在的我们的目标，不需要区分乐园或政府，在这里的只有想要打倒the5的人，所以我们没有背叛或出卖，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乐园。” 这时，西麦堤芬站了出来，以人类搭档的身分来到他身边： “乌如索娃，到此为止了。” “……西麦堤芬。” 看来你也有话要说？乌如索娃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随时都会爆炸，不过她是不会对西麦堤芬动手的，洛罗坦丁很清楚她不会动手，所以只是在旁边看着。 “乌如索娃，因为你的自我中心，到目前为止杀害了我们多少同胞？” “我怎么可能知道？西麦堤芬，莫非你今天会和洛罗坦丁他们站在我的对立面，就是因为要和我算这笔帐？原来如此，那些家伙当中也有你中意的人？因此，你对我怀恨在心。很有道理，我也觉得你现在的恨意是有道理的。” “那么，你要杀了我吗？这么做，就能减少与你对立的人；这么做，你就不会听到你不想听到的声音；这么做，你就能继续以恐怖统治所有失乐园成员。” 西麦堤芬的回应漂亮到洛罗坦丁无话可说。这种说法既能有效规避乌如索娃提出来的条件，而且也能模糊自己的立场，打击乌如索娃一直以来的高高在上态度。 “说我是在用恐怖统治其他人，别开玩笑了！当初你们一听到阿卡德的真相后，还不是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把我当成神明供奉，觉得我说得实在太对了！” “正因为有当初那些骄傲，你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啊。” 他们不会否认就是他们的关系，才造成今天的乌如索娃。乌如索娃差点被骗到似的，随即回过神： “西麦堤芬，你说什么？有本事就再说一次！” 洛罗坦丁相信他这个搭档这次不会再对他们的组织首领睁只眼闭只眼了，今天一定要说清楚。 约定7 正因为乌如索娃是伙伴，所以他们才更要在现在说清楚，他们心中的乌如索娃。而他们也一心相信，乌如索娃直到最后都会是他们的伙伴，他们会一起对抗the5，拯救这个国家。 西麦堤芬默默地阖上双眼，她在酝酿情绪，然后她再度张开了。 面对如此情况，乌如索娃选择敌意以对。 “乌如索娃,早在阿德斯克得到七大恶魔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有这方面的打算了，我们不能再坚持以乐园的身分，继续躲在暗处和基路伯、和the5对抗,那样对我们并不公平，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我们原先的目的就是回到故乡，战斗与厮杀不是我们要的。” “所以，你们早在阿德斯克诈死那时就倒戈，加入基路伯他们了！真亏你这家伙还敢拍胸脯和我保证，你们要一口气引爆基路伯与阿德斯克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让我们从中获利！” 乌如索娃不甘心地咬牙： “原来你这个女人一直在欺骗我,刚刚说洛罗坦丁与普科奇华在外面执行别的任务，也是在欺骗我,说是为了巩固我们失乐园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其实是在与基路伯狼狈为奸，做最后的排演！为了让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你们好样的！” 这家伙会出手，这家伙这次一定会出手，明明她们之间还有那么一道牢不可破的关系，看来因为情绪的失控，就连乌如索娃自己也管不了了，洛罗坦丁急忙来到西麦堤芬的面前，就算只能替这个搭档吃下这次伤害也好。 “……你们懂什么？” 接着，积怨已久般一口气爆发，乌如索娃破口大骂： “你们懂什么！以为我喜欢这样吗！被人批作魔女，是异端分子，认为我们拥有恐怖的力量，会危害人类，最后对我们放逐、动刑！” 要说是长年以来的隐忍也行，要说只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苦水剧本也行，总之现在的乌如索娃像极了无理取闹的小鬼，她能做的事情就是——发泄。 洛罗坦丁能体会这种感受，这样的感觉他有过——被亚斯她录彻底、完全、受尽屈辱打败的那时候。 而现在落在乌如索娃身上的，则是过多的背叛与挫败。 “乌如索娃大人——是你输了，赶快投降吧。” 既西麦堤芬之后，这次轮到他的祖母普科奇华?斯捷潘了。 “怜悯……是吗？” 最后的最后，普科奇华想要再一次回味当年与乌如索娃共处的时光，称呼是最快的管道。然而，似乎不成效果，乌如索娃陷入更绝望的谷底了。 洛罗坦丁根本不知道这时可以有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表情才适合这个场面——原来他们脸上正挂着怜悯的字样。 “怜悯……怜悯！又是怜悯！我在掌握魔女之力之后，就发誓绝对不要再见到这种表情，敢与我作对我就杀了他！都是你们不好！一切都是你们不好！伊甸！人类！你们就继续自以为，因为接下来就是我的回合了！” 现在别说洛罗坦丁他们，乐园的其他成员、在乌如索娃身后的公爵们，全都对她投以这种视线无尽的绝望侵蚀乌如索娃，明明她还站着，洛罗坦丁却能看见千刀万剐的处刑制裁着，让这个魔女无法撑住。 的确，比起讥讽、嘲笑、辱骂，怜悯才是破坏自尊的最强利器。可是，他们想做的明明不是这种事情。 “若不是当年拉辛主谋的叛乱事件真相，被为了嫁入王室的尼基塔修女，出卖给伊甸做人头证明，我会——我们家族会没落到被泛东正教理事会握住把柄吗！” 乌如索娃含恨似的以间接的口气，道出过去的恩恩怨怨： “莫罗佐娃姐姐，看来连我都到此为止了。没能继承您的意志，完成您最后的心愿，是我这个妹妹的失败……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西麦堤芬、洛罗坦丁！” 乌如索娃行动了，奋不顾身地朝他们一路奔来，明明她可以依赖圣安德助发动超远距离的攻击，难道说——洛罗坦丁没得选择，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是这个第四魔女的对手，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成为西麦堤芬与大家的专属肉盾，反射性发动瘴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乌如索娃消失了。 当着众人的面，这个被称作尼孔的魔女的家伙被某种次元的挤压、收缩，排除在一切之外了。好一段时间洛罗坦丁都无法反应，直到西麦堤芬拍了他的肩膀，这才确定事情真的如他所想： “洛罗坦丁，可以了。乌如索娃已经做出她的选择了，这就是乌如索娃的选择。” “西麦堤芬……” 洛罗坦丁不可置信地以自己的双眼再确定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乌如索娃已经不在那里了。 “西麦堤芬，你早就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了？当初说要和乌如索娃说清楚的人，就是你啊。” “…………” 他的搭档被问到这么一个问题，也是没办法准时回答，看着乌如索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西麦堤芬迟了一会才坚定地表示： “即使我什么都不去想，乌如索娃也会做出这个选择。对她来说，我们是人类，而她则是被人类唾弃、背叛的魔女，所以她才会如此坚持，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让步。” “也就是说，即使我们现在不会背叛她，总有一天也会背叛，因为人类迟早都会死，对乌如索娃来说，这就是背叛。暴力、恐怖这样的词汇，虽然容易造成他人压力，不过乌如索娃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因为她是魔女，所以她宁可走上这条不归路，也要让自己变得不是一个人。” 不过，即便她都已经做得如此彻底，根基也打得很扎实，这一天终究还是会来。那就是生命的结束。 与其让这一天到来，再次体会被舍弃、被出卖，不如这么做，在那之前亲手终结这段宛若诅咒的人生。那就是第四魔女，尼孔的魔女，波尔雅因雅?乌如索娃，能够做到的事情。 “所以，她选择让圣安德助把谁都杀不死的她杀掉。” 没有人可以继续这个话题了，却也没有人可以厌恶或排斥乌如索娃的言行，众人纷纷做出手势，为曾经的第四魔女祈福，祝她来世可以成为一个普通人，再也不用被魔女之力诅咒、利用。 雾刃与龙司大眼瞪小眼，他们都笃定，这场战斗已经进入终盘了，再不了多久，结果就会出炉，他们都很兴奋，全身搔痒难耐，比谁都着急结果如何。 所以，接下来他们会更加用力，解放全身的筋骨——以及怪物的那一面，尽全力撂倒对方。当战局来到这里，他们都已经可以断言了，只有怪物才能打倒怪物。 雾刃与龙司双方握紧拳头，就连欧若博司和贝雷特他们也是小心翼翼。 新的导火线从这里开始—— 被马丁乌斯操纵的巨大蚂蚁，从嘴里吐出炮弹，成团的蚂蚁凑成一颗球，密密麻麻的画面，要是正视就会产生密集恐惧症，反之则会被这波时速目测一百五十公里的炮弹吞没，无论怎么选，他们都得正面面对。 雾刃等人一一跳离原先的地方，炮弹经过的地方划出一条清楚的跑道，一路飞出去。 “你们几个，千万别大意，最好别以为只要让那些家伙持续发射炮弹，就能有效减少蚂蚁的数量，虽然炮弹是蚂蚁构成的，不过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国家有几只蚂蚁，据七年前的统计，全世界一共有两万兆只蚂蚁，做好最坏打算就对了。” 莱夏没办法顾虑其它： 『我知道，不过要是马丁乌斯的攻击模式是那样，我们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 “莱夏，你还是想得太美了，刚刚那一击打中了。打得很准。勒莱耶被干掉了。刚刚那一击就是为了先除去一直在外面待命的勒莱耶，才故意朝我们发射的。” 别的先不说，龙司之所以会来到他们后面，当着他们的面用上贝雷特，就是因为经过这几次的交手，摸出了勒莱耶的习性。 勒莱耶当然知道每次进行过攻击，就要变换一次位置，防止被敌人锁定，不过他也没办法自己选择下一个位置，因为敌人也会跟着移动，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跟着雾刃他们。 “结果，还是被你看穿了啊——龙司，你这家伙！” 龙司一脸没有听到的表情，静静地发表个人看法： “小子，别以为现在已经开始称呼彼此的名字，你我就能理解对方了。” “……又变回小子了啊？” “你是不可能理解我的，而我会以你的名字称呼，就只是因为要是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又是威胁的语气？都到这里了，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没事就闹脾气，你这家伙果然是七岁的小鬼！别以为打倒了勒莱耶，就认为你什么都做得到，我的人头还在这里，等你来取！” 话一说完，雾刃这才发现他也是长不大的孩子。 名为藤宫龙司1 即使他已经历经了那么多事件，也还是会出问题，也还是需要别人帮忙。 不过，他觉得这样很好。 因为“他们”是灵异组合，这就是他这一路走来，学到的东西。 “憧那，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这家伙都会念我对吧？” 一起相处了七年的家人一听，起初没有反应,后来回过神满意地笑说： “没错，不管是灵异组合的事情，还是和莱夏的事情，只要是雾刃的事情,我都要管！要是我不在，雾刃就会在外面和其他女人乱来！” “而且，你还会不辞辛劳地念下去！” “因为我很喜欢雾刃，能够一直待在雾刃的身边，就是我的梦想，怎么可能会觉得累、腻。雾刃，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到你和莱夏的宝宝？” “我只想知道在你眼中的我，可没说你可以得意忘形啊。” 这次不只是雾刃，就连龙司也被他们之间的默契影响,轻轻地笑了。 “那就开始吧。” 他们第一个目标当然是身后的巨大蚂蚁。 不管他们的蚂蚁是被马丁乌斯还是柳叶刀肝吸虫控制，他们都要先打倒这家伙。 只要这种体型还在场上的一天,就会对他们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 说得再直接一点，没有人会接受邻居在自己家旁边放不定时炸弹，这家伙就是雾刃他们眼中的不定时炸弹。 雾刃从口袋摸出一把玉米粒，随手撒出去，这么做当然打不倒眼前的庞然大物，却能换来新的援军。 “巴巴妥司一次能操纵的动物，可不只一种，只要我的手上有能够引来动物的东西，我们就有源源不绝的援军！” 无数鸽子、麻雀、绿绣眼以蝗虫过境的军势飞奔而来。 为了这一战，雾刃也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毕竟与龙司痛快地打上一场，也是他的梦想之一。 这些鸟兽不是沙克斯的军团，天生没有撑起人类的力量，不过要是集结万鸟之力，要让雾刃飞上天就并非难事，而且他还跟杜恩哈特要了他们集团最新研发的生物炸弹。 因为图坦卡门事件，杜恩哈特意识到他们集团不能没有战力，这玩意是他们集团的产物之一，即使体型并不大，随便一只麻雀的鸟嘴就能轻松叼起，其作用也大多是用于自卫，实战能力就和辣椒水差不多，不过这里可是有数以万计的麻雀，每一只都投掷一颗……会怎么样呢？ 麻雀迅速飞过马丁乌斯头顶，扔下炸弹就毫不负责任地飞走，原先打落的声音从类似火箭烟火到新年时的爆竹声，再到现在飞机飞过的声音，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巨大。 马丁乌斯无力回击，活活地被炸进地狱深渊。 不过，雾刃还是知道的。 这家伙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虽然他没有与丸药交手过，不过他也不是不知道，这种怪物一旦认真起来，会有多厉害。 莉莉丝闹事之后，被基路伯找上的他，只不过是想尝试接近自己的上司，就被一旁的丸药一手抓住了，光凭人类之身就能把凭依公爵的他抓出瘀青，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还是让他等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了。 那就是今天。 这家伙就是让丸药被基路伯看上的原因。 因为龙司的关系，让他也获得与这个怪物交手的机会。 所以，现在就让他拿下这一战的胜利吧。 凭依了巴巴妥司的雾刃，在公爵的力量之下，一拳轰进大块头的深处，不留余地地攻击，彻底破坏了马丁乌斯体内的所有系统。 然后，爆炸了。 当体内的剩余系统无法继续支撑这个身体，这些家伙就会用上这一招，不着痕迹地把一切都带走，正因为马丁乌斯的世界是如此完美，要是遭遇不测，一定是被他人趁机打劫，它们也不能客气，用最后的一口气打倒入侵者。 那就是爆炸。 身处马丁乌斯中心的雾刃，双眼与身体被一团团火红色火势包围，插翅难飞。 他可以感觉到全身都在燃烧，逐渐被这些该死的寄生虫渗透。 “要是无法打倒入侵者，就附身到入侵者身上吗？而且，这样也能得到新的身体，简直是一举两得！真是够了，当基路伯和我们说，莱夏会变成活死人，很有可能是因为返祖现象，就已经够让我们烦了，想不到这里也有这么一个不肯认输的混账！” 巴巴妥司承受不了，率先阵亡了。 这下就只剩雾刃的肉身去和这些死都不肯认输的小虫子拼命了。 意识逐渐模糊，眼里看见的，似乎也快要不是他想看的东西。 “雾刃！” 最后一刻，他听见了新的声音，他确实听到了声音，他用他的耳朵与听力听到了这个声音。 强而有力的一拳，击碎了即将埋葬他的黑暗，然后——给了他继续战斗下去的动力。 凭依。 重获新生的雾刃，带着他自认的最强凭依，一口气解放所有瘴气，马丁乌斯不再是他的对手。 正因为他和憧那的关系是那么紧密，谁也无法介入，甚至是超越，所以这次他相信一定不会有问题。 强韧的身体，再加上无敌的默契。 他们是灵异组合。 他们是无瑕之玉（paidakia of anthropos）。 即使是五贤老、即使是里侧，也无法阻止的最强搭档。 那就是他们。 神无雾刃与明动憧那。 火焰退去，马丁乌斯的势力一个不剩地被自己设下的最后防线烧成灰烬，泼洒战场各地，形成大小不一的火苗，身处战场中心的他们，将这些火苗当成迎接他们的圣火。 雾刃带着他自认的最强凭依，成功从战场返回。 尽管伤痕累累，他们却没有半点被打败的迹象，依然意气风发，而且他们还能齐声一起对眼前比他们更破烂的乞丐这么说： “龙司，下一个就是你了！接招吧！” 贝雷特看准时机出手了。 他的手上似乎有什么，似乎是用瘴气做成的丝线，极其细长，无数线条蠕动着，企图牵动某种东西。 欧若博司一刻都不能松懈，以静制动般持续戒备着。 不过，欧若博司却没有等到对方出招再想办法，在那之前就抢先出击了。先下手为强。 无数欧若博司现身，一上来就动用军团，看来这具君王级公爵真的不好对付。 而且，他的手上已经握有三张符咒。 那是他从鬼大那里得来的力量，每一张符咒都封印着一个欧若博司，现在他要把他的前任全投进这个战场。 现在在雾刃他们这边，凑齐了四个欧若博司，每一任欧若博司相继站到了自己的对应位置。 “欧若博司，你太冲动了。” 背对着雾刃的欧若博司，依然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要是对手是贝雷特，就不能手下留情。这家伙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会记取教训。” 这个前五贤公爵才刚这么说，他们就发现欧若博司的军团全数倒下了。原来这家伙之所以要派出军团，是为了做给他们看？ 动手者——毫无疑问，就是贝雷特。动手者的瘴气还在持续提升，也是这时雾刃才注意到，四周闯进了无数半透明的泡泡。 若隐若现，就像是在挑战他们有没有近视。 但是，别说雅蕾丝，就连根本不会近视的憧那也看得很吃力。 在那之后，那些泡泡发射过来的，强而有力的气势划出一条条经过的跑道，炸出刺耳的声音。 雾刃赶紧再次与憧那凭依，莱夏和雅蕾丝也是忙得分身乏术，左闪右躲，这就是枪林弹雨的战场。 “欧若博司，那是什么？” “要是我知道，就不会那么辛苦了。排名第13位的君王——贝雷特，一旦受到教训，就会想办法改进，就算最后成功了，也不会食髓知味，变得自大。对那家伙来说，战斗只是人生的一个环节，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既不是最重要的，却也无法避免，一旦来了就要面对，所以他一直都有心理准备，接下来轮到自己了。” 雾刃也不是没有看过欧若博司的记忆，这个贝雷特既是他们遇到的最强公爵，更是最难捉拿的公爵。 早在莉莉丝出现时，贝雷特就开始提防，对当时的五贤来说，那一战最困难的地方不是与贝雷特直接战斗，而是在找贝雷特的路上。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家伙是名副其实的公爵。” 雾刃不得不因为欧若博司这些话，再次打量继续展开无差别攻击的燕尾服公爵。 “而且，这次那家伙还提前知道我们就是他下次的对手，所以他自然也会准备可以对付我们的招数了。” “那就是这招？” 那么，刚刚欧若博司会召唤军团，就不是为了让他们看看贝雷特的本事，而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的贝雷特实力究竟在哪里。要是没有牺牲的心理准备，他们就赢不了这一战。 四个欧若博司才刚摆出阵型，贝雷特就急忙对他们射出泡泡攻击。由此可知，这家伙的准备万全，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原来那家伙一上来就那么说，也是战术的一环啊！” 雾刃不由得感到自我厌恶，一定要狠狠地骂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