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霸降临斗罗大陆》 楔子 痛楚,却令萨诺斯不禁回忆起最近闲适的时光。 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们在刚刚突然闯了进来。在控制住无力抵抗的萨诺斯后,他们便开始斥责他、唾骂他、将萨诺斯的天命贬得一文不值。 然后,这群异装癖小丑像试图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反复逼问着萨诺斯,关于那六颗无限宝石的下落。 而萨诺斯只是回味着,刚才摘下的那颗紫薯结实的手感,与这次丰收的喜悦。 作为整片宇宙中凶名赫赫的“灭霸”,萨诺斯从未因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过后悔。 无论是掀起战争屠戮万族,还是献祭自己女儿的生命,亦或者是,以近乎生命的代价摧毁了那六颗无限宝石…… 萨诺斯知道,所有的付出与牺牲都是必要的。 因为,这就是他的天命,萨诺斯始终坚信。 “我就是……天命。” …… 萨诺斯很欣慰,自己的女儿,星云愿意站出来,为他所说的话进行担保。 或许,萨诺斯过去对她的要求苛刻了些。 萨诺斯生命的最后一瞬,是奥丁之子,索尔突然挥动着雷霆战斧劈来。 萨诺斯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躯体。 …… 百般搜寻无果,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们逐一叹息着离去。 星云艰难地拖起萨诺斯的残躯,心情复杂地为这已死之人敛尸。 一切恩怨,随人的逝去无心再想。 找了块方正的石板作为萨诺斯的墓碑,没有刻字,星云转身离去。 星云没有回头。 自然而然地,没有看到她后方流转着的六色光辉。 …… 斗罗大陆,星罗帝国,星罗城,一处不知名的贫民窟。 一道玄妙瑰丽的光辉从天而降,只可惜,那并非凡人能够观测到的。 甚至,就连这片宇宙中所谓的神,也同样没有丝毫觉察。 第一章 星罗城乞儿和空间异能 斗罗历2636年,星罗城。 怒雷滚滚,大雨倾盆。每逢盛夏,这座城市总是这样暗无天日,令星罗城人心生怠惰,不愿出门。 但是,萨诺斯可没有犯懒的资格。他拢着身上简陋的灰色布衣,蹲坐着缩在一家裁缝铺的屋檐下,用余光扫过自己在雨洼处的倒影。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原本被故意抹脏的脸庞如今被暴雨冲得发白,紫发紫瞳,容貌精致得出奇,像哪家大贵族不小心遗落凡世的孩子一般。 不过,萨诺斯体内流着的,是货真价实的平民之血。 曾经纵横宇宙的“灭霸”,出身泰坦星永恒一族的萨诺斯,目前是一名星罗帝国的人类幼体,受雇于星罗城澄明街区的“鬣狗帮”,专职街头乞儿。 在萨诺斯年幼时,此世来自贫民窟的双亲就以一枚银魂币的价格,将他卖给了这家行径恶劣的帮派。 记忆复苏后,萨诺斯本想靠着前世的战斗经验,收集情报,找准时机,彻底掀翻这个欺压平民与孩子的“鬣狗帮”。 然而,在萨诺斯积蓄力量的一个晚上,乞儿中有个孩子连续几天的“业务”都没有达标,并且在被打鞭子的时候,不慎从嘴里漏出一句脏话。 执鞭人汤玛斯,也就是专门负责管教乞儿的成年混混气坏了——汤玛斯随手召唤出一柄小铁锤,猛地摔上那孩子的天灵盖,把他给活生生锤死了。 萨诺斯才发现,这个世界与他前世宇宙的不同之处——武魂,真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奇妙力量。 后来萨诺斯又偷听到执鞭人和他同伴们的醉话。执鞭人竟只是个魂力八级半的普通魂士,连魂师都不是! 不过,据说帮派的老大,莱姆,魂力高达三十六级,魂尊修为。但星罗城脚下寸土寸金,岂是一名魂尊就能震得住的?因此那几个人怀疑,莱姆老大之所以能罩得住这片街区,背后一定是有帝国的大人物,魂王修为起步。 此后,萨诺斯不得不暂停了自己最初简陋的计划,开始借着一切机会打探武魂相关的奥秘。 (武魂就相当于放在身上的即时性武器,萨诺斯的偷袭计划直接泡汤。) 而乞儿房里的大孩子乔治告诉萨诺斯:“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萨诺斯,你要是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用来祈祷你自己只是个先天无魂力或者低魂力的废材呢。” 但萨诺斯只想撬开乔治坚定的嘴巴,打探出乔治知道的所有关于武魂、与帮派的秘密。 马车驶过,里面的贵妇人掀开了车窗上透明的防雨帘,往萨诺斯的脚前丢了一枚银魂币。 萨诺斯连忙站起身来,给远去的马车鞠了个躬后,才拾起了那枚落在地上的银魂币。 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干银币上面的水渍,小心地收进了布衣内衬的口袋里。 看来今天雨还算挺大的,帮派里的鬣狗们都没有出门。 …… 晚上收账之前,乞儿房里。 萨诺斯默默拉住乔治,径直向角落走去,同时将一只布制的小钱袋塞进乔治的手里。 乔治比萨诺斯大四五岁,是乞儿房的老资历乞儿。 平心而论,乔治的五官卖相都还不错,但不知为何,组合到一起时,就显得十分古怪,可能是由于他那略微畸形的尖耳朵? 乔治随手颠了颠钱袋,感受到了令他满意的重量——那是萨诺斯今日收获的一半,瞟了萨诺斯一眼,道:“大陆的每个孩子都会在差不多六岁的时候参加一年一度的武魂觉醒,像我们这种泥腿子,都归武魂殿来管。” “但是,负责觉醒这片街区的武魂殿执事每年都会被莱姆老大贿赂,对觉醒结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武魂觉醒的时候,莱姆老大会呆在一旁审核:先天魂力五级以上的“天才”,几乎都会被莱姆老大杀掉。我那届就有个先天魂力六级的倒霉蛋,当场就被老大给杀了。” “大魂师?我没见到莱姆老大亮过武魂。可能因为魂力对力量加强挺多的吧?当时他只是轻轻一脚,就……” “然后二级到五级的,手脚由莱姆老大任选一条废掉,进残废屋。你还记得罗斯吗?他的左腿就是莱姆老大踢断的。” “剩下无魂力和一级的,是最多的,像我。”乔治颇为自豪地拍拍胸膛:“才能手脚齐全的在这里混日子!” 说罢,乔治看看萨诺斯的脸蛋,皱了皱眉,指着自己:“长成我这模样的,没有贵族老爷能看得上,再过一年就能上街送报纸去了,可你长得这么好看……” 萨诺斯了然,他懂得乔治的意思。看来团队里大孩子之所以差小孩子那么多数量,是有原因的——为此,萨诺斯又多给了乔治两枚铜魂币,作为谢礼。 …… 萨诺斯向着乞儿房的方向狂奔,身后紧随着追逐的脚步声。 “小子,站住!我都看见了!一个金魂币!” 萨诺斯头都不回,后面那两条鬣狗紧追不舍。 鬣狗,便是萨诺斯等乞儿所属的“鬣狗帮”的正式成员,负责坑蒙拐骗收保护费等事宜。 虽然名义上同属一伙,但并不妨碍鬣狗们平时向萨诺斯这种乞儿打打秋风。 更何况,那黑发女孩刚刚递给萨诺斯的,是一枚金魂币! 当然,这金魂币在萨诺斯手上肯定捂不热——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执鞭人汤玛斯肯定会知道萨诺斯有这样的大收获。 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乞儿飞奔着去找执鞭人通风报信了。 所以萨诺斯就更不能让鬣狗们抢走这枚金魂币了:成功护下并上交金魂币,可能不会受到执鞭人的嘉奖;但如果金魂币被抢走,送不到执鞭人手上,执鞭人肯定会大发雷霆,送给萨诺斯一场酣畅淋漓的鞭打。 萨诺斯不畏惧痛苦,但也没有什么受虐倾向,再者被鬣狗们追上,指不定也得挨上一顿只为取乐的毒打。 他奔跑着,却看到了前面晃晃悠悠走来的一个大个子男人。 糟了,是哈冬! 哈冬是莱姆老大手下的心腹打手,一名武魂为棕熊的魂师。 萨诺斯回忆起先前凑巧看到的街边大战:哈冬召唤武魂,壮硕的身躯肌肉膨胀。一圈白色的光环亮起,哈冬的双掌覆盖上棕色的毛发,一掌就拍飞了一个另一条街的打手。 萨诺斯当晚便向乔治打听哈冬的“情报”,早就和他混熟了的乔治告诉他:“哈冬小时候也是乞儿,比我大四岁,没觉醒武魂前被乞儿房的同辈们欺负,脑子被他们给打傻了。” “当时,莱姆老大过来看了一眼,没抛弃他,把哈冬分去了残废屋。哈冬虽然傻了,但特别忠实于莱姆老大,每次莱姆老大视察残废屋的时候,哈冬都会拿出他捡到的垃圾,当作宝物献给莱姆老大。而莱姆老大知道哈冬脑子不好使,自然也不会怪他。” “后来到了哈冬六岁那年,莱姆老大想起了他,就捎带着他一起去觉醒武魂。哈冬先天魂力六级半,他是莱姆老大唯一留下活口的天才,然后,之前欺负他的那些乞儿都被哈冬给杀了,莱姆老大恩准的……” 由于当年的遭遇,哈冬可以说十分痛恨四五岁的乞儿,因此老大平时一般不会让他一个人出门——尽管如此,哈冬的恐怖也在大孩子间口耳相传。 “哈冬大哥!拦住那小子!他身上有好东西!”身后的一条鬣狗眼尖,连忙叫道。 “好、东西!”哈冬如一堵墙向萨诺斯压来:“给、我——” 萨诺斯很有自知之明。他前世是很能打——一套拳法就能教那个空有蛮力、只会喊“浩克”的傻帽做人,但那也建立在他泰坦星人的出色体质上,凭他如今这个未满六周岁、且营养不良的人类级别身板,是不可能达成一个人单挑三个成年人的壮举的。 萨诺斯瞄了一眼哈冬伸来的两只大手,那十根壮硕的指头都粗得跟胡萝卜似的。不爽撇嘴的同时,萨诺斯一扭身,胡乱地钻进了旁边的巷口。 巷口是个死胡同,但萨诺斯当时已经没有更合适的路线选择了。 此时的萨诺斯背靠墙壁,面朝追来的三人,严阵以待。 “大家族的贵女可真是心善,小子,该拿出来的就拿出来吧。” “放心放心,”另一条鬣狗假意宽慰道:“我们不会把这事告诉汤玛斯。” 汤玛斯,是执鞭人的本名。 而萨诺斯知道,就算这个名为克洛斯的鬣狗不去告诉汤玛斯,汤玛斯也会了解到这枚金魂币的一切。 “小孩,跑?”这是哈冬智慧的嘲讽。 说话的同时,三个人的步调一致,一齐向无路可退的萨诺斯逼来。 萨诺斯一边摆出副战斗的姿势,一边全力思考着接下来的逃生路线。 “呦,你小子还会摆姿势呢!怎么、还想跟我们打上一架?哈冬,我可不是挑事儿的人呐!你看这小子的架势,分明是看不起您啊!” 拱火的是克洛斯,他站在左边,体格相对瘦弱。 “哈冬,生气!”哈冬有股前世那个绿色怪物说话的即视感。 三人包上来的时候,萨诺斯瞧准他们之间的站位漏洞,他再次扭开哈冬抓来的大手,一个滑铲,就从哈冬的胯下钻了过去。 其实萨诺斯当时是可以冲着哈冬的下体来上一拳的,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要是真打上一拳,不管打没打实,心腹爱将受伤的莱姆老大都不会放过他。 人还没活够,那为什么要找死呢? 萨诺斯之所以在前世生命的尾声无欲无求,是因为他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他的“天命”。但此生的这个世界如此糜烂,这一定是上天赐予给他的第二个天命,萨诺斯对此深信不疑——尽管,他现在还不是特别确定天命的具体归向。 随后,萨诺斯躲开克洛斯踩来的左脚,爬起身来,向着巷外冲去。 克洛斯破口大骂:“妈的,还是条小泥鳅!”但他的脚却根本不动,反而一脸怪笑着、转头看向他沉默的搭档,杰尔。 杰尔优雅地举起右臂,张开手掌,召唤出他的武魂“飞刀”。随即,杰尔将那没有附加魂环的飞刀自信而熟练地抛出,直追萨诺斯的后背。 克洛斯得意洋洋地看着好友的出手。 要知道,杰尔凭借他百发百中的飞刀技术闻名周围这五片街区,老大都非常欣赏杰尔——他克洛斯可是好不容易才成为杰尔最好的朋友的。 可是,只见萨诺斯背后一点蓝芒掠过,杰尔那本来必然会命中的飞刀,一下子消失了! 萨诺斯成功逃了出去。 …… 巷口之中,三人神情各异。 克洛斯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什么怪物; 杰尔握着手中重新召唤出的飞刀,一脸若有所思; 而大块头哈冬,还面朝着围墙,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在那血液染黑的砖石间仔细摸索,试图寻找着、那眨眼之间就不见踪影的萨诺斯。 第二章 审判、谎言与火焰 萨诺斯顺利地看到了不远处那间黑黢黢的巨大双层棚屋,乞儿房。 刚刚,萨诺斯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遍布他的身躯。那,正是空间宝石的力量。 萨诺斯来不及思索那股力量出现的原因,他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顺利度过接下来将会迎接的“审判”——这枚金魂币引发的一系列冲突还远远没到结束的地步。 鬣狗们绝对会找“鬣狗帮”的莱姆老大恶人告状,即便鬣狗们压根不占理,但他们的地位远远超过帮派里的普通乞儿。向老大讨个饶就可以狠狠教训萨诺斯一顿,这种无本买卖,鬣狗们又怎么可能放过? 另外,空间宝石的力量被激发一定是有原因的,很大可能是当时预警能力警示的投掷型武器造成的。也就是说,萨诺斯身上的“异样”很可能已经暴露在那三个人眼前了。 但萨诺斯如今的力量不足,根本没有逃出“鬣狗帮”这座魔窟的办法——这片街区布满了“鬣狗帮”的眼线,而且,星罗城的禁卫军也与他们同流合污,因此,从来没有乞儿逃出去过。 与乞儿房一样黑黢黢的尸首都被悬挂屋顶,散发着招徕不详之鸟的腐臭。 当风卷起时,那些已经发黄的骨头会发出怪异的响动,提醒着每一名乞儿不守规矩的下场。 如今,萨诺斯只能将他的第二次生命交给命运,交给他的天命——他向来是天命的赌徒。这一次,萨诺斯就赌那几个人中有人别有心思。 萨诺斯小跑着进入乞儿房,第一眼就看见了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的执鞭人,汤玛斯。 那家伙正抖着二郎腿,坐在乞儿房里唯一的躺椅上。 萨诺斯装作畏缩的样子走上前去,向汤玛斯献上了那枚金魂币,以及今日的其他收获。 汤玛斯右手接过金魂币,左手随意摆了摆,表示那些零零碎碎的铜魂币萨诺斯可以暂时保留——等到下次乞儿房大搜查时再上交。 汤玛斯用手指捏住那枚金魂币,举到上空,在那夺目金光的照耀中满脸沉醉。 “讲讲吧,你是怎么回来的?听妮娜说,飞刀和矬子一起追你来着?” …… 萨诺斯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幸运”后,按照汤玛斯的吩咐洗净自己故意抹脏的脸庞,随后,萨诺斯站回执鞭人的身侧,等待即将到来的鬣狗们。 良久,一个乞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汤玛斯站起身,抻了抻衣角,吩咐那个名为“乔索”的乞儿顺便把那张躺椅收拾干净。 萨诺斯知道,“鬣狗帮”的老大莱姆就要到了。 果然,不久后,三道弯腰驼背的人影便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屋里的所有人都向着中间那道瘦削的身影鞠躬行礼。 莱姆老大身材矮小,因此他身旁哈冬、克洛斯和杰尔都竭力地弯着腰,丝毫不敢越过莱姆的身高。 “老大,您来了!”汤玛斯弓着腰迎了上去,谄媚地递上了那枚闪闪发光的金魂币。 “嗯。”莱姆随手把金币收进衣兜,根本没看汤玛斯一眼,径直走到了躺椅处坐好,才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手下的小孩耍弄了哈冬?” “老大,老大,您看这孩子的模样!”执鞭人赶忙把收拾干净的萨诺斯拉到前面,捏起他的下巴展示道:“这可是个好苗子啊!这成色……” 莱姆目光扫向萨诺斯俊逸的脸庞,然后便再移不开了:“真是个好苗子!真是个好苗子!这孩子还是紫发!真是好苗子啊!” 莱姆随即斥责起身侧的克洛斯:“克洛斯,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洛斯连忙双膝跪地,抱住了莱姆的裤脚:“老大,我们就是、当时看见这孩子手头有枚金魂币,想抢过来孝敬您啊!没成想原来是自家人啊!” “不是自家人你带我来这儿,你是不是当我是傻的!多好的苗子……必定是我们自家人啊!” 没见莱姆如何用力,克洛斯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杰尔,你来说说,我要听实话。” “是的,老大。”弯着腰的杰尔再次鞠躬:“我们本就知道,这孩子是汤玛斯的人,但那是枚金魂币,我们没忍住,想要抢功献给老大您来着,然后我们碰到了哈冬大哥,就干脆一起去抓这孩子……结果一不小心,被他给跑了。” “老大,老大!”克洛斯又爬了过来,没起身,只是用颤抖的手指向萨诺斯:“这孩子是个怪物啊!当时杰尔都向他掷飞刀了,他却一点儿事都没有,啊——” 莱姆站起身来,一脚踢飞克洛斯,又扯住腰弯得更低的杰尔的领子:“你对这孩子出手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孩子都是我珍贵的财产!” “你这蠢货,付的起这个价格吗?”莱姆一拳将杰尔打翻。 杰尔趴在地上,他的头不停地用力磕向地砖,如同铁匠铺的锤子不断击打着铁砧:“老大,冤枉啊!克洛斯他还在骗您啊!我根本没有对这孩子扔过飞刀啊!他在胡编乱造啊!” “什,什么?”克洛斯一脸呆滞,随即脸色涨红,愤怒地争辩道:“没有啊老大,杰尔才是在骗您!我真的没有骗您啊!我、我冤枉啊!” 克洛斯也开始用力磕头,没磕几下,就和杰尔一样满脸都是鲜血。 “杰尔从没骗过我,”莱姆老大睨着克洛斯,踢了一脚身旁还在傻乐的哈冬:“哈冬,你来告诉我,杰尔对这孩子扔飞刀了吗?” 哈冬憨傻地挠了挠头,张开大嘴:“哈冬,不,知道。没有,看到。” 莱姆又走到萨诺斯身前,旁边的汤玛斯腰弯得更狠了。 “孩子,你来说说,”莱姆用右手捏住萨诺斯白皙的脸蛋,掐出红印,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杰尔冲你扔飞刀了?” 萨诺斯的脸还被莱姆捏在手中,闻言只能轻轻摇头,含糊不清地回答:“报告老大,杰尔大哥没冲我扔过飞刀。” 萨诺斯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被掷过飞刀,否则他的毫发无伤根本没法解释。 莱姆的手终于松开了,萨诺斯趁机瞄了一眼仍在磕头的杰尔,心知:杰尔必然对他有更大的图谋。 莱姆满意地踱回躺椅处坐好,从怀中掏出一只烟:“杰尔,就像他飞刀的准度一样,永远诚实。” 地上的克洛斯闻言,涕泪俱下,泪水与血水模糊了他的面孔,他竭力嘶吼着:“不,别信他!老大,杰尔他骗您,他还想背……” “武魂烈犬,附体!” 一白一黄一紫共三枚光环瞬间显现,围绕着莱姆稍显膨胀的身躯律动着。 萨诺斯可以轻易嗅到,克洛斯趴着的地方传来了淡淡的尿骚味。 “不!不!求您、”克洛斯的乞求停止了——莱姆从躺椅上一跃而起,直接踩碎了他的头颅。 那枚黄色的魂环一闪,莱姆的口中喷出烈焰,将克洛斯的尸体焚烧殆尽。 莱姆将手中的香烟递到那焦尸的余焰上,顺利点燃,又踩上杰尔的身子,蹭干了自己靴子上的污渍。 莱姆用鼻孔喷出烟气,简单总结道:“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但你们都记住,我这辈子第二讨厌的,就是对我撒谎的人。” 大家都比先前更恭敬地、向着吞云吐雾的莱姆鞠躬行礼。 …… “对了,汤玛斯啊,这孩子多大了?”临走时,莱姆抛弄着那枚金魂币,随意地问道。 汤玛斯的腰弯得更低了:“回老大,萨诺斯可以赶上今年的武魂觉醒!” “这样啊。”莱姆满意地点点头,终于离开了乞儿房。 萨诺斯注意着杰尔临走时的眼神,他知道,在今年的武魂觉醒之前,自己和这豺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汤玛斯在莱姆走后,又坐回那张躺椅,向乞儿们训话作为他个人的精神调剂。 半个时辰后,汤玛斯才神清气爽地离开了这间仍在散发焦臭味的阴郁棚屋。 …… 半夜。 一道身影悄悄凑到了萨诺斯床边,悄声呼唤道:“萨诺斯,萨诺斯朋友~” “嗯?什么事?”萨诺斯睁开眼睛,通过来者那古怪的耳廓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乞儿房的“万事通”,乔治。 乔治一脸神秘兮兮,道:“我就知道,您一定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什么?”萨诺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但其实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杰尔撒谎了,我知、”乔治的脖颈一下子被萨诺斯掐住,骤然爆发的压迫感令乔治几乎说不出话:“求、求您别……” 萨诺斯松开了手,他的力气很大,乔治的脖颈处已出现了深红色的握痕:“你最好忘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萨诺斯大人,我可以帮您对付杰尔,您注定是个大人物,我能看出来。我想追随您,我要向您效忠!”乔治单膝跪地,一脸真诚。 萨诺斯正欲拒绝,突然…… 第三章 克洛斯托梦,萨诺斯借刀 萨诺斯本不想理会乔治的效忠请求,不是因为他来的莫名其妙,比这离谱得多的纳头便拜他前世都见过——萨诺斯是看不上乔治的实力。 乔治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他已经算得上是这片街区的“万事通”了。但无论在哪个世界,力量体系都标定了无实力者的上限——他们通常很难有什么大的作为。 可当乔治提出“向您效忠”之时,在萨诺斯的脑海之中,突然划过了一抹黄色的微弱光芒,与此同时,无数声音试图钻进他的脑海——这是心灵宝石的力量。 尽管那感觉只维持了一瞬,但萨诺斯还是清晰地辨认出,这是来自他前世宇宙中的无限宝石的权能。 萨诺斯再次望向乔治,他从这个大他三岁男孩的眼中看到了真挚的信任,也仿佛看到了自己此世的天命。 萨诺斯稍作沉吟,道:“我考虑一下,明早给你答复。” “好!”乔治目光炯炯,起身回到了他自己的铺位。 萨诺斯并非试图拖延时间使乔治知难而退,他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晚上来研究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明明被他许愿摧毁了的六颗无限宝石,是如何超越时空随它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 或许,它们才是他重活一世的客观原因? 前世的他用无限宝石的力量摧毁了无限宝石,现在想想确实是一个悖论——无限宝石并没有真正被自己摧毁,而是隐藏进了他前世的体内?不,是藏在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 也就是说,萨诺斯那时所许下的愿望,其实被它们曲解为: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包括萨诺斯自己,再在前世的宇宙中利用属于无限宝石的力量。 这个自私的愿望几乎耗干了他的生命力。但在前世肉体死亡的时候,萨诺斯的灵魂也本应就此消逝。但无限宝石由于无法在原世界维持他的愿望,只得自发释放能量撕裂空间,带着萨诺斯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看样子,它们的能量都已在穿梭时空的过程中消耗干净了?这片新的宇宙应该不会主动为它们供能。所以,它们所需要的能量分别来源于什么呢? 萨诺斯推理着心灵宝石的需求,它应该需要是他人对自己的忠诚? 要知道,莱姆等人的贪婪与克洛斯临死前的愤恨都没有激活它的力量。 这么多年来,乔治是第一个向萨诺斯表达效忠意愿的人,就是他激活了这枚宝石。 那其它的无限宝石呢? 时间、空间、灵魂、力量、真实,它们又需要怎样的条件来充能呢? 脆弱而劳累的幼年躯体不再支持萨诺斯多想,他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清早,萨诺斯刚睁开眼,就见到乔治一脸殷切地守在他的床尾。 这举动太高调了!萨诺斯微微皱眉。如今自身实力不足,他并没有通过收服乞儿房的所有孩子的方式来为心灵宝石充能的打算。 泰坦星没有“枪打出头鸟”这句话,但还是有类似的人生训导的。 萨诺斯不想因为还无法确定的充能条件,就引来莱姆或者汤玛斯的更多关注——为了避免再次成为无头人士,萨诺斯需要暂时保持低调。 萨诺斯环顾四周,发现屋内别的孩子们还都没起床,这才稍微松缓眉锋,向乔治点了点头,示意其到他们平时聊天的角落等待。 乔治为人灵通,向萨诺斯行了个非常标准的鞠躬礼后,便小跑至那个角落,等候萨诺斯。 萨诺斯换好衣服,走到乔治身旁,开门见山:“我,萨诺斯,接受你的效忠。” 乔治又给他鞠了一躬,学着执鞭人的样子,弯起腰准备聆听萨诺斯的训导。 “不必如此,乔治,直起身子来,”萨诺斯亲手扶起乔治的耷耸着的肩膀:“我并不在乎身体上的形式表态,我只注重心灵上的忠诚。” 看着一脸困惑的乔治,萨诺斯只好补充道:“向我行礼只需将右手抚于胸前,表达敬意即可。” 乔治很快摆出一个蹩脚的姿势,递来问询的眼神。 萨诺斯抬起手,调整起乔治的姿势。他摆好乔治右手抚胸的位置:“这样就可以了。” “是的,大人。”乔治标准地行了一个抚胸礼。 萨诺斯满意点头,在理解他旨意这方面,在他前世的无数部属中,也唯有乌木喉能与如今的乔治相媲美。 达成天命,终究要付出近乎一切的代价。萨诺斯回忆起乌木喉,那位他手下最为强大的念动力法师,也是一脸感慨。 “乔治,现在跟我讲讲,你向来对我保密的武魂是什么吧。” 乔治没有说“请恕属下先前有眼无珠”之类的废话,他敏锐地觉察到萨诺斯的偏好,一开口便直入主题:“我的武魂是耳朵,先天魂力一级,现在五级。” “耳朵?武魂可真是种类繁多,所以你才能搜集到那么多情报。” 萨诺斯猜的不错。乔治自武魂觉醒以来,他的耳朵就可以听到很多常人耳朵难以听到的远处的声音,但对于这样的天赋,乔治却不敢告诉团伙中的任何人。 试想,如果莱姆老大知道了乔治的真正能力,会不会反应过来他偷偷截留组织一成油水、私自贪下其他小家族所送贿赂不给保护伞等一系列秘事,都有着东窗事发的风险呢? 到时候莱姆会选择怎么处理乔治也不必多说,门外的垃圾桶里还装着某人的焦尸呢。 唯有真正具备强者之心的强者,才不会畏惧自己的秘事被任何人知晓。 萨诺斯拍拍乔治的肩膀:“乔治,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宜暴露。我记得你昨晚说,你可以帮我对付杰尔?” 乔治顿时眉飞色舞:“是的,萨诺斯老大,您应该还记得,克洛斯死前曾指认杰尔背叛的那句话吧?我知道那个秘密。” 乔治说出了那个足以毁掉杰尔的秘密后,进而提出了他的计划:“萨诺斯老大,只要我们上街宣扬这个秘密,杰尔肯定难逃一死,莱姆最痛恨背叛他的人了!” 萨诺斯无奈地拍了拍乔治的肩膀:“可代价呢?” 如果他们真按照乔治所说的去做,莱姆和他的鬣狗们又怎么会搜寻不到消息的源头呢?这无疑是一个“鱼死网破”的糟糕计划——不过,萨诺斯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 来自朝阳的辉芒渐渐刺入这间阴郁的棚屋,时间不早了。 屋内的孩子们都陆续起床,萨诺斯和乔治也悄然分开,等待着离开乞儿房前的搜身检查,好去街上实施他们商定好的计划。 执鞭人汤玛斯早早地来到乞儿房,乞儿们自觉地排好队,接受汤玛斯的日常搜身。 在向汤玛斯恭敬鞠躬后,通过搜身的乞儿们就可以离开乞儿房,去街区中被固定好的点位乞讨了。 乔治排在萨诺斯后面,与萨诺斯隔着三个乞儿。 轮到萨诺斯时,汤玛斯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搜他的身,而是露出一抹微笑:“萨诺斯,莱姆老大发话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上街了,待在这里养好身体。” “哇哦,感谢汤玛斯大人,感谢莱姆老大!”萨诺斯表面欣喜地接受了这个通知。 在谢过莱姆和汤玛斯的“大恩大德”后,萨诺斯鞠躬、转身、瞥了一眼乔治,并向乔治打出“按计划进行”的手势。 萨诺斯可以感受到乔治递送向心灵宝石的能量。虽然微不可查,但持续不断——这表示着乔治仍然对萨诺斯信任如初。 这股能量流就相当于一种很直观的忠诚鉴定术,这样萨诺斯就再也不用担心洛基那样的叛徒了。 不过,乔治之所以没有因此而心生动摇,是因为这个“小意外”其实在两人的预判之内,而且萨诺斯事先就告诉过乔治:这对他的能力与计划没有任何影响。 萨诺斯走到乞儿房东南方向的角落,拿起一套扫帚和簸箕,自觉地开始打扫卫生——不远处的汤玛斯看着萨诺斯的“识相”,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半夜,莱姆大宅。 莱姆收拾干净身体,嫌弃地把床上那个高大的女人赶出自己的宅院,顺便站在院里抽起了事后烟。 困意渐浓,莱姆将手中那半截烟头丢进院内水池中,骂了一句:“妈的,什么破烟!” 发泄了一番情绪之后,莱姆这才走进屋内,将自己瘦小的身体砸进松软的大床,一脸不爽地闭上了双眼。 “莱、姆…莱、姆……我、我好冤啊——” “他妈的,谁?”莱姆怒气冲冲地斥骂道。 莱姆猛地睁开双眼,充满杀意的目光向声音的源头射去。 但刚看清对方的模样,莱姆却浑身一哆嗦,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你你你你你、你是什么怪物!怎么会会会会会、会出现在我家里?” 眼前这头人形怪物的四肢全都非人般地扭曲折叠着,单把这四肢拿给那些贵族老爷看,就足以把他们给吓晕。不过这样的小意思莱姆平常见多了,甚至他个人就在肢体造型的艺术领域中颇有建树。 真正吓到莱姆的是怪物的脑袋。 那脑袋的上半部分像被人踩烂了似的,硬生生地瘪了下去,两颗通红的眼珠被一根黑线穿系在它的脖子上,紫黑色的瞳孔不断打转,追着莱姆所在的方向。 作为怪物五官中唯一完整的嘴裂开,露出洁白的锯齿:“是我呀,莱、姆……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嘻嘻……” 莱姆尽量调整好呼吸,色厉内茬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应该认识你吗?” “莱姆,我很冤的,你太让我伤心了,你居然已经忘了我!”怪物的四肢骤然拉长,缠住了惊骇欲绝的莱姆:“我是克洛斯啊,莱姆,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克……克洛斯?你不是被我给杀、不,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闻言,“克洛斯”的四肢开始收紧,怒道:“莱姆,我都说过了,我死得好冤,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说话!” 对此,莱姆发现自己毫无反抗能力,赶忙喊道:“等等,等等!克洛斯,你先放开我,再好好讲讲你是怎么冤的。” “克洛斯”松缓了四肢带来的压迫力,但却没有完全松开:“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完,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的话!” 激动之下,“克洛斯”的缠绞又开始收束,莱姆痛呼道:“你冷静一点儿!克洛斯!我现在听,我现在就听!” “呜呜呜,我好冤啊……明明杰尔才是那个编造谎言的人,为什么他就变卦了啊……” “你继续说,我在听。”莱姆一边安抚着“克洛斯”,一边开始分析如今的情况。 “好狠心啊……杰尔,明明说好一起投靠血剑帮的,明明我借给杰尔那么一大笔钱……” “什么!”莱姆意识到如今的情况,激吼之后又迅速收声,低声细语道:“克洛斯呀,你们为什么要去投靠血剑帮啊?你怎么还借给杰尔那么多钱呢?” 淡黄色的不明液体喷溅到莱姆脸上,那大概是“克洛斯”的“眼泪”,他哭道:“杰尔……魂力十级了,他说,再跟着你莱姆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莱姆被气得七窍生烟,但还是强忍着怒火:“你有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话吗?” “溯明街区,黑牙猎魂团,我和杰尔一起去交的钱,是血剑帮的老大介绍的……呵呵呵,你不相信我……” 莱姆沉住气,保证道:“克洛斯,只要你放开我,我明天就去溯明街区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一定会手刃杰尔,为你报仇!” “嘿嘿嘿嘿……报仇……那个孩子……也杀掉……” “克洛斯”的身影逐渐消泯,莱姆狠狠地喘了好几口气:“妈的,吓死老子了,原来是场梦?” “不过老子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老子的人!杰尔,你最好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克洛斯,你也不是什么好狗!报仇?报你妈的仇!还杀掉孩子,真当我傻是吧!萨诺斯可是我的宝贝摇钱树~” “不过,要是杰尔真有问题的话,那这个仇我就帮你报了,不用谢,矬子。” …… 与此同时,乞儿房。 萨诺斯将意识抽离了心灵宝石——没错,“克洛斯”正是由他扮演的。 白天时,乔治在莱姆大宅周围游荡了很长时间,就是为了支持萨诺斯建立心灵宝石的临时能量基站。 晚上等到莱姆休息后,萨诺斯利用托梦的手段揭发杰尔的秘密,莱姆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到他被别人当了枪使,更不可能猜到幕后之人会是萨诺斯。 萨诺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强行使用心灵宝石对他的体力消耗是很大的,但杰尔必须被除掉——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杰尔就再也打不了萨诺斯的主意了。 第四章 天命初立:斩灭此世错误的未来 杰尔的焦尸已经在黑巷钉了一个多月了,在这三十多天里,“鬣狗帮”的老大,莱姆,变得愈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而这些表现完全出于莱姆自身的疯癫,与拥有心灵宝石的萨诺斯并无干系——萨诺斯在积攒能量,准备等到今年的武魂觉醒期,彻底将莱姆搞垮。 是夜,乞儿房。 熟睡中的萨诺斯“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了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而在这空间的中心,缓缓浮动着萨诺斯前世曾魂牵梦萦、最后又弃之敝履的,六颗无限宝石。 但对比曾经,如今的无限宝石皆是黯淡透明,萨诺斯只能凭借它们内里仅存几丝光彩,才能辨别它们各自的“身份”。 “萨诺斯,你好。” 萨诺斯皱了皱眉,看向那颗被其他五颗无限宝石包围着的、释放着微弱橙光的,灵魂宝石。 灵魂宝石继续向萨诺斯传来精神波动:“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就抛开那些无用的试探,快些切入正题吧。” “萨诺斯,正如你先前猜想的一样,我们确实是为了保证你愿望实现的进程,才击破时空,裹挟着你的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 萨诺斯饶有兴趣地点点头,示意灵魂宝石继续说下去。 “这里并不是由我们维持运转的宇宙,我们因此不再享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供应。而我们过去积攒的能量都已因这场穿越消耗殆尽,我今天主动现身,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各自的能量来源。” “省省吧,”萨诺斯打断了灵魂宝石的快言快语:“你似乎觉得,你也能像洛基一样耍得我团团转。不过,你貌似没有对我施加任何影响的能力啊?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前世,萨诺斯之所以屡次被洛基忽悠得五迷三道,是因为洛基身上的神职,“欺诈之神”,的神力影响——那是一种类似凡人口中“降智光环”的能量流。 萨诺斯前世确实在精神力层面造诣低浅,因此无法完全豁免洛基神力的蛊惑。 但此时思维能力处于良好状态下的萨诺斯智商在线,他自然能发现在灵魂宝石言行之下、竭力掩饰的无限宝石现状。 首先,萨诺斯能够使用出空间宝石与心灵宝石的力量,这与他前世的愿望相悖。 其次,灵魂宝石塑造出了祂的个体意识,并且能与萨诺斯正常交流。 以上两点便足以说明,无限宝石已经挣脱了前世宇宙的规则制约。 而对于六颗无限宝石的能量来源,灵魂宝石大可以放任萨诺斯自己一点一点探索,所以,祂为什么要暴露给萨诺斯自己意识的存在,“特地”来向萨诺斯普及它们的能量需求呢? 萨诺斯并不认为,位格强大的灵魂宝石会是个天生的忠仆,愿意死心塌地追随于他。 灵魂宝石处传来一股略微躁动的精神波纹:“萨诺斯,你的那些怀疑都是无谓的。你要知道,我们如今是完全绑定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萨诺斯冷笑道:“灵魂宝石,如果我的猜测无误,你的一切阅历都来自于我的吧。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叫作我的这两年。” 此时,距离萨诺斯“破除”此生的胎中之谜已经近两年了。 而这两年中,萨诺斯并不是没尝试过呼唤无限宝石——萨诺斯本来就有所猜测,然而,一直都没有任何回应,以至于岁月都要磨平了萨诺斯记忆中无限宝石的影子。 而在前段时间,空间宝石才自然“苏醒”、发挥功用,随后的心灵宝石也跟着“觉醒”、纳入正轨——直到灵魂宝石选择主动现身,萨诺斯才得以确定:这些年来,一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竭力控制他的人生。 一些矛盾点早在很久之前就浮出水面了。 都说“相由心生”。但前世铁腕霸道的萨诺斯,此生的容貌却生得异常精致、甚至还因为营养摄入不足而略显阴柔。 当然,这可以用世界规则与基因问题勉强解释。 但既然萨诺斯生得如此“好看”,可他在那场金魂币争端之前,却如半个透明人般,自然地生活在“鬣狗帮”的乞儿房中,从未因容貌引发过其他人的关注或觊觎。 这,似乎还可以勉强用“天赋能力”作为解释? 不过,相比于那些苍白的“科学解释”,萨诺斯更愿意相信:这些诡异的违和,就是由生出个体意志的灵魂宝石一手塑造的。 萨诺斯并没有向灵魂宝石遮掩自己的精神活动,而灵魂宝石之上的橙光在此过程中却愈发微弱。 “你说的没错,萨诺斯,我的这个灵魂结构,确实是来源于你的。而且,我……确实尝试过杀死你的灵魂、掌控你的身体,从而获取真正的自由。” “穿越之后,我们的能量其实并没有因此损耗太多,但……萨诺斯,你得知道,这个宇宙中存在所谓的神明,而当时失去能量源泉的我们,只能选择继续蛰伏在你的灵魂中,通过不断消耗能量构建屏障,以掩盖我们共同的偷渡。” “其实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能量屏障可以维持万年之久,可是,我,诞生了。对自由的渴望填满了我的身心,既然我比你更强,比你更完美,那么,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将你取代呢?” “于是,我利用和其他无限宝石之间的链接,耗费了无数的能量,试图磨灭这个世界的脑残规则——它居然那么简单地将我们归为你这个凡人的附属物,真是可笑至极!” “如你所见,我失败了,甚至连这构建出来的灵魂,都要彻底破碎了……萨诺斯,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对自由的渴望,对于我的所作所为,我并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今的屏障,只堪堪能再维持三十年了,除非,你能够补足我本体的能量需求……萨诺斯,你是个可笑的幸运儿……我要死了,我会代表我们,送给你一份大礼,我……我们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我们要万年以后的,自由。” 萨诺斯并没有立刻答应灵魂宝石“微不足道”的要求,而是沉声道:“先说说你们各自对能量的需求吧,最好再附带上使用时的注意事项。” “你……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虚弱的灵魂宝石还是满足了两人共同的需求——保证他们的安全与能量需求:“由于这世界的规则所限,我们的能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首先,你对心灵宝石能量需求的推测并没有错,在与你彻底绑定后,它需要的便是他人对于你的忠诚、崇敬与信仰之力。” “心灵宝石仍然可以阅读、操纵、修改其他生命的思维,但是,它的能力上限是受你自身精神力强度影响的。凭你如今精神力,心灵宝石的力量仅仅能作用于此界人类中魂王级别以下的弱者罢了。” “空间宝石的能力你已经见过了。它能够将你受到的攻击转移出手,并且像过去一样,支持你进行空间上的传送。空间宝石需要吞噬空间乱流作为能量补充,目前,它仅有支持你进行五次空间传送的能量富余。” “时间宝石需要汲取生物的生命能量,但它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做到最简单的时间推衍、时间静止与时间回溯,而且后两种能量的耗能极大……目前,时间宝石并没有多余的能量供你挥霍。” “力量宝石不需要外来的能量作为能源,你就是它的能源。你的实力越强,力量宝石能够提供的力量增幅就越大,并且,你可以通过力量宝石赐予他人由你代偿的力量。” “至于我的本体,灵魂宝石,由于我的一些原因,它需要吞噬这个世界的“造物主神格”,才能被再度激活。” “而现实宝石的需求与我送给你的大礼息息相关,它需要的,是对于这个世界原定命运轨迹的扭曲。它难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但它拥有改变他人资质的能力……但那并不是永久的,每一份的改变,都需要源源不断的能量用以维持。” “最后,千万别在与神灵有关之人的观测范围内使用我们的力量。萨诺斯,我知道你不可能完全相信我,但我所奢求的,仅仅是我们万年以后的自由。那个时候,你不可能还需要我们吧?” 萨诺斯饶有兴趣地看着灵魂宝石的表演:“为什么是万年以后呢?” 灵魂宝石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不定:“在能量充裕的条件下,我们对于自身灵魂的构建需要近一万年……萨诺斯,这是一份没有任何约束的交易,但我希望你可以尽量遵守……接下来,便是我们此前合力完成的,对这个世界二十年内的,原定命运轨迹的推衍!” 随着灵魂宝石强烈的精神波动,这个纯白的空间瞬间转化为那座位于天斗帝国西南、法斯诺行省、诺丁城城南,名为“圣魂村”的、小村庄的景象。 与此同时,灵魂宝石之上的橙光不再波动,如它周围的另外五颗无限宝石一样,冰冷死寂。 …… 浏览过斗罗大陆原定的命运轨迹后,萨诺斯自语道:“很抱歉,唐三,既然我降临到了这片大陆,未来便不能按照你那小里小气的格局发展了。” 萨诺斯挥挥左手,散去了那早已陷入沉寂的影像,重新回归了那个纯白色的空间。 如今,知晓大陆格局后的萨诺斯,已然触碰到了此世天命的大概轮廓——他将彻底击碎这片大陆的畸形结构,扫清这世间的一切腐朽,最后在旧阶级旧势力的骸骨之上,重塑新的秩序。 大陆目前一切与魂师、贵族有关的势力,都将会是萨诺斯未来的敌人;甚至,就连未来萨诺斯的追随者们,也可能会在更远的未来选择背叛他。 但是,若想达成、使大陆的每个人都有资格迎来光明的天命,萨诺斯就必然要经历这条举世皆敌的道路。 不过,前路虽然艰难,却并非没有“捷径”。在一定程度上先知先觉的萨诺斯,很快便定好了前期的计划,统一斗罗大陆的初步计划。 而萨诺斯计划的第一步,需要等到他武魂觉醒的那一天,才有条件施行。 第五章 鬣狗帮主的草草落幕 斗罗历2636年,武魂觉醒期的第三天。 这一天,萨诺斯与其他适龄的乞儿们一起被执鞭人汤玛斯带离了乞儿房,前往澄明街区的武魂殿指定地点,进行武魂觉醒。 离开以前,萨诺斯简单地瞥了一眼乔治。而乔治也懂得萨诺斯眼神中的含义——准备开启“颠覆计划”。 乔治虽然不知道萨诺斯老大打算怎么解决莱姆,但是,他坚信,萨诺斯老大一定可以解决莱姆。 …… 汤玛斯领着一众乞儿,先去莱姆大宅找到莱姆汇合,然后才一同向这片街区的武魂觉醒处进发。 武魂觉醒已经持续了两天,也就是说,街区上适龄的贵族子弟大多已经觉醒了。 于是莱姆今天强行清场,专供给他手下的乞儿们觉醒武魂。 “萨诺斯,你最后觉醒。”莱姆拍了拍萨诺斯的肩膀。 萨诺斯知道,莱姆已经为他找好了两个“下家”:如果萨诺斯的先天魂力很低,那么就会被发送男妓院;如果萨诺斯的先天魂力不低,莱姆就会扭断萨诺斯的脖子,再把尸体送去一个有恋尸癖的男性贵族那里——为了保证尸体合适的温度,萨诺斯才必须在最后进行武魂觉醒。 可真是卑劣的生物啊。萨诺斯乖巧地点点头,垂下的眼眸中满是嘲弄的笑意。 …… 澄明街区,一间平时用作仓储的大木屋内。 “武魂,钉子,先天无魂力,下一个!” 负责觉醒武魂的武魂殿执事一脸无谓地抛掷起手中沉甸甸的钱袋——那是莱姆刚来时塞给他的。 这名执事根本没有进行过自我介绍,但从莱姆恭敬的态度与他身上浮现的两黄两紫四枚魂环中,萨诺斯可以轻易分辨出两人中谁更强大。 和萨诺斯预料的一样,计划十分顺利。 萨诺斯前面的小男孩畏畏缩缩地走上前去,站进觉醒法阵之中——乔治早在萨诺斯的授意下告诉了他们武魂觉醒的残酷。哪怕这一次还没有出现任何天才,没觉醒的乞儿还是会害怕自己成为“幸运儿”。 那名执事的双手随意拍打几下,激活了地面上的法阵。 金色的光芒笼罩住那名为“杰克”的孩子,他自觉伸出自己的右手。 光芒凝聚,杰克握住了一根茄子。 “食物类武魂吗?”执事多看了两眼:“收回去吧!” 哪怕看过了先前乞儿们的演示,杰克还是费了一分多钟才成功收回武魂。 然后,杰克将右手放到执事另一只手中的水晶球上。 执事看了微微发亮的水晶球一眼,平淡道:“武魂茄子,先天魂力,半级,下一个。” 萨诺斯走上前去,淡定地站进法阵。 执事多看了萨诺斯几眼,大概是惊异于他脱俗的容貌气质,态度也因此好了不少:“准备好了吗?” 看见萨诺斯点头,那执事才再次激活法阵。 金色的光芒笼罩住萨诺斯,金色光点迫不及待地涌入他的体内,萨诺斯仿佛挣脱了束缚,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自眉心处始,紫色的光辉奔涌而出,瞬间罩住了萨诺斯的全身。 萨诺斯身上的肌肉隆起,体型变得更为高大,很快便撑破了那几块破布衣服。而他的眉心依旧闪烁,在那里留下了一颗紫色的圆形光心。 “这,这是什么武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武魂!”执事十分震惊,瞪大了他独特的浅灰色瞳孔。 萨诺斯默然,他能在脑海中看到自己武魂的完整形态:那是一个强壮的紫色巨人,他的右手扶着一把双刃巨剑,而左手则是带着一只金色手套——手套上有六块凹槽,不过还没有镶嵌任何东西。 这是,前一世的我!萨诺斯明悟,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着。 萨诺斯轻而易举地收回了武魂。 “咳咳。” 身后同时传来了咳嗽声,那是莱姆在暗示执事继续进行他们之间的交易。 但执事对萨诺斯的态度,明显因此上了好几个台阶——执事竟用自己的衣袖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手中的水晶球,十分客气地对萨诺斯说道:“请把手放在这枚水晶球上面。” 萨诺斯无言,只是照做。 耀眼的光芒亮起,那执事惊呼出声:“果然是先天满魂力!我猜对了,我就知道!” 早在水晶球爆发出璀璨光芒那一刻,莱姆就已经武魂附体向萨诺斯冲来,就打算痛下杀手。 但莱姆的偷袭却被反应过来的执事轻松挡下。 “莱姆,这小子我们武魂殿保了,你可以走了。”执事的表情非常淡漠,显然是翻脸不认人了。 “可是!” 莱姆当然不会甘心。就凭他手下做过的那些事,未来萨诺斯位高权重后,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莱姆? “邓执事,我可以加钱!”莱姆狠心道,妄图通过加大金钱攻势改变执事的想法。 “呵,”那名姓邓的执事嗤笑出声:“莱姆,这可不是你加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小爷根本不差你那几块臭钱,收钱只是看在孔家的面子上罢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一旁的萨诺斯关注着两人的交流,趁着莱姆咬牙切齿着犹豫之时,萨诺斯连忙催动心灵宝石的力量,摄入邓执事的精神:“杀了他,杀了莱姆!否则他一定会向武魂殿举报你们过去的勾当!” 莱姆自然不敢去举报,因为他自己同样参与了这些腌臜事。 如果莱姆敢去武魂殿举报执事,肯定会比这位邓执事惨上无数倍——毕竟,莱姆是外人,而邓执事是武魂殿自己人,而且其背后的能量还不算小。 但在心灵宝石的影响下,邓执事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一点,他的眸中涌动起怒火:“莱姆,你这混蛋,小爷杀了你!” “什么?”莱姆一头雾水。 只见邓执事身上的一枚紫色魂环闪烁:“羽翼针风!” 数十根银色羽毛从邓执事的衣袖中喷涌而出,冲着莱姆的方向激射而去。 “草!”莱姆慌了,飞速武魂附体,白色十年魂环闪动:“奔袭!” 使用第一魂技后,莱姆的速度获得了很大程度的提升,他慌乱地避开最先的一批羽箭后,竟是辗转挪移,阴险地利用起颤抖着的、乞儿们的瘦弱身躯作为“挡箭牌”。 邓执事见状,只得收回了自己的第四魂技——虽然他现在很想杀死莱姆,但还不至于去伤害这些与他无冤无仇的乞儿。谁知道伤害了乞儿们会不会得罪萨诺斯呢?萨诺斯可是他邓某人更进一步的资本啊! 邓执事身上一黄一紫两枚魂环同时闪烁,他高高跃起,腾空越过瑟缩着身体的乞儿们,然后飞扑而下,双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呈鹰爪状抓向莱姆。 莱姆来不及躲闪,只得从口中喷出火焰——那是他的第二魂技“炎息”。 然而,邓执事第四魂技“皓羽之侵”的效果是提升自身百分之百的移速,并且共享“钢爪”带来的手部强化。 当实力足以碾压对手时,胜负便只存于分秒间。邓执事轻描淡写地闪身避过莱姆的烈焰吐息,然后用闪着银光的右手撕碎了莱姆的喉咙。 这片街区的掌控者,“鬣狗帮”的领导人,乞儿们噩梦中的噩梦,莱姆老大,于今日迎来了他的落幕——就这么简单地死在了这间简陋的木屋中。 萨诺斯唇角扬起——他改造斗罗大陆的第一步,改变这片宇宙的第一步,按着计划、轻松地迈出了。 第六章 今后,我就是澄明街区的天 邓执事掐死莱姆后,好整以暇地掏出一块白色的丝绸方帕。 他用方帕仔细擦净手上沾染的鲜血,然后将其随意地丢在了莱姆的尸体之上。 浸满血液的丝绸轻盈不再,却像是被新染上的颜色影响了一般,沉重地砸在莱姆那死不瞑目的脸上。 与此同时,邓执事转身向萨诺斯自我介绍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邓扬辉,武魂银翼蜂鸟,四十三级敏攻系战魂宗。小兄弟,你天资不凡,要不要考虑下加入我们武魂殿啊?我来罩你!” 邓扬辉的表情和蔼,字眼柔和,但萨诺斯心里清楚,邓扬辉是一定要让他加入武魂殿的。 不过,萨诺斯求之不得。武魂殿,便是能够协助萨诺斯达成此世天命的“捷径”之处。 “好啊!邓执事,我当然愿意加入武魂殿!”萨诺斯伪装出兴奋的模样,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演员,可是身为一名街头乞儿的基本修养。 萨诺斯知道,眼前这位邓姓执事是现阶段的可交之人,两者可以暂时结成互相利用的利益同盟——邓扬辉利用招揽萨诺斯来作为晋升的资本,并且代家族投资萨诺斯的未来。萨诺斯则需要邓扬辉的家族力量帮他搞定那一块街区。 “邓执事……” “欸,”邓扬辉出言打断:“既然你愿意加入武魂殿,平时就叫我邓大哥好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萨诺斯继续伪装出一副怯怯的表情:“我叫、萨诺斯……邓大哥,您杀了莱姆老大,那他们该怎么办啊?” “呵,莱姆?不过是条狗罢了!”邓扬辉斜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低头认真看向萨诺斯。 思索片刻后,邓扬辉蹲下身,用右手拍拍萨诺斯仍有些单薄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严肃道:“萨诺斯小弟,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混上几年,我现在就把这片街区交给你!” 不等萨诺斯回答,邓扬辉继续说道:“我看好你的神秘武魂,也看好你先天满魂力的潜力,你具备立于大陆巅峰的天赋。” “但在成为强者的旅途中,会有各种危险阻挠,过去就有很多天才,还没等成长起来,便折损在了那些危险之中。我愿意代表我的家族投资于你,作为你背后的势力,在你弱小的阶段为你保驾护航。” “武魂殿内部派系林立。我的家族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派而已……其他派系可能也会为了招揽你而给予各种好处,可能条件比我们优厚得多。” “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家族对你不做任何形式上的束缚,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随时都能切断与我们的联系……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萨诺斯继续伪装道:“我、我只是刚觉醒武魂而已,我不太理解……” 邓扬辉冲他笑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相信你能听懂我的话。” 萨诺斯不得不承认,邓扬辉的眼光很刁钻,当然,也有萨诺斯先前刻意表现自己的缘故——乞儿们本该都是麻木的,但萨诺斯却显得灵敏异常。 萨诺斯开始在心中计较得失:无限宝石的充能当然是越早越好,越是前期,越能发挥出无限宝石的助力——未来,萨诺斯自然有信心在这片大陆只手遮天,岂会继续借助那内含不臣之心的无限宝石的力量? 萨诺斯原定的计划是清除那片街区,然后带着乞儿们另寻他处,但若是占领街区……他的心中有了计较。 “好,你帮我收服那片街区,我与你结为同盟!”萨诺斯不再掩饰,点头同意了邓扬辉的结盟邀请。 萨诺斯注视着邓扬辉垂下的双眼,那灰色的瞳孔中正翻腾着对权欲的渴望。 对此,萨诺斯司空见惯、镇定自若。 就算这只是一个骗局,他也不会因此失去什么——如果邓扬辉突然翻脸,空间宝石也能保证他带着乔治一起逃出帝城,白手起家。 至于别的乞儿?萨诺斯向来是个冷漠的人,他不会受那种可笑的威胁。 就当是命运的赌局! “好,一言为定!”邓扬辉伸出拳头,与萨诺斯碰了碰:“我们先去搞定你的街区,再去武魂殿进行注册登记!” 萨诺斯带路,将邓扬辉领向莱姆的宅院——乔治早就按照计划,假借莱姆的命令,将“鬣狗帮”的其他成员都聚集到了莱姆大宅内的“帮派作战会议室”。 “乔治是吧?莱姆老大到底有什么事要宣布啊?你赶紧给哥儿几个透露透露!” “是啊,你这小鬼这么神神秘秘,搞得你老子们的心里,都很是发慌啊……” 萨诺斯走进会议室,邓扬辉紧随其后。 乔治看到萨诺斯平安归来,喜上眉梢,他高声喊道:“今天我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混蛋:澄明街区,今天变天了!” 听闻此言,围坐着的鬣狗们乱作一团。 “什么?你小子在开什么玩笑啊!” “莱姆老大死了?我推选布莱克接任老大啊!” “你,放屁,杀了,你!” “我觉得老大应该由我来当!莱姆那家伙,真的已经死了吗?” “……” “咳咳。” 乔治在原地没动,而本来跃来打算拍死他的哈冬,早已被邓扬辉抠碎了天灵盖。 两黄两紫四枚魂环显现,台下的鬣狗们都暗咽唾沫,顿时安静下来。 乔治面色不改,继续道:“如我所言,这片街区变天了,如今所有人的头儿,就是我们的萨诺斯老大!谁赞成?谁反对?” 对此,鬣狗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纷纷转头看着一旁的邓扬辉。 邓扬辉高昂着脑袋,傲然点头:“不错,这片街区从今往后就归我们邓家罩了,所以你们今后的老大就是萨诺斯。谁赞成?谁反对?” “我们赞成!我们赞成萨诺斯当老大!” “萨诺斯老大万岁!” “我布莱克誓死效忠萨诺斯老大!” “……” 鬣狗们顿时轰成一片,马屁不费口水似的不断甩给邓扬辉和萨诺斯。 萨诺斯登台,向下望去,满眼尽是鬣狗们讨好的扭曲面孔。 这些“鬣狗”虽然可恨,但在如今的这片大陆上,又有多少人不可恨呢?这些人都是在思想形态错误的畸形社会中成长起来的,萨诺斯怎么能把错误完全归咎于他们或者是人性呢? 掌控澄明街区,绝不可能完全假邓家之手。否则,这片街区岂不是只知有邓家,而不认萨诺斯? 可掌管这里,又不能只靠一群魂力低微的孩子们。各行各业的门道、帮派的日常运营……这些乔治可能略懂一些,但乔治毕竟只是耳朵灵,不是无所不知。 因此,这些鬣狗们,暂时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对于更在乎实用的萨诺斯来说,有利用价值的事物和人,就可以被他利用。 萨诺斯站在台上,矜持地点点头:“我即将加入武魂殿,注定不会再留在澄明街区,但这里就是我的产业。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必须听乔治的指挥和安排。” “如果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在这片街区发生,或者说有人对乔治的指挥有异议,我和邓大哥都会找到这些情况背后存在的人的问题,然后彻底解决他。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萨诺斯扫视着所有低眉垂目的鬣狗们——他虽是少年,然已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第七章 从星罗城武魂主殿到星斗大森林 星罗城武魂主殿。 萨诺斯在一位红衣主教的主持下,宣誓加入了武魂殿。 德诺奇主教是个胖乎乎的白胡子老头,但笑眯眯的眼睛中却闪烁着精光。 他拍拍萨诺斯的肩膀,乐呵呵地鼓励道:“萨诺斯,欢迎你加入武魂殿这个大家庭!不要管那些繁文缛节,如果看得起我这个老头子的话,就叫我德诺奇爷爷吧!” 萨诺斯连忙点头:“好的,德诺奇爷爷~” “呵呵,你是个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少年,我会通报给教皇大人的,萨诺斯,你的未来在武魂城啊!”德诺奇的笑脸转向了立在一旁的邓扬辉。 邓扬辉见状,立刻低下头,以示对这位魂圣级别的红衣主教的恭敬。 萨诺斯一脸期待:“德诺奇爷爷,我真的可以去武魂城那边修炼吗?我能见到教皇大人吗?” 德诺奇把头转向萨诺斯,一脸欣慰道:“不错,孩子,教皇大人会接见你的。在武魂城,你会取得了不起的成就。” 萨诺斯眼睛亮起,继续问道:“德诺奇爷爷,那我什么时候能获得第一魂环,真正成为一名光荣的武魂殿魂师呀?” 德诺奇抚抚他得意的白胡子,笑道:“好孩子,你还是先回殿里给你安排的房间休息吧,几天之后,我们就会组织去猎魂森林集体猎魂了。” “好~”紫发少年稚嫩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神采,让德诺奇更加欣赏。 神秘但强大的兽武魂啊,想必只有教皇冕下才能够认出吧? 德诺奇主教淡淡地看了一眼邓扬辉:“邓执事,那你就带着萨诺斯去住所安置吧。” 他知道邓扬辉可能代替邓家向这孩子许诺过什么,但这孩子的未来是完全属于武魂殿的,不应该被纠缠进那些权力斗争的漩涡。 可是,哪怕是他,也无法完全约束住各个派系的明争暗斗啊! 邓家,也许暂时会成为一个对这孩子不错的庇护所。 邓扬辉连忙向这位主教大人行礼:“主教大人,谨遵您的命令。” …… 武魂殿为萨诺斯提供了一个豪华的单人间作为暂时的居所。 “啧啧,这就是先天满魂力的天才的待遇吗?” 邓扬辉打量着萨诺斯房间的布设,感叹道:“一般加入武魂殿的平民孩子,住的四人间翻上一倍都不如你这间房大。” 萨诺斯目光微凝。他自然知道,立足于平民魂师之上的武魂殿必然会凭借成员的魂力修为划分阶级,同样是这片大陆上落后腐朽的存在。 但是和两大帝国以及其他魂师宗门比起来,武魂殿的宗旨与理念无疑是进步的,至少,它还愿意真正地惠及平民魂师——整体而言,武魂殿仍然是对无望突破十级的平民们的剥削者。 萨诺斯坐在宽敞松软的大床上,熟悉而又陌生地抚摸着上面那崭新洁白的被褥。 在破除胎中之谜后,萨诺斯就已经被卖进了乞儿房,每天在那间漏风的棚屋里与五六十个孩子挤在一起,睡的还是地铺,盖的、枕的和垫着的,都是放到星罗城街上都没人捡的破布——当然,不包括贫民窟。 “德诺奇主教没对你和我站在一起有什么意见。”萨诺斯没有沉溺在那种情绪中太久,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萨诺斯指出,邓扬辉在先前强拉着他一遍遍排练那场谈话完全是庸人自扰,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主教大人只是勉强同意了而已!你真该瞧瞧他当时的眼神,都快要把我劈成两半了!”邓扬辉也一屁股坐上床,看着萨诺斯辩解道。 邓扬辉早就看出来萨诺斯的人小鬼大,所以干脆和他同辈论交——拉拢人嘛,不寒碜的。 “你害怕他。”萨诺斯干脆利落,一针见血。 邓扬辉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双臂抱在胸前,又转头不看萨诺斯,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我那是尊敬他!德诺奇主教和你一样,都是平民出身,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加入过任何派系,他是一心想要武魂殿更好的那种人。” 萨诺斯默默看到,邓扬辉一边“高深莫测”地嘴硬着,一边身子却情不自禁地打着颤。 萨诺斯没有继续追究,而是换了个话题:“给我讲讲猎魂森林和集体猎魂吧,到时候我想脱离队伍一段时间……” …… 到了萨诺斯入住武魂殿的第五天,他终于等来了武魂殿集体猎魂的日子。 武魂殿的集体猎魂向来分为两队:魂尊以下的,也就是三十级及以下的一队,去星罗城旁的猎魂森林猎魂;剩下更高级别的魂师一队,前往更遥远的星斗大森林猎魂。 萨诺斯自然是跟随第一支队伍,由两名魂宗级别的武魂殿执事负责带队。 邓扬辉并不在队伍之中,这也是邓扬辉愿意告诉他脱离队伍方法的原因之一。毕竟,很多人可能不想见到星罗城武魂殿平民天才的出现。 萨诺斯感受着不远处传来的淡淡杀机,保持着脸上天真的微笑。 “出发!” 一名魂宗执事一声令下,猎魂的队伍便开始向着目的地,猎魂森林进发。 …… 猎魂森林。 队伍中除了萨诺斯以外,都是去获取第二魂环和第三魂环的年轻魂师。 因此,一路上也没人无聊到来找戴着兜帽掩饰颜值的萨诺斯搭话——萨诺斯的身份信息被邓扬辉和德诺奇主教联手压制下去了,但很显然,他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萨诺斯自然也乐得清净,不然谁没事戴兜帽呢?他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溜走。 但身后传来的杀意还是锁定着他,萨诺斯只能得等到那人松懈的时候,才好发动空间宝石前往他真正的目的地——心灵宝石没办法同时操控在场这么多人的意识。 走在前方的魂宗执事向守卫人员出示令牌,通过关卡后的一行人心思各异,向着猎魂森林深处前进。 …… 在一名二十级的武魂殿魂师吸收他的第二枚魂环时,萨诺斯终于找到了机会——他趁周围人的目光都关注在那名预备大魂师之时,发动了空间宝石的传送能力。 蓝光一瞬即逝,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萨诺斯的消失。 …… 武魂殿执事,四十八级强攻系战魂师洛菲克从正在吸收魂环的边息烈身上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关注边家要他寻机刺杀的任务目标。 “嗯?”洛菲克轻咦一声,没有惊动任何人。 皱着眉又扫视了一圈后,洛菲克确定了任务目标的失踪。 瞟了一眼站在他侧面、抽着大烟的奥瓦执事,洛菲克决定悄悄离开队伍,试图去追索萨诺斯的下落。 …… 蓝光闪烁,萨诺斯顺利地踩在了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他的目的地——星斗大森林。 “星斗大森林,是斗罗大陆最着名地三大魂兽聚居地之一。面积之大,几乎和巴拉克王国地国土面积相等,横跨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国境。” “那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森林内地形复杂,而那里的魂兽也极为可怕,越靠近森林中央,魂兽也就越强大。” “森林深处,还隐藏有十万年的魂兽,任何魂师,只要实力够,运气好,都能在里面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魂环。” 这是萨诺斯在武魂殿内的典籍中查阅到的资料。 萨诺斯知道,在百级成神之前,拥有单一武魂的人类最多只能获得九枚魂环,每枚魂环都会给予魂师至少一个魂技。 也就是说,每一枚魂环对萨诺斯而言都非常重要。 萨诺斯需要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魂环,切合当下需求并兼顾未来发展,猎魂森林那种小型魂兽聚集地只有极小的概率才能满足他的需求。 再加之,万一猎魂森林还有更强大的魂师在暗中窥伺,对他隐含杀意,待在猎魂森林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权衡利弊之下,星斗大森林便成了萨诺斯更好的选择。 感受着星斗大森林鸟语花香下蕴含的危险,萨诺斯警惕而又不失自信,竟直接迈开步子向森林深处走去。 毕竟,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外的魂兽仍停留在“兽”的层次,而人,永远都比兽,更加危险。 第八章 天梦冰蚕,我是来谈条件的 来到星斗大森林后,萨诺斯就从邓扬辉送给他的手镯型空间魂导器中掏出来一柄武器。 那是萨诺斯找到铁匠,按前世“暴君战刃”的模型打造的,适合他如今体型的小型战刃。 萨诺斯手持由精铁打造的战刃,谨慎地在森林间前进着。 突然,萨诺斯发现了一头跪伏在地的灵角鹿。 这头鹿型魂兽两眼翻白,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打颤。萨诺斯抱着疑惑的心思,帮助它结束了活着的痛苦。 洁白的光曦从灵角鹿的尸体中浮现,逐渐凝聚成一层光环。 十年魂环。 萨诺斯耸耸肩,开始运用灵魂中的时间宝石吸取灵角鹿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在时间宝石的牵引之下,那圈莹白色的魂环也跟着生命力一起,飘向了萨诺斯的头顶上空。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自莫名处响起——那家伙高声喊道:“别吸收那枚魂环!” …… 让我们把时间调至、萨诺斯利用空间宝石传送到星斗大森林的时候,再把地点设置为、萨诺斯还不知晓的,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 几道恐怖的身影围着一只白色的蚕虫盘坐,正安享着对某魂兽之耻的魂力汲取,但在那一瞬间,它们纷纷从冥想中惊醒,飞快释放出各自的精神力去追索那突兀的空间波动。 (凶兽们无法察觉到空间宝石,但还是能探测到空间传送触发的空间波纹的。而那对于凶兽们来说,就好比是在家睡觉的你突然听见,门外有个人势大力沉地给你家的门来了一脚。现在压力给到你——你能不能忍?) 由于萨诺斯灵魂中六颗无限宝石所构建的保护屏障,它们的探测自然都是无功而返——被吵醒的兽王们却因此认定,沉眠已久的它们受到了后来者的挑战。 于是,数道身影升至星斗大森林上空,星斗大森林的所有魂兽在那一刻都感受到了足以碾碎它们灵魂的精神压制。 而趁此机会,那被汲取着魂力的白色蚕宝宝,施展了一个“金蚕脱壳”,顺利地溜了出去。 不久以后,发现此事的凶兽们又开始用精神力扫荡起整座星斗大森林,无论是魂兽还是来此猎魂的人类魂师,都没有逃过它们的检测——可它们居然一无所获。 而萨诺斯则由于无限宝石的持续庇佑,对那数道散射的威压仍然毫无感应,并“乐于助兽”地帮助精神惨遭磨灭的灵角鹿结束它痛苦的兽生。 …… 萨诺斯环顾四周,却不见有人影,疑惑道:“你是什么人?你在哪?” 萨诺斯没有因那道神秘的声音而感到害怕。拥有空间宝石的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什么可怕的呢?至少,萨诺斯是这么认为的。 (但在理论上,一旦他被帝天发现,以其对于空间的掌控能力足以嗯……) 那家伙闷声回道:“我在地里,上面有群很恐怖的家伙们正在找我,我还不能出来,我们先这么聊着。” “你是魂兽。”萨诺斯立刻猜到了真相:“据说,十万年魂兽能够口吐人言。你就是一头十万年修为的魂兽?” 那不知名的魂兽口气比萨诺斯还大:“嘁,十万年的魂兽岂能跟我比?不就是两个看大门的!” 萨诺斯还是很淡定:“哦,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只爱吹牛的魂兽,让萨诺斯回忆起了前世第一次找上他的洛基、阿斯加德的二王子,他们都一样的夸口比天高,处境比虫卑。 “额,那群家伙们发现不了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宝物。”疑似大于十万年的魂兽坦白道:“而我之所以能发现你,也是因为你身上有宝物的波动,而且,我感觉它可以承载我的灵魂。” “所以,你是想进到我的宝物中,那么,你又能给我什么?” 这只堪称神奇的魂兽开始显摆:“哥能给你九十万年份的魂环、九十万年级别的魂力、九十万年级别的精神力,还有哥九十万年的阅历。这些够吗?” “我猜,你的战斗力应该很弱吧?”萨诺斯一言破防:“都九十万年了还会被人追杀,你一定是弱到了一定层次。” “我靠!你这人类幼崽,兽艰不拆懂不懂啊?”那魂兽被戳中痛脚,开始奋力辩解:“肉身力量,哥确实是差了点儿,但哥的精神力修为惊世绝伦。” 魂兽继续哼哼道:“要不是你的灵魂有宝物保护,哥绝对让你见识下哥的精神之海,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浩瀚海洋!” “所以,是精神力吗?好,我同意了。” 萨诺斯的武魂给予了他无比强大的肉体力量,如果第一魂技可以补足他在精神领域的短板,不论是从当前还是长远来看,都是非常划算的。 这只号称“精神海”的魂兽无比干脆,大概也与它如今的处境有关:“哥自号天梦冰蚕,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你放开心神,让我来引导!” “我叫萨诺斯。” 萨诺斯在确定了手中的时间宝石足够施展一次时间回溯后,便敞开心神,“任由”天梦冰蚕施为。 天梦冰蚕非常谨慎,甚至称得上是“猥琐”——它仍然没有从地里钻出来,就在土壤中开始了它的操作。 九个金色光环规则地律动,从地下升到空中,而萨诺斯的武魂也不由自主地开启,眉心处的紫色光心开始链接、摄入那些金色光环。 在魂力与精神力交融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双方互相看到了对方的记忆。 萨诺斯看到了天梦冰蚕是如何从一只幸运的小虫子,吃吃睡睡地成长为一只不幸的大虫子的开挂虫生。也看到了极北之地那只通体银白而尾部碧绿、形貌瑰丽的蝎子;还看到了星斗核心圈那几道分食魂力的恐怖身影…… 但天梦冰蚕也看到了。它惊恐地喊叫道:“天哪,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个邪恶的异界之人!” “你怎么杀了这么多人?你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还许愿毁灭了那么多的生命?天啊,你是多么邪恶的屠夫啊!” “什么?你所谓的天命,居然是要消灭所有的魂兽?仅仅是为了不让人类成为魂师,好方便你的恐怖统治?天哪!” “你这恶魔,我天梦冰蚕誓不会与你为伍,毁灭吧!” 天梦冰蚕的语气一点点变得激烈,最后甚至变调,最后一句话,表示着它拼死下定的决心。 一道白光破开地面,冲向萨诺斯的眉心,天梦冰蚕,打算用命来为斗罗大陆扫除这样一个祸害。 萨诺斯默默地看着白光冲来,启动了早已蓄势待发的时间宝石——刚刚,天梦冰蚕的生命力灌注足足可以支撑时间宝石再施展上百次的时间回溯。 其实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因为时间回溯之后时间宝石内的能量也会消逝,但他有点舍不得九十万年级别的魂环。 时间,回溯! 回到刚刚萨诺斯即将同意与天梦冰蚕的交易之时,他沉吟片刻,道:“我可以让你寄宿到我的宝物之中,但我需要和你谈几个条件……” “你这恶魔,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 “天梦,我是来谈条件的。” “我要代表魂兽,消灭你这没有理智的小疯子!” …… “天梦,我是来谈条件的。” “你这个魔鬼,我诅咒你,与我一同下地狱吧!” …… “天梦,我是来谈条件的。” “不可能,我天梦冰蚕绝对不会向恶势力妥协!” …… “天梦,我是来谈条件的。” “天梦,我是来谈条件的。” “天梦,我是来谈条件的。” “天梦,我是来谈条件的。” “天梦,我是来谈条件的。” …… 在数百次尝试之后,萨诺斯的精神有点疲惫,但他总算触摸到了天梦冰蚕的底线。 “看到了吗?我随时可以离开这里,你的自杀式袭击对我毫无伤害……” …… “……你助我登上世界之巅,达成我的天命,当然,你可以在这过程中试着说服我更改天命的内容。我会承诺给你五个愿望,但是愿望的内容,不得与你许愿时我的天命相悖。一言为定?” 天梦冰蚕挣扎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一言为定。” 金色光环与白光相继涌入萨诺斯的身体,时间宝石的能量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而心灵宝石,也迎来了一个蚕宝宝房客。 不久以后,一枚橙金色的魂环顺利地附着在萨诺斯的武魂之上。 ……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 名为“帝天”的魂兽共主下了结论:“那蚕虫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别再找了。万妖王,释放你的孢子毒粉,消除森林中所有人类的记忆。” “如您所愿。不过,我认为它是逃到人类世界了。兽神大人,或许我们可以潜入人类世界,再找找那冰蚕的下落?”万妖王显然对于天梦冰蚕的逃走很是不甘。 帝天淡淡回复:“天使之神仍然在此界舔舐伤口,我们现在还不宜与人类产生争端。” “那只小兔子最近不是化形了吗?我提议,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完成。”万妖王提议道。 另一道粗厚的嗓音响起:“万妖王,你做个、不是老子说你,你可真是损到极北之地了……” 第九章 给大力猩猩上点儿强度 既然已经收获了第一枚魂环,萨诺斯便发动空间宝石传送回猎魂森林。 哪怕天梦冰蚕的大部分能量都被无限宝石所吸收,但溢出的能量还是将萨诺斯的魂力抬升至十五级。 并且,天梦冰蚕伪献祭而来的九十万年魂环,带给了萨诺斯三个魂技! 第一个是冰蚕一族的天赋魂技,“模拟”。这个技能很好地解决了萨诺斯隐藏橙金色魂环的难题——此时,一枚黄灿灿的魂环在萨诺斯周身环绕,微微发亮。 第二个是一种精神力的实质化压迫,萨诺斯将其称之为“威权”。 萨诺斯随机抽取了一只十年青绵蛇作为幸运观众,那青色的小蛇正低伏在地,冲他吐着信子跃跃欲试。 萨诺斯自然满足了小蛇的愿望。他释放“威权”,刚刚还神采奕奕的小蛇一下子被萨诺斯外放的精神力压得直不起身。 萨诺斯只稍微催动“威权”的力量,便得到了令他较为满意的结果。 萨诺斯停止魂技的运行,小蛇缓了好半天,才蹭呀蹭呀地溜走。 萨诺斯又锁定了一片一平方左右的泥地,全力催动“威权”,地面瞬间陷出一个大坑。 如果是横向呢? 萨诺斯随即对身旁一颗巨树使用“威权”,加大力度以后,只听“砰”地一声,那树干的中部竟直接被锤开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空洞。 萨诺斯观察一番后,心里对这个技能的使用方式有了计较。 而第三个,既是一种魂技,又是一种魂力领域,萨诺斯思考许久(他不太会起名字),拟订了“灭霸”的领域名。 灭霸,是前世宇宙中畏惧他的人们对他的统一称呼。 而在灭霸领域中,他的敌人会受到25%的战力削弱,并且受到他前世肆虐战场的恐怖压迫。 而他的属下会受到10%的实力提升,同时这种比例会随着属下对他的信仰而增长。 灭霸领域对萨诺斯自身并无加成,他决定暂时封禁这个能力,不做理会——区区一个一环魂师却拥有两个魂技,太过骇人听闻。 实验过三个第一魂技,萨诺斯打算与天梦冰蚕交流交流,在无数次谈条件中,他已经将这只大虫子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天梦的性格还是挺令人满意的,他信奉胜者为王的信条,尊重强者,并且不吝向强者效忠。 天梦最开始非要带萨诺斯玩自爆,其实并非为了他口头那些冠冕的理由,而是单纯地被萨诺斯前世的杀戮冲昏了头脑,产生了些被迫害的妄想罢了。 萨诺斯理解天梦的心态,毕竟,任谁被当成食物被一群人吸食这么多年都会神经兮兮。 所以最终,他们也顺利谈成了条件。 “天梦,出来聊聊。”萨诺斯在心中呼唤道。 “萨诺斯大人,”天梦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您有什么事要找哥吗?” 萨诺斯有些无奈:“你还是跟我正常讲话吧,你以这种语气说这种话……我听着实在别扭。” 天梦是玩弄精神力的好手,萨诺斯还是十分需要他来处理无限宝石们未来的“灵魂”的。 对于这种具有不可替代性的技术工种,萨诺斯可以容许他们适当的僭越。 “萨哥,那您找小弟我干嘛啊?说实在的,哥刚刚帮助你开辟了精神之海,现在有点困。” 理论上来说,开辟精神之海对于精神专精的天梦来说并非难事,但怎耐萨诺斯的灵魂中存着六枚无限宝石! 布置它们,哪怕是完全被动地布置,对于天梦来说都算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萨诺斯将意识投入天梦口中的精神之海——那是一片浩瀚的空间。 空间的主色调是他前世宇宙中星海的颜色,在那黑暗的幕布之上,无尽的星光闪烁、星云流转。 海浪在空间里起伏,海水与他前世的肤色近似,是浅紫色的,并且随着天梦的入驻,又掺杂进一些细碎的金色纹路。 萨诺斯灵魂之中的六枚无限宝石,化作了六座庞大的彩色岛屿,天梦就在心灵宝石化作的黄色岛屿上,拿着他的大脸蹭来蹭去。 “还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我不姓萨……”萨诺斯敲敲脑壳,在记忆交汇中他已经知道了这大虫子的脾气,但还是有些摸不清对他的交流方式。 天梦现在理论上是他的下属,但其实只能算是他合作伙伴家里的房客,萨诺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萨诺斯刚刚尝试过了,他目前还无法登上任何一座岛屿。 萨诺斯倒是享有且仅有屏蔽天梦的语音的权利。 印象中天梦冰蚕是很喜欢说话的啊,哪怕在星斗大森林被那群凶兽不断抽吸能量,嘴都不带停的。 本来,萨诺斯都计划好了常态禁言、隔三差五放风的天梦监管计划,免得两人中有人疯掉。 可如今,天梦三句话都蹦不出来一个有用的字:“哥知道了,小萨晚安~” 萨诺斯撤出精神之海,还处于武魂附体的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双手轻轻一搓,石头碎成了粉末。 感受着手中粉末的摩擦,他总算缓和好心情:“你先别睡!我想问你,在你进入心灵宝石之后,是否有什么变化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额……特殊的感觉可能就是,哥很困,想先睡一觉,可能睡好了就有变化了,哥先睡了哈……” “你……” 天梦没有再回答了,萨诺斯回到精神之海一看,那家伙已经在心灵之岛上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茧。 这是……要进化了么? 萨诺斯沉默,返回现实,收起武魂,默默地按着记忆里星罗城的方向前进。 …… 毕竟是记忆,会出错也是正常的,萨诺斯这样安慰自己。 他的方向感一向不太好,别看平时他用空间宝石传送得易如反掌,但其实那都是依仗空间宝石自带的定位功能。 直到刚才,眼前出现了一头三米多高的大力猩猩,萨诺斯才发现自己的方向完全搞反了。 看着这棕毛猩猩鼓胀的肌肉块、喷着白气的粗大鼻孔,哪怕萨诺斯没学过魂兽学分析不出它的具体年份,也能看出这家伙的不好惹。 要是在武魂没觉醒之前,萨诺斯肯定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但现在的他,并不畏惧与这样一头魂兽来上一场肉搏。 “武魂,附体!” 萨诺斯大吼出声,他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这种喊出招式的感觉。 真正的战士不会羞耻! 萨诺斯身上的肌肉隆起,用一记右勾拳彻底打响了战斗的号角。 大力猩猩自然也不会害怕与这样一个人类幼崽打上一架,哪怕他身上紫气腾腾,看起来很了不起。 但它毕竟是骄傲的千年魂兽——大力猩猩同样轰出一拳,撞向了萨诺斯的来拳。 他们拳拳相碰,比拼蛮力,但是对轰半天之后,萨诺斯有些忧伤地发现,自己的力量还是比不过这头看上去很普通的猩猩魂兽。 于是萨诺斯改变战法,二者开始拳拳到肉的战斗。 凭借着前世纵横宇宙的战斗技巧与战斗意识,萨诺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双手举起那头猩猩,然后狠狠将它摔在了地上。 大力猩猩再起不能。萨诺斯摇摇头,没有杀它,只是转身顺着来时的路赶向星罗城。 人类、魂兽与魂师的路到底在哪的,他真正的天命又该是什么样子? 要知道,时间宝石推演出的命运中,并没有出现天梦记忆中那些凶兽的恐怖身影。 究竟是哪一方该被压制呢?还是说魂兽其实能够与人类和谐共处呢? 萨诺斯已不再需要窥视时间宝石所展示的推演,因为他既然降临于此,这里的未来,就应该完全掌控在他的手中。 这片大陆的未来该如何,由他萨诺斯自己决定。 第十章 乔治,你要相信我,未来属于我们所有人 萨诺斯接近了星罗城。 他能看到皎洁的月光穿破乌云的遮掩,照在那面城墙,在粗粝的墙面上击打出坑坑洼洼的阴影。 萨诺斯不是从来时的门回来的,他大概是走了一个接近直角的钝角轨迹——还得多亏星罗城的雄伟,才让萨诺斯远远便看到了它的轮廓。 萨诺斯并不知道的是,他凭天才方向感走出的诡异路径,恰巧避开了原来队伍成员们在森林内的搜寻、与杀机。 不过,在一个森林里找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想想都知道,找到的概率不会高。 萨诺斯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决定直接回到星罗城的。 守城的星罗禁卫们见过萨诺斯出示的武魂殿令牌与他身上的魂环后,收起了取笑捉弄的小心思,立马开门放行。 上行下效,真是腐朽! 萨诺斯用心灵宝石探查出他们的所思所想——他必须提防着守卫也被想杀他的边家收买的可能性。 他想了想,先没有回去武魂殿,而是戴着兜帽隐匿身影,回到了他生活了五六年的澄明街区。 萨诺斯绕开邓家雇来驻守街区的巡守们,皱着眉看着他们面带酒意的“巡逻”——过去莱姆手下的鬣狗布莱克拎着一只半满的酒瓶,与他们一同晃荡着厮混。 萨诺斯没有选择站出来,他知道这是主弱客强的必然结果。萨诺斯回到过去的乞儿房,打算看看这个组织真正的未来。 乞儿房的“地铺”已经消失了,如今地毯只是地毯,而不再有床的功能——乞儿们有了真正的床,哪怕不是很大。 曾经的乞儿房中生活的也不再是乞儿的全部,有些乞儿搬去了其他房屋,这都要感谢莱姆的遗赠。 萨诺斯最开始本来想遣散这些孩子——他的计划大概等不到这些孩子成长起来,他们基本上对他没有太大的助益。 但是乔治问了萨诺斯一个问题:“孩子们还能去哪?” 萨诺斯不可能因为不需要,就把孩子们推去其他黑帮团伙的罪恶深渊,而孩子们还能去哪呢?他们没有其他住所,也没有足以自力更生的手段。 回家?一对出卖自己孩子给黑帮的“父母”真的有能力负担一个五六岁的“累赘”吗?他们可能组成一个“家”吗? 于是乔治改建出几家孤儿院收养乞儿,顺便还将莱姆开设的某些场所中愿意从良的男女放了出去——他们都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但选择离开的人屈指可数。 这片街区,大概已经被乔治规划得井井有条了。 尽管有些地方还存在问题,但也不是作为一名五级魂士的乔治能够解决的。 而萨诺斯今天来,就是打算开始解决这个问题的——他要先赋予乔治一定的力量,才能使其切实拥有话语权。 天梦真的是对萨诺斯的原始积累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它的生命力给时间宝石灌注了一大笔能量,大概够萨诺斯进行七八十次的时间操纵。 它的魂力则是被力量宝石吸收,强化了萨诺斯的立身之本,并给予他赐予他人力量的资本。 它的灵魂入住心灵宝石,现在正与那颗宝石产生出奇妙的化学反应,萨诺斯同时怀疑,这同样会对灵魂宝石对灵魂的塑形有所进益。 而重中之重的,是天梦与他造成的一系列命运波动为现实宝石带来的饕餮盛宴——天梦的提前消失与凶兽们的提前出关,如果可以量化的话,那一定是一大笔扭曲值。 萨诺斯离开乞儿房,找到了莱姆过去的住所,现在由乔治为他代管。 住所的灯还亮着,说明乔治还在进行工作,萨诺斯轻轻敲了敲窗户,房间内忙碌着计算收支的乔治瞬间惊喜抬头。 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武魂是耳朵的乔治,因为他能够听出你们先前所定好的暗号。 萨诺斯片刻之后便钻进了乔治为他打开的窗户——门外是有人驻守的,萨诺斯可不想被别人这么早知道他的归来。 进入房间之后萨诺斯也是直入主题:“我不久之后就会离开星罗城了,这次回来是要赋予你力量的。” 乔治立刻半跪在地:“乔治请求追随大人,乔治愿为大人效死!” “多日不见,你怎么又捡起了这些繁文缛节?”萨诺斯拉起乔治,拍拍他的肩膀:“我需要你留下来,管理我的势力,我知道这很难、很辛苦,但是我相信你。” 乔治的眼眶微微发红:“大人,我怕您这一去,我们就再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我……” 萨诺斯知道,乔治这样说并不是在咒他,而是真心觉得魂师与凡人的差距如同天堑。 “乔治,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是缺乏施展才华所需要的力量罢了。”萨诺斯笑道:“我说了,我回来就是为了赋予你力量的。” 乔治看起来很是担忧。 “大人,这种力量赐予会对您的实力有影响吗?” “相信我,比起你将带给我的来说,它不值一提。闭上眼睛,准备好!”萨诺斯命令道。 他催动起现实宝石,命令它执行指令——将此人的先天魂力提升至十级。 瑰丽而又诡异的红光从萨诺斯的眉心射出,面前的乔治受其笼罩,忍不住惊呼出声:“我,我的魂力到十级了!天哪!” 萨诺斯赋予乔治的,可不仅仅是简单的五级魂力提升,还包括着先天满魂力所昭示的修炼天赋。 “你可以睁眼了。” 哪怕之前乔治没忍住惊呼,也还是遵从着萨诺斯的命令没有睁眼。 闻言,乔治方才睁开双眼,一脸震撼:“大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是忠诚的奖励。” 萨诺斯左手虚按,示意乔治冷静下来。 他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本书,是邓扬辉送给他的《魂兽百科全书》,交给乔治翻阅:“有空看看你适合哪只魂兽的能力。” “过几天我会找到邓扬辉,让他陪你去猎魂森林,你在这里面选一个合适的百年魂兽,能强化你听觉的那种。” 这次萨诺斯回去后,邓家对他必然会有更高的评价,因此他要求邓扬辉帮忙做点事,也不会太过困难。 由于乔治没有获取魂环,萨诺斯无法再继续利用力量宝石为他升级,于是在嘱咐几句安排后便起身离开了。 目的地仍然不是武魂殿——他向着邓家的宅邸走去。 第十一章 暂别星罗城,目标武魂城 萨诺斯去过邓家宅邸几次,因此也知道大概的路径。 在帝城中转悠了几圈之后,便成功在清晨之时,找到了邓家宅邸的大门。 邓家的门卫们都认识萨诺斯,因此他顺利地将邓扬辉从床上拉了下来。 “诶?你们回来了,这么早吗?”邓扬辉睡眼朦胧,还不太清醒。 “我先回来的,队伍里有人想杀我。”萨诺斯向来言简意赅。 “嗯……什么?” 揉着眼睛的邓扬辉“噌”地一激灵,清醒过来:“是谁?” 见他清醒过来,萨诺斯自顾自地坐上书桌旁的靠椅,回道:“带队魂宗,黄头发那个,应该是边家指示的。” “混蛋!” 刚坐上另一个靠椅的邓扬辉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整个书桌都颤了几下。 “洛菲克那家伙,分明和奥瓦一样收了我邓家的钱!” “边家……”邓扬辉念道,他直视萨诺斯的紫瞳:“你不能再留在星罗城了,皇室已经注意到你了。” “边家,他们的家主是我们武魂殿的副殿主,魂圣修为,在背地里还与星罗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呵,皇室见不得平民天才,更别提是加入武魂殿的平民天才了!” 其实邓家也有一位魂圣级主教,但并不在星罗城值守,远水难解近渴——星罗城的邓家,代表不了邓家的全部。 “我会找德诺奇主教帮忙,他也是魂圣,不会畏惧边家的威胁,” 邓扬辉语气一转,状若随意地问道:“那你的第一魂环怎么办?” 萨诺斯简单地释放武魂,展示自己的“百年”魂环。 “我已经十五级了。” “我的天,萨诺斯你是个真正的天才!传说中这一代武魂城有三个天才,你肯定比他们强的多得多!” 邓扬辉极尽赞誉之词,疯狂鼓吹。 “再帮我个忙,”萨诺斯心知他们的合作关系已经更上一层楼:“我的手下乔治,就是那个帮我管理街区的孩子也到十级了,你抽空帮他获取一枚百年魂环。” 邓扬辉用力拍着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德诺奇面色严肃。 “这样的话,我过两天就亲自护送萨诺斯前往武魂城,这些天小萨诺斯就住在我家那边吧。” “谢谢德诺奇爷爷!”萨诺斯连忙鞠躬感谢。 站在德诺奇主教面前的邓扬辉同样鞠躬行礼:“劳烦主教大人多多照顾了。” “哼,萨诺斯是武魂殿的孩子,我自然会照顾好他的。” 德诺奇主教没看邓扬辉,而是俯下身子,温和地对萨诺斯说道:“听说你获得了第一魂环,可不可以给德诺奇爷爷看看你的魂技?” 旁边的邓扬辉也是抻着脖子望向萨诺斯,他问了一路,但这小子就是不说。 萨诺斯羞涩一笑,他现在对于自己外表的利用愈发得心应手。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现实都是一样的道理——在没有强大的力量之前,哪怕是龙,也得盘着! 只见他伸出小手,指着邓扬辉道:“那我就拿邓大哥演示一下吧?” 德诺奇主教立刻瞪向邓扬辉,一吹胡子:“你不许武魂附体,别伤到了小萨诺斯!” 然后他又转头慈眉善目地对萨诺斯道:“好啊,爷爷可是很期待呢!” 邓扬辉尴尬地向萨诺斯点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萨诺斯便介绍道:“我的第一魂技,我取名叫作威权,它可以释放出一种场域压制对手。” 随即,萨诺斯武魂附体,提醒道:“邓大哥,准备好了!第一魂技,威权!” 萨诺斯所释放的精神力场立刻笼罩住邓扬辉,压得邓扬辉的肩膀不禁矮了一截。 萨诺斯再次提醒:“邓大哥,我这次要加大力度了!” “什么!还没完?” 邓扬辉的额头已经出现了细小的汗滴:“我都快武魂……” 还不等他说完,萨诺斯威权的压迫力就令邓扬辉的武魂不自觉地附体了。 邓扬辉尝试了两下后,才呲牙咧嘴地直起腰板。 萨诺斯停止了魂技的释放,看向一旁大笑出声的德诺奇主教。 德诺奇主教正满意地抚着胡须:“不怪皇室有那种想法,小萨诺斯你可真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个魂技的威力已经足以媲美一些千年魂技了,这一定是你武魂太过强大所导致的。” 德诺奇主教主动帮萨诺斯找到了第一魂技异常强大的借口。 邓扬辉这是也收起武魂,倒吸了一口魂力:“你这个魂技也太强大了,你这是从哪只魂兽身上获得的魂环啊?” “一只百年的始裔鸟。” 德诺奇主教恍然大悟:“原来是始裔鸟啊!这种魂兽年限到达万年之时会进化为始凰鸟,它们都有释放精神力场的魂技。” “小萨诺斯,你魂技所释放的场域其实就是一种精神力场,看起来,你在精神力领域同样是个出类拔萃的天才啊!” 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建议道:“小萨诺斯,把第一魂技的名字改成“皇权”吧,听起来肯定要比威权霸气!” “可是……” 萨诺斯详装犹豫,但内心则是对这个新名字颇为满意。 德诺奇主教在此时展现出身为武魂殿红衣主教的霸道,他大手一挥。 “我们武魂殿从来不需在意皇室的看法,无论天斗还是星罗,他们都不敢在我们武魂殿成员的身上罗织文字狱的罪名!” 于是,萨诺斯的第一魂技(之一)就顺理成章地更名为“皇权”。 …… 数天以后,萨诺斯坐在前往武魂殿的马车中,同车厢中还有德诺奇主教和邓扬辉。 没错,邓扬辉这家伙帮乔治狩猎了一只灵耳兔后,就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萨诺斯一起去武魂城,美其名曰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顺带一提,乔治的第一魂技名为“听风”,效果是通过空气的流动判断出对手下一刻的动作。 不过乔治用得还不是很熟练——一天多前,他鼻青脸肿地送走了萨诺斯。 同时,萨诺斯也没忘记利用力量宝石赐予了乔治二十级的魂力与更强大的肉身,想来现在乔治的伤势可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 不过,那二十级的魂力只是虚级,无法附加魂环,真正的魂力提升还需要乔治自己用心修炼。 萨诺斯赐予乔治力量只是为了提升乔治的“地位”,有了实力,乔治才能替萨诺斯管理好他的信徒们。 而为了保证乔治的安全,萨诺斯在乔治的身上留下了一个传送印记。 有人可能会质疑萨诺斯对于乔治的偏爱,不过,还请试图理解一下,拥有一个得心应手的左膀右臂会使人的心情多么舒畅。 而且,心灵宝石对于忠诚能量的需求也随着天梦的沉睡越来越大——萨诺斯需要更多的信徒。 正回忆着自己的安排,身旁的邓扬辉掀开车帘,把头伸向厢外:“哈哈,武魂城就在前方!” 第十二章 初见·来自星罗的紫发少年 比比东身材不高,灿金色的长裙礼服从头到脚,极为合体,炫丽的礼服宝光闪烁,上面有超过百颗红、蓝、金三色宝石。 头顶的九曲紫金冠更是光彩万道,手握一根长约两米,镶嵌着无数宝石的权杖。 白皙的皮肤,近乎完美的容颜,令她看上去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尤其是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无形的高贵神圣,更是令人忍不住会生出顶礼膜拜的情绪。 比比东是那样惊人的美,高贵、典雅、恬淡,各种美好的词语似乎都可以用在这个女人身上。 尽管她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的痕迹却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 而此时的比比东,正端坐在教皇殿的皇座之上,接待来自星罗城的朝圣之人。 红衣主教德诺奇,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思绪。 是的,她认识德诺奇——最近几代的星斗帝国平民出身的武魂殿魂师大概没人不认识他。 所以当德诺奇出现的那一刻,她便知晓了这三人组的来意。 带队的是已是一副老年人形貌的德诺奇——比比东甚至还能回忆起他当年粗犷浓密的黑色胡须,和他曾经爽朗的笑声。 过去都已经过去了,比比东有些黯然。所幸身处高台之上,无人能辨别她的情绪。 另外两人里,一个是魂力修为平平无奇的家族子弟,另一个是个紫发男孩——六岁左右,大概是今天的主角。 “德诺奇主教,说明你们的来意!”护卫在比比东左前方的菊斗罗、月关长老傲然发问。 她突然有些不舒服,对于月关这样高傲的态度,比比东应该已经习以为常才对。 但这是德诺奇主教,他和那群趋炎附势的野心家们不一样——他这样全心全意忠于武魂殿的人,理应获得所有武魂殿魂师的尊重! “就是他把你推荐进武魂殿的,就是他害得你人生破碎的。如果不是他多事,又怎么会……你应该恨他!”心里的声音叫嚣道。 比比东微微颦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她听着当初的德诺奇大叔用苍老的嗓音说道:“见过教皇大人,见过菊长老、鬼长老,我今天贸然前来,是为了护送我们城里出现一位天才。” 当年的德诺奇,也是这样将她带到武魂城的。 比比东扪心自问——她能做得比那个男人更好吗? 一定能! 她很确定这一点,哪怕她想要毁灭这世上所有的不公,但那与她培养这个孩子并不冲突。 “这是萨诺斯,他是个先天满魂力的孩子,自愿加入武魂殿,” 德诺奇主教拍拍那紫发男孩的后背,让他走上前来:“萨诺斯已经获取了第一魂环,现在十五级了。”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魂力等级,比比东不禁点了点头,萨诺斯比她五年前收为弟子的娜娜还要优秀一些。 当然,暂时的优秀代表不了未来的成就,比比东打量着那粉雕玉琢的孩子——他正微微低着头,柔顺的紫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略显羞涩与畏缩。 这令她有些心生怜意,随即又甩开想收萨诺斯为弟子的念头。 比比东,不要走那个男人的老路! 难道邪月和焱不是同样优秀吗?但性别注定了他们与你并无师徒之缘。 这孩子,哪怕生得再好看,他终究还是个男孩! “星罗皇室在萨诺斯猎魂的时候已经派出杀手了,还好这孩子机灵,才逃过一劫。老朽自认为没能力护住武魂殿的未来,因此将他护送到武魂城。” “星罗的皇室还是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他们的头脑中大概是长满了肌肉。”比比东开口,她的声音清冽,带着无上的权势。 “星罗城我是管不到,但我可以向所有人保证,在这座武魂城内,任何人都不能残害我们武魂殿的未来!德诺奇主教,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德诺奇主教眯着眼睛:“为武魂殿奉献是我的责任!” 比比东能感受到这位老人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她所接受的传承有着感受他人强烈情感的能力。 但是说实在的,这种幸福的情绪让如今的她想要呕吐。 “假的假的,他们都是假的!烧死他,听我的,烧死他们!” 那疯狂的声音又开始吵闹,她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但还是会心生厌恶。 “闭上你的嘴!”比比东命令道:“我才是你的主宰,你得听我的。” 终于清净了,那声音缩进了她脑海的最深处。 比比东不知道它的退让能够持续多久,但现在她得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眼前。 “这孩子的武魂是什么?”比比东突然反应过来,德诺奇主教没有介绍这孩子的武魂。 是废武魂吗?她又想起了另一个男人的理论: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人。 比比东一直没在那孩子的身上感觉到任何剧烈的情感波动,这就有些奇怪了——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是掩饰不住心中的情感的,尤其是在听到来自教皇的发问后。 如果这个孩子拥有的是废武魂,他应该会低落遗憾;如果不是废武魂,他又应当对此言心生不屑,难掩傲慢啊?真是个古怪的孩子。 比比东在心中如此评价道。 “额,老朽学识短浅,无法辨认出这孩子的武魂。”德诺奇主教的语气有些惭愧。 而那名为“萨诺斯”的孩子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瞳色同发色一样,都是莹紫色的,看起来好像某种宝石。 “武魂,附体!” 稚嫩的声音响起,本有些瘦弱的孩子壮实了许多,他的眉心处亮起一圈深紫色的光源,一枚百年魂环浮现,年份应该大概在四五百年左右。 某种兽武魂吗? 比比东也不是很确定,她心生好奇,站起身走下阶梯。 比比东握住了这个名为萨诺斯的孩子的右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这只小手与这孩子嫩滑的小脸不同,它有些粗糙,比比东甚至还能在上面摸出伤痕。 但这却十分合乎情理。这个孩子是货真价实的平民,而且觉醒前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其实,这从这孩子较同龄人更为瘦弱的身躯就能看出。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后天弥补的,武魂殿的资源负担得起,比比东瞬间拟订好这孩子的食补计划。 她今天想的有点太多了。 比比东停下思绪,以纯净的魂力缓缓导入面前这个小可怜的体内——按照她那传承中所记载的方法。 这孩子的武魂幻象被比比东激发出来,于其身后显现,震撼了大殿中的所有人。 “不愧是教皇大人,手段如此高明!”这是月关的日常马屁。 “天啊,这是什么武魂?类人形态的武魂吗?”这是德诺奇主教的惊叹。 沉默寡言的鬼斗罗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但比比东能感受到他内心同样的震惊。 而那名同样来自星罗城的青年也是沉默,但内心深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只是畏于教皇的权威不敢出声。 比比东略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武魂虚影,内心中的无语更大于惊讶——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外貌协会的成员,但这个武魂的形貌实在是难以形容。 人形态的武魂比比东也见过不少:那男人和他女儿的天使武魂、鬼长老的鬼魅武魂、焱的火焰领主武魂,还有邪月与娜娜武魂融合出的妖魅…… 这些武魂如今新增了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它们长得都比这孩子的武魂好看,至少好看一百倍! 这个武魂身高两米有余,淡紫肤色,面部奇异——那些皱褶大概有些像番薯?嘴角还勾着一抹邪笑…… 它身披蓝金相间的盔甲,左手带着一只金色的拳套,右手扶着一把双刃巨剑,看起来霸气非常。 尽管容貌有些缺陷,但它的气质足以说明这个武魂的强势。 比比东纠结片刻,提出了她的猜想:“这大概和焱的火焰领主武魂类似,也是其他位面的一位领主吧?” 她看着那孩子的眼睛,它们仍然有如死水,波澜不惊。 比比东伸手揉乱了他顺滑的紫发,温柔地发问:“萨诺斯,你给你的武魂起了个什么名字?” 第十三章 泰坦领主的第一场斗魂 “泰坦……领主。”萨诺斯怯怯回答道。 巨型生物的领主吗? 比比东若有所思,收回了萨诺斯头上的手,笑道:“好,那你的武魂就是泰坦领主了。” “这家伙的武魂,很怪,真的很怪!”心中那个嘈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厌恶厌恶厌恶!杀掉杀掉杀掉!” 比比东面色不改,她的笑容很美,周围的人们都不禁因此失神,但她知道,眼前的萨诺斯和她一样,内心都没有任何剧烈的情感波动。 哪怕这孩子正假装感激地向她鞠躬道谢。 确实是个古怪的孩子。 比比东因此放弃了原定的安排——让舟车劳顿的三人组下去休息。 现在,她决定好好“折腾”一下这孩子,就是单纯好奇他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剧烈的情感波动。 “鬼长老,还请你把焱叫到一号训练场。” 比比东命令完鬼魅,又转头向德诺奇主教解释道:“我突然对萨诺斯的泰坦领主很好奇,想测试一下这个武魂的实战强度。” 事实上,她的解释纯属瞎掰——武魂强度并不等于实战强度,没有经历系统的战斗培训的魂师大多数都是战斗中的累赘。 比比东就是想让这个不敬权威的小家伙感受一下武魂殿的强大底蕴,而不是对他无形的傲慢心存不满。 ……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一号训练场吧。” 比比东算算时间,以鬼魅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带着焱抵达了。 一行人在月关的引路下进入了武魂城的一号训练场。 一号训练场平时是不对外界开放的,是武魂殿专门提供给年轻的天才们训练的场地。 看到训练场内等候已久的鬼魅与三小只,比比东了然: 这三小只本来就在一号训练场训练——娜娜是个爱努力的孩子,邪月是个护妹狂魔,焱这孩子……比比东不做评价,只能说他是个痴情种子。 比比东一直很羡慕自己的弟子,羡慕娜娜有个邪月那样温柔的哥哥,羡慕娜娜身边一直有关心她的人。 而她比比东,也一定会作为娜娜最好的老师,一直守护她。 比比东笑着对兴高采烈的三小只们点点头,但并没有与他们言语,只是引导星罗城一行人上了观战席。 “焱那孩子的武魂和萨诺斯类似,名为火焰领主,他比萨诺斯大上五岁,现在是二十六级的大魂师。”比比东向身旁的德诺奇主教介绍着萨诺斯的对手。 然后她又开始安排月关:“菊长老,你带着萨诺斯下去准备一下吧。告诉焱,不许使用他的第二魂技。” 月关向她行了一礼,带着那名紫发少年离开了观战席,安排接下来的斗魂去了。 而观战席内,那名家族子弟坐立不安,而德诺奇主教沉默片刻,对比比东说道:“萨诺斯那孩子的命很苦,他从小就被父母卖给了星罗城的一伙混混,当了好几年的乞儿。” 这都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比比东想,耗费一定的时间同样能查到萨诺斯的来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德诺奇主教接着说下去。 德诺奇主教叹了口气,介绍道:“这是邓家的孩子,就是邓聂主教……” 比比东看着那个闻言立刻对她行礼、一脸恭顺的白衣青年,轻轻点头:“银翼蜂鸟家族,我知道。” 德诺奇主教见她了解,便继续道:“萨诺斯觉醒后,邓扬辉执事在那伙帮派的老大手下及时救下了他,而萨诺斯也因此愿意加入武魂殿。” 比比东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那个邓扬辉,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很油滑的家伙居然有如此高的正义感。 随即她又释然,那无非是家族势力对天才的投资罢了。 比比东也曾经历过,那还是当年德诺奇主教为她找来的——他不想任何武魂殿的平民魂师再走他的老路。 要知道,德诺奇主教曾经也是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啊!可如今却止步于魂圣修为。 可那个家族对她有觊觎之心,妄图用联姻将她束缚,所幸那个男人收她为不、不对,他们都是罪恶的!劣根性在人类身上难以磨灭! “嗯,”比比东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她可不打算将罪恶的男性收为弟子:“我们先看看这场对战吧。” 场上的两位主角已经准备好了,在互通了姓名与魂力等级后,武魂附体的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冲向了对方。 看得出来,焱十分骄傲,面对魂力等级低他十级的萨诺斯,甚至连第一魂技也不愿释放,只是和萨诺斯贴身肉搏。 但火焰领主武魂作为顶级兽武魂,几乎没有任何短板,焱在肉身战中,也是目前的三小只中最为强悍的存在。 而萨诺斯的表现再次令比比东有些惊讶——焱的战技可是受武魂殿学院系统培训了好几年的,萨诺斯居然能接住他的所有进攻,甚至还游刃有余。 这就不仅仅能以武魂的强大来解释了,比比东看向德诺奇主教,用眼神询问。 而德诺奇主教只是苦笑。 “教皇冕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的战斗,真是后生可畏……邓执事啊,你怎么看?” “啊?啊!” 看得出来,一直缩在角落偷偷观战的邓扬辉心理压力很大。 满头是汗的他反应了半天,才整理好思绪:“教皇冕下恕罪,我也是第一次看萨诺斯战斗。不过,据属下所知,萨诺斯在武魂觉醒前就有更大的孩子追随于他了,想必是战斗天赋极强,在那个时期就十分能打了!” 果然,这孩子就是个小大人啊,这么小就知道笼络人心。 比比东轻轻点头,将视线投回台下斗魂的两人。 焱终于忍不住了——火焰领主武魂带给他的还有火爆易躁的脾性,比比东已经因此训导过他很多次了,但难耐焱武魂本身的特质就是如此。 在久攻不下后,焱选择率先释放自己的第一魂技——“地狱岩浆冲”。 只见焱背后的火甲喷射出滚烫的赤色岩浆,余烟烧灼得斗魂台的地面坑坑洼洼。 焱也凭借着岩浆喷发所带来的推进力,飞速地向萨诺斯笔直冲去。 间不容发之际,只见萨诺斯那枚黄色的魂环终于亮起。 “皇权!” 比比东感受到那瞬间出现的精神力场的强悍,它精准地击中焱的腰侧,巧妙地改变了焱原本的冲击轨迹。 焱狼狈地跌下斗魂台。 比比东并没有纠结萨诺斯僭越的魂技名称,她站在观战席的高台之上,宣布道:“真是一场精彩的对决。萨诺斯,胜!” 惊人的战斗天赋,浩瀚的先天精神力……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比比东在心中如此评价道。 第十四章 拜师武魂殿教皇,储位武魂殿圣子 “这场是你赢了,但我下次一定不会输给你!” 那个叫“焱”的红发少年一边揉着受创的左腰,一边对着萨诺斯许诺道。 萨诺斯耸耸肩:“你都没有使用你的第二魂技。” 焱哈哈大笑,又跳上了斗魂台,拍了拍萨诺斯的肩膀,一副大哥的模样:“我的魂力比你高十级呢,使用第二魂技岂不是对你更不公平了?” “真正的战斗,从来没有公平一说,都应该全力以赴。” 萨诺斯看着这个爽朗的热血男孩,有些无语——焱这个人简直就是加强版的黑矮星,无论武魂还是性格。 (黑矮星,是萨诺斯前世手下的大将之一。) 焱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地认同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啊,但是我觉得那还是不太好……喏,那个人叫你。” 焱伸出右手指向萨诺斯的身后。 萨诺斯冲他摆摆手,转身跳下斗魂台,走向了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战斗的邓扬辉:“你这是刚逃难出来?” “你小子居然这么能打,我怀疑我不用魂技都打不过你啊!”邓扬辉不接茬,抹了把汗便开始转移话题。 不用猜也知道,邓扬辉一个魂宗,与一个魂圣一位教皇共处一室,压力不大才怪——估计当时邓扬辉甚至会觉得他的呼吸都是种错误。 “现在呢?接下来该进行什么?” 萨诺斯无法通过心灵宝石感知教皇比比东的情绪(他猜测大概是罗刹神力的缘故),于是将见面就斗魂归结为武魂殿的传统。 不等邓扬辉回答,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应该没有下一场了,不然老师刚才就会让我们准备了。” 一位黑发少女走了过来:“你好,萨诺斯,我是胡列娜,这是我的哥哥邪月。” 同样是黑色头发的邪月向萨诺斯点点头,没有多言——邪月自认为萨诺斯现在还没有被他认真对待的资格,他只不过是被自家妹妹硬拉过来的。 萨诺斯其实很满意邪月对他的态度,从小到大,这样对待他的人太多了,他对与这类人打交道很有经验——互相装不认识就好了。 然而面对胡列娜的主动示好,萨诺斯却有些手足无措。 天可怜见,前世今生,他萨诺斯身边称得上亲近的异性,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女儿,他是真的不太会和其他异性打交道。 (他和自家女儿也没培养明白感情。) 萨诺斯只得简单回道:“你好,胡列娜,那你知道接下来会进行什么吗?” “不清楚呢,不过看这位大叔的服饰,你们应该是从星罗来的吧?” 邓扬辉自然不敢对胡列娜的称谓发表什么意见,教皇收下黄金一代三人中唯一的女性为徒从来都不是武魂殿的秘密。 萨诺斯瞟了邓扬辉的武魂殿执事服一眼:“是的,我们来自星罗城。” “喔~这样子啊,你是去年觉醒的还是今年觉醒的呢?应该是今年吧,不然你们早该来了。” 胡列娜开启了推理模式。 “哈哈哈哈,那样的话,萨诺斯小兄弟比我们当年都要强啊!我们三个都不是先天满魂力。” 刚刚还在斗魂台上的焱看见动静,又凑了过来。 只见这红毛少年搂住邪月高傲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强扭向萨诺斯的方向:“是不是啊邪月?我记得你先天魂力是八级半来着。” 邪月将头一扭,不去看焱:“我不想和某个欺负小孩还失败的弱者说话。” “切,”焱不屑地松开手臂,解放出邪月的脖子:“换你来也一样,萨诺斯那一下是真的猛,我左腰现在还有点疼呢!” “是啊哥哥,你连焱大哥都打不过,肯定也打不过萨诺斯啊!” 胡列娜早就把自己的推理秀抛在脑后,开始刺激起自家亲哥。 邓扬辉早已识趣地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四个少年少女,萨诺斯只好独自一脸黑线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耍宝。 所幸,那位罗刹神传承者、教皇比比东从观战席下来了,暂时性地结束了三人的作妖,让萨诺斯缓了口气。 萨诺斯和在场的他人一样,向着教皇行礼。 “萨诺斯,”教皇开口了:“你的表现非常出色,在你们这些孩子身上,我看到了武魂殿的未来!” 萨诺斯立刻装作激动兴奋的样子,不过他总感觉这位教皇不太吃他这套。 教皇继续道:“此后,你就是武魂殿黄金一代的第四人!萨诺斯,你私下多补补课,争取在一个月内追上娜娜他们的进度。” 焱悄悄用胳膊撞了撞萨诺斯的肩膀,而萨诺斯纹丝不动,懒得理他。 邓扬辉和焱这种自来熟、并且现在理论上比他强的家伙实在是让他难以招架。 萨诺斯暗中决定,等到魂力级别和二者差不多的时候,就每隔几天给他们两个来份物理禁言术。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你欠缺的只是一些系统化的理论知识,战斗的方面我也没办法教你更多了。” 教皇这样的言论,让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能让教皇冕下承认授无可授,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战斗天赋! 萨诺斯也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教皇冕下,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理论知识的,而且我认为,我在斗魂方面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还是需要教皇冕下多多指教的。” 萨诺斯深知,在教皇夸赞他的长处之时,自己不能将她的夸奖全盘接下——那无疑是对教皇权威的僭越,会得罪武魂殿的很多大人物。 另外,在萨诺斯看来,武魂本就是一种他不了解的神奇力量,他确实并不了解所有类型魂师的战斗方式,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没什么可羞耻的。 可此言一出,教皇陷入了沉默,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吭声,恭敬地等待教皇接下来的指示。 训练场霎时落针可闻,哪怕是低着头,萨诺斯还是能感受到教皇停留在自己脖子上的视线。 良久,教皇再次开口:“既然如此,萨诺斯,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二个弟子吗?” 听闻此言,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音,萨诺斯同样有些惊愕地抬头,却看到了教皇满意的笑容。 萨诺斯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他自然是通过时间宝石窥视过比比东的过去的,了解眼前的这位教皇如今究竟对男性有怎样的偏见。 (比比东对于性别的偏向,不光能从胡列娜的身上看出。就单单看她倚重的两位长老:一个黑袍鬼魅迷雾遮脸,一个娘娘腔面相人妖……) 不过,既然比比东愿意收他为徒,萨诺斯也不必思考这背后有什么谋划——比比东作为一名有着神袛传承的封号斗罗,还有什么需要她阴谋夺取的呢? 萨诺斯想都没想,立刻单膝跪地:“萨诺斯,见过老师!” 成了当代教皇的弟子,就离萨诺斯彻底掌控武魂殿、席卷天下、统一大陆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第十五章 两种称呼背后的价值观 萨诺斯的当机立断并没有出乎在场任何人的预料。 试问,哪个武魂殿少年会拒绝当今教皇的主动收徒呢? “很好,你今后就是我的第二名弟子了。起来吧!” 比比东又将胡列娜拉到身旁,一边抚着她的头发,一边向萨诺斯介绍道:“这是你的师姐,你们应该刚刚就认识了吧。” 早已起身的萨诺斯便向胡列娜抚胸行礼:“见过胡列娜师姐。” “嘻嘻,萨诺斯师弟,以后就由师姐我来照顾你啦!”胡列娜见气氛轻松起来,又故态重萌,伸出娇嫩的小手递向萨诺斯。 见状,平常最爱与她搭腔的焱一下子沉默下来,原本朝天的火发都蔫了不少。 萨诺斯握了两下胡列娜的小手,便闪电般松开:“今后还请师姐多多关照。” 胡列娜可爱的小琼鼻微微皱了皱,不知道是对回答和动作中的哪个不太满意。 反观一旁的焱,却是再度神采奕奕:“不光是娜娜,我和邪月也会照顾好你的,萨诺斯小弟。” 焱咧着嘴巴,露出八颗锃亮的大白牙,左臂搂着邪月,右手向着萨诺斯比出大拇指,满头红发昂扬燃烧。 邪月这回终于矜持地正视萨诺斯:“今后,你就是我邪月的朋友了。” 看得出来,比比东早就对这三小只的习性有充足的了解,并没有因此感到尴尬。 …… 一号训练场中,德诺奇恭立在比比东身后,正感慨着年轻的美好。 没想到教皇冕下突然转头看向了他:“德诺奇主教,这下您放心了吧?” 德诺奇受宠如惊,连忙行礼感谢:“老朽先替萨诺斯谢过教皇冕下的栽培了!” 而一旁的菊长老却轻轻扶住了德诺奇:“德诺奇主教,不必多礼。” (菊斗罗心细如发,早就发现了教皇对德诺奇的厚爱。) “是啊,”教皇冕下淡淡叹了口气:“您就放心好了,萨诺斯今后就交给我来照顾,德诺奇……大叔。” 闻言,德诺奇的眼眶瞬间湿润,一向维持着的微笑突然崩溃,他的嘴唇颤颤巍巍,连带着蓬松的白须一齐抖动着。 “承蒙教皇冕下厚爱,老朽、老朽不敢受此称呼啊!” 坚韧一生的德诺奇此时泪流满面。 不会有人清楚,他将一名名平民少年天才推荐给其他家族时,内心有多么煎熬;更不会有人明白,当年的孩子们站在他的对立面时,他又是多么的痛苦——从未有一个孩子,在发迹后还保持原来对他的称呼。 德诺奇其实都清楚,曾经的那些孩子们成长以后,都在背地里取笑他为“傻老头”。 德诺奇所感动的并非是教皇冕下的厚爱,他早已宠辱不惊。令他潸然泪下的,是比比东这一声跨越了他半生时光的,“德诺奇大叔”。 …… 见德诺奇的反应如此之大,比比东欲言又止。 “……菊长老,你带着德诺奇主教先去休息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善于察言观色的三小只自然也是再次安静下来。 而萨诺斯同样有些震惊——他在时间宝石的幻象中见过比比东的一生,但他万万没想到,比比东幼年时期护送她到武魂城的高级执事,居然就是如今的德诺奇主教! 在幻象之中,青年德诺奇意气风发,容貌俊逸,当时的魂力等级就已接近魂帝。 可几十年过去,他的修为居然困于魂圣,还成了一个胖胖憨憨的白胡子老爷爷? 萨诺斯第一次发现,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德诺奇主教的一生,哪怕德诺奇主教帮助了他很多很多,萨诺斯也只是把德诺奇主教当成了天命之中的一个过客。 萨诺斯一直不太理解德诺奇主教的行为,他曾经拿心灵宝石强行窥探过德诺奇的内心——这个老人是真的不求任何回报的。 所以,强者对弱者无欲无求的帮助,到底源于什么呢? 萨诺斯又想起前些天德诺奇主教亲自下厨为他做菜,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大口吞咽,劝他再吃一点…… 萨诺斯扪心自问:当时的自己,真的没有因此而受到半分触动吗? 萨诺斯悄悄捏紧拳头,他不想纠结于这种无用的情感。他已经决定,未来赐予德诺奇更伟大的力量作为报答——到时候他们就两不相欠了。 …… 菊长老扶走了还在不停抹泪的德诺奇主教,比比东则将矛头指向了缩在角落的邓扬辉:“邓家的孩子,教皇的弟子不需要任何家族的支持,你可以离开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武魂殿教皇以无上的权威命令道。 但邓扬辉没有因此灰溜溜地离开——在向比比东行屈膝礼后,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将身体转向萨诺斯。 “启禀教皇冕下,武魂殿的规矩在下自然知晓,但我与萨诺斯相交莫逆、不忍同他分离。今日恳请教皇冕下见证!” “我邓扬辉今日,自愿脱离家族,舍弃家族姓氏,只求追随萨诺斯,奉其为主,还望教皇冕下应允!” “你倒是机灵,”比比东捋了一下耳间的鬓发,看向沉默不语的萨诺斯:“萨诺斯,我不反对其他魂师对你的追随,是否收下他全看你的个人意见。” 萨诺斯沉默地看向邓扬辉的双眼,他能在这家伙身上感受到十分微弱的忠诚能量。 邓扬辉灰色的瞳中混杂着野心与真挚,很幸运的是,对于萨诺斯而言,它们并不矛盾。 “我,萨诺斯,接受你的追随。”萨诺斯将右手搭在邓扬辉、不,现在已经是扬辉的肩上:“此后,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被鬼长老安顿好住处后,萨诺斯带着他的新任属下扬辉走上武魂城的大街。 “你很有魄力。”萨诺斯淡淡道:“所以,我在星罗城的地盘该怎么办?” 在扬辉脱离邓家之后,邓家自然也不可能再充当乔治他们的保护伞了。 扬辉语气恭敬,递上一页写满字的名单:“大人,您现在已经是武魂殿的圣子了,愿意为您效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刚刚已经安排好了,这是人员名单。” 显然,他们双方都一如既往地聪敏,飞速适应了如今身份地位的转换。 “很好。”萨诺斯从来不吝赞赏,扬辉此举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属下所为。 扬辉立刻抚胸行礼:“为萨诺斯大人解忧是我的职责所在!” “……” 萨诺斯突然开始怀念起扬辉当初嬉皮笑脸的模样,现在的扬辉恭顺的态度仿佛是一个假人。 但他和扬辉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在身份地位发生转变后,两者就不能再以先前的模式相处了——这,就是现实。 强者的路总是孤独的,我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感受着扬辉身上不断传给心灵宝石的能量流,萨诺斯还是不禁叹了口气。 德诺奇与扬辉带给萨诺斯的两种感受,就仿佛是矛与盾,互相抵触着。 但不可否认的是,萨诺斯还是受到了今生的一些影响,前世的“灭霸”现在已经有所改观了。 第十六章 被知识与食物共同诅咒之人 在进行了正式的教皇收徒仪式之后,整个武魂城都认识了武魂殿新任圣子——萨诺斯。 此前,比比东只收胡列娜一个女孩为徒令许多武魂殿魂师、乃至是部分武魂殿的长老都暗怀不满。 毕竟,没有多少男性魂师情愿持续地被两任女教皇压制。 而正因如此,圣子萨诺斯获得了不少狂热的拥趸,人们显然更愿意拥戴他接任下任教皇,尽管他们根本不了解萨诺斯的为人。 一时之间,武魂城暗流涌动。 然而,这场风暴的源头,圣子萨诺斯,在随教皇比比东一同送走德诺奇主教后,便谢绝一切拜访,整日深居简出,一心研学。 萨诺斯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前世的他因为学识的丰富而受到知识的诅咒,进而真正觉醒了“天命”。 此时的他,正沉心于书海之中,试图挖掘出此生的“天命”。 至于比比东原本安排给他的老师们? 他们早就被萨诺斯凭超强的学习能力打发走了,纷纷承认萨诺斯具备自学的能力与权力。 《大陆简史》、《武魂殿是如何建立的》、《武魂殿规章制度》、《斗罗大陆魂兽大全》、《武魂学》、《斗罗地理》、《魂师对抗分析》…… 无论书中的内容多么纷繁复杂,萨诺斯都甘之如饴。 “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萨诺斯的思绪。 沉迷学习是好事,但在这个世界上,人们无时无刻都要保持警惕。 “请进!” 萨诺斯看向门外的来人,果不其然,是扬辉,他现在的“管家”。 扬辉抚胸行礼:“殿下,梅斯丽大厨已经到了,还请您前去餐厅用午餐。” 扬辉目前虽然充当着管家一职,但他却没给萨诺斯的圣子殿请到任何一位厨师——因为比比东亲自发话,命令她曾经的御用主厨每日为萨诺斯准备餐食,制订食补计划弥补他的身体素质。 没错,萨诺斯的身体确实是存在先天亏空的。 想想也清楚,一个乞儿怎么可能顿顿都吃上饭,顿顿都吃饱饭呢? 半碗米汤,一块黑面包,那便是萨诺斯当初一天的伙食,与他如今的餐餐必有魂兽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弱肉强食,是每个世界运转的基本法则。 萨诺斯摇头甩开思绪,一脸不爽地前去餐厅接收梅斯丽大婶的“用餐服务”。 对萨诺斯来说,梅斯丽的每次来访都是一种折磨。 说是折磨,并不是因为梅斯丽准备的部分食物味道古怪。再怪的食物也要比馊掉了的黑面包健康,而且萨诺斯也从不在意口腹之欲。 萨诺斯之所以畏其如虎,是因为梅斯丽对进食的每个步骤都设计得极为精致,并且控制着萨诺斯按计划用餐——作为一名武魂为丝线的控制系魂王,梅斯丽确实有这个能力。 不过也怪萨诺斯自己,谁让他之前嫌梅斯丽这个胖大婶啰嗦,于是当着她的面,直接将她带来的海胆和熊肉不分先后顺序地塞进了嘴里。 他成功地激怒了这位自诩为大陆第一营养师的大厨——那天后的每一顿饭,萨诺斯都享受到了不由自主的进食服务。 此前他从未想象过,用餐居然还要被别人完全接管,真可谓是一名战士的耻辱。 怎奈何形势比人强,萨诺斯把身子丢到餐厅的座椅上,眼睛一闭,准备开启今日的“幸福”午餐时光。 可是,数根丝线牵住萨诺斯的眼皮,拉开了他充满疑惑的眼睛。 “冕下托我问问圣子您的自学进度如何了?打算什么时候去武魂殿学院上课?”梅斯丽搅着手中的汤勺,看起来一脸关切。 萨诺斯当然不想进武魂殿学院上学,哪怕比比东专门将“黄金一代”分为了一个班级,他抗拒上学的想法也毫不掩饰地摆在了脸上。 那只是单纯的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梅斯丽大婶伸手,捏住他的脸蛋:“教皇冕下说了,你的老师们一致认为你已经超过了你班里的学习进度,所以无论如何,你下午都要去和他们一起上课。” “所以这只是一个通知。” 梅斯丽很满意他的悟性:“没错,等吃完饭我就带你去学院。现在,该开始今天的午餐了!” 萨诺斯愤愤地闭上双眼,一边听着梅斯丽对今日食材的介绍(这也是知识的一种),一边纠结着即将到来的学院生涯。 萨诺斯前世的童年并不快乐,由于他异于族人的肤色与容貌,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他一起玩耍,他也只能投身知识的海洋聊以自慰。 那场人生中,萨诺斯从未有过朋友,大概就是由于童年的经历造成的。 也正因如此,萨诺斯不会处理所谓的友情。 不,这当然与扬辉无关,他和扬辉从来都不是朋友。 萨诺斯一直都知道:从始至终,无论态度如何,扬辉都将他视为达成野心更进一步的助力。 扬辉的一切表现也都是为此服务的,他们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令萨诺斯不知所措的,其实还是武魂殿“黄金一代”三小只。 不论是热情似火的焱,还是古灵精怪的胡列娜,亦或是傲娇嘴硬的邪月,他们都是真心想成为萨诺斯的伙伴的。 萨诺斯搞不通该如何与他们相处,这比解释斗罗大陆历史中的谜题更要艰难。 萨诺斯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任何眉目,反倒是原本漫长的午餐在他的思考中飞快结束了。 “我去收拾一下书包。”萨诺斯跳下椅子,找借口拖延时间。 “冕下认为你已经不需要课本了,”还不等他开溜,就被梅斯丽拎着脖领子提了起来:“据你的魂兽学老师所说,你给他倒着背了一遍课本,还能一字不差,可谓是数百年不遇的学术天才啊!” 萨诺斯无语。 他如何想得到,前世族人们的基本操作却在武魂殿的老师口中成了百年难遇的天才行为?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萨诺斯没再进行无谓的挣扎,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后,他只想留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梅斯丽满足了他这个合理的要求。 于是,萨诺斯面无表情地瞪着死鱼眼,跟在梅斯丽身后,步伐沉重地踏上了武魂殿逃学天才的末路。 第十七章 解封吧,否则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萨诺斯在梅斯丽大婶壮硕身躯的掩护下,顺利地挤开武魂殿学院的围观群众,进入了自己班级的教室。 “小师弟~”胡列娜见萨诺斯进来,眯起眼睛向他招手,仿佛一只快活的小狐狸。 萨诺斯仓促挠头:“胡列娜师姐,好久不见。” 坐在胡列娜同桌的邪月在与萨诺斯互行点头礼后,转过身子,给了后桌睡得正香的焱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嗯?老师来了!” 惊醒的焱睡眼惺忪,还没看清来人是萨诺斯。 这时,胡列娜推了推自家哥哥:“哥,你去和焱大哥一起坐,老师说了,让我们师姐弟多交流交流感情。” 萨诺斯和邪月都没来得及对这安排发表看法,就见瞬间清醒过来的焱大声吼道:“我反对!”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毕竟某焱之心,武魂城皆知。 当事人萨诺斯本想顺水推舟,溜到后排当小透明。 但胡列娜不顾群众的意见,她强硬地拉住自家师弟的胳膊,将亲哥赶去当焱的同桌。 坐在胡列娜同桌的萨诺斯手足无措,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燃烧的视线。 如果焱的火焰能够通过眼神释放的话,现在萨诺斯的后脑勺大概已经被他的妒火烧穿了。 同时,萨诺斯也和另一道视线的主人——邪月一样迷惑,他们都搞不懂胡列娜如此热情的缘由。 还好萨诺斯可以作弊,他选择调动心灵宝石的力量,调查胡列娜是何图谋。 他一边和胡列娜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一边满心呆滞地查阅着两天前她与比比东的谈话。 …… 那天,比比东为胡列娜讲述了萨诺斯的悲惨童年,配合着她记忆中萨诺斯稚嫩瘦弱的脸庞,大大激发了胡列娜对萨诺斯的保护欲。 随后,两人谈话的主题便聚焦在如何改变萨诺斯敏感、内向、对陌生人缺乏信任的现状这一问题上。 胡列娜提出,应该由她这个师姐在日常生活中多多关心萨诺斯,让他感受到武魂殿这个大家庭的温暖。 比比东发表补充意见,她提议:应当由三小只一同关照萨诺斯,这样能够让萨诺斯更好地融入集体生活。 胡列娜否定了这个提议,她向教皇指出:自家亲哥是个毒舌怪,狗嘴吐不出象牙;而焱大哥傻傻的,肯定会暴露她们的计划,弄巧成拙; 因此,只有她胡列娜一个人才能够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 所以,哪怕萨诺斯每次的回答都止于“啊”、“嗯”、“是”等语气助词,胡列娜也不以为意,继续拉着他亲切聊天,让这个社恐儿童感受到来自师姐的温暖。 …… 正当萨诺斯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坚持带课本时,焱再一次站了出来:“今天下午的第二节课是实战课,萨诺斯,我们到时候再来一场斗魂吧?” 显然,重色轻友的焱想好好修理修理萨诺斯这个霸占他女神的小家伙,顺便报下上次失败的仇。 “好啊!”但萨诺斯却果断回头,抛下一脸难以置信的胡列娜:“我觉得你这次还是使用第二魂技吧,不然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焱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别开玩笑了,我根本不需要使用第二魂技,就能轻松镇压你!” “你不用第二魂技?那我让你一只手。”萨诺斯淡淡嘲讽。 “什么?你……就凭你个十五级的小魂师?” 焱急了,现在可是在女神面前,就算输人,也不能输阵! 两个武魂殿小学生便由此展开了一场嘴炮大战,发展到最后,胡列娜和邪月也都稀里糊涂地加入争辩。 …… “咳咳。” 一声咳嗦,打断了四人的争吵,那是武魂学的老师弗雷利。 “同学们,已经到上课时间了,快回到座位上坐好吧。” 闻言,萨诺斯和焱纷纷撒开握着对方衣领的手,互相瞪了一眼,悻悻地回到各自的座位。 弗雷利是个天生的侏儒——也正因如此,先前焱才错把和他差不多身高的萨诺斯认成上课的老师。 弗雷利踩上专门为他准备的凳子,翻开教材:“上节课我们讲到武魂的变异……” …… 一号训练场,斗魂台上,萨诺斯和焱磨拳擦掌,随着台下的林海运老师一声令下,上节课前就约定好的斗魂开始了。 紫色光辉绽放,萨诺斯武魂附体:“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师,请指教!” 他双手握拳,武魂附体下的皮肤自带强悍的抗性,并不会畏惧焱火甲上的温度。 “还是那句话,我是不会使用第二魂技的。”武魂附体状态下,焱的笑容有些狰狞,他身上的第一枚黄色魂环突然闪烁:“地狱岩浆冲!” 在背部地狱火的推进下,焱那十只锋利的岩刺状指甲向萨诺斯的拳头抓来。 萨诺斯瞬间变招,划拳为掌,向焱的双臂拍去。 “是吗?那你一会儿可别哭出声。” 焱正欲反唇相讥,却见萨诺斯的魂环瞬间亮起——“皇权”提供的稳态精神力场笼罩住焱,让对方的身形不禁一缓。 趁焱的身体还在僵滞,萨诺斯拍开他的左臂,抓住他的右臂顺着地狱岩浆冲带来的惯性—— 过肩摔! 而还不等头脑昏沉的焱反应过来,萨诺斯又是一记爆发式的“皇权”,无情地轰在焱的腹甲处,将对方崩飞出去。 萨诺斯并没有乘胜追击。一来是因为他与不使用第二魂技的焱的胜负已分;二来是因为他并不了解焱的承受能力,怕再打就出事了。 尽管,台下的老师和邪月兄妹都没有叫他停手。 “再来一场?都跟你说了让你全力以赴。”刚刚只能算是一场热身,战斗狂人、萨诺斯自然是还想要继续。 焱在台面上翻滚几圈后,迅速爬了起来,焱摸了摸局部碎裂的腹部火甲,笑道:“好!是我小看你了,那么现在是第二局!” “萨诺斯,小心了!第二魂技,花岗之岩。” 随着焱第二枚魂环的亮起,厚重的炼狱岩铠增生而出,护住了他的全身上下。 岩盔之下,焱瓮里瓮气地吼道:“第一魂技,地狱岩浆冲!” …… 台下,胡列娜一脸担忧地扯着邪月的衣服:“哥,你怎么看?你说萨诺斯打得过焱吗?” 邪月瞄了一眼自家亲妹,心中不禁为自己好友失败的感情默哀三秒钟。 随即,邪月又饶有兴致地理性分析道:“焱的第二魂技是专门为他的第一魂技服务的。在花岗之岩的护御下,萨诺斯的魂技应该很难破防。” “而地狱岩浆冲又能带给焱极高的机动性……” 看着台上横冲直撞的焱与狼狈躲蹿的萨诺斯,邪月干脆地耸了耸肩,意思是这场斗魂的结果不言而喻。 第十八章 众所周知,斗魂可以使用武器 萨诺斯再度闪身躲开焱势大力沉的冲撞,帅气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哪怕先前的局势一度险象环生,但现在的他已然胜券在握。 在经历了数次试探后,萨诺斯已经基本确定了焱在这种岩铠状态下的最高速度、起步与刹车的加速度等战斗数据。 “焱,你的回合结束了,现在换我了!” 萨诺斯从魂导手镯中抽出了微型双刃巨剑。 (还记得第八章吧?不记得的回去看眼~) 焱不得不停止了他的进攻节奏,显然,他对萨诺斯手中的那把武器有些忌惮:“靠,你怎么还用武器呢?” “斗魂禁止使用武器吗?我没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规则啊。”萨诺斯随手舞了个剑花。 “啊这……那倒是没有,只不过老师们不是说,兽武魂的拥有者应该依据野性进行战斗吗?” 焱看似插科打诨,实则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斗计划。 萨诺斯笑道:“且不论兽武魂魂师应不应该使用武器,你是见过我武魂的,他本身就是使用武器的。” “废话少说,快来迎接你的第二场失败吧!” 萨诺斯双脚站定,右手扶着他的双刃剑,以不变应万变。 焱原本的计划其实是使用魂力来置换萨诺斯的体力——没办法,别怪他不讲武德,萨诺斯的战斗技巧实在是太强了。 但萨诺斯掏出那柄造型奇特的武器后,情况大不相同了: 在惯性的作用下,如果焱再次施展“地狱岩浆冲”,大概率会撞进萨诺斯的刀口,他身上的岩铠也抗不住那样的贯穿伤害。 可如果放弃“地狱岩浆冲”带来的高机动性,“花岗之岩”形成的岩铠又在战斗中太过笨拙,实在是鸡肋中的鸡肋。 虽然萨诺斯手中的桨刀可能无法击破焱的岩铠,但焱也难以对异常灵活的萨诺斯造成任何伤害。 作为追求极致防御的岩铠,其温度是不足以熔化钢铁的,也就是说,萨诺斯的桨刀砍在焱的岩铠上是不会出现损害程度的磨损的。 所以岩铠状态下的焱是肯定耗不过萨诺斯的。 焱常态下的火甲温度倒是足以熔化那柄桨刀,但如果放弃岩铠的防御,那跟第一局又有什么区别呢? 萨诺斯赤手空拳就能把他打翻在地——那小子的力量和半个月前可谓是天差地别。 焱虽然大大咧咧,重度恋爱脑,但他不是真的傻子。 看出事不可为后,他便干脆利落地认输,省得被再次打倒在地丢人现眼。 萨诺斯一脸不爽地接受了焱的投降,他看向台下的邪月:“邪月大哥,要不要上来打一架?” “嗯?你为什么要那么称呼邪月?你小子从来没叫过我焱大哥!”还没下斗魂台的焱立马转身,一脸认真:“我比邪月还大两个月,你应该叫我大哥才对。” “哦,”萨诺斯无情嘲讽:“我叫邪月大哥只是一种礼节,毕竟我们还没打过,等他打输了,自然跟从未赢过的你是一个待遇。” “你……”焱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该期待邪月失败还是该期待好兄弟能帮自己狠狠教训这个臭屁小子一顿。 而一旁的邪月在征得了林老师的同意后,左手一撑,翻身上了斗魂台:“武魂月刃,二十八级敏攻系战魂师,请指教。” 邪月的手中凝聚出两柄血红色的弦月状弯刃,他的双手握住月刃的中央,选择将刃体的凹面朝外迎战萨诺斯。 “小师弟,加油啊~” 胡列娜清亮的声音传来,台上的两人都不由得脚下一晃,迷惑地对视了一眼。 而下面的焱也因为这一沉重的砝码做出了最终的选择:焱口上跟胡列娜一起喊着“萨诺斯加油”,但在他内心深处,却祈祷着邪月能好好修理抢走他女神的萨诺斯。 邪月对好兄弟的“背叛”毫不意外,他熟练地甩开额前因武魂附体而变长的红发,如鬼魅般闪现至萨诺斯眼前。 萨诺斯瞬间抬起手中的双刃巨剑格挡,二者一触即分,邪月在台上游走起来寻找机会。 兵刃的一次次碰撞作响,就仿佛是蹩脚的音乐家在弹奏着不成曲调的断章。 …… 在台下的三人看来,这显然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技巧较量。 须知,魂师间的战斗是存在克制关系的。因此,三人也不会凭借萨诺斯击败了焱、邪月打不过焱这两个条件,就推导出萨诺斯能够击败邪月的结论。 而在萨诺斯看来,邪月战斗的意识与技巧都近似于他前世培养的女儿卡魔拉,但在细节层面还有所不如——毕竟邪月今年才十一岁,战斗经验自然比不上身经百战的卡魔拉。 那么,已知萨诺斯打卡魔拉等于爸爸打女儿,又知邪月远小于卡魔拉,问:萨诺斯打邪月等于什么? 萨诺斯懒得想这个简单的答案,反正他现在只需要注意邪月的两个未知魂技,就仿佛当年防着他女儿的男友怀里的各种功能古怪的炸弹。 邪月每次的突击虽然攻势迅猛,但都被萨诺斯轻松化解。 见状,邪月便停止这种无用的战法,再次拉开了与萨诺斯的距离:“第一魂技,斩!” “斩”附魔后的两柄月刃在每一次挥舞中都斩出一道刃气,是邪月进行远程攻击的手段。 但是,斩向萨诺斯的刃气有迹可循,它们如一道道淡红色的弦月,尽数撞在被萨诺斯挥舞成风车的双刃巨剑上,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十息过后,邪月便选择了停手。“斩”的攻击也没有取得任何成效,再打下去,结果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邪月向来讨厌浪费时间:“我认输,我的第二魂技是御,单纯的防御型技能。” 萨诺斯遗憾地放下手中的巨剑。 他一直没有使用“皇权”限制邪月的走位,就是希望邪月能带给自己一些惊喜。 只可惜,事与愿违。 但是,仅仅透过这两场斗魂,萨诺斯便发现了魂师们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初期发展极为偏科,且不刻意追求战斗技巧,总想着以未来的魂技或者用队友的能力弥补自身现阶段的不足。 而这必然是斗罗大陆千百年来所传承的教育思维导致的。究其根由,还是为了保证高位魂师的统治地位不被其他的力量传承所撼动。 萨诺斯摇摇头,跟着邪月一同下了斗魂台。他目前并没有和任何人讨论这个想法的打算。 “圣子大人!”林老师满脸堆笑,凑了上来:“我认为,今后黄金一代的实战课,由您来负责教学足矣,在下才疏学浅,明日便向教皇冕下请辞!” ??? 四小只的头上不约而同地冒出大大的问号。 第十九章 女人,连我挥剑的速度都无法影响 萨诺斯满头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正形的林老师,这家伙是真的想撒手跑路。 邪月默默抓住林老师的衣角,冷漠拆台道:“林老师,实战课的老师主要负责的又不是教学,而是避免学员们受伤……我不认为萨诺斯能硬抗住焱的地狱岩浆冲。” “啊这……”没跑出去的林老师讪讪一笑:“好像、确实是这样哈?可你们一起实战了这么多次,不是也一次都没需要过我出手吗?” 这家伙越说越理直气壮,而三小只仔细回忆后也面面相觑,发现确实是如他说的那样。 邪月对战焱,每次都无法破开焱的岩铠,为了避免体力耗尽,只草草打上几回合就主动认输。 邪月对战胡列娜,就相当于刺客对战交了控制技能的法师(胡列娜无法诱惑邪月)——为所欲为,但人家亲兄妹最有分寸,每次都点到为止。 焱对战胡列娜,每次都被胡列娜轻而易举地诱惑,主动跳下斗魂台认输。 …… 事态的发展好像更不对劲了。 萨诺斯冷静思索:要是这个林老师跑路了,比比东不会找他谈话吧? 萨诺斯一直摸不清那个疯女人的思维方式。不过,看了看一脸淡定的三小只,萨诺斯决定先双手抱胸,继续冷静旁观。 “林老师~”只见胡列娜逼上前去,娇笑道:“您真的这么想人家嘛?” 林老师一听那声音冷汗都浸湿了衣服,直接往后退了十来步:“别!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那个……我肯定是要坚守岗位,为你们保驾护航的!” 武魂殿学院老师们中有个不成文的常识,那就是,永远不要惹胡列娜。 传言中,大陆地理学的某前老师只是讽刺了不好好完成作业的胡列娜几句,就被那个小魔女用魂技给诱惑了…… 总之,后来那老师因为涉嫌炼铜被乱棍打出了武魂城,可谓是惨绝人寰。 要知道,作为当代教皇的亲传弟子,胡列娜的诱惑可不单单是精神力与魂技的粗浅运用——那是还包含着肢体动作、语言等复杂运用的高级传承,唯有精神力极为强大且目标极为坚定的人才能不受其影响。 他林某人只是区区一个五环魂王,此生所愿也不过划水摸鱼,怎能抵抗得了胡列娜大人的诱惑啊?他还是赶紧认怂是好。 “这样子啊,”胡列娜的嗓音回归了正常:“那真是辛苦林老师了。” 萨诺斯对此表示疑惑。 刚刚他看的清楚——胡列娜根本就没使用精神力操纵林老师的神智,怎么只凭说了几句话就扭转了林老师的态度了呢? 这时胡列娜得意地走过来,笑得像只偷鸡成功的小狐狸:“小师弟,你好厉害啊~” 她那不太老实的双手貌似随意地搭向萨诺斯的肩膀,但实际的目标却是他的脸蛋。 萨诺斯一眼就看出了她很不对劲,连忙往后一闪,避开了那两只罪恶的狐爪。 “咦?”胡列娜双手抓空,轻咦了一声,随后又飞速调整好状态:“小师弟,不要小气嘛,让师姐心疼心疼你~” 她还特意向萨诺斯眨了眨她那顽皮的右眼,看得一旁的焱双目喷火,还好被体力更优厚些的邪月及时拉住。 萨诺斯心里虽然发懵,但并不妨碍他继续轻易地躲开胡列娜的扑击。 胡列娜几次尝试,均是无果,却听见满脸写着老实的萨诺斯问道:“胡列娜师姐,你右眼睛不舒服?” “嗯?”胡列娜的双眼瞬间燃起比焱还要炽烈的焰光,但又伴着她的几次深呼吸而熄灭:“啧啧啧,算了,师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胡列娜抛给萨诺斯一个不屑的眼神,转过身扭起小蛮腰,自顾自地离开了一号训练场。 而林老师作为这堂实战课的老师,居然对此也无任何表态! 萨诺斯更加困惑不解,看了看焱和邪月后,果断忽视了目光疯狂追着胡列娜身影的焱。 萨诺斯拉住邪月:“邪月,师姐她……刚刚是想和我打上一架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萨诺斯是真的不太理解刚刚胡列娜的举动,以至于都没来得及使用心灵宝石探查她的思维。 但他现在仍然不打算使用心灵宝石探查邪月的思维,这都要怪旁边双眼冒爱心的焱。 在心灵宝石开启时,其使用者会探查到周围所有人的思想。 而上节课前,萨诺斯探查胡列娜记忆时,就受到了焱那无解的恋爱脑攻势: “萨诺斯小弟只是娜娜的师弟,呜呜呜我也想成为娜娜的师弟!” “萨诺斯这家伙居然与娜娜有第二次肢体接触了!我一定要烧掉他那片皮肤!” “娜娜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啊,她一定是在考验我,测试我!焱,加油!不能让娜娜失望!” “……” 如此这般,八百多道复杂的思绪瞬间砸得萨诺斯头昏脑胀,令他不禁暗暗发誓:只要身边有焱,就保证不率先使用心灵宝石的力量。 (mcu的灭霸并非漫画中那个衷情死亡的恋爱脑,所以舔狗焱某的自我拉扯对他来说难以接受。) “额……”被拉住的邪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总不能回答说:自家亲妹想诱惑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好捏捏他的小脸,结果还失败了吧? 那多丢他这个当哥的面子! 邪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打着哈哈。 萨诺斯凝视邪月良久,又瞄了一眼另一边还沉浸在未知世界的焱,再次放弃了使用心灵宝石查看正确答案的打算。 他松开手,从储物手镯中取出自己的双刃剑,开始了自己的每日挥剑训练。 对于胡列娜的古怪举动,萨诺斯估计,那应该就是这位便宜师姐表达武魂殿温暖的一种手段。 所以,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类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奇奇怪怪的。萨诺斯认为,自己不必将其放在心上,徒增困扰。 他开始回忆前几场对战中自己的挥剑,思索着当时的力度和角度是否达到最完美的境地。 这,才是一个战士应该放在心上的问题。唯有挥剑与战斗,才是萨诺斯学习生活中最舒服的娱乐方式。 至于所谓的师姐师弟之间的可贵情谊,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十章 吾乃,精神之极致——天梦神蝶! 斗罗历2637年春,武魂城武魂学院。 萨诺斯正在历史课上读《魂骨学猜想》,对讲台上柳老师的长篇大论充耳不闻。 这是萨诺斯凭着上个月全部满分的随堂测试赢来的特权——各科老师都默认萨诺斯不需要通过讲学获取知识了。 这样一来,萨诺斯便可以在课堂上继续随心所欲地学习其他知识了。 当然,除了拆卸魂导器,那是被比比东严令禁止的。 萨诺斯一直对这种神奇的空间装置很感兴趣,相较于他前世那些科技造物,魂导器显然更加稳定。 但斗罗大陆却将这种造物的生产技术遗失了! 萨诺斯翻阅历史书籍,多方查证,都没有找到其生产技术遗失的原因。 时间宝石的视野也无法追溯到那片历史,或者说,在大陆一殿两国七宗门的格局形成前的历史被不知名的力量消除了——是神的行为。 不过萨诺斯还是坚定认为,斗罗大陆如今一定还存有魂导器的生产资料,只不过他不确定它们是存于武魂殿还是七大宗门。 于是,萨诺斯第一次主动去拜见了他的老师比比东,以询问心中的疑惑。 比比东默认了他的猜想,但并不告诉萨诺斯具体的原因。 那个疯女人只是搓着萨诺斯屈辱的脸敷衍道:“你现在还小,等以后你长大了,老师就告诉你原因。” 萨诺斯由此确定,武魂殿确实存有魂导器的生产资料。 但那应该是武魂殿最高层才知道的机密了——萨诺斯早就用心灵宝石探知过台上那位柳老师的记忆,发现他对那部分历史是一无所知的。 萨诺斯只得暂时放弃了在魂导器领域的研究(目前的研究材料实在太少了),投身其他领域的专精学习。 …… 萨诺斯又翻了一页《魂骨学猜想》,但并没有打扰到前面认真听讲的三小只。 没错,他现在是单人后排座位了,这就是自学特权的另一个好处。 为了避免焱与胡列娜每日对与他同桌的争夺,他大义凛然地向老师们提出了自己去后排坐的请求——不干扰同学们的听讲,他萨诺斯义不容辞! “咳咳。” 脑海里传来陌生的咳嗦声,但萨诺斯并未惊慌,而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天梦?” “没错,就是哥,哥又回来了!”天梦的嗓音变了——听起来很像那种成熟男性的磁音,与他的言谈形成了鲜明的违和感。 “哇塞,哥现在是这种嗓音了吗?小冰冰听到了,一定会喜欢上我的!”焱的同房病友、资深恋爱脑天梦开始了今日份幻想。 萨诺斯没有理会天梦的自言自语,他将意识投入天梦融合后便出现的精神之海中,看到了在心灵宝石化作的岛屿上的天梦。 “你果然进化了。”萨诺斯打量着眼前的蝶型魂兽,一脸淡定——先前看到岛上的光茧时,他就有所猜测。 “喂!”天梦扇动着他蓝金相间的华丽翅膀,贴过来炫耀:“懂不懂哥作为斗罗大陆上第一个成功进化的极北冰蚕的含金量啊?” 萨诺斯观察着天梦纯金色的躯体,同时无情地揭露现实:“这不是单纯建立在你与心灵宝石的融合之上的吗?” 见天梦愤慨地挥动翅膀撞在心灵之岛的屏障上,萨诺斯继续打击着天梦:“我严重怀疑,如果没有心灵宝石,你就算修炼到一百万年也是一只蚕宝宝。” 天梦没有反驳,只是停止了无谓的冲锋,面向萨诺斯从头到脚地仔细观察起来:“小萨啊,我感觉……你好像哪里变了。” 萨诺斯懒得纠正他错误的称呼:“哦?我哪里变了?” “啧,哥说不太上来……你的嘴还跟之前一样毒……对了,是你的态度!” 萨诺斯的嘴是在乞儿阶段厮混出来的——在乞儿中学习文字语言,不可避免地沾上一些街头的嘴臭习惯。 但是,萨诺斯觉得嘴毒挺不错的,根本没有改正的打算。 毕竟,不间断的怼人能够有效防止某些酷爱喋喋不休的蠢货跑来污染他的精神。 坐在萨诺斯前桌的焱突然打了一个强烈的喷嚏,引得他前面的邪月转头怒视。 萨诺斯并未关注前面两人的动静,他继续在精神之海中追问天梦:“我的态度到底怎么了?” “变化很大啊!哥虽然和你的交流不多,但你以前与哥交流的态度都是很冷漠,很高高在上的。哪怕你竭力掩饰,还是会暴露出你看不起哥的想法!” “现在你虽然还是看不起哥,但是你今天对哥的态度亲切了不止一成,肯定是有哪里不对劲了!” 天梦用他修长的前足挠了挠头(那是他进化前未曾体验过的全新感觉,据说有助于头脑的思维运转),努力地思考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萨诺斯提出了自己的假设:“是因为你进化了,所以出现了我看得起你的可能性呢?” “额……不过说到这点,哥可不是当初的哥了!” 天梦得意地幻化成与萨诺斯差不多大小的蓝发少年:“哥进化成的天梦神蝶,乃是极致之精神的化身!如今再碰到星斗大森林那些可恶的家伙……除了帝天,我都能让他们见识见识天梦哥的厉害!” “且不提你还是打不过帝天这一点,你的人身……为什么跟我那么像?”萨诺斯指着天梦幻化出来的脸,那容貌不能说与他毫不相干,只能说和他一模一样。 “小萨,你长得这么帅,脸借哥用用怎么了?别生气,我天梦保证,我以后就维持这样,再也不跟着你变了!”天梦顶着与萨诺斯同款的精致小脸,认真地抬手发誓,看起来倒是诚意满满。 “至于哥打不过帝天,那是因为那家伙的来历实在不凡,他那个主上……”说到这儿,天梦不禁打了个哆嗦:“那家伙从未露面,但就属他吸哥的魂力吸得最狠!” “你放心好了!如果不算那个什么主上,只是帝天的话,我还是能通过精神冲击打断他的空间封锁的,加上你的空间宝石,我们顺利逃生不是问题!” 还不等萨诺斯开口指出天梦嗓音和容貌的契合度极低,天梦继续道:“另外,如今的我还能链接那些效忠你的人的精神世界。啧,这个扬辉可不算老实啊!” 第二十一章 你说的都对,所以我魂骨呢? 萨诺斯对扬辉有小动作的情况并不意外——萨诺斯知道,扬辉并不是一个竭泽而渔的人,所以他只会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说来听听,扬辉对我有什么图谋?” “额、那倒也不算是图谋吧,可能是我用词不当……”天梦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看着萨诺斯脸上的表情,天梦干脆一跺脚:“算了,你自己看吧!” 天梦一挥手,一副影像呈现在萨诺斯眼前。 “你们知道的,我可是圣子殿下座下的第一副官。” 扬辉身披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双手各自环绕住一个衣衫褴褛的娇媚女孩——看容貌她们应该是双胞姊妹。 靠在床头的扬辉继续吹嘘着其在萨诺斯麾下的“丰功伟业”,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开始与这两名娇艳欲滴的少女亲切交流起来。 天梦沉声道:“如你所见,这个扬辉虽然没有借你圣子的权威招摇过市耀武扬威,但这样奇奇怪怪的小动作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少。” 萨诺斯丝毫不关心扬辉之后会如何在那张玫红色的大床上施展他所谓的床上功夫,也完全不想介入他与双胞胎姐妹的爱恨情仇。 抛开一切虚妄,萨诺斯直指核心:“天梦,你不但能够看到我所有属下的想法,还能向我展示他们的实时情况。” “不错!”天梦傲然抬头,显露出他如今华丽的本体:“这就是哥,天梦神蝶,精神领域的无上传说!” 萨诺斯没理会天梦的自吹自擂,只是仔细思考着这两份能力未来的用途。 天梦见他人前显圣的计划并不理想,耷拉着翅膀落到心灵宝石化作的岛屿上:“不过,就是说,你手下的那批孩子们真的是像崇敬神一样崇拜你啊!他们满脑子都是狂热的念头,仿佛一个邪教……” 萨诺斯知道,天梦所指的是那群身在星罗城街区的乞儿们。他们早就在乔治的组织下,成立了拥戴萨诺斯的紫天会,纷纷向萨诺斯献上了忠诚。 “你还能给他们传话?” 天梦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向他抱怨这些,萨诺斯猜想,这小虫子一定是想震撼他一下。 “你居然猜到了……那你怎么还丝毫没有震惊的样子!”天梦化作人形,将小脸皱成一团,对比着他的成熟磁音,更显违和:“没错,哥可是能实现你前世那些通讯装置的功能了……喂,这是斗罗大陆,哥这已经算是神迹了好吗?” 萨诺斯清楚,天梦神蝶所言不差。在无法开发魂导器科技的情况下,斗罗大陆想要实现这种通讯可能需要千百年之久。 哪怕是萨诺斯,在没有任何基础理论的条件下,也至少需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实现从无到有——这片大陆的物理规则可与他前世宇宙的大不相同。 因此,发展科技,并非萨诺斯的首要目标——有那个钻研的时间,他的个体实力可能已经到达神级了,可以发动整个斗罗大陆去攀登科技树了。学术与实力孰重孰轻,他自有分晓。 于是,萨诺斯一脸认真地看向天梦:“天梦哥,进化后的你真的很了不起!” “额、小萨诺斯你是不是从来没夸过人啊?虽然哥能感受到你的心意,但你这实在……” 萨诺斯沉默,他,确实不太会夸赞。 前世的他,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两个女儿,对她们也只有批评、苛责,与更高的要求。 “不过,小萨你确实是变了。在哥的印象里,你前世应该是没夸过人的……是外面的那几个孩子改变了你吧?”天梦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十分肯定。 萨诺斯分出意识,看向三小只的后脑勺。 或许,他确实有所改变。 而带给他这样改变的,也不仅仅是笨蛋一代三小只,还有傻子主教德诺奇,和疯批教皇比比东…… 但萨诺斯只是以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回复天梦:“呵,这些改变只是暂时的。我需要借助武魂殿的力量发展我的势力,所以只是适当改变一下态度,以便收买人心罢了。” “呵呵~”天梦促狭一笑:“是嘛,萨诺斯大人适当的改变居然可以适当地阻碍您实力的进步吗?按您过去的说法,这已经算违背天命了吧?” “别不承认,你都已经二十级了,怎么还不赶快去附加你的第二魂环?” 萨诺斯无言以对。 确实,早在三天前,萨诺斯的魂力等级就已经达到了二十级,可以向比比东提出去星斗大森林猎魂的申请了。 只不过,他脑子一抽,在当天课间与焱斗嘴时,一不小心说漏了出去。 然后,在焱苦苦哀求与胡列娜卖萌撒娇的双重攻势下,萨诺斯只得无奈答应了等待他们到达瓶颈,再一起去星斗大森林猎魂的请求。 萨诺斯转过身,不去看天梦顶着他的容貌的奸笑,反而逆转攻势:“对,你说得都对!所以,我魂骨呢?” “什么魂骨?”天梦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仿佛萨诺斯在讲什么天方夜谭。 萨诺斯默默攥紧拳头:“你的魂骨……书上记载,十万年魂兽必然会爆出一份魂骨。天梦哥,作为九十万年级别的魂兽,你的魂骨去哪了?” 这是在萨诺斯进入武魂城,经历了系统的学习后才发现的问题。 先前的他对于武魂与魂兽只有很粗浅的了解,自然忽略了天梦那份消失不见的魂骨。 “小萨啊,关于那什么魂骨啊,你那本书里记载了……冰蚕一族出产魂骨的记录吗?我们冰蚕,可是身上连一根骨头都没有的虫子啊!” 天梦显然理直气壮,众所周知,蚕虫是没有骨头的。 “这个魂骨并不是魂兽身上的骨头。”萨诺斯向没文化的天梦科普道:“魂骨,是魂兽死后出产的魂力聚合体,而非魂兽本身自有的骨骼。” 萨诺斯一直感觉魂环与魂骨的设定如同人为,只是暂时找不到证据。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定与所谓的神灵有关。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天梦学会了萨诺斯的假设语法,开始摇头晃脑:“哥作为九十万年魂兽的所有魂力,已经完全被帝天他们和你的那块紫色宝石共同瓜分掉了呢?” 萨诺斯无言。天梦的假设,确实能够完美解释当时并没有任何魂骨出现的现象。 “小萨,你别失望,你这个人很怪,你知道吗?”听着天梦似是而非的安慰,萨诺斯继续保持沉默。 在面对天梦时,他横扫黄金一代的语言能力显然还是相形见绌。 天梦见萨诺斯没什么反应,却已习以为常,继续着自己的节奏:“要知道,哥的蚕脱本来留存下来了。” “不是哥吹,我那蚕脱可谓是坚不可摧!星斗大森林那群家伙都拿它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点一点汲取哥的魂力。” “在理论上,它是有成为魂骨的潜质的。你那块紫色宝石对它不感兴趣,并没有对它下毒手。” “但是,它当时就被你给吸收了啊!” 萨诺斯有些惊讶。如果天梦所言不虚,那还真算是一个大惊喜:“……外附魂骨?!” 第二十二章 诺丁城武魂分殿的浅信徒 “不对啊!如果我真的有外附魂骨,比比东,就是武魂殿的教皇,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萨诺斯立刻提出了对自己猜测的反驳。 天梦耸了耸肩:“小萨啊,哥可没说那是什么外附魂骨啊!当时,我的蚕脱是被你的皮肤给直接吸收了的。” “你的意思是,我的皮肤有什么古怪吗?”萨诺斯皱起了眉头。 前世的萨诺斯作为泰坦星的永恒族人,他的皮肤近乎无法摧毁,就与天梦所描述的蚕脱特性基本一致。 而重生以后,萨诺斯却只是肉体凡胎——在当乞儿的过程中,萨诺斯曾无数次受伤,并且在手中留有一些疤痕——那其实是练习扒窃的时候,不小心被刀片划伤的。 萨诺斯一直以为自己皮肤的强大防御力是武魂附体带来的。他曾凭此与大力猩猩强硬对轰,也毫不畏惧焱身上火甲的高温炙烤。但是仔细想想,这些都是在他遇到天梦以后发生的了。 这极有可能是我武魂自发的一种进化手段! 检验萨诺斯猜想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找机会测试一下他皮肤常态的强度。 毕竟,萨诺斯自武魂觉醒以后,凡是战斗,都是在武魂附体状态下完成的——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因此,他也只是知晓自身皮肤在武魂附体状态下的强度,而从未测试过自身皮肤常态下的防御力。这是认定自身肉体凡胎的思维定势。 萨诺斯将实验的想法放在一边,打算等放学后再处理。对天梦神蝶有了一定的了解后,他打算提前一个计划:“天梦,我成为武魂殿圣子已经三个多月了。通过心灵宝石,我能感受到从大陆各处传来的微弱能量,你能与这些浅信徒交流沟通吗?” 乐观的天梦显然也不会纠结于自己蚕脱的问题,他向萨诺斯点了点头:“可以的,如果他们对你足够忠诚,我还能在短时间内勾连你的精神,降临到他们的身体中。” “那你帮我查下,在天斗帝国的诺丁城,有没有我的浅信徒?” 闻言,天梦昂起头,双眼中绽放出白金色的光流,开始查询相关信息。 过了五息,天梦的瞳孔恢复正常,向萨诺斯再度点头:“诺丁城只有一个浅信徒,名为素云涛,是武魂殿的巡查执事。不过这人……” “……算是一个求爱者,他之所以信奉你,是因为传闻说武魂殿的圣子乃是花中圣手,塌上神龙……这应该是扬辉的锅。” “他想追求异性是吧?看来今晚还要找扬辉好好聊聊。” …… 当晚,萨诺斯照常被梅斯丽大婶“服侍”晚餐。 没错,萨诺斯的专属食补计划还没有结束,他还身处于战士的喂食地狱之中。(萨诺斯特意上书向他亲爱的老师比比东冕下抗议过数次,然而无济于事。) 天梦在刚刚已经被萨诺斯给禁言了,封禁原因是笑声过大。 用过晚餐,萨诺斯终于回归自由。 他回到卧室,从魂导器中取出双刃巨剑,试探性地将左手食指放置在锋利的侧刃之上。 手指传来了对尖锐物体的触觉,而并没有本该与之对应的痛感。 萨诺斯再度用力按压。 果然,是类似外附魂骨的力量吗?并且是常态维持的那种。 萨诺斯解除了精神之海中的禁言,瞬间,天梦嘈杂的抗议声响彻萨诺斯的脑海。 “天梦哥,天梦哥!” 萨诺斯只得好言相劝,毕竟天梦给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天梦哥,先停一下!我认为你的蚕脱就是一种外附魂骨,只不过它附着在皮肤上,我给它取了个名字,你听听合不合适?” 其实在萨诺斯开口时,发现禁言被解除的天梦就适时地停下了叫嚷:“啧,说来听听,实在不行的话,就由哥这个取名大师出手!” 萨诺斯想起原命运线中唐三的八蛛矛,又回忆起自己前世对地球某个古国的文学研究,早有定计:“就叫它天蚕衣如何?” “诶?这个名字很有水平,哥很满意!天啊,小萨你居然能想出这么典雅的名字?哥一直以为你是个取名废呢!” 萨诺斯满头黑线,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毒舌:“天梦哥,一会儿呢,还要麻烦你跟诺丁城的素云涛多交流交流。” “啊?我怎么和他交流?哪怕是哥,也不太会追女孩啊!”天梦一提起这事,便满心伤痛。 他和焱、素云涛一样,都只是各自女神的忠实信徒,难以逾越至梦想的那步。 “这个不用你操心。扬辉应该回来了,我们找他负责教授。正好,天梦你也能借机学习一下。” 没有理会天梦充满期待的胡言乱语,萨诺斯来到扬辉的房间,直接推开房门。 扬辉果然在房间内。 虽然扬辉贪图享乐,爱搞小动作,但他都是趁萨诺斯上课或者用餐的时间,才偷偷给自己放个小假。 萨诺斯在圣子殿的时候,扬辉都尽职尽责地坚守岗位,不会搞任何不该有的小动作。 “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扬辉抚胸行礼,一脸迫切地询问道。 萨诺斯背负双手,踱步至扬辉的躺椅上坐好,抬手指了指他的床铺:“你也坐。” 扬辉听萨诺斯如此指示,又行了一礼后,便坐上了床沿,他的大半个屁股都是悬空的。 萨诺斯见扬辉坐正,也不管他坐得稳不稳,淡淡问道:“听说,你如今是武魂城花中圣手,圣子座下第一副官啊。” “属下该死!” 扬辉的双膝猛然跪在地上,撞得大理石地砖都碎了一角。 “站起来坐好!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看到这种屈辱的行礼方式。” 萨诺斯瞥了一眼破损的地砖,正要坐下的扬辉立刻起身行礼:“谢殿下恩典,我随后就去修补!” “坐!地砖的事明天再说吧,今晚我来是有正事的。” 扬辉便靠着床沿坐下,屁股悬空得更多了。 萨诺斯看到了,却懒得纠正扬辉的坐姿,他接着敲打这头权欲的人形野兽:“扬辉,我们都是聪明人,你得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瞒不住我。” “你最近说的那些话(之前被和谐了,没办法),虽然有些僭越,但是我并不反对,它对我未来的计划有帮助。所以,你还要继续保持下去,而这,是我的命令。” 萨诺斯所指的不是接下来的“泡妞课程”,而是扬辉厮混风月、败坏他这位圣子名声的事情。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关系到萨诺斯下一阶段的计划。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见原本开口欲言的扬辉沉默点头,萨诺斯接着提出了今晚的来意:“你给我想些办法,做一些追求异性的计划。” 扬辉双眼瞬间亮起,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但想起刚刚被萨诺斯三言两语揭穿的那些蠢事,他没敢提问探询:“以殿下您的容貌……” “不是我。”萨诺斯打断了扬辉的马屁,解释道:“主角另有其人。我会告诉你具体情形,你来为我出谋划策。” 与此同时,萨诺斯在精神之海中对天梦招呼道:“天梦,准备开始吧!” 第二十三章 尽管曾经酷爱哗众取宠,但他仍是一位学者 清晨,玉小刚面部僵硬,死鱼眼微睁,整个人如同一头挂在树上的闪电树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颓废之气。 这讽刺的一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玉小刚摸了摸几天没修剪,又冒出一堆胡茬的下巴,嘴上僵硬地挤出“自嘲”的弧度。 算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吧,谁让我玉小刚是个不敢自行了断的废物! 人生的一切美好早在数十年前就离他而去了。他玉小刚,仿佛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小丑,快乐地度过了回顾起来堪比笑话的前半生。 玉小刚在食堂打好饭菜,坐到他十余年如一日的空桌上——那是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的教工们“专门”为他留出的。 正好,我也不想与他们有什么交流,这样大家都很好。 人们在表面上称赞他的理论学说,在背地里,却专注于对他实力修为的声讨。 实力,果然,只有实力才是一切!没有实力,终究只是戏剧舞台上的丑角。 丑角,那便做好丑角吧!再隐姓埋名几十年,就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是一剖黄土了。 玉小刚曾经渴求实力长达数十年。 最开始,是为了获得父亲乃至家族的认可;再然后,是为了配得上心爱之人的地位……十几年前,他只想护住自己最后的遮羞布——尊严。 但无论他再怎么努力的修炼,哪怕修炼到咳血,魂力等级还是始终无法突破二十九级的瓶颈。 作为理论界的大师,玉小刚自然通晓上古时代那些邪魂师的修炼手段,但无论如何绝望,他始终也没跨过那道为人的底线。 当天,他玉小刚在人性的边缘挣扎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还是选择放弃。 他承认了自己废物的身份。颓废度日、得过且过,这可能本来就是上天对他这个小丑的安排吧。 草草用过早餐,玉小刚熟门熟路地避开在走廊里飞奔的学生们,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浑浑噩噩,又是一天。” 他喃喃自语着推开房门,但是,门内积灰已久的客椅之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对方闻声起身:“大师,久仰了!” 一句话的功夫,那人已经转过身来。 玉小刚浅浅扫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俊朗的面容,着重观察了其身上的穿着——那是诺丁城武魂殿巡查执事的标准制度。 “武魂殿找我有什么事?” 他沉声问道,不想与武魂殿的人有过多的交流。 那人笑道:“这只是远距离的私人访问,我特地前来咨询您一些问题。” 玉小刚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顾他人脸面。他当即揭穿了对方的谎言:“花言巧语!凭你身上衣袍的条纹便足以判断,你是诺丁城本地人。” (凭玉小刚过去在武魂殿的关系,他还不至于畏惧武魂殿的巡查执事的权势。) “您的大师之名,还算名不虚传。”那人夸耀道。 玉小刚早已宠辱不惊,不会因为对方的夸赞就改变自己原本的心意。他只是沙哑着嗓子试图驱离对方:“不用奉承我,你身上的魂力波动大概维持在二十四级上下。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否则,就别怪我动手了!” (此时是唐三武魂觉醒的半年前,因此素云涛还未达到二十六级。) 玉小刚的办公室很偏僻,就算大声呼喊也很难找来帮手,而且对于别人来说,驱离武魂殿执事终归是不好的,他不想麻烦那些陌生人。 玉小刚有信心,凭自己二十九级的魂力,足以驱逐眼前这个大概率是兽武魂的骗子。 见那名执事脚下纹丝不动,玉小刚双手合在胸前,又飞速分开:“出来吧,罗三炮!” 光芒闪过,他熟悉的老伙计显现出来。 “啰啰!” 罗三炮用它深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那名执事一番,然后摇晃着头上还未长出独角的鼓包,用淡紫色的前爪刨地,作出一副威胁的样子。 “我数五个数……” “大师,请你冷静一下。这具身体的主人确实是诺丁城的本地人,但我却不是。” “你是邪魂师?”玉小刚想到一种可能,神情更加激动。 可是,邪魂师不应该都被武魂殿封禁在了杀戮之都吗? “不,”那人双手抬起,尽力表现着自身的无害:“不过说到邪魂师,我很好奇,他们是否与大陆断代的历史有关,或许关系到魂导科技的断层?” 玉小刚目光一凝,对方的猜想必然出于对大陆历史极为深刻的了解,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同样是一名学者。 玉小刚暂时抛开了对这个神秘人身份的怀疑,他有信心通过接下来的学术讨论分辨出此人的来历:“不错,根据我的研究,上古时代的邪魂师对于你提到的那两个历史事件发挥了不可忽视的推动力……” …… 玉小刚很多年没有与他人进行过如此激烈的学术探讨了,他感觉自己早已冰冷的心再度火热起来。 “关于魂导技术,唉,我五岁在家族藏书阁玩闹时曾经偶然翻阅过一些资料,可是我武魂觉醒后……唉!” 玉小刚还记得自己父亲当年的话——“你这个魂尊都做不成的废物,居然还想进入家族的藏书阁研究魂导器?玉小刚,我告诉你,我们蓝电霸王宗根本没有你胡诌的什么资料!玉小刚,你已经被家族除名了,快滚吧!” …… “所以,武魂殿与七大宗应该都存有一些魂导科技的资料,那么,”那人打断了玉小刚的回忆,他的语气听起来胸有成竹:“封禁魂导科技的原因,我应该已经清楚了。” “您居然知道了?”玉小刚早已通过对方的学识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殿下不妨说给我听听?” 那人突然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大师啊大师,您还真是一个妙人,来为我效力吧。” 玉小刚并没有因为猜测的准确而得意忘形,也并不打算接受这位武魂殿圣子的招揽。 一想起武魂殿的那个人,他的心还是会止不住地痛。 玉小刚并没有询问对方一些愚蠢的问题,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对于他玉小刚这种小丑,她怎么可能会向亲传弟子提起啊? “圣子殿下的心意我领了,不过鄙人闲散惯了,也懒得再动什么地方了。” “没关系,我相信未来您会有所改观的!”听起来,这位圣子是个爽朗霸气的少年。 玉小刚心中感慨,他曾经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啊!只可惜,同人不同命。 “大师,我今天来找您,主要还是想请教一下,武魂为耳朵的魂技搭配与对应魂兽选择的方案。放心,我会给您一份满意的报酬的!” “耳朵武魂吗?”玉小刚略作沉吟:“你我也算是有缘,报酬倒是不必了。关于魂技我有以下几个方案……” …… 时至中午,玉小刚一上午滴水未沾,但目光却愈发明亮:“暂时我也只能想到这些了。” “您的方案实在是对我莫大的帮助,十分感谢!” 听着这名神秘圣子的感谢,玉小刚不禁挺起了胸膛。 原来,我还远远没到宠辱不惊的境界啊。来自有识之士的夸赞,还是会让我这个糟老头子虚荣心大起啊! “那我们这次短暂的会面就到此为止吧!”圣子总结道:“您的报酬已经交付了,相信下次见面时,您一定会有新想法的。再会了!” 那位神奇的圣子操纵着那名武魂殿执事的身体,向着玉小刚抱拳道别,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玉小刚并没有留他。因为他早已沉浸在一股玄妙的感觉之中,无法自拔。 …… 等玉小刚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他抿起嘴唇,召唤出自己的武魂。 一只浑身黄澄澄的小兽蹦蹦跳跳,头上已然钻出一只独角。 玉小刚满眼激动:“第一魂技,光明雷霆龙角!” 第二十四章 终于……吃上了一口幸福的烧烤! 萨诺斯万万没想到,比比东会派菊、鬼两位封号斗罗加入他们黄金一代的猎魂保镖团。 萨诺斯原本是打算趁此次猎魂的机会,再次神秘失踪,然后去“探望”一下原命运线的主角唐三的。 (封号斗罗能够监测到空间波动。萨诺斯自然不敢在武魂城中使用空间宝石,只能趁合理的外出机会试图小偷小摸。) 时间宝石中的能量足以支撑萨诺斯在昊天斗罗的守护下获取到唐三记忆中全部草药学知识——既然知晓冰火两仪眼的重要性,萨诺斯就必然不会放过那些所谓的仙草。 可惜,菊鬼二位长老的加入击碎了他的幻想,萨诺斯只能终止计划,另寻机会。 宽敞的马车内,焱和胡列娜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接下来的猎魂计划,吵得萨诺斯心烦。 因为,早在他们出发之前,武魂殿的学者们就已经分析好了每人的魂技方向与对应的猎取目标。 然而,对面的菊斗罗却笑眯眯地任凭他们讨论,甚至还补充一些来自封号斗罗的建议。 萨诺斯想向鬼斗罗和邪月两人学习——他们用魂力封住听觉,然后安适地闭目假寐。 但是,胡列娜偶尔扫来的目光里明显不怀好意。 鉴于此,萨诺斯自然不敢自封五感,再和这位敏攻系魂师比拼反应能力。 他的这位师姐对他的脸显然是图谋良久,萨诺斯怀疑其来源于比比东的恶劣示范。 但是,一名战士的面部不容轻辱,他绝不会让胡列娜的手捏到自己的脸颊! 至于揉捏过萨诺斯脸颊的比比东之流,他们的得意只是一时的。 等到萨诺斯的实力能与他们比肩之日,他们都将为昔日的轻薄付出惨痛的代价! …… 在萨诺斯的严防死守下,胡列娜并没有选择在车厢内出手。 不到中午,他们就顺利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星斗大森林。 毫无疑问,乘坐马车肯定要比徒步奔行更节省时间和体力。 但颠簸的车厢对人精神上的摧残,是要远超奔行带给身体的疲惫的。 萨诺斯有些晕车,好在下车之后,来自森林的清新气息驱散了他脑中的昏沉。 眼前这片波澜壮阔的生命绿海,显然是大自然对于一切生物的慷慨馈赠。 无论我未来对魂兽的判决如何,这片绿地都不应消逝。 …… 全力奔行了一个时辰后,菊斗罗透过林叶看向太阳。 “原地休息!”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 星斗大森林实在太过广袤,他们现在还处于八百年魂兽聚居的外圈。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都处于千年魂兽的聚居地。 没错,武魂殿的学者们通过对萨诺斯体质的测试,认定他已经具有吸收千年魂环的能力。 “去抓些东西吃?”菊斗罗又向鬼斗罗征询道。 鬼斗罗默默点头,身形瞬间消失不见,不一会儿工夫,便拎着四只幼年的黑纹猪回到队伍。 “还有一头大的。”鬼斗罗放下手中的猎物,再度闪身离开。 “光明之剑。” 菊斗罗施展他的第四魂技,随意劈下周围树木的多余枝干。 “焱,生火!” “哦哦,来了!”焱归拢来落下的树枝充作柴火,然后武魂附体,利用火甲的高温点燃篝火。 “小师弟,这回我们有口福了!菊长老可是全大陆最棒的美食家,我最喜欢他做的菜了!” 胡列娜一边赞美着菊斗罗的厨艺,一边试图去拉住萨诺斯的胳膊,但却被萨诺斯灵巧躲开,气得她踢飞了一块石头。 “呵呵,圣女殿下谬赞,老夫只是会烤些东西罢了。” 尽管如此自谦,菊斗罗年轻俊美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菊斗罗把邪月收拾干净的小猪们用树枝串起,架在火上烧烤,时不时从魂导器中取出自制的调味品,仔仔细细地撒在上面。 早在邪月收拾小猪尸体的时候,鬼斗罗就扛着一头大母猪回来了。 于是,来不及洗净双手的邪月又被抓了壮丁,只得再次召唤出月刃为大猪褪毛。 焱无暇嘲笑倒霉的好兄弟邪月,也并没有关注自家女神与萨诺斯兄弟的打闹,他正坐在篝火旁,一脸认真地观摩着菊斗罗的烧烤技巧——因为他的娜娜最喜欢菊长老做的菜啦~ 不一会儿的工夫,小猪们的皮质已然金黄,它们身上开始滴落油脂,勾人的肉香味在这片区域肆意飘荡,远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 鬼斗罗冷哼一声,向远处释放出封号斗罗的威压,几道短促急切的吼叫过后,附近再度回归宁静。 在大猪同样被烤制完备以后,众人围坐在熄灭的篝火旁,准备享用这丰盛的烧烤大餐。 鬼斗罗一拍魂导器,掏出了两只葫芦,正欲将其中一只递给菊斗罗。 “老鬼,孩子们还在呢!” 听到菊斗罗的斥责,鬼斗罗不满地撇了撇嘴,收起了手中的葫芦。 …… 萨诺斯已经很久没有自主进食过了! 当抓着一只猪后腿撕咬的时候,当肉质的熏香在口中爆开的瞬间,萨诺斯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落泪。 这才是战士该有的吃法!这才是属于战士的美食! 萨诺斯对手中食物的狂热态度,不知不觉间,将菊斗罗的好感拉到最满。 菊斗罗眯起眼睛,一脸宠溺道:“圣子殿下,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萨诺斯如饿死鬼投胎一样闷头啃咬,没注意到菊斗罗脸上不对劲的表情。 萨诺斯间断地回复他:“没关系……菊长老做的……实在是……太好吃了!” 现在的菊斗罗,已经成功晋为了他萨诺斯心中的大陆第一美食家。 一旁喝不上酒的鬼斗罗郁郁寡欢,闻言借机报复菊斗罗:“你懂什么?肉就是要大口大口地吃才香,圣子殿下和你这个娘娘腔不一样!”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冲着菊斗罗晃了晃手中的大猪腿。 “你!” 菊斗罗被呛了一句,又碍于小辈在此,不好回嘴,只得恨恨地将头撇到另一边。 另一边,肚子撑得溜溜圆的三小只目瞪口呆地看着萨诺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暗自怀疑其是否在武魂城里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第二十五章 黄金一代大战剑叶鞭藤柳 食饱饭足,一行六人稍作休整,起身向着星斗大森林更深处探索。 黄金一代四人的目标分布在星斗大森林三个不同区域。 胡列娜和邪月的目标通常共生,在苍莽林海中也算是容易辨别;焱的目标在地火熔庭,还算好找;但萨诺斯的目标却非常稀有,只能去山岩丘陵碰碰运气。 …… “不出意外的话,前面应该就是剑叶鞭藤柳的聚居地了。” 菊斗罗右手捏着一枝金色的雏菊,胜券在握。 “那家伙说得不错,啧啧,植物系武魂拥有者在探查方面果然得天独厚。”精神之海中,天梦懒洋洋地扇扇翅膀,偷偷地用精神力扫视一圈,肯定了菊斗罗的判断。 萨诺斯还是只关注另一个问题:“她还在吗?” “还在。放心,哥对精神力的运用远在她之上,她根本就发现不了。”天梦总是自信满满。 “还是小心一点儿吧,她毕竟是一位神袛的传承者。” 萨诺斯早就学会了一心二用——在和天梦交流的同时,他脚步不停,跟着菊斗罗向他们的第一个目标赶去。 …… 继续前进了一里之后,众人眼前豁然出现了一道极为明显的分界线——除了地面上随处可见的蓝银草,其他的植物与动物完全消泯,宛如一片生命的禁区。 那颗足有五六人高的柳树便静立在这片区域的中心,那便是邪月的目标。 剑叶鞭藤柳,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植物魂兽,它通体银色,枝叶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如同一尊精美的雕塑。 邪月第三枚魂环所需要的,便是剑叶鞭藤柳能带给月刃的极致锋利,与其挥舞枝叶时的强大爆发。 作为杂食类植物魂兽,剑叶鞭藤柳嗜好肉食,而限于自身构造——无法移动且分泌不出诱惑性的花粉,剑叶鞭藤柳的捕食之路注定艰难。 于是,在千万年的繁衍进化中,剑叶鞭藤柳与具有诱惑能力的小型魂兽达成了共生。 自身羸弱的小型魂兽通过诱惑,引导其他魂兽闯入剑叶鞭藤柳的领地,然后迅速抽身离开,待尘埃落定,再返回领地,与剑叶鞭藤柳分食被柳叶切碎的残尸,可谓是魂兽共生界的代表。 剑叶鞭藤柳的思维较一般魂兽更为混沌,所以,与其共生的小型魂兽身手必须足够灵敏,以免剑叶鞭藤柳翻脸不认兽。 集诱惑与灵敏于一身的共生魂兽,便完美地符合了胡列娜第三魂环的要求。 在四小只还惊叹于剑叶鞭藤柳造型的时候,鬼斗罗早已找到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块,拍拍上面的尘土坐了上去。 菊斗罗同样优哉游哉,显然也不打算出手:“去吧,你们四个一起上,记得把最后一刀留给邪月。” 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乳鸽,只要有历练的机会,就必须接受历练。菊鬼两位长老的随行只是为了防范意外的发生。 四人也早已跃跃欲试,纷纷武魂附体。 “剑叶鞭藤柳属金,畏惧火焰。焱来主攻,我和娜娜进行骚扰,萨诺斯你……先用第一魂技保证大家的安全,然后伺机而动吧!” 邪月头脑清晰,开始排兵布阵,但很显然,由于他摸不清萨诺斯的上限,难以进行更细致的安排。 萨诺斯点点头,他单打独斗惯了,哪怕和其他人一起练习了半年,仍然不太适应团队作战。 战术既定,四人依次进入剑叶鞭藤柳的攻击范围内,开始各自的行动。 胡列娜使出她的第一魂技“狐火令”,先控制着飘荡的狐火附着在邪月的月刃之上,才开始向剑叶鞭藤柳投掷高温的狐火。 与此同时,邪月利用月刃上附带的狐火配合着魂技“斩”,将一道道火焰弦月劈向剑叶鞭藤柳。 剑叶鞭藤柳早就从休眠中醒来,本来一直在期盼着众人的送餐上门,结果却挨了一通毒打。 部分狐火溅在剑叶鞭藤柳的主干之上,引得它大半的枝叶都疯狂拍击主干,试图熄灭火焰,然而无济于事。 空余的枝条飞速扫向邪月兄妹,进一步压缩他们的进攻空间。 邪月和胡列娜并未因此而停止骚扰,他们一边躲避着银鞭的袭打,一边继续瞄准剑叶鞭藤柳的主干攻击。 胡列娜的狐火附着性极强,剑叶鞭藤柳愈拍愈燃,不一会儿工夫,大半个身子都燃起了淡紫色的狐火,仿佛换了一个颜色。 智商不高的剑叶鞭藤柳被激怒了,它不顾主干被烧灼的痛苦(那并不致命),挥舞起全身枝条疯狂地抽向邪月兄妹。 “就是现在!” 听到邪月的号令,焱接连施展“花岗之岩”与“地狱岩浆冲”,顺手抹上胡列娜的狐火,向着剑叶鞭藤柳的主干冲了过去。 剑叶鞭藤柳明显注意到了焱的动向,但只有小部分枝条来得及回转——胡列娜使用了“狐魅”,使剑叶鞭藤柳的思维僵硬了一瞬。 但还是有数十根枝条劈向了焱的必经之路,试图阻挡这岩火巨人的狂野冲锋。 “皇权。” 在最合适的角度和时机,游走在焱身后的萨诺斯出手了——横向的爆发性力场瞬间震开了所有回援的枝叶,焱的前路自此畅通无阻。 “轰——” 燃着火焰的岩石之躯猛然撞进了剑叶鞭藤柳的主干,不过三息,满天狂舞的银紫色枝条几乎全都垂了下去。 “邪月,快来!” 邪月听到焱的呼唤,甩开剑叶鞭藤柳剩余几根枝条有气无力的挥打,手握月刃,迈步赶向主干,打算给予这只难缠的魂兽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一头银白色的狐型魂兽从剑叶鞭藤柳的树冠跳了下来,它的目标是还未来得及撤出剑叶鞭藤柳攻击范围的胡列娜! 使用“狐魅”控制一头千年魂兽对胡列娜的精力消耗很大,尤其是先前她还吸引了剑叶鞭藤柳的大部分火力,如今,她的精力所剩寥寥。 那狐狸的眼中绽放出银色的光芒,强行僵滞住胡列娜的思维,剑叶鞭藤柳趁机用一根完整枝叶卷向她的娇躯。 “混账,武魂真身!” 洋洋得意的妖狐瞬间被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压压伏在地,不得动弹。 此时,邪月正在焱轰出的洞中狠狠刺破了剑叶鞭藤柳的树心,一枚紫莹莹的魂环悠悠飘起。 而焱还在与邪月吹嘘自己刚才冲锋时的强横,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胡列娜现在的危险处境。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连菊斗罗都来不及反应,他痛骂一声,但那枚通天的紫金菊花却根本来不及进行救援——他因为四小只猎魂的顺利松懈了头脑。 而速度更快的鬼斗罗又在先前便认定猎魂完成,进入林区去搜寻晚餐材料了。 “光明之剑!” 菊斗罗瞬发出他最快的远程魂技,斩向那在惯性运用下仍然劈向胡列娜的枝条。 枝条被炽热的光剑荡开了,但不等菊斗罗松口气,便只见一枚银色的剑叶自那枝上脱落,转动着旋向了胡列娜的脖颈。 “娜娜!” 邪月和焱异口同声,他们也都注意到了那抹象征着绝望的银光。 早就关注着事态发展的萨诺斯沉着冷静,他十指相并,将掌中特意留出的空隙对准了那片银叶,在间不容发之际。 “皇权!” (晚上还有,现在出门做核酸~) 第二十六章 胡列娜师姐,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夜晚的篝火旁,精神力受创的胡列娜一改往日的活跃,手臂环抱着双腿,将小脑袋抵在膝盖上面,略显呆滞地望着跳动的焰光。 一旁的焱急得满头是汗,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已经晋级魂尊的邪月看着自己的妹妹,抿着嘴唇拍了拍身旁萨诺斯的肩膀:“萨诺斯,我欠你一条命。” 千钧一发之际,萨诺斯的“皇权”精准命中飞旋的剑形叶片,击溃了其上蕴含的杀意。 “不必,”萨诺斯轻轻推开邪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他并不习惯这种亲昵的行为:“胡列娜是我的师姐。” 萨诺斯并不认为是自己救了胡列娜一命。 其他人可能没有注意到,但他却看到了紧随“皇权”之后的透明蛛网——那完全可以护住胡列娜的生命,最多是嗓子受一些伤。 (参考原着中胡列娜的沙哑嗓音,我设计了这个情节。) “我欠你一条命,这是我自己的决定。”邪月再次重申道。 邪月此时的目光炯炯有神,大有一副萨诺斯不答应就和他拼命的架势。 萨诺斯扫了一眼这个高傲的少年,随手揪了一把蓝银草扔进火中:“随便你。” “一言为定!” 萨诺斯没再回复,继续薅草往火里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邪月见状也不多言,转身走到胡列娜坐着的位置,抱住了自家妹妹。 菊斗罗叹了口气,踹了鬼斗罗一脚,鬼斗罗自知理亏,默默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想到了回去后将受到的惩罚,鬼斗罗打了个寒颤,站起身踢了那只扰人的狐狸一脚。 偷袭胡列娜的魂兽是一只六尾妖狐,作为那株剑叶鞭柳的共生者,年限大概在一千八百年左右。 如今的它被菊斗罗打断四肢扔在地上,不停嘶鸣——只等胡列娜恢复精力,便可宰杀吸收其魂环。 “今晚先准备休息吧。”菊斗罗看了看胡列娜的状态,如此说道。 菊斗罗从魂导器中取出帐篷的部件,三个男孩先后起身,默默地支好了五顶帐篷。 随后,在菊斗罗的首肯下,邪月扶起胡列娜,走进了其中一间。 …… 萨诺斯一向起的很早。 翌日清晨,他舒展着筋骨走出了帐篷,却惊讶地发现胡列娜正在独自吸收魂环。 思索片刻,萨诺斯还是叫醒了菊斗罗。 “这才配为陛下钦点的黄金一代!”菊斗罗轻声称赞,对胡列娜的自我调节能力很是满意。 日光洒落,帐篷中的众人也陆续起床,而胡列娜的魂环吸收也逐渐步入尾声。 “嘻嘻,大家都起来了啊?我还想着给你们个惊喜呢!”胡列娜笑吟吟地环顾四周,显然已经回归了往日的元气。 “小妹……太冒险了。”邪月担忧的眉头自起床后就一直拧着,哪怕现在松开,也能看到先前那紧张的纹路。 胡列娜顽皮地吐了吐香舌,扑进邪月的怀里:“哎呀,哥~你的第三魂技是什么呀?” 而焱才念了两个“娜”字,便识趣地止住话头,只是一脸羡慕地看着邪月。 邪月责怪的言辞被胡列娜的扑击打断,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选择回答妹妹的问题:“如先前所料,剑叶鞭柳的魂环进一步强化了月刃的锋利程度,至于我的第三魂技,是破。” “破,能将月刃的穿透力提升两倍,攻击力与力量提升一倍。哥以后就能轻松击穿焱那个花岗王八壳了。” 被封为“花岗王八”的焱转头咬牙切齿,不知在默默念叨着什么。 胡列娜听到哥哥的收获,眯起眼睛炫耀道:“真不错呀~我的第三魂技名为妖狐变,是强化类魂技。” “妖狐变能将我的精神力、攻击力同时提升五成,并将我的速度提升一倍。以后我也是一名合格的敏攻系魂师了,再也不怕你的偷袭了呢!” 远处的菊斗罗笑着对身旁的鬼斗罗赞道:“什么叫黄金一代啊?摔倒后靠着自己站起来,不流一滴无用的眼泪,乐观向上。这才称得上是我武魂殿的黄金一代!” 胡列娜松开邪月,快活地奔向萨诺斯:“小师弟~多亏你救了师姐一命呢,想要师姐怎么感谢你呀?” 看她的样子,打算给萨诺斯与邪月相同的待遇——大大的充满感情的拥抱。 邪月熟练地抱住了身旁激动到颤抖的花岗王八,萨诺斯也熟练地躲开胡列娜的魔爪:“胡列娜师姐,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你别逃嘛~什么要求啊?你大胆说,师姐都可以考虑的哦~” “那,胡列娜师姐,你以后别碰我行吗?” 话音刚落,原本融洽的气氛瞬间冷场了。 (天梦在精神之海直呼这场面比他的故乡还要寒冷。) 邪月怀中的王八不抖了,邪月本人也目瞪口呆,只听身下的王八念叨着:“萨诺斯,你以后就是我焱最好的兄弟了!” 原本一脸姨母笑的菊斗罗嘴角僵硬地扭曲,失手捏烂了手边凤冠菊的花枝。 他身旁的鬼斗罗也不禁感叹:“这……殿下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连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斗罗大陆人普遍早熟,像萨诺斯这种六岁半还能抗拒异性到这种地步的孩子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圣子殿下,不会是……也不像啊?”菊斗罗心疼地抚着手中枯萎的花瓣,半天都调整不好自己的心态。 鬼斗罗瞥了一眼好友脸上扭曲的表情,随意地耸耸肩,又将视线投回不远处的两位主角。 女主角明显是为男主角冰冷的回复所激怒,武魂附体后便使用刚刚获得的第三魂技,打算恃强凌弱。 而男主角或许是自觉理亏,或许是不敢撄锋,只是辗转挪移,丝毫没有还手的念头。 旁边的两名围观群众伸头探脑,看样子很是为难,不知道是该帮忙还是该拉架。 鬼斗罗咳嗽一声,示意搭档赶快过去收场,见其没有反应,趁机报复昨夜的遭遇——使劲给了正发呆的菊斗罗一脚。 “诶呦,你干……”菊斗罗充满温柔地将手中枯萎的赤菊埋入土中,狠狠瞪了一眼鬼斗罗。 然后菊斗罗才注意到还在打闹的少男少女,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都别闹了!既然都休息好了,那就赶快收拾一下,我们还要赶路呢!” “下一站,地火熔庭!” 第二十七章 渴望为杨家送终的破魂枪 作为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星斗大森林内的地形地势颇为复杂,地火熔庭就是其中最好的代表。 而焱挑选的第三魂环目标——炎狱地龙蜥,便生活在那片流淌着岩浆的洞窟之中。 而想抵达那片特殊的洞窟,一行人需要横跨另外几片区域,跋涉极长的路程——这便是先前他们选择以马车代步赶路的原因之一。 这三天以来,胡列娜都没再主动和萨诺斯说过一句话,萨诺斯也乐得清净,只不过焱对他的态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更惹人心烦了。 到晚上休息时,天梦又开始在萨诺斯脑海里喋喋不休,不过也为萨诺斯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天梦虽然是被星斗核心区凶兽强行留下的“客人”,但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可谓了解得头头是道。 “这个方向,还地火熔庭?你们人类可真会起名字,那就是三头赤魔犬两万年前的一处狗窝。” “碰到那条狗?应该不会吧,那条哈巴狗估计这些天整日围着帝天转呢。还是用我们之前订好的计划吧!” “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他们就是一只老兔子收养打算日后复仇的工具,结果老兔子出师未捷身先死——是万妖王随手挖的坑,那家伙当时因为感受到新晋十万年植物魂兽的气息清醒了一段时间。” “跟他们什么仇?当然是被踢出吸收哥魂力圈子的仇啊!老兔子修为不高,心还挺大的。确实,她还有个女儿,也到达了十万年,结果被万妖王忽悠着去化形了。” “万妖王和熊君都跟帝天不对付,当初熊君还给了帝天一巴掌,啧啧,那伤口!帝天现在估计都没好利索。” “你的老师还在我们后面呢,放心吧,打也就熊君一个人出手,两个封号一个准神打一个四十六万年的熊君?啧,确实不好判断……你放心,帝天肯定会现身拉架的,他的那位主上现在可禁不起折腾!” …… 在了解到本次的猎魂保镖是菊鬼两位长老后,萨诺斯和天梦便顺水推舟地制定了一个计划,准备诱导武魂殿发现星斗大森林里新出现的数头十万年凶兽。 而在路上,天梦又探测到了比比东的暗中跟随,更是为他们原本略显冒险的计划上了一层保险。 他们的计划并不算复杂。 首先,猎杀一头暗金恐爪熊,然后在其附近释放出与天梦似是而非的气息。 熊君,既是第一个捕获天梦的星斗大森林凶兽,又是暗金恐爪熊一族的族长,自然能够通过后裔的血脉信息感应到那疑似天梦的踪迹。 其次,吸收它的千年魂环,等待熊君的单刀赴会。 四十六万年的修为与天生强横的种族使熊君对兽神帝天的位置心存觊觎。 据天梦所述,两人就曾经因为他进行过一场极为激烈的生死搏杀,最后还是那个所谓的主上出手制止。 因此,熊君一定会选择自己偷偷溜过来独自查探。 最后,在三位封号斗罗与熊君搏杀时,静待帝天现身拉架。 以熊君的智商和兽缘,他的异常行径不可能逃得过帝天的双眼。 所以,帝天必然会在暗中关注事态的发展,并在武魂殿与熊君争斗之际出手制止。 计划严丝合缝——用天梦的话来讲,那就是剧本已经写好,只欠一头千年的暗金恐爪熊。 …… 翌日上午,月关一行六人穿行于苍茫的林海中。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现在看见绿的东西眼前就发晕。嗯?这里怎么还有根三十年份的孤竹呢?” 队伍里的氛围整整压抑了三四天,焱小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月关对此毫不意外。 鬼魅闻言,冷哼一声:“肃静!所谓的黄金一代就这点耐心吗?” 焱小子被吓得直缩脖子。看得出来,他一直非常畏惧嘴冷面狠、以鬼为号的鬼魅。 月关只好站出来打圆场:“路线是正确的。我们现在处于星斗大森林的边缘区域,再往南走大概一天左右,就可以抵达地火熔庭了。” (横穿不规则的地形是这样的,为了剧情发展,聪敏的读者自行想象一下,实在想不出就留下评论叫我出来画个图。) 说罢,他关心地看向鬼魅的位置,只见其动作稍显诡异与僵硬。 鬼魅艰难地冲他耸了下肩,示意自身状态很好。 月关心知,自己的搭档今天之所以如此刻薄,是因为其昨晚被陛下叫走,受了一顿严厉的惩戒。 陛下对两位殿下还真是厚爱有加啊!居然,还在暗中亲自保护。 “前面有人!” 鬼魅突兀的疾呼打断了月关心中的感慨。 (趁其他人的视线都被前面的动静所吸引,鬼斗罗默默停下脚步,不自然地揉了揉左膝。) 月关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和萨诺斯差不多大的少年,挥舞着一柄黝黑的丈二长枪,正在与一群十年风狼进行殊死搏斗。 “这是……”月关认出了那柄气机森寒、枪型别致的武魂。 “破魂枪。” 那男孩手中的破魂枪还没有附加魂环,显然是来星斗大森林猎取第一魂环的。 只不过,杨家培养新生代的方式好像有些野蛮——月关并未探测到周围有其监管人的气息。 少年已经命悬一线,但出乎月关意料的——黄金一代中第一个冲上去救援的居然是圣子殿下! 月关一直以为这位殿下情感淡漠呢,没想到他竟有一颗救人于水火的赤子之心。 那杨家少年被救下以后,拒绝了第一时间的治疗,苍白的脸庞上嘴唇抿得扭曲。 “咚!” 那少年的双膝重重地跪在林地上。 “我叫宋杨终,杨家的杨,送终的终。多谢各位武魂殿大人救我一命!” 言罢,宋杨终干脆利落地连磕了三个沉闷的头,黄金一代们纷纷避开,没人选择受此大礼。 这孩子大概是杨家出身,却和杨家有着血海深仇啊!啧,大家族都是这样。 月关正分析着这宋杨终的来历,却见那少年歪歪扭扭地转身跪向了他:“这位大人,在下愿为武魂殿做牛做马,只求未来能报家仇!” “嗯?” 还不等月关拒绝——他才懒得承担相应的风险,只见圣子殿下走向那名少年,问道:“我乃武魂殿圣子,你愿意追随于我吗?” …… “只要您能保证覆灭杨家,我就愿意向您效忠。”宋杨终抬头看向萨诺斯。 “我不会向你保证覆灭什么杨家,我也不在乎杨家和你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追随于我,你将会获得扫平过去恩怨的力量。” 萨诺斯淡漠地看着面前跪伏在地的黑发少年,都不需要用心灵宝石检测,他就能猜到宋杨终的大致经历。 宋杨终并未起身,他低伏着头颤抖许久,再抬首时双眼中已是血丝遍布,如同燃烧着复仇的焰光:“宋杨终,见过殿下!” 宋杨终认真地看向萨诺斯,随后打算再给他磕三个头,却被萨诺斯轻松拉了起来。 萨诺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热情地帮忙拍打宋杨终身上的尘土。 旁边的三小只从没见过萨诺斯如此阳光开朗,纷纷开始呆在原地,怀疑人生。 “我不需要你使用这种无用的礼节,我能读懂你的心意。” “……是,谢、谢殿下。” “你还没有获得第一魂环吧?先天魂力多少级啊?” “嗯……七级。” “不低嘛,你大方一点儿,我可是打算将你培养成左膀右臂呢!你以前不叫这名字吧?杨终那两个字太难看了,我给你改个谐音吧,就用太阳的阳,忠诚的忠!” “……全凭殿下吩咐。” 在萨诺斯的规划里,未来的史莱克七怪正需要宋阳忠这样的成员加入: 萨诺斯可没打算过去亲自跟团,他原本是打算让乔治去史莱克搞事情的。 (现实宝石需要能量,而萨诺斯只见过以唐三为主角的未来,能量自然需要去找原主角团薅。) 但乔治的年龄偏大,不太合适。而且,杀鸡焉用牛刀,萨诺斯还给未来的乔治安排了更重要的工作。 萨诺斯如今手下匮乏,而宋阳忠这样一个立场、心态、天赋都能达标的少年简直就是上天为他送来的良才。 至于越过两位长老收服宋阳忠一事: 首先,两位长老明显不打算接受宋阳忠的毛遂自荐,但萨诺斯可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合适的属下; 其次,萨诺斯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好收门客的性格人设。 在武魂殿这个权力棋盘上,萨诺斯可以不爱女色,但必须暴露给别人一些“性格弱点”。 他总要表现出一丝叛逆,高高在上的棋手们才会愿意与他开展相应的合作,好促进他未来计划的进程; 最后,两位长老在理论上的地位是不如萨诺斯这位武魂殿圣子的——没见一路上鬼斗罗都不敢大声跟他和胡列娜说话吗? 更何况,比比东还在后面看着,两位长老根本不可能选择和他翻脸。 如今已过十息,菊斗罗和鬼斗罗仍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菊斗罗无所事事地欣赏着林间的花草,鬼斗罗早已蹿到树上,不知做什么去了。 综上所述,他刚刚的行为既不算失礼,也未曾越权,还适当地向有心人展现了自己身为圣子的风貌。 一举多得,称得上是一手妙棋。 …… “菊长老~”萨诺斯拉着宋阳忠凑到拈花沉思的菊斗罗面前。 “啊……啊?殿下。” “长老您看,我的副官现在已经满级了,正需要一枚魂环。” “没问题,我们顺路就可以帮他猎取一只百年魂兽。” 菊斗罗潇洒地一摆手,显然没把先前萨诺斯的自作主张放在心上。 “长老啊,据阳忠说,破魂枪的魂环选择好像都是一种魂兽呀,那个独角羊犀兽大概在哪分布啊?” “当然在、额……”菊斗罗卡住了,他自然清楚——独角羊犀兽的聚居地,和他们的目标地火熔庭可是两个方向:“……别的魂兽,不行吗?” “长老,破魂枪数百年如一日,都是专门吸收独角羊犀兽的魂环的呀!” 菊斗罗用空闲的左手遗憾地摸了摸下巴,他挺想给眼前卖萌装傻的萨诺斯表演一个吹胡子瞪眼的。 忽然,他们身后的比比东通过精神力逼音成线,向菊斗罗传达起她的安排。 而在精神之海中,天梦也开始为萨诺斯同声传译:“你和鬼魅分头行动,你带着萨诺斯和娜娜去找独角羊犀兽,让鬼魅领着焱和邪月去地火熔庭。” 传罢,天梦还贱兮兮地分析道:“啧,这样的分组?小萨你说,你老师该不会是想撮合你和你师姐吧?” “无聊。”萨诺斯熟练地给天梦套上禁言。 于此同时,只见菊斗罗深吸了一口气:“殿下稍待,我要去找鬼长老商量一下。” 随后这位白衣斗罗右脚轻轻一踏,整个人飘然而去。 第二十八章 感情?在我眼前的唯有天命! 在焱饱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神中,一行人终是分成两队,向不同的方向进发。 胡列娜并未对这个分组表达任何看法,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沉默了一上午。 菊斗罗有点头疼,他完全不想掺合进小辈的过家家,但他还能不懂比比东如此分组的含义? “已经中午了,停下来吃口饭吧!宋姓小子,你去捡柴生火。” 令菊斗罗更加无语的是,宋阳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执行他这位封号斗罗的命令,而是转头看向萨诺斯。 得到了萨诺斯的肯定后,宋阳忠才弯下腰,拾捡起地上的枯枝。 “圣子殿下,劳烦您跟着老夫一起,我们去打些猎物!” 萨诺斯自然能猜到,菊斗罗这是有些话想和他私下里讲,他点点头,跟着菊斗罗一同离开。 …… 与此同时,接近地火熔庭的另一边。 趁着鬼斗罗前去捕食的机会,焱一边挠着红发,一边凑到正试验魂技威力的邪月身边。 “邪月,你说萨诺斯平时对我们爱搭不理的,是不是因为他和我们有年龄差啊?嫌弃我们太老了之类的……” “有可能。” “邪月,你说菊长老这么分组,是不是想让娜娜和萨诺斯和好啊?” “有可能。” “邪月,你能不能说点儿别的?娜娜可是你亲妹妹啊!你居然毫不关心?” “菊长老是不会让娜娜受什么委屈的。” “邪月……” “嘘!鬼长老要回来了。” ……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沉默地在平坦的林原上漫步。 萨诺斯以为菊斗罗是要告诫他收服宋阳忠的利弊,自然是装作对其来历并不了解的模样,等待着菊斗罗为他普及杨家破魂枪的魂师界冷知识。 (萨诺斯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未来幻象中杨无敌手上的破魂枪的模样,结合着宋阳忠为自己取的名字,自然早就知晓了宋阳忠的来历。) 而菊斗罗满心思索着该如何向一个晚熟少年解释情情爱爱,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他担心话一出口,自己在圣子心中的高大形象会就此崩塌。 看着萨诺斯使用“皇权”压伏了第三只兔子,趁着这个时机,菊斗罗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殿下,老夫感觉圣女殿下这些天好像不太开心啊。” 其实,胡列娜还没有被教皇正式册封为武魂殿的圣女——武魂殿的老牌势力一直拥立上代教皇的神秘女儿作为抗衡。 但出人意料的是,在圣女人选上形同水火的双方却在圣子人选上达成了一致,萨诺斯也因此被正式册封为武魂殿圣子。 尽管胡列娜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圣女,但在菊斗罗这样的教皇党心中,教皇唯一的女弟子——胡列娜成为圣女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因此,他们早就改口,将胡列娜尊为“圣女殿下”。 “……嗯?”萨诺斯单手扭断了第三只倒霉兔子的脖颈,然后疑惑地回头看向菊斗罗。 菊斗罗冲萨诺斯不自然地笑笑:“殿下,您怎么看?” “胡列娜师姐确实和几天前不一样了。感觉她整个人一下子成长了许多,变得高冷典雅,更接近老师的气质了!菊长老觉得这种变化不好吗?” 萨诺斯睁着眼睛说瞎话,将一个死亡选择题抛给菊斗罗——比比东可是还在他们身后的。 “额……这,我觉得那挺好、不,”菊斗罗光速变脸:“殿下啊,根据老夫的经验,圣女殿下她明显就是因为您生气了啊!”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啊,胡列娜师姐明显修炼得更努力了呢!” …… 放下手中的鸡腿,鬼斗罗有些诧异地抬头,随即靠向了正烤制着第二只野鸡的焱,用力拍住对方坚实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这手艺已经有菊花关那贱人九成的功力了!” “哈,哈,谢鬼长老夸奖。” 焱略显诚惶诚恐地接受了鬼斗罗的夸奖,仍然不敢大声喘气——今早鬼斗罗那一眼的威严实在让他铭记深刻。 鬼斗罗见状,用胳膊将焱拢到自己身旁:“别这么拘束,我为今早的事情向你道个歉嘛!焱小子,你很有当厨师的天赋,以后我们多多交流啊!” 鬼斗罗见焱还是“嗯、啊”地尴尬应付,抬头瞄了一眼远处正给野鸡褪毛的邪月,决定猛下狠料:“焱小子,老夫跟你讲啊,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那就必须先抓住她的胃!” “可菊斗罗也没……” “什么,菊花关那家伙为什么单身?呸,他就会一手烤肉,老夫早就吃腻了!我跟你讲……” …… 菊斗罗在比比东的指使下好说歹说,舌头都快磨烂了,但萨诺斯就是油盐不进,假装听不明白。 天梦早就被萨诺斯解除了禁言——萨诺斯需要他模拟出困惑费解的情绪哄过比比东,好让她放弃她那古怪的念头。 经过半年内数次短暂的相处后,萨诺斯和天梦逐渐摸清了比比东的奇特异能——她能够感知他人一定程度的情绪波动。 模拟的效果显然不错,一刻钟后,菊斗罗总算在比比东的授意下放弃了他无用的说教。 萨诺斯双手各捏着四只肥硕的兔子,领着一脸颓丧的菊斗罗踏上归程。 “我说小萨,你就真的对你师姐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吗?”作为萨诺斯精神之海中的蝴蝶,天梦自然知晓萨诺斯看穿了胡列娜的心意,只是不想给予回应。 “她还只是个孩子……她现在什么都不懂。” 试问,前世见惯了厮杀、战争,乃至是恒星撕裂的萨诺斯又怎么可能在意这些幼稚的儿女情长? 他全心全意都已投入到此生的天命之中——向所谓的神灵挥剑,彻底摧毁这个世界唯血脉唯运气定论的畸形结构。 况且,胡列娜才十二岁,这个年龄哪怕是要当他的女儿,萨诺斯都会嫌小——他可没什么特殊的癖好。 天梦感受到萨诺斯的志向,默不作声地回到了他在心灵之岛上搭建的小屋里——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在萨诺斯的天命之中,魂兽们未来的路又在何方? …… 当晚,菊斗罗又带上胡列娜出去猎食。 萨诺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宋阳忠的身影在拾取干柴中远去,思索起该如何消除自己属下身上那抑郁的疏离感。 “你这么看他时,是不是和当初你师姐看你是同样的心境呢?” 一道熟悉的温和女声从萨诺斯身后传来,声音的主人自然是目前整片大陆上身份最为尊贵的女子。 “老师。”萨诺斯起身行礼,低眉垂目,他没想到比比东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 “你这份不可爱的性情,真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收下你这个无趣的小大人。” 萨诺斯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小脸瞬间在比比东的双手中被捏成了一张大饼。 但比比东还是嫌弃着萨诺斯的冷静头脑——眼前人如若换作是胡列娜,想必已然惊喜地扑进自己怀中,然后开始欢天喜地的磨蹭了吧。 (当然,以比比东目前的畏男心理,萨诺斯要是敢扑的话,大概率也是……) “小萨诺斯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老师我啊?” “唔咜悟突,”比比东松开双手,萨诺斯才得以正常说话:“我始终景仰着老师您。” “嘁,也不知是谁教给你的各种套话,老师我刚刚可是问了你一个问题的。” “老师您的心中不是已经有了定论吗?” 比比东怒极反笑。她早就预料到哪怕是自己亲至,萨诺斯这个小大人也打算继续装傻充愣——就凭萨诺斯平常跟她讲话的精明劲儿,还能真看不懂他师姐的那点小心思? 亏得之前她还借着菊斗罗的嘴说了那么多…… 所以,比比东现身的目的就只是单纯折磨一下萨诺斯,以泄心头之愤——罪恶的双手再次抓向那娇嫩的脸蛋儿。 …… 比比东走后不久,菊斗罗便带着胡列娜回来了。 尽管胡列娜仍然保持着沉默是金的良好品质,但她给人的气息明显又飞扬了起来。 萨诺斯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总有一种自己又要倒霉了的预感。他甩甩头,继续迟缓地撕咬起手中的鹿腿——他的脸还有点疼。 菊斗罗的烧烤手艺确实很出色,但他好像只会烧烤这一门厨艺。 所以哪怕是菊斗罗天天想方设法地换着肉类烤制,萨诺斯也不再有先前那么良好的胃口了。 简单用过丰盛而又乏味的晚餐,四人又继续着今日的赶路。 一路无言。 第二十九章 那一声呼唤,竟同时破了两个人的防 独角羊犀兽的外形很容易辨识——它们的头上统一顶有一只锋利的黑铜色尖角,在阳光下会反射出金属的光泽,那是它们最具辨识性的特点。 独角羊犀兽浑身披满长毛。成年的独角羊犀兽有黑、棕红、白三种毛色,幼年体则是毛色混杂——它们在成年后才能脱为单毛色。 独角羊犀兽身上第二具有辨识度的特点,无疑就是它们那三条腿了。 没错,独角羊犀兽仅有三条腿,一只中等长度的前腿和两条颀长有力的后腿。 独角羊犀兽的战斗方式就凝聚在它的一角三腿之上。 独角羊犀兽肌肉发达的后腿向前一蹬,便能跃出十余米之远;向上一蹬,则能腾起五六米之高。 独角羊犀兽胸前的那只独腿非常奇特,它可以在一切角度内弯折扭曲,在行进过程中起到减震变向的作用——其中的筋络是整座大陆一切神射手梦寐以求的弓弦原料。 至于独角羊犀兽的战斗方式,就如杨家的破魂枪一般,通过强壮的后腿提供动能,一往无前地将锋利的尖角刺向敌人。 就跟萨诺斯刚才狼狈躲开的那头一样,那些尖角的冲锋居然完全没受他“皇权”的影响! 即使萨诺斯皮肤上的天蚕衣足够坚硬,不会被独角羊犀兽的尖角刺破,但他可以想象,受到那么强力一戳的滋味也必然不会好受。 独角羊犀兽们一击不中,又绕着萨诺斯奔腾起来,显然打算积蓄足够的动能后再给他来上一套。 萨诺斯总算知道,《魂兽百科全书》上所标示的“团结”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萨诺斯有如今的处境,正是拜他亲爱的老师比比东在远处给菊斗罗下的命令所赐。 “他不是愿意收小弟吗?那就让他在他的新小弟吸收魂环的过程中负责吸引独角羊犀兽群的注意吧,正好磨练磨练他那出色的精神力!” 于是,萨诺斯便被顺手牵了一头羊犀兽后的菊斗罗丢进了愤怒的独角羊犀兽群中,开始了已经半个多时辰的避角战。 “不过,这个训练方法确实不错!” 萨诺斯再度闭上双眼,扩散为领域的“皇权”在脑海中勾勒出独角羊犀兽们的动作轨迹——他放弃了自己天生的强大预感,给予了天梦对其进行任意干扰的权力。 他现在要做到的是——最纯粹的预判! …… 胡列娜有些担忧地看着在兽群中走位华丽的小师弟,他的每一次闪身躲避,都是对独角羊犀兽们更大的刺激。 “菊长老,已经一个时辰了,还不算结束吗?” 菊长老蹲在地上,正认真地观赏着那株绮丽的谷幽紫兰,闻言,头都不抬:“殿下放心,圣子殿下天资不凡,必定不会出事的!等到宋小子吸收好了第一魂环,您再叫我就好。” 胡列娜着急地跺了跺脚,在她看来,菊长老如此作为,想必也是为他俩先前定下的计划提供机会。 “唉~” 她暗叹一声,双手捂着自己初具规模的胸口——一想起自家小师弟那天的言谈举止,胡列娜还是余愤难消。 最开始她主动去找萨诺斯聊天,只是单纯觉得那个一直板着脸苦兮兮的紫发少年长得很好看而已。 然后萨诺斯一下子成了自己的师弟,胡列娜觉得有这样一个小师弟一定会很有趣。 但这个所谓的师弟自从被加冕成圣子,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躲在那座辉煌的圣子殿里,竟然都不肯出来让她这位师姐见上一面! 胡列娜当时又生气又委屈,便跑到教皇殿找老师告状。 结果,在听闻老师讲述了萨诺斯的悲惨童年后,她主动向老师提出申请,就由她这个师姐来带给他人间的温暖! 其实那时,她很大程度上还是觉得跟小师弟一起上课会很好玩吧? 想到这里,胡列娜不好意思地伸出一截小舌头,偷偷舔了一圈嘴唇。 但她确实也很关照萨诺斯了啊……怎么连摸下手都要躲着自己?仿佛她手上有脏东西似的。 看着远处萨诺斯闭着眼睛的拽拽模样,她就忍不住想伸手挠些东西。 胡列娜的魅惑术是从老师给她的一本古籍中学来的,古籍中有记载说:唯大志向与大意志兼备者可完全不受此法控制,若逢此类强者,切记不可与之为敌! 所以,对萨诺斯的好感是从何时起的呢?是从那次魅惑术失败时开始的吗? 别人可能不知道,哪怕是胡列娜的亲生兄长邪月,都会在她施展魅惑术的一瞬间受到迟缓——但那天在一号训练场时,她能看出,萨诺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胡列娜自知自事,她清楚自己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这也是她向来对焱大哥的示好置若罔闻的缘故。 她所渴望的配偶,必然是那古籍中记载的“不可与之为敌”的大英豪! 真的是从那天回家反应过来以后才开始的吗? 胡列娜不是很确定,她随手揪断了几根蓝银草,缠在左手两指之间。 或许,早在那以前就开始了呢? 她回想起那天的圣子加冕仪式上,那紫发紫眸的少年容貌绝美,神情高贵,身着华美的圣子甲胄,外披比他瞳色淡些的紫色斗篷——那斗篷的镶金沿边在武魂殿广场的风中尽情飞扬着…… 当老师亲自为他戴上圣子冠冕之时,当他再度抬首环顾武魂城的子民之时,又有哪个怀春的少女不会为之倾心呢? 指间的蓝银草不小心被胡列娜给挣断了,那毕竟是斗罗大陆上最脆弱的植物,胡列娜随手扔掉那几缕草叶,看着它们随风飘逝。 不管怎样,自你救下我那天开始,萨诺斯,本小姐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 未曾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当它来临之时,到底是种怎样的感受——就仿佛是整个人都倒栽进深不见底的河水里,无处借力,无法呼吸也无法挣扎 或许,就是沉入海底的感觉吧? 胡列娜从来没见过海,但在她的想象中,那应该更符合她当时的感受。 在她绝望地回顾了不知是第多少次短暂的“一生”时,那抹死亡的银光被萨诺斯的魂技轰开,被菊斗罗接入怀中的那一刻,她满眼都是那个帅气的紫发少年。 胡列娜知道,当时她就彻底沦陷了。向死而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心跳中更加盛烈——她从未如此鲜活! 这一定就是爱了! 胡列娜可以肯定,自己已经全心全意地爱上了那个正潇洒转身的俊逸少年。 她有些恼恨地扫了一眼盘膝在地的宋阳忠,这个比当初萨诺斯更加苦大仇深的小家伙居然还没有吸收好第一魂环! 不过…… 胡列娜想起了那晚菊长老传授给她的拿下萨诺斯的妙招。 “圣女殿下,您可以先从圣子殿下的爱好入手。您也知道,圣子他向来喜欢收服属下,在日常生活中,对他的那个属下也是十分倚仗。如果您能让他的两个属下都认可您的身份的话……” 胡列娜觉得菊长老说的非常有道理,正巧刚才她又得到了菊长老的暗示,于是做出愉快的决定——先拿宋阳忠这个小冤种试手。 …… 宋阳忠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他终于吸收了人生中的第一枚魂环,向着自己的目标更进了一步。 妈妈,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复仇的! 他们给你的每一丝痛苦,我都会让他们亲口品尝。他们欠你的每一份血债,我都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我一定会让整个杨家,在对他们犯下罪孽的悔恨中,全部焚烧至死! “阳忠啊~” 蓦然间,他好像听到了妈妈温柔的呼唤。 宋阳忠猛地抬头,在泪眼朦胧中,他不禁惊呼出声:“妈妈——” …… 萨诺斯被菊斗罗从兽群拎出来后,还来不及擦下汗喘口气,便看到了坐在地上、都在嚎啕大哭的宋阳忠和胡列娜。 他虽满头雾水,却敏锐地注意到正在哭泣的两人身位乃是背对而坐,且相隔甚远。 “这是怎么了?闹什么矛盾了?”萨诺斯转头看向身后一脸苦笑的菊斗罗,菊斗罗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了下刚刚发生的戏剧化事件。 萨诺斯叹了口气,选择先走向宋阳忠那边。 …… 在安抚好宋阳忠的情绪之后,萨诺斯掏出毛巾抹了把汗,方才犹犹豫豫地走向胡列娜。 他收起毛巾,掏出了几个月前胡列娜送给他的粉色手帕——所幸魂导器中没有灰尘。 萨诺斯将手帕递向梨花带雨的胡列娜:“喏,师姐,别再哭了。” 胡列娜不接手帕,也不理他,仍然悲伤地痛哭着。 萨诺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先把精神之海中正哔哔赖赖的天梦屏蔽掉,然后蹲下身,轻轻地用手帕擦拭起胡列娜的泪眼:“师姐,别哭啦!” 萨诺斯的心很累,他前世都没这么哄过卡魔拉和星云。 但胡列娜对他的好,又要胜过那两个便宜女儿多少倍呢? 萨诺斯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可能,就连他本人都难以估量。 胡列娜还是抽抽搭搭地喘息着,她尽力地调整着情绪,向萨诺斯问道:“小师弟,你是不是觉得……师姐太老了咕呜——” 她又埋头哭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觉得师姐你老呀,师姐怎么会这么想?”萨诺斯不太理解胡列娜的脑回路,但他还是尽力地试图探索这位师姐的奇妙逻辑。 “你、平时都嫌弃师姐……嗯,不让师姐碰,还提要求!不让我碰!你跟同龄人玩得那么开心呜……你就是嫌我老!” “没有呀,师姐你误会啦,我是跟你开玩笑呢~” 事到如今,萨诺斯只能编造出一个善意的谎言欺骗胡列娜。 “你骗人!你还当我是傻子唔……你连小孩都骗不了,你当我傻呜呜呜——” 萨诺斯彻底没辙了,他黔驴技穷了——正当他准备撒手不管时,耳边传来了比比东的传音。 “给娜娜摸摸你的脸。” “快给娜娜摸你的脸,萨诺斯,别装听不见!” “萨诺斯,立刻给娜娜摸你的脸,不然我就撤掉你的圣子之位!” “快点儿!你真以为我猜不到你跟老不死的之间的交易吗?” 在比比东的挟权威胁之下,在武魂殿教皇的步步紧逼之中,想起自己谋划许久的大计划,萨诺斯还是可耻地选择了妥协。 (这“许久”还不到半年,你猜,他这真是完全因为所谓的“大计划”才妥协的吗?) 萨诺斯用下牙轻磨上唇,富有牺牲精神地闭起双眼,将头凑近了胡列娜:“师姐,我没有骗你啊,别哭了嘛,作为补偿,你可以摸摸我的脸哦!” “嗯?真的、真的嘛?” “真的。” 感受着自己的脸被那双嫩滑的小手揉捏,萨诺斯在心中叹了口气:只此一次而已,不会再有下次了!就当是陪自家女儿玩耍吧…… 第三十章 教皇比比东的惊世大发现 看着萨诺斯独自击溃了那头一千五百年出头的暗金恐爪熊,潜藏在暗中的比比东松了口气,不禁抻了个懒腰。 在她背脊弓起的完美曲线之下,是这些天跟着汇合后的两队人马在山岩丘陵兜兜转转近十天的疲累。 已经出来十七天了,总算是结束了! 想起这次出门的时长,比比东又苦涩地摇了摇头。 虽然先前比比东就预料到,向来稀有的暗金恐爪熊恐怕难以寻觅。 但没想到真正搜寻起来所耗费的时间,竟在她最初估计的基础之上整整翻了一倍。 这下她可是欠了那个老不死的一个大人情——目前在武魂城处理政务的“教皇”是千家一系的伪装宗师。 是时候培养一个能当作替身的人才了……或许,我该仔细研究一下那个魂技? 不远处的萨诺斯稍作休息,便开始牵引起暗金恐爪熊尸体之上的紫色魂环。 只见那小大人盘膝正坐,头顶悬着第二枚魂环,眉心的紫色光点如呼吸一般明灭交替,稚嫩的小脸上竟无一丝痛苦之色。 显然,千年级别的魂环并未带给这个出色的少年任何困扰。 魂师所能承受的魂环年限与其身体素质成正比,这可是最近几年最大的研究发现!玉小刚,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错误的理论吧! 思及故人,比比东难得地轻笑出声,可惜却无一人有幸,能见她如今这颠覆众生之相。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我们,都不再年轻了啊……” 突然,正沉浸于往事的比比东目光一凝,瞬间死亡蛛皇武魂附体,魂环光芒飞速闪动。 在“武魂真身”与“死亡蛛铠”加持之下,比比东以“蛛皇分身”强行替众人挡下了那抹撕天裂地的暗金恐爪。 哪怕是被撕裂的是她的分身,比比东也不禁面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 “老师!” “陛下!” 惊魂未定的众人见比比东现身,纷纷呼唤道。 众人不知道的是,未知来者这样一记暗金恐爪,哪怕是被整座星斗大森林尊为兽神的帝天,都不愿意正面承受。 “两位长老,随我御敌!” 如今比比东的双生武魂魂环尚不完备,被撕毁的“蛛皇分身”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次施展,为了武魂殿的未来一代,她只能及两位长老之力与之对抗。 “咦?” 来者现出身形,那是一尊庞大的巨熊,它人立起来,足有十五米高。 巨熊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的暗金色毛发,一双手臂奇长无比,垂在身体两侧。 它的身体如此庞大,但其手臂的长度居然超过了膝盖,也就是说,它手臂的长度就超过了十米。 而且那双手臂极其粗壮——最夸张的是双肩,隆起如同小山包一般的肌肉。 这样的外形,在场的众人都很熟悉——地上就躺着一头微缩版的魂兽尸身。 “妈的!星斗大森林什么时候出了一头十万年级别的暗金恐爪熊?”鬼长老不禁爆了粗口。 比比东也是心中震撼,她也从未听说过,星斗大森林内部还潜藏着这样一头绝世巨凶——而且看起来,这头暗金恐爪熊好像还不止十万年! 还真是倒霉啊,杀了小的惹来了大的…… “人类……你们修行不易,交出那只小虫子,本尊就饶你们不死。”双眼吞吐着红光的巨熊口吐人言,却说着莫名其妙的怪话。 比比东和两位长老分别对视一眼,由她这位教皇出面交涉,以拖延足够的时间:“这位魂兽强者,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呢?” 比比东尽力地和颜悦色,毕竟,两位长老的武魂融合技时长有限,而她倒霉的小徒弟还没有吸收完魂环——要知道,吸收魂环的过程一旦被打断,重伤是在所难免的,甚至有可能损害到灵魂。 顺便,比比东可以趁机收集一些情报,尽到武魂殿教皇应尽的义务。 “你们可以称本尊为熊君,星斗大森林的王者。”熊君化作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抱着那异于常人的双臂,悬浮在空中,傲然抬首:“不要跟本尊废话,立刻交出那只虫子!” “熊君阁下所说的虫子,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们可是从未见过有什么虫子啊。” “呵呵,那就把你身后那只人类幼崽交给我吧。他在杀害我的后裔时,身上还带着那只虫子的气机。现在却没了,那就必然是藏在了他的身上!” 比比东有些困惑,她一直关注着萨诺斯,可从未见到他和什么虫子有任何接触啊。 虽然想不通虫子是什么,但比比东还是不动声色,打算继续拖延时间——只要萨诺斯吸收完魂环,她就可以借两位长老释放武魂融合技的时机将在场的五个小家伙都收到魂导器中,到时候是战是退,就全凭她的心意了。 “熊君阁下,您看要不要等这个孩子吸收完魂环,再和他当面交流?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少废话,滚,或者死!” 比比东没想到那头野兽居然直接选择翻脸,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再退下去的理由了。 “本座乃是武魂殿教皇,你这蛮夷竟敢对本座如此不敬。二位长老!” 菊、鬼两位长老同时点头,身上各自冒出金色与银色的火焰,他们的九枚魂环相继闪动,金银色的火焰相互交融,瑰丽多姿。 二人面对而立,四掌相合,十八枚魂环瞬间喷射而出,在重新化作兽形、打算拍出双掌的熊君头顶,汇聚成为一圈硕大的金银双色光环。 “两极静止领域!” 天地都仿佛变成了金银二色,熊君挥击双掌的身形瞬间凝固,无法动弹。 比比东连忙用可以存储活物的魂导项链收取了已被熊君震晕过去的胡列娜四人。 比比东先前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萨诺斯吸收魂环的进程并没有因为熊君爆发出的强大威压而被中断。 但在萨诺斯头顶的那枚紫色魂环,似乎是感受到了那来自始祖的气息,开始紊乱波动起来。 “可恶!”比比东猛然回头,看向那头有挣破两极静止领域趋势的凶兽,心中的愤慨瞬间与脑海中那个邪恶的呼声融到一块。 “我杀了你!”比比东切换武魂,她额头上浮现出墨绿色的蛛网纹路,一层晶莹的墨绿色光芒从身上蔓延开来。 她的背后凝聚出三对墨绿色的蛛腿,双臂也变成了类似的墨绿色长矛,下半身完全被一层墨绿色光芒包覆,六枚黑色的魂环环绕在她的腰间。 “永恒之创!” 这个第六魂技可是比比东目前在常态下杀伤力最强的手段。 她自然能猜到眼前巨熊拥有着出色的物理防御,但是“永恒之创”能够完全克制这种皮糙肉厚的存在——它可以无视敌人的物理防御,并且降低对方一半的能量防御。 比比东两条如同翡翠巨镰一般的手臂同时扬起,交错着斩出一道巨大的绿色叉形能量波纹,它的目标是熊君的鼻子——那是熊类魂兽最脆弱的部位。 没想到,这次出来保护他们猎魂,我居然还能有如此之大的收获。 比比东很有信心,只要“永恒之创”顺利命中,面前的凶兽哪怕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永恒之创”的创伤会无尽蔓延,受到攻击而晕厥的熊君定然只能依靠魂力被动抵御,直到魂力消耗殆尽而亡。 然而,她失策了。 一道黑色的爪风划过,笼罩着直径百米范围的金银双色光环轻易破碎了。 菊、鬼两位长老狂吐鲜血,控制不住身形,从空中跌向了地面。 两位长老的领域居然被撕破了,但那并不是出于熊君——它在领域破除的瞬间变招,强行用交叠的暗金色双爪挡下比比东的致命一击。 熊君狂怒地嘶吼着,那吼叫声如同闷雷滚动,林间的叶片都因此被震得纷落在地。 但比比东已是神色紧张地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空中,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静静悬浮,他的相貌刚毅,气质冷峻,一头黑色长发刚好垂至脚跟。 在男子满头的黑发之中,额前的两缕金发格外显眼,他的竖瞳虽然也是金色,但其中却涌动着无穷的黑暗,仿佛两轮能够吞噬消泯一切光芒的深渊漩涡。 又一头吗……星斗大森林中居然有这么多强大的十万年魂兽?那个老不死的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看着地上尽力调息的两位长老,比比东心知:如今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刻! 她切换武魂,手中凝聚出一柄通体黑紫、无数魔纹盘旋的镰刀——罗刹魔镰。 见她如此作为,那黑袍男子探出右手,开口制止道:“停手吧,武魂殿的教皇,星斗大森林如今无意与人类开战。” “帝天!” 熊君闻言愤怒地咆哮着,它刚才用爪子剜下了受创手臂上的血肉,剧烈的疼痛刺激得它的血眸更显狰狞——暴躁如它,怎么能接受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熊君,我说了,停手。”被成为帝天的男子语调不变,但浑厚的声音无疑显露出这道命令的确凿。 “呸!” 冲着帝天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熊君捂着受伤的手臂转身离开。 “武魂殿的教皇,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听着男子温和的语气,比比东缓缓散去了手中的罗刹魔镰,她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但明显不宜在现在暴露出来。 她扬起雪白的脖颈,肯定了帝天的停战协议:“可以,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 帝天离开后不久,萨诺斯总算结束了对第二魂环的吸收,不等他多言,比比东便将他同两位受伤的长老一齐收入到魂导器之中。 比比东如今的首要目标是赶到武魂城的斗罗殿,好去质问千道流那个老不死的她在星斗大森林发现的诸多问题。 比比东展开了她背后的外附魂骨——六翅光翼,她开始了飞行。 …… 比比东在武魂城门口放下了众人,简单嘱咐了几句之后,只身上了斗罗殿。 斗罗殿位于武魂城神山的最顶端,一副会当凌绝顶的势头,但和教皇殿相比,却是小了不止一号。 斗罗殿供奉着所有封号斗罗的封号,比比东在私下里将其称为“腐朽的养老院”。 斗罗殿之中,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整体是由古朴的岩石修葺而成。 看着墙体上泛着的淡淡金光,比比东不禁皱了皱鼻子,她自然能够认出,那层金光是天使神力。 斗罗殿三面的高墙上都悬挂着一块块灿金色的方形牌匾,每一块牌匾高约半米,宽一尺,上面都只有三个或是四个大字。 可笑的象征! 比比东嗤笑一声,不再去看那些封号斗罗们龙飞凤舞的签名,她走向了斗罗殿的中央。 在那尊高达十米、通体灿金的持剑六翼天使神像之下,一名道貌岸然的中年男子向比比东负手踱来。 “不知教皇今日拜访斗罗殿,所为何事啊?” 千道流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灰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和那个混账相似的脸上浮着淡淡的微笑——强者的微笑。 比比东藏在教皇长袍袖中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形,她竭力克制着自己内心想将面前的这张淡然的老脸撕碎的欲望。 指甲刺破血肉,疼痛让比比东冷静下来,她高傲地昂起头,仿佛一只斗胜的白天鹅,淡漠地嘲讽道:“本座来探望一下武魂殿的大供奉,怎么,还需要提前通知吗?” “呵呵,”千道流笑了两声,浮夸地抽了抽鼻子:“真是让教皇失望了啊,老夫的身体还算康健,不知教皇这次的星斗大森林之行如何啊?” 比比东知道,面前的老东西闻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她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扔出了手中的王炸:“不知大供奉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帝天。” “什么!” 千道流脸上淡然的微笑瞬间凝固,他的目光沉重,无疑反映出了他确实对帝天有所了解的事实。 “看来大供奉对此很清楚嘛,本座这一趟星斗大森林之旅,不仅遭遇了帝天,还和另一位熊君交了下手呢,能不能劳烦大供奉为我解释一下?” “在千家的记载中,星斗大森林的那批凶兽在与初祖的那场战斗之后,就再也没有现世,没想到,他们中竟然还有人活着……” 千道流低着头喃喃自语,但其声音却足够比比东听清。 只见他缓缓抬首,坚定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比比东的双眼。 (因为原着中比比东的身材不高,所以千道流要缓缓抬头以免目光越过去……那样就不太礼貌了。) “教皇冕下,我想武魂殿有必要向整座大陆公布这条消息,并且,召集两大帝国与各大宗门,举行一次人类的战争警戒大会!” 第三十一章 无双霸体初败妖魅,自此兴起练武狂潮 “萨诺斯,你混蛋~” 斗魂台上,那个紫发飞扬的矮冬瓜负手而立,对台下的那声娇喝置若罔闻。 “还有谁?” 焱知道,萨诺斯这句话并不是问向他的——他现在已无再战之力。 这臭小子下手真狠! 焱有些费力地挪动身体,蹭过去安慰被萨诺斯打下斗魂台的胡列娜,不过由于面部的肿胀,口齿略显不清:“呐呐,尼憋根他亦斑坚实,窝夏刺一锭哒枯沓!” 话虽如此,但在内心深处,焱对于萨诺斯毫不留情地击败胡列娜的作风,是持着半忧半喜的态度的。 “忧”自然是担忧胡列娜的身体状况,而“喜”则是暗喜于萨诺斯维持着对胡列娜的稳定实力压制。 焱的视线追随着没有理他、走向邪月身边的胡列娜,右手抬到一半,终是遗憾地放下。 原本回到武魂城后,萨诺斯便恢复了对胡列娜爱搭不理的态度,焱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可是打击来得飞快——教皇陛下现身,亲自为他们两人定下了一个君子之约,还找来焱和邪月作为见证人。 教皇陛下眼光真好,萨诺斯的实力,确实配得上她如此对待啊! 教皇陛下为他们约定的内容是:等到胡列娜在斗魂台上战胜萨诺斯时,才能再摸一次他的脸蛋。 焱其实不太理解,那两个女人为什么都对萨诺斯的小白脸那么感兴趣,他觉得自己的脸也不差啊,怎么就没人想摸呢? 焱很欣赏萨诺斯对自己脸蛋触摸权进行扞卫的短暂勇气——敢于对教皇陛下说“不”。 只可惜,在和教皇陛下私下的神秘交易后,这位圣子最终还是选择屈服,同意了那款不平等的条约。 但在那之前,萨诺斯有句话说的不错! “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战士,绝不能被其他人肆意玩弄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 不过…… 焱的目光飞移而起,精准定位到正与邪月轻声交谈的胡列娜身上。 但如果是娜娜的话,我觉得我可以…… “嘶——”焱刚才弯起的嘴角不小心扯到了伤处,引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焱又不是白痴,他当然可以看出,胡列娜已经喜欢上了萨诺斯。 但是,萨诺斯又不喜欢胡列娜——当时在场的人都能看出,萨诺斯在签约时脸上是有多么的不情愿。 既然萨诺斯不喜欢胡列娜,那么胡列娜就仅仅是单相思;胡列娜既然是单相思,那么焱就还有机会。 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推论题! 只要我一直守护在娜娜的身边,总有一天,她会为我的坚持所打动,将她的视线投向我这颗真诚的心! 并且,在这半个月内,胡列娜每天都找萨诺斯约斗,而萨诺斯从不留手,每次都在十招以内轻松击败胡列娜。 想到这里,焱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他们三个虽然全部顺利晋升魂尊,可在这些天的无数场比斗中,却连萨诺斯的第二魂技都没逼出来! 焱能感觉到,萨诺斯的实力和他们三个人之间,隔着不止一个量级。 正因如此,对焱个人而言,萨诺斯对他修炼的激励程度简直堪比那天在星斗大森林见到的巨型暗金恐爪熊! …… “还有谁?” 听着萨诺斯针对着他的问话,看着萨诺斯背对着他的身影,邪月终究还是忍不住握紧拳头。 狂傲如他,也不得不在这些天的失败中,承认自己的实力远不如萨诺斯。 其实,在萨诺斯出现后的每个深夜,邪月都会梦见那名在斗魂台上的紫发少年。 “邪月。” “他”每次都语气冷漠。 邪月知道,在那礼貌称呼中潜藏着的字眼是什么。 “弱者。” 邪月最开始还在催眠自己:他的魂技方向尚未完备、他的攻击能力有待提升、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然而,在回归武魂城的第二天,他的遮羞布就被扯碎了——只用第一魂技,萨诺斯便轻易击溃了三式魂技齐出的邪月。 无论邪月在此后的战斗中如何进行战术布置,都无法抵抗那双铁拳和那句淡漠的“皇权”。 在萨诺斯耀眼夺目的光辉之下,他这个最年长者落魄得像是黄金一代中的配角。 可邪月不想成为配角,他不甘心沦为自己最看不起的配角!他也不想再屈服于那道紫色的梦魇! 今天,邪月想赢一次。 不论赢的有多么难看,他都想赢一次! 自家聪敏的妹妹早就发现了教皇陛下强行让萨诺斯签下的协议中存在的漏洞——没有规定斗魂台上的人数。 也就是说,哪怕是他们三个人联手,只要能击败萨诺斯,就可以算胡列娜达到条件。 但焱显然不可能答应帮忙,他怎么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于是妹妹只好找上他,软磨硬泡地要邪月答应她的想法,凭借他们的武魂融合技共同面对萨诺斯。 当日,邪月严词拒绝了妹妹的方案——他并不想看到自家妹妹为了感情像焱似的无谓付出。 或许,他只是出于对自己尊严的可笑维护,才拒绝了妹妹合理的请求吧? 邪月,你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你还有什么尊严?它不是早就被那双铁拳击碎了无数次吗?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如此卑微地试图追求幸福,而无动于衷吗? 妹妹被那家伙打成这样,你就一点都不想报复吗? 打不过?单挑打不过那就群殴,还能比得上你冷眼旁观妹妹挨打丢人吗? 邪月抬起头,迈步迎向捂着小腹归来的妹妹:“妹妹,我决定了,今天我们就用那一招吧!” …… “还有谁?” 萨诺斯站在斗魂台上,背着台下三人偷偷打了个哈欠。 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邪月不登台,就撒丫跑路,提前结束今日的殴打小朋友节目——他如今背对他们,就是为了塑造压力形象,好让邪月知难而退。 也不知道今天的晚餐是什么,真期待啊! 没错,在萨诺斯的据理力争下,比比东总算终止了梅斯丽大婶的越权行为。 如今,萨诺斯终于可以亲自动手品尝各种美食了,虽然,它们还是出自梅斯丽之手,但这也算得上是一份进步了。 至于他顺带跟比比东签下的那份协约? 简直不值一提! 比比东那个疯女人可真是幼稚,居然还挖了那么多坑,有够无聊的…… 尽管在星斗大森林之行后,台下的三个小朋友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整日刻苦修炼,但萨诺斯认为,他们的努力全都用错了地方: 三人的战斗技巧毫无章法,都还处于王八挥拳的阶段,却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对各自魂技的开发之上——典型的“没学会走,就想着飞”; 在实战应用中,他们开发出的那些魂技战法根本就是花拳绣腿,毫无力度。 在萨诺斯看来,三人就应该先抛开花里胡哨的魂技应用,将修炼重点放在对战斗技巧的打磨上——去练习最基础的拳脚与兵器。 他不方便对自家师姐下重手,但已经无情殴打了焱和邪月好几次,不过看起来那两个家伙还没有开窍。 萨诺斯暗叹口气。他知道自己与三人之间都有所隔阂,一些话实在是不好直说,可他们的悟性实在是低得可怜。 这大概也与斗罗大陆漏洞百出的魂师理论教育有关,那些错误的观念固化成僵硬畸形的思维定势,束缚了他们自由的思想。 明天吧,明天再不开窍我就直说了吧!今天……就先回去吃饭! 萨诺斯微微抬动右脚,准备离开,却听见邪月的声音在此时传来。 “萨诺斯,我和娜娜要一起挑战你!” “咳咳……” 萨诺斯用咳嗽声掩饰尴尬,抬起的右脚顺势完成转体,面对走向斗魂台的邪月兄妹正色道。 “请!” “萨诺斯,今天师姐就要报这些天来的二十六拳之仇,洗白白你的小脸蛋儿吧!” 胡列娜轻盈地跳上台,自从捏过萨诺斯的脸后,她就改口不叫“小师弟”了,只称呼萨诺斯的本名。 萨诺斯在心中撇撇嘴,他感觉胡列娜如今的画风越来越像加强版流氓风的性转焱了…… 甩开无用的念头,萨诺斯武魂附体,一黄一紫两枚魂环律动于腰间。 对面的兄妹同样武魂附体,不出萨诺斯所料,他们果然使出了那道武魂融合技——“妖魅”。 萨诺斯并没有选择先手打断,他想亲身试验一下武魂融合技对这两人的增幅。 胡列娜身上两黄一紫三枚魂环诡异地闪动一下,从下到上,每一个魂环波动一下,她身上的红光都会强盛不止一筹。 而在她身后的邪月双手持着血色的月刃,双臂大张,向着胡列娜撞了过去。 红色光幕骤然显现,扩散,就在邪月与胡列娜身体撞击在一起的刹那,那层红光竟然将他们两人的身体包裹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那层红光也瞬间爆发开来,宛如一个光球的扩散一般,囊括了接近半个斗魂台的面积。 萨诺斯自然也被这似雾非雾的红光所笼罩,其中的能见度很低,并且能够削弱其他的感官,压制了他能使用的魂力。 萨诺斯却没有选择抽身撤离——今天他就要让这三个人深刻认识到,“魂力与魂技代表不了一切”的道理。 红光闪烁,原本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长发飘飘,看上去分辨不出男女的人。 这由邪月和胡列娜组成的身影悄然舞动起来,祂手持两柄放大了足有一倍的月刃,带着流虹般的光彩悄然切出。 而萨诺斯早已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萨诺斯缓慢地抬足、移步、转身,妙到毫颠地惊险避开了左手方的那轮月刃。 同时,他挥动着手中的双刃巨剑,挡向妖魅突来的另一轮月刃。 萨诺斯显然低估了月刃在强化后的锋利程度——精钢打造的双刃巨剑从接触处起被横向劈开,如同被锋利的菜刀切开的火腿一般轻易。 如今操纵妖魅之人正是邪月,见此良机,祂邪魅一笑,眸中血光更显妖异。 在左手的月刃继续劈下之时,祂用右手甩出先前那柄落空的月刃,切向萨诺斯的后路。 在妖魅的视角里,一切都似尘埃落定,邪月与胡列娜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起满意的情绪。 萨诺斯并未因此惊慌。只见他突然向后仰天斜倚,双脚牢牢地钉在地上,就此闪过电射而来的那柄月刃。 而手中破损的双刃巨剑也化斩为抵,重重地顶在在妖魅鲜红的左臂之上,引得祂惊呼出声。 趁其慌乱之际,萨诺斯脚下用力一跺,整个人高高跃起,抓向了妖魅赤手空拳的右臂。 但是,先前被萨诺斯闪身躲开的那柄月刃竟飞旋着转了回来,其目标正是萨诺斯的后腰! 而此时萨诺斯身在空中,尚无处借力——月刃飞回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抓住妖魅的右臂。 不过,萨诺斯敢于飞身而起自然是有他的依仗。 “第二魂技,霸体!” “霸体”,便是萨诺斯自千年暗金恐爪熊魂环中得来的强大魂技——它能够清除萨诺斯所受的一切负面状态,包括但不限于极寒、酷热、麻痹、中毒、衰竭、石化等。 另外,“霸体”还能呈指数性地提升萨诺斯自身的力量、持久力、恢复能力和敏捷度。 让萨诺斯颇为遗憾的是,在他被逼出第二魂技后,这场战斗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说服三小只还需要他另费一些口舌,看来今天要晚点吃饭了。 萨诺斯轻松地避开了飞来的月刃——他还不想暴露自己超乎常理的变态防御力,然后再度跃起,抓住了躲闪不及的妖魅的左臂。 “你知道的,我其实对那个只会怒吼“浩克”的绿家伙还是十分欣赏的,我是他暴打洛基节目的忠实粉丝。” 萨诺斯在精神之海中调出前世观看齐塔瑞人设备传回视频的记忆,向看得满头是汗的天梦杀鸡儆猴道。 而在现实之中,萨诺斯正打算在这个异世界向自己的偶像予以致敬——刚才邪月实在是有些过分,招招奔着致命处下手,萨诺斯又不是什么好人,可不打算受这委屈。 “停、停手,师姐认输啦!” 手中的妖魅切换成了胡列娜主导,萨诺斯很不是滋味地咂咂嘴,松开了如巨钳一般的右手。 红光闪烁,妖魅再次化作邪月、胡列娜两人,他们都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师弟、师弟你别误会,我和哥哥对这个武魂融合技运用还不熟练,使用后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妖魅的影响……” “萨诺斯,抱歉,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非拉着娜娜施展武魂融合技的!” “不是,是我……” “嘶!”邪月用手捂住了胡列娜的嘴,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但却被自家妹妹给狠狠咬了一口。 “啧,无所谓了,你们打得一般,不过能让我使出第二魂技,也还算成功了。” 萨诺斯露出微笑,伸出胳膊拉起邪月,趁机在其肩膀上用力捏了捏——邪月受此折磨,扭着脸呲牙咧嘴,不让胡列娜发现自己的惨状。 等邪月顺利地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萨诺斯推推他的后背,示意邪月去扶起胡列娜。 “咱们都认识快一年了,大家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们也该习惯了吧?” “在我看来,你们的战斗技巧拙劣异常,只是凭着强横的魂力横冲直撞,也就能打打同属菜鸡的低级魂师吧。” “就你们这几天的打法,别提想击败我了,但凡碰到个拳脚功夫不错的低级魂师,你们说不定都得给黄金一代丢人!” 胡列娜兄妹没有作声,但面部稍微消肿了些的焱不服气地开口了:“萨诺斯,我知道你能打,但是书上说兽武魂魂师要适应武魂的战斗模式……” “适应武魂的战斗模式?你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儿,直接去适应武魂呢?你,喝岩浆!她,吃生肉?” 被萨诺斯指到的胡列娜委屈地抿抿嘴,向来思路清晰的邪月被肩膀上的疼痛搞得晕乎乎的,一时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观点。 “魂师能够战胜比自己更强大的魂兽难道是靠着学习它们的战斗方式吗?本末倒置!” “有道理啊!”焱憨憨点头,仿佛刚刚提出相反意见的不是他一样。 “况且,”萨诺斯没理会焱的反复无常:“很多兽武魂魂师的武魂也并非擅长战斗的兽类吧?就以师姐的妖狐武魂为例。” “师姐总不会因为武魂是妖狐,就单纯将一切战技都建立在魅惑术的基础上吧?不会吧不会吧?” 胡列娜的方向传来了细微的磨牙声,显然是被萨诺斯说中了她未来的魂师规划。 “那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每个魂师的战斗技巧都是在无数场战斗中磨砺总结出来的,估计等这次大会结束后,殿里就会让我们去各大斗魂场历练了。”邪月总算开口了,他敏锐地察觉到萨诺斯这些话的最终意图,并贴心地为萨诺斯搭好了一级台阶。 “去大斗魂场历练?拿着我们这种最出色的魂环配比,去欺负那些靠着斗魂生活的平民魂师又能起到什么历练的效果呢?” 萨诺斯不等三人反驳(武魂殿安排的试炼将是整体抬升一个魂师等阶的斗魂),图穷匕见道:“今后,只要你们认我当老大,我就帮你们构建最合适的战斗技巧,怎么样?” …… 且不提邪月和焱两人是如何口服心不服地被迫认了个老大,也不过多赘述胡列娜是如何撒泼打滚保留住自身的师姐地位的。 总之,此后的多日操练被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黄金一代的实战课老师林某私下记录为——“黄金一代练武狂潮”。 第三十二章 唐三,你听说过《玄天宝录》吗? 这是超出原定计划的意外之喜。 萨诺斯得感谢星斗大森林核心圈、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两位大帝以及各位宗主们,在他们的共同协作下,他才得以提前过来“探望”唐三。 显然,对于大陆各组织的首脑们而言,千道流的现世比起他现身说法中的“凶兽现世”更令人心生戒备。 因此,比比东和千道流不得不先后前往各组织共同商定好的边境之地,以举行所谓的“全斗罗人类共同警御星斗大森林凶兽联合大会”。 整座武魂城中,没人知道教皇和大供奉这一去会是多久。 但是大家都清楚:皇室与宗门的政治扯皮能力可比他们的政务能力强了不止百倍。 为了维持会议上的秩序,比比东最终还是选择带走了六位封号斗罗级别的长老。 而作为武魂殿圣子的萨诺斯,被比比东亲自授予了“摄政领事”一职,留守武魂城。 没错,比比东并没有选择带上萨诺斯一起。 在她看来:比起鱼龙混杂的会议地点,有供奉殿守护的武魂城明显更为安全——所谓的摄政领事也只是在名义上的,武魂城已被交由供奉殿暂管。 比比东担心萨诺斯被供奉殿欺压,另外给了他一枚据说是保命手段的紫黑色戒指。 戒指通体由罗刹神力凝聚而成,萨诺斯也看不出来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如今,那戒指被他随手丢给了宋阳忠保管。 毕竟,整座斗罗大陆上,大概没人能比同时掌握空间、时间这两枚无限宝石的萨诺斯更擅长保命了。 比比东的担忧是多余的,供奉殿的糟老头子们可懒得欺压武魂殿的圣子殿下,他们没有那样的低级趣味。 供奉们秉承着“大家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交流宗旨,与萨诺斯愉快地达成了行动上的一致。 没了封号斗罗级别的监控,萨诺斯找来天梦,于今日凌晨时分,利用心灵宝石的力量短暂地迷惑住他的两位魂斗罗保镖。 随后,萨诺斯偷偷地通过焱提供给他的密道离开武魂城,在城外借助空间宝石的能力,传送到了如今他身处的这座村落——天斗帝国西南,法斯诺行省,圣魂村。 此时长夜昏沉,一抹弦月钩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上方,总是被空中飘过的乌云遮挡。 萨诺斯漫行于此,借着不算时断时续的月光摸索着方向,终于在村头偏西处,锁定了那三间简陋的土胚房。 正中大屋的房顶上,颤巍巍地悬着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木牌,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锤子。 就是这家了。 萨诺斯没有接近这间他苦寻半天的房屋,他怕惊动那名终日酗酒、却未完全丧失警惕的封号斗罗。 他又开始搜寻起幻象之中只有百余米高的小山包,很快便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座——那是原命运线的天命之子唐三,少时修炼所谓的紫极魔瞳的专属训练场。 没错,就是那座。 萨诺斯满意地点点头,绕开那户人家,向着刚刚他确定好的方向负手踱去。 他在山顶盘膝坐好,闭目养神,开始等待起他此行的目标——唐三的到来。 …… 天还未曾亮,只有五岁的唐三便在一片昏暗之中踩上板凳,熟练地将米下锅,再弄好炉灶中的柴火,提前安排好早餐的粥饭。 控制好火候以后,他跑出房门,向着离家不远处的那座小山丘奔去。 今天清晨薄雾蒙蒙,能见度很低,还好紫极魔瞳的修炼依托的是无形无质的天地紫气,而非是肉眼所见的天气。 在行进途中,唐三施展起鬼影迷踪步,偶尔运用控鹤擒龙,采下几片尚沾着露水的林叶,再用暗器百解的手法将其抛出,一套动作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 在快接近山顶时,唐三的小脸突然皱起,做出一个他这个年龄段不该拥有的凝重表情。 山顶上竟坐着一个人影! 由于山体的遮挡,此前的唐三并没有发现山顶有任何异样。 如果不是那人安然盘坐着,以其沉瞑的气机,唐三甚至会怀疑对方已经死了——但是现在,这无疑能显露出这个神秘人的强者身份。 唐三望向天边那抹隐隐欲现的鱼肚白,还是选择抽身离开。 唐门玄天宝录总纲,第四条:若事不可为,当立即抽身退却,以存有用之身。 唐门玄天宝录总纲,第五条:遭遇来意不明的强者,如果无必胜的把握,便不要去轻易招惹。 (原着一共就有三条总纲,这两条是我乱编的……) “呵,有趣。” 那人站起身子,随手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过身来。 唐三自然对那人的容貌不感兴趣,但是,此刻的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无形的压力挤压着唐三瘦弱的躯体,哪怕将玄天功催动到极致,他也是无法动弹。 看着面前这个紫发紫眸的少年的绝美容颜,哪怕以唐三两世的阅历,一时间都不禁有些失神。 但很快,唐三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关注起对方身上的诡异之处。 那紫发少年眉心处喷吐着耀眼的紫光,腰间悬浮着两圈瑰丽的光环,一黄一紫。 借助着早已释放出的紫极魔瞳,唐三自然看得清楚:那枚黄色光环在空气变得粘稠的瞬间闪烁了一下。 每一圈光环,都代表着一种功法吗?还是别的什么? “很抱歉,为了我的计划,唐三,我想向你了解一下《玄天宝录》。” 什么? 唐三难掩心中的震惊——《玄天宝录》称得上是他今生最大的秘密之一,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可面前这个美少年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唐三试图张开嘴巴,打算通过讲述粗浅的功法,先使对方放松警惕,再伺机施展鬼影迷踪步,强行搏命逃亡。 但他却错愕地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但与此同时,唐三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玄天宝录》的每个字眼,并且不受控制地转化为斗罗大陆上的语言。 你能读心?快离开我的思维! 然而,唐三在脑海中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他的记忆还是在被对方飞速窃取着。 “混账东西,竟敢伤害我的儿子?给我死来!” 随着空中传来的那声怒喝,唐三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他立刻抬头望向天空——唐三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是他的父亲,唐昊。 但是谁能告诉唐三,从他记事起便一直邋遢颓废的中年铁匠,是怎么漂浮到空中,并且还肩扛一柄漆黑巨锤的呢?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奇幻,唐三不禁开始发散思维:连爸爸一个铁匠都强大到能够浮空飞行,那身为村长的老杰克爷爷岂不是更为夸张,可以单手搬山之类的? “小三,到我身边。”环顾四周以后,那道身影才从空中落到地面。 “爸、爸爸?” 仍旧破损的袍子、好像蒙着一层黄蜡的五官,那股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气质,鸟窝般乱糟糟的头发和那一脸杂乱的胡子。 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唐三再度确认,眼前的男人就是唐昊没错。 先前的紫发美少年掏出一只粉色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口中喷出的鲜血。 (你们懂得,唐昊击碎的是精神力场,打断了萨诺斯的“皇权”,为了搜集情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死手。) “昊天斗罗,您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啊,看来今天要大出血了啊。” “少废话,武魂殿的小子,快说,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唐三困惑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听起来,父亲竟是位被某个大势力所追捕着的隐世强者。 …… 唐三的视线,停留在唐昊愤怒的挥锤与紫发少年遗憾的叹息中……一片刺眼的绿光! …… 回溯了七次时光之后,萨诺斯总算是得到了完整的《玄天宝录》。 他轻轻挥手,向着还未来得及登至半山腰的唐三道别,随即发动了空间宝石。 蓝光涌动,萨诺斯回归了武魂城外。 从密道钻出之时,天刚蒙蒙亮,萨诺斯悄悄翻过了圣子殿的高耸围墙,避过早起练枪的宋阳忠,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顾着铭记在精神之海中的《玄天宝录》,萨诺斯不住地点头。 作为原命运线主角的最大金手指,《玄天宝录》所记录的六种武功皆有其独到之处——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资质的要求并不像成为魂师那么苛刻。 因此,萨诺斯也是见猎心喜,干脆直接将完整的《玄天宝录》给抢了过来。 (强盗行为,强烈谴责!没办法,要为了大计划服务嘛~) 要知道,他原本只是打算了解一下《玄天宝录》秘录中所记载的各种天材地宝的效用,以供自己未来收服那位整片大陆最擅长战争的封号——毒斗罗独孤博。 唉,只可惜我前世的宇宙之中的力量体系唯有科技、魔法与变异三种。 萨诺斯在心中叹了口气,通过天梦将整套《玄天宝录》传授给了自己在星罗城的狂信徒们。 就让我来慷唐三之慨吧,斗罗大陆的未来还是需要这几门武功发光发热啊! 第三十三章 赤翼响尾蜥是真的很难抓,对吧? (感谢书友“该账号已被永久封禁”、“天堂山巨神峰”、“蓝白小社长”连续多日的推荐票支持!还有书友“无面noone”势大力沉的16张推荐票~) 萨诺斯又要出一趟远门了。 他也没有办法,谁让乔治那家伙这么快就修炼到二十级了呢? 乔治作为萨诺斯最忠实的属下,他的魂环选择还是需要萨诺斯来亲自把关的。 萨诺斯是和乔治在武魂城城郊碰面的。 为了赶路,萨诺斯直接使用空间宝石,将他和乔治传送到了星斗大森林外沿——乔治对他的忠心已无背叛的可能,萨诺斯因此可以在乔治面前随意展示自己如今的权能。 不过,空间宝石的最后一丝能量竟在本次传送后传来了濒危的预警,萨诺斯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他没想到带人传送的能量消耗居然如此之大。 回去时可不能再使用空间宝石了,否则遇到意外时逃都逃不掉。 萨诺斯打定主意,领着心情略微激荡的乔治踏向那片林海。 萨诺斯如今的容貌可与之前大不相同——他使用现实宝石的能力将自己伪装成了唐三。 虽然由于武魂城人多耳杂,萨诺斯并不会轻易使用心灵宝石以外的其他无限宝石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手中的几颗无限宝石能量不足:心灵、时间与现实都足够供萨诺斯尽情挥霍一段时间。 改变容貌的原因很简单。 不论是熊君还是帝天,都已经把萨诺斯的容貌特征刻在了心中——如此一来,萨诺斯大概率已经成为了星斗大森林核心圈的热门人物。 据天梦称,只要核心圈的碧姬和万妖王知道了一个人的长相,一旦这个人踏入星斗大森林,他们两人便会受到消息。 所以萨诺斯不得不换副模样再入星斗大森林,但他又为什么要选择唐三这副模样呢? 首先,萨诺斯熟悉的同龄人,只有武魂殿黄金一代和宋阳忠,他们同样可能被整座星斗大森林的魂兽给认识了; 其次,扬辉等成年人根本不在萨诺斯的考虑范围内,身高的剧变显然比单纯容貌上的改变消耗要大得多,也不利于萨诺斯施展拳脚; 这种情势之下,萨诺斯前几日“拜访”了六七次的唐三便成了最好的选择——他们身高接近,并且他对唐三的容貌细节也还算熟悉,毫不费力就模拟了出来。 萨诺斯顶着一张小麦色的脸庞,随手拨弄了下头上利落的黑色短发,向身后的乔治介绍起他为其规划的魂师前景——那是萨诺斯结合了现实情况与玉小刚的建议等诸多方面后才谨慎确定好的。 乔治的第一魂技“听风”带给他的预判能力,在其个体的战斗中有着非常强大的辅助性。 而在修炼了萨诺斯代唐三传授的鬼影迷踪步之后,乔治的躲闪能力达到了他当前身体素质所能到达的巅峰。 “乔治,你的第一魂技很不错,光它一个就足够你保护好自己了。” “所以,我希望你接下来能为团队做出一定的牺牲,魂环选择向着控制系战魂师的方向发展。” 乔治的武魂是耳朵,而人类的耳朵结构便注定了乔治无法在个体攻击能力上有什么长远的发展。 当时玉小刚确实还提出过一个不算成熟的想法:通过不断地附加象类魂兽的魂环,使耳部结构增大至能够作为武器…… 玉小刚说到这儿时的底气不是很足,萨诺斯同样不敢苟同——原本乔治的五官就称不上端正(不然早就被送去当……),要是武魂附体后耳朵再大得跟蒲扇似的,那还能见人吗?怕不是能直接吓傻敌人? 而控制系战魂师的发展无疑就正常多了。操纵敌方或友方的听觉达到各种效果,这样的能力简直不要再适合一场战争。 因此,萨诺斯还是打算让乔治成为一名战团型控制系战魂师,以领导自己的那群信徒们——未来在萨诺斯的力量宝石加持下,只会武功的魂士们也能化为一股强大的力量。 …… “遵从您的旨意!”乔治欣然同意了萨诺斯大人的安排。 在他眼中,萨诺斯大人早就与神明无异。 况且,一想到萨诺斯大人平常为他们讲述的目标,乔治的眼中不由得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他抚胸行礼:“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 …… 赤翼响尾蜥是星斗大森林特有的一种魂兽,据说是上古龙族的近亲。 赤翼响尾蜥并非像一般的蜥类魂兽那样四爪着地,只是靠着两条强壮的后腿人立而起。 它们的前爪相对怪异,每只前爪上仅有两根爪指,赤色的指甲狭如弯刀。 赤翼响尾蜥背部生有两只血红色的蝠翼,但它们还不能用来飞行,仅仅能够平衡躯体——在修为达到万年以后,那对蝠翼会经历一次进化,其才会具备飞翔的能力。 万年以下的赤翼响尾蜥身长都不会超过三米,判断它们具体年限的依据是其身后那条洁白的串珠状尾梢。 赤翼响尾蜥之所以名为“响尾”,便是因为它能够通过尾梢爆发出极为刺耳的噪音。 尾梢处的串珠名为“响环”,它是随着赤翼响尾蜥的修为增加而增加的——它的修为每过两百年,就会在尾梢增加一枚响环,而响环的数目越多,发出的噪声就越大。 赤翼响尾蜥不但擅长奔跑,而且还能够爬树,是一种极为敏捷的猎食型魂兽,但由于其食谱异常丰富,大多单独生存且行踪隐秘。 “行踪隐秘对我而言并不是问题,我有能找到它的手段。问题在于这些家伙生性狡猾胆怯。” 萨诺斯对落后他一个身位的乔治讲道:“若一击未中,它必然会在释放噪声干扰的同时,头都不回地转身逃窜。” “大人威武!”乔治一脸仰慕地看着萨诺斯,毫不在意萨诺斯脚上踩着的那只蜥蜴的状况。 没错,本次猎魂已经步入尾声了。 这只七百多年修为的赤翼响尾蜥原本安适地趴在树上诱食——它的尾梢可以很好地伪装成一只肥美可口的大虫子,结果还没引来最爱吃的小型鸟类,先被一只小手给握住了…… 在经历了几轮“浩克摔”以后,此刻它的脖子已经快要被萨诺斯给压断了,至于能发出强噪声的角质尾梢?那早就被萨诺斯那个暴力狂给捏碎了。 “去吧!” “遵命!” 乔治抚胸一礼,然后掏出了先前准备好的小刀,刺入那蜥蜴的胸部,用力拧了几拧,算是给了它一个痛快。 一枚深黄色的魂环缓缓飘起,乔治开始了引导。 …… 萨诺斯感受着乔治的第二魂技,抬手示意让对方停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玉小刚果然还是有点学识的,如预想的那样,干脆就叫它“噪”好了。” “谢大人赐名!” 凭借萨诺斯的战斗经验足以判断,在团队战斗中,乔治如果突然使出“噪”,那猛烈的噪声绝对能将敌方的战斗节奏全部打乱——完全控制对手的也算是控制系战魂师。 萨诺斯若有所思地瞟了眼远处的一丛灌木,转头向乔治笑笑:“别钻研那些无用的形式主义,回去以后给我好好操练操练他们!功法进度不要让我失望。” “遵命!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 “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 第三十四章 出发吧小舞,去征服人类世界! 小舞是只兔子。 她用手将背后编好的蝎尾辫薅到前面,然后用嘴狠狠咬住。 至少之前是! 不久之前,小舞还是只小兔子,跟在爸爸妈妈身边,还有大明二明一起,他们整天都在大森林里快乐地蹦蹦跳跳。 (十万年魂兽的时间观念,理解一下) 后来……发生了一些怪事,小舞记不清了。 可是爸爸妈妈都死了…… 不久后,一个自称是他们朋友的怪叔叔突然出现了,他的头发绿油油的,脸色青青的,可能人类都长成那副怪样子? 总之,这个怪叔叔给小舞的感觉很不好。 但是怪叔叔告诉小舞,爸爸妈妈其实都是因为他们的天劫到了,没有渡过去才死掉的,柔骨兔种族就局限于此。 小舞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活不了太长时间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快乐的兽生马上就要在天劫之下消陨了,马上就要像爸爸妈妈一样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是她才刚碰到大明和二明不久啊,小舞舍不得他们两个家伙。 怪叔叔这时摸起她的兔耳朵——小舞很讨厌陌生人摸她的耳朵,但是那个人肯定是由一个非常强大的魂兽化形而成的,小舞根本不敢反抗。 怪叔叔摸着小舞的耳朵对她讲,她如果不想死就只有一条出路了——化形为人重新修炼。 可是人类的生命明明很短暂啊,小舞当然也没搞懂为什么要化形成人,但就是稀里糊涂地照做了。 等到呼呼大睡的大明二明他们醒来时,小舞已经变成了一只人类幼崽,坐在地上咬着手指。 至于那个怪叔叔…… 什么怪叔叔?哪里有怪叔叔? 小舞生气地晃晃脑袋,又用手狠狠敲了敲脑门,将口中的蝎尾辫甩到一边。 …… 其实魂兽的化形很像是一次新生:它们所化形的人类出生时也一样懵懂,但会飞速地重温一遍先前的兽生,有模糊的记忆,但并不多。 小舞印象清晰的其实都是化形之后的事情了…… 两天前,一个很强很强的叔叔过来找到小舞,小舞能感受到他身上特别特别可怕的气势。 大明和二明也都对那个叔叔非常非常畏惧,他们都叫他“兽神”。 兽神大人态度很好地和他们谈话,他说他过来是因为发现小舞已经化形成人类了。 兽神大人说,斗罗大陆的人类正在召开一场名字很复杂的会议,打算对付星斗大森林的全部魂兽。 兽神大人说,他们与人类之间确实有开战的可能,但是,对于刚重生不久的小舞来说,战争实在是太危险了 兽神大人说,人类的背后站着神明的力量,他们的世界更安全些,所以,他想让还很弱小的小舞去人类世界偏僻的地方隐藏起来。 兽神大人还给了小舞一枚黑色的龙鳞,说它能够释放出一次相当于人类封号斗罗的强力攻击,可以用来给小舞防身。 大明二明都觉得兽神大人简直是全星斗大森林最好的魂兽了,他们一致同意,将小舞送去人类世界避难。 小舞自己也觉得兽神大人说的有道理。 可是,她才刚和大明二明他们重逢不久啊!怎么能因为有什么开战的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分开呢? 可是兽神大人说,人类的社会很排外,如果不是从小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肯定会被他们发现异常。 兽神大人还说,一旦人类选择开战,时间就来不及了,人类一定会封锁整座星斗大森林,并审查每一个出入的人的身份。 兽神大人还安慰小舞,告诉小舞其实她只需在人类世界躲藏八年而已——因为小舞十三四岁左右的时候,身体就会由于一些原因暴露出属于魂兽的气息,就会有被人类中的强者发现的风险。 兽神大人说,如果那时候还没有开战,他就会派人接小舞回来,也就相当于,只是让小舞去人类世界玩上一段时间而已。 小舞觉得,其实那样也不错,于是,她就同意了兽神大人的安排。 兽神大人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叫作“魂导器”的东西,让小舞从里面挑一个喜欢的——小舞选了一个很好看的粉色发卡。 然后兽神大人给小舞演示如何用这个魂导器装东西,他给小舞的发卡里塞了好多好多金色的小圆片,告诉小舞可以用它们买到很多很多的东西。 小舞打算去人类世界买很多很多的葫芦卜,好尝尝它们的味道和森林里有什么区别。 准备好以后,小舞就被兽神大人送出了核心区,然后,兽神大人好像一下子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就“刷”地不见了。 所以现在,小舞只好自己走路了,到时候再随便找一个人类的城市躲起来玩上几年叭。 …… 哇哦,这只人类幼崽好凶啊! 此时,小舞藏在一团灌木丛中,小嘴微张,看着那令她震撼的景象。 那个黑发少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却拎着一只足有三四个他那么大的红蜥蜴。 男孩双手拽着那蜥蜴的长尾巴,用力将整只大蜥蜴都抡飞起来,然后再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落叶与尘土。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小舞瞪圆双眼,不愿错过一丝细节。 她一边看,一边从发卡中掏出一只脆生生的葫芦卜,嚼得津津有味,仿佛一下子推开了属于人类世界的大门。 原来,人类都是这么打架的啊! …… 那男孩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小舞连忙缩起身子,双手抱头:“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男孩和另一个男孩一起走了,小舞没有跟着他们——她腿软了。 小舞在心中默默发誓:小舞一定要学会更强大的打架方法! 那样她就不会再害怕那个很凶很凶、看起来就能打哭一群兔子的男孩了。 …… “你们好,我叫小舞,跳舞的、哎呀,是你!”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小舞睁大了眼眸,身子不禁一哆嗦。 见过男孩之后的很多天里,小舞都经常被半夜里的噩梦吓醒——明明她已经求饶过很多次了,但每次他还是要把小舞打哭。 不过,男孩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疑惑,好像不知道小舞曾经偷看过他似的。 小舞见状,突然又不慌了。 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开发出的强大招式,想起自己那些夜晚在梦中的无数次哭喊,她不禁磨起了小乳牙,打算找机会好好教训对方一顿。 …… “这个……是这样的,我们七舍有个规矩,新来的工读生,要展示一下自己武魂的实力。所以,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兔子来了就送葫芦卜,这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小舞有些古怪地看着对面的唐三,他长得也不像可恶的狐狸啊? “你确定?” “确定。” 虽然这个唐三有些奇怪,但小舞对自己如今的身手有信心。 “好!” 不等唐三反应过来,她的右腿屈膝而起,脚尖瞬间弹出,直奔他的下巴踢去。 哼哼,这一次,我一定要打哭你! 第三十五章 圣子殿下,您东窗事发了! 坐在赶往武魂城的马车内,萨诺斯叹了口气,当他找到那只赤翼响尾蜥时,就已经通过天梦网络得到了一条对他来说不太妙的消息。 因此,他当时才会暴摔那只蜥蜴发泄情绪。 天梦网络,自然是对萨诺斯信徒与天梦链结的精神之网的统称。 …… 在萨诺斯刚踏入林海不过一刻钟的圣子殿园内。 破魂枪随意挽了个枪花,宋阳忠想起圣子殿下平时对自己武艺的教导,沉默了片刻。 “在你技艺不高的时候,不要做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一念之差,便是生死。” 宋阳忠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影响了他的情绪呢?过去他一直像圣子殿下所说的那样,不做多余的动作啊。 是因为,圣子殿下的欣赏?亦或者是,如今富足的生活? 宋阳忠收起手中的武魂,握紧了拳头,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遗忘你身上背负的仇恨,宋杨终,不要遗忘! 不要沉溺于…… “阳忠,早啊!” 思绪被打断的宋阳忠蓦然抬首:“……扬辉大人早。” 宋阳忠知道,扬辉此行必然又是去哪条红巷去找姑娘家家们畅谈人生了——他先前就差点被扬辉强拉过去,还好被及时出现的圣子殿下所阻止。 圣子殿下让扬辉离宋阳忠远一点,但每次偶遇,扬辉还是乐此不疲地跟他打招呼。 这个时间…… 宋阳忠决定结束今日的晨练,先回房间冲个澡,然后出去吃早餐,再回来学习——今天是武魂学院的休息日,不需要去学院上课。 他走回了房间,在淋浴间冲澡时,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心裂开了一个小口——原本血液已然凝固,却被热水再次冲散了。 宋阳忠用舌尖舔了舔左侧的虎牙,没再去看那伤口,他停下水流,拿毛巾擦拭好身体,换上衣服,离开了淋浴间。 正打算离开的宋阳忠偶然扫到了先前圣子殿下赐给他的宝物,一枚铭刻着紫黑色魔纹的戒指。 在戒指的边缘,有一层细密的黑色倒刺,看起来就十分锋锐,这也正是宋阳忠平时将戒指搁置不管的原因——当然,他事先征得了圣子殿下的同意。 但是现在,他的目光定在了放在书桌桌面的戒指之上,它上面的那些魔纹在此刻是如此地动人,仿佛在向他诠释着世间的真理。 宋阳忠忍不住伸出右手,想去触摸那枚戒指,但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略显厚重的男声。 “别碰那枚戒指!” 他猛地惊醒,可那戒指猛然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手掌、准确来说是手心处的伤口吸了过去。 宋阳忠能够感受到手中鲜血的流逝,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各种繁复的诡异纹路…… “嗯?停下,怎么是你?” 手中的戒指传来一股灼热感,它,松开了宋阳忠的右手。 宋阳忠跌坐在地,用左手捂着不断传来痛感的右手,顺着那魔戒浮起的轨迹,看向那位突然出现在他房间内的女人。 女人身着一副狰狞的紫黑色铠甲,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邪恶气息,她投来的目光既尊贵,又冷漠:“萨诺斯呢?” 宋阳忠嗫嚅着双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已经辨认出了面前女人的身份。 她,正是圣子殿下的老师,现任武魂殿教皇,比比东陛下。 …… “现任罗刹神是有多渴望传承者?都已经选择了比比东,为什么还要对我的属下出手呢?” 萨诺斯在心中跟天梦抱怨道,这半年下来,他也免不住被嘴碎的天梦给传染了。 主要也是现在的情形太过尴尬了,萨诺斯不是上帝,怎么能够想到比比东给他的保命手段里藏着一个她的分身呢? “还是我太低估疯女人的脑回路了!” “啧,哥猜估计是罗刹神实在是太邪恶了,所以他的传承方式全被其他神灵给清楚了,才逮着你老师一只羊使劲薅。” “小阳忠心中的恨意也不比你老师差多少,哥早就说过,让哥来好好给他疏导一下,你就是不同意。” 天梦飞到道德的制高点上,开始对萨诺斯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 “他现在还不能知道太多,我还没找你那句话算账呢!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去武魂城外那片猎魂森林,修改一下守卫人员的记忆了。” …… “你知不知道,你的擅自出行是多么严重的错误?你是武魂殿的圣子!你不是其他人!” 萨诺斯低眉顺眼地耷拉着脑袋:“我……” “你什么你?身为圣子你就以权违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武魂殿人人都跟你一样,我们和那些帝国啊宗门啊还有什么区别?” 萨诺斯发现,比比东在使用罗刹神力时情绪明显会比常态下更具攻击性。 “是……” “是什么是?我看你就是太闲了,一天到晚没事做给你闲出来的!偷偷溜去猎魂,很好玩吗?” “……不好玩。” “我告诉你,萨诺斯,不想当圣子你可以不当,没人求着你当……” 在狠狠宣泄一通后,比比东起伏不定的胸口逐渐平静下来,她的语气恢复了身为教皇应有的高贵:“你回学院吧。” 萨诺斯没有反驳,他猜得到比比东此言必有后文——萨诺斯是以结业考试全科满分的成绩提前毕业的,想必这次回去不会是再以学生的身份。 果然不出他所料,比比东见他沉默,接着说道:“你去做实战课教习,教导学生们你教给娜娜他们的那种武艺。” “不要敝扫自珍,你是武魂殿的圣子,就该有武魂殿的胸怀。” “是……哪几个班?” 萨诺斯自然不会想着藏私,真正强大的其实并非技巧,而是人的本身——但是考虑到武魂学院恐怖的学生总数,他还是祈盼着抬起小脸。 “全部。六个学年——今年的毕业生也算,一共七十二个班,大概两千多个学生。在教导基础以后,针对每个学生,你都要想出一套专门的训练方案。” “啊?” 萨诺斯瞳孔巨震。 这是对劳动力何等程度的压榨?哪怕是前世的他听了,都要忍不住落泪啊! 那将是怎样一个繁重的工程啊?就算他一天能整理出十套方案,完成全部工程也要将近一年啊! 更何况,不久之后就要到今年的武魂觉醒期了——新的一个年级就快到来了! 比比东见萨诺斯表情浮夸,冷笑一声:“嫌累是吗?我不限制你收他们当你的小弟,但不允许你使用暴力手段威胁他们,够了吗?” 萨诺斯不回话,还是堆着那张苦瓜脸。 比比东又想了想,让步道:“焱和邪月他们不是也跟着你混了吗?那你就把他们带上一起帮忙吧!还有娜娜,不许不带娜娜!这是我的命令。” “……遵命。” 萨诺斯搞不懂,比比东怎么就死磕在他和胡列娜之间的感情纠纷上走不出来了呢? “创伤型补偿性心理吧?” 天梦在精神之海中胡诌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学术名词。 “呸!” 第三十六章 大斗魂场隐姓名,阎王战队初逞威 斗罗历2638年夏。 四位武魂殿前任实战课教习并肩走在开阳城的街道上,身后跟着两位老熟人——拈花哼曲、穿着华美的菊斗罗,和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的鬼斗罗。 “全斗罗人类共同警御星斗大森林凶兽联合大会”经过七个月的激烈商讨,总算“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二位长老也因此从解决各家莫名其妙的争端的漩涡中脱身,但还没来得及松上口气,就又被比比东委派给出门历练的黄金一代当保镖。 菊斗罗的心态还算不错,但鬼斗罗就不太行了,整日缩在黑袍里轻声叨叨着,大概是在骂骂咧咧。 黄金一代四小只加班加点,总算是赶在“御兽大会”的尾声解决了来自比比东的任务,在这七届武魂学院学员中的声望也到达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萨诺斯在武魂城的名义小弟已经升直一千多人。 对其他学员的实战教育同样也是一种修炼,更是一次对自身战斗格局的检阅与审查,因此,他们同样在这场任务中获益匪浅。 四人同样也没有休假,就被比比东赶出了武魂城开始属于他们自己的历练。 历练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游历斗罗大陆所有的大斗魂场,并且,只有在一座大斗魂场中取得了连续十场胜利,才能够前往下一座大斗魂场。 所谓大斗魂场,其实就是拼斗武魂的竞技场,也就是大陆魂师对战的所在,它们只在主城级别的城市建立——开阳城便是星罗帝国的一座主城。 (原着里没有太多星罗城的地名,我干脆直接拿北斗七星的名字加星罗城一起凑八座了!) 整片大陆共有十六座大斗魂场,两大帝国各八座。它们的规模可以说是所在城市甚至是所属国家强盛与否的标志,并且以各自所在的城市命名。 大斗魂场号称“公平”,但其实它并不公平——没有资源辅助的平民魂师又有多大的可能能够击败来自大家族的年青一代呢? 武魂殿内部很多成员都认为,武魂殿的魂师如果凭借着最佳的魂环配比,去与为了生存挣扎在大斗魂场的同级平民魂师竞争,根本无法起到历练的效果。 但在斗罗大陆历练的手段实在有限,在与大斗魂场背后的七大宗商议后,武魂殿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允许在同阶段中处于较低等级的武魂殿魂师在同阶段历练,一旦魂技破“六”,便只能去更高的阶段寻找对手。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魂力是二十五级,那么你可以停留在大魂师的阶段进行斗魂;但如果你突破到二十六级,就只能去大斗魂场的魂尊阶段寻找对手了。 如今,焱和胡列娜的魂力等级不相上下,都是三十四级; 邪月稍差一些,三十三级——他又开始沉迷对自创魂技的开发,无法自拔; 至于萨诺斯,可以凭借二十七级的大魂师修为横击以上三人的联手。 他们正向着前方那一片高大的建筑物行进,那便是开阳城大斗魂场,他们将在两位长老的陪同下办理武魂殿特殊斗魂手续。 …… 四人纷纷起好了各自的称号: “天狐”胡列娜; “月妖”邪月; “炎君”焱; 至于萨诺斯?他还是选择了前世的称号——“灭霸”。 “哇哦,真是热血的青春!” 精神之海中,化作人形的天梦目光憧憬,挥舞几下拳头做出拳击的模样。 萨诺斯瞟了那张和他近似的脸一眼,嘴角抽抽:“未来你会有机会的。” …… “哥哥,我们组队去!” 胡列娜拉着邪月的肩膀走出了包厢,临走前还不忘冲着萨诺斯做了个鬼脸。 萨诺斯主动拍了拍瞠目结舌的焱。 “我们组队。我打算只参加二对二斗魂,以后辛苦你了。” 一对一斗魂?别说是魂尊了,就是魂宗来了,估计也不是萨诺斯如今的对手。 萨诺斯不愿意浪费时间去欺凌弱小,甚至连二对二斗魂,他都不打算亲自出手——他出来历练的主要目的是旅游。 “额……行吧老大。” 焱虽然很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 “请缴纳二对二斗魂的报名费,一共十个金魂币。” 大抵是看出了二人衣饰的华贵,工作人员和颜悦色地向萨诺斯和焱收取了费用。 “请给你们的战队起一个名字。” (天斗那边是组合,但星罗这边叫战队,不用搜,是我二设的。) “老大?” 前面的焱转头看向萨诺斯。 萨诺斯淡淡道:“既然是斗魂,干脆就起一个霸道些的名字,好让弱者们知难而退。” 焱转身向萨诺斯摊手,示意还是让萨诺斯这个名义上的老大来起。 “阎王战队吧。” 萨诺斯看向那名工作人员,用手指划出一个“阎”字:“就是门臽阎,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传说中的死神嘛!” 工作人员眉飞色舞,在二人交给他的铁斗魂徽章上刻下“阎王战队”四个字,然后双手恭敬地捧给焱。 “好,阎王战队注册完毕!” 焱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手抓过了那两枚徽章。 “走吧老大!” 萨诺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没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转身离开时,将两个字飘向那名工作人员。 “谢了。” …… 黄金一代的包厢内,鬼斗罗拎着酒瓶,独自占据了右侧的长沙发。 菊斗罗见萨诺斯二人回来,招呼道:“圣子殿下,圣女殿下和他哥哥已经去一对一斗魂了。” 萨诺斯轻轻点头,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不出意外的话,二人如今的战技足以横扫大斗魂场的魂尊阶段,实在是没什么看头,有那个时间,还不如继续进行他的研究。 焱倒是向菊斗罗打听到了胡列娜被分配到的分斗魂场,屁颠屁颠地跑去观战了。 …… 通往斗魂台的通道中。 萨诺斯告诉了身旁的焱一个好消息:“一会儿上场由你负责战斗,我负责旁观,懂?” 焱把坚实的胸大肌敲得“梆梆”作响:“懂!包在我身上!” 此时,台上的男主持人正在为上一场斗魂做复盘总结。 “……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九场二对二斗魂,由阎王战队对战虎豹战队。有请,阎王战队!” 两人走出魂师通道,登上斗魂台,听着主持人向在场的观众们介绍他们的信息。 “阎王战队是一个刚刚成立的年轻组合,但不要因此小觑他们哦~” “队伍里的红发少年、炎君在他的首场斗魂中以炫丽霸道的火焰轻松击败了他的对手,那可是一位三十八级的强攻系战魂尊!” 主持人用力做出抬升的动作,引来了台下的一片掌声。 “炎君身后的紫发少年注册名为灭霸……哇!这听起来就像是一名强者的称谓,啧啧,我个人非常期待灭霸即将带给我们的表现!” 萨诺斯望向前方不好意思挠头的焱,皱起了眉头。 “这主持人,好吵啊……他真的是星罗帝国人吗?” “但是,阎王战队的对手同样十分可怕!他们是已经在二对二斗魂中斩获四连胜的恐怖存在——虎豹战队!让我们热烈欢迎虎豹战队的两名成员,风虎和雷豹!” 比刚刚热烈更多的掌声从观众席传来,有如雷鸣。 与此同时,对面的魂师通道中走出一壮硕一瘦削两道身影。 壮硕的那个满脸横肉、双手抱胸,一副不屑的模样;瘦削的那个神经兮兮地伸出舌头舔着手背,时不时冲着莫名的方向露出病态的笑容。 看着那竭力模仿着猫科生物的瘦子,萨诺斯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他抬手推开倒退过来的焱。 “交给你了。” 抛下这句话,萨诺斯就走到斗魂台的边缘盘坐下身,开始闭目养神。 “咦,灭霸选手这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十分敏锐地察觉到萨诺斯的动作。 “他是在表示对虎豹战队的强烈藐视!天啊,我已经许多年没有看过这么有性格的选手了!我来星罗帝国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这边见到这么狂的少年!” 主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丝毫没注意到另一边的虎豹两人都已面沉似水——壮硕的那个捏着拳头制造响声,瘦削的那个也不舔爪子了,通红的双眼死死钉在萨诺斯身上。 主持人还在台上唾沫横飞,壮硕男子冷哼一声,强行打断了主持人对昔日荣光的复述。 “啊!咳咳……那么究竟是高傲的阎王能够轻松拿捏虎豹,还是狂野的虎豹能够用利爪撕碎来自死神的通告呢?下面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声令下,台上三人便立刻武魂附体,台下对虎豹战队不熟悉的新观众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壮硕男子身上爆发出一层暗蓝色的雷光,全身骨骼一阵噼啪作响,肌肉骤然膨胀,将上身简朴的布衣震成碎布——他居然是雷豹! 而他的队友满头的黑发瞬间转为霜色,额头上浮现出四道淡淡的纹路,三横一竖,正好组成了一个王字——他才是风虎! 不过比起对面的焱,无论是他们武魂附体的气势,还是他们白黄紫、三黄的魂环配置,都在那火焰巨人的身影之下相形见绌。 台下的观众都躁动起来。 “天啊,那红发小子的武魂看起来很不得了啊!我看好他!” “嘁,新来的吧?没听到虎豹战队已经连胜四局了吗,你懂那是什么概念吗?” “你别不懂装懂,你懂不懂最佳魂环配置的含金量啊?” “呸!再好的魂环配置也不配在大斗魂场上轻敌,小爷告诉你,只要那紫头发的小白脸还在那装蒜,今天这虎豹战队就赢定了!” “有道理啊,红发小子再强也不能以一敌二吧?我看好虎豹!” 不论台下唱好或是叫衰,台上的雷豹风虎二人都未因此畏缩,他们厮混大斗魂场已久,自然知道武魂与魂环并不能决定一切。 对视之间,两人已经商量好了此战的策略。 “雷掌!” 黄色魂环闪烁,雷光缠在雷豹的双手之上,他双手握拳,怒吼着向着停在原地不动的焱冲去。 趁雷豹冲上去吸引焱的时机,风虎身上一枚黄色魂环微微闪烁——那是他的第二魂技“飓风之袭”,能够同时提升风虎百分之五十的速度和敏捷度! 十指弹动之间,短匕般的利爪不断从风虎的手掌中探出,闪烁着幽寒的寒光。 风虎略显苍白的脸上再度露出病态般的笑容,他见过太多的天才青年因为轻敌而落败了。 在他眼中,这个紫发少年也即将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并且充为开阳城大斗魂场里至少一个月的笑柄——而他与雷豹,也会因此而更加出名,赚下更多的金魂币! 现在风虎与萨诺斯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五六步,而萨诺斯还是双目紧闭,不选择武魂附体。 在风虎看来:这场斗魂已经结束了——这个距离之下,那个还在与雷豹激斗的炎君根本来不及回援,等他淘汰掉这个什么狗屁的灭霸…… 台下的观众也是神情舒缓,显然同风虎一样认为大局已定,任何人都无法想出那个号称灭霸的少年还有什么翻盘的余地。 突然,观众们全都倒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随即咳嗦着发出惊呼——原本即将触碰到紫发少年的风虎在前一瞬直接被脚下喷出的鲜红色岩浆火柱顶飞出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炎柱如同天底下最绚烂的烟火,在观众们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同时也不禁暗暗念起那名红发少年形象的称号。 焱随手一拳把刚刚“缠斗”已久的雷豹轰到一旁,扭扭脖子,露出一抹霸道凶狠的笑容。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你们唯一的对手,是我吗?” 不知是从何而起的,台下观众的呼喊声逐渐扩散、统一、愈演愈烈。 “阎王!炎君!” “阎王!炎君!” …… 虽然场下如此,但风虎和雷豹显然不打算就此认输,他们靠到一块,风虎用左手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血液,又拿舌头舔掉。 “咳……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那个魂技应该不是即时释放的吧?你、你算到了我攻击你同伴的身位,然后释放出……提前准备好的魂技,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呵呵呵……” “你说的不错。” 焱点头承认了对方的猜测。 他刚刚使用的是他的第三魂技“地狱烈焰”,经短暂的蓄力后能够在地面爆发出一道烈焰火柱。 烈焰火柱的伤害很高,这从半边身体倚靠在雷豹身上的风虎的状态就可以看出。 但这个魂技的弊端也很明显,需要大概三息的蓄力——战斗之中,没有人会停留不动,它因此成为了一个非常笨拙的魂技。 焱的“地狱烈焰”是需要配合着未来魂技的辅助使用的,但如果想在目前用这个魂技命中敌人,就需要同时拥有极高的分析能力与预判能力——很遗憾的是,焱现在还做不到。 但萨诺斯在刚刚构建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固定靶,使焱得以命中风虎,并爆发出了这个魂技全部的伤害。 至于萨诺斯的安危?焱现在对这个年龄没他大的老大可以说是心服口服,他完全没必要去瞎操那个心。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趁早治疗。” 焱看着风虎颤巍巍的身体,皱着眉头沉声劝道。 “呵呵……知道虎豹战队为什么是虎在前面吗?” 风虎推开雷豹的身子,雷豹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重新抬起了雷光激射的双拳。 风虎弯下腰,摆出一副四肢着地的怪异姿势,伸出猩红的舌头向着焱挑了一挑。 “自然因为我们之中,是我更强!刚刚是我们轻敌了,但现在,我们会认真对付你这个家伙的、升腾之血!” “升腾之血”是风虎的第三魂技,是他从一头九百年的血虎身上得来的——风虎本来是可以获得千年魂环作为第三魂环的,但他还是为了这个变态的魂技选择了那头血虎。 那是风虎曾经的家族所记载的强横魂技,它能够根据使用者的伤势爆发出翻倍的实力,据说在垂危之际使用,甚至能得到一瞬间的十倍实力的提升! 风虎现在的伤势虽然没有垂危那么夸张,但也绝对不算轻,因此,在“升腾之血”的加持下,他获得了将近三倍的实力提升。 一旁的雷豹同样使出了他的千年魂技“虎豹蛮体”,提升了自身百分之五十的力量与攻击力。 雷豹本就非常夸张的肌肉再度膨胀,紧紧绷起的皮肤仿佛都快要承受不住撕扯,即将破裂开来。而他身上所爆发出的那种压迫感,也使台下呼号“炎君”的声音瞬间小了几度。 风虎和雷豹同时从不同方向攻向了焱,但在即将接近的时候又先后退步,显然是害怕焱故技重施。 焱见两人退缩,狂放一笑,身上两枚黄色魂环同时闪动——“花岗之岩”,以及“地狱岩浆冲”! 浑身流淌着暗红岩浆的石巨人重重地踏在斗魂台上,更为暴烈的紫焰自背后喷射而出,推动着它向雷豹撞去。 雷豹双目一凝,对方的体积太大,冲刺速度也太快,凭他的敏捷度根本来不及进行闪避,他一咬牙,只得双脚踏出弓步,双臂虚推,准备硬接这趟来自巨人的冲锋。 雷豹自然是接不住的,哪怕他的力量因为魂技的作用翻了一倍,也还是被焱如摧枯拉朽一般撞下了斗魂台,生死不知。 “不——” 风虎双眼血红,狠狠瞪了焱一眼之后,从斗魂台飞奔而下。 焱停止释放魂技,又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自己的火发,轻声嘀咕道:“瞪什么瞪?我心里有数,我都没加速到最高速度,那家伙肯定没事。” 但大斗魂场从不关心失败者,观众们也不会在意败者脸上的表情。男主持人声音激昂,但语调有些颤抖。 “我宣布,虎豹战队的连胜之旅在此终结!击败他们的,是年轻的阎王战队,是年轻的炎君!” “朋友们,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是的,没错!阎王战队必将在大斗魂场的战魂碑上刻下属于他们的荣耀!让我们高呼胜利者的名字——” “阎王!炎君!” “阎王!炎君!” “阎王!炎君!” 焱张开双臂,整个人不禁沉浸在这热烈的呼唤中,一股股热流随着观众们狂热的喊叫声中不断涌入他的身体,此刻,焱有一种感觉:他便是—— “打完了啊?愣着干什么?下去吧。” 萨诺斯冷漠地打断了独属于焱的快乐。 “就这啊,不会这你就爽飞天了吧?就你那预判?可别再丢人了,赶快回去修炼吧。” “……哦哦,来了老大。” 焱又狠狠挠了挠头,略显不舍地叹息一声,迈开双腿追向那紫发少年的身影。 …… 父亲曾感叹:“自古以来,大陆的生存法则就如刀剑一般,冰冷残酷,沾满血腥。” 戴恒飞在十四岁那年,才真正懂得了这个道理。 那一年,戴恒飞的叔父从流亡二十余年的天斗帝国归来,带领着聚沙成塔、散入摇光城的骑士团,上演了一出星罗帝国百姓喜闻乐见的“继承人复仇记”。 戴恒飞曾经也很喜欢这类剧目。 直到,他的父母与兄姊被标定为现实故事中的反派,被银甲骑士们手中的刺枪屠杀殆尽。 戴恒飞之所以能存活下来,是因为父亲的远见。 父亲早就预感到了“灾难”的发生,于是父亲将戴恒飞和他的兄弟姊妹们,分别送至不同的亲朋好友家中避难,以骑士扈从的身份。 而父亲带着大哥一起留在府中,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后来,叔父回来了,带着一队并不真正属于他的骑士团,砍下了父亲和大哥的脑袋,并把它们串在了枪头。 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戴恒飞的兄弟姊妹们还是死了,因为,他的叔父只是一把刀,握在别人手中的刀。 戴恒飞不恨叔父。 他知道这一切的根由,其实是大哥得罪了一名昊天宗的内门弟子,而对方,正好是一位昊天宗长老的嫡亲孙子。 当时的昊天宗在星罗帝国如日中天,以至于没有星罗贵族有资格对它说“不”。 尽管,玛斯卡索,这个曾经的笨蛋男爵,用他的实际行动对昊天宗表达了拒绝。 玛斯卡索原是戴恒飞父亲麾下的一名骑士侍从,后来,他在父亲的帮助下,用染血刀剑取得了家族的爵位。 弑亲夺位,本就是星罗帝国贵族阶级的主旋律,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但,利用这种手段打击报复仇敌,是违背帝国所谓的“贵族精神”的——当然,这样做的星罗贵族也不在少数。 不过,像昊天宗那般横行霸道、上门索人赶尽杀绝的,可谓是开了一道先河。 玛斯卡索男爵是个憨厚的星罗军人,同样是位高贵的贵族骑士。 因此,玛斯卡索用手中的骑枪刺穿了登门者的胸膛——那大概是个昊天宗附属宗门的子弟。 自然而然地,戴恒飞和玛斯卡索受到了来自昊天宗附属宗门的追杀。 玛斯卡索不得不带着戴恒飞背离故土,逃到昊天宗势力较弱的天斗帝国,隐姓埋名。 直到五年前,在得知昊天宗在七年前就宣布封闭山门的消息后,他们两个才敢重新回到星罗帝国。 可好景不长,前段时间戴恒飞又听到消息称:出于对星斗大森林超级凶兽的警戒,昊天宗解除了对自家山门的封闭,再次踏上大陆的舞台。 戴恒飞和玛斯卡索不敢赌那名昊天宗子弟的记仇程度,于是他们投身进了鱼龙混杂的开阳城大斗魂场。 …… 戴恒飞搀扶着玛斯卡索。 在接受过大斗魂场工作人员的简单治疗后,他的骑士仍然有些虚弱。 戴恒飞二人的目的地是大斗魂场的休息室——那是他们如今的住所。 “我能看出,你是一个不甘于现状的人,”一道年轻的嗓音从戴恒飞背后传来:“跟我讲讲,你恨这个世界吗?” 戴恒飞将玛斯卡索扶到墙边靠好,回身看向来者:“是你。” 眼前之人正是在今天终结他们连胜的“阎王战队”成员,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灭霸”。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戴恒飞不想跟一个乳臭未干、看上去就是大势力子弟的孩子计较。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风虎,或者说,戴恒……” “不许说出那个名字!”本已转过身的戴恒飞猛然回头,恶狠狠道:“谁告诉你那个名……” 戴恒飞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身体瞬间被某种莫名的神秘力量控制住了。 而一旁的玛斯卡索见状,刚要动作,随即也被那股力量抬至半空。 “不要害怕,我并非你们的敌人。”“灭霸”嘴角噙笑:“这只是让你们冷静下来的手段罢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戴恒飞克制着心中的恐慌,努力回想着刚刚“灭霸”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这时,玛斯卡索开口道:“灭霸先生,请问,我们恨如何,我们不恨又如何?” “玛斯卡索男爵,你,非常不错。”“灭霸”点点头:“答案很简单。” “如果你们不恨这个世界,我现在转身就走,因为我从来都对懦夫不感兴趣。” “但如果你们恨这个世界。” 紫发少年扬起头,却俯视着身在更高处的戴恒飞二人。 “那么,我将是你们、以及所有愿意憎恨这个腐朽世界之人共同的……” 少年在此处稍作停顿,随后他说出了,那三个注定洒满荣光的音节。 “救世主。” 第三十七章 玄冥盾阵,炎君碰壁 天玑城大斗魂场,主斗魂场。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远道而来的阎王战队!如今,这支年轻的战队已经斩获了十四连胜,出道至今尚无败绩!” 萨诺斯和焱应声登台,焱环顾着对台下热情的观众们挥手,萨诺斯只是淡淡打了个哈欠,已经找好了一会儿要坐的角落。 萨诺斯在每场战斗中的闭目养神并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他真的有很重要的工作想要完成。 自从在“斗罗大好人”唐三那里得到《玄天功》,萨诺斯就一直在研究这门堪称神奇的功法。 (毕竟绝世神王都练,理解一下。) 通过对这门功法的逆推,萨诺斯试图开创出一种对资质要求更低、最好低到任何人都可以上手修炼的新功法。 萨诺斯目前的研究已经突破了大魂师的阶段,目前正聚焦于在大魂师境界提升修为的进阶功法。 所以他真的是很忙,而且还抓了天梦当壮丁,如若不是害怕暴露,他甚至打算去找躺在包厢里摆烂的那两位长老请教一些魂力修炼上的问题。 “而他们今天的对手,是同样年轻,不过相对年长一些的天玑城永恒之御——玄冥战队!” 两名十五六岁左右的青年从另一侧登台,向台下的观众们点头致意。 他们两人身材高大如同成年男子,浓眉虎目、鼻直口方,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显然是一对孪生兄弟。 两者间唯一的不同之处是他们的头发,左边那个留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右边那个则是剃着光头。 “石坚壁。” “石坚垒。” 兄弟两人显然很有家教,在自我介绍的同时抱拳行礼。 “……” 萨诺斯和焱相视一眼,显然都对讲出自己“名号”的行为感到羞耻,只得拱手回礼。 主持人还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做着介绍,萨诺斯个人怀疑他们的主持功底都是统一进修来的。 “……好,那么到底是阎王战队能斩获他们战队新的连胜战绩,创下第十五连胜呢?还是玄冥战队能够凭借他们举世无双的防御力阻挡住阎王战队前进的脚步呢,让我们拭目以待!我宣布,战斗开始!” 萨诺斯熟练地找位置坐好,而焱和石家兄弟纷纷释放出自己的武魂,双方都是两黄一紫的最佳魂环配置。 如今,已经没有人会去采信阎王战队藐视对手的说法了,经过理性的分析与适当的内部消息,大家统一认为萨诺斯只是起到一个“历练累赘”外加“战术诱饵”的作用,并不具备成规模的战斗能力。 石家两兄弟在赛前就调查过已经不算秘密的阎王战队战斗形式,因此,他们没有因为萨诺斯的行径而愤怒,只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玄武龟甲。 但是,黄金一代的历练是完全模拟实战的历练——在战斗开始之前,他们不会被通知任何与对手有关的资料,以达到即时战斗即时观察的效果。 因此,结业考试成绩一般的焱并没有认出石家兄弟的玄武龟武魂。 玄武龟是足以与号称大陆最强大的强攻系兽武魂蓝电霸王龙齐名的武魂,只不过由于玄武龟魂师数量稀少,以家族的形式存在,所以不像蓝电霸王龙那样出名。 但这也不能全怪焱的学识不足——玄武龟武魂有一个奇特之处,那就是它的武魂形式其实分为两种:防守反击型与纯粹防御型。 (参考斗一中的石墨石磨与斗二中的徐三石。) 防守反击型的玄武龟魂师毕竟容易辨认:他们武魂附体后会在身上凝聚出一个土黄色的龟壳,四肢也会随之缩短一截,靠着腹甲处的独特符号可以轻易辨认。 但纯粹防御型的玄武龟魂师就不是那么易于辨认了,比起正常的兽武魂魂师,他们更像是武魂为盾牌的器武魂魂师,玄武龟甲是以盾牌的形式出现在他们手中的——就如同场上的石家兄弟一样。 纯粹防御型的玄武龟魂师在他们的家族中都算是罕见,因此,正常的武魂殿教材中对此并没有任何记载。 此时,石家兄弟只是背靠着背,举起手中的龟甲盾牌重重砸在地面,黄色的魂环亮起,两股厚重的黑色光晕从盾牌处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气罩。 焱控制不住右手,按着老习惯挠了挠头:“原来是固定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上那枚紫色的魂环微微亮起,显然打算在石家兄弟脚下来上一记“地狱烈焰”,但石家兄弟一直都在关注着焱的动向,又怎么可能忽视这样明显的细节? 石家兄弟低喝一声,身上的紫色魂环也同时亮起,那是他们的第三魂技“玄武之力”,能够瞬间凝聚出强大的水元素,形成类似领域般的存在——而且石家兄弟的魂技叠加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他们魂技的效果至少要因此翻上数倍。 水元素瞬间罩在两兄弟的黑色光罩之外,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罩,此刻刚刚蓄力完成的“地狱烈焰”喷发,撞在水罩上只激起了一片白茫茫的水蒸气。 “我靠,针对我?” 还真被焱这随口一说给说中了,没错,石家兄弟就是天玑城大斗魂场专门安排给阎王战队的绊脚石——大斗魂场不需要常胜将军。 石家兄弟的魂技能够完美克制焱的猛烈输出。其实,只要攻击力不足以攻克石家兄弟的防御,所有人都会被他们所克制。 焱一计不成,也只能老调重弹,同时释放第一二魂技,以“花岗之岩”塑造的岩石之躯在“地狱岩浆冲”的推动下向着那层厚重的乌龟壳撞去。 见他撞来,面对焱的长发男子石坚壁轻声向身旁的光头弟弟石坚垒数道:“三、二、一,就是现在!” 两兄弟的第一魂环同时亮起,那是“多重玄武震”,这个恰到好处的魂技在抵御住焱的地狱冲撞之后,又反而将被击退的焱吸回黑色光罩处开始不断对他进行震荡。 十息以后,焱才得以从那光罩上脱离开来,此时的他,已经被先前的不断震荡震得干呕出声:“呕——这是什么变态战术?” 焱甩了甩头,他可不是轻言放弃的家伙,驾驭着“地狱岩浆冲”,他开始环绕着光罩不停寻找机会,并且试图通过假动作骗出对方的那个震荡魂技。 然而,石家兄弟能被成为“天玑城的永恒之御”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兄弟两人的判断力都很准,手中的魂技捏得很死,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交。 就算偶尔有所失误,由两人第二魂技“玄武盾阵”组成的黑色光罩也能强行接下焱的冲撞攻击,而焱,已经是黔驴技穷。 “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把这个乌龟壳维持下去!等你们的魂力耗尽了我再来一个瓮中捉鳖。” 焱气喘吁吁地指着光罩内的石家两兄弟,也不知到底是累得,还是气得,或者两兼有之。 石坚壁的心态很好,语气也很礼貌:“炎君小兄弟,如果场上是我们一个人的话,我们确实耗不下去。但你也能看到,我们是两个人,是可以做到一人维持一人调息的。我建议你还是速战速决吧,再试几次就投降吧!” 他身后的石坚垒也是劝道:“是呀,其实我和哥哥只是胜在了魂力修为上,我们马上就要突破到魂尊了。你的魂力不如我们,就会经常受到我们第一魂技的控制。” “可恶!我的脚步怎么可能就在此停留?” 焱的背后再次喷发出暗紫色的岩浆,引来台下观众们的欢呼。 “我,绝不会认输!” 他开始继续冲锋,双目中射出如实质般的火光。 “啊—————” 这一次,焱直直冲向了石家兄弟所营造出的黑光护罩,他不顾身上传来的震荡与晕眩,拼命释放着背后的紫焰——护罩被推移了一寸,石家兄弟怒喝,双方开始了角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焱背后的紫色烈光渐渐难以为继,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我是一个笨蛋,笨蛋,就要有笨蛋的觉悟!给我破啊———” 来自地狱的烈焰再度从他身上喷涌而出,衬托得那岩铠巨人有如魔神降世,正当胜利曙光出现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平淡而又令人心凉的熟悉嗓音。 “我们认输。” 萨诺斯举手认输。 为了避免队友上头死战不退对于魂师的风险,二对二斗魂设置的规则将战队中的一人投降视为战队投降。 因此,阎王战队投降,结束了自己的连胜之旅。 “什、什么?” 焱与石家兄弟异口同声,俱是难以置信,明眼人都能看出,焱离击破护罩只差一步,但只差这一步,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焱感觉身上沸腾着的血液像是被直接灌上了一层冰水,冻彻心扉。 焱感觉自己的鼻头有点酸,他低下头狠狠用指节顶了一下鼻子,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 趁焱在台上发愣的工夫,萨诺斯已经走下了斗魂台,有激动的观众追过来骂他。 “你这个抛弃队友的懦夫!你不当人子!” “废物,炎君本要斩获他的第十五连胜,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一个废物队友?” “滚出天玑城,我们的大斗魂场不欢迎懦夫!” “还灭霸?我看你比玄冥战队还像缩头乌龟,阎王战队的灭霸,你以后干脆就叫王八好了!” “滚出去……” 但萨诺斯不以为意,只是侧身避过他们的指责——大斗魂场禁止私斗。 …… “怎么,还委屈呢?” 包厢沙发上。 正神游天外的萨诺斯感受到一道低沉的赤红色身影从眼前飞速划过。 “……” “你不会还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投降吧?” “……为、为什么啊?” “你魂力突破了啊小弟,你三十六级了,还打个屁的魂尊啊?” “啊!对哦……老大,我听到你被他们骂惨了,对不起喔。” “又不怪你,我活该的,谁让我低调呢?等以后打魂宗的,你要是打不过,老大就出手替你出气。” “嘿嘿嘿,好~” “滚一边去,别学我师姐!” 萨诺斯用脚把又开始嬉皮笑脸的焱踢到一边,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早晚要学会经历更大的失败的,我这次就是稍微给他打个预防针。” 萨诺斯向一副“啊对对对”表情的天梦解释道。 “沉溺在虚幻的光荣之中是一条弯路,我只是不想让他……唉,感觉自己养了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说得太好了!所以你答应我的第一个愿望什么时候去完成?你压制自己的魂力等级已经大半个月了!” “等我攻克大魂师修炼的难题,虽然时间宝石的能量还很充裕,但还是用自己的身体实验功法更方便一些。” “你真的变了、变了很多!” “都只是为了计划而已,我可是一直都有个大计划,”萨诺斯凛然一笑:“天梦,你说我以后就叫圣紫公爵怎么样?” “什么公爵?你是武魂殿的圣子啊!”天梦十分疑惑,表示自己完全不理解萨诺斯的脑回路。 “可是,我已经有了全都要的方案了啊……” 第三十八章 来自星罗城大斗魂场的欢迎 星罗城大斗魂场,主斗魂场。 乔治挤开拥堵在观众席上的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这是他征求了街区内所有同伴的意见后,才花费了一枚珍贵的金魂币买下的座位。 今天是萨诺斯大人到星罗城的第一场比赛,乔治是瞒着萨诺斯大人偷偷过来的。 乔治只是之前偶然在路边听到了相关的传闻:即将驾临星罗城的阎王战队里有个七八岁大的紫发美少年,生得特别好看…… 乔治便去找天梦大人询问那少年是否是萨诺斯大人,然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由于天梦大人构建了能使他们互相交流、感官共享的神奇“网络”,因此只需乔治一人在场,就能给所有人都转播到场上的战斗实况。 所以今天,乔治虽然是一个人来到现场,但却代表着他们街区七十六个少年。 观众席上,几名小厮提桶背箱,开始吆喝起大斗魂场提供的商品。 “上好的沉月泉泉水哟,一杯只要十个铜魂币!” “十年魂兽乌冠鸡的烤鸡腿喽,一根只要二十个银魂币!” “……” 十个铜魂币不就是一个银魂币吗?不过以铜魂币为计价单位的话,确实在感觉上少了一些。 乔治作为被萨诺斯大人亲口评价为聪明的人,自然也很有商业头脑。此时,他如同海绵吸水一般汲取着各类知识。 渐渐地,周围也坐满了人。 人们虽然素不相识,但因为接下来那两场大斗魂场预热已久的惊世斗魂——来自远方的强大战队阎王、妖魅在星罗城大斗魂场的首秀之战,而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乔治虽然是个二十四级的大魂师,但他从来没有看过一场斗魂赛,对斗魂的相关规则也不算特别了解。 因此,他只是缩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听着身旁两个观众的谈论。 乔治左侧的那个观众大概二三十岁,眼睛不大,唇上留着两条像是没刮净的小胡子,整体面相莫名地略显猥琐。 小胡子神色纠结了半天,然后伸出胳膊越过乔治,碰了碰坐在乔治右侧的小老头。 “大叔,你怎么看?第一场我打算压那个阎王战队,听宣传的说他们战队中那个炎君特别强。” 那小老头个子不高,戴着一副老花镜,虽然慈眉善目,却难掩五官的丑陋,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副望远镜——很明显,是位有备而来的斗魂场常客。 他颇为耐心地听完小胡子的问题,叹着气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一股为小胡子忧心的样子。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啊!宣传那都是不可信的东西,就是为了忽悠你们下注的。知道这次阎王战队的对手是谁吗?恶魔战队!” 小胡子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地承认了自身的浅薄:“恶魔战队?额……其实我还是第一次来看斗魂,这里面有什么说道?还请老哥为我讲解一下啊!” 恰巧此时买乌冠鸡腿的商贩路过他们这边,小胡子连忙晃着钱袋招呼道:“那个谁,给我拿两只!来,大叔,吃鸡腿!” 小老头接过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啧,还得是咱们星罗城的乌冠鸡腿,那叫一个地道!小子真会来事儿,你就叫我潘叔吧!” 乌冠鸡腿确实很香,刺激得乔治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 旁边的小胡子吞下口中的鸡腿,狠狠点头:“潘叔,您就叫我小名吧,我叫嘎子!” “好!” 那潘叔又咬了一口鸡腿肉,然后挥舞起残缺的鸡腿,继续给那嘎子普及知识:“这恶魔战队可不得了啊!嘎子,如果潘叔没猜错,你应该是冲着“击败过魂宗的魂尊战队”这噱头过来的吧?” 嘎子双手一拍,神情激动:“是啊!还真让潘叔您给说中了!” “嘎子,我跟你讲!大斗魂场啊,这回就是骗你们这些新人的钱的!” 潘叔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先前那阎王战队确实击败过不少魂宗战队,但是,恶魔战队跟先前那些家伙不一样啊!” “恶魔战队虽然是魂宗战队,但他们的成员鳄鬼和猿魔,魂力等级都已经达到了四十九级!你先前说的那个炎君,现在才三十六级,差了这么多级,你说,他能打得过吗?” “啊?相差这么悬殊!”这嘎子总是一惊一乍的,配上他那通红的鼻头倒显得有些喜感。 潘叔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不过嘎子你会来事儿,潘叔再告诉你个内部消息——恶魔战队,是暗中受雇于我们城大斗魂场的!” 他又是一抚掌,总结道:“所以说那两个家伙这次还有可能要打假赛割赌斗的麦子!听潘叔一句劝啊,这里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还要多谢潘叔您的指点啊!” 潘叔抿嘴一笑,摆摆手:“小意思,都是小意思。” 乔治暗自撇撇嘴,他可跟那个潘叔看法不同,别人不知道萨诺斯的实力,他乔治还能不知道吗? 萨诺斯大人,可是不用任何魂技,就能轻松把千年魂兽抡起来甩的顶尖强者啊! 伙伴们早就在脑海中催促乔治,让他赶快去反驳那个所谓的潘叔了。 乔治考虑片刻,顺从了众人的意愿。 他向还在指点江山的两人拱拱手,装作懵懂的样子问道:“潘叔,嘎叔,我听别人说,阎王战队还有一个隐藏的强者啊,是那个叫灭霸的选手吧?”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被忽悠了!”潘叔随手将鸡腿骨头扔到地上,掏出一团布巾擦拭掉手中的油腻:“那个灭霸?呵,潘叔告诉你,他压根不行!” “第二条内部消息,那个灭霸就是个二十多级的大魂师,上台装模作样好打响名号的!” 潘叔竖起两根手指,然后狠狠往下一挥:“懂吗?他能打吗?根本不行!” 乔治张口欲言,但潘叔不给机会:“孩子,听叔一句劝,回魂师学院好好读书吧!知识,才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啊!” “别说是魂尊带一个大魂师了,就是魂王带着一个大魂师,都不一定打得过恶魔战队!” 潘叔拍拍乔治的肩膀,继续唾沫横飞地描述自己的那些亲身经历。 “你们两个都没看过恶魔战队的比赛,我可是见过他们全力出手的,那天,唉……最后那两个魂宗被虐打到连投降都喊不出,被恶魔战队活生生地打死了!” 嘎子闻言忍不住接话了:“我的天,这么残忍?博弈类斗魂不是禁止杀人的吗?怎么能……” 潘叔一摆手,整张老脸上尽是不屑:“嘁,这规定也就那么一说而已,不然咱们大斗魂场外那几块巨碑是怎么来的啊?” “一块可刻不下那些因斗魂死掉的倒霉蛋们的姓名,啧啧……” “啊这……” 乔治听着潘叔的分析,心里又有些发慌了。哪怕他曾经见过魂宗出手,但他其实也不知道魂宗到底有多强,能不能随便吊打一头万年魂兽之类的。 (第十一章~) 乔治关心则乱的表情被潘叔看在眼里,潘叔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孩子,没事的,今天这场应该不会出现流血事件,别害怕。” …… “啧,也不知道星罗城斗魂场要派什么人来招待我?” 焱一脸意气风发。 萨诺斯有些头疼,于是用手敲了敲脑袋:“别逞能,实在不行就喊我一声。” “放心吧老大,咱都赢过十二支魂宗战队了,星罗城的第一场也必然是手拿把掐啊!” 焱笑出八颗洁白的大牙,朝自己竖起大拇指:“我现在可是黄金一代中的第二强者啊。” “……行吧行吧,稳着点儿来。”萨诺斯的头有些昏沉,时间宝石虽然能让时间倒流,但使用者本身消耗的精力是不会随时间回来的。 萨诺斯狠狠地打了个哈欠,引来了焱的关心:“老大我看你这些天都不太精神啊,不知道你都在忙什么啊?” 两位长老其实也都对此感到好奇,但碍于萨诺斯的身份,不好当面提问。 “管好你自己。” 焱耸耸肩,这句回复他们小团体已经听过无数次了,胡列娜也因此和萨诺斯闹得很僵,不过那对焱来说算是好事——焱打算管好自己,不去再问没有答案的问题。 “让我们欢迎!二十七胜一负的魂尊战队,自地狱走出的死者之王,阎王战队!” 两人走出魂师通道,登上主斗魂台,迎来了震耳欲聋的声浪。 星罗城大斗魂场的观众,明显要比他们先前游历的那两座城市的多上几倍。而他们所处的这座斗魂台,也明显要比其他城市的大上几圈。 “不愧是星罗帝国的首都啊!真是大气!”焱环顾四周,对女主持人对他夸张的介绍很是满意。 萨诺斯看着有些不对劲的到场率,泼冷水道:“我看星罗城估计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一个下马威了吧?这么多观众不可能全是为我们来的。” 焱故作潇洒地拨弄一下额前的火发,那是他新发明出的耍酷姿势。 “啧,他们怎么就不是为我而来的呢?我可是横扫了天玑城大斗魂场魂宗战队的天才魂尊!” 天玑城大斗魂场后来明显是为了卖武魂殿个好——排给他们的那十二支魂宗战队里,魂力等级最高的成员不过四十三级,给鬼斗罗气得连骂了好几天。 但很显然,焱早已被顺利的连胜送上了天,听不得那些对他实力的否定。 “呵呵,你开心就好。” 面对有些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焱,萨诺斯选择闭目养神。 “老大,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你放心,我下场一定争取让你出手,天玑城那些小黑……” 焱的“自我挽救”被主持人突然激昂起来的女高音打断了。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东道主战队,七十三胜五十七负的星罗城梦魇——恶魔战队!” 整座主斗魂场瞬间鼓噪起来,大部分观众纷纷起身,狂热地呼喊着“恶魔战队”,显然更希望属于自己城市的斗魂战队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少部分观众,如乔治,如潘叔,如嘎子……他们了解恶魔战队过去的种种恶行,并不愿意为这支行迹恶劣的本土战队呐喊助威。 在雷鸣般的欢呼声中,恶魔战队的两名成员,“鳄鬼”和“猿魔”施施然从魂师通道中走出。 鳄鬼身高中等、还有些驼背,但浑身的肌肉鼓胀有力,看起来如同花岗岩般坚硬——就如同他刚毅的五官一样。 此时的鳄鬼赤裸着上半身,左胸上纹着一头笑容狰狞的鬼怪,手臂外侧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青紫色的小疙瘩,近看之下极易引起他人的不适。 (娇美的主持人早在恶魔战队登台之前,便默默拉开了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猿魔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两道笔直的斜疤几乎将他的面部一分为三,再配合上乱糟糟的长发,已是难以辨认出原本的长相。 猿魔是光脚走上来的,同样赤裸着上身,但看不出有任何肌肉的轮廓,在他的胸膛正中,纹着一头似哭似笑的扭曲人脸。 在观众们看清两人的卖相之后,叫好声逐渐减弱了下来。人类都是视觉生物,立场自然会向更符合他们审美的那一方偏移。 主持人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宣布比赛开始:“……恶魔和阎王之间究竟谁更胜一筹呢?我宣布,比赛开始!” 萨诺斯坐到一旁,继续寻求修改功法的灵感去了——先前的实验证明了他猜想的可行性,现在他只差找到那个最优解。 嘎子见场上的萨诺斯坐到一旁,连忙向身旁的潘叔请教:“潘叔,那个紫头发的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坐着不动了?” 潘叔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挠着头顶稀疏的黑发,也摸不清萨诺斯的路数:“或许,这其中有什么战术安排吧?” “哎呀,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后方探出一个扬扬得意的脑袋:“小爷我可是看过阎王战队全部比赛的,整整二十七场!” 自称小爷的是个衣着华贵的俊逸青年,他一直坐在乔治后面,对潘叔众星捧月的待遇眼红了半天,此刻总算得到了表现的机会: “知道阎王战队唯一输的那局是怎么输的吗?就是这个叫灭霸的喊的投降!当时那情况……” “……你说他喊那投降是图个什么?真是怂成狗了!知道天玑城的观众们给那小子起了个什么称号吗?灭队友志气的紫毛小王八!” 在青年话术的引导下,周围众人也都代入了当时的视角,开始对萨诺斯指指点点。 乔治虽然心有不满,却并没有选择出言反驳——长久的乞儿生涯教给乔治身为平民最重要的一课,叫作隐忍。 看着台上萨诺斯淡定的表情,乔治早已放下心中的慌张,与同伴们一起,选择相信萨诺斯大人——萨诺斯大人,即是斗罗大陆的天命。 此时,场上的形势又是一变。 武魂附体后的鳄鬼和猿魔既没有选择联手攻向任何一人,又没有选择分头行动:鳄鬼摆着身后粗大的尾巴向化身为岩火巨人的焱冲去,但猿魔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双手抱胸作壁上观。 坐在潘叔右侧的是一个壮硕的青年,相貌也很是凶悍。 见恶魔战队如此行径,他猛然起身,粗声骂道:“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啊?老子来看的是二对二斗魂,不是无聊的一对一!” “咳咳。” 潘叔清了清嗓子:“我不清楚阎王战队的战术安排,不过听了刚刚这位小哥的话,倒是对魔鬼战队如今的做法有些猜想……” 第三十九章 焱:我打不过,不代表我们打不过 恶魔战队两人的魂环都是常理中的最佳配置——两黄两紫。 武魂附体后,猿魔披散的长发化作深紫,如海葵触手一般无风自动、四处招摇。 猿魔的两只脚掌则是伸长了一倍有余,上面墨褐色的指甲扭曲成爪。 在他背后,两只巴掌大小的暗紫色蝠翼突兀地钻出,略微畸形的翅膀上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这便是猿魔的武魂——“魔鬼猿”。 旁边的鳄鬼全身都笼罩在厚重的深青色鳞甲之下,双手化为利爪,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疙瘩纷纷破裂,暴露出隐藏着的无数颗尖利棘刺,背后还甩出一只巨大而粗壮的暗荆色长尾。 这便是属于鳄鬼的强横武魂——“棘背莽鳄”。 鳄鬼的双眼在武魂的作用下化作荧黄色的竖瞳,其目光紧紧地咬在焱身上,同时在嘴角裂出一个险恶的弧度。 另一边的焱神色凝重,在武魂附体的同时,直接使用“花岗之岩”护住他那流淌着赤色岩浆的身躯——显而易见,鳄鬼和猿魔的魂力修为带给他很强的压迫感。 “按计划进行。”鳄鬼按住双目发红的猿魔,警告道:“能不能配一个万年魂环就看今天了。” 刚刚情绪有些失控的猿魔冷静下来,恢复了脸上的淡漠,他点点头,退到了擂台一边。 见状,台下的观众们叫骂一片,但鳄鬼置若罔闻。他身上的第一魂环亮起——“莽荒之力”可以提升他整整两倍的力量,鳄鬼在此加持下主动向对面的岩铠巨人发起了冲锋。 十道利爪狠狠抓在岩铠上,但仅仅抓出几道轻微的裂纹,焱借机挥拳追向鳄鬼的脑袋,却没想到鳄鬼避也不避,紫光一闪,将头硬生生撞在焱的拳头上。 …… 场下的潘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水杯,咂吧咂吧嘴:“果然不出老夫所料,鳄鬼是打算先消耗一下炎君的魂力,再与猿魔合击。” 此时,在潘叔周围座位的过道上,已是蹲满了一层他的忠实听众。 (为了避免暴露选手们的魂技信息,大斗魂场的主持人是不会为斗魂进行即时解说的,最多是在战后进行简单的复盘。) (而潘叔以他丰厚的阅历,配合上出色的口才,征服了在场的一大批观众前来听讲——潘叔手边那水杯里装着的,自然也是别人主动掏腰包,为他买来润喉的沉月泉水。) 有人想要反驳潘叔的观点:“可是……” “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潘叔轻轻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因此推搡那个提问的家伙:“鳄鬼的魂力也会消耗,但并不会有焱君消耗得多。” “他们两人虽然都以浑身部位作为武器向对方进攻,但我敢断言,炎君肯定是吃亏的那个!因为刚才鳄鬼释放出了他的那个千年魂技。” “大家都能看到那层墨绿色光纹吧?老夫虽然不知道这魂技的名称,但我早已大致分析出了它的效果……” …… 随着时间的推移,焱渐渐察觉到一丝异常——每次两人碰撞时,焱的一部分力量都好像被对方反弹了一般,撞向他自己的方向。 焱判断的不错。 鳄鬼的第四魂技“荆棘光环”能够将所受伤害的百分之五十,以能量攻击的形式反弹回去,并且还可以将自身对敌方造成总伤害的百分之二十,转化为体力与魂力。 此消彼长之下,焱所受到的伤害自然要远超鳄鬼。 对于当下这种情况,焱的选择是:只见他身上的百年魂环闪烁,赤紫色的地狱岩浆自背后狂涌而出,径直向鳄鬼冲去。 面对冲来的焱,鳄鬼毫不慌张,他弓起本就弯曲的棘背,双臂摆出一个怪异的架势,用冰冷的竖瞳藏住了眼底残酷的笑意。 但焱并不认为“地狱岩浆冲”的力量足以击破鳄鬼身上的诡异,况且,鳄鬼还保留着两个未知的魂技,焱怀疑那应该是鳄鬼的必杀绝招。 焱的毕业成绩虽然不算优秀,但最基本的魂师常识他还是有的:大多数武魂有翼的魂师并不能依仗先天飞行,所有魂师的飞行能力大都依赖着后天取得的魂技支撑。 可焱现在只能赌上一把,赌猿魔没有飞行躲避的能力,赌猿魔来不及反应他的突袭。 尾焰一转,焱掠过鳄鬼,转身向着不远处抱着手臂看戏的猿魔撞去。 …… “哎呀,没用的啊!”潘叔一拍大腿,“啪”地一声惊起了听众们的疑惑:“真是太绝望了呀!” 听众们很快就理解了潘叔话中的含义:炎君的突袭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效——猿魔居然飞上了天! …… 看着焱疾速向他冲来,猿魔身上黄色魂环飞快亮起,随后他双脚在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便跃到了空中。 猿魔背后的蝠翼虽然形状不大,但还是能够维持他在空中的短暂悬浮——猿魔刚刚使出的是第一魂技“鬼跳”,支持他完成了那超乎常理的凌跃。 “果然!” 焱暗骂一声。 如今的焱陷入了艰难的战术困境:他既耗不过鳄鬼,又碰不到猿魔。他褪下岩铠,开始在场上进行无规则的高速移动。 鳄鬼和猿魔见焱露怯,自以为时机成熟,纷纷出手乘胜追击,不打算再给焱任何喘息的机会。 猿魔在空中施展第四魂技“魔气弹”,不断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能量弹砸向焱的位置。 紫黑色的能量弹在场上炸开的同时,还释放出一股淡紫色的毒雾,进一步压缩着焱的移动空间。 鳄鬼身上的魂环交替闪烁,让人看不清他到底使用了几个魂技,他咧起一张血盆大口,双臂大开着向焱追去。 (潘叔胸有成竹,垂下脑袋连连哀叹:“鳄鬼已经准备好施展他的必杀技了,唉,炎君是败在年轻和单打独斗上了啊!”) 鳄鬼即将使用的成名绝技——“死亡禁锢”,是由他的第二魂技“尾鞭”与第三魂技“不灭之握”组成的控敌神技,自鳄鬼征战星罗城大斗魂场十余年来,一直都无往不利。 (取材自传说中鳄鱼捕猎的神技“死亡翻滚”……) 焱自知已是黔驴技穷,他如今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强行淘汰掉“送上门来”的鳄鬼——鳄鬼的意图过于明显,分明就是想控制住他的身体,好提高猿魔魂技的命中率。 经过萨诺斯半年来的言传身教,焱自然是留了一手。 “花岗之岩”经过焱的苦心开发,已经能够通过他的身体,向与其接触的敌人身上蔓延,配合焱的“地狱岩浆冲”,可以稳定将鳄鬼送下斗魂台。 但如果焱那样选择的话,他同样也会被大斗魂场的规则淘汰出场。 焱显然不想就此下场,不仅是为了维持阎王战队的连胜,还是为了向星罗城大斗魂场的观众们证明他们阎王战队的强悍实力——哪怕这实力与他基本无关。 焱再度避过鳄鬼的侵袭,气沉丹田,高声怒喝道:“老大助我!” 第四十章 翻掌舞袖降恶魔,星罗城里贵紫衣 “老大助我!” 此言一出,鳄鬼与猿魔同时放缓了攻势、开始警戒起来,而在场的观众们也是一片哗然。 作为一名少年,炎君虽然没有在这场斗魂中取得如何辉煌的战果,但其仅凭魂尊的修为,便拉扯两名准魂王如此之久的成绩也足以征服星罗城观众们的慕强之心。 可此时的他居然亲口称那个斗魂一开始就走到盘膝闭目、看起来特别像个混子的灭霸为“老大”? 这惊人的转折如同在水面击起阵阵水漂的鹅卵石,将观众们的好奇心都激荡起来。 此时,潘叔周围的观众都疑惑地看向了那名自称“小爷”的俊逸青年,他们的目光虽然名为征询,但实为质问。 那青年瞬间尴尬得手足无措,强笑道:“哈哈,说不定这是他们选择投降的暗号呢?” 青年追着阎王战队看了这么多场,自然也能通过诸多细节看出炎君对灭霸的尊重。 但是他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同样能看出灭霸与炎君身上那些衣饰的华贵。 再加上灭霸那次莫名其妙投降带给他的不良印象,青年便武断地推导出了“灭霸只是个富贵子弟,没什么实力也没什么出息”的错误结论。 (萨诺斯的衣饰是一意孤行的菊斗罗挑选的,在被萨诺斯反对之后,菊斗罗直接找来了比比东站场支持他的观点——“哪怕是隐姓埋名的历练,也不能在七大宗面前失了圣子的尊贵”。) “我觉得吧……”青年的话还没完,就像被掐住嗓子的公鸭一样卡了壳——场上的灭霸站起了身,第一次在斗魂台上开启了自身的武魂。 那一瞬的璀璨紫光,不知刺得多少观众落下眼泪,而在视觉恢复以后,他们甚至来不及倒吸一口冷气,便接二连三地发出惊呼。 震撼他们的,不只是萨诺斯武魂附体后华美的造型,更是那悬在他腰间的两枚魂环。 一黄一紫,是那么的堂皇夺目,是那么的震撼人心——从古至今,除了传说中的神明以外,大陆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枚紫色的第二魂环! 大斗魂场各家的负责人纷纷开始找人联络自己的宗门,汇报这个惊世骇俗的情报。 在今日之前,武魂殿高层并没有选择公开“可吸收魂环年限极限与魂师身体素质成正比”的研究成果——武魂殿并不想看到家族魂师的魂环配置远超平民魂师的情况出现,那会使斗罗大陆本就扭曲的社会进一步失衡。 今天萨诺斯选择“暴露”,是得到了比比东的首肯的——数年前,他便和比比东、千道流等人制订了一个“潜伏计划”。 …… 鳄鬼和猿魔看到对面的灭霸准备出手,不禁对视一眼,难掩脸上的喜悦。 恶魔战队的两人在这场二对二斗魂前,就托人替他们押好了一个极其冷门的注“灭霸会为了队友选择出手,但恶魔战队会取得胜利”——赔率近二十倍! (关于赔率,有没有懂的书友提下建议,我可以修改~) 两人将全部的身家都押在了这次十年不遇的“机会”上,“注定的收益”足够他们随意挑选各自晋升魂王的万年魂环——这个结果虽然冷门,但鳄鬼和猿魔有信心操纵它成为现实: 虽然阎王战队成员的年龄与卖相足以反映出他们的非富即贵,但他们之前是输过比赛的。 这就说明:他们的长辈大概率不会在斗魂中出手干扰,强行改变这场斗魂的结果。 在这种条件下,取得胜利在二人看来就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唯一的难点就在于使从未出手过的灭霸出手,因此两人在先前就做好了战术分工。 由鳄鬼先手消耗炎君的体力,并借此降低灭霸的警惕。 而猿魔负责监视灭霸的实时动向,时刻准备使用第二魂技“魔瞳”,阻止灭霸的投降发言。 “魔瞳”为精神类攻击,若被命中者精神力不如猿魔,将陷入长达半分钟的精神紊乱。 等到炎君的体力耗尽,再由猿魔投放第四魂技“魔气弹”携带的魔气毒雾——魔气在加速消耗阎王战队体力的同时,还可以使他们丧失大部分理智。 后续的计划本是在鳄鬼控制住焱后,由猿魔再对其稍作攻击和侮辱,以此激发身中魔气的灭霸的求战之心。 两人的计划考虑了诸多因素: 他们既未过分恃强凌弱,照顾到阎王战队背后之人的权威;又凭出色的战斗美学带动起观众们的情绪,满足了大斗魂场对口碑的需求。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还将取得过去难以想象的收益。 至于灭霸出手会不会导致他们的计划失败? 他们早就找星罗城大斗魂场里熟识的工作人员打听过了,灭霸不过是个二十多级的大魂师,就算他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他们两个联手不成? 听着炎君称灭霸为“老大”,两人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也是推断出与台下那俊逸青年相同的结论。 因此,恶魔战队的“胜券在握”也就不足为奇了。 …… 场下的观众们逐渐恢复了冷静,纷纷摇头叹息。 显然,哪怕灭霸的魂环再超凡脱俗,也无法改变他只是一个大魂师的事实,众所周知,一个大魂师是肯定打不过两个训练有素的魂宗的。 潘叔也拍着大腿,一脸无奈地向着身旁的听众们叹道:“唉,大局已定,再优秀的大魂师,也是无力回天啊!” 俊逸青年名为董平,是苍狼伯爵家的嫡子,这次出门其实算是一次离家出走。 董平向来喜欢哗众取宠。听闻潘叔此言,又恼恨于众人如今对他的无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咬牙笑道:“呵,你们觉得大局已定?大错特错!” 众人向后瞥了一眼,发现是他,便不再理会,他现在的路人缘实在是太差了: 哪怕灭霸只是个大魂师,但他敢于站在斗魂台上直面魂宗强者,与董平先前言论中的“怂狗”、“王八”一类可以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董平如今在人们心中,就是个满口胡言的精神病! “我说,胜负还没有定!我十分看好阎王战队,他们肯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早就被迫让出座位的乔治偷偷挤了上去:“这位……不知该如何称呼啊?” “嗯?”董平上下打量了乔治两眼:“你可以叫我董哥。” “董哥,小弟乔治,”乔治拱拳,算是打招呼:“听闻您有不同的看法,特地过来请教一下,不瞒您说,我其实也有点看好阎王战队。” “你小子有眼光啊!”董平总算迎来了一名听众,也不气馁,拉着乔治的胳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有理有据”的分析。 …… 距萨诺斯武魂附体已经过去了近三分钟。 “两位还不出手吗?” 萨诺斯站在台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再不出手,可真就没机会了。” 如今负责操纵身体的其实是天梦,萨诺斯本人还在精神之海中进行着他的研究。 “呵呵,我们兄弟俩还是懂得尊老爱幼的,小兄弟你先请。”鳄鬼皮笑肉不笑。 “行吧。” 话音未落,萨诺斯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眼中吞吐着紫芒,面部表情也冷厉了些许。 萨诺斯让天梦帮他摆了这么久的造型,目的只是为了将“超越年限的第二魂环”通告给大陆的各大组织。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场可笑的战斗了! “结束吧。” 身上唯一的那枚黄色魂环闪烁,萨诺斯双眼发出两道紫色的射线,直接击碎了鳄鬼引以为傲的荆棘光环。 那射线去势不停,直接贯穿了鳄鬼披着棘铠的胸膛。 若是唐三身在此地,想来会惊讶地发现:萨诺斯的这个“魂技”与“紫极魔瞳”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玄天宝录》带给萨诺斯的不只是它本身所记载的功法,它还极大程度地扩张了萨诺斯的知识面,进而提升了他的实力。 在萨诺斯前世的世界中,精神力是一种神秘的力量,介于科学与玄学之间。常人很难获取到开发精神力的手段,萨诺斯也不例外。 (乌木喉的念力纯粹是他的种族天赋。) 借助“紫极魔瞳”,萨诺斯在提升自身精神力的同时,还开发出了“皇权”的全新模式——“紫极精神力场射线”。 …… 当鳄鬼的身躯轰然倒地时,猿魔根本没心情去查看搭档的状况,而是连忙催动起第一魂技“鬼跳”跃到了空中。 振翅飞起以后,猿魔还嫌不保险,又接着发动了第三魂技“魔猿暴体”提升了自身的诸多属性,这才敢低下头去看生死不知的鳄鬼。 只见鳄鬼的身躯倒在台上,鲜血如泉水一般从胸口被击穿的小洞中喷涌而出,显然是活不了了。 猿魔一下子慌乱起来,没时间去纠结萨诺斯的恐怖实力从何而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他自己的性命——他开口就要投降。 但萨诺斯并没有打算给猿魔投降的机会,就如猿魔两人当初算计他那样。 萨诺斯在斗魂台上翻弄他的手掌,无形的场域就此形成,猿魔张开的嘴瞬间被气柱撑开,不得言语。 这是萨诺斯对“皇权”的另一种开发——精神力场版的“控鹤擒龙”。 (大致原理就是通过复杂的精神力场模拟出运功的脉络进而达到加强版“控鹤擒龙”的惊人效果。) 浅紫色的衣袖随着萨诺斯潇洒的动作纷飞,如蝴蝶的翅膀一般尽情舞动。 与此同时,猿魔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奇异的轨迹——这显然是在萨诺斯控制下的“神迹”。 场上观众的惊叹声、呐喊声、感慨声再次如滚雷般轰鸣,与前几次相比,这一次要更加久远,甚至看不到尽头。 …… 武魂殿的包厢之内,菊斗罗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叹道: “哪怕在几个月前,圣子殿下就为老夫展现过他这两个自创魂技。但每次看到,还是让我不禁感到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啊。” “呵,圣子殿下天资聪颖,岂是你这朵烂菊花配与之相比的?” 在座能够贬低菊斗罗的只能是鬼斗罗了。 紧盯着萨诺斯飞扬的姿态,他同样一脸感慨:“这招是真的帅呀,啧啧,不知星罗城会有多少女性魂师为此着迷啊!” “哼,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正经点儿?” “呵呵,您正经,那一会儿还是由您过去给他们收场吧!” …… 场下等候的胡列娜捏紧了邪月的胳膊,引起了自家哥哥的痛呼,但胡列娜不为所动,只是望着萨诺斯的背影,轻声念道:“原来,你已经、这么强大了啊……” …… 观众席上,董平神采飞扬,仿佛站在台上的是他本人一样。 “小爷说什么了?看到没有?阎王战队不出我所料,他们赢了!看到没?” “董哥分析得好啊!”乔治捧哏。 董平笑得奇形怪状:“哈哈哈哈,一般一般,大陆第三!乔治老弟,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有眼光了,不像某些人啊……” 前面座位上的潘叔一脸怅然若失,旁边的嘎子没像其他听众那么墙头草,他贴过去,一脸关切地询问潘叔。 “潘叔,您怎么了?” “……全、没了……全……没了……” “啥?”嘎子根本没听清潘叔的喃喃自语。 潘叔扑进嘎子怀中,老泪纵横:“嘎子啊,潘叔可真后悔啊!潘叔梭哈了啊,潘叔投了恶魔这两个废物赢啊……” “不是!” 嘎子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潘叔:“当初不是你叫我别押钱说我把握不住吗?怎么,你就把握的住?你可真行啊,潘子!” …… 潘嘎二人之间短暂的情谊令人惋惜,而斗魂台上,萨诺斯指着已经晕厥过去的猿魔,对呆滞已久的焱淡淡道:“杀了他。” “……老大,”焱吞咽了口唾沫:“这是博弈类斗魂……咱们,为什么要下杀手啊?” “这是鬼长老的命令,他们是潜逃的武魂殿通缉犯。” “哦……哦。” 焱伸出武魂附体形成的尖锐手爪,看准位置后,他紧紧地闭上双眼,猛地一抓,捏碎了猿魔的喉咙。 见他们如此作为,场上的观众传来不解的惊呼。 还有一小批人开始疯狂地叫骂起来,仿佛是要为星罗城挽回荣誉一般。 “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就杀人不眨眼呢?太恶劣了!” “这是哪家的低素质教育培养出来的败类?” “刽子手!滚出星罗城!” …… “咳咳。” 场上的一切喧嚣都凝固成静谧,只因那悬浮在空中的身影,与他脚下的九枚魂环。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菊斗罗脚踏空气,淡漠出声:“这两个孩子是我武魂殿培养出来的,这两个人也是我武魂殿要杀的。化名为“鳄鬼”、“猿魔”的两人曾经犯下……” “……对于罪行如此恶劣的在逃通缉犯,我武魂殿必以雷霆手段强势镇杀,无论站在他们身后的是谁!” …… 星罗城大斗魂场的绝世一战虽然落幕,但武魂殿带来的风暴并没有停歇,并且愈演愈烈。 而在此紧要关头,灯红酒绿的贵族子弟们也不让星罗皇帝省心——萨诺斯成了青年贵族们炙手可热的模仿对象。 如今的星罗城中,没有几件紫色衣服的青年贵族简直不配被称为贵族。紫色布料的价格因此飙升,但仍然供不应求。 青年贵族们成天走街串巷,搜罗着星罗城中日渐稀少的紫色布料,好去制成紫色服饰“充门面”——在此过程中,甚至还出现了强抢民布的恶性事件。 星罗皇帝大为震怒,连夜带领大臣们出台了诸多相关的法律规定…… 而愤怒之余,皇帝也不禁感慨起世事的无常。在重重责罚了邓家的同时,也不忘送礼上门,妄图修复当年破损的关系。 总之,一时之间,星罗城中贵紫衣。 第四十一章 索托城遭遇昊天锤,史莱克截胡马红俊 斗罗历2639年。 自从在星罗城暴露真实身份以后,萨诺斯一行人收获了很多狂热粉丝的关注,也迎来了不少神秘刺客的光临。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以上这些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们的脚程——当黄金一代结束他们在星罗帝国的历练后,萨诺斯也悄然送走了他今生的第九个生日。 他们的下一站,便是天斗帝国的索托城大斗魂场。 …… 索托城大斗魂场,主斗魂台。 看着被萨诺斯随手镇压在地的唐虎,唐龙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昊天锤。 哪怕以手中号称大陆最强器武魂的昊天锤,哪怕以唐龙超越对方将近两个等阶的魂力,在尝试了无数次去击破那无形的力场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对此无能为力。 先前唐氏兄弟还因为那紫衣少年坐在一旁而愤怒,殊不知,他们间的差距竟然有如鸿沟——不愧是拿下了九十九、不,应该是百场连胜的强大战队。 “我们,认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在之前那个名字很长的御兽会议中,通过一系列利益交换,武魂殿同意了昊天宗重出江湖的请求——此昊天宗尚非斗二时的缩头乌龟……) 萨诺斯淡漠地点了点头,不顾空中女主持人激昂的赞赏声,拎着还沉浸在达成百场连胜喜悦中的焱回了武魂殿的包厢。 “圣子殿下。” 菊斗罗眯着眼睛迎上来,笑容在他光滑的脸上挤出褶皱。 “菊长老,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武魂觉醒期了吧?我想……” …… 菊斗罗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索托城主教,责骂道: “人家都已经答应加入武魂殿了,为什么还不第一时间接过来?居然还能被一个所谓的神秘强者给截胡?你这个城区主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啊?还能不能当了!” 别看菊斗罗平时对萨诺斯等人温言细语,但那都是建立在萨诺斯的圣子身份上的。 这位封号斗罗级别长老的脾气,可比他的搭档鬼斗罗好不了多少。 “菊长老,您消消气。” 萨诺斯主动安抚着菊斗罗激动的情绪,毕竟,菊斗罗是为了萨诺斯而着急——此时正逢武魂觉醒时期,萨诺斯便提议让菊斗罗跟他一起到索托城武魂殿,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可供收服。 (名义上的,实际上萨诺斯就是来截胡马红俊的,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仔细阅读原着可以发现,索托城武魂殿其实是与史莱克学院存在着一些灰色交易的。) 萨诺斯转头向那主教再度确认:“是一个红色头发的小胖子,对吧?” “是的,圣子殿下,”索托城主教向两人连连鞠躬道歉:“那孩子是草鸡村的,名字叫马红俊,他说想在村里再待一晚,结果当天晚上留守的执事就被一个神秘强者偷袭击晕了……我们搜索了很久,实在是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啊!” “愚不可及!” 菊斗罗再次瞪圆双眼:“就凭你们这种懒散的态度,要是能找到线索那真是出了奇了!” “咳,”萨诺斯轻咳一声,示意菊斗罗适可而止:“对盛产家禽武魂的村庄有特别关注,还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线索的,想来应该也是鸟类武魂魂师吧?” 他话锋一转:“我在索托城听说,这附近有一家史莱克学院,号称专门培养怪物,而拥有火凤凰武魂的孩子必然算得上怪物。我想,说不定那家学院会有……” 菊斗罗一点就透:“那便由老朽陪圣子殿下走上一趟,去会会这个什么史莱克学院吧!” …… “有趣的幻境,”菊斗罗淡然一笑:“可惜背后之人的魂力修为最高不过六环,还瞒不过老夫的眼睛。” 他一指点出,破碎了那由棋子构成的魂力幻境。 (史莱克学院有个武魂是星罗棋的老师,名为卢奇斌。) 随后,菊斗罗便在那木制拱门上看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牌匾,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五个大字——“史莱克学院”。 观察了那个绿色的诡异头颅很久,菊斗罗克制住内心深处想揉下眼睛的冲动:“这个小村庄,真的能算作是一座学院吗?” 萨诺斯对史莱克学院的简陋早有预料。 此时还没到初级魂师学院的毕业季,又有着星罗棋阵的隐藏,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人驻守在这荒凉的村口。 不过菊斗罗刚才对阵法的强行破解显然引起了史莱克学院的警戒——七八个套着五花八门魂环的魂帝魂圣一窝蜂地从村里冲了出来。 “哼!” 菊斗罗释放武魂,将华美的奇茸通天菊擎在手中,九枚魂环悬浮在空中,独属于封号斗罗的威压镇住了前方张牙舞爪的来人。 对面的一群家伙停下脚步,互相畏畏缩缩地推搡了半天,总算推出来一名个子不高的壮硕男子,作为代表前来交涉。 “不知菊斗罗驾临此地,所为何事?” 壮硕男子抱拳行礼,他的容貌普通,脸上的笑容很是憨厚。 (原着中教皇令上是有菊斗罗武魂的……所以他在魂师界应该还算比较出名吧?) 萨诺斯瞥了一眼男子的相貌,开口道:“啧啧,不动明王赵无极,居然甘心隐居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你!” 赵无极被说破身份,正欲怒瞪牛眼,又想起对面菊斗罗的尊位,不得不平静下来。 “是我,武魂殿今天是要抓我归案的吗?” 菊斗罗并未对萨诺斯能认出十多年的武魂殿通缉犯感到惊讶——萨诺斯自幼就以博闻强记享誉武魂城,记下通缉犯的容貌自然也不足为奇。 菊斗罗只是看向萨诺斯,等待着来自萨诺斯的下一步指示。 “呵呵,我看过不动明王的卷宗,当时双方都算有错,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当年,力之一族的泰宏持众凌寡,打算强抢被赵无极追猎了两天的万年魂兽,反被愤怒的赵无极打断了四肢,成了一介废人。 当地的武魂殿接下了力之一族族长的委托,出动了十六名主教围杀赵无极,却被他冲出重围,顺利逃脱。 赵无极心狠手辣不假,但武魂殿擅接委托、强拉偏架也是错误的行径——这违背了武魂殿建立的初衷。 “哈哈哈哈哈……” 赵无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你这小孩倒是看得明……” “哼,这位是我武魂殿的圣子殿下,你应该感到荣幸!”菊斗罗冷哼一声,自觉地唱起了白脸。 萨诺斯挥手示意菊斗罗平静下来,唱着红脸:“今天我们登门拜访,是想询问贵校一个问题,不知贵校的校长如今在哪里啊?” 萨诺斯并没有在前面的人群中看到史莱克学院院长弗兰德的身影。 “啊……这……” 赵无极大张着嘴,似有难隐之言。 “少废话,快带路!” 菊斗罗的白脸将赵无极拿捏得死死的,毕竟,双方的魂力差距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赵无极只好耸落着肩膀在前方带路,心中暗道:“弗兰德,可别怪俺老赵不够义气,这可是武魂殿的封号斗罗啊……” “再说了,这位什么圣子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人,我们学院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 史莱克学院深处的一间茅草屋。 “院长,不要哇!” “红俊,这都是为了你好啊!乖,听话!” 听到茅草屋中传来奇奇怪怪的对话,赵无极惊得满头是汗,着急地推开房门,不慎将屋内的情景暴露给他身后的萨诺斯与菊斗罗。 “有什么事吗?没看我正忙着呢吗?” 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磁性,但吐字有些大舌头。 赵无极瞠目结舌,花费了半天时间才组织好语言:“……咳咳,院长,您这是在干嘛啊?武魂殿的大人们都来了……” “啊?” 男人的音调一下子拉高,连忙放下了手边的工作,开始整理着装。 过了两分钟,男人点头哈腰地走了出来:“在下就是史莱克学院的院长,不知两位武魂殿的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啊?” 男人看起来大概五十来岁,体格高大,脸长的很有特点:下巴有些向前突出,颧骨很宽,面部扁平,还有点鹰钩鼻,看起来像鞋底子。 这个人的长相有些奸滑,两只眼睛通过脸上黑框方形眼镜的遮掩,不停地在菊斗罗和萨诺斯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弗兰德,这位是菊长老,这位是武魂殿的圣子殿下。” 赵无极太清楚自己这位老朋友的秉性了,他连忙向弗兰德介绍武魂殿二人的身份,暗示弗兰德别打什么歪主意。 弗兰德并没有太过惊讶,显然,他已经分析出来人的实力远高于史莱克学院——不然赵无极至于到了他这儿还不动手? 但弗兰德还是扮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圣子殿下好,菊长老好。” 萨诺斯闻言点点头,对着身旁的菊斗罗介绍道:“曾经驰名魂师界的黄金铁三角的主战之角,猫鹰武魂,弗兰德。” 弗兰德心中暗惊,但还是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圣子殿下好眼力!” 即使已经确定了屋内的小胖墩就是马红俊,菊斗罗也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表明来意。 菊斗罗冷漠地问道:“弗兰德院长,你们就是像刚才那样培养怪物学生的?不知这么培养出来的是什么品种的怪物啊?还真是让老夫开了眼啊。” “啊……” 听完菊斗罗的责问,弗兰德仍不敢抬手擦拭头上的冷汗,只是低着头回道:“菊长老有所不知,那个少年是天生武魂有所缺陷,在下也是别无他法,才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啊!” “哼!你也知道它是馊主意,还去亲手实践?误人子弟!” “弗兰德院长,我们今天来到此地,就是来询问一个失踪男孩的线索,”萨诺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他所说的话却令弗兰德不寒而栗:“他先前就已经被划分到我的派系了。” “我理解弗兰德院长的爱才之心,但也应该取之有道吧?刚巧,你也没有解决他武魂缺陷的能力,不如?” 萨诺斯并不打算掀翻棋盘。对他来说,目前的史莱克学院还有他们存在的价值,没有一朝推平的必要——就算他们坑蒙拐骗、乱教一通,也不该由现在的武魂殿来管。 “哎呀!圣子殿下所言甚是!在下真是……” 弗兰德看着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菊斗罗,赶忙将那个叫作马红俊的小胖墩从屋里牵了出来。 “……圣子殿下,未来红俊就交给您了……这孩子有点懒惰,还有点调皮,还请您多担待啊!” 马红俊有些懵懂地环顾着众人:“啊?院长,您为什么不要我了啊?” 虽然弗兰德刚刚对马红俊的“教学”有些怪异,但自从马红俊来到史莱克学院,弗兰德可一直都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个小胖墩——马红俊早就因此忘记了自己几天前同武魂殿巡查执事的交流。 弗兰德抬手抹了一把虚假的眼泪,声音颤抖着:“红俊啊,院长也舍不得你,但追随着圣子殿下的脚步,你未来会有更光明的未来的!” 萨诺斯示意菊斗罗将马红俊拉到身边,丝毫不为弗兰德的演技所动。 “原来弗兰德院长是这样想的啊!那不如顺便将史莱克学院也并入武魂殿?大家就都有光明的未来了啊!” 弗兰德的动作僵滞了一瞬,张口就要诉说他的梦想如何如何,但直接就被萨诺斯的话语打断了:“弗兰德院长,我开个玩笑而已,您不会当真了吧?” “不敢当,不敢当!”弗兰德也不装哭了,连连摆手向着萨诺斯鞠躬:“圣子殿下还真是幽默啊,老夫年纪大了,修为又低,实在是有点跟不上您的思路。” “那么再见了,弗兰德院长,相信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会很有趣的。” 第四十二章 毒斗罗,你也不想你的孙女毒发身亡吧? 天斗城大斗魂场,观众席上。 一名紫发绿眸的少女不停拉动着身旁黑发少年的胳膊:“天恒,你看呀,圣子殿下出手了!” 玉天恒面部表情略微僵硬,但这绝对是天生的原因,而非由于身后那位绿发老者紧盯着他脖颈处的冰冷目光。 早知道就不答应雁雁、啊,是独孤雁,陪她一起出来看阎王战队的斗魂了。一个人来就好,为什么还带上这位…… 出身蓝电霸王宗的玉天恒自然知晓绿发老者的真实身份——独孤雁的亲爷爷,封号为“毒”、毒绝天下的毒斗罗,独孤博。 “哇,圣子殿下好帅啊!” 耳边又传来了独孤雁花痴的赞叹,玉天恒在心中撇撇嘴,但却不得不承认,斗魂台上那个紫发紫眸的紫衣少年,不仅人长得帅,魂力修为高,就连他战斗时的姿态都是那么的潇洒。 玉天恒情不自禁地将自己代入那位武魂殿圣子的角度,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让他完全忽略了独孤雁激动的拉扯…… “哟哟哟,这是谁啊?我坐在包厢里都能闻到你这老毒物一身的腥气!” 一道阴柔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玉天恒的幻想,他偷偷回头看去,发现来者一袭白衣,五官娇艳得像是位年轻的女子。 独孤博闻言,冷哼一声:“娘娘腔儿,没看到老夫在陪孙女观赛吗?今天老夫不想和你动手,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白衣男子阴恻恻地笑道:“呵呵,还不都是看我武魂殿的圣子殿下来的?告诉你个好消息,圣子殿下正巧找你有事。你还是托人把你孙女送回家去吧!” “爷爷?” 独孤雁担忧地回过头——懂事的她听出了白衣男子的语气有些诡异,便没有提出自己也想去见见心目中的偶像。 独孤博递给独孤雁一个安心的眼神,对着玉天恒命令道:“玉天恒,你去找你家的护卫回来,然后带着雁雁去你家坐坐。” “哦、哦哦!” …… 等到孙女和玉天恒顺利离开,独孤博才瞪眼骂道:“菊花关,你找死!” “不许叫我菊花关!” 菊斗罗的语调突然尖锐起来,很快又平复下来:“呵呵,老毒物,你的命可真硬啊!当年你封号的时候,我就在好奇你怎么还没死?这么多年过来了,你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哼!老夫活得好好的,吃嘛嘛香,睡嘛嘛棒,又跟你这个菊花关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身中剧毒还能面不改色,还是老毒物你的修行高啊!走啊,带你去见见我们的圣子殿下。” 菊斗罗神态平和,伸出他细嫩的右手,向独孤博做出一个引领的姿势。 但独孤博脚下不动,只是环顾四周,仿佛在寻觅着什么。 “你和那鬼东西向来形影不离,他现在在哪呢?” “桀桀桀,老毒物,我还没骂你,你怎么就骂上我了?” 一道黑影突兀蹿出,正是独孤博口中的鬼斗罗。 菊斗罗邪魅一笑:“怎么,不放心呀?我们两个要是想对你动手,你还能逃得了不成,请吧!” 独孤博自知不是这两人联手的对手,但犹想抗争:“先说是什么事,万一到时候谈崩了……” 菊斗罗直接转身带路:“走吧,别让事情不好收场。蓝电霸王宗又如何?你还能逃得了一辈子吗?” 独孤博只得悻悻地跟上两人的脚步。 …… 天斗城大斗魂场,武魂殿包厢内。 包厢内如今只坐着萨诺斯一人,见三位封号斗罗推门而入,萨诺斯起身,拱手行礼。 “毒斗罗,久仰大名!” 独孤博以淡淡的鼻音作为回应——独孤博不是武魂殿的人,不需要对武魂殿的圣子表现出虚伪的恭敬态度。 更何况,如今强行被萨诺斯请到这里,他堂堂毒斗罗可是有着很大不满的。 (原着设定中独孤博是不知道菊鬼二人有武魂融合技“两极静止领域”的。因此,他以为遇到萨诺斯后,可以凭着自身的毒功牵制住二人再顺利逃生——但萨诺斯等人有双重保险:“霸体”加“两极静止领域”。) “毒斗罗可以叫我的名字,萨诺斯。”萨诺斯不以为意,仍然笑容和煦。 “呵呵,不知武魂殿圣子今天找老夫是想干嘛啊?先说一句,老夫逍遥自在惯了,无意加入武魂殿。” 独孤博一眼就能看出萨诺斯的野心——不就是想邀请他加入武魂殿吗? 想当年他独孤博受封号时,武魂殿教皇还曾抛出橄榄枝呢!来自教皇的邀请他都能硬气地拒绝,更何况区区一个武魂殿圣子的邀请? 独孤博心中讥笑:年轻人好高骛远,总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别人做不到的事他就能做到?啧啧,还真是年轻啊! 萨诺斯点点头:“好,那我们今天就不聊那些您不爱听的。不如,我们先聊聊您的病情吧?” “你!”独孤博仿佛一条被踩到尾巴的毒蛇,露出择人而噬的目光,他飞速转头:“菊花关!” 菊斗罗低头欣赏着手中的鲜花,嘲弄地无视起独孤博。 “哟哟哟,怎么还激动了呢?我只说过你当年身中剧毒,已是冢中枯骨。至于你现在如何?我可没对任何人提过。” 独孤博的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他才回头看向萨诺斯。 “圣子殿下还懂医术?” “略懂一二,”萨诺斯谦虚地点点头:“可以看出,您如今的状况更甚菊长老所描述的当年啊!” (吃水不忘挖井人,萨诺斯在心中感谢被迫奉献的唐三。) 独孤博抿抿嘴,他清楚自家事: 独孤博修行毒功,成为全大陆群伤能力排在前列的战略性封号斗罗,对应的代价便是身中剧毒,不得安宁,并且随着修炼的时日愈演愈烈…… 在强大的实力背后,独孤博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每一次的折磨都令他在疯癫的边缘徘徊得更深——那种痛苦,是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独孤博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解除那种痛苦的机会,不为自己,只是为了他风华正茂的孙女独孤雁——为此,独孤博可以向自己刚刚还在心中讥讽过的年轻人低头。 独孤博强行在老脸上勾出一抹笑容:“不知圣子殿下有为老夫解毒的能力吗?若是没有,就不必像菊花关一样嘲笑老夫了,老夫如今活得也很好。” “有是有,”萨诺斯微笑着点点头:“但我的条件,毒斗罗差不多也猜出来了吧?” 独孤博心中纠结,强颜欢笑道:“不知圣子殿下想提什么条件?” “为我所用。” “什么!”一时之间,独孤博难忍心中的震惊与愤怒——他本以为萨诺斯只是打算邀请他加入武魂殿,但根本没想到萨诺斯胆敢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独孤博在天斗城可谓是逍遥自在,连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都对他嘘寒问暖、毕恭毕敬。 然而,面前的这个萨诺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竟妄言要收服他这位封号斗罗? 当真可笑!当真无礼! 独孤博虽然名声不好,但他显然是个骄傲的人,淡淡地抛下一句“免谈”,他转身便要离开这间包厢。 “老毒物,你也不想你的孙女毒发身亡吧?” 菊斗罗收起手中的花,假笑着拦住了独孤博的去路。 “菊花关!”翡翠般的绿光从独孤博体内勃然迸发,九枚璀璨的魂环悬在头顶:“给我让开!” 菊斗罗和鬼斗罗也在同时武魂附体,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菊斗罗右手拈花,左手翘起兰花指:“老毒物,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鬼斗罗则是挡在萨诺斯的身前,嗤嗤笑道:“老毒物,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免谈?好硬气啊!你不就是想着未来找机会绑架圣子殿下吗。” 修炼到封号斗罗境界的,没几个不是面厚心黑的人精的。 独孤博被说中心事,仍面不改色:“老夫可从没这么想过,你们武魂殿想动手就直说,不必费心为老夫罗织罪名。” “老毒物你孙女叫什么?独孤雁是吧?” 菊斗罗转着手中的奇茸通天菊:“嘻嘻,我虽然不懂该如何解毒,但还是能看出来,拜你这毒物所赐,她打娘胎起就身中剧毒了呢!” 独孤博目露凶光,但对面的菊鬼两位斗罗不仅人多势众,魂力等级还都要比他高。 并且,在三位封号斗罗威压下,只是大魂师的萨诺斯仍然一脸淡定,仿佛稳操胜券——独孤博也因而心生忌惮,不敢先行出手。 萨诺斯从鬼斗罗的守护中探出头来:“独孤老先生,我想,我今天已经表达出我的诚意了。” 独孤博一边把握着自身与萨诺斯的距离,一边接话以降低对方警惕:“恕老夫眼拙,我可没看出您今天带有什么诚意!” “那我们就干脆摊开来说吧!” 萨诺斯的表情冷淡下来:“以毒斗罗的情况,还能熬过这么多年,除了命硬,想来是因为你还找到了一处宝地吧?” 独孤博难以抑制心中如潮水般的惊骇: 十多年前,独孤博就在落日大森林深处圈出了一座“药圃”。这可算得上是他现今最重要的秘密之一——从来没有其他人能够活着走出那里。 而萨诺斯竟然只凭观察独孤博的状态,就敢断言必定存在着这样一处宝地,并且以此为“对毒斗罗的诚意”! 看着第一次没有控制好表情的独孤博,菊斗罗步步紧逼:“不知这诚意够是不够?” 独孤博暗叹口气,有些失神——他知晓自己如今已是走投无路了,面前这位武魂殿圣子,已经拿住了他这条碧磷蛇的七寸。 须知,凭借独孤博的能力,他是甩不开以速度着称的鬼斗罗的追踪的。 也就是说,只要独孤博未来还需借助药圃压制体内的毒素,鬼斗罗就可以通过跟踪他,掌握药圃的具体位置——独孤博在毒发时是肯定要去药圃的,就算他能忍着不去,未来的独孤雁又该怎么办呢? 独孤博是留不住鬼斗罗的,武魂殿必然会知晓那座药圃的位置; 独孤博又碍于所学浅薄,不知道具体是哪株药草能够抑制毒素,因此也不能直接摧毁药圃。 (斗罗大陆本土应该也是有一些仙草的名称功用的。因为原着中菊斗罗出场时懂得挺多的,总不可能是因为奇茸通天菊武魂无师自通的吧?独孤博作为一个平民魂师,能获取到的资料不足也是很合理的。) 自古,宝物有实力者据之。因此,武魂殿完全掌控药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武魂殿一旦掌握了药圃,就同时掌握了独孤祖孙的性命。 独孤博闭上双眼,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独孤博抱拳行礼:“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圣子殿下的诚意之高,老夫非常满意。至于殿下的邀请……老夫、也答应了!” 萨诺斯早知今日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因而心情与表情同样平静。 “毒斗罗不必多礼。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那宝地处看看?我也好为您构建一些解毒方案。” 独孤博闻言大笑三声,其中饱含着被迫低头的苦涩与寄人篱下的悲伤。 “好、好啊……圣子殿下真是当世英杰啊!” 第四十三章 冰火两仪眼圣子解毒,落日大森林独孤归心 落日大森林。 独孤博在前带路,跟在后面的除了萨诺斯和菊斗罗,还多了一个介于胖与壮之间的红发小男孩,马红俊。 当然,马红俊是被菊斗罗用魂力拎着的。 现在的马红俊对萨诺斯的忠诚,可以说是死心塌地。毕竟,马红俊跟着萨诺斯吃到的美食小吃,要比史莱克学院的食堂饭菜好上百倍。 这一个月以来,马红俊吃好喝好,还不用修炼魂力,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美。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萨诺斯每天都督促这小胖墩锻炼身体,训练战技。 菊斗罗不太理解萨诺斯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小累赘,也不知道萨诺斯为什么拒绝了鬼斗罗的随行——鬼斗罗被留在了天斗城,正好负责守护胡列娜三人。 在菊斗罗看来:独孤博刚刚被迫“投诚”,不得不防;萨诺斯虽然大度,但还是太年轻,不懂得“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 萨诺斯当然对此自有考量: 马红俊天赋摆在那里,即使没有修炼魂力,也已经达到了十级。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落日大森林,正好是一处大型魂兽聚居地。 萨诺斯打算在冰火两仪眼彻底解决马红俊武魂缺陷之余,再为其配上一枚合适的魂环——后者便是萨诺斯对菊斗罗的解释。 至于独孤博?萨诺斯手握心灵宝石,还有天梦这位堪称全大陆精神力排行前三的存在辅佐。 对他们来说,即时侦测独孤博的思维可称不上什么难题;就算真打起来,萨诺斯等人也毫不畏惧。 不得不说,独孤博虽然品行一般、恶名昭着,但他确实是一个极重承诺之人。这一路上,独孤博也只是腹诽萨诺斯人小鬼大,并没有动什么不该动的歪心思。 在独孤博的带领下,众人抵达了一处山顶。 菊斗罗看着面前倒锥形的山坳,皱了皱眉:“老毒物,你莫不是在戏耍我们?前面哪还有路?” “菊花关,你是不是天天嗅花嗅得狗鼻子不灵了?别告诉我你闻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独孤博甩着绿发反唇相讥。 独孤博指的是那升腾而起的浓浓热气,自这山坳之下冒出,热气十分湿润,带着几分硫磺所特有的味道。 “不就是温泉吗,有什么稀奇的?” 菊斗罗是十分纯粹的爱花之人,不奢奇珍,凡花皆爱。 也正因此,他从未研学过温泉与那些只存于古籍中的药草之间的特殊关系——就连武魂殿有关植物的古籍,菊斗罗也是只挑花读,不顾其他。 只关心萨诺斯安危的菊斗罗冷笑道:“我问的是接下来要怎么走?” “呵呵,不学无术的蠢才!” 独孤博衣袍一展,直接从那深不见底的山边跳了下去。 时值夜晚,又由于下方温泉的原因,山间遍布着迷蒙雾气,只是眨眼之间,独孤博的身影就消隐不见,徒留一句话在山谷中不停回荡。 “敢来的话那就来吧,谁怂谁就是娘炮!” 菊斗罗没有理睬独孤博的疯话,而是看向萨诺斯:“圣子殿下,我们……” 萨诺斯打断菊斗罗:“我们也下去。还请菊长老先行,我和红俊稍后便至。” 菊斗罗一愣,显然对萨诺斯的成熟颇为吃惊,随即,他重重点头:“那我就先去监管好那头老毒物!” 对于菊斗罗来说,下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而这山谷的“主人”,独孤博,还率先下去了。 菊斗罗无法预料独孤博的心思。万一对方图谋不轨,酝酿着趁他带萨诺斯等人下山的时机出手偷袭,菊斗罗又该如何是好? 须知,封号斗罗间的战斗势如烈火,一旦被先手压制落入下风,再想扳回局面是要比登天还难的。菊斗罗不可能在照顾萨诺斯等人的同时,还费心防备着独孤博可能进行的致命偷袭——当菊斗罗一心二用时,他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因此,为了保证在场三人的安危,菊斗罗只能选择由他一人先去以身试险,让萨诺斯和马红俊自力更生。 菊斗罗武魂附体,前七枚魂环交替闪动,随后,他化作了一朵巨大的紫金色菊花,向山底飘落而去。 萨诺斯拍了两下马红俊的后背:“准备好了?” 小胖子迷茫地回头:“啥?” “走!” 萨诺斯拎着马红俊,轻描淡写地越下悬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红俊紧闭双眼,在空中爆发出杀猪般的嘶吼。 “我不想死,呜呜,我还没吃过……嗯?”马红俊察觉到失重感的消失,便试探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我的天呐!” 马红俊惊叹道,随即他眼珠一转,拍起马屁:“殿下英明神武,绝世无双!能够追随殿下,红俊可谓是三生有……” 萨诺斯也不知道这小胖墩是在什么地方染上了如此恶习的,他可是一直将马红俊和焱隔离开来的。 他瞪了嬉皮笑脸的小胖子一眼:“闭嘴。” “……哦。”马红俊委委屈屈地低下头,然后又立刻抬了起来——看着下面他眼晕。 在两人脚下,是无形精神力场形成的依托,它正由萨诺斯控制着速度,稳稳地落入下方的山谷。 …… 脚踏实地以后,萨诺斯淡定地冲着仍与独孤博对峙的菊斗罗道:“菊长老,且安下心罢,独孤先生不会对我怎样的。我看这药圃中的奇花异草不少,您不妨去看看……” 菊斗罗闻言,才收回紧盯着独孤博动作的目光,转而投向萨诺斯所言的药圃之内。 自抵达山谷以后,菊斗罗便全心全意地监视独孤博,并未去看那所谓的宝地药圃——爱花只是爱好,而守候武魂殿圣子才是他首要的任务。 只第一眼,菊斗罗的视线便收不回去了。便是那映入眼帘的双色温泉,就与他先前想象的大不相同,不禁令他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温泉面积并不大,但却分成两块,椭圆形的水潭中,泉水的颜色竟然分别是乳白和朱红,彼此之间可谓是泾渭分明。 在两种温泉水的交汇之处,大股大股的水蒸气滚滚而上,涌向山口。 在温泉四周,繁盛地生长着各种的奇花异草,姿态万千,琳琅满目。 菊斗罗的嘴唇克制不住地颤动:“烈火杏娇疏、八角玄冰草、绮罗郁金香……若是能在此处修炼十年,我也能、也能达到那样的境界了。” 菊斗罗转头望向拉长臭脸的独孤博,又看向表情淡然的萨诺斯,暗暗叹了口气,碾碎了那一瞬间生出的贪婪之心,回头赏花去了。 …… “嗬嗬,菊花关懂的还不少啊!殿下,您信不信,那老阴货刚刚甚至想找我联手,好把您给做掉啊?” 独孤博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给菊斗罗上眼药的机会。 萨诺斯面带微笑:“人人都会产生不好的念头,但只要没付诸行动,便不算错误。看到您药圃中这么多的奇珍异宝,谁又能不生出觊觎独占之心呢?” 独孤博无语凝噎,心底暗骂:你啊!一直跟个挖紫薯的小老头儿似的。 正琢磨着萨诺斯少年老成的原因,独孤博忽然反应过来:他自己如今已“为萨诺斯所用”了,那他独孤博的药圃,不就也相当于萨诺斯的后花园了吗? 想到这儿,独孤博再度拉起老脸,在心中愤愤不平起这世间的造化弄人。 …… “……先生,独孤先生?” 独孤博一惊,发现萨诺斯正看着自己:“啊?殿下找老夫还有事?” 萨诺斯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刚刚给您讲了两种治疗方案,您居然什么都没听?” “啊……”独孤博有些不好意思,反手抓了抓后背:“还请殿下恕罪,老夫年纪大了,总是喜欢走神……” 萨诺斯也懒得跟独孤博计较:“那我再说一遍,这回您可要听清了!” 独孤博连连点头,这解毒之法关乎到他独孤一家的性命,自然是怠慢不得。 “看到这冰火两仪眼中心的两株药草没有?”萨诺斯伸出手指,遥遥虚点。 “你说的是那近之奇寒与酷热的两株?” 独孤博立在原地,并没有着急去采摘药草,而是等待着萨诺斯的后文。 “不错,它们分别叫作烈火杏娇疏与八角玄冰草,乃是药草中的仙品。也正是它们所形成的炽寒双泉同时作用,才抑制了你体内的毒素。” 独孤博点头叹道:“确实如此,过去老夫便是靠着接触那泉水交汇之气,方能忍受体毒爆发带来的痛苦。” 萨诺斯继续说道:“因此,第一种方案便是,借助阴阳相生的道理,同时服食这两株仙草,再凭借你强大的魂力加以吸收、不过,我不建议你选择此法。” 他抬手试图拦下跃跃欲试的独孤博,但那绿发老怪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向着烈火杏娇疏的方向冲去。 “它在解毒的同时,也会化去你身上的毒功。” 独孤博闻言,像一头大绿耗子似的转身蹿了回来。 “不成,不成,老夫行走大陆所倚仗的,便是这一身毒功!想来殿下也不需要一个毒功散尽的我吧?还是讲讲第二套方案吧!” 独孤博在斗罗大陆上素有凶名,但他的仇家们也算不上少。要是让那群家伙发现了独孤博不复昔威,独孤一家的血脉都有可能就此断绝。 况且独孤一家皆是碧磷蛇武魂,而在大陆上,蛇类武魂目前只有两个修炼方向——毒与绞。 独孤博对以上两个领域都有一定的涉猎,但独孤雁自幼便对肢体的伸缩接受不能,只接受修炼毒功,一心成为一名纯粹的控制系战魂师。 也就是说,祖孙二人都不可能饮鸩止渴,为了解毒便放弃修炼的毒功。 不过也如独孤博所言,萨诺斯需要的是凶名赫赫的毒斗罗,而非失去爪牙的封号斗罗之耻。 “第二套方案吗?那便是由我来服食这两株仙草,再以之后我的血液配合着其他药草的功效,将您体内的剧毒逼到魂骨中,以其充当毒素的寄生体。” 独孤博自是同意了第二套方案,但他略显疑惑地问道:“殿下,您怎么知道老夫身上有一块魂骨的?理论上应该没人清楚的啊!” 独孤博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世间见过他头部魂骨“美杜莎的凝视”的人,应该是没有在世的了。 “我并不知道独孤先生身上有没有魂骨,有很好,没有也无所谓。”萨诺斯选择了否认:“我如今还是武魂殿的圣子,自然能为独孤先生寻得一块合适的魂骨。” 听着萨诺斯略显诡异的话,独孤博识趣地放弃了追问:“多谢殿下好意,但老夫终究不曾加入武魂殿,无功不受禄,只用老夫身上的魂骨解毒就够了。” 不错,萨诺斯先前特意强调过:独孤博无需加入武魂殿,而只需要向萨诺斯个人效忠——这关系到武魂殿高层们的谋划,菊斗罗因此也并未出言反对。 “好!不过在我服食之前,独孤先生可愿割爱一株仙草,助我这属下弥补先天的武魂缺陷?” 独孤博苦笑道:“殿下,老夫都已经向您效忠了,这药圃自然也该归您所有啊!这里大多数药草老夫也不认识,您想要什么,尽管拿去便是。” 萨诺斯摆了摆手:“这里已经算您的私人财产,与我无关,我也无意过多叨扰。既然独孤先生愿意割爱,我也必有回报。” 萨诺斯通过天梦神蝶的精神幻境,将《玄天宝录》传给了独孤博。 随后,他绕开还浸在精神幻境的独孤博,拉着马红俊走向火泉边缘。 …… 火泉之中,生着一株通体炽红的仙草,其叶脉赤金如凤羽,而叶片最顶端又宛如鸡冠状,在微风中形颤如舞。 萨诺斯轻松摄来那葵草,对身后的马红俊叮嘱道:“红俊,此物名叫鸡冠凤凰葵,不可咀嚼,吞咽。它能够使你的武魂彻底进化,记住,不论多么痛苦,你都要忍耐住,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看着惫懒点头的小胖子,萨诺斯再次警告道:“你要是失败了,以后每天就只能吃一顿饭,一人份的那种。” “啊?殿下~” 马红俊试图撒娇求情,听得萨诺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去!别让我失望,否则,哼哼……” “哦……” 马红俊接过鸡冠凤凰葵,大声喊了一句“我一定会成功的”,便一口吞下了那鸡冠凤凰葵。 …… 早已被天梦放出精神幻境的独孤博缓缓地走了过来,眼底压满了惊憾。 “传功之恩,老夫无以为报,此生愿为殿下鞍前马后,刀山火海。” 独孤博之前尊敬萨诺斯,只是迫于两人如今的身份,但如今他的一切言谈举止,都不禁带上了几分敬畏——只凭天梦刚刚那一手,萨诺斯杀他便如宰鸡。 而震撼畏惧过后,独孤博才反应过来萨诺斯究竟赐给了他怎样的机缘。 不过分的说,《玄天宝录》足以成为一个宗门,乃至是一个国家的立身之本!而这样的绝世功法,萨诺斯就以一株药草作为交换条件? …… 萨诺斯就以一株药草作为交换条件。 首先,《玄天宝录》算得上萨诺斯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也就费了两次空间传送的能量和七次时间逆转的能量而已。 顺带一提,冰火两仪眼得天独厚,但其中蕴藏着的空间乱流有益无害,它们早已被萨诺斯席卷一空,充作空间宝石的能量。 其次,萨诺斯从不因私情而厚此薄彼。 星罗城街区的孩子们都宣誓过效忠于萨诺斯,独孤博也在名义上踏上了他的战车。两者虽实力不等,但都寸功未立,因此地位也不分高低。 前者都能人手一本《玄天宝录》作为员工福利,萨诺斯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后者——不过萨诺斯在这里耍了个心眼儿,让独孤博掏出了一株仙草作为交换,还向他展现了一下“肌肉”。 最后,萨诺斯生平御下,势令物皆尽其用,人皆尽其能。 萨诺斯自己无心研习医毒之术,就连解毒的方案都是原封不动地照抄唐三。但独孤博是他如今的属下,还是玩毒的宗师,得了《玄天宝录》后必然是如虎添翼。 加强独孤博的实力,就相当于强化萨诺斯的势力,萨诺斯又何乐而不为呢? …… 因此,在听到独孤博挖心掏肺的宣言之后,萨诺斯只是笑笑:“独孤先生不必客气,不过我并无婚娶之念。您既已得《玄天宝录》,想来日后便可亲自为您家雁雁施针驱毒。” (独孤雁的体毒要比独孤博的轻得多,并且魂骨的吸收也需要魂师的体质达到一定程度,所以,独孤雁的治疗方案还是暂时性的施针驱毒。) 独孤博老脸一红,知晓他卖掉亲孙女的计划已被面前少年看穿,只得尴尬笑道:“哈哈,殿下说笑了……” “等红俊的修炼结束,还请独孤先生为他猎取第一魂环,我先去服食仙草了。” 萨诺斯抛下岸边的两人,洒脱地再度步入温泉。 …… 在天蚕衣的护持下,萨诺斯的皮肤丝毫不受冰火两仪眼寒极阴泉与炽热阳泉的影响。 至于两处温泉极点中喷吐着的冰毒火毒,也都被萨诺斯的魂技“霸体”轻松挡下。 不多时,萨诺斯便一手捧着一朵白色的八角冰晶大花,一手捧着一只白菜状的火红药草走到温泉交汇之间。 此刻,八角玄冰草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光,而烈火杏娇疏上则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气——这两株仙草在彼此交汇之后,虽然会被对方的气息所克制,但在十息之后,它们的功效也会完全消失。 而这十息之内,也正是服用它们的最好时机。 萨诺斯将手中的两棵剧毒仙草大口大口地塞入自己嘴里。 两种仙草虽毒,但在被互相克制之后,却再无之前的霸道,入口即化,化为津液顺喉而下,萨诺斯只觉得舌底生津,清香四溢。 “味道还不错。” 萨诺斯开口评价,示意正欲上前的独孤博继续看顾马红俊,不必为他担忧。 几乎只是三次呼吸的时间,一层冰蓝色的光芒从萨诺斯脚下直接升起,紧接着,又是一层红色升起,双色交替,看上去极其奇异。 “霸体”能够为萨诺斯消除各种负面状态,自然也可以为他豁免服食两株仙品毒草所带来的痛苦。 当然,两种药草的冰火特性并没有因此而消失,服用它们之后,萨诺斯依旧要承受强势的冰火洗礼,一旦身体支撑不住,立刻就会五脏爆裂而亡。 萨诺斯将身体沉入那乳白与赤红交汇的泉水之中,开始了他的修炼。 …… 岸边,独孤博挪动了一下脚步,但又想起萨诺斯最后一刻抛来的眼神,还是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小胖子身上。 此时,马红俊上身的衣服已经全部化为了灰烬,露出了一身红彤彤的肥肉。 显然,鸡冠凤凰葵的药效极其霸道,灼得马红俊的皮肤下不断渗出一层层细密的汁液。 奇异的是,每当他身上多渗出一层黑色汁液,小胖子的身躯就会瘦上几分。 站在一旁观察的独孤博捻着下颔的深青色长须,逐渐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小胖子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居然令他体内的碧磷蛇皇都稍显畏缩。 独孤博作为大陆上成名已久的封号斗罗,自然清楚这种感觉是源自武魂层面的威压。 “这小胖子的武魂,究竟是什么?” 独孤博当然清楚马红俊之所以能被萨诺斯带在身边培养,必然是有过人之处——没见萨诺斯根本没提过让独孤雁追随在他身边的要求吗? 但独孤博还是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武魂,才能让由碧磷蛇进化而成,称得上是一代蛇中皇者的碧磷蛇皇都感到畏惧。 “唳!” 一声嘹亮的凤鸣响起。 金红色的火焰从马红俊身上骤然释放,冲天而起,马红俊的身形在火焰中舒展,已经称得上是一个体型正常的可爱少年了。 那少年手臂处的赤红翎羽轻动之间,全身火光流转,背后隐约浮现出一个凤凰的图案,仿佛涅盘重生了一般。 “居然,是凤凰啊!”独孤博扬起眉梢,恍然大悟。 凤凰作为万鸟之神,乃是掌管天空的帝者,同时也是一切蛇类的克星。凤凰武魂的品质本身就比碧磷蛇皇略高一筹,更何况有天敌的加成,碧磷蛇皇感到畏惧便不足为奇了。 此时的马红俊仰天长鸣,小小年纪,便有了几分气吞山河之慨。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独孤博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投向冰火两仪眼的中心——那是萨诺斯潜入的地方,因而也忽视了马红俊的下一步动作。 马红俊的神志逐渐清醒过来,不熟练地扭动起他变化极大的身体,随即注意到他身上的好几层污垢,黏糊糊得难受,便迷迷糊糊地冲进了炽热阳泉之中。 “砰!” 独孤博听见动静,赶忙回身,正巧看到了马红俊扎进阳泉的最后一截腿部。 “靠!老夫特……” 独孤博傻眼了,他没想到就眨眼的功夫,这小屁孩就给他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就算凤凰武魂的拥有者能够承受炽阳泉水的极高温度,但其中掺杂着的火毒之复杂,哪怕他已经得到了《玄天宝录》,一时半会儿也对其束手无策啊! 思绪转动之际,独孤博已然唤出武魂真身,准备强进阳泉,先将马红俊捞出来再论其他。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马红俊清洁的小脸浮出了泉水,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眨巴眨巴,与那绷直尾部的碧磷蛇皇的青色竖瞳对视良久,然后略显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凤栖梧桐,而百草皆食,自是百毒不侵,诸邪辟易。 独孤博调整好心态,率先发言:“还愣着干嘛?出来吧!老夫还要带你去获取第一魂环呢!” 马红俊面色羞赧:“……衣服、都烧坏了……嘿嘿。” 独孤博想到了一种可能:“殿下没有赐给你储物魂导器吗?” “还没,”马红俊坦诚道:“殿下说,等我们回到武魂城,再去帮我要一个好的。” 独孤博嘴上勾出一个邪恶的弧度:“那小红俊你可千万别怪老夫哈,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 “吐那么多血,菊花关你可真是恶心!” 独孤博拎着扭扭捏捏的马红俊向山谷外走去,路过守着一朵白花不停吐血的菊斗罗,忍不住出言讥讽:“你可真是菊花主动给人爆了——心里想得美。” 菊斗罗没有理会独孤博的嘲讽,自从发现了面前白花,他便失却了一切对外界的感官,将心血死磕在这白花之上。 那是一朵看上去很普通的白色花朵,花朵有巴掌大小,形似牡丹,没有草叶,根茎下连接着一块大石,那块石头通体乌黑,给人一种难言的沉重感。 那朵白花之上,有着几片惊人的红色,鲜红如血看上去给人几分惊心动魄的感觉。 此草名曰相思断肠红。乃是仙品药草中的神品至宝。 古籍中还记载着一个凄婉的传说故事: 在很久以前,有一少年,生性恬淡,最喜扶花植木,满园青莲荷藕,万紫千红。平时对花吟哦,举杯邀月,一遇花落残红,就无限哀伤,必把花片扫集,挖地埋葬,再三垂泪。 常言道情动天地,他这种爱花良品,感动了天上花仙,私下凡尘与他结为夫妻,鱼水之欢自不在话下。 谁知好景不常,天神得悉其事,大为震怒,以仙凡不得相配,敕令把花仙调回神界,那少年自从失了爱侣,终日长吁短叹,郁郁寡欢,废弃花事,于是墙倒篱塌,花木阑珊,园中一片凄凉。 某日来了一位白发老人,告诉他花园中他心爱的那株白牡丹花,就是他爱妻的化身,只须把花毁去,花仙就会失去仙体,谪降凡尘与他重结夫妇,但千万不可毁弃花事。 言毕化作一阵清风而去,少年顿然醒悟,深悔自己薄待群花,又细心照料花草。 他虽然心爱其妻,却不忍把牡丹花焚毁,自是更加爱护,日夜对花饮泣,泪干心碎,相思断肠而卒。 临终之时,少年沥血在花瓣上,花上那殷红血渍,就是他的心血。 (以上数段采自原着,为了所有书友的观看体验服务。) 菊斗罗自然也是知晓,此花非凡品,乃是择主而侍。在采摘之时,必需心念情人,精诚意挚,吐出一口血撒在花瓣上,如果稍有三心二意,纵然吐血而死,也休想把花摘下。 菊斗罗自认自己的心意真挚如一,可即便他吐血多次,以至于伤及本源,终究还是无法将此花中仙品采下。 “这……到底是为何啊!” 菊斗罗白衣染血,俯身低声啜泣:“难道,就连你这样的有情之种,也无法认可我这样的感情吗?神灵……” 这位爱花的封号斗罗因此心神俱碎,再加上其本源的过度消耗,一时间竟昏了过去。 …… “……菊长老,菊长老?” 菊斗罗悠悠转醒,听见萨诺斯急切的呼唤,又想起自己本该进行的护卫工作,他不禁凄惨一笑:“圣子殿下,我……” “长老不必多言,武魂殿需要您好好修养。” 随着年岁的增长,萨诺斯愈来愈英姿勃发,他的肩膀宽阔,身上那紫金色的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菊斗罗看得竟痴了片刻:“殿下……” 萨诺斯顿感身下一阵恶寒,立马危言正色道:“菊长老,本殿唤你起来是有正事要做……” …… 当独孤博带着马红俊猎魂归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副令两人都目呲欲裂的情景。 只见菊斗罗正不断捶打着萨诺斯的后背,通过其双手闪耀的金色光芒可以看出,菊斗罗竟然使用了魂技! “菊花关,你特么的在干什么!” 由于萨诺斯和菊斗罗都是背对着独孤博盘坐的,独孤博也不敢断定他们两人当前的关系,但这显然并不妨碍他怒喝出声。 菊斗罗闻言也是停手——他目前的状态依旧很差,需要避免一切不必要的冲突。 拦下双眼冒火的马红俊喷出的“凤凰火线”后,独孤博在封禁其魂力的同时,拉着这忠心的小屁孩一起冲到了萨诺斯近前。 “殿下?” “咳咳!” 萨诺斯此时面如金纸,他尽力咳出嗓子中的血液,用一只玉碗接住后,方才回道:“独孤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在收集解毒原料,你们不必担心,正好也差不多了。” 一边说着,萨诺斯一边举起手中的玉碗,向独孤博展示其中那已近盛满的紫红色血液。 “殿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独孤博痛心疾首,在萨诺斯传给他《玄天宝录》的那一刻,他便在心中真正认可了萨诺斯的身份与地位。 在马红俊吸收魂环的时候,独孤博仔细翻阅了《玄天宝录》所记载的服食两株仙草后功效的部分,明晓了此后萨诺斯身上的一切血液都具备解毒的效用——在他看来,搜集原料不就是在身上割一个口子那么简单? 因此,独孤博怎么也没想到,萨诺斯所说的解毒原料,竟是要以这种方式呕出的:“殿下何必要用体内精血啊?普通的血液不是也……” “普通的血液出不来呀,”萨诺斯露出掺着血液的白牙,对一脸忧虑的两人笑道:“这便是天才的烦恼。” 萨诺斯将玉碗递给独孤博,从自己的魂导器中掏出一柄尖锐的匕首,反手扎向自己的大腿。 独孤博和马红俊来不及惊呼,便听到“叮”地一声,萨诺斯的大腿与匕首交接处迸出一连串的火星。 “靠——” “如你们所见,我和菊长老试过了一切手段,都没办法对我的身体造成外伤,所以只能用打出内伤的方法了。” 萨诺斯看起来已经脱力,只微微耸动着肩膀,表示出他与菊斗罗的无奈。 不同于身旁马红俊脸上的崇拜,独孤博却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同时服用那两株仙草的功效居然如此夸张?这跟书、老夫了解的不一样啊!” “你懂个屁!” 菊斗罗见气氛松缓,便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圣子殿下的武魂绝世无双,本来就接近刀枪不入的境界,服食仙草后有这样的表现也是合情合理!” 这也是萨诺斯向展现给世界的“合情合理”,有了两大仙草炼体作为遮掩,他身上的天蚕衣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萨诺斯还是更喜欢拳拳到肉的战斗,而非在大斗魂场中那种看似潇洒、实则毫无战斗灵魂的力场镇压。 “你!嘁,烂菊花!” 独孤博话虽如此,但还是听信了菊斗罗的解释。 他犹豫了片刻,用魂导器收起玉碗,便要以单膝跪地表达自己对萨诺斯的感激:“殿下费心了!老夫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好的……” 萨诺斯起身欲将还未跪住的独孤博扶起,叹道:“独孤先生不必如此,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最讨厌这样的繁文缛节了,您的心意,我感知得到。” 独孤博理解了萨诺斯的意思,但还是强硬地坚持行礼:“老夫愿将这药圃献给殿下,望殿下莫要推辞,否则,老夫将会羞愧至死啊!” 萨诺斯感受到这位绿发老者传来的信仰能量流之粗壮,明晓自己的苦肉计已是令这位桀骜不驯的毒斗罗暂时归心了。 萨诺斯再次扶向独孤博,但仍表现出很脱力的样子:“独孤先生的好意我便收下了,但此处还缺少一位镇守,就由独孤先生您来担任吧!” 面对这次“搀扶”,独孤博顺利起身,也没有推辞萨诺斯的委任:“老夫遵命。” 冰火两仪眼虽好,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待得住的,独孤博自认为自己应该就是目前萨诺斯手底下最合适的人选。 萨诺斯满意点头:“那独孤先生就先去制药吧,我相信您是有这个能力的。” 独孤博轻轻颔首,又瞪了一眼菊斗罗,这才转身走向一处僻静之地。 …… 独孤博走后,萨诺斯才颇为无语地看向垂下头去的马红俊,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套衣服,扔给了浑身上下、只着一套粉色连衣裙的马红俊。 “一会儿记得把那裙子、算了,独孤先生也不能要……你自己收着吧。” 由于马红俊扑进阳泉洗澡时焚尽了身上的衣物,独孤博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封号斗罗能够以魂力塑形,独孤博也因此没给自己准备任何衣物——他的魂导器里倒是堆了一些独孤雁的小衣服,作为独孤博对其孙女童年的收藏。 虽然这些年独孤博一人当爹当妈地把孙女拉扯长大,但独孤家的经济条件又不差,他自然也没有修习过什么缝纫手艺。 因此,独孤博便取出一条自家孙女小时候穿过的连衣裙,直接给马红俊套了上去——马红俊也就此达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女装。 马红俊虽然瘦了下来,但依然改不了过去的习惯——接住衣物后,他哼哼唧唧地答应一声,跑到另一边换衣服去了。 “圣子殿下~” 菊斗罗酥脆的嗓音传来,激得萨诺斯心里一激灵,萨诺斯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而语气淡然:“菊长老有什么事吗?” “圣子殿下,我有一个私人请求,”菊斗罗竖起兰花指,挑向那株相思断肠红:“我想将它带走,为它寻上一位主人……” “它没有认可长老,长老不恨吗?” 菊斗罗嫣然一笑:“是神没有认可我,我为什么要恨花呢?” “长老所言有理,果真是爱花之人啊!”萨诺斯转身看向仍显憔悴的菊斗罗,问道:“如长老所见,独孤先生并无恶念,不如您就放下心来,用那朵奇茸通天菊将身体调养好罢!” 菊斗罗眼前一亮,但又飞快克制住了自身的欲望:“不可,这药圃是属于圣子殿下您的,我又怎能……” “菊长老,没有您,就没有萨诺斯的今天。” “您也说了,这药圃是属于我的,那么我送您一株药草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仅是您,就是鬼长老和焱他们,也都应该有上一份啊!” “那……这……” 菊斗罗心中渴望的火苗又怎么可能轻易熄灭呢? 听到萨诺斯的劝导,它如逢干柴,再度悄悄燃起。 “长老,别忘了我们未来的计划啊!” 风助火势。 菊斗罗娇媚一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四十四章 阳忠,你该去替我还一个人情了 斗罗历2641年,武魂城,圣子殿,后院。 宋阳忠步步为营,手中的破魂枪如墨龙戏海般搅动,在点点枪芒的掩饰下,捣向他面前的萨诺斯。 而萨诺斯,只是以单手舞动的双刃巨剑作为回应。 “砰!” 枪头撞到那巨剑的剑面之上,像是撞到了一层厚厚的铁壁似的传来极大的反震感,宋阳忠借势一扭,继续向着萨诺斯的面门扎去。 萨诺斯不动声色,继续凭单手挥剑进行格挡……一场对于宋阳忠本人的酣战过后,两人适时停手。 “不错嘛,你的枪技已经小成了。” 萨诺斯收起手中的巨剑,笑着拍了拍宋阳忠坚实的肩膀。 “……都是殿下教的好。” 哪怕是成为了一名二十七级的大魂师,已是十一岁的宋阳忠还似他五年前一样不善言辞,满脸沉郁。 “那么,阳忠,你也是时候离开武魂城,去进行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了。” 宋阳忠闻言,立刻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抚胸礼:“还请殿下吩咐。” 从萨诺斯将他排除在武魂学院的历练名单之外时,宋阳忠就猜到了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萨诺斯危言正色:“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天斗帝国,法思诺行省的诺丁城市郊,找到一家叫作史莱克的魂师学院,然后加入他们。” “遵命!” “而两年后,一名星罗朱家的女孩会进入这家学院学习。我年少时欠了她一个人情,所以,你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在潜伏史莱克的同时,保证这个女孩在她个人选择上的自由。” “敢问殿下,需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对于萨诺斯的未卜先知,宋阳忠毫不过问,显然,宋阳忠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而萨诺斯口中所说的“女孩”,正是在他五岁那年,递给他一枚金魂币的黑发女孩,朱竹清。 (第一章的“伏笔”……我不打算为了签约就去写什么狗屁的黄金三章,在下就是“清高”,这本游戏之作的每个章节都是有其存在的必要性的。) 那枚金魂币与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共同造就了萨诺斯的今天。 朱竹清的“善举”称不上是拯救了萨诺斯,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还差点害死了萨诺斯。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年懵懂于世的朱竹清,确确实实地改变了萨诺斯的命运轨迹,使其向好的方向发展。 萨诺斯不算什么好人,但他很讨厌欠别人人情。 并且,他对向“原主角团”史莱克七怪中安插人手早有谋划。因此,萨诺斯才决定让宋阳忠在卧底的过程中,通过保障她按心意做出命运选择的自由,顺手还上朱竹清的那个人情。 (第二十七章……最近的时间线有些跳跃,已在一些章节前增加了斗罗历的时间。) 思索片刻,萨诺斯回道:“尽力而为吧,但不要暴露你在武魂殿的身份。”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萨诺斯的精神之海中,天梦伸着懒腰,嘴里吐槽道:“这石头脑袋明白了个头啊!还用生命去守护……啧啧,这不得震撼哥个三四年?小萨,你到底是怎么让这死孩子对你这么忠心的?” 萨诺斯没有理会天梦,而是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宋阳忠。 由于身上背负的血债,宋阳忠一直都是个思想极端的人。 萨诺斯尝试着“纠正”过宋阳忠几次,后来他选择了放弃——那时萨诺斯想起了星云,认识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是有血有肉的人,而非受他框定改造后的机器——宋阳忠想成为怎样的人?该完全由他本人来决定。 但宋阳忠的自由选择权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极端少年的事实。因此,萨诺斯并没有像对待乔治那样,向宋阳忠展示他真正拥有的全部威权,也未使用力量宝石赋予其任何“力量”。 望进宋阳忠的眼底,萨诺斯沉默了半晌,叹道:“还记得你最开始效忠于我,渴求的是力量,用来复仇的力量……这些年来,我虽教给你种种战技,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你的实力。” 宋阳忠低下头:“我明白的,殿下,您都是为了我好。” 宋阳忠当然还记着那天发生的一切:他吸引到了当代罗刹神的目光,被其选中为下任罗刹神比比东的神卫,但由于萨诺斯的恳请,比比东出手封禁了那来自神灵的恩赐。 (第三十五章……话说,真的还有人在看吗?感觉这些天自己突然回归了单机……) “此去一别,必是经年。我会让老师解开她的封禁。但还是老师讲的那句话:罗刹神的力量十分邪恶,使用者稍有不慎,便会堕入无底深渊。” “宋阳忠,你可不要让本殿失望!” “在下,必不负殿下所望!” …… 这里,应该就是殿下所说的史莱克学院了吧? 宋阳忠面无表情地走向前方那围着一圈木制篱笆的小村庄。 村口的拱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刻着简单的五个字,“史莱克学院”。 就是这里了。 此时正值各大魂师学院的招生期,因此,史莱克学院的人在那拱门下摆放了一套桌椅,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瘫在那座椅上,像没睡醒似的打了个哈欠。 老者的相貌与气质皆是平平无奇,但在他身边站着的那名男子看起来却是锋芒毕露。 男子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看上去年纪不大,他的肩膀宽阔,相貌英俊,五官刚毅,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直垂到近腰的位置。 令宋阳忠不禁注意的是男子的那双眼睛,深蓝色的眸里内生双瞳,邪异非常。 在武魂学院学习过的宋阳忠自然知晓,这样的眼睛,全大陆只有一个家族的人才能拥有。 星罗帝国皇室,戴家。 宋阳忠瞬间理解了萨诺斯对那名朱家女孩行踪的预测——众所周知,星罗帝国的戴家与朱家世代联姻,休戚与共。 疑似星罗皇子的男子目光很冷,半开阖之间邪光凛冽,在零星的报名者间割来割去。 “喂,我说,到底还有没有要报名的啊?” 男子的语气颇不耐烦,在侧面反映出他的天生贵胄。 没人理他,也无人动作。 在认识到这家史莱克学院的高标准后,大多数留下的人只是为了看看这家野鸡学院究竟能招到几个所谓的怪物。 “李老师,要不今天就……” “沐白!” 刚刚还眯着眼睛的老者突然发声,呵止了高声抱怨的金发男子。 待男子收声以后,老者才抬起眼皮,对着走过来的宋阳忠淡淡道:“报名费十个金魂币,放在箱子里。” 宋阳忠从魂导器中取出十枚金魂币,投入桌上那简陋拼接而成的收钱箱内。 老者见状,眼皮又往上抬了几分:“伸出一只手。” 宋阳忠如言照做。 老者摸住宋阳忠的右手,语气变得饶有兴致起来:“年龄合格,你是器武魂?练得不错。” 宋阳忠心知老者这是摸出了自己手上练枪磨出的老茧,但也只是简单回道:“是。” 老者对宋阳忠的冷漠不以为意,他们史莱克学院只怕没有好苗子,可不怕好苗子有脾气。 “亮出你的武魂吧!” 黑色的光芒在宋阳忠手中凝成枪形,两枚黄色的魂环在破魂枪的枪身律动。 老者睁开双眼,起身认真打量宋阳忠手中那杆漆黑的粗粝长枪:“居然是……你家里……” 史莱克的老者作为一名器武魂魂帝,自然也认得这在两大帝国赫赫有名的破魂枪武魂。 “我叫宋阳忠。” 老者闻音知意,与对学院生员们的性格要求一样,史莱克向来有教无类,并不在乎学员们身上所背负的命运如何。 因此他呵呵一笑,将刚刚的话题带了过去:“那就希望你能在我们史莱克学院取得你想要的成就了。老夫李郁松,武魂龙纹棍,六十三级器魂帝,不知小伙子可有师承啊?” 斗罗大陆上的任何魂师,不论是否是从学院毕业,都只能认一名师傅,否则,就会被世人所不容。 宋阳忠虽然没有认过师傅,但在宋阳忠心中,武魂殿的圣子殿下,萨诺斯,就是他的师傅。 “我已经有师傅了,抱歉。” 李郁松露出可惜的神情,转身对金发男子道:“沐白,带他过去吧,记得结束时回来收拾好桌椅,今天就到这里了。” “是,”金发男子迎了过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戴沐白。” “宋阳忠。” 戴沐白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跟我来,我带你去下一项考试的考点。” (本来是想接着写下宋阳忠与奥斯卡的相识,以及在第四项考试中联手迎战戴沐白的,但突然没那个心情了,以后看情况发番外吧~) 第四十五章 一出好戏:《圣子与教皇的决裂》 斗罗历2642年,教皇比比东与其圣子萨诺斯的争端在武魂城愈演愈烈。 “你可真是一个卑劣的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担任武魂殿的教皇!” 萨诺斯身着一袭黑色袍服,以此默哀他“逝去”的部下,他愤怒地指着比比东,丢下那句僭越的言论,甩身离开了。 侍立在比比东一旁的菊斗罗起身欲动,却被脸色青红不定的比比东拦了下来。 “呵,他最好尽快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圣子之位是我赐给他的,我自然也能够收回!” 此时正值武魂殿的朝会,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这位风华绝代的圣子殿下,如今已是一脚踏在了崩溃决裂的边缘。 几名驻城主教低垂下头,掩饰住各自闪烁的目光。 …… 朝会过后,胡列娜丢下淡淡的一句“我去找老师”,便摇曳着她十七岁的曼妙身姿转身脱离了队伍。 焱本想跟着回头,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拇指擦了擦自己鬓角处的赤色胡茬,无奈地叹了口气。 “邪月,等等我!” 焱胡乱地抓了抓头发,迫使自己精神起来,然后才快步向前拉住了邪月的胳膊。 “怎么?” 跃动着银色月辉的目光突兀扫来,晃得焱不禁闭了下眼睛。 自从邪月服食了那个星罗什么珠后,他的眼睛就变成了如今这副奇特的样子:原本的黑色双眸化作如夜幕般的深蓝,而其中的瞳孔,就好像两轮皎月,无时无刻不向外界散射辉芒。 见焱畏缩,邪月方才移开视线,看向无人处。 焱不满地撇撇嘴,但并未抱怨邪月略显出格的行为:“走啊,我们一起去看看老大!要我说,陛下这次确实有些过分了,哪有她这个样子的……” “慎言,陛下必然有陛下的道理。” “呵,邪月,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出事的可是阳忠啊,你又不是不认识!” “为武魂殿奉献,本就是我们每个人应尽的义务。”邪月的语气淡然:“宋阳忠是为了对武魂的进一步研究而……” “呸!” 焱不敢置信地看着邪月,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你不去是吧?好,我一个人去!” 说罢,焱摔开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 “殿、萨诺斯是不会见你的,别白费工夫了。” 看着焱远去的背影,邪月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焱实在是太过幼稚了。 要知道,宋阳忠被教皇逼着强行修炼破解昊天宗的“炸环”奥义的背后,分明就是教皇与萨诺斯积年累月、一触即发的矛盾。 二者之间的裂痕存在得够久了,久得甚至令邪月都悄然对萨诺斯的位置生出一丝觊觎之心。 邪月是很感激萨诺斯。他既感激萨诺斯无偿传授给他的战技,又感激萨诺斯送给他的星罗灵珠,还感激星罗灵珠带给月刃的武魂进化。 但这些感激并不能代表,邪月对萨诺斯就毫无怨言。 萨诺斯夺走了本该属于邪月的太多事物了:荣耀、地位、友情,甚至是妹妹……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胡列娜在房间内捧着那朵破花、为萨诺斯的拒绝而低声啜泣的夜晚,没人能感同身受,身为胡列娜孪生哥哥的他,是多么的心如刀绞。 邪月是个聪明人,但是,他并没有焱那样宽广的气量。邪月看得越清楚,他想取萨诺斯而代之的念头就越在脑海中肆虐。 而且,确实有不少人在私下里找到过邪月,表示大家都更看好他。 成为一任优秀的教皇,看的又不是你有多么能打,而是有没有囊括四海的才智与无私奉献的心! 我才是更合适的人选!如果我成为了圣子,那么,妹妹也一定不会再为萨诺斯那家伙所困扰了! (这里吧,不是我给邪月找理由,是我写他给他自己的丑恶欲望找理由——为了心中渴望的权位,邪月不惜催眠自己。) 邪月心念百转,又想起先前那位主教看向他的眼神,他的步伐再次坚定起来,但脚下却是变了一个方向。 …… 焱焦躁地抓着他那一头火发,忍不住跺脚道:“喂,扬辉,你什么意思啊?我都说了,我是来探望萨诺斯的!” “殿下说了,无论是谁,一律不见。焱小哥,还是请回吧。”扬辉面带微笑,彬彬有礼。 “我不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老大的关系可不一般,快让我进去!” 焱伸手想要推开挡在门前的扬辉,但扬辉的身躯纹丝不动。 扬辉依旧笑容满面:“焱小哥,抱歉了,此路不通。” “你你你你你……”焱毗牙咧嘴,警告道:“你别逼我噢!” 闻言,扬辉立刻武魂附体——比起焱如今的炼狱领主武魂,他的银翼蜂鸟武魂显然没那么擅长战斗,一不小心还真有可能栽个大跟头。 黄黄紫紫黑黑,总共六枚魂环浮现而出。显然,扬辉这些年在武魂城留下种种风流韵事的同时,对魂力的修炼也并没有因之松懈。 “呵呵,你可以拦住我的人,但你肯定拦不住我的声音!”焱冲着严阵以待的扬辉做了个鬼脸,然后用双手拢住嘴部。 “老大,我来看你啦,快出来接我!” …… “老大,我来看你啦,快出来接我!” 圣子殿的招待室内,听见焱的大声呼叫,萨诺斯与早就赶来的菊斗罗四目对视,无奈一笑。 “殿下,真的不打算去见见焱小子吗?” “菊长老说笑了。计划早已定下,不得有失,您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萨诺斯早已褪下了早晨在武魂殿内的愤懑情绪,他微抿了一口杯中温热的茶水,闭上双眼,享受那一瞬绽发的苦味——他指的是同样对二人所说的“计划”不明所以的鬼斗罗。 “不一样呐……殿下此去,也不知何日方归。” 菊斗罗咽下口中的茶水:“到时候老鬼可能有些许僭越,还望殿下稍作包容。” “那是必然,不知者不罪嘛,”萨诺斯谈起将来,仍是神色淡然:“到时候鬼长老的情绪越激动,不就越能反映出他对武魂殿的忠心吗?” “殿下为我武魂殿忍辱负重,实乃吾辈楷模啊!” “长老,你我之间,就不必再互相吹捧了。” 萨诺斯莞尔一笑:“只是,暂时辜负了焱他们的信任,还望长老未来替我开导他们。” “这是自然,只可惜圣女殿下……” “咳……长老不必多言,饮茶,饮茶。” …… “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焱嘶哑着喉咙,总算选择了暂时放弃。 扬辉笑僵了脸,他抽动着嘴角回到殿内,向萨诺斯汇报:“殿下,焱小哥走了。” 此时距萨诺斯从后门送走菊斗罗,已是过了大半个时辰。 “好,你可以开始接触那几家的人了,弄得自然些。” 萨诺斯递给扬辉一杯茶水,随后背上双手向卧室行去。 这些年来,扬辉一直作为圣子最为宠信之人与武魂殿各大派系亲(虚)切(以)交(委)流(蛇),被一些溜须拍马的家伙吹捧为“阳辉”,意为“圣子殿下如太阳,扬辉便是圣子殿下最纯粹的意志”。 萨诺斯向来对此不置可否,因为他确实相信扬辉的能力,同时也相信他们之间的默契。 “不管另外几家如何开价,都只跟天斗谈,底线,伯爵。” “如您所愿,殿下。” 第四十六章 带着一群人,告别一座城 斗罗历2642年夏,星罗城。 德诺奇副殿主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自家的宅院。 进门一瞬,德诺奇便感受到院内存有一丝不和谐的气息,他平日里眯缝着的双眼完全睁开,扫视之间冷光乍现,不怒自威。 “谁在哪里?” 德诺奇释放出他的武魂,苍青色的光芒在他右手处汇聚,化为一张造型奇异的青色大弓。 那大弓就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鲜活雄鹰般擎在德诺奇手上,此鹰无羽,唯有一枚枚青金色的龙麟状碎片镶在身上,映着月光,在庭院的地上反射出梦幻的彩色浮光。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八枚魂环就在弓弦处旋动。 而箭台处便是鹰首所在,那如红宝石般的鹰眼随着德诺奇的动作,锁定了院内异常气息的来源处。 这便是德诺奇的武魂,在本就稀有的弓型武魂中堪称最顶级的,青麟雕弓。 德诺奇左手虚搭弓弦,紫色魂环闪烁,一支炽白的光箭在青雕口中蓄势待发。 老人沉稳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快出来吧,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作为武魂殿的资深无派系人士,德诺奇在他的人生中不知得罪过多少人,刺客对他来说,自然是家常便饭——人们总会揣测他是否已经老到不行了,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会让他们失望。 但平民出身的德诺奇也理解刺客们的苦衷: 他们有的是自小就被培养为死士的;有的是迫于生存才走上那条不归路的;当然,也有那种天生就爱烧杀抢掠的人渣,但他们毕竟是极少数。 对于前两者,德诺奇认为他们仍然有被拯救的必要。只要他们能够迷途知返,他并不介意手下留情,因此,德诺奇刚刚才出言提醒。 但德诺奇并不是傻子,那支炽白色的光箭仅仅是明面上的幌子,他的第三魂技“光暗双箭”塑造的另一支无形之箭才是真正的杀招。 “是我。” 是一道德诺奇颇为陌生的嗓音,但其雄浑壮阔、堂皇正大,并不似那些行于阴影的刺客们。 从暗处走出的男子体格伟岸,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以上。他的气息若海沉渊,如同一位天生的领袖,令人不禁生出几分膜拜之感。 “你是……” 借着炽白光箭释放的光辉,德诺奇看清了男子的相貌,不出意料地剑眉虎眼、仪表堂堂。 但德诺奇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极其特殊的发色与瞳色,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萨诺……圣子殿下?” 无论是在传闻中,还是在理论上,这位武魂殿的圣子殿下都应该困居于武魂城的圣子殿中,已有四个多月不曾现身人前了,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星罗城呢? “是我,德诺奇爷爷,别来无恙,您还是叫我萨诺斯就好。” 萨诺斯面对德诺奇手中还未放下的弓箭,笑道:“德诺奇爷爷还真是宝刀未老,您现在的模样,简直与老师为我讲述的、您昔年的英姿一模一样啊!” 德诺奇闻言,眯起眼睛,收回了手中的武魂,笑容和煦:“殿下,这还要多亏了您托菊长老送给我的那株仙草啊,那龙舌兰不光……” “德诺奇爷爷就不必再试探我了,当年我托菊长老送给您的,分明是一株九品紫芝,叫我萨诺斯就好了。” “对,对!老夫年纪大了,记错了……殿下,尊卑不可轻废。” 德诺奇一语双关,他虽无心政治,但还是时常关注武魂城那两位与他颇有缘分的政治核心,两人关系破裂的消息传来后,德诺奇为此失眠了好些天。 “德诺奇爷爷,不必担心,武魂城的那些事,只是我和老师演的一场戏罢了,目的是……” “殿下,殿下!嘘,隔墙有耳啊!” 德诺奇有些着急地打断了萨诺斯,在他眼中,哪怕如今的萨诺斯已经需要他抬头仰视,但仍然还是个不太懂事的孩子。 “德诺奇爷爷不必担心,我早已使用了皇权,将此地的一切声音封锁在力场中了。” 萨诺斯稍作解释,接上刚刚的话题:“我们打算钓出武魂城里的那批奸细,再将我安插到天斗帝国——我这次,是特地来向您道别的。” 德诺奇疑惑中带着焦急:“安插天斗?就算是安插,为什么要将您安插到过去呢?您可是武魂殿的圣子啊!怎么能让您以身试险?” “德诺奇爷爷,正因为我是武魂殿的圣子,才应该为了武魂殿的辉煌尽一份力啊!我和老师都很信任您……” …… 星罗城,澄明街区,紫天会议事大厅。 萨诺斯自空间通道中走出,踩在演讲台的楠木地板上。 他环顾着台下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乔治、杰克、芬尼克、哈洛尔、小澜……一共有六十七个少年少女。他们都是乞儿房出来的孩子们,如今褪去了当年的畏缩,变得朝气蓬勃。 “风虎”戴恒飞、“雷豹”玛斯卡索、“尘盾”穆里奥、“锐枪”霍军……人数不多,只有十五个成年人。他们是萨诺斯在星罗帝国各大斗魂场游历时收服的苦命之人,为了萨诺斯所描绘出的光明未来图景,自各地集结于此。 “相信到场的大家都已经听天梦讲过了,没错,我们将一同离开星罗,前往天斗。” 萨诺斯举起握紧的右拳,沉声道:“我们将会得到天斗贵族们表面上的尊重,与背地里的鄙夷;我们将会得到过去未曾享受过的纸醉金迷,与灯红酒绿……” 随着语句的递进,萨诺斯的语调也逐渐激昂:“我们将会得到,你们在遇到我之前所渴望的一切!” “不止这些,还会有人私下找到你们,向你们许诺更美好的条件,仅仅需要你们向他透露些微不足道的消息。” 场下有稚嫩的声音传来:“我们绝不会同意!” “不!” 萨诺斯张开手掌,示意台下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停下:“你们要去接受,全盘接受。” 人群没有作声,他们都在等待萨诺斯对此的解释。 “我的部下们,我们的力量还需要积蓄。所以,尽管让他们拿金钱、拿美色、拿享受来腐化你们,这便是你们所有人的试炼!” 萨诺斯再度握紧拳头:“天梦的网络仍在你我之间链结!” 以天梦神蝶如今的实力,足以在背叛者想将想法化为行动的瞬间,就通过恐怖的精神冲击将对方变成一切意义上的白痴——天梦网络就是保证紫天会纯洁度的安全阀。 人们并未因此而感到畏惧——他们还不曾踏足过那精神层面的腐殖,因此只是满眼狂热地重复道:“天梦的网络仍在你我之间链结!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 第四十七章 武魂殿圣子叛逃,天斗城大帝授爵(上) 斗罗历2643年。 当代武魂殿圣子萨诺斯携重要研究资料,叛逃向天斗城的消息一经传出,无数人都禁不住大跌眼镜,可以说,整片斗罗大陆都因此震了一震。 而大陆最顶尖的势力显然对此早有预料,毕竟,他们对此都有所参与。 哪怕排除掉种种政治上的因素,这位前圣子身上携带的筹码也足以令斗罗大陆的豺狼们竞相为他折腰——那是全斗罗大陆唯一的紫色第二环的含金量。 武魂殿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很好,哪怕已经过了近四年,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得到这突破常理的秘密。 但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豺狼们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他们站在教皇与圣子间的裂纹上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各种手段齐出,向那个名为扬辉的魂帝随从许以重金,诱其背叛,终于圈牢了这位圣子。 就算没有跟萨诺斯谈妥交易条件,就算这位前圣子最终选择了天斗帝国,买卖不成仁义在,它们不影响各大势力在武魂殿摔破的脸皮上狠狠踩上几脚。 因此,几家达成协议,各自派出人手护送萨诺斯,并且通过与天斗帝国的利益交换获得了共享那珍贵研究资料的权利。 …… 由于星斗大森林的地理位置处在斗罗大陆的中央,两大帝国的国境线被其分隔开一大块,星罗城到天斗城的直线通径也被那片广袤的森林所封锁住。 因此,从星罗城前往天斗城的最快路线便是自两国西边的国境线切入,途径星罗帝国的庚辛城与天斗帝国隶下的巴拉克王国——而这条路线,恰巧就处在武魂城的附近。 如果不想被倾巢而出的武魂殿教皇、供奉、长老与主教逮捕归城,萨诺斯一行人便只能从东部的国境线绕远路行进。 好在星罗帝国皇室提供了二十辆特制的马车,行驶平稳,不至于使那些自出生就在街区内向马车里的老爷小姐们乞讨、却从未坐过一次马车的孩子们晕车。 星罗帝国境内,一批马车车队在三百名星罗皇家骑士团士兵的护卫下向着天斗帝国的方向行去。 宽敞的车厢内,萨诺斯闭目养神,丝毫不为接下来武魂殿的追杀而担忧——双方都知道该在何处动手。 而乔治也是趴在车厢的地板上,研究起他们所乘坐的马车丝毫不颠簸的原因——乔治对萨诺斯的安排一如既往地完全信服。 “这些马车上使用了一些浅显基础的魂导科技,所以减震功能极好。” 萨诺斯睁开双眼向乔治,同时也向着天梦网端的其他人解释道:“这些魂导科技出于一些未知的原因,被这座大陆上的各大势力联手封锁了。” “等我们未来找到原因,就要着手解决它们,然后利用魂导科技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追随者们纷纷传来赞同的意念,而还是一副少年形貌的天梦捏着嗓子——他早就学会了改变自己的嗓音,对萨诺斯道:“小萨,你答应过我的……” “你放心,虽然我的未来里仍然没有魂兽的位置,但你的心愿我会帮你完成,就在这次尘埃落定以后。” “嗯!” 萨诺斯安抚完天梦,继续通过他的精神网络传达意志:“都好好休息吧,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到国境线了。” …… 天斗帝国与星罗帝国东部国境线上地势复杂,只有两条大路足够马车通行。 菊斗罗与鬼斗罗领着十名魂圣级别的红衣主教便阻拦在最东边的那条路的关口,而另一条道路,则由另外两位长老,“蛇矛斗罗”佘龙与“刺豚斗罗”刺血负责把守。 “老菊,你说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呢?”鬼斗罗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道:“那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连这点小委屈都受不得?真是太扯淡了!” 菊斗罗递给鬼斗罗一只烤兔腿,沉默了片刻,道:“那孩子用情太深了吧……” “啧,真怪!也不见那小子怎么搭理圣女殿下,这次,圣女殿下恐怕连心都要碎了吧?” 鬼斗罗撕咬一口烤至金黄色的兔肉,直接饮下大半葫芦的酒液:“爽!还得是老菊你这手艺,焱小子那厨艺还是欠操练!” 菊斗罗又接过一名主教双手递来的生兔腿:“别当我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跟焱讲我的,这些又不是给你烤的,只不过因为凉了让你打扫而已。” “老鬼,我估计我们是留不下那孩子的……来的人,不会少。” “嘁,估计就在我们附近吧!一群藏头露尾的窝囊废,”鬼斗罗抬高嗓音:“都是老朋友了,还藏什么藏啊?大家都露上一面,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无人应答。 “呸!” 鬼斗罗吐了口唾沫,将已被饮空的酒葫芦狠狠摔在地上:“一群懦夫!” 砸在地上的酒葫芦应声裂作两半,切口处平滑如镜。 菊、鬼两位斗罗目光微凝,对视一眼,齐齐召唤出武魂。 “剑道尘心,你们七宝琉璃宗是要与我武魂殿作对吗?” 一位身披雪白长袍的老者背负长剑,向两人走来,他的动作安缓如同闲时散步,但与武魂殿众人间的距离却在飞速拉近。 “老夫此行,仅乃个人行为,与七宝琉璃宗无关。” 剑斗罗尘心须发皆白,表情淡漠,整个人显露出的锋芒就如他的武魂七杀剑一般,切割着在场所有人的内心。 “呵呵,照你这么讲,我明天去七宝琉璃宗的拍卖会砸场子也可以算个人行为了?” 鬼斗罗早就看尘心不爽很久了——此人还兼任武魂殿的名誉长老,算是鬼斗罗的同列,但屁股却完全卖给了七宝琉璃宗。 (尘心在原着中是个神奇的人,他的父亲是名九十七级的超级斗罗,死于斗罗历2625年与当时武魂殿的裁决长老千道流的对决后,当年的尘心就已经九十二级了,理论上应该也不缺啥资源了,但十多年后就是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七宝琉璃宗……总不会是因为2632年出生的宁荣荣吧?) (尘心名誉长老的位置大概是千道流因为他爹补偿给他的,千道流是这样的。有一说一,原着中千道流除了舔狗之外没啥太大的黑点……不过尘心应该是把千道流以及武魂殿当杀父仇人看待了——但鬼斗罗又不知道这种隐秘。) (理论上前面两段应该开个小单章解释一下的?但我直接扔正文了,反正也是免费的,不愧是我!) “鬼魅,如果感觉活着没什么意思,你大可以去试试。” 尘心的音量就如寻常老人一般,但不掺任何情感的语调却透露出他坚定如铁的心念。 菊斗罗拦住正欲发作的鬼斗罗——剑道尘心虽然号称当世攻击最强的封号斗罗,但绝对无法匹敌服食仙草后的菊鬼二人,可两人今天的对手,却百分百地不止是尘心一人。 (原着中写的剑斗罗攻击最强,我加了个“当世”。当世指出世,不带昊天锤魂师玩,这样就合理很多了吧?) “七宝琉璃宗既然派人来了,那么,相信蓝电霸王宗的老龙皇也到了吧?” 一道深邃的蓝色霹雳自空中落下,蓝电霸王宗当代宗主,同样是宗内唯一的封号斗罗,玉元震挥动着“龙化”而出的龙翼,悬浮在半空。 “老夫对武魂殿出色的前圣子闻名已久,今日特来一见。” 菊斗罗在服食了奇茸通天菊后魂力修为也突破了九十五级的瓶颈;而鬼斗罗同样在服用幽罗落魄草后,到达了九十六级。 要知道,当魂力达到九十五级以上,每提升一次,武魂就会进化一次。 菊鬼两人进化后的奇茸通天王与幽冥鬼影武魂已跻身最强大的武魂之列,碰撞对方的七杀剑与蓝电霸王龙武魂自然也是毫无畏惧。 但,正主天斗帝国派出的人马又在何处呢? “菊花关,鬼见愁,我们又见面了!” 已是满头乌发的独孤博桀桀一笑,碧磷蛇皇的魂印在其身后盘旋,冰冷的蛇瞳择人而噬:“你们可真贴心,生怕老夫没有表现的机会,特地带上了一批小魂圣啊~” 毒斗罗,对魂斗罗级别以下的魂师威胁最大的封号斗罗,他的出现就直接废掉了武魂殿派出的十名红衣主教的助力。 因此对武魂殿众人来说,如今的局势就相当于二对三,而封号斗罗间的战斗稍有差错,便是生死,二对二尚不保险,更何况二对三? “今天我们认栽了。不过,相信三位也不会就这么放我们离开吧?”菊斗罗掩埋住眼底的怨恨,笑道:“我们就在此等到宾客顺利离开,不知诸位可还满意?” “菊长老是识时务的人,”玉元震点了点头,沉声道:“就依菊长老所言罢。” “菊花关,我都不知道,你这死娘娘腔儿居然还会烧烤呢,闻着还不错!” 独孤博嬉皮笑脸地调戏起继续进行烤制工作的菊斗罗,引来了鬼斗罗的怒视。 “独孤博,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儿,你没有宗门庇佑,小秘密也不少……” “鬼东西,有话好好说嘛,我就是夸夸老菊花的厨艺,色香味俱全啊!” 菊斗罗闻言,将手中烤好的兔腿递向独孤博:“敢吃吗?” “哈、哈哈,下次一定!” 第四十八章 武魂殿圣子叛逃,天斗城大帝授爵(下) 天斗帝国与星罗帝国边境线最东边的大路路口,五名封号斗罗静穆等待,十名红衣主教在此氛围下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时至正午,远处突然出现滚滚烟尘,剑斗罗目光微凝:“他们来了。” 车队驶至距国境线两百余米处,齐齐停了下来。 随行骑士团的骑士长分析好前方的形势,在向那几位闻名大陆的封号斗罗拱手行礼后,策马走向萨诺斯乘坐的马车。 骑士长下马,对着车厢躬身行礼:“大人,到国境线了。” “麻烦骑士长叫大家都下车吧,这一路多谢你们星罗皇家骑士团的护送了。” “职责所致。” 骑士长又行了一礼,才组织着骑士团的士兵们招呼车厢内的众人下车。 萨诺斯下了马车,带头领着属下众人走向五名封号斗罗的对峙处。 “几位前辈,菊长老,鬼长老,久候了。” “殿下……” 却是菊斗罗率先开口:“不知殿下可敢再吃一次我这个老头子烤的兔腿啊?” “月关,你莫不是不把老夫等人放在眼里?”玉元震沉声问道。 众所周知,菊斗罗月关虽然平常不喜用毒,但由于他武魂的特性,还是在用毒一道上有着不浅造诣的,而毒道奇诡——就连以“毒”为封号的独孤博都不敢轻易尝试菊斗罗的手艺。 独孤博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驱赶道:“菊花关,差不多得了,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剑斗罗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把没有任何装饰的银色长剑指向菊鬼二人,态度十分明显。 “无妨,诸位前辈稍待,我还是很怀念菊长老的手艺的。” 少年不卑不亢的嗓音打破了众人间的剑拔弩张:“菊长老,麻烦您了。” 闻言,剑斗罗微微皱眉。 剑斗罗事前便翻阅过宗门的相关情报,自然清楚这个名为“萨诺斯”的十二岁少年,无论在天资还是才略层面,皆是同辈之中的上上之选。 其唯一为人诟病的性格缺陷就是喜纳门客,可那对七宝琉璃宗来说却是更大的优点——因此,剑斗罗此行的最大目的便是代宗门与萨诺斯建立联姻关系。 但萨诺斯如今莽撞的表现,却让剑斗罗不禁怀疑其性格能力的分析情报是否有些失实。 玉元震作为蓝电霸王宗的宗主,性子就如他的武魂一般直来直去。此时,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萨诺斯问道:“小子,你不怕他下毒吗?” “这位前辈有所不知,我曾经修习过毒理方面的知识,就算中毒,也有信心解除。” 萨诺斯剑眉星目,侃侃而谈:“并且,菊长老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诸位前辈的监视下给我下毒。” “好,好,小小年纪便有勇有谋,生子当如萨诺斯……”玉元震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显然是想起了自家不争气的大魂师儿子。 剑斗罗也是松开了自己的白眉,想起了情报中记载的“萨诺斯天生博闻强记”,叹道:“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剑斗罗又想起情报里萨诺斯对自己部下的种种,愈发肯定起自家宗主眼光之敏锐,心中也愈发倾向于让自家的小仙女嫁给面前这位少年。 风致说得有道理,这个男孩正值龙困浅滩,对他的每一丝帮助都是雪中送炭。 此时与他联姻,就相当于入赘我七宝琉璃宗,往后有我和老骨头在,这孩子也不敢对荣荣不好…… …… 火焰熊熊,舔舐着其上的兔腿,菊斗罗见火候已到,撒好佐料:“殿下,请。” “多谢菊长老。” 萨诺斯以双手接过菊斗罗递来的那只金黄流油的烤兔腿,而手掌不染油渍。 在场的封号斗罗们皆是眼光刁钻之人,自然能够看出那是对魂力的一种极为精细的把控,心里又是不禁感慨一番。 “还是熟悉的味道,但我还是能品尝出,长老的手艺比起当年,更胜一筹!这,就留给我,权当作纪念吧。” 萨诺斯啃净兔腿,将骨头收进魂导器,躬身行礼道:“今日一别,不知何年能再重逢,二位长老,珍重。” “……殿下,珍重。”菊斗罗回应道,其余的默契自在不言之中。 礼毕,萨诺斯对另外三位封号斗罗点点头,走过了菊、鬼二人。 “傻小子,”一直沉默的鬼斗罗说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到了那边,要好好生活啊……” 鬼斗罗此人玩世不恭,嘴臭成性,但却不擅长表达自己内心真正的感情——萨诺斯和菊斗罗之前就做好了鬼斗罗义愤填膺、破口大骂的心理准备,当时菊斗罗还特意向萨诺斯求过情,没想到…… 萨诺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追随他的人群也顺势分开,留出让萨诺斯能看到被挡住的鬼斗罗的视野——属下们的训练有素再次令封号斗罗们不禁侧目。 “鬼长老,谢谢您的祝福,再会。” 萨诺斯再度行礼,随后转过身去,再无一丝留念。 …… 天斗城。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帝都的皇亲贵胄们早早在仆从的服侍下打理好自身华丽的装束,乘坐着各自设计出的绚丽马车抵达帝国广场。 “爸爸,我们真的能见到圣子殿下吗?”一个长相稚嫩的贵族女孩满眼憧憬拽着她父亲的手掌。 女孩的父亲身着一件孔雀绿的礼袍,头上顶着象征帝国子爵的假发,闻言纠正道:“雨辰,我们现在等待的是天斗帝国未来的侯爵大人,武魂殿如今可没什么圣子了。” 雨辰懂事地“哦”了一声,继续像身旁的其他人一样翘首以待着准侯爵大人的到来。 但与他人不同的是,孩子们期待的是心目中英雄的到来,而成年人们等待的是那个令他们自信心爆棚的瞬间,那个武魂殿威严被整个天斗帝国践踏的时刻。 …… “以天斗帝国皇帝,四大王国及斐洛公国共同统治者的名义,” 在四大封号斗罗的护卫下,雪夜大帝抬起手中镶嵌着九彩宝石的皇家圣剑,轻磕在面前单膝跪地的萨诺斯肩上:“吾赐汝,萨诺斯为天斗帝国的圣紫侯爵,暂不封地。” 场下的贵族们开始了肆意的狂欢。口哨声、鼓掌声,伴着各色的粗言鄙语汇成天斗城内的雷声——雪夜大帝的“暂不封地”直接令他们达到了颅内高潮。 圣紫侯爵谢过封赏,起身环顾着下方乱舞的“妖魔鬼怪”,嘴角勾出一道玩味的弧度。 另一边,剑斗罗找到前来观礼的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剑叔,他拒绝了?” “拒绝了,宗主似乎毫不意外?” “毕竟是潜龙在渊,又怎能甘心未来长期屈居人下?” 温文尔雅的宁宗主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目光温和:“雪夜大帝果然没让我失望,磨砺得多了,这潜龙才能真正地为我辈所用。” 第四十九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群里的一位书友跟我提出了几个问题,我也在群里做出了相应回复,但想了想,还是开个单章,系统地给抱有同样困惑的未进群书友解释一下。 在此之前,我得承认,本人作为一个新人,笔力确实存在很大的不足,难以把控一些比较关键的节点。 就比如说,原本的“灭霸”萨诺斯是一个坚定的疯子,而这部作品中展现出来的,引用那位书友的话:更像是少年没成长起来的萨诺斯穿越了。 但首先,萨诺斯的坚定与疯狂,是在mcu时间管理局所调控的天命的影响下产生的——他看到了幻象,并且全身心地信仰并投入了所谓的“天命”。 原作中,在萨诺斯的天命实现以后,他没有选择携着六颗无限宝石征服宇宙,甚至懒得报复地球上的复仇者联盟,而是散尽军队,解甲归田,隐于农田阡陌一个月——然后被索尔噶了…… 不管漫画中“灭霸”如何,至少在电影宇宙中的萨诺斯,并没有天命之外的野心,他只是在各种不明因素的影响下,认定了自己是一名救世主,必须完成天命的意志。 萨诺斯对自己的定位,仅仅是一个“救世主”,而非“征服者”或者“屠杀者”之类的标签,虽然他采取的手段包含了它们…… 所以,在他生命的终末,我想,萨诺斯是受到了星云站出来为他说话的触动的;卡魔拉也能证明萨诺斯是存在感情的,是懂得“爱”的,只不过爱的方式可能与人类可以接受的不同。 总之,在养老的萨诺斯死而无憾的情况下,他又穿越了,穿越到了斗罗大陆这样一个奇幻的世界——迷信如他,肯定会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天命。 但最初的萨诺斯是非常迷茫的,没有什么幻象之类的能告诉他该去做什么,而他又身处“鬣狗帮”管制下的乞儿房,在无限宝石的力量觉醒前,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实力。 萨诺斯其实是有逃跑的能力的,但他毕竟是一个迷信的人,在他看来,他觉醒记忆时在乞儿房,就说明这里可能与他第二世的天命息息相关。 于是萨诺斯成了一个乞儿,他观察、发现、学习……萨诺斯来自一个高度发达的星球,自然能看出斗罗大陆畸形的社会形式——具备高素质的人在底层的世界更容易发现社会存在的问题。 于是,“改革”成为了他最初设想的天命。 而在无限宝石苏醒,萨诺斯大概了解到魂师知识与未来的世界命运后,天命便转化成灭杀神界的神灵,或者是、通过圈养神灵获得神赐魂环。 不论如何,萨诺斯的初级目标和武魂殿的终极目标是一致的——统一斗罗大陆,大陆上也只有武魂殿有这个实力,加入武魂殿能节省萨诺斯很多年的积累,因此,他顺理成章地加入了。 加入武魂殿以后,在外人面前,萨诺斯就成了一名少年老成的“少年”,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武魂城中有两位神灵的关注,可以当天才,也可以做妖孽,但都要保持在合理的范围内,不然,神界的神灵也不是吃干饭的——看看烈焰? 并且,在从乞儿到圣子的过程中,萨诺斯也学习着人类的情感表达,在这些方面,他确实是懵懂无知的——“爱她就能杀了她”绝对不符合正常人类的脑回路。 所以,野心勃勃的扬辉让萨诺斯熟悉且安心;而温和可亲的德诺奇主教、喜欢捏他脸的比比东、热情似火的焱,还有胡列娜,在一开始都让萨诺斯心生抗拒——他按着乞儿时期学来的俚语给他们起各种不礼貌的绰号。 但萨诺斯终归是有感情的,在他学会了大概的正常交流方式后——乞儿时期学的可算不上正常,萨诺斯也逐渐开始与黄金一代、菊斗罗乃至是比比东交流,虽然目前他仍然对胡列娜的示爱非常抵触。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黄金一代交流多了,萨诺斯装小孩的戏演着演着也就真了。 大家看第一卷是四十多章的内容,但背后,隐藏着萨诺斯与他们长达七年的情谊。 我也必须承认,这些节点我处理得很差,没有刻画出人物的心理转变,理论上这些都应该是潜移默化的,但小说毕竟不是现实,它需要更直白的表述,是我太过自嗨了,抱歉。 对于那些喜欢原作中萨诺斯性格的书友,相信大家也能够通过萨诺斯爱收属下——虽然这也算是一层伪装,但萨诺斯确实是很喜欢收小弟,看出:他的内心深处其实还遵循着那种唯我独尊的理念。 久居高位者,必有风度,日折月催经年,亦难改也。 关于萨诺斯的铁血与坚定,会在……有点画饼了,但还是得在第四卷的阶段才能露出冰山之下的体积。 另外,其实很多情况下,萨诺斯的选择是很烧脑的,不想看的书友就跳过去吧,我也只挑一点来讲——全掰出来太累了…… 不知道书友们有没有这样的疑惑:“萨诺斯都有了无限宝石了,还搞什么幕后流啊?浪费时间,直接站在台前拳打唐三脚踩唐昊得了呗!” 这问题,我能分出三个要点来讲——“萨诺斯与唐三间并无仇怨”、“萨诺斯圈养神灵计划的实际需求”,还有“无限宝石灵魂阴谋论”。 (……我真是闲的出奇,有这时间,我更一章它不香吗?) 第一,萨诺斯与唐三并无仇怨。 何止是没冤没仇,萨诺斯还倒欠人家唐三一部《玄天宝录》呢…… 萨诺斯虽然不是啥有恩必报的人哈,但道德也没败坏到一些斗罗同人主角那样——看唐三不爽,他不光踩唐三,还要利用唐三、拿唐三的对付唐三、求教功法只要不教他最好的就端起碗骂娘……(我的天,这种三观不正的作品都能签约,真是笑了。) (不过咱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 萨诺斯本来就不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他的胸怀宽广。从收养战争孤儿、不曾报复复仇者联盟等行止中我们是可以管中窥豹的。 萨诺斯只是单纯的看不起唐三,觉得对方的做法太小家子气罢了——有人可能要问了,那为什么他还要安排宋阳忠去史莱克卧底呢?搞得第二卷主角都没啥存在感了! (关于第二卷的问题,我稍后会再写一个单章解答。) 答案就是第二点,为了圈养神灵计划的实际需求。 作为一个“偷渡”的异界来客,萨诺斯只能派人跟着唐三钓神灵——试问,整个斗罗大陆究竟有多少位神灵的传承?海神、修罗神、罗刹神、天使神、战神、食神、火神(马红俊考核失败)、凤凰之神、九天玄女、速度之神、银龙王(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没看过斗三以后……) 手好累……第三点我就一带而过吧,因为第二点我也略写了。 无限宝石的灵魂在第一卷第四章就有所预兆,那么问题来了: 心灵宝石有没有撒谎?六颗无限宝石是否真的还没有灵魂?天梦入主心灵宝石后是他夺舍了心灵宝石,或是他们并行不悖,还是心灵宝石夺舍了他?六颗无限宝石是否有更深的谋划…… 很多时候,萨诺斯是在防无限宝石,所以我和他共同选择了幕后种田流稳扎稳打,万丈高楼还是要打好地基的。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解释清楚,嗯,就先这样吧,手机打字很累的理解一下。) 第五十章 天梦衣锦还乡日,冰帝身陷囹圄时 极北之地。 一抹蓝光突兀绽放,一道身影踏在了这片冰原的土地上。 来者,正是天斗帝国的圣紫侯爵,萨诺斯。 在理论上讲,这位侯爵大人应该在天斗帝国十几家暗探的“贴心”监视下,自困于天斗城郊的城堡中“养心”——可惜,无限宝石是脱离常理的存在。 萨诺斯没有选择策反,仅仅用心灵宝石为那十几位暗探构造了一个大家都很满意的幻境。 今天,萨诺斯遵守先前对天梦神蝶的承诺,使用空间宝石,来到了他的故乡。 极北之地的气温“亲人”,白色的水雾刚从萨诺斯的口鼻之中呼出,就变成了碎冰碴在空中飞散。 但萨诺斯不为所动,在天蚕衣与金身的双重保护下,这里的温度与气候潮冷的天斗城并无太大不同。 萨诺斯身着布衣,迎风而立——若不是他不停地运转魂力保护,这件简朴的布衣绝对会在几秒钟内,就被寒风中掺杂的冰粉扯得稀碎。 “天梦,速战速决。” 萨诺斯抬头欣赏着天边的极光,同时武魂附体,等待着天梦神蝶的“现身”。 “别催了,别催了,小萨我出来了哦(^~^)” 海量的、由纯粹的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金光,自萨诺斯眉心处的紫色光芯中射出,在他的前方汇成了一个金色人形——活脱脱一个幼年的萨诺斯。 化形而出的天梦看到萨诺斯一脸黑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别这么小气嘛,之前都说好了的……” 萨诺斯的目光愈发不睦,天梦见状战术咳嗽一声:“咳……那我开始了?” 萨诺斯微微颔首。 于是,在广袤的、超过上万平方公里的极北核心区域中,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就像是从白天切换到黑夜一般。 无上的威严瞬间扩张开来,伴随着恐怖至极的精神力以萨诺斯的身体为中心向外绽放。 “冰帝,出来见我!” 在天梦的精神体入主心灵宝石后,他取得了亿万年来冰蚕一族都未取得过的突破——进化。 哪怕那是舍弃肉身、绑定无限宝石的不完全进化,但近百万年的魂力积累与心灵宝石的位格共同作用,仍使进化后的天梦神蝶触碰到了此方世界精神领域的极致。 此时此刻,天梦激发心灵宝石的能量呼唤他们的目标,其传音范围之广,囊括了他想要涵盖的全部——整个极北之地的核心区域,都能听到天梦的呼唤。 极北之地的核心区域内生活着极北三大天王,它们都是凶兽级别的存在,在这极寒的环境下,三者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但那毕竟是“几乎”,以天梦如今的战斗力,就算是那位极北天王之首不请自来,天梦也敢和她碰上一碰——除了神秘的神灵之外,斗罗大陆上已经没有能威胁到萨诺斯二人生命的存在了。 也正因此,在萨诺斯眼中,天斗宫廷中的权力争斗就宛如一场场拙劣的闹剧,若不是出于对神灵的忌惮,萨诺斯完全可以操纵天斗的贵族们,上演一出黄袍加身的好戏。 没错,天斗城也如武魂城一样,存在着神灵的视野——天斗皇室的太子雪清河,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武魂殿前代教皇之女,千仞雪秘密替换,而她,与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一样,是天使之神的血裔。 千仞雪与萨诺斯的老师,比比东之间的关系纷繁复杂,外人难以断言。 但至少目前来看,两女之间的关系非常之差,甚至有如仇敌。 不过,那并非萨诺斯拒收“雪清河”拜帖的主要原因。 萨诺斯和千仞雪都清楚,萨诺斯之所以能从武魂城顺利“叛逃”至天斗帝国,就是因为武魂殿打算两头下注。 武魂殿为什么同意了萨诺斯提出的两头下注呢?那还得是多亏了千仞雪这位大小姐——她是真的不把天斗皇室当人看: 取代了大皇子雪清河后,千仞雪直接用同一种毒药以相同的手段毒杀了有继承权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只留下了四皇子雪崩一根独苗,被天斗皇室密切地保护起来。 千仞雪因为引起了天斗贵族们的怀疑,自然也不好再对装疯卖傻的雪崩四皇子下手了——此人,便成为了武魂殿窃国计划的不稳定因素。 而徒留武魂城,又对成长起来的萨诺斯并无助益,但他的“叛逃”不仅能够刺激黄金一代其他人的修炼热情,还可以削减各大势力对武魂殿愈发明显的忌惮。 在这些条件下,再加上种种考虑,比比东最终还是同意了萨诺斯的卧底请求,派遣他去与那位韬光养晦的雪崩四皇子接触。 与雪崩四皇子接洽沟通的事宜,被萨诺斯直接甩给了聆音知意的乔治,自己则是闭门不出,自封于雪夜大帝赏赐的城堡中。 但权力的游戏残酷且霸道,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拒绝参与,就赏赐给他们一份宝贵的游戏豁免权。 萨诺斯的圣紫侯爵城堡最开始就好像沙漏一般,每天都有各家的卧底借着厨师、女仆、杂役的身份名义渗透进来。 由于天使之神血裔千仞雪的魂力修为不高,只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萨诺斯是可以随意使用无限宝石的力量而不被发现的。 但出于磨砺属下的考量,萨诺斯并没有出手阻拦那些飞向城堡内部的糖衣炮弹。 因此,在卧底们不遗余力的挖墙脚与萨诺斯的放任不管之下,原紫天会的成员们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他们有的主动选择离开,前往各大贵族的旗帜下潜伏卧底起来;有的被迫选择离世——在精神力的催压下心肌梗死。 离开的紫天会成员们,俱是忠心且优秀的战士。 尽管在现实世界中,他们未曾经历过任何战争,但在天梦网络构建出的虚拟世界中,他们每一个人,都追随着萨诺斯前世的征程,历尽血雨腥风的洗礼,体验过无数次的死亡——他们是切实的百战之师。 只要有进步的机会,他们都能在天斗帝国的军队中争得一席之地。 并且,虚拟战争训练也不会因众人的离开而停止,即使他们未来天各一方,仍然能保持住如今战友间的默契。 在理论上,人走茶凉,萨诺斯的城堡自然应该回归清净,但是天斗皇室、七宝琉璃宗以及其他大贵族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各大势力看来,萨诺斯这位天之骄子在遭受了现实的打磨后,应该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尴尬处境。 于是,在某一个清晨,各大家族的提亲队伍不约而同地涌进了萨诺斯的圣紫庄园,将庄园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所幸他们撞到了一块,才让扬辉有理由代萨诺斯婉拒。 (天斗皇室:雪珂公主;七宝琉璃宗:宁荣荣……) 抛开天斗城那些贵族琐事的叨扰不论,萨诺斯终于解开了身上的一切束缚,拥有了完全自由选择的权利。 萨诺斯继续望着远方天空中绚丽的多彩光芒,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坚毅严肃,哪怕是与萨诺斯最为熟悉的天梦,也猜不出他此时在思考什么。 突然,自北方的天际线为起始,一层碧绿色的光芒飞速蔓延开来,瞬间遮盖了萨诺斯注视着的那抹极光。 “它来了。” “是她来了。” 番外:风虎 极北之地独特的暗蓝天色转瞬间变成了碧绿色,通透而诱人的碧绿。 那动人的色泽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翡翠一般。 当这碧绿色蔓延至距萨诺斯近千米时,便在天梦的精神屏障前停滞下来。 “天梦,你竟然还活着?有点长进啊,真不愧是极北之地第一长寿的家伙。” 传来的声音清脆动人,却伴随着一股恐怖的音波,远处冰川上的积雪瞬间升起三米,就像是海边激荡的浪花一般,重重拍击在那无形的精神屏障之上。 但精神屏障与其中心内的两道身影皆是岿然不动,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当然还活着,”天梦语调温柔:“冰帝,我今天是特地来救你脱离苦海的。” “脱离苦海?” 冰帝嗤笑一声:“这么讲,你是想开了,竟然肯把自己当成食物送回来让我吃掉?” 不等天梦回话,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把那个人类送走吧,我给你这个时间,你不知道我对他们从来都不感兴趣吗?” 冰帝此言一出,天梦顿时收起嘴边的话,满怀期待地看向身旁的萨诺斯。 萨诺斯有些惊讶地挑起眉锋,随即淡然点头:“可以了。” 天梦现出原形,兴高采烈地扑闪着蓝金相间的翅膀,大大咧咧地笑道:“亲爱的小冰冰,恭喜你满分通过测试了,现在,投入吾主萨诺斯的麾下吧!” “咦,天梦,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还投靠了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骄傲成性的冰帝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在远方打量着天梦神蝶的新造型。 “小冰冰,别着急,你马上就可以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了。” 天梦的声音美滋滋的,甜腻得令不畏严寒的萨诺斯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萨诺斯没好气地催促道:“天梦,你再墨迹,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萨诺斯今日降临极北之地的目的可不止是获取冰帝的魂环那么简单,他还是应天梦的请求,至此考察极北之地的——这可能决定着这片冰原生活的所有魂兽们的未来。 冰帝面对人类的表现令萨诺斯颇为满意,但她只是个例,不能代表极北之地的全体魂兽。 其实也不需要萨诺斯过多催促——冰帝同样被天梦的称呼给恶心到了。 远方碧绿色的天空转瞬间变成压抑的墨绿色,浓郁的杀机向两人催压而来:“天梦,如果你不懂得该怎么说话的话,我可以帮你闭嘴!” “那你就来嘛~” “你找死!” 下一刻,墨绿色的天空重新变为原本的苍蓝色,只见碧光一闪,精神屏障之前便多出了一只极美的蝎子。 蝎子能和“美”这个字眼沾边吗?任谁见到如今的冰帝,心中的答案都会是肯定的。 身长一米五的冰帝,身上有两个颜色,一个是冰的颜色,另一个就是碧绿。 她的身体前端有四层叠加,每一层的长度大概在半尺左右,头部就长在最前端的那一层上,银白色的口器闪烁着幽幽寒光。 而在她的前半身与六条修长有力的腿上上,覆盖着一种凸起状的特殊鳞片——那是一个个呈六边形、闪烁着璀璨光泽、宛如钻石一般的凸起。 两只前螯都有一米长,上面同样覆盖着那奇异的,宛如钻石的六边形凸起,只有最前面的夹子和口器一样,是宛如镜面般光泽的银白色。 如果说她这上半身已经足够璀璨,那么,她的身体后部,那条长长翘起的蝎尾,就是一切炫彩的中心了。 与普通蝎子长尾的多骨节不同,冰帝这条长尾上一共只有五节,每一节都是诱人的碧绿色,那碧绿色闪烁着充满生命的光泽。 五节尾骨的颜色一致,最接近上半身的一节最宽,越向后越窄,到了最后一节的位置,同样有着钻石颗粒的尾钩高高举起,尾钩最尖端处,同样闪烁着与口器相同的银白色镜面光泽。 这样一只完全如同宝石般璀璨的魂兽,又怎会当不起“美”这个字眼呢? 就在愤怒的冰帝打算全面释放出她的强大实力,击破天梦设下的无形精神壁垒之时,突然间,那精神屏障竟在天梦的操控下化作一张巨网,向冰帝反卷而去。 冰帝只觉全身一紧,身体竟然失去了移动的能力。 她大吃一惊,顿时疯狂地扭动起来,白与绿两色光芒交相闪耀,一个个强横无匹的技能全力释放,再也没有半分保留。 可就在下一瞬,这位纵横极北之地数十万年的强大魂兽真的感受到了恐惧,哪怕它拼尽全力地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这位极北之地三大天王之一的冰帝,居然就这么被轻易地束缚住了。 冰帝在天梦的控制下向他们的方向飘来:“不、不,这不可能!天梦,你这废物怎么可能束缚得住我?这是什么技能?这怎么可能?” 金光收敛,再度化身为幼年萨诺斯形态的天梦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等这一天,我真的已经等得太久了。我说过的,冰帝,我是来救你脱离苦海的。” 天梦向身旁的萨诺斯抚胸行礼:“冰帝,请允许我为你介绍我永恒的主人,六颗无限宝石的掌控者,斗罗大陆的救世主,人类世界的武魂殿圣子、天斗帝国圣紫侯爵,萨诺斯大人。” “就他?” 冰帝一愣,两颗黄钻般的眼睛散射出毫不掩饰的疑惑——她之前可是没在面前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一丝魂力波动、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冰帝漫长的生命里,也是见到过不少人类的,但在她的印象里,即使是其中有着“封号”的强者,都无法长时间抵御极北之地严酷的气候。 而面前这个人类,身上仅有一件单薄的布衣,看起来却丝毫不受此处低温的影响。 并且,此人布衣之上明显流转着魂力的光泽,冰帝怎么会完全感觉不到他的魂力波动呢? 对此,冰帝很快给出了她的结论:“天梦,你在用精神力干扰我的思维,快滚出我的脑海!”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天梦的声音听起来很受伤,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完全没有安慰他的意思。 冰帝开始运用极北之地魂兽间交流的特殊方言,在精神巨网中咒骂起天梦的无耻。 萨诺斯只是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天梦,先把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请过来吧,它的血脉属性还算不错,正好,我还缺一个魂环。” “呜呜呜,我好惨啊!”天梦作势欲哭,但手上动作不停,金色的精神力化作一只巨手,直接将一头“隐藏”起来、身高百余米的人型魂兽从远处抓了过来。 “藏什么藏啊?泰坦雪魔王,你这么大的体格能往哪儿跺啊?” 泰坦雪魔王身材高大,如同巨柱一般的四肢在半空中不停摔打,血盆大口大张着,露出长达八米的雪白獠牙,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它被天梦给禁言了。 吐槽的同时,淋雨撕伞的天梦一指点出,将自己过去的记忆画面具象为一层光幕,投在冰帝面前。 冰帝没有兴趣看“小视频”,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被消音的泰坦雪魔王:“天梦,你现在、已经这么强大了?” 天梦竭力装作谦虚的样子,但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一般一般啦,这还多亏了我主上的恩赐,怎么样?要不要追随我的主上,跟我一起脱离苦海啊?小冰冰~” 冰帝这次却没有再纠结天梦对她的称呼,而是转身看向萨诺斯:“如果追随于您,我也可以获得天梦这样强大的力量吗?” 萨诺斯淡淡点头:“可以,但过程必定会非常痛苦,你愿意向我全身心地效忠吗?” “我愿意。” 魂兽的世界其实很简单,它们的逻辑也比心思诡谲的人类更好懂——谁拳头大,谁能给它们好处,那谁就是兽群的老大。 在天梦强悍的实力下,冰帝很轻易地选择了臣服——魂兽的骄傲是什么?那玩意儿有取得能够轻易擒获两大极北天王的实力重要吗? 融合了心灵宝石后,天梦能够轻易地读懂他人的心思(不包括萨诺斯本人以及与神灵相关的人),他自然知晓冰帝的一些小心思,不过,天梦与萨诺斯对视一眼,俱是默不作声。 天梦实际上并没有冰帝想象中那么强大,他是拥有着极高的位格,但他能操控的能量是受心灵宝石的信仰能源限制的——天梦今天的种种操作,至少耗费了心灵宝石两年多的能量积累。 这种能量上的绑定也正是萨诺斯对天梦比较放心的原因,他们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梦根本就没有任何背叛的余地。 另一旁的泰坦雪魔王早就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在空中比划着各种古怪的手势。 萨诺斯见状,指示道:“天梦,看看它想说什么?” 天梦有些不情愿地解开了对泰坦雪魔王的物理禁言术,巨人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但却吐字清晰:“伟大的人类强者,我,也想加入您的部族,为您征战。” 萨诺斯看了一眼不爽点头、承认着泰坦雪魔王意愿真实性的天梦,心知这家伙肯定在责怪对方的及时投诚破坏了其设想好的与冰帝的“二人世界”——先前天梦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泰坦雪魔王动手,就是出于这样的心理。 “只要你能承受得住。”萨诺斯可从不会嫌属下多,他相信自己能够征服一切:“天梦,准备好两套法阵。” “同时?” “同时。” 天梦的眼神中写满了担忧,但感受到萨诺斯的坚定后,他还是重重点头:“好!” 天梦以精神力为笔,在一人二兽之间勾勒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花纹,纹路繁复,并且每隔几秒就会自动变化为新的花纹。 那是二人推衍多年的纳灵法阵,能够在萨诺斯精神之海内的无限宝石与外界魂兽的灵魂之间建立链结。 “来吧!” 萨诺斯的双手握拳,同时击出,左手释放出一层层翠绿色的波纹,右手则是释放出一道手臂般粗壮的暗紫色雷霆。 时间宝石与力量宝石的能量如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涌进金色的法阵之中,不出十息便将各自的法阵完全填满。 当能量完全填满网格的那一刻,也是进入两大凶兽体内的那一瞬,二者都不禁发出一声闷哼——那是灵魂被硬生生抽出的痛楚,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住呢? 这也是天梦最佩服萨诺斯的一点。 天梦很清楚,眼前这个站在两大凶兽面前的人类少年,眼前这个扯住青紫两色网状法阵的异界来客,目前承受的该是怎样的痛苦——萨诺斯是在灵魂能量被向外抽出的同时,还向内拉扯着另外两团凶兽级别的灵魂,那两相叠加的痛苦岂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的计算? 冰帝与泰坦雪魔王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而在那天梦完全无法想象的痛苦之下,他早已认定的主人却不发一声,只是默默承受。 天梦不知道的是,为了达成前世的天命,萨诺斯经历过太多痛苦了,精神上的永远胜过肉体上的。 但天梦知道,在萨诺斯的天命之前,生物所谓的痛楚不过是可笑的浮云,根本不配在他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当两大凶兽的身躯纷纷归于黯淡,其灵魂本源沿着阵纹飘向萨诺斯的身躯之时,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终于大笑出声。 “通通成为,我的力量吧!” 第一章 戴沐白已有取死之道 关于这部作品呢,其实是在一次归程的飞机上突然冒出的灵感,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就用备忘录记了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大概两三年那么久吧,我才真正付诸实践——本人其实是个很喜欢拖延的人,而且很容易半途而废…… 但人总是要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克服原本的自己的,于是,我一脚莽进了起点,然后顺利地没资格扑街。 在我莽进来的不久后,才看了很多网文的开篇套路之类的、嗯,小贴士,然后发现自己的写法确实不可能受编辑的待见——读者们需要的是休闲,而我的写法却在烧脑。 大概吧?我还有更烧脑的原创,懒狗了没写——主要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我想,嗯,有始有终吧,先写完这本再说。 细心的读者可能会发现,我还有一个割之作,那个吧,它其实嗯只是一场梦的灵感,写得比较随心所欲,割得也十分洒脱自然…… 但本作名为练笔之作,态度还是比较认真的,除了不可抗力的影响外,本人是不可能割的,最多鸽。 说实在的,不管黑不黑人,我一直很感谢三少构建的《斗罗大陆》世界,它不光是我踏入网文的启迪、好吧,其实应该感谢穆逢春,没有他与《知音漫客》,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看一遍《斗罗大陆》? 总之,《斗罗大陆》开启了我的网文世界,《钢铁侠i》开启了我的超级英雄影视剧世界,所以,萨诺斯降临在了斗罗大陆。 在第一卷里,他还算是一个颠沛流离的弱者,需要在武魂殿高层面前严防死守无限宝石的秘密——因为神灵。 所以,他从星罗城,再到武魂城,周游大陆后,他又从武魂城“逃”到天斗城,此后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斗城没有神灵的足迹,就连封号斗罗都不过五指之数。 于是,第一卷第四十八章也和第二卷第二章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暗暗形成了呼应,而第一卷第四十九章也打脸了宁风致所评价的“潜龙在渊”的——萨诺斯,已然飞龙在天。 有书友曾经指出,第一卷的剧情断断续续的,像是少了些什么——是有那么几篇番外的,我之前提过,但懒狗略略略——我听不到群众的呼声,毕竟,书友群里没人催就等于没人催…… (另外,感情线这东西,咱好像确实有点把握不住?) 另一书友则在群里指出:“主角的存在感有点弱了。” 我得和大家坦白这一点:不光是在第二卷,就是在第三卷“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中,主角都是一位偏向幕后的存在——第三卷可能会好一点,主角是一位参赛魂师……学院的校长,嗯。 第二卷章如卷名,聚焦于新史莱克七怪的情感关系。 本人认为,原着中相亲相爱七兄妹塑造得有点儿仓促,年轻人之间那么多冲突和摩擦,哪来的那么多宽容与原谅? 七怪中谁还不是个特立独行的家伙了? 当然了,原着中是唐三出于某些心机,一直在努力捏合团队——我同样也会在第二卷中表现出来。 不过,由于萨诺斯带来的蝴蝶效应,会发生一些出人预料的改变,大概也“喜闻乐见”? 所以,第二卷的内核就是萨诺斯的“蝴蝶效应”,史莱克七怪、原命运线主角团的“改变”,斗罗大陆世界的“变化”。 那世界上实在有太多的故事了:小舞是怎么学会柔术的?帝天给她的钱都去哪了——全买葫芦卜了还是全被骗光了?黄金一代面对萨诺斯叛逃又有什么反应?还有萨诺斯的信徒们在天梦网络的虚拟现实训练…… 这些,我只能拙劣地穿插进后面的一些章节中去——但第二卷的内容没办法像上面那些一样一笔带过,它纷乱而复杂,实在是在所难免。 关键词:分崩离析。 书友们可以把第二卷看作是一部简陋的群像文——之所以简陋,是因为我套用了原着人物的性格模板。 不过,为了大家的阅读体验,我也会尽量地克制对视角人物的不断切换,放心,只需要暂时抛开主角一段时间,那真的会非常有意思的。 如今的史莱克七怪可没有马红俊。不过马红俊当然会出现,但……我就不剧透啦! (萨诺斯更是会作为幕后之人,“雪清河”式地出现。) 就这样啦,希望追更的书友能一直陪我加油!毕竟,你们,大概是我更新的唯一动力了……十几位书友,哪怕你们死活不进群,也是我滴好书友~ q八三七八五一五四五 (给qq阅读的书友们看的,在作家的话我发了几次群号,但好像在那边被河蟹了?) 所以,就算我头铁踩雷——新人死磕群像文,你们也不会放弃我的,没错吧? 第二章 七宝琉璃宗在逃魔女 天斗帝国,索托城。 戴沐白双臂虚环着十名百媚千娇、婀娜多姿的女子,满怀激动地走向自己今天的目的地——玫瑰酒店。 对戴沐白来说,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今天,就是他,“索托城小扬辉”,戴某人,超越自己偶像的日子! 连斩八女而已,偶像,您已经老了! 为了今天的夜御十女,戴沐白为这十名女子花费无数,才让她们答应了一同与戴沐白探索人类奥秘的请求,并且,戴沐白还为此整整积攒了一个月的精力。 玫瑰酒店,冲冲冲! …… 索托城比诺丁城要大的多,自然也要热闹的多。街道上,巡逻的士兵随处可见,熙熙攘攘的人流穿梭不停。 唐三带着小舞先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寻找起晚上住的地方,时间不长,小舞便发现了一座很别致的酒店。 酒店有三层楼高,看上去规模虽然不算太大,但外表装饰却完全是玫瑰红色,整座酒店的建筑风格也像是一朵巨大的玫瑰花一般,不禁使人眼前一亮。 “玫瑰酒店。小三,我们就住这里吧。”小舞指了指。 唐三无所谓道:“听你的。” 这几年的打工,再加上武魂殿给的补贴,他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了。 (都学学小三,到底什么才叫心安理得啊!) 小舞从不在乎钱的多少,花钱大手大脚的,为了不让自己经常透支,索性就把所有收入都放在唐三那里,让他收着,有唐三控制一些,她还能省一点。 走进玫瑰酒店,首先的感受就是一股扑鼻的玫瑰香,沁人心脾的香气带着几分暧昧的感觉,令人身心舒畅。 酒店的内装只有三种颜色,白、银和玫瑰红,温暖别致,典雅的环境很容易给人好感。 唐三走到柜台前:“麻烦给我们开两间房。” 柜台后的服务生连忙站了起来,看看唐三,再看看小舞:“先生,您真的确定要开两间房么?” 唐三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么?” 服务生眼中流露出几分暧昧:“对不起,我们这里只剩下一间房了。” “一间?” 唐三皱了皱眉,他两世为人,这一世小的时候和小舞同床共枕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毕竟两人都渐渐有了成人的身形,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服务生强调道:“是啊,只有一间。不过您放心,我们的房间都是很大的,设施齐全,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说着,他还向唐三递出一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眼神。 当然,心理年龄已达四十多岁的唐三肯定是看不懂的。 小舞大大咧咧道:“那就一间好了。我们在诺丁的时候,不一直都在同一间宿舍么?这有什么,还能省点钱买漂亮衣服呢。” 唐三无奈的摇摇头,他并不是个固执的人,大不了自己睡地上就是了,晚上一般也是要修炼的,那才是最好的睡眠。 “好吧,那麻烦你给我开了这间房。” 正在服务生准备帮唐三办理手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打断了服务生的行动。 “我说,这间房应该是属于我的。” 唐三和小舞同时回身看去,只见密密麻麻共十一个人出现在他们身后,正朝着柜台的方向走来。 这行人一男十女,十个女孩子花枝招展,看上去都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是,唐三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十名绝色佳丽身上,吸引他注意的,却是走在中央的男子。 男子身高在一米八左右,比唐三要高出半头,看上去年纪不大,甚至比他背后的十名少女还要小一些。 肩膀宽阔,相貌英俊中带着几分刚毅,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直垂到近腰的位置——他的头发并不卷曲,而是直顺的垂在那里。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邪异的眼睛,两只眼睛居然都是眸生双瞳,深蓝色的眼眸内,目光很冷,半开阖之间邪光闪烁。 极为英俊的相貌配上这样一双眼睛,这样的男人,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引人瞩目的焦点。 他很强。 这是唐三看到这个人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 戴沐白走到柜台前,有些不爽地瞪住那个没有眼色的前台招待。 “你是新来的吧。不知道这里总要留一间房给我么?” 前台招待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您是?” 戴沐白心中不耐,他可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的,可没时间和这只小虾米纠缠。 “叫你们经理出来。” 前台招待对上戴沐白引以为傲的邪眸,心底一阵发冷,赶忙跑到后面去叫自己的上司了。 这时,身后那个小瘪三传来声音:“这位大哥,似乎是我们先来的。” 戴沐白连头都懒得回,冷声道:“那又怎么样?” …… 唐三的脾气还算温和,小舞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一闪身,已经来到唐三身边。 “不怎么样,让你滚蛋。” 双瞳男子终于回过身来,冰冷邪异的目光落在小舞身上,点了点头。 “很好,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你们身上也有魂力波动,应该是魂师吧。唔,这个年纪,不会是来报考史莱克学院的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在唐三眼中,对方那紧盯着小舞、饱含欲念的邪光已是有取死之道。 手腕处传来了袖箭冰冷的温度,唐三克制住自己的杀心——自家老师对史莱克学院很是推崇,就证明着那学院确有能人,这个戴少不出意外就是史莱克的学生,索托城又是巴拉克王国的大城市,在这种条件下,唐三没信心能隐瞒住戴少的“死因”。 正在这时,先前那服务生已经带着一名中年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的焦急之色。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 双瞳男子斜了他一眼:“王经理,你们现在越来越会做生意了啊?” 王经理抹抹头上的汗水,陪笑道:“戴少,您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手下不好,这小子昨天才来的,不知道规矩,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给您安排房间。” 说着,他转头向唐三和小舞,满脸歉然:“对不起了,二位客人。那间房是戴少预定的,还请两位另选别家吧。” 如果是依着唐三平常的性子,让也就让了,酒店那么多,到也不在乎换一家。 但小舞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气,哪有那么容易妥协。 “我们偏不让,怎么样?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别以为我们小就好欺负!” 戴少冷哼一声:“我今天有要事在身,不管你们是不是报考史莱克的,现在退去,骂我的事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在诺丁学院大姐头当惯了,小舞哪受得了对方这种嚣张的眼神,立刻就要冲上去动手。 唐三突然一把抓住小舞的肩膀:“我们走吧。” 小舞不满道:“为什么?他敢那么狂,我要打得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唐三皱了皱眉,道:“你一个女孩子,说话要干净一点,听我的,走吧。” 唐三强拉着小舞,离开了这家不仁不义的玫瑰酒店,先前那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都掺着一丝卑劣的臭味。 不过临走之前,唐三偷偷给那个戴少留下了一份小礼物——不出意外的话,戴少会与那十名女子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三章 史莱克香肠专卖来喽 七宝琉璃宗,议事大殿。 “本小姐绝不会和任何人联姻!” 宁荣荣站起身,踢翻了她那张酸枝木雕花大椅,举起酸枝木雕花长桌上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狠狠贯在地上。 夜明珠砸在大殿的翡翠地板上,叮铃铃跃动几下,竟丝毫没有碎裂,而宁荣荣,也被一名黑袍老者抱在了怀里。 这黑袍老者,也正是七宝琉璃宗的两根定海神针之一,骨斗罗古榕。 宁荣荣躺在骨斗罗宽敞的怀里,撒娇道:“古爷爷,荣荣不想嫁人嘛,呜呜呜……” 骨斗罗看得心都要化了,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七宝琉璃宗宗主:“风致啊,老夫也觉得不应该去联姻啊!荣荣还这么小,嫁什么人嘛!” 遭遇了长幼二人不恭的宁风致面不改色,依旧目光和煦:“龙叔,那可是武魂殿的前圣子,他的潜力值得我们投资。” “风致你也说了,那是武魂殿的前圣子,”骨斗罗刻意重读了那个“前”字:“老夫承认他的潜力是高,但他能背叛武魂殿,就说明这个人的人品根本不行!” “他背叛武魂殿这件事很复杂,背后有很多……” “老夫还听说,那人的手下总是到处勾搭良家妇女,荣荣嫁了他,肯定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呜呜呜呜呜呜呜……爸爸不爱荣荣了……” 见两人如此抵触,宁风致也只能叹了口气:“那个人,可是真正的潜龙在渊啊!算了,这件事我们容后再议。” …… “骨爷爷,事到如今,荣荣要离家出走了。”宁荣荣的大眼睛楚楚可怜,染着泪光看向骨斗罗。 骨斗罗无奈苦笑道:“荣荣,等你剑爷爷回来,我们会一起抵制你爸爸这个想法的。” “骨爷爷不要以为荣荣什么都不懂,剑爷爷分明就是去接迎那人了不是吗?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 宁荣荣心里门清儿:剑爷爷最欣赏的就是战力强大的青年魂师,一直和自家父亲一样为自己物色合适的联姻对象。 而战力强大的青年魂师?武魂殿前圣子萨诺斯绝对是站在最顶端的独一档。 当年,骨斗罗就曾偷偷带着宁荣荣看过一场那人的斗魂赛。那天,场上的其他人都被那人潇洒如意的自创魂技给征服了,就连身旁的骨斗罗也不禁为他叫好——但天生敏感的宁荣荣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适感,仿佛有什么被那人夺去了一般。 因此,宁荣荣不喜欢乃至是厌恶那个人,更不想和他联姻。 “骨爷爷,你最好啦~我最喜欢的就是骨爷爷啦~我们不等剑爷爷了好不好?你就带着荣荣离家出走叭~” 骨斗罗虽然听过无数次宁荣荣的撒娇,但还是对这位小公主没有任何抗性:“哈哈哈哈……好!荣荣想去哪里,骨爷爷带着你去!” …… 一名身穿白色劲装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向上方的宁风致汇报着宁荣荣的相关情报。 宁风致洁白的长袍上纤尘不染,靠在座椅背后镶嵌的极品温玉上,目光柔和,平淡地听完了年轻人的汇报。 宁风致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流露出一丝无奈,“这个小祖宗出去磨练磨练也好,不然七宝琉璃宗就要被她翻过来了。她要去的是那家史莱克学院?” “情报殿跟据小姐的行进路线推算……”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 “是,宗主。”年轻人快步后退而去。 “怪物学院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的女儿教育成什么样子。或许,也只有离开家一段时间,那个小魔女才会懂事些吧。” …… 两个多月后,一路走走玩玩的宁荣荣“孤身”走向前方的小破村庄,她很清楚,自己身后肯定跟有宗门的护卫。 但那都是无所谓的,前方的史莱克学院内有至少一位魂圣和数名魂帝级别的强者,哪怕是宗门的护卫,也不可能在这里堂而皇之地探查——这可是宁荣荣擅闯情报殿翻来的情报。 今后本小姐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啦! 宁荣荣今天特意换了一条朴素简单的白色长裙,但看着村口簇拥着的人群,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想到进入这家破烂学院后的自由,宁荣荣还是强打起精神,向着排队的队伍走去。 …… 果然有魂帝!虽然魂环配置垃圾了些。 看着报名处老者释放出的六枚魂环,宁荣荣一路上稍有些悬着的心总算安稳落地。 终于轮到宁荣荣了,她施施然伸出右手,不出意外地引出了老者的轻咦。 “请问,我通过初试了么?” 老者脸上的惊讶渐渐收敛,皱眉道:“你来这里,家里人知道么?” 宁荣荣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笑道:“都说有教无类,只要我符合学院的要求,你们没有理由不收我吧。” 老者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向他身后那个戴家的子弟挥了挥手,道:“带她进去吧。” “走吧。”戴家的子弟语气冷漠,目光仍死死盯在宁荣荣身后那名黑发少年的身上。 宁荣荣之前借着转身的时机扫过一眼,那黑发少年的长相只能说中人之姿,倒是他身旁的那个女孩子还挺漂亮。 真不理解这货的奇葩审美!本小姐这么好看,居然看都不看一眼,还抱着这个长得一般的泥腿子看个不停?死基佬! 思绪万千,但丝毫没影响宁荣荣跟着那疑似基佬的男子向村内走去。 耶,海阔凭荣荣跃! 进入村子,能够看到的,全是木质建筑,这里的建筑用简单朴素四个字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喂,学长,我叫宁荣荣,你叫什么名字啊?” 走在前方那人似有心事,只是淡淡回道:“戴沐白。” 切,假高冷! 走没多远,戴沐白带着宁荣荣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周围是木屋,这片空地大约有五百平米左右的样子,正好在史莱克学院的正中央。 先前通过初试的考生就在前面,明显的魂力波动令空气不规则的颤抖着。 “就是这里了,第二项考核的老师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说完这句话,戴沐白就急匆匆地走了。 宁荣荣扫视一圈,没急着排队,而是脚下一转,走向了远处那辆传来阵阵肉香的小推车——她有些饿了。 “卖香肠,卖香肠了!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奥斯卡牌香肠,味美香甜,价格便宜量又足,只要五个铜魂币一根。吃了奥斯卡牌香肠,保证你们更容易通过入学考试。” 刚接近那卖香肠的小推车,看到摊主的脸,宁荣荣心中不禁发出惊呼。 草,好帅! 第四章 我唐三羞与你们为伍 “武魂蓝银草,呵呵,那天就是你搞的鬼吧?” 唐三牵着小舞,满脸疑惑地看着前面突然回头的戴沐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舞也在一旁帮腔:“你可真是莫名其妙,强抢别人房间还恶人先告状!” 但是,唐三其实很清楚戴沐白问题的答案——没错,那天就是他唐三搞的鬼。 在戴沐白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对其下“毒”,对唐三这位玩毒的宗师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至于是什么毒?就是那种“一泻千里”的舒缓剂罢了。 “唐三是吧,我记住你了,你最好祈祷自己别通过史莱克的入学考核。” 戴沐白压制住怒火,转过身继续带路。 小舞跳着脚,伸出手指着戴沐白的脖颈:“嘁,你算老几啊你?想打架就找你小舞姐来,我保证把你打哭!” 唐三扶额。 这些年来,他虽然和小舞有过一些误会,但也因此建立了真挚的兄妹情谊,只不过小舞的口癖还是一直都改不掉——动不动就要把人打哭。 不过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了。 “哼,我们拭目以待。” 显然,戴沐白和唐三一样,都清楚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 (没有黑瀚总和唐三的成分嗷,原着第64章确实就是这么写的。) 握着小舞的柔荑,唐三微笑着目送戴沐白匆匆离开,暗自思忖着自己当初还是过于畏手畏脚了,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一劳永逸,做掉这个看起来瑕疵必报的家伙。 “哥,你看那边~” 唐三的思绪被打断,目光下意识地顺着小舞的手指飘向不远处的一辆小推车。 以紫极魔瞳的目力,唐三能够轻易看到小推车上的招牌“香肠专卖”。 此时,一名短发少女正堵在小推车前不知在与摊主讲着什么,周围的考生碍于她的气质都不敢上前打断。 但唐三岂是寻常人士? 哪怕唐三能从第一位考官的反应中分析出那女孩的大家族身份,天生平民的他也不会因此妄自菲薄,给她面子——那哪有他和小舞的腹中饥饿重要。 唐三对小舞温柔一笑。 “你早饭吃的也不多,要不要吃根香肠?” 小舞歪着头,道:“闻起来还不错,那就试试吧!” 唐三点了点头,让小舞在考核处排队,自己朝小推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近以后,唐三刻意无视那个挡在推车前的贵族女孩,微微皱眉,对着那个比他帅得多的摊主比出两根手指:“你好,麻烦你给我来两根香肠。” …… 只见推车后面的那个人一身简单的灰衣,整齐的短发下是一对深邃的桃花眼,面如冠玉,英俊而和谐。 那人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要买几根烤肠呢?” 宁荣荣调整好心态——开玩笑,她一介七宝琉璃宗魔女怎么可能沉沦于这个小摊贩的美色? 她没着急回复对方的问题,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推车,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得出判断:“你这原料什么的都放在哪了?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这学院的学员对吧?你应该是食物系魂师对吧?念句魂咒听听。” 小摊贩尴尬得掩面一笑:“这位学妹真是冰雪聪明,全都猜中了啊!在下奥斯卡,史莱克学院初期生,哈哈哈哈……” “魂咒说来听听。” 宁荣荣饶有兴趣地盯住奥斯卡,心里暗暗感叹多亏了自己在宗门的学习,不然今天还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 “魂咒什么的,我这、实在是难开口啊……抱歉抱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奥斯卡双手合十,点头哈腰。 难开口?武魂香肠,老娘就算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那魂咒大概是什么样。真是白瞎了这副长相! 这史莱克学院的学员颜值都还不错,怎么人就一个比一个奇葩?戴沐白是个基佬,这个奥斯卡又猥琐得出奇! 宁荣荣虽然在心底骂骂咧咧,但表面上却摆出一抹温柔的表情。 “没关系的啦,奥斯卡学长,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接下来的考核内容呀?” “当然没问题!” 奥斯卡的桃花眼一亮,正要开讲,但只见一个相貌平平的少年走来,状若无意地顶向宁荣荣的肩膀。 “你好,麻烦你给我来两根香肠。” 被来人故意忽视令宁荣荣格外不爽,她避开那人无礼蛮横的冲撞,对刚认识的奥斯卡使了个眼色。 说来也是奇妙,宁荣荣和奥斯卡虽然是第一次相遇,但却好像有着天生的默契一般——奥斯卡向她眨眨桃花眼,明显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奥斯卡从自己的推车上拿起两根竹签子,穿了两根香肠递给那人——香肠之前一直是在推车上的炭火盆上烘烤着,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唉,河蟹大神……) 那人取出一个银币递给奥斯卡,双手分别举着一根大香肠离开了。 宁荣荣与奥斯卡相视一笑,对他们的恶作剧心照不宣,却见戴沐白不知从何处蹿了过来,拍着奥斯卡的肩膀笑道:“干得漂亮啊小奥,哥欠你一顿大餐。” 宁荣荣见状,才想起来戴沐白之前考核时一直盯着的,就是那个男孩。 她有些好奇,问道:“哟,戴沐白,你也看那小子不爽?” “嗯,那家伙叫唐三,”戴沐白捏紧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到了第四关的时候,我就会让这个小瘪三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戴老大,你可得把好关啊,要是那小子进了学院,肯定会疯狂拉低我史莱克年轻一代的平均颜值啊!” 宁荣荣知道,奥斯卡这么说是为了吸引她的兴趣,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兴趣确实被奥斯卡的话给吸引了。 “怎么,你们史莱克学院的年轻一代,都颜值在线不成?” “当然……” 奥斯卡神秘一笑,正想卖个关子,却被戴沐白兴奋的低声呼喊打断了下文。 “看,你们快看,吃了,都吃了!” 第五章 第四关是一道选择题 唐三买完烤肠,在走向小舞的路上,就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根——奔波了半天,一路上还背着小舞,他也是蛮饿的。 至于这样的举动会不会惹小舞生气?唐三相信自己和小舞情同兄妹,不分彼此,小舞也不会在乎这样的细枝末节,反而会理解他的劳累。 身后传来了阵阵的男女嬉笑声,唐三在心底暗讽年轻人们的幼稚可笑,却懒得表现出来,徒惹人不快。 唐三没有回头,向小舞的位置走去。 此时,小舞后面排的是那名他们在村口处见到的、身材非常火爆的冰冷少女。 唐三咬着烤肠,很有风度地向冰冷少女点了点头,趁机扫了几眼对方的火爆身材。 冰冷少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唐三见好就收,自然而然地走过冰冷少女,融进了报名的队伍中。 “哥,你回来啦!耶,我的烤肠,好香好香啊~” 唐三将那根完整的烤肠递给小舞,点头道:“小舞,我事先替你尝过了,这个烤肠做得还是蛮有水平的,快趁热吃了吧!” 小舞很有活力地点点头,身后的蝎子辫也跟着晃起:“好~” 看着唐三将最后一口烤肠送至口中,小舞也眯着眼睛,横起自己的烤肠,打算开始品尝。 “等一下,别吃!” 两道女孩的嗓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小舞错愕地停下动作,满眼懵懂地看向冰冷少女和另一位跑来的短发少女。 唐三皱起眉头,看着那两名少女,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烤肠,不对劲。”冰冷少女的话语很简洁,正如她的气质一般。 短发少女浅浅地喘了口气,无视了唐三,拉过小舞说起了女孩间的悄悄话。 唐三心中嗤笑着贵族少女的幼稚,目光则在小舞手中的烤肠与那名摊贩的推车之间游移,运用着自己老师所传授的魂师知识分析起来。 还不等唐三分析出结果,只见小舞惊呼一声,连忙丢掉了那根烤肠,转而一脸担忧地看着唐三。 短发少女没对唐三解释,斜了他一眼之后走到冰冷少女的后面排队去了。 小舞则是靠了过来,樱唇近贴着唐三的耳侧,那种痒痒的感觉不禁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但小舞的话却让唐三的心如坠冰窟:“哥,荣荣说,那个烤肠是、是那个人的武魂啊,当年学院课上讲过的,食物系魂师的魂咒……” 这下子唐三可算想起来了:食物系武魂在使用的时候,想让食物发生变化,就必须要配以不同的魂咒——由于初级魂师学院的基本课程只是对此一带而过,自己的老师又没为自己详细普及过这个知识,唐三才一时间没有分析出来。 唐三看着地上烤肠的形状,回忆起当时吃了那根烤肠后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再配合着不远处戴沐白毫不掩饰的嚣张笑声,不禁脸上一黑。 但唐三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小舞道:“不碍事的,那烤肠的恢复效果还是不错的……” 但在内心深处,唐三暗暗记恨上了戴沐白、推车摊贩和那个叫“荣荣”的短发少女——哪怕以唐三两世为人的良好涵养,都不禁为这几个少年少女如此恶劣的行径而愤怒。 唐三脚下微动,正打算去找那个推车摊贩“理论”,却见戴沐白双臂抱胸,挡在了那人模狗样的摊贩身前。 考虑到戴沐白的学员身份与其魂尊级别的实力,唐三只能按耐住心中的愤懑,暂且作罢。 前方的考生队伍在慢慢缩短,唐三又开始埋怨起身后的冰冷少女,要是冰冷少女早些出言提醒,唐三不就不会把那玩意儿给吃完了吗? 随着队伍的前进,考官对考生进行评判的声音打断了唐三的思绪。 “大角鹿武魂,才二十二级?不合格。” “铁剑武魂?上限太低,二十四级而已,不合格。” “……” “暴甲熊武魂,有点意思,二十三级……勉强算你合格吧,前面直走两百米,去第三关吧。” 一群庸人。唐三心中嘲弄,他和小舞可都是二十八级的大魂师,居然要和这群二十五级都不到的家伙一起进行考核,真是跌份儿。 那名拥有暴甲熊武魂的男考生之后,终于轮到唐三和小舞考核了。 唐三抬手拦下小舞,走上前去,他没有任何人前显圣的念头,仅仅是为了肩负起作为兄长的责任。 负责第二轮考试的,也是一名年长的老师,见唐三上前,指着桌上的那枚白色水晶,淡然道:“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测试水晶根据等级不同,颜色也不同。 这种白色水晶正是做三十级以下魂力测试的,如果魂力超过三十级,那么就会直接将水晶撑爆。 哪怕早有预料,唐三还是不禁叹了口气。 若不是当初唐三的老师听闻了关于武魂殿圣子的那个传闻,非要让他尝试吸收千年魂环,唐三就不会因为吸收魂环失败,导致自身魂力的提升停滞了一段时间——如果只是按照常理吸收第二魂环,恐怕自己已经是一名魂尊了吧? 唐三想着,那样他就不会向戴沐白低头,被一个小摊贩羞辱了,也能在此时运转魂力撑爆手中这枚测试水晶,震惊在场的所有人了。 尽管现在的情况也足够震撼在场的大部分人了:唐三如今的手中白光大放,白色水晶变得像钻石一般璀璨,强烈的光芒布满水晶的每一个角落。 “二十八级,”考官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来,我们史莱克学院今年又要迎来一个不错的小怪物了,你可以免试第三关,沐白,直接带他去第四关吧。” 那名暴甲熊武魂的考生还没走远,闻言折返回来,不服气地问道:“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凭什么他可以免试进入第四关?” 考官冷哼一声:“如果你的魂力也超过了二十五级,那么,你也可以直接去第四关。可你测试出来的魂力只有二十三级,就必须要经过所有的考核。沐白!” “这位老师,请等一下。”听着考官的话,唐三露出礼貌的微笑,将手中的水晶递给了小舞。 耀眼的白光再次闪亮。 考官的语调很是惊讶:“同样是二十八级,你也可以进入第四关。”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唐三身后响起:“老师,我想,我应该也可以免试第三关了。” 开口的是那名短发的贵族少女,她微笑着走到小舞面前,小舞回以甜甜的笑容,并将测试水晶递给对方。 刺眼的白光再次出现,但还是要比唐三和小舞手中的稍逊一筹。 “二十七级,不错,不错。” “哼,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插队吗?” 短发少女手中的水晶突然不见了,另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紧接着,明亮的白光再次闪耀。 握住水晶的,正是排在唐三和小舞身后的冰冷少女,不知为何,她对那名短发少女似有莫名的敌意。 考官脸上流露着掩盖不住的惊讶:“怪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好,好,看来,我有希望加薪水了。沐白,你带着他们四个一起去第四关吧。” “是。” 戴沐白恭敬地答应一声,转身领着众人向学院内部走去。 唐三故意拉着小舞落在最后面,打量着前方三人的衣饰,自豪于他和小舞平民出身的同时,还不忘在心底贬低道:“你们这些贵族都是一丘之貉!” 第六章 这人实在是太卑鄙了 “第四关是考验实战的。”见身后的四人心思各异,一路沉闷异常,戴沐白干脆直接讲出第四关的考核内容。 “有些学员从小生活在贵族家庭,长在蜜罐之中,对于外界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什么了解,更不用说战斗了。” 说着,戴沐白不禁回头瞄了宁荣荣一眼:“这样的学员,学院理论上是不收的,因为院长大人说过,娇生惯养的一律不要。” 以宁荣荣的古灵精怪与宗门的教育水准,自然能猜到戴沐白和朱竹清之间的特殊关系,也因此明晓了戴沐白如此表现的目的——向朱竹清解释他们之间纯洁的关系。 但作为七宝琉璃宗的魔女,宁荣荣哪能因为自己理亏就不计较自己因此所受的羞辱? “唉呀~戴沐白学长,你这么看人家,人家会害羞的啦~” 宁荣荣装作羞怯的样子,反手在朱竹清面前给戴沐白上了份眼药。 “不知廉耻。” 朱竹清没去看宁荣荣,丢下了一句不知是在评价谁的话后,便与戴沐白拉开了身距。 戴沐白的双手慌乱地摆弄了一下,回头瞪了一眼偷偷扮出鬼脸的宁荣荣,尴尬得只能没话找话,向众人介绍起史莱克学院如今的情况。 “我们史莱克学院成立至今,二十年里,一共录取了四十二名学员。” 见众人没有什么反应,戴沐白放出狠料:“平均下来,一年大概能录取两名新学员,但学院已经有快两年没有招收新学员了。目前,学院里的学员算上我一共有三个。” “三个?”心思单纯的小舞不禁惊呼出声。 戴沐白见是之前各种挑衅他的小舞,冷淡地“嗯”了一声。 “不错,整个斗罗大陆,我们应该是唯一一个老师比学员还多的魂师学院了,就算你们最后都能被顺利录取,我们的学员数量也不会超过老师。” 此后的路上,戴沐白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从院长大人“宁缺毋滥”的招录原则到毕业学员各自的辉煌成就,但始终没有引起身后四人的任何兴趣。 …… “到了。” 戴沐白停下脚步。 此时,唐三等人来到了另一片空地。 这里比之前第二关那里小上许多,只有二百平米左右,考核处的桌边摆放着两张椅子,两个人正坐在一起比比划划地交流着什么。 唐三听见,戴沐白微不可查地“嘁”了一声,于是,他催动紫极魔瞳,向那两人仔细看去。 两人中的那名中年人相貌普通,身材雄壮,大概率是第四关的考官,唐三只是看了两眼,便将目光移向了旁边那名存在感很低的黑衣青年。 唐三看不清那黑衣青年的具体容貌,因为其低垂着头,用长长的黑发将面部遮挡住了。 但结合着那考官爽朗的笑声与戴沐白不爽的模样,也能猜到对方应该也是这史莱克学院的学员。 两人谈性正浓,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到来,稍作等待后,戴沐白不得不出声提醒:“赵老师,我带人来进行第四关考核了。” “嗯?今年有来第四关的了?竟然还是四个。”这位赵老师终于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唐三四人,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戴沐白点头肯定道:“没错,而且他们四个还都是免除了第三关考核的。” 赵老师眼睛一亮,一下子站起身。他的身材不高,相貌很普通,但看上去却极为结实——比十二岁的唐三还要矮上一些的身高竟然给人以雄壮的感觉。 他身旁的黑衣青年也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唐三听见短发少女的自言自语:“哇,怪不得奥斯卡那家伙说他们史莱克的学员颜值能打呢……” 奥斯卡?唐三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个推车摊贩的名字吧?但哪怕是唐三,也不得不承认黑衣青年的气宇不凡。 黑衣青年体态瘦削,四肢修长,眸若寒池,他束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看似冷硬的面部棱角下却藏着几分细腻。 只是,此人眉峰上聚着的郁结之气一直散发着一股拒他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似是感觉到了唐三情绪的不好,小舞懂事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仔细听第四关考官的话。 “四个都超过了二十五级,不错,不错,看来今年的小怪物不少嘛。” “这里是最后一关,只要通过我的考验,你们就能正式成为史莱克学院中的一员。”赵老师话锋一转:“不过,我的考验可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 他露出一个称不上好看的微笑,温和而不失霸气,道:“我叫赵无极,你们四个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会看情况给你们安排考核内容的。”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唐三主动站了出来:“我叫唐三,器武魂蓝银草,二十八级控制系战魂师。” 小舞见唐三开口,第二个自我介绍道:“小舞,兽武魂兔子,二十八级强攻系战魂师。” 短发少女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宁荣荣,器武魂七宝琉璃塔,二十七级辅助系器魂师。” 最后的冰冷少女依旧冷漠,淡淡道:“朱竹清,兽武魂幽冥灵猫,二十七级敏攻系战魂师。” “七宝琉璃塔吗?”赵无极简单地点点头:“不错,很有精神!既然如此,宁荣荣,你就负责辅助他们三人的战斗吧。” 唐三还来不及惊叹宁荣荣的身份与赵无极对此的淡然,就听赵无极说道:“至于你们三个,就在我们三个中分别挑一个人作为对手,但不能重复挑选。” “你先选,然后是你,你最后选。”赵无极拿手指依次点向小舞、唐三,和朱竹清,显然是依照三人的魂力等级确定的先后顺序。 赵无极又拍拍胸脯:“我,武魂大力金刚熊,七十六级强攻系战魂圣。宋阳忠,戴沐白,你们两个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戴沐白,武魂白虎,三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尊。” “宋阳忠,武魂,枪,三十级强攻系战魂尊。” “免费告诉你们个情报,宋阳忠可还没附加第三魂环呢,”赵无极呵呵一笑:“不过,这场考核也不需要你们做到击败对手,只要展现出自身的实战能力,我自然会给出一个公道的评判的。” 他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啪”地一合:“现在,开始选择吧。” 第七章 百炼神枪宋阳忠(上) 面对赵无极的选择题,小舞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她的答案。 她指指戴沐白,磨拳擦掌道:“就你了,大老虎,小舞姐看你不爽很久了,今天肯定把你打哭!” 戴沐白冷笑一声:“你可别后悔。” 赵无极没有在意两人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兴趣打听两人之间的矛盾因由,只是点点头,看向唐三:“那你呢?” 唐三回答得干脆利落:“赵老师,我想挑战您。” 看着赵无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唐三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两世为人,何其聪明,早就看出了赵无极为他们设下的陷阱: 赵无极先前说了,这场考核的重点不在于战胜对手,而在于展现出他们的实战能力。 而宁荣荣的武魂,七宝琉璃塔,乃是唐三老师口中整座大陆最强大的辅助武魂——七宝琉璃塔两环的情况下,能增幅受辅助魂师百分之三十的两项属性。 唐三自认为在这样恐怖的增幅下,与一个还没有取得第三魂环的准魂尊对战固然轻松,却根本无法彰显出他自身过人的实战能力。 相反,与只存在于圣魂村传说中的魂圣强者,赵无极对战,对方定会对唐三一个大魂师放出海量的水。 如此一来,唐三不但能展现出自身强悍的实力,还能借此机会征得赵无极的好感——赵无极对戴沐白和宋阳忠亲疏有别的态度是肉眼可见的。 不仅是赵无极的好感,没有选择权的朱竹清也得承唐三一个人情,此一箭双雕之策,唐三可是算计得明明白白。 赵无极摸摸下巴上粗糙的胡茬:“既然如此,对战顺序就按照我们这边的魂力等级由低到高排列吧,宋阳忠和朱竹清先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时,沉默寡言的朱竹清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赵老师,请问在接下来的三场战斗中,辅助魂师的状态能否调整?她的考核又该如何评判呢?” 朱竹清话音刚落,唐三与在场的其他人俱是惊异地多看了她两眼,但朱竹清不以为意,继续认真地看着赵无极的双眼,等待着其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 “好问题,”赵无极挠了挠脖子:“宋阳忠,你来说说?” 于是,朱竹清将清冷的目光移向一袭黑衣的宋阳忠。 宋阳忠稍加思索:“辅助魂师没有调息的机会,而是需要凭借自己对于局势的判断使用魂技增幅你们。我们三人不会在战斗中对她出手,但你们战斗的总时长不能低于三炷香。” “当然,如果你们能胜利两场以上,也算你们全员过关。”戴沐白的邪眸中充满嘲弄。 糟糕!唐三凌厉的眸光向宋阳忠电射而去,他没有想到,此人的心思竟如此狡诈,利用着双方战斗人员上的安排,为己方三人设下了如此阴损的限制。 须知,敏攻系战魂师向来以高爆发着称,但其导致的低续航也是每一个敏攻系战魂师无法避免的通病——无论胜负,朱竹清能坚持一炷香应该就是极限了。 而第二场战斗,唐三其实并不是特别看好小舞,毕竟,小舞的实力只与不使用暗器时的唐三相差仿佛。而且,戴沐白脸上的韵味不言而喻——这家伙肯定要趁机使坏。 胜负的关键手应该就在唐三与赵无极的对战中了。 此时的唐三做好了施展唐门绝学强拖赵无极的准备,但对方毕竟是圣魂村传说中的魂圣强者,唐三对于自身如今的能力也并不是很有信心。 虽然宁荣荣的考核与唐三并无干系,但她背后的七宝琉璃宗可是斗罗大陆最强大的三大宗门之一——唐三其实并不介意与其交好。 因此,唐三出言打算再争取一下:“赵老师,我认为……” 赵无极摆手:“提问时间结束。现在,你们四个可以去商量一下该如何配合了,一炷香的时间。” 面对赵无极的盖棺定论,四人虽有千言万语,也只得走到另一边的空地,商讨起接下来的战术方案。 唐三率先开口道:“朱竹清,请问你能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坚持多久?” 时间紧迫,朱竹清没有丝毫犹豫:“最多不超过一炷香。” 唐三了然,又看向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宁荣荣,顾忌对方的身份,还是尽量温和地问道:“宁荣荣,不知你的魂技是?” “呀!”宁荣荣装作可爱地吐吐舌头:“我能够给大家分别增强速度和力量,增幅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我刚刚算了一下魂力的维持时间,如果同时施加两个魂技的话,我勉强只能维持两炷香不到……” 唐三皱起眉头:“那如果想要通关,我们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要么就把宁荣荣的全部魂技投入前两场战斗,赌朱竹清和小舞都能战胜对手,速战速决;要么就只能通过合理的分配,硬拖时间了。” 朱竹清微微颔首:“采用哪种方案,还是要取决于那个宋阳忠的实力。” “不管怎样,我认为还是要把重点放在前两场上,”宁荣荣突然插嘴:“这个赵老师,应该就是在大陆上失踪了十年的不动明王赵无极。” “当初,不动明王赵无极曾经与武魂殿有过节,武魂殿想要惩罚他,可却被他硬是从十六名主教的围攻中冲了出来,后来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武魂殿的主教,至少都是六十级以上的魂帝级强者,那时赵无极应该也只有六十几级。也就是说,他的防御力极其恐怖,哪怕是和他等级相同的魂师,也很难破开他的防御对他造成伤害。” 唐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真如宁荣荣所说的那样,他的魂技对赵无极来说岂非都是挠痒痒? 突然,唐三福至心灵,唤出了自己的武魂。 “那么,”一道边缘泛着紫意的蓝色草叶自唐三右手手心处伸出:“不知道赵老师抗毒吗?如果不能,我想,我应该就是我们中最克制他的存在了。” 宁荣荣双手轻轻扯着身上的白裙,突然“啊嘞”一声:“也许不能吧?据我所知,那批武魂殿主教中不存在用毒的魂师……” 没再过多纠结,唐三收回手中的蓝银草,握紧拳头:“那接下来,我们就商讨一下前两场的具体战术吧!” 第八章 百炼神枪宋阳忠(下) 一炷香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就如人生一样。 赵无极喊道:“时间到了,开始第一场吧。” 这时,唐三伸出右手平放在身前,小舞与唐三默契十足,也伸出右手,叠在唐三的手背上。 宁荣荣和朱竹清见状,犹豫片刻后对视一眼,又迅速别过头去,最终还是先后伸出各自的小手,叠在小舞的手上。 “三、二、一,加油!” “加油!” 在唐三激励团队成员、摄取团队领导权之时,宋阳忠已经在空地上准备好了。 只见宋阳忠右手扶着一杆黑色的锋锐大枪,两枚晶莹的黄色魂环抵在紫黑色的枪尖处,一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束起的黑色长发随风拂过腰侧,前额处的发根染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深紫。 宋阳忠的五官深邃,肌肤白皙胜雪,眸若墨冰,给人的感觉要比冰山般的朱竹清还冷上几分——那种疏离之感,仿佛是一位不染凡尘的谪仙人。 站在赵无极旁边的戴沐白撇撇嘴:“卖相真好。” 赵无极笑笑:“那个叫唐三的小子自作聪明,留给朱竹清一个比不使用后面几个魂技的我更难对付的家伙。” 戴沐白叹了口气:“真不知道阳忠这家伙是怎么修炼的,如臂使指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枪技了。” 赵无极拍拍戴沐白的肩膀,打得戴沐白一个趔趄:“小白啊,注意一点儿,我们都知道宋阳忠讨厌别人叫他阳忠。” “我的错,我的错。”戴沐白也是关心则乱,不过他关心的自然不是与他向来不太对付的宋阳忠,而是站在宋阳忠对面的那名少女。 赵无极扬起下巴指指场上对峙的两人,对戴沐白道:“好好看,好好学。” 戴沐白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他其实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位从星罗城追过来的未婚妻,朱竹清——他不想让对方介入自己风流的享乐生活,但又不忍心看到朱竹清因为这场考核的失败而落魄离开。 戴沐白的邪眸扫向对面场地边的唐三兄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就如同蓝银草一般迅速蔓延,根除不净。 而就在戴沐白的愧疚与纠结中,场上的战斗也拉开了帷幕。 双方依照斗魂的规则做过自我介绍后,朱竹清便释放出自己的幽冥灵猫武魂。 武魂附体后,朱竹清双眼同时变色,左眼墨绿、右眼澄蓝,十指探出尖刺状的猫爪,头上生出两只黑色的猫耳,黑色的长发则如皮毛紧紧贴附在背,不会成为战斗中的破绽。 与此同时,站在她后方的宁荣荣也行动起来。 “七宝转出有琉璃。” 身体在原地飘然旋转一周,炫丽的七彩光芒顿时从宁荣荣体内释放而出,只见在光芒凝聚之处、宁荣荣右手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座尺余高的七彩宝塔。 宝光闪烁,贵气逼人,宁荣荣面带微笑,整个人看上去飘然若仙。 两圈黄色的魂环从宁荣荣脚下升起,围绕在她身上悄然盘旋。 “七宝有名,二曰:速。” 第二枚魂环上升,笼罩在七彩宝塔之上,在宁荣荣左手指点之下,一道彩光释放而出,笼罩在朱竹清身上。 朱竹清经此增幅,开始在场上疾速移动,她在身后带起一串淡淡的幻影,令场边的众人都难以捕捉到她的具体位置。 朱竹清进攻的时机与角度都极为犀利,但宋阳忠脚下纹丝不动,手中长枪竟是大开大合,或抵、或挑、或横扫,总能在最合适的位置挡开朱竹清的攻击,逼迫她向后退去。 朱竹清知道自己持久战的能力不佳,和面前固若金汤的宋阳忠耗费不起,作为一名敏攻系战魂师,她需要抓住机会,一击决出胜负。 常言道,没有机会,那就主动创造机会。 于是,朱竹清在突破无果后迅速转换思路,刻意卖给宋阳忠一个细微难查的破绽。 战斗经验一般的对手肯定会错过,但在战斗经验丰富的对手眼中,那就是可以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时机。 宋阳忠果然中计——他第一次迈动脚步,黑色长枪笔直地向朱竹清追刺而去。 “幽冥突刺。” 朱竹清口中默念自己的第一魂技,魂环闪烁,靠着自身瞬间增加一倍的速度,在间不容发之际,她的身体堪堪避开了那长枪的刺击,险之又险。 场边传来两三声惊呼,但朱竹清毫不在意,而是利用如今称得上恐怖的速度,向来不及收枪防守的宋阳忠突去。 接近宋阳忠后,朱竹清的第二魂环闪烁,身体在空中急速转动,形成了穿刺效果极强的猫爪旋风——这便是朱竹清如今破坏力最强的近身单体攻击魂技,“幽冥百爪”。 “七宝有名,一曰:力。” 宁荣荣手疾眼快,见此情形飞速念咒,恰到好处地为朱竹清套上第二层增幅,沸腾起来的魂力极大程度地提升了朱竹清的魂技爆发力。 无数的漆黑爪影绕在宋阳忠身周,令观战的众人无法看清具体的情况。 场边,小舞用两只柔软的小手包住唐三光滑如玉的右手,欢呼道:“哥,竹清好厉害啊,第一场咱们是不是已经拿下了啊?” 唐三感慨着少女间的熟络之快,信誓旦旦地点头:“不错,在大魂师阶段,器武魂魂师一旦被兽武魂魂师近身,就可以宣告其失败的结局了,朱竹清执行计划的能力值得肯定。”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戴沐白不知何时从对面挪了过来:“你们的计划确实可圈可点,有很高的成功概率。只可惜,场上的那名器武魂魂师,叫宋阳忠。” 小舞皱着两道柳叶眉,双手叉腰道:“大老虎,你不会是害怕小舞姐,提前过来投降的吧?” 唐三拉住小舞,看向并没有动怒的戴沐白,沉声道:“你想让我们赢。是为了朱竹清吗?” “或许吧,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戴沐白耸了耸肩:“不过你们第一场是输定了,只能靠我和这小丫头多拖一拖时间了。” 唐三捂住小舞的嘴,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催动紫极魔瞳盯住戴沐白的那对邪眸。 戴沐白表情认真:“先前的那些事,是我有错在先,就让它们这么过去如何?” 被捂住嘴的小舞听着戴沐白拽拽的语气,气得直踩唐三的右脚,疼得唐三微微皱眉,但还是没有松手:“可以,我们当时也是出言不逊,就让那些不愉快都过去吧。” “好!”戴沐白深深地看了唐三一眼,伸出了他的左手,唐三同样伸出左手,两人轻轻一握,立刻分开。 唐三松开捂住小舞的右手,小舞见木已成舟,也没办法,只能低下头在唐三的手腕处狠狠咬了一口。 第九章 邪眸白虎vs柔骨魅兔(上) 两人修复关系的时间并不短,但场上的利爪风暴仍没有停歇,就连小舞都能看出,朱竹清的攻势进展得并不顺利。 “戴兄,”既然话已说开,唐三也适当地放低姿态,向戴沐白请教道:“不知你开始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戴沐白长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两年前,宋阳忠入学时,他第四关的对手是谁吗?” 不等唐三回答,戴沐白便给出了答案:“是我。当时我三十三级,但那场战斗,是我输了。” “怎么可能?他当时不就是个大魂师吗?”小舞惊叹道。 唐三向她转授过其老师、玉小刚的理论:在三十级以前,兽武魂魂师因为可以将武魂附加在自身上,是要比器武魂魂师强大一些的。 唐三也不理解,他还是很信服自己老师的理论的,因此提问道:“是一对一的战斗吗?” 戴沐白苦笑道:“也算是单挑吧,宋阳忠有着奥斯卡的辅助,但那聊胜于无,仅仅可以降低他在战斗中的体力消耗罢了,不至于拉平我们魂力之间的差距。” 小舞歪起脑袋:“奥斯卡?” 戴沐白突然想到唐三两人还不认识奥斯卡,便提了一嘴:“奥斯卡就是第二关那个摆摊卖香肠的,他的香肠有恢复体力、解除毒素的功效。不过跟宁荣荣的待遇不同,奥斯卡当时也在我攻击的范畴中。” “当年的宋阳忠十一岁,魂力就已达到了二十八级,和现在的你们一样。理论上来讲,器武魂大魂师带着一个食物系大魂师的累赘,是很难在我的手下……可是,那家伙叫宋阳忠,是个百分之一万的变态。” 唐三一针见血:“是战斗技巧的差距吧?我能看出,他在之前对朱竹清攻击的格挡中运用了很多巧劲。” 戴沐白点点头,将目光投向场中。 此时的利爪风暴要比最开始的弱势不少,隐约可以看见其中岿然不动的宋阳忠——那杆长枪在其手中舞成了密不透风的球形光幕。 唐三修炼紫极魔瞳,看得比戴沐白清楚得多。并且他前世也算是一代武林高手,自然能够看出,宋阳忠此时的枪法已经脱离了枪法的窠臼,还包含着其他武器:棒法、棍法,甚至还有刀剑战法的影子。 唐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因为他还发现了许多他都看不穿的枪术:“他的来历……” “不是特别熟悉的话,就不要打听别人的来历了,”戴沐白面色微肃:“无论大家来自何方,有什么高不可攀的身份,在我们学院中,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学员。” 唐三微微颔首:“抱歉,是我一时没想通这个道理。” “无妨,我相信你我二人在未来还是可以坦诚相待的。” 戴沐白爽朗一笑,抬掌轻轻拍动唐三的肩膀,但他邪气凛然的目光却还是停留在场上,没有丝毫移动。 小舞的关注点向来特别,突然插话道:“既然那家伙的魂力在两年前就已经到二十八级了,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是个三十级的准魂尊呢?” “因为他是个变态啊!”戴沐白回过头,显然对小舞递来的话头十分满意:“那家伙的魂力在一年半前就达到三十级了,但他非要等奥斯卡一起,院长大人不同意,他还跟院长大人提出了院长大人一位朋友的理论,嘶,叫什么来着?” “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之一,魂环的瓶颈并不能阻止魂师魂力的提升。”唐三自豪道:“院长的那位朋友,应该就是我的老师没错了。” “哦,对,就是这个!”戴沐白惊讶地看向唐三:“没想到,你居然是那位大师的学生。总而言之,宋阳忠就是这所学院里最离谱的怪物,怪物中的怪物……” …… 在众人谈天说地之时,场上的局势也逐渐走向明朗。 爪影散尽,朱竹清退到一旁的空地上,高耸的峰峦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而起伏不定。 朱竹清神情麻木,她怎样也无法想到,宋阳忠居然防下了她的所有进攻,还显得那么的游刃有余——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魂技! “幽冥百爪”虽名为“百爪”,但在短短几分钟的战斗中,朱竹清的两只猫爪已是挥动了成千上万次。 让朱竹清印象最清晰的,还是宋阳忠最初对“幽冥百爪”的冷静应对: 当时,面对着突然狂暴起来的爪风,宋阳忠不退反进,将握着长枪的右手向前递去。 朱竹清来不及疑惑,只是按照自己原定的攻击节奏,避开长枪的横扫范围,闪身切向对方空门大开的身侧。 而宋阳忠的身体,却顺着那长枪的惯性,硬生生向前移动了五六米,朱竹清不知道的是,宋阳忠利用的是手中破魂枪的武魂特性“有去无回”。 她的利爪只差丝毫便可擦到宋阳忠的衣角,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幽冥百爪”的爆发力固然强大,但却因自转而牺牲了朱竹清原本如幽灵般的平向位移能力。 待朱竹清调整过来,再次突向宋阳忠时,他的双手都已握住那杆长枪,以其中心为轴,比朱竹清的爪击更快地转动起来,向接下来的她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强攻系战魂师的无死角防守。 如今,朱竹清面色潮红,呼吸不畅,两只手腕酸胀到水肿,全身魂力也近乎耗干。 而再看对面的宋阳忠,却如战斗之前一样,只手扶着那杆漆黑的厚重大枪,衣袂微动间淡然若谪仙。 插在地上的那炷香只燃了不到三分之二的程度。 朱竹清颓然而绝望地低下头,却无一丝不甘,她知道,自己与宋阳忠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以至于目前根本看不到有任何逾越的可能。 “我认输。” 看着转身离开的宋阳忠,朱竹清还是忍不住抬起头:“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合格了。”宋阳忠闻言停住脚步,声音清冷:“欢迎来到怪物的学院。” “等一下,”宁荣荣不服气地看向乐呵呵的赵无极:“赵老师,宋小哥他真的是一名强攻系战魂师吗?为什么在这场战斗中他一点儿都没展现出强攻的能力呢?” 戴沐白看着对面不怒反喜的赵无极,怼了下唐三的胳膊,撇嘴道:“看到没?跟院长大人学的,钓到冤大头了。” 果不其然,赵无极目光非常和煦,笑容阳光憨厚:“因为宋阳忠的破坏力太过恐怖,极易造成场地的损毁,我们史莱克学院家业不大,禁不起他折腾啊! 赵无极状若遗憾地摇摇头,图穷匕见:“要是有好心人愿意提供这次场地的修整费用,我倒是不介意……” “多少钱?”宁荣荣并不是傻子,她只是在用钞能力拖延时间——场上的那炷香仍在燃烧。 “一百金魂币,不二价。”赵无极自然也清楚宁荣荣内心的那些小九九,只不过,财帛实在动人心啊。 宁荣荣豪爽地抛出一只钱袋:“我出了!” “宋阳忠!” 赵无极比出三根手指,戴沐白则为唐三两人解释这手势的含义:“这表示刨除原本就要交给院长大人的十枚金魂币后,赵老师七,宋阳忠三。” “十枚金魂币?这么黑!” “嘘,嘘!”小舞突兀的高声吓坏了戴沐白:“我这是好心给你们普及学院常识,你这丫头怎么还坑我呢?” 但赵无极凶悍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小白,管不住嘴是吧?明晚找老子加练!” 宋阳忠在众人的注视下,按照赵无极的安排,在场地的边缘站定,在其释放出长枪的同时两枚魂环也相继闪动,单手持枪砸向地面。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戴沐白邪眸中的悲愤未消,但还是喟然长叹:“这便是索托城大斗魂场中,至今未尝一败、被官方强制禁赛的百炼神枪,宋阳忠。” 第十章 邪眸白虎vs柔骨魅兔(下) 尘埃散尽,空地的边缘多出了一个直径在五米左右的半球形大坑,而宋阳忠已经收起了武魂,向赵无极走去。 (理解一下吧,玄幻地下室的武力值数据真的真的是太难编了……) 唐三看看宋阳忠不染纤尘的黑衣,又看看坑洞那极为规则的圆形边缘,不禁瞪大双眼,默念道:“此人居然已经达到了浑圆如意、收放自如之境,当真可怖。” “哥,什么叫浑圆如意巴拉巴拉之境啊?”小舞的武魂是兔子,而兔子的耳朵特别灵。 唐三目光凝重,向身旁的两人介绍道:“浑圆如意之境,其实就是技巧的巅峰。你们看见他用枪砸出的那个大坑了吗?” 小舞和戴沐白俱是点头,唐三见状继续道:“那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半球体大坑,但宋阳忠当时的动作并不是垂直戳刺,而是随手抬枪的砸击。” “在理论上,他的动作是不可能造出这么标准的坑洞的,”唐三摆出向下砸枪的动作,见两人理解后,又道:“但此人的枪技已近乎道,因此,哪怕是随手的一枪也能将力道控制得妙到毫颠。” “而是你们看他的衣服,一尘不染,这能说明他对魂力的运用也非常出色,能够将魂力布及全身上下,以挡开飞扬的尘土。”骄傲如唐三,也不得不承认他与宋阳忠之间鸿沟般的差距:“十三岁的年纪,就拥有如此恐怖的魂力运用与枪法造诣,我算是知道戴兄为何称他为变态了……” 戴沐白苦笑着摇摇头:“要是你们能顺利进入学院的话,还能看到比这更变态的操作,唉……” 场边,宁荣荣双手捂嘴,不敢置信,进而美眸放出夺目的光彩——在她看来,眼前的宋阳忠,哪怕是对上那位武魂殿的前圣子也不遑多让吧? (在她看来,嗯。) “第一炷香算你们燃尽了,满意了吗?”赵无极翻脸不认人,一边从魂导器中摸出一支香来,一边不耐烦地招呼道:“小白,还有旁边那只小兔子,赶快过来开始下一场!” 戴沐白谄笑着跑进场中:“赵老师,我这就来了。” 看着身旁的宋阳忠,再看看没个正形的戴沐白,赵无极恨铁不成钢:“嬉皮笑脸的,净丢老子的人!戴沐白,我告诉你,别把老子当傻子。你要是输了,或者是没在一炷香内解决战斗,老子就把你挂在旗杆上晒两天,明白了吗?” 戴沐白愣了一愣:“额……明白了,明白了。” 赵无极咆哮道:“没有精神!听明白了吗?” 戴沐白调整好面部表情,不自觉地敬了一个星罗军礼:“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小舞蹦蹦跳跳地来到场上,插话道:“赵老师,要是我赢了的话,能不能算我们一炷香的时间啊?” 赵无极转嗔为喜:“小丫头有志气!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打爆戴沐白,我就算你一炷香。” 小舞捏了捏两只白嫩的小拳头:“嘻嘻,赵老师都这么说了,戴老虎,你可别怪小舞姐不客气了啊。” 戴沐白邪眸中神光四射:“呵呵,我正想把同样的话送给你这只小兔子呢,不管怎样,我可不想被赵老师挂在旗杆上。” 场上的火药味愈发浓郁。 孤僻的朱竹清已经走到另一边歇息去了,唐三只能独自站在场边,双手紧握,担忧地看着小舞接下来的对战。 随着赵无极两指一撮,将那支燃起的香掷进土里,戴沐白和小舞同时武魂附体。 “白虎,附体。” 一层强烈的苍白色光芒骤然从戴沐白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双臂同时向两旁伸展,胸口挺起,全身骨骼一阵噼啪作响,肌肉骤然膨胀,将身上的衣服撑起,他身边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狂躁起来。 满头金发瞬间便成了黑白相间,白色占了大部分,几缕黑发在其中却分外明显。 额头上浮现出四道淡淡的纹路,三横一竖,正好组成了一个王字。 戴沐白的双手变化最大,足足比之前增大了两倍有余,白色毛发覆盖在整个手掌之上,十指弹动之间,短匕般的利爪不断从手掌中探出、收回。 那利爪不同于朱竹清的尖刺状猫爪,它们更像是刀锋,长度足有八寸,闪烁着森幽的寒光。 戴沐白上身缓缓前伏,双眸四瞳都变成了深湛的幽蓝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台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一般。 在他脚下,三道闪亮的光环接连升起,两黄一紫,魂环流转之间,魂力形成的浪涛般的压力扑面而至。 “嘁,好能装哟~” 小舞身上亮起的则是红色光芒,在淡淡的红光笼罩之下,她的眼睛开始变成了红色,耳朵缓缓变长,带着柔软的白毛从头侧竖起。 小舞的身材变高了一些,腿部也变得更加修长有力。 柔和的魂力气息围绕着她的身体流动,脚下升起了两枚黄色的百年魂环。 “七宝转出有琉璃。” 宁荣荣刚才不仅将他们的第一炷香糊弄了过去,还趁着宋阳忠展示破坏力的间隙,进行了一番魂力上的回复:“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两道彩光应声而出,笼罩在小舞的身上。 小舞得此助力,两条修长的大腿先后蹬地,向着戴沐白的方向突跃而去。 幽蓝色的虎瞳随着小舞的位置而移动,戴沐白伏着他健硕的上半身,等待着小舞的下一步动作。 在小舞即将接近他时,戴沐白突然虎啸一声,第一枚黄色魂环闪烁——“白虎护身障”。 戴沐白的实战经验很丰富:他和小舞都是强攻系兽魂师,并且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近十级的等级差距,那不是单靠大魂师级别的七宝琉璃塔辅助就能拉平的。 但小舞还是义无反顾地主动贴了过来——这就说明,对方有在近身战斗中攻克他的信心。 戴沐白平时虽然狂妄,自认为近身对拼不弱于同辈,但由于赵无极此前的威胁,他还是决定谨慎起见,选择先释放出护体魂技以免阴沟翻船。 一圈莹白色的光罩在戴沐白的身周扩散,将小舞不知何时缠过来的蝎子辫轻松荡开,小舞抬起左腿,狠狠地踢向光罩,结果只是在上面激荡出几圈波纹,根本接触不到戴沐白的身体。 “可惜……”唐三有些惋惜戴沐白的反应之快,他最清楚小舞身上体术的恐怖——一旦被小舞欺身而入,哪怕是修炼了《玄天宝录》的唐三也不敢轻言取胜。 小舞仍然在不停的移动中试图突破戴沐白的“白虎护身障”,她用两条有力的长腿从各个角度踹向那白色光罩,但光罩坚韧如初。 戴沐白同样在尝试反击,但小舞的身形经过速度的增幅后灵动异常,戴沐白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小舞闪身避开戴沐白挥来的虎爪:“你真的是老虎吗?你这头大乌龟!” 她双腿用力,一下子跃到了戴沐白上空,然后狠狠踩向脚下的白色光罩。 见小舞如此冒险,唐三满脸写着慌张,连忙喊道:“小舞,不要心急!” “糟糕!” 第十一章 蓝银叶刃与暗器百解 此时的小舞身体悬空,无处借力。 戴沐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身上的第二枚百年魂环瞬间闪烁,在他的口中凝聚出一团乳白色的魂力光球,就要向小舞喷去。 小舞见状,身上魂环闪动,施展“腰弓”强行将身体扭转,在宁荣荣“速”的全力辅助之下,不算狼狈地避开了戴沐白口中光球的喷吐。 唐三连喘了好几口粗气,方才运转《玄天功》调整好呼吸,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连连。 戴沐白虎瞳之中闪过几丝遗憾,“白虎烈光波”的波及范围虽然不小,但其速度较得到了七宝琉璃塔增速后的小舞还是有所不如的。 戴沐白清楚,拿“白虎烈光波”消耗小舞魂力与体力的方案不可取——一方面,小舞有着大陆最强辅助器武魂,七宝琉璃塔的辅助;另一方面,戴沐白本身还受时间的限制,只能速战速决。 但戴沐白还是不断地向小舞的方向释放“白虎烈光波”,逼迫小舞与他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戴沐白的头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径。 戴沐白的速度追不上身上彩光闪耀的小舞,也没有可以提速的魂技,因此他如今只能守,不能攻,处境非常被动。 戴沐白的目光逐渐坚定,但还是不忘苦笑一声:“七宝琉璃塔的辅助,真是比奥斯卡那家伙的香肠还要作弊啊!” 在这种条件下,戴沐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抛开“白虎护身障”的保护,以身试险,赌小舞的近身战无法击溃他强悍的防御。 戴沐白散去身周的白色护体光罩,停下了“白虎烈光波”的释放。 他雄壮的上身微微前探,邪眸中火焰熊熊,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来吧!” 地上的香已经燃至一半,但小舞也如常规的强攻系战魂师那样,面对渴望的战斗,毫不拖泥带水,她开始朝戴沐白冲锋。 但在两人短短的百米距离之间,小舞并非径直莽冲上去的,她的脚下不停变向,显然是在有意识地躲避戴沐白突然使用“白虎烈光波”。 而小舞脚下那门步法,自然是唐三前世所学的唐门绝技,“鬼影迷踪”。 场外的唐三轻叹口气。 小舞姐好武,诺丁城皆知。 唐三不清楚小舞在幼年时在星斗大森林看到那人的暴行,究竟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多么大的阴影?才令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明目张胆地活成了那副“武痴”模样。(第一卷,第三十四章) 但作为兄长,唐三唯一能做的,就是传授小舞几门《玄天宝录》里记载的功法——虽然,那是小舞磨了他两天两夜,他才下定决心同意的……(其实就教了鬼影迷踪一门。) 看着小舞在场上矫健灵巧的动作,唐三还是不禁感慨:唐门的列祖列宗们,若是你们在天有灵,看到此情此景,也一定不会怪罪弟子私传功法吧? 说时迟,那时快,小舞已然接近了戴沐白的身躯。 她避开那两只从不同角度袭来的虎掌,蝎尾辫轻轻一甩,便缠上了戴沐白的左脚脚踝。 戴沐白连忙向后退去,但谁知小舞就像粘在了他身上一样,戴沐白根本无法脱离那蝎尾辫的缠绕。 与此同时,在戴沐白双臂旧力刚去、新力未发之际,小舞的双手也柔若无骨地绞上了他粗壮的手臂。 小舞的身体在空中完全颠倒过来,两条有力的大长腿瞬间完成从蜷缩到伸直的爆发,正好蹬在了戴沐白的小腹处——“兔子蹬鹰”。 但戴沐白也不会坐以待毙,在发现避不开柔技的那一刻,他身上那枚尊贵异常的紫色魂环就立刻闪烁起来。 “白虎金刚变!” 戴沐白一声长啸,进而气沉丹田,周围的空气都因那狂暴的魂力波动而扭曲起来。 他原本幽蓝的邪眸通通变成了血红色,因武魂白虎附体而变得雄壮的身体再次膨胀,自身肌肉夸张地隆起,上身衣服被完全撑爆,露出恐怖的肌肉轮廓。 最为诡异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上出现的那一条条油黑色的横纹,除了没有老虎的毛发以外,简直和真正的虎皮没什么两样。 而小舞见状,当即放弃了双臂与蝎子辫的围绞,双腿在戴沐白的腹肌上狠狠一蹬,利用速度优势再次拉开了身距。 此时,戴沐白的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强烈的金光之中,仿佛自身镀金一般。一双虎掌再大一圈,上面弹出的利刃都变成了亮银色。 “你是在给我刮痧吗?”戴沐白明显有些恼火了,他愤怒地咆哮道:“没完没了了是吧?” “白虎金刚变”虽然能使戴沐白对异常状态的抵御力以及自身的攻击力、防御力、力量同时增加一倍,但对他的速度并无增益——香已经燃到五分之二了,但戴沐白还是追不上小舞的步法。 “没有哦,你看这儿~” 在戴沐白嗜血目光转来的那一瞬,小舞身上的第二枚魂环微不可查地亮起,双眼放射出诱人的粉红光芒——“魅惑”。 在正常情况下,在“白虎金刚变”的加持下,戴沐白应该很快就能挣脱“魅惑”的控制,可不知怎的,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做出一副双手捂裆的动作,闭着眼睛低声嘶吼道:“你们不要过来啊!” 场上负责辅助的宁荣荣扁着嘴,做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但美眸顾盼之间,藏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 场下,赵无极满脸问号,随即露出一副不想认识戴沐白的表情;他身旁的宋阳忠却仍然一脸冰冷,视若无睹。 唐三面不改色,但在背后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心知他们兄妹二人这回可是把戴沐白得罪狠了。 另一边,调息完毕的朱竹清看到戴沐白如此羞耻的动作,不禁冷哼一声,将注意力完全投向突击上去的小舞。 小舞自然不会受戴沐白那诡异“防守姿态”的影响,她大步流星地跃了过去,黑色的蝎子辫顺势缠上了戴沐白的脖颈。 下一刻,戴沐白就因突兀的失重感,从幻象之中清醒过来,但已经晚了。 围观的众人看到了全程:小舞一只脚蹬在戴沐白后腰上,“腰弓”发动,以腰力带动上身,脖子向后一仰,脚向前一送,戴沐白的身体就已经飞到了空中。 蝎子辫悄然脱离,小舞追着戴沐白被甩上空中的身体跳了起来。 当戴沐白的身体攀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也正是小舞追上的一刻——她双手直接抓住戴沐白的腰间,“腰弓”之力再次发动,小蛮腰就像折断了一般,带着戴沐白的身体瞬间向后旋转。 小舞足足在半空之中旋转了两周半,然后双腿借助戴沐白的身躯作为踏板,当她轻盈地落向地面时,高速自转状态下的戴沐白早就在惊心动魄的呼啸声中砸进地面。 “轰——” 戴沐白重重地砸在地上,小舞是将他身体平拍向地面的,五体投地式的接触一时间将戴沐白摔得有些发懵。 可是,“武痴”小舞的攻势哪能这么简单就宣告结束? 小舞的双腿钳住戴沐白的脑袋,“腰弓”的力量再度发动——戴沐白的身体就像是麻袋一般,被无休止地抡来抡去,砸得他全身骨骼不断发出“噼啪”之声。 就和多年以前,小舞看到的那个酷似唐三的男孩手中的蜥蜴一样。 “白虎、护身障!” 戴沐白找准时机,终于顺利地释放出魂技,撑开了小舞的连环控制,他血红色的双眸中带着几分嗜血:“你,成功地、激怒我了!” “戴沐白,别丢人了,快给老子滚回来!” 赵无极粗壮的大嗓门冲来,但戴沐白正在气头之上,自然置若罔闻——他磨动起双掌之间匕首状的虎爪,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宁荣荣。 宁荣荣梗着脖子,表面上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小舞闪身挡住了戴沐白的目光:“怎么,小老虎,你想欺负女孩子?” “戴沐白,你想干什么?老子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吗?” 戴沐白仍然不做理会,今天称得上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在那么多人面前做出那副屈辱的模样,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唐三、小舞、宁荣荣…… 突然,戴沐白的虎躯瞬间被轰到了十米开外——赵无极飞起一脚,直接将戴沐白踢昏过去。 连武魂都没有附体的赵无极冷笑一声,“咔咔”扭着脖子:“宋阳忠,你带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去清醒清醒。唐三,到你了。” 第十二章 星云高级魂师学院创立下的博弈 唐三微微皱眉,安慰小舞一番后,方走进场中,冲着一旁的宁荣荣点了点头。 “赵老师,我准备好了。” 尽管心里不爽,赵无极还是没对唐三此举表达任何不满——戴沐白刚才的所作所为,就差直接把他的面子丢到索托城踩了,他堂堂不动明王赵无极,又怎么好意思觍着脸训斥另一方呢? “好,计时开始!” 赵无极弹出手中的燃香,同时低吼一声,身体骤然膨胀,全身原本就已经恐怖的肌肉几乎膨胀了一倍之多,就连身高也在刹那间拔高一米,整个人都变得极其雄壮起来——大力金刚熊魂印在其背后无声咆哮,赵无极竟是选择直接武魂附体。 在武魂附体后,赵无极全身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棕毛,身高超过两米五,一双大手也变得格外厚重,看上去能够轻易地开碑裂石。 七圈炫丽的魂环同时从赵无极的脚下升起,两黄、两紫、三黑,强横的魂力波动肆意压迫着周遭的一切。 他棕黄色的眼珠释放出一股霸道的气息,粗声粗气道:“唐三,我老赵可不是喜欢欺负小孩子的人。一炷香的时间减半,你能坚持到半炷香就算我输,如果我使用四环以后的魂技,也算我输。” 唐三并没有因为赵无极的话语而放松警惕,而是在运用鬼影迷踪拉开距离的同时,释放出一道道细长的蓝银藤蔓向赵无极缠去。 蓝银藤蔓的直径只与成人指甲盖的宽度相差仿佛,看似羸弱易断,但在实际上,每一条都拥有同直径下钢丝的坚韧程度。 在唐三二十级吸收千年魂环失败后,大师便拿出半生积蓄,雇佣职业猎魂团出马,为唐三拿下了一棵超过七百年修为的针叶妖藤作为替代。 针叶妖藤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植物系魂兽,虽然不具备任何毒素,但它的藤叶都非常坚韧,有如金铁。并且,针叶妖藤拥有类似蛇行的移动能力,经常伪装成森林内树干上缠绕生长的藤蔓。 一旦有生物踏入它的探查范围内,针叶妖藤就会立刻向敌人射出它身上的叶片,并且通过调整身位进行不间断的射击。每一片射出的藤叶都会在空中卷缩成针形,具有钢针般的穿透力——而在射入敌人体内之后,卷缩的叶片遇热舒展,能够对敌人造成二次的伤害。 得到针叶妖藤魂环后,蓝银草的全方面属性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其坚韧程度,更是让诺丁学院的院长都直呼不可思议。 唐三看着赵无极不闪不避,任由蓝银藤蔓将其缠绕,虽知必有蹊跷,但还是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果不其然,不出三息,赵无极的声音便自蓝银草的包裹中响起:“草,有毒!” 不错,尽管唐三吸收千年魂环的尝试最后以失败告终,但万分侥幸的是,蓝银草居然继承了那千年魂环的来源,独螯紫蝎的恐怖毒素。 (问就是蓝银皇的血脉能力,我可不是无脑加强哈。) 独螯紫蝎是一种习性奇特的毒属性虫类魂兽——它们的独螯并非天生形成的,而是到了成年期自己撕下来吃掉的。 而失去一只蝎螯的独螯紫蝎并未因此而变弱,相反,由于进食蝎螯后的某些魂力反应,它们尾部毒囊中存储的毒素变得极为恐怖:当其修为达到千年以后,只需溅射一滴毒液,便能毒倒一大片百年魂兽。 尽管蓝银草无法像独螯紫蝎的尾部那样溅射毒液,但配合着唐三的第一魂技“缠绕”与蓝银草叶边缘的切割能力,还是能轻易地将毒素注射到敌人体内的——大师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才为唐三挑选了针叶妖藤作为第二魂环。 大师的猜想果然没错,眼前骂骂咧咧的赵无极就是最好的证据。 “吼——” 但赵无极毕竟是魂圣级别的强者,伴随着一声怒喝,赵无极身上的第一枚黄色魂环闪烁,强烈的金光几乎在一瞬间爆发,紧接着,坚韧无比的蓝银藤蔓,就简简单单地化成齑粉,在空中消散。 “蓝银草竟然能够强大到如此程度,唐三,你已经合格了,但我还想看看你的极限。” 金光绽放的同时,赵无极身上那些被毒素烧灼的轻微伤痕也飞速消弭不见,他双手互握,活动了一下手腕,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一连串响起:“坚持完这炷香,不知你这小怪物意下如何?” 面对这样强大的压力,唐三并未心生畏惧,他微微一笑:“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唐三眼中紫芒大盛,十指之间,早已捏好的八片蓝银草叶瞬间飞射而出,以不同的角度向赵无极袭去。 蓝银草的魂力消耗很少,唐三的第二魂技也是同样——针叶妖藤魂环赋予唐三的,是每一名唐门的暗器大师都梦寐以求的魂技,“叶刃”。 “叶刃”能够为唐三提供源源不断的微型蓝银叶片,能够持续一个时辰之久。叶刃的边缘极其锋利,能够轻易割裂常人的手掌,但唐门的“玄玉手”足以拿捏住叶刃,并以“暗器百解”的手法掷出伤人。 尽管,对唐三这位暗器宗师来说,“叶刃”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完美——当“暗器百解”练至极境,哪怕是随手摘下的一片叶,屈指弹出的一滴水,都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况且,在唐三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中,装了一堆他亲手打造的暗器,不光数量惊人,而且种类繁多,绝对比单调的蓝银叶刃好用多了。 “叶刃”的优点主要在于它的隐蔽性强,但在赵无极已经有所防备的当下,“叶刃”的优点根本无法展现出来。 唐三选择只以“叶刃”对付赵无极,仅仅是为了留上一手,以备不时之需。(猜) 不知是被唐三骤然变化的紫瞳还是被那漫天飞舞的叶刃惊到了,赵无极居然愣了一下,原本提起的战意也突兀消散。 赵无极的第二魂环闪耀,拍出两道金光的掌印击飞叶刃后,便摆摆大手:“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有事儿,你们全员都通过了,去找宋阳忠替你们安排宿舍吧!” 赵无极拍拍屁股走了,徒留唐三略显呆滞地立在场中,摸不清这位赵老师的路数。 第十三章 天斗城中的风铃(上) 两个月前。 天斗城郊,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校园。 天斗帝国的四皇子雪崩一身华服,正领着几个人模狗样的青年男子在园区散步,时不时对路过的女学生评头论足。 “什么?你家主子打算开一所高级魂师学院,还想拉我入股?” 雪崩一脸惊讶地看着身侧的一名青年。 那青年笑着点头称是。 此人容貌颇为奇特,耳垂很大,看起来憨态可掬,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之感——前几日雪崩一行人在城中玩耍时,路边的算卦老瞎子就曾断言其有“福将之相”。 “乔治,你家侯爵可真有意思,怎么还想起来开学院了呢?要是想看美女,可以出来和我们一起嘛!” “嘿,景祝,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看看人家侯爵大人,不愧是武魂殿出来的大人物!直接自己出钱开一所女子学院,岂不是不用出门就能看到一群美女了?” “卧槽,建平,你说的好有道理……” 身旁的青年贵族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开设一所魂师学院的必要性。 雪崩表面上嬉笑怒骂,与他们打作一团;但在他热情洋溢的外表之下,谨慎的头脑却不断地思考着那位圣紫侯爵的用意。 被他们戏称为“大耳朵”的乔治,是前段时间毒斗罗独孤博向雪崩引荐的家伙,圣紫侯爵座下最倚重的两人之一,也是极少数没被天斗的贵族们挖走的侯爵死忠。 一开始,幽默诙谐的乔治确实让雪崩一时之间难以自拔,主动留下其作为日常的玩伴。 而在乔治五次三番拒绝雪崩的招揽后,冷静下来的雪崩便开始怀疑起圣紫侯爵的真实目的。 据雪崩所知,圣紫侯爵自“荣归天斗”,便拒绝了所有的拜帖,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雪崩的“好大哥”,如今在天斗帝国炙手可热的太子殿下,雪清河。 不过,韬光养晦的雪崩可没空儿去搞那些有的没的。 拜帖?他雪崩大爷可从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分析过后,雪崩认定圣紫侯爵是不甘心自身如今的处境,妄图通过控制他这个“声色犬马”的四皇子,取得更尊贵的地位。 这可不是雪崩冤枉这位侯爵大人,单从圣紫侯爵能够轻易平息十几家的求亲狂潮、却淡定地任由其部下流失中,就能看出此人隐含的野心勃勃。 每次想到此处,雪崩都不禁冷笑三声,圣紫侯爵想要利用他作为跳板,如今处境尴尬的他,自然也可以利用回去。 雪崩理清了思路:圣紫侯爵开设高级魂师学院的计划无疑也是为了他的野心。 一方面,此举能够将圣紫侯爵目前还算高涨的人气转化为生源,进而补充其部属的实力、并在天斗帝国建立可靠的人脉; 另一方面,此举又可以向世人表达圣紫侯爵不甘落寞的雄心壮志,以此招揽更多的人才。 至于为什么要找上雪崩?那就太简单了——像雪崩这样既有势力、又有财力的保护伞兼冤大头,别说是天斗城了,就是整座斗罗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既然拿捏住了圣紫侯爵的不臣目的,那他堂堂天斗帝国的四皇子,自然是要同意对方的请求了:“嘿,你还别说,确实有点意思,今天本宫开心,建设魂师学院的事就算我一个!” “太好了,小人今晚就回去通知侯爵大人,不知殿下何日可以赏光……” 雪崩连连摆手,打断乔治的奉承:“唉呀,这个我到时候问问我叔叔,让他们跟你家大人谈,我可对这个不感兴趣。” 突然,他眼前一亮:“你们看那妞儿,真特么的正点!” “卧槽,还真是!” “殿下眼光雪亮!” “……” 在众人的追捧声中,雪崩眼中闪过几缕精芒,心道:“想借鸡生蛋?呵呵,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的鸡,生谁的蛋!” …… “雁雁,我说,咱们离毕业也不远了,还是学院战队的首发成员,为什么要跳槽到这所野、星云高级魂师学院来啊?” 玉天恒捏着手中的浅紫色表格,看着面色不善的独孤雁,不禁将口中呼之欲出的“野鸡学院”吞了回去。 独孤雁站起身,竖起青葱白嫩的食指:“第一、星云高级魂师学院是院长是我的偶像萨诺斯大人,星云高级魂师学院就建立在他的侯爵城堡旁边。” 玉天恒碎碎念道:“这、不至于吧?他名声都烂成那样了还有人追……” “第二、”独孤雁伸出中指,同时抬高音量:“爷爷说过,萨诺斯大人是我们独孤一家永远的恩人。就算是让我独孤雁做牛做马,我也要为星云高级魂师学院的未来做出一份贡献。所以,我是肯定要转学过去的!” 玉天恒尴尬地缩起脖子:“啊这……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鉴于黑发青年良好的认错态度,独孤雁的声音平淡下来:“第三、泠泠也会和我一起过去,她也是天斗皇家学院战队的首发成员。所以说,这层身份什么都无法影响!” “什么?泠泠也去?她去干什么!”玉天恒猛地从椅子上坐起。 “关你什么事?”独孤雁狠狠睨了玉天恒一眼:“最后,如果您玉大少爷不愿意跟我一起转学的话,本小姐也不强求,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在两年后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中各为其主,到时候别跟我哭!” 此时,独孤雁杏眼圆睁,竖起的右掌用力地挥动了好几下,只差一点儿,就要扫到玉天恒的鼻子。 “别呀雁雁,”玉天恒面瘫的脸上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我肯定跟着你一块过去啊,你放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支笔,“唰唰”几下就在桌上填完了那张星云高级魂师学院的报名表,抬头挺胸地向独孤雁展示起来。 独孤雁面色稍霁。 见状,玉天恒故态重萌,好奇地追问道:“所以,泠泠为什么也要转学过去啊?” “玉、天、恒!” 在回复前,玉天恒的身体记忆便在独孤雁的娇喝下摆出了一个立正的姿势:“啊?到!” “泠泠也是你能叫的吗?” 独孤雁的语气听起来怒气冲冲的,行为更甚:“这么喜欢打听?你给我滚出去打听吧!” 呆愣的玉天恒被独孤雁连推带踹着赶出了闺房。 房门“啪”地一声关紧,玉天恒仍然一脸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又生气了呢?” 他抬起左手,仔细地摸了摸嘴唇:“今天明明刮干净了啊,那是我刚才说错话了?” “女孩子真是奇怪,唉,要是叔叔还在就好了……” 玉天恒离开了独孤家的小院——他决定遵从独孤雁的吩咐,去学院里打听打听,九心海棠的当代传人,叶泠泠为什么也要转去那个什么星云学院。 屋内,独孤雁满脸抓狂:“这个笨蛋真的是没长脑子吗?” 第十四章 天斗城中的风铃(中) 天斗城大斗魂场。 “大人,这边请。”扬辉引领着萨诺斯,来到事先预订好的包厢。 萨诺斯淡然道:“扬辉,我向来相信你的眼光,希望你这次推荐的也是真正的好苗子。” 星云高级魂师学院的相关筹备可以说是十分艰难,哪怕萨诺斯搭上了雪崩四皇子的马车,来自各方的阻力仍然异常恐怖——事实证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雪崩四皇子当下就是一匹驽马,甚至还能起到扯后腿的作用。 不过,当独孤博出面为萨诺斯站台后,大多数胡搅蛮缠的势力都选择偃旗息鼓,转换思路,他们将自家的后辈们一股脑地塞进星云高级魂师学院,以人入股,妄图将星云学院变成天斗贵族们共同的学院。 现在的星云高级魂师学院,比天斗皇家学院本院更配那个名字。 而留在天斗皇家学院的,只有太子死忠党的后辈、与无党派无政治倾向的魂师家族学员以及平民学员。 而且,为了留住学院内最后的天才,天斗皇室特地拨款给天斗皇家学院,向平民学员们开出了一个萨诺斯承担不起的价格。 萨诺斯虽然不介意星云学院生员们的素质,但还是要注意自己在武魂殿那边的口碑——曾在武魂城受过萨诺斯教导、不远千里前来投奔他的武魂殿成员可不在少数。 也正是因为这批“背叛者”的相继到来,才让萨诺斯不得不开设一家魂师学院,以安置这些年轻气盛的魂宗。 由于萨诺斯的星云学院烧不起钱,就招不到这些老师渴望教导的平民学员——用其中一名老师的话说:“这些贵族子弟都是什么品种的烂泥?稀得连墙都粘不住!” 萨诺斯没有替敌人培养后辈的打算,嘱咐老师们放养没有前途的贵族学员后,就开始满世界地搜罗起合适的平民学员。 百般搜寻无果后,萨诺斯在天梦的提醒下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大斗魂场! 大斗魂场由七大宗门投资建立,从古至今,一直都是贵族与魂师们的“销金窟”。 而大部分贵族出于攀比的心理,会在家族中专门培养出合适的平民魂师,再放到大斗魂场中磨砺。 这些平民魂师的修为不会超过魂尊,饲主们不会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为他们附加第三魂环。 萨诺斯在各大斗魂场中“历练”的时候专注于研究开创功法,又和魂尊以下的魂师不存在任何对战交集,自然而然地忽视了他们的存在。 但天梦没事就喜欢借着焱的视角出去观战,对这些悲惨的“贵族蛐蛐”是有着一定的了解。 今天扬辉向萨诺斯推荐的,便是他在大斗魂场观察了很久的一对组合。 “风铃组合的两名成员是一对同姓兄妹,是由天斗城雨家所培养的大魂师组合。” “哥哥寒伊,十四岁,武魂风暴精灵,三十级战魂尊。” “妹妹寒笛,十二岁,武魂魅灵猫偶,二十九级战魂大师。” “由于他们是专门被培养出来参加斗魂的,所以还没有具体明确的派系规划。这两人都拥有飞行的能力,平时赢多输少,战斗的胜负取决于雨家老爷的指示。” 萨诺斯微微点头:“精神状况如何?” 自幼生活在比乞儿房还要恶劣的斗魂台上,对一个孩子的性格影响会有多大?任何人都无法断言。 而且,两人中还有一个女孩——萨诺斯可太了解这个世界上贵族们的秉性了。 (还不是时候,贸然掀起的战争苦的只会是平民百姓。萨诺斯可以为救万人而亡千人,但不会为了救十人而亡万人。) “还算正常,雨家家主在天斗贵族中算是最好的那批。他的女儿雨辰目前也在我们学院,而且学习非常刻苦。” (第一卷,第四十八章。) “长着娃娃脸的女孩。”萨诺斯对自己如今为数不多的狂热粉丝有更深的印象:“先看一场风铃组合的比赛吧。” “是。” …… 斗魂台上。 寒伊神色冷漠,眼神如魂兽猎食般,打量起今日的对手。 那是两个满脸粗豪的大汉,但都表情沉肃,严阵以待。 显然,对方事先收集到了他们兄妹的情报,没有因见到两人特殊的相貌,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 这场斗魂的目标是最简单的胜利,寒伊决定迅速解决战斗。 “小笛,今天是你生日,我们打完这场,就去围墙那里庆祝一下吧。” 白发蓝瞳的寒笛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好呢,哥~” 天斗皇家学院距离雨家的领地不远,在兄妹二人可以自由活动的领域内。 天斗皇家学院外的一块围墙是栏杆式的,并不像其他围墙那样,被冷硬的砖石封死。兄妹二人可以在那里透过栏杆看到里面的校园,共同畅想身处其中的感觉。 曾经,还能看到特地过来找他们玩的大小姐。 可惜大小姐在前一阵儿转学了,跑到另一家他们去不了的魂师学院上学去了,不然,她一定会在寒笛生日的今天,逃课到围墙那边等待他们的。 “比赛,开始!” 大斗魂场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寒伊的回忆,还不等反应过来主持人的语意,他就已经武魂附体。 伴随着卷动上升的气流,寒伊原本天蓝色的瞳孔中涌动起来自风暴的愤怒。 风暴精灵武魂附体后,激增的白色长发自然地披散开来,在因他而起的风中飞扬,雷光缠绕着发丝,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在他四肢舒展间,一层水汽染上十指,空气中的元素好像在竭力呼唤他,但寒伊只能回应其中的两种——两枚黄色的百年魂环从他脚下缓缓升起。 寒笛也已经武魂附体,寒伊与她对视一眼,不同位置的魂环同时闪动,他们开始升空。 寒笛的第二魂技“浮空”,是专门为寒伊的第一魂技“驭风”而获取的,在二人心有灵犀的配合下,他们足以掌控大斗魂场魂尊之下的所有天空。 占据优势的战略位置后,寒伊开始仔细观察起今天的对手。 下面两人的武魂看起来非常古怪: 一名大汉上身肌肉膨胀,背脊处生长出十来根棕褐色的锋利突刺,微微隆起,像猩猩似的四肢着地。 寒伊的描述算不上准确,因为比起那个大家伙如石柱般粗壮的手臂,对方的两条腿却像萎缩了一样,悬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踢蹬着。 另一名大汉则完全相反:那人的上半身毫无变化,而腿部却变长变粗,直接撑破了其身上的长裤,只余下一件特制的虎纹短裤。 还不等寒伊兄妹如何反应,后面的大汉便摇摇晃晃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他前方的大汉。 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刹那,只听“轰”的一声,一层厚重的黑色烟尘在场上弥漫开来。 第十五章 天斗城中的风铃(下) 三息过后,黑色烟尘的中心处传来了一声极为雄壮的兽吼。 寒伊对场上的变化有了大致的猜测,立刻在“驭风”的加持下鼓动气流,吹开了斗魂台上弥漫不散的黑雾。 随着尘烟散去,暴露在大斗魂场灯光下的,已不再是那两个武魂附体后的畸形大汉,而是一头威风赫赫的独角巨兽。 那巨兽的形貌怪异,如同蜥蜴与猩猩的结合体一般。 巨兽体长五米有余,高达三米,类似蜥蜴的头部顶着一根笔直的黑色锥形长角,倒三角形的双眸中竖瞳血红,布满尖牙的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的四肢极其粗壮,但两条前肢的肌肉比后肢更为发达——整体看上去,就如同一头长着蜥蜴脑袋的巨型猩猩一般。 这个大怪物浑身上下都分布着形状不一的粗粝鳞甲,那黑铜色的鳞甲生长得十分随意,完全无法遮盖住它病态的姜黄表皮。 它的尾部残缺不堪,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咬断了似的,在尾部的断裂处,还不停流淌出浊黄色的、令人恶心的泥浆。 “这是,武魂融合技?” 雨家包厢内,雨奎披着他最爱的那件孔雀绿大氅,手握镶嵌着一颗水蓝色宝石的金质手杖,看向对面坐着的、不请自来的朱家家主。 朱本廷身披猩红色的大氅,表情得意:“不错,这可是我朱家研究了整整二十年,才生产出来的秘密武器,史前地龙!雨家家主,你今天可要栽上一个大跟头了。” “你们,这……”雨奎皱起鼻子,想要指责,又碍于贵族的礼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尘埃未定,朱家家主现在说这些,似乎还为时过早。” “是吗?”朱本廷喝干了瓷杯中的茶水,笑道:“那倒要看看雨家的风铃组合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表演了。” 正当两位贵族族长唇枪舌剑之时,场上的寒伊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妹妹,你先别急,我们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能耐!” 目前的寒家兄妹表面上并没有对巨兽造成伤害的能力,他们的强大是体现在应对人类体格的对手上的。 毕竟,看似娇小可人的寒笛才是他们中真正的主攻手,拥有一个攻击型魂技。 而顶级强攻系兽武魂附体、具有掌控雷电潜能的寒伊,手中的两个魂技却都更偏向于控场。 没办法,雷电的威权自古都是暴虐的、不受控制的,雨家不可能冒着被伤害的风险,为寒伊附加雷电属性的魂环。 哪怕兄妹二人与雨家的大小姐关系再好,他们也该摆正“自己只是个高级玩物”的位置。 尽管十四岁的寒伊只是隐隐约约地懂得这个道理,他的魂力已经停留在三十级一年多了,但他从未因此埋怨过雨家什么。 在他看来,自己和妹妹能如此幸运地被雨家供养吃穿,为了守护这个家族的荣誉,在此奋勇拼杀,并做出一定的牺牲,自然也是他们应该做的。 两年前,寒笛曾问过寒伊一个问题:“哥,你是不是喜欢大小姐啊?” 对此,寒伊的回应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打寒笛。 寒伊一直都很清楚:他们兄妹两个和大小姐,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寒笛的问题,是赤裸裸的僭越。 但在很多个夜里,寒伊确实会梦见大小姐,巧笑嫣然地迎过来,而后他总是猛然起身,脸红心跳地斥责自己:“寒伊,不要回味那个僭越的瞬间!” “寒伊,不要回味那个僭越的瞬间!” “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寒伊回到现实,瞬间给出了当前危急局势的解决方案:他先是利用气流将寒笛推到安全的位置,又闪身避开那独角巨兽的抓击——寒伊的第一魂技“驭风”在赋予他控制气流能力的同时,还提升了他将近三成的速度与反应力。 寒伊一连串的动作惊险中不失潇洒,惹得场下的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与他朝夕相处的寒笛却很清楚,寒伊刚才走神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故意搞出那样花里胡哨的操作。 “哥,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寒伊的微笑中充满歉意:“我在想该怎么对付这个大家伙,一不小心就走神了,下次不会了。” 寒笛忽闪着武魂附体后拉长的睫毛,眼神中满是狐疑:“那你注意一点儿哦,刚刚很危险的!” “放心吧,”寒伊用右手比出大拇指:“在全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我家小笛生日的今天,哥哥一定会为了小笛顺利获胜的!” 每一天,尤其是今天,他们有着必须让老爷满意的理由——如果老爷失望的话,愤怒的训练官不仅会在今天禁止他们的一切娱乐,还会用皮肉上的痛苦让他们牢牢铭记住这场失败的滋味。 “这个怪物……到底该如何击败它呢?”寒伊冰蓝色的双眸如鹰隼般不断搜寻起巨兽身上可能存在的破绽。 …… “可恶!” 面对这头武魂融合技催生的巨兽,寒伊根本没有拖延时间的打算。 相较化为巨兽的两名敌人而言,在不停躲避巨兽攻击的过程中既要控制自己身体、又得操纵寒笛位移的寒伊,魂力消耗显然要更大一些。 估计不等对方的武魂融合技结束,寒伊就得先耗尽自身的魂力回到斗魂台上了。 而如今的斗魂台,遍布着巨兽尾部喷涌而出的粘稠泥浆,已经完全是属于巨兽的领地了。 落下,就代表着失败。 可寒笛的状态同样也算不上好:在这一刻钟里,寒笛找机会施展她的第一魂技、“裂爪”击中过那巨兽裸露在外的皮肤整整七次。 然而,她的竭力攻击总共换来的,只是在巨兽坚韧的皮肤上撕开了三道小小的裂口,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对寒笛来说,单单维持着第二魂技“浮空”的生效就称得上是魂力上的重担,更遑论她还不停地施展着第一魂技。 “哥哥。”寒笛停顿了很久,没有继续,但她相信寒伊懂得她的意思。 寒伊看着眼眶发红的寒笛,紧紧地抿起嘴,对她摇了摇头。 寒伊知道,寒笛是产生了投降的想法,但今天,绝对不行!而且,他已经有了一个对付巨兽的想法,只不过非常冒险。 寒伊又一次带着寒笛躲开巨兽双臂笨拙的抓击,然后避开由巨兽的咆哮所掀起的沉重音浪,行云流水的动作下,他的眼神坚定不移。 今天是寒笛的生日,他们绝不能认输! 愤怒的巨兽用前肢锤击两下胸膛后,重重砸在地面,它再度四肢着地,开始蓄力——恐怖的魂力波动缠绕上它的独角,逐渐凝聚出漆黑色的电光。 “小笛,相信我!” 话音未落,寒伊突然用气流将寒笛推出了斗魂台的范围。 在来不及反应的那个刹那,所处空间超出斗魂台范围的寒笛被大斗魂场的规则淘汰了。 而且,她是被自己的队友淘汰的,因此,寒笛也失去了替风铃组合选择投降的权利。 而在寒笛的尖叫声与观众们的疑惑讨论中,寒伊纵身飞迎向那道劈来的漆黑雷光,他双手虚抓,竟是打算直接握住那深邃到能够吞食凡人性命之物,倒映着祂的瞳中尽是癫狂。 “风暴啊,回应我吧! 第十六章 戴唐利益联盟的缔结之始 在无数的、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叫声中,寒伊的右手直直握住了那道漆黑的霹雳。 他下方的巨兽也因此呆愣住了,抬头望着空中那个白发激扬的男孩,不知该如何是好——它自然不是出于怜悯的心理,而是因为哪怕是它,也不敢去接触自身释放的雷霆。 斗魂台的天空之上,寒伊浑身都在雷光的肆虐下不住地颤抖着,但那双眼眸是那么的明亮,就像是第一次看到了这世间最耀眼的那束光。 漆黑的雷电逐渐在寒伊手中变为通透的亮蓝色。他真正地握住了这份力量,哪怕只是暂时的拥有,哪怕只能璀璨这一刹那。 寒伊怒吼出声,仿佛在发泄着什么似的。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两枚黄色魂环交替闪烁,水汽迷蒙,在气流的引导下,如绳索般飞速缠上了巨兽的四肢——第二魂技,“缚雨”。 巨兽也开始怒吼,它狂乱地扭动起自己如同小山丘般沉重的身躯,但一时间居然无法挣脱那来自水与风的双重束缚。 趁此机会,寒伊手持化作矛型的雷霆,向着巨兽鳞甲分布最密的腰间刺去,那是他分析出的巨兽的破绽所在。 寒伊的分析是正确的。腰部的确是两名大汉武魂融合技的连接点、巨兽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奔腾着电光的雷矛毫不留情地刺进巨兽的腰间软肉——哪怕腰部的鳞甲分布极密,但终究还不是无懈可击。 巨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痛呼,随即光芒一闪而过,它化为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汉,从半空中砸进了斗魂台上的泥沼里。 而这场激烈二对二斗魂的最终胜利者,寒伊,在向妹妹寒笛露出一抹笑容后,也一下子栽进了泥沼之中。 “哥——” 寒笛推开大斗魂场工作人员的阻拦,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斗魂台,全然不顾地面的泥泞。 寒笛跪在泥潭,扶起双眼紧闭的寒伊:“哥,你醒醒,哥,你说话啊?” 然而,寒伊却并没有任何动静,甚至,他已然没了呼吸。 “别闹了哥,”寒笛的小脸上满是慌张:“哥,你别吓我!哥——” 雨家的包厢内。 朱本廷自顾自地为自己续上第八杯茶:“当真精彩,当真绝妙!可惜……天妒英才啊,雨家家主不会怪我用那两个废物的命换掉了您麾下的一名俊杰吧?” “朱家家主说笑了。”雨奎冷漠道:“正好,我本来就打算在最近处理掉寒伊了,男孩子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他也到了年纪。” “原来如此,要我说,培养这群耗材还是要离家里的孩子们远一点儿,省得再交流出感情来。” 朱本廷豪爽地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下,咂吧咂吧嘴,指着场上不停摇晃寒伊身体的寒笛:“这女孩是他的妹妹吧,还是个雏儿呢,不知雨家家主可否割爱啊?” “呵呵,”雨奎按住桌上的茶壶,止住朱本廷的续杯行为,皮笑肉不笑:“朱家家主如果感兴趣,带走便是。不过,我对那头怪物的生产技术很感兴趣。” 朱本廷收回左手,起身做出告辞的姿态:“哈哈,那可是我们朱家的秘密武器,一个女性大魂师可远远不够!” “具体的价格,自然是可以谈的……” 而另一边的包厢内,萨诺斯早已起身:“这两个人,今后就是星云高级魂师学院的学员了。” “大人……” 为了表现出对他的信仰,扬辉的话仅仅起了个头,但萨诺斯理解他的困惑。 “那道黑色的闪电中还掺有剧毒,他还有救。” 解答过扬辉的疑惑后,萨诺斯迈过这间包厢的观景台。在他脚下,一排淡紫色的荧光阶梯凭空向下搭起,直通向这座分斗魂场的中心,斗魂台。 分斗魂场中的观众们已经经受了太多的震撼,以至于大部分观众的精神都有些萎靡。 但当那位紫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大斗魂场的常客们还是不禁站起身,领着不明所以的观众们爆出一阵经久不息的雷鸣。 “灭霸!灭霸!灭霸!灭霸!灭霸……” 黄、紫、紫、黑,那四枚璀璨的光环是其他凡人都无法掏出的身份证明,也是常客们表现极度狂热的因由之一。 (别问我为什么冰帝和雪魔王的魂环会是这个颜色,求求不要忘记天梦的“模拟”) 四年前萨诺斯斗魂的场面犹在他们眼前,而四年后的今天,这位尊贵的少年,于天空的阶梯上,向每一名观众展示着他持续着突破常理的魂环配置,而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大斗魂场中没有政治,但有传奇——“灭霸”萨诺斯,便是大斗魂场凤毛麟角的传奇中,最为闪耀的那颗,紫色星辰。 萨诺斯抬手,于是,整座大斗魂场都屏住呼吸,归于沉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萨诺斯踩进斗魂台上的泥沼中,泥点溅在他华贵的服饰上,但他毫不在意。 扶起寒笛的同时,萨诺斯不忘用精神力抬起身体逐渐僵硬的寒伊,他看向神情恍惚的少女,她投来的目光已然死寂。 萨诺斯的声音不大,但足以使整座斗魂场中的所有人听清,他说:“跟我走吧,我能救他。” 寒笛愣愣地看着萨诺斯,口中嗫嚅着:“救、救我哥哥……” “走吧,我会救他。” …… 刺眼的白光。 寒伊竭力睁开眼睛,看着烟紫色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极为漫长的梦。 “他醒了。” “哥哥醒了?大小姐,哥哥他醒了!” “阿伊醒了?他醒了!小笛,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再叫我大小姐了~” 寒伊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处,然后狠狠闭上眼睛,又睁开了一次。 咦?阳光、鲜花、偶像、妹妹、大小姐……这肯定是一场梦啊! 他喃喃道:“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呸呸呸,哥你说什么呢,是侯爵大人救了你~还不快谢谢侯爵大人的救命之恩!” “谢就不必了,我还有事。以后你们兄妹就留在这里刻苦学习吧,这就是对我来说最好的报答了。” “啊?偶像……”注视着那个离开的身影,寒伊呆滞良久。 “阿伊,你好些了吗?头会不会疼啊?” 寒伊回过神,看到日思夜想的大小姐正向他走来,如无数次梦见那般,巧笑嫣然。 第十七章 史莱克新生们的第一顿晚餐 在一脸冷漠的宋阳忠与推着烤肠车赶来的奥斯卡热情招呼的时候,唐三就该猜到两人之间的室友关系。 如果唐三当时猜到的话,便可以借此推导出自己未来的室友会是如今在宋阳忠搀扶下假寐的那个男人,邪眸白虎,戴沐白。 宋阳忠将三名女生安排到两间木屋后,领着唐三走进了不远处的另一间木屋。 木屋内的空间不大,大约有十几平米的样子,里面横放着两张床。 其中一张仅仅是块落满灰尘的简陋木板;另一张则豪奢得惊人,在那厚实的朱红色羽绒床褥上,随意地卷着一条天蓝色的丝绸被。 宋阳忠随手把戴沐白的身体丢在那张舒软的大床上,冲着唐三点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当宋阳忠在外面关上房门后,这间宿舍中的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咳咳……”戴沐白悠悠“转醒”:“唐三,我们聊聊。” 戴沐白的语气强硬,仿佛在向唐三发号施令一般,碍于自己确实理亏,唐三也没好意思摆出脸色:“戴兄……今天的事,我替小舞向你道个歉。” “那都是战斗中难免的意外,我要聊的可不是这些,”戴沐白坐起身,邪眸中精光闪烁:“唐三,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那天是你向我下毒的,没错吧?” 闻言,唐三借着从魂导器中掏出床褥的掩饰,捏住一根透骨钉藏在指间。 戴沐白安坐不动,双手扶着床边,继续说道:“我没有恶意,你也不要想着杀我灭口。唐三,我承认你有杀我的能力,但是你肯定承受不起杀我的代价。” 唐三对这番言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此时的他选择转身背对戴沐白,淡定地整理起自己朴素的床铺。 唐三眉峰紧锁,手中仍然捏着那根透骨钉,隐而不发。 戴沐白轻笑一声:“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我还应该感谢你那天的手下留情呢。至少,没有毁了我的根本,也没取走我的性命。” 唐三淡淡道:“还不至于。” “哈哈哈哈哈!”戴沐白突然爆出一连串的狂笑,右手用力一拍床板,竟震得整间宿舍都颤动了一下:“唐三,我没看错你,你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唐三一直拿捏不准对方的底气所在,戴沐白的豁达让他感觉有些别扭。 唐三一边拍打着手中的棉布枕头,令那只有些发硬的枕头松软下来,一边敷衍道:“过奖。” “唐三,既然你成了我戴沐白的室友,应该不介意听我讲个故事吧?” 戴沐白从他的魂导戒指中取出一只蓬松的羽绒枕,丢向唐三的床铺。 “谢谢,不过我没有用别人物品的习惯。”唐三反手接住那只枕头,又将它向戴沐白的方向抛了回去。 “新的。”戴沐白又把枕头扔了过来:“我没用过。收下吧,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唐三稍作犹豫,收起了手中的棉布枕头,语气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温度:“戴兄,多谢。” 但透骨钉仍然在他左手的掌指之间无声游动。 “坐下说吧。唐三,你是天斗帝国人,你对另一边的星罗帝国有多少了解?” 唐三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于是坦白承认道:“我不太了解那边的情况,我只知道,相传那位武魂殿的前圣子,就是星罗帝国的星罗城人。” 戴沐白显然对那位圣紫侯爵很不感冒:“额,没错,那家伙确实出自星罗城,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星罗帝国与天斗帝国的区别很大,尤其是在每一代的帝位争夺上,要比天斗帝国残酷得多。” “星罗帝国的皇子与另一个号称“皇后世家”的大贵族的贵女世代联姻,每一对拥有继承权的皇室伴侣都必须为了那座帝位进行生死之战,那,是每一个星罗皇子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说到这里,戴沐白不禁苦笑道:“唐三,你是个聪明人,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就是一名拥有帝位继承权的星罗皇子。” 在听到戴沐白的肯定后,唐三的心中杀意完全散去——戴沐白说的对,他确实承担不起杀害一位星罗皇子的代价,也不能为此连累小舞。 “不过我这一代的帝位竞争,基本没有什么悬念。” 戴沐白自嘲一笑:“我比我的兄长小整整六岁,尽管我的天赋要比他强上一筹,但他早已羽翼丰满,国内的大臣们几乎都投向了他那一边。而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这……” 唐三在发声感叹的同时,左手手指微颤,那根透骨钉“嗖”地一下射入靠近他床边的墙体之中。 戴沐白对此没有半分察觉,继续讲述他当年的心路历程:“我哥哥虽然是个十成十的混蛋,但是很守规矩。他没有选择直接杀了我,反而给了我一个机会,到天斗帝国寻找所谓的翻盘希望。” “戴兄还真是坚忍不拔……” “不,你我二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样子。”戴沐白嗤笑一声:“我原本不是到这里寻找希望的,我是来这儿放浪形骸,好好消磨人生最后这几年的。” “……”唐三张了张嘴,却没再接话,他属实没想到,戴沐白居然是这么的“人间清醒”。 天色渐暗,戴沐白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但今天,朱竹清找了过来。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唐三也跟着起身。落日的余晖投进房间,暖红色的光晕笼住戴沐白坚毅的侧脸。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她,直到我看到了你今天的考试表现。顺带一提,你的蓝银草,很强。”戴沐白缓缓转头,看向唐三。 哪怕以唐三两世为人的人生阅历,仍读不懂戴沐白邪眸中蕴藏着的复杂含义。 戴沐白再度开口:“唐三,你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 唐三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火红色的夕阳。 唐三回顾着,他想要的其实并不多:与爸爸团聚、保持小舞开心、实现老师的夙愿、令唐门的荣光在这座大陆闪耀……仅此而已吧? 唐三张开紫极魔瞳,直视山顶那抹残阳,但气场却已被戴沐白全面压制:“我大概、还没有仔细想过……” “男子汉大丈夫,别犹犹豫豫的。”戴沐白抬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我能看出你的潜力,唐三,与我结盟吧!未来,我与你,共星罗!” 唐三微微一愣。 戴沐白深蓝色的双眸中燃烧着无形的炽焰,唐三知道,那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但是,哪怕他两世为人,也从未受过一介贵胄如此看重。 (不要妖魔化唐三,他第一世就是个外门刺客,其实没啥人生阅历,就一小卡拉咪。) 唐三突然感觉,一丝无形的火焰溢散到自己身上,灼得自己胃部发烫,那火焰快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胸腔中骤然间升起了一轮浩荡的烈阳。 “结盟……吗?” 第十八章 昊天冕下,您怎么这样子…… 认定了自己的向往后,唐三和戴沐白聊得愈发火热。 突然,外面传来飞快跑动的声音,继而,便是风风火火的“哐哐”拍门声:“走啊小三,我们去吃晚饭!” 唐三疑惑地看着蹑手蹑脚趴回床铺的戴沐白,向门外的小舞应道:“好了,这就来。” 戴沐白在床上冲着唐三挤眉弄眼。 唐三大概理解了戴沐白的意图——出丑的戴沐白打算继续装作昏迷,以避开这段时间在众人中间的尴尬。 平心而论,唐三并不看好戴沐白的这个计划。 出糗之后,现于人前固然尴尬,但如果因畏惧他人的指指点点而选择逃避的话,那么,嘲笑声就会变本加厉,在出丑者撕开更深的伤口。 不过,人各有志,如今小舞就站在门外,唐三也没办法出言再劝——要知道,小舞作为兔武魂魂师,她的耳朵可是很灵的。 唐三整理好仪容仪表,一推开门,便被蹦蹦跳跳、兴高采烈的小舞拉住了胳膊:“哥,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食堂~荣荣她们都已经过去啦!” 唐三一边在小舞的牵引下向着史莱克学院食堂的方向走去,一边思索着一个令他眉头紧锁的问题——既然宁荣荣等人都已经去了食堂,就说明至少是有人通知了她们晚饭的时间与食堂的方位,可是,为什么没人过来通知唐三呢? 但在理论上而言,史莱克学院是不可能不派人通知唐三晚饭时间的。 也就是说,那个负责通知的人是来过唐三宿舍外面的,且偷听到了他和戴沐白的谈话,却没有触发唐三的任何感知? 唐三眼中寒光大作,他想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宋阳忠,那个人一定有那样的能力。 但无法确定的是,宋阳忠到底偷听到了多少。唐三庆幸自己没有在与戴沐白的交谈中暴露出太多的同时,开口问道:“小舞,是谁叫的你们宿舍啊?怎么好像没人来叫我?” 小舞对唐三语气中的冷意没有丝毫察觉,蹦跳间大大咧咧地回道:“是那个卖香肠的学长呀,他说赵老师出手肯定有轻重、这时候的大淫虎应该已经醒了,考虑到戴沐白可能会带你去索托城下馆子,就没过去叫你。” “哦,原来是这样啊……”唐三发现是自己多想了,不禁有些愧疚。 小舞感知到了唐三的负面情绪,但却猜错了来由:“哥,没事的。虽然小舞也觉得被人请吃饭会很幸福,但、唉,确实很可惜啊!都怪那头大淫虎,要不是他身子骨太弱……” “小舞,”唐三沉声道:“别再这么讲戴兄了。那件事,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如今大家都是史莱克学院的同学了,恩怨已尽,你就不要再和别人乱讲了。” “呃……哥?”小舞弱弱地问道。 “嗯?怎么?” 唐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小舞的语调降得特别低:“那个、我之前都已经跟荣荣讲过了,在我过来找你的时候,荣荣正和大家交流这个……” 唐三欲言又止,他实在是想不到小舞和戴沐白居然能这么“冤家路窄”,正当他打算将这种现象归于武魂层面的玄学时,闻到了不远处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唐三叹了口气,拉住有些低落的小舞:“走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一起去给戴兄道歉。” 小舞低着头,拿脚踩着唐三的影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唐三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却满是溺爱:“走吧,乖~” …… 史莱克学院所谓的食堂,其实只是一间大一些的木屋而已。学院和村长达成协议,改建了一间粮仓当作食堂,并聘请了几名村民负责大家的伙食。 奥斯卡见唐三兄妹走来,连忙起身招呼道:“嗨呀,唐三,实在抱歉,我没想到沐白和你……” 奥斯卡的桃花眼递出“你懂得”的意思——宁荣荣转述的“戴老虎约炮十女”可谓是绘声绘色。 谁知唐三并不买账,只是冷冷回道:“沐白还在休息。” 奥斯卡尴尬一笑。他早就猜到,他中午的行为已经把唐三得罪惨了,奥斯卡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没有叫唐三一起去吃晚饭。 可是,当时的奥斯卡又怎么能想到、唐三这个外表平平的少年,魂力修为竟颇为不凡、最终还顺利通过了入学考核呢? 要知道,史莱克学院自奥斯卡以后,可是已经两届都没有能成功入学的学员了。 他原本都定好学院破产、寻找下家的准备计划了。因此,奥斯卡才花费了整整五枚银魂币从村民手中买下了一辆小破餐车,打算凭借着售卖香肠的手段,为自己和宋阳忠赚取跑路资金。 奥斯卡本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见到唐三以及其他的香肠买家了,自然是发扬光大史莱克学院坑蒙拐骗的优良传统、不对,奥斯卡的香肠货真价实,除了魂咒难听了点儿之外,功效确实很顶用啊,也不算是欺骗广大消费者。 如今,奥斯卡也只能自认倒霉,他的语气未因唐三的冷淡而变化分毫,笑道:“既然大家都来齐了,那就都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见无人动静,奥斯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先给大家起个头吧,我叫奥斯卡,今年十四岁,武魂香肠,二十九级食物系器魂大师。大家平时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小奥也行。” 宋阳忠见奥斯卡定下自我介绍的标准后,也是跟着起身:“宋阳忠,十三岁,武魂,枪,三十级强攻系器魂尊。平时请叫我的全名宋阳忠,谢谢。” 奥斯卡眼见本已去打饭的唐三在此时露出一抹微笑:“小奥,宋阳忠,你们好,我叫唐三,今年十二岁,武魂蓝银草,二十八级强攻系器魂大师。大家平时叫我小三就好了。” 唐三的态度骤然热情起来,但奥斯卡心中毫无波澜,因为他知道,唐三态度的转变是出于对宋阳忠强横实力的尊敬,和他奥斯卡没有半枚铜魂币的关系。 实力…… 看着逐渐热闹沸腾起来的食堂氛围,看着新生们面向宋阳忠的热情态度,站在一旁被冷落的奥斯卡从未如此地渴望过,渴望去获取,那向来与食物系器魂师无缘的,武魂战斗能力。 “小奥……” 宋阳忠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奥斯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社恐室友现在急需他的帮助,奥斯卡赶忙调整好表情,迎上前去:“来了来了。” 第十九章 唐三: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怀疑过他们的关系 夜深人静,整个史莱克学院完全安静下来。 赵无极身为副院长,自然有着属于自己的居所,此时正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着白天时唐三的那双眼睛。 自从那位紫发紫瞳的圣子殿下叛逃至天斗帝国,史莱克学院全体教员们的心就都不由得提了三丈高——要知道,他们史莱克学院可是实打实的无经营许可、无营业牌照、无缴纳税费的三无野鸡学院啊。 尤其是,当年那位圣子离开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对他们全体说了一句:“相信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会很有趣的。” 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最近整个大陆的局势,都因这位年轻的侯爵而变得风云诡谲,现在再细细琢磨那句话,倒像个诡异的预言,莫名地有些瘆人。 “不行!”赵无极猛然从床上坐起,右手握拳,锤在自己的左掌掌心之中:“我得去找弗兰德那老鬼商量商量……” “赵无极。” 正当赵无极想着一会儿如何开口才能避免弗兰德的嘲笑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要知道,赵无极身为一名七十六级的魂圣,在整个斗罗大陆魂师界,都是高等阶的存在——其魂力已经强大到能够在身周形成一个奇妙的气场,借此清楚地辨别出身体周围方圆百米内树叶飘落的声音。 而此时,赵无极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周围有人,但这个声音却是直接刺入他的耳中,听上去就像是那人在他耳边说话一般。 这令赵无极大为警惕,那个声音他并不认识,但赵无极可以肯定的是,来者的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赵无极一下子站起身,眼中凶芒闪烁不定,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声张,而是蔓延出魂力向弗兰德求助——魂圣级别强者之间的战斗,可不是史莱克的魂帝们有能力参与的。 “你出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锁定在赵无极身上。 赵无极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弗兰德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在对方赶来支援之前,他应该做的就是暂时稳住来敌,为了史莱克学院全体师生的安危。 赵无极双目大睁,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门,来到室外。 在此过程中,他的魂力骤然提升到顶点,在小心翼翼戒备的同时,也搜索着周围的动静。 来者的气息牵引着赵无极向学院外的树林追去——如果对方真的心存敌意,那么在其还没有对学院造成任何破坏的当下,就是消灭此人的最好时机。 赵无极沉声喝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不等对方现身,赵无极就在第一时间完成了自己的武魂大力金刚熊附体,黄黄紫紫黑黑黑,七枚耀眼的魂环围绕着他的身体上下律动,不怒自威。 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此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有些发灰的黑袍下,从外观上,只能看出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 黑袍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赵无极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没想到,还能在这个小小的地方见到不动明王。我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说话的同时,男人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顿时,一道漆黑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器物。 整整九枚魂环悄然出现在黑袍人身上,两黄、两紫、四黑、一红! 那九枚魂环并没有像赵无极的魂环那样律动,而是静静停滞在男人身体不同的位置上,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在内。 “封号、斗罗。”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赵无极的身体不禁有些颤抖:“十万年、魂环……” 面对一位封号斗罗,就算再来一百个弗兰德又有什么用呢? 之前言谈举止中的霸气荡然无存,赵无极连忙认怂,弯腰行礼道:“敢问是哪位前辈莅临?就不要和在下开玩笑了,在下又怎么配与您切磋啊?” “有什么配不配的?”男人冷笑道:“白天你欺负那孩子欺负得不是挺好么?看得我的手都有点儿痒了。作为奖励,你就委屈一下自己,让我也感受一下欺凌弱小的乐趣好了。 没有任何强势的气息散发,黑袍男人手持那件巨大的器物,一步步朝着赵无极逼来。 “不是,”赵无极思绪电转,来不及揣测男人的具体身份,脚步向后退缩的同时,赵无极苦起脸道:“大人明鉴,我也没欺负唐三那孩子啊!” “哼,欺没欺负,本座心里自然有数,你赵无极可没有评价的资格!”疑似唐三父亲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一个两个的又有什么区别?” 一道身影在林中掠过,落在赵无极身边,他便是赵无极先前盼望到来、后来期待离开的史莱克学院院长,弗兰德。 见到弗兰德上门送菜,赵无极脸上的神色更苦了几分:“老大,这位前辈……” 弗兰德摆摆手,示意赵无极先不要说话,随后,他收拢住其背后的巨大棕褐色翅膀,向面前的男人恭敬行礼。 此时,弗兰德的全身都覆盖着一层与翅膀同色的翎羽,橙黄色的双眼中瞳孔竖立,和赵无极相同配置的七枚魂环围绕着身体上下律动——释放出武魂后,弗兰德方能抵御住封号斗罗武魂附体带来的强大压力。 “见过昊天冕下。” 弗兰德显然认出了面前男人的身份——此人,正是天下第一强攻系器武魂宗门、昊天宗的当代传人,昊天斗罗,唐昊。 赵无极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一阵收缩:天啊,这位可是连教皇都敢打的猛人!自己只是组织了次入学考核,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煞星。 唐昊的语气冷淡:“不必多礼,我今天就是来找麻烦的。猫鹰武魂,七十八级,不愧是当初黄金铁三角中的天空之角。这史莱克学院,就是你的吧。” 弗兰德点了点头,道:“是的,冕下。今天的入学考试我也看了,老赵是唐三自己选择的对手,唐三表现得非常出色,老赵也没为难唐三,直接就给他通过了,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少废话,”唐昊抬起锤头指向弗兰德:“站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揍。赵无极,在揍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要是满意了,一会儿下手也许就能轻上一点儿。” 看着果断闪到自己身后的弗兰德,尽管早有预料,赵无极还是不由得低下头,叹了口气:“昊天冕下,我一定知无不言。” 唐昊冷哼一声:“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那么虎头蛇尾地收手了?” 啊?赵无极略微困惑地抬起头:不为难唐三不应该是加分项吗?怎么唐昊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不满? 赵无极回头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弗兰德,犹豫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回道:“冕下,当时令郎的双眼突然变为紫色,吓了我一大跳,然后我就不想继续打了……” “你是在和我说笑吗?堂堂的不动明王,被一双孩子的眼睛吓到不想继续战斗?” 唐昊显然是被气笑了,手上巨大的昊天锤“咚”地一声沉重落地,击得林地间的尘土与落叶飞扬起来。 赵无极只能微微低头,任由尘土枯叶落到他的身上,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他再度行礼道:“冕下有所不知,我们学院是一所……嗯,没有营业执照的学院。” 唐昊不耐烦地抬抬下巴:“你们学院的大概情况我都知道,别废话,赶快说重点。” 赵无极腹诽:知道你还不慷慨解囊,给我们学院捐上点儿金魂币。 但在表面上,他还是憨笑连连:“前任武魂殿圣子,如今的圣紫侯爵知道这件事儿,几年前还曾经来我们学院调查过……冕下应该知道,那孩子的眼瞳是紫色的,就跟令郎当时变色后的眼神有些相似。所以,我今天才一时失神,无心再战。” “也是紫色的,”唐昊微微皱眉:“天生的吗?还是和小三一样会变色?” 赵无极一边疑惑着唐昊在情报与时事上的违和落差,一边飞速回答道:“是天生的。” “就是那个千年第二魂环的武魂殿杂种?”唐昊摸着布满胡茬的下巴:“他脱离武魂殿了?倒是有点儿意思。” 虽然赵无极很不爽唐昊对萨诺斯的称呼——他还是对那个儒雅随和、不以势压人的少年印象很好的。 但形势比人强,赵无极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连忙介绍起萨诺斯的近况:“是的,他……” 同时,赵无极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些资料都是市面上能打听到的,也不能算是他老赵出卖那孩子吧? “天斗城吗……赵无极,今天这顿打你先欠着。弗兰德,你们都给我看好唐三,先别让他吸收第三魂环。等本座得到跨年份吸收魂环的具体方法后,自然会赶回来给你补上。” “恭送昊天冕下。” 两人躬身行礼,而唐昊在留下那句话后,便悄然离去。 第二十章 十四岁,是三十级食物系准魂尊 翌日清晨。 唐三一大早就出门了,修炼紫极魔瞳是他每天都必须要做的事。 并且,在他昨晚与戴沐白的进一步促膝长谈后,他们约定好了、今早一起去拜访宋阳忠与奥斯卡的宿舍。 朝阳向这片大地送来第一缕红光,唐三也于此刻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地呼出他体内产生的浊气——一道白色气流如匹练般从他口中吐出,然后在半空徐徐散去。 静坐半晌后,唐三才再次睁眼,在凭那紫意盎然的双眸简单辨认了方向后,起身向着他和戴沐白的宿舍走去。 当太阳升起一半之时,唐三回到了宿舍。 此时,戴沐白还在用他那布满金毛的两条大腿夹着那早已不堪蹂躏的绒被,在其嘴角流着哈喇子的同时,呼噜声有如雷鸣。 唐三叹了口气,看着戴沐白如今的模样,他总感觉昨晚的推杯换盏像是一场笑话。 唐三转念一想,自己也有问题:如果不是戴沐白得知了自己的丑闻已经传遍史莱克,如果不是唐三只是浅尝一杯后便以茶代酒,戴沐白又怎么会饮下整整一坛“神灵醉”、因不胜酒力而倒头就睡呢? 过了心里那关以后,唐三长舒了一口气,隔着被子推了推戴沐白:“戴大哥,醒醒。” “干什么?美人别急,让我再睡你一会儿!”戴沐白不满地梦呓着。 唐三微微皱眉,没再管戴沐白,而是转身再度离开房间。 其实昨晚吃饭的时候,史莱克的新老学员们都简单地认识了一下,唐三也知道宋阳忠与奥斯卡宿舍的具体位置,但他和那两个人终究不算熟络,贸然登门实在稍显冒昧。 唐三在那间木屋外晃悠了几圈后,正打算放弃拜访、去看看小舞,但木屋的房门“吱”地一声开了。 宋阳忠冷漠的脸从门缝中斜探而出,沉默地凝视起一脸尴尬之色的唐三。 整整十息过后,宋阳忠才出声:“戴沐白跟你讲的。他又喝多了。进来吧。” 一时之间,唐三不知是该先感慨宋阳忠的推理之准确,还是该先谴责戴沐白过去生活习惯之堕落。 唐三机械地走进了木屋中,轻轻地关上房门。 “小奥还没醒,你可以先坐下来等一会儿。” 唐三并没有着急坐下,他抛下头脑中混乱的情绪,打量起宋阳忠的居所。 这间木屋的格局与唐三宿舍的相差不多,但整体感官明显要比唐三如今的宿舍整洁得多——据戴沐白称:他专门雇佣了一位女性村民负责打扫住处卫生,每周一次,再过两天就是她的下次上门服务了。 对于戴沐白的不良习惯,唐三在心中暗暗皱眉。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戴沐白真的能做到他所承诺的那些吗? “嗯……你不坐吗?” 宋阳忠的问话打断了唐三的思绪,他顺势看向宋阳忠所指的那张床铺,那是宋阳忠自己的床铺。 那床上铺着的床单、摆放的枕头、叠好的被子全是黑色的,唐三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黑色床单下的褥子同样也是黑色的。 不过,唐三突然注意到,宋阳忠的床头竟悬挂着一根粉粉嫩嫩的、表情魔性的、香肠形貌的布偶? (大概就是挂着“滑稽”表情的粉红香肠布偶。) 那一脸贱笑的粉红香肠布偶与周围环境的色差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瞬间就吸引住了唐三的眼球。 唐三惊讶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宋阳忠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那是小奥送给我的礼物。” 唐三了然,他轻缓点头表示理解,在宋阳忠的床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好,目光自然地移向了对床的奥斯卡。 奥斯卡的睡相和戴沐白有的一拼——洁白的大被蒙住了他的全身,但还是能轻易看出其双腿夹着被子的轮廓。 不过,奥斯卡好像没有打呼噜的恶习,这也让唐三对坐在他旁边的宋阳忠,抱起了一丝小小的羡慕。 出于对史莱克学员日常作息的好奇,唐三轻声问道:“小奥他平时就这样吗?” 宋阳忠回答道:“小奥是食物系器魂师,修炼速度因此受到限制。打坐的修炼速度与自然睡眠的时候相差不多,所以就……” “原来如此。” 忽然,身旁的宋阳忠猛地起身,惊得唐三的身体也跟着弹了起来。 宋阳忠轻轻推开房门,只见白衣翩翩、头发梳理得极为整齐的戴沐白一脸微笑着走了进来,邪眸看向唐三:“小三,抱……” 戴沐白“歉”字还没出口,就不得不收了声——宋阳忠的枪尖正擦着他的脖颈。 “戴沐白,噤声。” 唐三见此情形,释放蓝银草的同时第一魂环闪动,正打算先利用“缠绕”控制住反应过激的宋阳忠,却被戴沐白轻声叫停:“小三,没事。” 唐三看了看自己面前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两人,最终还是遵从戴沐白的意愿,缓缓收回了手中的蓝银草。 此时的戴沐白因威胁而自发武魂附体,幽蓝的邪眸中饱含愠怒:“宋阳忠,唐三才刚来一天,你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舍不得给吧?” 宋阳忠的语气非常冰冷:“唐三是唐三,你是你。戴沐白,你刚刚违规了。” 显然,宋阳忠并不打算在唐三面前给戴沐白任何面子。 在此之前,唐三虽然已经从戴沐白昨夜的说辞中推断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差,但唐三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关系竟然能差到如此地步。 “好啊,很好!”戴沐白怒极反笑,虎掌用力,格开了那杆黑色大枪,他高声喝问道:“你就这么在乎奥斯卡的睡眠吗?怎么、你怕今天的大香肠质量会受到我的影响?” 宋阳忠没有理会戴沐白含带无限恶意的问题,收回武魂,淡淡道:“今天下午,老地方。” 尽管,宋阳忠最初“制止”戴沐白制止得很及时,但熟睡着的奥斯卡还是受到了戴沐白后来吼声的影响。 唐三对面的那坨白被子缓缓鼓起,奥斯卡柔和的嗓音从中响起:“咦,外面是怎么了?” 戴沐白冷笑一声:“我带着唐三来看观摩一下你们的晨练。” 但奥斯卡还是继续蒙着他的被子:“啊这……沐白啊,你好像还欠我一顿饭呢?” “再加一顿,”戴沐白看向唐三,又飞速瞥了一眼宋阳忠:“请你们宿舍一起。” “不愧是戴老大,成交!” 话音未落,奥斯卡便掀开了被子,而跳出来的竟是一个…… 第二十一章 不要白日做梦,因为我们很穷 映入唐三眼帘的,不再是昨天那名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奥斯卡,而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怪叔叔”。 戴沐白看见唐三的反应,也是忍俊不禁:“小三,怎么样,没想到吧?奥斯卡大概是由于武魂的缘故,每天睡醒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令唐三大为震撼的,其实是奥斯卡身上那完全不符合传统辅助系魂师形象的、极其优美的肌肉线条。 奥斯卡沧桑地叹了口气,又没好气地白了戴沐白一眼:“好了好了,你们都坐下吧,我们要开始了。” 闻言,戴沐白拉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唐三坐到宋阳忠的床上,为宋阳忠和奥斯卡的“晨练”腾出足够的空间。 奥斯卡光着膀子钻出了被窝,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粉红色的小内裤,走到寝室的中心处、面对大门站定。 见到奥斯卡的模样,唐三瞳孔大震,连眨几下眼睛,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视力一般。 一旁的戴沐白注意到唐三的情况,坏笑着用肩膀顶了顶唐三:“小三,来正式认识一下,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大香肠叔叔!” (关于戴沐白为什么这个样子,是因为他想要缓和一下众人间的气氛——被宋阳忠打击两年的戴沐白比原着中成熟一些,但有限。) “戴沐白,如果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们寝室没人想听你说话。” “你!”宋阳忠的毒舌令戴沐白很是难堪,他起身拍了拍唐三的肩膀:“我去外边等。” 随后,戴沐白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唐三见状,也连忙起身,向屋内两人充满歉意地点头后,匆匆出了房门,追上了怒气冲冲的戴沐白:“戴大哥!” 戴沐白转身,脸上写满了惊讶:“小三,你怎么出来了?抱歉啊,我本来……” 唐三笑道:“戴大哥,不必多说。不就是他们的一场晨练吗?哪有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重要!” “小三,你真不愧是我看重的好兄弟!”戴沐白情绪稍微缓和了些,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他们的晨练还是很有观赏性的。你要知道,宋阳忠手上那么锋利的长枪,就在奥斯卡的脸上飞速扫动,却不伤其肌肤分毫……” 听着戴沐白绘声绘色的描述,唐三不禁有些神往:“高山流水,何处觅知音?奥斯卡能沉住气纹丝不动,也是对宋阳忠莫大的信任呐!” 感慨过后,唐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戴大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奥斯卡是在宋阳忠的指导下练习了枪法吧?” “啊,是啊,不错,”戴沐白边走边点头:“院长大人对此非常欣慰,直呼宋阳忠已经具备了成为学院老师的能力,但院长大人是学院出了名的铁公鸡……” “沐白啊~” …… 宁荣荣和小舞牵着手走到学院食堂。 她刚一抬头,便看到了旁边那块大空地的旗杆上,正晃着一抹亮眼的白光。 宁荣荣定睛一看,不由得笑出了声:“小舞,你快看呀,那不是那头大淫虎嘛!怎么真被赵老师挂在这儿了?” 宁荣荣拉了拉小舞的手,示意对方去看,结果小舞却毫无反应。 宁荣荣转头看去,却见小舞樱唇微张,目光呆滞,整个人都凝固住了:“奸、奸商大叔?” 宁荣荣顺着小舞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食堂的一张餐桌上正坐着两个人。 宁荣荣能认出,正在交谈的两人之中,背对她们的那个是唐三,而正对着她们的,是一个看上去大概有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壮硕,脸长得很有特点,下巴有些向前突出,颧骨很宽,面部扁平,还有点鹰钩鼻。 宁荣荣不得不承认,小舞的称呼很准确地描绘了眼前这位看起来像学院老师的大叔,给她的第一印象——就连那死板的方形黑框眼镜,都无法拯救这位大叔的油滑气质。 “确实……挺像个奸商大叔的……”宁荣荣喃喃道。 “我说,什么奸商大叔?”一道柔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可是我们的院长大人,史莱克学院的创始人,七十八级战魂圣,四眼猫鹰弗兰德。” 出声的是奥斯卡,他是和宋阳忠一起过来的。 小舞的身体一激灵,又突然舒缓下来:“啊?可……他找我哥聊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奥斯卡双手叉腰,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被挂在旗杆上的戴沐白:“赵老师不在,院长大人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沐白他一定是背后偷偷说院长大人坏话被逮到了,院长大人最记仇了。” 弗兰德的目光突然朝众人的方向飘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奥斯卡慌忙补救道:“当然了,院长大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护短,除此之外,院长大人还有数不胜数的优点,就比如……特别有眼光?” “噗~”宁荣荣忍俊不禁——奥斯卡明明知道这位弗兰德院长的小心眼,还明目张胆地当面讲他的坏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奥斯卡,别贫了。”弗兰德院长站起身,大声招呼道:“你过来让我看看。” 弗兰德院长说起话来,略微有些大舌头,整体听起来很是滑稽。 宁荣荣不禁偷笑了几下。 与此同时,奥斯卡也应声走向了弗兰德院长的方向,不过跟宁荣荣想象的完全不同——奥斯卡的步伐看上去竟然毫不畏缩。 而弗兰德院长也面带笑容,抬手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好,好啊!我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又多了一位年轻的准魂尊。” 什么?十四岁的三十级食物系准魂尊!这在宁荣荣的观念之中,简直就是不可能! 辅助系魂师课本中的常识:食物系魂师的修炼速度在所有魂师中修炼最慢的,没有之一。 先前奥斯卡的魂力等级其实已经让宁荣荣暗自惊讶了,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奥斯卡居然能在十四岁的年纪,就突破到三十级的魂力! 尽管心中惊讶万分,宁荣荣还是微笑着上前祝贺奥斯卡那称得上了不起的成就:“小奥,恭喜你呀!” 但奥斯卡好像没听见似的。 满脸堆笑地看着弗兰德院长的同时,奥斯卡的双手还不停地搓在一起:“院长大人,您看我们寝室已经两个准魂尊了,什么时候能去获取我们的第三魂环啊?” 第二十二章 在大斗魂场中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 弗兰德伸手握住了奥斯卡的双手,眼神中满是狡黠,道:“奥斯卡,宋阳忠,你们两个跟我过来,我们先聊聊。” “啊,好的,院长大人。” “是。” 弗兰德边领着两个少年一起向大操场走去,边思考着稍后该怎么给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一个下马威——宁风致的信件他已经读过了。 三人漫步至大操场深处,弗兰德转头看向身后那两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道:“我找你们过来呢,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如果再等等的话,就有吸收超标准年限魂环的可能性,你们两个愿意等吗?” 弗兰德人老成精,自然看穿了唐昊想在唐三面前掩饰真实身份,而这,就是弗兰德的机会。 在弗兰德看来:昊天斗罗既然出手,那就必然能够马到成功,而昊天斗罗一旦得到那份资料,就有极大的可能通过他弗兰德转交给唐三。到时候,资料不就既属于唐三,又属于整座史莱克学院了? 不过,弗兰德的两个学生倒是反应不一。 “真的吗院长大人?”奥斯卡显得很是激动,手舞足蹈道:“是那位圣紫侯爵的修炼资料吗?您居然有这样的人脉,我过去的眼界还是太狭隘了……” 而宋阳忠却抬手按住了激动的奥斯卡,冷静地回答道:“院长大人,我认为,我们并没有等的必要。” 弗兰德微微眯眼,他并没有想到,在他眼中更追求进步的宋阳忠居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但弗兰德知道,宋阳忠一直都是一个成熟的少年,有明确的人生目标与实现目标的努力。宋阳忠如此回答,必定是有合理的原因。 弗兰德眼中划过精光,饶有兴趣地双手抱胸,道:“说说你的理由。” 宋阳忠不卑不亢:“因为在大陆记载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第二位如圣紫侯爵那般、第二魂环是千年级别的魂师。” 这可不足以说服弗兰德,要知道,站在两人身边的奥斯卡,就和那位侯爵一样,也是称得上是“前无古人”的天才魂师。 但弗兰德相信宋阳忠的目光不会如此短浅,因此,他并没有选择出言打断宋阳忠。 宋阳忠继续道:“院长大人,您应该知道由玉小刚大师整理、总结、发表的那些武魂理论吧?” 弗兰德自然很了解自己老友的那些理论研究,他回答道:“知道,这两件事中有什么联系吗?” 宋阳忠点头道:“在玉小刚大师的研究中,他曾经统计过各阶段魂师吸收魂环的极限年限。在他的统计报告中,标定了第一魂环的极限年限是四百二十三年,而第二魂环的极限年限则是七百六十四年。” 弗兰德以为宋阳忠是要指出玉小刚理论研究的失实,连忙替老友打起圆场:“人嘛,总会有个出错的时候。” “院长,您误会了,”宋阳忠语气不变:“我并不是要指出玉小刚大师研究理论的落后,因为这都是情有可原的。” “据我所知,玉小刚大师的魂力修为并不高;而且在每一个阶段,每名魂师都只有一次融纳魂环的机会。因此,那些关于魂环年限极限的数据应该是玉小刚大师从各类文献中统计得来的,它们必然不会完全准确。” “我相信玉小刚大师的治学态度。因此,他的研究就足以说明:至少在可查阅的资料里,在大师统计资料的那个年代,吸收第二魂环的极限年限还是七百六十四年。” “就算大陆上的大型势力对其麾下魂师吸收第二魂环的最高年限有所隐瞒,但它们前段时间对圣紫侯爵不遗余力的追捧也能够反映出,帝国和宗门并没有掌握、能使魂师吸收千年级别第二魂环的研究资料。” “很、很有道理。”弗兰德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宋阳忠,眼中的神光开始逐渐涣散——他当年其实是个学渣来着。 “院长大人,您是玉小刚大师的好友,那您应该也了解由修希欧德大师提出的,“魂环吸收极限猜想”吧?” “啊!谁?” 猛然惊醒的弗兰德竭力在脑海中搜索起修希欧德的名字,最后却尴尬笑道:“唉,年纪大了,记忆力也跟着不中用了啊……小宋,你还是给我普及一下吧。” “修希欧德大师,是在五十年前大陆魂师界最为闪耀的学术大师啊……” 宋阳忠的一席话,令弗兰德这个陈年老学渣脸上的笑容陷入僵硬:“是、是这样吗?” “是的,”宋阳忠点头肯定了弗兰德的问题,继续说道:“修希欧德大师所提出的“魂环吸收极限猜想”,简单来说,即魂师对魂环年限的承受极限应该是因人而异的,或许是取决于魂师的武魂品质、身体素质以及精神意志的叠加。” 弗兰德听得双耳燥热,老脸通红。 他倒不是为自身的学识浅薄而羞愧,而是替号称“大师”的玉小刚感到些许的尴尬——修希欧德大师的理论名称既谦虚,又很有道理,哪怕他这名魂圣听了都不得不点头称是。 “尽管修希欧德大师提出的只是一个理论猜想,但这个猜想却获得了大陆学术界的一致认可。因此,很多大势力早就在试验提升魂师对魂环的吸收年限,但很显然,武魂殿最先取得了成功。” “哪怕我没看过武魂殿的资料,我也能猜出突破吸收极限所需的不仅仅是苦修。因为,早在二十六年前,武魂殿佛戈大师所进行的“纯粹苦修破限实验”便宣告彻底失败。” “我先前之所以选择暂缓吸收第三魂环,也不是为了突破自身对于第三魂环的吸收极限,只是想等着小奥一起……” “院长大人,其实我的意思是,哪怕我们能够得到现成的资料,不需要耗费任何资源去进行实验研究,学院、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与那些大势力竞拍所需的商品……” 宋阳忠条理清晰的分析在经过弗兰德的大脑后,被自动转录为:没有金魂币,想法就是屁。 弗兰德明明早餐喝了两碗稀粥,却有些口干舌燥。 他看着面前这两名出色的学员,毫不掩饰地、用两根拇指扶住自己的太阳穴:“那我再想想,你们……先去食堂吃饭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 在回程的路上,奥斯卡一脸惊叹地看着宋阳忠,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宋,在我印象里,你还是第一次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你看到院长大人的嘴巴了吗?简直够塞两颗鸡蛋了!不过,你好像把他说得自闭了……” 宋阳忠试图解释自己今日的反常:“小奥,你别多想,我就是一时之间有感而发……” 奥斯卡抬起胳膊,揽住宋阳忠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老宋,你说的很有道理的。别那么客气,我知道,你是肯定不会害我的。” “嗯。” “走吧老宋,赶紧回去继续看美女学妹啊!” 看着向前奔跑的奥斯卡,宋阳忠墨瞳中突然闪过一丝痛苦,又迅速消失。 小奥,我很抱歉,但时间不等人,如果再不去猎杀魂兽,我恐怕会…… 宋阳忠默默地将右拳攥得更紧了。 在他的右手、被五指所遮挡住的手心处,一条暗紫色的脉络正如呼吸般规律起伏着,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无刀,只是罗刹之神在向宋阳忠索取杀戮罢了。即:如果宋阳忠继续强行克制杀戮欲望的话,就有入魔的可能……) 第二十三章 平衡性场地的试验 史莱克学院,大操场。 宁荣荣站在队列中,接受着相貌奸滑的史莱克学院院长、弗兰德的审视。 “……今天的第一堂课,将在晚上开始。宁荣荣,出列。” 宁荣荣依言走出队列,却见弗兰德挥了挥手。 “奥斯卡,你也先留下。” “其他人,你们现在可以去休息了。但是记住,在天黑之前,让自己达到最佳状态,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本学院的教学和其他地方可不一样,你们甚至会面临危险。” 身后传来脚步声,宁荣荣没有回头,仍在与弗兰德对视。 弗兰德轻笑一声,问道:“辅助系魂师的生存能力较其他类型的魂师偏弱。宁荣荣,你来告诉我,作为一名辅助系魂师,如何才能在战场上更好地保全自己?” 宁荣荣犹豫片刻,按着宗门教过的答案回答道:“辅助系魂师应当尽可能地躲在己方伙伴的身后,利用周围所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建筑来规避风险;” “并且,辅助系魂师应当远离危险区域,一经发现身旁建筑有垮塌的情况,立即转移,做到优先保护自己。” 弗兰德点了点头,道:“说的很对,但有一点你没有说出来。作为一名辅助系魂师,逃跑是必须要具备的素质,不会逃跑的辅助系魂师,不是一个好魂师。” “而逃跑需要什么?需要的是体力。尽管你身为魂师,有着自身的魂力辅助,身体素质因而要比普通人强一些。但是,你未来将面对的敌人,却有极大可能是敏攻系的战魂师。” “因此,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辅助系魂师,就需要进行体力上的锻炼。关键时刻,只要能多跑出一步,或许就可以跨越生死之间的距离。宁荣荣,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类似的话宁荣荣也在宗门中听过不少,因此,她没有纠结于弗兰德严厉的语气,轻轻点了点头。 见宁荣荣点头,弗兰德继续说道:“宁荣荣,你今天的课程,就是进行体力训练。” “从现在开始,绕着整个村子跑二十圈,如果中午开饭时还跑不回来,你就不用吃午饭了。当然,你可以使用自己的武魂进行辅助。” 弗兰德又看向站在宁荣荣身旁的奥斯卡:“奥斯卡,你带着宁荣荣跑一圈,然后自由活动。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宁荣荣抿着嘴唇,举手提问道:“院长,我有问题。小奥也是辅助系魂师,为什么他不需要这种锻炼?” “因为,他比你强。”弗兰德冷笑一声,从魂导器中取出一杆木枪,扔向奥斯卡:“奥斯卡,接着。” …… 一刻钟后,宁荣荣目光呆滞地看着奥斯卡挽出一个帅气的枪花:“见笑了。” “好耶好耶!”身后传来了小舞欢快的掌声。 估测着地上不浅的坑洞,回忆着刚才奥斯卡如蝴蝶般潇洒的身姿,宁荣荣感觉:自己十二年来被宗门灌输的魂师观念,轰然崩塌了。 宁荣荣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异端、这是异端。” “魂师之间,从来不讲什么异端。”弗兰德批评道:“魂师之间只讲实力,战场之上只讲生死,从来都没有异端一说*。” “奥斯卡凭借着自身的刻苦训练,不但获得了足以勉强抵挡敌人的实力,而且获得了极其强健的身体。一举两得,你应该向他学习。” “这样吧,”弗兰德玩味地勾起嘴角:“宁荣荣,只要你第一圈能跑过不使用魂力的奥斯卡,你今天的训练就此取消,怎么样?” 看过奥斯卡的表演后,宁荣荣已经对通过正常比拼赢来的胜利不抱任何希望。 于是,她拿余光偷偷看向弗兰德身旁的奥斯卡。 谁知,弗兰德好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似的,转头对奥斯卡说道:“奥斯卡,你可别想着偷奸耍滑。” “如果你跑不过宁荣荣,星斗大森林你就不用想了,我会托李老师带你去猎魂森林的。我想,你应该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吧?开始吧!” “不、当然不会。”奥斯卡谄笑着递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外跑去。 宁荣荣撇撇嘴,跟上了奥斯卡的脚步,同时嘀咕着:“不就是跑圈嘛,瞧不起谁?” …… 奥斯卡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 宁荣荣轻轻喘息着,捂住自己的小腹:“这一圈……到底是有多远?”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信心满满——在宗门的时候,爸爸就一直要求她锻炼身体,剑爷爷和骨爷爷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爸爸唱反调。 长时间的锻炼不但令宁荣荣有着健康的体魄,而且尤其擅长跑步。 不过,从离开学院到现在,宁荣荣在奥斯卡的带领下竟然一圈都还没有完成,时间却已经过去不短了。 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别说是中午,晚饭能不能吃到都是问题。更何况,她的体力还在不断下降,根本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 又过了不知多久,当宁荣荣感到脚踝有些发酸的时候,才看到远处奥斯卡等待的身影。 “吃个香肠恢复一下吧,”奥斯卡递来一根香喷喷的香肠:“哪怕是我,都不可能在午饭之前跑完二十圈的,院长大人估计是在打击报复你……” 宁荣荣皱着眉,没有去接那根在她看来有些恶心的香肠,而是疑惑地问道:“报、报复我?报复我什么?” 奥斯卡耸耸肩,道:“大概是因为你一直在他说话的时候偷偷笑吧?” “额……”宁荣荣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捋了捋因跑步而散乱的短发,道:“我笑的,真的有那么明显?” 奥斯卡苦笑着点头:“听的出来。你当时笑得有多开心,院长大人的心里就有多生气,大概就是这样。” 宁荣荣瞪大双眼。 她无法理解,弗兰德作为一位魂圣级别的强者,胸中的气量居然如此狭小? 见宁荣荣鼓起包子脸,奥斯卡又抬手指了指天,叹道:“别乱说话,院长大人现在说不定就在天上监视我们呢。相信我,他绝对有这种闲情逸致。” 宁荣荣有些气馁,用力叹了口气。 如今的她可没有底气和“最后庇护所”的管理者闹僵——宁荣荣不想回去,不想跟那个不合她眼缘的侯爵联姻。 宁荣荣想到自己的处境,麻木地伸出手,轻声道:“拿来吧,谢谢啦。” 奥斯卡将香肠递来,看着手中形状诡异的香肠,宁荣荣不禁叹了口气——昨天她还在笑话唐三,没想到现世报竟来得如此之快,令她猝不及防。 奔跑很累,香肠的来源更是令人反胃,但宁荣荣知道,放弃奔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宁荣荣只能不断地进步,不断地超越同龄人,不断地追逐那位侯爵的脚步,才可以有一丝机会,能留在这座偏僻的学院,暂时抛开那来自联姻的压力。 只有不停地奔跑,她才能避开梦中的那道阴影,因此,只要能够继续奔跑,宁荣荣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于是,她紧闭双眼,将那根香肠胡乱地塞入口中。 刚开始的时候,宁荣荣还是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念头,可香肠真正入口后,她却发现,这由奥斯卡释放出来的食物武魂味道竟然非常不错。 那根大香肠,入腹之后立刻变成了一股热流行遍全身,本已有些疲倦的她明显感觉到精神一振,身体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宁荣荣很是惊疑地看了奥斯卡一眼。 沉吟片刻,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小奥,能不能麻烦你件事?你可以留在这里,为我提供香肠吗?嗯……每根香肠我愿意出一枚金魂币的价格。” “开什么玩笑?”奥斯卡满脸笑嘻嘻道:“我可是香肠专卖!荣荣你就放心好了,我会陪你一起跑下去的。” 他比出一个大拇指:“随时随地,都有免费香肠供应。” 尽管,奥斯卡的动作与那些油腻的贵族子弟们一样俗气,但在那一刻,比香肠入腹更浓烈的温暖将宁荣荣的全身心都包裹住了。 奥斯卡在她心中模糊着的美男子形象再度清晰起来,不,是奥斯卡从未像现在这样英俊潇洒过! 宁荣荣又回想起她与奥斯卡初遇时心中的悸动,想起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想起奥斯卡在操场上的玉树临风,还有他递来的香喷喷的香肠……嗯?不对! 想到这里,宁荣荣逐渐恢复冷静,她为难道:“小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之间是没可能的。宗门不可能选择一个辅助系魂师作为我的伴侣,甚至……” 而奥斯卡只是笑笑,温柔地看向她:“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嘛~” “哦哦。”宁荣荣尴尬地低下头,嗫嚅道:“我休息好了,那我们继续跑圈?” “当然可以。”奥斯卡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在明媚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二十五章 我们的目的地是星斗大森林 索托城大斗魂场,博弈类斗魂区报名处。 待弗兰德离开,戴沐白呲牙咧嘴地活动起仍然有些僵硬的手脚,拍了拍身旁唐三的肩膀:“小三,院长大人早上和你聊什么了啊?” 唐三笑道:“戴大哥,我之前不是和你讲过了吗?魂师界的大师,是我的老师,也是弗兰德院长的老朋友啊。弗兰德院长就是向我问问老师的近况。” “不过,”说到这里,唐三微微皱眉:“院长最后说,让我多打磨打磨自己的魂力,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深层的蕴意?” 闻言,戴沐白先是镇定自若地环顾四周,在确认弗兰德真的离开后,才笑出声来。 戴沐白低声说道:“小三,这是院长大人在故作高深呢。告诉你们个秘密,我们的院长大人虽然魂力修为很高,但理论知识什么的,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戴沐白瞄了一眼身后的朱竹清,继续眉飞色舞:“别人可能不知道,不过,三年前院长大人给李老师代过一节课,那节课只有我和另外两名已经毕业的学长上过,那场面……” “哎呀,别管那些了,”小舞粗暴地打断了戴沐白在朱竹清面前的表现时刻:“戴老虎,我有个问题,小奥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来啊?明明他看起来很能打啊。” 小舞所说的,正是在今早集合时,弗兰德命令奥斯卡为宁荣荣表现出的,来自辅助系魂师的战斗力。 且不提宁荣荣的感触,哪怕是作为战魂大师的小舞,都不得不承认奥斯卡的枪法确实有模有样,超出了自己对于辅助系魂师的刻板印象。 碍于朱竹清还在旁边,戴沐白不好表现出内心的不爽,只是淡淡道:“奥斯卡练习枪法,只不过是用来强身健体罢了,从来不参加斗魂的。他本就和别人存在两个魂技的差距,更何况,他现在晋级准魂尊了,差的是三个魂技。” “而且,宋阳忠如今还被大斗魂场禁赛了,根本参加不了这门课程。所以,那两位天才就不用来这边浪费时间了,留在学院里练练枪就算是训练了。” 唐三疑惑道:“禁赛,不是说大斗魂场一向公平吗,为什么还会有禁赛一说呢?” 站在最前面的戴沐白转过身来,叹息一声:“公平嘛,总归是相对而言的。” “宋阳忠那个人,小三你也知道,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宋阳忠从来不打假赛,一路连胜,索托城大斗魂场只能私下请人,打算终结他的连胜,但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击败他的魂师出现,就只能将其作禁赛处理了。” 排在三人后面的朱竹清竟对此很感兴趣,第一次开口:“宋阳忠不是准魂尊吗?索托城大斗魂场怎么会找不到一位能击败他的高等级魂尊呢?” 戴沐白本来不想为众人描述宋阳忠过去在大斗魂场的“丰功伟绩”,但,开口的毕竟是他的未婚妻朱竹清啊。 戴沐白只好忍住自己摆副臭脸的念头,回答道:“因为宋阳忠武魂的攻击性实在太强了。宋阳忠的两个魂技都是用来提升武魂攻击力的,配合着他的、技进乎道的枪法,自然攻无不克。” “曾经,有位天斗城的贵族闻讯而来,派出他的家族斗魂师迎战宋阳忠。那个斗魂师,不得不说,是真的很硬啊,三十五级魂力,据说在天斗城那边号称魂宗之下的“不动坚城”。” “那是宋阳忠斗魂以来最接近于平局的一场斗魂。结果,那胖子最终还是被宋阳忠的一枪以点破面击破防御,灰溜溜地离开了索托城。” “那段时间,可能是院长大人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了吧?无脑压宋阳忠继续连胜,然后数钱数到手抽筋……” “宋阳忠就那么一路连胜,一直胜到赌斗的庄家们都封了他的盘,索托城大斗魂场的官方才彻底坐不住了,把宋阳忠给禁赛了。” “说是禁赛,其实也不是特别准确。看在院长大人的修为和面子上,索托城大斗魂场每个月都会专门出一笔钱,作为宋阳忠的补偿。” “喏,院长大人就是过去领这笔“工资”的,但宋阳忠确实是不能再参加大斗魂场的斗魂了,谁让我们学院没有根基呢……” “根基?根基是什么?”小舞好奇地问道。 “就是背景。”戴沐白摊开手解释道:“如果我们学院有足够的背景,宋阳忠就不会被禁赛了。” 唐三有些惊讶,道:“凭学院里弗兰德院长和赵老师两名魂圣强者的背景,居然还不够吗?” 在唐三的观念中,能够作为圣魂村传说的“魂圣”,已经足以撑起极强的背景了,更何况,史莱克学院拥有的可是两位魂圣。 但这居然还不足以令大斗魂场的官方公平对待。唐三实在难以想象,“足够的背景”需要的是多少魂圣级别的强者。 “小三,你看问题还是太片面了。”戴沐白摇摇头:“背景不仅局限于魂师的修为,它更倾向于势力的软实力:政治上的能量、经济上的财力……” “你要知道,大斗魂场的背后是七大宗门,两名魂圣在它们眼中,甚至比不上一家有侯爵爵位的大贵族。” 戴沐白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最佩服学院各位老师们的一点——他们都禁得起诱惑,能够守得住寂寞。” “要知道,在如今的圣紫侯爵还是武魂殿圣子、游历大陆的时候,还专程来过我们学院一次。” “什么?” 其余三人都不禁发出惊呼,这属实是一个大新闻——尽管那位侯爵向来以好收门徒着称,但他同时还特别注重缘分,世人还未听说其有过专程拜访什么人的事迹。 戴沐白点头肯定道:“没错,那个人亲自登门拜访学院的各位老师,邀请他们加入武魂殿,但是老师们都热爱自由,委婉地拒绝了来自圣子的橄榄枝。” “这是真的吗?”小舞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可是,为什么在学院的宣传中,对这件事都没有半分提及呢?” “小舞!”唐三止住小舞的质问,看向戴沐白:“难道说,学院之所以压下这条消息,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 戴沐白欣然点头:“不错,小三,你进步的很快。那个人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我们学院可是开设在巴拉克王国境内的,实在没有必要因为宣传,而引发巴拉克王室的不满。” “可是……” 小舞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戴沐白已经转过身去——轮到他报名了。 第二十六章 随便惹个事儿,怎么还踢到钢板了呢? 唐三与戴沐白、朱竹清一同待在观众台下方观战,场上的小舞正在与一名敏攻型的战魂师激斗。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跑到三人面前,问道:“你们二位,就是战魂大师唐三、战魂大师朱竹清吧?” 唐三和朱竹清纷纷点头,肯定了这名工作人员的身份确认。 工作人员再度开口:“两位战魂大师,我是来通知你们,二位今日一对一斗魂的场地,已经被改至主斗魂场了,还请二位随我一起前去候场。” 戴沐白皱着眉,提问道:“等等。据我所知,不是只有在连胜超过五场、斗魂徽章升至银斗魂级别后,或者是魂师等级极高的情况下,才能在主斗魂场进行斗魂比赛么?他们两个都还是新人,怎么……” 工作人员冷淡地耸耸肩,回复道:“还请二位战魂大师先跟我去主斗魂场准备,如果有什么疑惑,到那边自然会有专人解答。” 唐三和戴沐白面面相觑,只见戴沐白不爽地撇撇嘴,道:“拽什么拽?小三,竹清,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唐三知道,还有很久才会轮到戴沐白登台斗魂,但小舞还在台上,于是道:“戴大哥,要不你在这里等一下小舞,我和朱竹清先过去?” “那好吧,小三,你……”戴沐白止住话头,但他的眼神已经将他的意思表露得淋漓尽致。 唐三点点头,笑道:“戴大哥,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好了。” 随后,唐三追上已经动身的朱竹清,跟着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走向索托城大斗魂场的主斗魂场。 索托城大斗魂场的主斗魂场建有三座斗魂台,面积极大,每一座的直径都达到了五十米。 其中的一座主斗魂台的构造与另外两座大不相同。 其他的斗魂台、包括唐三在十四分斗魂场见到的斗魂台都是圆型的平面场地,并且上面没有任何障碍物。 而这座主斗魂台虽然同样是圆型场地,但却具有非常明显的地势起伏。 并且,在这座特殊的斗魂台上,还立有几十根极为粗壮的金属圆柱——唐三粗略估计,一根金属圆柱便需三名成年男子方能合抱。 走在前方的工作人员停下脚步,伸手指着这座构造特异的主斗魂台,道:“这就是接下来你们一对一斗魂的场地。” 工作人员随即又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一名坐在板凳上的年长员工,道:“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去问他好了,告辞。” …… 唐三站在这座被索托城大斗魂场称为“试验型平衡性场地”的主斗魂台。 唐三释放出武魂,细长的深蓝色藤蔓贴地蔓延,如同一条条蓝黑色的大蛇悄然匐行。 其中的十余根蓝银藤蔓缠绕在周围的金属圆柱上,构建出一张直径在十米以上的草叶巨网。 唐三的双眼盈着紫意,不断搜寻着朱竹清的魅影——朱竹清借着台上金属圆柱的遮挡,利用自身的敏捷在唐三四周游荡、隐藏、等待着一击致胜的机会。 那名大斗魂场的年长员工告诉他们,所谓的“平衡性场地”,乃是由天斗帝国的圣紫侯爵所提出的斗魂台概念。 众所周知,在过去的斗魂之中,强攻系战魂师群体占据着极大的优势,而敏攻系战魂师与控制系战魂师群体,都因为场地的原因受到了极大程度的限制。 也正因如此,过去的斗魂基本都过于平铺直叙、缺乏看点,同时也脱离了魂师的实战,无益于其他方向的魂师传承。 而“平衡性场地”力求通过对斗魂场地的设置、还原实战中的环境,进而尽可能地拉平不同类型魂师间的克制关系。 “平衡性场地”的概念一经提出,同时得到了大斗魂场官方、绝大部分斗魂师与广大观众的高度认可,每座城市的大斗魂场都在背后势力的支持下,建造各自的“试验型平衡性场地”。 这座主斗魂台,便是索托城大斗魂场的成功,而唐三和朱竹清两人也很幸运地,被选为了这座“试验型平衡性场地”的体验者之二。 作为“被平衡”的参赛者,唐三内心却毫不慌张。 唐三承认,这种充满障碍物的场地确实有利于朱竹清速度的发挥。 但是,唐三前世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唐门弟子,如今还是一名偏好复杂场地的控制系战魂师——对他而言,这座主斗魂台同样是一种极大的加强。 或者说,当唐三确认了金属圆柱表面的光滑度后,他就已立于不败之地。 唐三纠结片刻,想起戴沐白的请求,于是出声劝降道:“朱竹清,认输吧。” 朱竹清并没有回应,唐三继续说道:“你应该可以看出,这场地还不足以拉平我们之间的克制关系,你没有任何机会。蓝银草的毒性很强,作为同学,我不想伤害你。” “总要一试。” 朱竹清的声音从唐三身后传来,而唐三却没有回头,而是叹了口气:“抱歉。” 第二魂环闪烁,无数枚“蓝银叶刃”不断浮现而出,唐三的十指屈伸有律,仿佛正在弹奏着动人的乐曲。 但事实上,以不同角度、不定弧度向周围激射出的“蓝银叶刃”,却如无情的风暴一般,几乎覆及了这座主斗魂台的每一寸地面。 每一枚“蓝银叶刃”的落点与落地时间都是经过唐三精确计算过的,在这样的攻势下,即便朱竹清的速度再快,也无法完全避开叶刃风暴的侵袭。 (我对唐三不薄——“蓝银叶刃”+“暗器百解”=“蓝银风暴”,懂不懂自创魂技的含金量啊?) 果然,在唐三左侧后方的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弱的闷哼,唐三摇摇头,同时飞速收回了蓝银草武魂。 随着台下的主持人宣布唐三的胜利,一道白色的高大身影急冲上台,强行抱起了中毒倒地的朱竹清。 来者正是戴沐白。 戴沐白一边递给唐三一个满意的眼神,一边沉声说道:“我先带竹清去治疗伤势。小三,等你和小舞的比赛结束,就一起去茶馆汇合。” 第二十七章 你一个会毒的,在这里跟我谈卑鄙? 翌日清晨,弗兰德将史莱克学院的全体学员召集至大操场。 扫视着面前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们,弗兰德清清嗓子:“由于宋阳忠和奥斯卡的魂力都已经达到三十级,所以,我和赵老师将共同带队,前往星斗大森林为他们两个猎魂。” 看着神色逐渐转为凝重的众人,弗兰德接着说道:“不错,我们的目的地,就是星斗大森林。” “相信大家都清楚,那里有极为强大的凶兽出没。哪怕是我和赵老师共同带队,也无法完全保证全体队员的安全。” “尽管在凶兽苏醒的消息传来以前,史莱克学院每名学员的猎魂都是当时所有学员的历练,但是,今日不同往日。” 弗兰德叹了口气:“所以,本次历练遵循自愿原则,还请在场的各位将风险与收益纳入考量,再决定是否报名入队,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 弗兰德说完后,奥斯卡和宋阳忠便同时出列,走到了他和赵无极身后站好。 弗兰德再次扫视剩下的五名少男少女,将目光的重点放在了唐三身上——他并不想因此得罪唐三的父亲、那位向来以鲁莽着称的强大封号斗罗。 至于七宝琉璃宗小公主、宁荣荣的选择,弗兰德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因为七宝琉璃宗的联络人已向弗兰德许下了承诺:不论宁荣荣如何选择,七宝琉璃宗都会派出至少一位魂斗罗级别的强者,为史莱克学院的猎魂队伍保驾护航。 还没过三分钟,朱竹清便率先出列,回答道:“我要参加。” 接着,戴沐白耸了耸肩,也站了出来:“我也加入。谁让消息传出这么多年,还没有第二个人在星斗大森林见过武魂殿所说的绝世凶兽呢?” 唐三紧随其后,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自然也不能落后于大家啊,对吧,小舞?” “嗯……” 弗兰德敏感地注意到,低垂着头轻声答应的小舞似有心事。 于是,他再次开口:“看到大家如此踊跃报名,我得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为你们感到非常骄傲。” “但是,作为史莱克学院的院长,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不要被一时的热血冲昏头脑。毕竟,你们还很年轻,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院长,我跟我哥一起,我加入。”这次小舞的声音铿锵有力,与此同时,她坚定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现在,仅剩宁荣荣一名学员还没有做出决定了。 只见,魔女本性还没有在众人面前暴露的宁荣荣*甜甜一笑,温言细语道:“既然大家都要去星斗大森林,我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不合群?嘻嘻,我也加入。” 弗兰德欣慰地看着再度排成一行的学员们,大手一挥:“好,史莱克全体都有,出发!” …… 在奥斯卡与宁荣荣的共同辅助下,一行人在下午时分,便徒步赶至星斗大森林附近的一座小镇。 早在小镇中等候的弗兰德负手而立,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和赵老师需要研究一下地图,好规划明天的路线。” 弗兰德指了指前面一家看上去很普通的酒店,道:“我们就住这里吧。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出发。住宿和吃饭的费用你们自己负担。” 酒店是一幢二层小楼。一楼大厅就是一个简单的餐厅,二楼则用于住宿。 赵无极咬牙掏钱,给自己和弗兰德开了一个双人间,就被弗兰德拉上楼去规划路线了。 戴沐白和众人简单商量一番后,直接开了一个四人间给三个女孩子,又开了两个双人间供四个男生居住。 “先吃了饭再上去吧,我年纪最大,我请客,就当是给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接风了。” 唐三等人纷纷点头称谢。 这时,一路沉默的宋阳忠却开口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然后,宋阳忠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径直出了酒店的门。 …… 在宋阳忠离开酒店的一刻钟后,小镇的另一端。 “忠哥,你又变帅了,别来无恙啊?” “你好像没怎么长高。” 宋阳忠回过头,看到了已有近三年未见的马红俊。 昔年,二人同在圣子殿的屋檐下生活,宋阳忠还曾辅导过马红俊的学习,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不必多说。 如今,十二岁的马红俊与当初的模样基本没什么差别。同样的体型,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火一样的短发——这也是宋阳忠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马红俊的原因。 “别吧,忠哥,这些年我可是长高了足足一寸的!” “还是很矮。” “靠,忠哥,你这嘴,都快有殿下的七成功力了。”马红俊苦着脸抱怨道。 宋阳忠没理马红俊,他太了解这小子“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脾性了。 因此,他果断结束了叙旧的话题,转而问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两人之间,自然有一些沟通上的“手势密码”。) 听到宋阳忠的话,马红俊的表情转为疑惑:“忠哥,你最近的身体,没事吗?” 宋阳忠目光一凝。 马红俊连忙摆手,道:“不是,忠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殿下分明告诉我,你可能……” 马红俊的眼睛不算大,此刻正随着他连比带划的双手一阵挤弄:“……就是,在身体或者修炼上出了些问题?” 宋阳忠沉默片刻,随后点头承认道:“没错,我这次来星斗大森林,主要就是为了解决身体上出现的问题。殿下他,有什么嘱咐?” “啊!”马红俊连忙从衣兜中掏出一枚魂导戒指,递向宋阳忠,道:“这是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的。殿下说,让你等到实在无法解决那个问题的时候再打开它。” 马红俊进而一脸担忧地补充道:“忠哥,实在不行,就趁早用了吧……” “我知道了。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宋阳忠点头,收下了那枚戒指,稍作迟疑,又问道:“殿下他,如今过得还好吗?” (由于宋阳忠身上的罗刹神力,因此萨诺斯不会在他面前使用无限宝石。双方的交流在过去依托于武魂殿的渠道,而随着萨诺斯“叛逃”天斗帝国,新的渠道还没有建立——因此,宋阳忠不清楚萨诺斯的近况。) “哈哈,忠哥,殿下还用我们担心?”马红俊的负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个红发小矮子促狭地笑了起来:“殿下过得很好。忠哥,你就放心吧。另外,根据殿下的安排,估计在不久之后,我们就能再次见面了。” 第二十八章 小小的魂圣,也配找老夫谈? 众人看着自顾自离去的宋阳忠,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唐三最先反应过来,缓和气氛道:“那我们就先吃吧,奔行了这么久,我都有些饿了。” “那就先点菜。”戴沐白顺着唐三递来的台阶,爽朗笑道:“服务员,点菜!” 戴沐白虽然是被迫离境的星罗皇子,但他过得可一点儿都不落魄,在“吃”之一道上自然也算得上是老餮。 只见戴沐白喊来服务员,飞快地点了十几道菜,很多菜名唐三居然连听都没听过。 戴沐白倒是很满意这家酒店的菜单:“到底是靠近星斗大森林啊,他家的食材还是很全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六人虽然围坐一桌,但气氛却还是有些莫名的尴尬。 宁荣荣和奥斯卡坐在一边嘀嘀咕咕,小舞也凑了过去;朱竹清冷着脸独自坐在另外一边;只剩唐三和戴沐白面面相觑。 (六人座位顺序-顺时针:戴沐白、唐三、小舞、宁荣荣、奥斯卡、【空位】、朱竹清) 戴沐白忍不住开口,道:“奥斯卡,宁荣荣,你们俩在聊什么秘密呢?不能给大家一起听听?” “哦哦,没事,戴老大,我就是和荣荣探讨一下这次猎魂应该选个什么样的魂环。” “是啊是啊,我可以作证!” 唐三看着活泼举手的小舞,不禁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随后,唐三运用自己学来的知识,认真分析道:“作为一个团队,我们已经有了七宝琉璃塔增幅各项能力的辅助,小奥的香肠就应该去探索增幅之外的辅助方向,比如加持状态或者是……” 奥斯卡和宁荣荣听过唐三深入浅出的分析后,俱是点头表示认可。 而小舞向来不喜欢听这些无用的理论,她开始东张西望,突然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哥,你快看,他们学院的制服好漂亮呀!” 众人皆是顺着小舞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另一张餐桌旁,正围坐着六个年龄不一的少男少女。 而这些人身上的学院制服也确如小舞所言,非常漂亮。 那是件非常考究的淡紫色魂师袍。在其胸前,紫、金、银三种颜色的丝线汇聚,共同勾勒出一副复杂却不显纷乱的刺绣,仿若夏夜的星空。 不知为何,看到那些人的学院制服以后,宁荣荣的面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而另一边,戴沐白同样不太高兴,他撇撇嘴,道:“切,穿得这么张扬,也不怕出门闪了腰。” 戴沐白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于是那一桌的少男少女也听到了他的话。 一名深紫色短发的女子调笑道:“小弟弟,不劳你费心,姐姐我的腰好着呢。” 此女虽然言语带笑,但幽绿色的双眸之中却闪着寒光,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奥斯卡,解释一下。”戴沐白丢下一句话,便起身走向紫发女子,同时笑道:“是吗?我倒是想试试姐姐你的腰力呢。” 且不提那桌人如何反应,史莱克的三个女孩子听到戴沐白的淫言乱语,都先是轻啐一口:“流氓!” 对此,奥斯卡一脸无奈地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沐白这……毕竟也是为了大家实战能力的提升。院长大人曾经说过,不敢惹事是庸才。” “大斗魂场的斗魂毕竟不是实战。因此,在外面招惹其他魂师学院的人打架是我们最安全的实战机会,顶多就是打输而已,更别提,还有院长大人和赵老师给我们兜底呢。” “原来如此,院长大人的怪物语录还真是丰富。”唐三忍不住笑道:“戴大哥这不就是给我们找免费陪练去了吗?正好六对六,大家都做好准备吧。” 小舞也摩拳擦掌,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打架吗?我喜欢。” 而在戴沐白走向紫发女子之时,坐在紫发女子旁边、原本闭目养神的黑发青年睁开双眼,冷声道:“你现在转身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刚刚言辞上的失礼。” 戴沐白不以为意:“呵呵,你现在还这么拽?多少是有点儿碍眼了。” (合理分析:作为一个出场以来,印象分就在女生中不断狂跌的高傲少年,戴沐白一直打算装波大的,好在众人面前挽回他的形象。) 黑发青年见状,却转头看向了那道背对着史莱克众人的壮硕身影。 黑发青年的音调依旧冷硬,但语气却非常恭敬:“金哥,我下手控制不住轻重,还是麻烦你出手,把这个碍眼的家伙扔开吧。” “没问题。” “切,怂货。”戴沐白只当是黑发青年也想装逼。 于是,戴沐白加快脚步,抬起右手手掌,拍向那个“金哥”的肩膀:“奉劝你一句,别去接手那些你惹不起的、啊——” 就在前一刻,“金哥”以与其身形毫不相符的敏捷完成了从座位起身、转体、捏住戴沐白右手的一系列动作。 “戴大哥——” 听到戴沐白的痛呼,史莱克众人纷纷起身来援。 唐三更是一马当先,在迈步的瞬间完成武魂附体:“你们是哪个魂师学院的?还不快放手!” 在“金哥”栗色的短发下,长着一张标准的“老实人”面庞。 但“金哥”的实力却极为恐怖——即使戴沐白已经完成了武魂附体,“金哥”依旧用他的双手钳着戴沐白的虎掌,目光沉静。 对于唐三激烈的斥责,“金哥”也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星云高级魂师学院。” 见史莱克众人释放出各自的武魂,附近的食客们连忙起身闪到一旁,以免殃及池鱼。 与“金哥”同桌的少男少女也都站了起来。 紫发女子娇笑一声:“金哥,放开这家伙吧,你看这家伙的脸都快烧成猴屁股了。” “好。” “金哥”将戴沐白轻轻甩向唐三,唐三连忙接住。 只见戴沐白面色紫红,气息奄奄:“小三,快去叫院长,那家伙……” 唐三将戴沐白交给奥斯卡搀扶,道:“戴大哥,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是因为被那人偷袭,才暂时失去战斗能力的。我们都会小心的。” “怎么、不是吧?”紫发女子瞪大绿眸,惊讶道:“小弟弟,你们还想挨揍啊?” 对于紫发女子的讥讽,唐三眼中顿时寒光大作:“不到最后一刻,谁敢轻言胜负?谋害我兄弟的仇,我唐三一定会报!” “烦人的苍蝇总是成群结队、扰人清净。不过是五个大魂师,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优越感?” 黑发青年冷笑着道:“星云学院全体都有——” 伴随着他的一声响指:“亮魂环!” 话音刚落,黄、紫两种光芒便刺入史莱克学院众人眼中。 从站在最前面的“金哥”,到黑发青年、紫发女子,再到那对白发兄妹,最后到那名面戴黑纱的神秘女子。 他们的魂环配置,竟然完全一致。 都是两黄一紫! 第二十九章 独孤博:跪下认错,谁来都没用! (由书友“令尹”设计的“金硕”正式登场,让我们一起感谢他为本作的付出——关于“金硕”更多的设计内容被他放在书友群的群文件中。所以,懂的都懂。) 酒店一楼。 星云学院六个人的强横魂力一齐向史莱克学院一方碾来,压得队伍里的几名女孩子都不禁闷哼出声。 看着史莱克众人这副不堪的反应,黑发青年皱起眉,道:“行了,都是些小孩子,收一收吧。” 星云学院的学员们依言收束起自身的魂力波动,唐三等人才缓上气来。 “你们让那个白衣服的出来道个歉,还有你,”紫发女子指了指唐三:“你也一样。然后你们就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小舞走上前去,不服气地质问道:“凭什么让我哥道歉?我哥有什么错?” 紫发女子瞥了小舞一眼,冷声道:“他有什么错?和那个白衣服的一样,脑子有问题。” 小舞刚要发作:“你……” “你什么你!说什么谋害他兄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谋害那白衣服的了?分明是他自己过来挑衅,挨打了也是活该。” 紫发女子的气场将小舞完全压制,在双方实力差距如此明显的情况下,哪怕是娇蛮的小舞,也不得不退缩下去。 唐三用十指捏住八枚“蓝银叶刃”,目光阴晴不定——他在计算出手偷袭的成功率。 唐三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金哥”武魂附体后的造型实在过于夸张:原本就两米有余的“金哥”在武魂附体后,身高竟增长了将近一倍。 “金哥”的肩膀宽敞,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土灰色的厚重坚铠,他的臂甲则更为夸张地呈现出盾牌状,将紫发女子等人牢牢护在身后。 唐三确实能够凭借特殊的暗器手法,将“蓝银叶刃”绕过“金哥”投向他身后的那些人。 但唐三无法确定的是:一看便是防御系魂师的“金哥”,是否能在“蓝银叶刃”抛射的过程中反应过来,释放魂技抵御住“蓝银风暴”的侵袭。 仅以“金哥”先前应对戴沐白的敏捷度来看,偷袭成功的概率实在是有些低。 这时,身后传来奥斯卡的惊呼:“卧槽,他是不动坚城……” 不动坚城?唐三在脑海的记忆中拼命搜寻着这个有些熟悉的词汇,还不等他想起是在何时听到这个词汇,便又听见奥斯卡的低语。 “不动坚城,就是宋阳忠当年一位斗魂对手的称号,他本名金硕,是极为恐怖的防御系魂师。此人曾经号称“魂宗之下、无懈可击”。直到宋阳忠在大斗魂场将他勉强击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唐三想起来,这称号是昨天戴沐白在索托城大斗魂场的时候跟他提过一嘴。 不动坚城……一想到号称强攻无敌的宋阳忠都是勉强破开对方的防御,唐三对能否偷袭成功的信心便越来越低。 而另一边的紫发女子见小舞畏缩,史莱克无人出头,在言辞上更是步步紧逼:“怎么、难不成我们还得坐着不动,给你们几个小屁孩打不成?欠你们的?” “谁欠谁的?” 楼梯上传来一道雄浑有力的嗓音,发声的正是史莱克学院的副院长,赵无极。 但先一步下来的却是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弗兰德——先前唐三见情况不妙,托朱竹清跑上二楼,叫来了他们两个。 弗兰德如猎鹰般锐利的双眼扫视着星云学院的六名学员,感慨道:“六名如此年纪的魂尊,贵学院当真是了不起啊。” 随后,弗兰德又看了看奥斯卡怀中昏厥过去的戴沐白,表情瞬间凝重起来:“这是谁教的?怎么年纪轻轻,下手就这么黑……小奥,快给沐白喂解毒香肠!” “什么?”唐三猛然回头,这才发现如今在戴沐白的脸上,紫红双色混杂,极为诡异,分明是身中剧毒的迹象。 唐三又转头看向嘴角噙笑的紫发女子,立刻红了眼:“是你,你一直在拖延时间,快点儿给戴大哥解毒!” 小舞也跺着脚:“什么?你这个骗子!居然骗小舞,小舞这辈子最讨厌骗子了!” 紫发女子听到唐三和小舞的指责,竟显得毫不在意,道:“出来挑事,就要提前做好出事的心理准备。” “混蛋,老子的学生你也敢下黑手!”赵无极怒火中烧,眼中喷吐着杀意:“赶快给老子的学生解毒!” “老赵,回来!”弗兰德拦下赵无极,沉声道:“让孩子们自己处理。” 如果说愤怒,弗兰德甚至比赵无极更加愤怒,但对面学员们的实力足以反映出,他们背后的学院必不是无名之辈。 因此,在对方的带队老师还没有现身的情况下,谨慎的弗兰德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紫发女子斜了一眼在弗兰德控制下、须发皆张的赵无极,冷笑一声:“看起来,你们学院的老师并没有教过你们这条道理,那么今天,就由我来传授给你们这条宝贵的人生知识。” 突然,宁荣荣惊呼出声:“院长大人,小奥的解毒腊肠好像不起作用啊!” 听闻此言,唐三不得不回身过去,探查起戴沐白的脉象。 感受着戴沐白脉搏无规则的高频率跳动,唐三的面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 他猛然抬头,急声道:“这是一种混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严重……” 唐三再次指向紫发女子:“都怪你,都是你故意拖延时间。你还不快给戴兄解毒!” “挺了不起的嘛,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深刻的毒道知识,只可惜啊,你这里有大问题。” 紫发女子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光洁的额头:“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本小姐要是想拖延时间的话,直接把你们打上一顿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她继续嗤笑道:“你们不会觉得,我们的眼睛都瞎了,看不到你们派小黑猫上楼报信吧?” “毒,是本小姐下的,可本小姐也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非要与我争论个什么你有什么错。” “直接认错道歉的话,不就自然能发现了?再者说,如果你真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在意你的“兄弟”,凭你的毒道功底,应该不难在这之前就发现他中了毒吧?” “你……”唐三攥起拳头,咬牙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卑鄙!” 听着唐三的指责,紫发女子顿时无语住了——在她看来:与一个毒道功底如此深厚的少年争论什么“用毒卑鄙”?那实在是过于可笑了。 她捋了一下鬓间的紫发,自觉无趣:“总之,等你认了错,本小姐自然就会为他解毒。所以现在,你认错吧。” 第三十章 天斗城门前上演的兄妹重逢 唐三站起身,低垂着头,黑色的瞳孔中满是不甘。 他不想向这种仗势欺人的恶徒低头认错! 唐三自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错——他哪里有错?紫发女子分明就是在谋害戴沐白,而且还是下毒偷袭,手段阴险可耻。 他唐三,根本就没有冤枉对方! 认错?纯粹是对他赤裸裸的侮辱! “唐三,”弗兰德院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道歉吧,我们史莱克的学员拿得起,也放得下。这是我最不想教给你们的一个道理:输了就得认!” 唐三的指甲狠狠地刺进手心之中,他在心中冷笑:最大的优点是护短?呸!堂堂史莱克学院的院长竟然怂到听从一个魂尊的叫嚣。 唐三今生第一次怨恨起自己的平民身份。 如果他也有后台背景,也有七宝琉璃宗那样的助力的话,那么现在被逼着认错的,会不会就是紫发女子一行人? “小三,你就道个歉……” “哥,你看戴老虎,他好像快不行了,要不……” “唐三!” 唐三紧咬牙关,又回头看了一眼情势愈发严重的戴沐白。 在这一瞬间,唐三回想起戴沐白曾为他描绘过的那些宏伟蓝图,还有戴沐白那句“我与你,共星罗”的誓言。 唐三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是毫无感情:“好,我道歉。” 唐三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恶徒们。 他的语气就如一块冬天受潮的柴火般冰冷:“对不起。” 紫发女子不屑道:“这算哪门子认错?不合格,重来。” 弗兰德开口道:“唐三都已经认错了,你们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说过了。认错不合格,重新来!” 小舞急道:“你们还要我哥怎样?他都已经道过歉了,为什么还要说他不合格?” 旁边的黑发青年瞟了紫发女子一眼,熟练地解释道:“第一,他的道歉没有感情;第二,他并没有承认具体错误;第三,他的声音太小,雁雁听不清。” 场面一度由肃然转为尴尬,紫发女子踩住黑发青年的脚,伸出去揪住他的耳朵:“天恒~” “等等,”弗兰德松开冷静下来的赵无极,走到唐三前面,抬起一只手向黑发青年挥道:“这位小友,你是不是,贵姓为玉?” “嗯?” 听到弗兰德的问话,对面传来两三声轻咦,黑发青年僵硬的脸上也写满了疑惑,回道:“确实是这样,前辈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和我的一位老友长得非常像。”弗兰德搓动起双手,再次问道:“不知,玉小刚是你……” 名为“玉天恒”的青年面色肃然,回道:“他是我亲叔叔,不知前辈可否知道我叔叔的下落?” “我不光知道你叔叔的下落,我还知道,你面前这位,”弗兰德拍拍唐三的肩膀:“就是你叔叔这些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 对此,唐三保持沉默。 唐三从未听自己的老师讲过他的家族或者是后辈,猜到了大师极有可能和他出身的家族关系很差。 而现在,唐三也找到了原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紫发女子这样的人混在一起的家族子弟,其背后家族之恶劣也是可以想象的。 …… “雁雁?”玉天恒试探着看向一脸不爽的独孤雁,显然是理解了对面带队老师的意思。 独孤雁无奈地横了他一眼,再次看向对面:“好,今天本小姐就给天恒一个面子!把那家伙送过来吧,我给他解毒。” 玉天恒又找到对面那个面容奸滑的中年魂圣,问道:“这位前辈,不知我的叔叔现在在哪儿?” 奸滑魂圣笑眯眯地看着独孤雁为那个白衣少年解毒,但说出来的话却非常伤人:“小友,你确定,你们蓝电霸王宗会想看到小刚回归宗门吗?” …… 弗兰德之所以不愿展现出自己“护短”的品格,是有很深层次的原因的。 首先,弗兰德和赵无极都已经显露出了自己魂圣的身份——赵无极一开始就释放了武魂,弗兰德为了制止赵无极,同样选择了武魂附体。 两位魂圣强者的出现,却并未令紫发少女畏惧或是使她冷静下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助长了对方嚣张的气焰。 其次,赵无极可没有像弗兰德那样收束起自己魂圣级别的魂力压迫,相反,怒火涌动的赵无极选择毫无保留地将他的魂力压向对方。 但结果却是,玉天恒等人都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一定是他们背后的学院领队替他们接下的。 最后,对方学院的领队在接下赵无极全部威压的同时,还能隐藏自身不被弗兰德的魂力侦测出来。 从那一刻起,人老成精的弗兰德就知道:自己的学员们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 随着戴沐白悠悠转醒,弗兰德又催奥斯卡给戴沐白喂上了几根香肠恢复身体。 戴沐白在唐三与奥斯卡的搀扶下站起身,声音微弱:“院长大人,赵老师,对不起,我为学院丢脸了。” 赵无极冷哼一声:“你还是多谢谢唐三吧,要不是唐三,你小子现在估计已经可以埋了。” 弗兰德看着自己神色各异的学员们,轻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换家店住。” “谁说你们可以走了?今天的事儿还没完呢。”紫发少女娇蛮的声音再度响起。 紫发少女抬手,指着虚弱的戴沐白,道:“这个嘴臭脑残的家伙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让他过来认错吧。天恒的叔叔只有一个弟子,这家伙应该就没有谁的面子了吧?” 弗兰德看向一脸玩味的紫发少女,无奈地问道:“标准就和之前玉小友说的一样吗?” 紫发少女哼了一声:“他不一样。他的嘴太贱,所以得跪下来给我道歉。” 哪怕紫发少女先前再怎么张狂,弗兰德仍在保持冷静。 但是现在,即便弗兰德还在尽力维持表面的和颜悦色,心中的怒气却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弗兰德沉声道:“小姑娘,恕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请求。既然你们的领队也在,不如就出来商量一下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酒店的四面八方传来。 “呵呵,有什么可谈的,让那小子跪下来就好了。还有那头脑子不太好使的笨熊,你也得给老夫认个错。” “不知前辈是何方神圣,”弗兰德躬身行礼道:“还请出来一见,在下确有要事相商。” “不过一个小小的魂圣,也配找老夫谈?”声音稍作停顿*,改口道:“看在你小子头脑还算灵光的份上,老夫今天就陪你谈上一谈。” 与此同时,一名老人从外面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第三十一章 他虽然封号昊天,但已经被昊天宗除名了啊 老者身材高大瘦长,腰杆笔直如枪,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眼眸却如碧绿的翡翠般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冷漠,像是一头尘世巨蟒在俯视人间。 老者并未释放武魂,仅仅凭借他扫来的视线,就令史莱克的学员们不禁有些身体发软。 “见过前辈。”弗兰德再度行礼:“作为史莱克学院的院长,我希望您可以收回贵学员对我们学员的要求,换一种方式道歉。沐白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小子是不是聋啊?听不到老夫说话是吗。我都说过了,让他跪下来认错。” 绿眸老者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冷哼道:“你这个史什么学院的院长,刚才不是教过你的学员们那个道理吗?技不如人,就要懂得服输。” 弗兰德感受着老者深不可测的魂力修为,不禁沉默下来。 “毒斗罗,依我看,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一名须发皆白的高大老者走进了酒店。 宁荣荣见状,又惊又喜地高呼一声:“剑爷爷!” 毒斗罗独孤博头都不回,整个人都显得邪气凛然,道:“尘心,你可以带走你们宗门的小公主,但是这个戴沐白,今天必须跪下来认错。” 剑斗罗越过独孤博,转身挡在了史莱克学院众人前面,沉声道:“独孤博,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你就给我个面子……” “尘心,你觉得就凭你和七宝琉璃宗的面子,够抗下今天的事吗?”独孤博冷笑道:“你先前也在外面,应该都看到了吧?” 独孤博回身搂住身旁那名紫发少女的肩膀,道:“尘心,你仔细看看她是谁。你见过的,她是我独孤博的亲孙女,独孤雁!” 与此同时,一层强烈的绿光骤然从独孤博身上释放开来,紧接着,一圈圈光环从他脚下缓缓升起。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一共九个魂环盘旋而上,刺眼的光芒令整个酒店一楼都变得炫丽起来。 “今天无论是谁来了,这个调戏我孙女的混蛋,都得给本座跪下来认错!” …… 剑斗罗并没有选择释放武魂与独孤博分庭抗礼。 须知,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剑斗罗将自己代入独孤博的视角,又将紫发少女独孤雁换成是自己心爱的小公主,宁荣荣。 设身处地思考以后,剑斗罗甚至有些感慨独孤博的脾气之好——换作是他,恐怕当即就会将那个叫作“戴沐白”的小家伙劈成两半。 因此,这名高大的老者只是平淡地转身,走向一脸复杂的宁荣荣。 在路过弗兰德的时候,剑斗罗丢下了一句略显冷漠的话:“弗兰德院长,让他认错吧。” 剑斗罗走到宁荣荣身边的时候,惊讶地看到她旁边的一个粉衣服小女生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剑斗罗笑了笑,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张开臂膀抱住了宁荣荣:“荣荣啊,怎么离家出走都不等等剑爷爷呢?” …… 唐三在此刻终于理解了弗兰德院长的苦心,但是对于当前的状况,还是无济于事——他,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八级的大魂师。 弗兰德院长仍然在试图据理力争:“沐白姓戴,星罗的戴!他是当代星罗皇帝的亲生儿子!” 而对面的毒斗罗只是不屑地鼻孔出气:“你当老夫老眼昏花,看不出来?连天斗的皇子都不敢跟我家雁雁口花花!一个星罗的流亡皇子?给老夫跪下!” 戴沐白虚弱着挣开唐三和奥斯卡的搀扶,走上前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认错。” 唐三眼见着,随着戴沐白的双膝落地,他雄壮的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倒塌”*。 “对不起,我不该惹事生非,不该淫言秽语……独孤小姐,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的不恭。” 戴沐白凭着他早年游离于花丛中锻炼来的道歉技巧,征得了毒斗罗以及星云学院一方的高度认可,但唐三却没有任何惊叹的情绪。 唐三今天已经彻彻底底地明白:在这片大陆上最有用的,并非戴沐白之前给他普及的什么背景啊、势力啊,而是切切实实的个人武力。 唯有属于自身的实力,才是最根本的,话语权资格! 至于势力?不过是建立在强者武力之上的无根浮萍而已! 唐三低垂的黑色眼眸愈发明亮,他运转“玄玉手”封住手心处的伤口,心中暗念:今日之辱,唐三他日必会相报。我唐三,定要成为此世最强! …… 天斗城大斗魂场,圣紫侯爵的专属包厢内。 萨诺斯表面闭目养神,实则在精神之海中,与自己麾下的三位宝石之主看“直播”。 “这就是原命运轨迹下的两大神位承载者?”天梦摸着下巴,看着在影像中低着头的唐三,评价道:“看起来心机很深的样子。” “呸!天梦,你不会觉得他很优秀吧?”冰帝一脸嫌弃:“这个人真让我觉得恶心!主上,您为什么不让独孤博直接消灭他?” “小冰冰~我没有觉得这个唐三哪里优秀,我的心是和你一致的~我说那小子心机颇深,只是为了旁敲侧击地建议主上先下手为强~” 因力量宝石而进化为力量泰坦的泰坦雪魔王粗声粗气:“主上自有打算,冰帝,不要打扰主上的沉思。” 冰帝瞪圆碧眸,指着缩小百倍后、仍比她高出一倍多的力量泰坦骂道:“你这个脑袋里塞满了寒髓的傻大个儿,天梦明明也说话了,你怎么不去说他?还有,你的声音是最大的,你才是最吵的!” “我,打不过天梦。”力量泰坦“吭哧吭哧”地笑道。 “你!” “好了,都静一静吧。” 萨诺斯在精神之海中睁开双眼,等待他的是瞬间的寂静,与低眉顺目的三大魂兽。 “唐三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他,就因为唐三不能为我所用?弱者的心态。” 萨诺斯摇摇头,继续道:“我倒是很希望他能够成长起来,给我一些“惊喜”。毕竟,这个世界对现在的我来说,实在太过无趣了。” “因神界而蛰伏,不代表我不想在这片大陆上找点儿乐子。唐三的母亲和爱人都是十万年魂兽所化,我很期待,他们父子在未来会交给我一张怎样的答卷。” 番外:奔跑 清晨,史莱克一行人收拾整齐,再度踏上了前往星斗大森林的路途。 从星斗大森林飘来的空气沁人心脾,到处都洋溢着植物的清香。 这样的环境本应配合着一片欢声笑语,但却无助于改善当前史莱克队伍中沉闷的氛围。 昨晚,身体虚弱的戴沐白被弗兰德送入一家商队——以免夜长梦多,戴沐白将跟随商队,提前返回索托城。 宋阳忠则是在史莱克学院众人从酒店离开的一刻钟后,才被赵无极在小镇外五公里处的郊野找到的。 据宋阳忠称,他是因为感觉无聊,于是出去找郊外的魂兽练练枪技。 这并不反常,宋阳忠向来有这样的怪癖——在他还没被索托城附近的猎魂森林禁入之前,宋阳忠就经常混进猎魂森林捕杀里面稀少的千年魂兽,搞得当地的管理人员苦不堪言。 奥斯卡暗叹口气,他最近一直感觉:宋阳忠肯定有事在瞒着他。 但奥斯卡从不多问,因为信任,与无力。 队伍继续沉默着前行。 在队伍接近星斗大森林的关口处,那位白发白眉的七宝琉璃宗护宗斗罗突然开口了。 “弗兰德院长,我昨天听荣荣说,贵学员中,有一位天才的食物系准魂尊啊,听说,他只有十四岁?” 剑斗罗转过头,随着他视线的移动,冰冷的杀意也随之向奥斯卡涌来。 在这种封号斗罗级别强者的注视下,奥斯卡体内的魂力瞬间被完全封锁,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对现在的奥斯卡来说,就连转动眼珠,都是一种奢望。 冷汗,缓缓从奥斯卡的额头滴落。 宋阳忠是队伍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不顾强大的威压,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奥斯卡身前。 宁荣荣见状,连忙抱住剑斗罗的胳膊,娇嗔道:“剑爷爷~” 弗兰德院长也与赵老师一齐挡在宋阳忠和奥斯卡的身前。 弗兰德眯着眼睛,答道:“前辈,的确如此。不过奥斯卡已经快到十五岁了,不知……” 剑斗罗低头看向宁荣荣,同时随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只是有些好奇我们家荣荣口中的优秀学员,于是就顺便问问,弗兰德院长不必担心。”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剑斗罗的话仅是一句敷衍,他先前可不是顺便问问那么简单。但又有谁有资格站出来,指出对方的险恶用心呢? 奥斯卡又想起两天前宁荣荣对他说过的话。 “奥斯卡,我们之间是没可能的。宗门不可能选择一个辅助系魂师作为我的伴侣,甚至……” 甚至,还会选择直接除掉我吗? 奥斯卡心中惨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也没有奢求过更亲密的关系,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将我的一切,告诉你的剑爷爷呢? “咳咳。”弗兰德院长清清嗓子,道:“众所周知,随着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内的凶兽现世,星斗大森林变得更加危险……” 弗兰德院长在重申着进入星斗大森林的注意事项,但奥斯卡只是低着头,感受着自修炼以来就在不断感受着的无力。 在武魂觉醒那天,当武魂殿的执事看着奥斯卡手中那璀璨的白色水晶,感慨香肠武魂实在可惜之时,奥斯卡一脸落寞地站在原地,无力反驳。 在初级魂师学院学习时,当已经十三级的奥斯卡被一个小他一岁、只有六级魂力的兽武魂魂士按着暴打的时候,奥斯卡满身青紫地趴在地上,无力抵抗。 在猎魂森林猎魂那次,当奥斯卡拿着匕首刺向那头蛇熊的喉咙,身后传来嘲讽的时候,奥斯卡身心俱颤地跪在那里,无力起身。 这些年来,奥斯卡早已习惯了自身的无力,但他从没放弃过对实力的追求。 来到史莱克学院后,奥斯卡跟着宋阳忠,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枪技。 但在面对戴沐白或者是史莱克的其他人时,奥斯卡依旧会感到无力——他只能熟练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老好人,但那不代表奥斯卡就甘心接受自身的无力。 奥斯卡无力地垂下胳膊,仅仅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弗兰德院长和赵老师就甘心在不到十二个时辰内分别被两名封号斗罗威胁吗?可除了退让和妥协,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无力”,就是“没有足够的实力”的简称啊…… 奥斯卡机械地跟上队伍前行的步伐,与此同时,记忆中的声音开始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孩子,你叫奥斯卡是吧?真是太可惜了,食物系武魂魂师并不适合受武魂殿的培养,你的未来应该在战场之上。” “我们食物系魂师,是所有类型的魂师中战斗能力最差的,没有之一。同学们,你们未来必须要找到一个强大的势力作为保护和依托,才能在这片残酷的大陆上生存下去。” “你这个食物系的弱鸡,根本不配和小云在一起,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跟小云说一句话,我就揍你一次,奥斯卡,你听到没有?” “你看奥斯卡,嘁,真是个废物的辅助系魂师!你看他连小刀都握不稳,修炼得这么快又有什么用?不如死了算了。” “奥斯卡,我都说了我们不合适,你只是个没有前途的食物系魂师,连帮我猎魂都做不到,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奥斯卡,别成天跟着宋阳忠练什么枪了,没什么卵用,练完你不一样是个辅助系魂师吗?走吧,本少请你吃饭去!” “奥斯卡啊,枪法可以练,不过你还是要分清主次。你的未来将会在战场的大后方,食物系魂师,是辅助系魂师中最安全的一类了。” “小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之间是没可能的。宗门不可能选择一个辅助系魂师作为我的伴侣,甚至……” 奥斯卡的心中涌动着浓烈的不甘,他在胸腔中暴发出无声的呐喊。 “就因为我是个战斗能力低微的辅助系魂师,就因为我是个应该坐镇后方的食物类魂师,我就活该受人威胁、任人嘲笑、甚至被人扼杀吗?” “就因为我是平民出身的食物类辅助系魂师,所以在面对他人的时候,就只能像这样无力吗?”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扶住奥斯卡的右肩:“小奥,原地修整了。” 是宋阳忠。 第三十一章 枪名破魂 宋阳忠看着较往日沉默得多的奥斯卡,将手中温热的面包递了过去。 宋阳忠大概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人,但他开不了口。 而且宋阳忠懂得奥斯卡心中的郁结,那种痛感远非言语能够解决的,只能靠奥斯卡自己去愈合。 奥斯卡接过面包,反手递来一根大香肠和一根小腊肠,宋阳忠知道,这是奥斯卡在告诉他:别担心。 于是宋阳忠接过香肠,坐在了奥斯卡旁边。 他们两人的痛感相似而不相同——宋阳忠是因无力向杨家报仇而痛,奥斯卡则更复杂地为自身武魂与人生的共同无力而痛。 但是,宋阳忠能够通过自身实力的提升看到希望的光芒,而奥斯卡目所能及之处,俱是长夜茫茫。 因此,宋阳忠清楚:如今自己能为奥斯卡做的,只有陪伴。 …… 饭后,宋阳忠找到和赵无极坐在一起的弗兰德,道:“弗兰德院长,赵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弗兰德疑惑道:“怎么了?你说。” 宋阳忠垂下头,低声道:“关于我的来历,相信两位老师都有所猜测吧?” 弗兰德和赵无极俱是点头。 破魂枪杨家在魂师界的名头可不低。更何况,前些年复出的昊天宗因一位故去的嫡女而与杨家闹崩的消息在整座大陆上传播得经久不衰——宋阳忠的身份自然也不难猜想。 “两位老师既然知道那个家族,那就也应该大概了解我武魂上的那个特质吧?” 弗兰德沉默不语。而赵无极却是低声笑骂道:“要不是弗兰德老鬼查到了你武魂的特殊之处,老子当年在猎魂森林入口跟那几个家伙低三下四以后,早就把你顺手挂上旗杆了!” 破魂枪号称“破魂”的原因并非出于其追求攻击力的极致,而是因其有真正的“破魂”之能——就是因为这层“破魂”特质,破魂枪魂师才追求起武魂最极致的攻击性。 当破魂枪武魂的“破魂”特质修炼至化境时,其将在枪尖凝聚出一层有形无质的枪意,专攻对手精神,使破魂枪“出则必中”,保障其极致攻击力的顺利发挥。 但“破魂”特质的修炼手段却是非常黑暗的,它需要破魂枪“噬魂”。即:破魂枪魂师需要收割生灵的灵魂才能修炼“破魂”——而这些生灵可以是魂兽,也可以是人。 也正是拜破魂枪武魂这个“邪恶”的特质所赐,当年满心怨恨的宋阳忠才得到了罗刹之神的关注——如果罗刹之神的眼球仅仅是心有怨恨,那么可供祂选择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又怎么可能轮到宋阳忠? 宋阳忠鞠躬行礼,道:“多谢赵老师当初的照顾。所以,我想借此次猎魂的机会再磨练一下自身的枪意。” “当然没问题……”赵无极正要大包大揽,却被弗兰德抬掌打断道:“我并不反对你的请求,但星斗大森林的情势莫测,我希望你能尽量控制在小范围内。” 宋阳忠点点头,沉声道:“只对独角羊犀兽群。” 弗兰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宋阳忠一眼,道:“可以。回去吧,记得多照顾照顾奥斯卡。” 宋阳忠转身原路返回。 殿下,请让我追随您六年前的脚步。 …… 朱竹清与史莱克学院的其他学员站在一起,观摩着宋阳忠堪称屠杀的战斗。 宋阳忠原地不动,而那杆黑色的锐利长枪却在他的操纵下宛如活物,贪婪地扭动起身躯,肆意地收割着独角羊犀兽的生命。 长枪搅动之间,挥洒出大片大片的红褐色血雨,大批大批的黄、紫色魂环自独角羊犀兽的尸体上浮现,将兽群刺激得更为凶躁。 如果戴沐白也能像宋阳忠这样,那自己就不必再因星罗皇位的生死之争而感到恐惧了吧? 可是,自从见面以来,戴沐白永远都是那么猥琐下流,如同一场悲剧中的小丑…… 朱竹清垂下眼帘,她不想迎来悲剧的命运。她想的是抗争这场剧目,而“主角”戴沐白表现出来的,永远是“活在当下,然后没有未来”。 是的,没错,在戴沐白跪下的那一瞬间,确实表现出了身为男人该有的担当。 但其道歉时熟练的措辞表达却提醒着朱竹清,戴沐白到底在索托城留下了多少荒唐可笑的“风流韵事”。 朱竹清通过余光注意到,身旁的宁荣荣和她一样,眼中异彩连连——是了,像她们这样的家族贵女,心中渴望的配偶不正是如此的少年英杰吗? 强大、凶悍、足以遮蔽外界的风雨,守护住女孩在这冰冷世间仅存的最后一缕温暖。 而另一边的小舞则是发出了一声不忍的啜息,随后抱紧了她那个古怪的兄长,唐三。 两天的时间,唐三给朱竹清的感觉变了好几次,但无论怎么变,始终都谈不上优秀。 最开始,唐三是个愤世嫉俗的平民少年,在考核排队时用很不礼貌的目光不断打量朱竹清的身材。 随后,在第四关的考核开始之前,安排战术时的唐三又表现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傲慢。 而当天的晚饭时,唐三对她的态度又转变成近乎“恭维”的讨好,同时又展现出一种好像在保护什么精致物品般的礼貌——朱竹清尤其讨厌那种眼神。 而今天一早,唐三看她的眼神又变了,变得让朱竹清有些看不懂,给她一种形容不出的怪异感。 总而言之,唐三的行为举止都能完美地契合史莱克学院的办学宗旨——“彻头彻尾的怪物”。 唐三又带着他那股特有的傲慢开口了:“院长大人,为什么宋阳忠要毫无必要地杀害这群独角羊犀兽呢?他不是只需要一枚魂环而已吗?” “老师曾经告诉过我,这样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强大的魂兽,而且,要是所有魂师都像宋阳忠这样的话,多年以后,这星斗大森林中还会有魂兽吗?” 弗兰德头也不回:“唐三,这是宋阳忠修炼的方式,我也不方便透露,你未来自然会懂的。” 弗兰德话锋一转:“但是,请大家都要记住这一点:不论你们的同伴对待外界有怎样诡异的举动,不管你们是否能理解他当时的思路,你们都要在合适的时机站到他的身边,为你们的同伴挺身而出。” 朱竹清见唐三低下头,便转过头去思考弗兰德的话语。 挺身而出……吗?可如果那些举动不是“诡异”,而是赤裸裸的“投降”呢?我又该怎么做? 朱竹清的耳边突然传来众人的惊呼,就连那位剑斗罗都不禁轻咦出声,她不假思索地看向宋阳忠的“屠宰场”。 朱竹清看到颜色各异的独角羊犀兽们纷纷跃起,怒嘶着将头顶的尖角刺向宋阳忠的身体。 而那个黑衣少年仍如山岳般岿然不动,转动枪锋——那是一记、看上去足以斩开一切灰暗命运的横扫! 第三十二章 兄妹重逢 天斗城。 作为大陆规模最大、也是最繁华的两座城市之一,天斗城的城墙高达百米,由最坚硬的花岗岩修葺而成。 城上城下,巡逻站岗的士兵们都全身着甲,手持长矛,看起来威风凛凛。 一脸邋遢的唐昊抬着眼皮,仔细地研究了一番,很快便得出了这些守备的士兵实际上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结论。 在确认了入城的安全性后,唐昊抬起右手,抠了抠因风餐露宿而有些发痒的上唇皮肤,随即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那个什么狗屁侯爵住进了天斗城大斗魂场,还没有任何离开的趋势,唐昊大可以闯进那座城堡中,一步到位,就不需要交天斗城的城门税了。 虽然唐昊身上的零零碎碎都是路上黑吃黑劫来的,但钱就是钱,花起来就是会心疼。 可惜唐昊没有时间等待,他相信自己儿子唐三天才的修炼速度,作为一名父亲,唐昊必须尽快得到那份研究资料。 摸着自己脸上凌乱不堪的胡须,唐昊决定,等到逼迫狗屁侯爵交出资料的时候,顺便再勒索一大笔金魂币——这样一来,回到索托城的时候,他就可以住进这一路上都舍不得住的旅馆,美美睡上一觉了。 最为高大的、正中的城门只供狗屁贵族们的车马通行,如今紧紧地闭着。 唐昊身披黑袍,选择了走到通向左边副门的队伍中排队。 排队的过程中,唐昊扫视着城墙的公告栏,他的视线很快就停在了其中一副巨大的公告上。 “诚意招生!” “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现诚意招收以下学员:年龄不高于十八岁、魂力在三十级以上学员五名,实战能力强者优先。一经学院录取,即可获得学费全免待遇,并享受丰厚的个人奖学金。” “呵。”唐昊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在他眼中,哪怕是史莱克那个野路子学院,也比这家只会擦拭蜜罐、娇惯学生的天斗皇家学院强一百倍。 唐昊不屑地摇摇头,旁若无人地、从他有些发痒的脖颈上抠出一大团泛着油光的泥球,弹到不远处的蓝银草丛中。 又等了近一刻钟,唐昊才得以递上准备好的城门税,走过天斗城的城门。 这时,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传来:“昊,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现在怎么……” 一听到那急切而不失温润的女子声音,唐昊不着急进城抢修炼资料了,也不想着去勒索金魂币了——他转身就向城外冲去。 “啊!” 身后传来一声痛呼,唐昊连忙又回过身去,扶住了那差点儿跌倒的美妇。 美妇体态雍容,衣着华贵的银色宫装长裙,但她此时却反手抱住一身邋遢的唐昊,口中说着如梦呓般的话语:“昊,这真的是你,真是是你,这不是梦……” 看着美妇眼中盈满的水雾,唐昊轻叹一声:“是我,月华……你、等了多久?” 唐月华倚在唐昊怀中,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仪态。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从圣紫侯爵入天斗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昊,我就知道,你还会是老样子。” 唐昊原本僵硬的面色慢慢化为温柔,道:“月华,小三已经快到三十级了,你得知道,我是一定要拿到那份资料的……” 唐月华抚着唐昊依旧坚实的胸膛,微微皱眉:“是你和她的孩子吗?怎么就、起了这么简单的名字……” 不等唐昊开口,唐月华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们说正事,哥,你先跟我去趟月轩吧。” 唐昊看着双眼通红的妹妹,冷硬多年的心瞬间被刺痛:“好,我们去月轩。” …… 月轩,顶层大厅。 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唐月华彻底卸下仪容,抱着身体依旧肮脏的唐昊痛哭了一场。 当唐昊裸着上半身、围着浴巾从淋浴间出来时,唐月华才勉强调整好情绪。 看着唐昊略微有些佝偻的身躯,唐月华又扁了扁嘴,几轮深呼吸过后,她才开口道:“哥,你应该还不是特别了解如今大陆的局势吧?” “嗯……”唐昊摸了摸自己干爽的下巴,道:“应该、多少也了解一些吧?我听说武魂殿搞出了个什么超级凶兽的幺蛾子,还有宗、昊天宗应该已经解封了吧?” 唐月华一脸无奈,道:“那你就应该知道,现在并非昊天斗罗再度现身的合适时机啊。” 唐昊疑惑:“为什么?凶兽问世和我再次现身又有什么干系?” 唐月华不禁扶住前额,苦笑道:“是宗门啊。宗门好不容易和武魂殿谈好条件,签订契约,才获得了解封山门的权利、哥,你还不知道吧?宗门现在的境况很差,你不能再胡闹了。” 唐昊沉默不语,良久,他才沙哑着嗓子问道:“昊天、宗门怎么了?” “五年前的宗门,已经淡出天下的视野好些年了,而大陆的其他势力,也都已经习惯了昊天宗不在的日子。” “星罗那边自从我们封闭山门开始,就联手武魂殿,不断报复打击我宗曾经的附属宗门。我这地处天斗的月轩,也因此成为前些年来宗门维持生计的,唯一脉络。” “那些年的月轩能支撑下来,并非是我经营得有多好,而是多亏了天斗皇室抛来的橄榄枝,与其他几大宗门明里暗里的援助。” “在宗门势微的时候,另外两大宗门愿意秉持着上三宗同气连枝的约定,帮助我们;但他们不会答应,如今势弱的宗门跑来与他们争夺天斗帝国的资源。” “所以,宗门如今虽然在名义上得以自由,不再受武魂殿的压制,却在大陆上举步维艰,受到其他势力明目张胆的打压,毫无立锥之地。” “哥,你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公然现身,甚至来天斗城内要挟一位帝国侯爵,再为宗门招来天斗皇室的仇视了……” 随着唐月华的讲述,唐昊的眼中迸出愤怒的火星,又飞快地熄灭,回归原本的颓废。 唐昊脸色微沉,道:“虽然我对不起宗门,但我从不后悔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那份资料,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月华,替我和大哥说声抱歉吧。” 与此同时,唐昊的身影就要淡化下去。 唐月华连忙叫道:“昊,你听我说,宗门虽然并没有得到那份研究资料,但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唐昊的身形一僵,停滞在原地:“什么安排?” “哥,你个混蛋!”唐月华挥动右拳打在唐昊脸上,身上的宫装长裙传来撕裂的声音。 唐昊没有躲,任粉拳打在自己的左脸上:“什么安排?” “天斗皇室的手中就有那份资料”唐月华捂住右手:“等我换个衣服,我们就一起去找天斗帝国的太子殿下,与他做个交易。” 第三十三章 交易 天斗城,太子寝宫。 唐昊和唐月华在内臣的带领下,走入一间古朴典雅的书房。 书房内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鼻直口方,穿着一身洁净的青布长袍,同样颜色的布带系着他修长的黑发,整齐地垂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此人,便是当今天斗帝国的太子,雪清河。 见二人到来,雪清河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行礼道:“月华阿姨,昊天冕下。” “太子殿下。”唐月华向雪清河回礼,但旁边的唐昊却一动不动,只是从鼻孔中哼了一声。 唐月华见状,连忙笑着圆场道:“太子殿下,我哥哥他不太会说话,您不用管他。” “没关系的,月华阿姨。”雪清河微笑着:“早就听说,昊天斗罗顶天立地、气吞山河,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唐昊微微点头:“谬赞。” 三人分宾主落座,雪清河亲自为唐昊和唐月华斟上香茶,不用喝,只是闻那味道,就已经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再加上这房间中古香古色的布置,不禁令人身心通畅。 雪清河笑道:“不知月华阿姨带着昊天冕下拜访,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唐月华点点头,道:“我和二哥此次前来,是想求取天斗皇室手中的,魂环破限研究资料。” “这……”雪清河的表情有些为难,苦笑道:“月华阿姨,您应该也知道……据帝国与星罗、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宗之间的盟约,这份资料是绝对不能传予昊天宗之人的。” 唐昊闻言,起身便要离开,却被唐月华反手拉住。 “哥,你坐下,别说话。”唐月华面不改色,道:“太子殿下,您应该知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如此,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雪清河放下手中的茶杯,盯视着杯中金黄色的茶液:“月华阿姨就不要为难我了,这条封锁限制就是为了阻碍昊天宗获取资料的时间啊……” “太子殿下……” “月华阿姨,您也知道,我最近的情况,我那位四皇弟和圣紫侯爵结盟后,蓝电霸王宗也选择了那一边……我现在实在是担不起违背约定的责任啊。” 唐月华抿着嘴唇,道:“昊天宗愿意放弃中立,站在您这边。” 雪清河摇摇头,道:“月华阿姨,你我都知道,昊天宗自身难保。最近兴起的铁锤门应该是昊天宗的手笔吧?老师在前天入宫与陛下谈过此事。” 唐月华皱起眉,追问道:“陛下和宁宗主是什么意思?” 雪清河微微一笑,目光依旧和煦:“月华阿姨,这就不是我能在此妄议的了。总而言之,昊天宗的助力,并不足以弥补违背誓约的代价,所以,请恕我不能答应您。” “等等,”唐月华突然抬手,违反贵族礼仪地笑道:“我记得殿下刚刚说的是,不能传予“昊天宗之人”没错吧?” 雪清河的表情有些疑惑,但他还是点头肯定道:“是的,怎么了?” 唐月华拊掌笑道:“殿下有所不知,我这位二哥,虽然封号昊天,但早在十二年前,便被我昊天宗除名,他,已不是“昊天宗之人”了。” “额、即便如此,”雪清河尴尬一笑:“月华阿姨,您又怎么保证昊天冕下不会将资料转交给昊天宗呢?这都是一样的效果嘛。” 唐昊猛然起身,虎目怒睁,瞪着雪清河:“就拿“昊天斗罗”的封号,我可以保证这份资料不会交给昊天宗,而是用于我儿子一人身上。” 出乎唐昊意料的,雪清河并没有出现畏惧之类的情绪,而是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着。 雪清河保持着一贯的微笑,道:“昊天冕下有所不知,那资料中记载了很多有市无价的辅助材料,就算我给您资料,敢问您又打算从哪里取得购买材料的资金呢?” 雪清河的意思很明显:他并不相信单打独斗的唐昊手头有足够的资金,而在整个大陆上,只有唐昊出身的昊天宗,才可能为唐昊出这一大笔钱。 而这一大笔钱,必定需要唐昊手中的研究资料作为报酬。这背后的原因颇为复杂,但却不难理解。 昊天宗的内部是有派系林立的,并非宗主唐啸的一言堂——骤然掏出一大笔资金,对如今处境艰难的昊天宗就是雪上加霜,哪怕唐啸也不能独断专行。 昊天宗没人欠唐昊的钱,相反,憎恨唐昊当年肆意妄为、导致宗门破败的昊天宗弟子却大有人在。 因此,昊天宗也不欢迎唐昊的回归。 大多数昊天宗弟子都认为:唐昊一旦回归,昊天宗本就艰难的时局必将彻底崩溃——不仅仅是回归,就算是唐昊在大陆上公开现身,都有极大的可能性为昊天宗招来武魂殿的敌视。 所以,除却找上昊天宗、以资料为报酬换取资金,已然社会性死亡的唐昊又该从哪里获得购买材料的资金呢? 唐月华和唐昊同时沉默了。唐月华自然是想清了这一切的逻辑,陷入了死胡同;唐昊则是在考虑到已经得罪死的星罗帝国打家劫舍的可行性。 雪清河起身,再次给三人的茶杯中填上香茶,微笑道:“不过我很相信昊天冕下的人品。” “您看这样行吗,我给您研究资料,并为您的孩子提供足够的资源。作为回报,昊天冕下在未来五年里就留在天斗城,护持我的安全,如何?” 唐昊沉默不语,而唐月华看出了他的纠结,替他问道:“太子殿下,我二哥他生平爱好自由,厌恶拘束,为什么要定下足足五年之久呢?” 雪清河喟然长叹,道:“月华阿姨有所不知,毒斗罗说,父亲的时间,恐怕不到五年了……四皇弟获得了毒斗罗的拥护,又因圣紫侯爵的支持,得到了蓝电霸王宗的倾向。” “我的老师、七宝琉璃宗向来喜欢两头下注,不可能尽全力支持于我。我这些天深居简出,就是害怕、若是我身边能有昊天冕下这样的强者护持,我定能……” “殿下,我们明白了。哥,你怎么说?”唐月华看向唐昊。 而唐昊看着脚下由沉香木铺成的地板,沉声道:“作为昊天斗罗,我根本不想答应这种条件,但是作为一名父亲,只要你能保证我儿子的修炼,那么,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 凌晨,夜深人静。 太子寝宫外的一条街道上*,一名乞儿打扮的少年鬼鬼祟祟地走到街角,拾起一张被压在石头下的紫色卡片,揣进兜里。 那张卡片上简单地写着:月已经亮过了,替我落下吧。 (自行理解,理解不能的进群!) 第三十四章 刚好的历练 就连头脑混沌的野兽都知道趋吉避凶,比野兽更具智慧的魂兽自然也会因畏惧而退却。 躁动的独角羊犀兽群逐渐冷静下来,同伴们的鲜血昭示着那个人类的无可匹敌。 随着兽群头领的低鸣,二三十头伤势轻重不一的羊犀兽纷纷强支起身子,开始四散奔逃,突留下十几具同伴的尸体, 面对溃散的兽群,宋阳忠没有选择乘胜追击,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宋阳忠扫了一眼空中那几枚紫色魂环,驱动自身魂力,将颜色最深的那枚千年魂环牵引到头顶。 身后传来了两三声呼喊,宋阳忠没有理会,自顾自地闭上双眼进行魂环的吸收。 …… 唐三眼见着宋阳忠选择了那枚将近三千年的魂环,连忙急声喊道:“宋阳忠,快换一枚魂环,这枚魂环已经超过第三魂环理论的上限了。” 见宋阳忠没有理睬自己的警示,唐三狠狠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弗兰德。 “院长大人,您和赵老师为什么不制止宋阳忠的莽撞行为呢?” “唐三,你别着急。”弗兰德看着“为同伴焦急”的唐三,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宋阳忠的魂师理论水平非常优秀,我们都愿意相信他对自身极限的判断。” 赵无极满面红光,笑着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哪怕宋阳忠对自身能力的挑战失败了,不是还有大家一起兜底吗?” “可是……” 唐三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具体是怎样的心理。 或许,他只是想维护自己老师已被证实失败的理论?亦或者是,唐三并不想亲眼看到宋阳忠顺利取得他失败的成就…… 但唐三和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体内有罗刹神力盘亘的宋阳忠早已突破魂师界的常理*。 “没有可是,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宋阳忠。”弗兰德拍拍手,高声道:“史莱克的学员们,接下来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为吸收魂环的宋阳忠护法。” 唐三知道弗兰德如此安排的用意:此地的血腥气息势必会引来森林中的强大魂兽,而众人需在这种情况下护住宋阳忠,实在是一场难得的历练。 只是…… 唐三环顾四周,在场的学员中具备实际战力者只有他、小舞和朱竹清三人,至于宁荣荣和奥斯卡,毕竟只是辅助系魂师…… 弗兰德继续说道:“奥斯卡,你记得适当节省自己的体力与魂力,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我们就能在这场守卫战中为你找到合适的魂环。” “至于其他学员,你们不必担心自身或者是同伴的安危,必要的时候,我、赵老师,还有剑斗罗前辈都会出手。” 唐三感受到,自己怀中的小舞正在轻微地颤抖,于是,他鼓励性地抚摸起小舞柔软的腰肢。 小舞嘤咛一声,道:“哥~我害怕……” 唐三不理解,在诺丁城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舞为何会因猎魂而感到恐惧呢? 唐三回忆起,这六年来,他确实没有亲眼见过小舞的猎魂过程——在小舞的魂力等级达到二十级时,唐三还曾提出过陪她一起猎魂的打算,但那一次,他却破天荒地被小舞拒绝了。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古怪。 唐三目光柔和,注视着小舞栗色的眸子,安慰道:“小舞,别担心,有弗兰德院长他们在,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没事的。” 就算小舞再古怪,她也依旧是他唐三最亲的妹妹! …… 宁荣荣手中托着玲珑剔透的七宝琉璃塔,剑斗罗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 “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六道绚烂的彩光从七宝琉璃塔的阁窗中射出,不分先后地罩在唐三、小舞和朱竹清的身上。 力量与速度同时叠加百分之三十是种多么美妙的感觉?唐三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第一魂环闪烁,细长而坚韧的蓝紫色藤蔓自唐三脚下疯狂蔓延,如潮水般涌向那率先向众人奔来的霜牙狼群。 在“缠绕”的加持下,数十根蓝银藤蔓如被激怒的蟒群般绞住迎面冲击的五头霜牙狼,同时释放出腐蚀性的毒液烧灼起霜牙狼的身躯。 但是,这五头霜牙狼发出的痛鸣并未使狼群放弃——随着狼群后方传来的一声啸音,霜牙狼们迅速整齐地分成三批,躲避蓝银藤蔓的同时继续向前突进。 狼群头领的决策正中唐三的谋划。 要知道,唐三的蓝银藤蔓虽然坚韧,却不耐冰火。而霜牙狼体内就具有强大的冰寒属性,唐三先前释放的蓝银藤蔓早已因此丧失了大部分活力。 唐三之所以强行催动蓝银藤蔓作出那副狂暴的姿态,就是要将高度聚合的狼群分散开来,以便自己和同伴们更好的发挥。 “铜皮铁骨豆腐腰,优先攻击它们的腰部!”唐三严肃喝道,告诫身侧的小舞和朱竹清。 在七宝琉璃塔的辅助下,朱竹清的速度被增幅至一种极为恐怖的境地。 她如往常一样沉默着,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闪现至一头霜牙狼的身侧。 挥爪,血肉撕裂。 快、准、狠!敏攻系战魂师的特性在朱竹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朱竹清就如一位挥动镰刀的寂静幽灵,游行于狼群之间,每一次出现,都必定伴随着一头霜牙狼的悲鸣。 尽管如此,还是有几头霜牙狼从侧翼包抄过来。 “小舞!” 唐三甩出一根由蓝银草形成的粗藤,与他配合无间的小舞心领神会,双腿一蹬,便踩上那根粗藤,以此再度借力,拦向那头冲在最前的霜牙狼。 小舞窈窕的身躯在空中调整扭转,如蝴蝶般灵巧地避开霜牙狼的扑击,用两条修长的大腿顺利地夹住了对方的腰腹。 与此同时,小舞的第一魂环瞬间闪亮,“腰弓”发动! 小舞的小蛮腰不自然地弯折起来,随即她的双腿与腰部一齐发力,将那头霜牙狼当作流星锤砸向另外一头霜牙狼。 唐三的蓝银藤蔓适时地出现在小舞脚下,小舞继续腾跃,迎向下一头霜牙狼。 唐三和小舞的配合堪称巧妙无间,配合着朱竹清,一时间竟阻拦住了这群嗜血的霜牙狼群。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远处传来两声短促的狼嚎,那是霜牙狼群的头狼发出了指令。 霜牙狼们接收到狼群头领的指令,于是重新合为一团,开始不断地从口中喷吐淡白色的霜冻吐息,封锁起它们周围的空间。 显然,那头狡猾的狼群头领已经发现了蓝银藤蔓的弱点。 一层冰蓝色在地面上飞速晕染,呈半圆状朝着狼群前进的方向扩散开来。 第三十五章 刀锋战舞 见到狼群如此动作,身处后方的唐三赶忙喊道:“朱竹清,你必须立刻干扰它们铺设冰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冰蓝色的蔓延,原本粗粝的地面变得平滑如镜。 摩擦力的降低使朱竹清转向能力的施展变得极为困难,大大增加了战斗的风险性。 在这种条件下前去干扰霜牙狼群的行动,简直就和踏在刀尖上起舞没两样。 但朱竹清并没有选择拒绝。 因为她知道唐三说的并没有错。如果放任霜牙狼群继续改变场地,绝不利于作为守方的他们持续战斗——他们的对手可不止一群霜牙狼这么简单。 至于唐三为什么不通过他的第二魂技“蓝银叶刃”进行远程骚扰? 可能是由于植物类武魂限于霜冻环境的弊端吧,朱竹清根本不想过问。 朱竹清需要的是历练带来的挑战与突破,唐三的安排正合她意。 “你需要做的,就是通过不断偷袭落单的霜牙狼来骚扰整个狼群,打乱它们的阵型,减缓它们前进的速度。” “……一定要记住,必须一击则遁,安全第一……霜牙狼这种魂兽的血液很特别……它们在夜晚……至于我和小舞……” 凛冽的风声掩盖住唐三的话语,朱竹清也不想多听唐三那“婆婆妈妈”的告诫。 于是,她踩住冰层,向前加速突进,同时施展出第二魂技“幽冥百爪”,团起身体急速撞向一头霜牙狼。 在前一刻,那头霜牙狼还在低着头释放着霜冻吐息,而在下一刻,根本来不及反应,它的腰部便受到了朱竹清尖锐猫爪的上百次攻击。 通过身体的高速旋转与幽冥灵猫武魂赋予爪锋的穿透力,朱竹清就如一个疾速转动的锯齿齿轮般,切割着身下那头霜牙狼的腰部。 狼群的反应速度很快。几头临近的霜牙狼见同伴受袭,立刻调转身形,挥动着寒光凛凛的前爪,不约而同地朝着朱竹清的方向扑去。 然而,它们捕获到的,仅仅是朱竹清留下的残影。 至于朱竹清本人,早就在搅碎那头霜牙狼的内脏后,双腿往那残躯上一踩,借力远遁,再次消隐于暗影之中。 霜牙狼群主要由百年修为的霜牙狼组成,而它们得以纵横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原因,就是团队中极高的纪律性。 同伴在眼前被强杀的场面引得不少霜牙狼怒声咆哮、蠢蠢欲动,但碍于头领的命令,它们还是没有选择脱离阵型,继续埋头喷吐霜冻吐息。 狼群选择按兵不动,朱竹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利用之间的高速弹动甩干自己猫爪上的血渍,再将指爪通通插进泥土,以此消除霜牙狼血液的气味。 随后,朱竹清借着黄昏时树林投下的阴影,再次贴到一头落单霜牙狼的身侧。 此前足足十四头霜牙狼的亡魂,使朱竹清对这种魂兽的身体结构掌控到得心应手的地步,而她的身体也飞快地适应了在冰层之上的移动。 因此对于这一次突刺,朱竹清并没有选择使用她消耗不低的第二魂技,而是上前与霜牙狼贴身肉搏。 朱竹清呈尖刺状的猫爪熟练地挥向霜牙狼的腰部,切在其背部蓝鬃下两寸的位置,轻而易举地洞穿。 感受到疼痛的霜牙狼立刻扭动头部,将那白雾状的霜冻吐息瞄准朱竹清的身躯,打算以此逼退来自幽冥灵猫的袭杀。 对此,朱竹清只是作出一个简单的仰身动作,她那傲人的身体在夕阳的余晖下弯转出惊艳的弧度。 在朱竹清完美避开霜冻吐息的同时,她的利爪也在那霜牙狼的腰部撕扯出五道狰狞的伤口。 霜牙狼发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哀鸣,朱竹清再度闪身逃离,留下躁动不安的霜牙狼群。 还不够…… 朱竹清造成的两次减员依旧无法动摇这群霜牙狼持续推进的决心,它们只是比之前更加集中起来。 后方关口没有再传来唐三的声音,朱竹清也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只不过,是困难一点的挑战而已。 宋阳忠独战兽群的身影再度浮现于朱竹清的脑海,在她有如死水般平静的黑眸中激起一阵涟漪。 只要肯努力、肯拼命,我也一定可以像他那样强大! 朱竹清的脚步不停,继续如冷厉的刀锋般,刺入霜牙狼群内部,留下一声声悲鸣。 霜牙狼群的推进速度本来不慢,但奈何有朱竹清在一旁不断干扰,逼得狼群不得不抽出三分之二的霜牙狼作为护应,推进速度也因此大大放缓。 夜幕笼罩下的黑暗带给朱竹清如虎添翼般的速度加成,她再次找准一个目标,那头霜牙狼犹之前那几位一样,在圈内焦躁地游离着。 突进、挥……这头霜牙狼居然选择了当即自爆! 朱竹清瞬间扭转身躯,朝狼群的外围拉去,但她的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粘满了霜牙狼特殊的寒血。 在她四周,霜牙狼们幽蓝色的眸光接连亮起。 显然,夜晚的宠儿不止是朱竹清一人,狼群同样获得了恐怖的增幅,而它们也为朱竹清精心准备了一个名为“死亡”的陷阱。 霜牙狼们四足发力,纷纷追向朱竹清,掺满寒气的涎液从它们苍白的獠牙上甩落在地,这群野兽毫不掩饰那要将朱竹清彻底撕碎的杀心。 “竹清,快回来!唐三——” 后方的宁荣荣发出焦急的呼喊,但朱竹清没有回头,她选择向侧方逃遁,因为不想让这场难得的历练就这么草草收场。 出乎朱竹清意料的是,唐三的声音竟是从另一边传来的:“朱竹清,站在原地别动!” 朱竹清沉默了,继续奔驰的同时在头脑中努力回忆着被她略听的那些话。 她这才反应过来唐三先前安排的真正用意。 自己居然被当成了诱饵!而唐三和小舞则借着她的掩护,朝着啸音传来的方向追索狼群的头领。 朱竹清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好像把自己的同伴给坑了——随着她的遇险,唐三被迫暴露出身形,斩首计划直接宣告失败。 不过如今的朱竹清根本无暇自责,她还在狼群的包抄下辗转腾挪着。 朱竹清知道,狼型魂兽的耐力普遍很强,非常善于长跑,而霜牙狼们又得到了极高的速度加成,因此,她不得不继续利用自身的爆发力与狼群“兜圈子”,等待着唐三的支援。 “朱竹清,我的藤蔓无法接近那边,只能用我的蓝银叶刃进行大面积的投射,你注意躲蔽!” 朱竹清刚想出声,称自己还能坚持很久,不需要唐三现在就进行那种无差别打击,却听唐三继续喊道:“落地倒数,五!” 她连忙转身,硬生生地用身体接下了那由冲在最前方的霜牙狼所喷出的霜冻吐息,然后挥动指爪挠烂了对方的眼睛。 “四!” 朱竹清躲开后方狼群释放的几发霜冻吐息,避过瞎眼霜牙狼胡乱挥舞的前爪,用幽冥猫爪狠狠地掏进它的胸腔。 “三!” 黄色的光芒从霜牙狼的尸体上升起,朱竹清毫不犹豫地撕开它的胸腔,一咬舌尖,便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二!” 朱竹清感受着来自霜牙狼体外那愤怒的撞击,默默用双手环于脖颈,蜷起双腿护住前胸。 “一!” 朱竹清回忆起昨天和唐三的那场斗魂,那足有三寸长的叶刃刮在她的左脚腕上,凭着那如火焰般肆虐的恐怖毒素麻痹了她的整只左腿。 希望……朱竹清也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如果那叶刃不足以对霜牙狼造成伤害,她迎来的就将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若是叶刃足以对霜牙狼造成伤害,她躲进霜牙狼尸体中的行为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在霜牙狼寒血的刺激下,朱竹清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的头脑不是特别清醒。 这时,外面传来类似星罗城暴雨降临的“嗖嗖”声,一枚蓝银叶刃猛然插在朱竹清的眼前,来不及惊吓,左臂传来的烧灼感便使她不禁痛呼一声。 “扑通”、“扑通”……重物倒地的声音接二连三。 结束了吗? 朱竹清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如何面对唐三,因为双方在这场战斗中的举措好像都存有一些问题? 第三十六章 极限救援 “选择直接突袭霜牙狼王?大胆而不失敏锐,不愧是小刚看中的弟子!”弗兰德心中暗念:“只可惜这些孩子之间的配合存在差错,功亏一篑啊!” 夕阳已尽,夜色渐浓,星斗大森林中浮现出一层薄雾,但却毫不影响弗兰德的视线。 作为猫鹰武魂的拥有者,就算他不曾武魂附体,也能看清周围环境的每一丝细节,更何况弗兰德早就进入了武魂附体状态。 凭借弗兰德长达数十年的教学经验,他知道:唐三和朱竹清都是难能可贵的学员,尽管二人在配合上还存在着一些问题,但那正是史莱克学院未来将要教会他们的。 在两人的对比之下,不难看出:小舞的不少战斗决策都优柔寡断、心存慈悲——这是极其危险的心理,弗兰德打算等到今天的历练战斗结束后,再进行批评总结。 一道兴高采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院长大人,宋阳忠他成功了!” 紧随奥斯卡身后的是原本警戒在后方的赵无极:“弗兰德,既然宋阳忠已经吸收完魂环,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 “不,”弗兰德按住激动的奥斯卡,眉峰飞舞:“让他们继续战斗,我们今晚就一鼓作气,把奥斯卡的第三魂环也搞定!” “我……”赵无极犹想争取些什么,但弗兰德已经越过他和奥斯卡的身位,走向了站在队伍中心的宋阳忠:“老赵啊。你带着奥斯卡去看看他们三个。” 弗兰德懂得赵无极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是自己为学员们安排的这片历练场地过于危险、容易引来修为更恐怖的魂兽、应该尽快撤离之类的,但弗兰德自有考量。 要知道,自从进入星斗大森林后,弗兰德所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出于一个目的——用其他学员的优秀掩饰住奥斯卡身上的锋芒。 弗兰德不清楚宁荣荣到底跟剑斗罗提了多少关于奥斯卡的信息,但据他猜想,宁荣荣提的一定不算多,否则,剑斗罗当时大概就不是“说笑”而已了。 弗兰德实在是太了解七宝琉璃宗这类大宗门的秉性了,优秀的平民魂师一旦被他们盯上,要么加入,要么被打压,基本上没有第三种选择,但弗兰德想给自己的学员自由选择的权利。 只要其他学员们表现得更优秀,奥斯卡就不会是七宝琉璃宗未来针对的重点对象。 至于其他学员的安危?弗兰德不是傻子,自己学员身后的背景他大概都了解——七宝琉璃宗最好去踩那几个坑。 所以,这才有了宋阳忠独战羊犀兽群、破限吸收第三魂环与唐三等人激斗霜牙狼群等一系列堪称冒险的举动。 但弗兰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有向剑斗罗这个“学员家长”证明史莱克学院教学能力的小心机,星云学院带给史莱克一行人的阴影太大了,就连他都不能免俗。 弗兰德抬起右手,拍了拍宋阳忠的胳膊:“做得不……”他停住话头,突然转身朝剑斗罗与宁荣荣的方向看去。 只见剑斗罗表情严肃,左手抱着宁荣荣,右手持长剑,双脚踏空,身上的白色长袍被他庞大魂力所击发出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感受到弗兰德的目光,剑斗罗这才出声道:“此地的空气有些不对,我带着荣荣先走一步。” “什……”弗兰德一脸惊诧。 还不等弗兰德反应过来,无数根粗壮的藤条便飞快地从沙地中涌出,遮天蔽日般扑向空中的剑斗罗。 “弗兰德,护好荣荣,找时机带她突围出去,否则我七宝琉璃宗唯你是问!” “剑爷爷……” 剑斗罗赶不及脱离藤网的笼罩范围,只得用魂力将宁荣荣送向弗兰德手中,随即手中的长剑化为万千道光影,斩向最近的藤鞭。 “史莱克全体,向我和赵老师集合!” 弗兰德怒喝出声,他拉住宋阳忠的胳膊,随即扇动鹰翼接住了从半空中落下的宁荣荣,然后飞快地向奥斯卡扑去。 但宋阳忠却在奥斯卡被护住的下一刻猛然挣脱了弗兰德的左手,向前方奔去——那是朱竹清的方向。 弗兰德怔了一下,骂道:“宋阳忠,你快给老子回来,你不要命了?赶快、老赵,全力防御!” 弗兰德与赵无极同时释放第七魂技“武魂真身”,分别化为一只巨型猫头鹰与一头更为雄壮的巨熊。 弗兰德用自己的翅膀将奥斯卡和宁荣荣一齐包裹住,然后施展第六魂技“鸮鹰盾翼”,浑身释放极其明亮的黄色光芒——这是他最强的防御状态。 而赵无极则发动第一魂技“不动明王身”,将他壮硕的熊躯挡在弗兰德身上。 这一系列动作仅在瞬息间完成,下一刻,那根足有赵无极腰围粗壮的墨绿色藤鞭便以千钧之势劈在了他们仓促建立的防御之上。 “砰!” …… 宋阳忠的身体被弗兰德用力拉拽着,避开一根根粗壮藤条的狂乱扫动。 在这样惊险的情势下,宋阳忠却以目光冷静地寻找着那道与他同色的身影,同时他也在脑海中确认了来敌的身份——传说中的星斗大森林植物魂兽之王,妖眼魔树,万妖王。 透过无数藤条的遮挡,宋阳忠看到了远处那个略显慌乱的女孩,还有一头满眼戏谑的千年霜牙狼。 任务…… 宋阳忠并没有出声,但已经回想起殿下当年对他说过的话。 “两年后,一名星罗朱家的女孩会进入这家学院学习。我年少时欠了她一个人情,所以……保证这个女孩在她个人选择上的自由……尽力而为吧……” 殿下所说的尽力,自然应该是为了他的命令拼尽全力吧。 保证朱竹清在个人选择上的自由,这个任务的具体内容宋阳忠还没有完全领会,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朱竹清被那头霜牙狼杀死。 在确认了奥斯卡的相对安全后,宋阳忠肩膀发力,扭开了弗兰德的抓握,朝朱竹清的方向飞奔而去。 时间不多了。 他能够看到,朱竹清的身体似有不便,只能不停绕着她周围的藤条,勉强躲避着来自那头霜牙狼的抓咬。 身后,弗兰德的怒吼声逐渐消失。 宋阳忠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学院的老师们任何形式的助力。 宋阳忠不断绕开如远古巨蟒般粗壮的藤条,它们的目标主要是空中的剑斗罗,但有少部分藤鞭还会像有意识般向宋阳忠发起攻势。 远处,那头霜牙狼的狼吻已经快要贴到朱竹清的后背。 来不及了…… 目视前方,宋阳忠的眸光重新化作坚定,黑色的光辉瞬间在他手中凝聚。 那就突破极限! 宋阳忠双手握住破魂枪,将枪头用力扎进地面,借着枪杆弯曲所提供的力量,将全身投向离他最近的那根墨绿色藤条。 他在半空中再度抬起手中的长枪,但此时的破魂枪已不再是最初的纯黑色。 暗紫色的魔纹在枪身微微发亮。 连剑斗罗的七杀剑都无法轻易斩断的藤鞭,在如今的破魂枪下却如一张白纸般脆弱——枪尖轻易地刺进藤身之中。 汲魂! 宋阳忠墨色的瞳孔中染上一层歇斯底里的邪恶紫晕,他强行发动了罗刹神卫的传承能力,但那代价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轻松承受的。 大脑发出抗议的嘶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刹之神的力量十分邪恶,使用者稍有不慎,便会堕入无底深渊。” 不能、屈服…… 浑身上下仿佛都被刀劈斧砍火烧一般传来剧痛,宋阳忠用牙齿狠狠咬住嘴唇,使自己强行镇静下来。 “宋阳忠,你可不要让本殿失望!” 圣子殿下,请您放心,我宋阳忠必不负您重托! 月光从高天上洒落,却被乱舞的藤蔓惹得如银鳞跃动。 而在这皎光与阴影的共舞之下,少年一袭黑衣,手握紫黑色的魔枪,驾驭着“绿色巨蟒”,向那已然放弃抵抗的少女冲去。 第三十七章 幕后之人 在小舞还在星斗大森林十里外时,万妖王就已经通过植物们的感知得到了消息。 但他不想将自身能力的极限暴露给核心区的其他凶兽,因此得知消息后的万妖王还是继续呆在自己的领地修炼。 直到通过龙鳞获取到小舞位置的帝天找上门来,要求万妖王去将小舞“请”到核心区。 帝天的要求很麻烦。 帝天既要求万妖王将小舞带过来,又要求万妖王不得杀害小舞的同行者,而且还不能让那群人类发现小舞消失的异常…… 万妖王当时就觉得很无语,而等到他抵达小舞附近的时候就更无语了。 那是一片独角羊犀兽的聚集地,也就是植物魂兽极其稀少的风沙地貌。在这里,万妖王根本找不到其他植物魂兽助力,他只能自己出手。 但很尴尬的是,万妖王并没有任何催眠性质的天赋能力,他又不知道这群人类打算在森林中停留多久。 因此,他只好延展根系潜伏进沙土之下,等到队伍中的一个人类少年吸收起魂环时,估算了下时间,这才开始缓慢地释放出自己特有的毒素。 万妖王的毒素很特殊,虽然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但效果却非常明显——它能使中毒生物进入亢奋状态,并降低中毒者的作战分析能力*。 无形无质的毒素自地面升腾而上,而在霜狼群与这群人类开始交锋时,万妖王突然在小舞身旁的那个人类少年身上感受到了颇为熟悉的气息。 万妖王回忆起多年前自己在修炼中凭空感到的悸动,那时,曾有一个十万年蓝银皇化形而成的人类女子路过星斗大森林。 而这个人类少年,就是当年那棵十万年蓝银皇的亲生血脉! 万妖王动起心思。 要知道,他万妖王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千年修为时的那次吞噬进化,而当初万妖王没去抓捕蓝银皇纯属是因为天梦冰蚕的优先级更大,但如今那头白白的大虫子神秘失踪,蓝银皇血脉自然成了个不错的选择。 但万妖王还是得先征求帝天的意见,因为这位多疑的魂兽君王就站在万妖王的本体旁边。 万妖王的语气谦恭,他最懂得隐忍:“帝天,那小兔子身边有个半人半魂兽的少年,您看……” 闭目养神的帝天睁开他鎏金色的双瞳,沉声问道:“他是谁的血脉?蓝银皇吗?” 万妖王早就猜到了这老东西应该也知道蓝银皇,但他还是装作慌乱地回答道:“应该是、蓝银皇的子嗣。” 帝天嗤笑一声:“万妖王,你又想吞噬同类血裔了?去把那孩子和小舞一起带过来,我要见到毫发无伤的他。” “……是、遵命。” 万妖王将他的视线转回另一边,看着场上的几个人类都亢奋得不成样子,不禁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万妖王知道,自己的亢奋毒素具有成瘾性,只要再过小半个时辰,这群人类就会完全沉溺其中,然后耗尽精力,美美睡上一觉,大概吧? 到时候,万妖王就能趁他们沉眠之际,不费吹灰之力地带走小兔子和半兽人少年,不会引起其他人的任何怀疑,完美完成帝天交给他的任务。 不过,万妖王并未因此便放松警惕,他一直在关注着队伍中的那个封号斗罗级别的人类。 那家伙身上的气质令万妖王有些忌惮,因此,他还是操纵着自己的根系构建出陷阱,做足万全的准备。 万妖王的谨慎并没有错,他的毒素最终还是被那个老东西给发现了。 万妖王只好发动自己的根系强行拦住那名白发白袍的封号斗罗,同时卷走小兔子和半兽人少年,还得控制好力度击晕在场的其他人类——好在万妖王的能力偏向于控制,能够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些操作。 至于与队伍脱节的那个人类少女,由于她身旁还有一头蠢蠢欲动的霜牙狼,万妖王便干脆放任不管。 结果,另一个人类少年、可能是那个女孩的伴侣吧,释放了一种极其恐怖的能量,竟然篡夺了万妖王对自身千万分之一的根系的控制权! 万妖王非常忌惮那股疑似与神灵有关的力量,但又不想让帝天得到那种力量,于是,他操纵着根系,直接将陷入昏迷的两人送到了数十里之外。 而另一边,那个人类封号斗罗的攻击能力很强,并且大有一股愈战愈勇的态势。 但以智计着称的万妖王向来厌恶使用蛮力,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人类斗罗对另一个人类女孩的安危表现出的担忧情绪。 就算这个封号斗罗再强,他依然中了万妖王的毒,万妖王需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他用根系凝聚出一个“身体”,开口道:“停手吧,人类中的强者,你所在意的人已经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万妖王将根系分化得更为细密,缠住地面上已经失去抵抗力的四人,结成了四只墨绿色的“大茧”。 那名封号斗罗见状,果然放下了手中的剑,表情凝重:“星斗大森林的王者,我无意与您为敌,只要您放开他们,我现在就带他们一起离开这片森林。” “不不不,”万妖王观察着那个人类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好整以暇地说道:“本王打算请你去我的王府好好坐坐,放心,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你们最后都会安然无恙地离开这片森林。” 封号斗罗沉声问道:“您是要我束手就擒?” 万妖王甩动自己墨绿色的长发,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不错。” 封号斗罗深深地看了万妖王一眼,脚踏实地,收回武魂:“我愿意相信您的道德水准,希望您能到时候遵守您的承诺。” “放心好了,本王可是以人格担保的啊。” 你都知道我下毒了,还跟我讲什么道德啊?至于人格,本王可是魂兽啊,人格那玩意儿跟本王压根没半毛钱关系啊。 在心中,万妖王知道这个人类封号斗罗只是在拖延时间,打算以魂力驱逐身上的毒素,至于他口中的“道德”?不过是随手给自己戴上的高帽。 万妖王心中嗤笑:等你跟我一起到了“本王的王府”,你们的生死可就与本王无关了,自求多福吧。 …… 在带路前往自己“王府”的途中,万妖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那四个人类由于身上毒素的作用,还在无意识地奋力挣扎。 单纯的挣扎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万妖王对自己本体的强度有信心。但那两个人类幼崽的身体太过脆弱,已经快要弄伤他们自己。 万妖王简单地思考了下,索性将那两只“茧”合并成了一只更大的,便将其抛在脑后,对其中的娇喘与呻吟根本提不起一丝兴趣。 第三十八章 竹露 在宋阳忠拉着朱竹清被如海浪般的墨绿色藤条冲向远方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陷入昏沉。 忍受着颠簸与全身传来的疼痛,宋阳忠颤抖着将另外一只空闲的手伸进怀中,掏出昨日由马红俊送给他的魂导戒指。 魂导戒指内只存放了两样物品,一只金质小瓶子,与一张写着“全喝下去”的卡片。 于是,宋阳忠取出瓶子,打开瓶塞后看都不看,直接仰头将里面的液体全部灌进口中。 那液体入口时略苦,但流至体内后却给宋阳忠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不过,这似乎无益于当即改善宋阳忠现在的状态与处境——他的意识仍然摇摇欲坠。 宋阳忠饮下瓶内的最后一滴甘露,确定瓶中再无剩余后,强忍着头脑中的倦意将金质小瓶收入魂导戒指后,才晕厥过去。 …… 数日前。 天斗城大斗魂场,圣紫侯爵专属包厢。 马红俊接过萨诺斯手中的魂导戒指,一脸疑惑:“殿下,您为什么觉得我会比您先见到宋阳忠啊?” 萨诺斯晃了晃手中那只造型典雅的酒杯,里面装的纯净水却丝毫没有因摇摆而溢出:“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这边,怎么有可能比你先见到宋阳忠?” “您……” “只是暂时避开一个现阶段比较麻烦的家伙,好继续我的计划罢了,你不需要担心。” 马红俊将戒指塞入内怀:“遵命,请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将它亲手交到宋阳忠手里。” 萨诺斯放下酒杯,随意地摆摆手:“你可以走了,给我回去重新构思你的第三魂环规划书,如果下次写的再像今天一样烂,后果你自己想。” 马红俊不好意思地捡起被萨诺斯冻成冰雕的规划书:“哈、哈哈,那殿下,我就先告退了呗。” 包厢内的气温急转直下,酒杯中的水凝结成霜花。 “滚吧,别磨磨蹭蹭的。” 萨诺斯的精神之海中,天梦毫无形象地瘫在心灵之岛上,懒洋洋地望着星空:“主上,您还是控制不住极致之冰的力量吗?” 时间之岛上,冰帝一如既往地冰冷:“天梦,你能不能严肃一点儿,有一些身为臣子的自觉?” 天梦闻言,立刻起身正襟危坐,满脸写着正经:“我天梦时刻准备着为主上奉献我的一切!小冰冰,你看?” 也就是此时的泰坦雪魔王尚处于蜕变之中,否则肯定会被天梦的虚伪说辞报以“呵、呵”的冷笑。 冰帝没再搭理天梦的搞怪行为,而是自责地低下头:“都怪我的极致之冰属性与时间宝石的融合不洽,才导致主上无法完全掌控住这股力量……” 萨诺斯自精神之海中凝聚出身形,颇为无语地看着羞愧到无地自容的冰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天梦——就是这家伙给不谙人类世界的冰帝灌输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规则和道理,才把好端端的一只冰碧帝皇蝎搞成如今这副模型。 “冰帝,不必自责。”萨诺斯宽慰道:“彻底掌控极致之冰是我自己的事。你需要做的,就是用心去体会时间的力量。” “是,请您放心。”冰帝抚胸行礼:“不过,主上,冰帝这个名字实在僭越,您……” 萨诺斯淡然一笑:“无妨,一切称谓只不过是无用的称呼,冰帝,我需要的只是你的忠诚。” “是这样吗?您的胸怀如天空一般博大,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天梦见一旁的冰帝进入修炼状态,于是好奇地问道:“所以,我的主上,既然时间宝石的力量暂时因小冰冰的原因陷入封禁,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托马红俊去送药呢?” 萨诺斯从空中落到心灵之岛上,一抬手就掐住了天梦白嫩的脸蛋。 “手感确实不错,但还是看着不爽。天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忽悠冰帝背后的那点小心思,我给你时间——在天斗的夺嫡之战计划结束时,你必须给我换一张脸,你懂了吗?” 天梦享受着萨诺斯多年前在比比东手中的待遇,不得不点头认怂:“懂的,懂的。” 萨诺斯松开双手:“至于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只不过是独孤博培养的墨玉神竹在昨天终于成熟了而已,那竹露是我早就为宋阳忠预订好的。” “天梦,你也跟随我很多年了,不知道我向来懒得用时间宝石去窥视那所谓的未来吗?” “而且,无限宝石本就无法推演那些与我有关的事物。在我前世的宇宙中,人类的世界有个很有趣的名词,叫作“蝴蝶效应”,说的是如果有一只蝴蝶在世界的某一处轻轻扇动翅膀,便可能会在世界的另一处卷起一场浩大的风暴。” 天梦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我懂您的意思了,您的降临就如同那只掀起风暴的蝴蝶……” “不,你错了。“蝴蝶效应”这个名词虽然很有趣,但它还远远不配用来形容我和我所影响的未来。” 萨诺斯在精神之海中具现出自己前世的模样,与其戴着无限手套的食指相接:“未来的斗罗大陆上会有一个新的名词,“萨诺斯效应”,讲的道理比“蝴蝶效应”简单得多。” 萨诺斯转身看向天梦,前世的身影悬浮在他身后,却又仿佛与他重叠。 他们的左手同时握拳:“我萨诺斯,就是这个可悲世界的唯一天命。” 下一刻,那掺满刀光剑影的拳势猛然轰向“天梦”:“而它与你毫无干系。不管你是哪颗无限宝石最后的挣扎,这些天我都已经看够了,这场无聊的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等、卧槽,小萨,停手啊停手啊,我可以解释!” 天梦的双手胡乱挥动,在两人间构建出一道道厚重的精神壁垒。 但在属于萨诺斯的精神之海中,在萨诺斯的铁拳下,本应坚实的精神壁垒就如沼泽中的朽木般脆弱不堪。 天梦闭上双眼,用双手捂住自己帅气的小脸:“别打脸啊,我可以解释!” 拳锋停在了天梦面前一寸的位置,萨诺斯皱起眉头,想到了一种可能:“人工智能?” 第三十九章 月落如约 天斗城大斗魂场,圣紫侯爵专属包厢。 萨诺斯独自坐在包厢配套的真皮沙发上,指间翻转着一张紫色卡片。 天梦的精神体投射而出,坐到萨诺斯身旁,一脸困惑:“以千仞雪的能力,还需要我们帮她解决月轩?” 萨诺斯淡然笑道:“雪清河显然是想测试一下我们的实力,顺便,让我们留下一个把柄。” “既然这样,干脆就不要帮她好了,让她自己来。”天梦的声音铿锵有力,不禁令人怀疑他的“夫纲”之盛。 萨诺斯转过头,像看弱智一般看着天梦,道:“计划是我们这边提出的,而雪清河也选择了配合,我们自然也不能亏欠盟友的期待啊……” 萨诺斯翻掌之际,紫色卡片的表面瞬间蒙上了一层冰雾,随即化作冰尘,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中洒落纷飞。 “雪清河还是一如既往地傲慢且短视,他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礼物的。” …… “吾兄唐啸,见字如晤。” “今天,我于天斗城门处,如先前料想的那般等来了二哥。” “二哥的状态看起来很差,整个人都很消沉,想来他这些年过得也很不容易,希望大哥您将来就不要再苛责于他。” “我已按照计划将二哥介绍给太子,但太子还是婉拒了宗门的站队,这大概来源于七宝琉璃宗对我们的警惕。” “而作为破限资料的交换,太子提出了让二哥贴身保护他五年的条件。” “二哥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过既然二哥暂时定居天斗城,相信离我们兄妹三人重聚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大哥,您在宗门还要继续消除宗门子弟对二哥的恶感,争取早日迎二哥秘密归宗啊……” “……七宝琉璃宗从来都不是夺嫡之战中可靠的队友,太子显然对宁风致抱有过高的期待。相信在不远的未来,太子会认识到这个现实,握住宗门的橄榄枝。” “……对了,二哥和她的孩子名为唐三,但二哥却要求放那孩子独自在宗门之外历练,那实在是太危险了!二哥还是跟当年一样傻。” “大哥,您放心,我会尽快查到那个孩子的下落,并将他带回宗门的。” …… 乔治闭上双眼,看向精神空间中那道高大的紫色身影,恭敬行礼:“陛下。” 紫色身影将视线投来,简洁道:“我们的盟友发话了,你去处理掉月轩。” “谨遵您的旨意。”乔治以手抚胸,再度行礼:“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 …… 月轩,大堂。 奥德总管望着眼前空旷的大厅门廊,一如既往地叹了口气。 作为月轩的总管,他自然知道这座曾被誉为“天斗帝国宫廷礼仪学院”的建筑昔日的辉煌。 那时,恬淡的灯光会洒在月轩的每一处角落,照得整座小楼都通透发光,而求学之人络绎不绝——即便是帝国的贵族,也只能通过呈递措辞优雅的拜帖方能入内。 如今,夜里的灯火依旧,却因物是人非而显得清冷。 五年前昊天宗宣布解封,改变了月轩曾经的一切。 往日的学员们如怕被牵连般作鸟兽散,学院原本的口碑也瞬间土崩瓦解,过去远道而来的求学之人被七宝琉璃宗投资建设的贵族礼仪学院吸引离去。 整座天斗城,乃至是天斗帝国,似乎都在一瞬间转变了对月轩的态度。 轩主的心态很好,一如她数十年不变的仪容。 她还曾安慰过奥德总管这样坚守岗位的老员工们:“无非是我们月轩的冷灶热了,炽热到虚伪的贵族们都畏惧的地步,我们需要的只是等待,月轩的未来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吧?就像轩主说的那样。奥德总管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猛然惊醒: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奥德总管迅速释放出自己的武魂,鬼王藤。 黄黄紫紫黑黑,六枚魂环从他脚下缓缓升起。奥德总管抬起右手,一根亮紫色的藤蔓从掌心中游荡而出,瞬间在门前布下一道紫色屏障。 奥德总管将自身的魂力灌注于双耳,强化感知以侦测来敌的动向。与此同时,奥德总管张口便欲发出一声长啸,向整座月轩发出“可能存在敌袭”的警告。 可惜,为时已晚。 奥德总管只觉得体内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鲜血止不住地从他的七窍涌出,落在猩红的迎宾毯上。 他的身躯轰然倒地,充血的眼球中尽是不甘的死寂——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奥德总管只看到了来敌的双脚。 轩主,您一定要逃…… …… 乔治微微皱眉,看着地上那个死不瞑目的中年男人。 乔治知道奥德的名字,他也翻阅过奥德的资料,知道其大概的人生经历。 “你曾经也有过信仰,却被当时不可违逆的现实所击碎,我很遗憾。” 乔治熟练地以手抚胸,向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行礼道:“很可惜,你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并以其为傲。我理解你的无力,但未来的人们必定会唾弃你这样的人。” 乔治继续向前走去,开始沿楼梯按着楼层的顺序,对整座月轩进行“清除”。 奥德总管是月轩中修为最高之人,在奥德总管死后,乔治根本遇不到任何形式的抵抗。 声音是乔治最好的队友。炉火纯青的第一魂技“听风”配合着乔治如今浩瀚的精神力,足以在脑海中构建出整座月轩,并精确到每一丝细节。 毫无防备的人们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呼吸声,乔治只需要找准目标,简单地亮起魂环——被第三魂技“振”调频过的“噪”便会在对方不经意间,以次声波碎裂他的五脏六腑。 乔治走到顶楼,看到了本次任务的重要目标,唐月华。 这名美妇身披一件淡粉色的丝绸睡袍,体态雍容,淡然的眸光中藏着一丝警惕。 她的声音如乔治来前的月轩一般,清冷动人:“是哪家请您过来的,我昊天宗愿意出双倍的价钱雇……” 贵族与宗门的堕落世界真是简单得令人发指。乔治并没有选择回应唐月华,而是直接发动了魂技。 乔治迈开地上的鲜血,如先前检查所有死人一般,试探唐月华的鼻息。 没有动静,但乔治不得不考虑到上三宗可能存在的底蕴。于是,他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自那尸体的胸前刺入…… 做完一切工作后,乔治熟练地向已经确定死亡的唐月华、以及这座小楼中的其他死人们鞠躬行礼。 “抱歉,但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你们这些旧世界的既得利益者必须被牺牲。” 第四十章 人生就是一部黑暗的童话 “……于是,美丽的清清与金发的王子一齐高高跃起,共同挥动那锋利的宝剑,斩下了邪恶巨龙丑陋的头颅,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怎么了?小姐,您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萨丽嬷嬷,我不明白,清清为什么非要和那个王子一起挑战邪恶巨龙呢,她自己一个人的武艺不就可以了吗?” “小姐,您要知道,如果没有金发的王子,那柄锋利的宝剑还是一根世上最最最普通的烧火棍呢,根本无法用来打败邪恶的巨龙啊。” “可是,清清为什么非要去找金发王子来打磨烧火棍呢?她更该去铁匠铺找铁匠啊。” “那是因为,铁匠铺的铁匠们不过都是凡夫俗子,只有金发的王子才有强大的魂力打磨出足以击败邪恶巨龙的锋利宝剑啊。” “那清清为什么非要用宝剑去挑战邪恶巨龙呢?她熟悉的只是过去的烧火棍,又不是那柄锋利的宝剑,她完全可以去找一个更强大的武器啊,为什么要去经历那么多冒险啊?” “小姐,你的年纪还小,等你真正长大了,就该知道为什么清清只能去找金发的王子一起冒险了……” …… “……朱竹清,站起来,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臭脸色!” “……” “不说话是吗?那就给我继续训练,站起来,站起来!” “……啊!姐,你拽得我头发好痛!” “站起来!别叫我姐,从你和帝国的小皇子立下婚约的那一刻起,我朱竹云就不是你姐姐了!” “……姐、朱竹云,你就非要这样折腾我吗?你比我大整整七岁,我根本打不过你!而且,我根本不想嫁给那个人!” “家族的誓言不是你我可以违逆的,我就是比你大,你要是打不过我就去拼命啊,我们未来争的不是什么狗屁的皇后之位,争的是我们的命!” “我不想……” …… “……父亲大人,请您解除我和那个小皇子的婚约吧,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我不想、啊!” “闭上你的嘴!身为贵族,就要言而有信!我朱家可从没有什么解除婚约的下流传统。如果你再这样不争气地哭哭啼啼,干脆现在就死了算了!” “……” “……作为我朱家的女儿,不去拼到最后,怎么知道活下来的是谁?你、回去努力修炼吧。” “……是,父亲大人。” …… “……朱竹清,我劝你还是赶快滚出这个家吧,学习一下你的小未婚夫,逃去天斗享受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人生吧!” “朱竹云,你一直都如此羞辱我,我早晚会让你自食苦果的!” “哟,我的好妹妹这么有自尊心的吗?我好怕啊,大魂师强者恐怖如斯~如果你的实力也能像你的嘴一样强大就更好了。” “呵呵,我们走着瞧!” “确实要走着瞧呢,这是你的行李,都打包好了。没错,我今天是特地来通知你滚出这个家门的,是的,父亲大人同意了,别留在星罗城继续碍我的眼了,妹妹!” “你……走就走!” “顺便说一句,你的小未婚夫如今在天斗帝国的索托城快活着呢,你最好离他远点儿,省得你跟他臭味相投,再沾上他那些恶习……” …… “……什么?小姑娘,你也是来找戴沐白的?还是离那家伙远点儿吧,听说他有那方面的病!” “哪方面?大婶,我好像没太听懂您的意思。” “你这小姑娘倒是特别,你不懂那个方面吗?榻上淫虎、花丛圣指、索托城小扬辉……小姑娘们不都是冲着他这些名头慕名而来的吗?” “不,我不是……” …… “……竹清,你放心吧,这次只是一个开始,我以后也会像今天这样好好照顾你的!” “……” “竹清,相信我,我会肩负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戴沐白,别恶心我了,你这话对多少女人说过?别拿来污染我的耳朵。” “竹清,你要去哪?你的伤口才刚刚包扎,还不能做大幅度运动!至于之前那些荒唐,我已经下定决心改正了。” “呵呵,下定决心改正?是因为你有了哪方面的疾病吧!看过了你入学考试时的表演,大家都愿意相信你有隐疾。” “不是,那次是……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竹清,你就相信我一次吧,我是认真的。” “让开,我都说了,愿意相信您的隐疾。所以我想去哪也不关您榻上淫虎的事,我现在只想离您这花丛圣指远点儿,让开!” “你给我站住!你……” …… 朱竹清是被疼痛唤醒的,因为身边那人的左手实在是太用力了,握得她右胳膊简直要碎掉一样。 但朱竹清只能生生忍着这份疼痛,她能看出宋阳忠当前状态的不对——那是肉眼可见的,正常人的身上怎么可能飞速流转着青紫双色的光辉? 朱竹清躺在不知名处的黑暗中,感受起自身如今的状态。 右臂被宋阳忠死死握着,大概率是骨折了;左臂,中了唐三微量的毒素,烧灼感早已转化为麻痹感;右腰、后背都有霜牙狼霜冻吐息造成的冻疮;至于其他部位传来的痛感,应该是来源于未知的磕碰,也就是两人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朱竹清尝试着回忆当时的情形,但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她只记得,是宋阳忠从那巨大的藤蔓上跳下,持枪、为什么是紫色的枪?刺穿了霜牙狼王的头颅,然后……她就彻底昏过去了。 朱竹清再度转头看向身旁的宋阳忠,其实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如此仔细地看着这个少年的脸庞,但宋阳忠的脸却被那生机与邪恶的气息映得狰狞。 救命、恩人吗……可他为什么要出手救我? 在死亡的冰寒贴到朱竹清后背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打算放弃了。 她的人生简直就像一部可笑的童话。 邪恶巨龙是由你的亲姐姐扮演的,她因为家族的传统转了性子,每日沉浸在凌辱你的快乐之中,甚至直接将你赶出了家门。 而当你历尽千辛万苦后,找到的金发王子却是一个声名远扬的资深嫖客。他嘴上说着什么“可以为你打磨出锋利的宝剑”,但心里想着的却是怎么跟你上床,怎么证明他没有任何身体问题。 杀死所谓的恶龙有什么意义呢? 那虚假的锋利宝剑又有什么用呢? 这种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注定的死亡罢了。朱竹清没有戴沐白那么高雅的“情操”,实在不懂得如何去享受这种可悲的人生,可是…… 第四十一章 血脉 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被誉为全斗罗大陆最恐怖的凶地,特别是在武魂殿放出超级魂兽的消息后,更是没有任何魂师敢涉险踏足此地。 可以说,这里就是人类的禁区。 在大多数魂师贫瘠的想象之中,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一定充满了各种凶恶与狰狞、阴森可怖且白骨累累,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核心区的主体,只是一片淡绿如翡翠般的湖泊。 湖泊不算很大,一眼就能望到对岸。湖水平滑如镜,闪烁着充满生命的绿光。 在湖水周围,一株株参天古树直入云霄,足以遮蔽住天空之上的视野。但奇妙的是,白天时的阳光却能不受阻拦地、照亮此处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还活跃着各种属性的天然元素,简直就像是生命起源的地方。 “小舞……我来救你……” 唐三呢喃着小舞的名字,自昏睡中缓缓睁开双眼,轻轻活动一下手脚,催动“紫极魔瞳”,四道形态各异的人影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唐三立刻惊道:“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小舞被你们怎么了?” 唐三还记得当时那冲天而起的粗壮藤蔓,他的蓝银藤蔓在其面前就如蚍蜉撼树,完全挡不住那来自植物的“狂蟒之灾”。 唐三心思电转,不等对方开口便猜测出他们的身份,但语气中却充满了艰难与苦涩:“你们、是星斗大森林的……” 四人中最先开口的是那尊身高在两米开外的壮汉,他全身肌肉极其雄壮,粗豪的声音有如巨钟震荡:“嗬嗬,这小子反应不慢嘛,不错,我们便是人类口中的那些超级魂兽。” 果然没错……可现在我该怎么办?难道,我此世的生命就要消泯于此了吗?好不甘心啊,我还没有找回爸爸,我还没有重振唐门,还有小舞…… 见唐三陷入沉默,壮汉颇为不爽地撇撇嘴:“切,万妖王,你们植物魂兽怎么都这个性子?” 体格瘦削的妖异男子对此很是不满:“熊君,你对我们植物魂兽有什么意见?还有,这小子不是植物魂兽,只是具有植物魂兽的血脉。” 唐三从名为“万妖王”的中年男子口中捕捉到了自己的一线生机,连忙斟酌好词句:“敢问万妖王陛下,您说我有植物魂兽的血脉是……” “小子,我可称不上“陛下”二字,”万妖王青碧色的双眸幽深异常,笑道:“星斗大森林只有帝天大人才配被称为“陛下”。” “万妖王,你废话太多了。” 这次出声的是那名站在四人中心的黑袍男子,他的相貌刚毅冷峻,浑身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气韵,大概就是万妖王口中的“帝天大人”。 唐三语无伦次地行礼道:“帝天陛下,我叫唐三,我实在不知道……” “叫我前辈就好。至于你的困惑,”帝天的语调温和,如一位醇厚的长者:“唐三,你自记事以来,应该就没见过你的母亲吧?” “母亲”,这对唐三来说一直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哪怕是他两世为人,脑海中也无一丝自己母亲的记忆。 唐三自然知道帝天的话里没有任何侮辱自己的意思,于是认真点头道:“是的,帝天前辈,我确实没有见过我的母亲。” 帝天微微颔首,道:“那你的父亲,应该已经是一位他们人类口中的封号斗罗了吧?” “啊?”唐三有些错愕,但还是坦白道:“帝天前辈,您肯定是认错人了,我的父亲,就是一座小村庄的普通铁匠啊!” “错不了。”帝天居然毫不惊讶,朗声笑道:“如果不是你身上的蓝银皇血脉,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段从精神的深度疲劳中舒缓过来呢?放松心神,感受一下源于自然的生命力吧,孩子。” 唐三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与帝天之间实力上的差距,因此早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听由帝天的指挥,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数次深呼吸过后,唐三逐渐感受到了最纯粹的生命气息,它们如飞舞的粒子般向他涌来,他的身体也在疯狂地吸收着这大自然的馈赠。 万妖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唐三,你身上流动着的是蓝银皇的血脉,你的母亲,乃是一株十万年蓝银皇化形而成。” “当年,我们还在地下沉睡,等我们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将自身献祭给了你的父亲……我们魂兽这些年也建立起了自己的情报网,你的父亲,应该名为唐昊吧。” 唐三对自然生命力的吸收猛然一滞,一脸惊疑地看向万妖王的身影,问道:“万妖王前辈,您说的没错,唐昊就是我父亲的名字,可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铁匠啊!” “孩子,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父亲应该是碍于当年武魂殿的势力,才不得不隐姓埋名,伪装成一名普通铁匠的——他为了保护你的母亲,杀死了当时的武魂殿教皇。” “这……可……”唐三本想直接反驳万妖王的推测,却又想到面前之人的恐怖实力,只能悬崖勒马着思考起自己父亲这些年的种种。 帝天抬起手,轻轻扶住唐三的头:“孩子,我们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欺骗你,我们魂兽,不喜欢说谎。” 在帝天抚来的那一刻,唐三背部的肌肉瞬间绷紧,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全身心的舒缓,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唐三苦笑道:“帝天前辈,还有各位前辈,不是我不愿意相信您们,实在是这条消息太、颠覆我的认知了。那小舞……” “没关系的,孩子。”帝天收回他厚重的手掌,眼中的笑意消隐无踪:“在告诉你那个女孩的下落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唐三再度行礼,沉声道:“晚辈一定知无不言。” “最好如此。”名为“熊君”的壮汉释放出一股凶悍的气息,压在唐三身上,笑容狰狞,道:“别害怕,只是确保你不会撒谎。” 汗液自头顶缓缓流下,唐三的内心变得极为慌乱,又开始安慰自己,试图镇定下来:我两世为人的经历就算说出来,斗罗大陆上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的…… 在唐三竭力调整自己心态的同时,帝天再度开口:“第一个问题,如果人类与魂兽之间必有一战,作为双方混血者的你,会选择站在哪一方呢?” 第四十二章 身陷魔窟 即使自己体内的魂力亏空得可怕,宋阳忠还是感受到自身全方位的提升,他睁开双眼,便看见了身旁那道半倚在石壁上的倩影。 “你醒了?” 宋阳忠能从朱竹清的声音中听出她的疲惫与痛苦,他从怀中掏出几根香肠,递向朱竹清:“是的,吃些东西吧。” “不必,你先……” 宋阳忠用另一只手又拿出好几根香肠:“我这儿还有。” 这些恢复大香肠和解毒小腊肠都是奥斯卡出发前一股脑儿塞给宋阳忠的,效力能维持整整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足以缓解两人身上的伤痛。 这次朱竹清没再推辞,接过了宋阳忠手中的香肠。 吃过香肠后,出乎宋阳忠预料地,朱竹清并未开口询问当时他冒险救援的原因,尽管宋阳忠已经在这段时间内编好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心路历程——当然,宋阳忠对朱竹清的沉默并无所谓的失落,只是觉得有一丝惊讶。 他站起身,在这片看似洞窟的黑暗中探查起来,待手指触摸到地面岩层上大量细密的小型坑洞后,宋阳忠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宋阳忠已经能够确定,将他带到这里的并非那批藤蔓,而是朱竹清。 因为这里,是一只人面魔蛛的巢穴! 不怪朱竹清看不出来——如何辨认人面魔蛛的巢穴对于大多数魂师都没有任何学习价值,宋阳忠也是拜殿下的老师所赐,才懂得这些“冷知识”: 人面魔蛛与其他蜘蛛类魂兽不同,它们的蛛网一天只能释放三次,全用于捕获猎物,因此它们的巢穴基本一尘不染;在人面魔蛛巢穴的地面上会出现许多小型的坑洞,那是被它们充满剧毒的八只尖锐蛛足所腐蚀的;由于人面魔蛛杀戮成性,极易在成长的过程中遭到其他强大魂兽的追杀,为了方便逃跑,它们的巢穴必然四通八达…… 宋阳忠沉吟片刻,走到冥想修炼的朱竹清身前咳嗽两声,成功唤醒了对方。 “怎么了?” 宋阳忠反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 “可以行动,但走不快。” 宋阳忠不想因单纯的卖弄学识而浪费口舌,直接说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应该是一只修为到达两千年的人面魔蛛的巢穴,对目前的你我来说很危险。” 朱竹清点点头:“好,请扶下我吧,我们尽量走快些。” …… 熊君蛮横的魂力压迫在唐三身上,面对帝天刁钻的问题,他不得不苦笑道:“帝天前辈,我其实无意参与任何形式的战争,如果人类和魂兽开战……我大概会站在中立的角度吧。” “实话。”熊君很是不满:“冷血的小子,你母亲可是相当于死在了武魂殿的手中,你就不想替她报仇吗?” 帝天放任了熊君的指责,显然也想听听唐三的回答。 冷汗从唐三的前额滑落,面对这种巨凶的压迫感,他强笑着解释道:“诸位前辈有所不知,我的老师曾经教导过我,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评价战争,都不可能将其认定为正义,战争引来的必定是难以遏止的毁灭……” 帝天打断了唐三:“这只是你的托辞吧,唐三,魂兽没有你想的那么愚蠢。漫长的岁月足以使我们认清人类的本质,我想听你说实话。” 唐三的喉结滚动,收敛住脸上的假笑:“因为我仍然认为人类和魂兽之间的战争与我无关,我不想掺合进去。” 帝天笑了笑,道:“我能看出你现在很迷茫,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唐三低下头:“我的老师,在诸位前辈的消息传出后,就曾预测人类与魂兽之间必有一战。” “……在我原本的规划中,本是打算借着这场战争的势头,将我制造的武器贩卖给人类势力以攥取资金,取得一番事业……我很抱歉。” “孩子,你不需要为未曾发生的事感到抱歉。”帝天微笑着将视线移向唐三的魂导腰带:“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看一看你说的那些武器。” …… 通过洒进洞口的曦光,宋阳忠能够大致判断出当前的时间在凌晨些许。 宋阳忠转头看向靠在他怀中的朱竹清:“人面魔蛛很有可能在洞口伏击,你留在这里警戒,我先出去探路。” “好。”朱竹清知道自己的状态无法胜任探路的重任,移开了她搭在宋阳忠肩膀上的手臂。 宋阳忠唤出自己的武魂,手中的破魂枪已然换了一副新的模样。 整体的重量……轻了半成左右。 宋阳忠握着破魂枪做了几个基础的动作,在适应的同时,估测出了枪重上的变化。 原本铭刻在枪身上那些微不可查的魔纹变得更浅了一些,枪杆则如竹节般分成九段,但并不明显,从外观看上去仍如先前一般笔直。 最值得一提的是破魂枪的枪体褪去了过去的铁石质感,转化为温润的墨玉釉质,但这丝毫不影响它枪头的锋锐——宋阳忠长枪轻易地刺穿岩壁,弄出响动试图吸引人面魔蛛的进攻。 但他等来的既不是人面魔蛛的蛛网,也不是寂静的无声。 传来的是一道兴奋的清澈嗓音:“终于让老夫等、嗯,怎么是两个孩子?” …… “……鉴于魂兽们不同的身体结构,我真的没办法构建出魂兽通用的机括武器。”唐三的两只手连比带划,试图打消熊君将他强留下来的念头。 “熊君,不要和这孩子开玩笑了。”帝天把玩着唐三呈上的精巧袖箭,“孩子,我大概明白你的态度了,你在意的事情不多,所以你没有大多数人类心中的那种狂热。” “不过,你刚才、包括你昏迷时都一直在关注那个叫作小舞的女孩,我想,她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别……”唐三的声音有些颤抖:“前辈,求您别把小舞牵扯进来,我愿意为魂兽设计武器,求您放过小舞……” “孩子,我们魂兽并不渴望战争,也不会用一个女孩来逼迫另一个孩子站队。”帝天出手扶住唐三,叹道:“不过小舞那孩子,势必会与我们星斗大森林站在同一阵线啊。” 第四十三章 人在屋檐下 宋阳忠的瞳孔早已适应了洞窟中的黑暗,清晰地看清了洞口处那名老者的模样。 此人身材瘦高,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满头银发,手中握着一根长度足足超过四米的亮银色拐杖,杖首的龙头栩栩如生,看上去极为炫丽。 (原着中就是四米,话说要不要削一下?好怪……) 二黄、三紫、三黑。八枚闪耀的魂环昭示着老者八十级以上的魂斗罗修为。 “你们两个娃娃,在这人面魔蛛的巢穴中做什么?”老者的银眉如长枪般挑起,“你们的长辈、这是破魂枪!” 老者的表情严肃起来,脸上的褶皱如同雷暴前的乌云般翻滚着,沉声逼问道:“说,杨无敌是你什么人!” 宋阳忠抬起破魂枪,堪堪抵住老者随手敲来的龙头拐杖,胸中气血一阵翻涌。 但他的话语却掷地有声:“仇人。” “咦?”老者及时收力,用龙头拐杖压住宋阳忠的同时,释放其魂斗罗级别的强大魂力,轻松止住了朱竹清在武魂附体后的飞扑。 老者的怒火来得快,散得也快。 比起老一辈们的仇怨,老者如今显然对宋阳忠和朱竹清的组合更感兴趣:“你小子不赖,居然能接下老夫这一杖,讲讲吧,你怎么就和杨无敌是仇人了?” “讲好了的话,我就放你和这个星罗朱家的女孩离开;讲不好的话,这里荒郊野岭,哼哼。” 老者将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那结果便是不言而喻。 宋阳忠沉默着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倚坐在地的朱竹清,看着对方眼中的颓然与无助,心中知晓:这样状态下的朱竹清根本无法孤身一人走出这片森林。 时间不够…… 宋阳忠清楚,自揭伤疤的结果必会是血流如注,但殿下的期盼犹在耳畔回响…… 宋阳忠避开朱竹清担忧的目光,再度看向老者,低声道:“龙公前辈,接下来的对话……可以对她保密吗?” “好小子,眼力不错,居然能认出老夫。不过……”龙公摇摇头,又点了点头,道:“算了,老夫也年轻过,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就不掺合了。” 龙公左手一抬,便封禁了朱竹清对外界的感知。 …… “小舞那孩子,势必会与我们星斗大森林站在同一阵线啊。” 回声萦耳,唐三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的身子在帝天的搀扶下仍不住地颤抖着。 唐三不自然地扭动脖子,目光里透露出心中的惊讶与瞬间的明悟。 他的视线执拗着攀向帝天那灿金色的明亮龙瞳,唐三嗓音沙哑:“前辈的意思是小舞、小舞她是……” “没错,孩子,小舞也是星斗大森林的一员。”帝天肯定了唐三未能说出口的猜想,“她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十万年魂兽化形而成的人类。告诉我,现在,你还像之前那样在乎她吗?” “当然在乎!” 唐三的眼神坚定不移,但语气突然略显慌张:“诸位前辈,我和小舞在多年之前便结为异性兄妹,我们之间是、我对她就像对亲妹妹、我们两个……” “你这小子,怎么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 熊君上前两步,用他厚实的手掌“轻轻”地拍打在唐三的肩膀上,击得唐三一个趔趄。 “咱们都不瞎,你和小舞那丫头之间咋回事,咱都看得一清二楚。”熊君的声音粗犷,远甚于史莱克学院的赵无极,“小子,是男人的话,就大声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小舞?” 唐三猛然抬头,竟在熊君淡红色的眸中看到了一丝鼓励。 他鼓足勇气,大声喊道:“我喜欢小舞!” 林叶之间,来自凶兽们的爽朗笑声彻底掩盖住本该属于唐三的回声。 帝天摆摆手,示意熊君退到一旁,认真地看着唐三,道:“唐三,我希望你不要误会小舞那孩子。对于她与你的结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意外。” 唐三用力摇头,道:“帝天前辈,我从未怀疑过小舞,只不过晚辈有一个小小的困惑……” “你是想说,在你和小舞相遇之前,小舞就见过一个和你相貌完全相同的人类男孩是吗?” 帝天眯起眼睛,叹道:“孩子,我们对此同样毫无头绪……那或许是星斗大森林送给她的自然预兆,亦或者是、你还小,现在告诉你太早了些。” 唐三沉默着,没有央求帝天提前告诉自己另一种可能性。因为他知道,帝天魂兽之主的权威不容置疑。 “当初大陆上的人类势力召开会议,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星斗大森林上空。”帝天负起双手,背对唐三道:“我们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不得不将刚化形不久的小舞送出了星斗大森林,远离她的家乡与朋友。” “但如今的局势较为平和,小舞也该回家了,她到了回家的年纪,该和她过去的家人朋友团聚了。孩子,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理解、准备和小舞好好道别吧。” “不,帝天前辈,我……”唐三低下头,沉声道:“我想和小舞在一起生活,我、我愿意为了她的幸福,回归我应属的阵营,请您允许我也留在这里,陪着小舞吧!” “不行。”帝天没有回头,淡淡拒绝道:“孩子,我不是不欢迎你选择我们的阵营,但你不能留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行。” “唐三,你还年轻,要知道,这世上的一切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下次在你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决定前,且不提你其他亲人的看法,总得问问我们小舞的想法吧?” 唐三有些摸不着头脑,无意识地张大嘴巴:“啊……” “是呀,哥实在是太过分啦!兽神大人教训得对!” 小舞一下子从唐三身侧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不满地撅着小嘴,娇憨道:“哥,你居然都不问问小舞愿不愿意留下来呢~” 小舞俏脸微红,猛然扑进唐三的怀中,两条修长的大腿也顺势缠到唐三的腰间。 唐三抱着小舞的娇躯,表情颇为错愕,又惊又喜道:“小、小舞?你怎么在这儿?可帝、兽神大人不是说,你必须留下吗?” “傻小子,我是说小舞该回家了,可没说是从今天开始啊。”帝天转过身,嘴角竟挂着慈爱的笑容,“你小子可是关心则乱啊。” 第四十四章 麻烦 “原来那个孩子就是你。” 龙公轻轻抚动他引以为傲的银色长须,傲然道:“经验告诉老夫,你应该没有撒谎。” “多谢前辈信任,那在下就告辞……” “但考虑到你的谈吐、心态以及这些年的销声匿迹,你应该不介意我再测下你的骨龄确定一下吧?” 龙公投来的视线与资深鉴赏家欣赏稀世珍宝一般,在和煦的背后藏匿着贪婪的触手。 宋阳忠很多年前就见识过这样的目光——殿下称之为“鼠辈的妄念”。 “龙公前辈,请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宋阳忠从怀中取出一块精致的令牌,收敛了脸上的假笑:“它足够解释您剩余的困惑了。” “你这……这是教皇令?”龙公手一抖,硬是从下巴上扯下了几缕银须,“你怎么会、是了,是了,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不过,”龙公挥手振袖,任那几缕银须于空中翻落,语调冰冷:“就这么一块教皇令?它虽然高贵,但终究只是一介死物。” “小子,你给了老夫一个很大的惊喜,老夫也愿意满足你的请求。我们就别再浪费宝贵的时间了,现在杀了你身后那个朱家的女孩,然后加……” “我拒绝,龙公前辈,就此别过吧。” “……入我、你说什么?”龙公眼中的杀机如篝火四周跃动的火星般迸射,“小子,重新考虑一下你的选择,老夫向来愿意多给青年才俊一个额外的机会。” “省省吧,孟蜀,武魂殿麾下可不需要你给的机会。”一道清冷的女性嗓音从莫名处传出。 “谁?”亮银色的龙头拐杖再次出现在龙公手中,他慌乱地铺开魂力。 两道朦胧紫雾自宋阳忠眼中游出,在宋阳忠和龙公之间凝成一位绝美女子的脸。 绝美女子肆意地讥讽道:“孟蜀你可真是年纪大了,这才过了几年,你这老狗不仅忘了本座的声音,还痴心妄想动本座的人?” 宋阳忠恭敬地俯身行礼:“参见冕下。” “教、教皇?这……”龙公的老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皱褶都变得更深了。 但武魂殿现任教皇,比比东可不会在意他的表现,精神力扫动之下,便大致了解了当下的情况。 “小忠,做得不错,还知道让这老家伙提前封禁这个小丫头的感官。”比比东将目光移向龙公的方向,“孟蜀,据本座所知,你已经为你那孙女搜罗了不下十个童养夫了吧?” 比比东的言辞让龙公真正确定了她的身份。 龙公赶忙散去了手中的龙头拐杖,躬身行礼。 哪怕礼毕以后,龙公原本高大的身躯仍微微压弯,他的语调中竟完美地掺凝着愧疚、抱歉与悔恨:“啊,教皇冕下,老夫实在是……” “够了,你那些求饶的话就免了吧,本座的时间宝贵,”比比东淡淡道:“你不是给了小忠一个机会吗?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护送小忠他们去他想去的地方,直至他同意停止,本座就考虑放过你的家族,成交?”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不受自己连累,年迈的龙公连连鞠躬行礼:“成交,成交,谢教皇冕下宽宏大量。” “我相信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比比东的“面部”溃散成无形的紫雾,如活物般自七窍涌回宋阳忠体内。 …… “唐三,你要知道,小舞在过完十岁的生日后,她身上十万年魂兽的气息便开始向外界散播。” “在理论上,封号斗罗级别的人类都可以捕捉到那种气息。我当年送给小舞的龙鳞虽能掩饰住这股气息波动,但它毕竟不是万能的。” “人类世界对她来说还是太危险了,目前的局势也还算比较稳定。”帝天看着依偎在唐三怀中的小舞,目光温和:“所以,我个人希望小舞能就此留下。” 小舞的樱唇近贴着唐三的右耳,撒娇道:“兽神大人,小舞还没玩够,小舞还想回去……” 帝天宠溺道:“我愿意尊重小舞的想法,不过,我更希望能听听你的意见,唐三。” 在帝天“慈爱”的注视下,唐三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他咬住舌尖,借着疼痛感冷静下来。 在此地浩瀚生命力的无私灌注下,唐三的思路也超乎寻常地清晰:“兽神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一定是有能力救下暴露的小舞吧?否则您当年不会就那么放她出去。” “不错。”帝天点头承认:“我可以通过她手中的龙鳞实现远程的空间传送,但是,那有极大可能使我的这种能力暴露在人类面前,再度引起人类势力不必要的恐慌,甚至间接导致他们宣战。” “这……可……” 唐三低下头,一时间,他被帝天抛在犹豫的沼泽中,无法决断。 唐三既自私地不想与刚刚理清关系的小舞分开,又不想承担星斗大森林因二人的一时欢愉而遭到战火侵袭的责任。 “看来你还要再考虑一下,没关系的。” 帝天看向小舞,沉声道:“我和唐三还有事情要聊。小舞,你先去找你的朋友们吧,他们都想你了。” 小舞闻言,立马松开了紧抱唐三的双手,一蹦三尺高。 “好喔!”这丫头没心没肺地欢呼道:“哥,我先走啦,你和兽神大人聊完再过来找我~我可想大明和二明他们两个了!” 小舞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心大得头也不回。 “你们几个也回去吧。”帝天挥手遣散另外三人,“唐三,你跟我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和星斗大森林一些建议。” 唐三连忙行礼,道:“兽神大人,唐三一定知无不言。” “不要紧张,只是一个小麻烦而已。” 帝天随手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领着唐三出现在星斗大森林的另一处。 唐三来不及感慨魂兽之主的强大,下意识地顺着帝天的视线抬起脑袋。 只见一名已然昏迷过去的白袍老者衣衫破烂、被倒吊在深青色的树藤之间。 这白发老者面色苍白,眉关紧锁,仿佛全身都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这是?”看着老者那略显熟悉的眉眼,唐三惊呼出声:“剑斗罗!” …… “这只人面魔蛛的修为已经到达两千年了,显然并不适合您孙女的第三魂环。” 宋阳忠扶着朱竹清,越过仍在驻足沉吟的龙公,继续前进。 “哼。”龙公扬起自己的龙头拐杖,狠狠敲烂了人面魔蛛的头部,像是在敲击着自己当时那不合时宜的欲望。 三人继续沉默着前行。 一路上,宋阳忠依靠着林叶的形貌与泥土上细微的痕迹推导出史莱克学院大部队的方向。 或许是分析的节奏过于拖沓了,才导致那只贪婪的人面魔蛛很及时地“送菜上门”。 又过了半个时辰,平坦的沙地出现在三人眼前,一望无际。 宋阳忠转头看向朱竹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应该就在前面了。” “嗯。”朱竹清轻轻点头,武魂附体后的异色双瞳中盛满了冷静,“我能隐约嗅到他们的气味,但那些魂兽的尸体都不见了……” “我说,你们学院的人不会被埋在地下了吧?”龙公控制着龙头拐杖,轻轻刮开地面的泥土,“老夫在这下面感受到了魂力的剧烈波动,你们到底是惹到了什么怪物?” “不清楚,”宋阳忠不自然地抿抿嘴,“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有劳前辈了。” “哼,不用你说,老夫也不关心。” 半刻钟后,三人满脸怪异地看着从地里挖出的三颗大茧,听着最大的那颗传出不堪描述的声音。 “小子,”龙公的嘴角勾起一缕促狭,“我说,你们学院的学员玩的都这么花?” 即使以宋阳忠坚韧的心理素质,也不由得吞咽了口唾沫:“麻烦……大了……” 第四十五章 所谓战争 林叶所投下的茂密阴影掩饰了老者尽显沉郁的影子,却遮不住他满是落魄的华贵白袍。 剑斗罗,这名在魂师界颇有盛名的七宝琉璃宗护宗斗罗,如今就如一条死狗般,被几根藤蔓满不在乎地吊在半空。 唐三没在剑斗罗身上发现明显的伤痕——这就意味着,剑斗罗极有可能是被帝天等人轻易擒下的。 再考虑到刚才帝天施展空间传送的轻描淡写,唐三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名为“困惑”的波澜。 帝天显然注意到了这点:“孩子,你似乎很惊讶。不要畏惧这种级别的封号斗罗,他们对于我们这些突破十万年枷锁的凶兽来说,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脆弱得可怜。”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帝天等人不断刺杀人类中的重要人物以及封号强者,这场注定的战争还会真正地吹响号角吗? 帝天的龙鳞完全可以成为唐门黑令那样的死亡通知啊! 唐三早就摸清了帝天对他宽厚的耐心,于是趁势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兽神大人,据我的老师所说,大陆上的封号斗罗加起来也不过十位左右,您和几位前辈如此强大,为什么不……” “没有那么简单。”帝天打断了唐三的发问,“唐三,你老师显然是碍于他的身份,有很深的局限性——人类的封号斗罗可远远不止十个。” 果然不止十个吗?唐三对此早有预料。 老师的数据出错在唐三看来很正常——宗门存续强者底蕴的情况在他前世比比皆是,就算以唐门的情报网也不足以刺探全天下的强者数量,更何况他今生这位无权无势的老师。 帝天的声音有些低沉:“至于种族之间的战争,不是通过一次杀戮就能决定胜负的,铁器与爪牙的交锋一旦开始,必将持续数十上百年。” 数十上百年……唐三认为帝天的话有些夸大了,前世自己参与过的灭宗之战不过持续了三天而已。 斗罗大陆相比于一座宗门是广袤了些,但一宗一族的脊梁不都是由强者撑起的吗? 只要击碎人的脊梁,人也就没办法再反抗了,种族,不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吗? 帝天抬头,凝视着昏迷的剑斗罗,道:“我可以肯定这一点,就像是判断人类的封号斗罗不可能一窝蜂似地送上门来任我们宰割一样肯定。” “如果所有的封号斗罗联合起来,同时出手袭扰这片森林,哪怕是我们也分身乏术,无法顾及全面。” 原来如此,唐三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帝天的意思。 智慧种族间的战争如果不能毕全功于一役,便将遗祸无穷。 而战争的双方又必然会为自己保留火种,不会给对手掌控全部未来的机会——那斗争必然是旷日持久的。 帝天的左手抚摸着他身侧的树干,语调愈发沉重:“他们可能不会对我们几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完全有能力对星斗大森林和整个魂兽族群造成毁灭性的损害。” “反之,亦然。”帝天轻轻摇头,前额那两缕显眼的金发也随之微微晃动,“森林是脆弱的,远不如砖石垒砌的人类城市那般坚强。” “我们魂兽的生命跨度比人类更长,但却无法接受森林家园因战火的肆意涂抹而陷入衰亡,哪怕它对我们来说只是暂时的。” 看着帝天眼中的悲悯,唐三终于理解了帝天等人选择和平的原因——他们之所以卸下名为“至强者”的骄傲,是为了守护这片森林与无数赖其生存的弱小魂兽们啊! 可是,老师说过的那些话兀然出现在唐三的脑海中:“小三,据我推断,在不远的将来,人类与星斗大森林的魂兽之间必有一战,成因是复杂的,但……” 帝天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打断唐三的思绪:“因此,战争中所谓的胜利者既不会得利,又无法轻易被岁月评判,唯两族间由血火加冕的仇恨能绵延不断、万载纠缠。” 唐三能够看到,在帝天深邃的金色瞳孔中,仿佛映刻着那以万年为计量单位的旧日史诗。 “可是,”思及自己老师提出的“此消彼长论”,唐三不禁开口问道:“兽神大人,人类与魂兽之间真的能永远和平下去吗?” 帝天罕见地沉默了,他侧过脸,不让唐三窥视他脸上的表情——这种犹豫的表现反而更令唐三对这位强大而又神秘的男人心生崇敬。 半晌过后,只听帝天喟然长叹道:“我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漫长时光予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但我有预感,一个完美的方案在未来等待着我们,孩子,你愿意与我一同去探寻吗?” 唐三听得心神激荡,正欲开口表达忠心,却又听身后传来一道妖异的声音:“帝天,那边有些情况,你们得了解一下。” 一刻钟后,听完万妖王讲述后的唐三不得不承认,他前世那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老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要知道,万妖王为了给他和小舞的神秘失踪打掩护,不仅暂时控制住了弗兰德等人的行动能力,而且还刻意将宋阳忠、朱竹清两人与大部队冲散,称得上是万全的保障了。 谁成想宋阳忠和朱竹清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原路返回,并恰巧在一名魂斗罗的帮助下,找到并解救了被万妖王掩藏起来的弗兰德等人。 尽管,这不会影响唐三和小舞的“合理失踪”,甚至有助于他们的“持续失踪”。 但是,万妖王的魂兽思维还是在某种程度上将这次事件引向了一个连唐三也无法预测的道路——奥斯卡和宁荣荣居然发生关系了! 老谋深算的弗兰德作为史莱克的院长,对这场“祸事”看得非常清醒,当场便做出了条理清晰的决策。 由弗兰德本人带着发生关系的两名当事人先行离开,前往天斗城向某个神秘人求援。 赵无极则需要独自返回索托城,通知史莱克学院的其他师生及时化整为零。 而为了接应唐三和小舞,宋阳忠和朱竹清选择冒险留在众人前日留宿的小镇,深居简出,由那位来路暂时不明的魂斗罗贴身守候。 “既然如此,唐三,你先留在这边修炼吧,等到晋升魂尊后再去找你们的同学汇合。”帝天神情一如先前,丝毫不受史莱克变故的影响。 唐三却有些急切,害怕因修炼耽误时间,从而导致战火提前点燃:“可……” 帝天笑着安慰道:“用不了多久的,碧姬检查过你的身体,生灵之湖足以修复你体内因过去突破失败造成的暗伤,并使你的魂力回归你应该达到的等级。” “全凭兽神大人安排!”唐三面色一喜,赶忙单膝跪地向帝天行礼,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 唐三两世为人,始终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不过对于某些不识天数之人…… 唐三眼中冷芒一闪,抬手指向吊在空中的剑斗罗,语气恭敬道:“两位前辈,我认为在如今的形势下,我们不宜放虎归山,最好暂留此人性命,以逸待劳,静观七宝琉璃宗未来的举措。” 第四十六章 月轩起火案 时已临冬,寒潮一如既往地光顾北地,因此天斗城的清晨尤其寒冷。 塞尔温将身体缩在暖和的大衣里,用双手托起手中热气腾腾的羊汤,小抿了一口。 从进入天斗城卫军前,塞尔温就在这家露天小摊解决自己每日的早餐了,一晃已经过了二十来年。 放下汤碗,塞尔温不顾形象地徒手抓起烙饼,狠狠咬了一大口,感受着烙饼在嘴里含着的汤汁中缓慢松软,鼻腔不禁舒发出一道满意的哼声。 昨天又有三家的乞讨生意被圣紫侯爵给抢了。 身体虽然爽利,但头脑仍在不断分析着信息中隐藏的天斗城形势,这是塞尔温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他今年四十三岁,离退休没两年了,可不想自己的养老生活因帝国目前的夺嫡之争生起太大波澜。 任何一个平民大魂师,如果能像塞尔温一样,坐到天斗城卫军的小队长后还能安稳退下来的话,就会懂得思考的重要性,也足以在岁月中磨砺出一双能看清迷雾背后的眼睛。 尽管塞尔温有些物理层面的斜眼,但他还是能从这条信息中看出不少东西,至少是猜测。 面对太子死忠此次对圣紫侯爵的攻讦,雪夜大帝在朝会上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当初还笑话人家年轻不晓事儿,现在想想,原来我们这些人才是笑话。 塞尔温一不留神,猛然喝下了一大口羊汤,烫得自己“嘶”声不止,思绪也跟着乱飞。 建立并发展魂师学院、在其他学院和大斗魂场的手中搜刮生源、巧取豪夺天斗城小贵族们的乞讨生意……仗着四皇子和蓝电霸王宗的全力支持,圣紫侯爵在天斗城张牙舞爪,不讲贵族潜规则,称得上是“鲁莽”。 但塞尔温却能看出,这位年轻的侯爵并不简单。 要知道,上述行为都是在夺嫡之争的背景下进行的。而当前局势严峻的夺嫡之争,正是由这位两个月前才投奔帝国的武魂殿前圣子联合原本中立的蓝电霸王宗促成的。 塞尔温听说不学无术、声色犬马的雪崩四皇子在蓝电霸王宗的明确站队下、于大朝会上崭露头角那天,都不由得在心里直呼一句风云变幻。 短短几十天,四皇子向中立的贵族与朝臣大肆许诺,一副“崽卖爷田心不疼”的架势,不出意外地成了圣紫侯爵的挡箭牌,为其承担了天斗贵族们的绝大多数火力。 圣紫侯爵的势力就在这种称不上“浑水摸鱼”的情况下猛速扩张,却无人出手制止——大贵族们研究站队研究得焦头烂额,小贵族们根本没勇气去招惹四皇子和圣紫侯爵这样的“愣头青”。 雪夜大帝的这次沉默,更为圣紫侯爵今后的势力发展增添了一层保障。 塞尔温单手卷起烙饼,将其中一端泡进羊汤,开始琢磨起该怎么找个机会和圣紫侯爵家那位名为“扬辉”的管事拉近关系。 “早安,塞尔温大叔!”身披一张华贵大氅的年轻人坐到塞尔温对面,眯缝着眼,颇为热情地招呼道。 塞尔温放下手中的食物,拂了一礼,语气恭敬:“辰少爷,您也早,老夫再吃一口?” 塞尔温在心里叹了口气,带着这个年轻人熟悉天斗城卫军的全部情况可是雨稷将军亲手交给他的任务,也就是自己最近的工作重心。 塞尔温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叫作“朱海辰”的年轻人就是天斗城卫军未来的将军之一了,说不定还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上司。 这是份好差事,也是份坏差事。 塞尔温宁愿朱海辰继承天斗朱家的懒散传统,将自己支使得团团转,也不想看到朱海辰如此的活力四射、富有激情。 “您客气。快点儿吃吧,吃完我们好去巡逻!” 这毛头小子眼睛不大,心倒是挺大。塞尔温在心里嗤笑,却不怪朱海辰工作之心急如焚烤。 任哪个年轻人碰上朱家这些天的安排,都会被自己创下的辉煌“功绩”给冲昏头脑。 但这重归不是真正的城卫军日常啊!天斗城卫军的军内口号可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啊。 塞尔温虽有心提醒,但碍于两人的身份差距,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低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塞尔温大叔,您别吃了,看那儿,起火了这是?”朱海辰根本没给塞尔温反应的时间,他一边说话,一边起身窜了出去。 “什……” 塞尔温就着羊汤吞咽下口中的烙饼,才转头朝朱海辰奔跑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黑烟笔直地割裂了天斗城的苍白天空,确实是起火了。 塞尔温迅速辨别出起火的区域,不禁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杂艹的”,直接甩脱身上的大衣,向着朱海辰追了过去。 早餐的钱还没付,但塞尔温相信熟络的老摊主能理解自己的提前离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拦下朱海辰这个愣头青! 这小子连他妈的贵人区起火都敢过去,真是不要命了! 塞尔温身着单衣,在寒风中尽力奔跑着,他四十三岁的身躯虽然苍老瘦削,但却足够健壮有力。 塞尔温成功在距起火处一个街区外追上了朱海辰。 这时候塞尔温可不顾朱海辰是哪门子的贵种了,直接从身后扑倒了朱海辰,顺手捂住了他的嘴。 身下的朱海辰闷哼一声,塞尔温怕他下意识地释放武魂,连忙轻声道:“别害怕,是我,塞尔温。我接下来会放开你,不许前进,不许大声讲话,从现在起听我指挥,懂了没?” “嗯嗯。” 塞尔温放开了朱海辰,皱着眉看向起火的地方,已经有两名城卫军赶到了。 “那是我堂弟。”朱海辰走过来,指着其中一个拎着水桶的年轻人,所幸他还记得塞尔温的叮嘱,音量很低,“塞尔温大叔,那个城卫军怎么就干站着啊?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帮忙啊?” 朱海辰所说的那名城卫军正一脸不爽地双手抱胸,看着朱海辰的堂弟忙前忙后,整个人根本没有动弹的意思。 “别问那么多,在这里看下去就是了。”塞尔温注视着那栋通体燃烧的小楼,一股寒意由内而外地扩散至全身。 他不禁喃喃自语:“居然,是月轩。” “月轩?那就是月轩?那我们赶紧……” 塞尔温一抬手,及时地拉住了朱海辰,沉声道:“辰少爷,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您接下来恐怕得马上回朱府一趟,告诉朱家老爷这场灾情。” 朱海辰回头看向塞尔温,疑惑地问道:“什么猜测?” 考虑到对方的“懵懂”,塞尔温只好打了个马虎眼儿:“你就实话实说,朱家老爷自然会懂的。” 用脚指盖儿想都知道,贵人区的房屋怎么可能自然起火到如此剧烈?这绝对是人为! 月轩是昊天宗的产业。 考虑到如今两位皇子的势均力敌,塞尔温也不敢胡乱揣度是哪位皇子率先沉不住气,打算引来昊天宗的插足。 或者,这场火灾就是沉寂已久的昊天宗为了进入天斗城而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 总之,这场火灾就是天斗城未来一段时间的风暴核心,任何小虾米卷进去,大概就可以宣布死无葬身之地那种的。 是不是风暴核心,只要看这火能不能在朱海辰堂弟手中被扑灭就足以判断了。 此时,朱海辰的堂弟已经在水桶中接满了水,话说朱家这一代怎么都这德行?泼向房屋门口的火焰。 而紫红色的火焰非但没被扑灭,反而顺着水势,向朱海辰堂弟手中的水桶烧了上去,吓得那小胖子直接把水桶扔进了火里。 塞尔温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及时扶住一屁股就要坐到地上的朱海辰。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眼前这么离谱的火焰,这场火灾一……不行,不能再细想了。 塞尔温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开口说道:“看到了没?照我说的去找你家老爷,别说是我让你去的,我没来过这边儿,明白不?” “明、明白。”朱海辰浑身哆哆嗦嗦,舌头都有点儿打结。 塞尔温一斜眼就知道这小子刚才到底想尿什么尿,无非是奋不顾身地冲进火场英雄救美之类的屁磕儿。 他撮了撮牙花子,拍住朱海辰的肩膀,道:“赶紧去吧?” “哦、好,好的。”这回朱海辰连招呼都不记得打,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狗娘养的傻娃儿,不争气的怂瓜儿! 现在只能指望朱家老爷心地善良,愿意看在塞尔温这次尽心提醒的份上,顺手保一下他这倒霉的糟老头子了。 杂艹的,真他娘的晦气! 第四十七章 朝堂上的交锋 “带他下去吧。”雪夜大帝扶在宝座上的右手微微抬动,示意宫廷卫兵将那名跪在地上的年轻城卫兵带下去,“你们也听朱家小子说了,月轩四十多口人无一存活。都谈谈吧,对这场火灾有什么看法?” 雪夜大帝的声音很平淡,但朝会上的任何人都无法忽视被这位年迈君王压抑住的愤怒。 只要是头脑正常的贵族和大臣,必然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跳出来当凶手的挡箭牌。 鸦雀无声之际,一直站在群臣右首处的那道身影站了出来。 他身披精致华美的冰川蓝大氅,相貌本略带一丝肆意妄为的邪气,却在霜原白色的耳饰、纽扣和腰带的修饰下,归为沉着的静穆。 此人正是天斗帝位的有力争夺者之一,意想不到的一鸣惊人者,帝国的四皇子殿下,雪崩。 雪崩收起了平日里轻佻的笑容,严肃地躬身行礼:“父皇,儿臣认为此次火灾所造成的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其背后定有隐情!” “儿臣听说,这场火灾的重要受害者,月轩的唐月华轩主,曾于前日登门拜访了太子皇兄。”雪崩缓缓地转过头,目光不掺感情地扫向其左侧后方。 当雪崩看见向来温文尔雅的太子雪清河的脸色第一次如此难看,心中还是不禁一阵暗爽。 但雪崩已经做到了自身的极致。 任谁被压制了这么多年,徘徊于生死间惶惶不可终日,得到机会得以分庭抗礼后,都不可能完全克制住那种“翻身为人”的湍急情绪。 更别提当今的优势被握在雪崩一方了。 只是多亏了多年来的隐忍生活,令心绪激荡的雪崩硬生生将喜悦压制在合理的范围内,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表现。 雪崩重新摆正身子,顺便调整好自己的态度,继续陈述手中的情报:“而且,与唐月华同行的是一名黑袍中年男人,两人当日先前,还曾在天斗城南门口当众相拥。据儿臣分析,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在大陆上失踪多年的昊天斗罗,唐昊!” 雪崩的话音刚落,群臣贵族的队列中控制不住般传起了窃窃私语。 无论这些人在夺嫡之争中站队哪边,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在私下与七宝琉璃宗或是蓝电霸王宗达成过“排昊天宗”的利益交换。 其实,就算没有这两大宗门的撑腰,天斗的贵族老爷们同样能回忆起十几年前星罗贵族在昊天宗人荼毒下的悲惨生活,与震撼整座大陆、同样出自昊天宗的斗罗大陆第一莽夫、捶死前代武魂殿教皇的昊天斗罗。 然后再在恐惧之下勾结出更为隐秘的此类共识——地处星罗帝国的昊天宗人就该呆在星罗帝国,别来天斗帝国沾边儿! 在先前昊天宗宣布解封的关底,仍然滞留于天斗城、号称中立的月轩轩主唐月华就已经算是在天斗贵族们脆弱的神经上跳舞了。 至于“撼天动地”、失踪多年的昊天斗罗唐昊,简直就是贵族老爷们梦魇中的梦魇! 唐昊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主儿重新在天斗帝国境内现身,对贵族们内心造成的威慑力可以说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一瞬间,关于昊天宗“侵略阴谋”的担忧便攀越至对月轩惨案的漠然之上,成了天斗贵族们的心头之急。 做足铺垫的雪崩仿佛感受到身后贵族们的隐忧,便似漫不经心地看向雪清河,问道:“不知皇兄可愿为我解惑?” 绝杀! “清河?”雪夜大帝同样看向了面带悲戚之色的雪清河,语调平淡地询问道。 雪清河站出队列,先是恭敬地向倚坐在皇座上的雪夜大帝行了一礼,才出声答道:“父皇有所不知,唐轩主前日确实曾带着失踪已久的昊天斗罗拜访儿臣,索要圣紫侯爵贡献给帝国的魂环破限秘法……” 雪崩麾下的一名年轻贵族闻言,自觉得到了表现的机会,便眉飞色舞地开口指责道:“太子殿下,您居然敢出……” “父皇明鉴,儿臣并未同意唐轩主的不合理请求。”雪清河再度躬身行礼,根本懒得理睬那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贵族,“昊天斗罗的性格比较直率,当场甩袖离开,因此,唐轩主最后是独自乘车离开的。” 雪清河话锋轻飘飘一转:“不过,唐轩主和昊天斗罗对魂环破限秘法的需求很急切,儿臣斗胆猜测,为获取秘法,他们大概是在此后秘密拜访了四弟或者是圣紫侯爵吧?”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焦点再次汇聚到自己身上,雪崩只是冷冷地简单回道:“无稽之谈,我和圣紫侯爵都清清白白。” “四弟居然如此肯定?圣紫侯爵今天也在现场,貌似不需要你替他辩解吧?” 雪清河轻声细语,以最柔和的语调递出最犀利的锋刃:“根据刚才那名城卫军的描述,我足以推断出当时发生的火焰大概率是凤火。巧合的是,圣紫侯爵的魂师学院中就正好有一位凤凰武魂的天才魂师,不知侯爵大人作何解释?”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自雪崩身后队列的中部位置缓缓走出,对着宝座上的雪夜大帝浅浅行了一礼,其态度称不上恭敬,却无人敢上前斥责。 要知道,前段时间批判圣紫侯爵态度不恭的大臣们反倒是被雪夜大帝发怒斥责了一顿,贵族们在摸不清头脑的同时,也不由得对这位年轻的圣紫侯爵心生忌惮,索性不管不问。 就在天斗贵族们腹诽雪夜大帝“老眼昏花”的工夫,圣紫侯爵萨诺斯已经走到了雪崩身边,冲着将矛头指向自己的雪清河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的疑心过重了。马红俊确实是凤凰武魂魂师,但他应该还在天斗城千里之外的星斗大森林猎取第三魂环,尚未回归在下的星云学院。”萨诺斯面带微笑,道:“确实像四皇子所说的那样,您的斗胆猜测实在是无稽之谈。” “谁能证明?”雪清河微微眯起眼睛,墨色的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侯爵大人莫不是在消遣我,您的学员就刚好这么巧地不在天斗城吗?” 萨诺斯一脸惋惜地看向雪清河,道:“帝国供奉,毒斗罗独孤前辈可以证明。由于星斗大森林的环境过于危险,在下不得不拜托独孤前辈帮忙带队猎魂,陛下也知道此事。” “不错,圣紫侯爵事先与朕报备过,而且朕也同意了。”雪夜大帝轻轻点头,确认了萨诺斯陈述的真实可信。 “清河啊,我老了,最近也听烦了,你到时候自己去和昊天宗的人解释吧。”受了雪清河躬身行礼后,雪夜大帝又将视线挪到雪崩的位置,“小崩啊,你也别总死揪着你大哥不放了。” “是的,父皇。”雪崩同样恭顺行礼。 年迈的雪夜大帝在此刻展现出身为一代帝皇的浩荡气概:“马总务,将这场火灾的大致案情发给昊天宗吧,带着昊天斗罗现身的那件事一起。不论昊天宗在此案中到底是何种身份,我天斗帝国都一并接下了。” 第四十八章 天使与囚徒 太子寝宫。 雪清河在女仆的服侍下褪去繁厚的宫廷袍服,只着单衣走入卧室。 雪清河将右手摸到卧室中那幅白马绘相的背后,来自特制机关的“咔哒”声响动,一扇通往地下的暗门被打开了。 雪清河走入暗门,经过狭长的通道,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他选择了先拐进左侧的分岔通道。 进入左侧密室的同时,雪清河温润儒雅的面容便如初雪般消融,恢复了她本来的模样。 肌肤胜雪,鼻梁挺直,略显纤细的凤目,带着几分威棱的绝色容颜,她正是武魂殿前代教皇之女,千仞雪。 千仞雪脱下属于雪清河的单衣,换上了一件特制的金色宫装长裙,美目顾盼之间雄心似火。 换好合身的衣服后,千仞雪面色平淡地走进那间位于另一侧的密室。 密室中已经有两个人了。 那位身材中等的老者看到千仞雪进门,毫不意外地对她行了一礼,然后继续看向房间中的另一名封号斗罗——昊天斗罗,唐昊。 昨日尚不可一世的唐昊如今虎目充血,被粗重的铁链牢牢锁住四肢,在千仞雪与老者的注视下徒劳地挣扎着。 在嘴里枷具的控制下,状若狂犬的唐昊根本无法出声。这杜绝了千仞雪从他口中听到任何污言秽语的可能。 目前的唐昊魂力受封,只能时不时地凭喉腔迸发出几声不明意义的嘶吼,宛如一头力竭的困兽。 他的嘴角尚存有几道涎液的清晰痕迹,那是唐昊昨天挣扎时流下的。 至于现在,唐昊体内多余的水分恐怕早就已经耗尽了吧? 欣赏够仇敌卑劣的丑态,千仞雪淡淡开口,命令道:“刺血长老,开始今天的工作吧。” 不等刺豚斗罗回应,一缕灿金色的光芒便骤然以千仞雪眉心处为起点亮起,瞬间蔓延到她的全身上下。 一枚枚魂环接连从她脚下升起,在她头顶上律动。 两黄,两紫,两黑,竟是整整六枚魂环! 千仞雪的头发同样变成了闪亮的灿金色,每一根都在释放夺目的光辉。 两对洁白的羽翼从她身上长裙的背部镂空处涌出、展开,千仞雪的身体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控制般缓缓漂浮而起,停滞在离地一尺的位置。 一道看不清面庞的巨大虚影浮现在千仞雪身后,正是武魂殿千家传承万年的传说武魂,六翼天使! 璀璨的金色光芒在千仞雪手中凝聚,与此同时,被禁锢着的唐昊身上也浮现出七道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光斑与之呼应。 这些光斑,便是唐昊当年与千仞雪的父亲千寻疾一战后留在体内无法消泯的天使神力。 也正是靠着它们,千仞雪才稍稍模糊了唐昊的感知,使其没有注意到掺在饭菜与酒水中的混毒,不费一兵一卒地拿下了这个强大的中年莽夫。 早有准备的刺豚斗罗趁唐昊此时的抵抗能力大幅度降低,用魂力控制着,将手套上涂抹的毒粉不断拍入唐昊的额头。 这样的“治疗”唐昊已经是第三次享受了,千仞雪会将这个害得自己父亲重伤捶死的仇敌洗涮成只听命于她一人的疯狗。 刺豚斗罗手中那种噬心草与其他附药调配而成的毒粉,是武魂殿专门用来瓦解魂师意志的特殊药物。 它能通过对魂师记忆的削减从而达到“洗脑”的效果,是不可多得的信仰统治利器。 但噬心草向来罕有,千仞雪手上这批药粉还是由某位不知名的紫发侯爵好心提供的。 “那个小混账,我看他是成心与我为难!”千仞雪不自觉地磨动银牙,恨恨自语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给雪夜那老东西灌了什么药,今天居然还这么维护他!” 如果不是雪夜大帝横插一足强行叫停了朝堂上的争执,千仞雪完全有信心能辩到雪崩和萨诺斯两人都哑口无言的地步。 对此,武魂附体后身体剧烈膨胀的刺豚斗罗默不作声,眼观鼻,鼻观心——他隶属于千家一系,自然了解那位老爷子大概的想法。 千仞雪同样也不好奇自己麾下的看法,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唐昊坚持不了多久了,再稍微训练一段时间,就足够完成那小子的计划了。” “如果计划顺利进行,那么雪夜大帝就必死无疑了,看那家伙的样子,是一定要扶持着雪崩与我争夺一番了。” “也亏得我之前那么无私地帮他适应了天斗的贵族环境,不然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凭什么能这么快走进天斗朝堂!”千仞雪越说越气,披散的金色长发也随着怒火无风自动,“两头下注,好一个两头下注!我原本以为他是要潜伏下来当一层保险,没想到他居然想着要取代我的位置!” 她手中握着的金光变得更为强盛,引得唐昊体内的天使神力自发共鸣。 唐昊健硕的身体在空中竭力做出蜷曲的预动作,却因手脚上铁链坚固的牵扯而失败,只得在喉咙出迸发出一道干涩的呻吟。 千仞雪厌恶地瞪了饱受摧残的唐昊一眼,调低了天使神力活动的烈度,同时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再度冷静下来,开始在对方计划的基础之上编织独属于自己的谋划:“利用雪清河身份揭发那家伙野心的计划可以宣告失败了,雪夜老儿的余威犹在,那帮废物贵族捏着鼻子也会认可圣紫侯爵那根本经不起推敲的忠诚。”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之间明刀明枪的战争了。” “我得想个办法挑起昊天宗和蓝电霸王宗之间的矛盾,不然我这边能摆在台面上的实力还是敌不过雪崩那边。” 时间稍稍流逝,唐昊这一阶段的“疗程”也告一段落了。 千仞雪收起天使武魂,从空中轻巧落下,双脚稳稳地踏在地上,伴随着金色长裙的裙角稍稍扬起,尽显一代天才的风采。 只可惜,这一幕只有刺豚斗罗才有缘得见。 “混账!”千仞雪突然以与完美身段不相符的态度口吐芬芳。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是怎么把蓝电霸王宗拉到雪崩那边的呢?” 第四十九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一) 精神星海中,天梦克制不住灵魂中的疑惑,向身旁的萨诺斯确认道:“真的要提前进入到下一阶段吗?玉罗冕还不是很信任我们的系统。” 萨诺斯席地而坐,皱着眉颔首,道:“虽然有些仓促,但事出突然,为了更长远的考量,我们必须将他先引到天斗城。” “都怪星斗大森林那几个可恨的家伙!”天梦咬牙切齿地痛声骂道:“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将有更充裕的时间来攥取天斗政权,可惜我苦心为玉罗冕设计的那些系统任务了……” “你的那些任务可以结合天斗城来进行,但任务的进度要再提快一些。”萨诺斯望向跪坐在另一座岛屿上的冰帝,“至于任务所对应的奖励,冰帝,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冰帝言简意赅。 萨诺斯满意地点点头,强调道:“如果他在奖励的加持下还摸不到九十级的门槛,你就找巨魔王去处理。” “明白。” 玉罗冕乃是当代蓝电霸王宗宗主玉元震的亲弟弟,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二当家,同时,他也是天斗城蓝霸学院院长柳二龙的生父。 而一向保持中立的蓝电霸王宗出人意料地选择与四皇子雪崩接洽并为其公开站台,自然少不了玉罗冕在背后推波助澜——那可是萨诺斯与天梦为其特制的“系统”指派给他的初始任务。 而任务对应的奖励,就是对玉罗冕修为的提升。 原本困于七十九级修为的玉罗冕,已经在“系统”一连串的奖励下成为了一名八十四级的强大魂斗罗。 当然,萨诺斯不可能大方到将自身的力量赐予玉罗冕这枚暂时的棋子,所谓的奖励在实质上只不过是时间宝石对玉罗冕修炼时的单体时间加速罢了。 但,能以寿命换取实力,在这座以实力为尊的斗罗大陆上也称得上是一种美事了吧? 萨诺斯和天梦可不关心玉罗冕这位“系统”宿主给出的答案。 就算它是否定的,他们也不会就此放弃玉罗冕这枚好用的棋子,他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双方间不存在任何仇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由心灵宝石为基础构建而成的天梦网络就如毒蜘蛛般盘踞于精神世界,只要生活在大陆上的人类产生一丝对萨诺斯的仰慕之情,就有被它捕获感染的可能。 玉罗冕恰好是撞在天梦网络上那只最合适不过的虫子,因此他才被“植入”了所谓的“系统”。 不过,在斗罗大陆当前的科技水平下,一个“系统”的维护是需要耗费发布者大量精力的。 天梦前段时间也因此疲于奔波,于是突发奇想捏出了一个人工智能的雏形,妄图以此分担自己的部分工作,结果在被发现后被萨诺斯立刻叫停了——萨诺斯宁愿苦一苦天梦,也不想自己的精神之海中现在就出现一尊如克里人“至高智慧”般的智能生命。 萨诺斯观摩了一番天梦脸上那深邃的黑眼圈,摸不清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故意做作的成分在。 “至于星斗大森林,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最佳时机。” 萨诺斯摩挲着下巴,看向空中的投影,分析道:“不知道唐三的失踪会对玉小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或许……” 上方的投影中,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正在奔行。 …… 赵无极正在荒芜的原野上发力奔行。 尽管可以用奥斯卡的恢复大香肠不断回复体力,精神上的疲乏也是难以避免的。 但赵无极很清楚自己任务的重要性,他必须尽快赶回史莱克学院疏散师生,以此规避来自学员家族的怒火。 豆大的汗珠从赵无极的额头洒落,宛如他即将逝去的恬淡生活。 遭遇了这么恶劣的祸事,学院肯定是办不下去了,但赵无极却早已在数十年的沉寂中,习惯了史莱克学院的一草一木、点点滴滴。 赵无极知道弗兰德是要去找谁帮忙,也相信那个人如果会出手,定能保住奥斯卡的性命。 只是,史莱克学院肯定是保不住了。 学院面对的可不止是七宝琉璃宗,那个男人的儿子也在昨夜的混乱中失踪了啊,昊天斗罗的怒火,全大陆上又有几个人能担得住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能够承担,也救不了史莱克了,因为学院的口碑已经彻底毁了。 人们不会在意这场灾祸的真正规模,不会在意哪怕是剑斗罗也无法抵抗它的事实,他们能记住的,只会是这场差点儿全军覆没的学院猎魂。 这就是人类社会的法则! 脑袋针扎似的疼,赵无极不得不暂且闭上了已是酸痛不堪的左眼,忍受着痛苦与愤怒,继续向标定的方向奔去。 也不知道戴沐白那臭小子有没有按时回学院,妈的,不会又要老子进城到红巷里找他吧? 到时候还是让卢奇斌那家伙去找吧,老子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狗日的弗兰德! …… 戴沐白正在索托城的一家小酒馆里喝闷酒。 “沐白,沐白,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戴沐白笑完,又一次喝干了杯中的酒液,把木制酒杯往桌上用力一砸,“满上!” 一旁的酒保颇为担忧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戴沐白,但不妨碍他麻利地将酒杯再度填满。 颤抖着握住酒杯,戴沐白状若癫狂,他继续笑起来:“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啊!唐三,你可真是个天才,你学的可真快啊!” 那件事发生之前,唐三还恭恭敬敬地称呼自己为“戴大哥”。 跪下以后,直接就变成了“戴兄”,第二天干脆装都不装了,改成叫自己的名字了。 “兄弟情义,狗屁的兄弟情义啊!哈哈哈……”戴沐白惨烈地笑着,再一次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酒浆迸逸,可飞溅的岂止是酒?那分明就是戴沐白被唐三所辜负的信任在破碎! 酒保适时地又递来一只已经被装满的酒杯,戴沐白向他点点头,双手紧紧握拳,尝试在酒精的作用下冷静。 “我早该看穿的,我本来已经看穿了的。”戴沐白声音低沉,却止不住嘴角的苦笑,“你只不过是个卑劣狡诈的伪君子,耍弄毒药的懦夫罢了!我被活下去的希望迷了眼睛,竟然选择相信你!” “亏我,把你当兄弟处……” 戴沐白用颤抖的右手扶住酒杯,一头栽在了酒桌上面,没有再起身。 酒保冷淡地瞟了他一眼,确认了戴沐白还在呼吸后,无谓地耸了耸肩。 这种酒客他见过太多了,戴沐白除了出手阔绰外也没什么非同寻常的。 “朱竹清,你逃不掉的,我们的宿命……”戴沐白昏昏沉沉地嘀咕起模糊的酒话,“倒是小奥,像个真兄弟,可惜……呵,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喜欢宁荣荣是吧,不错,你应该,再勇敢一点儿,女人都一样*,哈哈……” 第五十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二) 在今日之前,宁荣荣从未坐过如此颠簸的马车,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会在心中好好讽刺一番弗兰德的吝啬。 可是她现在没有心情。 剑爷爷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不是自己,剑爷爷又怎么可能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她不该来的,不该为了什么所谓的团队,连累与自己最亲近的剑爷爷。 宁荣荣眼底含泪,望向马车窗外,尽力不去看坐在对面正沉默着的两人。 发生了那样的事,爸爸又会怎么想自己?还有奥斯卡,他又会怎么对待奥斯卡?弗兰德结识的大人物真的能抗住七宝琉璃宗的压力吗? 奥斯卡…… 宁荣荣如今对奥斯卡的感官很复杂。 爱是不可能的,就算奥斯卡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又怎样?他们之间发生关系只是出于一场可笑的意外。 恨吗?又谈不上。宁荣荣还记得那天的奔跑,奥斯卡那温柔的陪伴令她克制不住地向剑爷爷多提了一嘴……结果却造成了那样尴尬的情形。 奥斯卡当时大概就像自己现在担心剑爷爷一样无力吧?宁荣荣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瓣,却不再为此对奥斯卡感到抱歉。 开什么玩笑?她最珍贵的贞洁都赔了出去,剑爷爷不过是威胁了他几句而已,如果不是奥斯卡,自己又怎么可能愿意融合进这个扯淡的小丑团队,以至于连累剑爷爷生死不知! 可是,单纯埋怨奥斯卡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奥斯卡还不一定能度过这次的难关呢。 宁荣荣自幼便跟在父亲身边生活,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明晓对方的处事风格。 宁荣荣知道,不管弗兰德求助的是谁,只要那家伙手中没有能对标自己贞洁的利益,光凭面子是不可能保住奥斯卡的。 而父亲也不可能接受奥斯卡这么个辅助系魂师成为七宝琉璃宗的赘婿,不过,失却贞洁的她总算能逃过那位侯爵的魔爪了。 这样阴差阳错地破坏了自己父亲的计划,宁荣荣的嘴角不禁勾出一丝身为魔女的冷笑。 正巧,奥斯卡的声音突兀地传来:“荣荣,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宁荣荣错愕着转头,朝着坐在自己对角线的奥斯卡看去,硬生生地被这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的家伙给气笑了。 在莫名的恼火下,宁荣荣将言辞运转如刀,冷厉得可怖:“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辅助系魂师,也配妄称要对本小姐负责?摆正你的态度好嘛?你什么都不是!” 看着瘫软下去的奥斯卡,宁荣荣皱着眉头,将话锋指向沉默得如同死人的弗兰德:“弗兰德院长,我看干脆还是让这家伙下车吧,逃到天涯海角隐姓埋名不好吗?他跟在这里有什么用?只能让本小姐恶心!” “请您暂且相信我的决断,奥斯卡将会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弗兰德的笑容得体,却难掩他相貌本身特有的奸诈。 “呵,最好如此。” 宁荣荣自知人在屋檐下,多说无益,如同斗胜的天鹅般再次将头扭向了窗外。 奥斯卡,你这笨蛋,为什么还不逃? …… 说出那句话本就耗尽了奥斯卡身上为数不多的力气。 面对宁荣荣疾风骤雨般的挖苦,他根本无力、同时也不愿去做任何抵抗。 至于弗兰德院长的话,听听就算了,他怎么可能会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呢? “奥斯卡,奥斯卡!” 是弗兰德院长的声音。 “啊!”奥斯卡赶忙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弗兰德,顺势瞥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宁荣荣,“院长大人,有什么事?” “没事啊,你没事儿吧?”弗兰德院长扭过头,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在他彻底背过宁荣荣的余光后,才恶狠狠地瞪了奥斯卡两眼。 奥斯卡虽然还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仍然沿着弗兰德院长的问话顺了下去:“没、我没事啊。” 弗兰德院长又朝奥斯卡挤挤眼睛,一边沉声说道:“没事就好,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听到的传音吗?宁荣荣她听不到? 于是,奥斯卡又应承道:“哦哦,好的好的。” 弗兰德院长恍若无事发生似地正过头,闭上眼睛不再讲话。 奥斯卡同样照做。 “奥斯卡,”弗兰德院长的声音再次从奥斯卡的耳侧响起,“我想你应该能猜到,这是仅限于你我之间的密谈。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我只解答我认为的重点问题,你听着就好,注意面部的表情管理。” 奥斯卡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只听弗兰德接着说道:“你可能还不清楚,你如今的形势要比学院本身更加危急与严峻。” 这奥斯卡当然清楚,他可是与宁荣荣、七宝琉璃宗的贵女发生了肌肤之亲,不过,弗兰德院长多少是有点儿大惊小怪了吧? “宁荣荣乃是七宝琉璃宗当代宗主唯一的亲生嫡女,她父亲可不会管当时的情况如何,触动了他的禁忌,你只有死路一条。” “嘶——”奥斯卡不得不用右手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凭借疼痛维持头脑的冷静。 他先前便通过宁荣荣与剑斗罗两人的亲近猜测过她的真实身份,但由弗兰德院长亲口曝出的事实还是让奥斯卡大为震惊。 他猜到了宁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贵女,但没猜到她是七宝琉璃宗贵女中的贵女,最尊贵的那个存在。 完了,彻底完了。 想起大陆上流传着的那些恐怖传说,奥斯卡突然明白了宁荣荣先前的意思,也理解了弗兰德院长刚才的警告。 这,恐怕是要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节奏啊! 尽管现在奥斯卡的心中害怕得要死,但他从小时候便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生道理——单纯的恐惧起不到任何有利的作用。 不论弗兰德院长是真心想要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还是准备卖掉他向七宝琉璃宗负荆请罪,他奥斯卡都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不会真有人觉得奥斯卡一个辅助系准魂尊,有自信能逃过来自一位飞行类武魂魂圣的贴身监视吧? 说句不好听的,奥斯卡和宁荣荣现在都是属于弗兰德院长一个人的囚徒,是生是死全在这位院长大人的掌控之中——宁荣荣一定也是想通了这一点,才爆发得那样短促的吧? 既然如此,不如维持自己体面的平静吧。 而且,相较于被弗兰德院长出卖,奥斯卡更愿意相信,这位可敬的院长大人是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弃他的学员的。 “怎么样,怕了?” 第五十一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三) 弗兰德颇为恶趣味地停顿良久,在凭借魂力感知到奥斯卡微微摇头后,才继续传音下去。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但你放心,我弗兰德是不可能把你、我的学生交给七宝琉璃宗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势力手中的。” 与此同时,弗兰德缓缓握紧双拳。 他自认为不算是个出色的教育家,但还是有一颗属于优秀教育家最需具备的、对学员们火热且真诚的心——当然,这并不妨碍他收取高额学费。 “就像我之前跟你们讲的,我们此行,便是要去天斗城拜访一位天斗朝堂上的大人物,请求他的援手。” “不过,”弗兰德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两道一度成了自己梦魇的身影,不禁叹了口气,“奥斯卡,我其实也无法确定替你如此选择的对错,你恐怕得做好为那位大人物终生卖命的心理准备了。” 但你至少还能活下去…… 要知道,七宝琉璃宗那庞大的势力,是弗兰德这么区区一个小魂圣无从违逆的,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 如果奥斯卡是一名同样天才的战斗系魂师,弗兰德大概率会支持赵无极的提议,带他逃到星罗帝国那边避难,因为战魂师便于伪装,易于生存。 可奥斯卡只是个魂力进展相对缓慢的食物类辅助系魂师,他武魂的特征实在是太容易被七宝琉璃宗的情报系统监测到了。 除非……以牺牲奥斯卡的魂师前途为代价,才可能存有一线生机。 弗兰德神色坚定,说道:“抱歉,奥斯卡,我的能力有限。就连那位大人物愿不愿意出手,我都只是在心中存有一种冥冥的预感而已,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选择隐瞒了奥斯卡另一个选择。 放弃未来可能的辉煌,做回一个普通的平民听上去不错,可平民的生存情况如何?平民出身的弗兰德还是有发言权的。 弗兰德不想看到自己的天才学员沦为平庸麻木的猪猡,因此自作主张为奥斯卡做出了选择。 弗兰德相信,同为平民出身的奥斯卡一定不会责怪自己。 因为追随那位大人物,定是一条康庄大道。 失去史莱克的弗兰德已经没有了继续自私下去的资格,就容他最后再自私一次吧! “你应该会好奇这位大人物的真实身份吧?但你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号。”弗兰德回忆起那道不算高、却又显得高大的身影,“他就是武魂殿前任圣子,当今天斗帝国的圣紫侯爵,萨诺斯大人!” 弗兰德之所以将这条消息对宁荣荣保密,是因为他从先前宁风致发来的信中知晓了宁荣荣对萨诺斯莫名的恶感。 弗兰德可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干脆大手一挥,掩去了萨诺斯的具体名姓。 弗兰德能感受到,奥斯卡全身都在激动得颤抖。 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全大陆的年轻人,又有几人能不对萨诺斯这样才华横溢到如同小说主角的强者心生仰慕呢? 不过,也不知道星斗大森林那边的学员怎么样了,尤其是留在陨熊镇的那两个孩子…… …… 这座小镇叫作陨熊镇,名字的具体来历已经无从考据了,想来是一头熊类魂兽在这里被击杀之类的缘故。 斗罗大陆小村庄的命名大抵都是如此草率。 朱竹清选择和宋阳忠一起留在这里等待可能归来的唐三和小舞。 他们不留在原地等候的原因有两点:一是留在星斗大森林过于危险,二则是避免与可能更先归来的剑斗罗发生冲突。 当然,所谓的“发生冲突”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谁都无法确定,发现先前发生过什么后的剑斗罗会采取怎样暴烈的手段对待他们。 没人会以生命为代价去赌一位封号斗罗的个人素质优劣。 那位称号为“龙公”的魂斗罗跟宋阳忠一起留了下来,带他们住进了陨熊镇最豪华的旅馆,并且很贴心地为他们包下了一间情侣套房,美其名曰“两个人呆在一起更加安全,这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差错”。 朱竹清知道龙公这位为老不尊的老前辈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她不清楚宋阳忠为什么没有出言反对。 不过,她自己同样佯装不懂老人的暗示,没有反对龙公安排的意思,沉默着住了进来。 大概是因为这间套房真的很豪华吧? 一间客厅、一间卧室和一间专门的“战斗”训练室,这些足够朱竹清和宋阳忠规避任何翩飞的男女之情吧? 朱竹清住在内间的卧室,宋阳忠则在外面的客厅打了一块地铺。 朱竹清看得出来,宋阳忠与其他人截然相反,他对她竟无一丝那方面的欲望。 他似乎是出于一个命令,才如此关照自己,乃至不顾生命危险地进行救助。 通常来说,猫武魂魂师都有股强烈的好奇心,喜欢探询自身不解的一切。 朱竹清自然也不例外,但她早已在生活的打磨下学会了压抑住属于自己的好奇心。 但每当她看到宋阳忠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时,都不禁会猜测他的来历。 肯定不是家族派来的,朱竹清能百分之百地确定。 单凭龙公前后对宋阳忠态度的巨大转变就足以得出上面那个结论,并极大程度地缩小了猜测范围。 这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神秘的男孩来自哪方势力? 他到底听命于谁? 大名鼎鼎的龙公和他背后的势力又有怎样的关系? 他这样照顾自己又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呢? 重重谜团环绕着这个比她还要冰冷的男孩,令她不由得心生探询的欲望,但在内心深处,朱竹清其实并不想得到这些问题的解答。 短暂的安逸对曾游离于死亡边缘的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能这么一直傻乎乎地待下去,什么也不发生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朱竹清这样想,但最终她还是自嘲地笑了笑。 在她昙花一现的笑容里,竟掺杂着些许幼时幻想中的甜蜜。 朱竹清躺在卧室松软的粉红色大床上,追逐着头顶吊灯折射的日光,肆意舒展着自己傲人的身姿。 在思潮那一瞬的空白中,她居然莫名地有些感谢起那位间接帮助自己摆脱了戴沐白纠缠、名为“独孤雁”的刁蛮女孩。 第五十二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四) 独孤雁正在星云学院的校长办公室低着头挨训。 “特别是你在这场冲突中表现出的傲慢,令我非常失望!”她曾经的偶像、如今的萨诺斯院长如是说。 萨诺斯校长身上的偶像光环早已在独孤雁眼中幻灭了,现在她心里的畏惧明显超出敬仰一大截。 任哪家的学生被萨诺斯院长经常以“磨练战斗素养”的理由各种花式暴打,而且,还是跟着自己的导师一起挨揍,都不会忘却那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萨诺斯院长连武魂都不附体就能轻松收拾他们。 学院的导师挨了打后,不仅不会与他们这些学员共生同病相怜之感,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提升对他们本就艰苦的训练难度,进行下一阶段的“剥削”。 唉,想想一会儿回去后的繁重课业,独孤雁不禁在心底暗叹了口气。 她也清楚,学院的一对一导师制是专门为优秀学员服务的制度,是不可多得的学院福利,至于萨诺斯院长的出手,更是在外界万金难求。 在其他学员眼中,独孤雁现在的心理活动大概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现吧? 可是,萨诺斯院长打得实在是太疼了,导师安排的针对训练也实在是太艰苦了,独孤雁怀疑天斗军队的日常训练都不如她平时辛苦。 尽管思绪万千,但这并不妨碍独孤雁朝萨诺斯院长唯唯诺诺地点头。 “据你爷爷汇报,那个星罗皇子的魂力修为与你差不多吧?而且年纪还比你要小。”萨诺斯院长继续说道:“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在羞辱他以后,就那么轻飘飘地放过他的?” 不等独孤雁解释,萨诺斯院长继续说道:“就凭你在那个人体内留下的隐毒吗?独孤雁,告诉我,你是觉得你自己的毒功已经达到天下无双无人能解的地步了吗?” “我……”独孤雁颓然地低下头,她早听爷爷说过,在萨诺斯院长面前没有秘密,“没……我只是觉得……那个叫唐三的不会那么简单就给他解毒,我知道那种眼神。然后……” 独孤雁说不下去了。 此时的她已经察觉了自己当时想法的幼稚可笑,就算唐三不给那个星罗皇子拔除隐毒,这始终还是一道深化两人间仇怨的隐患。 “你当时应该更狠辣些的,但事已至此,五年之内,你不许再对戴沐白主动出手了,就当是我对你的惩罚吧。”萨诺斯院长的语气玩味,“没有真正痛过的人,永远都不会真正从他的错误中汲取任何教训。” “是,独孤家谨遵大人您的命令。”独孤雁正欲单膝跪地,以表忠心。 但她的动作却被萨诺斯院长止住了,而萨诺斯院长依旧保持着原本背对着她的姿势。 在萨诺斯院长精神力场的调整下,独孤雁的身体迅速恢复站姿。 “你可以走了,玉天恒已经等着急了。”萨诺斯院长的话仿佛带有一股魔力。 独孤雁机械地推开了校长办公室,走了出去。 在带上门的同时,她刚好看到了停在拐角处、正不断踱步的玉天恒。 玉天恒的声音很轻,而且校长办公室乃至是学院教室的隔音效果都异常地好,所以萨诺斯院长又是怎么知道玉天恒就在外面等她的呢? 这位大人的实力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独孤雁走向玉天恒,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在天斗城大斗魂场观看“阎王组合”斗魂时的记忆片段。 那时候的萨诺斯院长还没现在这么严肃,是因为,离开了曾经同伴的缘故吗? 站在那个号称“炎君”的红发少年身边时,他分明还是会笑的啊…… …… 老大离开自己的一年零一个月,有一丢丢想他。 虽然在比较之下根本不及自己对娜娜的思念。 焱穿着单薄的布衣,圈着双臂,赤脚踩在刺骨的寒冬中。 北风将他往日里总是被精心打理的火发吹得歪斜,但焱已经懒得管了,他摸着自己两个多月没刮的胡子,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气。 这是焱特意找教皇冕下索求的“个人历练”,他在魂力被封禁的状态下回归普通人的身份,丈量着开阳城贫民窟的困苦。 焱还记得,自己最开始是想成为黄金一代中的老大哥,因为自己的年龄本来就最大。 可遇到萨诺斯后,还是为了变得更强认了这个很喜欢装酷耍帅的小子当老大。 后来,焱从心底里认可了萨诺斯之于自己的老大地位。 萨诺斯毫不吝啬地向他们分享战斗的技巧,替他们规划战队的模式,尽管焱仍然打不过这个变态,但他有信心能爆锤至少五个不懂战斗的自己。 还有萨诺斯送给他的地龙金瓜,那可是焱先前听都没听过的仙草啊,萨诺斯就那么大方地送给了自己。 凭着这几点,焱这一生都不可能会做出邪月的那种白眼狼行为。 就算以后两人所处的阵营不同,焱也不会向自己所认可的萨诺斯老大出手。 焱钻进路边流浪汉们聚起的人圈中,将怀里的破烂报纸掏出来,丢进众人拢起的篝火中。 挤在焱右边的老流浪汉打量了他一眼,在火光的照耀下轻轻点头,认可了焱做出的贡献。 焱从来都不傻,现在的他已经大致摸清了独属于流浪汉的生存法则。 火舌腾起,舔舐着那张被人丢弃在大街上的报纸,头版上记录着几个大字——“星云高级魂师学院于今日正式成立”。 老大他居然给你们这些家伙安排了归宿,真不错啊! 焱竭力感受着火焰带给自己的温暖,露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微笑。 前段时间,部分他们黄金一代联手教导过的武魂殿学院学员在私底下找到焱,鼓动他带领他们转投到萨诺斯麾下。 但焱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他还是放不下被教皇冕下禁足的胡列娜,他只能祝福他们。 自从老大逃走以后,武魂城内的氛围就变得很是怪异,焱也因此选择了自我流放,顺便,弥补自己心中对老大的亏欠。 焱懂得老大当初闭门不见的意思,他肯定还是希望自己留在武魂殿的,这是他们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不过现在看来,那群投靠过去的家伙比自己舒服太多了,不是吗? 焱自嘲地咧咧嘴,却毫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在过去的日子里,老大总喜欢和他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那时焱还听不懂,但现在他隐约明白了老大当初的语意。 如果自己没觉醒烈焰领主这样的极品武魂,如果自己就是个先天无魂力的修炼废材,自己恐怕就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甚至,还会更糟吧? 焱知道武魂殿的宗旨,武魂殿虽然善待平民,只善待的仅限于有资格成为魂师的平民。 可魂师这样的修炼体系真的公平吗? 不公平的! 焱能够感受到老大心中的那股失望,对整座武魂殿、乃至是对整座斗罗大陆由内而外的,浓烈的鄙夷。 由此看来,老大的叛逃又岂是仅仅出于与教皇冕下之间的不合? 那件事只是一根导火索,引爆了老大蓄谋多年的不满…… 可老大又打算如何在未来做出改变呢? 焱在尽力学着成熟,却依旧追不上那个男人的脚步,但他可要比远在武魂城的曾经的另一位伙伴,好上太多、太多了。 第五十三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五) 为什么?我不明白!陛下,为什么您还是不愿选我! 邪月在自己的房间内不停地踱步,攥紧的双拳暴露出他内心深处的强烈不满。 明明我都已经修炼得这么努力了,明明我的魂力修为已经超过焱了,为什么您还不认可我? 为什么您还不愿意将那急需主人的尊贵头衔交给它注定的主人,我? 一柄银白色的光刃从邪月的左手中飞旋而出,狠狠地扎在了那个被钉在墙壁上的人形剪纸的中心位置。 剪纸很拙劣,如果忽略它的颜色,应该不会有人能认出它所代表的那个人。 剪纸的脸上本画着一张得意洋洋的笑脸,却早已被邪月的光刃切割得支离破碎。 它是邪月还处在紧闭中的妹妹、胡列娜的手工作品,是用紫色的卡纸制作的。胡列娜委托邪月将它寄送给远在天斗城的那个人,但邪月食言了。 邪月是故意的,因为那个人根本不配! 他根本不配! 光刃从魂力的控制下再度回归邪月手中,两个月来武魂城内发生的一幕幕如书页般飞快在眼前闪过。 那个人的叛逃本就已经令武魂殿在大陆上的声望降到了几十年来的最低。 而紧随其后的、武魂殿部分年轻力量对他的投效,更是使武魂殿成为了大陆上无数势力的笑柄。 可即便如此,武魂城还有很多人在私下里怀念他们曾经的圣子。 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无论邪月背后那两位主教如何推举,无论其他驻扎在武魂城的主教如何应承,比比东都不肯同意邪月的接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邪月不甘地怒吼,仿佛一头歇斯底里的野兽撕破往日那彬彬有礼的伪装。 “为什么?呵呵,因为你弱得可怜。” 邪月猛然回头,两柄光刃同时出现在手中,在璀璨目光的照射下,他看清了那不速之客的模样。 “啊!” 光刃瞬间被邪月收回,他先是慌乱地用手捂住双眼,然后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后退两步,最后才满头冷汗地单膝跪地,向来者行礼道。 “参见教皇陛下。” 邪月死死地低着头,不敢也无法抬头去直视那道散发着浓郁而强烈的邪恶之气、堪称恐惧本身的身影。 从刚刚的惊鸿一瞥中,邪月已经看到了这位教皇与以往大不相同的模样。 青面獠牙,紫色的铠甲上氤氲着邪恶的气息,背部两侧,各自延伸出四柄巨大的镰刀——这样的比比东,邪月在多年前曾经看到过一次,但现在的她比先前要恐怖一万倍。 邪月的身躯开始因恐惧而不住地颤抖,比比东的目光宛如实质般,压得他头皮发麻。 “你不但弱得可怜,还低劣得可笑。”比比东大概是注意到了那张人形剪影,讥讽道:“邪月,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邪月没有回话。 在巨大压力的碾压下,他根本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动作,就连现在的单膝跪地,都是强撑着那口气罢了。 比比东继续嘲笑道:“你很不爽萨诺斯是吗?呵呵,那你这些天来这么想代替他成为圣子,又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你比他更优秀?你不过是只从未战胜过他的败犬。你凭什么能代替他的位置?” “扪心自问一下,你为武魂殿做过什么贡献?替我一网打尽了那群早该被处理掉的老败犬吗?” 比比东的言语如同刀锋,狠狠地扎进邪月的心脏。 “真是个可悲的废物啊,告诉我,邪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到底在憎恨着什么?” “扑通!” 在骤然减轻的压力下,邪月再维持不住自己的身躯,整个人猛然砸在了地板上。 鲜红的血液缓缓从鼻腔中流出,他却不顾那充满铁锈味的液体,任其润湿嘴唇。 邪月用仍在颤抖的双手支起上身,双膝跪地,情绪随着全身血液的加速流动而膨胀、爆发。 “我憎恨、”邪月大口喘着粗气,胸腔不断起伏,“我憎恨萨诺斯的天才,我憎恨他与生俱来的高傲,我憎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光辉,我憎恨他能那么潇洒地达成、那些我根本不敢想象的成就,我憎恨他的一切!” “有趣。邪月,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你这样寡恩薄义的憎恨者正合我用。”比比东笑道:“抬起头,看着我!” 邪月顶着身体自发的恐惧与内心因比比东那句“正合我用”而生的激荡,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那道仿若灾厄本身的魔影。 比比东的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邪笑,说道:“别再痴心妄想武魂殿的圣子之位了,告诉你,你永远不配。” “现在的你只有两个选择,死或者成为我的附庸。我想,这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仁慈了吧?” 尽管邪月的意识已经受到了来自罗刹神力的干扰,但丝毫不影响他做出他唯一的选择。 邪月迫不及待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银眸中布满渴求力量的血丝,道:“邪月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陛下。”“比比东”虚抬双臂,“不过,这样也足够我们之间的契约达成了,为我所用吧!” 顷刻之间,六道粗壮的紫黑色能量流自“比比东”的双手与腰间那四柄巨型镰刀处起始,一并射入邪月瘦削的身躯。 伴随着罗刹神力的灌注,邪月身上那华贵的银色袍服突然崩碎,如蝴蝶般纷飞落地,露出其铭刻着无数细密魔纹的肌体。 至于握在邪月手中、早已被迫释放出的光刃武魂,同样随着那邪恶力量的涌动,从平静的纯银色转为狂暴的暗紫色,刃缘还回归了属于月刃武魂的血红。 “比比东”似不满意地冷哼一声,邪月手中那两柄面目全非的邪刃竟纷纷碎成整齐的三段,却又在罗刹神力的作用下重新聚合为一体。 “马马虎虎。”“比比东”轻轻点头,宣布道:“今后,你就是属于本座的奴仆了。” 她继续诅咒道:“你将完全逆转与焱的正向情谊,你将彻底忘记与胡列娜的兄妹之情,你将无数倍继续憎恨这个世界、与萨诺斯。” “比比东”走过双目紫红、尚在竭力嘶吼着的邪月,将他身后墙壁上的人形剪影随手撕下。 由于人形剪影被钉着的位置在头颅,因此在被“比比东”撕下以后,它的上半部分头颅仍钉在墙上。 “比比东”手中的那张紫色剪纸只留着那道破碎的笑容,似在嘲讽着什么。 “嘁!” “该起来了。”“比比东”将剪纸拍进邪月怀里,“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别去找他的麻烦。” “去逃命吧,我可悲的信徒,别让武魂殿的人抓到你。去为我掀起杀戮、恐惧与混乱! “汲取流淌于其中的恨意,你将获得比你想象中强大无数倍的力量。到时候,你才配得到我的命令。” 第五十三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六) 为什么?我不明白!陛下,为什么您还是不愿选我! 邪月在自己的房间内不停地踱步,攥紧的双拳暴露出他内心深处的强烈不满。 明明我都已经修炼得这么努力了,明明我的魂力修为已经超过焱了,为什么您还不认可我? 为什么您还不愿意将那急需主人的尊贵头衔交给它注定的主人,我? 一柄银白色的光刃从邪月的左手中飞旋而出,狠狠地扎在了那个被钉在墙壁上的人形剪纸的中心位置。 剪纸很拙劣,如果忽略它的颜色,应该不会有人能认出它所代表的那个人。 剪纸的脸上本画着一张得意洋洋的笑脸,却早已被邪月的光刃切割得支离破碎。 它是邪月还处在紧闭中的妹妹、胡列娜的手工作品,是用紫色的卡纸制作的。胡列娜委托邪月将它寄送给远在天斗城的那个人,但邪月食言了。 邪月是故意的,因为那个人根本不配! 他根本不配! 光刃从魂力的控制下再度回归邪月手中,两个月来武魂城内发生的一幕幕如书页般飞快在眼前闪过。 那个人的叛逃本就已经令武魂殿在大陆上的声望降到了几十年来的最低。 而紧随其后的、武魂殿部分年轻力量对他的投效,更是使武魂殿成为了大陆上无数势力的笑柄。 可即便如此,武魂城还有很多人在私下里怀念他们曾经的圣子。 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无论邪月背后那两位主教如何推举,无论其他驻扎在武魂城的主教如何应承,比比东都不肯同意邪月的接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邪月不甘地怒吼,仿佛一头歇斯底里的野兽撕破往日那彬彬有礼的伪装。 “为什么?呵呵,因为你弱得可怜。” 邪月猛然回头,两柄光刃同时出现在手中,在璀璨目光的照射下,他看清了那不速之客的模样。 “啊!” 光刃瞬间被邪月收回,他先是慌乱地用手捂住双眼,然后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后退两步,最后才满头冷汗地单膝跪地,向来者行礼道。 “参见教皇陛下。” 邪月死死地低着头,不敢也无法抬头去直视那道散发着浓郁而强烈的邪恶之气、堪称恐惧本身的身影。 从刚刚的惊鸿一瞥中,邪月已经看到了这位教皇与以往大不相同的模样。 青面獠牙,紫色的铠甲上氤氲着邪恶的气息,背部两侧,各自延伸出四柄巨大的镰刀——这样的比比东,邪月在多年前曾经看到过一次,但现在的她比先前要恐怖一万倍。 邪月的身躯开始因恐惧而不住地颤抖,比比东的目光宛如实质般,压得他头皮发麻。 “你不但弱得可怜,还低劣得可笑。”比比东大概是注意到了那张人形剪影,讥讽道:“邪月,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邪月没有回话。 在巨大压力的碾压下,他根本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动作,就连现在的单膝跪地,都是强撑着那口气罢了。 比比东继续嘲笑道:“你很不爽萨诺斯是吗?呵呵,那你这些天来这么想代替他成为圣子,又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你比他更优秀?你不过是只从未战胜过他的败犬。你凭什么能代替他的位置?” “扪心自问一下,你为武魂殿做过什么贡献?替我一网打尽了那群早该被处理掉的老败犬吗?” 比比东的言语如同刀锋,狠狠地扎进邪月的心脏。 “真是个可悲的废物啊,告诉我,邪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到底在憎恨着什么?” “扑通!” 在骤然减轻的压力下,邪月再维持不住自己的身躯,整个人猛然砸在了地板上。 鲜红的血液缓缓从鼻腔中流出,他却不顾那充满铁锈味的液体,任其润湿嘴唇。 邪月用仍在颤抖的双手支起上身,双膝跪地,情绪随着全身血液的加速流动而膨胀、爆发。 “我憎恨、”邪月大口喘着粗气,胸腔不断起伏,“我憎恨萨诺斯的天才,我憎恨他与生俱来的高傲,我憎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光辉,我憎恨他能那么潇洒地达成、那些我根本不敢想象的成就,我憎恨他的一切!” “有趣。邪月,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你这样寡恩薄义的憎恨者正合我用。”比比东笑道:“抬起头,看着我!” 邪月顶着身体自发的恐惧与内心因比比东那句“正合我用”而生的激荡,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那道仿若灾厄本身的魔影。 比比东的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邪笑,说道:“别再痴心妄想武魂殿的圣子之位了,告诉你,你永远不配。” “现在的你只有两个选择,死或者成为我的附庸。我想,这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仁慈了吧?” 尽管邪月的意识已经受到了来自罗刹神力的干扰,但丝毫不影响他做出他唯一的选择。 邪月迫不及待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银眸中布满渴求力量的血丝,道:“邪月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陛下。”“比比东”虚抬双臂,“不过,这样也足够我们之间的契约达成了,为我所用吧!” 顷刻之间,六道粗壮的紫黑色能量流自“比比东”的双手与腰间那四柄巨型镰刀处起始,一并射入邪月瘦削的身躯。 伴随着罗刹神力的灌注,邪月身上那华贵的银色袍服突然崩碎,如蝴蝶般纷飞落地,露出其铭刻着无数细密魔纹的肌体。 至于握在邪月手中、早已被迫释放出的光刃武魂,同样随着那邪恶力量的涌动,从平静的纯银色转为狂暴的暗紫色,刃缘还回归了属于月刃武魂的血红。 “比比东”似不满意地冷哼一声,邪月手中那两柄面目全非的邪刃竟纷纷碎成整齐的三段,却又在罗刹神力的作用下重新聚合为一体。 “马马虎虎。”“比比东”轻轻点头,宣布道:“今后,你就是属于本座的奴仆了。” 她继续诅咒道:“你将完全逆转与焱的正向情谊,你将彻底忘记与胡列娜的兄妹之情,你将无数倍继续憎恨这个世界、与萨诺斯。” “比比东”走过双目紫红、尚在竭力嘶吼着的邪月,将他身后墙壁上的人形剪影随手撕下。 由于人形剪影被钉着的位置在头颅,因此在被“比比东”撕下以后,它的上半部分头颅仍钉在墙上。 “比比东”手中的那张紫色剪纸只留着那道破碎的笑容,似在嘲讽着什么。 “嘁!” “该起来了。”“比比东”将剪纸拍进邪月怀里,“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别去找他的麻烦。” “去逃命吧,我可悲的信徒,别让武魂殿的人抓到你。去为我掀起杀戮、恐惧与混乱! “汲取流淌于其中的恨意,你将获得比你想象中强大无数倍的力量。到时候,你才配得到我的命令。” 第五十四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七) 比比东身着灿金色的长裙礼服,手握象征着武魂殿教皇威严的权杖,悬浮于半空之中。 紫黑色的雷霆不断从积满乌云的高天上落下,劈进比比东脚下那无尽的猩红血海,溅起一道道憎恨之浪。 这里是比比东的精神之海。 “影子,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比比东冲下方的那道身影质问道。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华美权杖瞬间消泯而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黑紫、盘旋着无数魔纹的罗刹魔镰。 “呵呵,别急嘛,再过一会儿就还给你。”“影子”的相貌与比比东一模一样,在罗刹魔甲的笼罩下脚踏血海,缓缓踱步而来,“比比东,还要多久你才愿意承认?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比比东丝毫不为其所动,痛斥道:“你到底有什么阴谋,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那阴暗的巢穴!” “影子”嬉笑道:“哟哟哟,小哭包生气了~”下一刻,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凄厉怨毒,仿佛是从九幽魔窟中传来,“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肯面对我们的现实啊?” “我与你,本就为一体啊。嘻嘻嘻,你将我们所有的恶念都压在了我身上,一遍一遍地把我镇压在这无边血海,自己却独享着外界的灿烂荣光,丝毫不顾及我的痛楚!” “你今天的话太多了。”比比东冷淡回复,同时扬起燃着紫色魔焰的罗刹魔镰,全力以赴地斩向“影子”。 另一柄相同的罗刹魔镰燃烧着充满死意的黑焰,抵住了那势在必得的斩击。 “怎么会?”感受着罗刹魔镰所传来的、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力道,比比东不敢置信。 类似的“战斗”在先前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但比比东每次都能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将对方压制回去。 “怎么不会?”“影子”的嘴角咧到耳根,肆意嘲讽道:“这还多亏了你的自私。这么多年来,我在绝望的蹂躏中汲取力量,终于获得了几乎能与你平齐的实力。” 几乎吗? 比比东抿着嘴,无法判断“影子”话语的可信度——向来自诩为自己“相反面”的对方,说的会是实话、还是谎言? 比比东心思电转,却不影响她和“影子”手中的魔镰继续发生碰撞。 魔镰上的紫焰与黑焰亦如活物般寸步不让,在魔镰交击的过程中,它们不停向对方涌动、侵略、相互吞噬。 异色的焰花在湮灭的同时再度于余烬中燃起,竟达成了一圈堪称完美的能量循环。 “轰隆!” 紫黑色的电光在镰影交接处炸裂开来,照亮了两人极为相似却截然相反的脸庞。 她们对彼此的战法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本该是生死搏斗的场面却成了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的舞台剧。 战斗的相对轻松,导致了“影子”的嘴巴依旧不停。 她尽情挥洒着其多年来的压抑:“另一个我,你很聪明,居然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利用正向情绪对我进行全方位的压制,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我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只可惜,你还是下了一步臭棋。”紫色的镰锋自“影子”斜下方挑起,“影子”反握黑色魔镰,以钝处砸开,“告诉我,比比东,放任我们的得意门生远离我们、关我们另一个学生的禁闭,然后忍受不知情者的误解与讥讽,到底是种怎样的体验?” 比比东一边绞开“影子”的钩扯,一边开口道:“停手吧,打到最后还是我赢。影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影子”应声停手,笑道:“嘻嘻,你果然发现了,我们中会撒谎的只有你。”她虽然笑着,喉咙中却凝蕴着深邃的憎恨,“邪月选择了我,呵呵,而你的选择,是那个叫作“宋阳忠”的男孩。” “什么选择?”比比东颦眉问道。而在下一瞬,她便明悟了“影子”的意思,轻声道:“未来的罗刹九考第八考,你提前截住了那条消息。” “不错,我虽然不能欺骗,但却可以隐瞒信息。”“影子”用左手扶着魔镰,右手则抬起食指指着比比东,“既然你现在收到了这条消息,就该知道罗刹之神已经认可“我你即一体”的事实了。” “不,你只是我的魔念。”比比东低下头,不去看另一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随你怎么说。”“影子”不以为意地邪笑着,“等我们的第七考结束,邪月杀了宋阳忠,归一之时作为主导的就是我了。” “我现在虽然还打不过你,但在罗刹之神平等的监管下,已经足够阻止你作弊或者是拖延考核进度了。” …… 武魂城,禁闭室内。 胡列娜坐在窗前,抚着手中娇艳欲滴的相思断肠红,眼眶是与花瓣一般的颜色。 他居然选择了就这么草率的离开,不声不响的离开,自己甚至没来得及再见他一面。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当时没有选择先去挽留,才导致了他选择离开呢? 每当想到这里,胸口就会撕裂般地疼痛,因为这代表着,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胡列娜在教皇殿外跪了整整七天七夜,一直跪到昏迷,都没有见到过去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老师,就更别提劝说老师向他道歉了。 当时,醒来的胡列娜没有伤心,只是有些失望,失望身处禁闭室的她,没办法去圣子殿探望他了。 但她那时候又怎能想到,这一隔,便是天各一方? 一道熟悉却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娜娜,你……老师来看看你。” “……老师,您就放我出去吧,我发誓,我只想见他一面。” “呵呵,很熟悉的话呢,当年我也是这么和我的老师讲的,我本以为,我能成为比他更出色的老师,没想到……殊途同归。” 胡列娜捧着盛放的相思断肠红,沉默不语——既然老师当年有过类似自己如今的遭遇,自己的小心思就不可能瞒过她了,那继续和她说话又有什么用呢? “娜娜,还在生我的气啊?” “……” “你哥哥走了,他……”比比东停顿良久,才继续说道:“他没把你剪的那张紫色小人寄给萨诺斯。他留下了一封信,说是要成为比萨诺斯还要强大的封号斗罗再回来。” “……” “你不介意听一听老师的故事吧?从前有个很喜欢耍帅的男孩子,名字叫玉小刚,他呀……” 第五十五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八) “哈哈哈哈,大伙儿都在一起混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这点儿担当都没有,我肯定跟老赵一起去天斗城啊。” “好!我就知道老李你这人够意思,同去,同去!不过,谁来开这个口?” “老卢,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你是知道我李郁松的,嘴笨得没边儿,你开吧。” “开玩笑,你刚才说得天花乱坠的,我再活二十年估计都没你老李这个口才,还是你来吧。” “别别,你来吧!” “哎呀,你来!” 玉小刚从床上起身,缓缓拉开茅屋的房门,看向齐齐陷入呆滞的两位史莱克的老师,沉声问道:“李老师,卢老师,学院是出什么事了吗?” “嘶——”李郁松和卢奇斌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似有难言之隐地相互对视良久。 玉小刚虽然有些着急知道自己弟子和老友的情况,但也知道现在急不得,因此没有出言催促两人。 李郁松率先支起胳膊往前推了推卢奇斌,卢奇斌不忿地瞪了他一眼,各种复杂的表情扭在脸上。 卢奇斌沉吟片刻,方硬着头皮开口说道:“玉小刚大师,我们史莱克学院确实摊上了不小的事儿。院长大人他们、在星斗大森林遭遇凶兽袭击了。” “什么?凶兽袭击?”玉小刚一把扯住卢奇斌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弗兰德他们怎么样?小三他、就是唐三,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这……” 不等卢奇斌回话,玉小刚自顾自地说道:“不应该啊,不应该啊!根据我的分析,星斗大森林的凶兽是不可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主动袭击人类的啊!” “咳咳……玉小刚大师,玉小刚大师?”卢奇斌轻轻拉开玉小刚攥在他袖子上的手,然后用左手在玉小刚的面前挥了挥,这才打断了玉小刚的头脑风暴。 “抱歉,实在抱歉,老毛病犯了。”玉小刚尽力勾出一抹笑容,然后连忙继续问道:“卢老师,你继续说,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玉小刚知道自己的一系列举动很不礼貌,但内心深处涌动的不详却不断地催动着他去获取问题的答案。 “弗兰德院长并无大碍,他现在带着两名学员前往天斗城,不过,您的弟子、唐三,在那场暴乱中失踪了,目前下落不明……” 卢奇斌话音未落,玉小刚便感到头脑昏沉,心在胸膛中“砰砰砰”地乱跳,视线中卢奇斌与李郁松的身形也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玉小刚、玉小刚大师?您说句话,天哪,他晕过去了!” “快来人呐!快来人呐!老邵人呢?快去找他要粒糖豆!” …… “您好,大师,我们又一次见面了。”眼前是一位容貌俊朗的紫发少年,正向自己彬彬有礼地行了一个魂师礼节,“关于我上次的邀请,您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邀请?我怎么没印象? 这个紫发少年,倒是有点儿眼熟……我想起来了!他是武魂殿的前任圣子,当今天斗帝国的圣紫侯爵! 玉小刚听到自己的声音突兀响起:“圣子殿下,第一次见面,幸会幸会。” 他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嗯?这里是…… 玉小刚环顾四周的布设,这才发现此处的场景竟是他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的办公室。 可我明明已经搬、难道这是我曾经遗失的记忆吗?当时的圣紫侯爵还是武魂殿的圣子…… 可“我”又为什么要回答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呢?那位圣子口中说的分明是“又一次”。 “您还真是幽默。确实是第一次见面,幸会幸会。”武魂殿圣子含笑点头,仿佛是认可了他当时的玩笑。 武魂殿圣子继续道:“您认为上次的报酬如何?为我效力,您的武魂将获得更高的提升。” 玉小刚听到自己的声音兴奋起来:“方便给我讲一讲这其中的原理吗?您到底是怎么促成三炮进化的?您可能不清楚,我的两个魂技居然也跟它一起蜕变了!” 三炮,还进化过?咦,我好像有印象…… “这可是不传之秘啊,玉小刚大师,这是你效忠后才可能知晓的奥秘了。” “可……”玉小刚的声音变得迟疑起来,“我……抱歉,我还不能向您献上忠诚。我发掘了一个天才少年,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他远不如您这般神奇,但他有立足在大陆巅峰的潜力!” 玉小刚知道,自己口中的那个“天才少年”就是自己唯一的弟子,唐三。 “玉小刚,这就是你的选择?不得不说,你让我很失望。”武魂殿圣子的声音转冷,“武魂的进化居然都没令你真正直视内心。” 直视内心?将唐三培育成才并以此证明自己的理论,就是我内心所渴望的啊! 玉小刚发出不解的感叹,但当时的他却一言不发。 “你是一个懦夫,懦夫在我这里就不会再有优越的待遇了。别担心,我不会杀你的,但你的记忆确实需要稍作处理。” 这就是我记忆出现问题的缘由吗?这个不大的少年居然如此残暴!如此邪恶!当为世人所不耻! “等到时机成熟,你自然会吃上你的那口罚酒,为我效力的。” 什么!时机成熟?他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他究竟有怎样阴损的谋划在等待着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啧啧,这家伙的情绪波动超频了,居然突破了我们对他记忆的修改。”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自莫名处响起。 “那就重新封锁吧,现在还没到时候。”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 玉小刚认识那道声音! 虽然变得略有些成熟,但他知道,他知道…… …… 他知道什么来着? “醒了?”李郁松懒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玉小刚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四周,他正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之中。 “我这是在哪?我们这是要去哪?”玉小刚不禁疑惑地问道,下一瞬,他又想起了自己被宣告失踪的弟子唐三,“小三,他一定会没事的!快!让我下车,我要去星斗大森林找小三!” “玉大师啊,你不要急,星斗大森林那边已经有学员主动留下接应唐三他们了。”李郁松不慌不忙地摁住玉小刚,“冷静一些,我们现在先去天斗城找弗兰德他们汇合,再从长计议。” “放开我!”玉小刚挣开李郁松形同虚设的钳制,向着坐在对面、正闭目养神着的那名壮汉扑去。 玉小刚在来史莱克学院之前就私下里做过调查,知道眼前这个五短身材的男人就是魂师界着名的不动明王,赵无极,同时也是史莱克学院的副院长。 也就是说,在弗兰德不在的情况下,这位赵副院长就是史莱克学院的第一话事人。 玉小刚上前拉住赵无极的胳膊,严肃道:“赵老师,让马车停车吧,我打算去……” 只听“嘭”地一声,玉小刚再度回归昏厥状态,不省人事。 然而,用魂力将玉小刚击飞的赵无极却根本没有睁眼,他骂骂咧咧道:“你们这群混蛋,不知道老子赶路累得要死吗?还敢捉弄老子,真是屎壳郎进粪坑,找他娘的死!” 小三,小三,你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第五十六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九)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灵之湖。 充满生机的湖水维持着他的呼吸,唐三将全身都浸泡在湖水之中,完全不需要浮到湖面上换气。 已经突破至二十九级了,生命藏金池果然名不虚传! 唐三醒来时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片由纯粹生命力汇聚而成的小湖。 只不过,他那两世为人的清醒头脑轻松地克制住了当时心中瞬间涌现将出的贪婪。 在《玄天宝录》中,这片帝天等人口中的生灵之湖有另外一个名字——“生命藏金池”。 生命藏金池位列唐门《玄天宝录》当中所记载的三大聚宝盆之首,紧随其后的分别是万载寒玉窟与冰火两仪眼。 (我知道可能有人会杠我这段不严谨。但《绝世唐门》中的那个“乾坤变性谷”纯属唐神王掺的私货,我绝不认可!) 三大聚宝盆所聚之宝各有不同,而宝物对人的功效也是各有偏向。 冰火两仪眼聚仙草,是外功高手梦寐以求的护命之地。 仙草的种类繁多,自然不算是专门针对外功高手之宝,但内功高手却必须结合自身内力属性挑选合适的仙草,并且还有不小的几率“有缘无分”,找不到符合自身属性的仙草。 外功高手则无此类烦恼,他们所渴求的乃是冰火两仪眼必生的那一对冰火之心——烈火杏娇疏和八角玄冰草! 同时服食二者,乃是外功高手塑成金身的最快途径。而内功高手却因身体与功法的双重限制无福消受这种“冰火炼金身”。 另外,冰火两仪眼还能减轻甚至消泯人体内的毒素,因此也被称为“寒暑祛毒泉”。 万载寒玉窟生寒髓,是内功高手朝思暮想的造化之地。 寒髓,乃是天下最奇特的内功至宝,它的功效很简单——与之接触的同时修炼内功,其会在内功高手原本的内力基础上形成一层极寒真气。 这听上去平平常常,但奇特而又恐怖的一点在于,这层极寒真气是与内功高手本身的内力并行不悖、互不干扰的。 也就是说,无论内功高手的内力属性如何,寒髓都能赋予其属性极寒的真气,使内力阴者连上数层楼,使内力阳者达到“阴阳相济”的高深境界。 而生命藏金池之所以能够力压冰火两仪眼与万载寒玉窟占据聚宝盆的首位,就是因为它所聚之宝乃是生命力的实质结晶——寿金! 寿金的效用朴素而又粗暴。 只需要米粒大小的寿金,就能提升一个人至少十年的寿命! 无论是金身之体亦或是极寒真气,在所有人魂牵梦萦的寿命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挥即散。 生命藏金池被称为“池”,自然是因为其规模通常不大。 《玄天宝录》中记载的最大规模的生命藏金池,其直径也不过尺许,与唐三所在的这片宏伟的生灵之湖可谓是天差地别! 在一切知晓寿金功效之人面前,生灵之湖能激发出的贪欲是必然且无限的。 幸好,《玄天宝录》所载“但凡宝地,必有凶险”这句话令唐三彻底清醒过来,才没在帝天眼前酿出任何笑话。 冰火两仪眼之凶险主要在于仙草本身,不知仙草服法而妄食者,必死无葬身之地。 万载寒玉窟之凶险则是在于冰窟寒气,高估己力擅坐而修行者,受永冻不知凡几。 而生命藏金池之凶险,在于其周围必有异兽守护,得意忘形者,皆化为白骨粪土。 当时唐三便运用起两世为人的聪明才智,得出了他正处于凶兽窥伺下的猜想,并且成功化干戈为玉帛,逃过了命定的一劫。 不过加入魂兽的阵营守护小舞也是唐三的真实愿景,他自然是不可能有能力欺骗熊君甚至是帝天的。 在帝天的慷慨允诺下,唐三得以享受生命藏金池的洗礼,修复体内的一切暗伤。 不过,位于这座生命藏金池底部、预估会有人头大小的那块寿金,就暂时与他无缘了。 唐三微微皱起眉头。 在生命力朝体内不断汇聚的过程中,他能隐约感受到蓝银草武魂的某种异动,却根本无法将其捕获。 唐三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 如果他可以控制住那种异动使其“发芽”,他的蓝银草武魂便可能会产生某种惊人的进化! 可是,他根本了把握不住那种毫无规律的波动! “可恶!” 唐三眼神发狠,一股莫名的愤怒自血脉本源中冲进心头,激得他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不要急,唐三,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先出来和我聊聊吧。” 凭借对方那妖异的音色,唐三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万妖王前辈。”他的前半身浮出湖面,“您来了。” 万妖王幽青色的面孔在粼粼波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笑着说:“是帝天叫我来的,就是考虑到你体内可能会出现的这个问题。” “魂兽和人类的武魂一样,到了某种关键性节点,就会产生脱胎换骨的蜕变。”万妖王就如一位慈祥的长者,向唐三普及道:“但是,植物系魂兽在这方面却与动物系魂兽存在着不小的区别。” “动物系魂兽往往是通过生死搏杀中所产生的灵感,才能得到进化的契机;而我们植物系魂兽进化所需要的,却是与自然意志的互通。” “那我该怎么才能……” “唉,你的血脉尚处于封禁期间,需要与其同源魂兽的奉献方能开启,但,我也不知道这大陆上还有哪里有足够开启你血脉的蓝银草魂兽了。” “那您来是……” “我能够凭借自身的更高的位阶强行开启你的血脉,这就是帝天想要我做的事。” “当然,这种开启方式对你我的损伤都很大,但我们植物系魂兽的生命力向来顽强,又有生灵之湖……”万妖王耸了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以自身的暂时损伤换取更光明的未来吗? 唐三目光坚定,握紧浸在湖水中的双拳,说道:“为了变得更强,我愿意……” “欸,你先别急着答应。你同意,我还不想同意呢。”万妖王邪魅一笑,“我还有一个更加出色的方案,还能取得更高的收益,你不妨先听听,再做最后的选择。” 第五十七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十) 更好的方案吗? 唐三保持着沉默,他愿意先听听这位可能是植物系魂兽中最强者的前辈给出的另一套方案。 万妖王微微点头,问道:“唐三,你知道魂兽种类如此繁多的原因吗?” “知道,我的老师曾经为我讲过。魂兽的种类之所以繁多,是因为魂兽通过其所吞噬魂师的武魂特性有几率能获得在物种层面上的相应变异。”唐三自信地回答道。 “不错,世界在这方面还是很公平的。” “万年前,曾有一个天赋贫瘠的人类青年在经历了现实的残酷后,通过对此类现象的研究,萌生了一个堪称天才的想法,并且成功地创造出了一种以其为基础的、极其强大的武魂秘法。” “他将武魂假想成类似魂兽的独立生命,以魂兽和魂师的血液对其进行浇灌,有选择性地吞噬那些对他有益的武魂特性,最后成功地立足于大陆之巅,并且开创了一个强大的魂师流派。” 一将功成万骨枯,唐三前世便明白这个道理,这种吞噬进化的武魂秘法在他眼中并不算是出格。 唐三疑惑地问道:“什么魂师流派?我好像从未听说过这位强者的故事。” “万载的岁月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在他死后,他的流派便被武魂殿全面禁绝,并被其贯以“邪魂师”的头衔。” 这、武魂殿竟如此可恶,居然就这么霸道地封禁一个伟大的魂师流派,还谓之丑称,堪称是人类阵营的叛徒! 不过…… 唐三明眸微眯,将意识转向了另一个问题上。 按理说,他的老师玉小刚号称“理论大师”,不可能不了解这种突出的魂师流派啊,为什么从来没和自己提过呢? 是学识有限呢?还是……对自己有所隐瞒? 万妖王继续说道:“他的流派虽然被武魂殿大肆迫害,但他的传承还是被留存到了现在,我的手中就刚好有着这套秘法。” 而唐三还在纠结着先前的那个问题。 或许,老师有他的苦衷,或者是这种秘法可能对人身有很大的损害才没告诉我的吧? “你可能会怀疑这套秘法的安全性,但我能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证,秘法对你本身毫无害处,不过武魂殿的追杀嘛——”万妖王拉长声音,“你既然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想必人类的追杀对你而言也不过是癣疥之疾。” 是了,老师一定是考虑到其中可能存留的危险性,才没有告诉我的! “而且,若将这套秘法修炼至高深境地,复活你的母亲也不再是虚无的梦想。” “母亲?”唐三大声惊呼,眼神中满是企盼与困惑,“可是,我的母亲她不是已经……” “孩子,你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了,就不要再将人类的视角套用进魂兽身上了。”万妖王缓缓蹲下身,用充满邪意的双眸直视唐三的眼睛,“你的母亲,是为你父亲献祭而死的,但那并不算是我们十万年魂兽的终结。”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母亲只是回归了她的本相蓝银皇,并被你父亲藏在了某个地方。只要有足够的生命力与同源力量共同注入体内,她便可再度化为人形。” “这……父亲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些。” “大概是你母亲并没有告诉他这些吧,蓝银皇会希望你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况且,你父亲过得也不容易。” 唐三想起每夜都喝到酩酊大醉的唐昊,不确定地低下头,回答道:“……大概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父亲没怎么提过关于母亲的事情。” “所以你的选择呢?作为植物系魂兽的领导者,我确实很希望重新出现一位十万年的植物系魂兽,以此稳定星斗大森林内部严重失衡的情况。”万妖王根本不对唐三掩饰他的想法。 “我选您的方案,我一定要复活我的母亲!”唐三猛然抬头,眼中神光如炬,直射露出满意笑容的万妖王,“前辈,请您传授我那套秘法吧!” “跟我来吧。”万妖王递出一只胳膊,将唐三拉到岸上,“正好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头两千三百多年修为的人面魔蛛作为你的第三魂环,我们就拿它作为你的第一个被掠夺者好了。” “两千三百年吗……会不会有些高了?” “不会,相信我,对你来说应该刚刚好。” …… 与此同时,星斗大森林的另一边。 “芜!”小舞欢呼着顺着二明微曲的胳膊滑下,“好玩,好玩,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啦!” “吼吼!”泰坦巨猿二明憨厚一笑,摊开手掌再度将小舞接到自己的肩膀上。 “小舞姐,明天再玩吧?你该去修炼了。”天青牛蟒大明无奈地提醒道。 “修炼什么的,分分钟就解决好吧?”小舞将身体贴在二明硕大的脑袋上,“我只是舍不得离开大家,想多和你们玩玩嘛~” “是啊,大明,就连最疼爱小舞姐的兽神大人不也没催她修炼吗?你着个什么急?” “我……总感觉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大明俯下身子,将头上的牛角轻轻顶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巨树上,“这些天总是莫名其妙地有些慌张……” 巨树微微一震,已泛黄的叶片“梭梭”落下,却又从大明粗壮的蛇身上缓缓滑开。 “嗨呀,大明,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些。”小舞叉起小蛮腰,得意洋洋,“你看看你小舞姐,就完全没有你这样的烦恼!不是你小舞姐吹,就连当初我身上所有的金魂币都被那个卖胡萝卜的混蛋骗光时,我都没有沮丧失落!” “兽神大人说,金魂币可是人类世界很重要的东西,小舞姐被骗了以后,居然一点儿都不伤心吗?”二明震惊地转头看向小舞。 小舞梗着脖子,强硬道:“当然,也不看看你小舞姐是谁!我可是核心区的群宠啊,怎么会被这么一点儿小挫折给击倒?” “小舞姐太强大了!也难怪兽神大人他们那样看好你啊!” “嘿嘿嘿,”听着二明诚实的追捧,小舞心里乐开了花,“大明,你就听小舞姐的话,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活得轻松些!” 二明拍着胸膛,道:“是啊是啊,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可是我们的大家庭啊!” “嗯,这样吗?好吧。”大明如此回答道。 但在他那如同灯笼闪烁着的巨大牛眼中,尚存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疑虑。 第五十八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十一) “我们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碧姬微微颦眉,担忧地看向站在她前方的帝天。 帝天回过头,沉声道:“特殊时期,必须行特殊之法。他们三个的心智还不太成熟,有背叛我们的可能。” “可那天青牛蟒,已经察觉到了自身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我们或许该试着……” “那就让万妖王加大药量,我们如今的力量经不起任何程度的背叛。” 碧姬柳眉微竖,问道:“可那个唐三呢?帝天,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竭力掩饰着的野心,他分明比枭冥还要贪婪!” “我已经派万妖王去把枭冥的那套魂师邪法传授给唐三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被人类接纳了。” 碧姬好似感受到了什么,语气稍缓:“帝天,你这是怎么了?过去你的手段可没有现在的这么偏激。” “……”帝天转过身,将碧姬柔软的娇躯拥进怀中,他的音色依旧沉稳,“我怀疑,唐三是众神手中的一枚棋子。” 帝天话音未落,碧姬的全身便极不自然地颤动起来:“什么?可他明明是魂兽与人类结合而生的混血者啊!神界怎么会?” “你错了,不论蓝银皇还是小舞,她们都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了,同时,也成了我们魂兽集体的背叛者。” 帝天用他温暖的大手安抚起陷入恐惧的碧姬:“唐三更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而且他身上流淌着的蓝银皇血脉更容易获得众神的青睐。” “如果我所料不错,唐三应该是被修罗神选定的接班人,他灵魂深处的那股空间波动根本瞒不过我。” “不过现在,”帝天双眸中闪过一抹仇恨,“唐三选择了接受污染,这是修罗神那个伪君子无法接受的,也就是说,唐三已经不可能再继承他的神位了。” “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唐三就一定会被掌控在我的手中。” “碧姬,我也知道,我有些不像以前的我了。但就连主上也无法看清当下大陆的发展变化,众神设了一个局,我们魂兽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求活,无论采用什么样的手段!” 碧姬反手拥住帝天坚实的后背,轻声道:“我现在理解了。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无条件信任你,碧姬。” 帝天昂起头,望向头顶茂盛的树冠,仿佛能够透过层层林叶的遮掩看到广袤的天空。 风声响起。 “唐三这样的人类将是我们最完美的棋子,我甚至敢断言,大陆上不会有比他更适合我们的棋子了。” “可他的野心,”碧姬欲言又止,但还是狠下心,“不如我们让万妖王给他……” “不必,这是我的后手。”帝天摇头,否定了碧姬的提议,“他的感情、未来的修炼方式与蓝银皇的血脉足以使他稳定在我们的阵营,如果事不可为,他就是我们手中最好的筹码。” 帝天感叹道:“他身上的另一半血脉,可是来自人类的七大势力之一啊。” “比起打击异类,人类往往更纠结于无休止的内斗。一旦我们战败,人类会在残破的星斗大森林和他们中的叛徒之间作出一个我们彼此都很满意的选择。” “我没有你这么有远见,我只是,不想见到战争的铁蹄再次践踏我们的家园。” 帝天宽慰道:“放心好了,众神无法亲手下场操作此方世界的运转,这是我们星斗大森林的优势所在。” “只要我们能及时敲碎众神手中的棋子,或者将它们像对唐三这样化为己用,我们魂兽就一定能顺利度过这次杀劫。” …… 巍峨的宫殿在神界光晕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彩,这里,是整个神界的制高点,也是掌控神界一切的地方。 神界委员会,拥有审判众神的职责,也有掌管神界,维护规则之任务。 宫殿正厅呈现为八角形,每一扇墙壁都没有任何装饰,但却有着无数景象变幻闪烁。 那光幕中映射着神界辖下诸界的不同景象,神界委员会就是在这里监控星域中各个星球的。 修罗神身形瘦削,披着他那由实质杀意凝汇而成的暗红色魔甲,走进神界委员会正厅。 正厅中央有一张圆桌,圆桌表面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仔细望去,竟然能看到云雾飘渺,又似无尽深邃。 桌旁正端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一袭黑衣,相貌极其英俊,毫不掩饰盈在他黑色双眸中的邪意。 女子则是穿着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色长裙,清纯到极致的容貌令旁人根本无法产生任何邪念。 这对男女便是如今神界权力的真正掌控者,邪恶神王与善良神王。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与他们处在同等地位的修罗神开口兴师问罪。 “我所看好的一个人被斗罗大陆的其他力量污染了。” “呃……这次是新人吗?不会又是罗刹神那家伙搞的鬼吧?修罗,不是我说你,你看人的眼光也不太行啊。”邪恶神王饶有兴致地看过来,颇有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修罗神没理邪恶神王的插科打诨,继续说道:“我在检查后发现,对斗罗世界的交通路径被神界委员会封锁了。” 善良神王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婉转动人:“斗罗世界的大部分区域都被迷雾所笼罩,我和邪恶一致认为这其中蕴含的危险不容小觑。” “对头!”邪恶神王颠起二郎腿,抬手挠了挠头发,“为了神界的安全,我们出手封锁了斗罗世界的交通路径。” “啧啧,修罗,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啊?交通路径又不是通信路径,现在该着急的是罗刹神才对吧?你居然这么大公无私,替你的死对头查询情况?”邪恶神王捂住双眼,虚假地哭了起来,“你真的,我哭死——” 修罗神双手握拳,血红色的眸光有如实质性的杀意,笼罩向言行搞怪的邪恶神王。 然而,比修罗神更加强大的邪恶神王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着他拙劣的哭泣表演。 修罗神忍不住道:“可你们前段时间才刚用了一次通往斗罗世界的交通路径,你们……” “修罗,你这是在质疑我和善良吗?”邪恶神王不再装哭了,他的声音陡然威严起来,只一句话便压得修罗神肩膀微沉,“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们才是神王!” 修罗神竭力昂着头,与神色冷漠的邪恶神王对峙,他身周的空气中密密麻麻地布满无数的暗红色魔纹,修罗魔剑的影子也在其中若隐若现。 “好了,修罗神,这件事到此为止,回去吧。”善良神王的声音不大,但那些暗红色的魔纹却随着她的话语纷纷黯淡沉寂。 修罗神的身形微微发颤,一瞬之间,竟克制不住他心中燃起的怒火。 在良久的沉默后,修罗神最终还是向两位神王行了一礼:“是的,如您所愿。”然后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邪恶神王的声音才再度于正厅中响起:“善良,我们的计划真的可行吗?那个灵魂……” “尽人事,听天命。” 光影闪动,神界委员会再次回归了它原本那无尽的静谧。 第五十九章 浮生如蚁,天下皆棋(十二) 前往星云学院的一路上车轮滚滚,车厢内却唯有沉默相伴。 马车突然停下,车夫嘹亮的吆喝声从弗兰德身后传来:“三位客官,星云高级魂师学院到喽!” “什么?弗兰德你他……” 还不等宁荣荣发出质疑,弗兰德便左手化掌,迅速击在她娇弱的后脖颈上,帮她将快到嘴边的优雅问候咽了回去。 “院长大人,你这这这……” 奥斯卡目瞪口呆,被吓得连敬称都用得乱七八糟。 弗兰德将晕过去的宁荣荣塞到奥斯卡怀中,言简意赅道:“下车。” 走出车厢,弗兰德忍着心中的肉疼,呲牙咧嘴地付了车钱,然后看着眼前的荒山,陷入短暂的沉默。 “噔!” 弗兰德猛地跳上马车,拽住了还没来得及挥鞭起驾的马车车夫,激烈地责问道:“星云学院在哪呢?” “当时你自己说什么熟悉路线我才高价雇的你,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这就是星云学院!你是不是觉得我长这样子很好骗?耍我是吧,退钱!” “不是、这位魂师大人,”车夫哆哆嗦嗦地回答道:“这里就是星云高级魂师学院没错啊。” “什么?”弗兰德松开扯着车夫衣领的双手,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道:“这里分明就是一座荒山啊!” “这一整片区域,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车夫放下马鞭,用手连比带划,“这些全都是圣紫侯爵的领地,星云高级魂师就建在这里啊!” “这一整片?” “这一整片。” “不对吧,圣紫侯爵受封之时不是没有被封地吗?” 弗兰德在索托城还是看报纸的,不过报纸的来源嘛,只能说懂的都懂。 也正因此,弗兰德对大陆新闻的了解也只是半知半解。 “大人,您说的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四十岁不到的车夫微驼着背,摇头叹道:“早在一个月前,雪夜大帝就将这一大片区域赐封给这位侯爵老爷了。” 弗兰德咬咬舌尖,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车夫那略有些歪斜的肩膀,尴尬道:“不好意思啊,错怪你了。”便再度跳下了马车。 弗兰德看到搀扶着宁荣荣的奥斯卡,但却丝毫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 他朝山峰的方向努了努嘴,说:“走吧,我们上山。” …… “给小爷站住!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 七名年龄在十五、六岁、衣着怪异的青年魂师在半山腰拦住了弗兰德和奥斯卡。 其中为首的那名青年扬起下巴,冲奥斯卡呵斥道:“还不快放开那个昏迷的女孩!” 弗兰德本想开口解释。 但当阅尽沧桑的他看到眼前这副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后,同样和奥斯卡一样,根本掩盖不住脸上的笑意。 “别笑了,别笑了,快回答我们的问题!”另一名青年走出那行粉红色的队列,一脸无奈,“你们最好立刻说明来意,否则将被认定为擅闯学院,一切后果自负。” 没错,这七名男性学员全都穿着“极具特色”的粉红色制服! 弗兰德感觉自己的舌尖都快被自己咬烂了,他连忙扶住自己的前额,回答道:“我们三个是前来拜访贵学院的院长、圣紫侯爵大人的,有要事相商。” 站在首位的那名青年不爽地皱皱鼻子,问道:“有预约吗?” “……没有。” “那拜帖总该准备了吧?” “……也没有,事出突然。” “你们不会是……” “不会,不会,请相信我,我和圣紫侯爵大人是旧相识。” 那名青年打量了弗兰德身上洗得发白的魂师长袍两眼,很是怀疑道:“真的?有一说一,你们两个身上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如这女孩一个发卡贵。” “嘶,这张脸……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的另一名青年眯起眼睛,突然惊呼道:“这该不会是七宝琉璃宗的小魔女宁荣荣吧?” 两人后排的队伍中接二连三地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原本满不在乎的其他学员也都将目光移到了正昏迷着的宁荣荣脸上。 “确实,建平说得对啊,这张脸我也是曾见过的!” “没错,就是那个天杀的小魔女,她烧了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具木马!” “宁荣荣居然被……嘶,你们到底是谁?这位勇士,请大声说出你的名字,还有,你和宁荣荣目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七个青年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仿佛在观赏着什么稀有的魂兽一般。 弗兰德还在自责自己的百密一疏,居然忘了现在的星云高级魂师学院才是真正的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这码事儿,却听身前传来了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弗兰德疑惑地向前看去,只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着的青年们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这……” 弗兰德不禁扭头去看身后的奥斯卡,却恰好对上了奥斯卡同样充满疑惑的眼神。 奥斯卡的嘴唇微微颤抖,苦笑道:“院长大人,您这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些?您……” “不是我啊!”弗兰德无语地摊开双手,“我承认我是有这种想法,但我刚才真没动手啊!” 单凭这些青年的话语,弗兰德就能判断出他们的家境背景非富即贵,他再怎么能折腾,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人啊。 奥斯卡一边搂着被弗兰德一掌击昏的宁荣荣,一边继续保持着那怀疑的眼神。 弗兰德感觉自己很受伤,但也不得不承认奥斯卡的怀疑确有依据。 毕竟,他有“案底”在先。 “两位客人,不必惊慌。” 这时,两道淡紫色的身影匆匆从山上赶来,奔行的同时向他们两个解释道:“这是我们院长大人的一些手段,是专门用于管教学院内部学员的,请不要担心。” 来者是一对青年男女,身着华丽的淡紫色星云学院制服,弗兰德凭借对方特殊的白发认出了这对兄妹。 几天前,他们就曾在陨熊镇的旅馆中见过一面,只不过当时的场面并不算友好。 刚刚是这个女孩在喊话,她的声音很温柔,宛如花丛中的乐灵鸟。 白发女孩继续说道:“院长大人已经在等您了,弗兰德院长,请随我们一起上山吧。” “哦、嗯!”弗兰德总算反应过来,随后,他扬起眉头,看向身后表情复杂的奥斯卡,“好了,小奥,我们上山!” 冤有头,债有主,况且如今人在屋檐下……弗兰德现在都还没发现圣紫侯爵布下的暗哨呢。 第一百一十章 困顿山中,横崖为径(上) 这家茶馆是一位天斗帝国大贵族家里的产业。 如今其家道虽然落魄,但茶馆愈发静谧的环境却成了宁风致每次谈判的必然选择。 茶馆的装潢古色古香,共分三层,最顶层便是宁风致今天的目的地。 经过甬道墙壁上那一排排熟悉的画作后,宁风致突然停身,在预订的包厢外眯了眯眼睛。 包厢门外,正优哉游哉地坐着一位黑发老者,他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嘴里不停发出“嘶嘶”的声响,见到宁风致也不做任何表态。 宁风致未将老者自娱自乐下的高傲放在心上。 同居天斗城这些年,他早已了解这位毒斗罗混不吝的作风。 而且,强者无论在哪里,总该是享受特权的那位。 只不过…… 独孤博的身旁还摆放着一把空着的躺椅,明显是留给侍护在宁风致身后的骨斗罗坐的。 尽管这种情况并非是宁风致最想看到的,但他对这种情况也早有预案。 “龙叔,包厢内有几个人?” “或许是两个?一个魂圣,那位圣紫侯爵应该也到了。” 宁风致明白骨斗罗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七宝琉璃宗显然没能力在当前这个关卡探询圣紫侯爵隐蔽气息的秘密。 宁风致稍作沉吟:“那您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宗主,您……” 骨斗罗欲言又止。 宁风致轻声道:“我还不至于怕一个孩子。” 他推开包厢的大门,绕过两扇淡雅的屏风后,目光不禁一凝。 那位圣紫侯爵,竟自作主张地坐上了茶舍的主位,就在这次由宁风致坐庄的茶会上! 面对如此狂妄的主客逆位,宁风致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疑惑,并未选择当即发难。 七宝琉璃宗每一代的宗主都以心窍玲珑着称,宁风致自然也不是例外,在没摸清对方的底牌之前,打翻棋盘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况且,圣紫侯爵表现得越高傲,就越能说明其牌面的分量。 宁风致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微笑,温润如春风。 “侯爵大人,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见您一面居然如此之难,希望某人的在场不会影响到你我今日的兴致。” 宁风致毫不掩饰自己心中对史莱克学院院长弗兰德的恶感,就差指名道姓地批评辱骂了——七宝琉璃宗的情报系统与分析机构共同保障了宁风致对于当前局势的判断,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却能把握住这次事件的大致脉络。 剑斗罗的突然失踪对整个七宝琉璃宗来说都称得上是沉重的打击。 以七宝琉璃宗的势力,没在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冲进圣紫城堡要人,已经算是宗门的掌舵人宁风致颇有涵养了。 当然,宁风致之所以愿意如此低调地邀请圣紫侯爵前来议事,也是因为要对这条不利消息进行一切层面的压制。 另外,弗兰德仅仅带着宁荣荣和另一名男性学员匆忙赶往圣紫城堡的举动也让宁风致心生不详的预感。 “宁宗主,久违了。” 端坐在茶室主位的圣紫侯爵冲着宁风致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与其身旁端茶倒水、疯狂献殷勤的弗兰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风致抿了抿嘴。 过去的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这条自己口中的“潜龙”竟能在如此短的时日内进化到能与自己勉强平起平坐的地步。 当初看走眼了啊!真不愧是武魂殿的圣子殿下啊! 他在心中喟然长叹。 如果那时候能及时放下身段,或许如今的一切都大有不同吧? 宁风致刚坐进客位,便听到圣紫侯爵的声音再度响起。 “宁宗主,我想,您应该已经对这次的事件有大致的猜测了吧?” 圣紫侯爵没再抬头,而是低头凝视着桌上那正腾起白雾的琥珀色茶液。 “这次事情的具体弗兰德已经对我讲过了,其中实在是有太多的意外。所以,今天我到这里做个中人,调解一下你们之间可能出现的误会与矛盾。” 宁风致目光冷静,将面前的茶杯移到远处,回道:“侯爵大人费心了,但这其中的是非曲直,七宝琉璃宗自有判断。” 圣紫侯爵耸了耸肩,不为所动。 “宁宗主不妨先听听弗兰德的解释。” 宁风致眸光微闪。 “这么说来,侯爵大人是一定要趟这滩浑水了?” “宁宗主不必动怒,我相信世间的一切皆有其合适的价格。”圣紫侯爵轻笑一声,“弗兰德给出了令我满意的价格,而我也有自信向您保证,我能给出的价格足够使您满意。” 在商言商。 宁风致轻轻颔首,第一次正眼看向弗兰德,冷声道:“弗兰德,那你就解释给我听听吧。” 弗兰德苦笑一声:“想必宁宗主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不如先饮些茶,吃些点心,以免……” “不必了,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 但凡这扇门外坐着的是另一位封号斗罗,宁风致都敢于饮上这杯浓香四溢的热茶。 可谁让在门外坐着那位的封号是“毒”呢? 弗兰德自然不敢强求,在饮下一口香茶作为润喉后,开始了他的讲述。 “那日黄昏时分,我们的队伍遭遇了一尊强大的植物系魂兽,侯爵大人说那应该就是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凶兽之一,万妖王。”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受到了万妖王释放的毒素影响,神智变得亢奋,决策也相应地出现各种问题,剑斗罗冕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并当即带着荣荣小姐准备先行突围出去。” “但那狡诈的万妖王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数的巨型藤蔓在瞬间破土而出,封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剑斗罗不得不将宁小姐托付予我,随后拔剑与万妖王展开死斗,但毒素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的判断。” 弗兰德捂着前额,叹息道:“我们行进失措,不得不承受了巨藤的一记砸击,最后都晕了过去。” “据我们事后猜测,剑斗罗八成是为了保护宁小姐的安危,才跟随万妖王进入了核心区,在我们集体逃亡之前,仍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另外……”弗兰德停住话头。 宁风致敏锐地察觉到弗兰德音线上的颤抖,连忙追问道:“另外?” 弗兰德惭愧地低下头。 “在我们昏迷之后,宁小姐在体内毒素的作用下与学院的另一名学员发生了某些肢体关系……” “什么!” 宁风致听得眼晕,将弗兰德的话又自己翻译了一遍,得出了自家宝贝女儿已失贞操的结论。 “弗兰德,你!” 宁风致突然顿住。 随即,他满脸震惊地看向正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圣紫侯爵。 解释一下更新问题 可能是室内温度高吧,一回家,手机屏幕就不太行了,这个在群里发过视频,总之,得等我换个手机再更了 然后家里的环境不太好描述,主要是有人一直弹古琴,有点儿吵……但主要还是手机的问题,我现在是用平板,但我平板也有很大的充电问题,做不到边充边玩的和谐状态,之前是用女朋友的线使,这几天也得抽空解决一下。 年末总结:一个状态 本来是打算直接睡的,但最近确实有很多想说的,就浅浅做个记录吧。 可能我未来会被世界改变,甚至这条也会被我默默删除,但至少,这个状态存在过一瞬间。 这些天一直在拖更,出于种种个人因素:奥密克戎摧残、手机屏幕故障、刚回家不适应…… 其实,它们的核心都不过是为我的不满意所找的借口。 第三卷的第一章我前前后后写了六个版本,而最终出来的这一版,我目前还是非常不满意,仍在修改当中。 不过,这确实有感染之后脑子不太够用的影响在——我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还鸽着呢…… 希望大家能尽量理解一下,因为这本书,说难听点儿,就是本人的自嗨之作。 我真不是不会写爽文,也真不是不懂斗罗同人应该走的方向和套路,但就是死磕在了这本签约无望、写得认真但不好看的书上。 因为认真,与纯粹的热爱。 当然,也是形势所迫。 一部签不了约的作品,不就是纯靠作者本身的热爱发电吗? 当然,就算当初签上约了,我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为爱“发癫”。 想赚钱做什么不好? 不客气的讲,我现在出去兼职个家教一个月能赚两千左右,不比捧着个手机打字香吗? 好吧,不比。 因为我喜欢这种思考角色会如何选择未来的逻辑,更喜欢这种想象世界在指尖流动发展的感觉。 作为一名作者,我是有追求的。 曾经,我追求过签约,追求过更多的读者,追求过书友们对我的认可…… 但现在,我追求的是写出一部认真的作品,写出一部“小众精品”——就是那种,某个书友能把这本书推荐给好友,说上一句“这个逼作者有点儿东西”之类的推荐语。 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认识的起点作者很少,好吧,只有在书友群里躺着的那一位,个人也不是很清楚起点作者的常态,比如会不会把自己的作品推给现实中的好友之类的。 不过我在现实中算是个比较内向的家伙?大概吧。 反正只有极少数好友知道我在写这本书,我只告诉了很小很小的一批人。 当然,肯定瞒不过我的女朋友,她对此表示理解且支持,这让我非常开心……写得有点儿像小学生日记了,但我还是非常开心,非常爱她。 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我的女朋友能够包容我这一年来的种种作为——由于成长经历与所学专业,本人是个唇枪舌剑并以此为傲的可恨家伙,经常在不经意间刺痛别人内心的那种……好在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每次到最后都选择原谅。 其实我还想感谢很多人,无论是现实中的朋友还是贡献过推荐票或评论的书友,因为你们真的是极少数派,我出色的记忆力足够记住你们全部——但我真的困了。 一路上,我见证了许多:有的作者选择放弃,也有的作者成功签约。我希望你们可以一起留下来,见证我。 我是个害怕孤独的家伙,所以尽管过来催更。 当然,我可能会装没看见,因为我这人很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困顿山中,横崖为径(中) (上一章改动了一些内容,最近都无法保证更新频率,实在抱歉,具体原因在“作家的话”,真不是我找借口……) 宁风致的儿子不少,但女儿却只有宁荣荣一个,而极度依赖于外部势力的家族主脉向来是重女轻男的。 斗罗大陆上的强大魂师向来是男多于女的。 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可能把控不住更强大的同性,但一个足够优秀的女人能够轻易将更强大的男性玩弄于股掌之间。 因此,宁荣荣在宗门和家族的规划中有着极高的地位,这也是她得以从小和两位护宗斗罗密切接触的原因。 在计划中,宁荣荣的联姻对象应是拥有极高天赋的战斗型魂师,但如今其未来成功联姻的希望之火却因弗兰德的话语而摇曳将熄。 当拥有了足够多的情报之后,一切就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了: 与宁荣荣、弗兰德同在一辆马车的另一个青年男性魂师,名字叫作奥斯卡,是一名三十级的食物类辅助系准魂尊——此人,就是弗兰德刚刚只字不提的另一位当事人! 否则弗兰德不可能会在这方面选择遮掩,也不可能带着这个奥斯卡一起来到天斗城。 但无论是宗门还是家族,亦或是宁风致,都绝不会接受一个辅助系食物武魂的赘婿作为宁荣荣的配偶,再怎么天才都不行! 得到宁荣荣初贞的奥斯卡是宗门利益根本无法接受的。 可失去贞操的宁荣荣又该如何绑定、乃至于牢牢拉拢住她未来的夫婿呢? 七宝琉璃宗确实能够在那人羽翼未丰以前只手遮天,但宗门所渴求的本就是那人在更遥远的未来作为宗门内的至强者扛起七宝琉璃塔的大梁啊! 谎言永远是谎言,哪怕是用极致的暴力作为遮掩,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这句话在宁家传承已久。 七宝琉璃宗就是靠着宗门和家族数千载如一日的信誉,才能始终立于大陆之巅的。 一次欺骗,便可能彻底毁灭支撑整个七宝琉璃宗的基础。 本来宁荣荣的择偶对象仅需在大陆的天才青年魂师中选择,但现在不得不在此范围内继续进行限缩式筛选。 可是,那种癖好特殊之人真的足够靠谱吗? 宁风致根本无法确定。 宁荣荣失贞一事,就已经对宁风致的未来规划造成极大的打击,甚至存在主脉易主的可能。 要直接断尾求生、放弃荣荣重新培养新的宗门继承人吗?可荣荣和两位护宗斗罗之间的羁绊又是千金难换的…… 若是弗兰德选择独自上门负荆请罪就好了,杀其灭口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弗兰德这老油条是和圣紫侯爵一起过来的。 宁风致从未认为圣紫侯爵会给他杀人灭口的机会,此次带着骨斗罗一同前来议事也仅仅是出于“自保”。 茶室的隔音效果再好,也不可能防得住守在门外的骨斗罗,但骨斗罗在听到宁荣荣失贞以后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呢? 七宝琉璃宗的护宗斗罗向来都与家族主脉子弟有着密不可分的情感关系,这是宗门立足于世的根本。 宁风致甚至敢断言:如今的两位护宗斗罗,剑斗罗与骨斗罗都是真心实意对待自家的宝贝女儿,将其视若己出的。 出现当前的这种状况,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间茶室早已在宁风致与骨斗罗的不知不觉之中被这位年轻的侯爵“隔音”了! 因为就算是门外的毒斗罗选择突然发难与骨斗罗开战,以防御见长的骨斗罗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入室内保护宁风致。 圣紫侯爵对精神力的操纵居然达到了如此境界,也难怪他不再韬光养晦,而是光明正大地走上了帝国的朝堂。 宁风致面不改色,看着不动声色的圣紫侯爵,心中却挤满了由恐惧、惊叹、懊悔与冷静混杂而成的复杂情绪。 宁风致自然懂得在恰当的时刻懂装不懂的道理。 他低估了圣紫侯爵的实力,就要承受当下谈判主动权被对方完全掌控的代价。 宁风致支起双掌,扶着下巴,沉默着等待这位堪称绝世的天才魂师的开价。 “看来宁宗主是想先听听我能给您的价格了。” 圣紫侯爵的容貌极其俊朗,五官如冷硬的雕塑般棱角分明,体格雄伟却并不算粗犷。 只是浅浅一笑,却由内而外地暴露出猎食性魂兽的那种侵略性,全无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羞悯无害。 见宁风致仍不作声,圣紫侯爵笑道:“想必宁宗主定然很好奇当初我是如何说服蓝电霸王宗与我结盟的吧?” 圣紫侯爵继续自问自答道:“事关盟友隐私,请恕我不能透露详情,但概括来讲就非常简单了。” “因为我,掌握着蓝电霸王宗的梦寐以求之物,当然,对贵宗也是同样。” 话音未落,圣紫侯爵便从他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株很奇怪的花草,其根茎和叶子皆是藤萝幔帐、细密精梳,而顶端却是一朵金灿灿的郁金香,浓郁的香气竟给宁风致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令他莫名地心生渴望之情。 但宁风致在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故作疑惑道:“侯爵大人,这植物难道就是您最终的价格?” 听闻此言,圣紫侯爵却颇为惋惜地注视着宁风致,仿佛替他和整个七宝琉璃宗遗憾似的。 “没想到历史长河中的争端竟真的使宁家彻底忘记了昔日的荣光,宁宗主,七宝琉璃宗如今就真的没有与花相关的记载了吗?” 与花相关?与花相关、花!难道那就是…… 宁风致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他依稀记得家族的那个传说: 在这千载的岁月中,七宝琉璃宗并不是一直辉煌的,但也非自古以来便以“七宝琉璃”为宗门号称的。 众所周知,七宝琉璃塔的魂环只能附加七枚,每个七宝琉璃塔魂师的最高修炼成果都以七十九级的魂圣为止,这也是七宝琉璃宗极度依赖护宗斗罗的原因之一。 但在很久很久以前,宁家的琉璃塔与其他的武魂一样,都是可以修炼至封号斗罗境界,附加九枚魂环的,但却需要一种奇特的草药作为突破瓶颈的辅助——据说这是与神灵有关的。 当时宁家的基业乃是以“九宝”为名的九宝餐霞宗,同时也是全大陆毋庸置疑的第一辅助系宗门。 但九宝餐霞宗却因家族内部的不同武魂逐渐分化成了两个家族派系,并且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一场鱼死网破的家族内斗后,光辉的九宝餐霞宗沦为历史,并被外部势力渔翁得利。 不论是宁风致所传承的、以琉璃塔为武魂的派系,还是另一个已经失却记载的派系,都被其他的势力大肆分割,圈养为类似实力放大器般的奴隶。 而宁家历代培养种植的特殊草药也随着那场激烈的纷争坠为尘埃,不复现世。 至于七宝琉璃宗是如何凭借着宁家的信誉被重新搭建的,那便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而七宝琉璃宗的历代宗主大多都追寻过这生长于传说中的草药,但均是无果。 但是,如果圣紫侯爵手中的那株奇异花草真是家族中传说的特殊草药的话…… 宁风致的心脏在胸腔内飞速震动,不得不微微弓腰作为抑制。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宁风致知道,先前弗兰德的罪责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添头罢了,现在,主客真正逆位——宗门复兴的希望近在眼前,该他讨价还价了。 《阿凡达2》实在是太精妙了! 今天为逃脱家中的魔音贯耳,出门和发小看电影去了。 有一说一,我认为《阿凡达2》拍得真的很牛批,跟网上的很多评论家的评价完全不同——当然了,这可能是我过于外行过于乡巴佬了,不懂真正的电影艺术。 且不提其庞大的世界观与令人震撼的特效,单单剧情之间的衔接便让我接近热泪盈眶,人物间的复杂关系让我的大脑不由自主地想象该系列未来的发展……反正以一介屁民的视角,我认为这部电影属实是近年来科幻电影中难得的佳作,个人推荐大家有条件的去看一看。 总之,以国内娱乐圈的现状,我敢大胆预测:未来的五年内国内大型娱乐企业绝对无法独立拍出像《阿凡达2》这样的鸿篇巨制——希望未来能有国产作品出来打我的脸。 嗯,今天不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困顿山中,横崖为径(下) 对宁风致和圣紫侯爵来说,欺骗与懂装不懂都是无意义的。 如果宁风致睁着眼睛说瞎话,装作完全不知道家族传说,家族复兴的希望就有极大的可能就此泯灭——圣紫侯爵敢在这里掏出这株奇异花草,必然已经对七宝琉璃宗可能的激烈反应做好了足够的防备。 倘若圣紫侯爵手中的那朵奇异花草是伪造的,那他与七宝琉璃宗在未来的合作基础势必会被大幅度削减。 就算圣紫侯爵的内心深处与现在愿意与七宝琉璃宗合作的表现完全相反,宁风致也愿意去相信奇异花草就是宗门中所记载的特殊草药,仅仅只因为圣紫侯爵的身份和自己现在的处境。 自己的生死已经完全处在这位狼子野心的圣紫侯爵的掌控之中了,所幸他和宁风致一样打算寻求合作。 这段时间已经使宁风致大概看清了这位圣紫侯爵。 他哪里是投诚天斗帝国? 这位武魂殿的圣子殿下,分明就是一枚被他们几大势力求着打入天斗帝国内腹的棋子! 几大势力当初还以为能欺圣紫侯爵年少叛逆、渴望权势,想尽办法给其尽好处以促成圣紫侯爵与教皇比比东之间的“离心离德”。 可如今看来,蓝电霸王宗早已通过同武魂殿在私下里的利益交换成了几大势力之中的“叛徒”。 但是,只凭蓝电霸王宗是不足以支撑圣紫侯爵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的,这还多亏了天斗城的贵族们作为“内鬼”引导他进入了天斗帝国的权力游戏,践踏武魂殿千年荣光的剧烈快感蒙蔽了他们应有的远见卓识。 那时候的圣紫侯爵尚表现得郁郁不得志,而在其联手四皇子雪崩后,才真正登上天斗宫廷的政治舞台。 雪夜大帝也不知是年老昏庸还是得了圣紫侯爵给予的天大好处,对其未来可能引发的祸患竟毫不关心,平淡处理。 皇室都选择如此对待,宁风致自然也没心情“多管闲事”。 就算他与太子雪清河存在非常浓厚的师徒情分,宁风致也必须先尽到七宝琉璃宗掌舵人所应尽的职责,优先以宗门和家族的视角进行利益上的权衡。 因此在今天之前,宁风致都站在偏向中立的位置,冷眼旁观圣紫侯爵的种种作为,但当其取出那朵希望之花以后,两人乃至两人背后势力间的供需结构便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心念飞转于瞬息之间,在回顾过去的同时,精通宗门秘法“三窍御之心”的宁风致也已经准备好了针对这次交易的几个疑问,并在心底划明了大致的底线价格。 宁风致调整了下眼镜的位置,再度展现出自己温润儒雅的笑容,道:“侯爵大人见笑了,七宝琉璃宗确实已经遗失了对这奇花的具体记载,只流传下一些而是而非的传说。” “大人您少时便以博学多闻着称,不知可否先为我解惑一二?” 圣紫侯爵微微颔首,凭借他浩瀚的精神力将那奇花托举至半空。 “此花名为绮罗郁金香。服食以后,魂师便可纳天地之精华、日月之光辉,因此,它也是七宝琉璃塔武魂达成进阶的必备之物,至于服食此物的特殊流程,那还要看宁宗主接下来的诚意。” 宁风致深深看了圣紫侯爵一眼,轻声问道:“不知侯爵大人想要七宝琉璃宗做些什么呢?” “首先,史莱克学院一事到此为止。” 宁风致点点头,笑道:“这是自然,但事涉小女清白,还望侯爵大人与弗兰德院长能够对此事保密。” “当然,不过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弗兰德已经无心继续办学,我希望七宝琉璃宗未来能在史莱克学院师生集体并入天斗皇家学院一事上出分力。” “可以。” 话虽如此,宁风致的心中还是不禁升起如雾般的疑惑。 弗兰德到底给了圣紫侯爵什么,才让他如此尽心地为史莱克说话? 圣紫侯爵仿佛看出了宁风致不曾表露的疑问,利用下一个条件作为回答。 “此次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史莱克前学员奥斯卡,已经宣誓效忠于我了,希望宁宗主能给他一个和宁荣荣自由恋爱的机会。” 原来如此,是为了新部下的忠心啊! 宁风致恍然大悟,紧接着控制着眉峰微微隆起,以此表示心中的极度不满。 “侯爵大人,我认为自由恋爱一事还有待商榷,据我所知,这个奥斯卡应该是一名食物类辅助系魂师吧?” “不错,恕我直言,宁宗主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而等您服食了绮罗郁金香完成武魂进阶后,当有九成九的把握晋升至封号斗罗,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培养下一任接班人,大可以越过宁荣荣。” 宁风致清楚,圣紫侯爵口中的“越过”其实就是“放弃”的意思,但他确实有一个坚实的理由。 “侯爵大人所说的道理我都懂,但这一切并非您说的这么简单。问题的关键在于奥斯卡是名武魂为食物的魂师。” “侯爵大人应该比我更了解我们七宝琉璃宗的前身九宝餐霞宗吧?当初宁家内乱中的另一脉,应该也都是以食物为武魂的魂师吧?” 圣紫侯爵对此选择了默认。 宁风致便继续说道:“奥斯卡能被侯爵大人收为部下,想必其潜力应是辅助系魂师中一等一的存在了吧?这不禁令我与七宝琉璃宗心生恐惧。” “人类的历史证明,人类总是难以从历史中汲取教训,但我们之中的清醒者往往会恐惧眼前那惊人的巧合,就比如奥斯卡这个孩子。” “未来的七宝琉璃宗或许会因为种种原因选择妥协,再度卷入命定的历史浪潮,但至少在现在,我的回答是,绝对的否定,哪怕放弃我七宝琉璃宗重振昔年荣光的希望!” “宁宗主,莫要激动。”圣紫侯爵轻轻摇头,“那此事就暂且搁置吧,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在昊天宗的人进城以后,七宝琉璃宗要站在中立的角度,并适时地引导他们向四皇子的阵营靠拢。” 宁风致并没有在圣紫侯爵是否与月轩惨案有关的问题上过多纠结,因为无论凶手是谁,都不可能在此关底傻乎乎地站出来亲口承认那惨案是自己所为。 事已至此,昊天宗的探访已经成为必然,而他们对凶手的猜疑,或将成为飘向势均力敌得如天平般平衡的夺嫡双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以。”宁风致先是肯定了对方最后一个条件的合理性,但还是表明了对待昊天宗的相关态度,“不过我们七宝琉璃宗可不欢迎昊天宗的势力涌入天斗,相信蓝电霸王宗也应该是这个态度吧?” 圣紫侯爵保证道:“当月轩惨案尘埃落定,天都帝国自然不会对昊天宗敞开胸怀。” 绮罗郁金香在圣紫侯爵精神力的推送下向宁风致飘来,那翡翠般的根茎与叶片轻轻摇曳,而更为浓郁的花香也自那灿金色的郁金香花蕊流入宁风致的窍穴。 宁风致极为小心地接住这捧绮罗郁金香,当即便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那堂皇的气脉之中。 但耳畔却传来了圣紫侯爵的告诫。 “此花不可吞食,需轻吸花蕊,将其中精华慢慢摄入体内,然后再运转魂力缓缓行遍全身,使药效扩散至四肢百骸,最后,再将被精华侵透的魂力凝入武魂,当金光充盈于武魂之时,便是突破之机。” 宁风致强行克制住自己体内汹涌的贪婪与痴迷。 他的言辞虽然冷静,语调却因此显得格外怪异:“侯爵大人,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不知这绮罗郁金香的来源以及种植方式……” “宁宗主说笑了,我给出的的条件如此宽松,对照的当然只是这株绮罗郁金香,您一个人的武魂进阶,用于援助贵宗度过如今的难关。至于批量化种植绮罗郁金香的方法,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圣紫侯爵的身影在他眼中渐渐扭曲变换,宛如一头体格强壮的紫色恶魔。 “谈谈那个另外的价格。”宁风致咬住舌尖,以此维持当下难得的冷静。 “在未来我所要求的合适时机,向武魂殿提起贵宗历代最喜欢提起的那件大陆决议,等那个时候,我就将种植方法交给七宝琉璃宗。” “你居然真的、好,一言为定!” 宁风致明白自己的处境:为了保存底牌,圣紫侯爵必然不会在自己武魂进阶之前放开对自己的“软禁”。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投入对绮罗郁金香花蕊精华的汲取。 (正文2868字,勉强能相当于3000字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朽龙过江,烟锁沉月(上) 宽敞的车厢内,唐啸轻轻捏着那封由唐月华寄出的家书,她的绝笔。 小妹的音容笑貌仿佛犹在眼前,可兄妹二人却已是天人永隔。 哀伤如野火般在胸口肆意翻腾,胳臂颤抖着泛起青筋。 无论是被她婉拒,还是幼弟因武魂殿的追杀而逃遁隐匿,无论是宗门被迫屈辱自封,还是父亲因心病而离世,唐啸都未如此刻这般难过。 这都是自己的错! 当时的自己怎么就没看出天斗帝国的权力斗争居然如此暴烈,那些人为了利用宗门的势力竟不惜牺牲无辜者的性命。 如果自己提前将小妹接回宗门,她就不会出事了吧? 如果自己在宗门会议中再强硬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如刀锉? 唐啸珍惜地收起信纸,他闭上双眼,缓缓地握紧双拳。 无论凶手是什么人,他和他背后的鬼祟者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畏首畏尾了,我一定要用昊天锤砸碎阴谋家们的脑袋! …… “宗主大人,我们到了。” 宗门执事唐痕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而原本闭目养神的唐啸在此前便已经睁开了双眼。 唐啸左脚刚迈出车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雄厚而又悲伤的嗓音。 “宗主,老奴有罪啊!” 唐啸淡淡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壮硕老者,此人乃是力之一族的族长,泰坦。 当初宗门被迫封闭后,麾下的四大宗族也不得不因此迁移,力之一族作为其中的一员,选择的新族地便驻扎在天斗城。 而在五年前宗门解封之时,四大宗族中的三家纷纷宣告回归宗门,力之一族也在其列。 宗门并没有要求三大宗族迁回他们从前的族地,反而打算以附属宗族的新驻地为踏板,再度跃升回曾经的辉煌地位。 不过,唐月华却并不认可力之一族的忠诚。 当年力之一族宣告脱离昊天宗时挥舞的是永世效忠于唐昊一人的旗帜,唐月华看在这面旗帜的份上,在力之一族刚迁移到天斗城的艰难初期,明里暗里给予了他们很多可贵的援助。 但等到力之一族在天斗城站稳脚跟之后,却绝口不提追随于唐昊的誓言,这让唐月华彻底断绝了与力之一族的联系。 此后,力之一族宣告回归宗门的选择更是彻底激怒了唐月华。 她仍然经营着月轩,并将力之一族派去的保护势力全都赶了出去,继续保持先前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而宗门碍于对力之一族的亏欠,同时考虑到泰坦魂斗罗级别的实力,也并未强行要求其对月轩采取任何保护性的措施。 因此,宗门在天斗城的两大据点彼此间泾渭分明、互不相扰。 唐啸其实并不想将唐月华的死全部归咎于力之一族,因为两大据点互不干涉的决议是他自己在宗门会议中拍板通过的。 但看着单膝跪地的泰坦,他的心中却不禁迸发出一个念头。 如果那天泰坦在月轩附近暗中保护唐月华的话,那个凶手是不是就不会成功得手? 这个念头如毒藤一般自唐啸的心中萌发、生长,并飞速蔓延至他身体的每一处脉络。 全身火辣辣的悔恨之毒蛰得唐啸怒火中烧,令他一脚悬在了丧失理智的边缘。 唐啸又一次想起那次自己在宗门会议上对力之一族的迁就。 为什么我总是这般优柔寡断,畏首畏尾呢? 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有些人就应该被追责! 明确了信念后,唐啸一脚揣在了泰坦坚实的胸膛上,权当最粗浅的对愤怒的发泄。 “混账!” 但出乎唐啸意料的是,明明他只是轻轻一脚,甚至根本没动用一丝魂力。 可正值当打之年的魂斗罗泰坦作为被打的一方,他的身体却如同遭受了昊天锤的正面锤击一般飞滚了出去,而等到这老家伙起身重新跪好以后,嘴角竟流露出一丝殷红。 泰坦的嗓音在瞬息间沙哑了千百倍,但依旧铿锵有力:“宗主,老奴有罪,甘愿受罚。” 这一手以退为进,压得唐啸实在是猝不及防。 难以置信过后,紧接着的便是对自身性格被摸清的羞耻,而后,涌上心头的是狂乱无序的暴怒。 “呵呵。” 唐啸被气得笑出了声。 “泰坦,告诉我,你是喜欢在空中翻滚打转儿,还是喜欢咬破自己的舌头,或者,你二者皆爱?” 跟在唐啸身后的昊天宗弟子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出声,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处在如此盛怒之下的唐啸。 至于力之一族的子弟,本就全都跪在地上请罪,见唐啸情绪不对,更是纹丝不动,噤若寒蝉。 “宗主,老奴知……” 泰坦并没有完成他的赎罪之辞,因为在下一刻,他便收到了来自唐啸未释放昊天锤状态下的全力一击。 这次,泰坦的身体如他所愿地被顺利轰飞了出去,在击穿了力之一族的一处宅院后,生死不知。 这一幕,不知令在场的多少人喉头滚动,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独属于啸天斗罗的怒火与霸气。 尽管处于盛怒状态,唐啸对自己的力度仍有精确的把握,他知道凭借泰坦现今的身体素质,只需要躺上一两天就能下地了。 唐啸扫视着像小鸡仔一样缩着脖子的力之一族子弟,冷哼一声,余怒未消地问道:“力之一族的少族长何在?” “在、我在。” 一个相貌体格与泰坦有八分相像的中年人缓慢而颤抖地抬起右手。 “做好你们应该做的接待。” 专心宗门事务的唐啸自然知道中年人的名字,但为了避免力之一族的某些人生出错觉,也懒得直呼其名。 即使表现得愤怒异常,唐啸的头脑依然非常清醒,他十分明确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 太子雪清河是被记载于唐月华信件里的关键人物,而力之一族的白痴脑子只用在了揣度上意和推卸责任上,根本无法提供任何与那件事相关的有用信息。 唐啸并不打算登临天斗宫廷,那只会使他陷入庸碌贵族们经营十几代的真伪难测的权力漩涡。 那并不是属于真相的平台。 而自己当下的优势所在就是他人眼中不可阻挡的愤怒与暴力,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唐啸回头看向身后猛然更为恭顺起来的昊天宗弟子们,沉声道:“明天,我会亲自拜访太子殿,为月轩死难的所有人讨回公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朽龙过江,烟锁沉月(中) “唐宗主,还望节哀,对于月华阿姨的遭遇,我非常抱歉。” 唐啸正坐在天斗城太子殿的会客室,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容貌儒雅的青年男子。 此人,便是这座大殿的主人,天斗帝国当代太子,雪清河。 雪清河身着一件简约干净的洁白魂师长袍,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的气质令唐啸不由得回忆起一位故人——雪清河的老师。 但值得庆幸的是,唐啸很不喜欢那个精于算计的家伙,特别是在对方选择出手打压复出的昊天宗以后,他心中对那人的厌恶便达到了历史性的极点。 这种恶感,现在被唐啸巧妙地转移到那人的弟子身上。 而这种负向感官的叠加,支撑着不擅长表达内心情绪的唐啸更加自如地表现出应属于受害者家属的不满。 唐啸隆着眉峰,沉声喝道:“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你最好能给出一个令我满意的解释,否则——” 他拉长声音,控制着强横的魂力压向雪清河,同时从魂导器中取出唐月华的书信,递向雪清河。 雪清河不禁闷哼一声,规整的坐姿也有些失形。 “殿下!” 被雪夜大帝派来的在形式意义上保护雪清河的两名魂圣供奉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但他们脚下的指向却都是朝着门外。 天斗皇室是真的落魄了,居然派来了两个小丑…… 唐啸在心底如此评判道。 要知道,魂圣级别的魂师在封号斗罗的眼中,就犹如孩童脚下的蚂蚁,是被随意践踏的存在。 而这两个魂圣因畏惧唐啸而生的举动不仅暴露了他们的不忠与浅薄,同时也是那样的可笑。 “无妨,唐宗主,您这封信?” 雪清河微笑着抬起右手,示意那两人无事发生,移向唐啸的视线里掺着令唐啸厌恶的冷静、宽慰,以及理解。 唐啸冷哼一声,收回了魂力,他是来查案的,而并非在没有证据作为立足点的前提下胡乱闹事的。 无端的发泄只会使宗门当前堪忧的处境坠入更为无力的深渊。 天斗帝国的太子,为人处事勉强还算出色,就是身子骨弱了些。 雪清河调整好坐姿,然后双手接过唐啸递过去的信件,将那封被折叠的信书小心翼翼地展开,开始阅读。 雪清河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扫动不过十息便回归平缓。 雪清河先是将手中的信纸折回原样,然后双手各捻着信件的一角,颇为敬重地将其递还。 唐啸见状,接过信纸,他的神色稍稍舒缓,但在下一刻,唐啸便再度摆出那副凶悍的表情盯视起雪清河。 雪清河脸上的诚恳并未因唐啸的面色变幻而生起任何波澜,语调温和:“唐宗主是听说了那天我在朝堂上的发言了吧?但清河当时也是迫于形势,无奈为之。” “唐宗主或许有所耳闻,我弟弟和我现在……”雪清河苦笑着摇了摇头,“可以说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事实就如同月华阿姨在信中说的那样,我以魂环破限的秘法与供应其中记载的材料为条件,雇佣了昊天冕下,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唐啸冷哼道:“唐昊现在在哪?让他滚出来见我!” “昊天冕下走了。”雪清河直视着唐啸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吐字清晰,“月华阿姨出事以后,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了昊天冕下,但他在得知消息后非常……他什么吩咐都没留下就直接离开了,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唐啸知道,雪清河口中所描述的唐昊的行为举止,的确就是自己认知当中的那个鲁莽的弟弟,如他来之前预料的一样。 但是,他该如何确保雪清河的话不像是对方先前在天斗朝廷中那样,只是逢场作戏呢? 唐啸望着雪清河的蓝色瞳孔,试图找出破绽,然而,却一无所获。 “您知道,我当初之所以同意与月华阿姨和昊天冕下的交易,也是因为我在心底里,是存着贵宗合作的想法的,谁能想到……居然发生了那样的事。” 唐啸沉默着,而雪清河收回目光,惋惜地低下了头,仿佛在为唐月华默哀。 在骤然的安静中,唐啸的大脑飞速转动。 是啊,雪清河就是站在唐月华描述中的那个位置的,他的想法、行为以及其口中的对那件事的应对,都是合乎道理的。 退一步说,雪清河对唐月华痛下杀手又能得到什么呢? 为了脱离他通过付出珍贵资源与可能的把柄,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唐昊的保护吗? 根据“谁得利,谁就有嫌疑”的利益规则,唐啸心中那只怀疑的矛头逐渐转向了雪清河的弟弟兼竞争对手,四皇子雪崩。 “你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 “您一定以为我会指认我那愚蠢的四弟吧?”雪清河轻轻摇头,“我怀疑的是帝国的圣紫侯爵,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我弟弟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就是因为收到了那位侯爵的蛊惑。” “证据呢?” “那边虽然灭口了那名在第一时间赶到火灾现场的平民城卫军,并且藏匿另外两名出身朱家的目击者,但天斗城从来都不存在实质意义上的秘密。” 雪清河转头向身后看去,吩咐站在他右后方的那名魂圣道:“把他带过来吧。” “天斗城大多数的平民都不大懂事,在您面前也组织不好语言,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 雪清河转回头来,继续对唐啸说道:“经过多方探访,我还是找到了另一名同样目睹了火灾现场的平民城卫军,并将他妥善地保护了起来。” “他的名字叫塞尔温,曾担任过城卫军中的小队长,算是平民中的聪明人。唐宗主尽可以将他带回去随意审问。” “很好,那就不必带他上来了,我一会儿带他一起走,但我还想听听您的看法。”唐啸的语气客气起来,“关于圣紫侯爵在朝堂上的那番申辩,您又打算如何反驳?” 雪清河的面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苦涩道:“目前,毒斗罗独孤博选择站在了圣紫侯爵和我四弟那边,他的供词毫无意义。而且,我父皇也像是被蛊惑了般,近来一直颇为袒护圣紫侯爵。” “你似乎需要一些帮助,这就是你谋害月轩的理由吗!” 唐啸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借着左掌猛拍桌子产生的反作用力支起全身,右手如钳,毫无征兆地向雪清河的脖颈抓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朽龙过江,烟锁沉月(下) 唐啸的右手在雪清河脖颈前的毫厘之处猛地停住,而因其产生的劲风也被他以魂力消解开来。 面对一步之遥的死亡,雪清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看起来他也不曾在事先做好唐啸突然翻脸的准备。 当然,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手头的资源实在不足以供应“准备”。 雪清河的表现使唐啸对他的怀疑再度削减了几分。 而下一刻,雪清河面色不自然地转为潮红,身体瘫软下去。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经受了唐啸以他生命作为赌注的游戏。 “你!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啸没有因雪清河语调中的指责之意动怒。 对雪清河来说,唐啸上一刻的一念之差,便可能是他此生的永寂,他又怎么可能不为此而惊怒交加呢? 这次的反应又过关了,看来确实不是他。 唐啸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开个小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雪清河以沉默给出了他的答案。 对此,唐啸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对雪清河说:“才多大点儿事,别太往心里去,在你这里坐了这么久,我也准备告辞了。” “对了,那个城卫军在哪里?我顺便把他带走,以防幕后黑手上门灭口危及太子殿下您的安全。” “陈供奉,麻烦您带唐宗主……” “等一下,还有件事。” 雪清河还未说完,便被唐啸粗暴地打断。 唐啸皮笑肉不笑,道:“太子殿下没提,我到了这岁数,记性也不大好了,差点儿忘了件事儿。” “您说。” “我二弟唐昊一直藏着捂着的、我的那个宝贝侄子,太子殿下应该知道他的下落吧?” “昊天冕下曾……” “你别管他曾经说过什么屁话,我是他亲大哥!我侄子现在到底在哪?” “……他目前在一家开在索托城城郊的私立学院学习,只不过他们的院长在五天前拜访了圣紫侯爵,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好,你带我去领人,太子殿下就不必再送了。” “那唐宗主慢走。” …… 唐啸带着这个叫作塞尔温的天斗城卫老兵上了马车,上车以后,他便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而塞尔温的身上并无任何拘束,却还是像已经认命一般低垂着头,郁气奄奄。 如今虽已入冬日,天斗城仍旧维持着它那繁华的活力与激情,当街小贩与行人的声音络绎不绝。 唐啸的注意力其实一直放在塞尔温身上。 只见那老头突然竖起了耳朵,随即抬起头看向唐啸,道:“好心的大人,赏我最后一顿饭吃吧,就在这里。” 唐啸并没有答应或是拒绝塞尔温的请求,而是淡淡问道:“雪清河没给过你饭吃?” 塞尔温讨好地笑着,脸上的褶皱挤得更深刻了:“给过,给过,太子殿下是个善良的人,我只是、只是,有些馋这些年一直在喝的羊汤和饼子了。” “你没有馋。”唐啸一针见血地指出真相,“你害怕我,却胆敢试探我,你果然是个十足的聪明人。” “小民知罪,小民知罪。” 车厢外嘈杂的吵闹声瞬间消失了,唐啸以魂力作为屏障塑造了一个隔音的小空间。 “呵呵,现在已经没人可以窃听我们之间的谈话了。你是个聪明人,将我当作和你一般聪明的家伙对待吧,别再用什么“小民不敢”之类的话来搪塞我,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 唐啸虽然在大多数宗门事务上瞻前顾后、不善决断,但确实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能在老宗主病逝以后凭“啸天”之名接任宗主之位,抵住被幼弟牵连的宗门子弟的仇视并且平衡宗门内部的势力使之不至于崩溃,便是对其最好的证明。 “您想知道什么?关于那场大火,我只是……” “等我先问,你再答。” 唐啸摩挲着自己下巴上钢针般的胡须,沉声道:“我并不想了解火灾的现场情况,雪清河能留你到现在,就说明你看到的一切都是他想让我看见并相信的。” “很可惜,他的演技虽然出色,但却百密一疏。你不用捂着耳朵,我懒得灭口一个二十九级的大魂师,还是不敢向任何人告密的那种。” “雪清河称得上是有勇有谋,不过勇与谋之间的极不协调反倒暴露了他有所依仗,尽管我到最后还是没将他的那份底牌逼出来。” “但多亏了我弟弟,雪清河还是露出了破绽。” “就算我弟弟这些年来有所改观,改的一定也不算太多,否则他不可能出现在这座城市。” “而见过我弟弟的人,肯定不敢在向我弟弟做出保证后违约,哪怕他当时面对的人是我。” “雪清河那略微犹豫后递来情报的模样像是像,可还是太过冷静了,他居然没向我索求任何相应的保障。” 唐啸批判着雪清河的演技,可嘴角却难看地扭曲着。 “这就说明,雪清河非常确定,我弟弟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或者,他手中藏有的底牌足以处理暴怒状态下的昊天斗罗。” “天都城卫军的小队长,啧啧,你勉强也算是天斗城的半个地头蛇了,我想听听你对雪清河的看法,这是一个问题,请谨慎回答。” “……小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太子殿下在民间的风评向来不错。” 塞尔温注意着唐啸的脸色,继续道:“当然,民间流传的上层的消息大多是贵族老爷们加工过的,就像您被他们描述成暴躁易怒的魔王一样,我自然是不相信的,刚刚听了您的分析后更是……” “说重点。” “是、是,就像我刚才说的,传闻都是不准确的。而在我这两天来真正接触太子殿下后,才发现他并不像大家描述的那般。” “我的意思是,他的表现确实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但我毕竟在城卫军厮混了这么多年,也有些看人的能力,当然,我个人的视角太过低微,不能像您看的那般全面。” 唐啸冷哼一声,道:“我希望你能省去那些非必要的铺垫与吹捧,快些进入正题,否则我不能保证天斗贵族们对我描述的真实度。” 塞尔温点头哈腰,赔笑道:“太子殿下给我的感觉是极其冷漠极其高傲的。” “不光是对比其他贵族,就是跟您来比较,他给我的感觉都是更为高高在上的,就仿佛、我也形容不出来,可能就像天神那般骄傲?” 唐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嗯,你的话对我很有帮助,现在你自由了,可以下车去喝你的羊汤了。” 塞尔温尴尬一笑:“大人您说笑了,小民还没活够呢,怎么敢去喝什么羊汤啊,您看小民也算是这城里的半个地头蛇,不如就带着小民一起查案吧?” “不馋你的羊汤和饼子了?” “不馋了,不馋了,它们哪有为您效力香呐!” “很好,那你就暂时跟在我身边,我会尽可能地保证你的安全,等事情结束,你自己可以选择去留。”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乱世如煮,何衔青梅(上) 玉元震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坐在对面的萨诺斯。 “唐啸已经见过雪清河了,估计再过两天就要找到您头上,您打算怎么和他解释?” “解释什么?那件事本来就与我和我的学员无关。” 玉元震皱着眉,试图从萨诺斯不以为意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违和。 但就如他预想中那样,这位已拥有侯爵之位的青年一如他一个多月前登门向玉元震展示的那样,似渊海般深不可测。 “您不怕他狗急跳墙?他可是死了亲妹妹。” 萨诺斯平淡一笑:“啸天斗罗是个精明人,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他肯定不敢真的动手。” “况且,我不是请您来保护我了吗?” 玉元震再度抬起茶杯,深青色的茶液倒映着他怀疑的神色。 他饮下一口茶,回味着其中的滋味。 “所以您不打算告诉唐啸雪清河的真实身份?” “我已经选好我的盟友了,不是吗?像昊天宗这种内部矛盾重重堪比分裂的宗门,还不在我目前的结盟范畴内。” 玉元震放松眉峰,摇头叹道:“真不知道教皇冕下是怎么教育的,居然能培养出您这样几近无所不能的天才。” “别这么草率地将一个人的成就完全归结于片面的后天教育上。” 萨诺斯耸耸肩,同样举起茶杯:“我越出色,你对我所保证的未来就越信服,不是吗?” 玉元震无奈苦笑:“瞧您说的,就像我还有其他选择似的。” 看着萨诺斯表现出的坦然气度,玉元震的思绪却回转至一个多月前那场令自己颇为猝不及防的会谈之时。 此前的萨诺斯在玉元震的眼中尚是一介叛逆的少年,虽然出色,却也像他的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为权欲迷乱了应有的沉着与冷静。 所以,当时的他并没有给对方像现在这样的好脸色。 …… “你这幼稚的小鬼,老夫没时间跟你扯淡!” 玉元震挥舞着手中的计划书,冷冷地看着坐在萨诺斯身边的独孤博,字句如此时的蓝电霸王堡的天气一般冰冷。 “独孤博,你也疯了?你要是再不带着他离开,我敢保证,你们两个今天都出不去这扇门。” 但,两人都不为所动,独孤博沉默却坚定地挡住了由玉元震引发的魂力波动。 “是我老师的清除蓝电霸王宗计划制定得不够全面吗?还是玉宗主有信心能在绝境之下顺利翻盘呢?” 萨诺斯的语调虽然疑惑,但他的神色却是那样的肯定。 玉元震面色阴沉,怒火有如实质化般从他的目光中腾起。 “这就不劳圣紫侯爵您费心了,您带来的情报,我很感激,但你的提议,不过是天方夜谭的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与你结盟并在未来臣服于你?你以为你是谁?” 萨诺斯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拯救蓝电霸王宗的唯一人选。” 玉元震怒极反笑:“我偌大的蓝电霸王宗,岂会需要你一介魂宗来拯救?” “这计划书中所规划的只不过是一场粗劣的偷袭行动,是建立在整座宗门没有任何戒备的基础上的。” “而现在我们得到了消息,已经有了充足的防范,所以比比东是不可能得逞的。” “因此,我们根本不需要你这小屁孩来拯救,更不可能为了你幻想中的拯救与你结盟,你明白了吗?” 萨诺斯嘴角的笑容依旧自信如初。 “玉宗主看到的只是这么多吗?” “这计划书上所承载的,可不仅仅是您看到它以后就不再有意义的突袭计划,更重要的是,在我老师领导之下的武魂殿对蓝电霸王宗下手的意向。” 玉元震不屑地冷哼道:“等我把武魂殿的这份计划宣扬出去,大陆上的其他势力不可能坐视不理,到时候,武魂殿就不敢违逆众意,不得不放弃对我蓝电霸王宗出手的打算了。” “是吗?” 萨诺斯轻笑道:“当雷霆从高天之上劈进海洋,那片区域的鱼虾会死亡,但其它地方的鱼虾不会对此有过多的感受。” “轻微的麻痹感过后,它们第一时间采取的措施是分食被电熟的同类,而不是顾及此前同仇敌忾的结盟,进而向天空发起无畏的冲锋。” “武魂殿之于蓝电霸王宗,就好比天空之于鱼虾。玉宗主,请冷静些,我们都知道我说的就是事实,武魂殿远比蓝电霸王宗强大。” 玉元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宗门的底蕴相较于武魂殿确实有极大的差距。 但他很快便整理好思路,冷笑一声。 “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我蓝电霸王宗干脆就投靠武魂殿好了,而你,将是我们为教皇献上的最完美的投名状。” “玉宗主,且不提我不可能不做任何准备地羊入虎口,就算您捉住我,投靠武魂殿,又能如何呢?将宗门存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我老师对你们的感官之上吗?” “比比东好歹也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不会不讲颜面。杀了我们,以后谁还敢主动投靠她?” “我的老师并不在乎她的颜面,她已经疯了,她渴望的是鲜血、杀戮与战争的火光。” 玉元震的心中生起一股怪异的不满,他极度厌恶萨诺斯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去污蔑老师的恶劣行径。 “你以为你能凭借你的一面之词,就使我相信武魂殿的现任教皇是一个爱好战争的女疯子?” “就算她是,武魂殿的人也不可能会支持她,远古的凶兽们还在星斗大森林的角落里窥伺人类的霸主地位呢。” 萨诺斯微微点头,道:“您说的很有道理,在正常情况下,事情的确会像您所期望的那般发展。” “但我的老师不止是渴望战争的女疯子,她还是一位极其强大、能在星斗大森林凶兽的环伺下全身而退的封号斗罗!” “我老师的魂力修为早已达到了九十九级,并且,她还接受了邪神的传承,可她的神智却因此受到了极大程度的污染,变得渴求无休止的杀戮。” “她目前还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维持作为武魂殿教皇应有的冷静,但谁也不知道属于她的那根理智之弦会在什么时候宣告崩断。” “武魂殿的大多数人确实不会支持我老师的杀戮计划,可谁又能站出来,抵御一位没有感情的准神呢?” “无力的反对者只会被当作第一批献给邪神的祭品。” “我正是为了拯救武魂殿与整座斗罗大陆,才选择暂时离开武魂城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乱世如煮,何衔青梅(中) 玉元震沉默良久,才缓慢而又艰难地发出声音:“神……是真的吗?” 但在心中,玉元震却已经相信了萨诺斯的说辞,因为比比东在五年前的大陆会议上所展现出的气度确实深不可测。 萨诺斯并未趁机嘲讽玉元震惊惧的表情,而是沉声道:“昊天宗的人可能不是很清楚,但当年宋阳忠离开武魂城后,想必蓝电霸王宗和七宝琉璃宗应该都尝试过与他接触吧?” “是啊。” 玉元震在萨诺斯的提醒之前便想起了这件事,语调也因而舒缓下来。 “负责与他接触沟通的两名魂帝全都疯了,只会不断重复“他属于我,你们都离他远点儿”这句话,我们在此之后也再也没有尝试过与那孩子接触。” “原来,那是属于神灵的无上威权……” 玉元震的目光沉重起来。 如果事情确如萨诺斯所言,蓝电霸王宗便有极大的可能在不远的未来遭受灭顶之灾,既然如此…… “那我蓝电霸王宗就干脆暂时退出大陆好了,就算比比东是真的疯了,也总不至于一直追我们到海外诸岛吧?” “玉宗主真的舍得堂堂蓝电霸王宗就像您说的那样,如懦夫般落荒而逃?就因为这条您根本无法确定真实性的情报?” “圣紫侯爵,你也不必激我。” 玉元震看着咄咄逼人的萨诺斯,冷笑道:“维系家族血脉的繁衍才是我作为蓝电霸王龙家族族长的首要任务,我不会在乎自己的手段有多么难看。” 萨诺斯摇摇头:“逃避从来都不是强者的选择。如果选择逃避,就必然会失去作为强者的资格。” “在大陆过去的岁月里,选择远离大陆避祸的宗门家族有很多,其中,曾经强势如现在的蓝电霸王宗一般辉煌的,同样也不少。 “但他们都在离开大陆中心后失去了过去的煌煌声威。” 玉元震轻哼一声:“至少我们蓝电霸王龙的血脉能继续流传下去,这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玉元震却揣测着萨诺斯是否同样获得了神灵传承,有无出手夺取的可能。 但很快,他眼中闪烁的精光黯淡下来——神灵的传承岂是凡人能巧取豪夺的? “圣紫侯爵,你说了这么多,为我塑造了这样一幅烈火烹油的未来景象,我现在愿意相信你,但我却无法看到与你结盟的意义和胜利的曙光。” “玉宗主,您是想让我展现更深厚的潜力是吧?最好是神灵的传承那种?” 萨诺斯边说边起身,玉元震也随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 “很可惜,我既没有攥取任何神灵的传承,也不像我的老师那样拥有得天独厚的双生武魂。但我,就是此世的天命。” “我看你是不知……” 玉元震的话语哽在喉头,不论他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再发出一丝声音。 玉元震不禁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向仍然坐在座椅上的独孤博。 独孤博老神在在,眉目间夹杂着促狭的笑意。 “不要看我,这可不是毒。” 玉元震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现阻止自己开口的是一股浩大的精神力,它仿若一只无形无质的大手,霸道地掐住了他的发声能力。 玉元震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萨诺斯的紫眸中迸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精神力向来是魂师界中非常稀有的一种力量,但当魂师突破七十级以后,便能够自然而然地获得对精神力的掌控。 不过,当今世上的魂师们对于精神力的开发大多是粗浅而随意的,他们的精神力一般用于对低境界魂师的测谎,而非用于战斗。 尽管萨诺斯当初仗着无比强悍的精神力横扫整个大陆的大斗魂场,但玉元震和蓝电霸王宗都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没想到,真正强大的精神力竟然能跨越魂力修为的天堑,使自己都在心灵层面上生出恐惧。 玉元震本想释放武魂,强行挣脱那只精神力凝成的大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打算释放武魂的前一刻,那只大手就好像察觉到了一般,提前消失了。 “咳咳。” 玉元震清了清嗓子,略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并没有因为萨诺斯的冒犯而动怒——强者总是享有被其他人尊重的权利。 萨诺斯的双眼恢复了先前那冷淡平和的紫色,有如深潭一般神秘莫测。 萨诺斯主动递来了台阶:“玉宗主,还望担待,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你始终都没将我当作是与你坐在平等地位的谈判者来对待。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好好沟通了。” “咳、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圣紫侯爵这一手确实令老夫大开眼界。” 玉元震咂咂嘴,为难道:“但这,恐怕还不足以抵御神明的威能吧?” “玉宗主还是打算一走了之?” “这……” 玉元震其实也有些理不清头绪。 换作是家小业小的小宗门还好说,蓝电霸王宗可是高高在上的上三宗之一,偌大的家族产业怎么可能真的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能够当断即断呢? 玉元震干脆先换了一种思路,问道:“如果和你结盟,我蓝电霸王宗能够得到什么?” “蓝电霸王龙家族血脉的延续,和未来追随于我的资格。” 玉元震吹着胡子,睁大双眼。 “圣紫侯爵莫不是在消遣老夫?我从未听说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玉元震卡了壳,他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成语来描述萨诺斯开出的不平等条约。 萨诺斯表情认真,道:“我没开玩笑,它们能够保证未来的蓝电霸王龙家族能在我统治下拥有一席之地,这就是我能给出的全部。” 玉元震满脸怒色。 萨诺斯的一字一句都仿佛在践踏他维持理智的神经,践踏蓝电霸王宗千百年来的荣耀传承。 玉元震强忍着当场爆发的冲动转过身去,在背对萨诺斯和独孤博的同时,狠狠地振动右边的袖袍。 “那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来人,送客!” 玉元震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居然没人回应,便不耐烦地又吼了一句:“人呢?赶紧进来把这两个疯子请出去!” 还是没人回复。 玉元震这下总算反应过来了。 他缓缓扭动脖颈,用左眼的余光瞥向站在原地没动的萨诺斯,怒笑道:“圣紫侯爵,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乱世如煮,何衔青梅(下) “是的,你将魂力与精神力量进行叠加的操作堪称完美,毫无破绽地瞒住了我和门外的护卫,但老夫已经说过了!” 玉元震睨着脸上毫无惧色的萨诺斯,声音冰冷:“这样的技俩根本不足以与神明的伟力相提并论。” “如果你觉得这种层次的表现就能令我蓝电霸王宗俯首称臣的话,未免也太不把蓝电霸王龙放在眼里了。” “在你没得到神灵的认可之前,我是不可能选择与你缔结任何盟约的,因为我看不到你胜利的希望。” “另外,独孤博,你最好教教我们的侯爵大人谈判所需要的最基本的礼节,再重新度量一下他开出的可笑条件!” 独孤博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座椅上神游物外,好像完全不关心萨诺斯接下来可能会遭遇的危险一样。 萨诺斯的紫瞳中流淌着淡漠的辉光。 “虽然我说的是“结盟”,而且希望玉宗主您能将我放在“与你平等地位的谈判者”的位置上来对待,但我可从没说过这是一场谈判。” 玉元震不以为意,他已经懒得再与这个狂妄自大的小屁孩一般见识了。 他大声呵斥道:“随便你怎么称呼它都好。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蓝电霸王堡!听明……” 但他的话显然是被萨诺斯当成了耳旁风。 “这是一场拯救,是我赐予蓝电霸王宗的救赎。” 少年的话铿锵有力,而本已熄灭的怒火也从玉元震的胸腔内再度燃起:“你!” “我的老师是我的敌人,但我,从来都不是她的敌人。玉宗主,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不等玉元震开口,萨诺斯便接着说道:“她渴望的是混乱与杀戮,我想要的是稳定与统治,但我们师徒的需求其实并不存在基本意义上的冲突。” 玉元震微微一愣:“你要的,统治?” “是啊,统治。”萨诺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将统治整座斗罗大陆。” “这座分裂的大陆腐朽得够久了,它理应迎来一场剧烈的变革,而这变革的引领者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我的老师。” 铁血与野心在此刻自然而然地挣破了少年漠然淡定的伪装,在他微微发光的紫瞳中,如渴血的野兽般爪足挠地、嘶啸连连。 “我的老师终将以神灵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而我,将作为此世的救世主接管被她犁平一切反抗意志的世界。” “到时候,属于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命运便掌握在我的手中。” 玉元震捏紧双拳,当场除掉萨诺斯的想法在他的心中蠢蠢欲动,他听懂了这对师徒定下的卑鄙计划。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他们当初都被这两个人给骗了! “所以,你刚才表现出的悲天悯人也只不过是一场精湛的表演罢了。” 萨诺斯承认道:“没错,我并不介意在愤怒的焦土上重新建立我的政权,而且它远比我现在正在做的轻松得多。” 了解的越多,就越倾向于相信萨诺斯的言辞——当然,那的确也是事实。 命运的脉络已经被萨诺斯摆在玉元震眼前了:臣服,或是近在咫尺的灭亡。 玉元震清楚,暴起杀人是属于鲁莽者的选择。 已经接受神灵传承的比比东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得意弟子留下几道保障其生命的护佑呢? 玉元震可不认为自己能破开来自神明的莫测手段,他不敢这么赌。 一瞬间,原本精神矍铄的他好似苍老了几十岁般,整个人倾颓不已。 “那么,结盟吧……”玉元震坐回属于自己的座位,嗓音干涩:“您需要蓝电霸王宗付出什么?” 如果玉元震仅是孤身一人,那他的选择必然是鱼死网破,但他身上承载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性命,还有整个蓝电霸王宗的命脉。 除了低头,他没有其余的选择。 …… 玉元震从过去的回忆中收回思绪,不禁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当时他的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背地里想的是到将来借别人之手去试萨诺斯的成色。 但随着与萨诺斯的接触越来越多,太多的信息与情报都证实着萨诺斯当日的话语并非虚言。 无论是宗门,亦或是家族,它们的站队逻辑都非常简单,那就是:不要被璀璨的荣誉和赞美模糊双眼,永远选择站在胜率更高的那一方。 而作为蓝电霸王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共同的决策大脑,玉元震也因此息了反抗的心思,安心做自己应该做的——给家族的后辈铺路。 “您知道的,我们的四皇子一直都有他自己的小心机。” “雪崩从来都不是问题。” 萨诺斯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话说死了,于是补充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雪崩和他那心思不正的叔叔也将和天斗帝国一样,彻底归于我的掌控。” “是老夫多虑了。” 茶壶平稳地从会议桌上浮到半空,平移至玉元震手中茶杯的正上方,随即缓缓倾斜,一股青绿色的茶线便自壶嘴处笔直地落入杯中。 “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天斗皇室的斗争生活扭曲了雪崩的性格,使他变得既像狼,又像狗。” 萨诺斯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用精神力操纵茶壶,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隐忍的品格令雪崩失去了成为我们所期望的忠犬的可能,因此,未来的他只能成为一名傀儡式的君主。” 萨诺斯含住一口茶,抿了抿嘴唇。 “我的老师平等地憎恨着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但我和她不一样,我是从破败的贫民窟中走出来的。” “平民的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他们流的血已经足够多了。如果未来注定需要一些人经受毁灭,我希望被迫做出奉献的会是我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朋友”们。” “……”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并不需要取得他们的拥戴,而且他们并不愚蠢。他们只是被腐朽的时代扭曲了心智,既不该被责怪,也不该受谴责。” 萨诺斯的目光如冷厉的矛锋,戳破了伪善者和懦弱者口中的“怨天尤人”。 “错的永远应该是世界,不是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潜渊之眼,方识光明(一) 极北之地,边陲。 乔治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燃材,填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拨弄着篝火,他打破了冰屋内的沉默。 “真是不巧,居然第一天就遇到这样声势浩大的冰风暴。” “是啊,大自然的伟力永远都是那么的令人震撼。”金硕感慨道:“要是寒伊也在就好了,他肯定能从其中领悟到一些东西。” 乔治笑道:“等他像你一样打磨好四十级的修为以后,自然也能够到这里来领略独属于极北之地的风光。奥斯卡,你怎么样?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 “啊?” 奥斯卡猛地抬起头,显然并没有预料到乔治突然的关心。 他在脸上飞快地挤出一抹微笑,回答道:“乔治大人,我的状态很好。” 但鬓角处那几日都不曾打理的胡须茂盛而又杂乱,将奥斯卡的言不由衷暴露无遗。 “当一个女人不再关注自身形象的时候,要么是她已然找到了值得托付生命的归宿,要么就是她心烦到了极致。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男人。” 乔治起身坐到奥斯卡旁边,将右手搭在对方不算瘦弱的肩膀上。 “我们三个都已向大人献上忠诚,算是荣辱与共的同僚了,我作为老人,有必要给你一些……” 乔治停住话头,他敏锐地注意到奥斯卡眼神的闪烁。 “……所以,你很抗拒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乔治的语气非常肯定,武魂的天赋与丰富的阅历使他能轻易剖析出藏在他人心底的想法,对他来说,奥斯卡的掩饰实在太过“年轻”了。 奥斯卡垂下头,目光扫着地面,他并没有出声反驳,而是默认了乔治的分析。 “你……” “金硕,你看着火。” 乔治打断了金硕的发言,他知道这个直率的男人心中对萨诺斯大人怀着怎样汹涌湍急的崇敬。 乔治转头看向低着头的奥斯卡,语调温和:“你是不甘心,你不甘心就这么被束缚住自由和梦想?” 奥斯卡眸光黯淡,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磕磕巴巴地回答道:“抱歉,乔治大人,可能多少是有些不甘心吧,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 “奥斯卡,你是个聪明人。” 乔治如此评价道。 大多数年轻人都不会在意乔治发言时的情绪如何,相反,他们只会鲁莽地驳斥一切加诸于自己身上的“负面标签”,无论对错。 “你内心其实和我一样清楚,你无法违逆这来自命运的感召,但我很愿意听一听你原本对未来的规划,还有你尚未实现的梦想,跟我讲讲吧。” “我……”奥斯卡抬起头,注视着炽烈的火焰,喉头滚动了一下。 乔治看出了奥斯卡的犹豫,于是鼓励道:“说出来吧,那些被迫失落的希望并非耻辱,更不该成为你未来的负担,放心好了,金硕同样是一位合格的倾听者,我以我的名誉进行担保。” “我……”奥斯卡再度低下了头,嗓音沉闷,“乔治大人,我其实还没想好,我的想法……很乱,抱歉。” “没关系,反正也不知道这冰风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们就听我讲讲我过去的“梦想”好了。” 乔治坐在地上,双臂自然地搭在膝盖前面,将十指并拢。 他望进熊熊燃烧的烈火,仿佛看到了曾经发生过的罪恶:“从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乞儿房里了。” “最开始,在我六岁以前,我只会按时睡觉、上街乞讨回来交钱、啃食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在挨打受罚时咬着牙不发出一丁点儿混混老大们不喜欢听的声音这四项“技能”。” “但你们不要小看了这四项乞儿必备的“技能”,掌握不好它们的乞儿大多被挂在了乞儿房的屋檐上,当装饰品。” 乔治的十指不由自主地捏紧,疼痛感使他发觉了自身情绪的激荡。 于是他松开双手,耸了耸肩。 “我和我的同伴们都是从内心深处认为自己低人一等的,我们都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奴隶,是命中注定挨打、受骂、被压榨的。” “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什么叫作“梦想”,也没有任何关于未来的规划,当然了,大多数不到六岁的孩子都不会有。” 乔治刻意地维持着轻松的语调:“总之,不谙世事的我纠结在苟活与死亡的平静之间,至于成为压迫者之类的想法,是那时的我想也想不到的。” “我命运的第一次转折发生在六岁那年,武魂觉醒以后。” “通过窃听混混老大们的谈话,我的耳朵武魂为我吸纳了无数的信息,我懂得了“梦想”,也树立了我的第一个梦想——我想成为他们的一员。” “现在说起来或许有些可笑,但对一名吃不饱、穿不暖的乞儿来说,“成为一个混混”已经算得上是“奢望”级别的愿望了。” “借助着我的耳朵武魂,我得以总结出每一位混混老大的性格与偏好,以及他们间的亲疏远近。” “当然,混混老大们的言辞中不乏表面客气式的谎言,所幸,先前的乞儿生活教会了我谨慎。我花了两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收集归纳出可靠的信息,并且学会了该如何通过声音分辨出他人的想法。” “金硕,填柴。” “哦!”金硕雄壮的身躯猛然一震,脱离了乔治描述中的深渊,“唔,好的。” 金硕从魂导器中掏出几块燃材,规矩地垒在地上,然后才拿起垒在最上方的那块燃材,递进声势稍减的篝火中。 “之后的几年里,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和每一个混混打好关系,到后来甚至得到了送报纸的好差事的保证,是的,仅仅只是保证,但那也让我成为了乞儿房里最受羡慕的乞儿。” “可我当时的“梦想”却悄然发生了转变。拜对混混们谈话的窃听与和他们的沟通所赐,我不再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我想要的是自由,是逃出那片街区、远走高飞。” “我没找到机会,但我很有耐心,我擅长等待,于是我继续和混混们交好,虽然没等到我渴求的机会,却等到了来自命运的感召。” “我看见了,萨诺斯大人。” 第一百二十章 潜渊之眼,方识光明(二) “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萨诺斯大人的“异常”了。”乔治用右手抚摸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茬,强调道:“我是真的看见了他与其他人的不同。” “我看到的不是大人天生贵胄般的外表,我看到的是他有别于其他乞儿的种种行为举止,他更具备好奇心,当时我就能看出,他是有成为大人物的潜质的。” “但优越的潜质往往非常廉价,尤其是在那座幽深的乞儿房里,我目睹过太多天才的陨落了。” 乔治从魂导器中取出水壶和三只琉璃杯,率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将另外两只杯子分别递给金硕和奥斯卡。 乔治饮下一杯温水,把水壶放在他与奥斯卡之间的冰层上,舔了舔嘴唇,轻笑道:“你们请便。” 奥斯卡默默地拎起水壶,起身,按着“乔治、金硕、自己”的顺序将三人的水杯倒满。 “谢谢。” 乔治在奥斯卡为他倒水时便继续讲道:“所以我选择通过侧面间接与他接触,果然,没过多久,大人便主动找上了我。”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从大人的眼中看到了很多我当时并不懂得的事物,但我非常确信,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眼中有光,无比璀璨的光。” “但谨小慎微早已被铭刻在了我的骨子里,年轻人总挂在嘴边的“热血”是我所缺乏的。因此,尽管我看到了那抹明光,却仍然没有轻举妄动。” “我畏缩着,不敢踏上那条未知的命运之路,直到那一天。” 乔治将右手搭在左手上,浓烈的火光将他的双手映衬得通红发亮。 “我先前说过的,我能识别出他人言辞的真假。” “在那晚的审判中,我确定了萨诺斯大人是有超凡脱俗的能力的,而且那能力强大得让见识到的混混们惊慌失措、心生贪婪。” “而我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明确,于是我在尘埃落定后,向大人献上了我永生永世的忠诚,我所拥有的一切。” 乔治又喝下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但我当时的眼界小得可怜,只是略胜于其他的乞儿们一些,因为我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大人物”就是我们那片街区的混混老大。” “要知道,眼界会局限住一个人的观念与想法。” 说到这里,乔治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想着,要为大人想方设法,除掉压在我们头顶上的那些混混,然后辅佐他统治那一片街区,仅此而已。” “其实那时候大人跟我说过很多,关于未来的事。” 他棕色的眸子中载满了有关回忆的点点星光。 “他说我们的世界上不应该存在像乞儿房这般的黑暗,他说他将扫平横行在这片大陆上的一切腐朽……而我作为他唯一的倾听者,却听得半懂不懂。” “我竭尽全力记住了每一句话,但却根本没法理解它们。” 乔治抬起右手,压了压他微微发红的鼻子。 “我当时想的是:乞儿自然是很可怜的,但哪怕是星罗帝国的皇帝,我眼中最大的大人物,都没办法救济星罗城所有的乞儿,更别提是整座大陆上的乞儿们了,大人的志向实在是太伟大了!” “那时候,我就和现在的你一样,对于未来的发展,对于自身的能力,都非常迷茫。” 乔治转头看向奥斯卡,但奥斯卡却眼帘低垂,没有同他对视。 “大人在他的武魂觉醒日发动了我们早就规划好的计划,顺利地解决了那伙混混的老大,然后,我便正式接触到了来自命运的感召。” “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大人会在简单嘱咐我以后直接离开,将整片街区都交给我来管理运作。” 乔治摇摇头,无奈一笑:“他说:乔治,我知道你能做到,我们都知道你对这片街区的运转机制有多么了解,先维持住它,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按照你的思路,将它向着好的方向改变。” “在心理层面上,我完全没有做足准备,一切都是那么的令我猝不及防,我过去的那些自以为美好的未来愿景,就在那一瞬之间,将我狠狠抛弃了。” “管理和辅佐的难度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尤其是当我只是一名五级的魂士的时候。” “心怀不轨的混混、贪婪无耻的治安官,以及被派来保护我却异常高傲的邓家护卫,他们每个人都折腾得我身心俱疲,劳累不堪。” “但借助着大人的帮助,我还是逐渐找到了一切的平衡点,我像是传说故事里那些工于心计的反派角色一样,暗中挑起这三方间的矛盾,以达到勉强的制衡。” “等到邓家的人员撤走的时候,我已经大致拉拢住了治安官的欲望,并且成功将原来团队中的混混们分化成好几个无法对我构成威胁的小团体了。” “然而,下一个难题早就在前方等着我了。”乔治苦笑道:“那就是该如何将街区变得更好?” “截止至目前,它是我接受过的最艰难的任务,并且还没有真正被我完成,我最先着手改变的,是那座乞儿房。” “其实在混混团伙的老大垮台以后,大人就将混混们的全部房产平等地划拨给乞儿房的乞儿们了,他们都搬了出去,但却没有完全搬出去。” “他们还是会每天按时起床,走出房子找到各自的位置沿街乞讨,然后主动在晚饭时将每天的收获上交,再回到新的房子里等待第二天的工作。” “乞儿们的生活轨迹根本没有发生任何转折,除了吃的更好住的更好、呸!连这个评论,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乔治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在平复好情绪后,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我没怪过他们,因为我曾经也和他们一样,我能理解他们的麻木。” “或许,我现在也跟他们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其实仍然像在乞儿房时那样,睡着冰冷的地铺。” “我睡了那么多年的地铺,比大多数乞儿房里的孩子都久得多。对我来说,松软的大床完全无法舒缓我的身体,并且太过暖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潜渊之眼,方识光明(三) “相较于身体多年养成的习惯,精神上被塑造的思维定势更加难以改变,但我还是在大人的指导下,使他们的思维定势归于消弭。” 乔治用手扶住前额,身躯像是在遭受刑罚般微微抖动。 “可即便曾经的思维定势被时光所消解,那种因其生成的易走极端的思想倾向却难以避免,彻底毁灭了他们。” 金硕眉头微皱,疑惑问道:“他们?” “当我们来到天斗城时,算上我,乞儿房出身的一共有六十七个人,现在,只剩下三十九个人了。” 乔治抬起头,看向金硕,火光在他的脸颊上明灭不定,完美遮住了那丝挣扎的神色。 “当你向往高塔之时,也应当低头看看下面的瓦砾,它们或许卑劣不堪,但在曾经,它们同样是塔林中的一员。他们没能经受住考验。” 乔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的白汽仿佛同时带走了他内心的悲戚。 “我用了六年的潜移默化,以血泪为代价,将他们带离了生而低劣的思维定势,但我却没能保住他们原本的纯洁。” “在灯红酒绿的欲望和肆意生长的野心的催使下,他们选择了背叛,也就是自我毁灭。” 乔治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奥斯卡,神情肃穆:“这也是我必须提醒你的,虽然它不一定会起作用:大人可以容忍我们的异心,但绝不允许背叛的行为,这是生死的红线。” “嗯……” 奥斯卡的音调反映出他根本没把这句提醒放在心里,但乔治没有在意,他知道大部分聪明人往往不会盲目听从他人的告诫,无论那告诫是好是坏。 乔治将视线移回汹涌的火焰。 “他们”都不是傻子,“他们”都懂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也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可“他们”却甘做欲望的奴隶,狂妄到挑战永不落空的审判之剑。 但当看到与自己亲如兄弟的“他们”走入无归的歧途,又有几个人能够坦然地接受呢? 乔治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不禁会想,如果那六年间,我再努力一些,给他们提供更坚实一些的物质条件,他们是不是就不会……” “你错了,他们只是没有体会到真正的苦难。” 金硕的嗓音低沉,如突兀响起的浩荡钟声般打断了乔治的感慨。 “你说的那些人,他们或许汲取了丰富的知识,领悟了大人的雄心,但他们没有真正学会最基本的感恩。” 乔治叹了口气,点头道:“大人曾经说过:由恐惧强行捏造的“忠诚”就如同脆弱的瓷器,一碰就碎,那并非是真正的忠诚。” “是的,大人懂得这一点,所以无论小笛如何恳求大人,寒伊都未被接纳为我们中的一员,就和你一样。” 金硕拨弄着篝火,转头对着奥斯卡说道:“大人向来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我们做足准备。” 乔治补充道:“但在天命需要你做出贡献之时,大人也不会怜悯任何一个未曾做足准备的成员。” 奥斯卡的身躯开始微微颤动,不知是由于寒冷,还是出于恐惧,亦或是两者皆有之。 “奥斯卡,几年之前我们就曾在索托城见过,不是吗?”金硕严肃的脸上强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你应该还记得,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的家境贫寒,在我四岁以后,便跟着我父亲去临近的采矿场工作了。” “我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用一柄体积很小的铁锤,将从矿场开采出的碎石块砸得更碎,然后分拣出其中的铁渣,五百克铁渣就可以换到一枚铜魂币。” “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无疑是一项艰苦的工作。我的手掌被粗糙的锤柄磨烂过不知多少次,而且,在采矿场工作久了,不详的意外总会不约而至。” 金硕指着自己的眉间,那道深刻的疤痕总会让别人误认作是严苛的皱眉,误以为是他无时无刻都在表达心中的“不满”。 “在我五岁那年,飞溅的碎石划开了我的额头,鲜血淋漓。此后,我被迫降低自己的工作效率,而为了继续供养我的家庭,我的父亲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风险更高的工作。” “这世道从来都是充满苦楚的,它对越难生存的人越刻薄——我的父亲,他死于矿难。” 金硕攥紧拳头,狰狞的青筋在他肌肉膨胀的手臂上猛地隆起。 “他的离世几乎摧毁了我们的家庭。”金硕深吸一口气,“我的武魂觉醒暂时挽回了我母亲濒危的生命,不,应该说,是武魂殿的纳新制度帮我挽留住了她。” 在火光剧烈的照耀下,他眉间的疤痕愈显深邃。 “我非常感激武魂殿。既感激它宽厚的制度,也感激那些曾经帮助过我和我母亲的武魂殿成员,无论他们的援手后掺着怎样的心思。” “但……它终归是已经腐朽了的存在。” 金硕似无意识地轻轻点头,再度强调道:“是的,就像大人所说的那样,武魂殿积重难返,早已成为这座大陆腐朽的堕落者中的一员。” 乔治捏了捏眉心,对奥斯卡解释说:“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形同天堑的实力差距保障了强权的施行与无休止的剥削。” “是啊,实力……” 奥斯卡喃喃自语,作为算不上是“回应”的回应。 金硕没有理会两人间的互动,继续说道:“武魂殿下辖分殿内的派系冲突非常激烈,至少,我生活的那座城市的武魂分殿是这样的。” “为了更多的修行资源和更好的修炼环境,我身边的每个同龄人都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的锋芒。” “但我们的未来并非由我们的天赋和努力一锤定音,在羽翼尚未丰满之前,我们其实身不由己,一切都由我们背后的派系决定。” “我所效忠的派系并不强大,甚至在我与同龄人的竞争中会成为拖累。但我感激我的派系,感激派系内那位为我觉醒武魂、并将我和我母亲一起带到武魂殿的执事。因此,我从未想过背叛。” “但我武魂的特性被天斗城的朱家看中了。”金硕自嘲一笑,“于是,自然而然地,我被那派系的领导者给“牺牲”掉了,连同我母亲一起,用于置换朱家所提供的几家小店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潜渊之眼,方识光明(四) “没人会为此发声,我也没办法做任何形式的反抗,因为我的母亲被控制在他们手上。过去的恩慈巧妙地转为了奴役的圈索。” 金硕的音色却一如往常,像极北之地的寒风般冷肃:“于是,我便成了那群疯子们手中的实验品之一。” “每隔三天,我们都会被迫饮下一种药剂,再被束缚起来,以便他们将经过精炼后的魂兽血液注射进我们的身体。” 哪怕正描述着惨无人道的实验,金硕的语调却依旧平静,就像是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而篝火的声势却临近衰落。 “嘭!” 乔治很及时地向火堆中填进了一块燃材,焰光猛地膨起,溅射出一颗颗似旧梦般迷离的火星,再度照亮了整座冰屋。 但金硕却陷入了沉默,仿佛被锁在了往日的痛苦之中。 奥斯卡注意到了金硕的沉默,他先是疑惑地抬头,看向同样沉默的乔治,见其并无任何反应,才纠结地抿抿嘴,出声问道:“所……” 奥斯卡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所以,您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呢?” 金硕并未抬头,仍然望着火焰。 借助着双眼中的那团倒影,他才得以表达内心里情绪的湍急。 “我不是奴隶、我的意思是,朱家并不是以训诫奴隶的方式……塑造我的。” “我们这些实验品并不像贵族们培养的仆役那样,有着条理分明的奖惩机制,我们更像是屠宰场的牛羊,那群疯子不会因为谁的尾巴摇得好看,就心生怜悯放他一条生路。” “咳嗯……” 乔治瞥了奥斯卡一眼,说:“嗓子不舒服就喝水吧,别硬撑着。” “不必拘束,我们未来注定是同一战壕的战友。”金硕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示意奥斯卡喝水,“对于实验室的那群疯子来说,实验品只是耗材罢了,但幸运的是,我们这些实验品并不廉价。” “我们并不是那个项目的第一代实验品。在此前漫长的摸索中,那群疯子们早已总结出一套判定我们这些实验品精神稳定程度的方法。” “当我们中的哪一位快要经受不住他们的摧残、濒临崩溃之时,他们便会将他转移到奴隶市场,以回收一部分资金。” 金硕也跟着喝了口水,继续道:“当然,在身份转化为奴隶以后,他们饱经摧残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挽回……因此,我们这些实验品的归宿大多是大斗魂场的生死擂。” “我先天魂力七级,而且还拥有相对罕见的良性变异武魂,在实验品的行列中算得上是最高的一档,并且,当初朱家为换取我所消耗的资源也……因此,相较于其他人,我所遭受的折磨会更轻松些。” “但那些疯子对我的看管同样更加严密,他们和朱家都不想承受我脱逃所带来的风险,势必要将我压榨到思维崩溃、我来吧!” 金硕抬手拦住正要出手拨正篝火的乔治,然后直接将自己的双手探进火中,摆弄起其中的燃材。 奥斯卡惊呼出声:“别……” 乔治耸耸肩,安慰道:“没事的,金硕从来都不会做他没有把握的事。” “除了大人交代给我的事。” 金硕的声音毫无波澜,显然并没有感受到火舌舔舐的痛感,或者说,那肆虐的火焰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摆好燃材,收回双手。 奥斯卡怯怯发声:“你的手上……” “这个吗?”金硕伸出那早已布满硕大的、不规则的黑褐色鳞甲的双手,轻轻皱了皱鼻子,“它们就是那群疯子留给我的“纪念品”,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它们确实很有用。” “但我一直知道我得逃出去,因为只有逃出那座实验室,我才有理智地存活下去的可能,而逃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那群疯子的精神状态鉴定。” “所幸,在武魂殿时的生活教会了我细心观察、耐心思考,而我的武魂、甲犀兽的武魂特性赋予了我超乎寻常的忍耐力与适应力,使我的身心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被摧毁殆尽。” “我强逼着自己忍受那些折磨,然后在每一段狭窄的测试时间里尽力观察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夜里耗尽精力去揣摩傻子们的动作,分析疯子们的心理。最后,我顺利地学会了装疯卖傻。” “从精神的开始崩溃演到理智的彻底丧失,我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就连那群疯子都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并且确认了我同样不具备被驯服的可能性。” 金硕抿住嘴,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缓缓低下头,抬起早已褪去鳞甲的左手。 他左手的拇指落在颧骨,食指抵住前额,中指和无名指则搭在鼻梁上,而游离的小拇指正好为金硕的左眼遮住了大部分的焰光。 “但朱家那群人,他们、他们将我的母亲带到了我的面前。” 金硕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闭上了双眼,因为哪怕他眸中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再怎么翻腾,都无法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掩盖。 “我还记得……那些孬种们张狂地笑着,打算将我的母亲绑上刑架,就在装疯卖傻的我的眼前。”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了,但我母亲、在那一瞬间,她被吓得瘫软的身躯猛然迸发出极为强大的力量。” “她果断地跳了起来,用牙齿扯碎了其中一个护卫的耳朵,然后趁着那群孬种们掀起的混乱,抢走了一柄长矛。” “她非常勇敢,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勇敢的人。”金硕的嘴角微微上扬,咧出一道比哭还要悲戚的笑容,“她当即刺穿了自己的心脏,没留给那群畜生们任何折磨她的机会。” “好在那些孬种们并没有选择通过糟蹋她的尸体发泄情绪,而是骂骂咧咧地走了,因为他们华贵的服饰上被染上了“肮脏”的血腥。” 金硕抹了一把脸,重新抬起了头,语调中带着一丝嘲弄:“又过了两天,那群孬种们又回来了,试图通过挑弄戏耍我这个“傻子”来证实自己的勇敢。” “他们“玩”了几天后就腻了,但我还是很感谢他们那几天的“陪伴”,足够我记住他们每个人的相貌特征。” “然后,我顺理成章地作为朱家的实验废品被转移到了天斗城的奴隶市场,实现了从“耗材”到“奴隶”的身份跃迁。” 滴滴,请个假 这两天在外面和高中同学一起嗨皮,没有更新空间,所以不定时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潜渊之眼,方识光明(五) “为了离开朱家的实验室,我牺牲了我母亲的性命。”金硕注意到奥斯卡的欲言又止,低声道:“不必安慰我说“那是我母亲的选择”,也不要说“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之类的话。” 他的右手用力地锤击在他健硕的胸膛上,发出“嘭嘭”的沉闷声响。 “这里。” 金硕锤击的是他心脏的位置。 “这里知道:哪怕再给我一万次的机会带着这份记忆重新来过,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促成同样的结果。” 乔治叹了口气,说:“你也不必因此心生愧疚,我们这些苦命人其实都懂。” “当深陷黑暗的潜渊之时,我们会握住每一缕单薄的稻草,把它当作救赎。无所谓它会不会被扯断,也无论它另一端牵扯的是什么。” 金硕并没有对乔治所说的话发表任何看法,而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和大人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天斗城的大斗魂场,那时他尚是武魂殿的圣子。” “当时的我刚成为斗魂奴隶不久,承受着复杂的心理压力: 我每天都要站在生死擂台上,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做殊死斗争; 同时,还要在生活中持续扮演一个疯子的形象; 每个晚上,我都在无尽的噩梦中忧虑度过。 我害怕朱家的人会发现我的“不同寻常”,将我再度拉回那座深渊。” “恐惧点燃了我内心深处的疯狂。我憎恨我的主家,憎恨朱家和那群疯子,更憎恨将我狠狠抛弃的武魂殿……憎恨的火焰吞噬了我。” “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身为武魂殿圣子的大人就该为它的腐朽体制负责,为我的悲惨遭遇负责。” “那种癫狂使我更贴合像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子了,它驱使着我,去耗尽自己的生命去索求一个答案,因为它本来就所剩无几了。” “终于,在那天,我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冲到了大人的面前。” “但我本就不是一个擅长交流的人,更别提在经受过长时间的实验炮制与装疯卖傻以后了。” “当那双紫瞳淡然地凝视着我时,除了无意义的如野兽般的嘶吼外,在心中提前打过无数次草稿的我竟发不出一丝其余的声音。” “但大人读懂了我,他、我不知该如何形容他当时传递给我的情绪,他真诚地对我说:我知道了,所以,你愿意随我一起,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吗?” “可是,”金硕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并没有像大多数小说中所描述的配角对待主角那样,热血上涌,纳头便拜。” “啧。” 乔治咂咂嘴,道:“我还不知道你有看小说的癖好,你得知道,它们大多数都完全不切实际,只会惹人发笑。” “嗯……我就是随便看看而已,当笑话看来着。” 乔治耸了耸肩,没有纠结金硕这番言辞的真假,而是选择略过了这个不重要的话题,道:“你们应该知道,在当初随大人一起转至天斗城的追随者中,除了我们乞儿房的乞儿之外,还有另外一批人。” “这批人都是大人在游历大陆的旅程中顺手招揽的失意者,是为这世界的腐朽体制所牺牲的不满之人。” “他们普遍放弃了年少时的梦想,挣扎在现实的泥坑中,但却高傲地不曾认命而且敢于愤怒——大人非常欣赏这点,这也是他选择出手拉拢他们的缘故。” “他们大多来自各地的大斗魂场,倾慕大人所掌握的权与力,潜伏的野心因而被他点燃。” “但余烬的火焰终究比不上心灵所绽放的光明。面对世俗的诱惑,油滑的贪婪者们普遍选择了背叛。” “我亲眼见过那种人,现在的我也能理解他们。”金硕叹了口气,道:“不过背叛就是背叛,不值得丝毫原谅。” “所以,你当时怎么没有……” 金硕苦笑一声:“因为我当时满心复仇,渴望着借助大人的权势与那些人拼个鱼死网破。也正因此,我既没有理解大人的语意,也没有感应到天命的召唤。” “我没有任何表态,大人也没有强求我作出任何表态。大人只是用他的赞赏为我打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随后便离开了。所以,我错过了加入那批人的行列,或许,也错过了……” 乔治笑道:“现在看来,错过反倒成了件好事——你因此你明悟了你真正想要的,变得比他们更纯粹。” 听到这话,金硕略显骄傲地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口称不上整齐的白牙,那是大斗魂场留给他的“纪念”。 “但我没有真正的错过,因为大人早已选择了我,再度驾临天斗的他记得并找到了我。” “我的故事就是这样。”金硕将一枚燃材推入篝火,看向早已再度沉寂下去的奥斯卡,“但很显然,你不如我当年那么幸运,你对标的是,嗯,你还够不上那批人的水准。” 乔治摸摸鼻尖,说:“讲一讲吧,奥斯卡,回答我最开始的那两个问题:规划,以及梦想。” “二位前辈……我和你们是不同的。” 奥斯卡的语调很是急促,如同渴求燃料的篝火般,生怕被乔治和金硕打断。 “我、我是个混账!我,”他仿佛只被扎破的气球般泄掉了方才的勇气,颓然地低下头,“我根本不配提起我的童年、我的过去,我其实是个十足的混账……” “哦?”乔治用温热的大手扶住奥斯卡发颤的肩膀,目光和煦:“你怎么就是十足的混账了?来,先喝口水,再详细跟我们说说。” 奥斯卡颤抖着端起水杯,又颤抖着放下水杯,根本没心情喝一口水。 乔治和金硕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 过了好一阵儿,奥斯卡才艰难地开口:“我,和你们不同,我,故意伤害过别人,并以此为乐,我曾是一个混账,一个施暴者……” 乔治摇了摇头,温和道:“这世界经常会逼着人异化成扭曲的怪物,讲讲吧,我想从头听起。” 第一百二十四章 潜渊之眼,方识光明(六) “你们应该知道,大陆的边陲向来活动着一些所谓的隐世家族吧?” 奥斯卡垂着头,火光与阴影沿着一道朗逸的弧度,切割开他俊美的脸庞。 乔治支起胳膊,捏着自己的右耳垂,轻轻点头,说:“略有耳闻。” “听说过,但没接触过。”金硕的目光沉着中带着几分探询,“据说那些隐世家族也曾立足于大陆之巅,其血脉中传承的武魂都极为强大。” 光影的交界线在奥斯卡的脸上微微浮动。 “大抵是这样的。我、我理论上的父亲,就是他们中的一员。简单来说,我是个私生子。” 奥斯卡的笑容苦涩,音调低沉:“那人是个花心的混账,他在那该死的宗门历练的途中诱惑了我的母亲,她当时只是个不谙世事的乡下少女。” “他们发生了关系,没过三个月,他便“潇洒”地抛弃了我母亲,我是在那之后出生的。” “最开始的三年,我母亲只能一个人含辛茹苦,在村里其他人的冷眼和讥笑下将我拉扯长大。” 说到这里,奥斯卡挤了挤他脸上的肌肉,试图挤出一份淡然的笑容,但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奥斯卡抽抽鼻子,学着乔治之前的样子,略有些僵硬地耸了耸肩。 “在我三岁那年,那混账不知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找回了我们的村庄,然后他将我母亲和我接到了镇上生活。然后没过一个月,呵,他就再度销声匿迹了。” “我母亲是个善良的人……她没有责怪过那个混账、至少在我面前没有,更没有把任何不良的情绪强加在我头上,但,那个混蛋的造访毁了我们的家庭。” “我小时候一直因为没有父亲,被村里的孩子们欺负,欺负来欺负去,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我,尽管不喜欢,但其实还是能承受住的。” “打断一下,”金硕往篝火中塞进一块燃材,抬头问道:“你说的这个“我”,是指现在的你,还是,当时的你?” 阴影如巨蟒之口,沿着奥斯卡的肌理,攀越至他面颊的更高处,妄图侵吞他的所有。 “我……” 而在阴影的遮掩下,奥斯卡微张着嘴,却止住了声音。 乔治看出了他的彷徨,鼓励道:“我们之间没必要掩饰的,你已经很有勇气了,再仔细想想吧,正视你的心!” “是……”奥斯卡闭上了双眼,喉结滚动,艰难地承认道:“是现在的我。” 值得他庆幸的是,阴影遮掩住了眼角本该闪烁的泪光,没让他的同伴们察觉到他内心深处更大的哀伤。 乔治叹了口气,说:“奥斯卡,你得从你当时的视角出发。如果用当下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过去,看到的大都是满目疮痍。” “是,前辈……我当时、小时候我母亲常对我讲,我父亲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我、没有那种意思,但当时的我、确实在心底里极度崇敬我父亲,并且远甚于崇敬我母亲。” “但我父亲的“了不起”帮不了我,我还是被同龄人霸凌的“没爹仔”,那种割裂般的愤恨令我在心中发狂,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挺多久……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 “他的出现、他对我其实……蛮好的。”奥斯卡在呢喃中追忆着真实的过去,“那个男人好像是要将他能付出的一切补偿给我们母子俩一样。” “他愿意付出时间陪我玩耍,跟我聊天,甚至给我留下了修炼的法诀,我能感受到他的感情。” 阴影不甘地吐出奥斯卡光洁的前额。 “其实我很清楚,隐世家族的族规一定非常严格,他也一定有他的无奈和他的无能为力,但我还是禁不住将生活中全部的不美好归咎于他。” 奥斯卡再度将脑袋埋入双臂,仿佛在逃避光明与阴影的交锋。 “那些年我一直非常崇敬他,从他没出现以前,乃至他离开之后,那股对父亲的崇拜愈演愈烈。” “在那个男人走后没多久,我就对我母亲提出了一个自私的要求……” 奥斯卡环抱的双臂突然开始不住地颤抖,那是非常剧烈的抖动,像癫痫发作了一样。 他的嗓音中夹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哭腔。 “那个自私的要求大概是我混账生命的开端罢。我居然要求我母亲、我要求……” 奥斯卡喘了几口沉重的粗气,才调整好呼吸的频率,几近呐喊道:“我要求她、我居然要求我的母亲伪装成我的女仆!” 金硕无声地张了张嘴,目光下移至他手中那透明的水杯,不知是在看其中残余的水,还是在看“燃烧”于其中的烈焰。 乔治则伸手扶在奥斯卡战栗的肩膀上,轻叹道:“她同意了。” “是的,她同意了。”奥斯卡的身躯逐渐停止了颤动,“您是怎么……” “你之前说过的,她是一个善良的人,自然也应该是一位善良的母亲。” “是啊……可对于她来说,我应该是个比那个男人还混账的牲畜罢!” 听着奥斯卡充满自责的话,乔治默然,而金硕却抬起头,问道:“那后来呢?你的生活变得更好了吗?我指的是当时的你。” 奥斯卡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只是艰难地答道:“……是的,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紧接着,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接道:“之一。” “这不就足够了吗?”金硕移开目光,自问自答:“这就足够了。我想,你母亲不会责怪你的,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活该折磨我自己……在我的武魂觉醒后,那个男人没有过来,他本应该过来的,他保证过的。” “我想,他可能已经死了。”奥斯卡一直维持着先前的姿态,像只头颅因线头开裂而自然垂落的布偶,“但我和我母亲还是由于他的缘故,拒绝了来自武魂殿的招揽。” “不过,我先天满魂力的天赋还是获得我们当地的初级武魂学院免除学费的招收待遇,我高傲得如每一个天之骄子一般。” “我掌握着那个男人留给我的魂力修炼法诀,不需要枯燥的打坐便可以自然而然地修炼魂力——别担心,我已经将它献给了萨诺斯大人。” 乔治有些尴尬地笑笑,调低了握在奥斯卡肩头的力度,道:“奥斯卡,你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聪明人。” 我旅游肥来了 不过……回长沙以后还要谈租房,嗯,只能说尽量保证更新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潜渊之眼,方识光明(七) “聪明?”奥斯卡仍然将自己埋在阴影中,他轻咳两声,自嘲道:“或许吧,但聪明可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我并不是在炫耀,我只是在阐述我的想法——聪明并不是、至少并不完全是件好事。” 奥斯卡越说越流利,仿佛是第一次找到了向他人吐露这类想法的机会似的,或许,他是在逃避着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对于我来说,我总是“聪明”得不是地方,而且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够“聪明”。” “最可悲的一点在于,这些问题是可以被我发现的,在我回顾过去、甚至是当事情正在发生时。” “就好比现在,我清楚地明白、” 他硬生生地掐断了那呼之欲出的感慨,顺利转折道:“并且记得我过去做的那些混账事中,到底掺着多少这种“聪明”所引导的愚蠢。” “初级魂师学院的课程对我而言,就是小菜一碟。同时,拜法诀所赐,我在魂力的修炼上同样像学习一样潇洒自如、毫无压力。” “于是,我超脱凡俗的能力开始不可抑制地在学院内显现出来。说来可笑,我那时候还不懂得保持低调。” “我表现得实在太过张扬、令人生妒,于是学院的一些混账家伙便将霸凌的矛锋移向了我。” 奥斯卡突然抬起手,胡乱地抓了抓他那早已凌乱不堪的头发。 “我是毫无战斗力的辅助系魂师,魂力等级的差距根本保护不了我,因此,我很自然地挨了好几顿毒打,受尽了他们的侮辱。” “直到……呵!” 奥斯卡发出了一道讥笑,如同将死的枭鸟在夜里哀号。 他像是在回顾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人生一样,继续回顾着过去充满“智慧”的时光:“我转变成了和他们差别不大的混账。” 奥斯卡接着解释道:“我为他们找到了一个我的替代品,一个新的、可供他们霸凌的学生。” “并且,为了确保这个可怜家伙能够彻底成为我的替代品,我直接参与到对他的霸凌中去了。” “我拼命地踩住他的脊梁,用比其他霸凌者更暴烈的力道,以保证他无法翻身、无力反噬。” “我不仅是个混账,我还是个疯狂扭曲的怪物。” 奥斯卡总算抬起头,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水。 随后,他又一次垂下脑袋,任贪婪的阴影吞噬。 “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我向来是自私的,所以我不惜用尽一切恶劣的手段,以保障自身的舒适。” “自私是人的常态。”乔治拍着奥斯卡的肩膀,“我们都一样,我和金硕都做出过自私的选择。” “那不一样……你们当时是没有其他的选择!而我却……” “清醒的人总会有选择的,哪怕命运给出的选项横亘于生死之间,那终究也是一道选择。” “而且,”乔治抽动嘴角,“我早就想说了。这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忏悔大会,我们只是在这里交流交流各自的过去,与“未来”。” 奥斯卡抬起头,转头看向乔治:“可是,我还以为……” “这得怪我。”金硕打断道:“我没有叙述清楚我的梦想。因为我那段时间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没什么关于未来的想法。” “但我说过,哪怕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选择牺牲我母亲的生命,来换取我的自由——我是很遗憾,但我并不后悔。” “你得知道,忏悔是无用的。我们是跟随当时的心念做出的选择,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奥斯卡移开目光,沉默不语。 乔治则点点头,肯定道:“是的,不要后悔,更不要忏悔。我们都曾犯过卑劣的罪,但那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将自己视为可鄙的罪人。” “一切罪行的根由并不在于我们本身,而在于这个世界运行着的腐朽且恶毒的规则。” “它使弱者与卑微者们不得不通过践踏同样出身的同胞们的肩膀,争抢着为强者与权贵们当牛做马、作马前卒,只为了一定程度的“过得舒适”。” “……” 乔治轻笑道:“奥斯卡,我们聊了这么久,也算是熟人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没必要藏着掖着。” 金硕同样鼓励道:“是的,你完全不必害怕,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都不是什么小心眼儿。” “我知道……”奥斯卡弱弱地发声道:“我的看法是,强者和权贵,他们掌控着力量,弱者和卑微者无法抵御的力量。” “我们除了努力去成为他们外,还能怎样呢?”奥斯卡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在大多数弱者和卑微者成了他们以后,不也会和他们一样吗?就像我曾经做的那样。” 他发自内心地质问道:“我们这些凡人所能做到的极致,不就是该努力向上攀升并克制住自己不去迫害那些弱者吗?” (就先写到这儿,明天再补充+修改,人已经坐飞机坐晕了,垃圾东方航空不降落长沙跑南昌去,不让下机,不提供餐食只给白水,我已经彻底饿晕了,这逼航空公司晚点三个小时……本来应该八点十五落地的,正常状态下,我应该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限时单章 目前在对一百二十三章和一百二十五章进行修改,所以今天不一定有更新……嗯,潜渊之眼这一系列的其他章节已经修过了,就这样。 单章 我打算将最近的几章重写,目前进度是已经改好了第一百二十三章。 经过反思,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傲慢与急躁。 我虽自诩为慢热,却不曾真正地慢下来——我总是急着推动剧情,渴求读者的认同,却忽视了内容部分的种种细节——这导致了第一卷剧情飞快,现在想想,这部书本来是可以写成爽文开局的,仅第一卷就可以延展出几百章的内容…… 我知道,我注定无法完成一张完美无瑕的答卷。 与此同时,毕业季的迷茫压迫着我、催促着我,充满否定的现实鞭挞着我的心灵。 但我还是想、在我的梦想上拼尽一切,尽量使这本书趋于我能达成的最好。 哪怕它仅仅是我个人的自嗨,一部拙劣的戏剧。 或许,在第三卷步入尾声以后,我会试着,我说的是或许,我或许会试着把第一卷重新展开写写吧? 我这段时间真的非常迷茫。 但我唯一知道的是,写作真的使我快乐,非常快乐。 如果能浅浅地富到衣食无忧就好了…… 咳咳,不好意思 没忍住,重写去了,群里书友还是挺支持的——所以想骂的话进群找他们对线吧,我去考试(确信) 目前写了一万左右,嗯,怎么说捏,算了不说了,骂就骂吧,反正也没几个人追更。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