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风雷九影》 第一章 轶事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个梦想,云华,你有梦想吗?” “什么是梦想,像是我这种‘下九流’人员,每天只为着活下去,为老板的梦想而努力。” “可你活在世上,总需要个念想的。” “非要论个明白的话,我的梦想便是重活一世,希望投个好胎!” “呵呵!你这不是梦想,这是做梦。” “你这话说的,那我便没有梦想,只希望我能活着,能看到明日朝阳依旧。” …… 2015年秋 云华来这方世界不久,在他记忆中一个人反复的念叨着“梦想”“司藤”—来自一个看剧沉迷而逝的灵魂回响。 后来啊!他清醒过来了,所谓“司藤”只是一部剧而已,但小甜甜惊艳绝伦的“时装秀”深深的把住了云华的心,一时难以忘怀,总在不经意经回溯那一刻,总想自己就身处“司藤”在的那片天。 从见过司藤起,他也想守护司藤。 但单间的出租屋伴随着朝九晚五,每天都在为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而烦恼,更甚者是吃什么便宜,吃什么才能健康的活过今天。 似乎自己看起来更甚可怜,对,可怜虫,可怜到毫不起眼的那种。 许是因念成疾,或是老天看久了嫌的眼疼,就随手安排他来到了这司藤的世界。 都说投胎是门艺术,云华的“前身”为云氏集团少东家,做房地产的,吸血大户,父母健在,生意兴隆,不过此刻的他还是个大三学生,这些貌似和他没啥关系,好在钱不愁,前身也不是什么花花公子,自己卡里余额充足。 一觉醒来成了云华,许是对悬门术法的好奇,亦或是为验证其真实性。赶在假期来到苍城山。 左右打听,哪知沧海桑田,随着时光流逝,人来人往,寻人哪有那么简单。 好在办法总是有的,打听来打听去,终于还是可以在一些银发老者嘴里探听到丘山道长的事迹。 例如一皱纹满脸的老太太,经人一说这老太啊已经是期颐之年了,不过这老太太胃口好,牙都掉光了,嘴还不停的嚼着什么吃食。听云华问起丘山,讲的是舌吐莲花。 半小时下来综合起来就一句话:‘丘山这老道士不是个好东西,不喜劳作,捡个孩子也不管,自己病了还得靠孩子去乞讨养家,简直是畜生行为,颜福瑞这孩子命苦。’ 当云华问起如今颜福瑞住处时,老太太又是喋喋不休起来,说:‘颜福瑞是个好孩子,每次经过都不忘给她来一两串肉,不过这孩子和他师父一个德性,不知在哪捡来一孩子,长的跟病小猫似的,看着就养不活。’ 云华一听心道这孩子就是瓦房了,在老太“依依不舍”的告别后,经左七八拐的山路便寻到了“坐拥深山”的星云阁。 一看,原来这边竟然还有公路通上来,亏的自个走半天石阶。 星云阁并不在主景区范围内,也无需购票进山,游客很少,多的是来此徒步登山的,刚好星云阁是盘山公路的末梢段,登山的起点,所以停留的人较多。 如今的星云阁没了丘山那个老东西守着,早已不成模样,青苔残瓦给人一种“苔痕上阶绿”的感觉。 星云阁门口一个小三轮改造的串串香摊子。摊主则是一个身着破旧灰布道袍的少年,正在努力翻着烧烤,精神奕奕,时不时还将油烟扇扇以免呛着身后竹编摇篮里的婴儿。 云华远远便闻到了香味,还真别说,味不错,摸摸肚子起了心思。 这只要人累了啊,随地都是座位,便在星云阁门口寻了处台阶坐下,点了一大把烤串就着瓶矿泉水吃了起来。 眼瞧食客少了,颜福瑞才能歇口气,他便洗洗手在烤架一旁的铁锅里端出一小碗温热的粘稠米汤,抱起婴儿一点一点给那婴儿喂着,小瓦房也很是乖巧,也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时不时吧唧吧唧下小嘴,惹人心疼。 深山养老似乎是不错的想法,但对于年轻人来说总是不妥当。颜福瑞也是靠着悉数不多的往来游客维持生计,有时还会踩着小三轮到山下镇子贩卖。 等颜福瑞喂完小瓦房后才瞥见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衣着光鲜打扮的年轻人,和他年岁相差不大,至少在颜福瑞眼里相差不大,就那么盯着自己,看着他挺不好意思的,颜福瑞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那年轻人是在笑话他带孩子。 但颜福瑞还是告诉自己这人是要吃烤串的,随口而出:“客人还要来点什么?今天牛肉不错,非常滑嫩。” 云华没接这话,直接开口:“你是丘山道长的徒弟?” 颜福瑞略微一顿,随即点头:“是啊,有事么?” 云华盯着颜福瑞:“的确有点事!”说完环视周围。这一幕在颜福瑞眼中似是要马上要抢他怀中的瓦房一般,双手不由的抱紧了一点。刚想恫吓一句,谁知那少年声音又响起。 “看今天天色不咋地,可能要下雨了,你早些收摊,剩下的我包了,我有事与你相商。” 颜福瑞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行,剩下不多了,不过你可别浪费了!” 云华随着颜福瑞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了那黑不溜秋的石头就那么突兀的立在院子中间,看着人心烦,要问为啥,阻碍行走呗。 颜福瑞抱着瓦房好奇问道:“不知小哥有什么事,是不是认识我家师父,你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云华无奈伸手制止住:“首先,我不认识丘山道长,但是我知道他的名声。其次,我对悬门的事情有独特的爱好,所以来此涨涨见识。” 颜福瑞奇怪的瞥了一眼云华,只觉得如今竟然还有人对悬门感兴趣,不是说现在都信奉科学了么,不禁对云华点了个赞,看来天下还是有明眼人的。 “如果你是来找我师父的,那就怕你要失望了,我师父十年前就走了。” “走了?云游四方还是?” 颜福瑞倒是听的明白:“是云游去了,不是过世,不过那时的师父已经病重,也不知他怎想的,我就煮个粥的功夫他就不见了,许是修炼有成羽化升仙了,或是云游四海寻求良药了,再之后便没见其踪影了。” 云华心道:可不是求药么,只不过不是羽化登仙,而是羽化成小年轻了。 他自然知晓丘山这老货在哪,要是告诉颜福瑞他师父如今在大城市开公司,吃香喝辣的会如何作想。 “看来是我时运不济啊,没一睹仙姿了,哎!可惜了。” 颜福瑞瞧着云华对自家师父如此尊崇,心下不由有丝自豪,心里还打算将剩下的烤串销售出去呢,想了想说:“哥们,这是无奈,我也时刻想着师父!虽说不能让你见着我师父了,但你不是对我星云阁好奇吗,他留下的书籍笔记可以让你观摩一番。” 云华眼前一亮,忙道:“真的可以么?” 颜福瑞微笑:“自然可以,虽说这些都是我师门传承,但有缘人亦可观之。” “如此便多谢道长了!” “请随我来!” 颜福瑞带着云华推开正中的一间屋子大门,上面木漆早已斑斓,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入眼处便是一排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有些都积满了灰尘。看书籍数目少说也有四五百册,看来星云阁传承下来的东西还是不少的,希望能寻得好处。 颜福瑞看出了云华震惊,丝毫没理会那些长久的灰尘满屋,心底则是更加自豪了:“哥们,这些书你随便翻阅,我去将烧烤给你做了,只是注意轻些翻页,有些纸张已经破旧。对了,我叫颜福瑞,不知哥们?” 云华感激的开口:“颜道长,多谢了!在下姓云名华字乘风,取字本是附庸风雅,切莫笑话。” 颜福瑞听着云华的介绍心头一亮,对啊!看看人家的自我介绍多有高人风范,还带字,看来晚上自己也折磨出来个字,以后在外人面前来上一句,嗯!不错! 颜福瑞摆手道:“不必客气!那你便随意看看吧!”说完便出门准备烧烤去了,还特意从厨房端了一盘牛肉出来,想着能多挣点给瓦房买奶粉。 云华草草扫了几眼,书架上大部分都是星云阁前辈的笔记,如某某年诛灭某某妖的,还有一些是各种妖的名册记录,不乏有“赤伞”“紫莲”“白槐”这类数百年长久的大妖,一些是“已除”,一些则是标着“不明。更有一本记录着令丘山又爱又恨的苅族“长生”,乃是长生草变异而成,之后云云,最后更是一笔—灭宗之恨。 虽说这些书籍光怪陆离的没有术法类诱人,但也是对苅族知识的见解,降妖必须了解妖,当然有其他心思也得了解他们。 云华觉得坐在桌前边看书边吃烧烤也是挺有感觉的。别的不说,这颜福瑞手艺是真不错,若是好好操作一番,定是苍城烧烤小王子。 随着桌上竹签堆叠,一眨眼便是夜幕降临。颜福瑞瞧云华看的起劲,心想现今对他星云阁如此热爱的人基本没有了,也不会驳了那颗热爱的学习心,起先也没多作打扰,但看天色逐渐暗下来,实在忍不住才轻身开口:“那个,云华啊!你看天快黑了,要不你改天再来?” 云华闻言抬头往窗外扫了一眼,不好意思的对颜福瑞说:“颜道长,不知你这有没多余的厢房,我想在你这住几天,放心,我会付钱的。”说完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颜福瑞。 颜福瑞望着云华手中一沓崭新的红票子,少说也有万把块,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心中不断的做思想斗争,个人品德和当下窘迫一直在不断打架,你来我往的始终不分高下。 “这……” 云华看出了颜福瑞的犹豫,便将钱往他手里一拍:“颜道长安心,这钱是我买知识的钱,这是你应得的。” 颜福瑞感受到实打实的金钱触感,刚还想说些什么,隔壁屋便传来了婴儿哭声。云华赶紧提醒:“颜道长,孩子醒了!” 颜福瑞立马回神跑出屋子,边跑边喊:“瓦房,瓦房,师父来了。” 云华会心一笑,这颜福瑞对瓦房还真是真爱。 云华整晚都奋战在知识的海洋里,各种奇闻轶事令人耳目一新,条条轶事如同电影般汇聚。 第二天,颜福瑞伴随着瓦房的哭声醒来,一进屋便瞧见云华还在那翻着古籍,心想这人可真好学,换做是他看两行字便头晕目眩了,摇摇头抱着瓦房进厨房做早餐去了。 颜福瑞近几年的日常总是那么的简单,一日三餐加烧烤摊,如今多了照顾瓦房。好在生意还行,勉强能支撑下去,不过坏消息是听说上面有将这片拆迁的打算,只是一直没下发通知,原本每晚担心,害怕无家可归,但迟迟不来,也便放下心来。 云华依旧在翻阅,几天下来,零零散散将书籍翻了个遍都没寻得啥传说中的术法。 云华轻叹一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睛无意中瞥见书架底下的垫子似是书页装订成册的,只有一角露在外面,其余都被木板压住。 云华好奇之下抬起书架,用脚滑扫出那本书籍,泛黄的书籍书封早就褪色加之粉尘覆盖已是面目全非。 云华轻手抹掉丝灰尘,“风雷九影”四个大字显现出来,他心头猛颤,捞到大鱼了,光看名字就是不凡,果然好货都是出现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可这时,颜福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云华一激灵。 “咦!你把这书拿出来了啊?这书我师父天天看,每次都看的津津有味,看完后总是摇头叹息,我好奇之下也曾看过,字我是认得,可连起来一句不懂,前几年我看书架下的枕木烂了,我随手拿来垫书架的,嘿嘿嘿!” 云华思绪被颜福瑞声音惊断,好似偷情被人抓包一样:“哦!原来如此,我只是好奇书被当垫子,拿出来看看而已,如有不便,我就不看了。” 颜福瑞则是摆摆手:“随意看,没关系,你要是看懂了也和我说说,我没一句看懂的。” 说完还走向书架,随意寻了一本相似厚度的书重新垫到书架下。 云华是迫不及待的一页页翻开,开篇便是“庄子外篇的在宥”。细思之下索然无味,在宥总体反对人为,提倡自然,表述“无为而治”,可这和书名的“风雷九影”看似没任何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悬门技法。 颜福瑞看云华一会皱眉一会思索的,心道这和他师父翻阅时如出一辙,好奇心便来:“云华,这书你看懂不?” 云华看了一眼颜福瑞,点了点头:“这书是摘自庄子所着的‘南华经’里的一篇文章,单篇叫‘在宥’,大意是提倡无为而治,是道家思想,和悬门文化倒是能扯的上边角。” 颜福瑞一听,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一对照果然和书籍上一模一样,看了几下译文便失去了兴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啥好宝贝,我看我师父看的起劲,以为是我星云阁的秘法呢!你慢慢看,我去起摊了!” 云华点头:“行,你忙去吧!” 云华继续观察,这书一看就是手抄本,毛笔字,字符偏大,一本书只有五分之一书页有字,其余都是泛黄的空白纸张。甚至有几页有火烤过的焦黑模样和被水泡过的痕迹。这应该是丘山那老货干的,看来丘山也是对这书格外在意,不然不至于有这些痕迹。 云华也开始怀疑是空白部分另有乾坤,也用火机把铁勺烤热贴在纸页上,也用茶水沾湿试过,虽说不道德,但好奇心始然,不过均无所获;他还在灯光下试图找寻内置封页,但无所获。 继续住了几天,云华提出辞行,但好奇心始终无法控制,便拿上书籍再在书架上随意取了几本关于苅族笔记的书籍同颜福瑞说:“颜道长,这些本书可否出售于我?我对这些文化实在很是敬仰。” 颜福瑞一听有些警惕,这些可都是星云阁留下的传承,都是先人笔记。 云华看出颜福瑞的警惕,笑道:“这几本书都是关于苅族的记录,还有这本你也看过,是庄子的在宥篇,里头书法造诣十分高超,我想买回去临摹一番,还望颜道长割爱!” “这……”颜福瑞又开始了思想斗争,一方面是师门传承,一方面是红票子,现今红票子的作用是真的好,他天天出摊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些散发金银铜臭的“世俗之物”,但谁也不能缺啊。 见其犹豫,当下云华又开口:“这样吧,颜道长,这里五本,每本我给您一万,你看小瓦房这么小,喝米汤总不是办法,得喝奶粉才合适,而且天冷了,他衣服要购置,你看他那么瘦小,万一感冒发烧总得有点余钱在手的,之后还得上学吧?总不能让他也和你归隐山林,人总得博个前程不是?” 颜福瑞一听云华这番话,有道理啊,他没上过学,但有他师父教授,但瓦房以后呢?总不能也他教吧,也教不了几个字啊!当下有了些许异动。 云华看颜福瑞还在思想斗争,又加了一把火:“颜道长,你也知我是真心喜欢,肯定不会乱丢弃,买回去自然是珍藏的,若是您以后需要可随时联系我,哪怕原价买回也自无不可。” “另外,以后有金钱上的困难可随时找我,要是以后小瓦房上学也可以来找我,我帮忙安排,我家关系还是有的。” 颜福瑞被云华一番“哄骗”和保证,当下便点头下来,云华见势立马要了颜福瑞的卡号,转了钱。 颜福瑞听到手机短信的提示,下意识点开一看,一笔十万块的转账记录。 “云华,你这是不是转错了?” 云华笑道:“没错了,这毕竟是你星云阁的传承书籍,我贸然索取也甚不是滋味,多给些你钱财也是自然,多的算是我这个叔叔对小瓦房的资助,希望他以后健康成长,考上一个好大学,以后有机会振兴星云阁,你有机会也可以好好做生意,找个机会把烧烤做大,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经是苍城的烧烤小王子了。” 颜福瑞摸着后脑傻笑,烧烤小王子,果然文化人就是会玩,取个名都如此美丽,当下也便不再多言,心里则是乐呵呵的。 “如此那便告辞了,多谢近期款待。”云华与颜福瑞俩人互相道了个别。 看着云华远去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一番,原来这些破烂书籍竟还如此有价值。心里一番思索,今天烧烤摊也不出了,立马返回正院,将书架和书籍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按他的意思是暂待有缘人。 总归假期是短暂的,云华回来的刚好,又是索然无味的上学时间。 云华就读于中文系,但这专业人云亦云,上课更是索然无味,听几句便会让人化作瞌睡虫。 前身更是时常翘课,学个半斤八两,好在有读过几本书籍,也能咬文嚼字,勉强拼凑三三两两,但对书法却是颇有造诣,能临摹一手好字,也正因为这手好字才免于家人拷打,若非如此早就被父母遣送到国外的野鸡大学“深造”去了。 在学校度日子是对一个学渣的考验,云华思绪全在那本“风雷九影”上,自从回来后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了,有时也临摹上一版,总是不得而终。 有时做梦都是那一篇文字,在梦里那一个个字化作字灵跳出来,甚至有些字都化成各种姿势的简笔人体在脑海里“跳舞”,连续几个月下来都是如此。云华甚至觉得自己患了魔障,大概是得了精神病。 这天,云华早早就睡下了!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中,那字如同生了灵智一般,从书中跳出漂浮在房间内,化作“字人”俩俩一组互相撕扯,最后重新组合。 最起眼的便是“风雷九影”四个字,最后重新飞回,一个个附着在书中空白部分。等最后一字结束时书本化作金光遁入他脑门。随之,那本原在书桌上的“秘籍”悄然失去了踪影。 “啊……”云华捂着脑袋在一阵刺痛中醒来,一段不属于自己记忆的文字浮现,正是心心念的“风雷九影”的秘籍及注解。找寻桌上书籍已不见踪影,才冷静下来。 术法以引风雷之力护体,能操控雷电之力,修炼者如风行雷动,始于自然,超脱自然。其中有句“以奇能引体修炼最佳!” 云华起先认为所谓“奇能”应该是九眼天珠这类外星陨石。但注解中有先贤利用雷电引体修炼,只是修炼者十不存一,且机会难寻,最后成功者寥寥无几。 可这给了云华一个作死的想法,古代没发电技术,电只能选用自然雷电,可现如今的电那简直易如反掌。 第一作死想法便是手指插插座。也不知是睡的迷糊了还是刚获得术法之后的激动心情,当即找了把小剪刀插到插座里。 当于通电剪刀接触那一刻,手指处传来“哧哧”响声,大脑突然怠机,令他无法思考,处于呆滞状态。紧接着手臂肌肉痉挛,开始颤抖,再之后剧痛传来。 “啊……我淦!”云华怪叫一声,心里对写注解的人骂骂咧咧,不干人事。 随着一声开门声响起,嘴巴嘟喃的云华和开门而进的自己的老妈王婧对视上,王婧瞥了一眼他,随后视线落到插座的剪刀上,然后以一副看“聪明人”的眼神盯着云华看了许久,叹一口气:“那玩意叫电,碰到会很疼!以后记住了!”说完便转身离开,边走心里边想是不是该重新来一个,这个是练废了。 “妈!你听我解释啊……”望着关门离去的老妈,云华内心嘶吼,无奈,想了想便不了了之。 云华思考着脑海中法术的运行方式,以所谓的“气”在经脉中引导前行,几番下来颇为顺畅,最后汇聚到丹田。 细细感受还能感觉到丹田内有丝丝电流闪过,一个奇思妙想再次孕育而出。 接着,云华一边进行所谓的“修炼”,一边颤抖着手慢慢朝剪刀裸露的地方伸去。心一狠,当手指触碰到剪刀时,一股暖流涌向手指,再也没有之前的麻痹感。 经脉中的气的运行速度也飞快加速汇聚到丹田。丹田内“电量”不断增加,似是到底了极限,渐渐感觉难以支撑,冷汗直冒,方才脱离。经过一番梳理之后身心愉快,握拳似乎都有劲了十分。 心念一动,将丹田内的能量汇聚手上,电流击破空气产生白色电弧,俩手指一接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整整一晚,云华都在不断的修炼以及“充电”中度过,一直到第二天艳阳高照方停下来。 人们打破常规认识之后总会经历兴奋期,一顿操作下来不是将被子击出几个洞就是将书桌烤黑一块,就连阳台的绿植也被电的弯了腰。 在经过一段日子的“充电”修炼后,云华感觉自己体格越来越好了,一口气能上五楼,长跑也得劲起来更加持久。 得因如此,也霸占了他爹的健身房,王婧是瞧的满意了,总是在餐桌上多加了云华喜爱的食物。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因为放假了。也许是将人家师门传承给截胡了,亦或是当了“窃贼”后的愧疚心理,就从网上订购了许多年货给颜福瑞邮寄过去。 几日之后,颜福瑞打来了电话,一旁小瓦房“咦呀”声不断,应是到了开始学说话的阶段,互相问候,相互聊了几许便草草了事,也从此得知颜福瑞依旧早晚起摊,也没扩大的想法,只说积累着给瓦房以后用,让人感叹。 在饱和式“充电”的修炼下,云华体内能量加剧非常的快速,唯一的问题是每月电费与日俱增,原先还是未知未觉,直到户主大人看到了上万的电费月账单后才引起注意。之后便是三四个电工上门,查看电路,计算电器,排除是否被人偷搭接,最后找寻无果,只能将电表换新。 这件事也给了云华一个警惕,搬出去住的念头也越来越重,最后几番“商量”下来搬到了惊赤湖边的一座老式小型江南园林建筑,与禹杭市区隔湖相望。 据说还是以前状元郎的老宅,原本云逸准备改建成私人度假酒店外租,如今给云华捡了便宜。 再此之后,经过建筑队的一番改建修缮,焕然一新的“养老式”宅院等着主人上门。 院子曲水流殇,亭台楼阁,假山盆景,池水游鱼,各色各样一应具有,整一个小型的皇家园林面貌。 自从搬进新居之后,云华彻底放飞自我,饱和式“充电”,尤其在雷雨天还能熟练的运用“引雷术”。 试问谁尝试过自己引雷劈自己?云华就干过,因雷电能量过大,将他劈了个“爆炸头”,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得益于长久的修炼有了好体质。 自打被“雷劈”之后身体强度直线上身,住在惊赤湖边的人们时常能在雷雨天的夜晚见到雷电竖劈宝石山,一度上了新闻,给出的解释为山顶塔尖放电缘由,也给了云华一记巴掌,暗道不能过分“嚣张”,之后均以“充电”为主,碰上雷雨天气便给自己来几下。 第二章 相见 2018年冬。 云华从自己创办,老爹“仗义投资”下建成的建筑设计公司下班驱车归来。到家门口便看到几人围着自家院门往里瞧,看着似乎是来往游客。这种情况常有发生,没看到院门旁边竖着一块“私人住宅,谢绝参观”的牌子么!也因这座宅子很是豪华,若是在山顶能勉强看出规模。 也因公司的创立,云华了解到了单志刚与秦放的公司所在,也有过合作项目,他们公司在禹杭还是比较出名的。人家目的是为了合作赚钱,而云华的目的有一丝猥琐,那就是为得到秦放的血。 几经合作,终于在一个项目庆功宴上成功将秦放放倒,在将其送到酒店客房时才图穷匕见。在露出一脸邪笑中,拿出针筒成功取了三百毫升鲜血,只是不知这掺杂了酒精的血质量会不会有所下降。 第二天见到走路虚晃的秦放,加之云华对于秦放的一丝愧疚,又以忙不过来安排介绍了老爹的一栋楼的设计订单,就当秦放的卖血钱了。得到好处的秦放顿时双脚虎虎生风。看得云华后悔昨晚少抽了一百毫升。 得到了秦放血之后,去达那的日程便提上议程。 达那处在雪区东南,与云贵交接,滇藏线便是最好的选择。 给家里的理由是去雪区采风,了解其人文建筑特色好让自家公司装修风格拥有民族特色板块。 提着附加血液的保鲜箱定然是无法坐飞机高铁火车的,只能驱车前往,经过四天的趋近于疲劳驾驶,终于是到了达那,下榻在当地居民洛绒尔甲的民宿内。 洛绒尔甲对云华这个开着卡宴的年轻顾客比较上心,特地给介绍了自家独院的度假住宅,云华也是大气,足足订了半个月。 又以问询风景名胜为由从洛绒尔甲那询问得知了“九十九道盘”的所在位置,准备妥当,休息了半天时间后便驱车前往。 洛绒尔甲在云华开车前格外提醒要注意慢行,说的是犹如过奈何桥一般。 事实也如洛绒尔甲说的那样,都说九十九道盘,数没数过暂且不提,九十九道盘确实危险,蜿蜒而上的盘山公路一道比一道险。 好在往来车辆少,不用多次会车,又加之是找寻地点,所以车速很慢,尤其到了三十多道之上时,山中空气变得稀薄些。往山下看,已经是尽数被白雾覆盖,人只能凭感觉达那镇子在哪个方位。 路内侧是悬崖峭壁,路外侧也是悬崖峭壁。 站在水泥护栏内,提起胆往下瞧上一眼便使人头晕目眩,这可不管你恐不恐高。甚至有些峭壁一眼望不到底,如同被斧头一斧子削到水平线一般。 公路内侧石壁长时间遭雨刷风刮,风化的严重,长期被风雨侵蚀的岩石摇摇欲坠,几个巨石半挂着,风一吹,似乎还有点晃动。正常人是不会长时间在这种地方待在一个位置不动的,因为时不时会从上方滚下几个碎裂的石块。 据洛绒尔甲说,上个月有个游客的脑袋就被落石砸了个窟窿,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这一找就是三天时间,在不断的拍照,定位,倒是让云华成功找到了一处相似位置。 许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从悬崖公路上遥遥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翠绿的林地。 云华停车用望远镜观察几许,还能瞧见林边空地上有一处草场,依稀可以瞧见一户人家。若是预想的没错,那户应是“守护”司藤的贾家了。 望了几眼周围,这处位置又处在悬崖拐角,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也不做考虑,便取了个定位器绑上气球便丢下了悬崖。 傍晚回到民宿,洛绒尔甲正在门口烤着全羊:“云小哥,回来了,可玩的尽心啊,我们这风景美吗?” “非常不错,比我家乡更有特色。” 没多久,洛绒尔甲就端着一盆烤羊肉来到房间。云华借机用电脑将照片翻出,让洛绒尔甲看看“风景”,挑选了那处林中空地的屋子让他瞧。 几经回想,洛绒尔甲终是想起了那出人家:“云小哥,这应该是一处汉人住的地方,小时候我跟着阿爹有去打过猎,现今国家禁猎之后我便没去了,想来应该是不会出错,没想如今还在。” 云华思索一番,确定了那就是贾三家了:“洛绒尔甲老哥知道如何去吗?我想前去瞧瞧,达那这地方汉人几乎没有啊,我前去参观参观。” 洛绒尔甲想了想,翻开桌上的地图,用笔圈了几个地点,将之连成线,又在一处空白位置圈了个范围,指着那出空白位置说:“应该就是这个方位,不过那边野兽较多,据说早年还有老虎,我们管它叫金猫,凶猛异常,还有野狼,棕熊之类的猛兽,你真去的话得格外注意,别离开车子太久。” 云华:“多谢老哥提醒!” 啤酒畅饮,烤肉管够,狠狠吃了一顿后将明日用的东西整理好,洗澡休整。 一觉天亮,洛绒尔甲早早就在准备早餐。藏民的特色奶酪——“干酪”,牙口不好的还真啃不动,但滋味十分不错,据说是牦牛奶酪。 备足了水、干粮,又在洛绒尔甲的一番告诫下开启了“征程”。 洛绒尔甲的告诫也就是一些风俗习惯和文化差异。当地人对游客还是挺反感的,文化不同注定了没法一下子融入。所以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或是意外起了争执,最好的方式就是找警察叔叔。 沿着拟定的路线慢慢驱车前往。慢慢的,原本的水泥公路变成了渣土路,车外风景也由民居换成了罕见的十几米乃止几十米高的杜鹃花树林。杜鹃花这种灌木植物可以在这生长到数十米高,由此可见一斑。 再度前进,渣土路也已消失,由于雨水充沛,道路遭雨水侵蚀的坑坑洼洼,破烂不堪。有些许路段还是用木头横向覆盖搭建起来的,车子开过去一上一下,和蹦蹦车一样。 弯弯绕绕开了足足半天时间,也幸好进山的道路只有一条,终于到达了那处木屋。 那三两间木屋用粗大的圆木堆砌而成,屋顶是用树皮覆盖,原始味十足。外头空地用细枝木编织,围成一个小院,坐落在树林边缘,林间小屋大抵就是这个味道。 木屋前面则是一大片草场,清风过处,绿草同向朝着喜马拉雅山方向弯腰,如同藏民朝圣一般的在虔诚祈祷。 云华停车在草地边缘,在木屋门口喊了几句,见木屋没人,也没见什么人近期活动迹象,想来贾桂芝已经是搬离此地,也便失了兴趣。 拿出定位仪,背上背包帐篷,朝着定位方向前进,林间空气湿润,但熬不住湿冷,一口气下去咽喉凛冽,令人忍不住一哆嗦。 高大的黄果冷杉林,红豆树,一株株拔地而起,遮蔽半边天空。 林间鸟声叽咋不断,棕褐色点缀金丝毛色的松鼠化作森林精灵不断在枝头起舞,刚出这头,又跃那头,好不欢快自在。 经跋涉终是找到了定位器的地方,可司藤所在位置是毫不知晓,也只能慢慢摸索。唯一知晓的便是悬崖山脚,有尖锐的符文木桩,但几十年过去,枝叶覆盖,早已是面目全非,要寻岂是寻常。 眼看太阳落上,夕阳将周围云彩燃烧成血红色的斑点。云华只好找了个溪流边的空地,算是“好位置”,搭建帐篷。不敢点火取暖热锅,就着冷水啃吃烤肉外加干酪。 有着雷电能量在体倒是不至于喂了野兽,但也得多份心思,若是睡梦中被一口嚼了,那也没雷电啥事了。 第二天是在野狼的嚎叫声中醒来的,一看时间才三点。灰色的天空依稀星光点点,弯月下弦。在溪边简单洗漱后依旧残羹冷炙,稍作修炼,身上电弧跳闪,噼里啪啦作响,惊得周围鸟作兽散。待到天微亮,又是启程寻找的时候。 今天已经是云华在山林路宿的第四天了,均无所获。好在手机还有信号能与洛绒尔甲联系,若非如此洛绒尔甲定是以为云华遭了野兽或是迷途山林,怕是早就报警了。 今天云华找的是悬崖下方最后一块区域,那里倒是一片空地,只是山林崎岖,灌木阻隔,难以进入。云华用柴刀慢砍而入,眼睛不断搜寻。 终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不断前进的云华一脚踩在了乱石堆中,鞋子下陷,尖桩直入脚掌。翻开烂枝枯叶一看,三根尖锥呈现三角排列。云华狂喜不已,努力将周围石头翻开,逐渐往下,约过半米,只见三根尖桩插在一具干枯的木状骨架上,骨架上乱作一团,淤泥、烂叶比比皆是。 云华将尖桩周围清理出来,取出背包里保险的鲜血,慢慢的倒在尖桩与骨架交接的地方,血液一没而入,但始终不见迹象。 云华坐一旁紧紧盯着,时间飞速的流逝,眼看夜幕降临,无奈之下又是找地搭建帐篷。一连又是几天,云华一度怀疑抽的血少了,毕竟原版是秦放在“大放血”的情况下。 眼看到了月末,月亮升起时已经是夜晚十二点,处在修炼中的云华微感地面轻微震动,微弱的月光可以让他瞧见前方尖桩稍稍摆动。 不多久,丝丝嫩芽从干枯的骨架上附着成长,枝叶跳动。云华甚至能感受到周围虫蚁快速奔逃的悉悉簌簌的声与密林里飞鸟扑哧扑哧的振翅声。 云华静静的感受着,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微软的心跳起伏声,紧接着又传来一声绵长的叹息。叹息声中夹杂着愤怒与痛楚,那是司藤的声音。 与此同时,远在苍城山中的星云阁院子,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院中的黑色镇石爆裂开来,把熟睡的颜福瑞吓的一哆嗦,连忙跑出屋外查看。 颜福瑞拿着手电筒往院子一照,满地的乱石,当下怒喝一声:“到底是哪个瓜娃子干的!” 刚喝骂完便瞧见原本的镇石底下有一册子,赶忙上前一把抓起,应着微光细细一看,身体摇摇欲坠。又在此时,那原本平地的院子猛然塌陷出一个大洞,顿时让颜福瑞一哆嗦坐到了地上,失了魂般,口中不断嘟喃“司藤”“司藤”“司藤”。 而远在达那的云华正当兴奋之余,一道狂暴的气息聚散开来,形成一股狂风肆虐横扫周围。树木崩断,乱石劈空,连带着他和帐篷飞向远处树干上。 云华起身释放雷电护体,顶住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片刻过后,周围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地面石块,草叶尽皆清除,入眼便是一片宽阔的平地,而正中间,一具人皮包裹的骷髅骨架缓缓升空,离地半米有余。 细长枯萎的灰发蓬乱如草,一直披散到后腰。身着一件高开叉旗袍,虽经雨水侵蚀,旗袍已多处水解,胸口血污成黑,但依稀可辨认是一件半袖盘扣刺绣旗袍。 那骷髅转动下头部,而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和俩肋出的尖桩木刺,抬起双手狠狠的拔了出来,又用右手将胸口的木桩拔出,发出一声撕裂尖锐愤怒的嘶吼声。随之整个身体倒地,似乎拔木桩用尽了力气,两手臂勉强撑起残破的身躯。 约莫过了一刻钟时间,身躯再次站起,满头灰枯长发纷飞,头发像是注入染料一般的逐渐变黑。 慢慢的身躯发生变化,骷髅逐渐被白嫩的皮肤替代,“大牡丹脸”圆润有肉,眼部轮廓线条流畅,柳叶细眉点缀其间,加之旗袍整体就是民国贵妇形象。 旗袍上的污渍如同流水清洗一般逐渐变成珍珠白色。裸露半臂纤细白嫩手臂以及小腿线条勾勒出来,一对玉足娇嫩细腻,沿着旗袍开叉线往上依稀能瞧见纤白的大腿。 司藤环视一周后,视线向上,顿时整个身躯拔地而起,飞速向上掠去,直到化作黑夜中的一点。 可这时云华只感觉空中一股邪风传来,紧接着一个白色身影落下,犹如工地里的打桩机下落一般,“轰”的一声激起阵阵尘土。 云华远远都能听见骨骼的断裂声,关键是脸朝地的,空地里凹陷出一个人影轮廓。那双手已经弯折,压在身下。 虽然知道这是司藤,但是有点想笑,还有点儿担心会不会把脸摔扁了,这是脸朝地的女神啊,世间仅此一例,非常难得,甚至都想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过了许久,趴在地上的人影有了动作,只见司藤慢慢的将手脚回正,手指咔咔出声归正,之后起身,又双手握住脑袋将其掰正,转眼间又是那个高贵冷艳的气质女。 若是平常人看来非得吓个半身不遂,简直和恐怖片有的一拼。看过终结者不?就是那种被打歪了脑袋,打折了手之后恢复时的那种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妖艳,气质,魅惑是云华对司藤的感受,看清脸面,不由的令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似乎是感受到云华的存在,司藤微偏脑袋,眼皮微垂,稍抬下巴,眼神冷静中带着一丝愤怒,轻瞥了一眼云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同他相望。 司藤发出淡淡不容质疑的声:“你不害怕我?” 云华回答:“苅族!我在书上见过!” 司藤略一思索,右手抬起,一条青色白藤飞涌而出直指云华。云华下意识运起雷电护体,一股电弧外放至周身。当青藤缠绕至云华时发出“噼啪”作响声,紧接青烟冒起,最后化作缕缕黑灰散落。 似乎是对雷电的本能恐惧,亦或是对丘山的恐惧。司藤释放青藤的频率不断增加,力气更足,不断的击打在云华身上,但始终不见成效。 也许是刚复活没恢复,司藤逐渐失去力气,力竭向后倒去,云华见势不妙,快速飞掠过去一把把住司藤小腰,只需盈盈一握便轻松把住。 后倒司藤感受到云华的把握,由于恐惧,拼命的挣扎。 “放开我……”司藤的声音羞怒中带着恐惧。 云华轻声提醒:“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说完将司藤扶正,自己则是退了一步。 但还没等云华后退,稳住身型的司藤便是一巴掌扇来,“啪”一声扇在云华脸上,肉眼可见的血红起来。 云华一指司藤:“你……唉……算了!” 没等说完,司藤又是一根藤条劈来,云华退身闪躲,用手一把抓住藤条,稍作一带就将司藤拉入怀中,一股滑嫩感便由身传来。 云华又将司藤扶正,丢掉藤条,微怒道:“再来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司藤一下由惊恐转变为羞怒,但是自己无从下手,打也打不过,便道:“你是谁?和丘山那个牛鼻子什么关系?” 云华皱眉:“你说苍城山星云阁的老货丘山?” 司藤略微疑惑:“的确是在苍城山,老货?” 云华道:“你说的丘山我也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但我去过星云阁,也和他弟子认识!” 司藤听后便发怒再次攻击:“那你也是悬门中人了!” 云华再次闪躲,边躲边说:“停!停停!我并非悬门中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手就打!” 司藤听完也就暂时收了攻势:“你不是悬门中人又怎会如此高超的悬门技法,” 云华指着一块被风吹的干净光秃的巨石:“这个说来话长,坐下来,你别动手,我们好好说哈!” 司藤也不理他,只是眼色微冷的盯着,生怕云华突然发起袭击。 云华见此微微笑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在……”。之后便是遥遥一大段话,表明了身份,并简单的复述了一遍如何知晓星云阁和当初在星云阁的事情,又把丘山失踪的情况也告知了司藤。 司藤这才略微放下戒备,淡淡道:“今夕何年?” 云华:“2018了,再过个把礼拜就是2019年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藤闭眼不答,稍作叹息后:“2018,都这么久了。”瞥了几眼云华又道:“你为何在此?是你将我唤醒的?” 云华:“我是在此探险,这一块我都走了个遍,走了一路在这搭帐篷来着,至于你如何复活,我就不知了。” 司藤听着云华草草了事的说法,心中自是不信,怎会有如此碰巧之事,见他不说,也询问不出个结果,便先放下:“你不是悬门中人,我便不会对你出手,你走吧!” 云华哪能听从:“这荒山野岭的,要不你和我一块出去吧,也不知道你在这睡了多久,外面的世界或许你不习惯,我可以稍作代理,你看如何?” 司藤略微思考:“这是你求我的?” 云华一愣:“对,算是我求你的!” 司藤颔首:“如此,那便带路吧!但是你得听我的,我喜欢别人对我恭敬,你不能对我放肆。” 云华也由着这公主病性子,将飞远的背包取回,帐篷?那玩意还能要?再者从背包中取出一件冲锋衣和登山靴递给司藤:“现在是冬天,天气寒冷,穿上吧!” 司藤瞥了一眼,伸出两指勾住冲锋衣帽沿,扫了两眼:“不冷,不穿!”。 手指便是一松,丢弃,手指还虚空轻甩了几下,似乎这冲锋衣格外肮脏一般。 “好歹穿上啊,让人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大冬天的你见过谁这么穿的啊?” “我喜欢,你有意见?” 云华见此一头无奈:“得!姑奶奶您喜欢就好,那鞋子好歹穿上,你看这山林,尖石子搁着脚会不舒服的。” 司藤闻言,觉得有理,停下身来,左手虚抬着,目光则是盯着云华。 云华一见哪能不明白,这姑奶奶如慈禧太后一般要人伺候呢!立马上前将靴子放到司藤身前,手臂放到司藤手掌下方。 司藤眼里闪过一丝赞意,这人还算识相,有慧根。 她嘴角略微上扬,左手往云华手臂一搭,单脚提起往靴子里一套,待双脚穿好,又是看了云华一眼。 云华心中叹息一声,弯腰给姑奶奶系好鞋带。 司藤这才满意,左手轻甩,又弹了一下手指,昂着头朝山下走去。 云华看清楚了,这是被嫌弃了。 云华无奈,心道:现在我伺候你,到时候定让你乖乖伺候我。 刚想完,一看司藤走远了,拿出手机一查车子定位:“喂!等等,走错路了,往那边走!” 司藤诧异,心中不由一阵羞涩,但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朝云华指示方向前进。 黑夜对司藤是没半点阻碍,但却苦了云华,谁叫他是人呢! “我说姑奶奶,你能不能慢点,你看黑夜如白昼,可我只能靠着稀松的灯光前行,别走丢了哇,这片山林很大的!” 司藤听后,一鞭藤条甩来,抽在云华身上。 “我叫司藤,你说话要带尊称,要叫司藤小姐!” 云华感受藤条抽来也没多少力度,也不做计较。 “好的司藤小姐,我叫云华,请叫我云华哥哥!” 话音刚落,云华直感自己左右两侧藤条袭来,力度凶狠,他赶忙运气护体,依旧还是被抽翻在地。 “我说姑奶奶,你别动不动就动手,哦!不!是动藤,况且真打起来你又打不过我。” 司藤冷哼:“若是你再言语浮夸,作登徒子模样,拼了命我也要与你斗上一场。” 云华撇撇嘴:“行行行,都听司藤小姐你的,但是请你慢点走,我需要时刻查看定位,不然真会迷路的,你也不想半夜迷路吧?” 司藤又是冷哼一声:“你记住便好,另外是你迷路,而我不会。”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司藤小姐您可是苅族,森林中的精灵!” 就这样,达那的深山老林中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身穿旗袍的高傲女子如履平地一般朝山林边缘前进,后方十来米处一个颇为狼狈的身影,晃着一把手电筒在骂骂咧咧的跟随,时不时还能听见鞭子抽空所产生的气爆音。 第三章 相识 直到天微放亮,已经依稀能瞧见远处的林边草场,云华此刻想大声呼喊,但看了一眼前边如履平地的司藤,又是忙不迭的跟上。 眼看着司藤走出林地,进入草场,又越过了车子。 云华赶忙开口呼喊:“司藤,司藤小姐等等,走过头,停下,快停下。” 司藤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云华,又扫了一眼周围,看了几眼木屋又看了几眼云华,眼中带有审视。 云华赶上后对司藤说道:“这车子是我的,之后开车,就无需走路了。”云华打开副驾邀请司藤上车。 司藤稍微愣神,她刚以为那木屋是云华的落脚点呢。 云华可没闲功夫管司藤的思绪飘到哪里。一进车子便大口喘气,好久才平复下来,主要是这姑奶奶走路不停,路过的枝叶仿佛听她调令一般。只要她路过,树枝便会乖乖让开。而云华可得注意这注意那的,就差在地上爬了。 云华取出车里的水和干粮:“渴吗?饿吗?要不要来点?” 司藤淡淡说:“我不吃人类食物!只有低等生物才需要营养物质交换才能生存。” 云华:“我们人类是低等生物?看起来你们植物才是更加低等好吧!” “我原身白藤,经异变后为苅族,可以直接从空气和阳光中直接获取能量,强者更能飞天遁地,比较起来,你们人类不是低等生物是什么?” 云华闻言无语,将矿泉水瓶盖松松递了过去:“那水要不?你刚苏醒,你的藤需要补补水么?” 司藤瞥了一眼,伸手接过,轻呡了一口:“这是哪里?” 云华不假思索回答:“达那的一处山林中。” “离苍城山远吗?” “不算太远,你要去苍城山吗?” 司藤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云华思索片刻:“那这样,我们先回达那休整一下,到时我开车送你去苍城山如何?” 司藤面无表情:“好!” 云华又说:“让我休息一会先,累坏了,这道路极差,精神头不足可开不了,而且你刚苏醒,想必你也乏了,也休息一会。” 司藤没作搭理,闭着眼靠在车座上。 云华将座椅向后放倒,许是云华动静奇怪,司藤又睁开眼看着云华座椅,心里有丝好奇。 云华一眼便知司藤想法,当即便下车走到副驾门口,打开车门,慢慢的调节座椅靠背幅度,待到一定位置后:“这是座椅调节,这个位置可以调节座椅的幅度,你觉得怎样舒服,就调成怎样的。” 司藤半躺在座椅上瞥了一眼,满眼的不屑,继而继续闭眼休息。 云华在车里一眯就是大半天时间,此时已是日悬中天。待到醒来,司藤依旧在躺着,只是比之前的位置低了点,似乎调节过座椅。看着如同精灵一般的面孔加之妙曼身材,不由的看呆了眼。 似乎感受到窥视,司藤猛然睁眼,眼中泛起一丝绿光,狠狠瞪了云华一眼:“再这样心怀不轨的看着我,小心我挖了你眼睛。” 云华讪讪一笑:“那个司藤小姐,我们该启程回去了。” 司藤“嗯”了一声,异常熟练的将座椅回调,没做多言。 云华惊诧:“这么快就学会了?” 司藤不屑:“很难么?”见云华半会没动:“怎么还不走?” 云华一听,靠过去,紧贴在司藤面前。两眼相对,两者都能互相感受到呼吸声和温度。司藤心中一紧,当即羞怒,刚想放出藤条抽云华一顿。 谁知云华快速伸手拿到一旁的安全带,一抽,退回身,将之扣到卡扣上:“这叫安全带,我们人类身为低等生物,为保行车安全,必须扣上!” 司藤似乎松了口气,闭眼假寐,云华则是启车往回。 回到民宿时已是半夜,洛绒尔甲依旧坐在柜台前看着手机,见云华回来,起身道:“云小哥,你可算回来,这几天去哪了?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报警了。” 云华笑道:“让老哥你担心了,去山里头玩了几天,颇有收获,我这还没吃呢,你这还有啥吃的么?” 洛绒尔甲:“有烤肉,不过需要用微波炉加热下,我等会给你送去?” 云华点头:“成!多谢老哥了!” 司藤紧跟身后,见云华与洛绒尔甲俩人喋喋不休的甚是厌恶,自己则在一旁逗起了一盆飘香藤。 可半会还不见云华起身,竟然还端着奶茶,坐着和洛绒尔甲谈天说地,当即就冷下脸来。 “有完没完了!还不走?” 云华还没说话,洛绒尔甲听了不舒服,但想想是跟着云华的,也便不好多说什么。 可随之司藤却盯着洛绒尔甲来了一句:“废话真多!” 这下洛绒尔甲就怒了,一指司藤:“小姑娘家家长得漂亮,怎么说话呢!” 司藤却是丝毫不让的瞪了过去。 见着两人剑拔弩张的,云华赶忙压下洛绒尔甲的手臂:“老哥,息怒,我这朋友今天心情不好,莫要见怪,我就先回房了,晚餐就有劳老哥了!” 洛绒尔甲摆摆手:“没得问题!” 刚想带着司藤回房,云华又见她对那盆飘香藤喜爱,便对洛绒尔甲说:“老哥,这盆飘香藤我朋友喜欢,你就卖给我得了,退房一起结账,你帮忙记上!” 洛绒尔甲摆摆手示意拿走。 司藤略微高看云华一眼,赞许道:“还算识相!”捧起便走。 出了门面,云华说:“司藤小姐,如今是新时代,要讲文明,树新风,和您那时代不同了。” 司藤蹙眉:“你意思是我嚣张跋扈?还是野性难驯?我本就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学你们人类那一套?” 云华当即摇头:“司藤小姐,您要生活在这片土地,要融入这方社会,那必须得按照我们人类的规章制度办事,如今处处都是眼睛,稍一不慎,就会被抓去研究的。” 看了一眼司藤,又道:“在我们这片土地还算好些,如果是国外,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可是最爱你这类素材的,想必司藤小姐也不希望被人切片研究吧?” 司藤撇撇嘴:“就你们人类那叫啥枪的玩意,我站着让他们打半天都没事。” “你那都是以前了,如今飞机导弹的咻咻的飞,你怎么比的过,姑奶奶,现在讲究的是科技,科技懂不。”好吧,看来我们的姑奶奶她不懂。 “导弹什么的我不懂,飞机那玩意有什么可怕的,我以前还用藤条拽下来一架呢,那玩意能有什么用?” 云华立马给司藤竖起大拇指说:“你厉害,不过如今变的更强了,你可不能再拽了啊,不然没法收场的,千万要记住啊!” 司藤一甩头发:“用你教?” …… 云华作了个请的手势:“司藤小姐,到了,请进!” 司藤性子傲,见云华客客气气的甚是满意,昂着头,似是孔雀一般,莺步前行,十分优雅,待到毛毯前将两只靴子“嗙嗙”甩下,开口:“我要沐浴!” 云华就当活祖宗供着:“我给你放洗澡水。”随即进了浴室。 司藤将飘香藤放到里房中火塘附近,云华出来一看:“不会烤坏它吧?” 司藤一思,略微移远了几分:“它冷!”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知道!” 云华转念一想,对啊!喃喃道:“对,她不是人!” 司藤眼神一瞥:“嗯?” 云华见势当即说:“洗澡水在放了,您进去吧,记得满了关水啊,不然会溢出来。” 司藤又是瞥了一眼云华,一副要你教的表情缓缓走进浴室。 云华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没多久洛绒尔甲就过来了,端着一大盆羊肉,还有几扎啤酒,扫了几眼屋内:“小哥,肉好了,你女朋友呢?” 云华也不做解释,抬头额指了洗手间方向。 洛绒尔甲笑道:“你女朋友脾气可真不小,也就你能治得住了吧?” 云华讪笑:“哪会,她就是今天走累了,心中有气,老哥你多多包容,她不是有意的。” 洛绒尔甲:“那是自然,我们也算朋友了,怎会这般小气,那你先吃着,我回去看店了。” 与洛绒尔甲告别后便在房间里吃了起来。 足足个把小时,依旧不见司藤出来,便喊了句:“司藤小姐,你没事吧?”。 不过没听见回声,差不多一刻钟左右,司藤裹着暗米色的翻绒睡袍走了出来,鹅蛋脸微倾着,双手拿着毛巾擦拭秀发。 云华表示他又一次看呆眼了,出水芙蓉,天然雕饰,微湿的秀发披在肩上分外妖娆,一双小腿隐藏在睡袍下,露出的部位刚刚好,令人回味无穷。 “好看么?” 云华闻言咽喉“咕噜”一声,不由的回答:“好看!” 司藤满脸杀气,嘴角泛起冷笑:“好看就多看几眼,等会剜了你那双眼珠子后就没啥可留恋的了。” 云华尴尬一笑:“咳咳!要一起吃点么?热好的烤羊肉,比之前味道更足,入味更深。” 司藤盯着烤肉看了几眼:“我不吃,动物招你惹你了,要让你如此对待。” 云华干咳几声:“这也没办法嘛!人类想要活着,就需要能量生存,就和你们吸取土地养分一样,但是我们人类没办法这样直接获取,只能靠这样了,再者说野生动物也是一样的,老虎也一样捕食动物,因为它也要生存下去,只要我们人类没虐杀动物,浪费食物,便符合天地道义,司藤小姐,你认为我这样说对吗?” 司藤在一旁听着云华大讲道理,微微有点被说动,口中却说:“邪门歪理一大堆!” 云华刚想接口,便听到司藤又说:“我乏了,要休息了,别打扰我。” 云华好死不死一口气被堵着,只能将气撒在食物上。 司藤见此唇角眉梢聚满笑意,一副斗胜公鸡样,昂头上床。 第二天云华在沙发上醒来,我们的司藤小姐坐在窗前沐浴着阳光,又是一幕美妙绝伦的风景。娇柔起伏的身躯软卧在窗檐,较之猫咪还要柔软。 “醒了?”司藤那雍容中带着些许疲倦的声音传来。 “嗯!这一觉睡的我腰酸背痛的,沙发果真不是睡觉的好地方。” 不知是沙发太软还是位置不够大,整晚下来,哪哪都疼,看着司藤嘴角那淡淡的笑意,感觉像是说:我昨晚半夜将你抽了个遍。 “既然睡醒了,就走吧!” 云华还没反应过来:“走?去哪?” “你不说送我去苍城山的么?” 瞧着司藤将破损的旗袍穿着在里面,外面披上睡袍,脚上搭着一双一次性棉拖鞋。 “哦!哦!对对对,差点忘了,不过你就这样走么?你看,你衣服都烂了,还没个鞋子。” 这下司藤大小姐不开心了,摆弄几下睡袍:“我就这样,你要如何?” 云华认输。 “你开心就好,但是无论如何得去买点你穿的衣服鞋子。既然你重活一世,定然是要了解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的,你说对吧?” 司藤听着云华的一对“歪理邪说”眉头皱的紧起,不过也是认可了云华的建议。 哄着司藤出门逛起了街,俊男美女的回头率总是高,更何况还是在一起的俊男美女,更更特别的还是一位睡袍美女。 司藤对于“新世界”总是充满了好奇,眼神不断的在周围扫过,丝毫不在意别人眼中的她在冬天只裹着睡袍和露着脚踝的一次性拖鞋。 达那的商场不多,也不大,商品却是很多,但大部分都以纪念品为主。 司藤是极度精致之人,眼光更是高的吓人。 在云华的一顿好言相劝下司藤终于还是妥协,选了一条湖绿金丝的刺绣旗袍与一件米白色绣花大衣,款式均为民国风格,外搭一双细跟小高跟。 云华又让店员配了几套内衣与肉色打底裤。要不是司藤反对,他甚至还想帮司藤买上几条带字母的丝袜。 一番下来司藤大变装,高跟鞋“嘀嗒,嘀嗒”着响起,整体非常精致,摇曳生风。 瞧着她走路生风模样,定是较为满意的,不过嘴里还是嘀咕着质量如何如何差,穿在身上刮的疼,打底裤太紧之类云云。 “我的姑奶奶哦,现代穿着方式改变很快,像今天这样能找到这些个合适的已经不错了,改天带你去我那,我那边盛产丝绸,那个你应该会喜欢。” 司藤闻言回了一句:“还没问你家是哪里的呢?” 云华回答:“禹杭的。” “哦!禹杭,我以前去过,丝绸的确不错,就是不知如今变化几何!” 云华:“变化啊!变化很大,你现在要是看到肯定认不出来了,现在都是高楼大厦了,只有少部分民国建筑留存,一般都作为旅游景点了。” 司藤点了点头:“如何最快的了解这个世界?” 云华思索一下:“看电视或是上网!等会回去教你。” “那便回去吧,没什么可看了,看来看去还是那样,一堆的破烂玩意。”司藤略微带着倦意。 “成,都听司藤小姐的!”提上购物袋,缓缓往回走。 回房开启电视,随着云华按下遥控器不断的筛选频道,司藤的目光渐渐的被云华手中的遥控器吸引,好奇心当下便来,但高傲的性子不由得她“不耻下问”。 云华瞧着司藤好奇模样颇为可爱:“这是遥控器,要不要教你?” 司藤变回高傲,轻瞥一眼,淡淡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云华笑笑点头,比划着遥控器上的各个按钮:“行,我来教你,这个是换频道……这个是调节音量……你先看着,我出去一趟弄点吃的,哦!对了,这个关机,就是不想看了可以点这个红色的按钮。” 话音未落,司藤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要出去么,还在磨磨叽叽什么?挡着我电视了!” 云华一时无语,一拍脑门。 “成,你老自己慢慢琢磨。”说完便是开门离去。 等云华离开,在没人的时候,好奇心总算是压倒了傲气,一时间拿着遥控器比比划划。 看着电视里频道一个个切换,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会切频一会调音,也不知道是不小心搁到了哪个按钮,电视一下没了声音。 司藤以为是被按坏了,心里一突,在电视前来回走动,对着电视敲敲那,摸摸这的,好不心急。 最后无奈返回沙发,拄着扶手,撑着脑门,看着无声的电视发起了呆。无意中瞥见遥控器上小小的“静音”两字,似乎明白了什么。手指化出一根细小藤条在“静音”两字的按钮上轻轻点了一下,电视立马传出了声音,司藤顿时愉悦起来。 简单的快乐总是短暂的,因为云华回来了。 开门声响起,司藤立马化作端庄典雅的高贵气质女郎,手掌互搭压在大腿跟,见云华进来,头也不回的盯着电视看。 云华端着一盆食物,问:“你要吃点么?” “我说过,我不吃人类的食物,你没记性么?” 云华只好摆摆手表示无奈,自顾自吃了起来。 看了一会,见云华没再理她,司藤开口:“你说的上网是什么?” 云华在一旁吃着午餐,听到司藤问话,便起身将桌上的电脑翻开。 “喏!这个就是上网用的机器,叫电脑,当然用手机也可以。”说完还掏出手机对着司藤挥了挥。 云华点开搜索引擎,输入“司藤”两字。 “呐,这便是你的名字,这个是这样打出来的。” 一边提醒一边教司藤打字,不过突然想到司藤那会还没整合汉语拼音,有的只是外国传教士流传的“辣体文字”,便从包里取出了手写板,让司藤使用。 电脑不管对学生还是司藤这样好奇心重的人总是充满了诱惑,几下便是上瘾了。 学生用电脑大部分是玩游戏,而司藤则是利用手写板配合搜索引擎不断的查看近代的历史进程以及各种她当时的人物经历。 云华也由得司藤在一边乐呵呵用着电脑,自己则是利用手机和家人报平安,又玩起了消消乐。欢快的音乐时常让司藤侧眉冷对,云华表示“我就这样,你要如何”的眼神回馈,继续自我投入。 几天下来,司藤彻底化为“网瘾少女”,从坐下开始便没起身过。也归咎于她的学习能力之强,如今她已经能使用拼音输入法在键盘上输入,只是方式和我们初学电脑时非常相似,用食指一个个点着,头发散下来就用手挽回,目光则死死盯着键盘,一指一颦间看着可爱的紧。 云华好奇的过去瞄了一眼,入眼的便是“华美纺织厂”五个字样。 感受到身后有人,司藤“啪”一声将电脑合上。 “我允许你睡我的床,别来打扰我!” “哦!等会再睡,我和洛绒尔甲老哥喝几杯去!” 司藤闻言皱眉:“喝了酒就别回来了,满身酒气冲天模样,瞧着人眼睛疼。” 云华尴尬笑道:“就一点点,放心,不多喝。” 云华出门了,司藤起身伸了个懒腰,手指一指遥控器,想开电视,可藤条一闪而逝,接连几次都没法成型。 一时的无力焦灼感袭来,令司藤无比害怕,她深知自己力量会流失,但没想如此之快,一下便慌张起来,不断的释放藤条。 司藤不断的在房中尝试,突然一根藤条飞出,一不小心便落到火塘里。 植物天生对火焰的恐惧令她失神,惊慌失措之下抽回藤条,藤条附着火焰引燃了地毯。 司藤慌乱中又急忙拿起身边的抱枕扑火,眼见抱枕起火,急忙丢到一边。飞出的抱枕好死不死的滚到了床沿,顿时引燃了床被,火势顿时猛涨。 不断传来的高温,使得司藤目露惊恐,大脑一时短路,双脚不听使唤的抖动,只能干站着惊慌失措。 云华正和洛绒尔甲喝酒聊天的起劲,听得外边一阵“着火”的呼喊声,他脑门一突,暗道“坏菜了!”急忙冲出。 等云华到房间时,里面已经火焰弥漫。他一把抱起司藤冲出了房间,此时的司藤已是全身不由自主的发抖,全身冰凉,冷汗直从脑门冒出,双手不由的用力掐住云华后背,像极了猫咪落水时抓到东西后胡乱抓的模样。 云华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司藤坐在路旁,用自己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不断安慰:“不怕……已经安全了,没事了……” 许是感受到了云华的气息,司藤这才稍微平复了些许,但始终紧紧环住云华,不敢放松。慢慢的,司藤的恐惧化作哀伤,此刻整个人(整根藤)化作“灰头土脸·委屈·藤藤子”。 云华看着怀中司藤小猫模样,不由的一阵心疼,用手轻轻的拭去我们藤藤子脸上的黑灰。指尖感受到些许湿润,轻叹一声,这百岁的小丫头今晚是吓坏了。 司藤表面高傲,可是谁知她内心的脆弱呢。从小让丘山控制,虐待,长大被利用,被背叛,被追杀,且问谁能明白她真正的脆弱。 云华感受着司藤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抽出一只手轻抚司藤的脑袋。 “乖!没事了,我在呢!” 好在消防员来的迅速,火势被彻底控制,损毁范围也控制在了民宿。经过一番调查,着火点最先开始在火塘附近,是否人为也不得而知。 云华已然猜到事情始末,表示会全额赔偿,洛绒尔甲报损即可,对于如此,洛绒尔甲十分开心,当即安排了另一间民俗安排住下,但第一时间就撤去了房中的火盆。 云华将半挂在他身上的司藤轻轻放到沙发上,端来热水帮她清理面部,又端来一盆热水让其泡脚。 “泡好脚后记得把睡袍换了,我去洛绒尔甲那看看损失情况,再看看之前那还有没有没烧毁的东西,我马上回来。” 司藤没有回答,望着离去的云华,头上渐渐钻出一朵白色花蕾,未等绽放便一闪而逝。 云华在洛绒尔甲那拿到了一张三万的账单和车上新买的换洗衣物后回房。 这时的司藤已经恢复到了原本姿态,只是眼神中带着些许逃避,像极了犯错误的小孩子,全身都充满了可爱。 但究于今晚她吓坏了,云华也没多说,对着司藤说道:“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离开!” 放松心的觉总是睡的安稳,司藤一躺床上立马就入睡了,嘴角带着微笑,似乎正在美梦之中。云华看得入神,就那么坐床边的椅子上,趴在床沿没多久也睡着了,似乎陪伴才是最好的梦境。 一觉天明,等云华醒来,司藤早已起床换好了衣服。而自己身上则是披着一块鹅黄色的黑藤纹大披肩,这还是云华前几天给司藤买的。 云华顿时心中一暖,看来司藤这百年寒冰也在昨晚的大火中慢慢的被融化了。 收拾好行李物件,与洛绒尔甲告别后驱车慢慢驶离了达那。 司藤坐在车上一言不发,也不问目的地,或是觉得目的地是苍城山,亦或是跟随着云华而行,且问前途若何也只是心中的方向。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轮滚滚向前。 云华突然开口:“先去我家吧,我知你去苍城山定是有要事要办,但多年过去了,事不急于一时,你首要目的应该是好好恢复,待一切准备就绪,我陪着你!” 司藤看了一眼云华,轻声说了个“好”字。 第四章 相知 归程有着司藤陪伴,身心甚是愉悦,方向盘也握的格外安稳,经过几天开车总算是平安到家。 将司藤迎进院子后,司藤似乎很喜欢这里,左右打量许久,不时逗一逗水里的游鱼,最后安坐在亭子里晒着太阳。 司藤到哪,风景便到了哪。 云华知晓司藤酷爱茶道,在装修时便在亭内安排了茶海,更是从自家老爹那收刮了不少品质高端的茶叶,任其发挥。 正因如此,也是司藤选择坐亭子里的缘由。 司藤她的爱好很是单一,茶道、书法、旗袍高跟鞋,似乎这几样是她生命中不可缺失的。 “司藤,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安排点事情,等会见了,你定会喜欢的。” 司藤面无波澜,心里却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但大体是懒的去问,见云华出门,便自顾自玩弄起茶具,一会却又见云华回来。 云华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司藤:“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看看手机,也可以在院里随处转转,如果想出门,别走太远,记得带上手机,手机有定位,方便我找寻你。” 司藤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握住茶盏边缘,中指托住盏底,无名指和小指呈兰花指状,手腕向内一曲,轻呡了一口,微点头“嗯”了一声。 云华不曾想司藤就连喝茶都如此有气质,从容淡定,但此番出门最为紧要的便是司藤落户问题,自己是没这方面的人脉,只能去找自己老爹去,当下便没时间去欣赏了。 刚进家门,王婧是问寒问暖,云逸则是问:“疯了半个多月,有收获吗?” 云华点点头:“收获不错!”心中吐槽:‘岂止是不错,我专门给你找了个年龄大你将近两倍的儿媳妇呢!你是不是很开心?’。当然这话可不敢说出来,否则被抽一顿还是小事,万一两人听完抽过去可就完蛋了。 云逸见云华呆愣着坐着边上,欲言又止,像极了以前要零花钱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怎么了?工作上遇上麻烦了还是资金周转问题啊?” “也没啥,就是在达那认识了一个朋友,但人家没户口,这不想让您帮忙想想辙子嘛!” “哦?黑户啊!现今社会清白的黑户很少了,该不是有什么大问题的人吧?儿子啊,咱们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触犯国法的事情可不能碰啊!可别让人当了刀子使了!”云逸闻言更是当场开启了“葵花小课堂”。 王婧也是好奇的围了过来,毕竟自己儿子自从毕业之后便没有这种求人的姿态,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云华一下子就郁闷了,当即开口:“爸!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人家只是超生户而已,单纯善良的很,你就说有没法子吧?” 王婧突然来了一句:“哦!看来是个姑娘家了?” 云华看着王婧戏谑的目光点了点头,本就没准备瞒着,不然如何去操作解决户口问题。 云逸的侧重点在于人的“清白”,而王婧作为女人又是母亲的,这八卦之火便是熊熊燃烧。 “那姑娘长的怎样?” “多大了?” “性格如何?” “有照片吗?快翻出来让我瞧瞧未来儿媳妇长怎样。” …… 噼里啪啦一系列问题砸来,让父子俩人瞠目结舌,好家伙,小型相亲大会啊! “妈,您冷静一下,现在是解决户口问题,不是选儿媳时间!” 王婧总算是打住了话茬,撇撇嘴道:“切,解决啥,直接娶回来啊!” 云逸在一旁干咳了一声:“那个结婚是要户口本的,如果有这想法,这个得安排漂亮一点,不过有空先带回家给我们看看,好歹我们比你多活了几十年。” 似乎论及子女婚姻大事上父母总是会化作究极侦探。 总算摆脱问话的云华逃离了现场,找人订购了一大批高质量丝绸缎料后装车回家。一进院子便看得司藤半躺在靠椅上,闭着双眼手枕着椅把沐浴阳光。 静谧的院子加上雍容华贵的司藤,仿佛这方天地都朝着她聚集,就如时光相机暂停一般唯美、动人,云华不由呆看的出神。 司藤似乎是感受到侵略的目光,微睁开眼:“眼珠子不准备要了是吗?” 云华当即回神,干咳一声:“那啥,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欢不?”说完还晃动怀中的几匹缎料又上前将其放到司藤旁边的小桌上。 司藤觉得云华很是反常,从她复生开始便有这个感觉,似乎云华总是能想到自己的喜好,顺着自己心意,心底不免升起警惕,可左思右想不得而终,况且也没发觉云华的目的,当下便不做深究。 司藤拿手轻抚缎料,赞了一声“还不错”,又道:“没裁剪用具么?” 云华闻言当即点头:“有的,在院外车里,而且车上还有很多,司藤小姐你要是有空方便搭把手吗?挺多的,我一人拿不过来。” 司藤眉头一皱,略一思索:“你是在求我么?” 云华汗颜却有几分想笑,这傲娇劲又上头了。 “对,没错,是我在求司藤小姐。” “嗯!”说完便起身摇曳出了院子,云华紧随其后。 云华弯腰从车里抱出一堆缎料,正准备将其过给司藤:“司藤小姐,帮忙搭把手!” 司藤瞄了一眼云华和他怀中缎料,慢悠悠的把自己右手掌轻轻搭在云华左臂上,动作非常之优雅。 云华看的青筋直冒:“司藤小姐,我说搭把手的意思是帮忙拿点东西。” 司藤颔首:“我搭了手的!”说完便抽手莲步轻移返回院内。 见其骄傲的小孔雀模样顿时又气又笑,没曾想名场面还原,摇摇头,轻叹:“得!还是我伺候姑奶奶你吧!” 来来回回将近三趟,总算是把所有东西都搬回来。 云华刚想歇下,在一旁查看缎料的司藤一指湖边的一间西院二楼:“来!过来搭把手把这些搬到这间屋子!” 云华顺着司藤手指方向一看,心想司藤趁着自己离开这会已经把这座院子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通透了。 司藤指的那间屋子便是云华用作练习书法用的,采光极好,隔湖水成池。开窗眼下便是凉亭鱼池假山,远眺惊赤湖,湖堤成一线,若是春夏时期仔细观察还能瞧见湖风挽着堤岸柳枝涤荡碧波。 云华走上前去,刚想用刚才司藤的手法对付回去,没曾想司藤一个“你试试”的审视眼神袭来,他只好尴尬一笑,乖乖的开干。 司藤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丝微笑,眼里写满了“小样,跟我斗”的胜利模样。 司藤近几天总是“窝”在屋里。她的刺绣手艺极好,巧妙的运用并控制绣针大小的藤纤维带着绣线飞速在缎料上穿梭,刺绣间距紧凑细密,速度令人眼花缭乱。 一旁做好的丝绸旗袍挂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面料选搭都是极为讲究,在灯光下泛着柔滑细腻光泽,各色秀花点缀如美人眼波,柔软妖娆,云华见此甚至有了开一家绣坊的打算。 “司藤,有空也给我做一件,我要那种穿着能有仗剑走天涯的感觉!” 司藤侧过脸理都不理他,自顾自的在划线,裁剪。 这天, 云逸打来电话,要求带着司藤回家,另外户口的问题也谈妥了,虚提前确认安排。 云华带着求姥姥告奶奶方才走出屋子的司藤正准备回父母那。 司藤一身自制的米色刺金缀珠刺绣复古风旗袍,别着一株小珍珠发卡,外加双珠耳坠,踩着米色的尖头流珠高跟鞋,一头大波浪卷发发缕斜分两份,一份披肩,一份经右颊覆盖过胸,一副大家闺秀风范,华贵而不张扬,温婉但大气。 云华曾感叹过司藤的能力简直是所有女性的梦想,任何复杂发型都不用经任何烫发工具便能自行成型,直垂弯卷,更加不需借用任何固定工具。若是有需要还能自行编成细小辫子,丝毫不现发茬,一根到底,细辫子更是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虽说司藤不怕冷,但外人看着都冷,云华不顾司藤反对给她披了一件貂皮大衣。虽然司藤嘴里喊着动物怎么怎么你了的话,但女生嘛,总是对漂亮的衣服爱不释手,也没多反抗便由着云华了。 刚出院门,便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正是秦放和安蔓俩人。 云华与秦放是合作关系,也来过几次,安曼倒是没听秦放提起,俩人尽然也“勾搭”在一块了。 秦放一来目光便被司藤所吸引,司藤这颜值加之高贵典雅的气质外加装束,无论走到哪都是风景线,他不由的看呆了眼。 安曼看秦放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模样,悄手在秦放后腰猛掐了一下,他这才回神,忙道:“云华,你这是要出门啊?请问这位是?”话音刚落,后腰又是遭到安曼袭击。 云华看着秦放“猪哥”模样,眼皮一跳,当即宣布主权:“这是我女朋友,司藤。”又道:“话说回来,秦放你可以啊,半月没见,不声不响带来一美女,也不给兄弟介绍介绍?” 云华的话,秦放俩人自是意料之中。 只是司藤听完话便是眉头一锁,但性子高傲的她可不会去解释,心中暗暗下决心,到晚上定要再去抽云华一顿,得让他知道便宜可不是这么好占的。不过眼前这个叫秦放的人给她些许熟悉感,但具体哪里熟悉又提不上来,准备有空再问问云华。 秦放尴尬一笑:“她叫安曼,是我女朋友,认识没多久。不过你也别说我,你也不是消失半月带回来一美女嘛!而且是古典风格的,厉害了云大老板!” 云华笑道:“这就叫缘分,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有事嘛?”边说边将秦放迎进了院子。 安曼对秦放嘴里这位叫云华的年轻老板充满了好奇,比秦放小了几岁,但公司规模比之秦放的大了四五倍,这让她从进院子开始便开始仔细端详。 司藤则是依旧那副拒人千里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坐着亭子里,身子斜靠在木栏上,眯眼惬意的享受阳光的沐浴。 云华曾调侃她是不是为了光合作用,很显然那天晚上又遭受了司藤一番鞭笞,只是云华不知道而已。 司藤每次抽完都会用妖力给云华治疗一番,但醒来的云华总是觉得身上疼,只能自己将其解释床垫不合适。 安曼在一边泡着茶,秦放见云华要出门模样,也便长话短说,便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叠文件。 “这不为回报你,最近接了一个大单,我公司一人吃不下,便想着借花献佛想再和贵公司合作一次。” 云华接过文件,粗略扫了几眼便点头下来:“没问题,秦总给的机会定是好的,我带回去让公司的人研究一下,之后再细细详谈。” 秦放他对生意上的事情不算太懂,很多交际方面都是靠单志刚去打理,他自己则比较擅长创意方面。这次合作还是单志刚要求的,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云华则是尽数不懂,两三年下来学了点皮毛,公司纯靠几个部门经理把持着,如果背后没有他老爹,估计早就倒闭歇业了。 云华急着出门,深知司藤可不好哄,要是再等一会,估计又甩脸色不去了。 “秦总,你看,我这刚回来,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这不,家里人还等着我和司藤回家呢,就不多作招待你了,改天我们约个时间再好好聚聚,今天实在是抱歉了。” 秦放闻言也知来的太急,他倒是没多想,而云华也是愣头青,不擅长交际,俩人半斤八两,换做是其他混迹商场的人指不定说你没礼貌,哪里有下次。 秦放也没作多言,相互恭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云华则是翻看了几眼文件。 这时,司藤慢悠悠走到身后:“这个秦放你了解多少?” 云华眉头一突,这血脉之力竟然这么神奇?这就感知到了?不过也没多作隐瞒,将其简单介绍了一番,但还是没将用秦放的血救活她的事情说出来,不然以司藤的性格肯定会深究下去,到时和白英的纠葛便会提前摆到面上。 以白英那怨念和算计看来,司藤是明显吃不消的,与之如此,还不如先瞒着,待自身手腕强劲之后再做打算。 以云华在星云阁大批文档中得知,九眼天珠这类天外陨石可以伤害到苅族,但也可以助其修炼,等寻到这类宝物解决司藤的“半妖”问题那才算稳妥。 听着云华平平无奇的介绍,只认为自己过于猜测,这个世界人口众多,相似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当下司藤也便失去了深究的兴趣。 为了凸显并配合司藤的气质,云华特地将自己装扮的成熟几分,不然在家里人看来,司藤是带个弟弟一般。不过事实也是如此,云华一个毕业两年多的“孩子”遇上百来岁成熟贵气的司藤,任谁都会如此猜测。 云华家的别墅占地颇大,装修又是豪华,但司藤却不是很喜欢,总觉得少了几分意境。她还是喜欢之前云华的院子,觉得那边整体清净幽雅许多,当然除开院外游客叽喳声的话更佳。 俩人一进门,司藤那旗袍配大衣,无与伦比的气质就让王婧感到惊讶,先前也听云华说过这丫头喜好旗袍,没曾想竟是如此出众。 原本以为自家傻儿子是在山林捡了个“野丫头”,作为主母的她还想找机会给拆开了的打算,但不曾想自家傻儿子却是摘回了一朵人间富贵花,预先整好的措辞便是一句也用不上。 王婧自认为已是踏遍了所谓的高端人群,自己以前好歹也是大院里的大家闺秀,但司藤给予她的映像便是绝无仅有,仿佛只要司藤走到哪,哪便会成为风景。 司藤与云华俩人站一起,王婧总觉得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心里不禁对司藤起了一丝愧疚,简直是太糟蹋人了。 当下她便一把拉过司藤的小手,嘘寒问暖,怎么这么冷还穿这么少,云华这小子简直不会照顾人之类来着,丝毫不理会一旁等待夸奖穿上一身帅气西装大人模样的云华。临进门随之对着云华飘出一句:“还愣那干嘛,又不是第一次回家,怎地,还要我八抬大轿请你进来不成?” 云华口中嘀咕“亲妈,是亲妈”紧其随后。 司藤一辈子没经历过这些,小时候自然没人如此疼爱,不管做的好与坏都会遭到丘山折磨;长大后更不用说了,唯一的“男友”还是居心不良的。 她可经不住王婧的狂轰滥炸,心头有点慌乱的在边上回话,也就几句“嗯!”“是!”“好的!”。一副活脱脱的羞涩儿媳妇模样,也亏了来之前云华的一顿好求。 王婧则更是欣喜不已,不断的嘘寒问暖,连番轰炸。 云逸在一旁与云华商量着什么,他对司藤也是非常的满意,心想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拍了拍云华肩膀:“司藤这孩子我们都满意,一看就是品格俱优,你确定是山里的超生户,而不是你在京城哪个大院拐带出来的?” 云华撇撇嘴,心道:‘孩子?你叫人家奶奶都合适!’嘴里却是说:“没错,我是在达那的山林深处一间木屋里碰见的,家人都离世了,就一姑娘家家的,过得挺辛苦的,认识后相处的挺好,她也愿意来禹杭玩,但唯独没户口。话说,这户口问题你搞定了没有?” 云逸轻撇了一眼云华,淡淡道:“有你妈在,这事简单的不得了,之前没立马答应,只是想多了解几下,如今看到真人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明天刚好周一,你带她去办理一下。” 云逸顿了顿,呡了一口茶水:“如果可以,找机会把那红本本给领回来。我像你这么大时,你已经会走路了,你觉得我靠什么,还不是靠我这张帅气的脸颊!”说完还自顾自捏了两把自己的老脸。 云华立时阴霾密布,他可是听王婧说过,那时的云逸舔着老脸穷追猛打的,不知道实情的人还真信他的话了。 云逸其实靠的是脸皮够厚,天天蹲在人家大院门口,时不时提着水果上门,让院里的各家住户都认为他是王婧男朋友,脸皮都丢尽到了大西北了。好在云逸年轻时长的不错,看着正派,要是长的猥琐一点,早就手镯伺候了。 晚餐时,司藤罕见的吃了一碗饭,难得的很。在餐桌上王婧把云华小时候的事情是吐露了遍,就连几岁尿炕都说的一清二楚,无地自容的云华简单扒拉两口,拉着云逸进了书房讨论起工作上的事情。因为餐桌上俩人都没说话机会,唯独王婧一边夹菜,一边说个不停。司藤则是乖乖小媳妇模样默默忍受着。 这晚俩人便住在了这,云华还去了司藤房间,给其道了个谦,好在司藤今天耐住了性子,没发飙,轻轻回了句“无妨”便不理会一旁干站着的云华了。 司·话题终结者·藤自顾自坐着沙发上翻阅王婧给她的云华小时候的相册集,时而摇头叹息,时而露出几许微笑。 云华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突然灵机一动,跑到洗手间取了木桶,加之热水,端着过来放到司藤脚边。 司藤起先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示意云华她知道了,又给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云华离开。 云华则出言:“要我帮你洗不?” 司藤双眼一眯,冷声道:“胆子越来越大了,要不是你家里有人,你看我抽你不?” 云华耍了个小心机:“这不,我见你要翻相册不方便么,我就想着给你代劳了。” 司藤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相册。 “不需要!” 云华讪讪一笑,看着司藤手心逐渐显现的绿光,指不定下一刻就会给他来上一藤条,当即说了一句:“你打不过我。”之后便是夺门而出。 司藤轻笑一声,觉得无趣,只觉得云华似是孩童一般取闹,不过看着冒着热气木桶,心头慢慢起了丝丝温暖。 想着从相识以来云华对她极好,也是尽心尽力的帮她,唯一想不通的是仿佛他身上藏着一个秘密一般令人琢磨不透。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想到了上一世自己所谓的“男友”,种种迹象何其相似,唯独不同的是没有害怕她,反而有时还可以招惹她,但这不够证明云华就不是居心叵测,顿时心里凉了一半,寒意怦然暴涨,眨眼间便将眼前的热气消去大半。 失神了片刻,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是将旗袍裙摆稍稍提起,慢慢的将小脚放进了木桶,热水浸润玉足,将身上寒意去除,慢慢的温暖了“孤藤”,也让她轻松几分,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享受起来。 云华看似狼狈逃窜的模样,在楼下客厅的父母看来就是被赶出来节奏。 在王婧眼中是自家“傻儿子”动手动脚了,当即提着云华耳朵轻声骂道:“瞧你那出息样,你可别整什么歪心思,……巴拉巴拉……你若学着你爸耍什么心机,吓跑小司藤,看我如何收拾你。” 王婧这话可是一言击二啊,弄的云逸也不自在了,只在一旁干愣傻笑着,心里却是痛骂自己儿子真没用,一点也不随他。 “妈!我哪有,我怎么可能和我爸学,您这么些年看他什么样,我什么样,您怎么不信自家儿子呢?” 王婧瞪了一眼俩父子:“老娘年轻时就是信了你爸的邪,如今你也给我跳出来,怎地?想造反?” 云逸见火势烧到自己身上,赶忙出声:“老婆,息怒,你可是王母娘娘,不管玉帝和七仙女什么的都得归你管!” 王婧瞥了眼云逸:“就你还玉帝?”说完又瞥了眼云华:“就你还七仙女,怎的,想下凡了?天庭不够你闹腾了?” 云华愣在一旁暗自吐槽:得,说啥都不对,明明讲的不是这些话题好吧,真是够能扯的。 俩父子被足足训了半小时方才停下,训孙子都没这训法。 云华被教训的一幕司藤自然是听到的,一扇门可挡不住司藤的感知力。只觉得这一家人挺有趣的,而且按年龄算王婧可以算是她孙女辈的,竟然叫自己小司藤,要是以后让他们知道年龄,想想那场面就觉得搞笑。 云华在再三保证下,这一晚算是安然度过,司藤也没半夜起来“寻仇”。 第五章 相生 近两年,云华每天早晨都会摆弄几下从“大师”那学来的八极拳,加上体格好的因素,打起拳来似是有几分模样,拳拳生风。 但这给在二楼迎接晨阳的司藤看后就是叹息连连,在她眼里这耍的什么缺心眼玩意啊。 司藤她好歹是丘山一手带大的,丘山许多迎敌格斗技巧都让她看了个透彻,云华这种门外汉耍的招式简直是污人眼睛,更何况还是一大早心情好的时候。 司藤出于礼貌,也没做出言去评论,只是心中却是鄙视连连。 云华听到司藤的叹息声,不由的抬头正视司藤,又不忘摆弄几下招式,出声道:“我打的帅不?” 司藤则是轻蔑的瞥了一眼,满眼的不屑,就差说“花拳绣腿”四个字了,随后转身进了房间。 云华见司藤不理会,也由着她,司藤的性子她琢磨的透彻,也就那样大小姐脾气,就和撸猫一样,你顺着它的毛撸就行,不用担心炸毛。 云华也不理她,练练就当活动筋骨了,谁让他这两年找的“大师”太厉害呢,好多部分还都是在网上照着视频拼凑学的。 今天司藤的衣着很亮眼,黑色镂空小斗篷外套加上黑底印花复古裙裤搭配合适的首饰发卡胸针,走在路上就是城市的时装秀。 司藤走在路上慢悠悠的,云华也由着她,没去催促。原本算好时间等人家一上班就开始办理,看如今这架势得需多多等待。 在拍身份证件照的时候,等候的人颇多。云华挨着司藤坐着,在旁喋喋不休,千叮咛万嘱咐,还掏出一个刻着“忍”字的木牌递给司藤。 “司藤,等下轮到你进去,记得万事别冲动,别生气,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知道不?” 司藤眉头微锁,她已经听云华嘀嘀咕咕啰嗦半天了,从坐下开始就没完没了,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大男人怎会如此啰嗦。 要不是这里人多,恨不得抽他两鞭子,压下抽人的冲动,强行摆出微笑:“你的意思是我爱发脾气?” 云华自认为求生欲能力还行,立马反驳:“谁说的,看我不分分钟电死他!我的意思是司藤小姐,拍证件照要求比较多,你需要多忍耐一点。” 司藤闻言紧握双拳,但却又是更加诡异的一笑:“你的意思是我没耐心了?” 云华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废话那么多干啥:“司藤,其实,我真正的原因是怕你无聊,你不是经常说看着我来气嘛,这个木牌你就当成我,时不时捏几下,出出气。” 司藤皮笑肉不笑的微点了点头,看起来最近云华实相多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戴着的一个翡翠镯子,这个是早上王婧硬生生给她带上的,说是见面礼。 她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这种有“长辈”感觉,心里不禁有一丝暖流涌动,口中呢喃:“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么?”。 可司藤不知道的是这镯子可是上代传下来的,专门留给儿媳妇的。 过了许久,司藤进去已经半刻钟了,相信很快就会出来了。 …… 咔嚓一声,门锁被拧开,看着卸掉妆束和首饰,两边头发都还别在耳后,一脸即将火山爆发模样的司藤。 云华见此情形立马迎了上去,想讨好安慰几句,谁知司藤将手中捏变形木牌一把甩在云华身上,自己踩着高跟短靴“哒哒哒”的走出了大门,妥妥是司·受气包·藤模样。 云华看着手中已经被捏变形碎裂的木牌会心一笑,这玩意得好好珍藏起来,哪天拿出来逗逗她也不错。 追赶上司藤的步伐后,又开始扯话题:“司藤,我看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你去转转?逛个街,看个电影啥的?” 司藤头也不回:“不去!” 云华还想着如何消掉这姑奶奶的气,突然灵机一动:“要不带你去抓娃娃吧?” 司藤一愣,双眼上下打量着云华:“抓娃娃?我是不吃小孩的!” 云华闻言差点没喷出来:“不是吃小孩,你跟我走。” 说完一把拽过司藤,趁着绿灯时间一下冲过斑马线。 此时的司藤还在愣神期间,只觉得自己被拽着慢跑,脚步也便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等司藤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商场门口了,她使劲的挣扎,却是挣脱不开云华的手掌,刚要开口喝斥,随即云华声音便传来。 “司藤,就在楼上,马上到了!” 司藤无奈,也便由着他放肆一次了。 几个转角,俩人便到了一个无人托管的抓娃娃店面前。 云华这才松开司藤的手,自顾自的在自助取币机上购买了一大盒硬币。 网上的话果然是对的,当她涉事未深时,你便带她看尽世间繁华。 司藤对抓娃娃机充满了好奇,看着云华手上的动作欲欲跃试,激动的心也随着爪机的一抓一放而起伏。 当看到云华一次次失败的时候,脸上不由泛起冷笑,暗道真是废材,和早上的格斗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华气愤的踹了一脚机器,瞥见司藤不屑的眼神,将手中一盒硬币递给司藤,挑衅的说道:“你试试?” 司藤“切”了一声,一把拽过盒子,放到操作台上,学着云华将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摇动摆杆,爪机顿时移动起来,一按钮下去抓了空,顿时让司藤来气。 云华在边上轻笑一声:“就这?” 所有的眼神和不屑的笑意都落在了司藤眼里,求胜欲爆发。随着一枚枚硬币减少,可一次也没抓到。 云华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看司藤表演,不由的让司藤气急,“砰”一声,猛一把拍在货架上,感觉橱窗都要被拍裂了一般。 看得云华心头一跳,这像极了输急眼的节奏,咽了唾沫,忙说:“你继续,我去买瓶水。”说完当即转身。 当云华回来时,就听见小孩的哭声,随之传来的是司藤不耐烦的声音“别哭了!”。 云华上前一看,司藤再一次落空,问道:“你咋把小孩给惹哭了?” 那小男孩听后哭的更加大声了,呜咽的说:“她抢光了我的币,一个都没给我留。” 随着哭声变大,将周围一些目光都汇聚了过来。云华赶紧蹲下:“小朋友别哭了,叔叔给你买更多的币,好不好?” 带着小孩买了整整满盒的游戏币才将哭声给止住。让其去玩后,来到了司藤身边:“玩的差不多了吧?我们走吧!” 可司藤却是迟迟不动,嘟囔着嘴,眼睛一直盯着里头一个独特的棕色的小熊崽。 云华一看架势,笑道:“你喜欢这个啊?那我们继续试试!” 又是一满盒硬币下去,终是将那个小熊崽给抓了出来,在拿到手的那一刻,司藤心情顿时美好了起来,还不忘朝着小男孩摆摆手中的小熊崽,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俩人逛了一会准备回家,在经过一家奢侈品店时,云华被一条蓝宝石璎珞给吸引,拉着司藤便进店购买。 等店员取来,也不由司藤同不同意便将它戴到了她脖子上。璎珞垂于胸前,搭配她今日的装束,显得非常的华贵。 店员明显很有眼色,时不时赞上几句“女士,你先生对你可真好。” “女士,这项饰跟您气质可真搭。” …… 没等司藤反对,云华便付款拉手走人。刚出门口,司藤却是一把甩开,道:“别想用金钱腐蚀我,趁机占我便宜,我花大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说完冷哼一声朝前走着。 云华慢慢跟上,在其身后说:“只要你喜欢便随便花。” 司藤闻言停下脚步,说了句:“真的随便花?” 云华毫不犹豫的点头。 司藤朝周围轻一挥手,淡言道:“我要这栋楼,你付钱不?” 云华听完咽了一口唾沫,尴尬的嘿嘿一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买下之后,你得跟我去领红本本。” 司藤疑惑:“什么是红本本?” 云华挑了挑眉头:“就是一起去民政局拍照,然后他们会发给我们两本红本本,非常的好看,趁着时间早,要不要去?” 也不知是对拍照有着抵触心理还是在哪里听过民政局的含义,司藤就那么冷冷的盯着云华,直到云华头皮发麻,手足无措后,司藤才收回目光。 在回去的路上,云华开着车,时不时看两眼副驾的司藤。 司藤眯着眼靠在座椅上,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只是突然冷冷出了一句:“你最好对我尊重一些,不然我拼了命也要与你斗个高下。” “可是司藤,我喜欢你!” 司藤闻言心头一颤,右耳上方的头发处慢慢钻出一朵花蕾,随即慢慢消散,可俩人均未发觉。 司藤冷笑:“你喜欢一棵树做什么?还是说我化型太美迷住你了?更何况物种不同,哪来的爱。再说了,我可不喜欢你们人类,你们人类又脆弱,又胆小,又愚蠢,最重要是短命,我是有多闲才会喜欢上你们人类。” 云华目视前方,看着前方车来车往:“说实话,你容貌的确惊艳,确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最主要的是我想用余生好好照顾你,不管我生命长短,我就是想照顾你,即使明天我就死去,但在明天之前,我就是想照顾你,给你家的温暖。” 司藤听到“家”字再是心头一颤,但记忆随即涌现,曾经也有人与她说过给她一个家,但结果换来的却是各种的欺骗和背叛,顿时心头凉意密布,当即冷冷开口:“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是不可能的!你若强行逼迫,就放我下车吧!”说完也不管云华反应,闭目沉思。 云华深吸一口气,眼睛有些发涩,微声叹了一句:“我和他不同。” 司藤心头猛震,美眸如矩,他果然知道些什么,瞪眼看着云华俊逸的侧脸,想问个究竟,但时下气氛紧张,也便没了深究下去的心情。 这一晚,两个人都失眠了。 司藤是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脑海里浮现那句“我喜欢你”和“我和他不同。”一幕幕前尘往事遁入脑海,一句句山盟海誓言尤在耳,时下紧握的双手溢出了点点冷汗。 云华是落寞的无法入睡,脑海中尽是司藤冰冷的话语。司藤说的没错,物种不同就是最大的障碍,寿命长短就是最长的代沟,渴望力量的无力感便油然而生。 云华起身下楼来到“练功房”取出了自制的通电“蒲团”,电源连接的是地窖深处的两台大功率静音柴油发电机组。 连接电源后便端坐其上,阵阵电流导入体内,丹田开始疯狂吸收。 随着时间推移,周身电流剧涨,电弧形成一个椭圆球形罩在云华身体周围。霎时间,电弧开始跳闪,不断击打地面,“噼里啪啦”几瞬间地面便是千疮百孔。 也许是对强大力量的欲望,随着电流越聚越多,云华更加用力,最后已经无法吸收控制周身电流,接着一股无形的气压如同海啸一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如狂风骤雨洗礼,飞沙走石,枝断叶散。 躺在床上司藤感知到庞大的压力,美眸猛然睁开,光脚冲出阁楼,朝云华所在方向跑去。 司藤见练功房里冒出白光并发出“呲呲”的响声,当下抬脚“轰”一声踹开房门,望着被电弧包裹的身躯顿时骇然。 只见白色电弧如同丝线般从云华体内钻出,一寸寸皮肤皲裂,血液泵出,扭曲而破裂的面庞令人心颤无比,不由的撕心裂肺怒吼:“你这个混蛋,到底做了什么?” 司藤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云华身上已是血流如注,她也顾不上什么缘由,不顾电流的侵蚀,全力运转妖力,使出数根藤条朝云华猛击过去,试图以此来打断他。 可藤条一接触云华却遭到强烈反噬,一股庞大的推力伴随电流猛然而至,猛一下将司藤重重的击打到墙壁,一声巨响传来,侧墙顿时倒塌。 “咳……咳……”废墟中司藤口中狂吐鲜血,身躯被击伤的呈现植物化。 似乎有着丝往念,司藤强行半撑起疲弱的身躯,用尽最后一丝妖力化作一根藤条抽打在电源插座上,“砰”一声轻响传来,成功的将已经烧灼焦黑的插头抽离开来。 眼见着云华周身电流慢慢散去,妖力消散的司藤才松一口气,之后便一头晕倒在废墟上。 随着电路被切断,云华逐渐恢复控制,紧接着身上的剧痛传来。 刚刚虽然失控,但大脑意识还在,清晰的听见了司藤那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与看见司藤被掀飞撞击到墙壁的身影。 看着废墟上奄奄一息的司藤,他奋力撑起身,拖着千疮百孔的残躯扑向司藤一把抱住。 看着司藤半身植物化,血手轻抚她的脸颊。 眼泪汇聚到伤口与血液凝聚一同落下,滴滴滑落到司藤脸颊。 许是感受到脸上的丝润,司藤逐渐有了微弱的意识。低垂的眼皮缓缓睁开,望着如同血人一般的云华,嘴角溢出一丝惨淡的笑容:“你可算停了!”说完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司藤,司藤,你醒醒!” …… 时间飞逝,短短两天过去,司藤躺在床上依旧未醒,冰冷而惨白的身躯不断散发寒意。空调,电热毯,热水袋各种取暖设备仿佛始终无法温暖那将要逝去的生命。 云华坐着床沿,望着微弱呼吸的司藤,一幕幕往事涌现,从相见到相识,短短个把月时间便将之深刻在了心中。 院子里少了司藤的身影,看什么都觉得少了分意味。 又过了三天,许是老天开眼,当阳光直射进阁楼,感到刺眼的司藤逐渐睁开了眼睛。一旁的云华俯靠在床沿,双手握着司藤冰凉的手掌。 司藤瞧着云华满脸的血渍与疲惫,不经意间露出了淡淡苦笑。刚想抽回手去擦拭云华脸上的血污,一抽手便是惊醒了云华。 云华立马清醒过来,看着司藤一对微笑的眼眸正直视着他,心里大石放下。 “司藤,你终于醒了,都是我的错,害苦你了!” 司藤打了个哈欠,轻声说:“我梦见我睡了好久,抱我去花园吧,我想晒晒太阳!” 云华眼中含着泪光:“好!”说完轻手将司藤抱起。 将司藤放到花园的一张椅子上。 司藤说:“我要变回原型恢复一段时间,你去清理下自己吧,都丑的我眼睛疼了!” 云华抬头:“不,我要在这陪着你。” “随你!”司藤瞪了一眼后也不再理会,双脚散出数跟藤条扎入地面,双手又散出藤条不断的变长,慢慢的将自身围绕起来,一根根藤条自行穿梭编织,紧紧压成一个绿色的“蚕蛹”将她包围其中。 其实云华刚才还想问上一句‘要不要给你浇水?’,不过想到这是湖边,司藤这“根系”定是非常发达的,应该不会缺水。 看了看自己身上黑乎乎一片片的,这哪里还像个人。 将自己清理一番后,一层层血痂脱落,意外的发现原本被电弧击穿的皮肤早已恢复。肤色更是比之以往要白嫩上几分,更像是“小白脸”了。 也不知司藤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此后的几天里云华一直守在司藤边上,煮茶、修炼、办公、休息、睡觉;也不知他从哪里寻来一件淡青色绣黑竹长袍,绣功非常的精细,穿在身上“道貌岸然”的,颇具几分仙气。 某一时刻,在青绿色“蚕蛹”内的司藤徐徐睁开双眼,绿光在眼眸中流转。紧接着手指一动,藤条极度收缩,一双洁白的玉足率先踏出,落在草坪上,其余藤条缓缓收缩,最后没入司藤体内。 司藤双眼扫了一圈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在边上不远,正在修炼中的云华身上。 处于修炼中的云华表面略有几丝电弧跳动。 步步生莲花,丢丢秀秀,待靠近后,详视云华许久。回想之前那恐怖的能力,好奇之下,提起玉指轻点到云华额头,随之一部名为“风雷九影”的古老书籍在脑海里一页页翻开,犹如电影般的汇聚到司藤脑海里。 司藤还想再次感知其他信息,一股恐怖的气息传来,将其震开,司藤不禁身退了几步方才稳住。 风雷九影她自然知道,这本书从小到大便一直看丘山在翻阅,然而每次看完都会大发雷霆,轻则甩她两巴掌,重则将她关在铁制牢笼里,锁上镣铐铁链风吹日晒几天,待之不如猪狗。 但此时脑海中的文字明显和她记忆中的不符,而且也没这般的神奇,更没见过丘山修炼过如此这般厉害的悬门技法,若是丘山真的修炼了这部技法,那她早就是丘山的剑下亡魂,而丘山早就一统悬门了。 一番细思之下,司藤对之更加充满了好奇,心念一动,不由自主的也开始运转这部技法。众所周知悬门中人修炼的是一种名叫“元力”的只有人类才能产生的能量,而苅族则是修炼特有的“妖力”,两则相斥,无法同存与一体。 但司藤随着不断解析并运转风雷九影后,在其体内竟然产生了一个人类特有的丹田,丝丝雷电之力环绕其中。 司藤下意识的伸出手指,一根充斥着微弱电弧的藤条嫩芽从指尖生出,电弧时不时在叶片之间跳动。 心念一动,藤条继续生长,一端搭在云华肩头。 司藤则是慢慢的“索取”云华身上的“电力”。伴随着微弱的电流经藤条汇聚到了自身,丹田竟然开始自行吞噬起来,其间能量也不断加增。不可思议的是这股电流竟然能逐步修复她体内因分体而破损的细胞和妖骨,心下欢喜,更是加速了对电流的吸收。 许是感受自己体内能量的流失,云华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先是看见穿着米色睡袍光着脚丫的司藤完整无恙的站在一旁,接连几天担着的心终是放松了下来。随之视线汇聚到了藤条末梢趴伏在自己肩头,一丝丝电流不断随着藤条汇向司藤,电弧产生的光晕在司藤周身绽放。 随着云华退出修炼,感受不到“能源”的司藤亦是清醒了过来,瞧见云华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或是觉得方才“盗用”云华能量,亦或是被盯的有几分羞涩,司藤狠狠回瞪了一眼,收回藤条并趁机抽了云华一下。 云华感受到藤条上携带着丝丝电意,比之挠痒痒舒服许多,以为是藤条附着在他身上所携带的电,也不作多问,率先开口:“司藤,你这一觉醒来能植物发电了?” 听着云华调笑的话语,司藤一下子就懒的理会,一甩秀发就给了云华一个背影。 望着散发高傲气息远去的背影,云华这才感慨之前的司藤回来了。 随着春节临近,城市的喧闹声却低了几分,但各家各户却是洋溢在过年的喜悦之中。 近几天司藤对云华的修炼方式起了浓厚的兴趣,总是暗中观察。也偷偷趁云华外出时在练功房偷偷使用云华的“道具”,但除了被电的全身发麻,头发炸毛之外没任何进阶性成果,气的她狠狠抽了那蒲团发泄了一顿。 经过一整夜的思索,又回忆是得益于云华她才复活,又想到云华的力量能助她解决半妖问题。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得从云华身上“抽血”才行。 为此她想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法子,用藤条经由地下游走钻到蒲团下面,等云华修炼的时候偷偷靠近,借机“抽血”,自己则在外面伺机而动。至于为何不直接进去,我们的司藤小姐姐表示得云华开口求她才行,否则拉不下那张脸。 办法确实好用,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被云华转化后的电能,只是她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动作太大被发觉。 第六章 相会 近段时间云华表示修炼慢了几分,只认为是到了临界点,每晚更是坚持不懈的修炼,丝毫没发觉背后有一根细小的藤条在翘首以待。 大年夜,司藤陪着云华去他父母家,桌上其乐融融。 司藤的到来让这顿年夜饭更显的丰盛热闹。她更是成了圆心中点,大部分话题都在她身上,只是她显得比较拘谨,有时还会被一句话讲的娇羞红了脸。 住了五六天的司藤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已经有点吃不消云华家人的热情了。来拜年的人格外的多,王婧总会拉着司藤以儿媳妇的名义介绍一二。 这天,一个颜福瑞的意外来电提醒了云华,司藤的复活,星云阁的异变肯定早就出现。 “云华,你之前说过我有困难可以找你对吗?” 云华:“自然是了,有任何能帮到你的我一定帮忙!” 颜福瑞吞吞吐吐:“我想暂时把瓦房教给你照顾,你看可以吗?” 云华略有意外的问:“可以啊!你咋了,是遇上什么难处了么?” 颜福瑞回答:“具体事情就不与你多说了,你抽空来苍城山一趟接瓦房,拜托了。” 云华回道:“行,我明天就出发!” 在颜福瑞略带哭腔的声音中挂掉了电话。云华猜测应该是星云阁里的藤条问题吓着了颜福瑞了,认为司藤会去复仇,避免伤害到无辜的瓦房才会让云华他去接瓦房的。 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还是要去处理的,刚好司藤对苍城山执念很深,时不时也会要求陪同去一趟,云华总是以证件没到,一直敷衍着。 而且星云阁有着司藤小时候的青丝,若是融合青丝司藤的能力会恢复几成,这对一根行走在世间的藤帮助很大。 云华来到了司藤房间。 “司藤,你想去苍城山吗?” 司藤闻言一顿,之前云华一直敷衍她,总是以各种理由不让她去,什么受重伤,没证件会被抓,还没恢复好云云理由。如今云华的反应倒是让她一奇。 司藤如今的能力虽比不上没分体时期,但也恢复了七八分,相信自己即使对上以往的丘山也能全身而退,如今加上对雷电的免疫能力逐渐增加,怕是不久就能完全克制雷电。到时怕是对云华也能吊打,想想那时刻,心里不禁激动几分。 随即莞尔一笑:“怎地?你在家待烦了?” 云华笑道:“这不,星云阁的颜福瑞想让我帮忙照顾几天他徒弟,我准备明天出发,你要去不?” 司藤一听星云阁,又是丘山的徒弟,这硬搭关系还是她师弟呢,而且她还有很多疑惑等待去解决,当即表示她也去。 在飞往苍城山方向的航班上,司藤深刻体会到了一张证件的作用,也似乎明白云华所说的那句“你一个人出门不是走丢就是被卖”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经过三个来小时出了机场,租好的车已经等待许久,驱车前往苍城山镇。 司藤的双眼始终在车外,看着倒退风景,不禁感慨真是沧海桑田,惊天俱变。她试图搜寻到一些原本记忆中的建筑,不由的呢喃了一句:“苍城山,好久不见。” 等到了星云阁门口,颜福瑞与小瓦房早已等候许久,边上立着一个稍旧的行李箱,看其架势是不准备让云华进门的节奏。 云华一想也觉得能理解,颜福瑞这是怕一些悬门往事,亦或是灾难落到云华身上,心中不由的对颜福瑞感激了几分。 颜福瑞刚想开口让云华带着瓦房赶紧走,但随之车子副驾缓缓打开,一双银灰色镶钻高跟鞋率先出场,白嫩的足背微弓起优雅的弧度,一只玉手伸出将膝盖处的裙摆摆正,正好覆盖住小腿,接着身着深杏色丝绒暗花镂空旗袍司藤弯腰走出,背后披着一件极为昂贵的紫貂级貂皮大衣。 有了云华的资助,颜福瑞这两年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手机也换成了智能机,时不时还能上上网了解了解外面的实事,也看过电影上海滩,那些上海滩的名媛范儿令他回味,但那些只是在电影里头,无法真正感受,而司藤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将他直接拉入到那老时代一般,让他彻底领略了那时代的魅力。 司藤见着颜福瑞微微发呆的模样,眼眸中闪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小道长,你便是丘山的徒弟?”虽说已经从云华那里了解到很多,但司藤还是起了玩味的兴趣。 颜福瑞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心道这人真奇怪,与云华一样,刚见面便问他是不是丘山的徒弟,莫非自家师父在外头这么有名不成。当即回答:“是的,在下正是,请问您是?” 司藤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汇聚在爬上墙头钻过屋檐的青藤上面,有些藤条倒挂在屋檐,如同花帘一般,将整个星云阁铺满了绿色。 云华见周围有些登山客已经将目光汇聚到了司藤身上,当即接话:“颜道长,这是我朋友,她与你们星云阁有些渊源,我们进屋谈吧!” 颜福瑞闻言就是一喜,他从小跟随丘山,从没听过丘山有什么亲人,也没听过星云阁有哪支支脉存在,当下便欣喜的将俩人迎进屋内。 进入到院子后藤蔓显得更加壮观,整个院子被藤条覆盖,纵横交错,如同蛇网编织,人走过需格外注意,一不小心便会让其绊倒。又攀附上墙壁,从天井上方凌空飞跃编织成网覆盖其上。 有几根成人手臂大小的藤茎缠绕在院里的大树上,一圈圈盘绕而上,到了树顶更是分出数条分枝,布满枝干,分枝藤条上开满了白色的花朵,一些无处攀附的藤条直接倒挂下来,如同一把撑开的巨大花伞,极为壮观。 颜福瑞在前引路,边走边说:“两位小心些,这些藤条容易绊着,最近这些藤条疯长,拿电锯都锯不完。” 云华只是“嗯”了一声。 颜福瑞原以为这里的异象会吓着云华,没曾想他竟如此淡定,有点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了一下。 可谁知他一回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双眼直瞪,只见当司藤每一步踩下,地上的藤条便会自行退却缩到边上,待人走过又回归原先位置,活生生的“绿野仙踪”。 这一幕令颜福瑞瞪大了双眼,恐惧的一指司藤:“这,这,这……” 云华上前拍了拍颜福瑞肩膀,示意其淡定,等会还有大戏呢。 司藤则是不理会俩人,缓缓走到塌陷的大洞前面,略微扫了几眼下面,冷笑道:“丘山可真是出息,我又不是生在苍城山,连我的根都挖出来了。” 颜福瑞见司藤架势已经猜测中了七八分,能操控藤条,而且言语之间对丘山充满恶意,那不是司藤还能是谁。 “你……你是司藤?” 心中对云华和自己却是多了几分责备,暗暗给了自己一个耳瓜子,这是将司藤亲自引上门来的。 却是立马反应过来了,用力吼了一句:“瓦房,快跑!” 小瓦房倒是聪明,一下子溜溜的冲进了屋子,“啪啦”一声将房门闭的紧紧的。 司藤也没做理会,一根藤条飞起卷住颜福瑞的左腿,将其倒挂在半空,其后藤条一甩,将之甩到半空,又从边上伸出一根藤条卷住他的右腿,抛起,接住,一来一往抛来抛去,犹如猿猴飞渡。 颜福瑞在空中晃荡了几下后,起先还能叫吼上几句,之后便吓的发不出声音来,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在那“呜呜”出声。 云华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司藤,别吓坏了人家,问正事吧!” 司藤将颜福瑞放下来,松开藤条束缚:“你师父都跟你说过什么?” 颜福瑞硬着头皮:“司藤,有仇有怨你找我,请放过瓦房,他才四岁,什么都不懂!” 司藤听后,呵呵冷笑:“他四岁不懂,那你就懂了?” 颜福瑞被呛了一嘴,他懂个屁,丘山什么东西都没留给他,连最简单的星云阁入门级悬门技法都没教过,什么司藤,蛋疼的也才最近知道。 起先星云阁异象吓的他赶紧写信联系了长鸣山的李正元悬师,可来的是他的徒孙王乾坤,并告知他李正元悬师已经仙逝了。 在了解了一番事情来龙去脉之后,科学道理王乾坤,将丘山的笔记怼的一文不值,看到满院的藤条都只认为是辐射引起的植物变异。(后知后觉王乾坤:人家说的的确没错啊。) 在之后看到藤条枯萎了又说就算真的司藤复活,现在藤条枯萎也是命不久矣,不必过分担忧。所以在苍城山旅游了半个来月后悠悠的回了长鸣山。临走前还让颜福瑞赶紧上报有关部门,让他们来处理,别天天疑神疑鬼的,到时连瓦房都被影响,对其成长不利。 “我不知你与我师父有多大仇怨,但还是请您放过瓦房,他这么小,不应该卷入上辈子的仇恨当中,云华,你也帮忙劝劝啊,瓦房从小都是靠你资助的,你可是他叔叔啊。”颜福瑞说完便要朝司藤跪下。 司藤手指一点,两根藤条钻地而出,牢牢把住颜福瑞的膝盖。 “我来不是找你麻烦的,只是想知道丘山有说过我什么!” 云华上前扶稳颜福瑞,拍拍他肩膀:“好了,颜福瑞,司藤真不是来寻仇的,你信不过她,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颜福瑞心道:我还真行不过你,都怪自己“引狼入室”。 但颜福瑞闻言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慌忙道:“有,有,有一本小册子,里面提到过您!” 颜福瑞急忙将司藤请进“书房”,司藤则一把坐在主位上。 此刻的“书房”和云华之前见到简直是天壤之别,里面干干净净,书籍堆叠的整整齐齐。就连原先破了一角的书柜也重新修整好了。 颜福瑞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小册子,双手捧到司藤面前:“就是这本册子,当时院子石头炸裂,这本册子就在底下。” 司藤瞥了一眼:“念!” 颜福瑞对司藤的存在颇为恐惧,拿着册子哆哆嗦嗦的,生怕下一刻司藤就要提刀砍来一般:“司……司……藤,1910年异变于西南,原身白藤,俗唤鬼索,有毒,善绞,性狠辣,同类相杀,风头一时无两,逢敌从无败绩,同类切齿,悬门色变,幸甚于1946年……” 颜福瑞念到此处便是停顿了一下,生怕将丘山灭杀司藤的事情念出来激起司藤的杀意,可当他一停下时,司藤的目光便如同利剑一般袭来:“1946年怎么了?” 颜福瑞眼珠子滴溜一圈,提着胆子继续:“幸甚于1946年,悬师丘山灭司藤于申,沥其血,焚其骨……” “这一句,再念!” “幸甚1946年,悬师丘山灭司藤于申,沥其血,焚其骨……” “再念!” “幸甚1946年,悬师丘山灭司藤于申,沥其血……” “再念,我让你停再停!” …… 持续了很久颜福瑞只觉得嘴皮子都干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念叨着,已经让大脑产生了硬式记忆,嘴巴不停的重复再重复。 云华在一旁看着脸色铁青司藤,表情甚是奇怪,有哀伤又有痛快。他自然知道司藤在1939年便被白英杀害,而册子里记载的“司藤”其实是白英。 云华微感此时司藤状态不妙,赶紧松开怀中的小瓦房,轻身到了司藤边上,低声说:“司藤,好了,都过去了!”一语双关。 司藤闻言脸上卷起了妖异的妩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杀的好啊!” 颜福瑞哪里知晓其中缘由,只觉得司藤不愧为大妖,乖张暴戾,行事更令人难以琢磨,动不动就将人吊起来折腾。 过了一会,略微恢复情绪的司藤站起身来。 “我下去看看!” 说完便一脚踏入洞口,脚踏进洞口的一瞬间,周围的藤条立马簇拥过来,在其脚下形成一个简易的能站人的平台,平台慢慢下降。 云华见势也是一脚踏出,急忙跟上,落稳后还不忘朝颜福瑞挥挥手:“别愣着了,快去准备茶水,我们马上上来。” 颜福瑞傻愣在一旁,听到声音后吐槽:“还茶水?我恨不得给你们俩拌上两斤耗子药。” 待降到洞底,洞里亦是青藤遍布,四周被绿意覆盖的石台上亮着几盏长明灯,忽闪忽闪的,根本起不到灯光的作用。 司藤法子多,手掌张开,一团青绿色光荧上浮,化作无数星星点点附着在附近青藤上,荧光闪烁,顿时让四周明亮起来。 云华看后惊奇不已:“司藤,你这招厉害,停电了都不怕没灯,能不能教教我?” “我这招你就别指望了,这是我们苅族特有的,不过你倒是可以把你体内的雷电聚集到手心,不乏也是一种办法,当然前提是你不怕疼!” 云华撇撇嘴,这招他早就试过了,哪有那么简单。他曾尝试把丹田内的能量汇聚到手心,谁知离体的雷电之力尤为暴躁,若是不及时丢出,手掌非炸的血肉模糊不可。 在司藤“灯光”照耀下,只见所有的藤条汇聚到地上一尊黑色的青铜鼎里。三根婴儿手臂大小的铁链扣在鼎足上,另一头延伸到洞壁的石台上缠绕固定,青绿色的藤条缠绕其上,更显的粗大。 司藤审视了一圈周围,最后右手一点主藤茎上,藤条如同时光倒流一般收缩,顿时链条相撞声响起,地面的藤条起伏扭转收缩,发出“嗦嗦”响声。蹲坐在院子里的颜福瑞更是被吓的猛一跳,急忙将小瓦房抱在身上。小瓦房还只有三四岁大,大部分都不懂,但看着不断倒退的藤条如同蛇般蜿蜒曲折扭打在一起,也是起了恐惧,一下子便哇哇大哭起来。 随着藤条不断收缩,最后消失,只见青铜鼎内一条用头发编织成的小辫子环绕在鼎底,几张符咒覆盖在上面,就连青铜鼎内壁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司藤伸手将其拿起,不时一团火焰突起,将符咒尽数烧毁。 云华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模样,司藤略微好奇,想着云华怎么如此安静了,换做他人不应该问问嘛。 司藤开口:“你不好奇?” 云华笑道:“有什么比你这么漂亮的苅族女士更加显得好奇的,我猜这头发是你的!”话语间不禁打趣几句司藤,试图瓦解此地的压抑氛围。 司藤闻言点了点头:“这是我小时候的头发,丘山用其可以寻找我,也为镇压我,只是这等拙劣的手法,真是令人贻笑大方,想想一大帮悬门栋梁为我担惊受怕的样子也真是好笑。” 云华:“前几年来的时候,这洞口上面是一块大石头,也没满院的藤条,我猜是你复活之后长的,也是为了提醒星云阁后人,司藤你复活了,对吧?” 司藤微微点头:“你倒不算太蠢!”随即一指点在云华脑门,一股记忆涌入脑海,从司藤被丘山异变成形到逃离丘山,一路被追杀。 许是司藤不想云华知道太多,很多被虐待的记忆和与“男友”的记忆以及与白英分体都没让云华知道。 云华也曾感叹过这能力太赞了,只要能与其有过接触的物品都能凭其寻古朔今,简直是寻踪的良技啊。 等云华清醒时,司藤还在回忆中,脸色发青甚是难看,应是回忆起了一些痛苦的往事。 云华上前握住司藤的双手,手心的温度传递而来,司藤一下被惊醒过来。 “你想做什么?” “那啥,我见你不动,以为你发病了!” 司藤听后一怒,甩开手:“你才发病!”说完将青丝握紧,青丝化作一团绿光慢慢的融进体内。 云华看了一眼四周,少了藤条的遮挡,才发现这地方竟然是一座古墓,东西南北各有一处石门。上前打量了几眼,又尝试用力推了推,可丝毫未动。 这时,司藤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别折腾了,这些门你推不动的!” 云华一听,看来司藤知道些什么:“司藤,你知道这门后是什么?” 司藤点了点头,不屑瞥了一眼:“你是有多蠢,墓里自然是死人啊!” 云华双手捂脸:“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还耍我!” 司藤莞尔一笑:“好了,这墓门后头葬的是历代星云阁阁主。不过到了丘山那辈就无法进入了。” 云华好奇问:“为什么?” 司藤:“我也是在丘山偶尔的自言自语中拼凑起来得知的。想要推开这些石门,必须将星云阁所修的‘星云诀’修炼到极致,并辅以庞大的‘元力’才能成功将其开启。基本开启都是需要多人合作,而到丘山时星云阁已被灭宗了。” 云华算是听明白了,人不够,能力不足呗,不过对于司藤所说的星云决还是有些异动:“那啥,司藤你会那什么星云诀不?” 司藤轻抚了肩上的万千青丝,淡淡道:“你难道不知道苅族是无法修炼悬门技法的么?” 云华反应过来,一拍脑袋:“也对啊!” 司藤见逗的差不多了,又说:“我虽不会,但是我记性很好,你猜我有没有记住口诀?” 云华:“司藤,你又调皮了,快告诉我!” 果然,司藤听后立马变脸,冷冷的瞥了一眼云华:“我虽不是你长辈,但也算是前辈,你对前辈该有的礼貌总得有吧?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活到这么大的!” 云华:“我说司藤,你别总是一副老气横秋,颐指气使模样,教育小孩呢?” 司藤闻言冷哼:“按年岁来算,在我眼里,你可不就是小破孩么,怎么?你不服气?” 云华:“得!我服气,话说回来,姑奶奶你教不教我啊?” “我现在很不开心,你想个法子逗乐我再说吧!” 司藤一下切换异常熟练,云华一时还真难以招架,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会又成了“我不开心,快来哄我”的小姑娘调调了,顿时无奈。 司藤也不准备再逗了,靠近云华一指点在他额头,将星云诀和惊雷三诀传递给了他。 “这两门技法是星云阁中最为重要的两门技法,丘山当初就是修炼这两门。” “另外你那风雷九影可不是你那么练的,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云华:“望不吝赐教?” 司藤措辞抑扬顿挫:“正所谓乾为天,坤为地,巽为风,震为雷,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五行中,乾兑属金,震巽属木,坎属水,离属火,坤艮属土。” “震巽属木,风雷亦是属木,巽属于东南,震属于正东,正位为阳,震为阳而巽为阴,亦指风属阴,雷为阳。” “道家讲究崇尚自然,阴阳平衡,而观你修炼则是全以雷阳为主,这样长此以往,哪天你炸了都有可能。” 云华越听越惊,对于司藤认识风雷九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就说风雷九影,咋自己修炼只有“雷”,而“风”则无处可寻。 “司藤老师,还请教我!” 司藤掩嘴轻笑:“看你很是上道,如此我便教于你吧!” “你们人类推崇科学,你知道人体内的血液循环吧?” 云华点头:“知道!” 司藤:“既然知道,那对比你的修炼,只知道一味的‘充电’,不知如何运用能量去洗涤身躯,锻炼体魄,总有一天你身体是无法容纳更多的能量的。” “风雷九影,不止风雷,九影为极致,亦是体魄的极致,行如风,动如雷,如影而至。风雷阴阳合木,木为万物之始,有生生造化之意,修炼到极致亦可长生。” 云华:“司藤,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如何正确修炼。” 司藤看着云华叹息一声:“真是蠢到哭,我都知道血液循环是营养物质和氧的交换循环。而风雷九影也可以与之一样,将你丹田内的能量跟随奇经八脉路径分散到各处,此为阳。用能量强化身体各部位后,再携带杂质废物回归丹田,这股能量为阴。回归丹田后经不断淬炼,融合,使丹田达到阴阳平衡。” “另外等你稳固阴阳后,到时再次把丹田内能量聚集到手掌上就不会自伤了,你点灯的梦想也便有了。” 听完云华立马盘坐地上,简单的试了一遍,细细感受下果真可以。 “司藤,你怎么这么了解啊?难道丘山也修炼了这个?” 司藤摇了摇头:“丘山没有你那么好运,参透了这部技法,不,应该说是道法。” “道法?” “对,是道法,因为我也能修炼。” 云华十分诧异:“有何不同?” 司藤:“道法就和你们人类修仙小说一样修的是道,讲究法力,悬门技法修的是元力,苅族则修的是妖力,都属于道的范畴,但道凌驾于两者之上。正真的道,修的是自然法则,产生的能量为法力!这就是我也能修炼这部道法的原因。” 云华:“司藤老师果真是博闻天下啊!”又道:“那你是从哪获得这部道法的?又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啊?” “你也知道我曾经吞噬过很多苅族,其中不乏有千年大妖,他们生活的时期,道门发展蓬勃,所了解的知识还是很足的。” 司藤又微笑的看着云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额头:“至于道法出处,你猜?” 云华恍然大悟,敢情这是让司藤偷师父了,怪不得司藤醒来后抽他用的藤条都附带了雷电属性了。加之司藤本身为苅族,这道法简直是为苅族量身打造的。 “好了,我们该上去了。” 司藤打断云华深思,手一挥化出两根藤条将俩人缠绕,藤条顺势而起直达洞口。 “要是你以后将这道法修炼好了,凌空虚渡不说,这点高度随便一跃就成了,你是我见过最差的修炼者里最差的那一个,简直没一点悟性,所有成就都靠误打误撞。百余年时间,道门怎会沦落到此等地步,真是可悲可叹啊!” 云华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没遇到如你一般的良师么!” 俩人一回到地面,只看到颜福瑞抱着小瓦房坐在台阶上瑟瑟发抖,两双眼睛直盯着塌陷的洞口。 第七章 藤杀 颜福瑞见司藤上来,急忙起身:“我们一直坐着,就没动过。” 云华笑道:“别害怕,论起关系,你还得叫人家司藤一句师姐呢!” 颜福瑞不知其中关系,很是诧异,怎么想都想不通,这“师姐”两字从何说起。抬眼望着司藤,希望能以此解惑。 司藤瞪了一眼云华:“多管闲事!”顿了顿又道:“你如此这般清闲,去找一个人能住的地方,我累了!” 云华:“那住着星云阁就不错啊,你看依山傍水的,周围环境又好,没有喧嚣,我再找人置办些家具,如果不满意我还可以找人装修一下,绝对比那些度假山庄要好。” 司藤看着云华在一旁滔滔不绝:“随你!” 云华示意颜福瑞赶紧的起来收拾!颜福瑞还是处在懵懂之中,突然来找事不说,莫名其妙多了一名苅族师姐也不说,咋还要住下了,这不是在自己身边按一个定时炸弹么,想着想着越看云华越哀怨。 “行,我这就去收拾,旁边阁楼一直没住人,但我时常打扫,也能凑合,师……姐,你要是愿意就住下吧,要不满意,再做打算。” 司藤冷眼一瞪:“不许叫我师姐!”说完“蹬蹬蹬”的上了阁楼。其实她对星云阁很是了解,那处阁楼听丘山嘀咕原本那里住的是一名女子,不过她是从来没见过,也不知是谁,她那时在丘山身边可没有住这样的好地方。 云华紧随其后,进了阁楼,发现正中的墙壁上有一挂化作,画的是一青妆女子在花间蹙足赏花,女子颇为迷人,身段娇柔。 只是阁楼颇为陈旧,有股霉味,云华看着司藤皱起的眉头,当下说:“司藤,你先在院子里休息片刻,我已经让颜福瑞安排茶水,给我一个两个小时,我把这阁楼里里外外大换血。”说完便打电话安排了起来。 司藤却是不理会云华,自顾自在画前踱步,时不时抚摸下画作,不时凝眉深思。 云华上前提醒:“这应该是丘山的恋人,叫长生,也是苅族。” 司藤闻言一愣,呆呆着看着云华:“你是如何得知的?”司藤没想到丘山那么痛恨苅族,却有一个苅族恋人,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我在星云阁的藏书里看到的,你随我来!”说完牵起司藤的小手下楼往书房走去。 颜福瑞看着俩人手牵手下来,清洗茶海的手顿时一窒,他懵了,这是什么情况?云华怎么和司藤手牵手的。脑海思绪不断涌现,几年前云华来星云阁,现如今带着司藤上门;踩点?司藤复活,对,这是有预谋的,莫非这云华也是苅族。 颜福瑞不断的猜测,看着俩人手牵手走进书房后,他开始了思索如何逃离,如何通知其他悬门。一拍脑门:“对,通知王悬师!”当即拿出手机给王乾坤发了一个短信。 而远在长鸣山的王乾坤正在研究天文学,一条短信打断了他的思绪,拿起一看竟是颜福瑞的。 “王悬师,司藤联合另一名苅族已经来到星云阁,急需救援。” 王乾坤看后无奈的笑了笑,这颜福瑞心理疾病严重,怕是得去精神科好好查查了,当即回了一条:“颜道长,请镇定,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系。” 颜福瑞看后立马回复:“刻不容缓,请及时告知师长。” 王乾坤收到后撇了撇嘴,心想这颜福瑞问题挺大,大人他懒的理会,要是哪天半夜颜福瑞起来拿把电锯把瓦房当作苅族切了那就玩球了。 捏着下巴考虑了一会觉得还是得上门看看,先不说稳不稳得住颜福瑞,瓦房是一定要救出来,就算带到长鸣山也比留在一个精神病患者身边强。做好决定后当即向师父请假,匆匆忙买票赶往苍城山。 在星云阁书房里,云华好不容易从被颜福瑞“整理”过的书堆里找出了那本记录“长生草”苅族的书籍,递给司藤。 司藤翻开看了一会,介绍的不多,就短短几句,是丘山的笔迹:“长生,原长生草异变于川蜀……灭我星云阁满门,悬师丘山将其镇杀与苍城山深处。” 司藤看完后:“也没说这长生是丘山恋人啊?” 云华又拿出一本比之更加破旧的书籍,翻开后指着一句。 “逆徒丘山,不尊教导,与苅族长生为伍,暗生情愫,特令其在星云阁后殿反思,半年不得外出。” 司藤:“这么说来丘山以前还是个情种,后面长生将星云阁灭门后才变的那么痛恨苅族?” 云华:“大致如此吧,其实灭门的不是长生,而死在丘山手中的却是长生。” 司藤闻言皱眉,心里头有丝猜测:“怎么弯弯绕绕的我听不懂?” 云华看了一眼司藤:“你听过人格分裂吧?” “嗯!上网看过,也看过几部相关的电影。” “长生草又名独活,就像人格分裂一样,长生也分裂出了两个,一个长生另一个独活。” 司藤闻言心中一紧,这个情节她熟悉啊,亲身经历有木有。 “你的意思是灭星云阁的是独活,而长生让丘山灭杀抵了命?” 云华点头:“差不多了,但其中曲折我就不知道。” “你是如何得知的,也是在这一堆书里?拿来我看看!” 云华摇头:“这个不是,这是我的秘密,你想知道的话就和我去领红本本,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司藤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的吱吱作响。 云华心头一突,忙安慰:“姑奶奶,别生气,我开玩笑的。”说完还恬不要脸靠上前去为其捏肩膀。 司藤:“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知道你们如今少了很多忌讳,但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整天口不择言的像什么样子。” “对对对,司藤小姐教训的是,我这不是一时溜边了么,别生气了。”捏肩膀捏的更加起劲了。 司藤倒是气消的快,她还处在丘山的事迹当中,心想凭什么自己从小要遭受丘山的虐待,活得的不如猪狗,就因为那个叫长生的苅族背叛了他,灭了他满门吗?既然如此,你丘山为何不直接打杀她司藤。 越想越气,司藤一巴掌将书桌拍了个稀碎。这让云华吓了一跳。 “怎么了?生这么大气?有什么事想不通嘛?你可以问我啊!” 司藤冷眼蹬了一下云华:“有你在更气,给我出去,把阁楼给我收拾好!” 云华弯腰请好:“得嘞!司藤小姐吩咐,小的立马去办。”讲完溜溜的跑了出去。 刚出屋子看到颜福瑞端着茶愣在一旁:“颜道长,进去啊!愣着干嘛呢,对了,记得搬张桌子进去!放心吧,不会怎么你的,记住,她是你师姐,很好说话的,她从小就是你师父丘山养大的。” 话音未落,一根藤条径直从屋子飞出来,一下抽在云华身上,将他抽翻在地。 颜福瑞愣着的脸的表情更加好看了,心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怎么你?这就是你说的很好说话? 不过颜福瑞也很识趣,重新搬了张桌子进去,又端着茶进去了:“师……司藤小姐,请用茶!”说完也似云华一般溜溜的跑出屋子。 …… 在金钱攻略下,装修公司的人来的很快速,整整一大卡车的物品和两辆五菱车的工作人员。再交接好细节后,便是立马工作了起来。 院子的陷坑也被水泥预制板覆盖后重新铺设了水泥地,上面点缀着一道可供人行走的青石道,瓦片也是翻修了。阁楼更是清理了遍,铺上地毯,墙壁刮新。 云华唯独漏了翻修后有漆味,重新交待人要求来一次大翻新,当即带着司藤与瓦房开车往山下赶,独留颜福瑞一人看家。 司藤是无所谓,她闻着油漆味本就不喜,巴不得早点离开。 起先颜福瑞不答应,瓦房也是哭闹,不过云华随手拿了把糖果就哄住了瓦房,至于颜福瑞?司藤一个眼神就不敢动了。 车里。 司藤:“你钱多没处花么,又整什么幺蛾子?” 云华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用。” 司藤利眼袭来,云华“咳咳”两声:“你看啊,我得益于星云阁,勉强算半个星云阁的人吧?另外我去年就帮颜福瑞以道教胜地的名义办理了开发许可。” “最重要的是星云阁这地方好啊,风景秀丽,温度适宜,即使冬天也不会寒冷,星云阁坐拥深山,你看我们平时来苍城山度个假,旅个游啥的,住在那,是不是很舒服?关键不用给钱,还有颜福瑞给伺候,活脱脱老佛爷的待遇啊,你说是也不是?” …… 司藤撇撇嘴,只觉得云华这人脑子有问题,懒的多说。心理有那么一刻还是挺开心的,也不知为啥,而且自己对星云阁和丘山的态度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在山下镇子找了租了一间老式的院子,院前花草院后修竹,阁楼的木板上挂满了绿萝和风信子。院中有一口方型小清泉,里面游着三两条红锦鲤,挺合司藤口味的,虽说处在闹市中,但亦有亭台楼阁,花树鸟鱼,颇具闹中取静之意。 王乾坤好赶慢赶的终于在第三天到达了星云阁。他看着焕然一新的星云阁大感好奇,要不是门前牌匾上三个熠熠生辉的大字“星云阁”,他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经过两三天的翻修,星云阁佁然焕然一新,原本干枯的树木都换成了精神抖擞的绿植,院子里围着花圃,一排排鲜花争鲜斗艳。 云华又将隔壁两家无人居住的房子买了下来,打通成一块,改建成了一个花园,其中挖了一片池子,山水一引,到时更是如幻似真,若是修缮完工可谓是山中胜地。 王乾坤在得知瓦房被人带走,他顿时放下心来,另外准备好好开导开导颜福瑞,好歹丘山与他太师父李正元是旧相识;悬门中人,后人有难,必然相帮!就这样,王乾坤理由充分的住了下来。 在几天时间里,瓦房和司藤打成一片,围着司藤阿姨阿姨叫的很是起劲。 司藤对瓦房颇为喜欢,许是自己童年不利,便看不得别人童年不好。她心地很是善良,平时也很是照顾瓦房,零食小吃更是不离手。不过瓦房有时候比较调皮,不过三岁小孩嘛,闹腾点没事。主要是瓦房调皮的时候,司藤一个眼神就能让瓦房乖巧如初。 颜福瑞期间也有来看望过,与其说是看望,还不如说是来探听虚实,他对把瓦房一人留在这很是放心不下。但瓦房似乎已经忘了他了,也没刚几天那时的哭闹,这给颜福瑞打击很大,暗中吐槽瓦房这小子有奶便是娘,不当人子。 王乾坤可不信有什么司藤,有什么苅族存在,认为颜福瑞是精神问题。最近一直在研究怎么“治好”颜福瑞,所以也没空下山玩。 他耳中的云华和司藤俩人是一对情侣,猜测应该和星云阁有莫大关系,许是分支也说不定,如今在外有成,回来帮忙建设星云阁。而颜福瑞竟然还把这等好人当作妖邪来对待,简直是狼心狗肺。他长鸣山表示也需要有这样的妖邪来资助啊,他必然亲自扫三千台阶欢迎。 被“治疗”到无语的颜福瑞一把拽起王乾坤就往山下走。他准备让王乾坤亲眼看看谁是司藤,什么是真正的苅族。 “你这个神经病,别拽我……” 在见到司藤后,王乾坤被颜福瑞拖拽的所有怨气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赶忙整理下被拉歪的道袍,心里有那么一个想法,他不想研究科学了。 司藤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俩人,面对着颜福瑞说:“这位是?” 颜福瑞:“司藤小姐,这位是长鸣山的王乾坤王悬师。” 司藤听完之后眼眸之中起了一丝亮光,她正愁没法子联系悬门中人呢。 “小道长,你来自长鸣山,可知李正元道长?” 王乾坤从美艳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就听到问话,便不假思索的回:“是我太师父啊。” 可话刚说出口就觉得奇怪,眼前这女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她是如何知道李正元的,他太师父李正元都已经去世四十来年了,他也只是听他师父提起过。而且据说他太师父早年经历过一件事后就闭关了,到死都没出过门。 “你知道我太师父?” 司藤:“早年间曾造访过长鸣山,见到老道长在山门的提字,书曰:‘尊道贵德,天人合一’,可谓是笔力遒劲,气势延绵不绝,老道长可写的一手好字啊!” 王乾坤一听有人如此推崇他长鸣山的长辈,而且还是从如此美艳的女子口中得知,自是欣喜不已。不过他可不知道他太师父的字写哪里。长鸣山山门自下而上三千多石阶,边上题词书法数不胜数,谁知道哪些是哪些人写的。 “女士,您过奖了,我太师父在……在书法上的确很有造诣的!” 颜福瑞今天来是为让王乾坤相信有苅族的存在的,可不是参加什么怀旧峰会:“司藤小姐,能请您告诉这位王悬师您是一位苅族吗?我快被他折磨疯了,天天让我做什么精神分裂测验。” 司藤闻言莞尔一笑:“哦?长鸣山失了传承了?竟然不知道苅族的存在?” 王乾坤原本对司藤还是很有好感的,但听完这话后便冷笑连连:“好玩吗颜道长?我算是看明白了,合着你们串通好了的,今天拉我过来是要演上了是吗?” 王乾坤说完又将枪口对准司藤:“女士,你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怎么?还学人团伙诈骗呢?穿旗袍,行头置办的不错啊!” “这人可真是太吵了。”司藤眼眸一凝,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咋咋呼呼的,一根藤条如同银蛇一般窜了出来将王乾坤嘴巴锁住。又是一根藤条探出,刷刷几下就将王乾坤从脚到脖子困了个严严实实,犹如蜘蛛捆猎物一般。 王乾坤已经被吓傻了,只得嘴里发出“呜呜”声响,干愣着都忘记了挣扎。 司藤手一挥,藤条就携带着王乾坤来到了面前,又解开他嘴上的束缚:“小悬师,能请你帮个忙么?” 王乾坤愣愣着看了司藤几眼,然后急忙闭上眼睛,嘴里不断嘟喃着:“幻觉,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司藤觉得好笑,微倾,口中清气直扑过去:“小悬师,是不是幻觉睁开眼看看不就清楚了!” 王乾坤被吓的一激灵,赶紧睁开眼,惊恐的叫喊:“司藤,你不要过来,妖怪,你走开……滚开啊!” 司藤伸出右手至王乾坤眼前,手掌张开向上。 王乾坤看着藕节一般白嫩的手臂,恐惧的心理放松下来,正要欣赏起来,苅族不苅族的先不说,这颜值可是真高啊,简直是无可挑剔,正想着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一下。 正想着,可突然一瞥,顿时脸色骤变。只见司藤原先白皙的手臂一瞬间成干枯的藤木状,而五根手指成了五根藤条在一扭一扭的,简直恐怖至极。 更令人恐怖的是五根藤条不断生长,慢慢的向他脸部靠近,更有几缕细小的触须已经点到了他的眼珠子前面,只需司藤轻轻一动就好似能立马扎进眼珠子里。 王乾坤被吓坏了,他的人生经历中一直都是科学,如今这情况已经由不得他思考,只得用尽力气努力朝后仰,试图让眼睛里藤条远一些,边尖叫:“你要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司藤哈哈一笑,手一抖,手臂立马恢复了血肉之躯,手指的五根藤条突然炸裂开来变成五根细小的藤条直扑王乾坤鼻子,耳朵,嘴巴,只要一碰到五孔便钻了进去。 王乾坤更是吓的哆嗦,他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摇晃,试图将藤条甩出去。 司藤淡淡的声音响起:“小悬师,别紧张,我们慢慢聊!” 王乾坤气的发抖:“还别紧张,你都在我身体里放了五条虫子了。” “怎么会是五条虫子呢小悬师,我们苅族可不会做这么没品味的事哦!” 司藤说话语气平淡,亲和力十足,王乾坤甚至觉得是自己错怪他了:“那不是虫子?” “小悬师不是信奉科学么,我原身白藤,放进去的是五条藤条。你有没有切开过藤条看过里面的结构啊,再短的藤条都是由无数根木质纤维组成的。如果说一根木质纤维代表一条虫子的话,那我刚刚放进去的可就是千军万马,五条?小悬师,你也太小看我了。” 王乾坤一下子被惊住了,死死盯着司藤,声音发抖的说:“我没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捉弄我。还有,颜道长,我也没得罪过你,你为何强行骗我到这里来。” 司藤闻言,看着他微笑:“丘山的小册子里写着说我善绞,小悬师,其实绞是藤类植物的本性,而且绞可是分为两种哦!先说外绞,好比我把一个正常人困成粽子……” 说到这,司藤盯着王乾坤。 这让王乾坤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还没反应过来就发觉身上的藤条越来越紧,藤条一根根陷入肉里,很快就出现呼吸不畅,脸红脖子涨。他使出最后一点气力喊:“我知道了,快停……停下来……” 司藤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将他身上的藤条撤去。 “还有一种为内绞,小悬师,你们人类造词总是夸张的很,什么百爪挠心,可谁真正被爪子挠过心呢,不过啊,今天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说完她伸出右手,五根手指隔空向着王乾坤的心脏位置微微一握。 紧接着王乾坤惨叫一声,捂着心口扑倒在地上到处乱滚乱撞,额头青筋暴起,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不断发出,只一瞬间便全身被汗水浸湿。 当司藤停止之后,王乾坤整个人如同死人一般,面色灰白,毫无血色。 司藤面色平静的说道:“好了,好了,如今招呼也已经打过了,小悬师,现在我问你答,可好?” 王乾坤愣在那里,傻傻呆呆的,不说话也不点头。 司藤也不理会,又道:“你们悬门后裔,你都知道哪些?” 王乾坤依旧傻愣愣的看着。 司藤面色一紧:“怎么,还要打个招呼?” 王乾坤一听百爪挠心被叫成打招呼,顿时全身发抖,哆哆嗦嗦的说:“我想想,我想想!” 可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来,他偷偷看了一眼司藤,见司藤的面色越来越冷,百爪挠心挠心的恐惧立马袭来,一下子他就崩溃了,哇哇大哭:“我真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司藤沉吟了一下:“哦?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这样吧,你现在和颜道长立马出发返回长鸣山,我的藤杀十二个时辰发作一次,也就是你们说的二十四小时,记得脚程快点,争分夺秒,早点到便少受点罪。小瓦房我很喜欢,他就留下来陪我吧!” “啊,对了,藤杀十天后会攻心,记得求你的师长,然后召集悬门的各路能人,以众之所长来救你性命,但如果到第九天还没想到法子,就让他们来苍城山找我,就说我有事相求。如果不来,我就拿你的小命祭旗,我会一家家亲自上门拜访,到时闹的不愉快可就别怪我了,还有,告诉他们,我叫司藤!” 颜福瑞听到自己也要去的时候下意识是反对的,他今天还想把瓦房带回星云阁的,要去也得带着瓦房去。 “司藤小姐,我……瓦房……” 云华一听,想到了一些事情,出声道:“嗯,也对,司藤你给颜福瑞和瓦房俩人都种下藤杀吧” “嗯?”颜福瑞听后双眼一突,看着云华不可置信的说道:“云华你……” 颜福瑞想说又说不出口,最后叹息一声:“司藤小姐,我去,我去还不成吗,请别伤害瓦房。” 可下一刻见司藤对着瓦房舔了舔了嘴角:“你只要听话,我自然不会伤害他的。” 颜福瑞见此立马拉着王乾坤出了门。 等俩人走后,司藤疑惑的看着云华:“你为什么要让我给瓦房和颜福瑞下藤杀?” 云华轻笑:“这不是听说你的藤杀虽然恐怖,但若是你不发动的情况下藤杀可是能保命的,而你也能随时感受到中藤杀之人身处何处。我想着瓦房这小子这么调皮,哪天走丢了或是碰上危险好有个保障嘛!” 司藤听后思索片刻:“嗯!你这法子不错。” 说完就唤出一根细小的藤条钻到瓦房的耳朵里去了。 “要不我也给你下一个吧?我保证不发动藤杀。” 云华撇撇嘴,心道:我信了你的邪。 “别,不用了,我能保护好自己的,司藤小姐,你放心!” 司藤轻笑一声便拿起桌上的书籍看了起来,她只要拿起书,基本就不挪窝了,吃饭睡觉都不重要,就那么一页又一页的翻阅着,有时沉思,有时叹气。 心情好的时候会给云华讲上那么一个关于她哪个时代的故事,要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瓦房会时不时上前捣乱,有时她会给云华一个眼色,后者立马把瓦房抱到一边;有时司藤则会在院子里用藤条布置一个秋千让瓦房自行玩乐,而瓦房总是玩的不亦乐乎。 第八章 发作 三岁小孩的破坏能力可见一斑。瓦房吃的比较随意,也不会很挑。看电视比较难办,不仅他要看,还得你陪着他看,不然就闹个不停。最麻烦的要数睡觉了,非常难哄睡着,睡前故事不能停。 云华已经打定主意,等颜福瑞回来立马把这小家伙丢回去,他甚至想直接把瓦房敲晕了,其实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为人了。 晚上云华把瓦房哄睡着后来到院子。 司藤正盯着一个风铃在发呆,一身奶咖色宽袖外衫,显得很居家舒适,她看到云华过来:“睡着了?” “嗯!睡下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司藤:“在想一些事情,你喜欢风铃吗?” 云华闻言摇了摇头:“不太喜欢,老一辈的人都说窗前挂这玩意容易招脏东西,而且这玩意在大半夜被风一吹,那声音挺瘆人的。” 他记得以前在自己窗户上挂了一束风铃,然后当晚就让他爷爷揍了,这种疼痛的记忆总是能让他记一辈子,而风铃就是罪魁祸首。 司藤:“我记得我死后依稀听到了风铃声,原本我认为死了之后应该是寂静无声的,但是我却听到了风铃的声音。” “浑身似口挂虚空,不论东西南北风;” “一律为他说般若,叮咚叮咚叮叮咚。” 几声风铃声响后,司藤陷入了深深回忆中。 她在被白英用藤条刺穿胸口的时候,随着血液一滴滴的滴落,感官逐渐模糊。后随着一阵失重感传来,随之轰一声摔在粘稠的血泊中,残存的意识依稀看到一个身着灰色补丁大褂的中年男人,拿来一个巨大的黑布袋将她从头到尾套了起来。 随之被裹紧、拖拽、支撑、黄包车的颠簸声,但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有几缕风铃声入耳。 据说风铃声是能刺透生灵与亡者结界的声音,等风铃声消失后,那时她最后一个念头是:我真的死了。 司藤很少表现出低落情绪,云华看她有点奇怪:“司藤,发生什么事了?” 司藤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些什么:“我有些疑问!” “什么疑问?你说。”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达那复活我,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达那?” 云华上前坐到了司藤面前,叹了口气:“你出现在达那,其实那是有人在背后安排,至于是谁,你应该有了些猜测。至于我,我对你没任何恶意,你就当生活中无意多出一味调剂品,它无毒无害,却可调味提鲜。” 司藤点了点头,答案没什么作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想做什么,复仇么?显然不是;寻找答案?看似应该如此。 “司藤,别想了,既然我们都睡不着,要不一起修炼去?” 司藤闻言点了点头。到休息室时,云华问了个问题:“司藤,你知道九眼天珠么?” “知道,丘山就是用九眼天珠将我异变的。” “那你知道九眼天珠多么?” 司藤细细思索了一番:“数目不清楚,起先应该是很多的,至于现今就弄不清楚了。” 云华:“你说我花大价钱去收购,能买的到不?” “我怎么会知道,你自己愿意就试下,问我作甚,话说回来,你要那玩意干嘛?” 云华笑道:“给你啊,不是说九眼天珠能恢复你实力么!” 司藤看了一眼云华,略有诧异,说:“九眼天珠如今对我用处不太大。” “啊?能恢复你实力的物品不怎么重要?” 司藤点点头:“其实自从修炼了风雷九影后,我实力恢复的很快,而且早些年的伤都恢复了一些。而九眼天珠的能量很霸道,很容易误伤自己。” “不过我无法像你一样直接‘充电’,我需要借助你,通过你当媒介才能吸收。最近通过你已经将自身恢复的差不多了。” 其实司藤还有一句话没讲,就是因为需要靠云华才能修炼,这让喜欢自己掌控命运的她很没安全感,总觉得云华是在试图控制她,掌控她,甚至像以前丘山一样对她。 云华:“咳咳!我说司藤小姐,敢情我每次修炼时候总感觉能量在流失,原来这是你干的,你趁我不注意在‘偷电’?” 司藤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让其自己体会。 在进入修炼的前一刻,云华突然开口:“司藤,你说这算不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司藤皱眉冷对:“你说什么?” 云华装傻充愣:“我说什么了?没有啊!” 毫无意外,云华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如今的司藤已经不是他可以反抗的了。藤条不再惧怕雷电,现在碰上雷电反而如同海绵碰到水一样死命的往回吸。云华引以为傲的“雷电护体”失去了意义,随着几条青藤缠绕,然后就躺地上了。 躺在地上的云华“嗯哼”两声,莫名的有点委屈。 而在司藤眼里云华这人是真蠢,别人打他就知道防守,都不知躲闪,也不知去拆招,更不懂如何出招,战斗意识为零,唯独靠体格好耐打击能力强。 “你就不懂把雷电用出来么?之前看你把雷电聚集到手掌那招就很不错,就算你无法近身,你丢丢闪电球也算远程攻击吧?” 云华:“我知道啊,可我们之间玩闹,总不能丢你脸上吧?那样太没礼貌了!” “那你丢一个,我试下威力。” “真的?” “真的!” “那我来了?” “少废话!快点。” …… “啊哒……”云华手心升起一个闪电球,趁着司藤失意间一下子就掷了过去,完美命中目标。 “呲啦”声响起,电弧跳闪,只见司藤愣站着,头发直直竖起,脸上还带些许黑灰,眼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半会才反应过来,吐出一句:“啊……我要杀了你!” 数根藤条不断的砸向云华,无差别攻击。 云华时不时丢出几个自创的“雷刃”切开藤条的封锁,他退到哪,哪里便遭殃,顿时房间里就噼里啪啦,鸡飞狗跳。 两个小时之后,司藤和云华头碰头相对的躺在地上。 司藤:“今天打够了,剩下的欠着,改日再战。” 云华:“姑奶奶,别了,别了,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司藤得意一笑:“既如此,那乖乖让我充电吧!” 云华默默的想:他这是被当“炉鼎”了? …… 清晨,云华被司藤一鞭子抽醒,原因是瓦房尿床了,打理这种事情别指望司藤去做。 待收拾好后,云华开始了新一天的晨练,今天他不再打拳,因为司藤说那练的毫无意义,所以他听了司藤的意见,开始修炼星云诀。 星云诀就好比武侠小说里的内功,修炼大成自身的元力也更加充足,同时还提升精神力,对之云华是非常有实用性的。 风雷九影按司藤所说是道法,属于法术,虽然能利用其产生的雷电之力淬炼身躯,但这偏向于炼体,精神力得不到锻炼很容易被一些苅族所控制。 云华听后自然是无比重视的,因为他非常清楚擅于读取他人记忆,令人致幻的“赤伞”马上就要出现了。 云华闭上眼睛,沐浴着晨阳,吐纳养气。随着呼吸起伏,身上渐渐升起一缕缕蓝色的霞光。 此时云华感觉周身滚热,搭合丹田内的雷电之力又感觉全身麻麻酥酥的,更有一股淡淡的柔和的气息朝丹田涌去,最后两者环绕结合为一体。几番修炼下来,更是驱散了昨晚的劳累。 司藤靠在一旁养神,她好奇的看了一眼云华,突然发现原本一脸颓废的面容转眼成了精神奕奕活力满满的精神小伙,着实令人惊讶。 更有那么一种感觉,觉得眼前的“傻小子”似乎有点不同了,特别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给人更加的深邃有神。 “这星云诀有这么神奇?可我怎么没在丘山身上发现过,奇怪!” 司藤单手拄着脑袋看着云华逐渐陷入发呆状态。云华给她很多奇怪的感觉,而且很多奇怪的现象都在他身上发生,你说他蠢吧,是真蠢,但这人狗屎运好,好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刻意安排的。 加之他对于自己的了解,脾气,性格,爱好,简直是复刻一般,让人欣喜又害怕。 云华也看到了在发愣的司藤,窈窕的身段,一身素白睡袍,裙摆只包到膝盖,露出白皙的肌肤,那半躺的侧卧总是令人浮想联翩。 每当这时候司藤都特别讨厌云华,因为他眼睛充满了欲望,换之以往总会忍不住喝骂几句或是借机抽一顿。但今天她改变主意了,她就一直盯着云华,想看他之后有什么动作。 处在迷糊状态的云华突然被一束清冷的目光所惊醒,一看才发现司藤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云华顿时慌张起来,眼神不断躲闪,之后丢下一句:“我去买早餐!”就跑出院子。 “切!小男人!”司藤撇撇嘴,略感不屑,本还以为能坚持很久。 颜福瑞俩人连夜赶路,等大巴车离开了苍城山范围后,王乾坤立刻从司藤的阴影下恢复过来,一路上嘀嘀咕咕个不停,始终认为自己是被催眠或是被下了迷幻药。 为了验证真伪,天亮到了市区后他拉着颜福瑞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胸透片,脑ct……,连原本订好的高铁票都退了。 一番检查下来,胸透片也出来了,医生拿着片子看了一会又看了几眼王乾坤,“啧啧”两声,一下把他吓的腿软。 “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请告诉我,我能承受的住。” 医生摇摇头:“没啥毛病,一切都好的不得了,回去该吃吃,该喝喝,放松心情。” 王乾坤一听更加忐忑不安了,怎么这像是在安慰绝症患者一样。 “医生,真没事?说吧,我能承受的起的!” 医生白了一眼,把诊断报告拍着桌上:“自己看,说没有就没有,话都听不利索,哎,不对,耳朵有可能有问题,精神也可能存在某些障碍,小道长,要不再去相应科室检查一下?” 王乾坤快速扫了几眼诊断报告,一切正常,对于医生的调侃丝毫不在意,拿着片子就跑去找颜福瑞。 “颜道长,看看看……一切正常,我就知道司藤是假的,她应该擅长催眠,颜道长,你实话实说,她是你哪里请来的?” 颜福瑞接过片子一看,黑的灰的白的啥都不明白:“这是啥?羊蝎子?” “看清楚了颜道长,这心是心肺是肺肝脏是肝脏,果然什么藤杀都是唬人的!啊……突然感到好轻松啊。” 颜福瑞:“司藤说过二十四小时藤杀会发作一次,我们昨天下午等错车就浪费了半天时间,又加上今天你在医院折腾这么久,现在离发作只剩一个小时了,你不想死在大路上就赶紧先找个旅馆,免得到时让人以为我在谋杀。” 王乾坤一听觉得有道理,不过别误会,他只是认为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此前被吓的精神失常一直没睡好,如今走出了苍城山的范围他又恢复了科学世界观。他认为发生的所有事情必然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被高手段的催眠大师给催眠了。 俩人就近找了一个旅馆,王乾坤是倒头就睡。 颜福瑞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王乾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知又天真的人真好,根本不用在意他人眼光,瞧瞧,睡的跟猪一样。 颜福瑞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分的变动,二十四小时马上就要到了,他默默的退后了几步,鬼知道藤杀发作会怎样,万一误伤到他呢? 就在颜福瑞退后的一瞬间,原本躺在床上的王乾坤突然从腰间弓起,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继而双手捂着脑袋在床上翻滚,“啪嗒”一声滚到了床下,继续吼叫,继续翻滚。约莫两三分钟,王乾坤已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毫无动静。 颜福瑞马上过去将之翻过身来,颤颤着探了探鼻吸,“呼,还好,还有气,让你不信我,唉……都说知识改变命运,瞧瞧你这给你改的……唉……” 颜福瑞在一旁当爹作妈的照顾王乾坤大半天,终于是醒了。但此时的王乾坤精气神全空,如同瘾君子一般萎靡不振。 这时候的王乾坤才发觉事大了,他急忙联系了长鸣山的师兄弟后立马买票往长鸣山赶。 在第二天中午,一众师兄弟拖着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王乾坤回到了长鸣山。 而颜福瑞则是被一人领着去见长鸣山长鸣书斋的会长,也就是王乾坤的师父,苍鸿会长。 苍鸿会长约七十来岁,须发皆白,看着颇具仙风道骨。颜福瑞到时,他正在练字,提笔刷刷几下,字现:“上善若水,柔弱不争”。 颜福瑞直接上前正入主题,大声叫道:“那个叫司藤的苅族,她回来了,她说她会找上门的,老会长您可得管管啊!王乾坤悬师已经被下了藤杀了。” 颜福瑞话音刚落,苍鸿会长原本准备盖章的手僵在半空,顿时一松,印章整好落下,“啪嗒”一声敲在纸面上,赫然出现四个大字“苍鸿印鉴”。 “她真的回来了?她竟然真的回来了,咳咳……”苍鸿会长说完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喉咙也已经出现了一点腥甜味,紧接着“哇”一口鲜血喷出。 颜福瑞和边上的弟子被吓傻了,急忙过去搀扶的搀扶,找药的找药。可苍鸿会长依旧是呆愣愣着,嘴里不断哆嗦:“她还是回来了……” 苍鸿眼神空洞,记忆逐渐浮现。 那时的苍鸿才七八岁大,他跟随着师尊李正元,丘山,还有黄家的黄玉一起剿灭司藤。受师命紧紧的抱着司藤的孩子。 床上的女人蓬头垢面,挣扎着想起身抢回自己的孩子,却一直被丘山的雷电劈中。三位道长各自拿着法器,口念咒语,活活将那女人烧的血肉模糊。但那女人依旧没断气,支撑着手臂往他的方向爬行,路过符火灼烧的地面没有退缩,没有躲闪,皮肉被烧的“呲呲”作响,一阵阵焦臭味发出。 直到爬行至苍鸿脚下时,才伸出手拉扯着他的裤脚,他被吓的发抖,李正元瞥了一眼:“给她!” 苍鸿这才松开怀里的襁褓,襁褓落地后惊奇的没发出婴儿哭声。那女人颤颤的伸手揭开,只见那婴儿满脸青黑色,已然没了生息。正是因为苍鸿他太紧张,抱的太紧,把婴儿给活生生憋死了。 那女人没有哭泣,环顾周围,发出“嗬嗬”笑声,怨毒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场中的每一个人,疯癫的笑起来:“我会回来的,你们记得,我司藤这一生从无败绩,誓重如山,我司藤一定会回来的……” 自打那以后,苍鸿夜夜噩梦,日日啼哭,司藤怨毒的眼神镌刻在他脑中,始终摆脱不去。 好不容易到了暮年,他原本想着将这记忆带到坟墓里,没曾想,今天跑来一个人对他说:“司藤回来了!” …… 没有妖魔鬼怪作祟,悬门如今落幕,那些精湛的技法也只能通过笔记,书籍才能知晓,哪有当年的辉煌时刻。苍鸿打颤着手一个个联系,不是出去打工不在家,就是故意不来。最后零零散散总算是凑了几个悬门后裔。 颜福瑞奉命在山门迎接,摆摊算卦马丘阳,出租车司机丁大成,房产中介潘祈年,大学教授兼职网络主播白金,还有一个妙龄苗族女子沈银灯。 颜福瑞看着一个个悬(乌)门(合)精(之)英(众),心里顿时生出一个念头:其实被司藤用藤条吊死也是一种幸福。 众人在议桌上各抒己见,白金摇着一把小檀木扇大大的秀了一把,将苅族的优势劣势分析的头头是道。后来,黄家老太太黄翠兰,黄玉的女儿,年近八十岁,通过视频连线告知了如何解除藤杀,顿时让众人有了希望。 颜福瑞自从黄家老太嘴里得知司藤竟然真的是自己师父从小养大的,而且自家师父处处虐待司藤,最后将之残忍杀害的事迹后一度对司藤产生了怜悯,觉得司藤回来报仇理所应当,甚至想着哪天回去给抵命。 议桌上异常的平静,谁也没想到丘山竟然如此对待司藤,在一番考虑后最终采用黄家老太所知的化解藤杀方法。 密室中,苍鸿,马丘阳,丁大成,潘祈年,沈银灯五人围着王乾坤盘坐,各自的咒语念起…… 颜福瑞和白金俩互为菜鸡,在屋檐下侃侃而谈。白金身为教授,逻辑分析能力强,在猜测司藤的真正意图后立马起身,准备去打断释法。可刚到密室门口便从中传出一阵阵痛苦的喊叫声。 外人破门而入,只见几位悬门大师扑倒在地,口吐鲜血,有的还在地上翻滚,痛苦异常。 待几人清醒过来,白金作为嘴皮子最好的一个,慢慢的给大家讲述了司藤的阴谋诡计。 气急不过的颜福瑞立马打了云华的电话,试图控诉司藤的残暴行为。他虽觉得司藤非常可怜,但目前看着一众悬门大师各个身中藤杀,不禁后悔,想到:苅族就是苅族,永远不能和人类共存,也无法化解其中因果。 “你们这样太过分了,简直不要脸,怎么能做出这样下九流的事情呢?” 云华一接通就听见颜福瑞怒骂呵斥声,他淡淡问道:“没死人吧?” 颜福瑞刚想继续骂上几句,但被白金打断:“颜道长,你冷静一点,换我来说。” 云华知道,这人是白金,也是最具危险的一个,隐藏的极深,从没见过他出手,行走世间以凡人自居,实则乃是常栖身在司藤伴生的擎天树上的一只老鹰,后异变成人转而入乌衣巷白家。 “司藤小姐在吗?可不可以和她说几句话?” 云华闻言看向司藤,司藤面无表情的坐着,他只好打开扩音器放到司藤身边。 “白金教授你问吧,司藤小姐正在边上,手机开着扩音器呢!” 白金听到对面的男子直接喊出他的名字时顿时头皮一麻,这人是如何得知自己是谁的,听声音也不是认识的声音,不过如今正事要紧:“司藤小姐,您好!” “哪位?” “在下姓白,白金。” “哦?可是九道街乌衣巷的白家?” 白金依旧处于意外之中,原先的男子一口道出他的名字,如今司藤一句话表明他的出处。说话也愈发客气起来:“正是,我白家上三代住在乌衣巷,不过在我父亲小时候就搬离了,司藤小姐可是认识我的祖父?” “听说过,当年悬门中称他为玉面书生,据说喜欢穿白,白的长衫马褂,中山装,有时也穿西装戴礼帽,手里摇着一把檀木扇骨的扇子,正面写着两句诗,云‘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白金闻言一怔,手中把玩的檀木骨扇轻轻摊开,众人一看,正面真是司藤所言的诗句,背面则以诗作画,三两笔墨点出了百姓人家。 白金自是知道他家传的扇子,只要多收一个妖,扇子上的燕子便会多出一只。 望着侃侃而谈的白金,脾气暴躁的丁大成忍不住破口大骂:“白先生,你跟这个臭不要脸的妖精废什么话!” 司藤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喝骂声脸色不变,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白先生,我和众位悬师打个招呼。” 丁大成是北方汉子,性情豪爽,说话直来直往,听到司藤这不咸不淡的话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听见手机里司藤说了一句:“诸位……” 他立马就发飙,抓起边上的法器就想砸烂颜福瑞的手机,颜福瑞却是急忙喝止:“我手机,打烂了你赔啊?” 而司藤则是心念一动,丁大成身上的藤杀立马发作,顿时口吐白沫,翻身倒地。 接着司藤温柔平淡的语气再次响起:“各位悬师暂且息怒,这藤杀固然有个爆发期限,但若是平时不想受其折磨,关键在于不要发脾气,要心平气和,多想想开心的事……若是像刚刚这位悬师一样,动不动抄家伙,那可大大的不妙,平白落的我看好戏,疼的可是各位悬师啊。” 白金为人稳重,擅于沟通:“说起来,还要多谢司藤小姐手下留情,就是不知司藤小姐有何贵干,若是能办的,我们一定力所能及,只希望到时司藤放我们一马,解了大伙的藤杀。” 司藤:“嗯!还是白先生会说话,玉面书生的后人说起话来就是耐听。我之前也让颜道长转告大家了,就是希望众位悬师来苍城山一趟,我有事相求,不知众位悬师如何?” 马丘阳挺个大肚子在一旁忍不住了:“你这一边阴谋诡计,一边又是藤杀的,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么。” 司藤:“唉……这位悬师别生气嘛,我这会准备好宴席等候诸位的大驾光临,专门为此谢罪的呢!” 马丘阳冷哼一声:“怎么?鸿门宴么?” “你们放心吧,如今可是文明社会,打打杀杀什么的早就过时了,而且诸位都是悬门翘楚,我怎会对各位不敬呢!” 白金听着司藤的语气不算作假:“司藤小姐,当真请吃饭?” “当真请吃饭!” 第九章 相聚 云华给找的是一个高端私人会所,坐落在苍城山脚,风景极好,面前临水,后拥青山。主题是亲近自然,对于如今精神高度紧绷的大城市的人来说的确是个舒心养性的好地方。 云华一想,这地合适,悬门一众人本就被司藤吓的发抖,不能再受刺激了,万一倒在酒桌上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会所的老板娘是个可人,又恰逢闲时,这类型的场所一般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她就一个劲的讲解,一边可劲的忽悠。老板娘一听云华准备包场子,顿时更加起劲了,她自然见过各种年轻公子哥,只要在他朋友面前面子里子做的足,出红票子就不会皱眉。 云华暂定包七天,又把位置发给颜福瑞,让他去通知各个悬门中人。 等到了那前一天,颜福瑞打电话来说,一行七人已经在会所住下了,苍鸿会长,王乾坤,马丘阳,丁大成,潘祈年,白金外加颜福瑞他自己。另沈银灯没在一起,但有说过会来拜访,至于时间就不得而知。 对于沈银灯的小算盘,云华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即一个电话打到会所老板娘那。在得知昨晚沈银灯就入住了,还特意招呼工作人员不要打扰她。云华轻笑一声,这沈银灯可真调皮,难道不知道是本少爷包的场子么,我付钱了的,自己的场子会给你掌控? 司藤看着眼前的“傻子”一会打电话,一会傻笑的,默默将椅子往后移了移。 “云华,明日的宴席都准备好了么?别到时丢了我的面子。” 云华白了一眼,拍拍自己脸颊,说:“姑奶奶,我亲自出马,怎会落了你的面子,把你面子丢了,那我这张脸往哪搁?” 司藤面色不变:“那样正好,记得多安排几个菜,免得以为我虐待他们。” 云华:“您就宽心吧,会所我包了的,餐厅二十四小时开着,饿不死他们,衣食住行我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您就想好自己的事宜就成。” 事实正是如此,一行人自从入住后,就被会所的豪华给彻底折服了。如今的悬门落没,没几个是有钱的,就白金算是见过世面的,不会太过于惊讶。至于苍鸿会长,他年纪大,心性相对稳重。 丁大成:“颜道长,听你说跟着司藤身边的‘人奸’叫云华,他很有钱?” 颜福瑞朝其点点头,虽然他对丁大成说云华是“人奸”有所激动,但这里人多,他也没过于计较。 “你们说这“人奸”是被司藤逼迫还是自愿的?” “颜道长,你来分析分析。” 颜福瑞:“应该不是逼迫,我见他们俩关系挺好的,言语间不像存在压迫,而且司藤挺在意云华的意见的。” 众人顿时纷纷议论。 马丘阳:“算了,不想了,先在这享受一下,我一辈子没来过这样的好地方。” “对对,我刚看到有个泡脚的地方,谁一起去,这几天脚累的不行。” “我去……” …… 一行人中也就苍鸿和白金镇定自若,颜福瑞和王乾坤瞥见餐厅里的美食就流口水。 会所客厅内,苍鸿接过白金递来的茶,饮了一口:“唉……如今悬门衰微啊,一顿糖衣炮弹就原形毕露了。” 白金:“苍鸿会长无需担忧,估计就是司藤安排的,等我们放松心态,她好一锅端,我们提醒他们一下就成。” “此言有理,我得通知一下,乾坤……乾坤那……”苍鸿对着门口喊了半天没人理会。 白金略微尴尬的说:“我刚刚见王悬师和颜道长往餐厅方向去了,想来应该是饿了。” “咳咳……”苍鸿一听,饿了?刚下车的时候不是在面摊上吃了一大碗的么!他顿时捂住胸口不断的咳嗽,好不容易将气捋顺了,痛心疾首呼:“孽徒啊!” …… 云华跟会所老板娘安排了一些事宜之后,对司藤说:“司藤,那个叫沈银灯有点不安分,你注意一点。” 司藤冷笑一声:“沈银灯?哦!姓沈,应该是悬剑洞的吧,她们一向没什么本事,尽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对我的事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小人难防嘛,你也多防着点,这种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最是缠人,能一次性将其解决最好不过了。” 司藤颔首:“你也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我如今的实力,悬门这一群乌合之众我随便怎么收拾,要他跪着,便没人敢趴着。” 云华笑了笑:“你可别大意,阴沟里翻了船。” 司藤她端起茶盏呡了一口,眯着眼看向他:“怎么看你今天话里有话啊,认为是我虚张声势还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云华:“都不是,我这是在替你当一个苦胆的角色,时刻提醒你保持理智,步步为营,都说破船还有三斤钉,悬门虽然落没,但好歹有传承的,要是留有什么后手,栽里头不好看,而且我可是你的人,你要是栽了,我还能好过?” 司藤对他嘴里的那句“我是你的人”很满意,悠悠然的把玩着茶盏:“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这兆头好,像我,写实。” 云华撇撇嘴,端起一杯茶递了过去,拧巴着嗓门,尖尖的说:“娘娘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比诸葛,赛刘基,有女帝之姿,小的真是万分敬仰。” 司藤接过茶盏,笑眯眯说:“小华子,你倒是聪慧伶俐,赏!” “哦?司藤娘娘准备赏赐些什么呢?” “嗯……赐一丈红!” 云华:“……” 第二天,“鸿门宴”如期举行,会场布置的令人非常满意,均以古风仙侠题材。 悬门大师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但也只能忍着。 又过了半小时。 “砰”一声响起,吓的大伙一个激灵,原来是丁大成实在憋不住火气了,一巴掌摔在桌上,又吼了一句:“太过分了,不是说好请客吃饭吗,这都过去几个点了,这不是在羞辱我们吗?” 话音刚落,便从门口传来幽幽一句:“小悬师,火气挺大呀!” 众人顿时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在座的几人除了颜福瑞,王乾坤和小时候的苍鸿见过司藤以外,其余众人都没真正见过司藤,此前也多多少少在心里勾勒其模样,但多半是青面獠牙,面容可憎,同山海经里记载类似的妖怪模样。 但如今一看进门来的司藤模样却是极大的反差,第一感觉就是美,美到令人窒息,仿佛空间都被美的凝结了;第二感觉便是:女妖嘛,肯定都是以美着称的,似乎这样想更加能平衡此前的猜测。 司藤今天装扮显得成熟贵气,紫罗兰镂空旗袍搭配同款斗篷,立显高端大气,紫色属尊贵,一般人难以驾驭。可对于司藤来说随意一站,便是气场十足。 苍鸿看着司藤袅娜娉婷,款款而坐,他那颗腐朽老旧的心便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司藤找他算当年之仇。看司藤样貌是没错,但年纪似乎有点出入,他那时见到的是一个中年妇人模样,不像眼前这真人,年轻了许多。 桌上已是佳肴美酒,香气缭绕,司藤入座后见众人未动一筷,当即微笑说:“大家不要客气啊,请坐吧,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啊?” 云华则是他目光对上了一旁的白金,只见白金摇着他那把檀木扇子轻晃着,视线则全在司藤身上,似是感受到其他目光,便转移视线朝云华看来,对着云华一笑。 颜福瑞则是在讨好着瓦房,一见面瓦房对他也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没离别长久不见的思念之情,貌似跟着云华几天,瓦房已经开始不认他了,气得他直想开揍,但见几天下来瓦房竟然圆润了一圈,自是开心不已,也深知司藤与云华没有虐待瓦房。 苍鸿轻咳一声,今天这谁还有心情吃饭,没瞧着大伙都如坐针毡么!他身为如今悬门主事人,便开口:“司藤小姐?” 司藤目光投向苍鸿:“嗯?” 苍鸿看着似是温柔的目光心里直颤抖,深怕司藤下句就是:“我认得你”。 始终不见司藤说话,苍鸿他便问:“司藤小姐,这次可是来向众悬门讨债的么?” 司藤轻手抚过头发,用双指捻住,轻声道:“无冤无仇的,此话怎讲啊?” 苍鸿一听,无冤无仇,司藤这也是真敢说啊。 “可是……我们上一辈……” 苍鸿话还未说完便被司藤打断:“老悬师不都说上一辈么,该过去的就当过去吧,我这个人最是大度明理,不会攀扯什么父债子偿,祸及子孙的。” 众人听着司藤口中“大度明理”恨不得发飙,就连云华也使劲憋着不敢笑出声来。他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有时一觉醒来腰酸腿疼的,那是司藤这姑奶奶记仇,半夜起来抽的,虽说抽完还不忘给你治疗,再轻轻盖上被子,但这恰恰说明司藤这人记仇。 马丘阳圆呼呼的脸一堆横肉,猛一拍桌子:“不记仇,你还给我们下藤杀?” 司藤冷笑一声:“不下藤杀你们怎么会来吃这顿饭呢,不下藤杀你们怎么会乖乖为我办事呢?马悬师是三岁小孩么,怎么比小瓦房还不如。” 丁大成这汉子脾气也是说来就来,听着同门被司藤如此奚落,当即也一拍桌子,拿起桌旁的法器铜算盘就要朝司藤砸去。 苍鸿急忙起身想要拉扯,可只见眼前一道雷光闪过,丁大成便已然“轰”一声砸在厅内墙壁上,落地后勉强支撑起身来,又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后又狠狠的一指云华方向:“你……” 似乎大家都对云华充满了好奇,原以为他只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没曾想功力如此深厚,术法如此之高明,众人的心顿时沉寂了下来。 云华站着默默收回手掌置于后腰,环视四周,淡淡道:“司藤小姐她脾气好,对众位悬师那是客客气气的;而我这人吧,性子急,脾气不好,见不得有人对司藤小姐无礼,我喜欢别人对司藤小姐客客气气的,各位悬师们记住了……没有下次……” 众人敢怒不敢言,而丁大成更是狠狠的瞪一眼云华,默默的回到了原位坐下。 苍鸿听着云华这话也是品出了几分意思,但对于司藤脾气好那是不信的,司藤看似说话客气,实则在敲打众人,他只好略过这场闹剧,直入主题:“请问,司藤小姐,您想让我们做什么事情呢?” 司藤缓缓看向众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想问问大家,这么些年,可曾听过,抓过或者见过别的苅族?” 众人闻言也是一顿,如今这时代哪有出现什么苅族,如今科技这么发达,即使有那也是大隐隐于市,不过还是开动脑筋,努力的,默默的回想起来。 忽然,潘祈年出声了,他表示小时随父亲出游,曾在两湖一带听过一个名为“白槐”的苅族,不过那个苅族很弱,貌似还曾受过重伤,就扎根在古村口,后被村长带头一把火给烧了。 这“白槐”云华听着有印象,星云阁中有记载,看来打伤白槐的就是星云阁的前辈了。 …… 而白金这时提供了一个别样的消息。 白金身为教授,又是主播,平时专爱研究苅族妖类奇闻。他表示在研究过程中曾看过一只可以化为人型的黄鼠狼。 众人听了也表示好奇,大家深知苅族都是由植物异变化形的,动物异变甚是少见。但想想植物可以异变,为何动物就不行?想想便明白了。 可接下来白金一句话让大家瞠目结舌。 “植物异变的叫苅族,而动物异变则是归称为狜族,其行事同苅族一般隐匿,我想司藤小姐和苍鸿会长应该听说过。” 苍鸿点点头:“狜族我听师尊提起过,但从未见过,这么些年也没再听过,其中记录的便更是少之又少。” 云华对这个狜族很是好奇,默默的看向司藤,试图她能解惑。 司藤瞧着云华目光,开口:“狜族我杀过几个,擅于逃遁之法,要不是我青藤缠绕,很难留住。”顿了顿,又说:“诸位,今日我邀众位来此不是为了狜族,也不是为了那些不入流的小玩意,我要问的是像我一般的苅族。” “没事,各位悬师慢慢想,不过,时日不多,可否三天之内给我答案?” 被云华一顿电的丁大成又沉不住气了,又是一拍桌子:“如果找不到,你又拿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让我众悬门之人死于你的藤杀之下吗?你如果真的和这么多悬门结仇,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云华瞥了一眼丁大成后,手掌慢慢浮现一团青色的雷电,电弧时不时发出“呲呲”的跳闪声,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司藤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如果还有日子,那自然没那个胆子同众悬门结仇。不过,若是我这个要求各位达不到,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大伙一块死呗,人多热闹,到了下头啊,还能凑几桌麻将呢!” 见众人不出声被震慑住了了,司藤也懒得再停留,缓缓起身:“各位悬师……三天!”继而迈步离去。 将出门口时,白金声音响起:“请问司藤小姐,您为什么非要找到另一个?” 司藤回眸一笑:“我孤零零活在世上,寂寞呗!” 白金暗自一表,空灵的声音加之回眸一笑,正如: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真是世间奇景再现啊! 司藤退席,但并未离开,而是被云华领着来到另一处相对小些的厅房,最为起眼的是这个厅房内摆放这两台大屏幕显示器,面对面摆放着。其中一台是在固定位上的,另一台看起来则是临时加上的。 云华等工作人员将菜端上,便随手拿起遥控器开启了其中那台固定位上的显示屏。 顿时视频里出现苍鸿一众悬师的画面,只见众人言谈犀利,各个谋划,商讨着如何摆脱司藤,如何对付司藤。 云华看了笑道:“都没走,还在。” 司藤看后叹了口气:“唉!连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看你这架势,以前没少在背后给人玩阴的啊?” 云华翻翻白眼,暗自吐槽:这算什么,几个摄像头而已,你都忘记我在你手机里按的定位器了么,虽然你平时不拿手机,但出门总是放包里。你到哪我都能一清二楚。 “这摄像头算是小事了,现在很常见的,做生意嘛,都想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和底线,所以总会想尽办法去探知消息。” 司藤走了过去,看着显示屏里讨论的众人,忽然发笑:“这事你办的不错,这群人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可怎么和我斗。” 云华:“司藤,你还是要小心些,小心无大错嘛!对了,那个啥狜族,我从来没听你讲起过,也没在星云阁书籍笔记里见过,这是什么情况?” 司藤闻言:“其实也没什么,以前的悬门中人把这类都归类到苅族里了,苅族生命要比狜族长久,是因为原身不同,血肉之躯很难承受九眼天珠那种物质狂暴的能量,而苅族不同,苅族本是植物,虽说也会受伤,但恢复能力强……” 司藤边说边回头,正视另一台显示屏的方向,忽然突兀停住,轻声对着云华说:“小华子,你说有人做一,就有人做二,螳螂捕蝉,焉知没有黄雀在后?” 云华对着司藤微微一笑,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拿起桌上另一个遥控器轻轻一点。 视频显示开来,只见一名耳朵挂着金钟花掐丝灯笼坠,脖子上挂一吉祥银环,吊坠是片银叶子,叶边悬着个七星瓢虫,手腕上是凤凰翎羽的细股串镯,手里拿着一盏老银花枝灯的妙龄苗族女子正紧盯着屏幕。 而屏幕内所显示的图像赫然正是云华与司藤俩人的厅房。 司藤看后心下略有变化,但很快平复下来,缓缓与云华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小华子,你说你这人呐,怎么阴损招式如此之多,该不会那天兴起,也给我来这么一出吧?” “这自然不会的!”云华说完又是干笑一声:“司藤,你呢,也别不知好歹,你说过我花钱办事你领情,办好事情后就会给我解了藤杀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司藤脸色一愣,当即明白了过了,冷笑道:“我自是承了你的情,这不也给了你所期待的力量,怎么?还不知足?” 云华冷哼一声:“我要的不是被人控制,怎么?想像丘山对你一样对待我?” 司藤听后就是一藤条飞出,一下将云华抽倒在地:“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别做无谓的事,记好了,不然就没得谈了!” 云华更是“气愤”的起身,“那就别谈了”!猛的将餐桌一掀,看了几眼苍鸿那边的显示器,上去就是拿起椅子狠狠的砸了几下,顿时火光四溅。 司藤怒喝一声:“放肆!” 俩人就那样尬在厅里,主要是云华戏穷了,不知该怎么演;司藤也没想云华竟然能发这么“大”的脾气,这让自认为脾气不好的她也是难以招架。 沈银灯在另一头许是觉得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见俩人没再交流,便匆匆关了显示屏离开。 云华看着视频里开门离去的沈银灯,朝着司藤笑道:“怎么样,我演技还可以吧?相比那些出道以来最大的红点就是不红的演员来说,你觉得我刚刚怎么样?” 司藤撇撇嘴:“略显浮夸!” 云华嘿嘿一笑:“骗过去就成!” 司藤:“这女子应该就是悬剑洞的沈银灯了吧?” 云华点头:“应该就是了,也就她不在场,你说的悬剑洞的人最喜欢干这种事情还真没错,不过也给我们敲了个警钟,不是所有悬门都是铁憨憨,也有人会玩兵法三十六计的。” 司藤冷哼一声:“来这么一起声东击西,这悬门也尽不是些傻子和无能之辈,不过与我而言皆不是问题。” 云华想到了白金,又开口提醒:“司藤,白金这人有点奇怪,原本听颜福瑞在电话里说白金只是一个毫无元力的凡人,我今日一看则是不尽然啊,我看着他深藏不露的样子,表明平平无奇,实则功力不低于你我啊。” 司藤被这么一提醒,也是回忆了一下方才的记忆,这么一说,这白金还真是怪怪的,餐桌上没其他人的那般恐惧,也没突出恶意,总是平淡的看待众人。这种人不是草包就是内心极有心机之人。 “经你这么一说,白金此人倒真是有问题,不过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至少比这个背后偷窥的沈银灯要高明许多,不可不防。” 云华暗自一笑,论起偷窥咱俩可不曾多让,他所了解的白金不会对司藤有所伤害,不过对于这个“鸟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是得多留意几分。 苍鸿那边一众人也吃完了饭准备离去。颜福瑞带着瓦房准备回星云阁,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能摆定的,自打从黄家老太那得知自己师父与司藤之间的恩怨后便消去了对司藤的恐惧。左思右想,想来想去不管怎样,受害者都是身为苅族的司藤,而以往敬重无比的师父却是行小人之行径,处处为难、折磨一个苅族小姑娘,简直有失一代宗师的名头。 想着想着颜福瑞便暗自摇了摇头,这一幕让马丘阳看在眼里,嗤了一声,说了一句风凉话:“他师父惹出的祸事,却是我们倒霉了,反而他们师徒俩却没事,这小的还左一句司藤阿姨,右一句云华叔叔的,看着司藤不会对他怎样,换作我是司藤,我第一个拿他开刀,哼!” 颜福瑞听完脸红一片,看着小瓦房,心里又是惴惴不安,想着自家师父留下这么大一烂摊子自己可如何去摆平。 到了傍晚,云华接到颜福瑞的电话,想说来面见司藤,云华还未开口,边上的司藤便答应了。 “这个颜福瑞想要拜访我,那就见见呗,我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颜福瑞带着小瓦房登门了,手里提着一篮水果,身后不远的马路上还有两箱牛奶。见着司藤便颤颤开口:“司藤小姐,我不知你喜欢什么吃的,只好买了点水果,还有一箱纯牛奶和一箱酸奶,水果呢您平时休息可以打发打发时间,酸奶早上喝对身体好,而纯牛奶睡前喝一杯有助于睡眠!” 云华扶额,心道:颜福瑞你这说的都对,但你不知的是司藤这人不爱吃东西的。 当即也不理颜福瑞,拉着瓦房到一边,提出一袋子坚果给他,令其在一旁的椅子上自行发挥。 司藤听后笑眯眯的问:“颜道长,你这演的哪一出啊?” 颜福瑞则是将所知的与丘山的一干消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司藤小姐,我知是我师父对不起您,对您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换做是我,我也会想方设法回来复仇的,但师父对我同父亲一般,您若是心里有气,尽管取我性命,但请放过瓦房一命,他还只是四岁,什么都不懂。若是我的死能消了您心里的怨气,我便也不算白活了!” 司藤冷笑一声:“这黄家老太太还真是像她母亲一样爱搬弄是非,怎么瘫的不是她那张嘴呢!” 颜福瑞顿时无话可说,云华在一旁插嘴:“颜道长啊,我早就与你说过,司藤她不会伤害你和瓦房的,那时候你爷爷估计刚出生呢,虽说你是丘山弟子,但他的事情你一概不知,司藤恩怨分明,怎会算到你头上,你回去安心监督星云阁的改建吧!只望到时见了司藤不忘喊上一句‘师姐’我们便满足了。” 司藤在旁冷哼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提了一句:“你先别回星云阁,想个法子回去和苍鸿他们他们一道住在会所里。” 颜福瑞没懂啥意思:“为什么啊?” 司藤笑道:“你不是要替你师父抵债么,我想来想去,你这样的也没多大用处,杀了你反而脏了我的手,既然你跟苍鸿他们熟悉,便留下帮我打探消息吧!” 颜福瑞听后看了一眼司藤,又转眼看向云华:“云华,司藤小姐这意思是让我做内奸?” 云华笑着点头:“是的!” 颜福瑞当即表示:“不行啊,司藤小姐,我一想到要那样我就心慌的不行,我心理素质不行啊!” “嗯?”司藤冷哼一声,突然用藤条掠来正在吃坚果的瓦房,对着颜福瑞淡淡笑道:“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颜福瑞咽了口唾沫,麻木的点了点头。 司藤轻轻一笑,放下瓦房。 瓦房却始终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反而对着司藤说:“司藤阿姨,下次这样你说一句哇,一下就这样,我坚果都掉了,刚刚剥好的呢。” 颜福瑞立马呵斥了一声:“瓦房,不许对司藤小姐无礼。” 瓦房却是嘟嘟嘴:“司藤阿姨很好啊,就是有时有点凶,她脸色板起来,发脾气的时候离远点就行,平时可和善了。” 司藤闻言,当下板起面容,想她堂堂一大妖,竟然让一四岁孩童给研究了个透彻。“你现在倒是挺有经验的!” 瓦房当即脸色一变,急忙拉着颜福瑞的手说:“师父,她又生气了,她生气的时候要离的远远的,不然会遭殃的,连云华叔叔都不能避免。” 云华当即脸色也是一黑,这死孩子,扯到自己做什么:“颜福瑞,你就按司藤小姐说的去做便是,不会太过为难你们的。还有小瓦房,你可得听你师父的话,晚上乖乖睡觉,不能乱跑,不然我就把你抓回来让你司藤阿姨把你吊起来抽,记住了不?” 瓦房听到吊起来抽,立即害怕的钻到颜福瑞身后去了。 颜福瑞见此只好点头,带着瓦房离开了院子。 第十章 赤伞 对于司藤来说,什么打探消息也只是想看苍鸿一众悬门中人有没有认真去找,若是有认真去找,但是没找到,那样自己也不会去刻意刁难他们。若是敷衍了事,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司藤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灯红酒绿,默默的发呆。她“死亡”了那么多年,在很多时候她都依旧在恍惚中。 脑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她想知道自己死后的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知道白英到底去哪了又做了什么事,更想知道这个云华到底是什么身份。 随着长久相处,她自己对云华越来越有了亲近是感觉,但很奇怪,那亲近却不是血脉之间的亲近。 云华坐在院子里处理几个公司的事情,他比较尴尬,对于公司而言,他存在的价值就是分钱、签字,其他事情可就难为他了,这也就是司藤为何总会说他蠢。 相比于处理枯燥的公司事务,云华认为修炼来的更加实在。只不过长长久久的坚持,虽说有付出才有收获,道理很充足,但其实也是挺难受的。 好比一个人坐在那无聊发呆,久了也会难受,但是这不包括司藤。云华曾亲自计算过,司藤坐着一动不动发呆长达七十二小时,是真的一动不动那种。兴许这就是植物的好处,动静自如。 伸伸懒腰想继续看几个文件,但耳边传来了司藤的声音,听着有点远,有气无力的样子,她每当无事的时候总是这样慵懒。 “怎么?公司倒闭了?” 云华白眼一翻:“姑奶奶,你能盼点好的不?” 司藤笑了笑没作回答,转而问了一句:“小华子,你们人类除了血脉相连的亲情之外还有什么是会令人感到亲近的?” 云华想了想:“这很多啊,比如朋友之间的友情,恋人之间的爱情,亲情等等……” 司藤用手点着额头,沉思片刻:“你说友情好像我没有,但你说的爱情好像有那么一丝记忆,可不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爱情是什么感觉,你说到底什么是爱情。” 云华听后一怔,这么具有哲理性的话题,我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呢,半天后在司藤注视的目光下,说:“你可以去看电视啊,里头情啊,爱啊,很多的,而且你以前也经历过,爱情也不就那样么!你重新学,边学边回忆。” 司藤:“电影里的我看他们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我就觉得好笑,但又不知好笑在哪,也想不明白。” 司藤又看了看坐在院子里的云华,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对其有亲近的感觉。 若是云华此刻知道司藤心中所想,他一定会吐槽上一句:那是因为你和白英闹分家,一气之下,手起刀落,把恋爱脑连同爱情的方方面面一股脑全切给白英带走了。 其实司藤的分体不像人类的精神分裂,她是真正的对半分,连妖骨和能力都是对半分。 这一夜,司藤是在看电视中度过的,一看就到了早上。 一大早,苍鸿独自一人前来拜访,司藤倒也是不怠慢,将他请到了客厅里来,几番寒暄后,苍鸿会长道明了来意:“司藤小姐,我们昨晚一夜没睡,连夜发动各山的道友,终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得知了一个与司藤小姐您相差不大的苅族身影。” 司藤听后,冷笑道:“确是个好消息,不过昨天在餐桌上还推脱说如何难如何麻烦的,怎么过了一夜就有了眉目,这也太快了吧?苍鸿会长是来给我表演川剧变脸的么?” 苍鸿被说的有些尴尬:“事关悬门众人的身家性命,我们不得不认真,不过也不是确切消息,已经安排人去考证了,我来此是为了告知司藤小姐一下,免得您认为我们故意拖沓。” 苍鸿说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司藤也挑不出什么实际毛病来,也就没在意了,只要有按她的意思去办就成。 司藤对着苍鸿嫣然一笑,说:“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下场,我手段还有很多,相信你们是不想尝试的。” 苍鸿被吓的一哆嗦,如坐针毡,干愣愣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开口告辞离去,可话未说出口便被司藤一手压下:“不急,我还有事问你!” 苍鸿颤颤巍巍的开口:“司藤小姐还有何吩咐?” “听说当年丘山为了镇杀我,令师李正元悬师也在?” 司藤微笑着,出言温柔,让一旁的云华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苍鸿艰难的点了点头,他最怕的事情来了:“在……在的……” 在司藤的警告的眼神中苍鸿慢慢的回忆起了往事,说话嘴唇发抖,手臂打颤,言语之中刻意将自己名字淡化略去,又刻意的突出“丘山悬师”,“我师尊”,“黄婆婆”之类名字。对于把司藤孩子闷死在怀中是只字不敢提。 司藤听着苍鸿嘴里的话说完便沉默了,苍鸿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一般,到最后,苍鸿实在要忍不住的时候,司藤低沉的说了一句:“云华,送客吧!” 云华送走了苍鸿后,回院子看到了司藤还在座位上发呆,知道她有些事想不开了,就做好一个“狗腿子”该做的事情。上前轻轻的捏着她的肩膀,边捏边说:“司藤,有些事想不通就别去想了,更何况那也不是你。” 司藤闻言叹了一口气:“虽然那不是我,但从苍鸿嘴里说的我就能感受到那时她的痛苦和……” 司藤说着突然一顿,愕然的回头,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云华:“你怎知那不是我的?” 云华头皮一突:“你不是说你是1939年死的么,而丘山镇杀你的记录是在1946年,以你最近的行为举止看来,不难猜测出被丘山镇杀的应该是你双胞胎姐妹之类的吧?” 司藤错愕,又点了点头,略带怀疑的问:“我与你说过我是1939死的?” 云华露出无比坚定肯定的眼神说:“有啊!” 司藤点点头,继续发呆,过来一会又冒出一句:“小华子,你说一个女人,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是在骗她的,可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还要给他生孩子呢?” 云华:“这不都说人间自有真情在,我想应该是爱吧?” 司藤听后疯狂大笑,最后笑到连眼泪都出来了,她拿手指轻拭了下眼角,说:“是因为蠢吧!” 说完又起身用手在云华脑袋上轻拭几下。云华瞪着眼,好似在问:姑奶奶,您作甚? 司藤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冷笑道:“人间自有真情在啊,我看你头上落下了太多真情了,我帮你掸掸!” 云华尴尬一笑:“那啥……那啥,我还没交过女朋友呢!真情演绎不了,更何况我可是你的人,有真情也是属于你的。” 司藤瞥了一眼,说:“你的真情我负担不起,留给其他人吧,我看那个叫什么沈银灯的就很不错,身姿窈窕,脸蛋又长的极好。” 云华刚想开口反驳两句,他不就是在看监控的时候多看几眼,事后说了句:“这沈银灯长的真不赖啊!”,就让司藤记住了。 没等他说出口,司藤已经悠悠的上楼,关闭了门窗,估计是看电视吧! 也的确和云华猜测一样,司藤接着连续两三天发挥了“扎根大法”,自从坐下后就没挪动过屁股,一直待在房间里看电视。 直到第三天半夜,司藤突然腾一下起身,连带着在一边趁电视的云华也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做出防御姿态。 司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也不怪云华,主要是这两天他在看电视的时候时不时吐槽两句,司藤听着烦,每次都会忍不住教训一下。 云华见司藤没出手抽他:“咋了?” 司藤:“瓦房出事了!” 云华好奇的问:“有藤杀在身上,瓦房还能出事?” 司藤点了点头:“我现在察觉瓦房体内的藤杀离我们越来越远,而且感应也逐渐变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吞噬藤杀。” 云华皱眉深思,这事指定是沈银灯做的,只是为什么完全状态下的司藤所释放的藤杀还能被沈银灯所破坏,这就有待商榷了,其中不乏有其他苅族相助于沈银灯也是说不定的。 “能感应出往哪个方向远离吗?” 司藤走到窗前,闭眼沉思片刻,然后指着一个方向:“往这个方向去了,感觉速度很快。” 云华看着司藤指向东边,心中有了大致猜测,但不好直接断言肯定。 此时此刻,在苍鸿下榻的会所那边,众悬师们刚从被未知苅族攻击而惊恐的环境中放松下来,颜福瑞却是疯一样的在会所里大喊瓦房的名字。 这将众悬师们刚放下的心又给提了起来,纷纷出来询问情况。 在得知瓦房失踪后,白金显得格外冷静,提出了查看监控。 监控中瓦房在一闪而过的血红身影消失后也失去了踪迹。 白金为了不引起保安的恐惧:“这应该是人贩子发明的一种新型的犯罪手法,必须报警。”保安听后立马抓起电话报警。 在苍鸿会长的房间里,众悬师们更加恐惧了,一小时前苍鸿会长被未知苅族袭击身受重伤,现在再加之瓦房无顾失踪,众人的心始终七上八下。在房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谁先开口说出的话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苍鸿会长是指望不上了,被偷袭后受重伤,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听到瓦房被劫,更是一口气没缓过来,给气晕过去了。 白金有了大致的预想,但是迫于形势以及自身身份问题便不做出言语,便坐在一旁晃着扇子做深思模样。 潘祈年嘴皮子很溜,但那是归于购房客户,什么户型结构,风水禁忌,能与你扯个半天,但对于这种事情他实在给不了什么意见,苍鸿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至于沈银灯就没出现,她和众人不是一起来的,在前天跪求众位悬师替她杀了报仇,解除家族诅咒。原因说是司藤当年给沈翠翘下了诅咒,所有女性不能活过30岁的诅咒。 另外,沈银灯又告知大家她家乡云溪寨周边有强大的苅族“赤伞”出没的消息。之后便声称自己去安排所谓的“赤伞”出没的证据,好将司藤哄骗到云溪寨,只是到目前人还没出现。 马丘阳与丁大成这俩暴脾气早在此前就猜测是司藤偷偷潜进来做的,心里怨念值是不停的增加,怒气“噌噌”上涨。若是悬门有什么怒气技的话,他们俩的成就肯定不会是街头摆摊算卦和开出租车的。 丁大成:“我看一定是司藤做的,我们也就和她结过仇怨。见我们人多势众,就想着半夜三更,暗地里使用这类卑劣手段。” 颜福瑞一听:“那她没必要绑走瓦房啊,瓦房没有任何威胁到她的地方,而且司藤对瓦房也是很好的。” 马丘阳闻言嗤了一声:“苅族能有好的?那是妖,妖……你懂不懂什么意思?而且司藤跟你师父丘山悬师那可以说是血海深仇啊,抓瓦房不就是取点利息么,有什么难以猜测的,我猜啊,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颜福瑞十分低落,一下瘫坐到地上,口中喃喃:“不可能的,不会的……她说过不计较的” 丁大成嘴角显过一丝不屑:“苅族的话能信?餐桌上说的好听,什么我最是大度明理了,你们看看躺在床上的苍鸿会长,还有失踪的四岁大的孩子,这像是大度明理是人么?” 潘祈年他也害怕藤杀的发作,闻言点了点头:“是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能轻信他族之言,否则必然大祸缠身啊!” 几人在房间里喋喋不休讨论个不停,始终没说出一个好办法,只是一味的在抱怨,声讨司藤。 天刚放亮,颜福瑞便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心智本就不坚定,被昨晚一群人“洗脑”,又加之对瓦房的感情,当即气冲冲的朝着云华与司藤所在的院子奔去。 “砰……砰……砰……”云华一起床就听到了猛烈是撞门声,嘴里骂骂咧咧的上前,不时还嘀咕几句:“敲,敲,敲,赶着投胎啊……” 将院门的门闩一拉,还没放好,就被一股大劲给撞开了。 云华看是颜福瑞,当即骂了一句:“颜福瑞,大早上的发什么疯,喝三鹿了?” 颜福瑞怒气冲天,一推云华,说:“今天这事和你没关系,我找司藤。” 说完就冲进院子,大喊着:“司藤,司藤,司藤你给我出来……” 司藤也很给面子,慢悠悠的走到窗前,往下一瞧,看着颜福瑞,语气平淡的问:“怎么了,早上吃耗子药了?咋咋呼呼的!” 颜福瑞那个气啊,刚刚云华问他是不是喝了三鹿,现在司藤又问是不是吃了耗子药,而且听其语气平淡,看着一点都不在意害死瓦房。 指着司藤喝道:“司藤,你要是对我师父有恨有怨,你就冲我来,我颜福瑞绝不皱一下眉头,可你为什么对着瓦房下毒手,他一个孩子能懂什么,他招惹你了么?” “我知道我没能替你打听到你要的消息,但有事你找我啊,瓦房他又不懂。” …… 司藤看着颜福瑞来了一句:“你说什么?” 颜福瑞依旧不停的说着,把司藤当作凶手,说她如何潜进房间抓走瓦房,又袭击苍鸿会长之类的。 云华和司藤俩人一听,当场就哈哈大笑,丝毫没顾忌旁边一脸气愤的颜福瑞。原来是这事他俩昨晚就说,颜福瑞或者那些悬师们肯定会上门开骂,没想刚起床就让人掀了屋顶了。 颜福瑞看着俩人不怀好意的笑,心里更加愤怒,就差带把砍菜刀了。 笑了一会,云华算是有点良知的,不忍心再在伤疤上撒盐,便拍了拍颜福瑞肩膀说:“颜道长,你说司藤要是想抓瓦房或者想吃瓦房,要弄死苍鸿会长,她需要偷偷的去吗?还化成血色身影?以我们司藤小姐的傲气来说,那都是明刀明枪的来着,会做那些下三滥的事?” 说完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众悬门悬师,当即对着沈银灯说:“你说是吧沈小姐?” 沈银灯当下脸色一黑:“我不知你说些什么,我今日来是给司藤小姐看苅族‘赤伞’的证据的。” 云华看着沈银灯手里的十二边形玻璃盒子,说:“既然如此,大伙便请进吧,司藤小姐还在楼上,大家稍作等候。” 等司藤穿着一身白色纱袖仿古裙,外披一件淡蓝紫色的绣花薄衫,踩着纯白方跟鞋,“噔噔噔”悠悠的从楼上下来,坐到客厅的主位上:“听说‘赤伞’有消息了?” 白金想客气几句,沈银灯却是直接进入主题,将手中的十二边形玻璃盒往茶几上一放:“这便是‘赤伞’受伤所留下的血濡之泥,司藤小姐请过目!” 司藤轻瞥了一眼沈银灯:“你说这是就是么?若不是又当如何?” 沈银灯忍着心头的怒气,咬牙切齿的说道:“当日我意外撞见赤伞,但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和它也是打了个照面,由于感到极度危险,我便用我悬剑洞秘法逃生了。说它是赤伞,也是后来根据一些族上记载所推测的,至于真假就看司藤小姐的了,我相信您和赤伞身为同类,应该有鉴别方法的!” 苍鸿顿时高看了沈银灯一眼,沈银灯说话符合逻辑,说话七分,留三分余地,没将话说死,虚虚实实,最难判断。 司藤微倾身子,抬手打开了盒子,众人只觉得一阵微弱的红光闪出,随之盒子内又溢出极其难闻的腥臭味,顿时各个捂鼻凝息。 没一会整个客厅便是充满了恶臭味,云华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去把窗户全部打开,又把空调的通风打开。 司藤环视了众人的表现,又看了一眼淡然自如的沈银灯微微一笑。 沈银灯被看的发麻,苍鸿也略表慌张,这要是没骗过司藤,惹的她发火,那这便是埋骨之地了。 沈银灯沉不住气,开口问:“司藤小姐怎么看?” 司藤摇了摇头:“不好说!” 沈银灯听后激动起来:“司藤小姐同是苅族,分辨就如此之难吗?这土取自我云溪寨黑背山,这血即便不是赤伞的,也应该是非同一般的苅族,如果你愿意屈尊前往,我愿意带司藤小姐实地勘察。” 司藤盯着她笑了笑:“孰真孰假,我自心里有数,各位请回吧,等我消息便好。” 苍鸿及众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怕是谎言要被揭穿了一般。 云华送走众人,看着赤伞的血濡之泥,对司藤说:“司藤,这血泥应该是真的,而且还很新鲜。” 司藤:“我知道这是真的,可我要找的不是赤伞,也没空找她麻烦。”说完又盯着云华,戏谑的说:“刚刚看你一直盯着沈银灯看,怎么?真被我说中了?你这是看上她了呀?” 云华连忙摆手:“怎么可能!” 司藤又说:“瞧你刚刚,看得像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般,别不承认啊,我又不在意,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上门替你说媒也是可以的。” 云华白了司藤一眼:“你就瞎扯吧,我看沈银灯那是因为我感觉沈银灯怪怪的啊,你没发觉她的气息和盒子里的血濡之泥气息很相似么?” 司藤“咦”了一声:“你是怎么发现的,长了狗鼻子了?快帮我找找我的珍珠耳坠掉哪了!” 云华:“姑奶奶,说正事呢,耳坠我等会再去找,啊!呸!我等会直接给你买新的!” 司藤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好,那你告诉我你如何闻出来的,我没这个本事!”说完还不忘指着云华的鼻子,示意他快使用狗鼻子。 云华无语的撇撇嘴:“我修炼的星云诀啊,我一看沈银灯就不是人。” 司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抿起嘴角一笑::“嗯……按你这么说还确有其事,那时丘山也对苅族很敏感,总是先我一步找到其他苅族。看来这星云诀的确是有狗鼻子的功能的,不错,好好利用起来。” 云华无奈的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这司藤嘴欠起来也是一绝:“既然如今肯定这个沈银灯也是苅族,那瓦房的失踪应该和其有关联。而沈银灯话里话外都想让你去云溪寨,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啊?” 司藤:“瓦房这孩子肯定要救回来,我能感觉到他还没死。至于沈银灯的目的是什么暂时不知道,不过去看看也无妨!” 云华:“这沈银灯既然是苅族,她肯定是有所图谋的,有可能是看上你什么能力或者是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司藤点了点头:“那过几天再通知他们吧,先晾他们几天,磨一磨他们身上的锐气,省得天天对我吹胡子瞪眼的。” 云华:“好,那到时就当去那边旅游散心了。” 这时院墙后面一阵动静,云华过去一把把颜福瑞拽出来:“干嘛呢?躲躲藏藏的,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 颜福瑞激动的点了点头:“司藤小姐说瓦房还活着,我高兴,可没想到沈小姐竟然是真凶,而且还是苅族,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藤打断了颜福瑞的话:“瓦房是你亲戚?” “捡的!” “哪捡的?” 颜福瑞:“山里捡的,那时候小小瘦瘦的躺在竹篮里,看着挺难养活,我捡回来后,顿顿米汤,这孩子争气,熬过来了。后来云华来了,给了我很多钱和帮助,从那时起,瓦房吃上了奶粉,体格就更加健康了。” 司藤:“也就是说这小孩来历不明?” 颜福瑞:“司藤小姐什么意思?” “为什么瓦房一丢,你们都觉得是被苅族掳走呢,为什么不想想,万一瓦房就是苅族呢?”说完看向云华,又问:“你狗鼻子有闻到瓦房身上有不对劲的气息么?” 司藤对瓦房的失踪很是好奇,也很想探个究竟,若真是被掳,那掳走瓦房的定是个高手。 云华想了想,说:“瓦房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想来应该不是苅族。而且他小时候就像一只病小猫一样,瘦的只剩骨架,干瘪瘪的,哪个苅族会像那样。” 颜福瑞立马接过话:“对啊,司藤小姐,我可是看着瓦房长大的,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他怎么可能是苅族呢!”说着流泪,哭了出来,木讷的脸上眼泪哗哗的滑落。 司藤被吓了一跳:“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我又没说什么,我就是假设一下,你别哭了。” “你一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求你别哭了行不?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既然我能感知到瓦房存在,说明还活着。” “好了,好了,带我去瓦房失踪的地方看看,我分析一下具体情况。” 颜福瑞泪眼婆娑,他哭着,司藤一直皱着眉头说着,云华也不插嘴,司藤表现慌张的时候可是很少见的。 颜福瑞其他话没听清楚,唯独最后一句他听明白了:“司藤小姐可是要去会所查勘一番?” 司藤被这傻愣子快气笑了:“那就去看看吧!” 第十一章 看灯 从会所里查看完出来,司藤对颜福瑞欲言又止,想想他那“哭功”就会令她不寒而栗;想找个机会让旁人提示一下,瞥到云华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紧握了下拳头,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这么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抽上几藤条应该很有趣吧? 云华无趣,虽然有些偏差,但和自个猜测相差不大,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拉着司藤坐下。他刚刚就注意到了,司藤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样子。 “司藤,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嘛?但要是说的是颜福瑞不能听的那种,我把他赶走,你看?” 司藤被他蠢到哭笑不得,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可以蠢到这种地步,不给人家颜福瑞听,你也不至于大嗓门在人家面前提起,委婉一点不行么?连一点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么?这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怎么看起来还不如她这个上世纪初的人。 “我没什么事可对你讲的,看你神情自若模样,想来瓦房的情况你也清楚了,要怎么说你自己和颜福瑞说,对了,离我远点!”说完还轻身嘀咕了一句:“免得溅我一身眼泪珠子!” 颜福瑞从出来就一直没说话,默默的跟在俩人后面。他其实很想开口的,只是想到早上堵着人家门口一顿骂,关键骂完人家还礼貌客气的请你进去喝茶,帮你解决问题。听完俩人对话,他就站在一旁,闪着“卡姿兰大眼睛”盯着云华。 云华被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走,颜福瑞,我们去那边咖啡厅坐坐。”说完又回头看向司藤,问:“司藤小姐要来杯咖啡么?” 看着半天没动静的司藤,云华再次出声:“司藤?” 司藤这才吐出三字:“不需要!” 云华无奈的一摊手,想想没惹到她啊!带着颜福瑞点了两杯咖啡,又给他买了蛋糕甜点。 颜福瑞憋不住了:“云华,瓦房是什么情况,现在能和我说了么?” 云华喝了口咖啡:“情况还好,暂时没生命安全,按照现场情况可以确认的是沈银灯在背后搞鬼,我与司藤过几天会启程去云溪寨,若是料想的没错,瓦房应该在那!” 颜福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说完那眼泪就止不住的冒出来。 云华赶紧提醒:“控制好你的情绪,你哭可以,但你可别给我走漏了风声,什么事都不许往外说,更不许让他人知道瓦房的消息,我想你也不想瓦房出事吧?” 颜福瑞抹了两把眼泪,当即表示:“云华兄弟,你放心,我会把紧嘴皮子的!” 云华点点头,怪不得司藤害怕颜福瑞哭呢,这换他,他也招架不住。没瞧着人家服务员妹子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光审视他俩了么!指不定人家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富家大少抛弃“同床”好友,分手在那个春天的伦理大戏了。 这么想着,云华忍不住全身一激灵:“对了,抽空监视下沈银灯,看看她和谁私下秘密接触的,我怀疑沈银灯还有其他外援!” 说完当即拿起咖啡就走了,头也不回的丢给颜福瑞一句:“吃完了回去好好休息,瞧你那熊猫眼,到时别耽误了司藤的计划!” 颜福瑞嘴里塞着面包,还在处于听声状态,脑子还没回味过来,口齿不清晰的回了一句:“嗯?好……!” 司藤不管走到那,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引起路人,尤其是男同胞们的共鸣。这不刚离开没几分钟,司藤不远处就有个拿手机拍风景,实则是偷拍的人。更有甚者,俩年轻小伙干脆坐到司藤对面的花坛边缘上,隔着通道一边玩手机,一边偷偷瞄上两眼。 司藤这姑奶奶定力也是非凡,无论多少目光盯着,她始终老神在在,丝毫不受影响,仿佛在她眼里全世界都是静止的。 你说和她对视?她可是植物,眼睛不会干的那种,她能盯到你甲亢突眼。若是有被不怀好意的人盯着,或许司藤她会给对方比划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司藤察觉云华过来,微微瞥了一眼,见他一手拿着咖啡,时不时放嘴里嗦一口,而另一只手却是空空如也。司藤顿时眉头一皱,嗯?没给她买?当即脸色寒了下来。 云华丝毫没发觉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只感觉一阵冷风刮过,不由的哆嗦了一下。说真的,这才开春,天气挺冷的,虽说苍城山气候宜人,但冷风一吹,照样冻的人吸鼻涕。 云华将身上的大衣裹了裹紧,腰杆子也没刚刚那般挺直了,好在咖啡杯能散出点热量,走到司藤身边:“司藤,我们快回去吧,不知咋滴,我突然觉得好冷。” 司藤则是不以为然,冷嘲热讽道:“怎么?安排了内应好打探你那沈小姐的消息后,就急得回家等消息了?别急啊,要不直接约出来喝杯咖啡吧?” 云华一愣:“诶?你怎么知道我托颜福瑞去探听沈银灯的消息了?难道你还有顺风耳不成?” 晃晃被风吹冷的脑袋,又问:“司藤,咋了?干嘛请她沈银灯喝咖啡,又怎么是我的沈小姐了?再说了,你不是说赤伞是不男不女的么?”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爱好,专门喜欢那种调调呢?喝茶看灯两不误哦!” 云华:“我们自己喝就成了,我虽然有钱,也不是随便给其他女人花的,更何况还是不男不女。” 司藤鄙夷不屑:“我们?‘们’字在哪?” 云华愣愣的站着吸了一口即将出来的鼻涕,这话他要是再听不出来他就是真的蠢了。 当下不顾周边愤怒的眼神一把拽起司藤,将她领到咖啡厅里。 找了一张远离颜福瑞的桌子,对着吧台的妹子说道:“把你们这所有的咖啡,不,把你们这所有喝的饮料都来上一杯,速度快点。” 转而又对司藤说:“你看,我够意思吧?” 司藤就坐在一旁淡漠的看着,像似观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过了片刻才出声:“你都和颜福瑞说了什么?” 云华:“也没啥,就是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就没说!” 司藤听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憋出一个笑,一字一顿的问:“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呢?” 云华瞥了一眼远处的颜福瑞,轻声道:“就是让颜福瑞安心的话啊,我可不想再听到他哭,他那哭声听着就瘆人,我想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吧?” 司藤扭过身子,面朝外面,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云华吃了个没趣,也没什么话可搭,关键颜福瑞还坐那边呢,公然讨论应该不是件礼貌的事情。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服务员妹子就推着一个推车过来了,上面摆满了各种喝的,各色各样的咖啡、果汁、汽水……满满的一推车,而且还分上下两层。 等服务员将喝的全部摆上桌后,微微鞠躬:“先生,女士,请慢用,里面大概还有一车。” 云华看着桌面满满当当的杯杯盏盏,突然有种被打脸的感觉,突然没了那种挥金如土的感觉,咋办? 司藤看着云华那吃了苍蝇屎一样的脸,顿时觉得心情好多了,端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小口,柳眉微皱,就放到一旁了,嘀咕了一句:“糖加多了!” 又端起一杯鲜榨的橙汁,吸了一口,口腔顿时感觉被一股酸酸甜甜围绕,细眯着眼再次品尝了一口,总觉得这一口下去,身心都通畅了。 云华看着司藤一杯杯不停的尝试,表情各异,仿佛每喝过一种饮料都能在起脸上写出来,时而眯眼,时而皱眉,如同小孩一般,可爱的紧。 云华心里默默的将那几杯司藤所喜爱的饮料记下。 可他那邪恶的灵魂又想到了一件事。 云华他趁着司藤蹲在地上品尝各色饮料的时候,偷偷的将几个杯沿上的柠檬片给取下,一股脑的挤到了一杯柠檬水里。 又借着服务员送来饮料的功夫将柠檬水替换了进去。 司藤自顾自的一杯杯品尝过来,当到那杯柠檬水的时候,微微转溜了下眼珠子,感觉这杯很奇怪,就像白水一样。 拿起吸管吸了一口。 “嘶……”司藤只觉得一股酸意布满口腔,一道气直冲开天灵盖,令人毛骨悚然。这一口酸的简直都能令人全身发抖打冷颤,就连眼泪都让酸出来了。 云华看着司藤眉头皱起一个“川”字,表情从好奇宝宝转变成了像是揉皱的纸张一般,当即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好喝吗?哈哈哈……” 司藤这才明白自己是让云华给耍了,咬了咬发酸的牙齿,将那杯柠檬水往他面前一推:“喝了!” 云华双眼瞪的如癞蛤蟆一般,颤颤道:“能不喝么?”这一小杯水里他捏了将近一个柠檬的量,那口感能是正常人喝的么! 司藤咬牙切齿的回:“你说呢?” 云华强忍着惧意轻轻吸了一口,当柠檬水入口后只感觉嘴里被灌进浓醋一般,牙齿又酸又软,能令人酸到紧皱眉头,表情扭曲,酸不欲生。 刚想拿杯边上的甜果汁喝上一口缓个劲,没曾想司藤眼疾手快,一下卷走。 “不许喝其它的,就喝这杯!” 最终在司藤的监视下,慢慢的将柠檬水尽数喝完。司藤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给你一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设计害我。” “不敢了,不敢了!”云华说话都不利索了,牙齿酸到发软,似乎轻轻一咬就能扁掉,咽喉如同被化开一般干涩。 俩人在闹腾的时候,颜福瑞就坐着一处看着,俩人交互的言语、动作皆被他看在眼里,心里头冒出了一丝羡慕。 他从小便跟从丘山,从没交过什么朋友,其实也是,谁会去和一个乞丐交朋友呢?直到后来丘山离家了,他就不用天天去乞讨,不用再去担心丘山饿着或者病了,心里纵然舍不得丘山的离开,但日子的确好起来了。日子虽苦,但对于他而言还是挺知足的。 直到后来捡到了瓦房,那时的他才明白家的感觉。如今瓦房的失踪给了他很大打击,他从小到大基本没哭过几次,他记得有一次丘山病重躺在床上动不了,家里又没吃的,他只好出去乞讨,有个好心阿姨给了他两个馒头,他兴奋的跑回家,途中馒头掉到了山涧里,那是他第一次哭了,而且哭的是那么的伤心。 而今瓦房的失踪,那股伤心的感觉跃然眼眶,每每想到就是会不由自主的掉眼泪。也不能怪司藤说他哭的难听,哭的瘆人,只因他忘记怎么去哭了。 司藤看着独自发呆的颜福瑞,问道:“你要喝么?” 颜福瑞以为司藤是让他喝柠檬水,忙不迭的猛摇头:“不,不,不了,我不渴,我先走了!再……见,云华、司藤小姐。” 看着离去的颜福瑞,司藤叹了一口气:“唉……这人也太呆愣了,不知道把消息告诉给他是不是错事。” 云华:“应该没事吧,他对瓦房的事很上心的。” 司藤:“就当是吧,你以后能多帮就多帮他一点,瓦房看着挺聪明的,长大估计可以当个律师或者医生。” 云华回味着这话,咋听都存在怪异:“你咋了?怎么感觉你在交待后事一样?” 司藤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刚刚看颜福瑞发呆苦闷的模样,她好不容易对丘山后人心软一下,这心情就立马让人打断了。 “交待你的,你去办就成,别婆婆妈妈的,换在以前,你这样的早就被赶出门了。” 云华耸耸肩,说:“不会啊,我有钱啊,放在你那时,我就是大少爷,谁敢赶我走?” 司藤白了他一眼,觉得和眼前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费劲,自己就是想请他帮个忙而已啊!“算了,算了,随你吧!” …… 颜福瑞正从咖啡厅返回会所的客房,但见着苍鸿会长及其众人在一旁商量着什么,他顿时想起了司藤令其探听消息的事情,也是凑了过去。 许是苍鸿伤未痊愈,他坐在沙发上,一旁还有根拐杖,一看就是新卖的,连上面的贴标都没撕掉。 白金心里有数,但依旧有点担心:“我想了很久,总觉得……这事吧,不地道,我众悬门好歹是名门正派,如今做的却尽是些下三滥,下九流勾当,怎么我们的行事和那些邪魔外道一模一样了呢?” 丁大成却是冷哼一声:“白先生,你是没中藤杀,你怎么说怎么做都是无关性命的,难道你就没替我们想想么?而且如今也已经把血濡之泥送过去了,不管司藤信不信,我们已经布计了,等于这个仇怨已经结下了,为了我等性命,手段阴险一点又有何妨?” 潘祈年听后是连连点头:“对啊,这事情已经是安排好的就别再去计较了,如今最重要的该考虑如何对付司藤,另外也需防备司藤,万一我们计划被他看穿了,我们恐有性命之攸。”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表示言之有理。 这时,沈银灯从外头进来,刚刚到谈话他听的是一清二楚的,她好不容易靠着泪水涟涟博得众人心软,联合一起去对付司藤。她怎会让自己的计划落空,让别人给搅黄了呢,当即下了一副猛药。 沈银灯冷笑起来,目光如锥子一般审视众人:“降妖除魔,乃是我们悬门的职责所在,想想我们的先辈,他们不顾一切,舍生忘死的去消灭苅族,这为的不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吗?怎么如今到了我们这一辈却皆尽成了缩头乌龟?” 马丘阳听着沈银灯刺耳的话语,不服气的说:“沈小姐,我众悬门自是不会忘记降妖除魔的责任,但我们不能只偏信你一人言,你说能除去司藤你就能除去司藤?你们悬剑洞不都快让司藤绝了传承了么?你拿什么去抵抗司藤?” 沈银灯冷笑:“我祖母沈翠翘当年跟随丘山悬师一起镇杀司藤,自然是清楚如何克制司藤的。至于你们信不信我,我也无所谓,反正血濡之泥给她看过了,若是被发觉,那就大家一起死。” 顿了顿,又说:“与其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谋划一番,将其中纰漏找出来。另外我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苍鸿“咳咳咳”咳的要命,说:“沈小姐可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了?” 沈银灯点了点头,慢慢的说道:“具我探查到的消息看,司藤身边那个叫云华的人,也是和我们一样身中藤杀,他虽然万事都听司藤的,但心里定然不服被控制,只要我们操作妥当,安排说客,便可以将其变成我们安插在司藤身边的眼线。” “而且司藤事事都会告知于他,我们若是拉他入伙,我们就能占得先机,到时给司藤一个迎头痛击,如此你们可以安心些了么?” 白金听后提出了疑问:“怎么我们得到的消息和沈小姐得到的消息相差甚大,而且据我观察,司藤和云华俩人关系密切,丝毫看不出俩人有矛盾,沈小姐的消息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呢?” “对啊,沈小姐,宴席那天你是没在,那个云华他也是有元力在身的,而且能力之高,不弱于在座诸位。” “对啊,对啊……我胸口到现在还疼着的,那一股雷电之力可是强悍的很。” 沈银灯不屑一笑:“我的渠道你们无需担心,真实性比各位看到的都真就对了。与其怀疑这怀疑那的,诸位不妨好好考虑如何拉人入伙的事宜吧!” “另外,云华身上的能力有可能是司藤给予的,至于雷电之力,在悬门之中,也只有以前星云阁擅长雷电之法!颜道长,你是星云阁唯一的传人,可知那云华是从哪里学来的雷电技法?” 颜福瑞本就听的云里雾里的,让他发言,哪里会啊,只道:“我师父从未教过我什么技法,而且黄家婆婆不是说过我师父不能收徒教法的么?” 苍鸿叹了一口气:“这司藤是丘山悬师一手养大的,星云阁的技法她肯定熟悉的,八成是司藤教的。既然这云华学了悬门技法,理应为悬门出力,我们安排好人与他接触便是。” “是……” “好……” …… 苍鸿:“好了,既然已经选择了和司藤为敌,大家也没法再次选择了,就依沈小姐的安排,杀司藤,解藤杀,去诅咒。若是到时不成,那也是命运使然,皆是定数,大家就不要再争了。” 白金也随之点头叹息了一声,随着众人离去。 沈银灯在到门口时,转头冷冷的对着颜福瑞说道:“颜道长,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司藤她们知道,我想你能守住嘴巴的吧?” 沈银灯话一出口,众人的眼神就同利剑一般射向颜福瑞,顿时让他有种八面来风的凛冽感。 被盯着一哆嗦,赶忙说道:“沈小姐放心,司藤杀了瓦房,我时刻想着报仇,更何况,司藤本就是星云阁的大敌,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沈银灯满意的点了点:“不用你全力以赴,只需你保守秘密,别说漏嘴了就行。替瓦房报仇就交给我们好了。” 颜福瑞:“如此多谢沈小姐了!” 看着离去的众人,颜福瑞一口气没憋住,一下坐到了沙发上,他现在心里在两边倒。 一方面是瓦房生存的希望,这丝希望却是完全寄托在司藤身上。而另一边是“正义”的悬门,他到底要不要去背叛悬门众人,沉思了好一会。 这时,王乾坤从外面进来,对着颜福瑞说:“颜道长,我怎么觉得我们悬门戾气越来越重了?” 颜福瑞没有去作回答,而是问:“王悬师,一个是亲人遇难急需邪魔帮忙搭救,另一个是维护正义,不过正义的一方不一定全是正义之辈,有些人可能比妖魔还可怕,你会做何选择?” 王乾坤皱着眉,没想到颜福瑞会问这问题,不过他好像话里有话,当即也不露声色:“如若确和你所说一般,我会选择救我的亲人。人都是自私的,就像方才众位悬师一般,只会考虑对自己有益的事去做。” “如丁悬师,马悬师之数,他们较于记恨,又身中藤杀,自然会站着对付司藤一方。沈小姐则是更甚,虽然她说的诅咒是否为真,但她那要杀人的眼神是瞒不住的。” 颜福瑞点了点头,和王乾坤告辞,一步一步的走着,也不知如何到的房间,趴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银灯来找颜福瑞,从他那里要来了云华的手机号:“颜道长,还请帮个忙去拖住司藤一会,我借机和那云华聊聊天。” 颜福瑞:“可我不知道怎样拖住她啊?” 沈银灯:“你随便讲些丘山的事情就可以了,比如丘山对你如何如何好之类的。” 颜福瑞一怔:“沈小姐确定我不会被司藤一巴掌拍死?” 沈银灯:“安心,不会的!” 颜福瑞按照沈银灯的要求来到了云华所住的院子,提出要见见司藤。 司藤正在发呆,见颜福瑞来找她,她算是有点事做了,开口问:“颜道长一大早急急忙的找我何事啊?” 颜福瑞说话支支吾吾的,最后鼓起勇气:“沈银灯沈小姐让我来拖住你!” 司藤闻言一笑:“哦?这是何为啊?” 颜福瑞:“她还向我要了云华的手机号,说有事和云华商量!” 司藤带着笑意看向云华,幽幽道:“不得了啊,你瞧瞧人家多直接,不像你,别说请人喝咖啡,连电话都没要来,你说你是不是很失败。” 云华刚想说话,随之一声短信铃声响起,他拿出一看,是:“云先生,我是沈银灯,可否出门一见?” 司藤玩味的看着云华,说:“你看,这就叫心有灵犀,她说什么了?” 云华一摊手,将手机屏幕朝着司藤。 司藤:“看不见,拿近一点!” 云华只好照做,将手机移到她面前。 司藤看完后,嗤之以鼻:“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见你的沈小姐,你若再不出去,怕是她就要翻墙进来了,这多有伤风化。” 云华:“那我出去探探消息?” 司藤摆摆手示意他走开,又问颜福瑞:“沈银灯有没有说让你如何拖住我的啊?” 颜福瑞:“她让我与你谈关于我师父的事情,她说你肯定会听。” 司藤用手指压压额头:“那你便说说吧!” 颜福瑞:“真说啊?” “嗯!” 颜福瑞向司藤讲述了他在小时候被丘山收养,教其读书认字,又如何护他周全,甚至有一次为救他而被毒蛇咬伤。 颜福瑞默默的回忆着:“我记得那一年冬天,苍城山下了好大的雪,我在山门前玩,一不小心滑到了山涧下面,好在被树干卡在半崖,不然已经掉落河里了。师父那时为了救我,直接脱了衣服打着赤膊趟水来救我。师父被冻的全身发紫,背我回家后就病倒了,而我也冻感冒了。那时穷,师父就一件棉袄,我的湿了,没法穿,师父就抱着我,把冰冷的我裹到自己怀里替我取暖!就那样我们俩人就窝在被窝里整整一天,那时我觉得师父的怀抱是真的很温暖。” “师姐,我知道是师父对不起你,但他对我确实很好,他老人家如今肯定不在了,希望您忘记过去,好好过之后的日子,不要再被仇恨所牵累了。” 一段段往事在司藤耳中却是如同洪钟一般,丘山对他人如同父子,可对她呢? 她从异变化形起就把他当父亲一般看待,也是她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从“咦呀”开始说话到奔跑花丛,凡是见到美好的事物都渴望与他分享,可换来的却是狠狠的一巴掌,凭什么?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她司藤是苅族,难道她司藤就必须遭受那样的虐待么?我司藤就低人一等,就贱如奴仆? 司藤怒气冲天,抬手将大理石茶几拍了个粉碎,冷冷的道:“沈银灯在哪?” 颜福瑞被吓的蹦起,颤颤的回道:“我进来的时候,她在院门前的花园里。” “带我去……” 第十二章 思藤 颜福瑞看司藤脸色难看到极点,心里不断痛骂着沈银灯。这沈银灯当时还掷地有声的说没事,什么叫没事?瞧瞧客厅那一堆大理石碎块,那巴掌当时要是离他脑袋再近两公分,稀碎的可就是他脑袋了。 颜福瑞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想着如何开口解释。 司藤这刚到院前花园就瞧见沈银灯正含情脉脉的对着云华,而云华他是背对着司藤,也就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但司藤嗤之以鼻,还能什么表情,臭男人都一个德行,猪哥模样。 想了半天的颜福瑞看到俩人面对面站着,他脑袋一亮,有了。 “司藤小姐,您千万别误会,云华和沈小姐肯定不熟的,手机号还是早上沈银灯小姐向我要的呢!” 云华听着颜福瑞的一番话他简直就要咳血三升,心里狂吐槽:什么叫千万别误会,什么叫不熟?说话都不会说,没看司藤一脸便秘的表情,那指定是谁惹火她了啊,颜道长!求你做个人吧! 司藤双臂一抱,不屑的说道:“不熟?不对吧,他们俩如今这是破镜重圆,还是一见如故啊?” 沈银灯没曾想司藤来的这么快,她才刚说几句,还想着趁其不备利用幻术夺取云华记忆。心中怒骂了句颜福瑞废物,之后便对着云华说:“云先生,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移步就走。 司藤脾气差到极点,但脸色依旧显得似笑非笑的模样,出声道:“慢着!” 沈银灯面色一紧,身子一僵,咬牙停止迈下去的步子,目光极具憎恨,转身问:“有事么?” 司藤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沈银灯冷言冷语:“你回去告诉苍鸿,我们双方现在虽算不上是死敌,但也不是朋友。不通过我,就把我手下的人约出来私聊,似乎不太好吧。” “悬剑洞虽说不是什么书香世家,但也不至于家教疏忽至此,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我看你们找机会跟白金白先生好好学学,至少人家懂的尊敬长辈。” 沈银灯听后冷冷发笑,这司藤嘴皮子果是厉害,当即也不理会她,任她一阵叨叨叨的。 司藤又言:“上了我的门,踩了我的地盘,不递拜贴,不打招呼也就罢了。见了我的面,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我跟沈翠翘好歹也是一张桌子上喝过茶的,算是长辈。就是让你沈银灯给我跪下奉茶,叫一句祖奶奶,也是不过分的。” 沈银灯闻言扬起下颚,目光直视司藤,似乎要将她亲口撕碎了一般。 司藤言辞犀利,数落完沈银灯,丝毫不理会沈银灯咄咄逼人的目光,向其一笑后又转身对颜福瑞说:“颜道长,有件事劳烦你帮我转告沈小姐,听她说她与我有仇,想必是心心念念要报仇的。但是请告诉她,报仇之前呢,要去多读一些名人轶事及历史传记,古人说,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勾践之所以能复国成功,概因他能沉的住那一口气,礼数周到,不露声色。但凡他想沈小姐这样,一见到吴王就一副恨意滔天的样子,怕是吴王早就全了他这份殉国的心吧!” 沈银灯屡屡受挫,顿时沉不住气了,胸口的一团火气越来越按捺不住,冷冷的问:“说完了么?” 司藤转身:“哦?沈小姐还在呢,对了,沈小姐以后要是想找我报仇,记得写好檄文转交与我,言辞断句需犀利,用词选语需典雅,不管你是拼凑也好,拾古人牙慧也行,但字数要求不下于千字,这是你们悬门的规矩,莫要忘了礼数。” 沈银灯被三言两语挑的三尸暴跳,七窍生烟:“说够了?” 司藤脸含笑意的向俩人颔首:“走好,不送!” “哼!”沈银灯一个转身就走。 云华见俩人走远,连忙凑到司藤身边:“司藤,原来你怼人的功夫这么厉害,有空教我几句,你看沈银灯被气的估计要跳河了。” 司藤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意:“怎么,心疼了?含情脉脉的可真是不错啊!瞧这小腰一扭一扭的,身段如此好,盈盈可握也就这个程度吧?要不要追上去哄一哄啊,说不定你一哄就成了哦!” 云华:“谁和她含情脉脉了,估计她是在等我放松心情,好侵入我的记忆呢” 司藤却是抿嘴而笑,之前因愤怒而微微圆睁的双眼笑得弯如新月,又说:“入侵记忆?那不是更好么,这才是你说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啊!” 云华见她笑得如此柔美,看得一愣,五分钟前还是一副吃人模样呢,不过他也无所谓,就那么盯着看。“司藤,你这阴阳怪气和谁学的啊!我看了么,我心疼她干嘛,我那是替你打探消息。” 司藤轻哼一声:“谁知你是不是想假戏真作,正所谓假亦真时真亦假!这人心呐最是难测了!”说完还用手指点住了他的心口。 云华一把拽住她的手,拉着往回走,侧眼看着她略带慌张的眼神,说:“司藤,我的心思你还不懂么?我可是你的人啊!” 司藤一把抽回手,轻弹了两下,故作镇定的问:“沈银灯找你做什么,不会真是想和你来真的吧?” 云华见司藤女王和小女人切换熟练。 云华身体装作一副不想理你的姿态,可嘴却对着司藤一五一十的如实交代。 沈银灯刚刚无非也就是问一些能套取司藤信息的话,不过沈银灯对他却是温柔的很,这话他可没敢和司藤说。 说完想了想,对司藤说:“对了,你给我也下一个藤杀,倒是去糊弄糊弄她,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司藤对被人控制有着极强的排斥心理,好比她若是得依靠别人才能存活,她宁愿死去。她不由得诧异的看着云华:“你没开玩笑?” 云华点点头,这藤杀对他而言真没什么威胁,要是想的话,一个念头就能将其驱散。 “没说错,麻利点,” 司藤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嗯,对于你这种变态的要求我只好答应你了。”说完指尖一弹,一株细小的青藤便朝着云华跳了过去,贴着他衣服寻找皮肤,待到脖子时,似乎是皮肤的温热令青藤更加有活力,后径直向上,一下溜进鼻孔里。 云华捏了捏鼻子,就是痒了一下,没有其余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看手腕上多了一个藤枝浮雕,看着挺美观的,挺符合社会青年。 “司藤,你说沈银灯会用什么招数对付你呢?” 司藤冷哼一声:“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她出什么招,我接着便是,哪怕她在路上挖坑,我连坑带路铲了就是,就沈银灯那点出息,我随意揉捏,要什么形状就什么形状。” 云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问:“司藤,刚才……刚才来的时候看你脸色很难看,怎么,颜福瑞惹到你了?要不去电死他?” 司藤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好端端的去电死颜福瑞做什么,相比而言,我更想电死你!” 云华“嘿嘿”笑一声:“我绝缘,请随意!” 司藤也对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欲言又止,她似乎总是在笑,让人分不清到底什么意思,看得云华摸不着边际,但本能告诉他,准没好事。 不过走一步看一步,云华表示先走为敬,可这时,司藤又对他笑了,一笑转身后袅袅娜娜地沿着花园小径走回院子。 等回到院子,看到客厅一地的碎石块,云华偷偷给颜福瑞发了条短信询问他到底和司藤说了什么! 颜福瑞回了一句:“沈银灯让我对司藤小姐讲我和我师父的事情。” 云华思索一下,顿时明白了,沈银灯这小娘们还挺精明,专挑软肋下手,而且一打一个准,成功挑起司藤愤怒。 他现在有点同情沈银灯了,之后这沈银灯若是再直接对上司藤,她肯定没好日子过。 司藤每日表现的无欲无求,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弱点很明显。颜福瑞几段回记录就能让司藤乱了方寸,表面看似高傲的她,内心在某些时刻实则是卑微到了尘埃。 她总是喜欢隐藏自己,喜欢伪装自己,就好比她以前被丘山控制,但在没有机会和把握的情况下她总是隐忍。司藤对自己的评价总是很到位,确实像勾践卧薪尝胆。 喝茶,写字,晒太阳,心情好的时候裁剪几身旗袍,司藤的生活一如即往的“无聊”。她似乎还是不太适应现今的快速生活方式,虽然对很多现代产品有浓厚的好奇感,但在了解了之后便失去了兴致。 云华也有提过建议,让她尝试一些现代的生活,比如接受现代人的着装,以及上网,玩手机,玩游戏,但似乎司藤总是兴致不高,把玩几下就丢到一边了。 你要是问她是不是怀念从前,她告诉你不是,按她的说法来看,是人类寿命太短,接受的东西跨度不会很大,新产品的出现不会太过于颠覆世界观。人类短短的几十年大部分都能猜想到之后的一些变化。 但他们苅族不同,若是正常发展,他们有着悠久的生命,千年也只是弹指一瞬。对于她而言,生命越长,所认知的东西就越多,跨度就更加广阔,很容易会令自己怀疑人生。 她认为自己脑子就那么大,记忆空间有限,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若是现在就去接受现今的那些事物,如今高度膨胀的知识体系很可能会把她自己原本的一些记忆所覆盖,所以她才会每天重复着相同且简单的事情。对外界越好奇则越容易失去本心,越容易遭算计,更加容易被控制。 前段时间,云华总觉得司藤无聊才天天坐着发呆不动,就找公司助理去注册建立了一家服装设计公司,风格大体以怀旧风格为主,外加古风仙侠主题。告知司藤后,她兴趣提高了不少,她本就精通纺织,也表示愿意将她所知的怀旧元素分享出来。云华自然开心,司藤这手艺可是大师级别的,那一手刺绣功夫,可谓是当世一绝。 在平静的生活中过了两三天,司藤在阁楼上招呼着云华说道:“想必苍鸿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让颜福瑞去通知他们一下,明天出发去云溪寨。” 云华点点头电话告知了一下颜福瑞。 事实也却司藤猜想的一般,在接电话前悬门众人都还围着苍鸿发呆,这两三天都是如此过来的。 颜福瑞手机是震动,他放在桌子上,云华一个电话进来,手机就嗡嗡震响,抖动的跟个伤残蛤蟆一样,想跳跳不起来。 而这动静也作实让众人一惊,皆露出责怪的眼神盯着颜福瑞。 颜福瑞一看是云华打来的,心里一突,这电话来的不巧,缓缓的对着周围人,问:“云华打来的,要不要接,有可能关于司藤的!” 众人看了苍鸿一眼,苍鸿慢慢将原本倾靠的身子拉正一些,说:“开扩音!” 接通后只听见手机里传来云华的声音:“颜道长,麻烦告诉下苍鸿会长他们,司藤小姐准备明日前往云溪寨。” 颜福瑞没有回话,沈银灯却是开口:“云先生,那血濡之泥司藤小姐鉴别好了?” 云华回:“是的!鉴别好了,颇费了司藤小姐一番力气。” 挂断电话后,房间内的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世事难料,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马丘阳感慨道:“司藤这女人,真是鬼精鬼精的,我猜她定是一早就有了定论,拖到今天才说,想必是要吊我们几天,不让我们过安生日子。” 丁大成接过话茬:“虽然这几天我们提心吊胆的,但好在沈小姐的计高一筹,虚虚实实,居然把司藤这当年叱咤风云的大妖给瞒过去了,说明还是我们悬门计高一招。” 又对沈银灯说:“沈小姐真是我等悬门的救星啊。” 沈银灯想起前几天丁大成还对他冷嘲热讽的,沈银灯嗤笑一声,对此表示不屑一顾。 沈银灯对着苍鸿说道:“苍鸿会长,既然司藤已经答应去我云溪寨了,看来我们计划成功了一半,我今天下午就坐飞机回去安排好一切,你们可以稍微放慢一点,有机会拖延一下司藤的速度。” 苍鸿琢磨了一会,点了点头:“好,如此麻烦沈小姐了。” 随着沈银灯匆匆离去,众人也开始退出了苍鸿的房间,既然明天就出发,眼下准备的事情就更多了,大家各自回房收拾的收拾,整理的整理。 颜福瑞一回到房间就把沈银灯之前的话通过电话告诉了云华。 云华得知他们要拖延时间,就对司藤说:“你说我们是早点去,还是迟点去的好?” 司藤不屑:“早去晚去,结局都一样,去早了反而会令沈银灯起疑,云溪寨可是她的地盘,我们一进入定然被她知晓。他们这般有心情,就让他们好好准备,看看到时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云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车前往,我们一路游玩过去!” 司藤颔首:“嗯,你准备就行!” 云华出门租了一辆商务mpv,空间舒适,适合走走停停的旅途。 入夜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雨点,司藤靠在窗前发呆,看着灯光下的许许白练,时不时伸手接住几滴雨珠,口中喃喃自语:“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云华正准备回房休息,路过房门时听到司藤的自语,轻扣了下门,走进后:“这老天爷心情不好,发脾气了,我们的司藤小姐看似心情也很沉重,这半夜三更的在思念谁呢?” 司藤愣住了,从云华进屋开始到说话前她竟然没发觉。云华进门看似轻描淡写的样子,司藤她却不能熟视无睹,又或者说自己在心里已经默默的将他归类为没有威胁的一类了。云华身上有很多疑点她还没去了解,反而自己就像这春笋一般,笋壳被一双无形之手一层一层的剥开。 此时的司藤没来得及追问这些,收拾了下方才失意的神情,道:“我想回去了!” 云华听着心里一愣,以为司藤是想回禹杭,便说:“那要不明天我们先回禹杭?” 司藤闻言却是破颜一笑:“你这脖子上的球可一点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 云华笑笑:“一如既往的蠢?还是傻啊?” 司藤微笑点头:“都有!” “那你刚刚说想回去,到底回哪啊?禹杭那院子可就是你唯一的家了,我都把你户口登在那了,司藤,你可不能乱跑。” 司藤深吸一口气,不作回答,看着窗外斜斜细雨喃喃自语:“我想重新回到森林!生而为藤,我很庆幸,依山林丘泽而活,藤长向天,生根缠地,风迎雨润;闻清气虫语,观白夜交替,享日月精华,想开花就开花,想不开花就不开花。” “晨时听鸟鸣山林,暮时看飞鸟归巢。春看绿意,夏闻香花,秋实硕果,冬雪淋头!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由自在。” “若不是丘山当年多事,你以为我喜欢化作人形,把自己塞进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鞋子里?谁想一头扎进人间道,活也活不成,爱也爱不到?” 云华上前并行而立,他心想,换做是他被丘山如此对待,他会原谅丘山吗?显然今天不会,明天也不会,后天自然不会,当然一辈子都会记得。 更何况这还不是他的经历,仅仅只是作为旁听者,知晓这事时,他都恨不得上门去杀了丘山。他本意是有点存心的去可以阻挠拖延,想将司藤留在身边。 可每到这时候,他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所以他直接说:“司藤,你恨丘山吗?” 司藤冷笑一声,回答的很简洁果断,带着点杀意:“恨啊!” “那若是你哪天再次见到丘山呢?会杀他泄愤还是……” 司藤冷哼一声:“哼!以丘山仇视苅族的性格,对我的怨念之深,先不说我杀不杀他,他见到我肯定会像一条疯狗一样跳上来咬我两口。那么对待疯狗咬你,你会如何做?” 云华:“自然是弄死它!” 司藤带有笑意的看着云华:“这不就是了,所以以后请你多用脑子想想,别整天一副蠢如猪的模样。脑子不好就别多说话,要多读书,多作思考,哪怕将来依旧不行,也不至于和如今一般的……蠢!” 云华伸了个懒腰,讨了个没趣,不过他是无所谓,早就被司藤鄙视很久了。原本还想安慰几句司藤,现在看起来反而被她教训了,果然年龄大了,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我睡觉去了,你就继续睹雨思情吧,不过既然没法时光倒流,不如过好以后。以前万千深山是家,如今的世间芳华亦可为家。山川合木,流水青泉,万千灯火,通向我家。晚安,司藤!” 司藤依旧怔怔的看着茫茫黑夜细雨,等云华关门声响起时才呢喃一声:“晚安!” 没曾想话刚说出口,门又被突兀的打开,云华半个脑袋钻进门缝,侧望着说:“我听到了,你也晚安!” 司藤顿时一口气上来,一根藤条飞速窜出。 云华当即缩头逃遁,刚带上门便听到“轰”一声,门被砸的震天响,扬起了一层青灰。 第二天清早,在司藤一脸想抽人的目光中将她迎上了车。 上了车后,司藤就没再说话,在后座靠着,眼睛却时不时环视车内饰,她发觉这车坐的舒服很多,空间也大,想着以后要是出行必须让云华开这车。 开车挺无聊的,往常都能和司藤搭上一两句,虽说不多,但人家好歹会回答一个“嗯!”,这让他认为司藤也有了参与感。但如今司藤个把小时一个字没吐,忍不住开口:“你还能感应到瓦房不?” 司藤却答非所问:“苍鸿他们出发了么?” 云华点点头,说道:“颜福瑞在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告诉我了,说他们也出发了,他们一行人除了沈银灯是昨天坐飞机走的,其余都准备乘高铁前往。” 司藤嗯了一声,又说:“瓦房的气息很弱,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感觉是处于沉睡状态。” 出了镇子,苍城山已经慢慢退后,跟随着导航一路向东,开始进入了蓉城这个大型城市,七通八达的,这里到处充满着喧嚣浮躁。 云华比较喜欢,这样显得比较有生气,但司藤却是眉头紧锁,她喜欢安静,能思考,能养性,现在连看车窗外的心情都没有了,就躺在座椅上自顾自休息起来。 云华也不管司藤听不听得见,开口说:“人类啊是社群生物,得入群,你如今作为人类的一份子也应该去适应环境,高楼大厦虽不如密林深处静谧,但也是有一番魅力,当你在高处俯瞰城市的时候,你会发觉,城市也是一座森林,可以很好的让你隐匿其中,不管你是人类还是苅族。” 司藤闭着眼:“我可不是人类!” 云华笑了笑,说:“那你打开你包包的第一个夹层,把那拿出来看看上边写着什么!” 司藤闻言以为是云华在她手包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前就有过,云华把一条青虫放到一个透明玻璃瓶,然后塞到她包里,把她吓的丢了三魂七魄。 司藤慢慢的拽开拉链,一看,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就一身份证在里头,她扫了两眼:“能写什么,我早就都看过了,也没新添的啊?” 云华:“那你念出来!” 司藤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随他意:“姓名:司藤;性别:女,民族:汉,……” 云华打断她:“现在知道了吧,不管你是否是苅族,都没关系,在法律上而言你已经是汉族了,是人类,以后记住了啊;对了,还有上边的住址就是你家,别总想着乱跑。” 司藤:“……” 云华又说:“我只是想让你慢慢接受这个世界,毕竟你以前的那些已经过去了,你可以更好的做自己。” 司藤拿着身份证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没明白过来,就问:“靠这一张卡片就能实现种族转换了?人类对苅族的偏见呢?” 云华:“卡片的神奇之处就是让你有了归属感,无论你身在何方,看一眼住址,你就会知道你家在何处,这时,你心就安了!” 顿了顿,又说:“至于你说的偏见,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现如今在人类种群中知道你们的占极少数,即使我在大街上说你是苅族,他们也会认为我是神经病!所以你不必在乎。” 司藤心里一笑,吐槽了一句:你真的很像神经病,嘴上说道:“人类和苅族真的可以共处?” 云华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但也学会保护好自己,别说苅族了,就连人类在外边也要保护好自己,更何况还是你这么漂亮的苅族。” 司藤漠然的低眉思索,她有点被说动了,其实隐匿在繁华人间的苅族不在少数,他们都能好好的存活,为何自己就不行了?最后说了句:“我试试!” 第十三章 凤凰 断断续续沿着高速行驶了约一天,离开高速后进入小道,随着车子越来越深入,山路变多,丘陵小山头已然被耸立的高山所替代,植被很是茂密,每过几米,便有飞跃的树枝压着车顶而过,有些树枝还会敲着车窗“沙沙”作响。 起先司藤被吵的不耐烦了还会控制树枝靠边,但随后见一路都是如此,她便放弃了,因为实在是太费劲了。 司藤一进入这里她便活跃起来,用她的话来说是回归自然,我们文雅一点的说法那叫亲近大自然,但对于云华来说,这实在是太亲近了,都快贴到脸上了。 很难想象水泥公路的环境会如此之差,大部分水泥路都已经开裂脱浆,好些地方已经出现坑洼不平,要不是有导航,他才不想开这过,至于是长期没打理,还是树木生长过快便不得而知了。 道路处在半山腰,前方的路有趋势的向下微微倾斜,路上方是悬崖,路下方也是悬崖。和那些光秃秃的岩石悬崖不一样的是这里的看起来没那么危险,整片山崖都被绿色的柏树和不知名的蔓藤覆盖。 有时拐过一道弯就可以瞧见飞瀑,飞瀑飘洒而下,到底形成山溪,山溪匿于林间,林间树木紧密,需花时间定焦才能找到踪迹。 到了夜晚,没能达到落脚的地方,只好找了个山势坡度平缓的地段,把车子开到稍微宽阔的路旁,又在距离车子前后约百米位置摆放了塑料反光路锥。虽说这一路开来没见着一辆其他车子,可这破路拐个弯就是另一片天地,安全措施还是要做一下。 开了半天的山路,精神高度集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云华简单的用车载热水器冲了一杯泡面,一顿胡乱猛吃。 这时司藤放下车窗,伸出脑袋看着云华“呲溜呲溜”的吃着,问:“你吃什么呢,这么香?” 云华心说:香?哪里香了,要不是饿坏了,谁愿意吃这个,随后举着泡面杯对着她说:“满汉大餐,要来一份?” 司藤闻言一愣:“嗯?满汉全席?不对,你说的是满汉大餐,有什么区别吗?” 云华暗笑,说:“没啥区别,就是极度精简版的,可以吃饱的那种。” 司藤点了点头,说:“那你给我也来一份,闻着挺香的。” 司藤看着云华取水,开杯,冲泡,加盖闷,然后她就看愣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华:“你这是在做什么?” “给你做满汉大餐啊!” 等过了几分种,云华把泡面往她手里一递:“呐,吃吧,饿的时候吃起来还是挺香的。” 司藤扒拉两下叉子,闻着倒是挺香的,可这也算满汉全席精简版……?果然是极度精简的,司藤已经怀疑自我了,不过她还是吃了一口面条,味道古怪,有点辣,她不喜欢。便问:“你刚刚在晃点我?” 云华:“晃点都学会用了?不过我可没晃点你,你看包装上写的!”说着还在后备箱拿了一杯完好的泡面递过去。 司藤接过一看,顿时无语了,她还以为真是什么山珍海味,闻着那么香,之前被云华说心动要融入人类社会的心顿时没了,将手中的泡面递回:“拿走!” “不吃啊?” “不吃!” “不吃算了,反正你也不会饿!” …… 到了后半夜,气温逐渐下降,被冻醒的云华发现原本披在身上的大衣没了。而另一旁座椅上的司藤披着云华的大衣,正用嫌弃的目光盯着他。 云华坐起身问:“你怎么还没睡?” 司藤:“你打呼噜,太吵了!我睡不着,你能到外面去睡么?” 云华胸口憋着一口气,这姑奶奶拿走自己的大衣不说,还嫌弃自己呼噜声吵,更过分的是还要将他赶到车外去睡。 瞄了一眼车窗外,一片的黑暗,夜色是异常的压抑,许是此前下过一场小雨,外面一片死气沉沉,连虫鸟叫声都没有一丝! 看了一眼天窗,出奇的没有看见月亮,没有星星,夜晚天空死气沉沉,乌云密布,感觉整合天空都是密不透风,整个夜空瞧着没有丝毫的观赏性,看起来是无比的沉闷。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空气格外的清新,静谧的夜晚中不见一丝波动,静到只剩下车内一人一藤的呼吸声。 云华突然毛骨悚然,太不对劲,因为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除去车内好像外边的世界如同时间停止一般。 按理说,山林的黑夜中总会有点响声。睡前都还是听着虫子的“吱喳”声才入睡的,那声音极有规律,如同安眠曲一般。 可这时安静的却有点不寻常,转头看了司藤一眼:“司藤,你觉不觉得外面有点安静的过分了?” 司藤也是好奇的扫了几眼窗外,此前她的注意力全被云华的呼噜声所吸引,丝毫没注意外边的动静,可经他这么一说,外面的确是静的有点过分。 与司藤相互对视一眼,渐渐的他将心提起,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凉意从脚底升起,看着黑夜如同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心里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司藤本就是植物异变,对环境有着极强的感知能力,她没多少恐惧,刚想下车去查看一下,却听见外面沙沙作响,犹如猛兽奔走于林间。 但当司藤一推开车门后声音戛然而止,继续陷入静谧。 云华吞了吞口水,他虽然有本事在身,但人类本性天生爱胡思乱想,特别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下,声音略带颤抖的问:“司藤,这什么情况?” 司藤没得好气的回道:“你们人类真是太胆小了,能有什么情况,顶多是什么动物在捕食惊动了其他动物。瞧你那胆小懦弱的模样,我都嫌害臊,亏得你那一身好本领。” 云华否认道:“本领归本领,害怕归害怕啊,我还从没在这样的环境下过过夜呢!” 司藤白了他一眼:“你就是白天鬼故事听多了,我让你切频道你非不乐意,看吧,吓出毛病了吧!” 云华刚想反驳一句,突然车顶传来“轰”的一声撞击声,车顶明显凹陷下来几分,就连天窗都被砸裂开了缝隙。 原本被司藤取笑时,已经镇定了几分,这猛然间的一阵响声却将他的胆子彻底击碎,一个起身就扑倒在司藤怀里。 司藤也是被惊了一下,但她没云华那么夸张,也就是心中一惊,但见云华朝她怀里扑来的时候便是怒从心起,这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一把推开云华,怒声道:“离我远点!”说完就推开车门迈步下去了。 云华颤颤的跟在身后。 俩人环视一圈,没见任何情况后将视线移到车顶,只见车顶边缘溢下来几丝鲜血。 云华离远几步用手电一照,只见车顶趴着一只血肉模糊的野猪,看其模样足足有七八十公斤。 “司藤,你快来看下,车顶的是让野猪砸烂的!” 司藤过来顺着灯光看了一眼,见到野猪腹部,大腿,头部均有利爪抓过留下的伤口,想了下说:“按这野猪身上伤口来看,应该是遭遇猛兽,但能让野猪丧命的,加之爪痕大小来看,这定然是大型猛兽了。” 说完司藤化出藤条将野猪托起,将其丢到山下:“你弄点水清洗一下,然后我们就出发,我可不想杀动物!” 云华撇了撇嘴:“不杀动物你也不该把野猪丢掉啊,都不问我一声,野猪肉也是很好吃的。” 司藤:“你就知道吃,这大晚上的你怎处理?少啰嗦,赶紧干活。”(司藤小姐姐温馨课堂:野猪是国家三有保护动物,没有狩猎许可证不得捕杀野猪,否则将面临罚款,警告,牢狱等惩罚!) 云华提着桶装水不断的清洗车顶,嘴巴也不断嘀咕:“这里不能处理,带到能处理的地方不就成了!” 一大男人婆婆妈妈到这程度也是世间罕见了,司藤听到后,本就处在黑夜下的脸就更加黑了,仿佛布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凌晨两点,原本是熟睡的好时机,可云华却是悲催的开着车,山路十八弯,地面又被雨水淋湿,在近光灯下显的灰黑,加上困意,开起来却是要比平常累上好几倍。 好不容易等到夜尽天明,停车一看,还在山里,不过站在马路边缘能瞧见远处多条小溪汇聚的河流朝东南方向流去,尽头河流拐弯处似乎是个水寨,岸边层层分布着木质吊脚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沿着山坡而上,远远瞧着少说有百来户人家。 河面上还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用望远镜一瞧,原来是几片竹筏,蓑衣,斗笠,撑杆,缓缓飘在河面。 有人烟就有了盼头,终于可以摆脱冷炙加面汤了,云华心里已经在幻想着等开出山林,一定要去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有山有水的地方美食必然是山珍海味,水陆俱陈。 梵江,他们所在的地方的一条水系干道的名称,而支流全靠河流两侧密密麻麻的数千条细小的山溪小河,流经十县九十八寨后汇入清水江。 沿着河岸边的道路,开了约莫两三公里就进入了寨子。木结构吊脚楼看上去很是老旧,但规模之多,远不是之前看到的百来户,河湾对面还有一片吊脚楼镶嵌在绿意中。 司藤放下车窗,看了一眼路旁一块破旧掉漆的木桩,喃喃说道:“凤凰寨” 凤凰寨属于未开发的地方,保持着原汁原味的民俗风情,但到节假日还是有不少猎奇游客前来观光旅游,体验当地民俗文化,所以寨子里还是有着几间民宿饭店。 寨子密集,公路横贯其中,上下都是吊脚楼,有几家公路旁的屋子还在半空中造了飞桥,横渡公路,连接上下两家。 找了一家路旁看着舒服的民宿前下车,牌匾老旧,留着残余的几点红漆已经发黑,匾题“角楼”,再仔细一瞧,原来前头还有个字,应是年代久远,刻痕模糊,已经辨别不清。 而且建筑风格明显和边上的有诧异,这是一间青砖砌成的,有四五层之高,在一众木质吊脚楼中显得别树一帜。 民宿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穿着紧身浅色右衽上衣,托肩,袖口及右大襟边缘绣着精美的花鸟、花草图案,下装着过膝青衣红、白蜡花百褶裙,系银质围腰练。挽高髻于头顶,着耳柱,戴银梳,一看就很难令人移开目光。 老板娘一看有车子停在门口,便立刻迎了出来,正所谓客行至此,不是将其截肢,就是将其截之,哪有将客人往外送的道理。 寨子本身规模就小,游客较少,平时一有外乡人,寨子里早就一清二楚,都想着替自家店里拉几个客人。 老板娘看着云华盯着自家牌匾发呆,当下轻笑一声:“是‘望’字,客人里面请。” 云华一听,暗自比对了一下,看着刻痕这就相差无几了,笑着说:“原来是望字,望角楼!” 那老板娘笑着将云华迎进门后,看了看车子又看了看他,好奇的问道:“小哥是从寨子西北方向进来的?” 云华回答:“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不过那路可真不好开,路边全是树枝,路况还不好,我觉得你们啊,得雇人清理道路,这样也有助于游客通行,这样寨子的生意肯定好上不少。” 那老板娘面色微变,干笑一声,道:“那边道路已经废弃好几年了,我们寨子里的人都不从那里过的,每年也就上头道路局的人会过来大概检修一两次。” 云华觉得老板娘话里有话,但人家不说,也不能手握雷电去逼迫人家,便道:“哦?这样啊!” 老板娘:“嗯!我们寨子新建的一条大路,直接沿着梵河往下,并入高速,比你来的那条近多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那么难开,原来算是废弃的。” 老板娘打了个哈哈,云华又是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是牌匾:“这牌匾这么旧了,书法倒是不错,怎么不换个或者翻新一下?而且这几个字是上了年纪的了,可有什么说法?” 那老板娘笑着回道:“这是祖宗留下来镇宅的牌匾,倒是没什么特色说法,只是我们这个位置特殊,处在寨子的凸角位置,而且河对岸也有一个和我们这一样的凸角,也有一栋角楼,两两相对互成犄角之势。在以前这俩处都还是了望楼,在楼上啊,视野开阔,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寨子周围的动静,以前专门防备土匪的,后来让我阿爹给改建成了如今模样,做点生意,养家糊口。” 顿了顿,又笑眯眯的盯着云华说:“小哥,要不先住下,我给你安排顶楼,要说看风景,我们这处是再好不过了!” 云华听后点点头:“行,给我安排一间最好的。”又问:“有什么吃食么,开了一天一夜的路了!” 老板娘笑着从柜台拿出一本彩页菜单,替云华翻开:“你看下,有哪些喜欢的,我叫人给你去做。” 云华随手点了几道,三色饭,小黑药炖鸡,酸汤鱼,炭烤腌鱼,再加一条苗王鱼。 云华看着老板娘诧异的目光,笑道:“我还有个朋友在车上。” “小哥,够多了,再点估计你们吃不完的,在我们这里要是浪费食物会被凤凰神问责的。另外我们份量很足,你放心,两个人足够了。” 云华点了点头,老板娘进去五分钟没到,又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置两碗,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说:“这是我们当地的油茶,你试试味道如何。对了,你那朋友不下车么?” 云华端过一碗油茶,吃了一口,清香味浓,带着丝胡椒味,别具特色。 “我那朋友还在车上睡觉,等会再叫她!” 话音刚落,司藤一把拉开车门,缓缓走出车子。 云华闻声一看:“咦?司藤,你醒了?快来尝尝这油茶,挺好吃的。” 司藤莲步前行,撇了一眼:“不吃!”又说道:“房间收拾好了么,我要休息!”而且这话是对着俩人说的,好似在对云华,又好似在对着民宿老板娘说。 老板娘站一旁有点不爽,眼前这妹子吧,看着气质着实是令人惊艳,可一说话就显得很冷淡。这油茶在当地都是当作迎客用的,但这妹子显得太不给面子了,多少有点令人不舒服。而关键点在于女人之间的嫉妒心理,眼前这人长的太好看了,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就更令她不喜。 云华自然是想不通当地的生活方式的,也不会想到一见面人家心理活动就那么的跳跃。 “那个老板娘,还请麻烦你安排下住房,我朋友整晚都没休息好。” 说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件,又从司藤手里拿过她的包包,从中抽出司藤的身份证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做了简单的登记后,从柜台抽屉里找了一串钥匙:“这是顶楼的房间,五楼,视野最是开阔,而且安静,是独立的一层一间,算是我们寨子里最大最好的客房了。” 俩人沿着木质楼梯而上,装修倒是很有特点,墙面虽以灰色为主,也不会显旧,也没那种老旧房屋特有的霉味。 楼梯旁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副绣画,画上有的是山水,人文,最具代表性的是一副凤凰浴火的画,简单用火红色绣线勾勒出涅盘重生的画面。 起初每层楼都有两个房间,到了五楼就是一扇单独的房门。 推门而入,一股幽香袭来,摄鼻而入。 可以看出平时打理的很好,房间显得特别高挑,古朴的原木木床,放置了轻柔的棉麻床被,床头简单的素雅装饰,加上几件旧式家具,仿佛回到了旧年代。 推开窗户,山风携带着山茶花的清香,望山而居,依山傍水,生活简单而美好。 云华觉得若是能这样归于田园,也能感受别样的气息,如同诗画中的场景,活色生香。 “司藤,这地方你还满意吧?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颜福瑞他们已经到了,不过大家都不急!” 司藤点了点头。 云华又下楼准备将行李箱拿上来,老板娘端着一盆酸汤鱼走了出来,对着他说:“饭菜快好了!” 云华点点头:“好!我先把行李拿上去。” 将行李箱放到房间,又听着从浴室传来的水声,喊了句:“司藤,衣服都拿上来了,你洗好下来吃饭,也尝试下这边的味道,我先下楼了。” 里头没有回答,在云华对司藤认知里,没有回答就是没有拒绝。 等一桌菜上齐,司藤也刚好下来,披着大衣,司藤她认为她之所以下来,是给云华一个面子。 饭菜偏向酸辣,很是开胃,司藤意外的吃了不少。当俩人吃到一半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小孩轻呼声:“好香啊,阿妈,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云华转头看去,一个缩小的简易版着装的“老板娘”从门口扑了进来。 老板娘口中娇斥一声,拉着小丫头往里走:“来客人了,你回房自己玩去。” 正当小丫头要被拉走的时候,司藤说了句:“一起吃吧!” 老板娘赶忙说道:“不用,不用,这孩子刚刚吃过。”说完拉着小丫头就进了里屋。 云华看了一眼司藤说:“司藤,以后这样的情况,你可以不必理会,人家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说了反而会让老板娘觉得不好意思。” 司藤点了点头:“你们人类就是麻烦,事多,想的也多。” “这也是社群之间交流形成的,你见多就习惯了。” 司藤轻声一哼没再说话,吃完后司藤想要回房休息,却被云华拽着出去走走。 凤凰寨分南北两部分,建筑风格都一样,木质吊脚楼沿山一层层的堆叠而上,边上环绕着条条青石小道蜿蜒曲折联通家家户户,只是相对北岸,南寨地势颇险。 南北两寨中间一条七八十米的铁索木板桥相连通。若是想开车去对岸,就需沿河向下游走两百余米位置,那有新建的跨江大桥。 据老板娘说,分为南北两寨也是为了应对土匪,当土匪来袭时,会安排人将弱幼妇孺安排到南寨,有必要时还会卸掉吊桥的木板。 俩人沿着木板朝南岸走去,之前民宿家的小丫头却从他们身后钻了出来,笑嘻嘻的对着俩人说:“哥哥姐姐你们是来找凤凰的嘛?” 云华好奇的问:“哦?你叫凤凰?” 小丫头脑袋一缩,头摇得的像拨浪鼓一样:“我叫杨凤仙啦,凤凰是这大山的主人,不过听阿妈说,现在的凤凰会吃人,我不听话的时候,她都用这吓唬我。” “前几天,我还看到苗王带人来我们寨子呢,说要来找出吃人的凤凰。” 俩人让小丫头几句话说的摸不着头脑,云华也以为是老板娘用来吓唬小孩子的。 云华摸了摸小丫头脑袋,说:“我们不是来找凤凰的,我们就是来玩的,在吊桥上你可要小心哦,我和姐姐要去对面了,你赶紧回家吧,待会你阿妈又要找你了。” 小丫头露出虎牙一笑:“嗯!哥哥姐姐再见!” 云华懂的不多,自然不会多想:“这小丫头,还凤凰!” 司藤听后却是若有所思模样,盯着江面思索了好一会说:“这小孩说的不一定是假的,我以前就听说过西南地区有金鹊鸦异变化形,体型大,振翅飞翔空中,在阳光下羽翅如同火焰一样,很多当地人都认为那是凤凰。” 云华:“按你的意思,这凤凰其实是狜族,由金鹊鸦异变而来,然后在寨子周围作乱,捕食人类?” 司藤点了点头:“这里叫凤凰寨,而且这寨子都奉凤凰为神,连浪费粮食也会搭上凤凰,所以说这小丫头说的未必是假。” “有空问问民宿老板娘就是了,她估计知道很多。” 俩人在南岸大致的走了一圈,基本和北岸没什么区别,不是节假日,人数较少,来往行人大多都是寨子里的人,像云华他们俩个“奇装异服”的基本没瞧见几个。 转了一圈后就回到了民宿,老板娘正在绣花,红绿花鸟看着很是不错,像一件艺术品。 云华上前问:“老板娘,听说这寨子里有凤凰出现,这是真的么?” 那老板娘闻言一顿,手中的针线刺了个空,抬头看着俩人,点了点头:“我们这寨子就是因为凤凰而命名的,而我们寨子里的人都是凤凰的后人,在我阿爸小时候,他亲眼见过凤凰的。” 顿了顿又说:“以前凤凰庇护我们寨子,总是风调雨顺,我们会在‘凤凰节’那天祭祀凤凰。” “你们来早了,要是到了九月末就可以参加我们的凤凰节,非常的热闹!” 云华安静的听着,待讲完后,轻声的问了一句:“那我听说凤凰吃人是什么情况?” 老板娘听到后,脸上立即大变:“小哥可别乱说,凤凰是护佑凤凰寨的,怎么会吃人,肯定是有些人胡言乱语,别信那些疯言疯语,如今这世道哪里会有这些事情发生。”说完就给俩人一个歉意的眼神,拿起竹篮就走回了里屋。 司藤:“老板娘没说实话!” 云华:“可她为什么不说实话呢,这太奇怪了,我们又不会吃了她,真是的,想听点奇闻轶事都没得机会。” 司藤白了一眼,向楼梯走去。 第十四章 去念 又是一晚夜色降临时,窗外黑夜下的凤凰寨灯火通明透亮,似黑色的群山环抱着点点星光。 江面上几艘乌蓬灯船,随着天色渐渐暗下去,船上还装饰着各种各样的花灯,船上的灯一盏盏亮起,倒映在河面上从寨子这端驶向另一段,桅杆顶上挂着一盏烛灯,随着风而轻轻晃动。 一艘乌篷船独领前头,船头站着一妙龄女子,开口拉起一段曲子,嗓子一下上提,时而轻巧玲珑,时而低调委婉,轻时像一缕细烟,一根丝线,飘在风里,荡在水面,低调时如水面轻舟,缓缓如徐,不绝如缕。 当一曲毕,又是一曲响起,曲子总体音调极高,曲子却显得极为悲伤,就像一只黄莺被扼住脖子一般,时而颤抖,如周围高山陡峭,听得令人心里发颤,听的人都耳中发麻。 白茫的雾气笼罩在江面上,乌黑如墨的江水里倒映星星点点的花灯。仔细一瞧,船上的人都戴着各色的诡异面具,穿着鲜艳的衣裳,像似戏台上的戏子,随着歌声手舞足蹈。 云华在沙发上醒来已经是黑夜,抬眼一看,司藤正一脸慵懒和惬意的坐在窗前,手中捏着茶盏,一副面无表情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估计她也没想什么,司藤总是喜欢放空自己,对于她来说,发呆是常态,一杯清茶,一本书经,她就能靠在窗前整整一下午。 晚风带着寒意轻轻吹进房内,云华紧紧了身上的衣物,看了一眼身上的毛毯,睡前还没有的,这肯定是司藤给盖上的。 今晚的气温似乎比昨晚更冷了一些,但心里比昨晚暖多了,好歹今天还是多了一张毛毯盖着的。 望着司藤娟好静秀,温婉娴淑的模样,听着外面传来歌声,虽然歌声显得有点压抑哀伤,但却是别有一番情调。 云华扬了扬眉,似乎这样的日子才是最好的,睡前闻人识香,睡醒望人思情,每每享受着这样的时光,想想都不枉此生。 “砰砰砰……”随着阵阵敲门声响起,云华思绪被打断,过去将门打开,小丫头杨凤仙正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看着云华:“大哥哥,阿妈问你们要不要吃晚饭,如果不吃的话,我们就要回家了哦!” 云华一愣:“回家?你们晚上不住这边的吗?” 小丫头点了点头:“对啊,晚上我们要到南岸去啦,阿爸说有客人来了,今晚有祭司来寨子里驱邪。” 云华一愣,走到窗前一看江面,望着江面上的灯火:“小凤仙,你刚刚说的祭司是不是就是下面江面上的那些人啊?” 小凤仙点点头:“对啊,有祭司,还有那些被凤凰吃掉的人的家人,他们在为死去的家人悲魂引路。” 云华点了点头:“小凤仙,你去和你阿妈说,我和姐姐晚上就不吃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丫头却是撅着嘴说:“阿爸他们就是在讨论凤凰吃人的事情,每次讲的都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云华眼前一亮:“小凤仙,你能不能和哥哥说说凤凰吃人的事情啊?” 小凤仙,转溜一下乌黑的眼珠子:“好啊,不过你可不能和阿妈说是我告诉你的哦!” 云华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小凤仙:“那我们拉勾勾。” “好,拉勾勾就拉勾勾!” “拉勾……” 等着小凤仙离去时,云华脑中对着凤凰吃人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起先在五年前,凤凰寨中有一名叫石磊的跑山客,每日往来于凤凰寨和外边的县城。 来往的道路正是之前云华开车的那条路线。 在一天夜晚,石磊开着三轮货车回凤凰寨,在途径凤凰口。这凤凰口是凤凰寨西北方的一处梵河河口。 梵河流经凤凰寨地界时被斩成三段,第一段就处在废弃公路的下方,随着公路延伸到梵河处时,梵河也被断开,形成一处高约五米的瀑布,瀑布上方狭长而尖,下方水面宽阔,从山顶上往下看如同鸟儿张开鸟喙,又处于凤凰寨内,因而被称为凤凰口。 石磊在开车经过凤凰口时突然觉得周围安静的可怕,本就是晴朗的夏夜,却是没有一丝蝉鸣虫叫,就连马路下方瀑布的水声也是减弱了半分。 起初石磊并没在意,以为是被发动机声音所覆盖,但随着前进百米,周围温度猛然升高,顿时让他汗流浃背,精神由于高温逐渐恍惚。 就这时,三轮车被重物砸中,轰隆的一声将他唤醒过来,停车检查时发现后车斗上竟然有半只被撕扯的血肉模糊的野猪。 石磊虽然觉得诡异,但这半只野猪起码还有百来斤,意外之财让他失去所有的恐惧和疑惑。 正准备欢喜的开车时,一股狂风掀起,他强撑着身躯,用力把住车门,调转身体向后一看。只见半空一只巨型大鸟,扑鳞振翅,羽翅上下摆动间掀起狂风将周围一扫而空。 没等石磊缓过神来,就被一爪子抓住,在挣扎中左手臂瞬间被撕扯断裂开,血洒夜空。 也正是手被扯断,也让他暂时脱离了巨鸟的控制,猛然窜起,一把按住喇叭,试图以喇叭声唤来寨子里人的注意。 喇叭声虽然没引起寨子里人的注意却把巨鸟下了一条,匆匆忙忙抓住石磊断裂的手脚飞走了。 随着一阵阵喇叭声不停的响起,在本就寂静的黑夜里却是及其刺耳,终于引起了寨子里人的注意,一群壮年拿着手电闻声而来。 等众人将石磊救回时,已经失去了半条命,众人在其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得知了这事。第二天又有人在现场找到了一根半米长的赤黑相间的长羽,又在众人的恐惧中口口相传,整个寨子顿时被阴霾笼罩。 这便是第一起凤凰袭击人的事件,事发后虽然令众人恐慌,但随着时间推移,事情慢慢被人淡忘。 原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没曾想又有一人遭难,这次人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的血液和残破的车子。 紧接着隔了一个月又是一起,现场留下一只断腿。 从那以后,在那条公路总是接连不断的发生类似事件。寨子里的人不得已筹集一笔资金从寨子东南方重新开设一条出入寨子的公路,而之前的那条公路便从此废弃,凤凰寨的人也对那边避之不及,平时伐木拾柴也不会去那边。 随着公路废弃,寨子里被袭击的事情倒是没了,不过周围寨子的却是传来噩耗,每每有进山采药的人失踪或是被致残死去。 当地苗王越发重视起来,曾多次带人来凤凰寨边的山上搜寻,但每次都是无果而终。 从那时起,一向保境安民的凤凰神成了众人心中恐惧的食人魔。 据小凤仙所说,也有请过道士之类的人来过,但始终没有结果。后来每隔几月便会有祭司来梵江上驱邪祈福。 云华回味着小凤仙的话:“司藤,昨晚我们遇到的事情,加上这小丫头说的事情,你如何看待这事?” 司藤沉思片刻,说:“太过于相似了,我觉得昨晚我们应该也是碰上那个所谓的凤凰,至于没有发动袭击……” 云华接过话茬:“那肯定是被司藤女王大人的霸气给震慑住了,来找麻烦那不是和找死一样嘛,你说对吧?” 司藤“嗯”了一声:“虽然你话里话外透漏着拍马屁的嫌疑,但不可否认这是一种情况。不过我却是没感应到当时周围有其他苅族或狜族乃至其他大型猛兽的存在。若真如此,那这‘凤凰’的隐匿本领非常之强。” 云华:“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发现什么情况?” 司藤嗤笑一声:“问你?你只记得扑我怀里了!色胆倒是包天,其他胆子嘛,就算了。” 云华尴尬的笑了笑:“哪有你讲的那样夸张,事实证明昨晚的确有情况啊!不过我是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就是苅族或是狜族为什么非要吃人啊,你听刚刚讲的还提着只野猪过来,所以昨晚车顶的那只野猪也是那家伙送来的吧?你说这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野猪肉吃腻了过来换肉?” 司藤闻言掩嘴一笑:“是不是吃腻了换肉我不知道,不过我所知的是苅族是不吃野兽肉的,狜族倒是会捕食猎物。” 云华:“那为何吃人呢?而且我看到星云阁的书籍中记录很多苅族都是食人的!” 司藤点了点头:“苅族和狜族确实会食人,那是因为人类比野兽更加高级,血肉蕴含更多的灵力,能加快修炼。特别苅族狜族是在受伤情况下更需要灵力修养,那种情况下会更加疯狂。” “就如赤伞一样,异变已经三百多年了,曾经在悬剑洞地盘作乱,也是为了修炼,伤人无数,血流成河。这赤伞实际就是一种菌菇类,根系入人体吸食血肉,补充能量,虽说后来被悬剑洞联合众悬门悬师斩去一臂,但还是让其逃走,后又是偷偷的食人,没曾想这赤伞化作人形落户悬剑洞,还真是有趣,想来是要报仇的意思,让悬剑洞灭种。” 云华听完后,欲言又止,这一幕被司藤看在眼里,轻轻一笑道:“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吃过人类?” 云华尴尬的点了点头。 司藤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声音略带着忧伤:“我没吃过,我吃的都是同类,相较于人类,同类对我的作用更加有用,而这吸收方法还是丘山教我的。记得小时候,丘山常常会将一些苅族打伤致残后让我吸食,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以为自己和丘山一样都是人类。后来就慢慢的发现自己的身份,但被丘山控制,只能听其命令,成为其手中扬名的利器,而我司藤就成为了同类之耻。到最后虽然摆脱丘山,但悬门追杀我,同类依旧追杀我!”司藤说完后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不断滑落。 用手指拭去泪水后,自嘲一句:“你说我是不是就不配活在这世上,同族切齿,悬门色变,丘山当时就是这样记录我的吧!其实我比其他苅族更加令人可憎,其他苅族捕食人类,就像人类狩猎一样,而我就和你们人类中的杀人犯一样同类相残,这样的存在更令人发指吧!” 云华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将毛毯披着她身上,握住她的手说:“司藤,我虽算不上好人,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如果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便宣战全世界。” 司藤甩开手,冷笑道:“你们人类就是长的一张好嘴,都说妖言惑众,我看你们人类那嘴才是更甚,我们苅族反而更喜欢直来直往,而你们人类却是更加会蛊惑人心。” 想了想又说:“若是哪天我吃了你父母,你还要与我一起对抗全人类么?” 司藤说完又是冷笑一声,双眼直视云华,见他没出声,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看着下方江面若有所思的样子。 云华听后一阵沉默,真会到那地步么?很显然司藤不会,便说:“司藤,你有时虽跋扈,但却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辈,而这正是我愿意同你站一起的原因。以前的事情我没参与所以不懂,但自从你苏醒开始,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过,哪怕是一丝的暴戾杀意,反而你处处透露着善良,待人处事温和,处处忍让,所以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最后我问你一句,你会那样做么?” 司藤眼里闪过一丝微笑,又似松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你猜我会不会?” 云华干笑一声:“自然不会!好了,别谈论这些无谓的事情了,今晚下面很热闹,要不要下去走走?” 司藤点了点头。 俩人并行在小径上,灯光是那么的温柔,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 今晚的凤凰寨很是热闹,江岸两边的道路上站满了人。 虽说是热闹,但看清每一张人脸是时候,就会发现其实众人心情依然是沉重的,凤凰食人的事件依旧挂在众人头上,这也导致了许多年轻人“逃离”凤凰寨,众人更是谈凤凰色变。 抬头望着夜空,只有淡淡的下弦月,没有一丝星光,漆黑的山林里,仿佛下一刻就会露出一双血色眼睛。 云华也算是明白当时民宿老板娘在得知自己从废弃公路过来后的一脸诧异,以及谈到凤凰食人后的表情,所以说隐藏在黑暗面的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 云华早上是让司藤抽醒的,捂着发青的手臂,一脸茫然的看着司藤说:“你好端端的抽我做什么?” 司藤坐在一旁的竹椅上一脸嫌弃:“你打呼噜太吵了,害的我一夜没睡好,让你睡到现在,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云华:“那你也可以叫醒我啊,没必要拿藤条抽吧?你难道不知道自从你恢复之后抽人越来越疼了么?” “我知道啊,而且我不就是为了叫醒你么,怎么,不服?” 云华咬牙说:“……我服!” 司藤给了他一个称赞的眼神:“其实这也是告诉你,你呼噜声很大,记得以后开两间房,我也是有身份证的苅族。你睡沙发我不在意,但吵到我,我就会抽你了,另外收起你那龌蹉的心思。” 云华的脸火辣辣的,尴尬的不得了,小小心思竟然被看透了,竟然还是因为自己打呼噜声太响引起的? …… 云华在小凤仙的陪同下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他们的早餐就是油茶,仿佛当地人格外喜爱油茶,迎客时端一碗油茶,平时无聊时来一碗油茶,下午茶更是一碗油茶。而且油茶配菜会随着季节改变而改变,可以说他们每个季节都会吃到不同口味的油茶。 小凤仙笑眯眯的对着云华说:“云华哥哥,外面好玩嘛?” 云华回:“这个啊!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吧,就好比我,我很喜欢这里,但你们不一定喜欢这里,因为你们待久了,觉得没意思,我刚来却是觉得很新鲜。” 小凤仙:“啊?那隔壁阿哥出去后就没回来过,也是你说的这种情况嘛?” 云华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小凤仙想了想说:“那云华哥哥,我长大后嫁给你吧,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噗……咳咳咳……”云华被这丫头的话呛了一口,一口油茶卡在喉咙里。 “你这丫头,人小鬼大,什么话都敢乱说!” 小凤仙却是一脸正色:“我不小啊,我已经14岁了,再过两年就到出嫁年龄了,我嫁衣早就绣好了。云华哥哥你几岁啊?” 云华快要憋出内伤了,无奈的说:“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和你在一起的!你要出去的话可以长大了让你阿妈带你出去玩啊!” 小凤仙想了想,说:“云华哥哥,你喜欢的人是司藤姐姐嘛?” 云华看了一眼边上的司藤,见司藤脸上泛起了阵阵冷笑,头皮一铁:“是啊,我一直喜欢着你司藤姐姐的。” 小凤仙:“哦……!”哦了一声又转头对着司藤说:“司藤姐姐你也喜欢云华哥哥嘛?” 司藤闻言一愣,她没想到还会问自己,心里想着如何作答,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段段经历,心头起了一丝涟漪,但表情却是一如往常的平淡无波。说了一句:“我回房休息了!” 云华早有预料,但小凤仙脸上却是带着笑意,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说:“云华哥哥,你慢慢吃,我吃饱了。”说完摔下碗筷,一溜烟跑了。 …… “砰砰砰……”小凤仙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司藤听到声响后起来开门,以为是云华,想着开门后好好教训一下,出门不带钥匙,还需要她来开门。 司藤打开门,刚想开口,却发现不是云华,而是早上缠着长大要嫁给云华的那个小丫头杨凤仙,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小凤仙也没想司藤开门的第一句话是“怎么是你”,瞪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说:“我来找大姐姐玩啊!” 司藤闻言让开,退至一边。 小凤仙从一进门开始就把目光定在了司藤身上,看着司藤的打扮,着装,妆容,顿时好奇起来,心里想着这就是和她抢云华哥哥的女人嘛?看了一眼司藤的波澜,又低头看着自己是平平无奇,原来司藤这么好看,看着比她阿妈还要漂亮。 司藤看着小凤仙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瞄着她衣服看几眼,又时不时盯着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司藤感觉甚是奇怪,便问:“你围着我又是转又是看的,想做什么?” 小凤仙:“大姐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和云华哥哥是什么关系啊?” 司藤闻言一愣,这小丫头想做什么?干嘛要问关系?思索了一会没啥眉目,便淡淡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小凤仙笑靥如花:“大姐姐,你要是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个宝贝哦!” 司藤不屑的一笑:“你能有什么宝贝啊?” 小凤仙“蹬蹬蹬……”一路小跑到楼下。 不一会,小凤仙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实木盒子,盒子浮雕极为精美,递给司藤说:“呐,大姐姐,这就是我的宝贝,我都不舍得拿出来的呢,平时都放在暖炉边上的!” 司藤接过端详了一会,的确是个好物件,上了年代的,光从浮雕那精湛的工艺就可以看出这个价值不菲,顿时心里有点好奇盒子里放着什么宝贝。 司藤在期待的同时缓缓打开盒子,只见一条白色的胖乎乎的蚕宝宝在桑叶上一挪一挪的蠕动。 司藤的面部微微颤抖,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一丝都提不上来。 双手捏着盒子,绷直的哆嗦,面部扭曲,嘴巴微张着,眼睛瞪大,不是平常的瞪眼,而是那种不自然的强行扒开一般,整个眼珠子都向外凸出,人如果不是在受到极度恐惧或是强烈刺激,眼睛是很难睁到这种程度的。 司藤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愣坐着,张着嘴,嘴里想说话却是说不出来。 小凤仙被司藤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刚从楼下上来的云华听见楼上传来小凤仙凄厉的哭声也是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加快脚步上楼。 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眼珠子瞪的圆溜溜的司藤就那么坐着,手不断颤抖,张着的嘴巴想说又说不出来,不对,更像是想尖叫却叫不出来。 小凤仙则是蹲在一旁瞎哭,但此刻云华却顾不上她了。 云华看清司藤手中盒子里的东西后立马惊醒,急忙伸手夺过盒子,再将其一盖,然后不断轻拍着司藤后背:“司藤,好了,蚕虫已经被我丢了……” “好了……” “没事了……” “……” 司藤慢慢的缓了过来。 司藤发觉云华手中的盒子,又是惊恐的喊:“走开,拿开……” 云华退后几步,听着小凤仙的哭声顿时烦躁起来:“别哭了!” 小凤仙闻言哭声一止,嘴巴依旧瘪着。 云华叹了一口气,掏出盒子递还给她说:“别哭了,拿回去吧,司藤她害怕虫子!” 小凤仙接过盒子,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司藤姐姐害怕蚕宝宝,我们这边的姐妹都很喜欢的,每年都会养很多!” 云华点了点头:“好了,你先下去洗把脸去吧!” 又对着司藤说:“司藤,好些了吗?她应该不是故意的,这边的人的确家家户户养蚕。” 司藤坐在椅子上,身子依旧带着些许颤抖,云华把过她的手紧握着,冰凉冰凉的,手心泛着汗珠。 又过了一会,司藤依旧呆愣愣的,云华感觉到很不对劲,额头依旧冒出丝丝汗珠。探了探额头,冰冷。 将司藤抱起放置到床上,轻抚她的额头,将自身能量慢慢的,一丝丝的缓缓释放出。 司藤感受到身上的暖流,逐渐恢复过来,发白的面色也逐渐转红润。 “司藤,你好些了吗?” “嗯!”司藤轻声的回道。 看在司藤慢慢恢复,问:“司藤,你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对虫子如此害怕了,我之前我还逗过你的,没见你这么大反应!是不是发生其他什么事情了?” 司藤:“我……我不知道……” 云华见司藤欲言又止:“别憋着,说出来会好一些,我帮你参考一下!” 司藤深吸一口气:“我……我打开盒子后,首先看到的是蚕宝宝,我刚想丢掉,可下一刻那蚕宝宝却变成了邵琰宽,然后他就向我扑来……我……我的脖子就如同被他咬住一般,呼吸不通,我就觉得立马要窒息了,然后他的牙齿如同淬毒一样,腐蚀着我的血肉,吞噬我的力量!我……我……” 云华一把抱住司藤,用力的拍着她后背:“好了,不想了,别害怕,等休息好我们再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司藤:“好!” 等云华重新盖好被子,正准备抽手时,司藤一把拽过来:“别走!” “好!我就坐着看着你睡!” “嗯!” 第十五章 幻境 司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看到云华真的和睡前一样坐在她床边,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当即心头闪过一丝甜蜜。 云华见司藤醒来:“司藤,你可算醒了,中午的时候吓死我了,你那表情太吓人了!” 司藤白了他一眼:“真那么吓人?” 云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真那么吓人。” 司藤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闭目思索了一会,开口:“我应该是着了同类的道了!” “同类?那就是那个吃人的‘凤凰’了吧?” 司藤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其能力不错,能轻易的放大心中的恐惧,还能顺着记忆将深埋心中的恐惧唤醒!” 云华:“既然你是看了小凤仙拿来的蚕宝宝之后着了道的,看情况这个问题就出在那盒子上了?” 司藤:“我也是有类似猜测,小凤仙人呢?” “这么晚,肯定是睡了吧,都大半夜了,不过她说她把盒子放在暖炉边,应该就是餐厅那个暖炉,我们下去找找看?” 司藤点了点头:“走吧!” 俩人起身下楼,到了餐厅后,那雕着简易凤浮雕盒子确实放置在暖炉边上。 云华上去一把拿过,打开一看却是空空如也,里面没一点痕迹。 “司藤,蚕宝宝不见了,这盒子你能看出古怪不?” 司藤端详了一会盒子,微微蹙眉,拿着盒子又是打量几眼,又拿至鼻前嗅了一下,说:“这盒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云华:“盒子养蚕,若是死了,有点尸臭味不是正常嘛?” 司藤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他:“我发现你这人有时挺聪明的,有时又傻乎乎的,我说的尸臭味指的是人类尸体。” 云华:“那你说清楚!” 司藤:“懒得理你,现在需要的是找那小丫头问清楚这个盒子的来历。” “那也只能等明天了吧?人家小凤仙都睡下了!” 司藤笑道:“人家小凤仙?叫的很亲密啊,真准备等她长大后娶回家?” 云华干咳一声:“哪有的事,小丫头乱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啊?” 正当俩人准备上楼时,里屋的老板娘听到餐厅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开门走了出来,看到俩人在餐厅后,笑着问:“两位可是饿了?要我去做点吃的给你们吗?” 云华连忙说:“不用了,老板娘,原本是准备来找小凤仙的,不过太晚了,就来看看她盒子里的蚕宝宝。小凤仙这丫头中午的时候拿了只蚕宝宝把我朋友吓了个半死,我都奇怪这么冷怎么孵化的蚕宝宝!” 老板娘闻言尴尬不已,她中午也是知道杨凤仙拿虫子给司藤,还把人吓傻,自己更是先哭为敬。她知道后狠狠的教训了小凤仙一顿,又把蚕宝宝给丢了。 “我家那丫头让我们惯坏了,爱调皮捣蛋,我代她像两位道歉。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小时也特别讨厌虫子,就是看到家里养蚕也会害怕。可自从六年前她八岁的时候跟随他阿爸进山采药,她走失了半天被寨子里的人找回后就不再害怕虫子,反而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虫子。还有比如蚕宝宝,不管在什么季节她都可以养活,热天就放在凉水边,冷天就放在暖炉旁,总是可以照顾的很好,寨子里的人都笑称她为蚕娘。” 云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盒子递回给老板娘:“没事,不过我挺好奇的,这个盒子挺精美的,不知是哪里来的?” 老板娘拿过盒子:“这个盒子也是六年走失后带回来,应该是凤仙从山里捡的吧,我看上面有着凤凰的浮雕,怪好看的也就没丢,就留给凤仙玩了,可是有什么疑问?” 云华看了司藤一眼,见司藤微微点头,便说:“老板娘,说来你别生气,这盒子上有人的尸臭味,这盒子或许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你早点处理了好!” 老板娘闻言大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华:“啊?尸臭?真的么?” 云华点头指着司藤说:“我这朋友是动植物类的专家,对各种动植物腐烂后的气味尤为熟悉。” 老板娘看了司藤一眼,见其脸色不像是骗人,也便信了几分,当即把盒子收了起来,准备明日找寨子里的老人问问。 可刚收起时,身后一个小身影窜了出来,一把夺过盒子:“这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阿妈也不许拿。”说完还哭了起来。 这哭声就把屋内的老板给惊动了,他出来一看,问清缘由后,上去就是抢夺盒子。俩人你来我往,一个呵斥,一个哭喊,几下就把周围邻居都给吵醒了,有几个老资格还过来看看,准备劝上一劝,这大半夜打小孩,扰人清梦。 争执不下的小凤仙气的一口咬在老板的手臂上,手臂顿时鲜血淋漓,顺着牙印溢满睡衣。 司藤看了一眼后,心头猛然一突,到云华身边轻声说道:“这丫头不对劲,你看她现在的牙齿和之前的不一样,人类牙齿不是这样的,更像是……有些鸟类鸟喙上细细的利齿。” 云华一听看了一眼点头道:“的确挺像,我们如何做?” 司藤看了一眼周围人多了起来:“静观其变,人多我不能出手,暂时且靠你了,你的雷法不会令人类太过惧怕,我的青藤一出手就有人往精怪方面想了。” 云华点了点头,警惕着盯着杨凤仙。 那老板似乎是看周围人越来越多,自己被小丫头给难住,顿时觉得很没面子,一怒之下便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小凤仙顿时止住了哭声,反而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眼中带着戏谑,不过逐渐转冷,眼中泛起杀意,一阵呲牙,一把拽过民宿杨老板的手臂用力一抓,再向外一扯,右手臂便被轻松撕扯断裂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都还愣着,等血洒喷涌溅到众人脸上时才反应过来,惊叫声响起,有几个老人被吓的蹬蹬坐到地上。 那老板娘瞪大双眼,惊恐的看着杨凤仙手中的自家男人的手臂时,也没认真想自己女儿如何会有那般力道,只惊怒一声:“杨凤仙,你都做了什么?” 杨凤仙听到后嗤笑一声:“你也去死吧!” 说完手臂逐渐角质化,手指化作利爪,伸手裸露出来的皮肤部位被金黄鳞羽覆盖,一个晃身就一爪拍到老板娘胸口。 云华战斗经验基本为零,杨凤仙动作又快,等她打伤俩人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手中雷鞭乍现,猛的一下朝杨凤仙砸去。 杨凤仙察觉到危险,想向屋外冲去,但见司藤已然站到门口位置护住了寨民。杨凤仙就急忙往屋内后退。 也就稍微多一个念头,雷鞭裹携着暴戾的电弧砸在了杨凤仙身上,顿时令她皮开肉绽,乱羽纷飞。 被一击命中,杨凤仙借着被砸中的推力,借势往楼道一扑,飞快冲上角楼。 司藤见此一个闪身,追了上去。 众人还有些在懵圈,口中呢喃着:“凤凰,凤凰来了……” 慌乱声,惊恐声,惊叫声。 云华大吼一声:“都闭嘴,快救人!”说完不顾这里,也朝楼道冲去。 众人才被惊醒,有个老人颤颤的走过来,看着血泊里昏迷的杨老板。老人用腰带紧紧捆在杨老板手臂断裂处,又在火炉旁抓了一把草木灰撒在断裂的伤口上企图止血。老板娘被拍中胸口,虽然猛吐了一口鲜血,但由于力道不是很重,受伤不是太过严重。 杨凤仙极速的窜上五楼,她知道这顶楼窗户大,而且位置较高,冲出去很容易展翅起飞。一脚踹开房门,用力朝窗户冲去。 眼看跑动的杨凤仙身体逐渐羽化朝着窗户方向窜去。 司藤抬手放出青藤一把将其裹住,又是狠狠的一拽,就将其拽翻在地。 被束缚住的杨凤仙趴在地上嗤之以鼻:“司藤,走狗终归是走狗,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七十年前的你是,现在的你依然是,丘山将你调教的可真好啊,自甘堕落,竟然与狡诈的人类为伍,你简直就是苅族的耻辱。” 司藤听后紧握双拳“吱吱”作响,杨凤仙的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她心头,心里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云华冷哼一声:“司藤是苅族不假,可你是苅族么?作为凶残的禽兽,连养你的父母都去伤害,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受死吧!” 话音刚落就将续好的“闪电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的朝地上的杨凤仙胸口掷去,紧接着又是唤出一条雷鞭朝其砸去。 云华已经有了大致猜测,六年前走失的杨凤仙被这金鹊鸦所害,金鹊鸦幻化成其模样,混到寨子里。 杨凤仙被司藤藤条紧紧的束缚住,根本没法躲闪,闪电球那暴虐的雷电能量在她身上炸开,将身上的鳞羽炸的四处飞散,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 没等杨凤仙因剧痛而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一道利剑一般锋利的雷鞭“呲”一声打在原位置上,顿时切开了血肉切断胸骨,口中鲜血狂涌不断。 “呃……啊……” “诅咒你……” “你这该死的人类,” 云华冷冷的看着地面的杨凤仙,刚来的时候小凤仙一副可爱天真模样,谁能相信五年内害死四五十个村民的狜族大妖金鹊鸦竟然会化作一个无邪烂漫小姑娘呢? “司藤,怎么处理?直接杀了还是?” 司藤叹了口气,说道:“直接杀了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想……” 云华点了点头:“不想便不想了,多这一点能力也不会强到哪里去,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楼下看下,这杨凤仙也真是狠辣,老板娘一家两口子对其极好,她也忍心下的去手,唉……” 云华走下楼,民宿老板还躺在血泊里,不过好在寨子里的人抢救及时,俩人已经稳住了伤势,看样子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老板的这手臂却是没法接回去了。 楼上,司藤将一道道藤杀打入杨凤仙体内。 杨凤仙忍着嗜心剧痛,凄厉的笑了起来:“司藤,你这人类的走狗,宁愿被人类驱使也不肯放我一马,我会下去和那些被你戮杀的同类一起等着你下地狱,下地狱去的……啊……” 司藤闻言精神一松,微微低头,点滴思绪慢慢蔓延,手中的动作也缓慢了许多。 杨凤仙察觉身上的力道小了几分,又是嘲笑道:“怎么?那个风头无两,叱咤风云的司藤竟然开始低头了。” “怎么?是开始忏悔了?” “司藤,不敢看我了?不敢看被你折磨血肉模糊的同类的惨状了?” “司藤,看看吧……” “你快看看被你折磨到不成样同族吧……” “抬头看一眼吧……” “看吧……” 司藤只觉得这声音极为动听,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令她不由自主的随着声音的指示去做。她缓缓抬头看向墙角的杨凤仙。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在司藤视线对上杨凤仙视线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阵迷离。 杨凤仙见司藤中招,便强撑着身体挣脱开青藤,本想给司藤来上致命一击,但自己如今受伤严重,又怕司藤那强大的力量,若是一击不能达到致命,又惊醒她,恐自己今日也无法留存,只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匆匆忙化作一婴儿大小的金鹊鸦从窗户摇摇晃晃的飞了出去。 处在幻境中司藤能看到杨凤仙离开时模糊的身影,只是一个念头恍惚间,自己便已经回到了那军阀割据,兵荒马乱的年代。 每走一步,眼前同胶片电影一般浮现。 乱世出妖孽,而此时的悬门也分外兴盛,正应验那句乱世道士下山救世,那时可真谓是风云际会,能人辈出。 悬门虽昌盛,但门第森严,像以长鸣山之类的四大名山,继七道洞,九道街为主皆是当时的名门大派。亦有少数游离在外的小门小派及各种原因落幕衰败的门派,随着时间流逝在岁月长河之中。 这些小门小派想要有出头之日,可见是多么的困难,其中以被灭门的星云阁后人丘山最为活跃,他是多么的想归于悬门正统,且又如此痛恨苅族。 丘山有几分本事,但却心高气傲,在入悬门正统时屡屡遭到碰壁,长久以往,恼羞成怒,一念成魔,动了一个邪念。他心想着,若是能控制一方大妖,供他差遣驱策,使用那里应外合之计,来上一个自编自导的苅族作乱,他再降妖伏魔的戏码,几次三番下来可不就能功震悬门,名声大显,那回归悬门正统岂不是指日可待? 受到了这个念头影响,丘山去了西南之地,那处密林深山,容易出“藤精树怪”,他们寿命极长,长久吸食日月精华,最容易异变。 司藤未化形时也只是一株几百年的白藤而已,算不上“好材料”,也远远未达到异变的资格。 丘山在深山久寻不得,只能退而求次,以星云阁祖传的超磁球体九眼天珠为媒,经星云阁秘法驱动,促成了司藤的异变。 丘山又避免自己养虎为患,他便在司藤身上取了最原始的一束青丝,再加以镇咒,从而达到彻底控制且司藤无法主动伤害他的效果。 丘山如此行事,与苅族为伍,但丘山心里却摆脱不了悬门正统的观念,视司藤为贱格下九流,又想着靠她出名,心理极为矛盾,所以对司藤也是极为不好。 司藤在十岁之前,一直被关在圈养猫狗的铁笼子里,有时天冷下雪,丘山会把铁笼子提到屋外将其冻上一夜。 第二天一早将其拎回来,把冻成冰疙瘩的司藤拖出来丢地上。司藤冻僵了,微微缓过来后,便自己爬到灶塘的草木灰堆中取暖,对于这些丘山自然是不会去理会的。 也不知有天,丘山受了什么刺激,看到司藤趴在灶塘里冻的发抖的模样极为不顺眼,便在灶塘里点了一把火,任凭司藤那凄厉的惨叫声,把她烧的只剩下了骨架。 再之后便挖坑将司藤埋在土里任其自己恢复,有时心情好还会来上一泡尿。可见丘山对司藤的折磨极为残忍过分。 司藤瞧着眼前一幕幕闪过,有些都不是她记忆里所有的,都是发生在自己被虐待昏迷之后的情景。泪眼婆娑,紧握拳头,指甲陷入血肉里。 镜头一晃,来到了司藤十几岁的时候,司藤身上妖力逐渐增长,或许是从小被丘山打骂惯了,唯命是从,不会讲一个字。也许是长久被虐待的心理扭曲,为找发泄口,在配合丘山的作乱计划时,手段极为狠辣,令人闻风丧胆,以至于那时的司藤出名的丘山还要早。 丘山又在收服其他苅族时,让司藤躲在暗地里伺机而动。当时的苅族不会太过于排斥同类,自然不会对司藤提防,往往这时候,得了丘山指点的她便会朝目标悍然出手。 等苅族一除,功劳自然就落到了丘山身上。长此以往,丘山总算是得偿所愿,出人头地。那时的丘山简直就是悬门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正道之光。 声望日隆,丘山便开始得意忘形,时常在外人面前提及自己将苅族司藤养成了一条听话的狗。这些话司藤自然听到了,但司藤极为聪明,善隐忍,静心等待最佳时机。 同类切齿,悬门色变,简直是最大的耻辱。随着一晃,司藤偶然间遇到了一个来苍城山避暑的年轻富家公子邵琰宽,他极善言语,在其一番极其诱惑的话语后俩人算是一见钟情,常常私下会面。 这女人要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这眉眼言语之间是藏不住的。丘山很快起了疑心,发现端倪后是勃然大怒。苅族与人类相恋,在丘山看来简直是天理难容,丘山便找到了邵琰宽的父母,秘密谈及此事,事后又安排计谋逼得司藤在其面前显化原形。邵琰宽当时就被吓到昏迷过去。 丘山恶意相加:“就凭你也配和人谈感情?” 司藤被丘山打的将近半死。 因为丘山此时已经声名鹊起,再留着司藤恐其成患,当下更是起了杀心。 司藤跪地痛哭,额头磕到血肉模糊,不断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我……我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 “我这辈子都只会听命于您的,倘若有违背的话,您再杀我不迟。”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丘山看着泪水涟涟的司藤,艰难着拖着残破是身躯爬到她脚边,用手拉扯他的道袍,痛苦的哀求着,或许是他起了丝不舍,一时心软也便准备放过司藤。 丘山一把拽过司藤的衣领,将其拎起来,嘲弄的喝道:“我就暂且饶你一次。”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不是人,你就是个低贱的东西,很低贱,最低贱。”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人把你真的当人看的。” “你给我记好了!哼!” 司藤发出呜咽声:“我记住了,记住了……我不敢了!” …… 屋内的司藤长时间不见动静,云华起了疑心,怕司藤是遭了杨凤仙的道,轻手轻脚的推门而进。 只见司藤如同木偶一般直直站着,而杨凤仙早已不见踪影。 司藤脸色万千变化,时而痛苦愤怒,时而欢欣雀跃,七情在其脸上一一呈现,。 随之司藤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云华闻之脸色大变,稳住心神,稍作考虑,便尝试唤醒司藤,走进后轻声呼唤:“司藤,你没事吧?” 处在幻境中的司藤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道道轻轻呼叫声。 “司藤……” “司藤……” “司藤,你醒醒……” “……” 司藤随着声音传来方向缓缓踱步,声音也越来越近,也越是熟悉起来,她似乎想起来了,那是云华的声音。 司藤猛然一震,立马恢复清醒,醒来后,扫了周围一眼后将目光落在云华身上。 云华心有余悸的问:“你没事吧?杨凤仙呢?” 司藤眼神淡漠,眼角挂着泪痕,带着疲倦摇了摇头:“不算太好!没想到金鹊鸦竟然会临死反扑,中了她的幻境,让她给跑了。” 云华:“你没事就好,跑了就跑了吧!” 司藤冷笑一声:“她中了我的藤杀,全盛时候的她自然不会惧怕我的藤杀,但如今她身受重伤,虽然还能压制住藤杀,但始终摆脱不掉我的。” 初春深夜的寒气席卷全身,半残的音色月光在凤凰寨上空宛转流泻。司藤轻呼一口气,双目轻阖,双臂缓缓向上托起, 原形显露,青色的藤条疯狂的舞动,无数藤条冲天而起,极度扩展生长。 片刻后,深夜的凤凰寨上空浮现出一颗巨大的,高达数百丈的由粗大的藤茎缠绕而成的擎天巨树,藤条在黑夜中狂舞,鞭抽长空,发出一阵阵破空声。 这是司藤最原本的形态,能将妖力最大化使用。她平时虽喜化作人形,对镜点妆,华裳美衣,凤蝶翼展,极享人生之灼华,尽品世间之百态,但最舒服自在的还是原始藤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杨凤仙的幻境深深的刺痛并提醒了她,如果真的爱她,就先接受她是藤,而这是她一道禁忌的门槛。 出了门,你可以加入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繁华世界,但是你不能忘记她本就是一根藤,一根原先活在密林深处的自由自在的白藤,她喜幽静,爱自然,爱她请接受她。 人类可以接受飞禽走兽,大山大河,千奇物种,却为何唯独不能接受她这一根活着的藤? 幻境中人类加之在她身上的恶意就如同邵琰宽一般疯狂的吞噬着她的血肉。现实中当年的邵琰宽对着她露出一张张嫌弃,逃避,懦弱,憎恶,惊恐,背叛的脸,即便如今七十多年过去,又被深埋地下,但她依旧记忆犹新,只要稍一触碰便会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这时,司藤眉心一蹙,右手朝着凤凰寨西北方向紧紧一握,冷哼道:“看你如何逃离我的手掌心。” 云华看其模样,想着已经有所收获,方才司藤化为原身时他便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压力传来,自身的力道仅仅较之抵抗,若是再加重几分便无法支撑了。也不知司藤心境为何变化如此之大,杀气腾腾的样子简直难以招架。 “司藤,找到杨凤仙了?” 司藤点了点头:“嗯!我用本体的全部能量加强了对藤杀的感知能力,目前金鹊鸦在废弃公路的方向的高山中。” “好,那开车去追!” 重新行驶在废弃的公路上,司藤一边感知,一边告知杨凤仙的大致位置。 沿着废弃公路在高山崖壁之间穿行一个多小时后,司藤叫停了云华:“停车,就在这附近。” 待停车后,司藤率先推门下车在一旁感应藤杀的位置。 片刻后,司藤朝着公路上方轻轻一笑:“就在上面!” 云华:“行,那么开始上去吧!”说完便要蓄力攀爬。 司藤看着像猿猴般敏捷向上攀爬的云华,轻笑一声,这能力运用的不错,挺熟练的。 当即也不做停留,只轻一挥手,悬崖上的树枝生长出无数藤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段段阶梯慢慢延伸而上。司藤一步踏上青藤台阶,缓步向上。 还在努力攀爬的云华看到司藤的操作顿时脸色一黑:“司藤,你过分了,怎么不早点弄,你不知道爬悬崖有多累么!” 司藤嫣然一笑,挥手间,云华上方探出一根青藤,一下卷住他,将他提了过来。 往上走了许久,俩人最终在几颗柏树覆盖下的地方发现一个大洞。洞口岩石角面光滑,周围少有杂草,看着便是有动物长期出入所导致。 山洞入口的高度有一米五左右,俩人并宽,若是要进去必须尽量弯腰躬身低头才能进入。 靠近洞口便能闻到洞内传出一阵阵动物腐烂的恶臭。 司藤眉头一紧,掩鼻偏向一边,这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就如死老鼠在柜子里腐烂一周后拉开柜门时闻到的那股刺鼻气味。 为探其究竟,俩人不得不忍着恶臭躬身踏入,不过好在狭窄的通道也就两米不到,再之后便空旷起来,即使站直身体也不会触碰到顶壁。 掏出手机照射了下周围,前方依旧是黑乎乎的,岩洞就像张圆了是大口,正等着人自己送上门。 四周岩壁上像似刻绘着的雕纹,由于灯光不亮,看不太清楚雕刻着什么,凑近仔细一瞧,原来是石壁上的是利爪留下的抓痕。云华拿手掌比对了一下,每条纹路足足有手指粗细。 岩洞地面很潮湿,细石块微带着一层浅浅的泥土,一脚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细声。 若是蹲下仔细查看的话,便会发现泥土中覆盖着不少断裂的稀碎白骨,各种鸟兽的都有,且数目不在少数。这些骨骼散落在地上,经腐烂,风化,一层覆盖一层,轻轻踩上一脚便会下陷几分。 随着慢慢进入,岩洞偏向上延伸,岩洞内温度也逐渐升高,腐烂的恶臭味就更加的浓厚。 在不远处的前面,一个怪异的平台显现出来。凭着微弱的灯光一看,这整个平台竟然是用数以万计的不知何动物的骨骼堆叠起来的一个圆形巢穴。若是没猜错的话巢穴外围几根大骨应该是人类是腿骨,更有几个人类头骨滚落在洞壁边缘。 云华看着眼前的骨堆,原本温热的岩洞却有一阵刺骨的凉意袭来,如坠冰窖,更让他心生恐惧的是,那几个头骨正对他,他仿佛感觉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让他浑身汗毛直竖发颤。 踩着各种不知名的骸骨再往上几步。 只见半人半鸟形态的杨凤仙正侧卧在巢穴中间。头部是那可爱的少女模样,只是头顶处有一撮黑金色立起的鳞羽,胸口残破的细羽被鲜血尽数染红,时不时胸口起伏变化。 原本那纤细的的少女手臂被如今乌黑发皱的如同鸡爪一样的表皮所替代。 杨凤仙察觉到动静,缓缓张开眼睑盖,见是云华和司藤俩人,脸色剧变,原本娇嫩的面部覆盖上细小的鳞羽,同时颤动起来,嘴里发出啼鸣声。 “司藤,你若是还有点作为苅族的良知的话,你就放我一马……” 司藤厌恶扫了一眼,没有出声,一根根藤条飞出将杨凤仙紧紧捆住,又有几根直直刺入崖壁固定,随后指尖射出两根藤条直射杨凤仙的眼睛,司藤嘴角露出一抹噙笑:“看你还如何对我使用幻境!”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加之洞穴回声,久久无法散去。 “啊……司藤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司藤,求……求你放过我……” 杨凤仙不断的挣扎惨叫连连,到后来变成了惨叫加哀求,但此刻的司藤已经被愤怒取代,同族切齿?那又如何!此前有多少善念,此刻就有多少怨念。 “云华,我若是吸食同类你会惧怕我么?” 云华一愣,却又立马回神:“自然不会,像这种泯灭人性的狜族不需要为其感伤与同情,她的能力为你所用,也算是为她自己赎罪了。” 司藤欣慰一笑。 一阵阵淡绿色的妖力随着藤条前进,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妖力将杨凤仙全身包围起来。 随着司藤心念一动,淡绿色的妖力逐渐将杨凤仙抽丝剥茧,一缕缕金黄色的妖力被剥夺并裹带出躯体后又随着藤条缓缓回到司藤体内。 约莫一刻钟时间,司藤慢慢收回妖力。而被捆的严实的杨凤仙如同干尸一般瘦骨嶙峋。 收力后的司藤精神一恍惚,身子摇摇欲坠。云华赶紧上前托住,关心的问道:“司藤,你没事吧?” “我没事,金鹊鸦的妖力太过庞大了,而且她的能力主要是关于精神层次的,我大脑一下难以承受也是必然的结果。” 云华说:“那坐下在这恢复一下吧!” 司藤胸口闷哼一声,接着疯狂咳嗽,颤音道:“这么臭的地方,你还让我坐下休息,不被臭死就不错了,赶紧扶我出去!” 云华这下反应过来,进洞的时候的确恶臭无比,但随着时间一长,嗅觉系统已经慢慢适应了此地的臭味,自己身体竟然如此之快便适应恶臭,想着就起一阵鸡皮疙瘩。 “低头……小心……” 将司藤扶出岩洞时,远处天边已经泛白,橘红色的朝阳挂在山尖,周围弥漫着霞气。 俩人靠着原先悬崖上的柏树干支撑着退到了一处勉强坐人的平台上,司藤坐在平台上慢慢恢复,身上泛出浅浅的一层淡绿色夹杂着金黄色的光晕,后又在朝阳的霞光照射之下变得更加清晰。 过了半个多小时,司藤缓缓睁开眼睛。 云华:“好些了?” 司藤微点了下头:“勉强恢复一些!” 苅族和狜族能量随均为妖力,但两则却较难融合,狜族原身为动物,其体内的妖力显得更加暴戾嗜血;而苅族为植物异变,体内的妖力也继承了植物的平和。 不过不管苅族狜族,异变后的妖力情况都是和具体动植物有关,温和的动物异变,体内的妖力也会相对平和一些。 比如杨凤仙这只金鹊鸦,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喜鹊的鹊,但始终属于乌鸦的一种,其身恶念环身,更喜杀戮。 司藤想着杨凤仙句句恶毒的语言,又看了看幽黑的岩洞,叹了口气:“给你最后一点颜面,送你一程吧!” 司藤轻轻一挥手,藤条疯狂涌入岩洞内,洞内的藤条攀附在洞壁上,又长出细小藤条随着洞壁的裂缝扎入生根,随着多处裂缝不断的被撑大,洞壁岩石被瓜分成无数块。 紧接着,随藤条的抽离,石块无处依附,纷纷掉落,随着“轰隆”沉闷的一声响起,岩洞顿时倒塌,彻彻底底将所有骸骨和杨凤仙掩埋。 第十六章 后续 天气虽是晴朗艳阳,但昨晚的阴霾仍未褪去,随着引擎声响起,凤凰寨的公路前聚满了村民。大家翘首以待,希望远处渐近的车子能带来如愿的声音。 云华在车里看着眼前数百上千人挤在公路上,他心里一咯噔,心想着这是不是为了昨晚的事来堵人,早知道就不回来了,他生成一个疑问,现在掉头还来得及么? 可没等云华思考一下,就见一白发古稀老人领着众位“战将”迎了上来。云华可是清楚的瞄见了后面几人手里的烧火棍(土枪),心里更加担心了,自己这租的车的零件都恐怕不够他们分的。 当下有点唏嘘,问:“司藤,你看他们是不是要来弄我们?” 司藤瞥了外头一眼,很是随意的说了句:“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我们和他们又没仇?弄你做什么?” 云华一拍脑袋,停下了车,自言自语道:“对啊,我们帮他们清理了‘害虫’,他们得宴请我们才是,唉……我这脑袋,我发现自从跟了你之后我整个人都傻了几分,你说这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啊?” 司藤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这是本色出演!”说完也不再与他废话,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云华见势也是急忙下车,心里想着万一打起来还能多双手。 一下车,那古稀老人便拱手上来:“两位,事情如何了,可除去了那祸害?” 老人的话音刚落,就足足有千双眼睛盯了过来,全场静寂无声,若是眼神真能嗜人,那此时的云华和司藤俩人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云华干咳一声,强做镇定的说道:“老人家,昨晚那家伙已经被我们除掉了,您可以放心了。” 听到云华的话后,众人立即松了一口气。云华甚至都能听到强烈的吐气声。 这会就热闹起来了,众人纷纷言语,讨论着不知什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但大致都是说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可这时司藤幽幽来了一句:“我们昨晚灭掉的那个是金鹊鸦,就是不知道和你们所说的‘凤凰’是不是同一个!” 嘎!只觉得全场又是一静,这话一说,大家都又急了,那领头的古稀老人连胡须都拽下了一把。 那古稀老人说:“这……不知两位是否把那尸首带了回来?我们寨里有被袭击过的生还者,应该可以辨认区别一下。” 云华干笑道:“老人家,我们杀灭了那怪物后,回来时那怪物的山洞倒塌了,您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指条道,去不去确认就看您和寨里人的意见了,具体有没有第二只这样的怪物我们的确是不知情的。” 那古稀老人听后,抽了一口烟杆子:“老夫姓杨,是这方圆九村十八寨的苗王,还请小兄弟给指个路,我身为苗王必须确保各个寨子的安危。这个怪物已经是悬在周围寨子人头上的利剑了。” 云华一听,好家伙,苗王,放在古代那就是君主级别的了,现在也是一方首领寨主啊。当即行了个礼:“苗王,当然可以了,不过那山洞很多碎石块,又是在公路上方大概有百来米位置,若是要清理洞穴,得需要很多人,还需要很多设备,这个你得吩咐下去安排妥当,不然去了也白搭。” 苗王思索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若真如眼前这人所说,那工程量确实很是巨大。他也不是不信云华,昨晚发生的事情,那几位亲眼目睹了事情经过的凤凰寨的老人,也都一并告知于他,说这年轻人手握雷电,可灭邪除奸,说的头头是道,就如道士下山一般。但事情与否必须亲自验证一番,若是事情不符或不是同一只那还得多番计较。 “嗯!这些老夫会安排下去,寨里多是攀岩采药人,他们手脚灵活,相信架起绳索还是可以解决此事的,两位还请随老夫入寨休息,等安排好再请两位。” 随后苗王转身安排了一下,多数年轻壮小伙纷纷离开准备去了,可见这苗王的威望甚大。 云华上车将车子退到一旁后,便和司藤跟着苗王走进了寨子。 一路上苗王和俩人说他们入住的民宿老板正是他的同宗后辈,杨凤仙算起来是他孙女了,这事情还需给各个寨子里的遇难者一个交待。 云华听后说:“这也怪不上您的,我听老板娘说杨凤仙在六年前走失过,找回来后就发现性格大变,想来是那时候真的杨凤仙已经遇难了,那怪物化成杨凤仙样貌来害人的。” 苗王一听,眼中光芒四射,这事情他是不知道的,经这么一提点,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忙问:“这事可是真的?” 云华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是昨晚听民宿老板娘提及,具体情况您可以问她,她作为母亲,孩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应该很是清楚。” 苗王当即说:“嗯!那现在就去问个清楚吧,这也能为她家撇去一些没有必要的猜忌。唉……可怜的孩子!” 等到“望角楼”民宿时,这里已经围满了寨里的大爷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苗王见“人满为患”的门口,大手一挥,喊了一句:“都散了吧,都回家去好好帮忙收拾一些绳索,木板,有车的家庭出车,等一会寨口集合。” 威望足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管是老人小孩一下就散去了,没几分钟就已经是空旷如初。 屋内有一老太太和中年妇女在照顾着民宿老板和老板娘,俩人都清醒着,只是脸色苍白,这事对他们的心理和身理上的打击很大,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这事实。 见到几人进来,老板娘明显一顿,苗王上前,随着老太说:“你俩先出去一下,我有事问孩子!” 等人出去后,苗王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将烟斗里的烟灰敲了敲,说:“孩子,小凤仙六年前走失被找回后的事情都与我说说,特别是感觉不对劲的地方,这事关杨家声誉,必须想清楚了说,不然你们俩口子很难再在寨里过下去的。” 民宿老板娘面色一紧,叹了一口气,呜咽着将自己认为奇怪的地方回忆了一遍。 司藤听后,留下一句:“小姑娘就是那时候遇害的,回来的不是她!” 说完便走了出去,折腾了一夜,她都没好好休息,加之金鹊鸦能力的融合需要很长时间,如今实力都还没恢复五成。 …… 当云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他就负责指路,至于后续的工作就交给他们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当时就应该阻止司藤把岩洞破坏掉。好在寨民们利索,几下就攀登上去了,几根绳索固定好,这人便能在崖壁上“飞檐走壁”。他们选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点点的往外掏石块。到后面岩洞越开越大,很快便发现了地上的碎裂发霉烂骨头。云华只是告诉苗王,这才一半没到,里面空间更大,而且骸骨更多,有人的也有各种野兽的。 一进门看到司藤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上,只是用大衣简单的盖了下。 云华看了一眼司藤的脸,嗯!美的不可方物。他准备去替司藤盖上被子,将大衣掀开,再一瞧,额!变绿了。要不是看司藤气息平稳,还以为出事了。 只见司藤锁骨位置,半露的手臂和一双小脚,此刻已经被一根根相互缠绕成型的青藤所替代,还有几片小青叶在藤节处冒出尖来,小小的,嫩嫩的。云华心想,若是能自行摆动的话那也能算的上是可爱了。 云华轻轻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司藤手背,藤面显得温凉。又轻轻的磨搓了一下,并没有那种树皮的粗糙感,反而挺细腻光滑的。 果然啊,这世态炎凉皆因脸,若不是这藤上长着一张精致特美,妩媚动人的俏脸,换谁见了都得双腿打摆子。想象一下,若是换上一张狰狞可怖长毛了的老脸,那应该就属于恐怖片了。 给司藤重新盖上毛毯后,凑上前去正准备用手试下她额头温度。 谁知这时司藤突然睁开眼睛,细长的睫毛稍稍向上扬起微卷,下方那一双如朝露般明澈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云华那将要放下来的手背。 司藤带着一丝疑惑出声:“你想干嘛?” 云华略带尴尬的一笑:“咳……那……那啥,我想看下你冷不冷!”看着司藤不再说话,又关切的问了句:“你没事儿吧?” 司藤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毛毯:“没事!把你手拿远点,脏兮兮的污人眼睛!”顿了顿又说:“你都看到了?” 云华一愣:“看到什么了?” 司藤把她那变成青藤缠绕的手伸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云华点了点头:“看到了啊!很可爱。” 司藤都被说的有点无语了,可爱?这话也就云华能说的出口,她重新以审视的目光扫了几眼云华,心里就是觉得这人不正常,对,脑子不正常。 云华坐到床沿,把她的手接过来,放在眼前不断的端详着,时不时还拨弄两下上面的小嫩叶:“你手上着小嫩叶是怎么回事,我把手放到叶片上,它竟然还会合起来,这是含羞草啊,你体内有含羞草的基因?” 司藤心里顿时羞涩的不行,表面却是一幅古今无波模样,一下抽回手,没有搭理这话,总不能对他说这是人家小叶子觉得痒吧?反而是问他:“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在那也没什么事啊?我又没搬山填海的本事,论起这方面的本事来,还数你最佳,你是没瞧见,那搬出来的石块有多少,可是把下边的公路全铺满了。” 司藤闪了两下眼睫毛,质疑道:“按你的意思,倒是我多事了?” 云华嘿嘿一笑:“那哪里敢啊!” 司藤:“泼翻的牛奶,改变不了的事实,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点出发,我突然有点待腻了。” 司藤目的单一,若非沈银灯挑事仇视于她,她还真没兴趣去找沈银灯的事,瓦房的性命对于她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 云华闻言一拍脑门:“说起这个,我还得给颜福瑞回个电话,之前那家伙打电话来,问他什么事也不说,非得亲自和你说!” 司藤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不把我手机号给她?”去的时候,司藤有专门找过颜福瑞,俩人达成了一个交易,只要颜福瑞帮忙提供苍鸿和沈银灯他们的进度情况,她便全力搭救瓦房,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再不济也能替瓦房报仇。 云华一撇嘴:“我还不是替你考虑,颜福瑞咋咋呼呼的,动不动就抹眼泪,你想想,哪天你睡着了,他一个电话过来,然后隔着手机对你哭的撕心裂肺,你心情会好么?会对他怎样?” 司藤下意识回答:“我会杀了他!”一想又觉得不对:“我不会挂掉么?别废话了,快打电话给颜福瑞!” 云华对她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颜福瑞的电话,一接通:“颜道长,在哪呢?司藤小姐过两天才到!” 颜福瑞:“云华,我一个人在房间,放心吧,司藤小姐呢,我找她有事!” 云华将扩音器打开,放到司藤边上:“司藤正在边上听着,你说吧!” 颜福瑞急忙问:“司藤小姐,你还能感受到瓦房吗?你之前告诉我说瓦房是被沈银灯给抓走了,可这两天我找遍了地方都被发现能关人的地方啊?” 话音刚落,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呜咽声,云华对司藤挑了挑眉,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司藤听到颜福瑞的哭声本就心烦躁起来,又被云华给挑衅了,更是不耐烦了:“颜福瑞,闭嘴,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只顾着自己找瓦房了?” 颜福瑞呜呜着连忙否认道:“不……不是的,司藤小姐,我就是担心瓦房。” 云华凑上去说了一句:“颜福瑞,司藤没说有事,那瓦房便没事,你就安心办好司藤的事情就可以了,而且沈银灯要是藏一个人会藏家里么?她肯定藏在幽谷洞穴里啊,她本就是蘑菇,有个蘑菇洞很正常吧?” 颜福瑞:“我知道了,我会做好司藤小姐安排的事情的。” 司藤:“那你说说这两天你有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颜福瑞说话变的轻了一些:“司藤小姐,我听王乾坤说沈银灯找到了一个山洞,做什么不知道,他们不让我跟着,不过我昨天看到她安排人做了很多黑火药,而且还做了很多机关,司藤小姐您可得多加提防啊!” 闻言云华和司藤俩人相互看了一眼,司藤又是不屑一笑说:“黑火药?果然好大阵仗,颜福瑞,你继续打探,你放心,只要事情办得好,保你的瓦房没事,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瓦房他安全的很,昨天我加强了藤杀的能量,想必苍鸿那一群人应该有感受到。” 颜福瑞闻言脑门一突,原来昨晚半夜云溪寨里的悬师集体惨叫声是这么来的,他也是早上起来问了王乾坤才知道是藤杀发作。那声音叫的极为凄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齐鸣哀呼,可见阵势多足。 他突然又想到:“司藤小姐,瓦房他身上的藤杀发作也会像苍鸿会长那般疼痛吗?” 司藤叹了口气,说:“我这也是为了瓦房好,疼痛可以唤醒他的意志力,使他更加清醒,我自然也可以不那么做,但到时瓦房让沈银灯吞噬了可别怪我!” 颜福瑞:“原来如此,还请司藤小姐多加留手,我怕瓦房撑不住。” “嗯!” 等挂了电话,云华就说:“司藤,你们苅族最怕火,这个沈银灯给你整这么一出,你有没有办法去破解啊?” 司藤淡淡的说道:“我能有什么法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 到傍晚的时候,苗王带着一百多壮小伙归来,一辆翻斗卡车上装着满满的骸骨,看着总觉得瘆人,按苗王的意思分不清了,不管是谁的骸骨,也不管是哪些动物的,都装回来安葬,也让寨里的人看个清楚,弄个明白,这个怪物都造了多少孽。 随后又有一妇人推着一辆轮椅过来,上边坐着个独臂男子,脸上有一大条狰狞的疤痕,从右脸颊横向过人中至左耳下方的下颌骨,脚也是断了一截,据边上的人介绍这就是第一个受害者石磊。 石磊显得很激动,一只手使劲的帮忙摇动椅轮,试图再快一些,可见心里是多么痛恨这个怪物。 待众人把干枯的不成样的“杨凤仙”卸下车后,石磊单脚撑起扑了过去,眼睛血红。他认出来了,当年袭击他的正是这个怪物,它身上的羽毛令他记忆深刻。 “哈哈哈,老天爷开眼,总算是替我报了仇了!” 苗王正色说道:“石小子,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关乎大家生命安全的事情,你再仔细瞧瞧!” 石磊:“阿公,我认的再清楚不过了,羽毛是一模一样的。”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根差不多半米长的尾羽对着苗王说:“您看,这根羽毛是当年在我被袭的地方捡的,和这畜生身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啊!” 有了石磊的辨认,大家都放心了不少。 苗王又指着云华对着石磊说:“你还得感谢这位小兄弟,是他帮你报的仇。” 石磊立马转身向云华道谢。 云华则表示:“石磊大哥,降妖伏魔乃是我辈分内之事。” 随着事情告一段落,云华也准备明日就启程,回到房间对司藤说:“明早我们就出发去云溪寨,我刚刚问过苗王了,他说云溪寨就离凤凰寨两百公里左右,朝着东南方的出口一直开下去就成。” 司藤点了点头:“嗯!” …… 这大山里的天气和司藤的脾气一样,说变就变。刚出发时还艳阳当空照,可刚过一道岭,翻过山头便是大雨磅礴,颇有“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情景。不管车子雨刷多么努力的刮擦,从车里看外面还是一大片朦胧浮动的景象。 作为司机的云华必须紧盯着,山路十八弯,稍一个不小心就得开到下边河里去。后座的司藤反倒是老神在在的,起初放下一点车窗,拿手掌接两下雨水,后来应该是觉得玩的不够兴,就把车窗全部放下来,哗哗的雨声骤然大起,斜风裹带着雨水飞进来。 云华皱起眉头,一边注视着前方道路,一边吐槽道:“我说司藤大小姐,别玩了好不好,这车里都湿了,风雨打脸很舒服嘛?” 司藤却是不理会她,任凭雨水打在她脸上,脸庞,头发,衣服,尽数湿透,自言自语的说:“都说春雨拂面青裳湿,暴雨迎头噬人魂,小华子,你说这雨怎么和人心一样如此善变呢?” 云华恨不得双手捂脸,奈何情况不允许,只得带着哀求的语气说:“司藤小姐,您先把车窗关上,您没瞧见车里已经成了汪洋大海了么?你关上我再回答好不好?” “嗯!”司藤轻声回了个字,慢慢的将车窗合上。 看着司藤终于将车窗合上:“司藤,你边上的袋子里有毛巾,你拿出来擦一下,可别感冒了!” 司藤:“哦!不用!”说完她就运起妖力,身上的雨水立马被蒸发殆尽。又说了一句:“我不会感冒!” 云华抬头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看到后座司藤全身冒起“白烟”,心里是一阵羡慕,想着当苅族还真不错。“司藤小姐,你刚刚这一手我能学不?” 司藤不假思索的回道:“可以啊,不过以你的领悟能力很难,浪费时间,放弃吧,反正你钱挺多的,毛巾的费用还是负担的起的!” 云华撇撇嘴,不教就不教呗,怎还开始数落起他来了。 司藤又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啊?……哦!其实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又不知道你说的是谁的人心善变,反正我不是。” 司藤:“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云华将脸上几滴水渍抹去:“那家伙早死了,骨头早就散架了,你还惦记着干嘛?” 司藤:“我不是惦记他,只是想知道他为何那般对我!”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都过去这么久了!”,云华深吸了一口气,又说:“你真想知道?” “嗯!” 云华:“那这次云溪寨结束后我带你去找吧,总归是要让你做个明眼明耳明白人的,哦不,是明白藤。” 对于调侃,司藤并未在意,若有所思的问:“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啊?” 云华嘴角笑了下,也不知道司藤能不能瞧见,说:“是知道那么一丁点儿,不过很多时候还是需要去核实验证,不然我说了你会觉得我在编故事消遣你的。” 司藤意味深长的浅笑:“嗯!那你倒是可以先说说看,看我信不信!” 云华开车也开累了,便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停下,转身对着司藤说:“就这么和你说吧,在你之后几年的邵琰宽应该过的挺惨的,工厂关闭,天天被讨债逼的四处躲,据说连大门都被洒了狗血了,后来为了躲债,想逃到台岛,谁知半路两船相撞,落得葬身鱼腹的下场,这样你应该高兴一点了吧?” 司藤一听神情略微不自然:“你是怎得如此清楚?” 云华:“你忘了啊,我爸是生意人,我祖辈也都是,当年我太爷爷还是靠卖洋布(民国时期国外进来的用机器织的平纹布)起家的呢,说起来邵琰宽家的丝绸生意有部分还是让我太爷爷给挤走的,你得感谢我!” 司藤不理他这话,自顾自问:“你这话真实性有多少?” 云华白了她一眼:“你这不是废话么,你若是不信,过些时日,我带你去我老家看看,我爷爷他清楚着呢,说不定他还认识你那邵琰宽呢!” 司藤也不在意他说‘你的邵琰宽’,问:“你爷爷?就是过年的时候那个对我笑的像个傻狍子一样的小老头?” 云华:“司藤,有点礼貌好不,好歹是我爷爷,什么叫笑的像个傻狍子一样,那是她对你喜爱,你见过那几天他对其他人有过好脸色?” 司藤轻笑一声:“算起年龄,你爷爷见了我也可以叫声阿姨的,我用得着他喜爱?借用你的一句话,我数落他一句怎么了?怎么了?” 云华:“那你好歹给点面子啊,你心里想想就算了,别当面对着我说啊,你这么实诚做什么?” 司藤:“哼!我司藤一向性子直,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可不想和某些人一样,明明知道事情原委却闭口不谈,就没点相互信任可言,若放在以前我早就把你捆了丢江里了!” 云华呵呵一笑:“那我还得多谢司藤娘娘雅量了呢!不说这个了,我就问你听到邵琰宽尸骨无存是不是挺解气的?” 司藤:“嗯!你这么一说的确有点解气,想着他浸泡在海水里,拼命摆动四肢,海水挤爆他的耳膜,呼吸一次,海水就倒灌进肺里一次,那痛不欲生的撕裂感,以及他临死前的无助感。哈……这可真像我当年求丘山的模样啊,可真是令人兴奋啊!” 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又说:“小华子,今天是我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可惜不能亲眼见到,倒是可惜了。” 云华听完全身汗毛直竖,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得罪女人……” 第十七章 云溪 云溪寨地处密林深处的一个盆地内,从空中俯瞰云溪寨就如同在万里大山中心抠出一个碗,形状极为规则,一条河流由西边的“碗口”蜿蜒而下至“碗底”中心形成一个中小型湖泊,湖泊呈圆形,在山上往下看就如同一只眼睛一样清澈迷人,当地人叫这为天目湖。湖水再由东南方缺口流出,而这一整条河便被当地人称之为云溪,云溪寨因此而得名。 两千余户村民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搭建在“碗壁”上,由“碗底”至“碗沿”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延展向上排列。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只需那么轻轻看上一眼便觉得头晕眼花。 司藤坐车里看着车窗外的山野林地,说:“这地方看起来倒是挺像苍城山的,不过风景没苍城山好。” 云华好气说了一句:“还有心情看风景呢?人家都要拿黑火药炸你了,到时在山洞里跑都跑不了,到时我俩都得死!被石头掩埋在这荒山幽洞里,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司藤笑着说:“你有什么可憋屈的,能埋在我边上也是你三生有幸,你就该感恩戴德的说上一句:‘司藤小姐,您受委屈了,要和我长眠于此,往后还请多多照顾’。” 云华被呛的差点被自己口水淹死,没好气的说:“还三生有幸,司藤,我发现有时你这脸上的树皮比我脸皮还厚,您是龙脉吗?你真觉得我就那么稀罕和你埋一块?” 司藤却是嫣然一笑:“埋我身躯之地说是龙脉不至于,倒也算得上是风水宝地了,你们人类不都喜欢给自己找块好地方做墓穴么,你看我多贴心,都不用你出钱找人,我就带你来了!” 云华咬牙切齿的说:“如此一来,我还真得谢谢你了!” “嗯!不客气!” 还嗯?还不客气?云华又是被呛了一口。 云溪寨如今已经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由于寨子依山而建,吊脚楼又密集,公路沿河修建到“碗底”湖泊,环绕着湖泊一圈回到出口位置。 湖泊周围有许多新建翻修的酒店民宿,客栈商铺,在深山中倒是一道奇景。当夜幕降临,湖岸的环湖公路便会亮起霓虹灯带,彩灯映照着湖水,吸引着大江南北的游客,络绎不绝。 云华很快在湖泊西南角位置找到了一处很不错的度假酒店,办理入住一套独栋家庭式的套房,坐落在湖边,也不算大,可住五人。这栋楼有一半建筑在水面上,建有玻璃观景房,在房内可览阅湖面,风景算是极好。 刚想歇下,已得知消息的苍鸿便带人前来,一见到司藤便说:“司藤小姐!”问候一句完毕,也不说话,就站着干看着司藤。 司藤半眯着眼睛,好奇苍鸿该不会就是来打声招呼吧,便问:“苍鸿会长可是有事?” 苍鸿点点头,说:“司藤小姐,沈小姐传来消息说她带着村民已经在北边的黑背山深处找到了‘赤伞’的巢穴。起先我们在沈小姐和赤伞遭遇的地方用悬门法器寻找踪迹,后来在那处不远的半空山腰处找到一个山洞,经过我们在洞口外围观察,法器也是提示那周围存在苅族,想来就是赤伞的巢穴没错了。” 司藤:“哦!找着了?如此甚好,你们可有进洞打探过?” 苍鸿听后略微脸红,心虚的说:“司藤小姐,您也知道我们几个悬门中人没多大本事,为避免提前惊扰到赤伞让其逃脱,我们不敢贸然进入,想着等司藤小姐来了之后再行前往,此前我们也已经找当地的猎户简单的开辟了一条上山的通道,到时大家一同上山也省去不少时间,就是不知您何时有空前往?” 司藤微微一笑:“我今日方到,就先休息个一两天吧,想来你们每天跋山涉水的找寻也定是劳累的,也好好养精蓄锐休息一下。” 苍鸿闻言点了点头:“好,既然司藤小姐已有所安排,那我便去转告消息去了,司藤小姐,告辞!” “嗯!云华,送客!” 送走苍鸿后,云华来到司藤面前说:“苍鸿这老东西话里话外都有问题,什么叫没什么本事不敢贸然进入,一看就是等着你亲自去踩陷阱呢!而这黑背山想来就是我们刚进寨子时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了,看着黑漆漆的,这放在小说里那指定就是妖邪出没之地啊,算计倒是整的挺好的!” 司藤莞尔一笑:“哦?云大师已经学会看风水了啊,这么快就找到了风水宝地的位置了?” 云华脸色一黑:“司藤,我同你在好心分析着呢,别打岔行不?” 司藤笑的更欢了,伸手施施请了一礼:“那你继续表演吧,云大师!” 云华脸色更黑了:“我分析完毕了啊,我想着我们是不是暗中去观察一番。至于接下来的就看你了啊,看你按插在他们身边的小间谍的本事了。” 司藤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能从你嘴里说出多有建设意义的话来呢,就你这几句,瓦房都能看出来,还需我打岔?” 云华:“算了,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我联系颜福瑞去了。” 被呛到没话说的云华只好投降,找了个理由跑走了。 司藤看着走远的云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虽性子高傲,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金鹊鸦的能力这两天只吸收了五分之一不说,自己反而还被反噬了。 原本以为靠着云华体内的能量能恢复到最初那叱咤风云的司藤,可终归分体的后遗症还是无法避免的。 这段时间以来,能量只是修复了她体内破损的细胞和妖骨,但妖骨始终只有一半,终归是落了下乘,连吸收能力也是减弱了五成。 …… 颜福瑞答应的倒是挺快的,可来的却是很慢,足足等了一个半个多小时:“司藤小姐,久等了!” 颜福瑞他们住在北边,离沈银灯家挺近的,虽然环湖公路上都有载客小三轮,但颜福瑞长久以来的节俭令选择了共享单车,骑了大半个小时才到。 一见颜福瑞到来,司藤也不废话,直接问道:“颜福瑞,苍鸿说的赤伞巢穴位置你可否知道?” 颜福瑞:“司藤小姐,那天您和我通完电话之后,我就曾偷偷跟着白金先生去过一趟,不过不敢跟的太近,而且白金先生没有进洞去,只在周围采风取照,所以洞内情况我依然不知晓。” 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叠的皱皱巴巴的地图,翻开摊到茶几上说:“司藤小姐,这个是我标注起来的路线,是从西北方向绕行上去的,路挺不好走的,不过很多地方已经被清空出来了,过人还是可以的。。” 又指着一处画的弯弯曲曲的地方说道:“这地方是一处峡谷,道路只勉强一人通过,还必须格外小心,有些地方还是靠沈银灯新开出的栈道才能通过的。我看着峡谷底下挺深的,不过我有点恐高,没敢伸出头去往下看,倒是您要多注意,据王乾坤说沈银灯在那安排了什么陷阱。” 司藤听后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就坐在一旁自顾自喝茶。 云华想了想说:“颜福瑞,有没有发现沈银灯身边有奇怪的人出现,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那种?” 颜福瑞听完略微好奇,不过也是细细思索了一番,皱着眉头说:“倒是不曾有这样的人,不过沈银灯的丈夫央波却是长得人高马大,对沈银灯言听计从,在家开着一个银器手工店,刚来的那天我还去过他们家,旁敲侧击的问了下,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人比较沉闷,一直就在门口打制银器,还说要教我打制银器的手艺呢!” 想了想又说:“哦!对了,我听央波和我说起过,去长鸣山那会他也是有陪同去的,可我们当时都没见过他,这个算不算有用?” 云华闻言看着颜福瑞说:“哦?可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颜福瑞摇了摇头。 云华又问:“白金呢?” 颜福瑞一头雾语:“白金白先生怎么了?” 云华:“我的意思是白金有什么不明的举动?” 颜福瑞不假思索的回答:“白金先生每天除了跟着苍鸿会长他们上山也没其他什么了,偶尔做做直播,拍拍照,而且他话也不是很多,一说就是一套一套的理论知识,我也听不出什么门道,不过他人其实还是挺好的。” 司藤闻言一愣:“哦?你哪里看出的?” 颜福瑞尴尬笑道:“我那天不是跟踪他上山嘛!到最后的时候被他发现了嘛……” 原来前天颜福瑞找着机会跟在单独出门的白金身后,还没跟到洞口那便被白金发现了,也没能如愿探查到有用的消息。 颜福瑞是在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被白金发现,颜福瑞讪讪的环视了一圈,尴尬的说:“白先生,这么巧,您也在这呢?这风景可真不错啊?” 白金却是一副淡定的看着颜福瑞,也不做多言,拍了下颜福瑞后就往山下走,边走边说:“我觉得我们之间跟司藤还是有不少误会没说清楚,我也想着找机会和苍鸿会长说说,准备重新找个机会和司藤坐下来聊一聊,可我毕竟人微言轻的,他们也未必会听我的。” 颜福瑞:“白先生,您也这么觉得啊,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白金笑了笑:“该下山了,这山上不安全,没事别乱走,有猛兽出没的。” …… 颜福瑞觉得白金挺好也不是没道理,白金待人挺随和,虽然没有修炼悬门技法,但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仙风道骨的方外之人。 云华见也没了什么其他消息,也没在多问,今天颜福瑞带来的消息也足够一阵消化了,还得和司藤好好商量一番,如今的沈银灯一行人处处显的诡异起来,悬崖栈道安设陷阱,赤伞巢穴中又有机关陷阱,另外黑火药还不知具体位置,必须提前去了解一番。 颜福瑞待了一会便告辞离去了,云华也没多留,留久了反而容易出现变故。 司藤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调侃云华:“你打听沈银灯周围的人做什么,你没听颜福瑞说她已经有丈夫了么,还想去挖墙角啊?” 云华:“司藤,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闲得慌了,茶水也堵不住你嘴了。你要是真闲的慌了就去把衣服洗了,那天上山找金鹊鸦时弄脏的衣服还搁车里头呢!还有在家了就把高跟鞋换了,脚丫子穿着不难受么?” 司藤左右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抬腿两下便轻轻向外一甩,“砰砰”两声,高跟鞋就落到云华面前。司藤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云华帮她收好。 云华提起高跟鞋放置到玄关鞋柜上,又取了一双一次性拖鞋,亲自给拆开包装送了过去,说:“衣服你自己洗,我等下还要出去买点东西。” 司藤抬脚往脚边的拖鞋里一穿,不咸不淡的说:“都丢了吧,在那鬼地方走一趟全身都是烂肉味,你洗干净了我也不穿,亏你还带着回来,真不知你这脑瓜子里尽想着些什么?” 云华:“自己懒就直说,又没泡茅坑里,再说即使泡茅坑里,那对于……” 话说一半,司藤恶狠狠的声音就传来:“你想好了再说,注意措辞,也需谨慎,比喻虽好,事情也算客观,但最近我夜里无趣,每晚都觉得手好痒来着,你说我怎么办才好呢?” 云华吞咽一声,默默的在心中补充了一句:那对于植物来说可是养分来着。他不敢说出来,怕藤,也怕疼,是真藤。 司藤看着眼前的云华会心一笑,最近他是把云华治的服服帖帖的,哪像刚认识的时候,动不动就冒犯她。虽说对她也是极好,也知道很多地方都是云华刻意让着她,但本藤就是女王大人,喜欢别人对我恭敬客气,不喜别人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的。 第十八章 灯谜 下午,司藤与云华俩人计较了一番,想着上山提前去探寻一些消息,也好为之后的遭遇随机应变。 “司藤,穿上平底鞋吧,爬山方便,不像高跟鞋那样会把跟陷到土里……”在云华的一系列“唠叨式劝解”下,在司藤不耐烦中换上一双平底鞋。 为了避免与沈银灯一行人相撞见,他俩选择从东面上山,沿着吊脚楼间的逼仄小径慢慢盘旋而上。坡度较缓,一路倾斜向上,可走上去颇费力气,有种攀登泰山的感觉。俩人刚走出“碗口”位置,迎面走来一背竹篓的老药农。 老药农看见云华俩人不像寨里人打扮,就远远了喊了句:“两个娃子,你们去哪?” 云华上前去,指着黑背山的方向问道:“老人家您好,请问去那边的路怎么走?” 那老药农顺着指示方向看了一眼,再扫视了俩人几眼:“你们去那边做什么?” 云华:“我们这不是来旅游的嘛,觉得那边的山挺好看的,想过去走走。” 老药农说道:“后辈娃子,听叔一句劝,那边去不得!跟我一道下山去吧,寨子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别在山上乱走。” 云华好奇问道:“老人家,这为何去不得啊?” 老药农一指黑背山方向:“让你们别去是为你们好,那边的山头叫黑背山,瞧着两座山中间那道口子了不?” 云华点点头示意。 按老药农讲述,原本的黑背山是一座山头的,在某一天,山体中间突然裂开成两座山头,而那道口子就是当年裂开的那道缝隙,形成了一个深谷,两边的岩壁像刀削似的平滑,四周都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所以掉下去就是一个死字。而那深谷里尽是野兽尸骨,也有一些是采药人的尸骨,都是从上边失足掉下去的,那些个人连尸骨都没法子找回来。 而且再后来,又传出山上有吃人的妖怪,张开的嘴巴如同脸盆一般大小,牙齿尖锐如同利剑一般闪着点点寒光。寨里以前也有不少进山的采药人丧命在那巨口之下,不过近几十年来倒是没传出什么人遇害的消息,但寨子里的人对那黑背山总是充满着忌惮。 近些年来旅游的人多了起来,寨里的人为确保旅客安全,也在黑背山的通道路口设置了障碍物和告示牌,劝解旅客不要贸然进山。 老药农一番解释完坚持要带他俩下山,在云华再三保证下,老药农才肯罢休,离开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他俩千万别过去。 司藤望着黑背山方向说道:“密林,深山,人烟稀少,有吃人怪物传说,加之沈银灯刻意引导我去那,想必那还真就是赤伞的巢穴” 云华也是点头回道:“赤伞把巢穴安着那的确是个好地方,云雾缭绕,水汽氤氲,落叶腐泥,这都是蘑菇最喜欢的生长环境。” 有了这番猜测,司藤就更想去瞧个明白了。 在临近黑背山时,就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山的陡势了,植被虽是茂盛,但几点怪石嶙峋突兀而出裸露在绿意中,寻常人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知晓这山如何难登。 近有密林缠身,远有雾霭笼罩,力有余而途不顺,云华只能凭感觉向上攀爬,又因腐叶太厚,一脚下去便会凹陷下去,使攀高变的更加困难。 司藤倒是如履平地,极善攀援。在这种环境下她根本不需要耗费丝毫妖力,只需凭藤类的本能攀爬。有时会利用藤条牵引借力,随便几步就远远的吊着云华了。每到这时司藤都会回头笑着说:“需要帮忙吗?” 云华每次都是快速点头,然后司藤便会使用藤条将他拖起,又化出数根藤条如同八爪鱼一样分散开来攀附到周围树干上,然后又用类似猿猴飞渡一般的荡秋千使得他在林间飞荡,等落到司藤身边时就立马收回藤条,然后自顾自前进。接二连三,周而复始,直到云华麻木。 荡秋千固然舒服,也省去不少力气,但久了还是会晕人,令人眼冒金星。 “司藤,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嗯!” “你这是在报复我让你穿平底鞋?” “嗯!” 云华:“还嗯!我这是替你着想,可没曾想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唉……白遭了我的一片苦心呐!” 司藤:“行了,别叨叨了!剩下的自己走,好心当作驴肝肺。” 至最后俩人终是到了一处空阔之地,可以清楚的看见对面的悬崖绝壁如同镜子一般直立在山峰之间。 只要向前迈上一步,下边就是悬崖绝壁,底下黑漆漆一片,如同怪物张开的巨口即将吞噬一切,往下瞧上一眼便会令人心惊胆颤。 而身后远处的云溪寨就在云雾之下,仔细瞧上几眼可以分辩出房屋,配上中心如同镜子一般明亮的天目湖,远远看着像是一幅山水画。 忽然,司藤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对着云华轻轻的“嘘”了一声,手指又向下倾斜指着对面悬崖中部位置轻身问道:“你看那俩人背上背的是什么?” 云华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两道人影从林间钻出,贴着峭壁走在窄小的栈道上,肩膀上扛着红缨枪枪杆粗细的木棍。不对!再仔细一瞧,木棍顶端在夕阳下闪着金光,那是弩箭箭矢。 “司藤,这么粗的弩箭箭矢,看来里头的工程量很大啊,我们俩一个不小心还真有可能栽里头。” 司藤轻笑道:“怎么害怕了?” 云华:“自然害怕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啊。虽然我很想和你埋一块,但我还没活够,到时活够了再和你一起埋!” 司藤没理他这话,反而自顾自的说:“只能等天黑他们回家后,我们再过去,看下洞里到底是些什么秘密?”说完退下来几步,坐到了一个光滑的石头上,再也不理会云华。 云华扫了几眼,没见人影出来,又想到颜福瑞说起的栈道上也有布置机关,因为没带望远镜看不清楚,观察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猫腻。又看到司藤坐在一旁闭目休息,他也凑了过去坐在边上。 等夜幕降临时,那两道人影才从洞口里出来离开,云华拍了拍司藤:“司藤,他们走了。” 司藤点了头,起身扫了一眼下方狭窄的过道,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云华:“这么宽的距离怎么过去?” 司藤:“我可以直接飞过去,你在这等着我,我进去瞧瞧!”说完就准备朝空中一跃。 云华赶忙一把拽住:“不行,里面太危险了,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机关暗器,万一你不小心触碰到了怎么办?不行,我也要进去!” 司藤蹙眉:“可是你过不去!” “你们苅族能飞,为什么我不行啊?你快教教我。” 司藤想了想说道:“这就是和妖力有关了,苅族凭借妖力可以短暂飞行,长时间飞的话妖力就不足了。至于人类,我不太清楚,就连丘山,李正元他们也就只能像着蚂蚱一样蹦哒几下。” 云华听到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要是他们听见得气吐血!” 司藤伸手朝着对面崖壁顶部的树木射出一根藤条,藤条不断的生长拉长。 藤条另一头径直飞向对面的树木,着点后攀附到树干上,将树干紧紧捆起来,藤蔓缠绕着斜枝,又分出数根藤条沿着树根扎入岩壁之中。 司藤朝着云华晃了晃手中的藤条:“呐!给你,荡过去吧!” 云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什……什么?你让我荡过去?” 司藤:“嗯!” 云华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这里离那边少说有七八十米,你这不是让我荡过去,而是死过去啊!” 司藤狠狠的拽了一把藤条,说:“放心,你看很牢固的!” 云华还是摇头:“不行!” 司藤却是不再废话,过去一把揽住云华的腰间,一手握住藤条,脚尖轻轻一点,人便离地朝着对面飞荡了过去。 云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荡在半空中,双手急忙搂紧司藤,闻着司藤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顿时令人心旷神怡,还没等云华回味,俩人已经荡到了栈道上,丝毫不差,稳稳着地。 洞口杂草丛生,藤蔓密布,岩壁上不少树枝挂下来,遮挡着入口,入口稍微倾斜向下,走进几步后,里面就显得非常巨大,曲曲绕绕的,洞里随意丢弃着很多动物的腐尸和白骨零落的散在一旁,有的还散发着臭味,臭味在山洞里聚集起来,极其难闻。 又经几道弯曲向下的台阶后出现一个更大的洞穴,是一个溶洞。溶洞内倒挂着各式各样光泽透亮的钟乳石,有的和地面上的石笋相连接形成石柱。溶洞靠后的位置就是一根已经干燥了的巨型石柱,远远看着就像一堵墙。 这里一样有着零散的野兽尸骨,经水一泡更加的恶臭难闻。 云华捂着鼻子凑近司藤说:“司藤,为什么苅族和狜族要把自己家搞的乌烟瘴气的,之前那只金鹊鸦是,如今这个赤伞也是,你该不会也有这样的癖好吧?” 司藤一声冷喝:“闭嘴,再废话把你嘴捆上。”她可是被这话气的不轻,来这里本就小心翼翼的,他还来气人,真想把云华就地抽一顿,谁不知她司藤最爱美,最喜干净了。 云华见司藤发飙,很快就停止了玩笑。 手电打在四周一一查看,看着周围的样貌和环境极为融合,看来沈银灯是花足了功夫将洞穴恢复成赤伞居住的秘密巢穴。 俩人很快就要步入溶洞中心地带。这时,云华一把拉住司藤说:“注意安全,先别急着走,没发现不对劲么?” 司藤扫了几眼周围:“哪里不对劲?” “地面啊,姑奶奶,这里是溶洞中心,边上一圈都是钟乳石,就中间这块地没有,而且洞里水汽应该很足,怎么这土这么干燥。”说完云华还用手轻轻抓了一把,散在面前。又继续说道:“一看这土就是从外面那个洞穴移来的,这下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或者是机关触发器也说不定。” 经云华一提醒,司藤也愈发觉得有问题。 轻轻的用手在地面摸索了几下,的确如此,就上面一层土是干燥的。 云华又把手电照在周围的洞壁上,细心的打量着,试图找出弩箭的位置。看了几遍也没发现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突然一滴水滴滴到了他的额头,云华抬头看了一眼,顺着灯光看上去。 他发现头顶上的岩石表面太过于规则平整。他拍了拍司藤的肩膀,又指了指头顶上的岩石。 司藤看了几眼后轻笑一声:“悬门的小伎俩八卦封门,这是老一代悬师的拿手好戏。在周围以秘法刻画八卦印,准备围困苅族时,他们会驱动秘法,到时各个八卦印会飞出来附着在苅族身上形成一个光网屏障,就好比给人套了麻袋,就随意人家怎么收拾了!” 云华:“那要给它破坏掉么?” 司藤淡笑一声:“无妨,就那几个歪瓜裂枣来用这个简直就是侮辱他们祖宗,换作李正元丘山那一群老东西还差不多!” 看着如此自信的司藤,云华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没找到弩机和弩箭触发机关,触发机关应该是在面前这地上了,弩机会按在什么位置呢?” 司藤听后也是蹙眉思索。 云华突然想到了一个简单的法子,笑着对司藤说:“我们玩个扫雷游戏吧!” 司藤:“扫雷?” “嗯,我们站远点,把手电筒留这边,然后你控制藤条在这片区域折腾一番,我就不信不会触发机关!” 司藤闻言以赞许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很好,你总算长脑子了。” 俩人退至溶洞外围的石柱后面。 司藤手指一点,一根细长的藤条延伸过去,然后用力不停的拍打地面。 突然,听得一阵咔哒声响起,紧接着“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三根婴儿手臂粗的弩箭同时射在中间一个位置上。 司藤继续扩大范围敲击了一阵,发现没有其余机关后便上前去查看起来。 第十九章 灯影 今晚,吃过晚饭的颜福瑞觉得无聊,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瓦房,一发不可收拾,在房间里低声抽泣呢喃:“瓦房,我马上来救你了!”。 而这一幕刚好被无事闲逛的白金看到,他好奇的进来问:“颜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抽泣中的颜福瑞听到声音时全身一震,但一看是白金时,顿时松了一口气:“白金先生,是你啊,我没事情!” 白金摇着小檀木扇,节奏很快,而后一笑道:“颜福瑞,想瓦房了?” 颜福瑞闻言抬头看着白金:“白金先生你刚刚听到了?” 白金笑着点头:“听到一点,不过这也不难猜啊!” 颜福瑞摇了摇头,抹了一把眼泪说:“白金先生,你是明白人,你能告诉我赤伞为何要伤害瓦……”颜福瑞话到一半,突然心中一下咯噔,完蛋了,光顾着伤心,一下子又说漏嘴了,也怪白金给他的形象太过于正派,一下没忍住就说了出来。 白金闻言,猛然一瞪眼,正色的说:“颜福瑞,你是说赤伞伤害了瓦房?” 颜福瑞连忙捂住嘴,吱吱呜呜的说:“白金先生,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苅族,为什么苅族会伤害瓦房,瓦房他那么的可爱懂事!” 白金盯着颜福瑞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其实苅族伤害人类,为的就是人类体内的灵力,这股灵力可以为苅族疗伤修炼!以科学理论来说,就是人类是高级智慧生物,体内的营养物质更加高端,对苅族而言就是大补之物。” 顿了顿又说:“至于为何伤害瓦房,应该是他小更加容易得手。” 颜福瑞听后又是流下眼泪了,心里不断的责怪自己,明明自己听到外面有动静,还将瓦房单独留在房内。 白金在一旁安慰道:“颜福瑞,别哭了,你刚不是说还要去救瓦房么?” 颜福瑞:“白金先生您有办法?” 相对于司藤,此刻的颜福瑞更相信白金一丝,毕竟司藤是苅族。而他在心里也怀疑过司藤是不是在故意欺骗他,骗他心甘情愿的去做卧底。和司藤合作他很矛盾,他师父丘山就是最好的实例,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但在关于瓦房的性命上,他又选择了相信司藤,毕竟司藤给了他一丝希望。 白金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得颜福瑞一脸茫然,问:“白金先生,您这点头又是摇头的,我看不明白啊!” 白金笑了笑:“谁告诉你消息的,你就找谁去!”说完便笑着转身离开。 颜福瑞脑袋迟钝了一下,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对,司藤小姐,她那么有本事,肯定不屑骗我,一定可以救出瓦房,而且我还为她做事,她一定会救瓦房的,我不该怀疑她的。” 突然觉得想明白的颜福瑞想出门呼吸口新鲜的空气。他住的这家旅店就在沈银灯家边上,旅店后面是一片竹林。 在这个季节,竹林里的空气很新鲜,又没有蚊子,在竹林小径走上一圈可以很好的放松心情。 颜福瑞刚走进竹林,无意间一抬头,觉得坡上的竹林小径有道红影一闪而过,他顿时一激灵,警觉起来,迅速的趴到小径内侧。 颜福瑞屏住呼吸,慢悄悄的把头往上伸了一点,露出眼睛看向坡上。 他一看,是沈银灯,身材苗条,腰身纤细,还有他记得很清楚的那一身红黑拼搭的当地名族服饰,加上她丈夫央波为她打制的一身叮叮铛铛的银饰,此人绝对是沈银灯无疑。 只是此时的沈银灯她走的好快,身形影动,如同幻影分身一般,明明前一秒还在眼前,眼一花,下一秒已经身在远处,在下一秒,那红色身影便已经消失在竹林深处。 尽管此前司藤已经提醒他说沈银灯就是赤伞,心里已有了准备,但等自己亲眼目睹时又是另一番感受,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无名怒气不断攀升。 此刻颜福瑞彻底的相信了司藤,因为沈银灯他真的也是苅族,沈银灯就是赤伞。看着沈银灯远去的方向,他在心里想着,这沈银灯到底要去哪。突然,他脸色一变,他想到了早上去见司藤时,云华提了一嘴要去山上看看。 颜福瑞连忙拿出手机给云华打电话,一听是对方不在服务区,就料到云华他进山了,在山里没了信号,他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拨打电话,可始终一样,心中呐喊:“快点有信号啊!” 突然,颜福瑞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始发短信,等发了一大批短信后才来得及松一口气。想了一下,又把所有记录清空,这是云华告诉他的,不能留下痕迹。 始终不见云华回电,他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忍着对赤伞的恐惧,他咬紧牙关,朝着去黑背山的小道一路跟了过去。 颜福瑞将手机电筒打开,踩着碎石小路上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对路,他只觉得身后的吊脚楼的灯光变得很暗很小。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冷气灌入领口,加之周围树叶的“沙沙”声,令人瘆的头皮发麻。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云华和司藤都是有本事在身的,即使遇上沈银灯也不会有太大麻烦,而他可是凡人一枚,就算没碰上沈银灯,但在这深山老林中碰到野兽也是够他受的。 颜福瑞畏而却步,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可这时,脑后一道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袭来,仿佛身后有一张露出利齿,闪着寒光,丝丝血线滴落的血盆大口,他要是再不快点离开就会被吞噬掉一般。 此刻周围的气氛归于静谧,颜福瑞脑里思绪乱飞, 颜福瑞突感后脖子有一道湿热的风吹来,暖暖的,非常舒服,又莫名的感觉身后有双眼睛注视着他, 颜福瑞机械地转过头。 突然,在转头的瞬间,颜福瑞只感觉心脏猛的一扎,脑袋充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看到一张脸紧紧的贴到他脸上,鼻尖对着鼻尖,双眼含媚的盯着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的相望。 这副脸庞颜福瑞他很熟悉,是沈银灯的,脸蛋极为精致嫩白,如此之近,借着手机灯光他甚至可以看清楚沈银灯脸上的每一个细腻的毛孔。 但这时刻可没这心情去欣赏这张漂亮的脸蛋,因为他已经吓的全身发抖,不由自主的一屁股向后倒去,双腿止不住的哆嗦,胯下一片湿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下来,他想蹬腿起身,却如何也使不上劲。 沈银灯同往常一般穿着打扮,站着那,嘴角露出淡淡的一丝笑意,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颜福瑞。 颜福瑞被看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甲状腺激素在疯狂的分泌着。 随后,颜福瑞只觉得眼前一黑,掉落的手机灯光打在脸上,隔着眼睑,还能扫描出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慢慢的他感觉身子一轻,又发觉自己好像在空中飘荡,又如奔跑在山野里…… …… 黑背山溶洞内。 经过仔细观察,弩箭触发机关正处在中心,那位置也是千条万选的,正好处在巨型石柱的正前方,按司藤谨慎的性格来看,也算是观察的最好位置,到时等人一踩踏,便会触发机关。 顺着三根弩箭的倾斜方向,复原射击路径找到了弩机所在的位置。那是隐藏在溶洞内部的另一处洞穴,连接通道和钟乳石相互层叠,在外面看去就和洞壁一样,若是不认真上前查找,很难发现奥秘。 洞内三架弩机分别架在岩壁上,前方各有一个能让弩箭出入的小口子,通过小口子能清楚的观察到外面的洞穴。 司藤过去将弩机偏移了一点位置,又让云华去将弩箭收回,准备重新安装上。 当云华取回弩箭正要安装上时,司藤突然说道:“等下,把弩箭拿来我看下!” 云华闻言将一支弩箭递了过去问:“这弩箭有问题嘛?” 司藤拿着弩箭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箭头,突然笑道:“这沈银灯手段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也不知是谁给的主意!” 云华:“什么手段?” 司藤:“这弩箭的箭头上涂有能削弱苅族能力的观音水,当年丘山就是用这个让我在邵琰宽面前显出原形的,又将我打的半死不活,若非我那时对他还有点用处,又加上我苦苦哀求,我早就名丧黄泉了。不过现如今我妖骨不全,这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处,反而可以用这个将沈银灯一军。”说完司藤陷入了一阵回忆中,面色阴暗。 似乎司藤每次想起那段经历时,脸色总会显得低落,云华也没多作打扰,将弩箭重新安装上后对她说:“司藤,该走了,待久了容易留下痕迹,也不知道瓦房那小子在哪!” 司藤听后回了神,闭上眼睛,之后眉头紧锁,片刻过后说:“我能感受到瓦房就在附近,但洞内充斥着太多赤伞的力量,找不到具体位置,不过即使找到了我们也不能救,一旦搭救必然会被沈银灯察觉,只能消灭了沈银灯之后再想办法了。” 云华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回去吧。” …… 刚走出洞口,云华手机“叮叮叮”的一阵乱响,在寂静的山里显得异常刺耳。 云华拿出来一看,上面全是颜福瑞发来的短信息,足足有二十多条。 “沈银灯真是赤伞” “云华,沈银灯上山了!” “沈银灯她走的很快!” …… “云华,我好像暴露了,司藤小姐会不会不救瓦房啊?” …… 当看到第二条信息时,云华立马警醒,将手机屏幕递到司藤面前。 “司藤,颜福瑞说他有可能暴露了,而且沈银灯上山来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埋伏她,在这把她给解决了?我们俩联手,她插翅难逃!” 司藤看了一眼,她望了几眼前方的栈道,摇了摇头说:“不妥,先离开吧,等会和你解释。” 话音刚落,司藤却是一把拽过云华,一根藤条向上方岩壁掠去,随后俩人离地而起,悬挂于半空之中。 约过二十秒,只见远处一道红影闪现,速度非常之快,几瞬间便来到了二人脚下。云华一只手被司藤拽着挂在半空,低头看到那红色的身影,他不敢有任何动作,深怕自己稍一动,就会被察觉。 红色身影在洞口前停下,聚现出沈银灯模样审视了两眼周围后一下钻进了洞里。 过了几分钟之后司藤才慢慢将他放了下来,她则是一个闪身便已然落地。 俩人对视一眼,趁着微弱的月色回程。 等会到酒店都已经是凌晨两点,司藤往沙发上一坐,云华很是识相的沏了一杯茶递过去,说:“司藤,刚刚为什么不弄死沈银灯啊?我觉得机会很好啊!” 司藤呡了一口茶,看向云华问:“你还记得星云阁中我的那一束青丝么?” “记得啊,你还说那是你的根!” 司藤:“记得就好,有些苅族继承了原身植物的特点,可以利用‘分枝’恢复,虽然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始终会留下祸害。就好比我若是死亡,就可以利用那一束青丝复活,但当年丘山为了防我,将我青丝用镇咒封印,那样我就无法通过那束青丝复活。” 说完又呡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赤伞原身为毒菇菌类,据说是雌雄同株,很有可能也有类似的能力。若不能找到她的‘根’将其一起消灭,她还是有活命的可能的。再则,我需要在苍鸿那群小悬师们面前将赤伞击杀,我还有很多事要他们去做,卖个人情其实也是不错的!” 云华一拍脑袋,尴尬的笑道:“其实我发现那个机关触发器下边好像是空的,极有可能是赤伞的根系所在!” 司藤听后眼睛一瞪,脸色突变,胸中的怒气如火山一般爆发,双指一捏,瞬间将茶杯捏碎,随后一条粗大的青藤“啪”一声砸在云华身上。一下就将云华拍到墙上,没等他落地,又是一鞭甩了过来,抽的他抱头鼠窜。 “别动手……” “司藤,你不讲道理!” “快住手,再打我还手了啊!” …… 事后,司藤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若无其事的坐到沙发上,又重新倒了一杯茶,淡淡道:“其实我也发现了,不过那下面也不一定是赤伞的根系所在!” 云华闻言一脸懵逼,双眼瞪的如铜铃,不可思议看司藤:“那……那你还揍我?” 看着云华一副不可置信模样,司藤莞尔一笑:“长时间没和人过招,手生疏了不少,过两天又要对上赤伞,我得提前找找感觉!” “所以你刚刚是故意的?” “嗯!”司藤呡了一口茶,又道:“赤伞好歹比我多活了两百多年,虽然她曾经受过伤,能力不如我,但我亦不是全盛时期,还是不能莽撞行事的,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的阴招,至于你……” 说着瞥了一眼云华,又开口:“你这样的富家公子哥,没一点临阵经验,你对上赤伞没一点胜算,所以我们必须削弱她才能将其一击必杀。” 事实也是如此,一个靠着奇遇才有几分能力的人,在没经过生死搏杀,是很难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生死之战不是过家家,招招致命,稍一不慎,就会落入陷阱。 清晨云华被司藤抽醒,一看才八点不到,他感觉自己刚睡下来着,就问:“司藤,你又做什么?” 司藤站着落地窗前,迎着晨光,说:“昨晚颜福瑞还说了什么?” 昨晚半夜被抽郁闷的云华,早就忘记了颜福瑞的短信,坐起身来,拿手机拨了过去,可是无人接听,再次拨过去时,电话接通了,不是颜福瑞的声音,而是王乾坤的声音。 王乾坤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你们太过分了,我们所有人都辛辛苦苦的在为你们找寻赤伞的踪迹,你们却在背后下黑手,你们真是卑鄙,无耻,小人行径。” 云华被骂的一头浆糊,没得好气的说:“王乾坤,你叨叨叨的没完没了了?我们下什么黑手了,大早上吃爆竹了?手机拿给颜福瑞,我有事找他!” 王乾坤却是嗤笑一声:“云先生,您和司藤小姐可真是好算计啊,昨晚将颜福瑞打成重伤濒死,一大早却上演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戏段,可真有你们的啊,这戏演的这么好,你们怎么不去拍电影呢?” 云华眉头一皱:“王乾坤,你说清楚,颜福瑞怎么重伤濒死了,怎么又是我们做的了?” 王乾坤冷笑:“你们自己做的事你们会不知道?亏的颜福瑞福大命大,还吊着一口气。” 云华听到王乾坤一阵痛骂本就不爽,再听到颜福瑞重伤濒死后,对着手机就是一声怒吼:“王乾坤,找个会说人话的来,你给我滚一边去,爷的脾气可不好,别给脸不要脸。” 或许是这一声吼真有点作用,那边换成了苍鸿会长那苍老的声音:“云先生,颜福瑞这孩子早上被发现躺在旅馆后的竹林里,全身上下都是被藤条紧锁过后青的发紫的勒痕,好在被早上去挖冬笋的村民发现,才暂时救回一条性命。” 苍鸿声音有些凄凉,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们赶到时,颜福瑞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在我们一番人的救治下总算是熬了过来。” 说着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请转告司藤小姐,我们会全力配合她的,请不要再伤及无辜的性命了。” 司藤在一旁听的也是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去打伤颜福瑞了,自己怎么不记得? 她对云华说:“开扩音!” 云华照办。 司藤语气平淡的说道:“苍鸿会长,颜福瑞怎样了?” 还没等苍鸿说话,马丘阳就开说了:“我早就说过,司藤肯定会对颜福瑞下手的,你们看吧,看吧!” 苍鸿伸手打断了马丘阳,说道:“司藤小姐,虽然颜福瑞这孩子是丘山养大的,但罪不在他啊,那时他根本没出生,不该让这孩子去承受这些。您若是心中有气,就把老头子的命收去吧,好歹我也是跟随师尊一同围剿过您的,这样您更能出气,只希望别伤害这些可怜无辜的孩子啊!”说完泪流满面,掩手痛哭起来。 司藤听得心里烦躁,只说了一句:“我不屑去伤颜福瑞。” 云华接过话说:“苍鸿会长,颜福瑞不是我们伤的,信不信由你,再见!” 将电话一挂,对着司藤说道:“你说是不是沈银灯做的?” 司藤嗤笑一声:“不是她还能有谁,这是准备将颜福瑞当成战鼓擂声了,正所谓哀兵必胜,沈银灯果然是玩三十六计的。” 云华叹了口气,俩人静静的对坐着。 第二十章 福瑞 苍鸿会长用自身元力梳理了一番颜福瑞身体后安排人送去了医院,可以放心的是颜福瑞小命是保住了,只是依旧没有醒来。 云华看着躺在病房上还未清醒的颜福瑞唏嘘不已,来的时候已经问过护士了,颜福瑞身上主要的伤势来自于被挤压导致骨骼断裂,脏器压迫损伤,也有可能面临瘫痪。 帮忙照顾颜福瑞的王乾坤,他见到俩人过来,那气就更不打一处来,当即指着司藤开骂:“司藤,你还有脸过来?把颜福瑞打成这样,你好好意思过来,是来看我们笑话的么,看着我们悲伤的样子你很开心对么?” “我告诉你,司藤,你别做梦了,我们不会低头的,我原本以为你是善良的,没曾想你竟然如此的丧尽天良。” 司藤瞥了他一眼,手指虚抬,正准备来个藤条封口,可云华上前一把按住司藤的手,在其耳边轻声说了句:“算了,别动手,这是医院,而且伤了王乾坤就坐实了是你伤的颜福瑞。” 司藤也懒的去计较,骂她司藤的人多了去,他王乾坤还不够格,只是觉得这人太吵。 “让他闭嘴,你也闭嘴,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 “好!”说完,云华将周身气势一提,双眼微眯的扫过王乾坤说:“站那别动,嘴巴闭上,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声懂么?” 王乾坤只觉得自己被豺狼虎豹盯上,令他不敢有丝毫其他动作,嘴里原本还有一大堆骂人的话,此时嘴巴哆嗦的也说不出来,只凭感觉的点了点头。 云华看后对着他露出一抹笑意退至门后站着。 司藤来到颜福瑞床前,手指点在颜福瑞脑门上,一股淡淡的信息流传回她的脑海。 猜的没错,确实是沈银灯做的,从和白金的交流至发现沈银灯踪迹,跟踪,到被发现,被控制,至于沈银灯为何不直接杀人灭口,这不难猜测,肯定是为了激起众悬师对司藤的痛恨。 事实也是如此,这段日子沈银灯的丈夫央波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打制一套沈银灯喜爱的饰物。 熄灯睡时,央波对沈银灯说:“阿银,我正在做一条银围腰带,做的很是细长,我想那样会显得你腰身更加纤细苗条。” 等了半回没听回话,央波翻身看着沈银灯:“刚熄灯就睡着了,看来近几天还真是累着了!” 沈银灯并没有睡着,听到央波的话后,睁开双眼,那亮晶晶的眸子与央波对视。 对视了一会,央波问:“你为什么要和那些悬门中人说你怀孕了?” 沈银灯:“是谁告诉你的?” 沈银灯以自己有了身孕欺骗悬门众人,得到他们的同情,激化和司藤之间的矛盾,有身孕这件事也就悬门那几个人知晓。 央波:“是前些天那个叫颜什么的道长和我说的,他和我聊了很多,而且他好像是上次你让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的师父。” 沈银灯闻言立马警觉起来:“你们都说了什么?” 央波摇摇头说:“我没说什么,那孩子是你让我偷偷带回来的,我自然不会说出去,我只是和他聊一些打制银器有关的事。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我只会当作不知道的!” 沈银灯心里一暖,她一个起身扑跃将央波压在身下,又一头就扎进了央波的怀抱,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一口央波。 央波顿时动情,身子燥热起来,温柔的对着沈银灯说:“阿银,其实我们的确该要一个孩子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这么久了还没孩子……” 话音未落,央波只觉得身上的沈银灯的情绪冷淡了起来,他也没太过在意,准备继续。 沈银灯却是看口:“太累了,休息吧!” 央波还想继续,可沈银灯的双眼直视着他,眼中泛起淡淡红紫色光芒,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太累了,休息吧!” 央波只感觉全身一震,无尽的困意袭来,眼皮沉重的如同吊了千斤坠,最后脑袋一歪,沉沉的昏睡过去。 沈银灯鄙夷的看了一眼身下的央波,翻身起床。她堂堂一大妖,若不是百年前被悬剑洞的掌门联合悬门一众悬师废掉了她一根胳膊导致重伤,她可不用畏首畏尾的藏在悬剑洞的地盘,利用悬门的气息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为了掩饰目的还得和男人卿卿我我。 她赤伞本就是雌雄同株,亲密的欢好让她极为反感,如今又想和她生什么孩子,真是令她会感到恶心,若不是为了保命,她怎会和又肮脏又下贱的男人同床共枕。 众所周知,苅族是不能跟人类生孩子的,若是真要和人类生孩子,必须化去全身妖力成为平凡的血肉之躯,他赤伞自然是不屑去做的,这种蠢事她所知的就是司藤那蠢女人做过。 苍鸿此前说司藤复活,她就心有余悸,怕司藤再度大肆戮杀同族,她有心前去瞧瞧,若是能合力再次除去也是再好不过,另外司藤能复活,这也是苅族中没有过的现象,若是能得到这种秘术手段,安全便有了一份保障。 而今天司藤已经到了云溪寨,苍鸿也说过司藤这两天会一同上山,她突然感到一阵心烦气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深银灯立马着衣出门,想再去确认一番洞内的布置,她也怕自己安排的人做的不到位。 身影虚幻,快速的出门,可走出门没几步,刚进竹林,就听见坡下方一阵窸窣动静,但她不做停留,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继续向前,就当作没发现。 深银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想着或许自己太快,后面那人怕是跟不上,就渐渐的慢了下来,到最后不得不退到阴暗处等待那人出现。 过了约莫十分钟,有一暗淡的灯光挟着黑色的身影从竹林里钻了出来,深银灯看到仔细,那是颜福瑞。 深银灯刚刚听央波在那说孩子的事情惹的她不痛快,而罪首便是眼前的颜福瑞,顿时心里起了杀意,但随后一想,不能在这动手,免得呼声惊扰到他人。 深银灯便一路轻步的跟踪着颜福瑞,等远离了云溪寨后,她找到了机会。 看着颜福瑞跌坐在地恐惧的眼神,深银灯笑了,很久没有这种虐人的快感了,戏谑的说道:“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可以完完整整的告诉你,我沈银灯就是赤伞。” “别害怕……瓦房是被我抓的,你是不是很愤怒?乖……别气!”说完沈银灯弯下腰抚摸着颜福瑞的脸颊。 又说:“不过你别担心,他还没死,藤杀护住了他的小命,不过很快了,等我杀了司藤,瓦房也会跟你一块下去的。” “哈哈蛤~~~,悬门这一群蠢货,以为我在尽心帮助他们?不不不,他们只是我的垫脚石而已。” “我真正的目标就是为了得到司藤复生的秘术,这一次我要将司藤和悬门一网打尽,报了百年前的断臂之仇。鱼我可得,熊掌我亦所得!” 成功的控制了颜福瑞后,她原本想直接杀掉颜福瑞,来个一了百了,但随即一想,一个念头出现,废物其实是可以利用起来的,便用秘术让其陷入昏迷状态。 她找来里一根拇指粗细的藤条将颜福瑞捆的紧实,又把他吊在树上,再大力的拉扯藤条。为了防止颜福瑞提前清醒怕其发出声响又把他的嘴巴封住,等去了山洞查看后再回来计较。 深银灯巡视了一番山洞内的布置,发现并无异常,也松了一口气,之后便出了洞穴。 今晚的事情只剩下了颜福瑞,只要安排的好,就没什么遗漏的地方。 把颜福瑞折腾的骨骼断碎,内脏破裂,最后将其带到竹林深处,丢弃在一旁,临走时,瞄了一眼,喃喃自语:“别害怕,黎明马上就到!” 说完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竹林里。 医院里,司藤简单的用了一丝妖力粘合颜福瑞身上破损的脏器,至于其他的需等待消灭赤伞最后再做考虑,贸然付出太多妖力,不适合她接下来的计划。 “好了,我们走吧,他暂时死不了,我给他修复了一些受损的器官,就等他醒来了。” 等云华和司藤离去后,王乾坤才松了一口气,有点死后劫生的感觉,其实他挺害怕司藤突然出手将他也弄成像颜福瑞那样,不过好在司藤也没对他动手。 他连忙上前查看颜福瑞,他刚刚虽然听到司藤说修复了一些颜福瑞体内的器官,但始终心里有几分忐忑。 只见此刻的颜福瑞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其实不止是有了血色,身体内脏部分都恢复了正常。司藤用妖力将破损的器官组织细胞和器官粘合,妖力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科学界中生命力的象征,不断修复着颜福瑞的身体。 走出医院的云华好奇之下问司藤:“司藤,颜福瑞他没什么事了吧?” 司藤点了点头:“遇上我是他的荣幸,丘山给他取的名字不错。” 云华无语了,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其实司藤也说的没错,虽然苍鸿之前用元力护住了颜福瑞的心脉,但苍鸿元力不高,时间一久,一样会消散,到时颜福瑞只有死路一条。 而司藤的妖力好处就突显出来了,苅族妖力基本都含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司藤留在颜福瑞体内的妖力不仅可以修复破损的器官,这些被妖力修复的器官多少会沾染苅族的能力。介此,颜福瑞到时便会出现一些常人难以拥有的力量,当然前提是他不反感半人之身。 司藤对着云华笑道:“你的沈小姐时日不多了,你该找机会去叙叙旧了,不然就没机会了!” 云华听的一头雾水,好端端的续什么旧:“我和她能有什么旧,尽瞎扯!” 司藤:“记得要不经意间的擦肩而过,那样才有情调!” 云华看着眼前的司藤,好奇之下,用手探了探司藤额头:“没发烧啊!” 司藤一下没注意被占了便宜,呵斥道:“要你去,你便去,少废话!” “哦~!我明白了,让我打探消息是吧,我还以为干嘛呢!真是的!” 司藤却是不理会他,踩着高跟鞋“蹬蹬蹬”朝前走着。 车上,云华问:“司藤,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人,还能探听到有用的信息么?” 司藤:“沈银灯她如今肯定在沾沾自喜之中,你可以去看看,不管是人还是苅族,这种情况都会觉得自己好厉害,好生风光的!” 云华:“啊?我知道了,那你呢?也会如此么?” 司藤:“好生风光?那不适合我,你觉得我当年戮同族,斗悬门,你觉得我好生风光么?” 云华摇了摇头,哪有什么风光时刻,都是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司藤固然强大,可实际上,她无亲朋好友,无靠山长辈,凭对丘山的激愤而得罪了那时的整个悬门,又是同族之耻,她怎能过的轻松自在。一路只能东奔西跑,南躲北藏,按人类的口头语来说真是一条落水狗啊。 什么风头无两,什么悬门色变,什么从无败绩,其实这都是丘山的算计,不把司藤写的三头六臂如有通天彻地之本领,如何体现他丘山的强大? 丘山之所以有恃无恐,无非就是司藤是他一手异变的,对她的弱点了如指掌,一旦被丘山追上,几乎是毫无生机。 司藤又说:“之前交给你的丘山的雷法回去好好练练,马上要和赤伞决战了,我不想到时还要救你而打乱计划。” 云华:“那雷法很厉害?” 司藤点了点头:“你体内雷电之力充足,利用那雷法之后便会更加强大,丘山当年依靠的是外力引雷,但你不需要。” 云华:“我一直有在修炼,之前的雷鞭就是靠那个雷法使用出来的,不过不算熟练,对了,你见过丘山使用雷法吗,有多强?” 司藤点了点头,陷入回忆之中。 第二一章 往昔 司藤在她和丘山决裂之后便开始了亡命之旅,她沿着大江一路向东奔逃。 在一个城市,她和丘山来了第一次殊死搏杀。 她记得那年早上,她从旅馆出门,刚出门一颗心便沉到里谷底。她看见丘山身着一身破旧的灰布道袍,正坐在马路牙子上正色的看着她。 司藤自然知道已经是无法躲过,她自从逃出了丘山的掌控之后便深知什么叫穷途末路。 到这时刻,她也只能坦然面对,事到临头,也不会去做缩头乌龟,再多之言,为死而已!司藤慢条斯理的上前问:“怎么打?” 丘山目光锁住她的脸,眼神里带着讥讽,看了一眼周围,说:“这里太多老百姓,我们出城去!” 司藤跟在丘山身后,一同走过热闹繁华的街道。街上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跟着个衣衫褴褛的臭道士,多少会让人好奇观望,不时还会指指点点。 跟着丘山来到了郊外的山上,边上便是汹涌澎湃的大江。 此刻天空浓云密布,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山脚下的城市,偶尔几道银链连闪,伴随着雷声大作。 丘山站到一块空阔之地上,褴褛的灰色道袍被狂风吹的“嗦嗦”作响,狂风卷起地面的枯叶和尘霾专往人耳眼口鼻扑打。 丘山似乎很想摆出一副挺而弥坚昂然屹立的身姿,可惜风太大,尘太密集,别说迎风而立了,就连正常呼吸一口空气都成为了奢侈,他掏出引雷神鞭强插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型。 丘山没有好姿态,司藤亦是如此,她凭借着藤条攀附在一旁的树干上,脸上起了一抹复杂的神色。丘山利用她获得了声望,又被她打入深渊,声败名裂,新仇旧恨,在此刻一涌而发。 随着司藤一声怒吼,脸上狰狞立现,顿时千百条粗壮的青藤张牙舞爪的拖着落叶碎石朝丘山疾驰而去。 丘山见此立马撤步,向周围翻滚了几个距离,避开了迅猛而至的藤条的绞杀。举起手中的引雷神鞭,朝天一喝:“天兵过境,神鞭引雷,风雷助我,雷公电母,铲奸除恶……” 顿时,一道天雷滚滚而来,闪现着电光银练附着在引雷神鞭之上,电弧跳闪,雷鞭乍现。这便是丘山的拿手绝技,惊雷三诀。 随着丘山一阵怒喝:“一击焚筋骨。” 闪电迅速在其身旁编织成电网击打在藤条之上,顿时青藤上电光闪烁,许多大型藤条被雷电击穿,青绿色的枝液溢出,几簇小根的青藤已然经受不住被击打断裂散落在空中,不时火花四溅。 丘山见此乘胜追击,又是指天一喝:“二击伤神魂。”雷电依旧紧随司藤而去。 司藤见自己一招不敌,藤条上传来的剧痛令她精神一糜,忍着剧痛急忙撤退。 正当丘山准备念咒开始第三击“灭妖邪”时,一阵势不可挡的猛烈的飓风如巨浪滔天袭来。 丘山被吹的一阵踉跄,手中不由一轻,等发现时,手中的引雷神鞭已然被司藤用藤条卷走。 司藤也是利用这一阵狂风作为隐替,忍着剧痛放出藤条卷走丘山的武器,接着又是用力的朝丘山身后掷去,一下子抛到了远处一堆灌木丛中。又在丘山注意武器的时候,趁机奔跑后撤,借着冲势蹬腿一跃,一头扎进了大江里,一个下潜,藤身顺着江水极速游走,瞬间消失在丘山的视线当中。 丘山见此,愣了一下,支起身子一动不动站着,良久狠狠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树干上,随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司藤,你逃不掉的……我誓将你抽骨拨筋,啊~~~!” “司藤,到了!”随着云华的一句到了,司藤慢慢从回忆中醒来。她脸色很是难看,额间有丝细汗溢出。 云华见此抽出一张纸巾,伸过去替她擦拭了一下。 司藤一愣,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纸巾,伸手接了过来,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握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云华闻言也是一愣,天哪,司藤竟然也会说谢谢,百年奇闻呐。 在和她这段时间里可没听过半个谢字,不由好奇的说:“司藤,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司藤歪头看了一眼:“嗯?” 云华忙说:“下车,回去好好休息!” “嗯!”司藤点了点头。 客房内,云华盘腿坐在地毯上,随着一丝电弧跳窜,紧接着一条电光激动,形成一条两米余长的雷链虚浮在半空,他伸手将雷链握住,雷链随着手臂环绕游走,盘旋而上,随后将他全身包裹。再之后,雷链游走全身,如同银蛇盘绕。 司藤看到眼前的一幕,感受周围传来的威压,顿时心中一悸。云华给她的感觉要比丘山强太多了,丘山虽强,但他需要天势再配合法器才能引动悬门技法。但此刻的云华他以肉身法力化雷,无需依靠外物而形成的威力就不逊于丘山所调动的雷电之力。 司藤好奇之下,尝试着用一条藤条接触而去,一接触雷链时,只听“呲啦”一声就化作一缕黑灰。随后她一阵痛呼,暗道草率了。 云华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司藤以及面前的一根藤条。 “司藤,怎么了?” 看司藤摇了摇头,他又看了一眼藤条顶端,已经变成了黑灰一片,疑惑的问:“这什么情况?” 司藤瞪了他一眼,这才说:“我想试试你身上的雷电之力!” 云华笑了一声:“然后呢?” 司藤没好气的说:“然后你不就看见了!” 云华又道:“你之前不是已经不怕雷电了么?” 司藤又是狠狠瞪了一眼:“我没准备好不行么?” “行行行,不过司藤,我刚刚在修炼你给的惊雷三诀时总感觉运行不畅,感觉身上的雷电不怎么受我控制,这个是什么情况?” 司藤闻言思索了一会:“应该是缺一件法器,一件可以适配雷电之力的法器!因为你还是初学者,无法全然掌控雷电之力,需要外物配合才行。其实也可以不用,你本身不缺能量,修炼可以很快,不用等雷雨天才能修炼,只是没有法器配合,这样速度会慢一点。” 云华听后两眼一亮:“可有雷属性法器的消息?” 司藤点了点头说:“我见过两件,其中一件便是丘山所使的引雷神鞭,他平常喜欢把法器当作伞柄,是一本把铁骨伞,伞尖锋利,转动时可以切割藤条!” 司藤看着云华皱起眉头,当下笑道:“没错,就是为了我而制成那样的,可以说他后来所有的本领和法器都是为了消灭我而研制的。” 云华点了点头,又问:“那第二件呢?” 闻言,司藤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而后叹息一声:“那是一枚紫色珠子,我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其中传来无尽的雷电之力,看上一眼,便犹如陷入无边无际的雷劫之中。” 云华:“那现在呢?” 司藤摇摇头:“我不清楚,掌控这枚珠子的主人曾经留了我一命……” 司藤那时还处于被丘山控制的时期,她记得有一次,丘山带她去灭杀一个名为“青松”的苅族。 青松常化作一个极其魁梧的壮汉,游走于徽州境内的崇山峻岭之中,后来定居在黟山之上,和漫山长松翠柏为邻。 青松不似其他苅族,他不喜吃人,也从不害人,反而会尽力救治迷途在山林里的猎户与采药人。 后来有人说黟山之上盘踞着一只千年老妖,复形时高百丈,枝叶迎风覆压半里,人不过境,鸟兽不与筑巢,众人皆呼奇形异端,更有乡绅富吏出巨资请能人除之。 丘山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此身最痛恨苅族,这种又能解恨又能发财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连夜带着司藤赶赴黟山。 在向猎户打听消息时,那猎户听闻丘山是来除妖的,便跑回屋内,拿出一把土枪指着丘山道:“给我滚远点,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丘山虽然恐惧土枪,但却不会停下自己灭杀苅族的脚步,只好另寻他处。可接二连三的碰壁令他起了疑心,心想莫非这黟山周围的百姓都被那苅族给蛊惑了不成? 无果之后,他便带着司藤找到了当地的一方军阀头子,那人名唤梁山。 梁山得知丘山是来此除妖的,便兴奋的邀他入府,当晚大摆宴席。 酒桌上,梁山对着丘山说道:“丘山道长,您可得替我死去的三儿子报仇啊,他才十八岁,只因一时兴起去山上游玩,可谁知却是命丧妖邪之手,我二姨太天天以泪洗面。” 殊不知梁山只是将那妖邪如何杀害他儿子的事情说出,丝毫不提他二儿子抢夺当地猎户的女儿将其奸杀后抛尸青松之下。 其实,即使说了丘山也不会在意,因为他只杀苅族,其余不与他管。 酒桌上梁山还对着司藤连抛“媚眼”,想着如此美人怎能跟从一个邋遢老道,简直是暴殄天物。司藤当时还鄙夷的心想这家伙和丘山俩人可是真搭,一个扬名执念成魔,一个酒色财权成瘾,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在梁府休息了一夜,梁山安排了副官带着一小队人马共二十来人前往黟山。 可连续搜寻三天无果,就在那副官将要放弃时,忽然看得一处青烟缭绕之所,一茅屋隐于悬崖半山间,众人急忙上前去,希望问得一点消息。 当众人快要接近时,丘山立即大喝:“小心,这里有妖气,注意安全!”说完手捏符纸,口吐奥咒,几语过后大喝一声:“去”。 顿时,将手中符纸朝前方的茅屋一掷,符纸触碰茅屋时立马火光大作,将茅屋付之一炬。 茅屋在火光中堙灭,可这时,茅屋废墟中走出一青状汉子,身上衣着虽被灼烧,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望着一行二十多人,怒吼一声:“找死。” 当下手掌化作一卷青色松针,随后猛的朝人群飞射而去。丘山急忙撑起铁骨伞抵御,一队人马由于反应太慢,大部分被扎成刺猬,只有副官和三人匐地躲过一劫。 副官急忙令余下三人开枪,可青松原身为松树,表皮厚实,加上千百年来的松脂固化,表皮更是刀枪不入,普通的子弹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青松随手又是一把松针飞出,一瞬间枪声立止,副官与一队人马立时登天。 青松看着丘山,当即笑道:“悬师?” 丘山正色道:“贫道丘山!” 青松又是一笑,看着丘山的灰衣布袍道:“的确挺贫。” 丘山闻言一怒,对司藤喝道:“一起上!” 青松原本还没注意到司藤的存在,经丘山这么一提醒反倒是看了司藤一眼,稍微有点愣神:“堂堂苅族,却被人类驱使,简直是耻辱。” 当即冲上前来和丘山肉搏起来,司藤早就听惯了这些辱言恶语,谁让她被丘山控制呢,也不做多想,加入了对抗青松的阵列之中,不过她不出全力,只用五成力度。她心想着今天是个好机会,难得遇上如此强悍的大妖,若是能将丘山灭杀,她就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青松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司藤的不太尽力的模样,多多少少猜得几分,其实他也有听闻说西南之地有一大妖被悬门中人控制,从而戮杀同族之事,想来就是此人了。他突然的一下发力将司藤打倒在地,司藤也很是配合的疯狂吐血,强撑不起。 没了司藤相助,在你来我往的战斗中,丘山体力逐渐不支,又加上天气晴朗,难以引动天势。 丘山强行利用引雷神鞭引雷,顿时周围乌云盖顶,电闪雷鸣,他蓄力正要奋力一击时,一看眼前,顿时愕然,手中举的引雷神鞭无丝毫动静。 只见那青松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的珠子,握住后向天一举,顿时漫天乌云散去,雷电尽没于紫色珠子之内。 丘山瞪大着双眼骇然而立,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松针已到面前,他连忙闪躲,可终归太晚,上下翻滚之间身上扎满了松针,顿时鲜血淋漓。 丘山自知再无胜算,急忙撑起铁骨伞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借助铁骨伞的漂浮支撑,迅速脱离了危地。 至于司藤?丘山根本没想过,只要他不死,司藤就无法摆脱他,只要司藤没死,她就会主动回来,否则一旦发动镇咒,司藤将必死无疑。 看着丘山逃遁离去,青松将目光放在了司藤身上,说:“你是司藤?” 司藤闻言一愣,而后点了点头! 青松道:“你走吧,我没兴趣杀你。” 司藤见其本领巨大,当即问:“先生能否帮忙解了我身上的镇咒,我不想被人类驱策。” 青松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又言:“我知你的事情,但我没法去除你身上的禁制,这是悬门秘法,只有用元力才能去除。” 司藤落寞的点了点头,又带着惊恐的目光看了一眼青松手中的那颗紫色珠子,那给她的恐惧实在太大了,漫天跳跃的雷电只一瞬间被尽数吞噬。 青松顺着司藤的目光,拿起珠子对着司藤说:“这是我曾经游历大山时,在一处叫着天荒古境的地界寻到的,那里很多同我一般的苅族,还有狜族,亦有强大悬师和道门强者,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或许在那里可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司藤闻言一震,问:“天荒古境在何处?” 青松一笑转身消失,缓缓溢散出一道声音:“昆仑山巅,雪融之地!” 司藤满眼惊愕,实在太强大了,从所未见的强大。 云华听着司藤讲述完毕喃喃说道:“昆仑之巅,雪融之地!” 司藤说:“我在脱离丘山控制之后也想去昆仑找寻一番,可丘山追的太紧,没能有机会,后来也去过黟山想找青松问个明白,而且也有求庇护的想法,可那时早已人去楼空,不见踪影!” 云华:“找不到就算了,找个机会我们上昆仑山,找找所谓的天荒古境。” 司藤思索了一会,说了个“嗯!” 云华又道:“丘山的引雷神鞭或许可以找到。” 司藤问:“星云阁?” 云华摇摇头,神秘一笑道:“这是秘密,到时我给你一个惊喜!” 心里想着到时把单志刚就是丘山的事和司藤一说,就是不知道对司藤而言是惊喜还是惊吓了,算了,暂且不提,免得乱了司藤心神。 司藤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很好,下次我又能抽你了!” 云华闻言脸色一白,顿时没了继续交流下去的心思。 第二二章 心忧 茫茫山野隐于云雾之中,一行三人奇装异服在山中疾行,横枝规避,弯草直腰,踏步不染泥,落叶不沾身,行动如猛虎,树木无阻隔;鸟兽不露头,豺狼夹其尾,露天避于野,林间如游龙。 领头之人为一虬髯大汉,身披猛虎咆哮黑袍,手中附着一对黑铁利爪,每每当他虚空抬手,周围树木尽数避让,恐之不及。 三人止于山坡之上,望着山下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泛起的万家灯火。 其中一身披灵鹤白长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说:“少爷,云溪寨就在前方!” 他身后一黑竹白袍男子手持折扇,喃喃出声道:“赤伞妹妹,我来了!” 那猛虎黑袍的虬髯大汉却是冷哼一声:“那赤伞雌雄同株,这种玩意,您看上她什么了?竟然引得我们出山助她?” 那黑竹白袍少年摇摇了手中的折扇笑道:“黑虎叔叔,你不懂,这叫爱情!” 那灵鹤长袍老者听后一甩拂尘发笑:“黑虎,少爷的心思岂是你这头掉牙老虎能猜想的,乖乖做事就好,你都有了二十多头母老虎,太博爱了,根本不懂真正的爱情。” 黑虎闻言双眼一瞪:“鹤鸣山,你这个老杂毛鸟,再多说废话,我拔光你身上的毛,整得你懂一样。” “欸欸欸……莫要发怒,我就事论事而已。” 那黑竹白袍少年却是笑道:“其实你们都不懂我,赤伞体内的毒对我黑竹而言乃是大补之物,而且她邀请我们来是为了对付司藤的,那我们自然是要来的,我记得当年狮叔叔还和司藤交战中受伤,如今有机会报仇,不是挺好的么?” 黑虎陷入回忆里,他当年和一只母虎快乐的生活在西南密林。突然一个中年悬师出现,两者一见面便开始争锋相对,更是一个雷击将他心爱的母虎劈死。 愤怒的黑虎愤起而杀,就在黑虎将要打败那人时,忽然从背后林中疯狂窜出无数根藤条。他被偷袭重伤,重伤之下拖命逃窜,后来被眼前这位黑竹的师父所搭救。从他师父口中得知那中年悬师名叫丘山,而偷袭那名苅族正是有着同族之耻的司藤。 黑虎回想起当年往事,心中顿时不忿:“都别说了,自从加入‘剿藤联盟’以来,这仇我必报。” 原来这三人同属一个势力,所谓的“剿藤联盟”是由一群当年被司藤“迫害”而侥幸逃脱的苅族与狜族组成的,而盟主正是这黑竹的师尊。他将逃脱的妖类(苅族和狜族及各类拥有妖力的一类生物)收归,并积极救治。 但随着司藤销声匿迹,后来悬门又传出消息说司藤已除。随着人类科技的不断发展,妖类的生存空间被挤压,不得而已,许多妖类选择化人入世而居,同人类与时俱进;也有一部分选择归林于野,和山川大泽同舞。渐渐的这个“剿藤联盟”也人去楼空,繁荣不再,只剩下了如今十来个成员。 随着赤伞的一道消息传来,剿藤联盟再次活跃起来,有着召回当年成员的趋势,而他们三位正是此次的前锋探查人员。 黑虎对着两人说道:“我们要去和赤伞汇合么?” 黑竹凝视着下方的云溪寨,手中折扇一收:“不,我们静观其变,别忘了盟主交待我们的任务,我们这次并不是要真正消灭司藤,而是要将游离在外的成员召回,盟主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联盟。” 鹤鸣山也是一抚长须笑道:“是极,其实一个小小的司藤不足为虑,但却是一根极佳的导火索,到时我们联盟也将顺着这根藤再次登顶百万群山,统御万妖。” 话毕,三人相视而笑。 酒店内,司藤一如既往的静坐在观湖平台之上,身姿优雅,目光从容,淡淡的感受着宁静的夜晚。 她在中午的时候已经让云华通知苍鸿等人准备后天上山,一战无可避免。 司藤看着风平浪静的湖面,心中有着一丝凝重,似乎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喃喃出声:“再过一天……” 这时,云华推门而入,听到司藤的话后说:“司藤,再过一天怎了?我想我们这次将是万无一失的!” 司藤缓缓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今夜,我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内心却总是翻涌澎湃不得安宁,这种感觉我只在死前感受到过一次,如今这种感觉又来了,我也不知是不是……” 司藤记得她死前的几夜,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原本以为是丘山追杀将至,便急忙会见了她的“另一半”(后称白英,司藤目前还不知道这名字。) 俩人会面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理智而坚定的司藤执意要她离开邵琰宽,不能因为邵琰宽的几句花言巧语就让她再次迷失自我,更何况还是一个败家花花公子。 司藤她早就看清了他的面目,而且为了躲避丘山的追杀,俩人再次合体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此时的恋爱脑白英已被情所困,在邵琰宽的多方保证、花言巧语、连骗带哄之下早就陷入其中,不能自拔。这时的白英岂是司藤三言两语所能说动的,最终俩人不欢而散。 离开前,司藤说了一句:“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若你真执意如此,我便帮你断了念头。” 但没等三天,在第二天一早,司藤就收到了白英的信件,她信中表示愿意离开邵琰宽,但是要求再会面一次,邀请她今晚在华美纺织厂的旧仓库会面。 司藤收到信并未感到轻松愉快,心中那令人心悸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虽说司藤起了疑心,但她却是如期而至。 果然,如同司藤所想,一见面,白英再次声泪俱下的恳求司藤不要再管她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再次合体。 司藤打断了白英的话语:“够了,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话的。” 顿了顿又道:“这么说你是铁心如此,我们已经没得谈了?” 白英这时反而露出一抹轻快的语气:“你说呢?” 司藤微作冷笑,道:“既然如此,得绝了你这念想才行。” 白英闻言顿时慌张起来,忙道:“你……你要做什么?” 司藤淡淡道:“我劝不动你,那就只好去找那个让你动了凡心的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可谁知司藤转身刚走两步,只觉得后背一凉,低头看了一眼透体而过的尖锐藤桩,不可思议的想要开口说话,但随后身体被巨力举起,血液不断流失,她疼痛的只能嘶吼,随着最后一滴血流尽,她逐渐的失去了意识。至此她才发觉此前的一系列不安的感觉在这时候却是如此的真实可怖。 云华看着司藤似乎落入回忆之中,而且她眼角也已经湿润,便出声道:“司藤,放心吧,我们小心一些便是。” 司藤又是叹息一声:“唉……其实有些事情你不懂,世人皆称我当时风头无两,但这都只是丘山为扬名而释放出的误导悬门的消息。游走在人类和妖类之间的我岂能不知自己的斤两,所有的东西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真觉得在这无尽岁月里这个世界只存在如此凤毛麟角的苅族么?而且你真的相信如今悬门沦落至此么?你要知道悬门只是道门之下的一条细小分支而已!” “仅仅是青松所说的昆仑山巅之中便有无数同他一般的存在,有些则更是强他数倍,更何况是这茫茫大千世界呢!” 云华闻言也是凝重了许多,他所知的只是发生在司藤周围的一些事物,谁知有没其他更为强盛的地方呢?就如此前的金鹊鸦就是他所未知的。正如司藤所说,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有太多太多的未知事物在等待着他。 “司藤,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将与你携手共进退!” 司藤并未答话,抬头仰视夜空,静谧灿烂,却充满着无限的神秘。 过了许久,司藤这才说:“你刚刚去了苍鸿那边?” 云华点头:“我已经将消息带给苍鸿会长了,而且……”话到此时,云华突然停住了。 司藤转头看向云华,出声道:“而且怎么了?” 云华:“而且不用单独找沈银灯,她却反过来主动找我了,已经约好时间,我等下就会去赴约,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司藤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你自己看着办便好。” 云华看着似是心中顾虑重重的司藤,点了点头。 自从司藤从山上下来之后便是变得古怪起来。之前很少见她叹息的,也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其他端倪,亦或是她口中所说的奇怪的预感。 “司藤,你所说的很多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但若真发生,我们也只能面对,我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 “嗯!” 云华在吃过晚饭后,与司藤说了句,便驱车去面见深银灯。 沈银灯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就在湖岸边的一个公园内,正值晚饭时间,这时公园没几个人影走动。 沈银灯早就在等待了,见到云华过来,她率先开口:“云先生,你来了!” 云华点了点头说:“沈小姐,下午的时候你说过,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向你们悬门求助,对吗?” 沈银灯略带疑惑的说:“可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在这云溪寨的一亩三分地,我悬剑洞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云华装作迟疑,手指在不断颤抖,说:“我……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想再看到司藤伤害人类,也……也不想被司藤控制,可我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你们,毕竟我在司藤控制下做了很多违背良心的事情。看着好友颜福瑞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我甚至都觉得是我害的他,而且……而且瓦房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银灯却是转身看向天目湖,淡淡的说道:“我说过的话自然不会改变,但是你该如何让我相信,如何让我们悬门众人相信呢?你要知道,悬门中的马悬师和丁悬师可是对你恨之入骨的!” 云华闻言,表情慌乱起来,目光死死盯住沈银灯,嘴唇嗫嚅的厉害:“我……我……我可以……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司藤的秘密!” 沈银灯闻言内心怔了一下,随即内心狂喜不已。这不就是她所设想的么,接近云华,并且试图控制他,利用他探寻司藤的真正秘密。 在最初他接到苍鸿的消息时就已经打定主意。司藤对悬门怨恨已久,她复活肯定是要上门寻仇的,而悬剑洞的沈翠翘更是同丘山追杀过司藤。想必要不了多久,司藤肯定会杀上门,到时身为苅族的她也自然不可避免,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沈银灯转身向着云华走进了两步,露出一抹微笑,温柔的说:“云先生,只要你提供的信息正确,我肯定会在苍鸿会长面前替你说话的。” 顿了顿又说:“云先生,你也被司藤下了藤杀吧?” 云华一愣,双眼瞪着沈银灯,不可思议的说:“沈小姐,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沈银灯淡笑一声,缓缓抓住云华的手臂,将他袖子掀开,看到手肘处的青藤浮印时,她心中所有怀疑都散去了。 “我在无意间看到了这个,所以我也知道你是被逼无奈。眼下你就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看你把握的住与否了!” 云华连忙说道:“沈小姐若是能帮我摆脱了这控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沈银灯说:“虽然我知道司藤教了许多星云阁的技法,但我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刺杀之事,只需你将她的计划告知于我,当然,还有她司藤的秘密!” 云华忙说:“沈小姐,司藤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她早已在暗中花重金找寻了个帮手,准备到时对你们一击必杀。” 沈银灯听后顿时急道:“帮手?是谁?” “沈小姐不知有没有听过金鹊鸦?或者是她的另一个名字‘凤凰’?” 沈银灯听后,一脸冷笑的对着云华说道:“不对,云先生,你撒谎了。” 云华这时是真的慌张起来了,忙道:“沈小姐,我可真没撒谎!” 沈银灯“呵呵”一声:“前几天,我得到凤凰寨那边的苗王所传来的消息说,他们那边祸害村民的‘凤凰’已经被两名悬师所击杀,连尸骨都带回来了,云先生,你还说你不是骗我,你觉得在我悬剑洞的地盘又有什么事情能瞒的过我?” 凤凰寨那边其实早就有找过他们悬剑洞,要求出面去对付“凤凰”,可沈银灯每次过去都是草草了事,她自然知道谁是‘凤凰’,她可不会刻意去结仇,反而她也在其中分了一杯羹,将一些杀人吸食的事情按到金鹊鸦身上。 云华暗自松了一口气,说:“沈小姐,难道杨老苗王没告诉你,正是我和司藤收了那金鹊鸦么?而且那金鹊鸦正是杨苗王的侄孙女小凤仙,当时我们就下榻在她的民宿,你觉得真的这么凑巧么?” 沈银灯闻言瞪眼:“你说的可是真的?” 云华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司藤用了秘法和金鹊鸦做了交易,而且我们也没直接将金鹊鸦尸体带回来,是后来凤凰寨的人去重新挖掘出来!” “挖掘?” “是的,司藤刻意把金鹊鸦的洞穴给毁了,其实我知道那具尸首并不是金鹊鸦的,这只是司藤和金鹊鸦的一个交易而已。至于我说的你可以找杨老苗王确认,我想以司藤的样貌很少有人会忘记吧?” 沈银灯听后依然有一丝不信,当即拿出手机联系了杨老苗王。 第二三章 强援 沈银灯从杨老苗王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所描述的正是云华和司藤俩人,穿旗袍,美的不可方物,这不真是司藤么。 沈银灯挂了电话,对着一旁的云华问:“云先生,那金鹊鸦他去哪了,你知道么?” 云华摇了摇头说:“沈小姐,这个我也不知道,都是司藤她在暗地里布置的,也没让我参与。” 沈银灯点头,脸色逐渐有点发白,额头溢出了几丝细汗,现在她可以确定的是司藤身边又多了一个助力,若是这个金鹊鸦在暗中对她出手,她恐怕难以招架,虽说本事不大,但那一手放大恐惧的天赋令人防不胜防。 而且最关键的还是司藤,想想也是,以司藤多疑的性格怎会单枪匹马来云溪寨,另外当年横扫一切的司藤岂是如此简单应付的了的。 沈银灯脸色有点凝重,心下带着一丝紧张的神情问:“云先生,那你可知道那金鹊鸦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或是埋伏在哪里?” 云华见沈银灯逐渐入套,深思片刻:“这个我倒是听司藤提到一嘴,我记得问她说‘你打不打的过悬门那群人?’她当时笑着说,‘会有人跟上我们的!’” 沈银灯听后苍白的脸色勉强一笑:“这样啊!也对,司藤想做的事情,好像就没有办不成的,不然也不会有当年的名头。” 云华见沈银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心想着刚刚不算白演,攻其心智,乱乏其身,编造虚假的谎言也是可以起到一定震慑作用。 可没等云华他暗自高兴,沈银灯又像是想起什么来,突然紧绷苍白无光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眼底间竟然起了一丝得意。 沈银灯她记得第一次听到司藤这个名字,是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始的,那时不管悬门还是苅族都对司藤这个所向披靡的后起之秀感到恐惧。 都不用刻意去打听,她在悬剑洞范围内就天天能听到悬门的人谈论司藤的消息,什么从无败绩,风头无两,对于成名绝技“藤杀”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藤杀不仅能将人折磨的半生不死,更是想自杀也死不成,更别提他杀了。只要司藤不让你死,你就永远不能非正常死亡,别人想杀你,反而会被藤杀反噬。 这时,沈银灯露出一抹笑意对云华说:“藤杀的滋味不好受吧?” 云华点了点头。 沈银灯盯着云华双眼,又说:“那么你想除掉司藤么?” 云华迎上她的目光,丝毫无闪躲:“要说我希望司藤去死,那倒不至于,但你要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不喜欢自己被人控制。” 沈银灯点头说:“云先生,知道是知道,但是你想自救,完全依赖别人是不行的,你自己也需付出点什么的!” 说完,沈银灯掏出一个透明小玻璃瓶,内置一颗火红的的药丸,随手递给了云华。 云华见此并没有接过药瓶,而是问了一句:“这是毒药?” 沈银灯点头说:“对付司藤这种大妖,必须准备充分,千思万想,不能留得一丝懈怠,否则下一刻我们都将灰飞烟灭。而你现在的任务只需找个机会让司藤服下这枚药丸即可,其他的事情并不用你去做,由我们悬门出手即可。” “若是成功了,以你有着丘山悬师留下的技法,到时也能有希望拜入苍鸿会长门下,对于你而言岂不是万全之策?而且苍鸿会长也很在意你,若不是你跟从司藤,我相信他早就想收你为徒了。” 云华闻言装作一喜:“真的?” 沈银灯点了点头,笑道:“自然是真的,这是当时苍鸿会长亲口说的,他说你既然修炼了悬门技法,那自然也可以算是悬门中人,我观其意思是想收你入门的”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道:“云先生,我听颜道长曾经说过,你跟了司藤挺长一段时间了,不知云先生可否知晓司藤是如何复活的?” 云华略带为难的表情看着她,然后又咬紧了牙关:“沈小姐,这是我最后的秘密,我希望你们帮我解了藤杀之后再告诉你们,毕竟这是我最后的筹码,我是生意人,我喜欢把希望捏在手里。” 沈银灯轻笑一声,点头:“如此甚好!” 云华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沈小姐,那金鹊鸦呢?你准备怎么办,我看司藤和金鹊鸦也打过一次,实力不容小觑。” 沈银灯笑了,笑的很开心,她也是有做安排,留有后手的:“云先生,不用过于在意此事,她司藤有后手,你怎知我就没有了?到时就算十个金鹊鸦也轻松收拾。” 云华一愣,当即说:“如此最好,万一出了差错,一旦暴露,我怕我性命不保。” “云先生放心吧,我找的帮手虽然难以和司藤单打独斗,但我的帮手可不止一个哦。”沈银灯心想,那些曾经是司藤的手下败将,但多多少少有些本事,不然凭什么能在司藤手下逃生,而且对司藤怨恨已久,真斗起来还不知是你死还是我活呢。 “既然沈小姐如此笃定,那我就放心了,我小命可就握在沈小姐手中了,到时定有重谢,你知道的,我家有钱,虽说这些比较俗气,但如今却是不可或缺的。” 沈银灯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钱财对她而言的确不是很需要,但他有派人查过云华的底细,关系很足,在外行走有时难免会遇到俗事,而这俗事只能让俗人去办。 云华看情况差不多了,如此告辞:“沈小姐,我得回去了,出来时和司藤说是来吃饭的,待久了不免遭她怀疑!” 沈银灯点头:“去吧!” 看着离去的身影,沈银灯刚开始的确有点兴奋,但慢慢的冷静下来,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一下子也难以想到是哪里的问题。 突然一短信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一看,“赤伞妹妹,我到了!” 简短的一句话,让沈银灯的担心尽数褪去,不管刚刚云华有没有欺骗她,她都能必杀司藤。 沈银灯一早就把消息传递到了“剿藤联盟”手中。说来也巧,当年她被悬剑洞断了一根胳膊之后,为了躲避追踪,就一直躲在云溪寨。到后来,司藤出名了,她更加擅于隐匿了,深怕被司藤发现踪迹。 但在某一天,她接到一封密信,是邀请她加入一个联盟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司藤。她想着司藤如今风头正盛,而且自己伤未痊愈,自己躲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触这个煞星的眉头,当时便想拒绝。可当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不对劲了,他们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行踪的?到后来是越想越怕,最后索性答应下来。 当时和她见面的是一个苍鹰异变的狜族,认识苍鹰后才半知半觉,原来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在他们眼中。这苍鹰视力极好,可在数千米的高空观察到地面的动静,而且有一项其他狜族梦寐以求的本领,一眼便能分辨出哪些人类是妖类变的。有着如此本领,苍鹰很容易就坐上联盟内的长老的席位。 记得那时苍鹰对她说:“在这个乱世中,你想安然无恙的生活,必须找寻一路靠山,而我们“剿藤联盟”便是你赤伞的最好归宿。” 赤伞当时想着她只想好好疗伤,愈合断臂。 苍鹰随即一眼便看出她的意图:“我们联盟内多是本领高超之大妖,我们盟主更有能令你恢复手臂的本领,你好好想想。” 赤伞见苍鹰不似骗她,而且比她厉害数倍不止,又从他口中得知他异变已有两千多年,心中的顾虑便一扫而空。 后来在苍鹰的引荐之下她顺利的加入了联盟,盟主更是大发善心的将她断臂恢复,剩下的只需安心修养即可。 至此之后她便成了联盟的“驻外人员”,又隐匿在悬剑洞,就顺手做起了专门替联盟打探悬门消息的工作。 后来听说司藤被悬门除去了,联盟中人逐渐奔走他方,但她一直没有声明离开,也没表示留下,只是一直换着身份生活在云溪寨,时不时也和联盟中人联系。 沈银灯给黑竹回了一条信息。 “黑竹哥,司藤已经答应明天上山,我希望你帮我挡住一个狜族,应该会隐藏在我们身后,是一只金鹊鸦,本事不怎样,但有一门能放大恐惧的本领,稍一不慎,就容易落入陷阱。” 发出去后不久,那边回了一个“好”。 沈银灯虽然不知道黑竹带了几个大妖来,但是以他的地位,盟主肯定会派个长老跟随。 黑背山山顶之上,有三道人影立足于一方巨石之上,正是此前赶来的黑竹三名大妖。 黑虎在一旁发牢骚道:“这叫什么手机的真是没用,到了山林里还没什么……那什么来着?” 黑竹无奈笑道:“黑虎叔叔,那叫信号。” “对对对,叫信号,非得让我们爬到这么高的山头上才有。” 黑竹:“黑虎叔叔,您长时间没出世,已经跟不上外边的节奏了,我这个手机还是赤伞给我的,也是她教我用的,比我们用鸽子送信强多了,不过赤伞她告诉我重要的信息不能用这个联系,说什么会被发现,至今我想不明白,都在自己人手中怎么会被人发现?” 鹤鸣山接茬道:“少爷,既然赤伞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们还是留意一些比较好,毕竟她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很久,肯定知道一些缘由。” 黑竹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脚下的茫茫万山,道:“司藤复活简直闻所未闻,这世间真有如此厉害的秘法存在?” 鹤鸣山:“我异变已有五百年了,却从未听闻有此类事件,司藤是唯一的一个,或许她和盟主一样有着断枝重生的天赋。” “但是司藤和盟主可是不同的,她的命脉其实是掌控在丘山手中,虽然她解开了丘山的镇咒,可据悬门传来的消息说,丘山是一直保有司藤的一束青丝在手的,所以不管司藤逃到哪里,丘山都可以找的到,更何况又是一手养大的,她的秘密在丘山看来可都不是秘密。” “当年丘山亲手将其沥干血液,焚烧筋骨,司藤定然是死的不能再死的。” 黑虎闻言,听出了一丝疑问:“你说是不是丘山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他想保全司藤?” 黑竹笑道:“绝无可能,丘山对妖类恨之入骨,一生只为两件事而活,其一便是扬名立万,其二便是杀尽天下妖类,他靠司藤扬名,却又被司藤打入深渊,成了悬门之耻,成也司藤,败也司藤,司藤在其眼中两者都占了,你觉得他会对司藤留手?” “一个悬门之耻,一个苅族之耻,还真是挺搭的!” 鹤鸣山在一旁点头称是:“盟主在获悉司藤复活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事,但意思和黑竹少爷所说的相差无几,所以又给我单独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最后能将司藤活捉回去。” 黑虎一听,猛的一拍大腿:“对啊,抓回去,用赤伞的天赋便可以搜寻出她复活的真正原因了,盟主果然是深谋远虑!” “哈哈哈……原来老虎也学会用人类的成语了,不错,有待加强!” “你……杂毛鸟,找死不是?”听到鹤鸣山的取笑,黑虎气的想一把将他推下悬崖去。 鹤鸣山:“别别……别冲动,看你表情很想推我下去,不过没用,爷会飞!” 黑竹闻言脸憋的涨红,想笑出来又不敢笑,黑虎可以是他的教练了,除了他师尊意外对他最后的一个,时常磨练他,教授他搏杀之术。若是此时笑出来,回去难免有“血光之灾”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稳住心神后才说:“鹤叔,虎叔,您俩别再斗嘴了,都斗了快七八十年了吧,你们不腻,我都听腻了。” 黑虎冷哼一声,转身坐到一块岩石之上。 而鹤鸣山则是笑嘻嘻的对着黑竹说:“少爷,我这是在联盟里待腻了,若是没有这笨老虎聊聊天,放松心情,那我会得抑郁症的,哈哈哈~~~” 黑竹无奈的白了一眼,继续思索的明日如何快速有效的完成任务。 想着以后他就是联盟的盟主了,顿时心中豪情万丈,就如同他此刻的位置一样,一览众山小。 第二四章 坦白 在云华回酒店的的途中,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给本就阴暗的夜晚更添了一笔凝重。 车上云华一直在考虑着沈银灯最后所说的话,她到底从哪里搬来了救兵,是真如司藤所说的那样,悬门只是道门的分支,苍鸿去请了那些道门的出山?或是沈银灯在虚张声势?亦或是她真的在哪里寻求了大妖的帮助? 猜想无果,始终是不得而知,便多踩了几脚油门,司藤或许知道些什么。 回到别墅酒店,发现整栋房子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此刻的酒店都围绕在一层阴霾之中,和周围的灯火阑珊格格不入,就如同与世隔绝一般。也不知为何,看到此景,云华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急忙下车,颤抖着手开门进入。刚过玄关,眼前黑压压一片如同地狱深渊,一眼过去全是黑漆漆一片。 伸手去按开关,一个,两个……可始终不见灯光亮起,手不由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心中起了一丝无力感,就如与人永相隔一般。 情急之下,云华赶忙呼喊:“司藤,司藤……” “叫魂呢?这么大声。”这时,黑暗中一道轻声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云华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大石落下,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铛”一声,只觉得膝盖一疼,膝盖撞到了一旁的凳子。 “司藤,你在哪呢?怎么灯都不亮了?” 突然,从角落一处亮起了几缕淡绿色的幽光飘到吊顶上,一颗一颗的点缀其上,随后越来越多,在天花板上闪闪发亮,犹如星空幻境,美不胜收。 可云华没时间欣赏,借着亮光搜寻司藤的位置。只见司藤此刻稳稳当当的半躺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上附着一条绒毯,右手臂弯曲枕着脑袋,头发披散过前胸压在绒毯上,脸上带着戏谑的神情正看着慌乱的云华。 司藤嘴唇呡动:“回来了?” 见到司藤安然无恙,全身上下依旧透露着我是女王藤的神情。 云华这才开口问:“怎么灯都不亮了?” 又一看落地穿,双层窗帘全部拉上了,将屋外的灯光完全阻隔在外。 “怎么还把窗帘全都拉上了啊,只需把纱帐拉上就行的!”说完过去将那层厚实的遮光亚麻布窗帘给拉开。 司藤带着微笑看向云华:“怎么?看样子你很担心我?” 云华给自己到了一杯水,一咕隆全部喝下:“我才没担心你,我就是有点怕黑!” 司藤略带鄙夷的目光说道:“瞧你那出息样,大男人还怕黑!” “大男人怎么就不能怕黑了?”云华白了她一眼。 司藤嘴角抿笑,调笑道:“是是是,要不要到妈妈怀里来?” 云华听后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司藤:“你说真的?” 司藤看着他那灼热而又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调侃的心情顿时没了,这人总是这样,没一两句就当真了,她脸色当即冷了一分,一字一顿咬牙道:“你……说……呢?” 云华干咳一声,晃晃脑袋,抛开一些奇奇怪怪的思绪,看着司藤说:“灯怎么不亮了,我看外边没停电啊?” 司藤听后原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一丝躲闪,说:“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想学你一样用家里的插座给自己‘充下电’,谁知我把叉子一插到插座上,那插座瞬间就冒出火星,然后灯就不亮了,这怪不得我。”或是司藤有点儿心虚,目光时不时落在云华身后。 云华转身顺着司藤的目光看去,电视右下角的墙壁上的一个黑乎乎被烤焦的插座,插座上面插着一柄不锈钢叉子,关键是叉子中间两齿被弯折,外侧两个齿分别插入插孔内。 云华看得无语至极,这不妥妥的人才嘛!无奈的摇摇了头,上前将叉子扯了下来,又联系前台安排人过来。 云华一脸慈父表情说:“司藤,以后记住了,不能这样乱来,会着火的,火知道不?” 司藤听后瞪了他一眼。 云华又道:“记住了插座上只有一个孔是能电人的,而且不能把两个孔用金属连接,不然就会发生短路的,就是会冒出火花,严重的会把房子点着的……” 司藤听着云华以教育小孩的口气同她说话,听一会心里就烦躁起来,这原来是她的专项,如今反倒是轮到自己被教育了,当下管你什么短路不短路,开口斥道:“闭嘴!” 云华讪讪一笑说:“那啥,你不是只能通过我来修炼风雷九影么,怎么突然又想单独来了?” 司藤白了一眼他,然后闭上眼睛表示不想说话。不一会却是开口:“我就是想再次尝试下,总不能一辈子靠着你,那样还不如不修炼那本道法。” “我又不介意,反正我是一直跟着了你。” 司藤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我介意!”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云华看着司藤指了指天花板位置。 司藤一看,左手轻轻一挥,所有“星光”瞬间消失,屋内重新陷入黑暗之中,司藤则是起身推开落地窗,走到了外面的观湖平台上。那有一把遮阳伞,伞下一台方桌,她就静静的坐着。 等酒店维修工修理完后,那中间维修工对着云华就是一顿说教,什么多大人了一点常识都不懂之类云云,都被说的脸红了。 他出去坐到了司藤身边,更有几丝细雨飘落在外衣上。 云华开口埋怨道:“司藤,你看,你做坏事我背锅,要不我是顾客,我早就被那人骂个半死了!你是不是知道会挨骂,所以才出来的?” “嗯!挨骂也是人之常情嘛!我能理解。” 云华一听,顿时憋的不行,想想又是算了,要事要紧,便从口袋掏出一个玻璃小瓶放到桌上:“呐!沈银灯给我的,让我偷偷给你吃下,你知道吃了这个后应该怎么表演不?” 司藤瞥了一眼,冷哼道:“终归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尽是耍些卑劣手段。” 云华好奇的问:“这个是什么毒药,真能对付你么?” 司藤伸手拿过桌上的瓶子,又打开闻了一下,见没什么气味:“和山洞里的弩箭上的一样,用观音水做成的,对我没什么作用!” 云华:“这观音水到底是什么啊,怎么还能克制苅族呢?” 司藤想了想说道:“这是九华山佛门独有的为除妖而研制出的一种圣水,中了此水的妖类会陷入虚弱之中,若是触及伤口便会血流不止,而且难以愈合。我当年也是被丘山使计喝下了这玩意在邵琰宽面前显出真身的,而且我也是因此物被杀的,当时……”司藤话说至此便止住了。当时白英正是在藤木桩上涂抹了观音水才令司藤血流不止被杀的。 云华听到一半:“当时怎么了?” 司藤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说这个了,说说其他的吧,沈银灯是怎么轻易相信你的。” 云华听后笑着把右手手腕露出来,对着司藤说:“这藤杀是其中一个因素,而且我又编造说你和金鹊鸦结盟了,要一起对付悬门,再则,我和她交易,只要她帮我解了藤杀,我就告诉她关于你复活的真正原因。” 司藤起先听着没什么问题,云华所说的都很合情合理,换作她也会相信几分,苦肉计嘛,不寒碜。但当云华提到复活的原因时她也蹙起了眉头,因为她也很想知道,便说:“我也可以和你来个交易!” 云华一愣:“什么交易?” 司藤淡淡的说道:“你告诉我复活的真正原因,因为我也想知道!” “额!那啥,那你想怎么交易?” 司藤思索了一会,好像云华他这个人还真不缺什么东西,要实力也有实力,应该能勉强在大妖面前逃脱,要金钱,他也不缺,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给出什么好条件来,总不能把自己送给他吧。 “就不能先欠着么?” 云华:“不能,交易是共赢的,否则就是强买强卖了!” 司藤点头,因为这几天隐隐感到不安,她怕自己再度陷入绝境,到时连自己怎么复活的都不知道,岂不是白白在世上走一遭。 司藤带着一丝落寞说:“我时间不多了,想知道自己是如何复活的,其实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自救的方法。” 云华深吸一口气,之前就听司藤不断提起说她心中不安的感觉,也许这就是生物的本能,在遇到一些困境之前,也有人类会有这样的担忧。 顿了顿便开口:“你还记得秦放么?” 司藤一愣,心里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想了一会便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什么时候的人?” 云华又说:“那你知道白英么?” 司藤想了一会又是摇头,同时在心里想着云华为何提起这俩人。 司藤在一旁喃喃自语起来:“白英听起来像是个女人的名字,而秦放,秦……放,我记起来了,这是你的一个生意场朋友对吧,我在禹杭的院子里见过他一次,来的时候还带个女的,那白英就是那个女的了?不对,那女的叫安……安什么来着?” 云华出声提醒:“安蔓!” 司藤:“对,安蔓。”顿了顿又说:“我复活跟秦放和那个白英有什么关联么?” 云华点了点头看着司藤说:“你坐稳了先。” 司藤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少废话!” 云华尴尬笑道:“先说说白英吧,这白英其实就是你。” 司藤一愣,随后立马想到了关键:“你说的是……” 见到云华点头,司藤又说:“你是如何知道她改名叫白英的?” 云华并没有回答,说:“这个等下再告诉你,比较曲折,非要说起来,能说到明年,你只需知道她是你分出去的那另一半就行了。” 司藤点了点头:“那秦放呢?” 云华深吸一口气:“秦放就是白英和邵琰宽的后代!” 话音刚落,司藤猛然站起身来,双眼直突,心里翻涌起滔天巨浪。心想按苍鸿所说的白英的孩子当时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突然又多出一个孩子?另外也难怪她当时看一眼秦放就觉得很是熟悉,原来是白英的后代。 “云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惊愕的司藤,云华暗自拍了拍胸口,说:“其实被苍鸿不小心闷死在怀中的那个孩子并不是白英亲生的,是她在外抢来的,而她自己的孩子则是安排在了一个叫秦来福的人家里抚养,而这个秦来福正是秦放的太爷爷。” 顿了顿又说:“现在你能想明白你为什么能复活了么?” 司藤听完有点跟不上节奏了,那个孩子原来是让苍鸿不小心闷死,也难怪当初苍鸿说她司藤怎么死的时候胆战心惊的,像似自己要吃了他一样,原来问题出在这。但对于如何复活她,她还很是不解。 见司藤半天不说话,云华提醒了一下“血!” 司藤这才猛然惊醒:“你的意思是你用秦放的血将我复活的?” 云华点了点头。 这一刻,司藤想通了,秦放继承了白英的血脉,而她和白英又是原本的“司藤”分体出来的,自然也能说明白英的后人之血能复活她司藤了。 想明白了这事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云华是如何知晓的,而且是这么的详细,从复活她开始,到一路跟随,而且毫无保留的付出,这云华全身上下覆满了云雾。越想越害怕,司藤此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着她头顶笼罩而来,不禁额头虚汗直冒。 云华看着司藤惊恐模样,顿时感觉奇怪,心想着知道自己怎么复活应该不至于如此害怕啊,刚想说话,司藤却是开口了。 司藤直盯着云华,仿佛下一刻便要出手一般:“你究竟是谁,跟着我有什么目的,又是如何这么清楚这些事的?” 云华摸摸鼻子尴尬一笑:“有些问题你都问我第二遍了,我是谁?你也去过我家了,应该知道一些;至于目的,我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我说我喜欢你,你还记得吗?” 司藤冷哼一声:“少废话,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的” 云华看着眼前即将发飙的司藤,又是深吸了一口气:“我呢叫云华,是真实的;跟着你就是喜欢你,想陪着你而已;至于如何知晓这些过往的,我该怎么和你说呢……” 司藤咬牙闷哼一声:“如实说!” 云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其实我知晓你的一部分过往!” 司藤蹙眉,这话听着有点瘆人,开口问:“我的过往?” 云华点头。 司藤又问:“如何知道的?” “我亲眼所见!” 司藤又愣住了,云华亲眼所见?这人不才二十几岁么,怎么能亲眼看过她的一部分过往,只好问道:“你是神仙?妖怪?” 云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关键此刻氛围不对。 “都不是,我就是一个凡人,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也知道,我们相处下来,好多事情都还是你告诉我的。” 司藤:“那你是如何亲眼目睹的。” 该怎么解释?实话告诉司藤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司藤看着云华半天不说话,就傻坐着,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似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走吧!离开这里。” 第二五章 深谈 观湖台上,细雨绵绵,春风拂面,微凉微凉; 遮阳伞下,一坐一立,立显愁容,彷徨彷徨。 正是: “台前听雨檐后声,帘珠轻语淡耳闻; “湖光山景春好色,此刻方知是司藤。” …… 随着司藤的一句“你走吧!”响起,云华被打断了思绪,双眼不禁瞪大,这句话他没听懂,亦或是觉得自己听错了,简直难以置信,一时心急如焚,便开口问了一句:“司藤,你说什么?” 司藤已然恢复往常的神情,讳莫如深的云华在他眼里如今已成了威胁。即使此前都表现的多方照顾、友好,又对她知冷知热;但谨慎的她还是决定不将他留在身边。另外最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云华的离开,或许也是救他一命。 当下司藤便狠下心来说:“我说你走吧,离开这里!” 终于还是听明了,得到了司藤确切的话语,云华不禁哑然失笑,司藤她这是把他当成不稳因素,可如今与悬门和沈银灯,还有暗中冒出来的敌人,交锋在及,他怎会一走了之。 “我曾经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此时,此地,此刻,都不会,你记好了。” 司藤看着脸色布满了悴容,陷入沉思的云华,她心里也是一震,也在回想刚刚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一些。毕竟自己也只是猜测而已,而且谁心中没点秘密呢,就她自己而言,心里也有着太多不与外人言的话语。 司藤犹豫之间,开口:“你……”说到一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想想自己明日去的地方,而且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总会令她心悸,最后还是咬牙说:“你明早便回去吧,” 云华听后火气就大了起来,声音陡然提高不少:“司藤,你疑心病为什么这么重,是不是在你眼中只有你自己才是可信的。” 司藤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摇头失笑:“不不不,有时候连自己都不要相信。” 顿了顿又道:“你还真跟我跟上瘾了是吧?我告诉你,我是苅族,你是人类,跟着我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云华:“我还真跟上瘾了,没有好下场又能怎滴?你啊,就是太没安全感,谨慎过头了,连自己人都怀疑。” 司藤轻蔑一笑:“自己人怎么了?难道你没听过人心叵测么?难道这种事情在你们人类世界发生的还少么?” 司藤上一世短短的一生,便经历了数次的欺骗,背叛,对于“人心”两字,她还真的不信任。 人心可测么?不可测,这就好比当时的邵琰宽,便稳下心神和云华说起了一些往事。 她记得那天去苍城山与邵琰宽会面,她刻意换上了新衣,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脸蛋迎着朝阳如同天边的云霞一般。 他们约在了一个风景独好的亭子里。往常时刻,邵琰宽总会教他练习一手好字,也会说些一些故事话本,偶尔也会同她讲诉他的所见所闻。 可今天的邵琰宽脸色明显不对劲,神色慌张,心事重重,连用水袋给她倒水时也都洒到外面,她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邵琰宽却慌忙摇头说:“没事,没事,渴了吧,喝点水。”说完颤颤巍巍的端起杯子递过去。 她丝毫没做怀疑便是一口喝下那兑了观音水的茶,喝完还抓着邵琰宽的手嘘寒问暖:“你没事吧,手这么凉是生病了么?” 邵琰宽却是立马抽回手说:“没事,惹了点风寒。” 这时,喝下观音水之后没多久她就发觉自己身上妖力不断流失,身形踉跄,脸色难看,形容枯槁,但为了不在爱郎面前露出狼狈模样,便说:“我突然觉得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邵琰宽掏出一张符纸,那上面勾勒的符文她很清楚,正是丘山的。她慌张的起身后撤,可脚下一软,便趴在了地上,看着逐渐走来的邵琰宽,她惊恐的说着:“别贴,别贴!” 可邵琰宽却是脚步不停,口中说道:“司藤,我娘说你不是人类,又请了一位道长,赐下这道符纸,只需一贴便能识别你的真伪,若你非妖,就不必害怕!” 当符纸贴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她竟然都还相信,人和苅族能有什么分别,正如邵琰宽教她的那样,做人要有信义,待人宽厚,为人心正,何处不能去。 但下一刻,她原身显现,手脚化作无数盘旋扭曲的藤条。邵琰宽吓的大吼一身摔倒在地,她还想去解释挽留,忍着剧痛艰难的拖着藤身朝邵琰宽爬去。手指刚抠住抓住他裤脚,可邵琰宽避之如猛兽,不断后退。最后,邵琰宽更是猛的一蹬腿将她化作藤条的手掌一脚踹去后又翻身爬行几步,想起身逃跑,但踉跄一下便倒地昏了过去。 随后躲在暗处的丘山,脸上覆满杀意冲了出来,将他蹂躏将死,若不是她苦苦哀求,哪里还能留有残身。 如今想想她都觉得当时自己真蠢,连这么明显的慌乱和破绽都瞧不出,简直愚不可及。 云华听后也是笑道:“人心是可怕,但我对你的心可是如磐石,我可从未想过去背叛你,我之前就说过,我和他不一样;其实说起来你的心才是可怕,充斥着不安和矛盾,这样你会活的很累的,活在世上总会经历一些,又得舍弃一些,忘记一些。司藤,忘掉过去吧,既然重生了,那些就不属于你了,就当随着黄土掩埋地下,别去挖掘了!” 司藤听后沉默良久,她也想忘记,可是每每想起却又是心中不平,喃喃道:“我的心可怕么?而且真的能忘掉过去么?” 云华点头,正色的说:“你的心太矛盾了,所以我说可怕,其实也没什么,忘记挺好的,忘掉虽然很难,但还是可以的,前提是要充实现在的自己,别被过去所影响,若是真的意难平,改天我和你一同去报仇。” 司藤一愣,笑了笑:“报仇?找谁?丘山还是邵琰宽,亦或是白英?” 云华回答:“都可以啊,邵琰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不过我知道沉船的大致位置,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打捞上来。你不是说要把他骨头拆成206块么,我带你去找,把骨骸找到随你怎么玩。” 司藤白了一眼,又问:“丘山呢?你怎么找到他埋骨之地?” “丘山他如今活的好着呢,比颜福瑞爽多了!” 司藤闻言瞪大眼睛,紧握双拳,一下砸在石桌上,心中早已是卷起骇浪,所有的往事历历在目。原本以为丘山早就死了,可若是还活着,怎么没来追杀她……难道这心中不安的感觉就是丘山要来? 云华看了司藤表情,伸手压住她的拳头,安慰道:“司藤,现在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不告诉你这些了么?就是怕你难以自制,有时会乱了心智的所以你先放松下来。” 司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怎么说了?” 云华听后忍不住说了句:“你都要赶我走了,我就不能气气你啊?” 司藤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直盯着云华,试图让他继续说下去。 云华干笑一声:“我们继续,丘山他想吞食九眼天珠自杀,但意外的他也发生了异变,变成了年轻模样,换言之他现在不属于人类,勉强算个半人吧。” 司藤平复了下心情:“人在哪?” “在禹杭,和秦放合伙开公司的。” 司藤听后脸色又是沉了下来:“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华点了点头:“现在他应该不会来找你麻烦,先别说他不知道你复活了,就算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你。” 司藤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云华想了想说:“我猜测是因为九眼天珠的后遗症,因为他手上一直戴着一颗珠子,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九眼天珠,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见过他,他散发的压迫力不如你。” 云华又说:“说起九眼天珠,你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后遗症吗?” 司藤仔细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至少对我没什么后遗症。” “既然如此,那这个就暂且不提,若他是真想来寻死,那我就随了他的心愿。”云华握了一把拳头,恶狠狠的说着。 司藤也暗自点头,其实她真的想杀了丘山么?也不尽然,她对丘山的态度当年就很是矛盾,如今听闻丘山还活着,矛盾更是加剧了。 换而言之,她和丘山之间的关系也可以说是父女关系,从小她就把丘山当作父亲看待,虽然一直被丘山残忍虐待,但她一直抱着善意渴望得到丘山的接纳。若论起丘山,她反而更想亲手杀了邵琰宽。 司藤在云华眼中倒是看出了几分真诚,也没了想赶他走的心思,便问:“从你一见我开始,好像就不怕我,而且对我那么的熟悉,这其中有什么故事么?” 云华失笑出声:“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吃人。” 云华看出了司藤其实是一个综合矛盾体,有心转移话题,就说:“司藤,常人可能会害怕苅族,觉得苅族会害他性命,可我不怕,你觉得我像常人么?” 说完轻笑着手中释放出一团闪电球猛的朝湖面投掷而去。 司藤之前心里也是难以抉择,何况云华除了有时口不择言之外,对她是极好的,也没起过一丝一毫的恶念,又不像其他人类那样惧怕她,这一路走来,身边有个聊聊的人也是不错的。 叹了口气:“你要跟着便跟着吧,死了别怪我!” 云华闻言心里一松,只要司藤不坚持就好,当下笑道:“死了就怪不了了,找谁怪去?” 司藤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找也别找我,我负担不起!” 云华笑了笑,压压手,示意她别激动,说:“司藤,今晚不是吵架的好时机,改天我们好好吵,先告诉你个重要消息!” 司藤缓缓坐下:“什么消息?” 云华:“沈银灯说她还有帮手,很强,不亚于你的存在,而且还不止一个!” 司藤:“记得下次这种重要的事情提前说,要是刚刚我执意赶走你,就得不到这个消息了!” 云华愣神,吐槽道:“你还真是无情!” 司藤脑袋一昂,像孔雀一般:“我可是苅族,本就无情,所以你自己考虑好还要不要继续跟着,说不定下一刻我便把你卖了!” 云华嘿嘿一笑:“那啥,卖了我帮你数钱,你分我一些就成。” 司藤不想再和他扯下去了,总是没完没了,捎一句,他就能给你整出三句来,便问:“沈银灯说的帮手都有谁?” 云华摇头:“不知道,她没告诉我,但说的时候脸色神情很是得瑟的样子,一副胸有成竹模样,你觉得她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司藤白了一眼:“我怎么知道!你在场的时候都分辨不出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云华尴尬笑道:“那个,司藤,要不我们连夜跑路吧,不管沈银灯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一走,她有劲也没处使不是,她要是敢追杀,咱们就弄死她,就不管她能不能复活了,反正来一次弄一次。” 司藤瞥了他一眼:“要走你走,刚让你走又不走,现在又要走,临阵脱逃可不是我司藤的作风,我丢不起这个脸,更何况颜福瑞还躺在床上被赤伞给控制着无法清醒呢,另外还有瓦房还没搭救,你就这样一走了之了?” 云华:“我这叫战术撤退,明知道打不过还凑上去挨打,这不是蠢么!” 司藤看着他一副无赖模样,又气又想笑,也不知道这人脑子到底是这么长的,智商着急。 司藤想了下又说:“其实沈银灯的话也不是尽数可信,若是她真的那般笃定,也不会使出让你给我下毒的伎俩。” 云华:“那万一呢?说实话,司藤,你现在有多少把握。” 司藤淡淡说道:“原本有九成九。” “现在呢?” “只要你不给我捣乱,五成吧!” 云华:“我可是你的小跟班,怎么会给你捣乱,我听你的,司藤大小姐。” 司藤这时却是懒的想理他了,自顾自起身,悠悠的回到了屋内,她需要好好消化金鹊鸦的能力。 云华望着湖面,叹息一声,转身跟着进屋,心里想着却是如何走下去。 第二六章 梦境 当人处在一个舒适环境下的时候,就很容易忘却烦恼,放飞大脑,更何况还是云华这种没心没肺的。 原本他还想修炼一番,最近丹田内的气息隐隐有些活跃,似乎有点增强的感觉,而且丹田内总是多了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可当他一接触柔软大床时,所有思绪都将抛到九霄云外去。 怀抱枕头,困乏的他很快感觉眼皮变得沉重,眼前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随之很是自然的呼吸声放轻平缓,若不是时不时伴随着一两声呼噜,给外人感觉就像是走的特别安详平和。 睡梦中的云华觉得整个人像是漂浮在虚幻的太空,身边无任何着力点,手不着边,脚不触地。然后,几声沉闷的心跳声响起,随之他陡然睁开了眼睛,意识逐渐苏醒,再然后,虚浮的身体慢慢落下,也终是找到了一丝触地的安全感。 可眼前所显示的并非客房内,而是一座古朴院子,假山流水,院内青竹的影子在月光的辉耀之下拉的老长。看了一眼地上自己的身影,诡异而狭长,弯扭相逢,此景似乎与毕加索的抽象风格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云华愣在原地,如同雕塑木偶一般,思维顿时尽数变得空白迷茫,分不清自己到底处在梦境还是现实。 就在此时,耳边一阵精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听之异常难受,他只觉得若是再多听一秒便会令他精神溃散,再下一秒便会使人疯狂。 惊悚之间,试图让自己清醒,可无形的黑暗中猛然伸出一只巨手将他一把拽住。 眼前景象如同电影画面一般,不断的变换。密林幽谷,大河大江,崇山峻岭,光怪陆离,而后停留在一片深山密林之中,眼前一望无垠的绿色旷野,一棵熟悉的擎天树点缀其中,干云蔽日。 这里空气清新自然,枝叶在微风吹拂之下沙沙的摆动,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虫鸟鸣啼,山泉潺潺,古木参天。 没等他细细观看,他的身影却是朝着擎天树根部一闪而没,进入到一个黑暗无边的世界。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毫光亮,空洞无涯。 云华壮着胆子漫无目的凭感觉朝前走去,远处渐渐的出现一抹淡紫色光晕,看似很朦胧,又给人一种诡异阴森的感觉。 那道紫色光晕似是有魔力一般牵引着他不断前进,可越是靠近,自己的心跳声就越重,犹如心快跳出嗓子眼一般,而那紫色光晕似乎也是在回应着他,发出“噗通,噗通……”沉重闷哼如心跳的声音。 未知的事物令云华心生恐惧,他将步伐放慢了几许,慢慢的继续靠过去。等他走近到不足十米之时,忽然这一团紫色光晕大作,刺眼的光芒释放而出,霞光氛围,五彩缤纷。前方显出一块如水晶般清澈透亮的石台,其上方无数根须从天而降蔓延至石台边缘。 继续缓步前行,这回看的清楚了,借着亮光能分辨出这像是一个地底世界,数量庞大的根须从上方穹顶流苏而下,形成一个漏斗状根系网,末端正是那块水晶石台。 此刻云华恐惧消散了不少,仔细一看,水晶石台原来是一块硕大的云母石,根须触地后匍匐前进将云母石围绕其中,根须末端长出一簇簇细小如毛细血管的根须爬伏在云母石上,细小根须上点缀着五彩斑斓的晶簇,每个晶簇泛起不同颜色的光芒。 好奇之下,他用手指去轻轻一触碰,这感觉如同点在水波上一样,潋滟荡漾。 正当云华收回手指之时,手指却如陷入泥浆中一样,而泥浆中又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拉拽着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在他还未发出惊叫之时已是没入其中。 …… 司藤进屋时,原本她还想让云华将她的换洗衣物拿去清洗一番。往常,他总会很自觉来拿走,但想想此前,司藤觉得还是算了,准备明天再说。 到床上她刚想闭眼休息,好融合吸收金鹊鸦的能量,那股能量已经令她费劲心思,头疼不已。 可刚一闭眼隔壁房间就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噜声。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个五音不全、六律不通之人是如何在打呼噜时能发出如此抑扬顿挫的宫商角徽羽。 此起彼伏如戏子鸣曲,断断续续如和尚念经,一来一往如隔江对唱。 司藤深吸一口气,双手猛抓了两把脑袋,而后手掌绷直,手指弯曲,咬牙切齿,最后一脚蹬开被子坐起身来。 她披着一件米白色绒睡袍,连拖鞋也顾不上穿,一路冲出房门,一把拉开云华的房门。 此时房内较为漆黑,只有床沿下方一条夜灯带泛着微弱的亮光,但对于有夜视的她却丝毫算不上什么。 她的注意力全被充斥满房的噪音所困扰,气急之下放出藤条狠狠朝被子抽了几鞭。而处在被窝里的云华却是丝毫未知,继续“鼾唱”淋漓。 司藤一见如此,更加气氛不已,控制藤条将被子掀开后“啪”一声,藤条笞在他大腿上。 许是睡梦中的云华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痛痒感,伸出右手挠了两下,翻个身继续。 司藤瞪着圆润饱满愕然的双眼,眼睫毛气的发直,不可置信的呢喃:“这是猪么?” “我让你打呼噜,让你打呼噜……”气不过的司藤又是朝他手臂两鞭子抽下去,呼噜声是停了,可她怒气还未消散,“啪……”一声,又是重重一鞭子抽打下去。 可丝毫不见云华有醒来的趋势,这时,司藤感觉奇怪了,往常她半夜抽云华的时候,随便一鞭子下去,腿上肉眼可见的一条红斑,若是再重几分,他便会醒来,可今晚连续重重的三四鞭下去就如鸿毛入水,不起一丝波澜。 好奇之下凑了过去,指尖钻出一根细锐青藤,在云华手臂戳了两下,感受到青藤顶端带来如同碰壁的触感。 “咦?皮厚了不少,这是什么情况?” 司藤点了点自己额头,在床前踱步思考,试图解开其中奥秘,一番思索不得其果。 随后她伸出手指点在云华的额头上,指尖闪烁出光芒,随之司藤浑身一颤,如同有一股巨力将她拉扯进云华的记忆中,眼前视线变换,逐而进入一个虚幻的世界,她顿时有了一丝明悟,原来云华是处在梦境当中。 跟随着梦境中的“云华”行走在山路,跨过大江,深入幽谷,踏进密林,最后竟然停在一颗拔地参天,隐天蔽日的擎天巨树前。 司藤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一番思索,当下猛然惊愕不已,这颗树她太熟悉了,可以说没异变前就是和这颗擎天树相依为命。她曾经也回去找过,可始终找不到这擎天树。 藤类善绞,常缠绕树而栖,但因善于绞,夺取树木之养分,常将宿主树木困死在藤条缠绕之下。但这擎天巨树不同,能量充沛,根深叶茂,扎根入土绵延数里,枝叶更是广袤无垠,任由白藤如何夺取也只取得沧海一粟。 司藤是如何也想不明白,云华为何会出现这般梦境,没等她思绪回转,就随着云华一同隐没入擎天树根部,落入漆黑深渊。 这是一方虚无缥缈的空洞世界,寂静无声,随着一丝夺目的霞光照耀,整片世界变的光彩耀人,穹顶之上无数根须从天而降,吸取着一块七彩斑斓的云母石的能量。这根须司藤格外熟悉,正是擎天树的,她未异变时,她的根须就是附着在擎天树的根须上,不断的吸取养分。 云母石散发出温和的气息,司藤仿佛此刻漫步在云端,轻柔舒适,飘逸自在,心灵如同被净化,起不了一丝尘埃。 等她睁开眼时,眼前的云华已然用手指触碰到云母石,渐渐的被云母石“吞噬”。 好奇之下,司藤也学着像云华一般手指点在云母石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感受到温热的岩壁纹理,云母石上点点能量溢出,顺着指尖流转,一丝丝的向她汇聚而来,令她精神一震。这是一股磅礴的能量,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而这气息她异常熟悉,正和每次依靠云华修炼时所产生的能量气息。 此时司藤似乎有了一丝了然,原来擎天树是靠着吸取这块云母石的能量才能生长到如此庞大。也难怪不管当时的她如何夺取擎天树的养分,也始终不见擎天树有一丝枯萎的迹象。如此说来,正是这块云母石滋养着擎天树,而她也是靠着这块云母石内的能量生长。 想明白了这件事情,随之又是新的问题来临,云华他为何能融入云母石中?为何云华会陷入如此诡异的梦境?为何这能量和云华体内所拥有的能量一致? 司藤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莫不是这云华就是这块云母石的化身?随后暗笑摇头,如此荒诞的想法也只有在话本里出现。 …… 随着睡梦中的云华一声惊叫声响起。 司藤也被惊回了现实,她迅速的收回了手指准备转身离开,接着一道带着恐惧的声音再次响起。 “鬼啊!”云华醒过来时,他第一时间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痛的他顿时放松下来,可谁知在黑暗中有一道白色的人影晃动,稳定的心神再次被点燃,脑门虚汗直冒,随后又是发出一声尖叫。 原本司藤准备悄悄回房,以免尴尬,被这一声吼也是吓了一跳,心下不禁开口:“叫什么叫,是我!”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云华心神这才安稳下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又伸手将灯打开,坐起身来,说:“司藤,你干嘛大半夜来吓人,也不开灯,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么?” 司藤也不准备走了,她心里有些疑问,看能不能从云华嘴里问些出来,就自顾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右手拄着脑袋搭在椅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半靠在床头的云华。 她笑眯眯的对着云华说道:“我不是人类,所以吓到你也是正常的!” 又瞄了两眼云华的眼睛,似乎有点湿润,又是发笑道:“这就吓哭了,快看看被窝是不是也湿了?哈哈哈~~!” 云华被激了一嘴,忙说:“你才尿床!” 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滴,将手递过去给司藤看:“这是汗,不是眼泪。” 话虽如此,其实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感觉眼泪要出来,换谁大半夜床前站着一白衣身影,都能被吓个半死。 云华又问:“大半夜扮鬼吓人,有事么?” 司藤莞尔一笑,摇了摇头:“没事,你睡觉呼噜声太大了,我听着耳朵疼,睡不着。本来想着过来抽你几下出出气,可谁知我一藤条下去,你就鬼叫起来!” 想了想又道:“你这满头冷汗的,怎么,做噩梦了?” 云华深吸一口气说:“要是做噩梦就好了,刚刚在梦里我游遍了大江南北,一会这一会那的,简直太梦幻了,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我还被一块石头给吃了,到最后我竟然还固化成了一块小石头,手脚都消失了,吓的我惊叫起来,这才醒过来的。” 司藤一听,后面这些都是她在梦境中没见到的,当下起了好奇心,戏笑道:“哦?成石头了呀!感觉如何?” 石头能有什么感觉,云华不由好气的说:“能有啥感觉,你变成石头还能有感觉啊?” 司藤笑起来:“我又不是石头,我怎么会知道,我这不是好奇才问你的么,毕竟你有过经历!” 云华:“不和你扯了,你猜我刚刚在梦里梦见了什么?” “哦?是什么,不是变成了石头了么?” “不是,你再猜猜看!” 司藤手指“咚咚咚”的敲着椅把上:“少废话!” 云华撇撇嘴,说:“我见到了以前和你相依为命的老朋友了。” “哦?它还好嘛?” 云华不假思索的回:“它挺好的吧,看着长得很是高大,不过是在梦里的,算不得真!”话音刚落,顿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司藤淡淡笑道:“我不知道啊!我就随口一说。” 云华看着她嘴角流露出的笑容,哪里还信这话,她肯定是猜到了。 “算了,就是擎天树,你知道它的位置吗?” 司藤摇了摇头说:“大致的方位我记得,以前也去找过,但始终没找到,现在就更加不确定了,说不定已经被你们人类砍伐,做成家具卖了呗!。”说完又拍了拍身下的椅子。 “哦!那就算了,我想着你若是知道地方,我还想你找机会带我去瞧瞧呢!” “以后再说吧,我回去睡觉。”司藤慵懒的起身离开,边走边打了个哈欠。 云华看的一愣,这景象和小猫咪真像,腰线柔软,慵懒可爱,养这样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应该是不错吧! 第二七章 无眠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倚窗听雨。 梳妆台前,对镜梳妆,千丝柔顺,万缕细致。 司藤凝眸,与镜中相望,呢喃自语:“夜闻骤雨淋垢面,此去今宵谁可眠。” 离开后回屋,司藤并没有安然入睡,今夜的信息,不管是关于丘山和白英,还是云华奇幻的梦境,似乎都已经打破了她的认知,确切地说是带给她的冲击有点大,令她一时间难以消化抉择。 而平时嘻哈成性,只关心下一顿吃什么的云华,他心中的秘密似乎还不止这些,令人有一种想去拨开重重迷雾的冲动。 司藤因为过往遭遇,心里一直有着强烈的掌控欲,不喜被摆弄人生,更不喜被别人当作棋子,始终坚信握在自己手里那才是最真实。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喃喃开口:“你到底是谁?” 似乎在问自己,也似在问隔壁房中的云华,反倒是这一刻沈银灯针对她的事情已经被抛之脑后。 在得知丘山的去向后,她便有种想去相见的莫名想法,而在这前提是找到白英的尸骨与之重新合体,那样即使再次与丘山针锋相对也是丝毫不惧。 而谜一般的云华在她心中也失去了一分忌惮,从梦境里退出后,她便觉得自己对云华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近。然而她也不知是因为云华对她吐露心声还是因为云华体内的能量和哺育她生长的能量相似,两者有着同源的气息,警惕性也便放松了不少。 行走于人间,她见识过太多尔虞我诈,背叛亲离;如今更是重走人世,世间繁华似乎与她格格不入,她也还没准备好开始接纳这个世间,只凭着以往的执念在做事。但细想之下,云华说的一通大道理看似令她难以接受,其实也算是有几分道理的,也没谁喜欢执意去挖掘过去,只是心中不平罢了。 司藤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对镜梳发,口中时不时呢喃片语,又时不时的轻声吟唱几句。 隔壁房内的云华倚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又从行李箱中翻出半包被挤得皱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给点上。 他自从司藤复活之后便没去抽烟,也可以说认识司藤之后,人生便色彩斑斓起来,多了欢乐,少了许多烦恼,但如今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 自己那个梦境到底预示着什么,人类的大部分梦境都属于是日有所思,梦里的情景无非是挖掘彼时记忆,或是平时所言所遇的幻想。而今晚的梦境实在是太过离奇,就如同自己亲身经历,亦或是记忆植入,倒是与之前修炼风雷九影时有着相似之处。 莫非自己与那云母石真有什么关联? 其实他此前与司藤所说被石头吃了,也不尽然。当时的他只觉得那块云母石似乎想和自己融合,那股力道非常温和,只是到了一半,却忽然停止了。 望着窗外滂沱大雨,就那么一口一口吸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房门突然又被打开。 司藤站在门口掩着口鼻,时不时咳嗽两声,看着满屋烟雾缭绕模样,她有点不想进来,说了句:“你出来一下,我还有事问你。”又看了一眼云华手中的烟,说:“给我也来一支。” 云华走过去给她递了一根,司藤接过后,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半许才说:“其实我不能抽烟。” 云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能抽就别抽了,吸烟有害健康。” 说着伸手正准备从司藤手里拿回,可司藤却是一避,将烟夹到嘴边:“给我点上。” 等云华给她点上后,她双指夹着烟看了一眼周围,起身推开落地窗走到外面。 顿时风雨直扑进来,刮的司藤的睡袍“烈烈”作响,半身都被淋透。 司藤转头看了一眼云华,脸上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慢慢把烟送到口中,深吸了一口。 顿时,她睫毛开始泛起火星,之后便是眉毛,头发,转而身上逐渐钻出火苗,片刻过后整头青丝就被火红色的火焰替代,火焰迎着风雨跳动。 云华看的两眼一突,看着她身上的睡袍已经被烧的乌漆嘛黑,身上原本细腻白润的皮肤已经被青藤所替代。 他想着要将她身上火焰扑灭:“司藤,危险!” 可正当跑过去时,司藤身上的火焰已经尽数熄灭,原本烧焦的头发、睫毛、眉毛也重新长了出来,只留下一地被泡湿的灰烬随着雨水从缝隙中流淌而去。 等司藤回房重新换上一件睡袍出来,云华看了一眼,她手臂和腿依然是青藤身,没有变回人类皮肤。 司藤对着云华嫣然一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抽烟了吧?” 云华盯着司藤,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头还是正常的,其余全是青藤覆盖,而后木讷的点了点头。 又问:“你如今不怕火了?我记得在达那的时候你可是……” 司藤打断了他的话:“一点小火星而已,当时害怕是因为我刚复活,体内妖力尚未恢复。” 回忆起那时自己惊恐无助扑身在云华身上的模样,当下眉间起了一丝羞涩,稳了下心神,抛开回忆,对着云华说:“把你的血给我一些。” 云华一愣,心想你好端端的要自己血干嘛?不过也没多问。 “要多少?” 司藤想了一下,也不做回答,指尖伸出一根细小而尖锐的藤丝,往他手臂上用力一扎,顿时手臂上一滴鲜血溢出,而藤丝如蚊子口器一般慢慢的“吸食”血液,等藤丝覆满红色时才抽回来。 云华慢慢的好奇起来,刚想开口,却见司藤将藤丝放到嘴边,轻轻的嗅了一下,然后又瞟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接着又放至嘴唇轻舔了一口,舌尖舐过嘴唇,又给了云华一个诡异的微笑,而后闭目沉思。 云华看的一怔,这行为加上她的身躯简直太过诡异了,但单独看头部的话应该就是妖艳了,毕竟这动作给气血方刚的人来说冲击很大。 “额!”他再也绷不住了,就问:“司藤,你在做什么?你这样怪吓人的。” 闻言司藤睁开了眼睛,戏谑的看着云华道:“我本就是苅族,食人鲜血也是常事,你们人类害怕也是人之常情,现在知道害怕了?” 说完还不忘用舌头舔舐一下嘴角。 云华摇头:“倒不是害怕,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云华怪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你这样的行为太过于……太过于妩媚了,你记得下次别舔嘴角,给人冲击太大,我怕我把持不住。” 司藤听后愣了许久,她还以为这样的行为会给人一种嗜血的映像,没曾想得到的话竟是如此,果然云华的想法与常人不同,对着一根藤都能起心思,脑袋简直不正常,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云华对她不存在害怕的心理。 而且今晚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也得到了一些想要的答案。当下也没了兴趣,心念一动,身躯再次转化成人类皮肤。 “你这般殷勤的跟着我,真的只是贪图美色?” 云华听后,脸上不禁一红:“那啥,司藤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司藤一副丝毫不在意模样,她也不会觉得这话有问题:“睡不着,随口问问!” 云华点头又摇头。 司藤:“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嘛!爱美人不是正常的么?” 司藤慢条斯理的说道:“可我是苅族,不是人类。” 云华盯住司藤的眼睛,平和的说:“我不在乎你是人类还是苅族,你即使变成刚刚那个模样对我来说也是无所谓,只要你是司藤就可以了。” 司藤淡笑一声:“你会在乎的!哪有人会不在乎,即使你不在乎,那你家人呢?” “不对他们说便好!” “那若是有人像当年丘山一样去你家呢?” “那我们就跑到一个没人的密林去,每天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去处!” 司藤也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哦,哪里?” 云华笑着说:“就是星云阁啊,星云阁本就在苍城山上,周边风景又好,到时把颜福瑞赶下山,我们霸占那里就行。” 司藤轻笑两声,也没做回话,就当是小孩子的戏言看待了。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当下准备回房。 云华看着司藤,刚刚话里话外他是听出点意思,对着司藤背影喊:“司藤,你这是准备和我去领红本本了?” 谁知刚到门口的司藤转身回眸一笑:“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无聊逗逗傻子玩。” …… 正如司藤所言,今夜无眠的岂是只有她一人。 深夜,央波还在为沈银灯打制银饰,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不过他并没有回头,依然聚精会神的在用钳子夹着红热的银块,拉丝、成型、冷却、编花。 央波他对沈银灯的爱似乎已经入骨三分,只要是沈银灯喜欢的,他都会竭尽全力满足。 在家中都是以沈银灯为主,更不会有丝毫的反驳,更渴望能与沈银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心中无比坚信此前沈银灯让他偷摸带回来的那个三四岁小孩,只是因为沈银灯她太过于喜欢小孩,一度在心里否认他这拐带小孩的行为。这些行为使得他更想为沈银灯默默付出,之前也在他阿妈的建议下,要去找隔壁寨子的巫医看看,他也准备就近两日带着沈银灯上门求药。 正想着,沈银灯从背后环住央波的脖子,靠在他背上,嘴唇靠近央波,朝着他的耳旁轻吐了一口热气,呢喃了一句:“央波,我们要个孩子吧!” 央波被一口热气吹的叠荡了心神,将脸贴靠在沈银灯面前,听到沈银灯的话后先是一愣,而后心里是激动不已:“阿银,你说的可是真的?” 可喜颜悦色的央波并没有听到沈银灯的回话,只是觉得脸颊一阵湿润,心里顿时陡然一沉,抽身看去,果然是哭了,泪珠莹莹,看得他心里一震,忙问:“阿银,你怎么哭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沈银灯却并未开口,只是一头扎进央波怀抱之中。央波也并未去打扰,只以为沈银灯是在害怕。因为沈银灯母亲在生了她之后没活过三十岁,而她外祖母沈翠翘也是在生了孩子之后没活过三十。现在他的阿银也定是害怕她生了孩子之后活不下去才伤心落泪,心中顿时更加坚定的过两天一定要带她去让巫医瞧瞧。 这时,沈银灯轻手推开央波,泪眼婆娑的说:“央波,明天晚上的这时候,若是我还没回来,床间有个暗格,你去打开它。” 央波闻言心里顿时一突,双手抓住沈银灯双膀,盯着沈银灯眼睛急忙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是不是你这几天做的事情有危险?” 沈银灯避开央波的目光,没有说话。 央波更是一急:“若是有危险,那就不要去做啊,如果有人逼你去做,我就替你出头。” 沈银灯破涕为笑:“你先别急,我只是以防万一,这么多人呢,能有什么危险啊!” 央波听后一喜:“真的?” 顿了顿又说:“你别骗我!” 沈银灯神情落寞:“如果我骗了你,你会生我气吗?” “当然不会,我的阿银如果骗我,那也是为我好。”说完还微笑的用手背抹去沈银灯脸颊上的泪珠。 又道:“我永远不会生阿银的气的。” 沈银灯暖心一笑,伸手轻抚央波的脸颊:“真是个大傻子,你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如果也和你一样傻,该怎么办才好?” 央波开心的一把抱住沈银灯,欢喜道:“我们以后的孩子定和你一样温柔,聪明,漂亮,大方的。” 俩人结伴回房。 一进房,央波便情欲入脑,扑身上床;可若是此时有外人在场,便能看见此刻床上的央波如同中邪一般在自娱自乐。而沈银灯独坐在床沿冷冷的看着央波,脸色露出阵阵不屑的神情。 过了半个多小时,沈银灯对着央波温柔的说:“央波?” 听到声音后,央波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沈银灯眼中显出红色光芒直入他的双眼,下一刻央波双眼变得空洞无神,而后身体一颤,倒头昏睡了过去。 第二八章 延误 云华一早起来的时候,司藤没在房间,找了一圈后发现浴室有水声,他暗自吐槽了一句,大早上起来洗澡。 过了半个来小时,司藤已经坐在梳妆镜前了,也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整晚没睡,气定神闲的坐在凳子上,拈着眼影刷轻扫金粉,缓缓行妆。 云华扣了扣门,问:“司藤,起这么早呢?今天外头天气不好,昨晚一整夜雨,山上哪有可落脚的地,要不和苍鸿他们说说,再过两天?” 司藤靠近梳妆镜,用指腹掸了掸眉梢:“我司藤从来都是诚信为本,更不会找理由怯战!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云华想了想,漫不经心说了句:“我害怕什么,他们找的是你的麻烦。” 司藤倒是没觉得意外,也没去看他,只是慢悠悠的伸手拈了一下眉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意味深长说了句:“最近我是不是变的好说话了?” 云华倒是没看到镜中那诡异的微笑,脱口而出:“最近是有所改观,不会动不动就耍性子了,当然,除了昨晚。” 然而,下一刻。司藤厉声道:“我是最近对你太客气了,是你飘了,还是我提不动藤了?” 果然吧,一句话不如意,就会触及这位老佛爷的逆鳞,不过长久的相处下来,云华也已经应对自如,得心应手了:“那哪能啊,这是司藤小姐体恤我而已。” 这话一出,没曾想司藤竟然还点了点头:“你这话说的不错,以后多记着些,别整天毛毛躁躁不成体统。” 云华却丝毫没在意这话,司藤也就这样,等下她就懒的理你了。 “司藤,你那么好看,干嘛还非要涂这些化学制品上去?” “怎么说?” “我的意思是你长的那么好看了,脸蛋更是白里透红的,又没有人类所谓的熬夜黑眼圈,眼皮浮肿,皮肤黯淡等一系列需要化妆才能遮盖的问题,你干嘛还非要往脸上抹呢,这又不是什么好玩意。” 司藤闻言没有任何停顿,自顾自用刷子轻轻蘸了些许金粉,几些极细的粉屑闪烁着金光舞落在空气中。 “嗯,以前邵琰宽喜欢听戏,我不是很喜欢,但是他会带我进后台,我呢最喜欢看那些角儿勾脸,一勾一描都非常有气势。有次,有个老师父告诉我,他说:英雄风流的戏角,画的那叫一世风光;倒霉吃牢饭的戏角,画的那是黑云罩脸;至于那些跑龙套的,得叫千人一面,总之是最不起眼的。” “还说唱戏的那张假脸,若是扮多了,假脸也会吸取主人精气成精,然后白天黑夜都会跟着你。所以人人都爱演英雄戏角,台上风光带到台下也端的是一个风生水起。丑角儿都扮不长,走马灯似的换,都怕把台上的衰气带上身,那这往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自打那以后,我便喜欢上了化妆,倒不是经常化,但是行头必须备的充足;偶尔兴致来了,化妆镜前端端正正坐下,凝神仔细的给自己来上一份认真美丽的妆容,精细落笔作画,精羽毫厘的都是要十分考究的,这也就是我为何说你毛毛躁躁的原因,这凡事啊,得沉住了气。” 司藤说完朝镜中的云华眺了一眼:“怎么,还没想明白呢?” 云华一摊手:“这有什么好化了,那老师父都同你说了,化多了会成精跟着你。” 司藤看着他笑了笑:“看来你真是不懂,果然还是个孩子。” 云华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那你倒是说啊,让我也聆听您的教诲。” 司藤放下眼影刷,拿起一旁的梳子,轻轻梳一下头发:“你们人类脸部肌肉发达,一毫一里都会显现,人在得意和失意时脸色神情是不一样的,恐惧亦或是无畏时也都不一样,可所谓是千人千面呐。但我们做事时不能让别人摸透了你的心思,就好比你做生意时也不能让人一下琢磨透你心里的定价,我们需要掩盖住真实意图,所以化妆便成了简单有效的方法。” 云华闻言赶忙赞道:“姑奶奶您可真是博闻强识,要不给我来个张飞的妆容,等会我吓死他们。” 司藤略微想了一下,点头:“也不是不可以,我觉得还是钟馗比较好,踏实。” 说完起身,端着眼影盒走向云华,拿起笔正欲给他描妆,云华却是自然的避开。 司藤伸手将他脸扶正:“别动!” 看着近在咫尺,眉目如画的司藤,云华咽喉“咕噜”一声。 司藤眨了眨眼睛,又道:“定神!” 也不知道司藤在摆弄什么,云华只觉得脸颊上一阵轻微的丝刷刷过,偶尔传来一丝丝柔痒的感觉。 等了片刻后,司藤收手,又伸出两指捏着云华的下巴左右摆弄,仔细的看了两眼,这才道:“嗯!不错,好了!” 云华在心里是挺好奇的,忙跑到梳妆镜前看一眼,一眼便是无奈,这是让司藤给耍了,只见他左脸颊上用金粉描了一个“蠢”字,右脸颊描了一个“蛋”字。 他转身恶狠狠的盯着司藤道:“司藤,还说我像小孩子呢,我看你才是小孩子。” 司藤莞尔一笑:“哈哈哈~~~我无所谓的啊!” 云华用卸妆水用力的擦拭脸上的字迹,一边看着梳妆台上的玩意,这东西都是之前司藤让买的,眼影、眉粉、腮红、笔刷等竟是一样不落都给带来了。真想吐槽一句:就你那白里透红的脸蛋还非要化什么妆,原装正品那不是最好的么。 这时,云华口袋中的手机响了,司藤听到后说:“想来是苍鸿他们准备上山了。” 云华丢掉手中的化妆绵,边掏手机边说:“我猜肯定是说今日大雨磅礴,山路难走,司藤小姐可否延迟一两日,等天气放晴……” 司藤白了他一眼:“开扩音!” 云华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按下接听并开了扩音:“喂,哪位?” 那头传来苍鸿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云先生,请问司藤小姐在吗?” 云华:“哦!苍鸿会长啊,司藤小姐在呢,请问有事么?”说完看了一眼司藤。 苍鸿道:“我有点事需要司藤小姐首肯。” 司藤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摆弄两下裙摆,淡淡的问:“苍鸿会长,可是准备妥当了,我们何时上山?” 苍鸿轻咳一声:“那个司藤小姐,昨夜大雨,至今时还未见停,而那黑背山上,山路崎岖,又多是密林,据沈小姐说那边极为陡峭,雨天行走多有不便,不知能否延上一两日,等天气好转之后,再行进山。” 苍鸿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尴尬。 云华听完忍着笑看向司藤,很是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自信得意的神情跃然脸上。 司藤看其那得瑟的表情,白了他一眼,她则是依旧平淡的声音说:“苍鸿会长,我可是等了很久了,事事都是以你们为主,我也不曾有多理由;虽说雨天山路是难走了几分,但也只是你们而已,你们少去几个人便好,只需派个领路的即可。” 苍鸿他们的想法自然不是如此,他们所设置的八卦封门印,要到日挂正午时威力才是最强,但阴雨天气哪还能有那般好效果,若是今日上山对上司藤是没一丝胜算,细想之下也只好再厚着脸皮再次来恳求司藤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又道:“司藤小姐,您没去过那边,您可能不知道,那边路太过于湿滑,即使我们只让一个人带路,也是难于上山,还请望司藤小姐宽限两日。” 司藤听后不再多言,起身出了房间。 云华一见如此,也知道司藤的意思,便回苍鸿道:“苍鸿会长,看样子司藤小姐是同意了。” 苍鸿这才说了句:“谢谢!” 等挂掉电话后,苍鸿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有点替如今的悬门感到悲哀,如今的悬门为消灭一名苅族,已经将脸面丢到了如此境地,不仅要设置陷阱,还需联系苅族宽限时日,丢尽了脸面,简直是耻辱。 “唉!也不知到时我到了地下,师尊是否会原谅我这劣徒了。” 丁大成倒是无所谓,只说:“敌强我弱,我们也是不得而为之,相信李悬师在天之灵也不会责怪的,我们也是为了苍生。” 白金大冷天依然摇着扇子,神情自若:“真是为了苍生么?” 丁大成闻言横眉冷对:“白先生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我们消灭司藤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白金忙摆手道:“丁悬师别误会,我只是依事论事,我总觉得我们的手段太过于卑劣了一些,有辱门风。” 沈银灯接过话:“白先生倒是逍遥自在,没被司藤下藤杀,也没被司藤下了恶毒的诅咒,这几日都是逍遥快活着,天天游山玩水,没见您有丝毫帮助我等的姿态,看来如今平静的生活已经磨去了乌衣巷白家的锋芒了,这听起来反而倒是有辱门风啊。” 白金听后也不生气,也不反驳,淡淡的笑着说:“沈小姐,你说的也对,如今苅族少见,白家自我之后便是落寞了,祖上的技法我是一招未曾学会,与其给各位添乱,还不如待在一旁静候佳音。” 马丘阳拍案而起,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近几日,藤杀每隔一两天便时不时的发作,每次发作,几乎都是目眦欲裂,皮肤狰狞交错布满藤状青筋,从皮肤表面到肺腑都像是热油煎过一般。 “我不管你们做如何想,也不管以后见了先人如何交代,我现在只想解了藤杀,不想再受那罪过了,我现在只知道,谁敢挡我,我便弄死谁。” 说完还不忘往白金方向瞪了一眼。 白金听了威胁,淡淡一笑,丝毫不惧。 潘祈年祖上是反对丘山入悬门的,再加上他中了藤杀,自然把恨意往丘山身上算:“若真说起来这都是丘山惹的祸端,狼子野心,自编自导养苅族为祸,其心可诛,妥妥的卑鄙小人,他才是我们悬门的奇耻大辱。” 众人闻言皆称是也,原本在讨伐司藤的话语转而直指丘山。一时间,房间内便是闹哄一片,如脾气暴躁的马丘阳,丁大成俩人更是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苍鸿起先见几人剑拔弩张的,也是无奈,这还没和司藤打起来,自己人反而先是内讧起来了。如今又是在声讨丘山,当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各位道长暂且息怒,都别吵了,事到如今我们再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祖宗怪罪便怪罪吧,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应该把命丢在这里。” 随着苍鸿一句悲凉的声音响起,原本闹哄哄像个磨刀霍霍的菜市场,这时,却是安静的像是午夜空无一人的街道。 别墅酒店内,司藤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见云华出来也懒得瞄上一眼,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 云华也不想这时去触司藤的霉头,想着去不成了,那今天能好好休息一下,补足昨晚的觉。 正欲回房时,司藤淡淡的说了句:“等下陪我去看下颜福瑞。”原本司藤搁着平时也是不在意的,只是眼下颜福瑞是替她办事才被沈银灯重伤,心底也起了一丝愧疚,算下来也正如云华所说,颜福瑞也的确是她的师弟,想着今日刚好没事,再去看看情况也好。 云华停下脚步,略感意外,如今的司藤也知道会去担心他人安危了,这的确是个好兆头。便说:“我知道了,我昨晚一夜没睡,先去补个觉,出门的事等会再说。” 司藤却是目光一凛,看向云华:“几天没收拾你,皮痒痒了?” 云华沉默一会:“那啥颜福瑞那边有王乾坤看着,应该没什么大事,你不是给了妖力维持住他的生命了么!” “妖力在人类身上是会溃散的,怎么你想让颜福瑞从此不醒,还是醒来后变成傻子啊?” 云华察言观色,知道没她讲的那般严重,这时的司藤应该是觉得自己没顺着她的意思做事,心里有了一丝不开心,当即便说:“那我眯个半小时总可以吧?现在才六点多,去早了人家不要休息了啊?” 说完自顾自的开门进屋,临进屋时又说了一句:“别老使性子。” 司藤双眼睁得愣大,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他还有理了?” 第二九章 兄弟 毫无意外,云华说是眯半小时,可真当睡下后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这时屋外的雨声轻了许多,凑窗户看了一眼,雨基本已经停了,只是还阴沉着天。 出了房门,就看到司藤在点香,也挺好奇的,他可没买过什么香,想来应该是司藤自己出门找来的。 三根香上白烟袅袅飘起,盘旋上升。 司藤拿着香站到屋外的观湖平台上,东南西北各一拜,又把香插到了平台的木板缝隙中,一行动作完毕,她便站在香旁,直视湖面沉思。 云华走过去:“你这是做什么呢?我没见过这样拜神的,你拜的是哪一路啊?” 司藤用手轻拂了几下窜到面前的烟气:“我在拜天,拜地,拜死去的人以及即将死去的人。” 云华被烟气被呛了一口,他不理解司藤所说的,便问:“可有什么说法?” 司藤平和的说:“也没什么,拜天地,求平安,拜亡人,求心安。” 云华笑道:“我以为叱咤风云的司藤什么都不怕呢,原来你也需要求啊?” 司藤嘴角浅笑,摆弄了两下衣襟:“要拜的,你们人类也好,我们苅族也罢,谁都敌不过天的,而且我也从来不与天斗。” 云华戏笑道:“我们人类有很多关于这个的,比如天意弄人,天要亡我,你说你从不与天斗,假若哪天,天要亡你呢?” 司藤目视前方,轻松的回道:“那这就不是我的天。” “得,姑奶奶,说了半天,说到底,你的天还得顺着你的意思才行。” “嗯!” 云华在吃饭时,意外的接到了秦放的视频电话,他看了一眼司藤说:“秦放的电话,你这当太姑奶奶的要不要见一面,说上两句?” 司藤却是懒的搭理他。 云华接通后,视频里秦放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嘴皮干裂出血,就一词,蓬头垢面。 云华很是诧异,但还是笑着说:“秦总,你这是咋了?逃难呢?” 那头秦放却是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一笔凄凉感。 “云华,安蔓被绑架了。” 云华不假思索:“报警啊!” “那边不让我报警,说如果敢报警,他们就撕票。”话说到这,秦放却是哭了出来,眼泪就着脸上干枯的皮蜕滑落下来。 云华看后:“绑匪要多少钱?”他想着秦放为这事联系他,想来是绑匪要价很高,所有找他帮忙来了! 秦放呜咽着嗓子说:“他们不要钱,就要一种叫什么九眼天珠的珠子。我查过资料,雪区的佛门有种矿石古玩就叫九眼天珠,可我买到手后绑匪他们又说不是。我想着你见识广,所以就想问问你。” 原来就在五天前,秦放带着安蔓去旅游的途中消失不见,而后接到了绑匪的通知,他这才知道安蔓让人绑架了,而绑匪不要钱财,就要安蔓所藏的一颗九眼天珠。可秦放跟安蔓认识以来哪里见过她藏着什么九眼天珠。也找过很多朋友寻求帮助,可得到无非是之前那种九眼天珠,其余的一无所获。 云华又问:“绑匪面目你又没见过,或是声音听着耳熟?”在他认知里,很少有人去寻九眼天珠,除了贾桂枝就是单志刚(丘山)一直在黑市上收集这个。 秦放一听,愣了一下,没想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不过也是如实回答:“没见过,声音是中年男人,口音粗犷。” 云华想了想,到底要不要告诉秦放在单志刚手里就有一颗九眼天珠,可万一绑匪就是单志刚的人那就完蛋,而且贾桂枝的可能性也很大。 不过他也准备试探一下,如果单志刚愿意拿出他所持的九眼天珠去救人,那也能免去司藤的一个威胁。又问:“你那合伙人单志刚呢?” “志刚他在管理公司,也有帮忙找过,可是一直没有结果。” 云华看了一眼司藤,见她没什么反应,就对秦放说:“我倒是听说过有这么一颗九眼天珠的下落,就是不知道和那绑匪要的是不是同一种,那是一种天外之物。” 秦放听到后立马蹦直了身体,急忙说:“对对对,绑匪也说是一种天外陨石,还说是安蔓给藏起来了,云华,你快告诉我在哪!” 云华道:“你先别急,是不是还不一定,有没有也是不一定,我没法确认,只是有那么一个消息。” 顿了顿又道:“在这之前你还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放立马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云华:“放心,条件很简单,你不能和任何人说是我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另外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和我的家人,你能做到么?” “这简单,我答应你了,快告诉我。”秦放一听,当即就答应了,他只当是那个拥有九眼天珠的人权势很大,云华怕被报复之类的。 云华点头:“你知道单志刚手上常常戴着一根手链么?” 秦放这时倒是听不懂了,不过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你的意思是说志刚手里有九眼天珠?” 但秦放是始终不愿意相信的,如果单志刚手里真有,为什么不愿意拿出来救人,更没听他提起过。他和单志刚关系极好,从他毕业后便开始和他一起开公司,而且钱大部分都是单志刚出的,对他非常的照顾,只要他秦放一有事,单志刚肯定冲在前面。 云华再次点头:“虽然我说的这些对于你来说确实匪夷所思,但单志刚手里应该有一枚九眼天珠。” 又说:“我知道你们的友情,我可不是挑拨离间,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别把我说出去就成。” 秦放沉默良久,他正在反复思索着信息的真实性和到底要不要去问单志刚,过了一会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云华。”说完他便挂断了视频连线。 这时,司藤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对秦放说丘山手里有九眼天珠?” 云华:“我告诉他事实而已。” 司藤极其聪明,她也有所猜测,有可能丘山正是幕后黑手。 “你这样会让秦放陷入险地的!” 云华深吸一口气:“单志刚对秦放极好,如果他不是绑匪,那他应该会拿珠子救人,如果是绑匪,我想他也不会伤害俩人。更何况单志刚没了九眼天珠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他的存在对于你而言是个威胁。” 司藤闻言诧异:“你就这么肯定?” 云华点头:“嗯!” 司藤:“是不是你又知道些什么?” 云华干笑一声:“我又不是神仙,真当我什么都知道啊,秦放是我公司合作伙伴,我调查过他们而已。” 司藤点头,这才没继续问下去。 云华知道,丘山他只针对苅族,对于人类他是不会下手的,更何况他早年失手害死秦放的女朋友,本就对秦放有愧疚,如今更不会去伤害秦放,这也是云华为何如此笃定的原因。 另一头,秦放放下手机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片刻后,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单志刚的电话,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了一句:“秦放,安蔓有消息吗?” 秦放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沙哑的开口:“我去你家等你。” 单志刚在办公室迟疑了一下,也没多想:“好,我现在就回家,你开车慢点。” 等单志刚到达自己在郊外的别墅时,秦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秦放,怎么不进去等,你不是有我家钥匙么?” 秦放摇了摇头,看的单志刚一头的雾水,看着蓬头垢面的秦放,他也暗自摇了摇头,自从安蔓失踪这几天,秦放已经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将秦放带进屋后,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拿来了毛巾和浴袍:“喝杯水,然后去把自己收拾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去,你要是垮了,安蔓怎么办?” 秦放握着水杯欲言又止。 单志刚一把拽起他,将他推进浴室:“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先收拾好自己,一会功夫,急不到哪里去。” 等秦放洗好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水果、牛奶、三明治面包,单志刚说:“家里没其他吃的了,这些你先垫下肚子。” 秦放点了点头,拿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盯着单志刚手腕。 单志刚看着秦放模样,好奇的问:“看我干嘛,赶紧吃啊,吃了再说!做兄弟这么多年,你这样是第二次了,我记得陈宛……”话说一半,他突然止住了,一下子没把住,又提到了秦放死去的女朋友陈宛,而且陈宛还是他单志刚害死的。 秦放听到陈宛两字,原本因热水浸润红润的脸颊立马苍白了下去。 单志刚慌忙开口道:“我……我不是有意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提到陈宛还是因为害死陈宛所愧疚引起的慌张。 秦放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又喝了一口牛奶,这才看着单志刚:“志刚,我们兄弟俩自从大学就认识了吧?” 单志刚闻言很是意外,不知秦放为何对他说这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叹了口气,说:“唉!是啊,我们兄弟俩在一起都这么久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秦放也不准备单刀直入,只是问:“志刚,你那有没有九眼天珠的消息?” 单志刚愣了一下,摇头:“目前没有!我也安排好多生意上的伙伴去打听过,但都没有相关的消息。” 这时秦放却是盯着单志刚:“志刚,你真的没有消息么?” 几夜没休息好的秦放双眼布满血丝,瞪大了之后看着极为恐怖,单志刚被盯的直发毛,听到声音后又是心里一突:“秦放,怎么了,我是真没消息,要是有,兄弟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啊!再说了你和安蔓也算是我帮你俩撮合的吧?” 秦放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云华给的消息对不对,他决定直接问了:“志刚,能不能借你常戴的那条手链看看?” 单志刚听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就说今天的秦放怎么如此这般奇怪,不过还是放轻松心态:“怎么了?就是一串手链而已,你要的话,过两天我给你买一串。” 秦放这时的声音却是提高不少:“志刚,我们这么久兄弟了,你干嘛还要糊弄我?” 单志刚也是提高声调反驳:“秦放,我糊弄你什么了?” 秦放看了他一眼,惨笑一声:“志刚,你那手链就是九眼天珠对不对?” 单志刚见瞒不过去:“秦放,我……,我有苦衷的。” 秦放更加高声了,带着一丝愤怒:“有什么苦衷比一条人命重要吗?如果你手中的九眼天珠很昂贵,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来交换,包括公司股份。” 单志刚听后有了慌乱:“秦……秦放,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是真的有苦衷的!” 秦放凄厉喝道:“既然不是钱,你有什么苦衷,你说啊?” 单志刚却是有口难开,一边是和自己性命攸关的九眼天珠,一边是对秦放的愧疚,另一边却又是安蔓的生死存亡。 秦放:“兄弟我这么多年也没求过你什么吧?为了安蔓我求你这一次了。”说完起身便要朝单志刚下跪。 单志刚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将秦放推回沙发上,愤怒的吼了一句:“秦放,你这是做什么?” 秦放看着阴晴不定的单志刚,他失声痛哭:“志刚,求你了,只要你肯给我九眼天珠,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秦放,我,我……” 秦放看着单志刚欲言又止模样,摇了摇头,凄惨一笑,踉跄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别墅大门。 单志刚不放心的跟在身后:“秦放,我,我真的有苦衷。”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秦放解释,只是一味的说有苦衷。 “秦放,要不我们报警吧,以现在的科技力量,相信很快就能救回安蔓的。” 秦放闻言转头,失魂落魄的看着单志刚:“志刚,我在大学时失去了陈宛,现如今我不能再失去安蔓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平时一直都是这么要好,为什么这时却是丝毫不让,他都已全身资产来交换了,可单志刚还是不愿意。 单志刚的确不是绑匪,但他的确有苦衷,他是靠着九眼天珠的能量返老还童的,而且时不时都需要吸收九眼天珠的能量,若是失去了九眼天珠,他便会苍老,最后快速死去。 再就是,若是在受伤之后没有及时得到九眼天珠的能量,他便会死去。可以说他手中的九眼天珠是和他生命绑定在一起的,这也是他不得不瞒着秦放的原因。 单志刚闻言也是心中一凛,心里上下求索解决之道,最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他落寞的将右手手腕的手链缓缓的取了下来,递到秦放面前,失落的说了一句:“你拿去吧!” 秦放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看了一眼单志刚手中的手链,只见一颗湛蓝色珠子被手绳缠绕寄绑在一起形成一条手链。 “志刚,你……” 单志刚又是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都是冤孽啊,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呐!”而后又是凄凉的一笑。 这时的秦放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九眼天珠对单志刚的重要性,颤抖出声:“志刚,若是你没了这个之后会怎样?” 单志刚却是平静的摇头:“没事,你快拿去救安蔓吧,迟则生变!” 纵始有百般滋味,秦放还是伸手接过了手链,又无比坚定的说:“志刚,我会用这辈子来报答你的!” 说完准备开车离开,启动时,单志刚却是开口喊:“秦放,你是如何知道我手上有的。” 对于秦放来说这个问题就好比此前的单志刚,他不知如何去回这话,只是看着单志刚。 不过单志刚也没再追究问下去,摆摆手道:“快去吧,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系我。” 秦放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启动车子,猛踩油门,车子一下子窜了出去。 第三十章 丘山 事情解决的也很快速,等绑匪确认后,绑匪很是“诚信”快速的交换了人质。 安蔓回来了,俩人相拥而泣。秦放问了很多问题,但安蔓只是以不知道敷衍了过去。 “秦放,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说我拿了他们东西,我……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我……” 秦放见安蔓回答的语无伦次,以为是吓坏了,便没再深究,而且他的心里一直放不下单志刚,便急忙掏出手机给云华打去电话。 一接通,秦放直接问:“云华,志刚若是没了九眼天珠会如何?” 云华听后一愣,没曾想,单志刚如此果断决绝? “单志刚没对你说?” 秦放:“志刚只是一直在说他有苦衷,但不肯告诉我原因。” 云华想了想,便说:“既然他不肯说,那我也不说的好,还有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不要忘记了,无论什么时候,任何情况下都需记住。” 秦放心中有点悲凉,他陷入了两难境地,但还是说:“你放心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等秦放挂断电话,云华才想起还没问安蔓如何呢,不过也是摇头,算了,不过问了。 中午饭后,他和司藤去医院看望过颜福瑞,还是一样的“植物人”,生命气息安好,就是让沈银灯的幻术控制着无法醒来,而司藤也不想颜福瑞现在就醒,不然沈银灯必有所察觉,到时颜福瑞将性命不保。 秦放挂了电话后一直沉默不语,安蔓根据刚刚的电话听出了一丝明悟。 “秦放,九眼天珠是单大哥给你的?” 秦放点头,声音中带着愧疚:“是啊,可是九眼天珠对志刚很是重要。” 安蔓听后,略带慌张:“那我们报警吧,希望能找回!” 秦放失笑:“之后他们再绑架你,然后我再去求志刚?” 安蔓一时无话,她知道绑匪暗中不止一个,只要逃脱一个,她便会再度陷入危机,当下便也不再提这个。她的秘密过于敏感,无论如何都没法摆到台面上来深究,心底也害怕秦放知道她的过去,若真要东窗事发那她该怎么办,该如何面对秦放。 又说:“那云华要你答应他什么事?” 秦放想了一下,摇头:“生意场上的事情,你别多问了,我们去看看志刚,你也得好好谢谢他。” 安蔓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些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深爱着秦放,自从认识秦放后,她便放弃了过去的所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踏踏实实,真真切切的去爱一个人。 俩人结伴到了单志刚别墅时,此时门窗紧闭,单志刚并没有在家。 他们又去了公司,单志刚的秘书告知秦放,单志刚去了国外看望父母去了。 秦放也知道单志刚父母在国外做生意,但是多年来未曾见过,而他们创办公司的钱,据单志刚说也是来自于他的父母。 单志刚的秘书又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秦放:“秦总,这是单总出国前让我转交给您的,另外还说近期他不准备回来,公司便交由您来坐镇了。” 秦放点头接过了文件袋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第一时间打开了袋子,里面放着一些印章,钥匙,零零散散很多物品,还有一封信件。 秦放赶忙拆开,信件内容很简单,只是家常的问候和交代公司事务。末尾,单志刚加了一句:我希望我回来时已经错过了你和安蔓的婚礼。 秦放放下手中的信件,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他记得陈宛意外死亡后,一直都是单志刚陪着他,和他一起度过了最难过的时刻,毕业后又和他一起打拼,义无反顾的掏钱与他合伙开公司,在他的认知里,单志刚是他最亲的兄弟。 而此时的单志刚则是出现在了苍城山,星云阁前,他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崭新的院门,翻新的院墙,若不是门上方牌匾写着“星云阁”三个金漆大字,他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亦或是陪伴他一生的星云阁已经被转卖了。 心里也有了个设想,想着颜福瑞是哪里来的钱将星云阁如此大修扩建的,莫不是他离开的这十几年颜福瑞发财了?不过想到颜福瑞肯花钱修缮星云阁,他心里也多了一丝安慰,也算对的起星云阁的列祖列宗,没让星云阁在历史上抹去,好歹留下了一方山门。 单志刚缓缓推开油漆未干的院门,他听见在旁边的院子里还发出铲子铲地的声音,偶尔还能传来几句说话声,以为是颜福瑞在里头,当下也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当看到院子被花圃所替代时,下意识的搜索院子中间那块“镇石”的所在,扫视了周围,可始终寻不见那块“镇石”,而原本放置“镇石”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鹅卵石行走步道所替代。 单志刚心下一突,心已经沉了一半,那块“镇石”正是他用来起警示作用的,如今没了,心里愈发不安起来,自从秦放找他要九眼天珠时他心里就隐隐有了这般预想。 他急忙冲了过去,使劲用手扒拉鹅卵石,试图抠开。可用水泥浆固定的鹅卵石岂是他用人手能抠开的,他就一下一下的使劲全力的抠鹅卵石,直到手指指甲断裂,指尖磨损,血液迸出。 “啊~~~!”单志刚惨笑一声,跪坐在地上,仰头怒吼了一声。 突然他看到了放置在一旁的铁杵,急忙起身拿起铁杵一下一下的用力往下砸,“砰砰砰……”一阵阵敲击声响起。 这声音引起了正在旁院施工工人的注意,俩人好奇的过来看了一下,就见单志刚正在那猛砸他们前两天刚铺好的鹅卵石步道,他们公司拿了雇主大把的钱,要求将阁子里外完全翻新。 可一看,竟有陌生人来搞破坏,而且鹅卵石也已经被撬开不少,零零碎碎的铺在一旁,当即怒喊:“哎……哎哎!你,你做什么的,敢给爷们搞事是吧?” 说完俩人就冲过去想要阻止。 单志刚听到有人过来,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俩工人脚下一顿,看着单志刚瞪着血红的双眼直指他俩,顿时被吓了一个趔趄。 等缓过劲后,其中一人拿起铁锹喝道:“干什么的?破坏私人住宅,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闻言,单志刚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直起身子,将铁杵重重的往地上一扎,铁杵和鹅卵石相撞顿时发出点点火星,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问:“你们是谁?” 而那工人却是反问:“你又是谁?” 单志刚冷笑一声,直视着俩人,并未作答。 那工人看着单志刚似是硬茬子:“我们是这家主人雇来翻新这座院子的工人,你要疯就去他处疯,别在我的工地里撒野,刚刚这我们就当没看见,你赶紧走,不然我们真报警了。” 单志刚将手中的铁杵往边上一丢,铁杵飞过去又是砸碎了几个花圃里的陶制花盆,看得俩人双眼直突。 工人一指单志刚:“哎!你……你……你!” 单志刚也不在意人家指着他:“你刚说谁让你来的?” “是这的主人。” 单志刚点头:“原先这院子中间的一快黑色立石呢?” 闻言,俩工人摸不着头脑了:“立石?什么立石?我们来的时候可没什么石头在中间,只有一个大洞。” 又指着单志刚脚下位置:“呐!就在你脚下那位置。” 单志刚一听原本“镇石”位置破开了大洞,心里一急,立马问:“后来呢?” “后来这家主人就让我们用水泥预制板给封了,然后又在上面加了鹅卵石步道,呐!就在你脚下,你也都看到了。” 单志刚又问:“那洞里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话给俩人问的一头雾水,他们也看过,洞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能有什么?这家主人都说了是地面塌陷,这在我们这周边很常见的,前几个月大马路上还塌陷出一个巨坑呢!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你若是认识这家主人,就和他联系,他同意了,你就随便撬,反正哥们是收钱办事;若你不认识,劝你赶紧走人,不然这家主人来了找你麻烦别怨我。” 单志刚点了点头又问:“那这家主人哪去了?” 俩人摇头:“我们哪知道这些大老板去哪了,应该是下山住了吧,刚装修好的院子也没法住人不是?” 单志刚:“你们有这主人的联系电话没?” 俩人又是摇头:“我们只是干活的工人,电话都是经理接的,我们只管干活,其余事情不过问。” 单志刚听后倒是没在多问,转身朝正院的房门走去,他看了一眼门把上串了一把锁,伸手拽了两下,没能打开,又环顾周围,试图找能撬开的工具。 俩人急了:“你想干什么?敢撬人家锁,真当我们不敢报警是吧?我们只当你是这家主人的朋友,你若再管不住手脚,你看我敢不敢收拾你!” “哼!”单志刚转头不屑的看了一眼俩人,冷哼一句,便准备先行离开,等夜晚再来看一下情况,临走时还不忘踹了一脚房门。 单志刚走出星云阁是心情很是沉重,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心里还是希望这只是意外,他宁愿相信是“镇石”太重将地面压塌陷了,也不愿意司藤复活了。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挂在上边的牌匾,缓步朝山下走去。 夜幕降临,单志刚借着夜色隐藏一棵大树后面,双眼直盯着星云阁大门。 这时,大门缓缓打开,俩工人一前一后从里头出来,关门落锁,骑着摩托车准备下山。 其中一人点了根烟,又给同伴递了一根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经理啊?” 另一工人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安全帽说:“瓜娃子,你懂个球,就当不知道就行,那人明目张胆的,不是熟人就是仇家,到时经理给我们俩安一个看管不利,扣你工资你开心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不?” 那人被敲了一下也不在意,反正又不疼,忙笑着说:“叔,还是你见过世面,我就是怕里头东西丢了说我们监守自盗。” “不怕,经理问过那家主人了,说那屋里头没什么,就是几摞书而已,那破玩意给你,你会要啊?” “那就行,赶紧回吧,天都黑了,回家又吃不上一口热饭了,还是叔你好,家有媳妇等着。” …… 单志刚等俩人的摩托车子往山下开远后,才渐渐的从阴暗处走出来,到了大门口,一看大门上挂着粗大的一个u形锁,也无可奈何,只能寻边上的矮墙翻进去。 他绕到后面一个山坡位置,顺着矮墙就翻进了院子,进了院子之后他去花圃找到了之前扔过去的铁杵,然后径直往正院房间走去,将铁杵往锁后一搭,一个用力便连锁带扣的尽数撬了下来。 他进了房间之后,径直往书架走过去。 单志刚看着书架上叠放的整整齐齐的书籍文献,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对颜福瑞的表现很是欣慰。 他开始一本一本的翻找,越找越快,越找心就越不安,直至最后,他将书架上所有的书籍都找了一遍,就是没寻见他之前最重要的那一本。那本书是星云阁历代掌教流传下来的,每代星云阁掌教都会告知下一任,那书和九眼天珠一样重要,切记不能遗失。 当时司藤已除,加上丘山疾病缠身,身体已是残破不堪,便不愿再苟活于世,趁着颜福瑞去煮粥的功夫准备吞下九眼天珠自杀。 知道九眼天珠作用的悬门中人都知道,九眼天珠能再生苅族,也能摧毁苅族,但他们不清楚九眼天珠同样适用于人类,服下九眼天珠的丘山“返老还童”成了年轻小伙子。 那时的他心中愕然,但随即想到了九眼天珠的奇妙之处,为避免秘密被外人知晓,趁着颜福瑞还在煮粥的时候跑出了星云阁,从此进入繁华世间,过起了逍遥快活的日子,就连那本最重要的掌教传书“风雷九影”也没顾得带上。 但如今手中唯一的一枚九眼天珠给了秦放,准备回来取回这部书籍尝试有所解惑的时候却是消失不见了。 单志刚愤怒的将所有书架疯狂的推到,悲痛欲绝的怒吼出声:“贼老天,你要亡我丘山?” 吼完他脑门冷汗直冒,双眼一突,胸口疼痛,等喉咙一腥甜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第三一章 活困 丘山还不愿意相信,以为是自己没找仔细。又趴在地上,伸手一把一把的抓着散落在地上的书籍,拿起一本看一眼,又将至丢至身后。等眼前只剩下一本时,他满怀期待的跪爬了过去。 一看,丘山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去,浑身散发着无力的挫败感。 夜风凛凛,院外传来树叶之间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丘山似乎还不死心,又起身跑去其他房间,霹雳乓啷翻箱倒柜,直到西边阁楼二楼。 丘山驻足门前,闭目沉思,似是做了艰难的决定一般,而后颤抖着双手推开了门房。 丘山的目光落在正对房门的一幅画作上。 画上一名鹅蛋脸,红润双唇加之清澈透亮眼睛的青衫女子正蹙足花间。 他看的入迷入神,似乎又回到了他和她一起踏足山花烂漫之处。她,花间起舞,他,如痴如醉。 良久丘山喃喃自语:“长生……好久不见!” 可思绪一转,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他推开星云阁的大门,入眼之处遍地横尸,血气冲天。 他冲进院子,翻开每一具尸体,一边呼喊着师兄弟的名字,可没见一人有动静。等到他喊的无力时,他在院子最里处发现了他师尊倒在血泊里,他急忙冲上前去,大声嘶哑的哭喊:“师父……” 他师父尚未咽气,血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珠子滚圆,似是要吃掉他一般,恶狠狠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咳痰音。 “丘……,长……生!” 他怀抱着他师父尸体痛哭了很久,直到嘴里只能发出呜咽声,他闭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哭红的双眼,伸手粘了一把他师父的血,用双指在自己脸上抹下了血印。从这一刻起,他便发誓要杀尽全天下的苅族。 阁楼门口,丘山表情逐渐开始扭曲,血红的双眼似是溢出鲜血一般,大吼一声:“你该死……你该死……该死……” 边说边似疯一般的冲过去,一把揪下画作,用力的撕扯,咬牙切齿不断说着“长生,长生……”,到最后更是用牙齿啃咬画轴,如同他痛恨长生一般的痛恨这幅画作,而后将之撕成碎片的画作又是往房内一扬。 丘山声泪俱下的跪坐在阁楼内,依旧握拳不断的击打楼板上的碎画作,直至手指拳头表皮磨破,鲜血直流,方才停下。 而后他就这么一直跪着,未发一声,不见一毫动作,整整的一夜。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花窗进来后,丘山缓缓的抬起了头,迎着光线直视太阳,似是太刺眼,又伸手挡住阳光。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手掌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和老年斑,干枯的皮肤皱巴巴的挤在一起如同鸡皮,青筋凸起的似乎要钻出皮肤一般。 他顿时大惊,再次伸出另一只手,也是一样;他似是不信一般,又撩起袖口,只见自己原本健硕有劲的手臂肌肉已经萎缩成瘦骨嶙峋样,皮包着骨,没有一丝的红润。 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急忙狠狠的薅了一把头发,一把下来,指缝间布满了灰白色的发丝。 “哈哈哈~~~”他笑了,握紧干枯的双拳发出了凄惨的笑声,表情狰狞可惧,声音大而杂乱,如同嗜血猛兽一般,若有旁人闻之定令人惊恐。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丘山支撑着站起了身子,抬着沧桑老迈的步子走下了阁楼。 刚到院子便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他转头看去,正是昨天那两名施工工人。 其中年轻一些的工人一见院子里有一骀背鹤发老人,衣服样式看着眼熟,但似乎忘记在哪见过,而那人胸口布满了血迹,往下看,双手亦是血迹斑斑,当场被吓了一跳,大喊:“你……你是人是鬼!” 另一工人也是吓了一跳,但没他那么夸张,看清后,一巴掌拍在那年轻工人头上:“瓜娃子,哪有鬼在大太阳下走来走去的。” 年轻工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打断了。 “小刘,别说话,我来问问!” 他又看向丘山:“你怎么进来的?” 丘山懒的理会,拖着苍老的身躯走到院子中间地带,指着地面说:“你们帮我把这挖开,要多少钱随便提。” 那叫小刘的工人见到丘山说话了,刚刚的惊吓转眼而逝,悄悄对边上的工人说:“老李叔,这人不像好人!” 老李白了他一眼,轻声说:“我眼不瞎!” 又对丘山说:“我们好不容易整好院子可不能随便挖,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呢?” 丘山叹了口气,将手腕上的名表摘了下来,又拿出钱夹,取出所有的纸币,估摸着有万把来块钱,拍在一旁的石桌上。拖着苍老沙哑的声音说:“帮我挖开这里,这些就是你们的了。” 小刘不识手表昂贵,但那一叠红票子可看的明明白白,心下不由咽了一抹口水,又扯了一下老李的衣角,示意让老李做决定。 老李内心也很震惊,这相当于他两月工资了,不过他还是忍下了心头的巨震,观之眼前老者面容可憎,加之满身是血,想想此类场景,左看右看都像是杀人埋尸的模样。 “你该不会杀了人吧!”说完便举起了随身携带的榔头。 小刘闻言也是一怔,学着老李模样掏出了工具包里的大号螺丝刀,直指丘山。 “你你你……别过来!” 丘山看后摇头一笑:“这血是我自己的,老毛病,咳血习惯了!” 可他不知道他那原本就如枯树皮的脸一笑之后有多难看,让人看着更是惊悚。 丘山指着石桌上的红票子和手表又道:“你们帮我挖开脚下这块地,这些钱和手表就是你们的了,手表拿去卖,起码可以卖个十几二十万。” 俩人这下更加不淡定了,内心欲望更是猛然大涨。 钱财给足,一看就没像干好事,老李疑道:“老人家,要我们挖开这里做什么?还有请告知我们你的身份!” 丘山已经不耐烦起来了,厉声说道:“我是这星云阁的老主人,这下面有我的东西,被你们给埋下边了!” 小刘听后低声吐槽:“昨天也有个神经病来这里挖,不会是一伙的吧?” 话音刚落,他猛然抬头,看向丘山那一身熟悉的着装,忙拉扯了一下身边的老李:“叔,这老头的衣服和昨天来的那神精病一样,他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他们会不会报复咱俩啊?” 老李闻言,身子一震,也是惊愕的看着丘山。 丘山的忍耐已经到了限度,喝道:“到底干不干,这钱够你们干一年了。” 老李心一狠,喊了一句:“行,你得先给钱!” 丘山瞟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石桌,又退后了几步,示意老李自己去取。 老李这才上前,一把抓起钱和手表,全部塞到了工具包里。又对小刘说:“干活!” 俩人不敢分开,同行至隔壁院子拿来冲击钻,接搭电线,很快将那块鹅卵石步道开出好些个孔洞,再用铁杵撬开。 丘山就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看着俩人忙活。 经过一个多小时时间,终于是撬光了所有铺设在水泥预制板上的干硬水泥。 老李抹了把汗,朝丘山喊:“老人家,好了!” 丘山闻言起身走了过来,扫了两眼:“撬开!” 老李和小刘同时将预制板撬了出来,立马就显现出了一个幽深的洞窟,里头一股热气冒了上来,遇冷激起了几缕白色的雾气袅袅升空。 丘山扫了一眼俩人:“走开!”说完身形一跃而下,只听“噗通”一声后已然落地。 俩人相视一眼,各自看出了惊讶,没曾想如此形如枯木,雪鬓霜鬟的耄耋老人竟然如此老当益壮,这么高竟然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而且下去后听不见一丝痛呼声。 丘山稳稳落地后,心思全在洞窟中心部位,借着洞顶照射下来的光线和洞壁上刚亮起的微暗的长明灯能看清中间那一尊青铜鼎完好无损的端放在地上,只是年代长久,表面已经泛起了绿色锈迹,一些突出的浮雕也已经被腐蚀的斑驳难辩。三根铁链也已经绣的发黄,有几节链条已经断裂出缺口。 丘山深吸一口气,提着步子,不紧不慢的靠过去,短短的几步路,他在心里已经预想了种种情况,心里也有了一丝猜测。 可真当看见青铜鼎内只剩下几抹黑灰的时候,他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心底不由的惊惧,脚下一趔趄,顿时摔倒在青铜鼎盘。 失魂落魄的喃喃开口:“她真的回来了……” “司藤,你竟然真的回来了。” “不,你怎么能回来!” “你怎么能复活?” “不……不……不!” 最后凄厉大吼一声:“司藤,你真的敢回来……” 巨大的声音在洞壁内共振回荡,转而向洞口掠出。 两名工人被巨大的怒吼声吓的脚下一软,身形一趔趄,差点摔倒。 小刘抓着老李手臂说:“老李叔,我们该怎么办?” 老李:“什么怎么办?” 小刘颤颤巍巍的说:“下面那人叫的这么狠,他等下出来会不会弄死我俩啊?” 老李想了想说:“我们俩年轻力壮的还怕他一老头?” 小刘想着此前丘山那纵身一跃,想想就害怕,忙说:“叔,难道你忘了他是如何下去的么?” 老李经这么一说,顿时脑门冷汗直冒,片刻后将小刘拉到一旁,轻声说:“这老头看着不像好人,要不,我们来个杀人灭口。”说完用手掌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动作。 这一下将小刘吓的双腿发软,一下就扑倒在地,颤抖着嘴唇说:“叔,我们这是杀人,是犯法的!” 老李厉声道:“你难道想让他上来弄死我俩吗?你侄子才七岁,难道你想你侄子见不到他父亲吗,而且你还没娶媳妇吧?你娘每次都说要你带回一个媳妇给她看看的。而且你看那老头模样,能是好人?你猜我刚刚拉电线时看到了什么?” 说着又把他拉进正院房内,指着一地的血迹说:“你看这,像是他一个人咳出来的血么?比咱家杀猪时差不了多少吧?说不定昨天那人就被他给弄死在这了。” 小刘惊惧间不忘说句实话:“叔,杀猪那不止这点,这也就一直鸡鸭的量,你太夸张了!” 老李不由好气的猛一拍他脑袋:“瓜娃子,比喻,我这是比喻懂不?” 经过这一闹腾,俩人似乎冷静了不少,小刘想着自己漂泊在外,居无定所,自家老娘又孤苦伶仃在家等着,他心里是冷静很多,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做蠢事,不能做蠢事。 “叔,我们不能这么做!” 老李深吸一口气:“娃子,你觉得老头上来会放过我们吗?会让我们就那么简单的拿走钱和手表?他可是说手表值二十万呐!” 小刘听后摇头,也不知道是肯定老李还是让老李别做蠢事。 老李又是开口:“富贵险中求,这老头一看就有问题,估计也没谁会找他,不然他就不会单独前来,而且还不是走正门,指不定就是窃贼,杀人犯一类的,我们借机取了钱财,又除了祸害,一举两得啊!” 顿了顿,又盯着小刘说:“这样,到时手表卖了多分你一成!” 小刘沉默许久,依然没得松口。 老李却是急道:“要不就来不及了,以老头身手,等会上来,我们俩不一定是对手,速做决定!” 小刘终于是被说动了,缓缓的点了点头。 俩人相视一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冲出房门,拿起铁杵,将铁杵放到预制板底下,然后又对视一眼,老李给了小刘一个坚定的眼神,他喊了一声:“起!” 俩人猛的用力,一两下就将预制板合拢。 洞窟里原本还处在司藤复活的恐惧状态下的丘山,只听的“砰”一声响起,洞内光线顿失,只剩下幽暗的长明灯传来的点点光亮。 丘山双眼一突,朝上面吼道:“你们做什么,快放我出去……” 俩人听到声音,心头更是一紧。 老李连忙招呼:“快,过来帮忙把石桌移过去压住。” 等费劲将石桌移过来压住水泥预制板后,俩人靠在石桌上大口喘气。 其实不用石桌,丘山也没法上去,这洞窟少说有十来米,又是临空开顶的,除非长翅膀飞上去。 丘山只能在洞窟里不断的喝骂。 听着洞下传来丘山的阵阵怒骂声,老李又说:“我在这看着,你去拌水泥,我们将洞给重新封上。” 如今木已成舟,小刘也只能听命于事,快速的跑去办事。 不久,小刘就提着两桶水泥浆过来倒在预制板上,往返数次,终于够了,将水泥浆拍实压紧后又取了不少准备用来建造花园小径步道的鹅卵石,一个一个镶嵌了上去,将其布置成之前那样。 有着水泥浆的严密阻隔,他俩已经听不到洞窟传来的声音了,俩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李又说:“现在还不能休息,快将这个院子清理出来,还有房间里的血迹都需要清理。” 财帛动人心,小刘很听话,不仅将房间血迹清理干净,还将翻倒的书架摆正,书籍一本本摆放整齐。 老李见到小刘如此“懂事”,也舒了一口气,刚刚他曾想将小刘也推下去的,可一想,他们俩人常在一起工作,若是小刘失踪,他第一个被找上门,他这才忍住了全吞钱财的念头。 半个多小时过后,院子恢复了宁静整洁,像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老李告诫:“记得把紧嘴皮子,这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们只是在施工而已,等这工做完,我们辞职干别的。” 小刘忐忑不安的说道:“放心吧,叔,我不会说的!” 老李厉声道:“不是说,是你要忘记,一旦你记着,万一说梦话呢?酒后失言呢?” 小刘被狰狞的老李吓了一跳,感觉眼前熟悉的老李似乎也要将他杀人灭口一般。 忙说:“叔,你放心,我不喝酒,也不说梦话的,我就刚刚有点害怕,等会忙累了我就全忘记了!” 老李这才点头:“如此最好,你要是说漏嘴了,我俩都得死,记住,你家里还有一个老娘要照顾,你还没娶媳妇。” 小刘狠狠的点了点头。 被封在洞窟内的丘山拼命的喊着,原本嗓子就已经哑了,如今这么一喊,加上疲弱衰老的身躯,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丘山停了下来,悲凉跃然脸上,想想他丘山当年纵横天下,可谁知竟落得如此下场,原本苍老的脸更是苍老了一分。 不过想想这洞窟周围可都是星云阁历代掌教的长眠之所,想着能和星云阁祖辈葬在一块,心里头竟起了一丝欣慰。 跪地悲凉出声:“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弟子丘山恳请各位掌教收留。” 说完起身,趁着洞里空气还足,准备清理一下洞周围的墓门,他脱下大衣,用大衣擦拭着灵位以及墓门上的灰尘。 四个墓门都清理好后,他累的重重的靠在一道墓门上,可谁知身后一空,墓门被轻松靠开,他一趔趄,身躯向后倒了下去。 第三二章 下面 云华一觉睡的很安稳,等他醒来时,阳光斜射在窗帘上,将房间照的明亮透彻,亮光刺眼,而他竟然一觉安稳睡到了九点多,简直是奇迹。 自从和司藤相识以来他很少睡过懒觉,往常每天一大早就被司藤执行“恶意”叫醒服务,难得有像今天一般能睡到自然醒,也可算是前所未有。加之隐约能听见窗外湖泊浅滩传来一阵阵水鸟的叫声,让刚睡醒的他更加舒心惬意。 他神清气爽的打开了房门,客厅落地窗开着,司藤就静坐在落地窗前,湖风挂起窗纱,柔白的窗纱轻抚她的肩膀。 但此时司藤的注意力全放在电视里播放着的天气预报上,随着播报当地天气结束,司藤轻声自语:“嗯!天气还不错。”又端起了茶杯轻呡了一口。 自从昨天下午司藤教训了一顿云华后便是悠闲自在,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喝喝茶,看看外边的风景,悠然自得。只是有时候看起来比较沉默寡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就目前看来,她比较关注天气,想来是司藤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云华看后倒是提了一嘴:“等得不耐烦了?”,不过得到的是司藤一个不屑的眼神。 云华他倒是不明白司藤这时想表达什么,只当是日常行为对待。 当下也没再去理会,翻开昨晚的购物袋,从里面搜出一罐牛奶和一打面包,拆开包装,边嚼着面包边看向司藤,故意唉声叹气的说:“唉……家里明明有女主人,可就是不食人间烟火,我这刚睡醒起来还没得吃不说,这人呢,还得我来照顾。” 司藤闻言,懒得理会,缓缓闭目养神,她耳朵不聋,自然听到了“女主人”三字和刻意吐槽她的话语。 云华见司藤不作反应,又喃喃自语,低声叹气:“唉……如今想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都不行了,哪怕是来一大海碗鸡蛋面也是能够温暖我这被冬天冰封的热情心呐!” 说完眼睛还不忘盯着司藤,试图观其动静,心里也想着司藤有所回答。 闭目养神的司藤似乎感受到了云华偷瞄的炽热眼神,她缓缓移位,面朝着湖面,迎着微微凉风和明媚春光,继续闭目养神。 云华却是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咽了两口面包:“唉……这面包怎么这么难吃,我记得昨天下午某人说会煮面,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福气享受到。” 司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即将上涌的怒气,继续闭目养神。 她只是在昨天中午去看望完颜福瑞后,意外的看上道路旁一家化妆品店里展示的口红,而她竟然会因为两套口红便答应陪同这家伙去逛超市,现如今可是后悔的紧。 美名其曰选购食材,可逛了几圈下来没见云华买什么,没几下她便不耐烦起来,瞪着双眼直视云华,又伸手随意从周围几个货架上抓起几样商品直接丢进购物车,也没看是什么,便道:“足够了,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云华推着购物车,说:“我说司藤小姐,我可是用了两盒高价口红买的你陪我逛一次超市的,我不能浪费了,而且我真是来买吃的,我可会饿。” 扫了两眼购物车,又好奇的问:“你这给我拿的牛奶,面包,饼干我都能理解,你拿挂面做什么,那玩意能干吃?” 司藤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微怒道:“我会煮面,行了吧,走不走,你不走我走!”说完,这位姑奶奶便抬腿“蹬蹬蹬”的快速朝标示出口位置的方向走去。 云华急忙拦住:“哎!姑奶奶,既然你会煮面,那我再拿一盒鸡蛋?”说完看着司藤双眼,眼中布满了虚伪的诚意。 司藤深吸一口气,感觉要被气炸了,她上辈子也没造什么关于云华的孽吧?为何会被他如此折磨?当下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云华嘿嘿一笑,用手扯了一下司藤大衣腰带:“呐!司藤,就在那边,看到没?那边就是干货区,买两打鸡蛋,立马就回。” 司藤审视着他,而后也是走了过去,之后云华很是识相的结账回家。不过在路上一直缠着司藤给他煮面吃,司藤哪会愿意干这事,给了几个白眼算是回应了。 云华却是不断在她耳边念叨,什么真心照顾她,如何尽心尽力的伺候她,当牛做马竟然连一顿面都吃不到,吧啦……吧啦……! 惹得她双拳紧握,目眦欲裂,恨不得将云华捆起来狠狠的抽上一顿。至最后回到酒店,她实在忍不住了,狠狠的抽了几藤条。 司藤今天想着这事,又听到云华的恶意吐槽,是越想越气,转头瞪着云华说:“我的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你可想好了?” 云华顿时喜笑颜开,丝毫不在意的说:“自然想好了,哪怕你在里面倒一包盐,我也给咽下去!” 司藤绷紧手指,似是要挠死云华一般,最后僵硬的点了两下手臂,切齿痛恨,恶狠狠的说:“行……,你……自找的!” 说完一撇旗袍裙摆起身走向厨房,将挂在墙上的碎花围裙往脖子上一套。 片刻后,厨房传来了阵阵“梆梆梆……笃笃笃……”菜刀剁菜板的声音,每当声音响起一次,云华的心便下沉一分,心想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貌似自己也没多惹她吧? 司藤却是拿着菜刀不断的砍向菜板上的几颗青菜,直到青菜成了菜末方才停下。 此时她也吐了一口气,似乎把眼前菜板上的菜末当成云华一般对待,当下气也消了不少。 看着菜末成浆,一团团糊在了菜板上,司藤暗自摇了摇头,端起菜板尽数倒入了垃圾桶。 而后重新择菜,一颗,两颗,到第三颗时,她喊了一句:“你,给我进来。” 云华贱兮兮的跑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司藤小姐,咋了?” 司藤将手中的一颗小青菜丢到他脸上:“把菜择了,我煎个鸡蛋。” 云华笑道:“煎三个!” “吃不死你!”司藤白了他一眼。 云华:“我两个,你一个!” 司藤说:“我不吃!” “那你得陪着我吃,我一个人吃饭没胃口,喜欢人陪着,这样吃起来才有味道,即使很难吃也容易入口。” 司藤将手中的铲子往案台一丢:“没胃口还来折腾我?是不是我真是对你太纵容了?如今敢跟我讨价还价了?” 云华拽住司藤身上两边挂落下来没有系上的围裙系带,两只手拿住,狠狠的一拉。 原本云华他的设想是经他这么一拉,司藤肯定会趔趄的向后一倒,他则借机从身后抱住,妥妥的心机狗。 可现实是,当他用力一拽后,发现司藤稳如青松,娇小的身体不见丝毫摆动,反倒是自己因为太过于用力没拽稳系带,向后退了两步。 惨兮兮道:“司藤,你为什么这么稳?” 司藤转头冷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我一向很稳,别拿这种下三滥手段设计于我,我见多了!” 云华尴尬一笑:“那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继续。” 司藤翻了个白眼:“给我系上。” 云华听后又是贱兮兮的凑上前去,先是拿起一边的系带,再靠近司藤,伸手准备拿起另一边的系带,可还没等他伸手,司藤口中传来一句冰冷的话。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云华闻言挑了挑眉头,丝毫不在意,把住系带后又是重重的一拽。 这回司藤总算没注意了,身体顿时被往后带退了一步,背靠在云华胸前,云华只觉得一抹香风袭来,直钻鼻孔。 还未等云华细细品味一番,司藤却立马稳住身形,行进一步,脱离了“魔爪”。而后转头怒声道:“你!” 云华连忙摆手笑道:“失误,失误,我哪里知道一向很稳的司藤小姐也有不稳的时候,完全是失误,莫见怪,莫见怪啊。” 说完将两个系带收紧,顺便打了个蝴蝶结。看着眼前美艳厨娘的身影,腰肢纤细,体形婀娜多姿,他心里产生了莫名悸动,他是真得好想上去环住那纤纤细腰,只需盈盈一握,便能掌控全局,可是他不敢,怕挨揍。 司藤却是深吸一口气,片刻过后她才淡淡出声:“你们男人也就这几个下三滥手段,真让你们遇上事,不是退退缩缩,就是甩锅她人,你们大男人干脆全都去做缩头乌龟算了。” 司藤模棱两可的话语顿时让云华一顿,她这是嫌弃自己没伸手去环住她,不够主动? 就问:“司藤,你这话啥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云华试探的问:“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更加主动一点,比如,比如用双手充满爱意的环抱住你么?” 司藤怒而转身,目光直视着他,给他看的心里一突,忙说:“莫非是我领悟错了?” 司藤顺手抓起一旁的菜刀,说:“嘴再花花,我给你割了煮面条。” 云华连忙捂住嘴巴直摇头:“别,不用麻烦司藤小姐了!” 司藤再次将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刀刃直入案板,而后说:“你们男人都一个样,邵琰宽当年也是一样德行,口口声声说给我一个家,看了我真身后却避之如猛兽。你虽然不惧怕我,这点要比他强,不过你也好不到哪去,登徒子!” 云华把住司藤的双肩,盯着她说:“别在我面前提起那邵琰宽,再惹我,我就去把他尸骨捞上来给你熬汤喝!” 司藤伸手打开云华的双手,嬉笑道:“看来以后我得多在你面前提邵琰宽了,不过不是为了喝骨头汤,而是要实现我的愿望。等你寻回后,我要把他的骨架扯成206块骨头,买一口箱子,都放进去,然后拖着箱子到处旅行,遇到猪啊,狗啊,鸡啊,都给喂一块,心情好的时候朝山上丢一块,心情不好的时候朝水里丢一块,等全丢完了,心结打开,也就放下了,我也就不在意了,到时我便不会在你面前提起他了。” 云华竖起拇指赞道:“真是美好的愿景,很期待你哪天能如愿以偿,但我还是不喜欢听到从你嘴里经常说邵琰宽,你快些下面条,我饿了,我出去等着你的黑暗料理!”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司藤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的身影暗自呢喃:“小男人,不经逗,切!”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司藤端出一碗面条,云华以为是给他的,急忙起身去接:“难得有见司藤小姐屈尊降贵的时候啊!” 司藤却是一下避开,说:“锅里自己盛去,真当自己是大老爷?” 云华闻言脸上一凝,心底却是欢呼雀跃,慢吞吞的走进厨房,只见灶台前一大海碗的面条,其上放置了两个荷包蛋,云华心底更是一喜,司藤嘴巴倒是挺硬的。 端着面条出来,云华得瑟的看了一眼正在细嚼慢咽的司藤,说:“司藤,手艺不错,闻着就香!” 司藤懒得理会,良久:“有吃的还堵不住你嘴,吃完记得联系苍鸿,告诉他,明天我要上山,没得推却。” 云华:“哎!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司藤对于其他事情自是懒的管事,大事小事全让云华他给包圆了,平时你就是去请她,也得好声好气的求着她,而且她还不一定帮。可一旦涉及到她要紧的事,她便会要掌握主导权,凡事都得听她的。 云华也在相处中下意识的调整相处方式,以司藤的心意去相处。 当然云华知道这些都是题外话,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司藤眼前所困扰的问题,便问:“司藤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啊?” 司藤浅笑:“是你在担心吧?” 云华双手一摊:“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啊,如今太平盛世,四海生平,又不是你当时那兵荒马乱的时期。” 顿了顿又正色道:“其实我有点担心你!” 司藤平静的说:“嗯!人之常情,陷入单相思的人类都这个模样!” 云华闻言好奇道:“你都知道单相思啊?” 司藤点头:“嗯!很难么,明代就有了,加之网上学了一点!倒是挺适合你,不过我不适合你,你白费心思了!” 云华却道:“那没事,你的恋爱脑全切给白英了,所以你不懂,不过没事,我会慢慢教你的。” 司藤冷冷的开口:“不需要!” 云华喝了一大口汤,叹道:“真是美味!” 司藤翻起白眼,人类总是这样,总喜欢听自己喜欢的话。 第三三章 上山 云华将最后一口面汤喝下后,巴咂巴咂两下嘴:“真是美味!”司藤的煮的面条色香味俱全,汤汁也把控的很到位,看起来是经过一番心思的。 此时,司藤还在慢悠悠的吃着,一小口一小口的。 云华吃完将碗筷摆到一旁,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司藤抬头瞄了他一眼,看他像个二愣子一样盯着她,她平时倒是无所谓,此前被看多了,也慢慢的习惯了。 至于害羞?不好意思,司藤小姐表示她不会。不过这时是在吃饭,被人盯着难免心底发毛,心想: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了汤汁,还是自己吃饭姿势不够优雅? 司藤抽了一张餐巾纸轻轻擦拭嘴唇,自我感觉仪容整洁,便蹙眉教训云华来:“吃完还傻坐着干嘛,还不去收拾厨房?” 云华拄着下巴,直楞楞看着司藤,笑道:“没事,等会我会叫酒店保洁清理的,你继续吃!” 司藤握紧筷子,心道:你这样像个二傻子一样盯着,我怎吃的下? 冷冷道:“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云华笑:“行,我去联系苍鸿会长!”云华快步跑到外头开始联系。 司藤这才无奈的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叹道:“造孽啊!” 可没一会,云华又跑回来坐到餐桌前,说:“已经联系好了。” 司藤听后点头,又是抬眼盯着他:“还有事?” “没事了!” “那还不去准备?” “没什么可准备的,我陪你坐一会。” 司藤无话可说了,嘟囔了一句:“狗皮膏药!” 云华想了想,拄着脑袋说:“司藤,日升日落,花谢花开,遇见的,离去的,记住的,忘却的,我们应该转身让它流逝在春寒料峭的季节里,而眼下正是最好的时节,过些时间我带你去看看春花浪漫之处好不好?” 司藤一怔,怎么话题转变的如此之快,她停下手中的进食动作,微斜着脑袋看向云华:“哪呢?” “哦?看来你答应了啊,在禹杭,那有这么一个好地方,我带你去!” “嗯!” ……… 次日,云华一早醒来,发现司藤早就起来了。 同前两天一样,照常点香,往四方一拜,将香插上后对着他说:“走吧!” 苍鸿观主一行人如约而至,除了白金之外,能来的都来了,每个人看起来很是专注,小心翼翼的盯着司藤。 和司藤打交道这许多日子,悬门的几位悬师像是都知道今日会有所了结,说话做事都带了些许小心局促,目光落在司藤身上时也多了一份凝重,也没敢做出当面挑衅的弱智“壮举”! 司藤在家是端庄文静,但在外人面前却是霸气成熟,老气横秋的肃容直扫一眼,悬门几人均作出眼神躲闪,司藤落落大方的笑道:“各位悬师不必紧张,按平常心来便可,又不是上战场。” 苍鸿干咳一声,道:“司藤小姐,如此我们便上山?” 司藤微点了点头。 黑背山因前几日大雨,道路也确实如苍鸿描述的那般难走。 沈银灯为了掩饰目的,并没有大肆砍伐路旁树枝,只开出一道能令一人通过的小路。 沈银灯认为老天也在助她,这几日大雨将之前上山的痕迹冲刷的一干二净,原本多人踩踏形成的小路也已经重新被枯叶覆盖,就连砍伐过的枝条也冒出了新芽,若不仔细辨认,很难发现躲在绿叶下面的砍伐疤痕。 沈银灯志得意满,专门雇来两名陌生的猎户在前领路,她则是跟随其后,之后便是苍鸿等人,司藤和云华俩人刻意与其他人拉开距离,远远的跟在后面。就这样,一行人便各怀鬼胎,排出一字长龙浩浩荡荡的进山了。 司藤穿着高跟鞋走在泥泞的路上,一脚下去,鞋跟便是陷到泥里,需等另一只脚踩稳后,才用力抬起,再次行走。 云华看的直翻白眼,道:“司藤,你换个平底鞋会死么?我都给你带来了,这高跟鞋走泥路,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司藤没得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闭嘴!” 云华则是直接拿出背包里的平底鞋,递过去道:“快换上,他们走太远了,等会看我们没跟上,他们还以为我们逃跑了呢,就算没那么想,看得你走路如此费劲,那多有失你的女王风范,你不尴尬么?” 司藤撇撇嘴,扫了一眼云华手中的平底鞋:“不搭!” 云华耐心的劝道:“司藤小姐,今天过去肯定要干架,又不是去逛街,搭不搭又没关系,而且他们都是惧怕你的能力,又不是怕你容颜。若真是那样,你还不如给自己化个面容狰恶的妆容呢!” 司藤似乎被说动了,但还是没开口,依旧慢慢艰难的前进,走了几步,突然转身直盯着云华,直到他心底发毛。 云华道:“你……干嘛?” 司藤:“把鞋放下!” 云华心里一喜,将鞋子摆到一块相对干燥一些的地方,然后抬起手臂放到司藤面前。 司藤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慢慢抬手搭在他手臂上,而后单脚站立,身子缓缓下弯,用另一只手脱下高跟鞋,小脚再换上平底鞋。等司藤两只脚穿着完毕,云华很是识趣的去给她系上鞋带。 司藤抬脚踩了几下,活动下脚踝:“不错!”就是不知道她是夸云华不错还是穿着平底鞋走山路不错。还没等云华开口询问,司藤便转身上山。 沈银灯虽然走在最前方,但还是非常留意司藤的动向和周围情况的,她不断的回头试图找出云华嘴中金鹊鸦的位置。她知道黑竹三人一定已在黑背山,只是具体位置她还却不知道,黑竹说到做到,而且也知道黑竹对她垂涎已久,今日定然会出手助她。 等一行人到达峭壁深谷边缘的栈道时,已经临近正午。 苍鸿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了,他快步走到前头,靠在沈银灯耳旁轻声道:“沈小姐,需加快一点过了这悬崖小径,马上正午了!” 沈银灯看了下时间,点了点头:“马上就到了,十来分钟便到洞口。” 苍鸿又回头吩咐后面的人加快脚步,又安排面容比较亲善的房产中介潘祈年原地等待,美名其曰是替司藤领路,实则是让俩人加快步伐。 但司藤可不如他们愿,之前故意远远跟在后面也就是为了避开正午时分阳气最足的时刻。 潘祈年原地等候了十几分钟,终于是看见了后方小路尽头的林子里的身影,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等司藤慢悠悠过来后才客气的说:“司藤小姐,苍鸿会长让我在此等您,他们已经过了悬崖栈道了,估计这时已经快到达赤伞巢穴的洞口了,我们快些过去?” 司藤听后轻笑一声道:“好!” 说完抬眼给了云华一个眼神,云华立马领会,一下坐到一块石头上:“司藤,休息一下,我走不动了,而且我恐高的,这栈道太险,看一眼下面定会双脚打颤,先让我休息一会,等会过去脚会有劲一点。” 潘祈念见到如此,他的脸肉眼可见的拉了下来,就像刷了层浆糊般地紧绷着。 司藤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嘴里却冷冷说了一句:“懒驴上磨!” 说完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深谷,又道:“这地方还真不错。” 云华撇撇嘴说:“好什么好,深山密林养匪盗,黑山恶水出奸邪。” 司藤却是一笑:“我说的就是赤伞这地选的不错,人迹罕至,杀人灭口啥的,再将废物往深谷一丢,让你如何都寻不见影踪,难道这不是好地方么?” “是是是,您说的是!” 云华靠到悬崖边缘,趴在一棵树干上往下看去,下面阴暗伴有云雾,无法看到谷底。 他装作害怕模样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看得的我两眼发晕,容我再缓缓!”演技拙劣,令人不忍直视。 司藤看着站在悬崖旁的云华,真想抬腿一脚将他踹下去,不过看在他这么机智的份上暂且饶他一会。 潘祈年看着俩人从开始聊山川走势到幽谷洞穴,转而聊起了民国趣事;到后来,司藤又给云华讲起了当年游山玩水(被追杀)时发生的一些事情;等司藤讲完,云华再给司藤讲述当今的科技发展,高铁动车,手机电脑,一系列现代的快生活产物。 俩人一唱一喝,潘祈年听的是心急不已,又不敢招呼司藤快点走,他只能站旁边干着急。 他的脸涨得红红的,手一个劲儿地抓着耳朵,身体因不安也时不时扭动,表现出十分忸怩模样。 俩人谈天说地,潘祈年看俩人神情,好像在思索着全人类前途和命运。 时间就这么一下拖到了正午十二点,苍鸿一众人已经等得急眼,望眼欲穿。 苍鸿的皱纹老脸从原先的红润逐渐变色,此时的脸像蜡一般,嘴唇都发白干裂,灰白的胡须一颤一颤地,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他已经有所预感,今日这次定然不能全身而退。 暴脾气的丁大成再也忍不住了,怒火在胸中燃烧,如同压力过大,即将爆炸的锅炉一样。他怒目圆睁,眉毛竖起,头发似要根根立起,嘴里喷出刺耳的声音:“欺人太甚!” 马丘阳则是在洞口外焦灼地踱步,不停地吸烟,时而抬起手腕瞧上一眼,时而又望望远处来时的栈道。 沈银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道:“我去看看!” 沈银灯她倒是没像其他人那么急,她本就是设有后手,若是依靠八卦封门阵便能除去司藤,那也太小看司藤了。 据沈翠翘回忆,她和丘山、李正元、黄玉联合悬门十几位悬门精英发动八卦封门也仅仅只是将司藤重伤,司藤逃离的时候还伤了几人。 这时,云华悄咪咪的瞄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十二点十分了,相信再瞎扯几句,就能避开正午阳气最浓厚的时刻,他转身背对着潘祈年,给了司藤一个眼神。 司藤见后,慢悠悠的从包里掏出粉饼盒开始补妆,这里抹一下,那边轻点几下,重复以上动作继续来一次。 云华笑着说:“司藤,干嘛补妆啊,这又没人看!” 司藤看起来心情不错,愉快的笑了,精致的脸蛋加上甜甜的笑容。 “补妆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这是一种生活态度,女性的心思你别猜,你不懂的!” 等她补妆完毕,司藤又对着云华说:“你休息够了吧?” 云华:“我休息够了么?” 司藤指着眼前的深谷:“没休息好的话,我一脚踹你下去,让你好好休息,可行?” 云华连忙摆摆手:“不用,不必麻烦司藤小姐您了,我休息好了,走起!”又看向潘祈年说:“潘悬师等急了吧?” 潘祈年闻言脸憋得通红,双眉拧成疙瘩状,就连手背的青筋都能看得清楚。若不是中了藤杀,鬼才来这里遭罪受辱。 三人慢慢的贴着峭壁走在栈道上,没走几步,就见沈银灯从对面过来。 潘祈年像个委屈宝宝一样,招呼了一声:“沈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沈银灯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司藤,而后闷沉着脸,说话颇为刺耳:“司藤小姐可是来游山玩水的?” 司藤直接免疫沈银灯,对着她笑道:“美不胜收!” 沈银灯似乎被气笑:“司藤小姐若是喜欢,可以长居此地的!” 司藤摇头:“好看归好看,就是太臭了!” 沈银灯深吸一口气,作了个请的手势。 “司藤小姐,请吧!”说完就转身领路。 几经折腾,总算是到了洞口。 经过雨水的洗礼,加之沈银灯的刻意收尾,洞口杂草和藤蔓比那晚来时看起来更加的密集,像是从来没人来过一般。 司藤驻足洞前,扫了几眼对面的山头和脚下的深谷,煞有介事点头:“真不错,这里地势险要,罕有人迹,很是适合隐藏起来休养生息,可谓是真正的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赤伞倒是很会选地方呐。” 说完又看向众位悬师:“能找到如此隐藏绝密的洞穴,想必诸位费了很大心思吧?”司藤一语双关。 此刻众人反应不一,倒是苍鸿稳下心神:“当时的确花了不少功夫,多亏了沈小姐才能找到。” 可他们知道这哪里是花了功夫的,就是沈银灯直接领路过来的。给司藤的理由是寻找赤伞踪迹,而他们则是在洞里布置陷阱。 苍鸿指着洞口位置,又道:“前几日我们来过几次,里面的状况我们还没怎么弄明白,赤伞到底在不在里头,我们也不能保证,还请司藤小姐见谅。我们能力不足,不敢贸然深入,所以我们想着,还是需等司藤小姐来了之后一起进洞探索,哪怕到时和赤伞迎面遭遇,司藤小姐和赤伞同为苅族,我想同类之间,总归是好说话一些的。” 司藤笑道:“那是自然,赤伞若是单看到你们悬师上门,定会马上出手,哪会给你们解释的机会,这种事情呐,还需看我的!” 听到司藤的话语,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安心了不少,只需司藤不怀疑便好。 马丘阳和丁大成比较心急,便直接点上火把,抽刀将洞口的藤蔓砍开,招呼一声:“我们进洞吧!” 第三四章 破阵 幽山绝壁深处,似乎从一踏进洞口,便能感觉到一股迎面而来的阴风,听着洞壁上回荡的细细交谈声,似人非人的,听其不像似他们发出来的声音一般,这无疑令众人震惊,毛骨悚然,比较此前他们来时可没留意到这般现象,加之对司藤的恐惧,如今却是更加显得害怕局促。 苍鸿被洞内阴风刮的身子一颤,他裹紧了一下衣领,身形偻佝,面色苍白,嘴唇嗫嚅,心里更加莫名的担心。 云华看大伙都进去了,先是探头看了两眼。由于洞外经过阳光刺激的眼睛,如今一下进洞,里面显得更加幽暗,随着一股湿冷的阴风吹出来打在脸上,更显得阴森诡异。 他在缓坡下方站定后抬手将司藤扶了下来,轻声说:“司藤,你有没觉得这有点不一样了?” 司藤闻言扫了一眼周围,鼻头耸动,而后平静道:“看起来没太多变化,不过倒是臭了很多!”司藤有着夜视能力,她一眼就看到了周围一些腐烂的无名尸骨,其腐烂程度更甚之前了,腐肉之间隐隐有黄白色的蠕虫上下翻动,着实令人反胃作呕。 云华闻言也是左右深深嗅了几下,瞥了一眼前方亮起的火把,他靠着司藤点头:“的确更臭了几分。” 司藤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滑稽,轻笑:“你这闻气味的方式倒是挺像狗的,以前丘山家里也养着这样一只,和你那表情一模一样!” 云华差点被气笑,原本因阴森可怖环境而变得发虚的心,经司藤这么一说却是变得轻松许多,翻了个白眼说:“司藤,你这比喻太恰当了,请下次请别再如此比喻了,我承受不起!” 司藤莞尔一笑,也不作回答,顾自慢步前行。 沈银灯倒是自信满满,脚步稳健,跟在苍鸿身后,又转身看了洞口一眼,见司藤慢吞吞的跟在后面,便停下脚步说:“司藤小姐,有必要如此谨慎么?我们凡人都敢直往前走,你身为名震悬门的大妖反倒是小心翼翼的!” 司藤听后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她心里倒是很想让沈银灯气急败坏,毕竟发怒的人容易失去理智,只要一发怒,相信马脚很快便会露出来。 她一路走来,一直在放开心神,感受着一路周边动静,可始终无所获,但见沈银灯一副自在必得的模样也是有点相信她是真有后手。 前面苍鸿一行人听到沈银灯的话后也是停止了行进的脚步,准备原地等候一下。 等司藤到后,苍鸿稳了一下隐隐发虚的内心,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司藤小姐对赤伞了解么,另外有没有其他赤伞的消息呢,另若是对上当年全盛的赤伞能否一战?” 司藤笑了一声:“也不是很了解,毕竟她为祸人间的时候那还没我呢,可当我叱咤风云的时候,她也已被镇压,说法不一,有人说已经被杀,也有说法是躲在某个山角旮旯中舔舐伤口!真要对上也不好说,不过玉出石中,天生分了上乘下乘,妖怪异变,异变时就分了高低,就像人生下来有美有丑,不是自己做得了主的。说起来,在妖类之中,有个不知从何而起的标杆,那就是,异变的越像人,天赋也就越高。大概在这世上,人是万物主宰,所有妖类,都以跟人相似而引以为豪吧。” 丁大成听后显得愣愣的,直言道:“似乎这和谁更强没关系吧?难不成这赤伞长的不像人?还是说她异变后太丑,能力不如司藤小姐您?” 其余几人听此话语才发觉各自心中的想法也竟是如此。 而司藤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浅笑,给了丁大成一个聪明人的眼神后自信的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沈银灯身上,道:“自然界的生物,阴阳平衡,有阴有阳,譬如人类有男女,动物分公母,花草树木亦有雌雄。而有传言,据说当年赤伞异变时是女相男身,也有人说非男非女,不过据今已久,传言也不尽言实。当然了,矮子身前不说矮,矬子面前不提矬,这些有辱脸面的话是不能在人家家门口提起的,你说对吧,沈小姐?” 说完将目光转向沈银灯,又抬眼瞥了沈银灯一眼,目光充满了不屑,眼里更是充满戏谑神情。 司藤前面所说的和长鸣山的记载里相差无几,后面关于赤伞不男不女倒是非常的惊奇,众人是听的目瞪口呆。 之后司藤几言两语,让他们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众人也就“嗯哼是的”附和两句。 沈银灯闻言盯着司藤,轻蔑一笑,也倒起了兴趣,不过眼神依旧敌视司藤,口中冷冷的问道:“司藤小姐当年风头无两,不知有没有遇上与你旗鼓相当的对手呢?” 司藤这会心情不错,她看出沈银灯在压抑胸中的愤怒,笑着看了她又道:“曾听闻南方有一大泽,当地樵夫、采药农、游方隐士,又如悬门中人,一入此深山幽谷,往往消失,音信全无,再也不能找寻那些人的踪迹。而后来又有人传出,云:‘泽内,毒气弥漫,白骨狼藉。’实际上大多人入山后的失踪,最终也都尸骨无存,至于所描述的事情也偏向于因恐惧心理而胡编乱造,瞎拼凑起来的。” “但丘山当年却是有带我进去过,大泽入眼处,却是连一丁点尸骨也找不曾找到,倒是边上山林如同无尽的深渊,泽内水气氤氲,沼泽遍布,瘴气弥漫,悄然地吞噬着涉足此地之人。” “不过后来我们在沼泽边处还真寻到一个长相奇特的怪物。大家都知道所有生物肢体大抵都是偶数,譬如四肢人兽,六足毛虫,十足蟹类。但我们所见的怪物只有半人高,却是只有三肢,身下一条腿,有蹼,有趾,如鸭掌;躯干两条细长的臂膀,但位置比人类的手臂要低上不少,大致是人类腰间位置。” 说完司藤还不忘往自己的细腰比对一番。 见众人听的入神,司藤又道:“那怪物的独腿居于躯干中心,腿部肌肉发达,青筋暴露,给人健硕有劲的感觉。平时独腿站立,在发觉我们到来时,趴伏身躯,只见那怪物独腿一蹬,身子向前跃起,落地时两根细长的手臂抓地,身躯轻松的在沼泽那等复杂的环境下迅速像我们纵跃而来。我们与其交战了一番,打断了它一条胳膊,不过碍于沼泽不好交战,而那怪物口中更是能喷出腐蚀我藤条的毒液,一时间倒真是对其无可奈何。丘山见其难对付,便转身要离去,我当时听命丘山,不得不从,也只能离开。不过……” 马丘阳好奇心比较重,也甚为猎奇,也较为喜欢寻摸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物,听司藤讲到一半停止,当下不由的开口问道:“司藤小姐,不过什么?” 司藤对这捧哏挺满意的,笑了笑又道:“不过现在到是让我想起,那怪物和赤伞倒是挺相像的,都只有三肢,虽然那怪物是独腿,但当年赤伞被诸位悬门先祖断了一条手臂,相比之下也是有很多的相似之处的嘛!” 这回司藤将目光落在了沈银灯的两只手臂之上。 除沈银灯之外的几位悬师并不知沈银灯就是赤伞,所以听着司藤的调笑,心下也是笑出了声来,说起来也的确是有相似的地方,不过一个是天生,另一个却是让他们悬师给砍断的,这也算是他们祖上的荣耀。 沈银灯冷冷的听着眼前众人的嘲笑,也没出声,但心里已然气炸,她把目光从司藤身上移开,看向司藤身后的云华。 云华见沈银灯目光里露出询问的神情,起先不明所以,但随即一想,立马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便对向沈银灯的目光轻点了下头。但心里着实有点发虚,他的确把用观音水制成的毒药给了司藤,但却没看到司藤最后是如何处置的,也没看到她有没吃下。 沈银灯见到云华点头,心里一喜,刚刚被司藤话语激怒的心情顿时好了些许,心里发出一丝冷笑,心道:就再让你得瑟一会。 众人听完奇闻异事也纷纷继续前进,不过沈银灯倒是悄悄的隐藏在了黑暗中,大家都不曾留意,反倒是司藤瞧见了,她脚步一顿,暂停一步,等云华靠近后,她说:“小心一点。” 云华听后点头,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已在沈银灯口中得知还有外援,只是一路上沈银灯还未曾暴露,这无疑给人加添了无端的紧张感。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众人已经到了洞穴中溶洞位置,不过此时和此前来的那一次大有不同,钟乳石原本的滴水成了水线,溶洞中心那一块干燥的地方也被水浸润成与周围一致;整个溶洞里头云雾缭绕,已是不能看到洞顶布置的八卦符文;水声环绕,似乎是洞壁后方传来的流水声;想来是因洞外气温升高,又接连几日大雨,山中雨水充沛导致的。 而且溶洞中更是多了几个奇怪的石笋,云华记得很清楚,上次来时可未曾见过,他见溶洞模样变化,当下也有了一丝猜测,心想:莫非是上次和司藤时留下了痕迹让沈银灯发觉?不过此时人多,也没法和司藤讨论一二,只是扯了一下司藤衣角后眼朝着石笋方向。 司藤见云华的提示,也将目光转向石笋位置,看一眼便是蹙眉,起步缓缓走动。 苍鸿在一旁瑟瑟的道:“司藤小姐,看来这已经是最里面了,可不曾见到赤伞痕迹,不知您如何看待。” 司藤没有说话,依然踱步,她刻意的走动,让自己进入悬门布置的陷阱中,打算先收拾了这群碍事的悬师先。 而其余众人也都似司藤一般各自走动,看似杂乱无章,却始终在外围走动。最后几人“逛到”自己的位置,面朝司藤呈圆形站定,将她围在其中。 云华心底有一丝担忧,但此刻的司藤却是丝毫不惧,她早就发现了这些人的动静,也不理会他们。 就在这时,苍鸿见司藤已经进入八卦封门阵范围,他沧桑的声音响起:“诸位,启阵,诛妖邪!” 苍鸿、马丘阳、潘祈年、丁大成,王乾坤五名悬师同时大喝一声,齐刷刷盘腿坐倒,手捻法指,双手结大手印,口念咒语。 顿时,洞顶岩壁上的八卦符文金光大作,随着几道金光激射到众位悬师头顶,而后不断放大,在几人之间相互结成罩网模样,护住各自头身,而其间又相互勾连形成一个金色的光圈将司藤围困于其内。 司藤看着包围在自身周围“阉割版”的八卦封门阵,却是依旧淡笑着环视了一圈,道:“原来诸位帮我寻赤伞是假,设此陷阱为得剿杀我才是真呐,这地方不错,看来诸位是费劲了心思了,不过完整的八卦封门阵可不是这般的绵弱无力的,就连人数都没凑齐,也着实难为你们了,看着你们煞费苦心模样,看得我怪难为情的。” 悬师们对司藤的话语充耳不闻,依旧盘腿念诵咒语。 随着悬师们咒语不断的加快,金光比之刚才更甚,光圈围成一个光幕,其上点缀着数个八卦印。同时每个八卦印又同时是激射出金色光线紧紧缠绕在司藤身上,像似绳索一般的禁固着司藤。 司藤看着附着在身上的金色光线,她身形左右摆动了一下,见有点门道,她便发劲,双臂猛然向外扩张,只听“呲呲呲……”声响起,金光尽数被绷断。 悬师们见司藤轻而易举的就崩开金色光线,急忙加速口中的咒语,接着光晕上的八卦印朝着司藤慢慢包围而来。 若放平时,司藤自然没什么好怕,但此时沈银灯还未曾露面,不过她也能想到沈银灯为何不敢露面,沈银灯也是苅族,八卦封门阵对她有同样的效果,在混乱中难免会被波及,沈银灯便早早躲藏起来,让悬师们先与自己拼杀,倒是好算计。 司藤看着八卦印缓缓朝她而来,哈哈大笑道:“这个还不错,倒是有半分李正元他们当年施展的八卦封门。” 说完将身上的大衣褪下,看了一眼周围,灵机一动,抬腿猛的朝地上一跺。 随着司藤猛力的一脚踏下,她脚下位置崩裂开来,随后向四周辐射,裂纹越变越大,之后发出一阵轰隆巨响,地面塌陷开来,众人反应不及,在惊呼声中尽数跌落。 而司藤趁着众人掉落,八卦封门阵失效时腾空而立。 但见云华也在其范围内,也掉了下去,司藤无奈的放出一根藤条将他裹住,轻轻一提便将云华提了出来。 末了还说了他一句:“真蠢!” 第三五章 初战 云华虽然有几分本领,但遇上这情况也是束手无策,他哪里知道这底下的洞穴口子那么大,自己站那么远还会被波及到。 对于司藤的话,他也是毫不在意,被说多了也就习惯了,他马屁拍的老响:“司藤,这事还是得看你,鬼精鬼精的,竟然还能想到这样的破解方法,真是厉害。”说完还不忘给司藤竖起大拇指。 司藤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云华又问:“苍鸿他们死了?” 司藤摇了摇头,只是目前对悬师们丝毫不在意,他们身上都中有藤杀,而藤杀均能自行保护宿主,早在地面塌陷下去时,她便已察觉苍鸿他们被藤网给罩住,只要不作死,暂时就死不了。 洞壁垂直,他们也肯定无法上来,除非长了翅膀飞上来挑事,否则是不具备威胁的,而现在司藤的心思全在搜寻沈银灯上,至于救不救那是之后的事情。 司藤看着云华的好奇模样,说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华闻言心有余悸的把头伸向塌陷边缘,瞧了几眼洞穴下方。洞内泛着淡淡的血色光芒,依稀看见五个人影被藤条缠绕在洞穴半空,各自惊慌失措,手足乱舞,又时不时发出恐惧的惨叫声。 苍鸿手臂被落石砸伤,疼痛难忍。但他虽然老迈,还是有几分见识的,目光审视周围,只见藤条尖端如铆钉一般深入到洞壁的岩石中,看来暂且算是安全,但见其中有几条已经断裂悬挂着,想来是被落石砸断的。他忍着剧痛大喊了一声:“都别动,掉下去我们都得死。” 大家听到苍鸿的叫声后,虽然此时处在惊恐中,但还是立马稳住了身形,手中紧握着藤条,深怕自己下一刻掉下去。 苍鸿又问:“谁身上有手电?” 王乾坤嘴唇嗫嚅:“师父,我手机可以当手电筒。” 苍鸿:“快打开看看情况。” 王乾坤打开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点开手电筒,他上下左右晃荡了几下。 王乾坤倒是对身上的藤条很熟悉,毕竟之前被司藤收拾过,他认出了这是司藤的,看着下方似是无尽深渊的洞底,这一刻他竟然有一丝庆幸自己中了藤杀。 当手电照到下方,看到下方的情况,众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的发生打颤,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下方高耸的巨大红色毒蝇伞菇,感受到顶上出现血食气息,只见菌盖顶上裂开一道口子,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沾满血红色汁液的尖锐牙齿,想方设法的撕咬挂在上方仅仅半米的苍鸿等人。 随着菌盖大嘴一张一合,嘴里汁液横飞,尖锐的牙齿发出阵阵切齿咬痕声。每一株都似“扭秧歌”一般的在左右摆动,洞壁因毒蝇伞菌的摆动而出现崩断,落石不断下坠。 丁大成满脸血痕,许是方才崩塌时被落石砸伤,如今一见到底下的情景,顿时吓得神魂出窍,连想骂出声的话都堵在嘴里骂不出口。 他脸上的血液滴下,落在下方毒蝇伞的“大嘴”里,毒蝇伞被血腥味刺激后变得更加疯狂,不断的在下方挣扎,口中发出似是婴儿的哭喊声。 毒蝇伞见始终无法够着丁大成,突然它从大嘴里吐出一口鲜红色的“唾液”朝丁大成位置喷溅而去。 毒蝇伞菌的“唾液”有剧毒,腐蚀性极强,飞溅到藤条和丁大成身上,腐蚀时发出“呲呲”的响声,藤条肉眼可见的应声而断;而飞溅到衣服表面的毒液,一沾到衣服,布料迅速被分解出一个个破洞,而后粘到皮肤上,皮肤被腐蚀溃烂,之后鲜血如流水般涌出。 丁大成被毒液所腐蚀,身体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不过还是拼命的抓住藤条。可随着藤条被毒液不断的腐蚀,仅剩几条残破的藤条无法承受人体重量从而断裂开来。他只听得“哒”一声,身下一空,还没反应来时,身体已经极速下坠。 处在下方的毒蝇伞直接张口一接,顺势将丁大成吞进肚里,而丁大成临死前连声音都还未曾发出。 云华看着洞里的巨大蘑菇,呲牙咧嘴对着众人,脑门也起了阵阵冷汗,退了几步对司藤说:“下面那是什么鬼东西,蘑菇顶上还长了嘴的?” 司藤笑道:“应该是赤伞这些年养育的子子孙孙吧!” 云华:“这么会生啊?” 司藤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云华讪讪一笑。 这时,突然在溶洞内传来一阵冷笑的声音,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洞壁之间来回传播回荡。 由于洞壁的回音效果,有时听起来像是在高处,可下一刻听,又像似地底下传上来一般。开始的声音比较尖细,像女人发出的声音;再听又是低沉沙哑,如男人发声时的粗犷模样。 司藤听到声音后面色一紧,朝着云华低低“嘘”了一声,而后拉着他快速退到一块石柱后面,又仔细的听声辨位。 云华:“司藤,这就是赤伞?” 司藤:“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顾好自己,别出去作死!” 王乾坤胆子小,之前亲眼目睹丁大成被活吞,如今又听到诡异的声音,他更加害怕了,颤抖着身体说:“是什么人再说话?” 潘祈年仔细辨听了一会,疑道:“有一个像是沈小姐的声音。”突然他反应过来,又问:“对了,沈小姐哪去了?” 潘祈年这话一出,大家明显一愣,对啊,沈银灯呢?他们刚刚把心思全放在对付司藤上,对于沈银灯去哪竟然是丝毫未知。 苍鸿越想心里越是沉重,一股莫名的恐惧气息出现,忙道:“都住嘴,停止说话!” 没一会,那忽男忽女的声音又是在洞壁之间回荡起来了,先是女声响起:“司藤小姐,久仰大名,听说你于1910年异变,风头更是一时无两,欲敌则是从无败绩,当真是后生可畏,叫人敬佩的很呐。” 到这时,女声戛然而止,片刻后又传来粗旷的男音:“当年听闻司藤小姐的大名,本就像结识一番,可到处寻不见你,今日好不容易将司藤小姐你请到家里来做客,希望司藤小姐客随主便,我实在是很想领教领教司藤小姐的高招啊。”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阴森诡异中透着不屑。 司藤一直在听着,试图辨认其声音来源,对于赤伞的话是片字未理会,直到赤伞说完,才咯咯笑起来,大声说了句:“我司藤这点雕虫小技,哪敢在赤伞面前班门弄斧。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前辈,是公公婆婆呢还是叔叔婶婶?” 司藤知道赤伞极其在意别人对它的性别嘲弄,是以故意出言激怒,令她暴露位置。 赤伞果然是中招,喉咙间发出愤怒的低吼嘶鸣声,一时间山壁抖颤,碎石灰土簌簌落下,就连处在洞穴之中的几个悬师也被动静波及,洞壁上落石不断落下,有不少砸在他们身上。 马丘阳被砸的七荤八素,心里想着:我们不就是随便选了个祖上记载的大妖吗?而沈银灯不也是随便找了个山洞吗?怎么就真到了赤伞老窝了?自己已经招惹了司藤,如今又招惹了赤伞,看来今日是没命回家了。 而这些事情全是沈银灯在安排的,如今招惹了真赤伞,沈银灯倒是不见了,马丘阳朝着上方大喊:“沈小姐,你在哪里,快来救命啊!” 声音回荡在洞穴之中,等声音消失也不曾听见有回话,马丘阳想再次出声叫喊,但苍鸿阻止了他:“快闭嘴,沈银灯就是赤伞,把那怪物引来,我们还有得活?” “哈哈哈……”苍鸿话音刚落,洞上方就传来了女人的笑声,苍鸿毕竟老迈,手臂又被落石砸伤,体力已经明显不支,紧握住藤条的手臂一直颤抖不停。他将腿搭到一条较粗的藤条上,用力扭头看向洞顶位置。 岩壁上慢慢现出一个女人垂下头的黑色轮廓,盯着苍鸿说:“苍鸿你这老东西运气还倒也不算太差,竟然没有被我子孙后代吃掉,原本还想着用你们几个悬师的鲜血哺育一下我的孩子们,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成功异变的。” 说完还不忘拿起身边一大石块朝着苍鸿丢去,虽然没有命中苍鸿,但是将苍鸿搭脚的那根藤条砸断。苍鸿顿时身形一偏,但好在身上还有藤条缠住,也不至于掉下去。 赤伞看了一眼悬挂在洞穴半空的苍鸿,咬牙切齿道:“这藤杀竟然还有如此作用,可真是令人惊叹不已啊!”说完继续朝洞里丢石头。 丢了几块后,赤伞看似玩的不起劲,便加快了投掷的速度,其变态程度可想而知。 下方的悬师们已经苦不堪言,一边晃荡着藤条,让自己避开石头,可依旧有石头落在他们身上。 还好,在赤伞边上也就之前扔苍鸿时的一个大石头,其余都是小块的碎石,虽然砸在身上疼,但不致命。他们倒是害怕藤条被砸断,一旦藤条断了,只怕死的比被石头砸死还要凄惨。 扔了一会,顿感没趣,赤伞便不再理会洞穴里的苍鸿等人,转而搜寻司藤的位置。边走边说:“司藤小姐,你躲在哪里呢?” “到了我家,怎么不出来喝杯茶呀?这可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司藤小姐……” 说着赤伞便仰头长笑起来,她以沈银灯的面目讲话时,发出的声音倒还是正常女声;之后又转变声线,显出男人的阴郁沙哑来。 云华躲在石柱后面看得切实,一眼看去明明是沈银灯那张精致的女人俏脸,但配上那粗旷嗓音,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司藤也凑出脑袋看着赤伞,她还不忘拍了一下云华,又额指赤伞,眼里充满了戏谑,似乎在对云华说:你看,这就是你之前想和她谈朋友的沈小姐,你这沈小姐可真是不错,一人更比俩人强。 云华看出了司藤的调侃,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凑到她耳旁说:“司藤,你有办法一下子弄死她么?我受不了了。” 司藤嘴角升起一抹浅笑,轻声道:“自然有,等会我先出去引注意,你趁机上去电死她,你看怎么样?” 云华他哪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点头。 这时又听见赤伞道:“哦!我差点忘记了,方才进洞时我便已经察觉到你的不对劲,观音水不好受吧?现在的司藤小姐只怕是浑身剧痛,体内妖力流失速度的如同泄闸的洪水般吧?” 其实司藤并没有服下沈银灯给云华的毒药,但她对观音水的药性清楚的很,今天上山时她便用妖力制造出一个中毒妖力流失的现象,妖力流失对于悬门中人来说,他们是无法辨认的,但对于同为苅族的赤伞却是很明显,见面的时候赤伞一眼就看了出来司藤妖力流失。 司藤听了赤伞的话后,装作忍痛而愤怒出声:“你给我闭嘴!” 赤伞闻言一顿,眼睛一亮,盯着司藤发出声音的位置,嘴里又是发出男女混音,一步一步慢慢的靠了过去。 “司藤小姐是不是很不甘心,是不是觉得这一趟云溪寨之行,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 司藤愤声道:“你究竟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赤伞哈哈大笑起来,时男时女,听得人汗毛竖起,毛骨悚然:“司藤小姐,你这么聪明,不如你猜一下啊?” 司藤并未发话。 而赤伞一人分两语,朝着石柱的方向前行,待走到石柱前时,想到此时的司藤已经妖力流失,她停下脚步,想来个见面礼,问候一下司藤。 正当赤伞准备将石柱打断压过去时,司藤却从另一个石柱身后绕了出来,看着赤伞说:“真臭,真丑,不男不女,连太监都不如。” 赤伞这回倒是没被激怒,嘴角带笑:“司藤小姐,你终于肯露面了,既然出来了,我们好好比划一番,我可是期待已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呐!” 司藤冷笑:“使用一些下三滥手段的东西也配和我交手?” 赤伞哈哈大笑起来:“正所谓兵不厌诈。”说完也不再废话,抬手朝着司藤打出一团暗红色的汁液,如氧化的鲜血一般,带着一些古怪的气味。 司藤鄙夷的看了一眼赤伞,用藤条轻松将汁液打散,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藤条触碰到汁液时,汁液竟然慢慢的被腐蚀,散发出阵阵白烟,更加令人费解的是,汁液会随着藤条朝司藤手臂蔓延而来。 司藤见此不敢收回藤条,只好忍着痛将藤条劈断。 赤伞见此更加兴奋,不断的朝着司藤丢掷汁液。 第三六章 擒杀 司藤对于赤伞的毒液能腐蚀自己的藤条这是她没能料到的,在躲闪的同时朝着赤伞激射而去,试图控制住赤伞。 可每当藤条触碰到赤伞身体时,赤伞都会给那些藤条抹上一把自己的毒液。 赤伞看着腐蚀崩断的藤条心中很是得意,今日的一切都同她预想的一般,顺利无比。 她心里想着司藤虽然服下观音水,妖力逐渐溃散,而每次藤条击打过来时力道都不如之前,心里愈发开心不已。她便有意无意的假装被藤条击打后退,试图将司藤引到弩箭机关那。 至于云华她早就不在意了,此刻也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就是在这,也帮不上她什么,准备收拾了司藤之后再把他一口吃了补补妖力。 边退边出言刺激司藤:“司藤小姐,我这毒还挺好用吧?哦!忘了告诉你了,我这毒液起先会腐蚀表皮,然后浸入经脉之中,最后全身溃烂,和你藤杀比之如何?也和你藤杀一样,除非我死,否则无解哦!”说完后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 而云华此刻躲在石柱后面,离赤伞只有几步之遥,他小心的屏住呼吸,借着幽暗的亮光看着司藤,只见司藤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已经出现数个被毒液腐蚀烫伤的水泡,看得他揪心不已,若不是司藤有交代,他此刻肯定冲出去了,就是不知道司藤为何让他隐藏不动。 就在此前躲避赤伞毒液的时候,司藤便感觉洞口方向传来了三股强大的气息。 她见赤伞身形逐渐后退,自然明白了赤伞的意图,也便不在留手,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绿光逼近赤伞。 赤伞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身体亦化作一道红光和司藤交战在一起,顿时溶洞内山石崩断,落石纷飞。 那两道在溶洞内急速游走的红绿光芒,绿光像似猛然顿了一顿,紧接着首尾暴长,华光大盛,电弧跳闪,照亮了整个溶洞。转眼间又化作一股掣电一般,纵贯溶洞,朝着前方化作红团的赤伞狂飙怒射。 一时间,溶洞内红绿两股光团大作,或东或西,或离或合,或盘曲如环状,或直伸如绳索,或回旋如鹰翔长空,或奋激如鱼跃龙门,或少卷而骤舒,或将前而顿却,双方其迅疾而猛烈。 云华看着眼前两道红绿光在洞内闪烁,一会左一会右,凡所到之处洞壁岩石炸裂,钟乳石和石笋禁受不住冲击,纷纷断裂。不过那几个靠在石柱边上的那几个多余出的奇怪的石笋却是完好无损。 而这时,司藤和赤伞在溶洞内“乱窜”,时不时打碎几石块,而俩人都有意无意的朝着弩箭机关靠去。 化作绿光的司藤其身上覆盖电弧,而电弧看似对赤伞很是克制,每每碰撞,便会在赤伞身上击打出一道焦痕,比之赤伞毒液更甚。 赤伞也渐渐明白为何司藤在当时的名头如此之盛,此刻的自己已然是全盛时期,但依旧不敌司藤。司藤藤条上若有若无的激跳的雷电之力对她完美压制,每当毒液环身,便会被雷电之力击碎出空缺。而司藤的这项能力竟然无人知晓,就连当年参与围剿的人都没记录这项能力,这是她所料未及的。 赤伞被司藤藤条上所附带的一道雷电击中,红色光团之中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赤伞发了狠似的东奔西突,司藤紧追不舍,俩人忽高忽低、“若即若离”的挣扎拼命。 赤伞被雷电压制,孤木难支,渐渐的气势薄弱下来,身躯微糜,红色光芒也愈发沉暗。到最后终于是撑持不住,宛如败叶漾空,红色光团飘飘荡荡,跌倒一旁的石柱旁,强撑着身体。 司藤也显出身形,在另一旁盯着赤伞,眼里充满了讥讽。 而此刻溶洞内一时异光消散,归复恬谧安然,洞穴内重新落日无边的黑暗之中,唯有几根火把的火焰在洞壁上跳动。 许是打斗累了,俩人便相互停下动作,双方处在对峙中,无意识的走动。 赤伞见司藤走进了范围,若是再往前一步便能触发机关,但下一刻又见司藤退了出去,心下懊恼,如此好机会竟然错过了,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刚刚在游斗中看到云华躲在石柱后面,当即有了注意,朝云华方向投出一把毒液,又出声喊道:“云先生,你还躲着做什么,只要司藤一死,你便自由了!” 云华见毒液朝着他的方向投掷过来,他为避让闪躲到石柱后面,而后走了出来,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恐惧一般颤抖哆嗦:“沈……沈小姐,你就是赤伞,我……我不与你一道。” 赤伞却是嫣然一笑,盯着云华双眼,很是温柔的说:“云先生,别害怕,我对你没恶意,我们合作只是为了除掉司藤,而你将获得自由。” 云华喉咙咕噜一声,木讷的点头。 赤伞更是得意,不忘和对面的司藤说:“司藤小姐,你看你目前最得意的仆人也跟了我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服下的毒药就是日夜服侍在你身边的云先生给下的,被身边人背叛是不是很意外?” 赤伞对司藤讥讽嘲笑不断,只要司藤被激怒,她必然会冲过来和她交战,而她俩中间便是弩箭机关触发器,只需司藤踩踏,必然会将其击伤,到时便随她招呼。 司藤听赤伞讲起是云华给她下毒,当即装着大怒,手臂向前一推,手掌一甩,一根藤条朝云华飞了过去。 云华为躲避藤条,边躲闪边朝赤伞靠了过去,最后躲在赤伞身后,而司藤依旧愤怒的朝他释放藤条,似乎心中恨意沸腾,不杀云华誓不罢休。 赤伞很是期待的看着眼前一幕,见司藤逐渐失去理智,她将一根藤条抵挡下来时继续对司藤嘲讽:“司藤小姐,你这力度越来越不行了啊,这力道怕是小孩子都能接住啊,看来司藤小姐体内妖力溃散的很快啊,你别急,慢慢来,我可以等很久的!” 司藤没回赤伞的话,反倒是对着云华怒而大骂:“该死的人类,敢背叛我!” 云华躲在赤伞身后,抓着赤伞腰间的衣服,丝毫不敢出声。 这一幕让赤伞很是厌恶,但目前还需要他来刺激司藤,权宜之下,还是妥协,没有做成避让的动作,反倒很是温柔的说:“云先生,你躲好了哦,我会保护你的。” 司藤与赤伞俩人又是对峙起来,每当司藤前进一步,赤伞也便学着司藤样子向前逼近一步,作出誓要与其拼命的架势,同时赤伞便在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不断呐喊:走一步,再走一步…… 终于,司藤到了弩箭触发机关旁,而赤伞也走到了周围,俩人开始近身搏斗起来,司藤招招致命。 云华跟在赤伞身后,不时用手拉扯住赤伞腰间的衣服,给了她不少阻碍。赤伞心里痛恨不已,早知道就不理会这人了。 赤伞刚想出言呵斥云华一声,但抬眼时看到司藤右脚便要踩下机关,同时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的眼神。她此刻心里只有兴奋,只要司藤踩上一脚,内洞里的三架弩机便会同时击发,到时司藤插翅难逃。 虽然司藤的眼神她还没想明白其意,但能除去司藤,所有的东西都将无所谓了。 就在赤伞兴奋之余,她便感觉自己身体腾空,身后有一股力量将她举了起来,紧接着几道轻微的“哒哒”声响起,她刚想挣扎一番,可她惊恐的发现眼前一根巨型弩箭朝她胸口夺声而至。 “噗呲”一声,一道弩箭入体的声音响起,赤伞只觉得胸口一痛,接着被弩箭的巨力带飞,又是“砰”一声,弩箭带着赤伞直入一旁的石壁上,悬挂半空。 而司藤早在一脚踏下机关时,身形就极速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一根弩箭朝她面门激射过来,她急忙抬手抓住弩箭,身形也被带退了数步,等稳定身形后,便发现赤伞被弩箭插带到了石壁上。 司藤不屑的瞥了赤伞一眼,满眼讥讽笑道:“沈小姐,知道什么叫碟中谍么?” 赤伞忍着剧痛,伸手到胸前,试图拔出弩箭,但弩箭头上的观音水已经开始发作,不断吞噬着她的妖力。随着妖力不断的丢失溃散,赤伞更是发狂,不断用手拍打弩箭,试图能让她挣脱出来。 赤伞听到司藤嘲笑,眼中露出一抹颓废,她真是无从开口,原本以为志在必得的事情,如何会发生这般变化。想到云华她心底一怒,声音中带着愤恨:“云华,你这无耻的人类,为什么要背叛我,竟然设计于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云华被这话弄的有点尴尬:“那啥,沈小姐,你想多了,我从未投靠于你,何来背叛之说啊?” 赤伞一怔,随即想明了情况,言辞激厉的说:“你这狗东西,我帮你解决藤杀,你竟还和司藤狼狈为奸设计害我,想我赤伞叱咤一生,竟然折在你这卑劣的人类手中!” 云华闻言却是更加的得意,他又说:“沈小姐,别误会,藤杀是我自己要求司藤下的,为的就是让你入瓮,你别多想了。” 顿了顿又笑道:“司藤那才叫美艳,至于你……啧啧……还是算了,不男不女的,都不知道你是如何面对央波的!” 赤伞妖力溃散,听着云华的声音更加愤怒,身体发疯似的左右摇摆起来。她的身下滴落了好大一滩血,身上血肉也开始萎缩,随着肌肉萎缩,皮肤慢慢贴向骨头,如果说之前是非男非女,但好歹有个女相,现如今却是难辨雌雄了。 赤伞看似还是心有不甘,干枯的面庞转向云华,声音中带着凄凉:“你一直在帮司藤,可她是苅族,我也是苅族,你为何要帮她?” 云华听后收起了那分嘲弄的心理,道:“司藤虽为苅族,她给悬门中人下了藤杀,但她从未害过他们;而你不一样,劫掠瓦房不说,还将颜福瑞打的重伤不醒,另外悬剑洞的人都被你折腾的殆尽了吧?” 赤伞闻言倒是很平和,只不过她那干枯皱巴的脸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她发出阵阵惨笑:“原来在你们人类眼中,害过人的都得死,没害人的都是好人,哈哈哈……” 大笑过后,又是凄厉喊道:“你以为司藤就是好人么?你真以为她从没害过人?你以为凭她1910年异变的苅族经过短短几年便能所向披靡,你就没怀疑过,你就甘愿跟在她身边?” 云华摇头说:“我知道啊,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和她在一块时,她从未有过害人的心思。” 沈银灯干笑一声,只是加上她那如朽木树皮的脸颊,看得令人咋舌。她道:“你们人类若是同类相食,这不就是怪物么?你就愿意跟在这样的怪物身边?” 云华稍作挺顿,又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赤伞苦笑一声,是啊,和他什么关系,她原本还希望说出司藤的实际情况,能让云华救她一命,可谁知云华他竟然如此淡定,对其所说的话语没起一丝波澜。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司藤出言打断了她。 “算了,别挣扎了沈小姐,说这么多,云华也不会听你的,若是你能将他说动离我远点,我还得谢谢你呢!” 沈银灯听后,身体当即疲软下去,意识逐渐消散,视线也开始模糊。忽然,模糊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个妙曼的女子,她当即反应过来,司藤要动手吸取她身上的妖力了,她慌乱无章的摆动双手,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话语:“别杀我,司藤你别杀我……” 说完又是朝着周围凄厉大喊:“黑竹,你若是再不出手,司藤就把我的能力掠夺了,你就别想在我身上得到好处!” 司藤闻言一愣,喃喃道:“黑竹?就是你的最后帮手?” 不过见周围没所动静,也便放出藤条将赤伞紧紧裹住,随着藤条越收越紧,赤伞惨叫的声音逐渐减弱,准备将其能力吸收时,她察觉到一股气息传来。 司藤大喝一声:“谁?给我出来!” 随着司藤声音落下,在洞壁石柱旁显出三道身影,带头的正是此前的黑竹,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戏谑的看着司藤道:“啧啧啧!久仰司藤小姐大名,如今看到司藤小姐和赤伞交战的飒爽英姿,当下更是惊艳难决,司藤小姐要不还请你放过赤伞一命,你再同我回山,这事就如此了结了如何?” 司藤审视着眼前三道身影,三人所散发的气息尽是大妖,其中一大汉倒是有几分熟悉感,只是不知何时见过,目光便多次停留在其身上。 黑虎见司藤目光审视着他,他心里一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以前被司藤打虐过。不过此刻还是稳定心神,对着司藤说:“看来司藤小姐是记不起我来了,我黑虎名头不盛,不如你啊!” 司藤听到黑虎的话后,笑道:“原来是当年那只黑斑虎啊,当年我还想着把你皮扒下来做张床垫的,不过倒是让你跑了,你也不错,能在我手中逃脱。”说完后不忘看了另外两人:“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这两位?” 黑虎不理会司藤的调侃,指着旁边黑竹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盟主的得意弟子黑竹,也是下一任盟主。”顿了顿又指着鹤鸣山说:“这位是联盟的长老,鹤鸣山鹤先生。” 司藤点头:“司藤见过两位前辈。”又看向黑竹道:“对于先生方才的话,恐怕我是不能答应了。” 黑竹面色一沉:“既然如此,我便好好领教一番司藤小姐高招了!” 第三七章 虎伥 司藤闻言,当即不再废话,她知眼前三人都不是良善之辈,若没几下架势是不会这么直来直往的,当即放出藤条杀将而去。 黑虎蠢蠢欲动,想上前与司藤较量一番,也好报了当年之仇,不过这时,黑竹抬手制止道:“黑虎叔,让我来!”说完将手中折扇一合,举起扇子就朝藤条竖劈过去。 扇子间附着的竹片如同利刃一般,轻而易举的就将藤条切割成数段。 黑竹一招得势后便朝着司藤近身过去,他乃乌竹异变,柔韧性强,竹片锋利,但不擅远攻。 对黑竹轻松破开自己的藤条,司藤倒是不在意,见他冲了过来。司藤手指隔空轻点两下,顿时黑竹身边凭空钻出两条细小藤条,一条束缚住他的双腿,一条欲捆住双手。 黑竹力道大,束缚在双手上的藤条很是轻松的被挣脱开来。但他似乎忘了双脚还被捆着,只一步,身躯便朝前摔倒,摔出一个极为标准的“狗啃泥”动作。 司藤见黑竹倒地,嘴角露出一抹噙笑,手臂一扬,一根带着细刺的藤条抽到黑竹左脸上,许是觉得不对称,又往他右脸抽了一鞭。 所谓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这话还是云华告诉司藤的。 两藤条下去,只见黑竹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五指成爪,撇过头去一把拽下藤条,而后狠狠的将其撕成碎段。他可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比之在其身上割肉都还难以令人接受。 司藤趁着黑竹愤怒时,她眼眸中金光流转,黑竹对上那道金光,呆了一下,然后突然发了疯般的扑倒一旁的石壁上,双手使劲抠挖石壁,直到将手指刨得鲜血淋漓,指甲崩断。 鹤鸣山原本老神在在的站一旁观战,以他对黑竹的了解,解决司藤那是小事一桩,可没曾想仅仅过了两招,黑竹就让人算计的死死的,心里叹了一句:果然温室下成长起来的没几个耐用的。 看着黑竹惨状,当即朝着黑虎大喊道:“你快去拦住司藤,我去救少爷!” 说完便冲将过去,将黑竹拉了下来,并用膝盖死死按压住,他可以肯定此刻的黑竹已经心智尽失,观其状若癫狂,腥红的眼睛已然失去了神色,手脚不停的乱挣乱动,任凭鹤鸣山喊他劝他都是不理不听。 黑竹被压在地上不断挣扎拼命,鹤鸣山也被那胡抓乱拽的手指抓伤,心下大怒,狠狠的给了黑竹一巴掌,希望能将其打醒,可这一巴掌下去不仅没将人打醒,反倒是激起了黑竹的愤怒,他本就是因为司藤抽他脸而愤怒的,被司藤用金鹊鸦的能力放大心理后便失去了自我。然而再加上鹤鸣山这一巴掌,黑竹便彻底失去了理智,嘴巴乱咬,见什么咬什么,手脚乱抓。 鹤鸣山双手牢牢抓住黑竹的双手,又以膝盖顶着其腰间,朝着黑虎大喊:“快些拿下司藤,少爷中了她幻术了。” 黑虎闻言更是猛烈的朝着司藤招呼而去,他看了站在一旁观战的云华,心下一个念头升起,这控制人的本事也不只有司藤一人能用,他黑虎亦是可以的。 黑虎寻得一个空隙,嘴巴大张,从中吐出十来团血色肉球,那十几团血色肉球落地后迅速变大发胀,最后形成一个个人形,只是脖子奇短,而后这些人形肉球便朝云华奔去。 司藤急忙喊道:“这是虎伥,会勾人魂,小心邪法!” 司藤也是以前听丘山提起过,原来凡是死于虎口之人俱会化为伥,而其须得一人代之,伥只有找他人给老虎吃,自己才能摆脱虎的奴役,从而获得自由,这就好比民间传说中溺死、缢死的替死鬼情形相仿。 照此说法,虎伥是受制于老虎的邪术,身不由己,被迫作恶的。然而大多数虎伥传说并未提到伥的解脱及其争取自由的意愿,相反,伥对它们的虎主子每每表现出特别依恋的亲切情感,更见得此辈不是无可奈何,而是心甘情愿“为虎作伥” 而这时的黑虎却显出真身,伏地化作一头斑斓黑纹大虎,瞪着铜铃大眼对着司藤一望,狂啸一声,而后朝司藤奔跃而去,利爪袭空。 黑虎凭着这些年不断吞噬人类从而用邪法哺育虎伥,其意义就如同人类从狩猎山林到学会畜牧一样,其间实在是很大的进步。 虎伥弥补了黑虎身为野兽的天然不足,使得本已是顶级猎食者的他“如虎添翼”,令人更加难以对付。 云华闻言看着虎伥朝他奔来,急忙运起雷法打击过去,顿时洞内电光咋现,银链闪烁。 雷电对这些邪祟之物有着天然的压制,虎伥更是难以接触云华。司藤见此略放下心来,专心一致的对抗黑虎,黑虎以力道勇猛着称,为避免与其硬碰,司藤往往以躲闪为主。 躲闪期间还不能忘了虎伥会在一旁搅局,要对付虎伥组合,分化而击之,是破局的要领,便对云华喊道:“用雷电将虎伥的双腿劈断,别让他们将我们围困了!” 云华闻言立马双手聚起一团能量磅礴,电弧跳闪的闪电球,而后猛的朝着一只虎伥的膝盖处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下威力十足,瞬间将那只虎伥双腿炸断,余威波及周边,将边上的虎伥也炸的血肉模糊。云华见自己一招得势,便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末了还不忘朝着黑虎脑门丢几个闪电球过去。 黑虎见自己辛苦供养的虎伥被轻松收拾,心下大怒,吼道:“该死,伤我孩子,我要你死!”说完他不顾司藤的压制,转而向云华袭杀而来。 司藤忙用藤条拦截,可黑虎手中用一副锋利的金属爪套,很是轻松的切断藤条,冲向云华的力道不减反增。 这时司藤反应也是极其迅速,手臂向前一推,一根巨大的藤条径直飞向黑虎虎躯的腰间,将其紧紧捆绑住。而后双脚猛然踏地,毫不犹豫的如同抡大锤一般用力的拉扯住藤条,带着黑虎硕大的身躯朝石壁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崩飞,白灰激射。许是司藤觉得不得劲,又是提起来,再次往石壁上砸,“砰砰砰……”一下,两下,三四下,撞击力度极其之大,只觉得整个溶洞都在震动,直至二十多下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咳咳……”片刻后,石堆废墟之中传来一阵咳嗽声。 司藤立马将从金鹊鸦身上吞噬来的能力附着在藤条上朝着废墟中扫荡过去,金鹊鸦的能力能放大心中的想法,如恐惧,如欲望,而黑虎受伤,此刻便是最好时机。 云华听到废墟传来的声音后紧盯着灰蒙蒙的废墟方向,手中紧握雷鞭,只需瞧见一眼便要立马砸过去。 等飞灰散去,废墟中踉踉跄跄站起了一个身影,此时的黑虎已经恢复到人形,满脸血痕,加之灰尘的残留,血液变成黑褐色看得人很是反胃。 “咳咳……司藤,你不错,很不错,比以前那会厉害不少。” 司藤却是未曾理会,用藤条将其束缚住,准备将其紧紧绞杀窒息。如今的司藤能力大涨,藤条上所附带的雷电之力简直就是黑虎的克星,每当一次藤条收紧,其上的雷电之力便会入肉一分,誓必要将其血肉撕扯成碎片一般,绞杀之力更令人疼痛难当。 黑虎挣扎着急忙大喝:“老鸟人,快救我,别理傻子了,大不了换个少主就成。” 鹤鸣山闻言摇头,黑竹是盟主最看重的,若他出了事,自己肯定也难逃一死,心里一狠,当即朝着黑竹后脖颈重重的一手刀,只听“咔嚓”一声,黑竹应声不动。 鹤鸣山有点呆住了,莫不是自己手劲太大,给敲坏了?不过情急之下也没时间去分辨,便朝着黑虎的方向急奔而去,奔跑间不忘甩出几根白色羽毛朝着司藤面门击去。 司藤为躲避迎面而来的锐利飞羽,从而放松了对黑虎的绞杀,黑虎趁势崩断数根藤条脱困,靠在一旁大口呼吸。 但他此刻已然被司藤附着在藤条上的金光所影响,他看了一眼鹤鸣山道:“黑竹那小子如此废物,随便他怎么折腾就好了,我们只要拿下司藤就是大功一件,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这鸟人就是胆小怕事!” 鹤鸣山冷哼一声,并未说话,但心里也觉得黑虎此言在理,当即朝着黑虎点头,双眼放出光芒,朝着司藤扑去。 司藤躲闪时不忘嘲讽鹤鸣山:“自家主人都不认了?”说完又对云华说:“你去将那黑竹手脚给我废了,我倒要看看这老货是不是真的要背叛他的主人。” 鹤鸣山大怒:“小贼,尔敢?” 云华听后反倒是机敏的很,给了鹤鸣山一个中指,立马奔向黑竹躺身之处,聚齐一个硕大的闪电球,朝着黑竹手臂砸下的时候还不忘对着鹤鸣山喊:“老东西,你家少主我废定了,放心,我不会弄死他的。”话音刚落,闪电球也刚刚落下,只听得“咔嚓”一声响起,手臂骨骼断裂,血肉横飞。 昏迷中的黑竹许是感受到剧痛,眉头紧皱,口中闷哼一声。 “小贼,你找死!”鹤鸣山见得此景已是怒火满腔,恨不得将云华碎尸万段,他想冲过去,可无奈又被司藤所阻拦,最后瞥了旁边休息的黑虎一眼:“黑虎,别墨迹了,赶紧去救少爷,他若出事,我们担待不起。” 黑虎嗯了一声,不过没有立马去救,依旧在休息恢复。此刻的他可不像鹤鸣山一样对黑竹忠心耿耿,对于黑竹死活他是毫不在意。 鹤鸣山见云华又是聚起一个闪电球,急忙大喝:“还不快去。” 黑虎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心里却是想着若是今日能顺利除去黑竹也是不错,至少准盟主的位置将空缺出来,虽说联盟人少,但许多成员可以召回,倒时他也能插上一脚,即使自己无法担任,也能从中谋取一份利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卑谄足恭的伺侯一个毛头小子。 此刻黑虎的行径在鹤鸣山看来就似出身低微的奸诈小人,为求晋身之路,直与他口中所吐出来的虎伥如出一辙,失势时一味百般攀附、挨风缉缝,不惜为盟主子弟吮疽舐痔,希望一日能得到盟主的关照提携,给自己求取些微权力。 求取权力之时,尽显卑躬屈膝,低声下气,仿佛似那逆来顺受的妾妇,人前人后丝毫不敢过分张扬。接着便是狐假虎威,献上自己同类的血肉,供主子享用。如今权力到手,而主子落入危难之际立时改头换面,同自己曾经所处的主子划清界限,俨然一副局外之人;主子将要垮台,连带此辈失势,他则如猪突狼奔,仓惶逃窜,而终无悔悟搭救之心。 鹤鸣山见黑虎慢吞吞的,不由心中大骇,只再几下,黑竹怕是要死在那小贼手中,当即又是喝道:“黑虎,你真是卑鄙,你莫不是忘了当年盟主对你的救命之恩了?” 黑虎闻言脚下一顿,恶狠狠的对着鹤鸣山道:“我卑鄙?救命之恩我早就还了,天天在其身边当牛做马的,我受够了,鹤鸣山,我当你是兄弟,才会与你实说,这黑竹一死,等我们将司藤带回去,你极有可能会被任命盟主,大好前程非要跟在这小子身边听其调令,你不羞我都觉得耻辱。” 其实这也不能单怪黑虎,他本就是黑虎异变,其妖力里附带特有的邪法,能唤出虎伥作恶,长久以往,其心智亦被虎伥逐而影响,慢慢沾染了虎伥所附带的思想,而今又被司藤放大其欲望,心理便一下失去了控制。 云华看出了黑虎的不对劲,这回倒是没有用闪电球砸黑竹手臂,反倒是将闪电球丢向黑虎:“大老虎,你既然对这株竹子痛恨已久,不如你就过来送他一程如何?” 黑虎被闪电球砸了一脸,本想发怒,但一听云华口中话语,当即压下怒火,朝着云华点头:“放着让我来,我要好好收拾一顿这家伙。”说完摩拳擦掌准备过来。 云华见黑虎如此好说话,心下一怔,未免其欺骗于他,便又聚了一个闪电球朝黑竹大腿砸去,依旧是“咔嚓”一声,血肉横飞,骨骼断裂。 鹤鸣山双眼一突,胸中怒火燃烧起来,但碍于被司藤阻拦,只能用飞羽击打藤条,任凭他如何挣扎,始终无法摆脱司藤的围困。 而黑虎反倒如此前一般,面容平静的走向黑竹,到边上时,不忘抬腿重重的踩了一脚黑竹那被炸断裂的大腿。 云华看得也是心下一紧,这黑虎太残暴了些,往日的主子说弄就弄,简直比他身上的虎伥还没人性。 不过虎伥虽然丧失人性,毕竟对老虎主子是忠心耿耿,一生能事一虎而终,尽管平时助纣为虐,但却不失忠仆本份。 而黑虎此时化作为虎作伥之辈,却多似见风使舵之徒,一见主子失势,首要之务是撇清关系,又或是想落井下石,将自己主子除去,自己在心里合计好对策,回去时好保全自身。 恐怕到时待风头一过,他便会急忙找寻第二个主子,仍旧像从前一样,做替人家当牛做马,极尽奉承之事。 云华感慨这黑虎他这如此无耻龌龊,薄情寡义的姿态,与虎伥相比起来,恐怕虎伥都是要甘拜下风的。 云华当下便退到一旁,眼中却是紧紧盯着黑虎位置。 第三八章 鹤毒 随着黑虎一脚踩在了黑竹的断腿之上,他似是不解恨,还用脚掌左右摩擦两下,似是踩蚂蚁一般要将其粉骨碎身。 司藤对黑竹所使的幻术已在剧痛中被破除,原本昏迷的黑竹也被连续不断的剧烈疼痛所激醒,同时发出了阵阵嘶吼声。 黑竹睁开眼的第一幕便是见到黑虎用他那巨大的脚爪踩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大腿骨上,利爪刺入血肉,勾搭出无数细碎的肉块。他瞪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黑虎,嘴里噙着血沫,含糊的问:“黑虎叔,你……” 此刻的黑虎早就被幻术迷了心智,所有欲望被放大到极致,见到黑竹竟然还有气力说话,更是加大了力度,最后又是一脚踩在黑竹的另一条大腿之上。 紧随着一阵凄厉而痛楚的声音环绕着溶洞传遍四周。 鹤鸣山正与司藤打的不可开交,听到声音只是微瞥了一眼,见黑虎不断在折磨黑竹,便心下大怒:“黑虎,你个畜生!” 也就这一瞥眼的功夫便让司藤寻到空隙,一根藤条击穿了他的肩膀。 黑虎却没理会鹤鸣山的怒骂声,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嗜血本性,再次一脚踏出,一脚踩在黑竹的脑袋上,顿时黑竹头骨塌陷,脑浆迸裂,红白之物喷飞数米。 鹤鸣山见状大怒,大喝一声,全身化出鹤羽,朝着司藤猛的扑了过去,打算以命搏命。 司藤见鹤鸣山不顾性命的扑上来,也慌忙躲闪,之前本就是为了阻拦鹤鸣山,旨在削减人数,亦没有与其拼命搏斗。 而鹤鸣山心思亦是如此,他本以为黑虎只是想虐待一番黑竹,并未想取其性命。只需等黑虎身上的幻术一除,自然能恢复原状,可谁知司藤到幻术如此之强,竟然让黑虎凶性大发,直接将黑竹打杀。 其实也并非司藤幻术太强,只是这幻术对于恐惧和欲望强盛之人会愈发强横,若遇上心平之人,其威力微乎其微。而这金鹊鸦的幻术正是对付黑虎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猛兽的最好能力。 司藤看着化出原形的鹤鸣山朝她迎面扑来,忙于躲闪,不料还是被鹤鸣山一爪拍在左肩上,其间携带着巨力将她掀翻在地。 就在鹤鸣山将要乘胜追击,一举将司藤灭杀时,忽感脑后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雷响起,他急忙收住冲势转而向旁边一个侧翻滚。他抬头瞥了一眼,只见他原先所在位置有一道霸道无比的落电击中地面,顿时乱石纷飞。 可没等他缓身,又是一道雷电朝他头顶笼罩而下,他急忙又是一个前翻滚躲避开来。 闪电在溶洞内乱飞,击穿空气,激起次次涟漪,层层叠叠的气浪如同波涛般向四周扩散出去。 随着溶洞内不断的雷电劈空声,落雷击打地面的声音响起,鹤鸣山靠着丰厚的羽毛和自身的敏捷不断阻挡躲闪,最后凭着黑暗掩护躲藏在石柱背后,方才吐出一口浊气。 而此时的云华已然脱力,气喘吁吁的跑到司藤身旁,将其扶起:“司藤,你没事吧?” 司藤脸色微泛白,用手捂住受伤的左肩,已有鲜血从中溢出:“还死不了!” 还不忘点评云华一句:“你这悬门技法用的不错,与当年的丘山不遑多让。” 云华倒是来不及听司藤的赞语,他此刻的目光全在司藤左肩的伤口处。看着伤口不停的流出黑色血液,他急忙道:“这血看着不对劲啊,还怎么越流越快了?” 司藤扭头看了一眼,又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液放口中一嗦,而后平淡出声:“这鸟人的爪子有毒!”顿了顿又盘腿坐下,说:“你先帮我看着,我恢复一下!” 话音刚落,鹤鸣山从石柱后现出身形,此刻的他已经“不成人样”,全身被白色绒羽覆盖,头部小而圆,嘴巴部位也变成尖锐的鸟喙,细长的脖子上覆盖着黑色绒毛,双手也化作飞羽,末端黑羽可见散发寒芒的弯曲利爪;原本人类的大腿被细长的鹤腿替代,八只带着尖锐锋利的脚趾紧紧扣住地面。 鹤鸣山见司藤盘地恢复,本想趁机偷袭,但见云华护在其周围,手中若隐若现的暴虐雷电让他也是心有余悸,当即往黑虎位置蹦跳了过去。 鸟喙吐人言,唳声道:“黑虎,还不醒来?”见一言无法喝动,他一扇大羽,将黑虎拍翻在地。 黑虎被掀翻后还要起身攻击鹤鸣山,鹤鸣山当下一怒,也不顾是同盟之人。鹤鸣山是双翼齐发,将其压制住,一脚踏出勾住黑虎的脑袋,脚趾尖锐的利爪瞬间刺透黑虎头骨,又是猛的一提起,抛空,而后极度张开鸟喙,借着下坠之势,一口将黑虎吞进肚子。 只见鹤鸣山细长的脖子顿时变得鼓大起来,还未等完全咽下,鹤鸣山又是将一旁的黑竹尸体一下抛起,继续张口吞咽。 鹤鸣山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全身发抖,从细长的喉咙发出“咕咕”的痛苦声音,随着两人被吞咽,鹤鸣山如同经受洗礼一般,原本凋零的羽毛逐渐生长,之前被司藤击穿的伤口也不治而愈,一只光鲜亮丽的丹顶鹤便站立在云华眼前。 这便是鹤鸣山妖力所附带的独门绝技,能凭借同类的血肉快速恢复自身伤势,并且可以极大提高自身本领,后者这一点倒是和司藤的能力类似。 此刻得到恢复的鹤鸣山比之此前更是强盛不少,两眼一左一右紧盯着司藤方向,细长的双腿一蹬便跳跃过来,速度极快,落地平稳。 鹤鸣山见司藤这时候还在恢复,更是加快步伐,几个跳跃间便朝司藤展翅扑了过去。 云华急忙抛出手中的闪电球,边喊道:“司藤,快闪开。” 在鹤鸣山脚趾即将落地那刻,司藤往边上一躲闪,躲过了巨力袭来的鹤趾,当那脚趾落地时,周围石块崩飞,可见力度之庞大,而脚趾所触碰过的石块如同遇高温一样,快速融化成黑糊状,流溢到地面。 司藤撑起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鹤鸣山似乎看到了俩人的惊愕目光,笑道:“我这毒不错吧?”似乎和此前沈银灯的话语有异曲同工之妙,带着胜利者不屑的语调。 云华此刻有点呆滞,什么毒能做到如此,瞬间融化岩石,哪怕强酸要融化石灰岩也无法在一瞬之间完成。 司藤在恍惚片刻之后反应过来:“鹤顶红?” 鹤鸣山闻言不屑的撇了撇鸟喙,嘴里发出一阵鹤唳声,嗤笑道:“名字倒是让你猜对了,不过就人类砒霜之毒能和我鹤鸣山的鹤顶红相比?简直是侮辱毒物。” 事实也是如此,鹤鸣山平日喜食蝮蛇,毒蝎钩吻之类剧毒之物,其中最是喜捕食毒蛇,如黑曼巴,蝰蛇之流。且蛇越毒越好,再是厉害的毒蛇,只需脚趾利爪一踩,几下入口,毒蛇却是毫无反抗之力。鹤鸣山又能将体内的各种毒素浓缩得到更加剧烈无比的毒素,他亦把这毒叫做鹤顶红。 鹤鸣山说完便朝着司藤方向杀来,其间释放出一大片黑白相间的飞羽朝俩人袭来。 司藤忙朝云华喊道:“快闪开,这羽毛也有毒。” 鹤鸣山听后,一边朝司藤冲去,一边哈哈大笑:“多亏了司藤小姐帮助,让我毫不费力的吞噬了那两个废物,让我妖力大增,身上的鹤顶红亦是强盛了不少,不过司藤小姐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的,我还要靠你回去领赏呢。” 顿了顿又朝云华道:“至于你这小贼,刚刚用雷电劈的我很爽是吧?放心我也不会立即杀你的,我会用我身上的毒将你血肉一点一点的化作脓水。” 鹤鸣山速度极快,步法诡异,似跳非跳,似跑非跑,每一步下去稳健快捷,只几瞬间便至司藤面前。 鹤鸣山所踏之步伐便是他平时捕食时的步法,威力奇大,踏步碎石。这也是他凭借自己丹顶鹤的原身所独创的一种步法,如今妖力大增的他每每踏出一步,地面石块便会被爆裂崩解,立时崩溃成碎屑。 司藤见着面前的鹤鸣山羽翅上的利爪向她横劈而至,急忙将藤条围成盾状用于阻挡,身形则是急速后撤。不料利爪剧毒无比,藤盾瞬间被切割开来,好在身形后撤的及时,没有被直接击中,但其猛烈的冲击力也将她拍翻至数米之外。 云华见司藤被一招击退,赶忙上前支援,只是他一露出石柱,鹤鸣山身上的羽毛便朝他面门飞掷过来。无奈之下,云华只能在躲闪空隙间释放雷法,而鹤鸣山异常敏捷,随便一个闪身弯腰便轻而易举的躲过。云华也只能凭借这点为司藤拖延一点时间,好让她想出法子对付鹤鸣山。 司藤爬起身来,感受到鹤鸣山周围一股浓烈的毒气环绕,其脚下地面被毒气腐蚀成黑色,当即对云华喊道:“别离这鸟人太近,他身上会散发毒气!” 鹤鸣山因捕食毒虫毒草,其身上鸟喙,利爪长期被毒物沾染,因而亦是剧毒无比。除了利爪上的剧毒,也长期因毒滋养变得遍体皆是毒,身上的羽毛也是附着毒素,就连平时排泄物都是带着剧毒,可化金铁。 又因此间吞噬两尊大妖,妖力急剧增加,不过没能好好吸收,妖力并不稳定,身上的毒性一下被猛加到这般境地,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全局控制,导致其身上毒气外放,是以所在之地,皆被其毒所染,爪趾之毒更加剧烈,所触之地轻微腐蚀下陷,聚集出一片黑糊状物。 鹤鸣山自然知晓自己身上的变化,但他丝毫不惧,反倒是信心爆满,只要拿下司藤,到时自己便能在联盟内一呼百应,盟主之位唾手可得。 “哈哈哈……司藤小姐观察力不错,怪不得能称霸一时,若不是我这身老骨头得你助力,恐怕凭千八百年的妖力还真对付不了你。” 说完又想到了赤伞,赤伞虽说被悬门断臂后妖力尽失,但后来盟主也帮她恢复断臂,这百年来也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加之其身上亦是有剧毒,若是能吞噬赤伞,那到时真正叱咤风云的便是他鹤鸣山了。 当即鹤鸣山便朝着赤伞方向掠去。 司藤见状立马想到了鹤鸣山的用意,急忙释放出藤条,拉拽的拉拽,阻绊的阻绊。又朝云华大喊:“别让他吞了赤伞,不然更加难对付。” 云华闻言也顾不得什么毒气,拖着狼狈的身躯猛力的前冲过去,手中一根闪电链激发出来,朝着跃起鹤鸣山的双腿抛过去。 雷电果真是邪秽之物的克星,闪电链一接触到鹤鸣山的双腿,又借着抛出的力势缠绕在双腿之上,顿时闪起阵阵火花,腿上附着的毒素一遇到雷电便被分解成阵阵白烟。 奔跳间的鹤鸣山只觉得双腿一痛,紧接着一股噬骨之痛传来,身形立马停顿下来,而后他用力崩断闪电链,想继续前冲。 司藤见状,将其体内仅剩不多的雷电之力附着在藤条之上,然后手掌一挥,藤条顺势将鹤鸣山缠绕在其中。藤条附着的雷电之力在鹤鸣山身上不断跳闪着电弧,每一下便能将其羽毛击穿,只片刻就将鹤鸣山电击的血肉模糊。 此景看着虽然狼狈不堪,但对鹤鸣山影响不大,也就是简单的皮外伤而已。他立于地面上,催动全身毒气下沉,他用尽全身妖力,大喝一声“破”,一个下蹲姿势,双手双腿向外挣开,纵然以司藤藤条之韧性,也无法抵抗剧毒的侵蚀,身上藤条被尽数崩断。 “哈哈哈……雕虫小技而已!”狂笑后又是朝赤伞方向跃去。 赤伞虽被全程钉在石壁上,但还未死亡,只是随着身上血液流失,妖力尽失,此前的一幕幕具在她眼底,如今见鹤鸣山朝她冲过来,心下大骇,身体更是赶忙挣扎起来。 “啊~”眼看鹤鸣山已经冲到她面前,就在她挣扎无望刚惊恐一叫时,只感受到余光中有一道电光身影夺声而至,她看到很清楚,正是她最痛恨的云华。 只见云华化身为一道极速的电光朝她奔袭而来,下一刻只觉得胸口一松,一股异物离体感传来,紧接着胸口又如被巨力撞击,而后她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云华用尽丹田内所有的能量,将自身融入雷电之中,风雷尽显,朝着赤伞方向疾驰而去。 方至,便伸手拔出赤伞胸口的巨型弩箭,而后又借助冲势猛的一蹬在赤伞身上,给自己一个反作用力,抬起弩箭直指鹤鸣山冲来的方向。 鹤鸣山冲势极快,当他察觉时已然无法止住身躯,迎面撞上尖锐而涂抹观音水的弩箭箭头。随着弩箭刺穿鹤鸣山胸口,加之鹤鸣山冲力太大,带着云华直接撞断了一根石柱,石柱轰然倒塌,又引起了一阵小范围塌方,最后将“俩人”尽数掩埋。 随着泥灰散去,此刻的溶洞静谧无声,司藤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下一刻她反应过来,猛的朝塌方位置奔驰过去。 第三九章 援救 司藤在乱石堆旁拼命的搬移掉落的碎石块,大大小小俱有,大则有千斤之余,小则如拳头大小。 但此刻她的妖力已然在此前交战中匮乏,没有妖力的帮助,搬运大石成了极为艰难的阻力,只能凭借原身的能力放出藤条来拖动乱石,还不能过于粗暴,恐伤及被乱石覆压下的云华。 十几分钟时间仅仅搬离了顶部一小部分的石块,司藤大汗淋漓,体力已经逐渐不支。 这时,溶洞内出现了一道伴随急促脚步声的黑色身影引起了司藤注意,司藤望了一眼,收回藤条,倒是一脸平静的问:“白先生,你也是来杀我的?” 白金干笑一声,收起扇子忙道:“司藤小姐别误会,我只是在山下等急了,所以上来看看情况,这是怎么了,苍鸿会长他们呢?” 司藤见白金不是来寻麻烦的,也就不再多问,便说:“他们没事,别废话了,帮忙把落石搬开,有人被压里头了。” 白金听后望着倒塌的一大堆落石也感到头痛,他虽然有能力移开,可一旦使用了之后自己肯定暴露,再也无法像往常一样悠闲的在人间行走。 司藤见白金没多动作,不禁怒道:“白先生,还不动手,你这是要我发动藤杀将苍鸿他们都弄死么?” 白金听后赶忙摆手:“别别别,司藤小姐,我马上帮忙,还请您务必替我保密!” 司藤闻言心头有疑,怎么搬石块救人还需要保密了?不过她却是没这个时间深究,忙点头:“快些!” 顿了顿又说:“稳妥一些,别砸了下面压着的人,另外下面还有只鸟人,他身上全是毒,你注意些。” 说完后又继续用藤条裹携着石块拖动起来。 白金听到鸟人一词,头皮一突,感觉被冒犯了,但无所谓了,他将扇子别在腰间,双手向两侧伸开呈现大鹏展翅姿态。 司藤目光被其动作所吸引,好奇之下撇头看了一眼,只见白金身上泛起鳞羽,双手也已化作翅膀,一瞬间功夫,又一只“鸟人”出现在眼前。 司藤见后大骇,忙收回藤条警惕得看向眼前的一只巨型老鹰。哪怕眼前的老鹰有任何一丝不对劲,她便有立马上前拼命的趋势。 化出原形的白金,看了一眼司藤方向,见司藤剑拔弩张的,他急忙开口解释:“司藤小姐,别误会,我没恶意。” 说完也不再废话,使出妖力,凭空托举巨石,又将其抛到一边,接二连三,周而复始,坍塌的石块肉眼可见的减少。 这会司藤才明白过来白金之前为何说要替他保密,原来白金竟然是一名狜族,而且还是一名妖力不低于她的大妖。 又想着悬门如今还真是有点可笑,家道中落不说,家家户户都入住一名大妖,可谓是众妖云集啊! 随着石块被搬离一部分,这会的石块搬出来却是奇怪的很。 白金托举起一块落石,整个石块尽显黑色,其下方的乱石堆也显得一大片黑色。 他正准备将石块移到面前观察一番,可司藤却是喝道:“那是下面那只鸟人身上的剧毒,丢远点。” 司藤妖力没恢复,加上搬运石块已然全身脱力,哪还有能力去抵抗这种嗜骨之毒。 白金虽好奇,但还是听从了司藤的意见,观望一眼周围,便准备将沾了毒素的石块丢到那个塌陷的大坑中,正准备抛过去时,司藤又来了一句。 “苍鸿他们都还在下面,你要他们死的话就丢下去吧!” 白金闻言一怔,还好司藤说的及时,若是再慢一拍就完蛋了,当下将石块丢到了溶洞的最里处。 白金此刻已经猜到了乱石堆里的人正是云华,也怪不得司藤会如此心急,当即搬运速度也是愈发快速起来。 随着乱石的搬离,下面的场景逐渐显现在俩人眼前,靠近洞壁的一侧已经全部被黑糊状液体覆盖,黏稠的如同石油一般,一些黏稠液体慢慢的从碎石堆间的缝隙流淌出来,滑溜到外面。 原来鹤鸣山被涂抹了观音水的弩箭刺穿胸口后,体内本就不稳定的妖力却是更加肆虐起来。 随着鹤鸣山血液流出,体内的毒素也伴随血液从胸口的伤口不断向外汹涌而出。毒血一接触到石块,便迅速将其腐蚀,化作石油状的黑色黏稠液体。 司藤心下大骇,担心不已,如此场景之下,肉体凡人可还有活路?忙撑起身子发动藤杀去试探黑色黏稠液体下是否有云华的气息。 随着藤杀传来了微弱的回应后,司藤松了一口气,又提醒白金动作再快一些。 而此刻的云华被压在乱石堆最底下。他如同一个蚕茧般被藤条所包裹,非常的严实,但是鹤鸣山身上的“鹤顶红”毒素太过于剧烈,而且鹤鸣山被乱石砸中时刚好趴在藤条形成的“蚕茧”之上,其伤口的毒血不断流到藤条上,藤条难以经受其腐蚀,加上落石的打砸,已经出现多处破损。 尽管藤杀会摄取宿主体内的能量不断释放藤条修补破损的地方,但外部毒液太多,加之云华体内能量不足,黑色毒液随着破开的孔洞开始不断流入“蚕茧”内,滴落在云华身上,毒素瞬间入体,开始腐蚀他的身体,只片刻功夫,手臂已然显出深深白骨。由于剧痛,此时的他已经晕厥了过去。 司藤在外边急的不可开交,对着白金不断指挥。 “把边上的碎石移开,让那些毒液流出去。” “……” 白金心性极好,不会在意司藤的“指手画脚”,听从了她的意思。 随着黑色毒液流出,眼前出现了一块被腐蚀的圆滑的巨石块,表面被鹤鸣山散发的毒气所腐蚀,尖锐的棱角也已经被腐蚀殆尽,剩余的这块圆润的黑不溜秋的巨石少说还有四五千斤重,若是没腐蚀前重量则是不可估量。 对于这块巨石,白金全盛时候若是要搬运,那自然是可以的,但此时他也已经处于疲累状态,一番使劲之下,圆石竟纹丝不动。 司藤见白金吃力,也顾不上毒液对藤条的腐蚀,忙释放出一大簇藤条缠绕在巨石上帮忙拖拽。好在巨石被毒液腐蚀的圆滑,拖拽时能令其滚动,在俩人用尽力气时终于将其拖拽了出来。 随着巨石脱离原本的位置,突然黑色黏稠的液体中窜出一道细长身影,全身被毒液覆盖,一出来便要朝着司藤方向扑过去。 白金对于同类很是敏感,一眼便认出这不是人类,他口中发出尖啸声,形成一道狂风,狂风裹挟着黑羽朝那身影奔袭而去,而他自己则跃到司藤面前护住司藤。 那黑色身影被狂风阻隔,身形明显一顿,身上的黑色毒液被狂风吹散,露出鹤鸣山的身影,双手双脚已被毒液腐蚀,只剩下细长的大骨,胸口的弩箭也已经掉落,一个碗大的伤口露在外面,若是光线好,定能看个对穿。 鹤鸣山知道此时已然没有丝毫胜算,看了一眼白金后动用仅剩的妖力,朝溶洞洞口逃窜而去。 白金想上前去追,司藤连忙阻止:“先救人!” 白金停下迈出的脚步,继续开始搬移石块。 司藤用藤条在黑色液体中一阵捣鼓,终是触碰到了熟悉感,一把缠住,使劲全力一拽。 白金见后动用妖力将被藤条裹的像蚕茧一般的云华递送到干净的平地上,又摄取了溶洞低洼处水潭里的水浇淋在“蚕茧”上,将黑色毒液冲刷干净。 司藤抚手撤去云华身上的藤杀保护,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这时的云华已经毒素入体,皮肤大面积遭受腐蚀,头部,躯干,四肢均遭腐蚀,到处都是溃烂的脓包和夹杂着黑色毒液的血水;而右上手臂的血肉已经被腐蚀殆尽,露出了乌青发黑肱骨。 这一刻,司藤的眼睛模糊了,眼泪挣扎着涌出眼眶,忍不住的开始呜咽起来,泪珠止不住往下滴落。 伸手去触摸云华的脸颊,可一触及脸颊,她手指便传来“呲呲”声响,接着黑烟冒起。她收回手指一看,指尖已然被腐蚀破裂开来。 片刻过后,司藤跪伏在云华身前,手掌托起一道微乎其微的淡绿色荧光,想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妖力替云华护住心脉。 白金见状忙说:“让我来,你好好休息!” 说完后,他急忙控制自身妖力导入云华体内,一部分护住其身体的重要部位,另一部分用于剥离被毒素侵蚀的血肉。 随着妖力不断导入,云华脸色开始好转,微微出现了几丝血色。而白金也从未料到自己身上的妖力竟然如此契合云华,一路竟没丝毫阻碍。 心里虽然有百般不解,但也没多作深究,只当是其体内有司藤的藤杀存在,而藤杀上所附带的能量来源于司藤,司藤又与他白金同栖于擎天树,久而久之,两者妖力难免会同化相近。 司藤见云华好转,虽未醒来,但情况还算不错,心底也是一喜,对着白金谢道:“谢谢你,白先生!” 白金恢复成人形,呼出一个浊气,下意识的抽出黑檀木短扇,给自己扇了两下。 “司藤小姐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也算是感谢司藤小姐留了苍鸿会长等人一命。” 话说到这,白金又突然反应过来,问:“司藤小姐,苍鸿会长他们在下面安全吗?” 司藤点头:“应该死不了,免不了一番遭罪罢了。” 苍鸿等人听上边的动静消失,又传来轻微的说话声音,但时下分不清敌我,也没敢大声言语。 在地坑半空悬挂的他们其实早就苦不堪言,随着赤伞被弩箭所伤,妖力溃散,洞底令人惊悚的食人血魔菇倒是消散了,这倒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但片刻过后溶洞内开始电闪雷鸣,上面又开始了激烈角逐,其间所引发的震动导致石壁大面积坍塌。 他们不仅要躲避落石,还需保证藤条不被落石砸断。若是从半空掉落,先不提摔死,光洞底那些尖锐的石峰就令人心悸,可谓是危险一线。 白金又问:“司藤小姐,赤伞呢?” 说起赤伞,司藤牙关狠咬:“刚刚逃跑的那个鸟人就是赤伞找来的三个帮手其中的一个,至于她本人,就在那呢!” 说完手指乱石堆前方一个倒塌的石柱位置。 白金朝其看了一眼,倒塌的大石柱底下真压着一道人影,由于石柱太过于粗大,若不细心辨认,还真瞧不见。 他扫视了两眼,觉得衣着眼熟,疑惑的问:“司藤小姐,这是沈小姐?” 司藤点头:“就是沈银灯!” 白金闻言心底略有所感:“难怪我看沈小姐很是不对劲,不过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原来竟然是赤伞幻化的,把我们耍的好惨。” 司藤早就知道沈银灯就是赤伞,但她没说什么,径直朝沈银灯走去。 虽说司藤吸收其他大妖的能力后不久便会陷入虚弱期,但其间好处还是很多的,能夺取其能力不说,还能获取一部分记忆。 司藤唤出藤条钻入到石柱底下,附着在沈银灯身上。 这时,厚重的巨大石柱竟然开始有了一丝动静。司藤诧异的说了句:“这都还没死?” 话音刚落,赤伞的手臂竟然无意识的抽动了几下,似乎在求饶一般,司藤并没有理会。 一道道淡绿色荧光裹挟着细小的红色光团随着藤条不断回流到司藤体内,再随着一声骨裂声响起,石柱下沉了一分,原本还有微弱气息的赤伞这会正式宣告死亡。 司藤闭眼搜寻赤伞的记忆,终于在一团红色光团内发掘出了瓦房所在的位置。 她朝中间最大的一根石柱走去,而后用藤条猛力击打向石柱,石柱瞬间被击打出一个缺口,入眼处便见一个小号的藤条“蚕茧”正置于其中。 随着破开缺口,空气倒灌进空心的石柱内,司藤起先并不在意,但随即闻到一股怪异的如同大蒜气味朝她扑鼻而来,紧接着缺口内又是升起一股白烟。 司藤一时难以分辨,但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一甩藤条将瓦房卷出,将其递给白金,说:“你带上瓦房和云华快点出去,这里不对劲,我去救苍鸿他们。” 白金听后也觉得不对劲,他看了一眼石柱上缺口位置冒起的白眼,又闻到了刺鼻的大蒜味,心下一惊:“这是白磷燃烧,不好,沈银灯当时做的黑火药肯定安装在里面。” 白金也知道了此事的严峻性,急忙抓起地上的云华朝洞口跑去,边跑边说:“司藤小姐,我送俩人出去,你先救苍鸿会长他们上来。” 司藤则是早就跑到地坑塌陷口旁,朝下面喊:“还有人活着?” “司藤小姐,我在这,快救救我啊!呜呜呜……”王乾坤听到熟悉的声音,边喊边哭,这时的他只有一根藤条缠着腿,倒挂在半空,时不时晃动几下,局外人看着是滑稽的很。 司藤放出一根藤条直接抛了下去,感受到人类气息位置,一下将四人尽数卷了上来。 四人被卷上来后,脚踏实地,心神俱疲的他们一下瘫坐在地上。 司藤喝道:“快跑出洞,洞要塌了” 说完也不顾这些人,便自己朝着洞口飞奔而去。 苍鸿四人一下没反应过来,但看司藤这等大妖都如此急促,他们也忙撑起疲累的身躯,鼓足劲的往外跑。 刚出溶洞范围进入到干燥的外洞时,他们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着又是巨石崩塌的声音传出,他们咬紧牙关,使出所有力气拼命的往洞口跑去。 赤伞居住在此已久,长久以往,山体早就被她掏空,随着中间最大的石柱被炸倒塌,没有了石柱的支撑,溶洞顶部迅速坍塌。 坍塌的落石又将几个当初云华认为不对劲的石笋砸裂开来,接着破损的石笋上又升起白烟,紧接着又是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白金出来最早,已经到达了洞外面,听到爆炸声后急忙紧盯着洞口,希望人快些出现。 司藤见着洞口照射进来的光线,知道离洞口不远了,但此刻的洞穴已经开始大面积坍塌,落石不断的从洞顶坠下。 她转身放出藤条,再次一把卷起跑在身后的四人,一下将他们带离地面,顶着下坠的落石冲出了洞口。 刚出洞口,身后的洞穴就尽数倒塌,碎石彻彻底底的将洞穴通道掩埋。 而出了洞口的众人并未脱离危险,只觉得身体一个下沉,而后山体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前方的栈道开始断裂下塌,此刻已然没了前路。 就在众人急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白金想唤出原身,可司藤却朝着对面山头掷出一根粗大的藤条,然后裹带着众人一下荡到对面岩壁上。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山崩地裂,乱石纷飞,滚滚巨石剥落,山体主峰径直下坠,整座山峰自半腰以上尽数倒塌,如同被拦腰截断一般。 众人挂在另一座山峰的悬崖绝壁上,手中紧紧拽住藤条,眼前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充满着无限的恐惧。 第四十章 事后 等苍鸿他们抬着简易自制担架将云华送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医生们见到如此怪异的病患,各个都头皮发麻,第一时间推入抢救室,初步观察似是掉入强酸中再捞起来的一般,一番折腾下来,表面看着严重,但身体机能显示良好,由于此地医院设备不太先进,对于这种病患他们也无从下手,也只能维持原状。 等主治医生前来询问苍鸿等人,也说明了难处,而苍鸿他们几人本就没亲眼瞧见云华是如何受伤的,所以几人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 司藤坐在一旁倒是安静的很,她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先恢复一部分妖力,只要自身妖力充沛,治愈云华倒也是轻松。 白金知道司藤可以治愈云华的伤势,只是目前来说,司藤太过于虚弱,妖力明显不足以用来修复云华那残破的身躯。 他起身朝医生走去:“医生,只需将病人维持一下生命特征就行,我们已经联系好大型医院,明早就会来带走,今晚就辛苦你们了。” 主治医生闻言,心头一喜,点头:“如此就好,我们医院医疗水平比不了大城市,放我们这相当于等死,既然你们有了安排便好。” 医生说完也是暗自松了口气,今晚就只能暂且安置在重症监护室里度过,能转走是再好不过的,要是强行留下反倒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时,一名护士跑过来,对着主治医生说:“206病床的患者又闹着要出院,可他清醒没多久,还很虚弱,该怎么办?” 医生皱眉道:“家人还没联系上么?前几天不是有人来看望的么?” 护士刚想说话,但她瞟了一眼前面的苍鸿,这白胡子她太熟悉了,206床的病患不正是他送来的么。 忙说:“老人家,您电话怎么打不通啊?您前些天送来的叫颜福瑞患者下午就醒来了,当时就吵着闹着要出院,现在还在病房闹呢,您快去瞧瞧吧。” 苍鸿听颜福瑞醒了,心头也放下一分,好歹是活过来,不像丁大成,让毒蝇伞菇给一口吞了,尸骨无存,丝毫存活的机会都没。 在回来的路上不断的在思索该如何向丁大成家人交代,人是他苍鸿叫过来的,如今客死异乡,这如何说,难不成说是工伤?亦或是说意外?他家人如何肯善罢甘休。 苍鸿他自然没法接听电话,不仅是他,他们几人都没法接听,手机早在洞里“荡秋千”的时候掉下去了。 便说:“快带我去看看!” 颜福瑞下午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遭遇沈银灯的那一刻,醒来时第一时间便挣扎着起来要去告诉司藤消息。 只是昏迷期间躺了几天病床,凭靠着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浑身无力的他不管如何心急也都无法挣扎起床。 医生看他精神不对劲,一针镇定剂下去,倒是安分了。 半夜,醒来后的颜福瑞依旧大吼大叫着要出院,这不,又联系不上家人,找主治医师来求助了。 等苍鸿几人到颜福瑞病房前便听到了里头颜福瑞的叫唤声,白金急忙推门进去,对着颜福瑞说:“颜福瑞,安静一点,隔壁房还有病人需要休息的,怎么刚醒来就这么闹腾了?” 颜福瑞见熟人来了,刚想说,但一看全是悬门的人,而且各个都是狼狈不堪,便止住话头:“白先生,苍鸿会长,你们都来了啊!” 苍鸿点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只是声音愈发的沧桑。 安抚好颜福瑞后,除了安然无恙的白金之外,苍鸿、马丘阳、潘祈年和王乾坤都已是身心俱疲,众人包扎一下伤口后就回了旅馆。 白金在颜福瑞旁边坐下,看着欲言又止的颜福瑞说道:“颜福瑞,你安心养病,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瓦房救回来了,是司藤小姐救回来的!” 颜福瑞听到这话,一时愣住了,没有幻听,他听的很清楚的,只是一时兴奋过头,呜咽着问:“白先生,你说的都是真的?” 顿了顿,似乎在喃喃自语:“我就知道司藤小姐不会骗我!” 他来云溪寨主要就是为了救回瓦房,也在脑海里无数次的想过若是瓦房没能救回来他该怎么办,如今得知瓦房救回来了,紧绷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了。 声音颤抖,手足无措,双眼紧紧盯着白金,在看到白金点头后,他整个人一下疲软了下去。 片刻后又挣扎着起来:“白先生,瓦……瓦房在哪呢?快带我去看看!” 白金压住颜福瑞的肩膀:“颜福瑞,镇定一些,瓦房刚刚睡下了,情况很好!” 颜福瑞沉默了一会,手捂着脸趴在被子上呜呜呜的哭泣了起来,将被褥弄湿的一塌糊涂,这就可以看出司藤为何对颜福瑞哭那么反感。 颜福瑞一哭,这会反倒是白金手足无措了,他好像也没有学如何安抚哭泣中的男人的技能。 这时,原本在重症监护室外看守云华的司藤却是意外的过来了,听到颜福瑞在哭,她心里更加烦躁起来。 当即喝道:“闭嘴!” 颜福瑞听到司藤的声音,停下了哭泣,又想挣扎起来感谢司藤。 司藤上前一把将颜福瑞按倒在病床上,然后释放一道绿光将颜福瑞体内残余的赤伞能量剥离,然后一句话不说,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颜福瑞愣愣地躺在病床上,刚刚司藤的眼神过于恐怖,他不敢出声,等司藤走后,嘴唇嚅嗫:“白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看司藤小姐脸色苍白,很不对劲!” 白金暗自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没事,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顿了顿又说:“我去看看司藤小姐,你别再捣乱了!” 颜福瑞木讷的点头,看着白金离去的身影,心中很是不安,今晚的几人神情都很不对劲,就连平时酷爱嬉笑的白金也是显得很萎靡。 越想越不对劲,他便撑起身子,坐到一旁的轮椅上,准备去问个明白,也正好去看下瓦房是不是真的救回来了。 白金回到重症监护室外,此刻司藤还站在病房门口,透过小窗盯着里面的云华。 “司藤小姐,刚刚为颜福瑞祛除了赤伞留在他体内的残余能力,肯定挺耗费妖力的,您坐下来休息一会吧,光看着也不能让云先生立马好过来,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救云先生。” 司藤没开口,依旧站那,紧盯着小窗。 过了一会,她退步坐到通道旁的椅子上,喃喃开口:“颜福瑞体内的赤伞能量过于暴虐,如果不及时驱散,会和我留在他体内的妖力起冲突,到时一样会没命,颜福瑞不能再出事了,这也是云华希望看到的。” 白金:“司藤小姐真是心善!” 司藤冷笑:“心善?悬门的人恨透我了才是,就在刚才马丘阳还要求我给他解藤杀呢!” …… 原来刚刚苍鸿几人从颜福瑞病房出来去包扎的途中碰见了司藤。 苍鸿面对司藤尴尬之至,毕竟人要脸,树要皮,但与生死相比,好像面子是一点都不值钱,心许现在讲讲好听的,或许改日能勉强争取一下,而且这段时间下来,司藤并非想象中的那番乖张暴戾。 苍鸿心里也是痛苦的,丁大成的身死让他难以对其家人解释,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众人的藤杀,藤杀一日不解,他们就一日难安。 他自然知道今晚不宜提这个话题,他怎么会不知道今晚若是说了肯定也是自取其辱,深吸了口气,压住冲动的想法,口气和缓的说了一番话。 “今日之事是我们悬门对不住司藤小姐,沈……赤伞太过于奸猾,把全部人都耍的团团转,也怪我们自己学艺不精,竟然没法分辨沈银灯就是赤伞,反而一步步落入她的陷阱里,好在得您相救,保此残身,今天我们几人就不打扰司藤小姐您休息了……” 马丘阳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安稳的站在平地上觉得自己又行了还是他脾气又直且急,他直接开口:“司藤小姐,虽然我们被赤伞欺骗,但你最终也杀了赤伞,我们也算是完成了你交给我们的任务,这藤杀也该给我们解了吧?” 马丘阳话一出,司藤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冷笑道:“马悬师,我救了你们一命,没听到一个谢字,没声谢就算了,我也不想听,但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当时没把你们丢下去喂蘑菇,是不是觉得我比沈银灯好说话?” 顿了顿又说:“今日我为救一群要杀我的人而折了自己人,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你还敢跟我提藤杀,我不是人类,不想去做那么多好事,我也不想听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可不想立地成佛,那样日子会过的很不舒心。” 缓缓又继续道:“给你个机会滚远点,别站着碍眼!” 苍鸿见状立马拽着马丘阳就进了一旁的包扎房,马丘阳在房间内还嚷嚷着凭什么不给我们解了藤杀之类云云。 司藤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冷哼一声,转身去了颜福瑞的病房。 …… 白金听到司藤的话,浑身一震,问:“那您?” “想问我有没有给他们解了藤杀?” 白金点头。 司藤不屑的说道:“他们设计害我,着了赤伞的道,最后还是我救了他们,他们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反倒是理直气壮的来要求我给他们解藤杀,想都别想。” 白金原本还想等这事过去了,再找司藤求求情,让她给苍鸿等人解了藤杀,但架不住悬门二愣子多,什么时候提不行,非得这时候提起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快么,他是暗自摇头不已,当下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便问:“司藤小姐,之后您有什么打算么?” 看似简单问题却令司藤一愣,她复活以来也就为了那几件事,大部分都已经从云华嘴里得知了,也就只剩寻找白英了,现如今她想和白英重新合体的心思是越来越淡,如今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却是变得可有可无。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到时候问云华吧!” 白金闻言也是一愣,又仔细看了一眼司藤,司藤变化太快了,已经不像此前那个特立独行的司藤了,暗自感叹:人生可真是奇妙。 “司藤小姐和云先生是如何认识的,他一身本领也是您教的?” 司藤坐椅子上闭着眼,平静的开口:“白先生身上秘密很多,要不然先说说你吧?” 白金干笑一声:“我能有什么秘密,在荒山野林过惯了,到人间混个安稳日子罢了。” 司藤:“能混在人类大学里当教授也挺不容易的吧,倒是不知你是如何压制住气息不被悬门中人发现的呢,也是同沈银灯一样?” 白金听出了这话的意思,但他可没有似沈银灯一般,为保自己身份不泄漏而附身在孕妇胎儿上。 压制气息也很简单,悬门虽然没落,但余威尚在,加上悬门一代不如一代,利用悬门的气息掩盖自身的气息很容易做到,所以在悬门范围内生活还是很如意的。 “我们寿命过于漫长,起先几年对融入人类倒是很简单,但随着周围人的老去,而我们样貌始终不变,难免会惹人生疑,那时我便会去往他出,亦或是去海外,给认识的人造出一个远走他乡的假象,就好比我二十几年前在港岛还做过导演,后来我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单人船难。” 司藤听后倒是起了一丝笑容,说:“白先生还真是足智多谋呐!” 白金尴尬一笑,刚想说些什么,但听到通道里轮子滚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颜福瑞坐着轮椅,身后一个护士脸色极其难看的推着轮椅。 白金都不用想就知道颜福瑞肯定又在折腾了。 白金上前接过轮椅,对着护士说:“谢谢你了,他交给我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护士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白金教训颜福瑞道:“你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呢?” 颜福瑞:“我想看看瓦房,还有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今天所有人都怪怪的,我睡不着。” 白金看了一眼司藤,见她没反应,当即将颜福瑞往瓦房的病房方向推去,边走边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比较难以解释,我也是仅仅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前面的一概不知。” 颜福瑞道:“那你给我说说大致情况吧,不然我心里不安,总觉得发生大事一般。” “的确是发生大事了……”随之,白金把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颜福瑞,当说到云华重伤的时候。 颜福瑞从轮椅上蹦了起来:“是不是沈银灯,不,赤伞干的?” 白金再次将颜福瑞按倒在轮椅上,说:“别大呼小叫的,是不是赤伞干的不知道,但肯定有关。” 颜福瑞喃喃自语:“司藤小姐早就告诉过我,沈银灯就是赤伞,云华怎么还会着了赤伞的道呢?” 白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把颜福瑞往瓦房的病房一推,说了句:“安静一些,光看不许说话,别吵醒瓦房,他还很虚弱。” 颜福瑞看到瓦房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睡觉,此刻全部的烦恼都似乎消失了一般。 他转动轮椅朝着床头而去,看着熟睡的瓦房,失而复得喜悦感,使他眼角泛起了泪花。 第四一章 苏醒 翌日凌晨,白金不知从何处寻来一辆破面包车,又借了医院一副担架,将包扎的像似木乃伊般的云华装车,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一旁的护士惊掉下巴,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殡仪馆工作的,那手法,要是再加上一个裹尸袋,像极了经常出入太平间的搬尸工。 等白金启动车子的那一刻,颜福瑞抱着瓦房跑了过来,也要求一同出院,看瓦房面色红润,白金想着拉两次不如一次搞定,索性也不再过问。 几人一同回到湖边的别墅酒店,还好是独栋酒店,不然有保安盯着,一个重伤昏迷的病患可进不了酒店。 经过一晚的休息,司藤倒是恢复了一丝妖力,等将云华安置在床上后,便用为数不多的妖力为云华梳理经络。 随着司藤将具有修复性的能量引导入体,云华虽然还是那副半死不活模样,不过原本乌青的脸倒是消散了一些。 司藤又取来一个小碗,倒上热水,用棉签蘸了少许,放在云华嘴唇上,就那么一点一点轻轻的润湿着。 白金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准备起身告辞,他的妖力虽然能阻挡毒素继续入侵,但此刻云华身上毒素也压制的差不多了。他的妖力不是司藤那种植物的妖力,没有赋予再生能力,留下反而碍眼,而且他还有很多事要找苍鸿问明白,至少要问清楚事情经过。 “司藤小姐,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说完又转头问颜福瑞:“你和瓦房要和我一块回旅馆吗?” 很明显颜福瑞是很想留下的,苍鸿那边给他很不舒服的感觉,马丘阳因为丘山的原因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他,去那边碰面反倒会尴尬。他刚想出口拒绝要求留下,但看了一眼坐着床沿的司藤,深深的把话压制住了。 而这时的司藤原本没想搭理白金,她正细心的用棉签给云华喂水,可听到后面这话时,头也不抬的说了句:“颜福瑞和瓦房住这了,云华这事倒是辛苦你了!” 白金略感意外,但也不至于去反驳司藤,况且颜福瑞留下也好,有时候跑个腿什么的也方便。便说:“司藤小姐不必客气,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嗯!颜福瑞帮忙送下白先生!” 小瓦房站在房门口一直没敢进来,他虽小,但早就懂得察言观色,尤其是对他的司藤阿姨,只要司藤脸色不好,他就乖巧无比,而且还会离司藤远远的。 等颜福瑞送走白金回来后,瓦房拽着颜福瑞的衣角说:“师父,云华叔叔怎么了?” 颜福瑞拍了拍瓦房脑袋说:“瓦房,你云华叔叔生病了,你不要去打扰他,知道嘛?” 看到瓦房乖巧的点头,又对司藤说:“司藤小姐,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么?” 司藤:“没什么,你自己去收拾个房间住下吧!” “哦!好吧!” …… 接连几日,司藤不断的用恢复来的妖力去修复云华。 云华身体上被腐蚀掉的也血肉逐渐恢复,就连手臂上的森森白骨表面也开始滋长出肉芽,但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白金昨日倒是有过来一次,他对司藤说这应该是云华大脑潜意识里形成的自我保护,避免过早醒来无法经受疼痛。 司藤再一次用妖力修复云华后,然后起身瘫倒在沙发上。 她平时就在沙发上休息,每等自己妖力恢复一点,就立马导入云华体内,几天下来,每次都抽调自身全部妖力去维持云华的生命机能已让她身心俱疲,劳累不堪。 颜福瑞看着萎靡苍白的司藤也是担心不已,可自己又劝不动司藤,长此以往,就算最后云华醒了,恐怕司藤也要倒下了。 他走过去替司藤盖上毛毯说:“司藤小姐,要不你回房休息一下吧,我会好好看着云华的!” 司藤摇头。 这时,瓦房端着一碗水过来,递到司藤面前说:“司藤阿姨,你喝水,里面我放了两勺糖,可甜了!” 司藤看向瓦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抓了两把瓦房脑袋说:“阿姨不渴,你喝吧!” “哦!好吧!” 颜福瑞见劝不动司藤,只好带着瓦房出了房间。 司藤躺了一会,心里烦躁不安,又是起身坐到床沿,望着眼前只有微弱呼吸的云华,轻抚他的脸颊,呢喃道:“我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最适去忘记过去,还要带我去看春花烂漫之地,我答应你了,可你为何还不肯醒来?” 而此刻的云华对自身躯体是毫无知觉,也无法感受外界所发生的事,他的意识被困在在一个椭圆形的空间内,如同处在一枚巨蛋体内,绿色光线从外面透入“蛋壳”形成七彩斑斓的光晕环绕在周围。 曾在某一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处于梦境中,但自身嗅觉、味觉、触觉……五感俱全,而大腿上传来的灼热感正是他自己用手猛拍的,痛觉正常,不是梦境。 他试图喊叫过,拍打过内壁,可始终不见回应,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这一刻,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处在死后的世界。 又过了许久,“蛋壳”上布满了裂纹,裂纹缝隙逐渐加宽,随之一片片碎块剥落,外面的世界映入眼帘。 这是一片绿意盎然,树木繁茂的原始丛林,每一脚轻踩踏下去,都会陷入腐败的枯叶中。 云华便如同无头苍蝇般在丛林里不断徘徊。 这时,在他脚下钻出一个乳白色的瓷娃娃,有云华半身高,长着三角眼,小巧嘴,小手小脚加之身体胖乎乎的如同葫芦娃一般。 云华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后退,可那瓷娃娃看出云华的意图,只手一挥,周围树木如长了脚一样横向移动,排成一排挡住去路。 如此诡异的场景令云华更加惊惧,但无奈之下又转身看向那个乳白色的瓷娃娃。 瓷娃娃对向云华的目光,嘴巴干咧一笑,又朝云华招招手。 云华一疑,不敢轻易过去,也不知是那可爱的瓷娃娃等不耐烦了还是认为云华不敢靠近他,便朝云华再次一招手,而后转身迈着小碎步独自深入丛林中。 云华还在考虑要不要跟上,脑中各种版本的惊悚悬疑大片不断闪现。可没曾想身后一把树枝抽来,抽的他呲牙咧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很是识趣的跟了上去。 云华紧跟在瓷娃娃身后,每当他有回身的念头时,周围的树枝总会第一时间缠绕编织成网,阻挡着他像逃离的心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觉脚酸,也无感劳累,云华只记得原本脚下俱是腐叶黑泥的地面逐渐被湿润的黄泥所替代,树木也是稀疏了不少,树旁还夹杂着零星的灌木,而远处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其险难以用言语形容。 那乳白瓷娃娃从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一味的往前走,直到云华走到不耐烦的时候,而他们这会也到了山峰边上。 那瓷娃娃一下蹦到崖壁上的一株小松树上,而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便发生在云华眼前。 只见那瓷娃娃,横向朝着崖壁踏出胖乎乎的小脚踩在上面,而后另一只跟上,整个人和陡峭的岩壁呈现垂直状态。那瓷娃娃就如履平地一样走上了峭壁,时不时还会跳跃两下,腾空不下坠,怪异无比。 云华瞪着双眼,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能在崎岖险峻的山地里奔驰,又能在数丈高的峭壁断崖,翻山逾涧,如履平地,说走就走,说跳就跳,丝毫不会有所损伤不说,反倒还是玩的起劲。 那瓷娃娃在岩壁上开心的欢跳着,忽然一愣,想到了身后的云华,又是将小手一挥。 云华只觉得身子顿时轻飘飘的,又看到瓷娃娃对他一笑,又指着自己脚下。云华看明白了,这是让云华学他一样行走。 云华凑上去,一脚踏在崖壁上,此时眼前视线旋转,三维倒换,整面崖壁如同平倒在地面,而身后走过的丛林却如壁画一般竖挂在身后的“墙壁”上。 瓷娃娃速度逐渐快了起来,云华也是追了上去,之后眼前出现一处场景,地貌显得十分怪异,左半面是一望无垠的平谷森林,其上树木矮小;右半面是怪石嶙峋,延绵起伏的山峦,座座险峰直耸入天,两向地势泾渭分明。 而云华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二着分界线上,分界线由他站立的那点开始笔直向前延伸出去,仿佛是由造物者用尺规刻画出来一般。 抬眼望着右边怪石丛生山峦,昏暗阴沉,峦尖耸立如同巨兽锋利的牙齿,好像就在那片群山之中,埋伏着人力无法抗衡的莫名凶险,云华在心里不断祈祷,千万不要到那边去。 可事与愿违,瓷娃娃一个闪身跳下台地,径直往右边山中行去。 当从踏入山门那一刻,往里看一眼,群山叠翠,重岭横断,片片倒挂的岩石扣在悬崖上,随着山风一过,开始左右摇摆起来,诡异而又凶险。 云华紧跟在瓷娃娃身后,怕一脱离就迷失方向。 瓷娃娃依旧不紧不慢,如履平地,可云华他东走西奔,有时又因跟不上,不得不选择跑步前进。 又跟着行走了很久,这时天色逐渐暗下来,而瓷娃娃也终于在一块巨型岩壁前停下了身形,岩壁如同斧劈刀削一样的平整,对照两眼,依稀能描出自己的影子。 瓷娃娃立于岩壁前,背对着云华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只见岩壁上红光一闪,紧接着,一条火龙似的红色光芒逐渐蔓延开来,加之岩壁的平整,霎时照得满山如赤地,周围山林如同起了山火一样,熊熊光焰,如同上万支火把齐燃,光印数里,阵势惊人。半数天空印耀在火红的世界中,如焚天煮海一般,就连夕阳在那火光之下都显得羸弱黯淡。 云华一时间被盛景所吸引,忘却了恐惧。但下一刻,只觉对面岩壁上有一股强大至极气息扑面而来,威势磅礴。 如此变故,无异于人突然遭巨声致耳聋,眩光令目盲,云华一时呆站在原地,显得慌张无措。 就在云华失神之际,瓷娃娃一下遁入岩壁,已然不见身影。 而周围的火光范围逐渐缩小,最后缩小成一拳头大小,朝着云华而来。 云华反应过来,看那火光朝自己扑来,已被吓破了胆,下意识的转身便要逃,但已断然不及,他慌忙翻到一块岩石背后,想凭借厚重的岩石阻挡那道火光。 又趴下身子,打醒着十二分警惕,借着周围的灌木枝叶,若是等会相碰撞,也好歹能缓冲一下。 只一瞬间,隆隆作响,眼前岩石炸裂开来,火光逼到云华面前,热浪翻滚扑面,令人难以呼吸。 还未等云华瞧上一眼,那火光化出一双大手将云华一把把住,而后极速后退,最后没入岩壁之中。 云华神魂悚惕,惊叫一声,声音留在外面,人却已经进入了岩壁之内。 他环眼观望四周,顿觉一阵熟悉,这不正是以前在梦境里来过的地方么。 擎天树的根须如幕布般挂下,底端那块云母石照常闪着五彩斑斓,夺目耀眼的光芒。 这时,云华面前再次出现了那个奇怪的乳白色瓷娃娃,他见云华还在恍惚见,便挥手在其身后编织一张大网。 云华好似受到了绝大的推力,身子向前一倒,他快速迈步方才稳住前倒的身子。 云华就这样被半推半走到云母石跟前,那瓷娃娃欢快的跳跃到空中,翻了个跟头,而后一股脑扎入云母石中。 云华看着甚为惊奇,那瓷娃娃莫非是这块云母石幻化出来的不成? 他伸手触摸着云母石,这会没似梦境里的那般被“吞噬”。反倒是云母石释放出一道极为温和舒适的能量。 云华只觉得自己丹田快速充盈起来,待他能量补足之后,云母石内发出一道叹息声,还没云华仔细听清,只觉得两眼一重,瞬间就瘫倒在地。 等云华醒来时是处于半夜,他只觉得全身剧痛传来,刺骨钻心的痛。肚子上又传来酥麻酥麻的痒痛,他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挠。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不听指令了,他又尝试用左手,万幸,左手能动,只是手无力,并不能掀动被子。 他痒的难受,虚弱的开口便叫:“司藤,司藤你在哪?” 紧接着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司藤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只是眼前的司藤没了往日的高贵美艳。 此刻的司藤面容憔悴,在见到云华睁着眼看着她,多日没一丝笑容的脸上终是露出灿烂的微笑。 她似乎感受到自身的窘迫,又转身出了房间,这幕给云华看的一愣,他身上痒啊! 约莫十来分钟,司藤又重新回到房内,这会的司藤除了身形有点憔悴之外,脸上倒是看不出异样,很明显,这藤化妆了。 司藤轻咳一声:“怎么?还知道醒过来?” 云华现在顾不上这个,忙说:“快来帮我挠痒痒,可痒死我了!” 司藤白了一眼:“哪?” “肚皮!” 司藤挑起被子,用指尖点在云华肚子上:“这?” “不是,左边一点。” “对对对,就那。” “……” 司藤收回手,淡淡道:“这是开始结痂了,自然会痒,忍忍就过去了,别乱挠,挠破了自个疼,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华这会想到自己右手了,问:“你再帮我看看我的右手,我感觉不到他了!” 司藤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感觉不到就对了,再过几天吧,等肌肉长好,筋脉修复后就可以了。” 而后司藤又打了个哈欠说:“大晚上睡觉别大呼小叫的,有事叫颜福瑞,他就在你隔壁,我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理会云华,就走出了房间。 第四二章 晨曦 次日凌晨,司藤慢悠悠的从床上起来,心许是因为云华醒过来了,或许是因为云华清醒,不需要再漫无目的的去消耗妖力,这下半夜她睡的特别踏实。 等洗漱完毕,她便从行李箱中取来了一身新的米色藤纹旗袍,正准备换上,但随即似乎又想起什么,又将之收了起来,转而走到墙角,从一旁角落的纸袋里取出一套现代风格的春装。浅杏黄色长袖长袍外衫,加之高领的米色的内搭裙。 这是刚来云溪寨的那几天被云华拉着去逛街时给云华给她买的,当时她是极力的反对,她认为高领的衣服穿着勒脖子,而且也穿不惯现代风格的衣服,当即表示即使云华买了,她也会将其扔到角落吃灰。 司藤这会却是鬼使神差的将其换上,她在试衣镜前摆弄了几下,看着镜中温婉可人的自己,突然觉得现代的衣服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看,显得很是居家,只是内搭裙的高领有点碍事,她便将领口翻折了下来。 此时的她衣着打扮清新淡雅,唯独脸上还带着憔悴,司藤又端坐在梳妆镜前,一点一点仔细勾勒容颜,清澈明亮瞳孔,弯弯的柳眉细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 白皙无瑕的脸颊,用腮红勾点透出淡淡红粉色,薄薄的双唇再用枫叶色号口红一抹,原本发白的嘴唇便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 将一株小珍珠发卡别上后,又给自己戴上一对翡翠小三叶草耳钉,直到自己瞧着满意方才肯停下。 一番收拾后,司藤这才满意的从房内走出,径直来到云华房间,看其睡的安稳,也没作打扰,只是看了几眼就退出房间。 初春的阳光格外和煦,只是相对于这时气温偏低了少许。或许是接连几日的劳累,一抹冷风袭来,原本无寒暑,冷热不侵的司藤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她下意识的收紧了外套,又将高领翻回去覆盖住脖子。 颜福瑞起的还算早,这也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平时早早的就要出摊,好赶上早晨上班的顾客。 他一出房门就看见司藤坐在外头的观湖平台上,背对着他,他略感意外,这几日司藤一直窝在云华房内,始终不见她有出来的想法,自己也劝了多次,均是劝不动司藤,怎的今日大清早就出来晒太阳了,心里是好奇无比。 刚好司藤收紧衣服的这一幕被颜福瑞看见了,他心下更是诧异,想了想,便出言问道:“司藤小姐,您怕冷?” 司藤没有转头,只是平静的说道:“我又不是耐寒植物,怕冷不是正常么!” 颜福瑞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对,白藤嘛!热带植物,喜温而不耐寒,怕冷是正常的。” 又仔细一想以往经过,突然又出声道:“不对啊,司藤小姐,往常我看您穿件薄纱旗袍便能寒风而立,如今这,这……” “这”了半会才堪堪想起,又说:“是不是近期太过劳累所致啊?您放心,云华有我照看,保管他万无一失。” 司藤似是被说中心思,表现的却很是淡定,缓缓开口:“无需你照看,你顾好自己就成,忙你自己的事去吧,别来打扰我!” 颜福瑞双手一摊,面色自然的黯淡下来,委屈的咕哝了一句:“您就是嫌我烦,我知道我没本事,也帮不上您什么忙,可我怎么就不能照顾好人了,瓦房还是我一手带大的呢!” 司藤倒是听见这话了,转头恶狠狠的瞥了颜福瑞一眼。 颜福瑞被其眼神镇住,当即慌乱的开口道:“我,我……去给瓦房买早饭,您要不?” 司藤道:“我不需要!” “哦!”颜福瑞哦一声,转身正要出门。 这时司藤又是出声:“多买一点,估计等会云华醒来后要吃!” 颜福瑞尚未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云华不是还在昏迷么,吃得下吗?” 司藤却是快速反驳:“谁说他没醒,昨晚就醒了,也就你睡的和猪一样,那么大动静没反应,还说交给你照顾。”说完又是鄙夷的瞥了颜福瑞一眼。 颜福瑞瞧出了司藤眼里的不屑,不过这对他没啥作用,换平时他也就脸红一下而已,不过如今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华醒来了,他声音不由大了几分:“什么,云华醒了?太好了,我去看看!” 谁知他刚转身,司藤便对着他轻声喝道:“看什么看,还再睡觉,不知道病人要多休息么?” 又看了一眼房门口瓦房钻出脑袋:“快去买早餐,没见瓦房都起来了么!” 颜福瑞听到瓦房两字,转身朝门口一看,瓦房把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就对着瓦房说:“瓦房,饿醒了?” 瓦房揉了揉眼睛,含糊着说:“师父,我是让你和司藤阿姨的说话声吵醒的。” “你再睡会,我去买早饭,等回来就有的吃了!”颜福瑞这回尴尬了,边说边将瓦房推进房中。 司藤是毫无感觉,她性子就是如此,基本不存在尴尬的情况,转回身半躺到椅子上,继续晒着太阳。 经过和煦阳光的轻拂,司藤舒心了不少,往日的疲劳更是减了几成,植物就是这么的神奇,有光有水便能在短时间内活跃起来。 等颜福瑞回来时,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这会的瓦房也已经自个起来,自己穿上衣服,不过毛衣却是穿反了,脖子一直勒着难受,缠着司藤给他调换。 司藤被缠的没办法,屁点大的小孩也不能真用藤条去抽,不管的话又在身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她便无奈的帮瓦房衣服脱下,正准备再次帮瓦房穿上时,颜福瑞回来了。 颜福瑞下意识的想去夸赞司藤,他想说:司藤小姐真善良。 可话刚到嘴边,司藤便一把将衣服丢到他怀里,说:“瓦房的衣服穿反了,你给他穿上。” 颜福瑞讪笑一声,将手中的早餐放到桌上后又帮瓦房给床上毛衣,边说:“司藤小姐,我给您也买了粥,一会吃一些吧!等会云华醒了,我去喂他。” 司藤闻言起身,去拿了一勺子、空碗,将米粥重新倒入碗里,说了句:“不用!”然后径直前往云华的房间。 这会的云华尚未睡醒,满头大汗淋漓,司藤见着了急忙抽纸去擦拭,好奇之下又伸出手指点在云华额头上,想看看云华在做什么梦,竟会惹的如此,但刚等她将手指点上其额头时,云华却是惊醒过来,眼睛瞪的老大,直盯盯的看向她。 司藤如同受惊小鹿一般收回手指,暗自吸了口气,说:“醒来了,吃点粥吧?” 云华却是不搭这话,反倒是心有余悸,表情很是惊恐的说:“司藤,我做了个噩梦,刚吓死我了。” 司藤闻言,嫣然一笑:“这么大人了,还会被噩梦吓着,恐怕也就你了吧?” 云华说:“你还笑,我刚刚见你手指搭在我额头上,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司藤闻言一愣,她吸收了赤伞的妖力,加之金鹊鸦的妖力后,目前还真有这个能力给人制造各种梦境,但关键这不是她做的,自然不能认了,当即面色一紧:“我是那么无聊的人?” 云华咕哝一句:“谁知道呢!” 司藤一听,脾气上来了,当下问道:“那你说说,你做什么噩梦了” 顿了顿又失笑出声:“瞧把你吓得,怕不是裤子都湿哒哒了吧?” 云华被说的脸一红,他的确感觉全身湿哒哒的,只不过那是汗,他便正色道:“我梦见自己被人解剖了,抽血,剥皮,做各种检查,而且还是不打麻药的那种,明明是做梦,但那种刀刀入肉的痛苦却是相当真实。” 说完似乎还心有余悸,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给吓没了一般。 原本昨晚醒来就全身疼痛,好不容易让自个睡着了,结果又做了这样一个噩梦,让这会的他疲惫不堪,脑袋具是阵阵发胀。 司藤看着也是无奈,不过她还是开口安慰:“应该是你身上伤太重,疼痛引起的应激反应,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完端着碗,又道:“先把粥吃了,待会该凉了。” 云华很顺从的一口一口吃着司藤喂来的米粥,心里却想着,如此这般也挺不错的,难得有见司藤如此温柔的时候。 云华将目光定在司藤身上:“司藤,我就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吧,当初你还说不要,你看看,现在穿你身上不要太好看。” 司藤见云华目光扫视自己,白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没衣服穿了,随意凑合一下罢了。” 这时,颜福瑞带着瓦房走了进来,看到云华真的醒了,也是开心的说:“云华,你可算醒了,都快十天了,你都不知道司藤小姐她……” 说话一半便被司藤打断:“颜福瑞你哪来那么多话。”说完又给云华喂了一勺子米粥。 颜福瑞干愣站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瓦房却是依然很开心,跑到云华床前,左看看右瞧瞧的,又是翻开被子,拿手指戳了戳云华那包着绷带的手臂,问:“云华叔叔,你还疼么?” 云华笑着说:“嘶!很疼,可疼了,你还用手戳我,给我戳坏了都!” 瓦房当即一缩手,瘪着嘴,委屈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一动作令在场三人都笑出了声来。 司藤给云华打了满满一勺子,喂到云华嘴里,说:“多大的人了,一醒来就知道开始欺负小孩,看来也没啥事了。” 颜福瑞对着瓦房说:“瓦房,我们要谢谢你云华叔叔和司藤阿姨,是他们把你救回来的,你知道不?” 瓦房点头,当即对着云华和司藤鞠躬说:“谢谢云华叔叔和司藤阿姨,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等你们老了,我会向对待师父一样,给你们养老送终的!” 司藤手一顿,云华则是差点将半口米粥喷出,没好气的说:“这是你师父教你的?” 瓦房却是顾自摇头说:“不是的,这些天我师父常对我说,你和司藤阿姨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觉得给再生父母养老送终才是最好的报答。” 云华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看了一眼司藤,又继续说:“给我养老送终,我倒是不介意,就是问你司藤阿姨愿不愿意了!” 颜福瑞反应过来,司藤的生命如此漫长,瓦房给她养老送终,这不就是诅咒人家嘛!就好比对一百岁老人说长命百岁,若是脾气差点的,指定要挨揍,忙对司藤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又对瓦房说:“你司藤阿姨估计能熬掉你十代八代的,小孩子别乱说话。” 司藤没好气的说了句:“过会时间,把瓦房送去幼儿园,别整天跟着你瞎混,没前途。” 颜福瑞立马答应下来:“哎!好,回苍城山我就把瓦房送去幼儿园上学。” …… 云华那头几人其乐融融的,可苍鸿这边却是愁云密布,苍鸿找来白金说:“白先生,你前几日有去过司藤那边,她反应如何?” 白金自然知晓苍鸿想问什么,直言道:“苍鸿会长,司藤小姐她估计没那么快松口,除非云华醒过来,或许能找云华,让云华出面说话,不然我们是没得办法的。” “唉……造孽啊!”苍鸿感慨一声。 白金又道:“关于这藤杀,我有问过司藤,她说若是我们悬门中人不主动找她麻烦,她是不会发动的,所以这……” 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便又说:“这藤杀在关键时候还能救命,其实这也算是一种保障,只要我们不找事,其实留下来并未有什么坏处的。” 苍鸿闻言想了想的确觉得有道理,就好比这次,若是没藤杀在体内,他们早就给赤伞做了肥料了,但把自身性命让他人把控,总是觉得不自在,不过时下也没有啥好办法,当下也只能认命了。 马丘阳脾气急躁,当时就一拍桌子,怒喝:“太不讲理了,这种把自己命放在别人手里的事情我办不到,我再去问问司藤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完便冲了出去,苍鸿见其模样,也来不及阻住,连忙招呼众人跟上。 第四三章 告诫 待苍鸿来到酒店外时,隐约的听着屋里头传出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心下一突,观以马丘阳离去时的暴怒状态,此时来寻司藤讨要说法果真是自寻死路。 起先苍鸿带着白金几人刚出旅馆时,就瞧见马丘阳上了一辆出租车,他刚想喊停时,那车子便一骑绝尘而去。 而他们几人等了半刻钟才拦下一台出租车,紧赶慢赶终归是慢了几分。 苍鸿深吸一口气,上前按下门铃,随着门铃声响起,屋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大门被打开,颜福瑞露出头来,看了一眼是苍鸿等人,心下一怔,心道:这是组对找虐来了? 不过颜福瑞当即开口:“苍鸿会长,你们怎么也来了!” 说完还心虚的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客厅地面上躺着的马丘阳,后又发觉自己还干愣着,忙将几人迎进门来:“苍鸿会长你们快进来吧!” 苍鸿会长一进屋便看见地上躺着的马丘阳,此时的马丘阳身躯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形状盘卷着,额头青筋暴起,青筋似乎即将跳离皮肤一般,全身湿漉漉的躺在地板上。 他迈着苍老而沉重的步子走到马丘阳身前,弯下腰正要伸手去探鼻息,却又因身子老迈,“咔”一声闪到了腰。 王乾坤见状立马上前一把扶住苍鸿道:“师父,您小心些。” 苍鸿这时却是没时间再理会什么腰闪不闪的问题,稳住身躯后蹲下。伸出那颤抖的手往马丘阳人中前一放,感受那断续的一丝两气,心头当即一沉。不过好在还吊着一口气,若是马丘阳再没了,他可怎么才好? 苍鸿脸色苍白,嘴唇忍不住的哆嗦,声音中带着哽咽:“司……司藤小姐,还望您高抬贵手,放过这些后辈吧,您要是觉得心里还不痛快,就请您将我的命拿走,我也已经活够了,不差这几年,可这些孩子还年轻,不应该跟着我遭这罪。” 说完便颤颤巍巍屈膝下跪,对着司藤“嘭嘭嘭……”连续不断的磕头,直到地板上印出血迹,脑门头皮则是鲜红一片。 王乾坤和白金见状,连忙上前要将苍鸿扶起,苍鸿却极力挣扎着想要继续磕下去。 王乾坤不禁朝着司藤喝道:“司藤小姐,你莫不是真想逼死我师父不成?” 这时,司藤看不下去了,她倒不是起了恻隐之心,只是不想苍鸿死在这,污了她的地盘,便淡淡开口:“王悬师,你们似乎忘记了当年丘山是如何描述我的吧?悬门色变,你猜他为何会如此记录我呢?” 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自话自答:“原由便是我司藤是没有人心,是无情的,你师父他即便磕的头破血流,你可曾见我脸上有过一丝动容没?” 说完后紧盯着苍鸿的目光,见苍鸿闪躲开来,司藤又是一声嗤笑:“就算你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即便你当场磕死在这,我也不会解了你们身上的藤杀的,更何况我年长你一代,你这一跪九拜,我还是承得住的!” 苍鸿听后却是死死盯着司藤,见司藤不再说话了,而且脸上露出一副让他继续磕头模样,他想说的话到嘴边却是半句都不曾说出。 王乾坤用力将苍鸿扶了起来,几人就同木偶般站立着。 一时间,客厅内陷入了死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藤又开口:“带着你的人离开吧,我之前就同白先生说过,藤杀我是不会解的,但我也不是嗜杀之人,不会平白无故发动你们体内的藤杀!” 说完又将目光移向白金,似是在询问是否有把她的话带到。 白金被看的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司藤小姐,我已经同苍鸿会长他们说过的,只是马悬师脾气相对于暴躁,我前脚刚说完,他后脚就跑您这来了……” 话音未落,司藤便打断道:“白先生,你帮助过我,我自然承你的情,还请白先生多多劝告一番,我不是每次都如今日一般大度的。” 众人闻言,暗自翻起白眼,你司藤这还算大度呢,就差将我们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司藤似有读心术一般,笑道:“脸面尊严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当初我就是让你们帮忙寻找一下同类而已,谁知你们却跟着沈银灯一起设计害我,你们觉得我会大度的将此事轻易放下?更何况还……” 说到此处,司藤一顿,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白金接过话茬:“司藤小姐,不知云先生情况几何,有没好转迹象?” 司藤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劳白先生记惦,云华已经醒了,不过身上伤势过于严重,恐怕没法起身与你打招呼了!” 白金闻言,悬着的心当即放下,只要云华没事,估计还有得商量。 今日司藤看似在为她自己出气,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司藤这是替云华在打抱不平呢,间接算下来他们悬门也是有责任的。 司藤虽不是凶残嗜血之人,但也绝不是他们几个能拿捏的,估计赤伞的坟头草都已经冒出尖了吧。 白金看向司藤说:“司藤小姐,我能去见见云先生么?” 司藤点头,很是随意的一指云华房门,道:“白先生,请便,不过别太久,他需要休息。” 白金随即点头:“好,我就是去问候一声!” “嗯!去吧!” 白金推开房门,见云华躺着,眼睛却是看向他。 “云先生,恭喜你重获新生。” 云华笑道:“得亏了白先生的搭救,司藤已将您救我的事说了,也亏了这身伤,我都没来得及去谢您,您瞧,这倒是把您盼上门来了不是!” 又笑着说:“白先生此行目的并非专门为我而来吧?” 白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云先生,我来此是想请您劝劝司藤小姐,让她帮忙解了苍鸿会长等人的藤杀。” 云华故作惊讶:“哦?请我?您不如直接求司藤呢,您也知道,我这边大事一向由司藤做主,她想做什么我可拦不住,也不会去拦的!” 顿了顿又道:“白先生,这算起来,怎么还要您出面求人呢?” 白金叹了口气:“白先生,你有所不知,自从丁悬师葬身毒蝇伞巨口之中后,苍鸿会长回来便旧病复发,他一心为悬门考虑,可丁悬师的死,他难逃其咎,又想着悬门中人不再受苦,便求饶于司藤小姐,可司藤小姐却始终不见松口,我没得办法才来找你帮忙的。” 云华笑道:“白先生高估我了,也低估了司藤,她是不会轻易解藤杀的,我出面依旧没用。” 白金又是深吸一口气,好想动手打死眼前这人啊,如今的司藤怕不是已经对你言听计从了吧,即使不是,也定是非常上心的,你跟我搁着摆出袖手旁观架势,给谁看呢。 云华又道:“怎么,白先生信不过在下?” “那没有,我自然是相信云先生的!” 白金暗自撇撇嘴,心下却是想着:信你个鬼,就怕你随意呼喊几句,我那老朋友便会立马冲进来把我狠狠揍一顿吧? 云华又是笑着开口:“白先生果然深明大义,若是此刻有酒,定和白先生同饮一杯。” 白金再次翻白眼,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云华如此不要脸呢,他现在都后悔当时出现太早了,要是早知如此,他定会缓上几分,哪怕少使一成劲。 “受伤不宜饮酒,云先生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出去了!” 云华:“多谢白先生关心,我这会全身剧痛呢,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累了,之前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被外头杀猪声给惊醒了。” 顿了顿,又好奇的问:“白先生不知您是哪一种鹰类呢?” 白金听后双眼一突,要不要这么直接? 原本司藤就开始叫他“鸟人”了,再说出自己是黑兀鹰(秃鹰的一种),难不成让司藤以后叫他“秃头鸟”不成? 此刻他真的好想打死眼前这人啊,实在是忍无可忍,但想想外面的司藤,还是忍了下来。 云华见其脸色不对,忙道歉:“白先生,对不住啊,不方便透露就算了,我就是听司藤说起你,心里一时好奇而已,莫怪莫怪!” 白金又是深吸一口气,他发誓以后不想再和云华说话了,当即脸一摆,起身要出房门。 至门口时,又转身叹了口气:“唉……云先生,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是做生意的,应该深刻体会过这个道理,有空还是劝劝司藤小姐吧,毕竟我们生活在当今社会已是举步维艰了,再多加仇敌也不是什么好事,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不是?” 云华这会才正色道:“白先生,方才与你所说都是些玩笑话,你别当真了,你的提议我会和司藤说的,司藤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哪会真的整死苍鸿那伙人,要杀她早杀了,留着也碍眼不是?” 白金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好在云华肯办件人事,心里感慨着也不亏他费尽力气去搭救云华。 当下点头说:“有劳了!”说完便转身出门,又将房门给带上。 云华也深知司藤并非有意恶心苍鸿他们,只是不希望给他们解了藤杀后,在关键时刻又跳出来招惹她,给她添麻烦。 他也是叹了口气,忍着身上传来的痛痒感,放空心神,试图让自己再次睡下。 白金一出房门,王乾坤便上前凑到白金身边,轻声道:“云华如何了?” 白金先是望向闭眼坐着的司藤,又转头看向王乾坤,叹息道:“大碍倒是没有,只不过受伤极重,即使有司藤妖力帮忙维护,没个把月怕是无法下地的!” 其他几人听后当场松了口气。 司藤这时睁开眼:“你们最好别把如意算盘打到云华身上,他说了没用。” 白金忙说:“司藤小姐,别误会,我们只是关心云先生而已,毕竟也是因我们才受伤的。” “对对对!司藤小姐,我们没别的意思!”闷头站在角落的潘祈年这会倒是附和白金了。 “是啊,司藤小姐!” “……” 司藤淡淡道:“不是就好!” 又瞄了一眼地板上半死不活的马丘阳,对着苍鸿说:“苍鸿会长,您也是老悬师了,做事也稳当,不似其他孩子们莽撞,等马悬师醒来后,希望您告知于他,以后让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这人最不喜的就是冒冒失失,口无遮拦之人。” 话到此处,停顿片刻,又说:“今日就不追究这人的过错了,你们领回去好好说教一番吧!” 众人当即暗自翻白眼啊,这都给人整得半死不活,只怕再来几次就有出气没进气了,还舔着脸说不追究了?不过众人也不敢出言反驳,小命让人揣手里头呢,不敢发飙啊,即使没藤杀,借他们个胆也不敢啊。 苍鸿似乎受到了极大打击,单手把着王乾坤手臂,比之以往更是苍老了几分,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再久留了!” 说完又让潘祈年背起地上的马丘阳后便告辞离开。 等颜福瑞将之送到酒店门口,等看他们招到出租车,正准备回到酒店时。 王乾坤将苍鸿搀扶上车子,又下车将颜福瑞拉至一旁,悄声说:“近来几日,沈银灯的丈夫一直在找寻云华下落,我看其脸色不对劲,杀气腾腾的样子,便没告诉他你们的地址,但不妨有他人会告知,请务必转告司藤小姐注意云华的安全。” 说完就想离开,但颜福瑞半知半解,一把将王乾坤手臂扣住:“别走啊,说清楚再走,我听不明白。” 王乾坤一把甩开颜福瑞的手臂说:“你不需要明白,把话如实转告给司藤小姐即可,央波看着不对劲,怕是要找司藤小姐和云华的麻烦,这是在人家地盘,你让司藤小姐注意一下就成,有所提防的情况下,司藤小姐那么厉害,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便跑上了车子,还不忘放下车窗朝颜福瑞喊道:“一定要说啊!” 颜福瑞听得是脑袋一大,沈银灯死了,怎么央波又开始闹腾起来了,想着此时的瓦房和云华可都是没丝毫反抗能力的,想到这当即提腿跑回酒店。 一进门就朝司藤大喊:“司藤小姐……司藤小姐,不好了……,又有人要杀上门了!” 原本司藤在思考问题,被其这么一大声吼叫,当即拉下脸来:“颜福瑞,我刚刚才和苍鸿说完我不喜冒冒失失的人,怎么你倒是立马就要造反了?” 颜福瑞赶紧闭嘴,不过他心里急啊,又忙着开口将方才王乾坤的话复述一遍给司藤。 司藤听后嗤笑一声:“颜福瑞啊颜福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将你吓的找不着北了,你可真是得了丘山的真传啊!” 颜福瑞辩解道:“我这不是怕云华和瓦房再次受到伤害么,毕竟这是人家地盘不是?” 司藤无奈的笑着摇头:“我平时说云华傻,他倒是挺有自知自明都会认下,反倒你都是不认,这是怕我保护不了你们?” 颜福瑞讪讪开口:“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么,就怕那央波下黑手啊?你没见过他,那人可壮实了。” 司藤无奈点头:“既然如此,你平时不要随意出门,陌生人敲门别急着开。” 颜福瑞这才开心道:“好嘞!您放心吧!” 司藤又似想起了什么,放出一个细小的藤丝往颜福瑞脸上掷去。 颜福瑞下意识想避开,却感觉那藤丝在自己脸上蠕动,他急忙伸手想抹开,但已太迟,藤杀已顺着他鼻孔钻了进去。 他慌张的喊叫起来:“司藤小姐,我可一直听你话的啊,你为何要对我下藤杀?” 司藤却是平静的对颜福瑞说:“早在以前云华就对我说,要在你和瓦房身上种下藤杀,那时你溜的快,没来得及给你下,你想想若是你之前身上有我的藤杀,你还会被赤伞折磨的死去活来么?” 颜福瑞一拍脑门,对啊,瓦房让赤伞掳走那么久,回来过一天就活蹦乱跳了。 虽然藤杀看着恐怖,其实只要司藤不发动,就屁事没有,关键危险时刻还能保命。 当即感谢道:“司藤小姐,都是我大惊小怪了。” 司藤嫣然一笑:“你知道便好!” 又道:“你身体之前被赤伞打断筋骨,是我用妖力帮你修复的,而你体内尚有我的一丝妖力存在,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好好感受一番,或许关键时能帮你一把。” 颜福瑞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这会又是提起来:“啊!司藤小姐,那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苅族啊?” 司藤没好气的故意说道:“放心吧,不会变成苅族的,勉强算个半人吧!” 颜福瑞:“啊?那我以后就不是人了?” 司藤顿时翻白眼:“即使真变成苅族有什么不好,有本事不好么?” 颜福瑞使劲摇晃脑袋:“不好,不好!” 司藤也不想再逗颜福瑞了,掸了掸裙摆,起身往房间走去。 颜福瑞这会还沉醉在他即将要“变身”的恐怖幻想中,想问司藤有没有妥善解决的法子,可转眼一看,司藤却走了,他急忙冲到司藤房门前想扣门,但当他举起手时,里头传来一句。 “别打扰我休息!” 颜福瑞闻言,这才不甘的将手放下放下,转而失落的走到沙发前,一下瘫倒在沙发上。 第四四章 寻仇 当日午后,阳光正浓,司藤给云华喂过午饭后便独坐在平台上享受阳光的沐浴。 心却似乎与往常不一,若放以往,身边常坐个云华,或许能谈论几句,博今古言,具是表旨;或是言语一番过往经历也算踏实;亦或是被云华惹至娇嗔,羞怒而语,哪怕将其抽上两藤条,那整个下午便舒心活络,悠然自闲。 可此时却是云华重伤卧床之际,这会的她内心总是觉得丢失了什么,明明眼前人还是眼前人,但不知其若何,总会令她心神若离若合。 貌似是所谓的欢声笑语?亦不是,真论及原由,只怕司藤自个也不知,多思无趣,也便作合眼微熏,沐浴午阳。 颜福瑞倒是觉得司藤需要多作休息,便毛遂自荐要求以后由他照顾云华,他也有帮抚照,手能人之经历。 但司藤却很是嫌弃其毛手毛脚,当场便言辞拒绝了他,惹的他一脸“落魄”,领着瓦房去房内教授文理。所谓“文理”也只是为文字描景,实则瓦房连一至二十的数字都还拎不清。 司藤迎着阳光半躺在靠椅上,微闭双眸,体态雍容,其如貌若妙龄之女子,肤若皓玉之凝肌,加之近来虚弱,略显身娇魂影瘦,一颦一笑,皆具美景,若有人观之,定表体态婀娜,婉媚无双,乃叹造物之奇妙,天工之幻杳如斯。 但此处无人有此殊荣,颜福瑞只认为体态丰腴,身段饱满,此等女子方才绝佳,亦是其择偶之标准。司藤与他心中所想不合,只微瞄几眼,便觉无趣,如见过往之行人,蹙足之旅者,久观之便兴趣平平,索然无味。 瓦房人小心纯,不懂这般,只觉得他司藤阿姨长得甚是好看,颜福瑞曾有问过:“你司藤阿姨哪里漂亮?” 瓦房皆会回之“衣裳漂亮!” 若司藤在场,他便会在其后多加一句“人更漂亮!” 心中则暗自吐槽一句“就是人太凶,太爱生气!” 由此亦可知之弱小孩童,亦有观人而语,辨别之是非,也属得天独厚之优势。 司藤表此子以后有望成为学堂之西席,或是呈堂之讼师,亦或是可成为官运通亨之良人。 颜福瑞听后兴奋不已,司藤是谁?叱咤风云的苅族大妖,其口中言语可信度甚高。更是要亲自把控,只愿司藤能一语中的。 司藤许是坐着无聊,但令人难以置信,司藤竟然也会觉得久坐无趣了? 她睁开双眼,许是想到什么,微作叹息,凝望着眼前所现的一切,低声喃道:“或许,这里不是我所留之地。” 也不知司藤所说的“这里”指代云溪寨还是时下这片人间。 亦不知司藤为何会有此感慨,许是觉得待久无趣,或是心中尚有烦心事儿,亦或是此前所出之事牵扯到云华,令她觉得心中有愧。 只是司藤不知的是,长此相处,她那不是人心的心脏里已经勾勒出云华模样,但因分体时白英所带离的那一半妖骨,也将她的“情”字带走。 心中无“情”,此间却被“情”所恼,自然而然变得怅然若失。 一坐时已去,再坐更无声; 三压心头意,片片不留痕。 台前作望眼,天目亦无闻; 若想问此谁,应表是司藤。 …… 天愈渐晚,司藤似是想起什么,用藤条引动一捧湖水,点缀勾勒相间,符文立现,轻轻挥手拍出,便见水作符文,位向前移,遇窗而凝,触墙而润。 走至云华屋前,将符文印于门上,又辗转他处,见门窗,便刻画符文,待整间别墅门窗皆刻画好符文,方停下身来。 到客厅时,司藤便问颜福瑞:“你看看云华的房门上有什么?” 颜福瑞不知司藤何意,但他不敢多问,只随着她的心意,自己默默瞧上几眼云华的房门,除开白色的漆面房门也没见其他物件。 待细看,门上似乎有个奇形图案,不由好奇的转身想问司藤具体是什么。 可当他一转身,便见此刻的“云华”穿着司藤的衣服立于他面前,浓眉大眼好奇的望着他。 颜福瑞思绪全断,大喊一句:“云华,你……你……怎么穿着司藤小姐的衣服。” 又道:“哎!不对,你这么快就好了?” 又回想,刚刚说话的是司藤,虽感意外,但心下以司藤故意耍他为由强行压下思绪,便说:“司藤小姐,您别开玩笑了,开玩笑也别化成云华啊,你不知道云华穿上你的衣服有多……。” 话被打断,“云华”口中发出尖细的女声:“多什么?多难看还是?” 颜福瑞讪讪道:“挺好看的,就是太娘了。” 司藤想抽手拍颜福瑞,但此刻的司藤在颜福瑞眼里却是云华模样,娇媚的手臂扬起,简直辣眼睛。 忙喊:“司藤小姐,您要是有事就吩咐我,别这样好不好?” 司藤伸手往颜福瑞眼前一晃,颜福瑞下意识闭眼,等睁开后,“正常”的司藤站立在眼前,手臂还处在回手姿势。 他叫道:“可以了,这样看着正常!” 又好奇的问:“司藤小姐,你这法术这么厉害啊?” 司藤淡淡道:“这不是法术,只是一个小玩意,这栋房子的门窗都被我刻画了符文,只要有人看过符文,我在他们眼里的样子就会变成云华模样。” 颜福瑞反应过来,举起大拇指赞道:“高,真高,司藤小姐好计谋。只是您穿着自己衣服,这样让别人瞧着太那个了点,要不换上云华的衣服?” 司藤觉得此话在理,便走进云华房间,见云华醒着,说了句“我拿你一套衣服!”后便翻箱捣柜找出一套比较中性化的衣服。 云华好奇的看向司藤,想问下拿他衣服作甚,只是话未出口,就见司藤扭头出去了,当下只好作罢。 司藤回到自己房中换上。 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许久,黑色运动裤,加上灰色卫衣,看着也不是很难看。只因司藤较于云华矮小,所以卫衣和运动裤穿上后显的“肿大”几分。但因宽松,穿在身上特感舒适,没了旗袍那种紧致束缚感,却多了分自由。 而后出房门,也不理会颜福瑞,径直坐到一旁。 …… 央波对沈银灯甚为挂念,早在十几天前,沈银灯未归那晚,他便翻开床头暗格,从其中取出一黑檀木盒,待打开木盒时,见里头放置一枚珠玉银钗与一个古怪的小首饰盒,其下压着一张折叠信纸。 央波没顾那首饰盒,从下方抽出信纸,翻开一阅,只见上面端正书写着几行文字。 ‘央波,当你翻开这封信时,我已经被人杀了……’ 当看到这句时,央波便已泪如雨下,颤抖着伸手将那枚珠玉银钗握在手心。这是他们结婚时,央波亲自为沈阳灯打制的,如今得知沈银灯死去,如同晴天霹雳,更是睹物思人,啜泣不止。 忍住心酸,再继续看下去。 内容便是心心念想为央波生个孩子之类的,再有便是一番颇为伤情话语,她动情地回忆两人初恋时的忐忑,热恋时的甜蜜,还有婚后的如胶似漆,她说这辈子只有一件事瞒他,那就是,她沈银灯是个妖怪。 信纸上泪痕斑驳,央波能在此间感受到沈银灯写下这封信件时的痛苦心情,惹的央波再次痛哭流涕。 再继续看下去, ‘或许云华能救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首饰盒中有一物,介时你吞一半,再给云华吞一半,便能从云华那获取复活我的信息……’ 央波眼睛哭红了,信纸也被其泪水侵润的褶皱不堪。 对于沈银灯是否是妖怪,央波他毫不在意,他只记得沈银灯对他那么好,那么的温柔。 而在他们族里有个传说,他们祖先便是山中精灵的化身,他的阿银那么漂亮,即使真是妖怪,那也定是山中的精灵。 那晚,央波在窗前坐了一晚,那位置摆放着沈银灯的梳妆台,平时沈银灯最喜坐在梳妆台前梳妆,而他在楼下打制银器,只需抬头仰望,便能瞧见沈银灯那魅影,俩人时常四目相对,暗送情愫。 次日从旁人口中得知黑背山坍塌了一半,他急的飞奔至黑背山脚,可黑背山西峰如同被拦腰斩断,巨石将整片山林冲刷的支离破碎,哪里还能寻见沈银灯尸首在何处! 央波跪在山脚,也不哭泣,但从那刻起,他便在心中计划要复仇。 他知沈银灯与苍鸿一行人是要对付一名叫司藤的人,可奈何多日寻求无果,最后只好准备去询问苍鸿等人。 他与王乾坤较为熟络,平时苍鸿有事找寻沈银灯,也是王乾坤上门来请,一来二去也便结识了。 可他询问王乾坤问云华和司藤在哪,王乾坤却是含糊不答。 其实自从山上回来后,苍鸿一行人也有想过如何去对央波说,但总不能一上前便对央波说“你妻子是个妖怪,而且还是个不男不女的妖怪!” 几人合计一番,与事发第二日去往沈银灯家里,希望能说通央波,令其相信沈银灯是个妖怪。毕竟当今社会人口失踪不是常事,若是央波报警,恐怕更加难以解释。等苍鸿到沈银灯家时,见家门紧闭,不见央波踪影,也便暂时耽搁了。 时至今日,央波暗中跟随苍鸿一行人来到云华入住的酒店外,他远远躲在路旁的树后,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影,最后又是看见了消失十多天的颜福瑞,心中大定,他知要找的人必定在此处。 暗暗记下门口,回去之后,央波将平时进山用的柴刀取了出来,将其包裹在腰围大衣之内,准备待夜深人静之时,寻摸机会复仇。 …… 当天夜里,天上满月如同一轮银盘,印得纱窗墙壁一片清辉。 云华给月光映得睡不着,加之身体上传来的疼痛,便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忽听一阵轻微动静,也不知是哪里传来,就以为是司藤或是颜福瑞在客厅走动,也好让人来为他将窗帘拉上,当下便开口喊:“司藤?” 见没反应又是喊:“颜福瑞?” 可始终不见有人回应,便自语道:“都没人理我是吧,等我好了,非要抽司藤一顿。” 而此时的央波在屋外已是徘徊许久,听到两声喊叫声,更是确认了这里。 但见门窗紧闭,也不准备强行闯入,这里是酒店住房,强行闯入只会令其被保安逮捕,便选择翻跃过铁栅栏,准备从湖滩上泅渡过去。 他脱去大衣,忍耐寒冷刺骨的湖水,一步步在泥泞的湖滩走着,待到湖水没过腰间时,他选择游泳前进。 好不容易游到观湖平台时,可整个平台外围着一圈矮矮的玻璃围栏,不高不矮,偏让他在水中无法用手臂把住栏杆。又因脚下无踩踏物件,难以上去平台,只好用柴刀的弯尖勾住围栏顶端。 柴刀落在玻璃围栏上发出“咔”一声响,紧接着用力把住柴刀,终是令其成功翻上了平台,落地时又是“砰”一声踩在木板上。 …… 司藤早就在听到云华的喊声时醒来,便下床去问问云华是否想起夜,但这事也只能让颜福瑞来干。 当她走至云华房门前,听到里头传来云华说要抽她一顿,当即美目一瞪,连问云华的心思都没了,就想进去教训一番,但想想如今云华的伤势,便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又暗自笑道:“憋死你!” 但也没回房,而是坐到沙发上,看看是否紧急,若是真急,那只能叫醒颜福瑞了! 等了许久没听云华叫喊声,便想回房休息,但忽闻屋后观湖平台上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又有重物落地声,她便悄悄退到落地窗的一侧,用窗帘挡住自己,静候具体情况。 …… 央波环视一圈,又从口袋中摸出一小瓶白酒,“咕噜”一口饮尽,而后慢慢地朝落地窗走去。 打着手背借着月光朝里面看了一眼,见里头漆黑一片,不见人影,复仇的怒焰加之白酒的刺激,在此刻彻底烧毁了理智。 他慢慢将落地窗推开,待到能通行一人时,便侧身进入,等他一进入,刚走两步,此时原本黑暗的客厅灯光四起,如同白昼,刺眼的灯光令他一阵炫目,还没等他看清楚状况,紧接着后脖颈传来一阵剧痛。 “呃……”央波在发出一声后便昏迷了过去,接着又是“砰”一声,重重的趴倒在地板上。 第四五章 处理 央波在被隐匿于窗帘后边司藤放倒时所发出的动静甚大,因酒店悬空于湖面之上,下悬中空,主体又多以木质结构。 沉睡如猪的颜福瑞于睡梦中忽感一阵震动下意识被惊醒起来。 他常住西南苍城山,那地常患地龙翻身,久而久之,偶感震动,便觉地震将至。 颜福瑞起身急忙将瓦房裹于怀中,快步冲出房间,又急忙大喊大叫:“地震了……地震了……” 更如平洋起惊涛,静野出猛兽,那声音响彻天际。 可方开门,便见客厅明亮一片,而周围亦是宁静不止,又见司藤端坐于一方靠椅之上。 颜福瑞挠头困惑自语道:“没地震?” 司藤深吸一口气,她从未见过如此憨傻之人,便无奈摇头叹息,就连刚才颜福瑞所发出喊叫声惊她一跳也懒得去计较了,只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央波。 颜福瑞顺其目光一看,原来地上趴着个湿漉漉人啊。他刚才过于急促,没能发觉,便疑惑问:“司藤小姐,这谁啊?” 司藤也不理会他,一副你自己不会看啊的表情。 颜福瑞摸摸脑袋,将怀里的已经被吼醒的瓦房放到地上,又起身去将地上的人翻过身来,一瞧。 “啊!央波?这小子怎么在这?” 又看到央波右手上握着一把砍柴刀,顿时明白过来:“这央波大晚上来搞偷袭?” 司藤依旧没说话,惹的颜福瑞也不好意思起来了,他也并非真傻,方才震动原由肯定于此,便讪讪笑道:“司藤小姐,别见怪,被地震震怕了,有时一天三十来次呢,吓的我不敢回屋。” 司藤闻言也是微微一笑,似乎也想起往事。西南地区本就多发地震,而苍城山正处在地震最为严重地带。她记得有次丘山因地震被坠木砸伤了手臂,想想当时也算是老天帮她出口恶气。 “无妨,我能理解,毕竟我以前也住在苍城山,经历过这些,不过你都是大人了,要时刻保持警醒,就如今晚,若是我不在,你与瓦房那又当如何?” 颜福瑞一怔,是幻听么,司藤竟然对他说出这般关心言语?摇晃下发涨的脑袋,怀疑司藤是否被调包了,又仔细的看了一眼司藤,表情,眼神具是往常模样,才放下心来。 “司藤小姐,我这人平时就这样,一睡着雷打不动的……嘿嘿……但遇震动就特别敏感!”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司藤叹道:“你们啊,太安逸了!” 不过这事云华也曾经对她说过,如今新时代不一样了。 想了想又说:“不止是你,屋里头那个到现在没反应,比你差多了!” 言罢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颜福瑞倒是听个半斤八两,大致能明白,但也没感受过以前那种环境,平时也只是在影视剧上看过,不过时下他比较关心央波这个问题。 便说:“司藤小姐,那这人怎么处理,需要我报警还是?” 司藤摇头:“不行,那样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没等司藤话说完,颜福瑞便脱口而出:“司藤小姐,您可不能杀人啊!” 司藤懒的理他,伸手唤出一株细小的藤丝顺着央波鼻孔钻了进去。 颜福瑞表示眼熟,就问:“给他下藤杀,有用么?” 司藤轻笑一声:“自然有用,我的藤杀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别人,也可以令他不能害人,不能做违背我定下的规矩;再用赤伞的能力将他记忆抹去一部分,之后便自然无忧。” 颜福瑞听到藤杀的事,心里一突:“我身上也有藤杀,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啊?” 司藤对着颜福瑞露出一抹微笑,又听见云华屋里有动静,便转身去了云华屋内。 颜福瑞被司藤那撇微笑吓了一跳,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抱起瓦房回了自己房间。 云华房内, 云华见司藤进来,就问:“大晚上不睡觉,在客厅开座谈会呢?也不安排在我房间。” 司藤坐到一旁椅子上:“嗯!抓了个小毛贼,正想着如何处置呢!” “谁啊?” 司藤:“还能是谁,央波呗!想来找麻烦,替沈银灯报仇呢!” 云华听后笑道:“是他啊,痴情种,是个可怜人,让沈银灯耍的团团转。” 司藤点头,的确是个可怜人,不过这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她司藤也算一个呢,当下也没说什么。 云华见司藤情绪不高,又问:“你准备如何处理这事?” 司藤将刚才对颜福瑞说的一番话语又和云华说了遍,但见云华点头又摇头的,就问:“你什么意思?” 云华:“你没考虑到央波家里遍地都是沈银灯的痕迹,而且还有关系网,即使你将央波记忆抹去,那邻居总会对央波提及沈银灯吧,一来二去是不是又得出事?” 司藤听后陷入沉思,这点倒是他没考虑到的,左思右想,没得个好办法,就看向云华。 云华见司藤目光转来,就笑着说:“怎么?你该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司藤点头:“除了这法子还能有什么?” 云华躺着床上想了片刻,但不曾有好法子,但心里亦有猜测,只说:“就和苍鸿提一下即可,我想他应该有压下这事情的方法。” 司藤撇撇嘴,不屑道:“就苍鸿?他能有什么办法?” 云华见司藤大小姐露出不屑的表情,看着也怪可爱的,眼睛就盯向司藤,目光中带着微许宠溺的味道。 “司藤,你要知道苍鸿能当悬门的会长可不是他年纪的问题,我猜测若是没错,那他也仅仅是类似代言人的角色,肯定能联系到其他层面的!” 顿了顿又说:“你难道真的相信这片土地上悬门就这几个人?更何况悬门头上还有个道门呢!” 司藤先是被云华那目光看的一愣,在听到话后细想一下,也觉有理,她当年死的“太快”,之后发生的事她一概不知,而当年悬门仅仅只是露出冰山一角,她所接触的都是因丘山引起的恩怨。 便蹙眉沉思道:“你这么说也有分道理!” 云华又说:“你似乎忘记一个地方了,还是你和我说的呢!” “嗯?” 云华笑道:“昆仑之巅,雪融之地!” 司藤闻言立马惊醒,对啊,当年黟山之上,大妖青松和她说过,有个叫天荒古境的地方,到处盘踞着能力不下青松他的大妖和强大悬师以及道门强者。 司藤喃喃道:“若是真如那般,那天荒古境也着实令人恐怖!” “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司藤小姐也开始害怕了?” 司藤听到云华调侃,只是瞪了他一眼,便下定决心说:“那就联系苍鸿来处理吧,有些事情或许你们人类出手更加合适!” 云华点头:“让我打电话和苍鸿说。” 说完就见司藤从一旁抽屉里摸出一个碎屏的手机,翻开苍鸿的号码拨了过去,又给开了扩音,放置到云华床前。 没一会,那头传来了苍鸿的声音:“云先生,你好!” “你好,苍鸿会长,大晚上打扰了!” 说完便直接入主题,就说:“苍鸿会长,沈银灯的丈夫,也就是央波,他晚上找来寻仇了,被司藤放倒在我这,有空你过来处理一下吧!” 话说完,那头没了声响,而后听到苍鸿沉重的声音:“人没事吧?” 云华淡淡道:“人没事,就是昏迷过去了。” 苍鸿答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司藤见苍鸿答应的如此爽快,不惊诧异:“这苍鸿还真有法子?” 云华:“管他呢,只要别来烦我们就成。” 司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约莫半小时,苍鸿就同白金,王乾坤来到了酒店,一进门就看到央波湿漉漉的倒在地上,也不废话,直接先探呼息,见呼吸稳健,便对司藤说:“司藤小姐,打扰到你们了。” 司藤只说了句:“到里屋说吧,主要云华找你!” 苍鸿见云华半靠在床头,但面色红润,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模样。 “云先生可好些了?” 云华微微动了动左手:“还行,就是疼!” 又说:“今天就不谈这些了,我们谈谈央波这事吧。” 苍鸿问:“云先生是什么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总不能一刀把央波宰了吧,要不你替我将其一刀砍了?” “云先生说笑了,杀人是犯法的。” 云华笑道:“说起来,沈银灯这事和你们悬门有关,央波算是家属,只是长期陷在赤伞幻术所营造的环境中,也算是可怜人。” 想了想又说:“这事你们处理就行,我不问经过,但不想再次见到有人半夜从水里钻出来惹人清梦。你要是有渠道,就把赤伞这事压下去,别让央波再找麻烦,你也知道的,司藤小姐脾气不好,她是苅族,人类法律对她没用,若是再有这么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苍鸿看了一眼云华,又转头看了司藤一眼,见司藤没说话,也便放下心来。正如云华所说,他还真有法子可以将事情解决,但会很丢脸,可以说是将明面上的悬门脸丢尽的那种。 此前为解藤杀,他也有想过用这方渠道,但那时为脸面,也认为能应付司藤,便压下了心思,如今事态扩大,又有将普通人类带入的趋势,他不得不低头了。 他的悬门会长本就是上面为处理普通人类和妖类事宜而设立的,也是确保妖类不影响普通人类正常生活的重要纽带。 苍鸿深吸一口气说:“这事就交给我们悬门吧,我会去处理的!” 说完后,仿佛那灰白的头发更加白了一分,如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后又让王乾坤将客厅的央波背起。 正当出门时,司藤悠悠开口:“事情办好了之后来找我,我给你们解了藤杀。” 苍鸿脚步一顿,回头诧异的看向司藤,但见司藤没反应,便立即感谢道:“多谢司藤小姐大恩!” 正准备给司藤鞠躬,只见司藤原地不动,可他想弯下的腰却是如何也弯不下去。 司藤淡淡道:“就别整这些虚把式了,只要你们以后别给我找事就行。” 苍鸿连忙道:“司藤小姐放心,定然不会。” …… 等苍鸿几人走后,司藤回到云华房间,对于苍鸿如何处理,她才懒得理会,就同她言语一般,别给她找事就成,借用云华的那句话,管他呢。 便问云华:“你感觉身体如何了,还很疼吗?” 云华略微感受一下,大部分都痊愈了,就右手臂还无法动弹,即使此刻下床也能走上几步,就是挺疼的。 那些经过司藤修复的皮肤组织连一丝疤痕都不曾有,但司藤平时恢复的妖力有限,只能采取逐个修复,痊愈速度自然而然慢了下来。 “不算疼,只能算痒,又没法去挠,忍着很难受,要不你给我挠挠?” 司藤没得好气的翻个白眼:“我可不是你保姆,要挠找颜福瑞去!” “颜福瑞?他不行,粗枝大手,不小心给我结痂扒拉下来怎么办?” “那就给我忍着!”嘴上是这么说,但手还是伸到云华面前。 云华一愣:“干嘛?” 司藤嗔怒一声:“哪里痒?” “右手臂!” “那不能挠,在长肉呢!” “那脚上?” “脚?不行,你都多久没洗澡了,我下不去手!” “你……司藤,你真是……” 司藤冷目一瞪:“我怎么了?” 云华讪讪道:“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司藤又是给了一个白眼,又问:“除开这些还有哪里痒?” “脸上!” 司藤仔细扫了两眼云华的脸颊,见脸上没任何疤痕,立马想到,自己可是第一时间将他脸给恢复的。 便瞪眼怒道:“你耍我?” 云华尴尬道:“脸上伤好了就不能痒了?” 司藤压下怒气:“哪个位置,不至于是整张脸吧?那样还不如我去厨房拿把刀替你刮了。” “那没有,就左脸蛋,你给我挠两下就成。” 司藤耐着性子伸出食指往云华脸上抓了两下,见云华盯着自己看,便停下动作说:“好了吧?我回去睡觉了,天天没个正形!” 云华点头:“好了,多谢司藤小姐照顾啊!” 司藤转身就走出了房门,云华冲其喊了句:“晚安啊,司藤!” 司藤脚步一顿,这话她从来没听人对她说过,口中呢喃一声“晚安!”之后也不管云华有没听见,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体内存在金鹊鸦和赤伞的妖力,两者难以融合,总归是吃了不是同种的亏,只能靠平时一点一点慢慢的吸收,但偶尔体内能量也会暴动,惹的她极为难受。 第四六章 归途 次日凌晨,司藤用昨晚恢复的一部分妖力替云华修复身体后,虚弱的她坐到一旁沙发上。 司藤那疲惫的脸色惹人怜惜,云华不禁又哀恻叹息:“司藤,要不慢慢来吧,我快好了,急不了一时,等你恢复好了再说,可以么?” 司藤有气无力的摇头:“我不喜这地,更不愿久待,我想回家。” 云华闻言一震,家,对于司藤来说,家这个字的概念可是沉重的,又从她口中说出,定是为难,也不知司藤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其说这番话,定已厌烦。 便说:“好,我们回家,如今我恢复的差不多了,也能如意行动,明天就回家,好么?” 话音刚落,不见司藤回话,微瞄一眼,就见司藤脸色迅速发白。 紧接着司藤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此刻的她虚弱的连抬手的力气都不曾再有。 云华听得司藤发出一声“闷哼”声,就又见司藤倒在沙发上,喊道:“司藤,你怎么了?” 又忙起身过去,单手握住司藤冰凉的手掌。 司藤虚弱的开口:“你起来做什么?别瞎咧咧,我没事,就是之前金鹊鸦的妖力没完全吸收就打了一架,后来又吸收了赤伞的,加上自己的,现在三股能量在体内暴动,略感不适罢了!” 司藤渐而疲倦,便没再同云华言语,闭目侧躺在沙发上,但手指时不时会下意识曲张,似是想抓取些什么。 又见司藤身体颤抖起来,眉头时而皱起,原本如同玫瑰花一般的嘴唇,此刻却是苍白如纸。 云华连忙将一床毛毯盖在司藤身上,可依旧冷颤连连,可见缺少妖力维持,缺失一半妖骨,为此若想与其他妖力融合,时下也并非易事。 对于如何帮助司藤,云华是一点都不懂,更何况自身还是个“半残”状态,只能干坐一旁着急,见司藤熬的难受。 “我该怎么帮你?” 许是有毛毯覆盖,身体回温,司藤含糊不清的回答了句:“没大碍,就像是你们人类感冒,过会就好了!” 但司藤此时现状却没她说的那般简单,云华连忙跑去询问颜福瑞。 颜福瑞见到云华能下床走动,甚感意外,也甚是开心,刚想庆贺几句,便被云华打断,问其司藤事宜。 颜福瑞表示近来几天司藤每次为云华他治疗后大部分会回房休息,也就昨天去晒了会太阳,并未有其他怪状。 当天傍晚,司藤依旧躺着没动静,云华也只能守在一旁,回想此前诡异的梦境与以往经历,云华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很快便私搭一根电线过来,随着丝丝电流入体,自身丹田之中能量快速饱满起来,半会过后,丹田内似是处在雷霆旋涡之下,身上逐而电光闪烁,附着其手上,无尽电弧游离至手掌,随着五指张开,电弧于指尖跳跃绽开,此刻云华真的好想长啸一声。 待切断电源后,云华将食指置于司藤脑门,控制一丝能量慢慢遁入其体内,能量一接触司藤便迅速消失,亦不见司藤有任何难受不妥的动静。 云华压着忐忑不安的心,继续又是一丝能量导入,无果,继而再次,三番几次,云华不敢再有动作了,怕对司藤有伤害。 可当他停手一会后,司藤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不继续了?” 云华大感意外:“太好了,司藤,你终于醒了。” 司藤只是微带虚弱说:“继续!”说完又是闭上了眼睛。 云华连忙又将体内能量调动起来,转而用手指迅速将能量往司藤身上导去,一接触司藤,司藤便瞪着大眼:“你就不能慢慢来?” 这会云华尴尬了,一时激动,没控制好能量,随即缩减,如同之前一样慢慢的将能量注入司藤脑门上。 一分钟,云华蹲在沙发旁; 一刻钟,他依旧蹲着; 两小时过去,他已经换成蹲坐在地上。 此时体内能量所剩无几,司藤仍然不见睁眼,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逐渐红润起来。 许是能量尽失,亦或是伤势未愈,云华靠在沙发旁睡意渐浓,迷糊中发觉司藤叫他,似乎是让他上床去睡觉。 他趴着睡的正舒服,脸上仿佛有只温暖的手掌,他下意识摇头,又将脸上的手掌挨紧,转而又是沉沉的睡去了,依稀听见一声叹息。 叹息声自然是司藤发出的,而那云华感觉温暖的手掌也是司藤的。 司藤见云华靠在沙发垫上睡着了,唤他不醒,也便无奈,就将身上的毛毯分一部分覆盖到云华身上,而自己也属无力状态,手掌任由云华挨着,继而也是睡下了。 到了半夜,司藤率先醒来,但自己手被云华压的发麻,但见他睡的香甜,也没想抽回手掌。看着睡熟中的云华模样,司藤心底起了一丝好奇,好似眼前这人为她而活一般,俩人能量能互补,像是相生相伴的感觉,心头起了一丝莫名的甜蜜,逐而看的发呆。 可下一刻,她见云华嘴角出现一丝晶莹,再则手掌上一阵湿热传来,所有的心思在这一刻被扫荡而空,司藤快速抽回手,又下意识的拍了两下云华脑袋。 云华被拍,好像没见醒来的趋势,反倒是继续睡着。 司藤冷哼一声,起身去了洗手台,用水冲洗了好几遍,又闻了好一会,方才停下。 正当回房时,看云华趴在那,便用藤条卷裹着,将其丢到床上,但没忘给他盖上被子,自己则赤着脚走回自个房间。 次日凌晨,云华一个激灵,转而醒来,见自己躺在床上,下意识找寻司藤,但沙发上司藤已不见踪影。 晃晃脑袋,他记得昨晚迷糊中似是发生了些什么,但记不太清楚,便出房门,见客厅空旷,转道去了司藤房间。 一推门就见司藤端坐在梳妆台前描妆。 司藤见到镜中的云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没回头,只是对着镜中的身影道:“醒了?” “啊?嗯!醒了!你感觉如何了?” 司藤道:“已无碍!” 想了想又问:“你的能量只能靠充电获取?” 或是觉得自己描述不清,又说:“我的意思是你体内无法靠自身产生能量?” 云华想了想,貌似还真是这样,长久以来均是如此,不过之前司藤教他的星云诀倒是可以产生一点,但太过薄弱,没“充电”来的实在。 便说:“星云诀能恢复一点,但一晚下来就一丁点。” 说完还朝其伸出手掌,将体内能量调转出于手上,指尖一丝微弱电弧一闪而没,令他尴尬不已。 司藤见此,转身嫣然一笑:“这和你们人类上学一样,要不断学习提升,外力终归是外力,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过你这样也有好处,也算走了捷径!想想当年丘山就是苦练多年而不得志,那时才有了我的诞生。” 司藤每次谈及丘山,脸色总会落寞一分,但她生命中丘山是一道无法绕开的大山,如蚁噬骨,终究难以忘却。 续而言之:“你去把颜福瑞叫醒,我们该回去了!” 云华倒是听懂了,要勤学苦练呗,但这不是他的风格,学渣是他前半身的代名词。 “好,那我和颜福瑞说声!” 等司藤收拾好行李,出了房间,颜福瑞也已经将行李收拾完毕,她便说:“走吧!” 颜福瑞却有心事,嘟喃道:“我和瓦房要回苍城山!” 司藤瞥了一眼:“先和我去禹杭。” 颜福瑞耷拉着脑袋:“哦!” 退房的事情自然也是颜福瑞去干。 司藤可不管这些,等颜福瑞回来,径直走在前头,云华是病患,所以颜福瑞两手便要掌管三个行李箱,加之还有瓦房。 颜福瑞看着眼前的行李箱他似乎明白了,司藤要的是个打下手的人,无尽的悲伤由此顿生,哀叹一声:“苦命人呐!” 司藤见颜福瑞慢吞吞的,转身道:“还不快跟上。” 云华见颜福瑞手忙脚乱的,暗自一笑,过去将司藤的行李箱把住,拖着往前走, 看着路旁的车子,云华一拍脑门,这玩意还没处理,索性就开着回禹杭好了,到时再安排人弄回苍城的租车行去,只是车子顶部凹陷,看着还得花费不少。 颜福瑞开车,但他不熟练,方向盘都打不稳,脚踩油门发虚。开了一段路,云华不敢让他开了,自己虽然右手不方便,但比颜福瑞这把式要好很多,便将颜福瑞赶下车来,自己单手开车。 颜福瑞坐到副驾上,司藤和瓦房坐在后排,但他见云华单手把握方向盘,他看得亦是心里发虚,后悔上车了。 “云华,你这样开车会有问题么?要不我们还是到市里换乘高铁吧,我害怕!” 还未等云华开口,司藤倒是幽幽说道:“比你稳多了,你开车像是喝了酒!” 颜福瑞尴尬极了,他虽然考了驾照,但没多碰过车子,三轮车倒是开的很稳。 云华不怀好意的笑出声来,他右手臂的肌肉已经长好,加之早上出门前司藤又为其治疗,右手手指也已经能灵活自如,只是刚长的肌肉还有点不适应,右手无力而已。 山路漫漫,单手开车确实不便,最终还是在市里换乘了高铁。 窗外远去的风景,使人目眩神迷,逍遥忘返。 司藤见云华一直盯着外头:“愣着干嘛呢,外面有什么可看的?” 云华当即说道:“感悟人生呢!” “哈哈哈……”这话一出,令司藤开怀大笑,百来岁的她都没谈论什么人生,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在她面前提及人生了。 “人生?你一破小孩懂么?” 云华被司藤笑得发虚,但还是极力掩饰:“不懂才要感悟不是么?” “嗯!有道理,那你说说方才体悟到了什么?” “啊?还没呢!只是觉得过的好快,不过好在又能无恙的踏上归途了。” 司藤听后,安静了许久,再后来,司藤伸出手往云华脑后抚摸了几下,言语带着慈祥的笑容,说:“真像个想家的孩子!” 云华没得好气的想拍开,但见司藤神情恍惚,不用说,这根藤定然又是想起什么了,也便由着她了。 除了车厢内乘客的说话声与窗外不断后退的切影,司藤倒是没再说话,俩人似乎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过了许久,司藤忽然道:“有点冷!” 云华将身上大衣脱下盖在她身上,又将边角掖好:“暖和些了么?” 司藤动了两下,将脖子脖子上的衣领挣开一些:“嗯!好多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云华见司藤活络过来,还有心思开始继续话题,他也没得好气的便回:“你说我像个想家的小孩!” 司藤呢喃道:“其实,我也想家,只是相对于你而言,我更想我原本的家,苍天古木,藤及而生,鸟兽附着,生机盎然;而不是那般骷髅填地,干尸遍野,生机悉绝的硝烟战火之地;亦不是如今这水泥钢筋的高楼大夏,红砖绿瓦的宫庭楼宇,富丽堂皇而丝竹管弦,珍馐方丈的盛世所地;我,只想回到最初的那般模样,与林间万物争水、争地、争空气与阳光,那便是我生而为藤的立世之本。” 云华亦是沉默许久,正如司藤所言,她已经开始厌烦这个世界,这个不属于她,与她格格不入的世界,或许这方人间亦没有她可留恋的。 似乎自己常对她说,让她忘记过去,听司藤这么一说,反倒是自己多了一分自作多情了,或许这也就是人类与植物的不同吧。 司藤见云华许久没说话,便又问:“你回去准备做什么?” 这话其实之前白金也曾问过她,那时她回答白金说,要看云华如何。 见云华又没回答,便又说:“你回去好好管理公司吧!” 云华这才开口:“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了,生活无忧,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司藤双眼,续而轻声,有点不敢说出:“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了你,如此也便满足了。” 司藤听后却是没多大反应,直视云华的目光,随即淡淡一笑:“你这倒是挺像我以前的,就好似我当时对丘山的态度……” 以前丘山从未教过他如何对待生活,只是一味的将其培养成手中的权柄。 物种天性使然,会选择去趋吉避凶,那时的她便觉得丘山便是天,每天只需曲意逢迎,刻意讨好便成。就如现在的云华一样,多时刻意讨好她,只觉得有她在的地方便是晴天。 “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不该在我身上多费心思的!” 云华又是沉默了,换言之,他也是不知该何去何从,同司藤一般,他亦是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一个“外人”! “也不算费心思,其实我也觉得我不适应这个社会,只感觉在你身边比较踏实,或许是因为一些际遇,又或是我同你一样,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人间。” 司藤倒是没法体会这般话语,她不懂云华的出处,但从过往看来,云华这人确实怪异,怎么说呢,反倒更像是同类。 便说:“那随你吧!”说完闭眼休息,或许发觉之前说话过于刻薄了一点,便又说:“你回去的确该好好管理公司,我花钱大手大脚,你要跟着我,别指望我会给你钱……” 说到最后司藤自己都笑出来了,她好像根本没钱,也不知道怎么去赚钱,以前好歹能在半夜三更翻墙从那些富户家里卷来几笔“额外财富!”可如今不同了,哪有那般捷径。 云华也是跟着笑了起来:“司藤,要不公司让你管如何?” 司藤笑道:“好啊,我不介意的,给钱就行!” 云华当即拍手:“说好了啊,回去就转你一半股份,让你当老板,以后见面就管你喊司藤老板,如何?” 司藤嘴里折磨两遍:“司藤老板,嗯!还成,不算难听!” 这时,颜福瑞从身后凑过来,对着云华说:“云华老板,司藤老板,我也要,不过不跟你们,你出钱给我开间烧烤门店怎样?到时对半分。” 司藤与云华相视一眼,皆笑,同语道:“好啊!” 颜福瑞开心极了,瓦房在一旁也听的明白,窜过来爬到司藤边上,喊道:“我,我,我,司藤阿姨,我也要当老板!” 见司藤只笑,不理他,他便缠着云华说:“云华叔叔,我也要当老板!” 云华笑着说:“嗯!瓦房小老板可以的,不过得先读书,长大了再当,好不好?” “好!”瓦房很是坚定的点头。 云华又对着颜福瑞说:“回禹杭我安排小瓦房上幼儿园,时下开学不久,得好好读书了。” 颜福瑞点头:“好,麻烦你了!” 云华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过命的兄弟,小瓦房也是我看着你从怀抱婴儿长到这般大的,也算司藤的师侄了,照顾他不是应该的么!” 说完还看向司藤,见她脸色没变化,也就放心了,司藤也是根善良的藤,她可不会将恩怨波及到下一代,而送瓦房上学,最先也是司藤提出的。 第四七章 领悟 第47章 领悟 列车前行如电芒般轰然齐喝,波声远远传荡开去,似是撕扯天地一般。 回禹杭的路程可不算近,坐高铁都需要七个来小时,起先和司藤聊的挺好的,谁知怎得一句“当老板得天天去上班!”就把司藤惹急了,司藤老佛爷当场表示不需要股份了,也不准备管理公司了,还撂下一句:“反正公司又不是我的,我天天晒晒太阳不舒服么,去遭那罪?” 说完也不准备理会云华了,又让颜福瑞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几本书。 云华一看,不得了,四大名着加各种史书,悠悠的说了句:“你还看红楼梦呢?” 司藤瞥了他一眼:“我看怎么了?” 有搭话就好,云华就能同她扯了,问:“那你看出什么感悟来了?” 司藤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看本书还要写感悟,你当我小学生呢?” 云华:“我没看过红楼,要不大小姐您给我讲讲呗?” 司藤:“一僧一道对着块破石头发呆讲废话,七拼八凑的讲述一对风流冤家暗生情愫,下凡历情劫所发生凄凄哀哀的糟心事呗,能有什么可讲的!” 末了还加了一句:“你们人类的糟心事就是多,换我是贾宝玉,我就……” 云华笑道:“换你就咋滴?” “都娶了呗,又不是养不起,天天哀这悲那的,闹得心烦,看着眼疼!” 说完将那本红楼梦往后座的颜福瑞怀里一丢:“以后买书别给我找这种的,看的人心烦。” 说完又把另一本也抽出来丢过去,云华瞥了一眼,是《西厢记》。 云华对着被书砸脑门的颜福瑞,笑问道:“我说颜福瑞,你怎么净给司藤找这些书的啊?” 颜福瑞被书一砸,本就不开心了,又看云华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模样,这原本好好的不就是你挑起的么,不过也是实话实说:“那天司藤小姐说要看书,我去书店瞧了几眼,那书店老板告诉我姑娘家家就喜欢看这些,所以我一并买了!” 说完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了吧唧的票据,递到云华面前:“呐!这是票根,你得给我报销了,不然我没钱吃饭了!” 云华一把扯过票据,没好气的说:“你也就这点出息,找司藤让她随便做一两套衣服,都比报销好,她那手艺你想买都买不到,一点眼力劲都没!” 听到这颜福瑞犹豫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拿回票据,司藤幽幽传来一句:“想让我做衣服给你,你先躺地上多埋几斤土吧!” 云华又哈哈笑道:“颜福瑞,你看,司藤老佛爷将你寿衣都包了,还不赶紧谢人家!” 颜福瑞仿佛像个受气包,不再理会这俩人,俩人一唱一和的,一看就是拿他出气的。 云华对着颜福瑞一笑,转而坐下看着司藤一页页翻阅书籍。 司藤抬头看了一眼,不善道:“你做什么?” 云华拄着脑袋:“我在好奇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书呢!” 司藤低头继续看书,低声呢喃:“有什么可好奇的!” 司藤酷爱学习,她大部分知识都是从书上获取的,丘山可不会让她读书写字啥的。 以前的她被丘山带出去剿杀同类,那些同类临死前都会怒骂她“狗彘不若,寡廉鲜耻!”等等之类的话语,她是一句都听不懂,但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而平时丘山亦会对其吼上几句“孽畜”之类的。事后想想真是可笑,她,司藤,同类之耻,有时更会自问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似乎全世界的人都与她为敌。 若不是邵琰宽教她学字认理,她都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更别提什么清规戒律。 后来摆脱了丘山的控制,她一路奔逃,但也没忘去听去看去问,就像游方学者一般,到处去寻找答案。 又想到以前邵琰宽曾对她说,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书中寻找。 于是她喜欢上看书,各类经史子集,妖魔怪诞杂篇记文,但始终没寻到与她有类似经历的,她便只能从一些书籍里一点一滴去感悟自己,正如她为何而生,为何而活。 后来,她从各种书籍中获取的知识告诉她绝不能弱,就是要让自己做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妖,什么悬门,苅族同类都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若是云华知道这话,定会教她一句“就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要做赵高!” 这时,司藤放下手上的书籍,问云华:“你为什么不喜欢去好好管理公司呢?” 云华一愣,却道:“管理好公司之后呢?” 司藤对于世事较为敏感:“可以有名望啊,至少不会被人看不起。” 云华摇头:“赚那么多又有什么用,看不起你的人总归看不起你,你再去计较有什么用,就如丘山,他一生痛恨苅族,不会因为什么有所改变的;而且金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好,随缘做乐,随遇而安呗!” 司藤听云华提及丘山,也没多想,轻笑道:“小小年纪倒是看得透彻。” 云华跟着笑了,又道:“都说人生如登山,当一个人已登到山的顶峰,如再往前走,就会走下坡路,我还能活很长时间,所以我得慢慢来,届时真是一落千丈了,我也活得差不多了。” 司藤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方才出口:“你这叫什么,嗯!叫堕落!看来我不能和你太接近,免得沾染了风气。”说完还煞有其事的往边上靠了靠。 云华却是恬不知耻的挪过去,紧挨着司藤。 司藤略带羞涩,将其推开一线:“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都不懂么?” 云华继续靠过去:“我们这是同道为亲,你看我们相处的多和谐。” 司藤听着和谐两字,他所说的和谐只怕是天天抽他几藤条吧,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来,但此刻却想令云华回到他自己座位,只好强行压下笑意。 面无表情道:“我们还是各行其道的好,如同河道渡船,各去他乡,莫问前程!” 云华无赖道:“那指定不行,我缠上你了,人生如长河,渡船千艘,唯自渡方是真渡,而我所渡的就是你这一页扁舟。” 司藤听其一番话,似乎有所悟,便安静下来,她看了那么多书,均无发现同她一般的存在,但世间人生几何,又有几个是相同的呢! 过了许久,司藤低声道:“也许你是对的!” 第四八章 夜事 第48章 夜事 之后路程司藤极少言语,似是其头顶笼罩着一方乌云,而她却不断在翻阅书籍,亦不知其心若何。 云华便也不曾打搅司藤,思考中的她亦有一番美意。 深夜到站时,她方起身将书籍收拾妥当,开口:“走吧!” 到禹杭已是入夜,春寒料峭,夜风凛凛,天气似乎很是不好,抬望眼,尽是阴沉,可说如同此刻的司藤一般。 云华与司藤并行前走,颜福瑞则拖着两口行李箱,身边跟着小瓦房在身后紧追慢赶。 在车上时,意外接到苍鸿来电,苍鸿表示已经将事情处理妥当,理由便是沈银灯由于黑背山坍塌意外身死。 至于如何处理,云华是不关心,但苍鸿问及他们在何处时,这就令云华有点尴尬,昨晚间司藤可是答应人家事成之后给解藤杀,如今一走了之,确实有点不地道的感觉。 便悄咪咪的对身旁的司藤说了句:“司藤,苍鸿找你解藤杀呢!” 司藤闻言也是一愣,对啊,好像忘记这事了,不过也是,非自事不要紧,忘了就忘了呗。 见司藤一愣,云华道:“你能不能隔这么远给他们解不?” 司藤没好气:“怎么,当我是遥控器呢,说解就解啊,你让他们有空来禹杭便是,反正他们闲着也没事!” 云华撇撇嘴,闲着没事的也就你一人,人家好歹有正经工作的。 “那行,我等会给苍鸿回个电话!” 从一进门起,司藤似乎活络起来,二话不说便开心的回到自己西边的独栋小阁楼,面露喜色,脚步轻盈的如似小姑娘一般,若是再蹦跳两下则甚之。 云华要安排颜福瑞和瓦房俩人,便没顾及司藤,她对这甚为熟悉,也用不着人刻意去安排,平时没要紧事的时候,司藤开心与不开心皆具其脸上,若是去多问反倒是惹得一顿藤鞭伺候。 夜凉如水,安顿好颜福瑞后,云华独自来到小院当中,坐在司藤平时喜欢坐的摇椅上。 时下也不是乘凉好时机,云华他自个都不知道为何要大冷夜里出来坐着,若是外人瞧了定会说句“神经病”。 抬眼西望,见司藤房间亮着,也不见有人影走动,想来已是休息。 可没一会,司藤便推开窗,她见云华傻乎乎的坐下面前后一晃一晃的,略带喜感,便打趣道:“怎么,大冷天的乘凉呢?” 听着司藤声音,似乎心中轻松许多,便回道:“是啊,脑子发热,需要凉风降温!一起?” 司藤瞧了两眼,当即回道:“不了,我脑子清醒的很,便不与你争了,你独个享受吧!” 末了还关切的提了一句:“别久坐,病了凉了我没法治!” 想了想又道:“你之前说的带我去看山花还算数么?” 云华眉头一舒:“自然算数了,我从来说一不二的!” “如此便好!”说完,司藤将窗户微闭,凭留一道小口子。 云华见司藤消失在窗口,也便闭眼休息,这时的院子似乎极其安静,只能听见摇椅“咯吱咯吱”的摇晃声与自个呼吸声。 似乎坐了很久,云华逐渐困意袭来,忽觉一道人影朝他走来,仔细一看,原是司藤。 司藤走近后将怀中的毛毯盖在云华身上,说了句:“你真的有毛病,大晚上坐着发呆挨冻,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么?” 云华闻着毛毯上熟悉的司藤味道,又将毛毯落地的一角收了收,说:“没啥事,我能有什么不痛快的事,你不经常说我没心没肺么!倒是你比较奇怪,在车上就显得很怪异。” 司藤环顾一圈,见没地可坐,便站着:“我?哪里怪了?” “你在车上沉着脸啊!” 司藤一愣:“有么?我不都那样的么?” 云华:“自然啊,我们相处也算久了吧,你怎样我还是清楚的!” “你就因为这事,大晚上才坐这的?” 云华不可置否:“这怎么说呢,也不算是吧!” 司藤当即有点微怒,她好心下来问情况,你却模棱两可,便道:“想挨藤条了直说,不必如此纠结,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云华忙摇头:“我可是病患,你不能打我!” 司藤气急:“还知道自己是病患,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吹凉风!” 云华起身将毛毯收好,又拉着司藤跑到屋里,随手又将门房紧闭。 司藤被惹的不知所措,以往的云华也不似这番大胆,便拉下脸来:“你想做什么?” 云华却是不理会司藤,独自从一旁取出茶具,烧起热水,又给司藤沏了一杯茶。 便说:“我们已经好久没这样安静的坐一会了,陪我喝喝茶!” 司藤倒是点头坐下,捻着茶盏呡了一口:“说吧,神秘兮兮的,到底什么事?” 云华:“说说你吧,我比较在意你的话题,在车上想什么呢?” 司藤无奈的将茶盏放下,想了许久,又扫视了两眼云华,说:“也没什么,只是在车站的时候看到那些时装广告,忽觉你们现在的穿戴也挺好看的,反倒是我,每天旗袍大衣的,却是顿感格格不入。” 云华疑道:“你就这般想的?” 司藤不容置疑的回:“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你干嘛阴沉着脸呢,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司藤闻言若有其事的点头:“还真是你提及的,不然我也不会想那么多!” 话说回来也确是云华提起的什么格格不入,要不司藤也不会想起以往经历,更不会触及了心头烦心事,亦不会令自己觉得多余。 而云华听到后想的却不是这些,司藤能发觉自己穿着和如今格格不入,这也便是审美开始改变,一旦审美改变,生活也便会改变,或许司藤很快便能融入这个新时代了。 “这是好事,毕竟过去的不可能重返,你能有这个想法自然是好事,我们明天就去商场购物,那里多了现代的衣服,总有你喜欢的!” 司藤端起茶盏又是呡了一口,眯眼笑道:“这么说你钱还有很多喽?” 云华自信道:“买几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不够再赚嘛,总不能让你失望不是!” 司藤听后又是笑了:“提个你不喜欢听的人!” 云华一听便知道是谁,忙说:“不必了!” 司藤却是不理他,开口续道:“我逃到申海时,又意外的遇见了邵琰宽,那时他为了讨好我,不对,现在你们的话应该说是追求吧?” 司藤问了一句,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斜靠着,也没顾云华点头,又说:“他呢花了大心思追我,我便不断的花他的钱,每次都是大手大脚。名贵衣服,山珍海味,衣服都是随意买,提不动了便丢到一旁臭水沟里;吃的呢,一道菜只动一筷子,然后便让店家倒了喂狗,我就是要故意花的钱,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云华瞥了司藤一眼:“说这些做什么,故意拿他气我?” 司藤靠在沙发上,单手曲臂,撑着脑袋,嫣然一笑:“我哪里有那个闲心,只是觉得你们现在赚钱不容易,我呢习惯大手大脚了,花了你那么多钱,我开始有点心疼你了!” 说完觉得不妥,又是强调一句:“我说的是开始心疼你的钱!” 云华听着听着笑了:“那不打紧,你使劲了花,我葫芦里不卖药,就等你给它装满酒,一壶你酿的酒。” 想了想又说:“要不明天去我公司瞧瞧吧,心许你会喜欢呢?” 司藤却是意外爽快的点头:“也行,你既然一直对我有心思,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整的什么名堂,够不够我挥霍的!” 云华听后也没再说话,反倒是内心比较欣喜,司藤说话的确老道,但话语行间均透露着熟络,也算是不废以前做的一切。 他一杯一杯不断的喝着,时不时瞄上一眼司藤。 半会过去,房内静悄悄的,云华感觉耳畔传来司藤浅浅的鼻息声,看了一眼,原来司藤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过去将司藤抱起,轻放到床上,又掖好被子。看着熟睡中的司藤,云华心扑通扑通跳的,慢慢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她额头。 没见司藤醒来,当下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熄了灯,转而拿着毛毯睡在沙发上。 良久,黑暗中,司藤睁开双眼,在云华抱她的时候她便醒了,也没去反抗,便由着他。 看了一眼熟睡在沙发上的云华,伸手将额头上半干的水渍抹去,叹了口气,继而缓缓入睡。 第四九章 发现 第49章 发现 次日醒来,已不见司藤踪影,床上被褥平铺整齐,云华上前一摸,尚有余温,想来离去不久。 然后云华又坐于床前自省,想起昨夜小人行径,心中自有惴惴不安之意。叹息一声,洗漱一番后出了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满院的茶花香,但没见司藤,也便顾自进了厨房。 司藤自从听了他的话后,逐渐开始学着吃饭,平时比较较喜欢米粥,云华便按司藤口味来做。没片刻功夫,几碟小菜完毕,又煎了几个鸡蛋。 等将早餐端到餐厅时,就见颜福瑞独自从院外进来,手中提着两个袋子,看着应该是早餐。 云华就说:“这么早起来买早餐?我这都做好了!” 颜福瑞倒是没去回答,反而上下审视几眼云华,眼中露出一股不怀好意的笑容。 云华被看得尴尬:“颜福瑞,你那眼珠子转溜什么呢?” 颜福瑞幽幽道:“我早上起来看到司藤小姐从你房里出来!” 云华干咳一声,镇定道:“司藤在我房间不是很正常么,她去的还少了?大惊小怪的!” 颜福瑞一听,也对啊,之前司藤每晚守着云华呢,真是自己大惊小怪了么,但早上见司藤眼神躲闪,往常难遇,甚是古怪,又说:“可司藤小姐好像不对劲。”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话语:“我哪里不对劲了?” 颜福瑞忙转身,见司藤走来,刚想解释一番,谁知司藤的话又响起:“颜福瑞你这是和云华一样皮痒欠收拾了吧?” 颜福瑞讪笑:“哪里,昨晚床太舒服,我睡蒙圈了!”又将手中的早餐掂了掂:“吃饭,吃饭!” 司藤瞥了一眼:“你自个吃吧!” 说完坐到餐桌旁,舀了一小碗米粥,再夹一个煎蛋,就着小菜慢口吃了起来,全然不顾身边杵着的俩人。 云华不敢正视司藤目光,偏坐一旁,对着颜福瑞说:“还站着呢,快去叫瓦房起来吃饭啊,都凉了!” 颜福瑞先是偷瞄一眼司藤,见其没反应,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迅速将手中早餐放到桌上,而后跑出餐厅去叫瓦房。 云华看着颜福瑞身影笑道:“这是有多怕你啊,瞧给人吓的!” 司藤:“哼!那是他自找的,敢在背后议论我!” 云华一口一口吃着,时不时还瞄几眼司藤,今日的司藤眉目如画,身着一套现代衣裳,脖颈处的肌肤光洁如玉,越看越是好看。 司藤见其目光扫来,不善道:“看我做什么,你也开始学颜福瑞了?” 云华假装无意:“没呢,就想问你昨晚睡得可好?”他想着试探几句,看司藤是否已经发觉了。 却不曾想,司藤就随口说出:“还行,就是被子放久没晒有股怪味!” “哦!那行,改天出太阳了我拿到院子晒晒!” 司藤:“我无所谓,反正是你睡,不过晒的时候去我屋里,帮我的也晒晒!” 云华点头。 而后,餐厅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没多久俩人同时出声:“你!” 停顿一会,又是同时:“你先说!” 这会司藤将筷子放下,走出餐厅,不忘说了句:“赶紧吃,吃完去公司瞧瞧。” 云华再次点头。 司藤坐在院子里,院外林鸟啁啾,似有飞鸟转栖,起了心思,便出门观赏。 许是清早,少有人影,她便在路上信步而行,忽见树梢之间松鼠跳跃,却不似轻松,待仔细一看,原来是松鼠后腿有一血痕。 司藤见不得这些,就走上前去,伸手轻唤一声:“过来,我给你瞧瞧!” 松鼠没一丝害怕,似乎听懂司藤的话语,一个跳跃就到了司藤手边,并用鼻子嗅了两下。 司藤一下轻轻将松鼠把住,又看了一眼它后腿,好像是被什么咬伤的,部分已经化脓,她就用妖力将其伤口恢复,又用手指点了两下松鼠毛绒绒的脑袋,温柔说:“以后啊,遇上危险就跑快点,知道不?” 松鼠侧着脑袋盯着司藤,只觉得眼前这人很是亲切,气息如同林中树木一般,没一丝危险气息。 司藤也不知它有没有听懂,便将其放到地上:“去吧!” 那松鼠在地上欢跳蹦跃两下,似乎发觉自己腿伤好了,更是高高的跳跃了几下,一下窜到树上,但见司藤走远,它忙不迭的追上前去。 司藤见松鼠追来,在她脚边不断环绕转圈。 司藤弯腰轻轻抚摸松鼠脑袋,嫣然一笑:“你这小家伙还赖上我了?真和某人一样,跟牛皮糖似的。” 她已经很久如这般亲近小动物了,见这松鼠可爱,也便由着它跟着。 或是不想走了,亦或是觉得有人影开始走动,司藤便转道回院,那松鼠也一直跟在其身后,一蹦一跳,甚是可爱。 等司藤进院时,松鼠似乎有点抵触,先是在门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院子,然后后腿一蹬,快速的窜进了院子,又爬到一颗茶树上,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司藤身影。 见司藤坐到一旁椅子上,它就跳下,跑到椅子旁,一下跃到司藤怀里,环绕趴下,毛绒尾巴,时不时摆动几下。 司藤见其乖巧,轻抚绒毛:“你个小东西,现在好了,又多一个缠着我的了,你们啊,可真是让我不省心。” 瓦房吃完早饭出来就见司藤怀里躺着只松鼠,便大叫的跑了过去:“司藤阿姨,快把松鼠给我玩!” 松鼠见有人来,急忙窜向地面,一溜烟躲到一旁。 司藤见状,恶狠狠的瞪了瓦房一眼:“你再嚷嚷试下?” 司藤一个眼神就让瓦房不敢前进,转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颜福瑞率先跑了出来,云华随后。 颜福瑞抱着瓦房:“怎么了?” 瓦房呜咽着说:“司藤阿姨不给我松鼠玩!” 颜福瑞倒是好奇了,哪里来的松鼠,便将目光转向司藤。 司藤却是冷哼一声。 云华倒是瞧见了躲在茶树后边的松鼠,就笑着一指说:“松鼠在那呢!” 松鼠被这么一指,忙躲藏起来,许是觉得地面不安全,又爬到树上。 司藤看了一眼松鼠,又扫视院里的三人:“这松鼠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能吓唬它,否则……”说完还不忘用手指唤出一根藤条威胁了一番,后又起身用藤条在茶树上搭了个圆鼓鼓的球状小窝,留一个出入口。 招来松鼠塞到里边:“你以后就住着了,里头的喜欢垫什么自己找去,还有可别让他们拿好吃的骗了!” 又转头告诫瓦房:“不许欺负小松鼠,要是被我发现,我就把你吊起来揍,听清楚没?” 瓦房木讷的点头,他刚刚被司藤镇住,再也不敢大声咧咧。 司藤这才满意的点头。 云华轻声笑道:“这里是司藤家,我们都得听她的。” 云华见司藤这般喜欢小松鼠,他也起了心思,就走到那小窝前,看了一眼,见松鼠尾巴露在外边,便伸手摸了一下。 松鼠先是一震,顿时炸毛,急忙退进去,又将脑袋悄悄伸出来偷看云华。 松鼠嗅了两下,发觉眼前这人气息和刚刚司藤相差不大,就放心伸出脑袋在云华手指上蹭了一下。 颜福瑞看呆了,如今的松鼠都不怕人了么? 司藤也是看呆了,她大感意外,她是植物,松鼠自然不会害怕她,但云华是人类啊,怎和松鼠一样对待。 又想起之前的猜测,这会是更加肯定了,这云华不是简单的人类,人类会骗人,她们苅族会骗人,但这些小动物却不会骗人,它们只会凭气息去辨认。 就在司藤陷入沉思这会,松鼠却是已经跳上云华肩膀,立起身来用鼻子嗅着他的头发。 瓦房也想玩,但看司藤站在一旁,却是不敢开口。 这时司藤说:“或许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第五十章 怪状 第50章 怪状 云华跟随司藤走到她的阁楼内,看着眼前阴沉着脸的司藤,疑惑问:“怎么了,还神秘兮兮的?” 司藤紧盯着云华,试图想从其眼里探寻出一丝真相,但见他带着疑问的目光。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云华心里一突,暗道糟糕,原来昨晚司藤就发现了啊,怎么当时没开揍呢? 当下只好实说:“昨晚……昨晚我不是有意的,我就觉得你睡着时的样子很可爱,下意识的就亲了一下,这不能怪我。” 又嘟喃了一句:“既然醒着,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司藤一听顿时气恼,还反抗,我要是反抗,不抽死你才怪,她冷目一瞪:“我不是问这个!” 云华不由好奇道:“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司藤也不想打哑谜了,直接说:“那小松鼠为什么会和你那般亲近?” 云华瞪大眼睛看着司藤,眼前这是假司藤么,便说:“我哪里知道,你去问松鼠啊,不是你带来的么,或许是觉得我友善?” 又好奇的伸手捏了一把司藤脸蛋。 司藤一把拍开,接着藤条一出,径直往云华身上抽去:“胆子肥了,敢在大白天对我动手动脚?” 云华躲闪着跑到一旁,停下时,却用左手捂住右臂,藤条抽到他右臂上,许是司藤力道重了些,将一部分尚未恢复的结痂抽离开裂,衣服浸出一丝血迹。 司藤看到后,心里略微一颤,但嘴上却是说:“忘记你那有伤了,我应该抽你脸上的!” 云华被抽的莫名其妙,委屈道:“你今天不对劲,我就试下你是不是被调包了而已,用得着发这么大火么,昨晚亲你都没见你怎样!” 司藤深吸一口气:“昨晚的事以后再算,你现在给我过来!” 云华倒是有点抵触心理,不由气道:“干嘛,过去再让你抽一顿啊?” 司藤厉声道:“你过不过来?” 云华还是走了过去,嘟喃一句:“再抽我就还手了!” 司藤不屑一笑:“就你现在拿什么还手?”说完一把拽过走近的云华,又将他捂着的左手拍开。 随着一股妖力摄入,云华顿感手臂传来一丝温暖,轻轻晃动两下手臂,已然无碍,比之此前更加舒适。 “你这还算有点良心!” 司藤懒得理他,转回话题:“你就没想过那松鼠为何对你那般亲近?” 云华摇头:“我哪里知道,要这么说的话,或许是你用妖力治疗我?” 司藤闻言沉思片刻,或许还真是这个可能,但想想又不对,她很早就发现云华体内的能量怪异,同她完美契合,而且还能令她加速吸收体内残余的赤伞和金鹊鸦的妖力。 她脑中竟然生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或许松鼠亲近的不是她司藤,反倒是因她从云华体内获取的能量才令松鼠亲近。 云华见其沉思模样,轻声道:“你又开始怀疑我会对你另有企图了?” 司藤转醒,听到话后,不由笑道:“难道没有企图么,昨晚的事忘记了?” 云华讪笑:“那不算,又不会害你!” 司藤冷笑:“怎么不算,你们人类书上都写着男人如噬骨毒药,怎么就不会害我了?” “那都是些谬论,求而不得的人瞎写的,你看那些做什么,一点营养都没!” 司藤:“并不是谬论,对于我们苅族来说,人类的确是噬骨毒药,你难道忘了苍鸿当时是如何描述白英了么?” 见云华脸色变化,又继续说:“我们苅族若是要为人类诞下小孩,必须先化去全身妖力方能受孕,而没了妖力的苅族生产完后连弱小孩童都不如,到时便是落入任人宰割境地,你说这还不是噬骨毒药?” 云华嘟喃一句:“又没让你给我生孩子!” 司藤再次冷目一瞪:“你说什么?” “没,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司藤又说:“昨晚那是我最大的让步,你别蹬鼻子上脸!” 云华却是说:“那我以后可以正大光明的亲你了?” “你……!”司藤一听羞怒,当即唤出藤条。 云华一见不对劲,拔腿便跑,边跑边说:“是你自己说的,不能怪我,你也不能反悔,骗人是小狗。” 司藤见云华一溜烟跑得没影,气的一藤条抽到梳妆台上,顿时“哗啦啦”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发泄一通后,喃喃自语:“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有你好看!” 又是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无奈的摇头,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起来,待重新码放整齐后,坐在梳妆台前,直盯着镜中的自己。 回想起昨晚那一幕,似乎有种莫名的感觉,似是甜蜜,又似是其他什么,很是熟悉,但又没法抓住;缺失“情”的她,仍没法想通那时到底是什么感觉,或许也是她的无奈之处,终归是吃了妖骨不完整的亏。 细思无果,便叹了一声,忽然,她一顿,眼睛便直直盯着镜中的自己,她竟发觉镜中的自己不对劲,右耳上方的发髻上竟然开出一白色花朵。 司藤惊愕间伸手去摘下花朵,白色花瓣散落在手掌间,她看得出奇,这花她熟悉,没化形前每当初夏时节便会开放,但化形后便不曾见过,也没见会在头发中长出来的花。 她想拿起来仔细研究一番,但当指尖触碰到花瓣时,花瓣却如雪花一般,触及就化,转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会却是更加好奇了,忙在镜子找寻自己头上的还有无其他花朵,一番寻找无果,便呆坐梳妆台前不断思索。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门口传来云华的声音。 声音令司藤一震,但随即平复下来:“你回来找抽的?” 云华摆摆手:“没呢,你不是要跟我去公司么,差不多可以走了!” “啊?好,你等我下!”说完就开始梳妆打扮。 一样的流程,云华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但司藤却是一如既往的喜欢。 不过细看之下,司藤与之前又大不一样,仿佛平静了很多,少了刚才那股戾气,说话口吻都温柔了许多。 “司藤,不生气了?” 司藤没得好气,加之刚刚的怪异现象,哪有时间和他计较,但随即一想,云华对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知道的多,便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 刚说出口,又压了回去,摇晃了下脑袋,又不想提及这事了。 云华问:“知道什么?” 司藤淡淡道:“没什么,你杵那干嘛,不会坐着等么?” 云华:“啊?好!” 然后便坐到司藤身后,看着司藤一下一下的描眉。 这一幕全映在镜中,让司藤见着,她便笑着说:“你也想试下?我这可是和戏园里的老师傅学的,标准的很!” 云华见那一对柳叶细眉却是描的端庄,明亮动人,此刻的司藤,凭着这两道柳叶眉,亦能看出她心底的温柔。 司藤见云华看的发呆,轻笑:“过来我给你描一个,就不用光看着羡慕了!” 云华摇头:“看自己哪有看你赏心悦目!” 说完还起身去按住司藤脑袋两侧,左右仔细瞧了几眼,又盯着她说:“司藤!” 司藤一愣,她刚才怎么没去反抗?当下也只好回:“做什么?” 云华:“越看越好看,简直美极了,你必须每天都画上!” 司藤将头一撇,脱离云华的掌控,低啐一声:“登徒子!”表面平静无波,但心里却是挺开心的。 她又开始顾自开始梳妆,但云华一直站旁边,起先略感不适,觉得有点怪异,但久了便没感觉了,无视便好。 而后起身:“走吧!” 第五一章 琐事 第51章 琐事 刚下阁楼,司藤手提个小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在前头,颜福瑞见了也不敢多问,但见云华似是跟屁虫一般紧随其后,那情景若是司藤长相中年一些,就好似带个小孩溜圈一般。 司藤当即顿足蹙眉,想说点什么,可云华没收住脚,便是一股脑撞了上去,他刚想解释一下,就又见司藤往前走了。 云华朝颜福瑞说:“我们去趟公司,你俩随意,应该不会走丢吧?” 颜福瑞摆摆手,当下便表示走丢那是傻子。惹的司藤横眉瞪了他一眼。 颜福瑞脖子一缩,心道:我没说错啊,现在走丢不是傻子是什么? 但云华却是知道司藤为何是那般反应,之前刚入住时,司藤有次待腻了乏味,听到院外有许多游湖旅客,她也便出门一路随着导游讲解听得津津有味,待到发觉时,才知自己似乎迷路了。 而后想凭记忆找回程的道,但却越想越迷糊,逐渐焦躁起来,刚想叫住那导游,却在她思索时,原本还在眼前的导游过两道弯便没瞧见了人影。 她只好原路返回,几番折腾却走到了大马路上,对着人来车往的道路她更加迷茫了。 好在云华回来,见司藤不在家,便联系了司藤,也算司藤听进去了云华的话,出门要将手机带上。 待云华找到司藤时,经她一说,才发觉司藤已经绕了差不多半个惊赤湖。 书归正题,待俩人到公司时已是上午十点左右,此时的公司沉寂在一片讨论声中。 云华自公司创办以来没到过几次,自然鲜有人知。前台见俩人衣着名牌,而司藤又气质高雅,便将俩人归为潜在客户,热情接待,随即转身还叫来一名销售。 云华被这顿操作,加之司藤投来的质疑目光,一时陷入尴尬境地,待那销售一番介绍完毕。 云华才说:“那啥,麻烦你将白秘书叫来,就说有个姓云的找她!” 销售听后一愣,但随即还是去叫了。 白秘书亦如同其他职业女性一般踩着高跟鞋走来,时不时对身边的助理交代些什么。 白秘书自公司开创以来便来到公司,那时的她同云华一般,刚毕业没几年,换如今已然一副职场精英模样,也算是公司的美人儿。 她抬头见到云华时,马上小跑过来,笑着说:“我们的云大老板大半年不见踪影,如今肯舍得屈驾来公司了?” 又看到司藤稳坐一旁,气质尤为惊人,作为女性的她更是升起满胸嫉妒,但职业素养却是令她冷静平复下来,对着云华疑惑问:“老板,这位是?” 随即又脱口而出:“肯定是老板娘对吧?老板娘您好,我叫白颖,是云总办公室秘书!” 司藤眉头一挑,瞥了一眼活脱的白颖,却是不反对其言语,淡淡道:“司藤!” 白颖见司藤似乎不好沟通,就将话头转向云华:“老板,您过来可是有了新单子,最近公司效益不是很好!” 云华笑道:“今天让你失望了,没有单子,我不是说过没单子了找云鼎集团的负责人么,怎么回事?” 白颖听后脸微红,细声道:“那边主管之前要追求我,我给拒绝了,后来他便给使绊子,不对,是公报私仇。” 云华一愣,这是走自家后门还让人给堵了?当即说:“走,去办公室好好说说。”又对司藤说:“带你参观下我办公室,你应该会喜欢的。” 司藤起身跟上,至办公室,云华将司藤按坐到自己座位上,他则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坐在身边,见白颖还站着:“坐啊,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起来了?” 白颖确实没客气,只是刚刚让云华的一番动作给惊到了,公司几年下来,她可从未见过云华会对哪个异性如此这般过。 “哦?好!”然后立马坐到了司藤面前的一把会客椅上,目光偷偷瞄向司藤。 云华开口问:“那云鼎的主管叫什么来着?” 白颖立马回答:“设计管理部的,陈茂旺!” 云华略微想了一下:“就是那个地中海?” 白颖听后噗嗤笑出声来:“老板你果真是一针见血。”止笑又道:“就是他!” 云华压压手说:“你先别笑,这事归咎于私,算不算你的责任?” 白颖脸色一白,嘴巴嗫嚅:“是他天天缠着我先的,我……” 云华:“好了,我也没怪你的意思,这事好办,等会看你老板如何调制那个地中海!” 就在云华和白颖交谈时,司藤却被办公桌上的一盆绿植所吸引,她顾自将绿植搬到窗口,接受阳光直射。 云华看了一眼,笑道:“你还记得这盆飘香藤呢?” 司藤没回头说了个“嗯”字!想了想又道:“你还算有良心,没让它葬身火海!” 云华撇撇嘴:“当时被烧的只剩几根主干枝条了,谁知它那么坚强,还是挺过来了。” 司藤脱口而出:“还不是有我……”说到一半,觉得有外人在场便没再说下去,顾自捻着叶片交流起来。 白颖见俩人聊的火热,她似乎一点都没法融入,心头有丝莫名怪味,但也无可奈何,便故作淡定提醒云华:“老板,那个事情怎么处理啊?” 云华回过神来,点头掏出手机,不过屏幕碎的唏哩哗啦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片刻那头传来一阵抱怨声音:“我说你最近跑哪去了,哪哪都找不到你,你妈不知道多担心,也不见你回个电话……” 一通话唠完毕,云华这才尴尬开口:“老云啊,你该歇会了,哪来那么多问题,我还能丢了不成!” 那头说:“我管你什么,是你妈怕司藤那丫头跟你学坏了!” 云华听后不由好气,司藤的坏还要人教?动不动就威胁别人。 “您老就放宽心吧,我正在公司呢,司藤在边上,要不你问问她,有没被我带坏?” 司藤听到后转头疑惑的看来。 云华刚想出声和司藤说明情况,但听电话里头一阵泼辣声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云华对司藤道:“我妈找你,我顶不住了,你好好哄一下。” 司藤走到桌前,伸手点了一下扩音器,便听到电话里头一阵噼里啪啦的抱怨声传了出来。 司藤闻言对着云华一笑,她整理下说话语气,带着点温柔口吻开口:“王阿姨,是我啊,云华他让您给说走了!” 王婧一听是司藤声音,立马停下即将开口的骂声,转而很是关心的说:“司藤,是你啊,最近你们去哪里了,怎么都不见你们回话?” 司藤瞪了一眼云华,似乎也在抱怨怎么没和家里联系,随即回道:“阿姨,我和云华出去旅游了,许是山里信号不好,没能接收到吧!” 云华听后笑出声来,骗人的藤说话也很可爱。 可这一笑却让王婧听到了,不由的又是火大:“云华,我知道你小子在边上,别指望司藤丫头给你打马虎眼,晚上回来,看我不收拾你,带着司藤出去瞎逛荡,没个正形。” 转而又温柔的对司藤说:“司藤丫头,云华他没欺负你吧,你放心说,我指定给你出气。” 司藤对着云华眉头一挑,云华暗道糟糕,司藤这大小姐不玩霸气,竟然开始玩策略了。 随后就听见司藤转而委屈的一阵抱怨,说云华如何如何欺负她,怎么怎么不照顾她,纯属火上浇油。 云华急忙抢过手机关了扩音器,说:“妈,您先别发火,我找老云有事呢,嗯!正经事!” 随后云华将其一诸事宜一说,那边沉默一会,回了个:“我知道了!晚上记得回家。”说完便挂了。 云华对着白颖说:“搞定了,等会应该会有人联系你,你先去安排一下吧!” 白颖点头,看了一眼司藤,然后便出了办公室,她一出办公室便有几个较为熟悉的人围上来问七问八,话题均是关于司藤的。 白颖沉着脸说道:“那是老板娘,你们想好了再问!” 办公室内,云华不善的对着司藤说:“司藤,没曾想你还有这一面呢,我真是没想到啊,平时可难得见你如此这般可爱啊!”他刻意将可爱两字咬的特别重。 司藤恢复以往气质,幽幽道:“书里学的,我懒的理你,换个人治你而已。” 果然啊,善变是女性常见的招式,而对于一名苅族女士来说,司藤是玩的更加溜的飞起。 第五二章 绽放 第52章 绽放 司藤坐回靠椅上,云华则站在身后给她捏肩膀,能瞧出他刻意讨好模样,为的什么?不就是晚上回去不被骂么,也亏的他此前一副小人得志模样,惹得司藤几个白眼。 司藤审视了一番办公室内的环境,刚来的时候一直被云华带着,又要分心听俩人谈话,便没能好好观察,如今安静下来,便想着好好观摩一番。 她环顾一圈,顺便也观摩了一番环境,云华说的倒是没错,她的确挺喜欢这的,貌似均是以她的风格为主题布置的。 墙壁上多处挂着各式各样的植物艺术画,办公桌上又以藤本木雕作为点缀彰显风格,尤其是身后一副大相框内的白藤缠着巨树而长的画格外引人注目,很难想象一个建筑设计公司的老总办公室会如此布置,反倒让人觉得似是花圃公司一般。 而云华的解释便是他公司喜欢接一些园林建筑风格的订单,以贴近自然为主,所以才如此布置。 话说的也对,布置也算优美,办公室内加以绿植,氛围倒是合她心意。 又见一副较小些的人物画像,看其容貌倒是与她有点相像,只是满头黑发却是被细丝藤条所替代,其间夹杂着几朵白花。 她见白花后心下一凛,起身走了过去,轻抚两下相框,略带疑惑的问云华:“这是谁?” 云华没察觉司藤的异状,直接开口回:“不就是你么,你看我画的不错吧?” 司藤一愣,但还是说道:“眉宇之间稍有差异,我平时比较严肃,画中却多了几分柔和,不似我!但画工不错,难以想象是你画的。” 顿了顿又道:“这头发虽然用细小藤丝替代,但也算贴切,可白花又是为何,你是见过我头顶开花?” 云华听后笑着说:“你不是白藤么,我查了下,便将花瓣模样画于其中,不错吧?” 司藤:“仅此而已?” 云华点头:“仅此而已!” 司藤低声呢喃:“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典故呢!” “你说什么?” “没!”说完后司藤又是顾自在室内踱步。 云华见司藤观察环境,也没去打扰,说起白花,他倒是想起了司藤的一番事宜,据他所知司藤在动情时便会花朵绽放,但也不曾真实见过,也便没和司藤提及。 一时无话,最后司藤又回到座位上,翻开几摞叠在办公桌前的文件,随手翻阅了几下,条条框框惹的人眼疼。 云华见状立马沏了杯茶递送过去,而后又站到她身后给她揉捏肩膀:“司藤老板,你看如何,平时还能得到我的伺候,要不要留下坐镇?” 司藤呡了一小口,回想此前云华与她所言,当下便说:“平时让我来坐着喝会茶还可以,若是让我把持,我不行,我受不了。” 又呡了一口,试探道:“我看刚才那丫头挺不错的,换她来坐这个位置肯定合适,而且看她对你有意思,你就没想将关系再进一步?” 云华听后声音不由大了一分:“司藤,我是多招你嫌弃啊,时不时想着撵走我!” 司藤心下暗暗一喜,但她似乎没能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只是平静的捻了一丝长发,淡淡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呗,那么大声做什么,显得你底气十足?” 云华被一语点破,也不尴尬,弯下腰,趁司藤不备,从身后凑过去,又是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司藤下意识想发怒,下一刻却莫名平复下来,有股那种书中所描述的滋味,可也只能凭书中记忆去比对,心里却是感受不到。 思索一会,没啥成就,就忽听云华一声大叫:“司藤,你……你……” 吓的她一激灵,当下开口:“咋咋呼呼的做什么?你什么你!” 云华激动说着:“司藤,你脑袋上长花了。” 司藤早上便见识过,当时就摸不清状况,时下又现,反倒是不太奇怪了,便随口道:“你都知我是白藤,开花不是很正常么?” “你开花,你……你,竟然开花了!” 但云华却不似这般淡定,口中略带呜咽,眼角竟已湿润,说话断断续续。 司藤听其语气很是激动,便转头看向云华,见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站那看得极其别扭,又瞥见他眼睛泛红,诧异道:“看你表情,好像我快死了一样!” 其实她早上也有这种猜想,也就那么一个大概,就如竹子开花即身死,或许自己也是如此,开花即代表凋零。 但她对于死亡却是看的很平淡,没了以前的那种慌乱,如今不用逃亡,也不用被追杀,反倒心是平静下来了。 云华却激动道:“乱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我死你都不会死。” 司藤闻言嫣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整得我都心慌慌的,刚才见你好似我立马原地消失一般。” 说完还不忘安慰道:“乖孩子,见你如此关心我,我就不计较你刚才的冒失了,来坐下吧!”说完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云华也是很顺意的坐在旁边,眼睛直盯着司藤。 司藤被盯的不自在了,便道:“说说吧,我开花后会如何?” 云华慢吞吞说:“我说了你别生气,也不能抽我!” 司藤差点被气笑,看来平时自己抽多,顺手了也不是好事,随即拍拍云华脑袋,莞尔一笑:“真像极受了气的孩子,云华啊云华,你怎么变的这么可爱了,我保证不抽你,快说吧!” 云华听到这话后才慢慢说:“那啥,我知道你的一个典故,据说动情时的你身上便会开花。” 司藤听后大感意外,她真没往这方面去想,实则是她没那个功能。不过便想到早上似乎也是因想起昨晚那一幕后才出现的白花,而此时亦是因云华的“无耻”之举才出现的,如此说的话也算贴合实际。 便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云华这会被问倒了,刚想着如何解释。 司藤就又开口:“从丘山记录的书籍里得知的?” 云华一听当即点头,想不出好办法,也只能如此了,丘山身上反正虱子多,多一个也无妨。 司藤见云华点头,心中若有所思,许是当年和邵琰宽时有如此异状,后才被丘山发觉的,如此说来,丘山对她还真是了解深刻。 司藤起身拿着手机对照自己,见头上不止一朵,也感意外,便将头上白花一朵朵摘下,置于手掌间,又仔细看了几眼,呢喃道:“你可真会惹事!” 也不知她指代的什么,不知是埋怨开花被丘山发现还是现如今的状况。 云华见司藤一副沉思面孔,也不知她再想些什么,他也摘了一朵白花,但当他触及白花时却会消散。 云华当即一凛,想着怎么为他开的花反而会不接受他,又想或许是不能用人体去触碰,便调及能量于手指上。 如此一触碰,白花如同孩童收到糖果般活跃起来,一时间司藤头发缝间又是钻出了无数花朵,一簇簇白花随着头发披挂下来,微风吹进,白色花朵迎风摇曳。 原本只是头两侧开出花朵,此刻却是只要头发所及之处均布满密密麻麻的白花,一簇一簇,司藤整头似是被花瓣覆盖一般。 云华不由看的发呆,实在是太美了,含苞绽放,有些花瓣脱离出来,飘散在空中,如蝶舞纷飞。 司藤发觉后,摸了胸前的长发,见上面开满一簇簇花朵,好奇的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云华收回目光,讪讪道:“我就给它们加了点肥料!” 司藤:“肥料?什么肥料?” “就是我体内的能量啊,我用能量一接触你头上的花瓣,它就便这样了,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随着花瓣飞舞,整间办公室内布满了醉人浓郁的独特熏香,深吸一口便恍如隔世。 司藤此刻是愈发难解,起先一朵,后是五六朵,经云华这么一触碰竟是满头绽放,她亦有分不知所措。 想着如何收场,但每每想到云华,花朵便会绽放的更加绚丽,反倒最后她急了,不断拍打头上的花瓣,似乎要将其尽数拍下来。 云华见司藤反应急躁起来,便说:“司藤,冷静一些试下!” 司藤反而瞪了他一眼,满眼的嫌弃。 而此刻司藤周围地面已经铺满了整整一片花瓣,仍然不见有停下的趋势。 司藤更是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花瓣如雨般飘落下来。 怒而一拍桌子,狠狠的盯着云华,似是要将眼前这个始作俑者生吞活剥一般。 云华见此赶忙重新沏了一壶茶:“喝茶稳定心神,别去想,放松下来试试,我不是有意的!” 司藤深吸一口气,狠狠灌了一大口,就连花瓣落入茶杯中也不曾理会。 而后又是闭眼靠在椅子上准备假寐片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华听到司藤原本急促的呼吸转而平缓下来,轻微的鼻息声缓缓响起,而头发上的白花逐渐消失,就连地面上的花瓣也转眼消散。 云华盯着司藤仔细看了两眼,原来这娘们竟然睡着了。 他将自己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又去将窗户合好后,就坐在一旁看着司藤。 第五三章 放生 第53章 放生 等司藤醒来时,她下意识的去查看头发上是否还有花瓣存在,见一切已原样如初,顿时松了一口气。 又见自己身上披着云华的外套,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司藤本以为那是云华身上附带的,殊不知是自己所触及上去的。 她见云华睡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模样,怒从心头起,当即想抽上几藤条,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蹙眉曲狰着手掌朝云华方向狠狠点了几下。 “你小子倒是睡的安稳,没心没肺!” 说完,却还是将外套丢在云华身上,似乎发觉不妥,又过去给掖好衣角,将其盖的贴合一些。 想着似乎云华以往表现虽然显得过于一厢情愿,不过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无论最后答案如何都已无法改变如今的状况,或许往后的日子会将与其息息相关,亦或是另一个邵琰宽? 有些时候,人与苅族相同,亦或是那时的她一样。只是,可悲的是明知道下山的路是错的,却义无反顾的还是去走,心里则是异常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入歧途。 更可悲的是下山时,在遇到岔路口后,依然强颜欢笑煞有其事的选择一条自认为的通途大道,高昂着头颅,逐而迈入深渊。 或许云华这条道是明亮通澈的,亦是回家的一条必经之路,如此这般,那她赴汤蹈火也会陪着。即便往后的日子难过,也只能说边走边瞧吧,亦或是因自身所引发的无知而迷茫的状况,或许在这事上,她别无他选。 自从复活后,她回头看过往经历,皆具叹息,有时更会自嘲,自己走的这是条什么路啊?都说斯人已去,可这些人留下的刺却是深深扎在她胸口,每每触及,疼痛便持久不衰,每当回首就隐隐作痛。 她只是不想再处于一个阴影之下,背负着又一个沉重,永远也甩不开的包袱,所以说被复活未必是件好事,长眠异乡亦是解脱。 走至窗前,太阳此刻已然西斜,残阳照着云彩,印的天边一片血红。天边的一缕缕余光不似中午那般刺眼,柔煦阳光照在脸上如同一双温暖的手掌轻拂而过。 司藤抬手拨弄两下那盆飘香藤叶片,喃喃道:“你得要好好活着,可不能让人糟蹋了!” 说完将一丝妖力注入,飘香藤似是得到养分一般迅速直挺舒展开来。 司藤面露喜色,指尖唤出几根藤丝不亦乐乎的挑动着,飘香藤似有感应一般,顶端嫩藤缠绕紧贴着司藤的藤丝。 似乎临近傍晚,气温逐渐下降,熟睡中的云华发觉一阵凉风袭颈,倒灌而入。 他下意识的伸手将身上的外套收紧一些,想令其覆盖住脖颈,但随即立马清醒过来,似乎想到这外套原本是他盖在司藤身上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座椅,没见司藤,又环视一圈,见司藤站在窗前,脸迎着阳光,周围散出一丝丝光晕。 司藤感觉身后有动静,便说:“醒了就走吧,晚上你不是要去你爸那么?” 临近下班,但多数人还没走,白颖下午接了电话,便匆忙走了。 众人见云华与司藤出来,略感意外,皆有言语,怎的自家老板能在公司待这么久,也算奇迹了。 大部分男同胞们都将目光定在司藤身上,女同胞们亦是如此,过于惊艳的容颜总是能引人注目,不管男女与否。 待俩人走后,公司内陷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数语皆不离司藤,嫉妒,羡慕,勾馋,比比具是。 两人坐在车上都没说话,云华开着车,偶尔用余光扫视一下司藤,想说句话解解闷气,但说,可又不知说何,有时话到嘴边了,却突然觉得,还是先不说,或许司藤还堵着气呢。 而司藤呢,她却不似云华想的那般,她没那个空堵气,若是知道云华所想,定会歪着脑袋疑惑问:“气从何来?” 她呢因今日所发事况,已然有了分接受的意思,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如何去表达,平时她看似暴躁乖张,内心却是极其敏感脆弱,此时她心里想着: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云华憋了许久,总应该要想到点打破僵局的话语,便在车门置物架内拿出一瓶水,递到司藤面前。 司藤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水,说了声:“不喝!” 也没准备接过来,谁知云华说了句:“帮忙打开,我渴了,但我开车呢!” 司藤的脾气似乎被一句话就成功点燃了,伸手拿过水瓶,拧开后,却顾自喝了一口。 刚喝一口她就愣住了,好像刚刚剧本是怎么安排来着?对,自己应该说不喝来着,可如今这么光明正大的喝下去算什么?以现今的话怎么说来着?啊!对,打脸。 当即脸红如熟透的红苹果,发觉云华没有看她,才暗自庆幸,急忙平复心情,转而将手中的水瓶递过去。 “给!” 云华目视前方,用一只手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却见瓶口有抹口红印子,怎么想都没想明白。 他将水递回给司藤后,还煞有其事的将梳妆镜折下来,略微看了两眼,没见异状,也便没去想了。 司藤倒是觉查到了,她故作镇定的将瓶口的口红印子用衣角抹去,又呡了呡嘴唇,试图将破坏的口红沾均匀一些,只是经过这事后,她更加沉默了。 云华将车载电台打开,一首音乐放出,电台不给面子,电台主持人开口说:“接下来请大家欣赏范x臣的一首《放生》献给那些不得不分开的恋人们。” 云华下意识想去切频,但司藤却是略带笑意的说:“这首不错啊,听听吧!” 云华当即表示这娘们绝对是故意的,当即切掉频道。 但司藤却是学着云华模样,点了一下按钮就调了回去。 随着歌声响起,听着歌词,司藤逐渐笑出声来,她倒是没觉得这首歌有多么好听,只是挺解气的,至少肯定能气到云华。 云华听到司藤不怀好意的笑出声来,瞪了她一眼,啪一声按在按钮上。 司藤撇撇嘴,但依旧笑着:“这么小气!听首歌而已,这又是触及你哪根弦了?” 云华一拍方向盘,道:“司藤,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司藤:“你觉得我会和你一般清闲?” 又继续笑道:“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听听现如今的歌曲而已,瞧人家多写实,字字珠玑,将无奈和心酸表现的淋漓尽致!” 顿了顿又说:“不像那时候,大多数听的都是戏曲,在申海街边,纸醉金迷场所倒是有些低俗怪调在咿呀起语,听久了倒是令人反胃!。” 云华不由好气道:“听你语气倒是没少去啊!” 司藤却很是淡定的说:“是啊!那时候邵琰宽每天带我出入那些场所,听多见多也便烦了!” 云华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说了个:“你真潇洒!” 可司藤却反驳说:“那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那边收费高而已,每次那些舞女演奏完毕,我都会从邵琰宽口袋中掏出大把法币丢上台去,看着邵琰宽眉头紧锁,咬牙坚持模样,我总是很快乐,非说潇洒,那一刻应该是潇洒的吧!” 说完司藤再次沉默下来,眼睛虽似看着前方,实则用眼角淡淡瞄着云华侧颜,想看看他接下来会做如何反应。 可没随她意,一路云华都很平静,双眼紧盯前方,不见有任何多余动作,每当红绿灯前停下,都会偷偷看一眼副驾上的司藤。 而司藤这时会急忙将眼神躲开,装作一副漠然前视样,待继续前进时,她又会悄眯两眼。 待到时刻,已经天黑,夜风渐起,下车后,云华将外套披在司藤身上。 司藤身体一震,倒是不反对,将领口收紧一分,跟着云华进门。 第五四章 突发 第54章 突发 从进门起,王婧便开始唠叨起来,若不是瞧见云华的外套在司藤身上,估计还有一波轰炸。 司藤见怪不怪,还没等王婧招呼,她便落落大方的上前搭话,和王婧不知在聊些什么,时不时惹的王婧开怀大笑。 许是屋内温度高了点,司藤将身上的云华的外套脱下来,放到一旁,听着王婧体贴周到的话语,她心里起了很大的亲近感,更像是一家人一般,这也是她小时候从未体验过的,似乎那时候对于这番话真的好遥远,如今体验一番亦是多有触动。 而王婧因一两个月没见司藤,又有着发自母性的关怀,自然而然会令司藤原本的孤独给融化开来。 晚餐很简单,都是些家常菜,司藤看起来很开心,或许是受到了王婧的感染,吃的很是香甜。 反倒是云华,他感觉似乎自己被针对了,三人都没对他好脸色,亦或是说,他才是多余的那个,他真的好想大喊一句:要不,我走? 可他怕说出口时,会从三人嘴里异口同声的说出“好”这个字。 王婧更是时不时将目光朝云华瞟去,似乎真的是他做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一般,可想着如今司藤当面,也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饭后王婧见云华脸色不是很好,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旁敲侧击的想通过司藤去了解些什么。 晚上被要求留下来过夜,颜福瑞倒是在睡前来了个电话,说他做好饭菜在家里等了很久没见人回来,就先和瓦房吃了,要是等会回来自己去厨房热热,但云华一句今晚不回来,惹得颜福瑞气恼不已。 司藤房间就在云华隔壁,都在三楼,三楼也就两个房间,本就是为云华留的,只是自从搬出去后基本没回来住几晚。 云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颇为怪异,心事重重模样,不知咋想的,他便溜出房间,窜到了司藤房内,想和司藤聊会天。 可一进到司藤房间,里面却是静的出奇,他下意识按下开关,就见司藤躺在床上,看似在安睡,可却与平时不太相同,场面太过于安静了。 云华凑上前去一看,见司藤额头上冷汗连连,下意识伸手去探了一下鼻息,也不知是自己手指皮太厚还是什么原因,只觉得司藤呼吸似乎停止了一般。 看着泛白的嘴唇,部分嘴皮如同树皮一般干裂开来,他心头一紧,立时手足无措,连忙轻声唤道:“司藤……!”试图唤醒司藤。 见没回话,又伸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司藤这才睁开双眼,有气无力的问:“大晚上的,你晃我做什么?” 云华收回手:“我睡不着,想找你说会话,但见你不对劲,你这是怎么了?” 司藤轻声开口:“我好像又不行了!” 云华急忙道:“前两天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或许是有点冷了,司藤伸出手抓住被子一角掖了掖。 可云华一看,她手掌已经返回到原先的藤身状,他想问下原由。 司藤却先开口:“我什么时候说好了,只是吸收一部分而已,或许我应该……” 云华问:“应该怎么做,像上次一样输送能量给你么?” 司藤却说:“冷!” 云华闻言连忙打开空调,又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厚实的被子盖在司藤身上。做完这些后,又如上次一般将自己能量经司藤脑门注入其体内。 司藤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融合体内的妖力的,只是依然不断的冒出冷汗,面色没见一点好转。 一直持续到下半夜,依旧在坚持着,仍然不见司藤有好转迹象,反而情况像是更加糟糕。 云华不得不停下了休息片刻,又跑出房间,回来时手里拿着根电线,将其插入插座,自己把住一端,待自身能量饱满时又继续输给司藤。 这时司藤睁开眼,云华以为是司藤恢复了一些,刚想说话,谁知司藤没得好气的说:“被子太重了,我快被压死了!” 云华连忙将被子拿走一床:“这样呢?” 司藤略微感受一下:“还是太重!” 只好又拿掉一床被子,司藤这时才说:“就这样吧!” 她又看了一眼双眼疲惫的云华:“你回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云华摇头:“不行,我得看着你好起来,不然我不走!” 说完后似是想到什么又说:“上次没这么严重的,是和那花有关系吗?” 司藤心里是有点哭笑不得,这人什么事都能扯上一点,中午开花那会反倒是她精神最好的时候。 正因如此,她晚上才准备将赤伞的妖力融合一部分,可是没曾想赤伞妖力过于庞大,她的半妖之躯竟然有些承受不住。 “不关那事,问题出在我的身体上,若是能早点找到白英的尸骨,应该就不会受这折磨了!” 云华脱口而出:“我有办法找到她的尸骨,你快点好起来!” 司藤诧异:“你知道?” 云华忙说:“对对对,我知道如何去寻找,但不清楚具体位置,需要你好起来,我们一块去寻找。” 司藤微笑着伸出翠绿的手臂轻抚了下云华侧脸,只是笑容间尽显疲惫感。 她满脸疲惫,却很温柔的说:“你可真是宝库,又能帮我融合妖力,还对我的事情那么的清楚。” 又说:“我们回去吧,我还需要休息好几天,这里不方便,若是被发现我这样,你不好解释!” 云华点头,将被子掀开,司藤自脖子以下部位均恢复到了藤身,脚掌成了一簇错综交织的藤编结构,只是极具规则,藤条不时会跳动一下,像是人类动脉一样。 司藤见云华盯着自己的脚看,轻笑说:“害怕了?” 云华摇头,将毛毯抽了出来放平到床的另一边,又去把司藤环抱起来,放到毛毯上,又用毛毯将司藤包裹好,只露一个脑袋在外边。 边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就是感觉奇怪,你那脚踝上的藤条和人类动脉血管一样会有节奏跳动,有点好奇而已,你可真神奇!” 司藤嫣然一笑:“其实反倒是你们人类神奇,不管苅族,狜族,和其他妖类,都会以人类为模板去化形。” 停顿一下又问:“你还记得我当时在赤伞洞里说的么?” “什么?” “就是苅族异变后,长相越接近人类就越强,这个是真的,我没有忽悠他们!” 云华吻了一下司藤额头,一把抱起司藤,边走边说:“我自然相信你啊,从你就可以看出,你这么美,又那么厉害。” 等下楼梯时,又压低声音说:“赤伞那种不男不女的也就是活的年头长了些才有那般本事,还不是让你给收拾了,孰强孰弱,立马便知。” 司藤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你说这么多就想混过去刚刚的无理举动,我现在双手被裹着才没与你计较,否则非抽你个半身不遂。” 云华听后将怀里的司藤掂了掂,惹得她一声惊呼:“你想死直说!” 云华却再次掂了一下,疑惑道:“司藤,你为什么这么轻,我怎么感觉瓦房都比你重呢?” 司藤不由好气的说:“你现在才发现?我就说你刚刚就是故意占我便宜的,得意忘形的连我多重都没发觉了吧?” 云华略微尴尬一下,他刚刚好像还真是这么想的,便赶紧转移话题:“司藤,我之前也这样抱过你的,可没见你这么轻啊,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司藤这会却是闭上双眼,不想再理他了。 云华见她闭上眼,以为是又开始发作了,便没再打扰她,加快步子,只是体重真的好轻,何况还加了一床毛毯的重量呢。 打开车门,将司藤抱上座位,又放倒座椅,而后自己上车,一溜烟开了出去。 第五五章 强取 第55章 强取 云华急如星火般赶回院子,许是妖力融合时格外惧冷,当抱出车时,司藤全身颤栗,他还从未见过司藤如此这般过,又火急火燎的抱着司藤冲到房间。 起先司藤一直闭着双眼,后来随着室内温度升高,她感受到自身回温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环视一圈,见是在云华房间,又嗅了一下被子,就问:“怎么抱我来这了,我说了你这被子有股霉味的!” 云华差点没被气死,不由好气的说:“你那小阁楼供暖不行,而且夜里湖风直吹,我这是正房,比你那暖和,霉味就忍耐一下,明天我拿出去晒。” 司藤在被窝里缩了缩,感受一番被窝的温度:“那你就是故意让我住那边的!” 云华深吸一口气,暗道:那阁楼当初是你自己选的,怪的了我么,不过眼前这是病人,得惯着,得惯着……! 云华说:“以后你就住着,好不?” 司藤微笑着点头,然后又摇头,眯着眼睛直直盯着云华:“我住这,然后你搬到其他屋去,那边小阁楼还是我的!” 云华无奈点头,柔声道:“行,都依你,我搬到这屋后头那屋去,给你当后宫行了吧?” 司藤笑出声来:“云华啊云华,你真是太可爱了,还后宫呢,要我时常临幸你么?” 云华噗嗤一声,差点没让口水噎死,白了她一眼:“还临幸,老佛爷您还是先把身子骨调养好吧,就你这样,行不行啊你?” 司藤被这么一说,反倒是原本因为吹了冷风变得苍白的脸颊逐渐泛红起来。 轻啐一口:“登徒子!” 云华还以为她树皮很厚呢,没曾想随便一句话就令她脸红了。 云华对司藤还是有很多好奇的,刚复活时没多少妖力,那时达那如此寒冷,但司藤穿件薄衫都无所谓,可如今妖力融合时却是丝毫沾不得冷风。 他便挪近了一点,问:“你以前吸收融合其他妖力时也会这样怕冷么?” 司藤摇头:“我说过了,只要找到白英,重新合体就可以了!” 云华随口问:“那你们合体之后还是你么?” 司藤听后一顿,是啊,那时还是她么?好像她也没有答案。 “怎么突然这么问了?” 云华故作淡定:“没,就是随便问问。” 司藤略微思索片刻:“我也不清楚,毕竟也没见过,也没经历过,或许不是我了,又或者我本就不是司藤,只是长着和司藤一样的脸,就好比白英一样,或许我和白英重新合体后才能叫司藤吧!” 又看向有点异样的云华:“你很紧张么?” 云华点了点头:“有那么一点,万一你到时合体之后把我忘记了怎么办?” 司藤又陷入思索中,随后闭上了眼睛,似乎比较排斥这个问题。云华起身将被角压了压,然后熄灯躺到沙发上准备睡觉。 黑暗中司藤睁开双眼,叹了口气道:“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只是其他的我不敢保证,毕竟合二为一之后想法就不同了,你对我那么了解,你应该知道的,对么?” 云华听到黑暗中司藤传来的声音:“其实你和白英合体后会如何我也不知道,对于原来的那个‘司藤’,我只知道一小部分发生的往事,性格,内心想法什么的却是一概不知!” 又只剩俩人的呼吸声,屋内从归于平静。 过了好久,云华说了一句:“其实我不希望你合体,但又不想见你如此难受。” 司藤听后身体一震,心底泛起了一丝感动,司藤心中呢喃着:其实我也不想,可是不得不去做。 换作刚复活时,她会毫不犹豫的和白英合体,但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那种想法却是平淡了很多,变得可有可无。 但是如今这状况,她若是不合体,恐怕很难维持下去,像是一个瘫痪病人,每天需要别人的能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这是她不愿去做的。若是自己生命要依附别人而活,那不如干脆死了利落。 此时的司藤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之前吸收金鹊鸦妖力的时候还好些,毕竟金鹊鸦不算很强,也仅算个百来年的妖力水平,但之后全盘吸收了赤伞妖力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妖力对撞先不提,仅在融合时就会多发愈动,使用时也是处处挚肘。 突然,司藤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带着一丝激动,她曾经在云溪寨时侵入过云华梦境之中,跟随他的梦境来到擎天树底下的一片独特空间内。 她,云华,擎天树三者的能量似乎都同源于那一块云母石,但她又和云华不一样,云华似乎能融入那块云母石中。 而且有次她为了吓唬云华,刻意取了他的鲜血,当时便发觉血液中富含庞大的能量,只是不知为何云华不能调取出来,反而要去依靠“充电”才能保证体内能量,或许电流只是激发他血液中的能量而已,并非是将外在电流转为能量存在体内。 而星云阁所流传下来的那部风雷九影的道法却是很贴合云华,亦是同样适用于她,只不过她需要云华体内的能量才能修炼,或许将体内妖力转化成道门的法力是种途径。 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将妖力转化成法力,这却是一道难题,苅族狜族依靠妖力,悬门修炼元力,而道门因道法之故,能修炼法力。 想了半回没想出什么门道,白白激动一场,反倒是越想越迷茫,但也许有件事可以尝试下。 当下司藤便起身朝云华走去。 云华一直没睡,听到脚步声后立马说道:“怎么了司藤?你是不是好了?” 司藤略微尴尬道:“你还没睡呢?” 云华摇头说:“睡不着!” 他见司藤起来了,也想起来去开灯看下司藤情况如何。 可下一刻感觉一根藤条缠绕上他,将他手臂和脚完全束缚住。 “司藤,你想做什么?” 可话音刚落,便觉嘴上传来一阵湿润,他算起来母胎快五十年了,却是从未体验过这般滋味,刚想细细品味一番。 可谁知嘴唇传来一阵剧痛,一股腥甜味入口,他便知自己嘴唇让司藤这娘们咬破了,刚想反抗,双手却被束缚着没法抽出,只能摇晃脑袋,试图脱离开来。 司藤却双手按住云华的脑袋,嘴里不断吸食流出的鲜血。 足足十来分钟后,云华放弃了抵抗,转而回应起来。 司藤倒是一愣,但事已至此,也由着他来了。 待吸取的血液差不多了,司藤立马退身回来,准备用赤伞的能力将云华记忆抹去,但听到云华“嘶哈嘶哈”舌头被咬后发出的痛声,不由的一笑。 云华说话含糊:“司……藤,你还好意思笑,这种事用得着偷袭么,只要你说一句,我立马巴拉巴拉凑上去。” 司藤却不理会他,转而轻点云华的脑门,随着一丝红色光芒遁入脑门,正当提取刚刚一段记忆时,云华体内却传出一股强劲的能量将红色光芒尽数吞噬。 黑暗中,司藤一愣,不由呢喃道:“怎么可能!” 云华知道司藤指尖触及到他,但不知司藤要做什么,也便随着她,如今听到司藤说话,便问:“怎么了?” “没事,你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说完收回藤条,转而上床休息。 云华见藤条离去,他便立马起身去开灯,司藤却是用藤条阻止了他。 “不要开灯,现在,马上,睡觉!” 主要是她现在脸红耳热的,又没法去消除云华记忆,如何肯让云华见到她如此模样。 云华尚处在激动之中,虽然被吸了点血,至于司藤想做什么,管她呢,自己身体好的很,就当献血了。 不过还是厚脸皮的说:“司藤,你这是占我便宜,你知道不?” 司藤躺在床上,脸红的不得了,听到这话后,故作镇定的说:“谁占谁便宜还难说呢!” 云华更是无赖的说:“我被你束缚着,就是被你占了便宜,你得对我负责!” 司藤气恼:“谁爱负责谁负责,再啰嗦我把你吊起来。” 云华撇撇嘴,摸黑凑了过去,坐到床沿,于黑暗中直盯着床头方向。 司藤被看的羞涩,抬脚踹了他一下,嗔怒道:“给我滚去睡觉,不然就别睡了!” 云华被一脚踹倒到地上,起身拍了两下,嘀咕:“耍流氓还这么有理,我还是第一次见。”说完顾自回到沙发闷头倒下。 司藤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第五六章 调笑 第56章 调笑 司藤闭上眼睛,将吸取到的血液中的庞大的能量一丝丝分离出来,又将自身妖力混入其中,随即运转风雷九影,进而体内产生一道道附着雷电的法力。 司藤时下一喜,以往利用云华体内能量修炼风雷九影时,只会用那些能量来修炼,并没夹杂自身妖力,如今看来确如心里设想那般,可以将之混合进去,另外产生的法力竟然没有因为混合妖力而减少比例,简直是意外之喜。 随后又将体内赤伞和金鹊鸦的妖力分散与其混合,一试之下,也同样可以,只是对于这些外来妖力的消耗会大一点,但如今自己体内妖力混杂,本就是个定时炸弹,少掉几层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此看来,云华血液内所含的能量反倒更像是一种媒介,或许也适用于元力,不过司藤没那个心思去研究。 司藤躺在床上,不断进行转化修炼,又将法力汇入以前产生的丹田内,两种外来的妖力不断减少,而丹田内的能量迅速增加。 待取的血液中的能量消耗光后,司藤体内已不存在金鹊鸦的妖力,而赤伞的妖力也转化了一半。 司藤于黑暗中坐起,靠在床头,伸出手,此时身体已经复原到人形态,手掌之中电弧顺着掌纹流转,汇成一道简易符文。 轻微感受一番自己身体,已和此前大不相同,有着丹田内的法力压制,赤伞的妖力竟然没了一丝暴虐,反倒像个乖宝宝一般缩在一旁。 以前都说她司藤独一无二,那时自己却是非常明白都是以讹传讹,可现今看来,有了人类特有丹田不说,还能转化妖力为法力,她的确算得上独一无二。 司藤静坐着,又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云华,见他没盖被子,便起身过去帮他盖好毛毯。 又仔细看着熟睡中的云华,心里有那么个冲动,舔了舔嘴角,好想再咬一次。 随后看久了,便蹲到地上,手指唤出一根细藤丝去挑弄云华的鼻子。 云华在睡梦中忽感鼻头不适,轻微皱了下鼻子。 司藤莞尔一笑,喃喃道:“果然是个小孩子!” 又看了一眼那发肿的嘴唇,司藤不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活该!” 次日早晨,司藤醒来,不过见沙发上没人,略感惊讶,换平时都是她起的最早,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起身回到小阁楼开始每天必需的梳妆打扮,路过小院时,听厨房有动静,眉头一展,而那小松鼠见司藤出来,便跳到她脚旁,跟着上了阁楼。 云华肿着下瓣嘴唇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老佛爷的便宜没那么好占,虽然他是被动的,但以司藤脾气看来,她随便说两句便觉得自己有理了,你还得忍着。 餐厅里,云华见司藤进来,顿感意外,司藤不是说要休息好几天么,怎么一晚就无恙了?他还想着等下去送过去呢。 又仔细盯着看了两眼,见她没什么异状,便说:“司藤,看来昨晚恢复的很好!” 司藤只是瞥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嗯!” 颜福瑞从外头揉着眼睛进来,见司藤和云华都在。 疑惑道:“你们昨晚不是不回么,怎又回来了?” 云华:“哦!司藤在那睡不着,大半夜回来的!” 颜福瑞听云华说话含糊不对劲,又见云华那肿的和香肠般的下嘴唇,打量了几眼,忍住笑意问:“你那嘴怎么了?” 云华一愣,随即说:“昨晚被松鼠咬的!” 说完还去看了一眼司藤,见她毫无表情便没再说什么。 颜福瑞一听:“啊?那不行,要不要紧,我听说松鼠在极少情况下会携带狂犬病毒,要不你去打一针?” 云华听后却是看向司藤笑了起来:“没事,我家这松鼠肯定没有!” 颜福瑞若有其事的思索片刻,又摇头:“那不一定,昨天见那松鼠好好的,如今都开始咬人了,说不定就是狂犬病毒在作祟,最好去医院看看。” 司藤虽然面无表情,但此时在心里却是咬牙切齿,目光直指颜福瑞,寒声一字一顿道:“颜……福瑞,你……很闲么?” 颜福瑞听后一哆嗦,忙转身对着司藤摆手:“没……没没,我只是关心一下!我去叫瓦房吃饭。” 说完一溜烟跑了,心里还思索他大早上的也没来得及得罪司藤啊! 司藤把傻愣愣的颜福瑞喝走,又瞪了一眼云华,看云华也傻乎乎的站着,不耐烦:“还愣那干嘛,不吃饭啊?” 云华反倒不觉尴尬,不由自主的想凑到司藤身边,不过见司藤目光扫来,也便没了挪动凳子的心思,讪笑道:“我这不是在考虑有没有狂犬病毒的问题么?” 司藤终是受不了调笑,想唤出藤条抽两下舒舒气,可一想昨晚的确是自己主动,不得不又坐下来,但碍于面子,阴沉着脸,眯着眼看向云华:“你想好了再说!” 云华忙给司藤舀上一碗米粥。 “司藤老佛爷请用早膳。” “嗯!小华子,很有眼力劲,多多保持!”司藤优雅的拿起小瓷勺舀了一口。 云华坐那想问点事,但见司藤眼神不善,只好憋在嘴里。 司藤见云华一脸不自然,坐姿扭曲,就似内急憋久的感觉,就问:“有什么话就说,别惹我就行!” 云华便安下心来:“昨晚你为什么要吸血啊?” 司藤闻言却是一笑,面色舒展开来,戏谑地盯着云华,直到他头皮发麻,就缓缓开口:“我是苅族啊,嗜血食人不都是人之常情么?” 云华一听,不由好气道:“又耍我!” 司藤淡然一笑:“其实我就是报复下你之前的无理举动。” 云华一听便起劲了:“这种报复还真是……”想了半会没想到合适的词,便说:“还真是独特,欢迎常来!” 司藤白了他一眼,转而喝起粥来。 颜福瑞带着瓦房过来,见俩人吃得很是和谐,他审视了一圈,不过也不意外,司藤是大妖嘛!有点怪脾气,阴晴不定那不是常态么? 这时,司藤看了眼瓦房,就对云华说:“瓦房上学的事你安排下,别让他闲着没事去招惹我的那只松鼠。” 颜福瑞一听,想到松鼠都把云华咬了,更加不放心了,忙说:“对对对,麻烦你了云华,学费我有,我都给瓦房存着呢!” 瓦房人虽小,但是聪明的很,他昨天下午趁着司藤不在,便用坚果去“勾引”松鼠,没曾想没碰着松鼠不说,反倒是让松鼠把坚果给抢走了。 “司藤阿姨,我可没招惹小松鼠!” 司藤对着瓦房嫣然一笑:“小松鼠告诉我说啊,它说你欺负它,还不给它吃的!” 原来早上的时候,小松鼠见到司藤后,便蹦蹦跳跳的跑到司藤身边告状,唧唧喳喳的将瓦房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类。 瓦房瞬间焉巴了,委屈道:“都让它给抢走了,都不给我碰,还说没给它吃!” 云华摸了摸瓦房脑袋,又对司藤说:“等会我和我妈说下,让她帮忙安排,她这些门路多!” “你看着安排就好!” 在“和谐”的氛围中就完了早餐,云华给王婧去了电话,先是解释了一通昨晚不告而别的事,原因自然全推给司藤,谁让司藤现在有话语权呢,而后又安排瓦房的事情。 在去往秦放公司的路上,原本司藤经昨晚事后便打消了找白英的念头,但见云华早上又提及,也便由着他了。 其实她也想知道白英在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至于合不合体,另当别论了。 云华原本准备再等两天,好让司藤恢复一些,早上起来却见司藤完好如初,为了司藤不再受那般苦痛,也便压下自己的不舍,毅然选择带司藤去找白英尸骨。 他见司藤蹙眉着,就问:“我昨晚见你很严重,是不是现在又哪里不舒服了,要不改天再去?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司藤暗自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看向云华,眼前这人时而聪明,时而呆愣,让人不知如何说,令人哭笑不得,但见他对自己如此关心,好笑之余,却泛起了一股暖意。 “没事,你安心开车!” 第五七章 寻因 第57章 寻因 秦放自从单志刚拿出九眼天珠救回安蔓后便一直很努力的经营公司,时而借用一下云华公司的资源给自己拉上一笔大单子。 日子过的很顺心,回家时安蔓早已准备好晚餐,可谓就差一个孩子就完成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想。 可表面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他自单志刚离开后就一直找寻,虽离开前说的是出国,但出国半个多月了不曾有联系过他,他也试图寻找,可单志刚却是音信全无。 怀着愧疚的情感一直在努力把持公司事务,希望等单志刚回来好好给个惊喜,再好好道个歉。 他今天一早来到公司,便听前台说有人要见他,等一看来人是云华和司藤,当下便请进办公室,为俩人沏好茶。 “云老板,怎么今天有空拖家带口的来我这啊?” 云华看了眼司藤,见司藤在上下打量秦放,便说:“大家都是朋友就别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了,直接叫名字就成。” 顿了顿又说:“今日来是想请你帮忙点私事的!” 秦放却是诧异了,云华的家世他了解了大概,去年上面提合作时便觉意外,如今又有事相求,更是意外了。 “云华,你什么事还需要我帮忙啊?你都办不到,我可不敢胡乱答应,要不先说说什么事吧?” 云华也便直说:“我需要去一趟你家祖传老宅了解一些情况,还请个方便!” 秦放眉头一紧,想不通自家老宅有何可看的,近来也没听说起那一片有拆迁的打算,不过仔细一想,或许云华是提前得知了一些内部消息。 换作几年前缺钱时,他会毫不犹豫的卖掉,但如今也不缺钱,而且云华主动上门更加肯定了有猫腻,商场如战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云华,你对我那老宅有想法?可是我并没有出售的打算,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留作念想也好!” 云华一听,当场就无语了,怎么扯到买房去了,当下便解释:“秦放,别误会,只是去你家老宅了解一些你祖上的事情,没想要你老宅!” 秦放一听,他也愣住了,不是买房,只是了解祖上的事情。 “要了解我祖上的事情,你直接问我啊,有什么是比当事人更加清楚的呢?” 云华便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你现在身边有当时的一些照片或者是文字典籍之类的么?方便我们看下?” 秦放立马回道:“自然有了,不过在家里,跟我去我家吧,我之前收拾老宅的时候带回来很多以前的照片。” 说完当即领着俩人回家。 秦放家坐落在惊赤湖南岸,依山傍湖,环境也算清幽,装修的很是精致,能在这位置买房也能说的上巨富了,只是这边相对于多了许多居民楼,多了喧嚣。但若是将房门一闭,也算是世外桃源。 安蔓正在家里,见秦放带着云华和司藤上门略感意外,好像他家除了以前单志刚来过,就没见秦放有带谁回来过。但作为女主人,她很是热情的接待了俩人,还抱怨秦放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她需将家里好好准备一番。 秦放将俩人引到客厅,又上楼拿了几本相册,推到云华面前。 “这几本就是我家以前的相册,大部分都在这里了,只有一小部分留在老宅那边。” 还没见云华回话,司藤却是快速拿过一本最为老旧的相册,翻看起来。 第一张便是一座古老的宅院,那是一张黑白照片,高门大墙,特有的江南建筑风格,青砖黛瓦,青砖墙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其间露出一块浮雕,雕的不算精细,但依稀可辨别轮廓。 她心里一震,嫘祖始蚕浮雕砖,边上几处老旧建筑,她依稀记得,这个地方她曾去过,当年和邵琰宽来过这。 司藤贴近一看,是个长发跪地女子,双手捧着一片树叶,树叶上面,依稀可见一点长条,确切来说应该是卧着一条蚕。 司藤以前待腻了申海的灯红酒绿,突然想换个清新朴素的地方踏青游玩。 邵琰宽那时便如同现在的云华一样,均属跟屁虫。当年他家就是做纺织行业的,又是华美纺织厂的少东家,他知当时这禾城以育桑养蚕为生,厂里与这镇子又素有生意往来,便带司藤来到这里游玩。 江南水乡风情,确实美致,她跟着也看了很多,那里家家户户都有嫘祖的砖雕,如今再次看到自然认识,便抬头对秦放说:“你家祖上也是做桑蚕生意的?在禾城对么?” 秦放微一愣,为什么说也?为什么看一眼相册就知道自家老宅在禾城,是云华告诉她的?但也没在意。 便回:“是的,我家老宅就在禾城,我太爷爷就是靠桑蚕起家的,老宅那边的镇子里当时全是做这个生意的!据说生意最好时候,都供应到了申海,那边的纺织厂都会疯抢我们那的蚕丝。只是后来竞争不过外国人的洋布,加上当时局势动荡,也便逐渐衰败,到我爷爷那时,也就放弃了祖业。” 司藤微点头,没再多问,继续看下去,翻开下一页,便是一张和家照,左边一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笑的很灿烂,右边女子怀抱个婴儿,想来是妻子之类的人物,这人她不认识,也不曾见过。 秦放见司藤看这个,便当起了解说,他大概知道想要了解他家祖上的并非云华,而是眼前这个叫司藤的女子。 “这是我太爷爷和太奶奶,中间那个就是我爷爷!” “嗯!”司藤淡淡吐出个字,又扫视了两眼秦放,又看看照片中的那个中年男人,而后又是仔细瞄了两眼云华,随后叹了口气。 司藤这一系列动作让面前几人摸不着头脑。 云华便好奇问:“司藤,你干嘛呢,看个照片唉声叹气的?” 司藤见三人目光都在她身上,淡笑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前人和现在大不相同罢了!”这话说的一头雾水,更加让人听不明白了。 安蔓不知他们为什么看这些,但此刻能搭话,她便说:“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肯定有差距的!” 司藤听后只是对着安蔓一笑,转而继续翻看起来,但其中人物没一个和白英有关的,连续查看了几本亦是如此。 她便合上相册问秦放:“除了这些就没其他的了?” 秦放侧头一思后摇头:“家里没了,其他都在禾城老宅!” 司藤见秦放侧身,她微瞥了一眼,心里却是一震,这侧影好熟悉,和当年的邵琰宽真的好像,这秦放果真是邵琰宽和白英的后代么?想着以前邵琰宽的事,不由的呆愣在那里。 安蔓作为女人对这些尤为敏感,能清楚的瞧出司藤的不对劲,又见司藤盯着秦放,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心里狠狠痛骂司藤不知检点,竟然当着自家男人面盯着别人的男人。 云华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和安蔓不一样,他知司藤肯定是因为秦放而想起了邵琰宽,司藤看秦放,那算什么?嗯,应该算看后辈子侄吧! 他出声打断司藤思绪:“司藤,相册上应该没什么可了解的了,需要去一趟秦放老宅!” 司藤回神,点了点头,又见安蔓眼神不善的盯着她,她回了一个笑容。 可在安蔓眼中,这就像是一个挑衅的笑容,心里起了无名怒火。 秦放听到云华的话后,略一思索:“我虽然不知司藤女士为何要了解我祖上的情况,但我和云华是好朋友,我便带你们去一趟老宅吧!” 司藤落落大方的点头:“如此便麻烦你了!” 秦放简单收拾一下,安蔓放心不下,便也跟着要去,四人两车便踏上了去往禾城的旅程。 第五八章 分歧 第58章 分歧 车上,司藤还在思索着什么,所以从出发到现在她一直没说话。 云华呢,以为司藤是又想起邵琰宽了,他也就懒得去打扰,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此刻司藤却是在想秦放的太爷爷和自己也不认识,又没见过面,左思右想都想不通又是怎么和白英扯上关系的。 不过仔细算算年龄,秦放的太爷爷在那年头,刚好也是正值风华正茂时,可他和白英之间又存在着什么关联呢?想了半天没啥思绪,便指望等下能在秦放老宅找到些关于白英的事,想着想着也便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司藤见云华盯着前面车子,只是阴沉着脸,犹如一副小孩子被家长教训后,躲一旁的受气包模样,她不由的笑出声来。 云华听到司藤笑声,用余光捎了一眼:“司藤,你笑什么呢?” 司藤看到傻愣模样的云华,继续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笑!” 云华撇撇嘴,嘀咕一声:“莫名其妙!” 司藤这一听可就不乐意了:“莫名奇妙的是你吧,摆着一副谁都欠你几吊钱模样,给谁看呢?” “臭娘们!”云华嘴皮子动了动,但是没说出声来。 司藤一看,不用想就知道云华肯定再骂自己,便幽幽的说:“心里骂人哪有骂出声来痛快,连骂人的胆量都没有,怂!” 云华听后,不由一气,先是扫了两眼后视镜,见后边没车,便踩了一脚踩车,瞥见司藤身子被惯性带着前倾后,又是一脚猛踩油门。 随着车子飞速窜出,司藤身子猛然一趔趄后仰,紧靠在座椅上,惹的她心头扑通扑通猛跳。 云华心里则起了一丝快意,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司藤本以为是开车时的意外状况,但看见嘴角裂笑的云华,便知这是他故意的。 她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很好!” 云华更是得意的笑出声来,似乎在对司藤说:谁怂? 司藤深吸一口气,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良久才心平气和,缓声道:“我司藤自认跋扈,不讲理,看谁不爽,都忍不住想抽上两藤条,莫说过去,就说今天我不曾招惹你吧,你却摆着一副深仇大恨的脸,许是我太过纵容你,要是不愿意带我找白英线索,现在便掉头回去,我司藤没有求人的习惯!” 云华听后,作思索状,这算什么事,他和邵琰宽一个死人较起了劲么?但想司藤动不动就是左一个邵琰宽,右一个邵琰宽的,越想越委屈。 只说:“我不想你现在心里还想着死人!” 司藤一愣,死人?便问:“我想着谁了?”又疑惑说:“白英?看来你对我找白英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属人之常情,将人推出去变成陌生人,换我我也会同你这般,但其实我也没到非要找白英合体的境地。” 顿了顿,叹了口气:“我早上想和你说的,但是见你这么积极,我便不好打断,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吧!” 这回换云华愣住了,不过还是解释道:“我哪有,既然我带你找白英,自然是心甘情愿的,虽说我私心重,我亦是舍不得你与白英合体,但我不忍你被折磨的那般难受。” 司藤听后便说:“既然不是关于白英的事情,那你刚刚摆这么一出,总归需要个理由的吧,我有时虽蛮不讲理,但平时对你还算和气吧?” 司藤总是这么有理,云华弱弱道:“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想邵琰宽,让我和一个死人较劲,我也不想的,可见你每次想起他就换了个人似的,我心里别扭。” 司藤眼睛瞪的老大,她想邵琰宽了么?好吧!之前看相册时的确想起了,但好像也是因为看到嫘祖始蚕的雕砖才想起来的,眼前这男人这么小气? “之前看到那照片时,我的确想到邵琰宽,毕竟是他当时带我去的禾城,在车上我仔细想着秦放的太爷爷和白英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一想就想入迷了,看不出来你这么小心眼呢。” 云华诧异道:“啊?你刚刚在车上想的是白英和秦放的太爷爷?” 司藤蹙眉,没好气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云华语气变弱,在嘴里嘀咕:“我还以为你见到秦放模样,又在想邵琰宽呢!” 司藤听到细声的话语,笑着说:“没错啊,我当时看到秦放侧脸,的确想到邵琰宽,你可别说,他们还真有分相似,就那脸颊侧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云华白了她一眼,顾自开车。 司藤见云华不再说话,她则是用手肘拄着车窗撑着脑袋盯着他,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反应。 云华目视前方,用余光瞥了一眼,见司藤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当下便发毛,一阵的不舒服。 “那样看我做什么?” 司藤嫣然一笑:“我在看傻子啊!” 云华刚想回一句‘你才是傻子’,不过想想,这不能回,回了就是认定自己是傻子了,也就不准备搭理司藤了。 司藤却是乘胜追击:“云华啊云华,你可真傻的可爱!” 云华脱口而出:“你才傻子呢!” 司藤便开怀大笑起来。 等司藤笑够了,她安静下来后,又是平静的说:“你总说我左一个邵琰宽,右一个邵琰宽,可是我并没有,反倒是你时不时提及,我才会想起。” 说完又顾自嘀咕:“说你傻还不认!” 云华一怔,回想过往点点滴滴,好像还真是这样,这算自己嘴贱?算是吧! “我傻成了吧,我认了!” 司藤一笑,淡淡说道:“认了就好!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般……怎么说呢,应该是作贱自己,以前的确挺痛恨邵琰宽的,但现如今,他死都死了,我何必揪着不放,若是我真揪的不放反倒是在作贱自己,我没那么蠢,和一个死人较劲。” 云华听后,沉默了少许,又将车子停到旁边的应急道上,转头盯着司藤看了一会。 看司藤的脸色,似乎真的很平静,没起一丝波澜,也并非所谓的欲盖弥彰,或者说是哀莫大于心死,彻底绝望,形同陌路?或许吧,就如司藤所言,为什么非要蠢到和死人较劲呢,那还不是在作贱自己。 “司藤,你过来一点!” 司藤疑惑,但还是靠过去一些:“做什……” 话音未落,就发觉自己嘴唇被云华用嘴巴堵住,紧接着立马脱离开来,‘什么’的‘么’字刚好说出。 就这一下,司藤立马面红耳赤,刚想发点脾气解解尴尬,就听云华得意的说:“这是惩罚你说我傻的代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云华说完便起步继续开车。 司藤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嘴唇,又觉不对劲,掏出口红补了个妆,然后便不怀好意的盯着云华,暗自道:现在你在开车,不好出手动你,等会定让你知道厉害。 “哈哈哈……”但见云华嘴唇上的一抹口红印子,原本憋着气,可不知怎地就笑了出来,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云华一愣,按剧本走向,这时候不应该是发脾气的么,怎么这突然就笑出来了? 云华弱弱的问了句:“司藤,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藤疑惑道:“啊?怎么说?” 云华:“我这么对你,下一步你不应该发脾气抽我了么,怎么还笑的出来?” 司藤:“就当给猪碰了一下罢了,反正猪是要宰了吃的!” 云华无语了,也不准备再说了,前面已经瞧不见秦放的车子了,便加大了油门,赶了上去。 第五九章 秦宅 第59章 秦宅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车子跟随秦放慢慢驶入了禾城的一个小镇。 从进入这个小镇开始,司藤便把视线移到车窗外,路上行人也不是很多,老旧古朴建筑,小桥流水,石板铺路,路旁几棵老迈榕树垂下须来,似乎和当年没多少变化。 等车开了一段位置,便没法再进入,只能徒步行走,跟在秦放身后,他时不时会介绍一两句。 安蔓还没来过这里,她拿出手机,举着手机不断拍照,似乎要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司藤留意周围的环境,将其一点一点和记忆中画面对比。她看见路旁院落门前布满青苔的一对石狮子,说道:“这里我来过。” 云华只是回复了一个“嗯”字。 安蔓听后暗道:来过就来过呗,这有什么可讲的! 秦放却是不一样的心理,云华带着司藤来自家老宅,虽说是了解他祖上的一些事情,如今看来更像是带着司藤来挖掘以往经历的模样。 心想这叫司藤的莫不是自己的什么远方亲戚,亦或是他上辈人在外头留下的“杰作”,然后那些后代上门寻祖认宗来了? 不过思来想去也没听过自己家里人提及这些事情啊,他父亲去世前倒是交代他要去达那,那边有自家的恩人,他还想着找个机会去一趟,好歹也是他父亲的遗愿。 秦放心头一怔,达那,好像之前云华就是去的达那旅游,然后回来身边就多了个司藤,此刻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想,虽然不知道司藤到底是不是来自达那,但可以问一下啊。 “司藤女士是哪里人啊?你这样的大美女可少见的很。” 这话一出,安蔓炸毛了,自己男人在自己面前勾搭有夫之妇?又想起之前在家时,司藤盯着秦放看,这能忍? 云华眉头一挑,搞不清秦放做什么,况且也就是普通的问题而已。 司藤却是很平静的说:“禹杭!” 这回答挺让云华意外的,原本以为司藤会回答苍城的,不过也对,人家证件上的住址就是禹杭。 秦放听后仍然没死心,又问:“司藤女士在达那有亲戚么?” 这话一出,不止云华,就连司藤都感到诧异了,她虽然在达那没亲戚,可她就被安葬在达那。 司藤疑惑的看向秦放说:“你为何会这般问?” 秦放也直接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其实要了解我家祖上的事情是你吧?” 司藤点头:“嗯!” 秦放又道:“那你是不是和我祖上有什么关系?” 司藤现在还没能肯定白英和秦放太爷爷之间的关系,但秦放的身世云华已经是告诉她的,算起来自己还是秦放的太姑奶奶呢,也便点头。 “的确有点渊源!” 听到司藤肯定的话,秦放也是点了点头。 这时,一行人也到了秦放老宅门前。看着秦放老宅和周围的几户院子,论规模,他家在当年肯定算是大户,门楣的横阔都比左邻右舍更大气些。 开门而入,里面是个杂草丛生的院子,秦放见到这般也是尴尬了一下,便说:“好多年没来了,以前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他们时不时还会回来打理一下……” 秦放所属的秦家一脉就剩他一人了,一直没听家里人说过自己有什么远房亲戚,如今得知司藤和自家有渊源后便更加卖力的介绍起来。 讲述一通后秦放带着几人来到正屋内,侧墙上挂着幅布满灰尘的相框,他拿来纸巾,捏着鼻子仔细擦了几下,等把灰尘擦尽后才退到一旁,准备将位置让给司藤。 可这时的司藤却被另一侧墙的一幅画所吸引,她在画前蹙足许久。 这画的是一副湖中岛,岛上塔,画风笔法称不上高明,岛上光秃秃的独立一塔,这塔倒是有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塔倒影在水面,塔尖右边题了一列字。 白雪茫茫,残影慌慌; 夕照映水,骨浮峰上。 边上又题小字:1946年冬,携妻、子游湖,戏作。 司藤踱步呢喃:“茫茫、残影、夕照……” 云华见司藤看得入迷,也便过去提点了一下:“司藤,这画上的塔是不是看着眼熟?” 司藤点头:“确实在哪看过,只是想不起来了。” 云华一笑:“你平时在那小阁楼开窗往外瞧的时候都看到什么了呢?” 司藤闻言一顿,细思之下:“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如此这般眼熟,这塔叫什么来着?” 秦放率先开口:“华峰塔,我家后院就能看见,很近。” 司藤呢喃:“华峰塔……” 云华见司藤又发呆,便拉着司藤走到刚刚秦放清理出来的相框前。 司藤还在想着华峰塔的事情,她粗略的扫了一眼,相片是全家福,秦放的太爷爷一家三口,她瞧一眼便失去了兴致,她觉得还不如刚刚那幅画比较有问题。 云华却将右下角的灰尘再次抹干净一些。 司藤见到云华动作,不禁仔细看了一眼,一样写着小字:1946年冬,携妻、子游湖,戏作。 但下面还多了一行字:友白英作陪,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司藤一凛:“友白英作陪……,白英啊白英,你终于是出现了!” 又问云华道:“你还知道些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云华看了一眼秦放,见他在想些什么,便对司藤说:“你之前不是在想白英和秦放太爷爷的关系么,其实这边也没什么有了解的意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白英在那几年做的一些事情,包括帮助秦家,最重要的是他!” 说完云华将手指指向相片中的那个婴儿身上。 司藤也不顾秦放在场,开口:“我知道这孩子是邵琰宽和白英的,白英将孩子交由秦家养育,但她是如何让人心甘情愿的去抚养孩子的呢?” 云华:“白英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肯定费劲了心思,但用什么手段就不知道了,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真想知道或许你可以问下秦放!” 虽然没多大意义,但司藤还是想知道当年白英做的事情,便看向秦放。 秦放现在很迷糊,他呆愣着,他吃了一个大瓜,还是自己的身世之谜。 “你们的意思是我爷爷是那个叫白英的孩子?” 云华拍了拍秦放肩膀:“虽然说这有点匪夷所思,但的确如此,不过对你没什么影响,无非就是知道一些祖上的事情而已!” 秦放点头:“是没影响,但能告诉我这个白英和邵琰宽是谁吗,如果你们所说非假,那算是我祖先了!” 云华看了一眼司藤,见她没反应,便说:“这个邵琰宽是申海人,华美纺织厂的少东家,不过后来遇海难死了,就是当年的太平轮事故;至于白英,这个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和司藤有渊源就对了,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的!” 云华说完又看向司藤:“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若是没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司藤听到下一个地方,便知道云华将的是什么,无非就是白英的埋骨之地,而秘密肯定就在那幅画里。 便对秦放说:“秦放,这幅画借我几天,我过段时间还你!”说完也不理秦放同不同意,上前取下卷了起来。 秦放见司藤如此不客气,心里有点不爽,但若刚才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司藤应该也是白英的后人或者亲戚之类,也就是他秦放的亲戚了,挺不是滋味的。 随着司藤和云华的告辞离去,秦放呆愣在老宅里,安蔓之前一直没说话,等人走后她才说:“这说的没头没尾的,不一定是真的。” 秦放却说:“不,八成是真的,从一开始我就怀疑司藤和我的关系,但没曾想到我爷爷不是我太爷爷亲生的,我之前有听我爷爷提起过,说我太奶奶身体一直不好,或许因为这个原因才抱养了我爷爷,最重要的是我爷爷是独苗,没其他兄弟姐妹,所以很多都对上了!” 安蔓环住秦放手臂说:“这种情况以前很多的,我二舅也是领养过来的,了解下身世是可以,你别像那个司藤一样沉迷进去就好,至于领养,反正又没什么影响。” 秦放笑道:“你总是有理,不过你怎么知道司藤沉迷身世的?” 安蔓笑着说:“看她那表情不是沉迷是什么?” 秦放哈哈一笑,带着安蔓出了老宅,但没准备立马回去,他准备和安蔓明天叫几个小时工来把老宅清理一遍。 第六十章 决定 第60章 决定 在回程车上,司藤一直盯着那幅画在看,可是越看越不对劲,忽觉自己让云华给耍了一般,为何会有这感觉?因为这些事云华他好像都知道,但就是故意不说,非得要领着她东奔西跑。 虽说司藤心中气恼,不过天性要强的她,也不会因这事去找云华麻烦,她只会择一好机会,那样理占了,气也顺便出了,这才符合她的风格。 或许是有点累了,司藤打了个哈欠,闭上眼靠着休息了一会。很难想象平时霸气十足的她在睡着时会这么的安静。 云华看了一眼,喃喃自语:“真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不料司藤却睁开眼睛,说:“我算是想明白了你早上为何会对我说那番话!” 云华对着司藤说:“你明白就好,我那只是提前和你打个招呼,免的又觉得我对你别有用心,别到时把自己整成被迫害妄想症。” 司藤摇头:“那不至于,所谓眼见为实,今日收获颇丰。” …… 早上临出门前,在司藤房内,云华委婉的认怂,要求司藤帮忙治疗一下发肿的嘴唇。司藤盯着笑了许久,但还是给他恢复原状。 司藤就目前自己对合体其实也有点抗拒,她妖力融合的问题已经有办法解决,虽然体内只转化了一部分法力,但丹田内的法力可以自行恢复,这是在之前生成丹田时没有过的情况。 丹田能恢复法力,自身躯体能恢复妖力,虽然不知道在完全转化后发生什么,但目前两者能量很和谐相融,没有出现一丝不适的地方。 换而言之,她司藤以后可以凭借半妖之躯活的很久很好,所以她对合体之后,司藤还是不是司藤,这个问题值得深究,毕竟有独立意识的个体都不愿意被其他所取代覆盖。 不过归于云华对她的事上心,也想知道白英的一些事情,便由着云华做主了。 只是问道:“你以前就说过秦放是白英的后人,这么说你不应该清楚那些事么,怎么还非要跑一趟!” 云华笑着回答:“只知一部分,但是另一部分必须看了东西才明白,就像办案讲究证据,不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会信么?” 司藤若有其事的点头:“其实我倒是自会判断,就像你对我算是极好,又对我的事那么上心,至目前为止,倒是没发现你有欺骗我的地方,不然你觉得你能活这么久?” “司藤,戾气别那么重。” …… 后半段路程,司藤一直拿着画看着,也不说话,就坐着边想边看,临近禹杭时,司藤突然开口:“我们直接回家!” 云华疑惑地问:“你不找白英了?” 司藤摇头:“不必找了,我已经知道她在哪了!” 云华诧异:“你都知道了?” 司藤点头,虽然没去证实,但以白英性格来说,那就错不了。 “不就是华峰塔下么,有什么可惊讶的!” 云华听后便笑了起来。 司藤见云华模样,是自己猜错了?不过不应该啊。见云华还在笑,不由好气的说:“那你说说白英埋哪里了?” 云华原本还想逗一逗司藤,但见她目光一阵扫视而来,一副即将要爆发模样。 便说:“其实也没什么可猜的,告诉你个关键因素,华峰塔是2002年竣工的,在白英那会根本没有华峰塔,你用手机查查华峰塔历史便知道。” 司藤大感疑惑,便立马翻出手机查询起来,果然如此,以前那地是没有任何建筑的,就单独一座孤岛,叫夕照山。而且建成后的华峰塔为七层,画作上的只有五层。 司藤呢喃:“夕照山,夕阳照水,骨浮峰山!” 又对云华说:“如此看来,这画中塔是白英虚构的,目的为何呢?” 云华:“还能为何,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尸骨不被有心人找到,在人世生活多年的白英变得更加多智了吧!” 顿了顿又道:“别琢磨来琢磨去了,反正白英埋骨地肯定在惊赤湖,到时等你妖力恢复巅峰,万千藤条入水,小小惊赤湖又算的了什么。” 司藤听完却是眯着眼审视着云华,后又轻轻一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希望我和白英合体!” 云华:“怎么说?” 司藤笑道:“你带我了解白英过去不就是为了告诉我白英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白英了么?时刻提醒我谨慎看待这个问题,都不知道你那小心眼是怎么长的!” 云华被说破有点尴尬:“我负责将真相摆着你面前,怎么选择由你定,这样还不满足啊?” 司藤却是将目光转向车外:“云华,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性格会发生剧变?” 云华不假思索地回答:“应该是受到重大打击或者是从鬼门关走一遭又回来的人!这样的人往往会性格大变!” 想了下,又说:“还在考虑白英的事情么?” “嗯!”司藤点头,叹息一声,又摇头道:“我只是想到白英那时候肯定过的不好,有丘山追杀先不提,就邵琰宽那个被酒色财气掏空的败家子能给白英什么?” “那有什么办法,都是自己选择的路,你和她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有着不同的想法,所以没必要感伤!” 司藤点头:“也只能这般看待了,我当年是极力阻止她的,她颇爱人间,可我更喜欢做一名纯粹的苅族,又加上丘山即将到来,所以才起了分歧,只不过没曾想到她竟然会杀了我!” 云华听后却是将话音一转,故意挑开话题:“你干嘛在秦放面前直说啊,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会让人不快乐的!” 司藤一愣,但笑道:“难得从你嘴里说出一句稍微有点哲理的话,不过你比我说的并不少,别把责任都推给我,况且秦放从问我是哪里人时就起疑了,倒不如直接告诉他,免得他为求真相七寻八摸的惹事,还有另一方面,就是那个安蔓呗!” 云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安蔓怎了?” 司藤忿忿说:“你没见她那副想吃了我的表情么?” 顿了顿平和下来,又说:“让她知道我和秦放有亲戚关系,让她安心罢了!” 云华回忆了一下,倒真是如此,若是司藤不提及,他还真没注意到安蔓的行为! 对着司藤笑了笑:“真是善良可爱的一根藤。” 司藤轻声喃喃道:“好歹是白英后代,我不准备救活白英,但会照顾一下子侄后辈的。” 云华没听清楚,便问:“司藤,你嘀咕什么呢?” 司藤摆摆手:“没事!我休息一会,到家了再叫醒我!” 云华点头:“马上就到了,那你眯一会!” 天空是带着灰蒙的,车内,除开发动机声就是寂静的,司藤像一池止水,静静的靠在昨晚上。 熟睡中的司藤静静的没有一丝波纹,好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静静的依在慈母的怀里甜甜入睡。 只不过没半小时就到了小院,云华想叫醒司藤,但见她睡的香甜,也就不准备执行叫醒服务了。 他将司藤一把横抱在怀中,大跨步入院进屋,安放在床上,又给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想最后来个吻时,司藤睁开了眼睛。 司藤眼神戏谑地看着云华,云华一拍脑门就出了屋子。 司藤轻笑一声,继续睡觉。 第六一章 挣扎 第61章 挣扎 柔和夜色笼罩着这片大地,身后的宝石山像是张开的臂膀将小院紧紧抱在怀中,小院温顺地卷伏在温柔乡中安祥的睡着。 云华下午很是自觉的搬去正房后的一个屋子,正式上任“后宫”位置。 颜福瑞和瓦房住在小院东边的屋里,他们俩晚上便很早睡下,不知是觉得待在人家屋檐下不自在还是有点害怕司藤。 不过相对于瓦房,颜福瑞到是真的有点害怕司藤,就如今天傍晚,瓦房吵着要吃烧烤,嘴馋一阵的颜福瑞也熬不住了,便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架子在那做烧烤。 云华一见,自然而然加入其中,没一会,两大一小便将小院整的乌烟瘴气,这一下就彻底惹怒了司藤。 司藤原本在云华房里睡的好好的,被子没了之前的霉味,边上沙发也没了云华的呼噜声,休息的自然舒心惬意。 可好景不长,湖风将烟带起,顺着窗户灌进来,呛的司藤接连咳嗽。 起先以为是哪着火了,便急忙起身出来,一看之下,竟然是三人在小院里吃烧烤,啤酒肉串摆的满满皆是。 等她过去,颜福瑞正烤的开心,丝毫没注意到司藤那阴沉的脸,反倒主动的把一把烤好的肉串递了上去。 但没见司藤伸手,心里一想,司藤应该是不想吃肉,便兴奋的给她介绍了各种蔬菜,金针菇,土豆片,豆角,一等比比皆是。 司藤难受的扇了扇窜到脸上的油烟,怒视着:“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把这灭了,不得再有一丝烟雾,不然我就把你们捆起来丢到惊赤湖中游泳,别试图挑战我的耐性。” 还在介绍菜品中的颜福瑞明显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还想着:自己这么好的手艺一定要让司藤好好品尝一下。 等颜福瑞回神过来时,司藤已经走到后院去了,那里有个小池潭比较清净一些,想着离远点还能舒心一会。 云华转溜两下眼珠子,将手中的秋刀鱼一下吃完,将竹签一丢,拍两下手,拔腿便走,离开时又说:“颜福瑞,司藤生气了,估计是烟味太重,你摆的台子赶紧处理了,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哦!不对,现在只有四分半了,祝你好运。” 等云华“潇洒”离去,现场只剩下木讷的颜福瑞和吃得没心没肺,满嘴是油的瓦房。 颜福瑞从愣神中回过来,赶紧将木炭浇灭,又把场地收拾了一下,烟雾是没有了,但小院空气中还环绕着许多,也没法清理,只能拉着瓦房赶紧回屋洗漱,而后一股脑躲到被窝里。 小瓦房还没吃够,便嘟喃着说:“师父,司藤阿姨就是吓唬吓唬你,哪会真把你丢湖里啊!” 颜福瑞拍了拍瓦房脑袋说:“瓦房,你还小,不懂这些,你司藤阿姨说到做到,别说是师父了,就是你云叔叔照样得听她,不听她准没好事。”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司藤的声音:“嗯!你最近思想觉悟提高了很多!” 颜福瑞听后一激灵,暗道:妈呀!还真来检查,司藤可真闲! 也不敢说话了,就抱着瓦房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云华呢早就在客厅里准备好了茶水,带有起床气加之苅族的女性,这时候别傻愣愣去惹,比之更年期尤甚。 司藤闻到清香,便走进了客厅,见云华客客气气做了个请的手势,她也便给个面子,坐到了茶海旁。 捻着茶盏闻了下,又轻呡了一小口后点头:“这龙井不错,怎没见你之前泡过?” 云华笑着起身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精致小盒推到司藤面前。 “御前八棵,有市无价,老云珍藏多年,前天偷摸过来的,你可别说漏嘴了。” 司藤打开盒子捻起一片淡青绿色茶叶细看了一会,又放到嘴里嚼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以前倒是听人提起过,一直没机会品尝,今个倒是运气不错!” 云华笑着说:“别说你了,我之前都不敢动这这三两茶叶,他每次也都是拨两三片茶叶解解馋,比宝贝还宝贝!” 司藤:“那如今怎么敢下手了,就不怕被发现?” 云华笑着说:“前晚他俩都顾着和你说话了,我就偷偷去拿出来了,又给里头换成了精品女儿红,他不喝的话难分辨,况且又不常喝。” 司藤闻言将盖子封好,又把盒子揣到口袋中,轻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云华一愣:“我只是让你喝,没都给你!” 司藤续笑:“到了我手里便是我的,你也不想伯父明日提刀上门吧?” 云华嘴巴一撇:“那好歹留给我一半,哪怕三分之一都成,就刚刚还只闻个味呢!” 司藤慢条斯理的将茶盏内的茶水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捻在手中,目光投向云华,眼中带着一丝意味。 “放心,改日你想喝,我会分你一口的,好茶放到你那就如牛嚼牡丹,唔识花共草。” 云华点头:“行,你别给我说漏嘴就行!” 司藤笑道:“自然不会!” 司藤又话音一转:“以后别把院里弄的乌烟瘴气的了,整院的油烟味,像什么样子,要吃就不能出去吃么,非得在院里整这!” 呡了一口茶后又说:“既然颜福瑞这么喜欢弄这些,你有路子的话给他弄个小店,比在家强多了……” 约莫五分钟过去,云华等司藤喋喋不休完:“那啥这不是最近没空么,明天就安排成不,您老就别唠叨了,怎么以前没见你话说这么多!” 司藤愣住了:“有么?” 云华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复活那会,说话可是惜字如金,不过如今这也是好事,越来越融入这个社会了,继续努力!” 司藤没得好气的瞪了云华一眼:“你的意思是我越来越爱管闲事了吧?” 云华连忙摆摆手:“那不至于,我巴不得你多管一点,我只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人了!” 话刚说完,司藤就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压:“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得那么别扭。” 说完后就起身走出客厅。 话说起来,司藤以前一直希望做一个纯粹的苅族的,这也便是她与这个社会脱节,格格不入的原因所在。 可到如今,经云华这么一说,发觉自己离原先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不禁对自己以前的想法起了质疑。 以前迷茫时总会问自己是什么东西?后来知道自己是和人类无法同存的一名苅族。 换现今,自己反而不似苅族,少了戾气,丢了暴躁,没了野性,却多了柔和,增了祥和,有了人情味,若是不在人前展现出原身,倒不会有人说她是妖怪。 她也并非因为云华的一句话而生气,只是不知道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对她而言是不是好事,心里有着彷徨。 云华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话,意思没差,但听的多少让人有点不是滋味,便喊道:“我没说你不是人!” 司藤幽幽传来一句:“我本来就不是人!” 云华起身追了上去:“我说你越来越像人类了,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司藤顿足,转过身来看着云华说:“是你认为是好事,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还觉得你越来越像猪了呢!” 云华愣住了,怎么还骂人了呢? 司藤见云华没话说了,转身就走,嘴里嘀咕着:“睡觉呼噜声那么重不是猪是什么!” 云华一听,就也跟着司藤进了房,一下躺到沙发上。 司藤也不理他,顾自上床睡觉,这人就是这样,你越碾他越来劲,与其这样还不如选择无视。 况且她心中有事,没空搭理云华,就闭着眼睛思索着什么。 第六二章 小强 第62章 小强 话说两头,自从那日丘山被俩施工工人给封在陷洞中,求生无望下无意间触碰到了机关。 丘山也不知是机关还是自己星云阁祖先显灵,才让他意外进了一处墓室之中。 但本就老迈的他因身后墓门开启后翻倒在地,脑袋撞上地上石块昏迷不醒。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丘山与黑暗中清醒过来,此时的他已经饥渴难耐,肚子干瘪着,附带饥饿时的绞痛,就连抬脚走动的力气都不曾再有。 墓室内霉气味扑面而来,除此之外俱笼罩在黑暗之下,连一丝光线都没,就如同自身处在黑洞中一般。 丘山转身朝墓室口望了两眼,许是因为洞穴被密封,洞内空气不足,长明灯的火苗逐渐减弱。 随着氧气减少,本就老迈的丘山呼吸急促起来,脖子如同被人扼住,或许是对死亡的恐惧,他开始焦急起来。 丘山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已经是两天过去了。开启手电,照亮墓室,想最后看一眼星云阁祖先的安息之地。 墓室并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有两人高,地面是青砖铺就的,许是年代久远,砖块边角早已破损,上面覆盖着一层青灰,角落里堆砌着一堆动物尸骨,想来是当时殉葬用的,至于是何种动物,已然难以辨别。 碎屑白骨,断肢残臂,比比皆是,反正搭配上这阴森黑暗的墓穴,就连他这种在尸山血海中徘徊过的人都觉得挺是渗人。 就在他走动时,将原先爬伏在墓壁上一种像是飞蛾模样的昆虫惊醒,昆虫见到手机光照,便尽数一拥而上,扑到了丘山身上。 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也不知这种生物是如何在这环境下生存的,但丘山他也没兴趣知道。 他下意识拍打,又一把抓过一只,手指一捏一揉,只听“扑哧”一声,昆虫被捏爆开来,脓黄色的体汁溅了他一脸。 许是饥渴难耐,他盯着手中的“飞蛾”,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其塞到嘴里,强忍住恶心滋味,继续抓了几只,一口口的嚼着。 人在饥饿时,什么都能吃的下去,丘山也顾不得恶心不恶心了,三番几次下来,他将周围的“飞蛾”吃的是一只不剩。 丘山看着手掌上恶心的汁液,惹的他再次反胃,忍不住的一阵干呕,但还是极力忍住不让吐出,并抓起衣角抹了一把嘴巴。 但下一刻他发觉舌头一阵发麻,他立即明白过来,这“飞蛾”有毒,不过此时的他也没过于担心,反正自己已是将死之人,计较再多也无济于事,况且还能做个饱死鬼,毒死的速度更快一些,不用忍受那饿死的嗜骨痛苦。 没过多久他便觉得脑袋发胀,肚子传来阵阵绞痛,紧接着口中吐出一阵红白色细沫,随之失去意识,“砰”一声倒地。 又这样过了三四天时间,丘山转醒,身体也没了此前的不快,但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便狠狠摔了自己一大耳光,当火辣辣的疼痛于脸上时才明白自己还没死。 当下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心道:这是老天爷也在惩罚他丘山啊,这是让他不断在生死之间徘徊,生不生,死不死的。 他摇摇晃晃撑起身子,查看周围环境,想给自己找个合适的“躺尸之地”。 见墓室正中是一块灵位,但时间过于长远,上面字迹难以辨认,只能凭感觉辨别最后几字“之灵位”,至于署名是谁就不得而知了,也没法去猜测。 丘山倒也随意,反正是星云阁的某位先人,他便颤颤巍巍的跪伏在地。 “星云阁不孝弟子丘山拜见先尊。” 三叩九拜后准备起身,但顺着手机光照方向瞥见灵位的案桌下有个小檀木盒子。 好奇之下也便伸手过去抽了出来,心想或许在盒子里能找到这位先人记录志铭之类的。 这檀木盒子被一把发绿的铜锁锁着,上边的环扣早就被腐蚀的破烂不堪,丘山轻轻一拉便掉落下来。 轻轻掀开盒子,内饰黄色锦布,其中又放置一小方形盒子,并未有见文字题词。 他便将方形盒子打开,突然眼睛猛地一缩,盒子中的东西他太熟悉了,可以说是日夜所伴。他没看错,正是九眼天珠,暗黑色的珠身环绕着青黄的纹理。 “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丘山啊!” 丘山在墓室内疯狂大笑起来,沧桑尖戾的狂笑声接触墓壁,来回反射,声波回荡在洞穴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丘山暗下心喜,急忙取出置于手掌中,又一股元力注入其中,紧接着暗黑色的九眼天珠发出一道夺目蓝光,逐而整体变成半透明的蓝色珠子。 丘山控制着九眼天珠的能量引导回体内,能量入体后他全身一震,皮肤火速饱满红润起来,满头银发迅速变黑,返老还童只一瞬间便完成。 他激动的看着自己手掌,又撩起袖口,里里外外仔细看了几十遍,又用手掌狠狠揉了两把脸颊,才肯定下来自己终于回到了原先的那个单志刚。 “哈哈哈~~~!”他再次狂笑,只是声音这回变成了中气十足,狂傲无比。 可没笑一会,他便觉嗓子眼被一把干土堵住一般,吞咽时如同刀片刮喉,丘山便知洞内氧气已经不足。 急忙跑出墓室,希望外边还留有一部分氧气。 可外面情况也一样,比墓室内好不了多少,另还有长明灯在不断的消耗氧气。 他观望一眼,急忙飞身跃起,将长明灯尽数打碎。 丘山看着密闭的洞顶,左思右想,只能采用最为简单的办法。 他将九眼天珠的能量调动起来,用以雷法驱动,紧握双拳,瞬间双拳覆盖满雷电,猛然朝上挥拳,雷电发出“呲啦”声巨响,雷电引导到洞顶的水泥预制板上,一接触便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顿时水泥碎屑纷飞,留下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丘山再次引动雷电,随着雷电不断击打在水泥板上,随着碎屑掉落,缺口不断的被扩大。 约莫半小时后,终于有了一线光亮摄入,虽然不能从这碗口大小的缺口出去,但好在有外来空气流入,也能保住一命,不至于被活活憋死在洞里。 而此刻的丘山也已经是筋疲力竭,躺在洞底,大口的呼吸着,眼睛看着缺口处的光线,正犹如直视黎明的曙光一般,那是希望的象征。 许是过于劳累,他渐渐的睡着了,睡梦中的丘山忽感一丝冷意传来,他一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抬头看了一眼,见洞顶漆黑一片,摸出手机一看,不见屏幕亮起,漆黑一片,已然是电量耗尽。 有着九眼天珠能量的供应,丘山不觉有一丝饥饿口渴,休息过后,就连之前长时间引动雷法所产生的疲惫也消失不见,或许这就是九眼天珠能量之强。 换句话说,以前从吞下九眼天珠时开始他便不再属于人类,至于是何物种,世间也没记载,反正不是人,最多算半个人。 说来也是可笑,丘山一辈子痛恨苅族与其他妖类,但最终自己却成为了其中一员。 可他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妖怪,反倒是认为老天给了他机会去实现愿望,弥补以前所犯下的错误,借着新机会,定要将世间所有妖类尽数铲除。 “司藤,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你逃不掉的,也无处可逃,即使你真能复活又如何,我丘山不死,你便永无宁日,哈哈哈~~~!” 发泄一通后,继续引动雷法,用雷电劈在破开的缺口之上。 “噼里啪啦”声持续响起,在黑夜的苍城山中传出去数里远。 凭着电光观察了一下缺口大小,见足以令一人通过时便停了下来。 他将原先固定青铜鼎的三条铁链拽了下来,将三条铁链连接起来,末端又将铁链绕起一团拉紧形成一个链球。 挥动铁链朝着缺口掷去,链球卡到水泥预制板的钢筋上,用力拉了两下,觉得足矣牢固,便拽紧铁链,一点一点爬上去。 等到缺口时,手脚并用,将钢筋掰弯,自己则顺着其间缝隙钻了出去。 “哈哈哈……”重获新生的丘山在星云阁院子里再次大笑起来。 或许是重获新生的原因,他见自己身上一身糟糕模样,也觉不自在,便进屋梳洗了一番,换上颜福瑞的破旧道袍,又把手机充上电。 又趁着黑夜到隔壁院子,搬来一袋水泥开拌,将缺口一阵收拾平整。这下面有着星云阁的先辈陵寝,他不能让外人进入,何况还有三座墓室未曾打开,殊不知里面还有什么宝物,只待他日再行研究。 丘山直视黑夜的天空,双手张开,心中起了无限豪迈,支起手臂,手掌于虚空一抓,似乎整片天地皆在其掌中,接而召唤天边一道闪电,横贯长空,电光犹肆虐,银链锁长空,惹得苍城山亮如白昼。 于丘山而言,今日最为痛快,就连当年诛杀司藤时都不曾感觉有今日这般痛快。 兴奋之余,他目光又是黯淡下来,青铜鼎内已经没了司藤的青丝,再也无法找寻司藤的踪迹,若是司藤躲到深山密林之中蛰伏起来,凭他一己之力定然难以寻找。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山,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那便是找那两个施工工人的麻烦,他丘山的仇从来不会留着。 这里接的是三十一章的剧情,有忘记的朋友可以稍微回看一下,丘山老狗出来挑事了,且看司藤小姐如何烹调老狗肉。 第六三章 预警 第63章 预警 云华房内,灯一直亮着,换平时都是云华熄灯,但今晚他躺在沙发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司藤没有熄灯的习惯,于她而言,开灯和熄灯对她的睡眠不存在任何影响,所以她也便懒的去按开关。 直到下半夜,司藤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的释放出藤条,等她坐起,靠在床头,看见云华躺在沙发上睡觉后,意识到自己处在安全环境下,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等她平复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全身大汗淋漓,米色绒睡袍已然全被汗水浸湿。。 回想此前梦境,司藤仍然心有余悸,在梦境中……她站在惊赤湖旁,斜月远堕余辉,月光如水迎山远,虽是夜晚,但凭借月色能看得出湖水极为清澈;若此刻是白天,湖水经阳光照射,必然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司藤凝望着湖中的华峰塔,飞檐斗拱顶上燃着蜡烛,层层皆有,大小不一,将整座华峰塔印的火红透亮。 原本每层塔的飞檐上都会悬挂檐铃,但此时却是被悬挂着的一具具尸体所替代,每具都是头朝下倒悬着。 远远看去,整座华峰塔犹如一座巨型的祭坛,而倒悬的尸体便是一件件即将上献的祭品,烛光静静的燃烧着,看一眼便会头皮发麻,再看几眼便会心头剧震,极其诡秘。 随着一阵湖风吹过,尸体开始左右摇晃起来,许时摆动幅度过大,随着接二连三的“噗通”声响起,一具具尸体不断掉落于湖中。 而原本清澈平静的湖面发生惊天巨变,血色的浪花不断拍打湖岸,仔细一看,整湖的湖水已经变成了黏稠的血色海洋。 那些尸体手臂曲张,口露利齿,随着浪花朝她迎面而来,片刻之间已至眼前。 就在司藤愣神之际,忽觉身后有动静,她急忙转头,只见身后如同鬼魅般的出现一个悬空倒挂的女子,身着一身红衣,头发披散下来,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贯穿前后,一双媚眼犹如勾魂银铃般地盯着她。 司藤见后瞳孔猛地一缩,料她如何都无法相信赤伞竟然还活着。 没得她回过神来,“赤伞”却已经伸出诡异扭曲的手掌抓上她双颊,又张口血盆大口,嘴角溢出的血水一点一滴到她额头,随着脸颊慢慢滑落下来,再猛的一口将她半张脸给撕咬了下来。 随即司藤脸颊剧痛传来,她急忙唤出藤条将眼前的赤伞一分为二,只听得一通怪异的声音,那是皮和肉,肉和骨头分离的声音。 将赤伞分尸后,方才忍着剧痛深吸一口气,但好景不长,湖中的尸体已至面前,他们站立起身来,又朝着她张牙舞爪的扑来。 她急忙出手反抗,但此刻的她犹如时间被定格般身体无法动弹。 只见那些尸体身上黑色涌动,黑色波纹在其身上跳跃,一阵黑雾过后,转眼间便变化成了她曾经杀过的一个个熟悉的面容,目露狰狞,神情可怖,誓要将她生撕活吞。 他们如同之前的赤伞一般,伸出扭曲的双手,攀附到司藤身上,一个,两个……无数个身影跃出血海,朝她扑来,指抓齿咬,司藤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不断的撕咬她的血肉…… 司藤心悸之余又有几分担心,那种感觉又回来,每每有要事发生前,总会有这种感觉。 如被白英所杀前夜,亦如赤伞事件之前几夜,她均有过这种感应。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轻晃脑袋,试图令自己清醒一些。 过了好一会,司藤见睡着的云华手臂紧紧环到胸前,收腿弯曲着,身体微微颤抖,她看到后不禁暗下摇了摇头,起身将床上的一条毛毯盖到云华身上。 盖好后又是摇了摇头,眼前这人横看竖看都似长不大的小孩,就连睡前都不知道找条被子,就那么傻乎乎的睡着,可见是多缺心眼。 司藤盯着云华侧脸看了许久,微微愣神,又感耳旁有凉风习习灌入,便去将纱窗闭上,然后又鬼使神差的走回到云华面前,弯腰,继续细看云华侧脸。 许是合窗时动静大了点,或是睡眠中的云华感觉边上有人影走动,便悠悠转醒,俩人双目便在此刻相视而对。 司藤眼神率先躲闪开来,回正身形。 云华见自己身上盖着毛毯,闻着有丝司藤的残留清香,回想方才醒来所见便知道毛毯的来处。 云华疑惑的看向司藤,但见她脸色苍白,额前头发湿润,似被水浸泡过一般,当下便慌了。 不由问:“司藤,你这是哪里又不舒服了么,需要我帮忙么?” 云华在心里猜测,应是司藤在融合妖力时又开始难受了,他没真正地感受司藤的痛苦,也无法得知又多难受,只是此前见司藤状况便知定是极其难熬。 但前次司藤很是意外的吸食他的血液,第二天起来便恢复原状,想着司藤是否又是需要他的鲜血了。 那么要强的司藤若只是些小伤小痛,定然是不会在人前做出那般动静的。 司藤也略微有点意外,便疑惑:“什么不舒服?” 云华道:“就是融合妖力时的后遗症啊,你还是慢慢来吧,别那么心急,时下也没要紧事发生,你可以休息很久的,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尽管说,融合妖力的事情还是往后压压的好,天天那么累,虽说你是苅族,也会受不了的。” 司藤听着毫不相关的关心话语,虽然风马牛不相及,但可见眼前这人对自己的重视,当下也是无奈的笑了。 “没有的事,你别瞎想,快睡吧!” 想了想又道:“以后记得睡觉前找好被子,我不会每次都这么好心给你盖被子的,你冻死了,我反倒是清净了!” 云华听到这话还是很感动的,司藤关心人的时刻可不多,但这事目前不是最重要的,便说:“我晚上不是忘记了么,以后会注意的,不过说说回来,那你这脸色发白,满头大汗是?” 司藤眉头一蹙:“都说没事了,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云华听后,却是无耻的笑道:“司藤,你竟然被噩梦吓成这样,你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司藤小姐啊,怎么还会让噩梦吓着了?” 司藤见云华这时候竟然还没心没肺的笑着,之前的感动顿时一扫而空,时下有分气恼,早知道冻死他得了。 不由好气道:“你要是个哑巴那该多好!” 云华很随意,这话司藤说多了,他皮早就厚的不得了,这种话一点杀伤力都没。 他便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让我也听听能令司藤小姐都害怕的噩梦是个怎样的恶法!” 司藤不想理他了,转身就要上床休息,但没走了两步,便觉手臂一道力量传来,身子便被带着后仰。 云华将司藤一把拉倒在了沙发上,司藤一时不觉,便被连带拽着坐到沙发上。 司藤她刚想发飙,但见云华却以一副无辜者的眼神看着她,当下没被气笑出声来,怎么说作为始作俑者,这时候应该都不是这个表情吧? 司藤还是摇了摇头起身,但见云华没再次拉她,她眉头一挑,随即走到窗旁的书桌前坐下。 司藤坐在窗前,伸手拿起一本桌上的书籍,这不是她的书,她便双目似闭非睁,手中握着那本半闭书籍,似在看书,又似假寐。 云华撑着脑袋,看的有点入迷,若这时拿来一相框,以相框轮廓观看司藤,便会发觉她和周围极其协调的融在了一起,俨然是一幅画中人,人中画。 司藤本不想将心中不安与云华诉说,但见他求知欲旺盛,更况且上次赤伞事件还是靠他帮助才能安恙度过。 随后叹了口气,缓缓将所发生的梦境娓娓动听的讲述了一遍,又把每次遇难时所不安的状况一并叙述了一番。 司藤讲述时面色平静,但让云华觉得更像是一种举手无措的样子,看样子司藤心里很慌张,不过也当下品味出了司藤梦境中的怪异之处,想想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也逐渐重视起来。 司藤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或许正是生物本能预警,不管任何生物,对于即将来临的灾难均会有所反应。 就如地震等天灾来临前,动物们总会率先不安起来,司藤所言虽是梦境,但绝非偶然。 就在云华思索之时,司藤似乎发觉院外哪里有不对劲之处,便将手上的书放在桌上,起身靠至窗前,抬头凝望上方的斜月。 司藤忽然心头猛然一震,这抹斜月形状与位置和梦中的那一道月亮一模一样。 压下心头剧震,呢喃低语:“看样子,真的又有麻烦来了!” 第六四章 月下 第64章 月下 云华见司藤怪异,以为外边发生了什么,随即也起身走至窗前。 探头向外扫了几眼,但见外头除了屋檐下的几盏挂灯亮着之外,其余地方均是漆黑一团,又侧耳听了下,除开春虫鸣声,也不见有任何怪异声响,就好奇的看向司藤。 司藤明白了云华目光中的疑惑,便说:“习惯吹冷风么?” 云华疑惑,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便直言:“好端端的吹冷风做什么,也不怕感冒了,春寒料峭,最容易感冒了!” 司藤笑了笑,也不理会云华,随即出了屋子,往后院的凉亭方向走去。 夜晚的后院可真谓是清幽,一池清水印月,两尾鱼跃涤波,三株茶花绽放,四方虫鸣淡雅,五尖莲芽初现,六角亭楼居中。 司藤缓步行至亭子中的石桌前坐下,慢悠悠的给自己沏上一壶好茶,将茶盏捻在手中,微嗅一下,低呡一口,觉得味道不如,便又从口袋中掏出那盒“御前八棵”。 云华在屋内发呆了一会,但见司藤只穿着睡袍就出去了,便拿起她的大衣朝后院走去。 便见司藤端坐在于亭中品茗,也不知司藤心里咋想的,大半夜出来喝茶,便走上前去,将大衣披在她身上。 “大晚上不睡觉的,真出来吹凉风啊?” 司藤笑了下,轻点头示意云华坐下,又取来另一茶盏,倒了杯茶水,八分满,用两指缓缓推至云华面前。 轻声道:“喝杯茶,暖下身子,喝这种好茶需要好环境,屋里虽温暖,可多了分世俗生气,此处清雅,却可以细品人生。” 云华听着没头没尾的话,疑虑顿生,不过想来司藤也是因刚刚梦境所带来的不安之由。 不过他学不来司藤喝茶时的那种优雅,抓起茶盏喝了一口,半盏热茶下肚,确实暖了几分,心头思绪顿消,显现平和。 司藤见云华喝茶鲁莽,微微一笑后,说:“明天你把颜福瑞和瓦房安排一下,找个离幼儿园近的地方,颜福瑞没车,每天跑来跑去不合适。” 顿了顿又说:“若是颜福瑞问及,就说是我的主意,让他别多想。” 云华听后却是一怔,幼儿园已经找好,就在边上不远,开车来回也就半小时,司藤是知道的,看来她确实担心有事要发生。 便说:“嗯!好,我找个幼儿园边上的房子让颜福瑞他们住,离的近也方便照顾瓦房,早上也不用赶早!不过颜福瑞他心宽的很,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他人实在,你不用多心。” 司藤摇头:“他就是心太宽,留下来总归不合适,又带着个孩子,容易出事。” 云华点头:“嗯,我会和他说的,就告诉他为瓦房上下学安全,我再在附近给他租个门面,让他有生活来源!” 司藤听后点头不语。 沉默了一会,云华问:“是不是你想多了?” 司藤沉思片刻:“或许吧,但我一向顺从本心,既然有这样的预感,便不得不防,我不打没准备的战!” 也却是如此,司藤做事极有章法,做决定前都会有所考究,不会冒冒失失的凑上去。 云华安慰道:“这里虽然晚上僻静了点,但这算惊赤湖景区范围,门前环湖公路路灯都是带监控的,别看后边的宝石山晚上静悄悄的,可是上山的路两旁都是监控,如今时代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稍微有点动静都可以探查,就好比我们院子,里里外外我装了二十多个摄像头呢!” 司藤听后点头,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你在我小阁楼的房间里也装了?” 云华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有那么缺心眼么,卧室这些私密的地方自然没有啊!” 说完指着亭子飞檐下方的一个小红点又说:“呐!这有一个,其余都是装在一些过道,门口,以及院子外围一圈,平时若是真有小毛贼进来也可以寻到踪迹。” 司藤用质疑的目光审视着云华:“你挺缺心眼的,但你的确不是小人,不过若是让我发现,你知道后果的吧?” 云华嘴巴一撇:“我是那种人么?” 司藤轻笑:“人心难测!” 云华白了司藤一眼:“要看你的话,我都会光明正大的看,偷窥有什么意思!” 说完还扫视了司藤上下一眼,目光红果果的,挑衅味十足。 司藤被看的不自在,用手收紧了下领口,语气平和的说:“眼珠子是用来看的,不是挖出来当球踢的,希望你慎重对待。” 云华撇撇嘴:“看你几眼怎了,便宜都让你占了,难不成还不让我看上几眼,更何况抱都抱,亲都亲了,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司藤:“登徒子!” 云华反驳道:“那你就是女流氓!” 司藤气结:“你……” 云华毫不客气还嘴:“你什么你,再说了你又不懂这些,你知道什么叫花前月下,霹露结首,绕指柔肠么?” 司藤听后立马反驳:“谁说我不懂的,我看过的书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别觉得你们如今那啥科技发达了,生活便捷起来就自以为是。” 顿了顿,弱弱的细声呢喃:“我就是不知道那种感觉而已。” 云华听后一笑:“所以说你还是不懂,小姑娘,这一世,就从你复活那天开始算,你还没满一岁呢,顶多是半周岁大的婴儿,别整天把自己整的那么老成。” 又朝司藤勾勾手说:“我就不添你辈份让你叫叔了,来,叫句哥哥听听!” 司藤把双眼瞪的楞大,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气急道:“谁说我不懂的!” 说完便起身,双手撑着石桌,低头俯视云华,目光对上云华抬望的双眼 云华以为司藤要动粗,便直盯着司藤,看她接下来如何出手,好及时后撤脱身。 可没等云华反应过来,司藤就压下身来,用红唇对上云华半闭的嘴巴,在他嘴唇上轻点了一下。 一番动作干练,随即立马抽身而退,安坐回石凳之上,捻着茶盏猛灌了一口,等压下情绪,目光便盯着云华。 此刻的云华双眼猛突,一时呆愣住,他发誓刚刚在心中演算了千万种司藤的动手方式,却唯独没想到司藤会使出这招,杀招难以阻挡啊。 云华伸手触了下嘴唇,似乎还没从刚刚事情中回过神来,又呡了一下嘴唇,上面还有淡淡的清香余味。 司藤见状,原本平复下的心又是快速跳动起来,最后为打破尴尬,便轻咳一声。 “你现在倒是说说我懂不懂?” 云华听后清醒过来,忙不迭点头:“懂懂懂!” 司藤得意的笑着:“现在还让我叫你哥哥么?” 云华点头后又急忙摇头:“不用!” 这时,司藤也学着云华模样朝其勾勾手指:“那叫我什么?来,叫句听听!” 她想着云华一般叫她“司藤”,有事相求时会叫“司藤小姐”,不耐烦时会叫“司藤姑奶奶”和“老佛爷”。 司藤想想,云华嘴里对她也就这几个称呼,便起意调侃一番。 云华沉思片刻,晃晃身子活动下,然后端坐好,目光直视司藤,郑重的说:“媳妇!” 司藤一听,换她愣住了,再次不可思议的看向云华,还认为自己是听错了,再次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云华不假思索道:“媳妇啊!我左思右想,觉得这个称呼最合适不过了!” 司藤确认没听错后,拳头一紧,很想上手砸一顿,但是她忍住了,而后一拳砸向石桌,惹得茶海一蹦,茶盏飞出。 司藤对着云华咬牙切齿道:“你……可真实诚!” 云华嘿嘿一笑:“家里人常这么说我的!” 司藤:“真不要脸!” 云华压了压手,重新给司藤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媳妇,别发火,都有这么一个过程,习惯了就好!” 司藤不由好气的伸手夺过茶盏:“不许再叫我媳妇,不然我收拾你,你自己看着办!” 云华却是耍起无赖:“好的媳妇,我记住了!” 司藤一听,将茶盏捏碎成末,气呼呼的走了。 第六五章 默契 第65章 默契 云华见司藤气呼呼的走了,他便将茶水饮尽,虽然他不懂茶,但味道好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就如同品读司藤一般。 就本体白藤而言,善绞亦善缠,藤本是依附而生,养分越足,越是依赖,虽掠夺养分,有害于宿主,但只需养分足,长此以往,反倒相生相依,藤茎坚韧,亦可护其宿主,阻强风挡暴雨。 即使司藤已经异变,但骨子里依旧是白藤属性,外表强势铺天盖地,内部却依然是柔韧细腻的藤丝,他只需跟上即可。 就因司藤性格如此,他才比较大胆,换而言之,有时想再进一步,需跟进一步,也不能说是想欺负司藤,只是需慢慢将自身位置拔高,不然藤蔓盖顶,没了阳光,凋零的可是自己。 司藤虽然强势,但不至于到铁石心肠的地步,她的强势实则是在行走人间时看尽了世间百态后所产生的,但终归是脱离不开本心。 云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茶海,便起身进了房间,对着躺床上的司藤咧嘴一笑,依旧是“不要脸”的躺在沙发上,扯过毛毯,盖在身上,顾自闷头呼呼大睡起来。 司藤见此则是蹙眉冷哼一声,将被角一掖,也是闭眼休息,片刻过后,她抬手唤出一根藤条“啪”一下抽到云华的毛毯上。 “去把灯按了!” 云华只是翻了个身,面朝沙发,继续睡觉,反正闷着头,灯不灯的,也没多大影响。 司藤深吸一口气,藤条一把抽到按钮上,又是“啪”一声响起,随之屋内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时,云华幽幽说了一句:“有这条件,还想让我起来,你看多方便。” 司藤咬牙切齿,想再说点什么,而后却是止住了,她也学着云华样子将被子盖过头顶,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翌日清晨,云华从梦乡中苏醒,见床上没人,也以为司藤已经起了,但见被褥凸出个人形,想着司藤平时起来都会将床铺收拾平整,今早怎么没,想来定是昨晚被气到了,他便上前去准备将被子摊平。 云华一提溜被子,便见一双眼睛直盯着自己,手掌已有微微动静,那双眼睛看他就好似有什么阴谋诡计一般,若是再进一步,只怕藤条会立马杀出,他尴尬一笑,又将被子合上。 “我以为你已经起来了,所以想整理下被子,你继续睡,我去做早餐,我给你多煎一个蛋。” 等云华去做早餐时,颜福瑞已经起锅了。 待了几日,颜福瑞也知道他们早上喜欢吃什么,看到云华进了餐厅。 “云华,你醒这么早呢,你等下,马上就有的吃了!” 云华笑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了,怎么,昨晚瓦房没尿床?” 颜福瑞也笑了起来:“让你们见笑了,瓦房最近玩闹,一到半夜就尿床,我都没办法了,天天洗被子床单,你放心,那些被子我到时出钱买下。” 云华一听,摆摆手道:“我们都是兄弟,瓦房就是我侄子,什么钱不钱的,多大点事。” 颜福瑞:“谢谢你,云华!你帮助我和瓦房太多了!” 云华:“都说了别客气,你这煮好了么?我就是饿醒的。” 颜福瑞:“马上好,我把昨晚的蔬菜加到粥里就好!” 云华说:“那行,我去把瓦房叫起来,今天要带你们去幼儿园认个门。” 颜福瑞欣喜道:“好好好,太好了!” 等云华将瓦房带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但司藤还没起,当下也便自己先吃了。 刚动筷子,就见司藤从门外进来,云华便道:“司藤,就等你了。” 司藤瞥了一眼云华,也不搭理她,自己坐一旁顾自吃了起来。 颜福瑞手艺比较好,蔬菜粥做的很有味道,司藤喝了一口,点头道:“这粥今天做的不错,比前几天那种有焦味的米粥强多了!” 云华讪笑,前几天都是他的“手艺”,他以前不喜欢喝粥,自然不会去煮粥,那时不知道用高压锅煮,时间久了,底下就糊了,不过后来经过颜福瑞提点,做出来的粥就香糯可口。 “今早是颜福瑞做的,他起的早!” 司藤听后点头:“果然是穷苦孩子早当家,颜福瑞不错。” 颜福瑞见司藤夸他,差点就热泪盈眶了,他竟然也有让司藤满意的地方。 摸了摸后脑勺,傻憨憨的笑着:“嘿嘿……司藤小姐过奖了!” 云华被颜福瑞逗笑了,但司藤看了他一眼说:“你把事情和颜福瑞说了么?” 颜福瑞听到后以为是去幼儿园的事,便说:“刚刚云华说了,等下去幼儿园。” 司藤夹了个煎蛋,点头:“颜福瑞,瓦房上幼儿园后,你没车,来回跑不方便,我让云华给你在幼儿园边上找个房子,离的近好接送,有需要什么就和云华说,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颜福瑞不是傻子,听出了点意味,只觉得是昨晚在院里烧烤惹恼了司藤,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是自己做的不对。 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去租个房子就好,你们忙你们的!” 司藤停下手中动作,瞪眼道:“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颜福瑞脖子一缩,再也不敢说话,闷头干饭。 司藤见颜福瑞不再说话,便对云华说:“这事要办的漂亮,不能过于随意了,要找个高档一点的地方,那样安全才有保障……” 云华见司藤貌似又开启唠叨模式,总是把自己当作老成持重模样,他怀疑是不是把司藤内心隐藏属性给激发出来了。 便脱口而出:“知道了,媳妇,我定会办的漂漂亮亮的!家中用具我全部会布置妥当,您老就放宽心吧!” 随着云华这一声“媳妇”出口,碗筷撞击声戛然而止,桌上顿时陷入寂静。 司藤目光一凛,云华赶紧陪笑:“昨晚说顺嘴了!” 司藤本想教训一顿云华,但知饭桌上不宜动手,就暗自记在了本本上。 颜福瑞睁大着眼睛对着司藤和云华俩人左瞧瞧,右看看。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司藤为什么要让他和瓦房出去住了,还暗自责怪自己多心,没眼力劲。 瓦房小同志停住是因为以前颜福瑞说过存钱给他娶媳妇,听到“媳妇”俩字后,呆滞了片刻,而后就嚷嚷起来:“师父,我也要媳妇!” 颜福瑞立马开口:“去去去,小孩子要什么媳妇,瞎起什么哄,你师父我都还没媳妇呢,等你长大了再说!” 瓦房瞬间蔫巴了,继续吃饭。 早餐就在“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云华为避免被在气头上的司藤抓包,立马组织颜福瑞带上瓦房出门。 他们先是去了一趟幼儿园,将瓦房安排进去,再在幼儿园边上找了一套房子,下楼拐个角就是幼儿园,他托关系找来的,屋内清爽整洁,是个高档小区,家具俱全,看其样子不必再添加什么,拎包入住。 之后在小区楼下又租了门店,就等装修,至于模式,就是之前谈好的五五分,云华出钱,颜福瑞出力出技术,想必以颜福瑞的手艺看,以后生活是不必担忧的。 来回一趟将颜福瑞行李带走,简单而匆忙的一天马上就要过去,车上颜福瑞对云华说:“云华,你和司藤小姐?” 云华知道颜福瑞问什么,便说:“我瞎说的,你别在司藤面前再提起,我怕她会抽人。” 颜福瑞却是一笑:“算起来司藤小姐是我师姐,那我该叫你什么,是啥称呼来着,师姐夫?这个不好听,还是叫姐夫好听。” 云华不想理会这个二愣子了,把他送到后留下一句“有事第一时间找我”后就回去了。 云华回到家时,司藤正在院里喝茶,那小松鼠趴在她边上睡的正香。 司藤见云华回来就问:“都安排好了?” 云华点头:“该有的都有,不用再去买,门店明天会装修,用具也备齐了,之后就看颜福瑞自己如何发挥了。” “嗯!”司藤轻吐一个字,也便不再搭理云华。 云华耸耸肩,自己进厨房收拾起来,和司藤不一样,他会饿。 晚上,司藤意外的回到小阁楼去睡,云华便安睡在自己久违的大床上,可是怎么睡都睡不着,睡不踏实,总觉有点不适应,是沙发太软睡的习惯了? 他从床上猛然起身,拿着毛毯一下躺在了沙发上,虽然觉得还是少点什么,但舒服多了,没多久便传出了平缓的鼻息声。 小阁楼里司藤也没睡着,到半夜还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觉得被子有股霉味就是觉得床垫不舒服,又感觉被窝不够暖和,总觉得屋内阴凉阴凉的,心里又是怪起了云华,怎么没给她屋里的被子也晒一晒。 最后司藤实在睡不着,也起身下床,拖着棉拖鞋“踏踏踏”下楼,过院子推开了云华的房门。 一进屋便见云华睡在沙发上,略感意外,但床榻理的整整齐齐的,她会心一笑,掀开被子,安睡其中。 第六六章 求助 第66章 求助 清晨,司藤在睡梦中转醒,发觉自己在云华房里,一阵回想后也不觉意外,这边睡的舒服习惯,而且本来就说好这是她屋子,她也没赶人走,不算鸠占鹊巢,自己回自己屋睡,很合理。 说服自己后看了一眼沙发位置,没见有人,她便落落大方的起床,收拾了一下出屋。 云华近来醒的都很早,为了司藤能融入,他便坚持每天早起做早餐,虽说效果不大,但能循序渐进,人间烟火味总是这么的神奇,不然神话故事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神仙仙女对人间恋恋不舍呢,这便是其中缘由之一。 不过今晨醒来后见司藤睡在床上确实有点意外,他看着熟睡中的司藤,心下一笑,他的“小伎俩”还是能发挥出一点用处的。 当做好早点来叫司藤时,刚想推门而入,屋内司藤正好此时也将手搭在了把手上,随着门被打开,俩人步子显而一顿,相视而望。 云华开口:“司藤,你醒了,早饭好了,我正想着进来叫你呢!” 司藤收回目光,便率先抬步与云华擦身而过,见身后云华没跟上,便道:“还杵那干嘛,晒麻杆呢?” 早餐过后,云华按司藤吩咐,准备去把她小阁楼里的化妆用品搬过来,但刚起身便听见院门铃被按的猛响,接连不断。 云华便好奇去开门,一见是火急火燎的秦放,疑惑问道:“秦放,你这大早上匆匆忙忙的做什么呢,让狗给碾了?” 秦放哪有时间调笑,便急忙说:“我早上打你电话但关机了,我就自己过来了,出大事了,你可得帮帮我!” 云华看着秦放焦急模样,就解释道:“昨晚忘记充电了,什么大事,进屋说。” 秦放进院后,见司藤坐在院里,面前摆着热茶,他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猛灌一口。 云华也过去坐下,又给秦放添了一杯,问:“什么大事,这么急?” 秦放端起茶杯又是一口喝下,想说什么,但此刻话到嘴边却是止住了。 云华见秦放有点怪异,又问:“刚刚还火急火燎的,现在怎么不说了?” 秦放这才缓缓开口:云华,志刚出事了,早上我接到志刚的秘书电话,她说志刚涉嫌谋杀罪被警察逮捕了,我没什么人脉,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云华一愣,丘山这老狗什么时候这么勇了,他找人调查的时候,丘山化名成单志刚,做事可都是小心翼翼的,行事稳健,丝毫不敢大意,就是为了避免身份被官方深究。 司藤听后一顿,她之前听云华讲过丘山吞食九眼天珠成功变成小年轻的事迹,如今听到丘山杀人被抓,愣神过后,心里有丝快意,但又有分迷茫。 秦放见俩人都不搭话,也是低头不语,这种事情谁愿意插手,他们本就和单志刚非亲非故的,但最后还是依然开口。 “云华,单志刚虽然和你毫无关系,但他是我最亲的兄弟,我不能不管不顾!” 又看向司藤说:“司藤,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亲戚关系,但从前几天你们的反应看,应该有点亲戚关系的,所以请你们务必帮忙我!” 说完便起身要朝云华和司藤俩人跪下,云华连忙一把拽住,又看向司藤,见司藤面无表情的坐着。 便对秦放说:“先别急,说说情况,你都不讲明事情经过,我怎么帮你,而且单志刚要是真做了这种事情,你找谁都没用,你说要是小打小闹伤着别人,赔点钱还能摆平,要真是……” 秦放连忙说:“不不不,志刚肯定是冤枉的,他胆子很小的,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我和他共事多年,我最了解他了。” 司藤听完却是嗤笑一声,见秦放朝她露出一丝怒容,她缓缓呡了一口茶:“你别在那叨叨叨的,先把你知道的事情讲一下,你这些话说出去没人会信!” 秦放立马道:“知道的不多,都是志刚秘书转述的,她说单志刚与人起了争执,失手将人打死了,邻居看见报的警。” 云华听后:“那杀人罪名是显而易见的了,你确定要搅和进去?” 秦放坚定道:“我相信志刚,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即使有也是事出有因!” 云华也是笑了,这单志刚在秦放面前隐藏的可真好,想到了秦放的初恋女友陈宛的事情,心下也是暗自摇头。 云华便对司藤说:“这事你如何看待?” 司藤不耐烦道:“问我做什么,我和他不熟!” 云华点头:“行,那就我来吧,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也是需要人去办的!” 这话刚说完,司藤脸色明显露出不悦,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挣扎,她对丘山的态度仍然模棱两可,恨自然是痛恨,切齿痛恨。 但从小被丘山养大,小时候总是希望得到丘山的认可,一直把丘山当作父亲对待,如今还是有着一丝不忍。 秦放听后内心充满期待,可随后云华的一番话却是让他如坠冰窟,又如跌落深渊。 云华说完,见俩人反应不一,朝秦放压了压手,重新给秦放倒了一杯茶,缓缓道:“我可以帮你去了解下更加清楚的事情经过,但是有一隐秘的事情需告诉你,只不过对你打击会有点大,恐怕你难以承受,你听完后再做决定,可行?” 秦放眉头紧锁,但还是立马点头:“你说!” 云华看了眼秦放:“秦放,你还记得陈宛么,有她照片?” 秦放一愣,这是一个多么刻骨铭心的名字啊,他不知云华为何会提起陈宛,但还是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从夹着安蔓照片的夹层背后抽出一张清纯靓丽的少女照片。 秦放想起往事,深深的看了一眼照片,但不知云华是如何得知的,便递给了云华。 云华接过后扫了一眼,鹅蛋脸,长相清纯,皮肤挺好,笑容间略带着俏皮,明显的校园小姑娘模样。 他将相片点到石桌上,用手指敲了敲,看向秦放:“和你说的这事和陈宛有关!” 组织了下语言又继续道:“以前和你们公司合作前,我特意找人调查过你和单志刚,调查时获得一个意外的消息,对公司合作,没多大影响,但对于你而言可是有着极大关系!” 见秦放眼神明显出现错愕,又说:“陈宛的死和单志刚有关,刚刚看她照片也是为了确认一下事实,你现在还想帮单志刚么?” 秦放听后勃然大怒,一拍石桌,将茶杯打翻在地,对着云华喝道:“云华,我原以为你把我当成了好朋友,我才开求你帮忙的,你不愿帮忙就直说,没曾想,到如今还落井下石,你真无耻!” 秦放说完拿起桌上的照片转身便走,谁知司藤开口:“站住,给我坐下!” 秦放脚步一顿,心想一丘之貉,有什么可说的,随即继续朝外走去。 司藤见秦放不理会她,不容置疑的喝道:“你走试试?给我滚回来坐下!” 秦放顿感被一股强劲的气势压制,想抬步子却如何也提不上劲来,便转身看着俩人。 司藤见状,将目光转向云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云华起身将秦放拉回座位,再次给他倒上一杯茶,说:“按白英辈份算起,司藤的辈份比你高出很多,你们也的确是亲戚,她说你几句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又道:“陈宛的事情是有依有据的,看你是司藤的亲戚份上我才不想让你继续被单志刚欺骗,不然我管你死活,你想要的答案就在单志刚郊外的别墅中,你可以去看看。” 秦放怒气虽消了些,但仍然不信:“志刚他家我常去,没有什么可看的!” 云华摇头起身,对着秦放说:“带路吧,一起去看看,你应该有钥匙吧?” 秦放见云华如此笃定,也有分诧异,随即点头。 司藤其实也对这事起了兴趣,也不想白英的后人被丘山欺骗,说出去她也脸上无光,也便起身跟上。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了单志刚在郊外的别墅内,单志刚房产颇多,但这里是常住的,秦放时不时都会来住上一段时间。 第六七章 因果 第67章 因果 司藤在丘山别墅内扫了几眼,想到丘山将颜福瑞丢在苍城山受苦,自己却快意享受生活,心道:丘山到底还是那个丘山,她心中鄙夷不屑。 司藤见云华慢吞吞模样,走一步瞧一步的。她顺着云华视线看去,原来是在看过道上的几个雕塑,那几个是舞蹈演员雕塑,裙子很短,性感暴露,翩翩起舞的姿势倒是不错,算得上优美。 司藤翻了个白眼,出声道:“办正事,有什么可看的。” 云华听后转身,见司藤目光落在那些雕塑上,他笑道:“这裙子你要穿不?我给你买去。” 司藤瞪了他一眼,云华讪笑,随即对秦放说:“带我去关公龛位那!” 秦放点头领着俩人进到客厅最里处,那里摆放着关公的神龛,香案,摆放整齐。 云华看了一眼神龛,就上前将关公塑像请下交给秦放,又用手指敲了敲原本的龛位后的墙壁。 “咚咚咚”声响传来。 云华随即拿起凳子一下砸了过去,“砰”一声墙壁隔板被砸出一道大口子来。 云华探头朝里扫了一眼,里头亮着一盏幽暗的绿灯,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看着有点老旧模样,但墙壁上的照片依然清晰可见,和秦放拿出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是陈宛的相片。 他看了一眼,倒吸了口凉气,搭配上绿莹灯光闪烁,空间内的场景邪气的很,忽见时的确挺瘆人的,他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便后退一步,示意秦放自己上前查看。 秦放被云华砸墙的大动作镇住了,只呆愣的看着,见云华让自己上前,他便将塑像放到一旁桌上,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一看之下,先是头皮发麻,再一眼,目眦欲裂,拳头紧握,指甲陷入肉里,丝丝鲜血溢出。 秦放入眼便见一张供桌,桌上置香炉,香炉里盛着白米,已经发黄,其上插着一根香,香已燃尽,而香炉边上皆是纸灰,纸灰覆盖下有一条熟悉的手链。 供桌后面一张熟悉的照片贴在墙壁上,不能说是贴,应该说是被五枚铜钉钉在墙上,而五枚铜钉分别钉在照片上陈宛的四肢与咽喉部位。 四肢上的铜钉每个又有一条细小的链子勾住铜钉,链子分别延伸出来到空间内的四个角落,每个角的链子末端均挂着一个小号铜锁。 此刻秦放脸色阴沉的吓人,他猛然提起脚,一脚一脚将剩下的隔板踹烂,又胡乱扒拉开来,就连手掌被木刺扎穿都丝毫不觉。 等能进人时,他冲上前去,一把将供桌掀翻,然后直盯着墙壁上的照片,颤抖着伸手轻抚,此刻已然是泪眼婆娑,悲痛欲绝。 司藤好奇的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当即阴沉下来,然后冷笑起来:“依然是这种下作手段,没一点长进!” 云华听出点门道,将司藤拉到一旁,轻声问道:“这摆弄你见过?” 司藤嗤笑一声,瞥了一眼秦放,见没其没动作,侧过身,轻声说:“还记得星云阁那洞下面的情景么?” 云华想了下,果然如此,还真是丘山的手笔,当初为控制司藤,就把司藤小时候的青丝置于青铜鼎内,又加以符纸镇压,鼎足又用铁链锁住与洞壁相连接,那场景与此地的确有相似之处。 “司藤,这人都死了,这样做还有用么?”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你蠢么,人都死了能有什么可镇压的,这只是丘山的自我安慰罢了,不过手段还是一样的残忍拙劣。” 秦放没听见俩人对话,他深吸一口气,将铜钉一枚一枚的拔出,每拔一根,脸上便阴森一层,等最后都拔下后,看着照片上只剩下五个孔洞。 秦放拿在手中,试图将孔洞边缘抹平,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蹲下身来,一把一把扒拉着地上的米粒和纸灰的混合物,从其间摸出一个手链。 他将手链紧紧握在手心,这手链是他送给陈宛的,那时他家里没钱,上学又很拮据,打了很久零工才勉强凑齐这笔钱,为的就是买这条手链,想着想着又是潸然泪下。 秦放起身抹了一把泪水,走到云华面前问:“单志刚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是如何害死陈宛的?如果知道,请务必告诉我!” 云华看了眼司藤后说:“关于这种布置,刚刚司藤也看过了,她说这是一种镇压灵魂的下作手段,束缚四肢而使灵魂不得动弹,钉咽喉而令其无法呼冤,换句话说就是让人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困在这里。至于单志刚为何这般,你自己想想都应该想明白了,你总不至于觉得这是他在对陈宛进行祭拜吧?” 秦放一拳砸在桌上,突然想起在陈宛死后,单志刚就对他好了起来,亲如兄弟,又和他一起创业,那时感动不已,可如今,想想这场景,他紧握拳头,咬牙切齿道:“我要他死!” 云华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如何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自己下决定,你们之间关系挺纠葛的,我不好插手,或许你可以去当面问问。” 秦放闻言猛的一抬头,是啊,他和单志刚关系太复杂了,先是有助于他,后来有拿出九眼天珠给他救回安蔓,但为了让陈宛在天之灵安息,他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云华与司藤离开了,秦放没有,此刻他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过往的一幕幕。 在车上,司藤突然对云华说:“陈宛是怎么死的?” 云华摇头:“我怎么知道,但肯定和丘山有关!” 司藤对着他冷笑道:“给你个机会说出来!” 云华道:“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丘山!” 司藤话音一转:“刚刚听你对秦放说的话,反倒是让人觉得有股挑唆的意味。” 云华点头:“丘山不是犯事了么,若真是事出有因呢,那样丘山或许会逃过一劫,当然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但我可不想他快活的待在牢狱里踩缝纫机。” 顿了顿又说:“秦放知道陈宛事情,肯定会去见丘山,反正陈宛的死,丘山是赖不掉的,更何况有了今日的所见所闻,秦放也不会相信,这样能给丘山添堵不说,还能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司藤无语道:“我都不知道如何说你了,不过方式不错,能解气,也能让秦放免于丘山算计!” 云华轻笑道:“我这就是给你出气的,而且你想啊,我要是再把这消息传给陈宛的父母,指不定他们还能去闹呢,那样到时丘山头上就又多了一笔血债!” 司藤说:“这样不好吧,提起人家的伤心事,有点不厚道!” 云华说:“即使再伤心,给自己女儿讨回公道,这是必然要去做的,伤心再多有什么用,难不成让凶手逍遥法外不成?”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你可真是个无赖,小伎俩一茬一茬的!” 想了想又说:“若陈宛不是丘山杀的呢?” 云华摇头:“怎么可能,没深仇大恨会摆那玩意?你都说丘山是自我安慰了,我就不信报警后找不出一点线索!” 司藤:“随你怎么折腾,我倒是挺解气的,只不过我先警告你,这些小伎俩别用在我身上。” 云华略微尴尬道:“哪能啊!” 他还真干过,不过无伤大雅,前几天他知司藤对被子的霉味很敏感,便故意不去晒小阁楼里的被子,想看看司藤如何反应。 要是司藤知道,指定抽云华一顿,反应大了去了,她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实在忍不了了,就又到云华房间去睡,正常人能干出这事? 秦放在单志刚别墅坐了很久,直到中午时刻,他毅然前往苍城,与其自己苦想,不如当面问个清楚。 而且据单志刚的秘书说,她也已经跟随委派的律师一同过去了解情况,秦放他作为公司股东,在律师帮助下应该能在看守所面见关押的单志刚。 第六八章 决裂 第68章 决裂 于当日下午,在律师帮助下,秦放成功见到了单志刚,此前也通过律师了解到事情经过,谋杀罪名成立,而且是一死一残,律师表示此恶劣事件官方高度重视,辩护很难取得实质性成效。 但秦放此刻不是很关心这个话题,他更在意陈宛的死因。看着双脚被铁链束缚,蓬头垢面的单志刚,秦放心中起了一丝不忍。 单志刚见秦放来了,立马扑了过去,双手抓住铁窗栅栏,喊道:“秦放,秦放你可得救我!” 他刚喊出声音来,便听到身后有人用教棍敲击桌面的声响,并传来一道声音:“肃静!” 秦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呼出,点头道:“我会安排律师的,到时律师还会申请见你,我今天除了来看你之外,还有一事需要你对我说实话!” 单志刚坐了下来:“你问吧!” 秦放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朝向单志刚:“志刚,我们认识差不多十年了,你告诉我,陈宛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说假话,那样大家都累。” 单志刚看到照片时便是吞咽了好几口唾沫,等听完秦放的话后,本就干裂的嘴唇更是被他咬出了血,但还是镇定下来,道:“没……没什么事,当年陈宛不是意外落水的么,调查结果也是这样!” 秦放阴沉着脸,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冷声道:“那你说说你在家整这个是什么意思?” 单志刚此刻想说个谎,将事情圆过去,但任凭他如何想都没能想出一个好的点子。 “秦放,我只是想祭拜陈宛,那是我家乡的习俗,我那时见你痛苦难过,所以想帮你做点事!” “哈哈哈……”秦放听后却是笑了,笑到最后眼泪流了下来,看向单志刚道:“祭拜,真是好方式啊,家乡习俗?莫非你亲人过世你都是这样的么,怎么没见你在你爷爷奶奶照片上钉几颗铜钉一起摆上去呢?” 秦放见单志刚眼神躲闪,双手发抖,喉结颤动,继续冷笑道:“连我这种无神论者都知道你那摆放看得尤为瘆人,一看就不是正常祭拜。” 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陈宛已经死了七年了啊,你用铜钉束缚她四肢是为了困住他灵魂? “钉咽喉是为了她不能鸣冤?” “这种镇压灵魂的歪门邪术你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你为何要这样对她?” “你说啊?” 秦放声音逐渐增大,以至于让门口的看管人员出言提醒。 单志刚听后双眼一突,胸口剧烈起伏,快速伸手一把拽过秦放的衣领,激动的说:“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的?” 秦放冷笑,任凭单志刚抓着,脸被拉着贴到了铁窗上,但他双眼直盯着单志刚一字一顿道:“告诉我,陈宛是怎么死的。” 单志刚处于激动之中,但听身后门口又传来一道声音说:“放开,不然你们就结束这次见面!” 单志刚不得不松开手,再次坐下,他桀然一笑:“秦放,反正我的命也不长久了,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告诉我那话是谁说的,我便告诉你当年陈宛的事。” 秦放嗤笑一声:“很重要么?” 单志刚激动的说:“很重要,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说的,公司股份全部给你,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秦放:“你的股份我一毫不要,我该多少就是多少,当年承蒙你照顾,虽说你有目的,但你救过安蔓,所以我感激你。” 又说:“那话是云华告诉我的,你没见过,但应该知道,和我们公司有过多次合作!” 单志刚听到是云华后明显一愣,随即眼神黯淡下来,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也许是看图说话,蒙的吧! 单志刚失落的看向秦放,缓缓开口,给秦放讲述了七年前深夜他经过塘河小巷,但意外发病难忍,跪地挣扎。 而那时的陈宛在饭店和秦放他们聚会,因闻不惯酒味,便顾自回家了,经过塘河小径时,见单志刚异状,便上前想搀扶,没曾想发病的单志刚胡乱挣扎,一把将其推到了塘河里。 单志刚趴在岸上想伸手去救,猛抓了几下没抓到手臂,却把那条手链给拽了过来。 眼看着塘河里没了动静,单志刚环顾四周,见没人,加上病痛难忍,也为了躲避责任,便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他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想起昨晚的事情,又掏出手链一看,心凉了半截,手链的珠子上刻着秦放和陈宛俩人的名字,那是他陪秦放去买的。 秦放听完后眼睛喷火,拳头攥了又攥,最后松了开来,久久没说出话来。 但单志刚却又说:“再后来你被陈宛父亲打,很久没来学校,我对你有愧疚,一度梦见陈宛,她没日没夜的折磨我,后来我听一位老法师的话,他教了我那个办法,又告诉我说,要弥补那个替我受过的人,所以我便想方设法弥补你!” 秦放眼睛木然,果然是这样,但他已经不在意了,原来这一切是想方设法的弥补,想想也对,以前跟单志刚只是好朋友而已,没那么铁。 自从陈宛出事之后,班里一度多有传言,他自己也一度消沉,很多同学朋友就此疏远,但是单志刚却是格外照应他,经常开解他。 毕业后,他有了创业的想法,只是那么随口一提,单志刚便无比热情,当即支持了他,随后出钱,俩人便一起创业。 秦放平缓说道:“志刚,这是我最后这样叫你了,从此我们恩断义绝,但你作为股东,我会让公司请最好的律师为你辩护,如果你安然出来,我会把我的股份给你一半,另外一部分是我应得的,我不会傻到不要!” 单志刚刚想说话,便听身后的门被推开,那人说:“探视时间到了!” 说完就又走上来两人,给他上了手铐,带着他回到牢房,临出门时转头看了一眼秦放,他急忙说了句:“公司就交给你了,请务必打理好!” 秦放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也不知怎想的,许是觉得不应该欺骗单志刚,好歹救过安蔓的命,便说道:“单志刚,那话是一个叫司藤的人说的!” 单志刚听到“司藤”两字,两眼一突,整个人彻底疯狂起来,嘴里凄厉的喊叫着:“司藤……司藤,果然是你,你该死!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啊~~~!” 说完挣扎起来,还想问些什么,但双手双脚被束缚,折腾两下,又被身后一人拿着教棍狠狠的伺候了几下,当场被拖出了探视间。 秦放见状,瞳孔一缩,意识到他自己似乎干了一件蠢事,从单志刚疯狂的程度看,他和司藤绝对有着深仇大恨。 这一刻,他想起了以前云华对他说的话。 安蔓被绑架时,他找云华帮忙,那时云华告诉他单志刚有九眼天珠,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云华他说的,也不能暴露云华家人。 现在想来,原来云华所说的那个家人就是司藤,想通后急忙出去,取回保管的手机及物品后立马拨打给云华。 这时云华正在和司藤喝茶聊天,聊的正起劲,讨论晚上谁睡哪个房间的问题,见是秦放来电,便接了起来。 里面传来秦放的声音,但司藤却是给了云华一个眼神。 云华默默把扩音器打开后便问:“秦放,啥事啊?” 秦放声音有点不自然:“我刚刚见过单志刚了!” “哦?情况如何?” 秦放:“一死一残,死了一个年轻的,还有一个中年人嘴被砸烂,四肢都让废了,是邻居惊叫声起后,那中年人才逃过一劫,你说单志刚他怎么这么狠?” 云华笑道:“咬人的狗不叫,你见单志刚平时如何,多回想下他的处事风格,或许你能得出点有用的结论!” 又问:“陈宛那事单志刚认了?” 秦放沉默了一会说:“承认了……”随即将单志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云华听后略微想了想,大致差不多,便问:“单志刚这么痛快就认了?” 秦放说话更不自然了:“云华,我……我违背了对你的承诺,我在单志刚面前提起了你和司藤的名字!” 云华看了一眼司藤,见毫无反应,他也便淡淡的说:“哦?那单志刚反应如何?” 秦放嗫嚅:“起先听到你名字倒是没什么反应,也很正常,后来我说到司藤名字时,就发疯似的大吼大叫,说要……要杀了司藤!” 又忐忑不安的说了句:“我是不是给你们惹麻烦了?” 云华“嗯”了一声,依旧淡淡说道:“你知道就好,记得以后别对任何人提起司藤,不然你就死定了,我替司藤说的。” 云华觉得说话有点不到位,再次强调一遍:“记住了,是你真会死的那种,还有包括安蔓!” 秦放听着手机里传来平和的声音,却是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下一刻就会让其生吞活剥一般。 “我……我知道了!” 司藤听到秦放断断续续、一颤一颤的声音当下笑了出来,轻声说:“不用害怕,不过云华说的倒是没错,但是你只要把嘴巴闭紧实了,就一点事都没,就这样吧!” 等挂断电话,司藤说:“你好端端吓他做什么?” 云华翻了个白眼:“你不也吓他了么?” 司藤:“我吓他是为他好!” 云华:“我吓他也是为了他好!” 随即俩人相视而笑。 第六九章 铁窗 第69章 铁窗 有句话怎说来着?笑的终点是哭,物极必反,喜极而泣,或许此刻的司藤就验证了这点。 云华收住笑意,见阳光相映下的司藤真是光艳耀眼、美不胜收,迷煞人矣,但觉怪异。 随即想问上一句,可无从开口,便任由她继续。司藤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谁都没法预料她下一刻会想到什么。 等过片刻,司藤也察觉自己的情绪过于波动,伸出手指点去了眼角的泪痕。 见云华傻愣着盯看自己,便淡淡说:“很久没开心的笑了!” 云华暗自翻了个白眼,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想起什么了。 给司藤倒了杯茶递给她:“据秦放所说,丘山是在苍城山犯事,应该是去过星云阁了,也肯定知道你已经复活,所以听到秦放提起你名字当场便发狂了。” 看了一眼司藤,又道:“丘山这种人,看守所的普通监管是看不住的,而且你不要忘了,丘山有两副面孔,只要逃出来,以丘山面目示人,任凭怎么找都难以发现,很难会把丘山的老脸和单志刚联系到一块去的。” 司藤听完话后沉思片刻,点头:“丘山如今实力任何?” 云华一摊手:“我连单志刚的面都没亲眼见过,不清楚实力,你比较熟悉,以前的他如何?” 司藤回想了一下:“没分体前我也不如他,毕竟他对我太了解了,但他一直对我存在忌惮,不敢随便下手。就如当年沿大江东逃时,我刻意放出风声说又连续斩杀三名大妖,就是为了引起丘山忌惮,毕竟我的能力会随着吸收同类妖力不断增强。这消息一出,也使得我在申海安逸了几年,只是不知道为何之后丘山会贸然前来。” 云华:“这有什么可难猜的,邵琰宽能背叛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肯定做了什么交易,你想想华美纺织厂当时缺什么?” 司藤会心一笑:“也对,邵琰宽当年败尽了家财,华美纺织厂在我活的时候就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钱帛动人心,果然还是江山易改啊!” 云华疑惑的看向司藤,问:“如今的你对上以前的丘山有几分把握?” 司藤笑道:“丘山对我最大的克制便是引雷技法,也属于天生压制,但我如今修习风雷九影后便对雷电有了八成免疫,所以安然脱身不再话下。” 云华点头却是话音一转:“你或许不知道,丘山没了九眼天珠便会恢复原来的老年形态,距离他把九眼天珠交给秦放,如今也差不多一个月了,可如今还是年轻外表,所以……” 司藤蹙眉:“你的意思是他找到另一枚九眼天珠或者有其他东西替代,又或是他已经不再需要九眼天珠?” 云华慎重的点了点头:“或许他有所变强也不一定,他和你不一样,他可是活到了现在,本事增强也不一定。” 司藤听后沉默了下来,或许真如云华所说,况且九眼天珠对苅族而言是把双刃剑,能再生苅族,亦能摧毁苅族。 …… 经过一番伺候的丘山重新被拖回了牢房,满目狰狞,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镣铐,又挣扎了一下,铁链撞击声“哗啦啦”响起。 丘山在先前被抓时就已经将九眼天珠吞入腹中。 那日他从星云阁下山时,原本准备在上山的路上伏击那两名施工工人,但一连等了好几天没见踪影,便暗中调查。 镇子不大,随便问几个人就了解了,原来自那天之后那俩人便辞职不干了,近期准备离开。 年轻的施工人员小刘家中,正在和老李商量着如何将那块手表卖掉,正值畅想未来美好向往生活时,丘山走进了出租屋。 俩人起先大骇,但老李较为沉稳,先是呵斥一声,见丘山脸色戏谑正浓,眼睛盯着他手中的名表,便知事情暴露,杀心立起,给了边上的小刘一个眼色。 这一幕皆落入丘山眼中,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将房门闭紧,接而落锁,而后一步一步朝俩人走去。 小刘见状,本着平日力气大,抄起一旁的大扳手起身朝丘山脑袋砸去。 丘山眼中戏谑不减,头微侧,便避开来,右手轻轻一抓,就将带着破风声的大扳手一把抓在手中。 小刘心中大骇,如此力道就被轻松把住,丝毫抽不动一丝一毫。 没等小刘眼中惊骇散去,只见丘山伸出左手扣住小刘脖子,手稍一提,小刘便被凌空提起。 丘山双指使力,小刘起先双腿挣扎,双手极力掰着丘山手指,试图掰开来,可随着“咔嚓”一声响起,小刘脑袋一歪,双眼血红直凸,双腿绷直,再也没得动静。 知小刘已气绝,丘山见小刘胯下冒起一阵潮热,点滴到地板,一股膻味随热气飘散在出租屋内。 丘山手劲一松,将其丢到一旁,鄙夷的甩了甩手指,而后朝着老李望去。 此时的老李已被镇住,见丘山目光对上他,他知如今难逃厄运,便下跪求饶:“大爷,求放一命,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小刘那个畜生见财起意,他逼我的,不然就杀了我,求你放过我吧!” 说完不断的朝着丘山磕头,随着“嘣嘣嘣”的脑门撞击地板声响起,老李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但丘山眼中杀意丝毫不减,仍旧慢步走向前,丘山见到此人临死前的挣扎,让他心中顿生一阵快意,仿佛回到了当年大杀四方的时候。 老李见丘山不为所动,他急忙起身,用扳手砸破窗玻璃,试图从窗户跳下去逃生。 出租屋本就在三楼,只需跳下便能引人注意,虽会受伤,但能保下一命。 但他速度不及丘山,刚砸破窗玻璃,丘山便已到身后,他急忙朝下大喊:“救命……,杀人了……” 时下傍晚,下方故有人走动,原本听到玻璃破碎声便有所发觉,又听到有人呼“救命”,便抬眼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见老李身影后又听喊声不断,立感事急,便惊呼“报警!” 随着惊呼声传来,丘山心下紧张起来,他刚刚杀意过盛,似乎忘记了如今是新时代,便一把将老李拽过。 但见老李双手拼命抓着窗沿,他举起大扳手敲击在老李两只手臂上,只听“咔嚓”两声响起,手臂瞬间骨裂。 老李因手臂骨裂,无法抓握窗户,被丘山拖入房中,但听老李口中呼喊声不断,又举起大扳手一下猛砸在他的嘴上,顿时碎牙乱飞,鲜血迸发。 丘山只觉心中不畅快,又是狠狠砸了两下。 丘山因血腥味刺激,又想起了司藤,心下杀意更盛,举起大扳手一下一下猛砸老李的双腿。 忽闻远处警声大作,丘山杀意褪去,往老李胸口砸了一下后拿起扳手便快速从出租屋内逃离。 丘山刚到楼下,便见门口一群人围着,人人手中拿着扁担、木棍,但丘山此刻凶性在身,试图突围出去,但见远处警车已至,便颓废的丢下手中扳手,束手待缚。 提审时,丘山自知穷途末路,但还是极力为自己辩解,说那俩人在山上将其劫掠,他只是气愤不过,气急攻心之下才做出失意举动。 事实亦是如此,工作人员从出租屋内搜出名表和那一笔现金,但这点东西可免不去他的杀人罪名,随后便被送入看守所,待来日审判。 丘山回想着当日经历,暗自责怪自己被喜悦冲散理智,但此刻后悔已是不及。 丘山的凶性并不是一时产生的,他岁月长久,又经历过世事多番,见过各种生死离别,看尽人生百态,尝尽人间百味,凶性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痕迹,任谁都无法抹去。 他起身拖着铁链镣铐,朝着铁窗走去,每行一步,铁链拖拽声便响起,丘山桀然大笑,似乎想起了当年他对待司藤模样。 那年也是这个时候,气温微寒,天飘细雨,他从外归来,见司藤端坐在屋檐下捧着一朵茶花。 他记得清楚,那株茶花是长生从滇南洱海旁移植过来的,是当地有名的“眼儿媚”。 长生酷爱此花,常于树下品茶,而他便会提起画笔为其勾勒一幅画作,深情流溢,笑飘四野。 丘山见此花,随即想起长生,却又见司藤捧花上前,想奉于自己。 他时下大怒,一手拍散茶花,花瓣四碎,又狠狠的给了司藤一耳光。 司藤眼神一顿低靡,却觉脸颊剧痛传来,余痛未消,便觉身体一轻,等清醒时,自己已经被丘山扼住脖子提起。 丘山一把将司藤丢进牢笼,又缚之铁链,双手双脚皆锁之,又对司藤大喝:“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个畜生,还敢对我献花,你配吗?你不配!” 随之一口唾沫吐到司藤身上,可司藤却眼神空洞,不躲不避,任由凌辱。 丘山在牢里回想着,却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他似乎与当年司藤一样,想来何其讽刺,但随之怒喝出声:“司藤……我必杀你,你给我等着,啊……” 刚吼出声,门口便传来怒声:“肃静!再喊一句,即刻关入禁闭室!” 丘山戛然而止,不再敢出声,隔着铁窗望向外面的过道,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章 共鸣 第70章 共鸣 司藤望着满院茶花,不禁口中呢喃一首明代杨升庵的茶花礼赞:“绿叶红英斗雪开,黄蜂粉蝶不曾来;海滨珠树无颜色,羞把琼枝照玉台。” 她轻取一朵花瓣,置于掌中,虽不如“眼儿媚”那般夺目,在这时节却已是艳压群芳。 司藤似乎心中有感,慢慢曲并手掌,下一刻,眼神却是陡然一凛,将手中茶花抛了出去,如弃之废物。 又见茶花绽放,便唤出藤条狠狠的将茶树砸了个枝断叶离,花碎粉散。 待恍惚片刻,发觉自身戾气甚重,又伸手用妖力将茶树恢复原状,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呢喃着:“对不起!” 而这一幕被在小阁楼里收拾司藤化妆品的云华见了个正着,紧眉深望,不知司藤何意,亦不知其心中所想,便立于窗前凝望着。 司藤微感目光注视,便抬头看了一眼,自知方才过于暴戾,压下思绪,对着云华一笑说:“这茶树看的心烦,我打两下出出气,你不在意吧?” 云华眉头一挑,还好不是看他心烦,就刚刚这架势,抽那么几下,只怕是皮开肉绽了,回道:“这株便不在意了,其他的你悠着点,我花大价钱从滇南运来的,光水土不服的原因就死了好些,留下来的这些都是佼佼者,生命力顽强的,不该如此对待。” 司藤闻言轻笑一声,淡淡道:“都是同类,相煎何急,的确是我不对,不过与我而言,同类切齿,亦是言如所实,我不会抵赖。” 云华说:“司藤,这并非你的过错,你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若不是丘山,你不会这样的!” 司藤低思,缓声道:“也许吧,当年知道同类相残是件大逆不道的事之后,我的确不好受,脱困后也不曾再有过食同类的举动。” 司藤停顿片刻,话音一转:“但我做都做了,又不想以死谢罪,我便说服了自己,如你对我所言一般。当然若是有人对我不满来找茬,就如此前金鹊鸦与赤伞一般,我并不会引颈受戮,能杀了我是他们本事,不然就别出现在我眼前碍眼,惹人眼疼。” 云华闻言点头:“书上写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管是你们还是人类社会,都适用这话,你不必多想,站在人类角度,反倒我觉得你是为民除害。” 司藤嫣然一笑:“最近你变了许多,我记得你之前言语虽多有冒犯之意,但对我还是有分忌惮,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怎没几天,就变的平齐了,是想着造反还是另寻出路了?” 云华讪笑道:“你这不是我媳妇了么,听你自然会听你,但心里所想还是如实出口的,要不然只能是你的跟屁虫,而不是守卫盾。” 司藤听到后,时下一顿,也不恼,便问:“你就这么想和我去领那个什么所谓的红本本?我可是苅族,寿命长远,你是人类,就算到一百岁你也没几天了,时间对我而言没多大事,你就不怕多年以后,我们走在街头,会被人耻笑老夫少妻?” 云华笑道:“那我还是赚了,突显我的实力身份啊,任谁见了我都会夸赞一句好本事,这事自豪,无伤大雅!” 司藤有点被气笑了,于她所知,人与妖结合本就是逆天行事,而老夫少妻,哪哪都会指指点点,云华这人却以此为荣,其心怪矣! “你可真是另类,就拿丘山来说,他可是对苅族恨之入骨,又或说我倘若现在去街上大肆现出原形,你觉有几人会害怕,又有几人会喜欢?” 云华摆摆手:“你不懂,人与妖相恋的故事多了去了,你看了那么多书难道忘记了,至于丘山,他可是深爱长生,爱的死去活来。” 司藤笑道:“话本里可没有哪个有好结果的,丘山还不是因爱生恨,这事你需慎重考虑,你对我极好,自明白,所以我不想害你。” 云华从窗口一跃而下,司藤见状想唤出藤条去接,可一想,这点高度,常人都没事,何况云华,当即便收手。 云华落地后来到司藤面前:“我可不是常人,而且我生命力旺盛,况且你如今是半妖之躯,或许活的还不如我久呢!” 司藤闻言一顿,是啊,她分体后的症状便是会快速老去,如果没有了妖力,或许比常人还老的快。 “以前你总是说我有理,没曾想今日你却占了上风,这句话该我对你说了,你果然变了许多!” 云华顺势拉起司藤的手道:“要不找个时间我们去领了那红本本,反正你就一人,平时也挺无聊的,两个人总比一人好吧!” 司藤挣扎片刻,发觉没能挣脱,便直视云华:“你想做什么?” 云华双眼也是直视司藤,又紧了紧手,温柔的说:“司藤,以前你或许会觉得孤单,但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但司藤却趁着云华放松之际抽回了手,轻揉了下被拽红的手臂淡淡说:“我就是随意调侃你几句,你别多想了。” 顿了顿又摆着脸说道:“你怎么下来了,化妆品赶紧收拾好搬到屋里,磨磨蹭蹭的,没个正形!” 云华双手一摊:“我还以为你突然想明白了,害我激动半天,你才是没个正形,惹急了我直接拽着你去。” 又指着司藤身后一株开着白花的茶树道:“那株是龙井,颇有年代,与御前八棵为邻,是株好茶,只是移栽时出了点状况,你帮我活络活络,来年长势好了,能产好茶!” 说完便装作气愤样转身上楼。 司藤看着云华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转而叹了口气,低声呢喃:“你若是真急了,我还就真不在意了!” 停了片刻后,将目光投向那株龙井,见叶片凋零萎靡,多数残枝枯条。 司藤便用妖力注入其中,没片刻,茶树焕发生机,嫩芽从枝节钻出。 云华再次站到窗口,对着司藤笑道:“以后给你开个绿植中心,什么都能种活,一定生意兴隆!” 司藤闻言抬头:“废话真多,快点收拾,收拾完,晚餐还需要做呢!” 云华却道:“司藤,晚上我想吃面条了,就上次你煮的那种!” 司藤白了一眼,转身便走,回到了屋内。 云华撇撇嘴,心道:这娘们不是人,对,真不是人! 等云华收拾完后,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化妆品走进了屋子,但没见司藤在,他也没多管,就顾自码放起来,等摆放整齐之后才出屋。 到餐厅外时,意外闻见一阵香味,眉头一舒,心道:这娘们是人。 便推门而入,见桌上已经盛好两碗碗面条,一大一小,当即笑着说:“司藤,你口是心非的毛病得改改。”说完就坐在桌旁,移过那大碗面条吃了起来。 司藤翻了个白眼,顾自开吃。 云华:“不知怎的,比上次差了点味道,咸了一点,面条煮糊了……”边吃边挑毛病,丝毫没察觉一旁的司藤已经处于咬牙切齿的状态。 等云华将一整碗连汤带面吃的一滴不剩时,抬头问:“司藤,没吃饱,还有么?” 司藤压下心头恼意:“没了,饿了自己做,我司藤没有伺候别人的习惯!” 云华却道:“你是我媳妇,我可不是别人,伺候一顿饭的时间还是需要拿出来的!” 司藤停下筷子,将碗推给云华,笑道:“我吃饱了,就剩这点了,你要么就自己再做,要么就吃这剩下的!” 云华却是把过碗,反倒是津津有味的大口吃了起来:“这有什么可在意的,司藤,你整人的功力不行,我媳妇吃剩下的面,不寒碜!” 司藤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了餐厅。 等临近夜晚,睡眠时间,云华回到屋内,见司藤还在看书,他便躺在了床上。 司藤看了一眼云华,但也没在意。 等过了好久,忽闻平缓的鼻息声传来,司藤转头一看,云华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司藤蹙眉,起身推了一把云华:“要睡去沙发,或者去后院,别睡我这!” 可见云华没有啥反应,依旧睡着,她不禁恼了一分,当即藤条在手,朝着云华抽了下去。 可没等藤条抽到便被一把拽住,接着藤条上传来一道力量将她带翻在床上,她急忙想起身,却被一把环住。 司藤脸上露出一丝红霞,嗔道:“你给我放手,不然我真抽你了!” 云华睁开眼睛笑道:“司藤,下午的话我可听到了,我告诉过你我不是常人的,你却总把我当作平常人类。” 司藤双眼出现躲闪,可云华又对上了那躲闪的眼睛说道:“其实我早就急了,所以我们明天就去领红本本。” 司藤双手支起身子,俯视着云华,盯着看了很久,又叹息道:“你作为人类都不在意那些世俗眼光,可别觉得我也会在意,但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你要是真不在意,我也随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虽知道什么叫情,但感受不到,所以你以后会很没感觉,你仔细想想,每晚抱着木头睡觉的感觉是如何,以后我也是那样,所以我说你不懂!” 司藤说完强行起身,但又一把被云华拽下,嘴对嘴给堵上。 良久唇分,云华道:“没你讲的那么夸张,身体有温度,唇角有余味,如甘霖雨露,品之甚好。” 看着司藤又说:“你不是感受不到,而是没去感受。自你分体后,你和白英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理智,白英却为情执着,其实这就是个体差异,人类也是一样,个体差异明显造就了人生百态,就好比我一样,我就喜欢你这根藤!”说完又是将手臂紧了紧。 司藤闻言沉思了下来,任由云华紧紧抱着,她侧脸压在云华胸口,听着传来的心跳声,她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或许是起了共鸣,她的心脏也跟上了这节奏,一停一顿,极具规则。 第七一章 转变 第71章 转变 “枯藤压云华,春色入我家;” “芳景撩盛意,满榻尽繁花。” 云华紧紧将司藤拥在怀中,原本司藤略微挣扎,随之她呼吸声逐渐放缓平稳,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而云华也是将手臂的力量放缓了几分。 云华闭眼吸着来自司藤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逐而沉迷其中,忽然闻见一股醉人的花香,他睁眼一看,原来怀中的司藤头发上此刻已布满了白色的花朵,有的盛开绽放,有的含苞待放,又有的刚从发额钻出个小尖芽。 盛开的花瓣逐渐掉落下来,胸口,床头,被褥,尽是白中带粉的花瓣,像是祝福俩人一般。 云华见状又是将司藤环紧了一分。 许是司藤感受到云华手臂力气又足了一分,亦或是也察觉到了异状,她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便对上了云华的双眼,随即躲闪开来,转而关注摊落在云华身上的头发。 她见自己头发上又布满了白色花朵,心头一震,盯着花瓣看了许久,又想起刚刚的种种迹象,不禁呢喃低语:“原来自己的心也是这般滋味,或许你说得对,我就是我自己。” 司藤忽觉自己说出声来,心下顿起一种莫名的羞涩,又抬眼看了下云华,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虽知云华此刻是清醒着,她也只是掩耳盗铃罢了,但至少比被人盯着看要好上不少,况且今时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想着想着也便继续趴在云华身上,边上浓郁醉人的熏香夹杂着云华的气息,令她缓缓入眠。 睡梦中的司藤眉头微蹙,许是觉得不舒服,或是因为没盖被子觉的凉了一分,她微微挪动了下身子,抽出压在身下的双手环在云华腰间,身子则紧贴在云华身侧,感受到云华身上传来的温暖,眉头舒展开来,继续睡觉。 而云华却是难以入眠,见司藤微动,又发觉她身上凉意,应是春寒凉袭,他便伸手将被子抽了过来,轻轻盖在司藤身上。 感受到被子温暖的司藤又是动了一下,看着怀中熟睡如猫的司藤,云华会心一笑,也是缓缓入睡。 春寒袭不去春意,满床的繁花熏香却是将春寒隔在屋外,正是:繁花香来春寒尽,香溢回屋与共眠;花床伴眠,春意更是无限。 翌日清晨,司藤从睡眠中醒来,头上花瓣已消,脸色却是依旧微红,暗自看了一眼云华,见云华还在熟睡,便双眼盯着云华。 回想昨晚场景,今早又是自己紧抱着云华,当下脸颊更是红润起来。经这么一想,便想慢慢抽身而退,却见云华鼻头一耸动,她不敢再有丝毫动作,不见云华醒来,又是慢慢后退。 许是头发触及到了云华,他忽然一个翻身,将司藤一并带了过去,又回到了被紧紧包围的状态。 可司藤只觉头皮一阵撕扯疼痛传来,她不禁喊了一句:“你压我头发了。” 忽觉失态,立马闭口,转而将头低了一分,消去拉扯感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云华也已经被司藤声音唤醒,但仍旧处于迷糊状态,缓缓的将手臂微抬。 司藤则是趁机抽出手臂下的头发,又想推开云华,但云华又是把司藤一下抱紧,继续睡了过去。 司藤见状,以为是云华故意的,当下气恼,在云华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云华吃痛立马醒来,见到司藤瞪着他,便随意的说了句:“司藤,别闹,还早呢,再睡一会。” 说完还想继续睡觉,但司藤哪里再肯耗下去,便说:“快点松开,我要起来了!” 云华说:“司藤,真的还很早呢,外面天微亮,这么早起来外头冷,被窝里舒服!” 说完又抱紧司藤,仿佛外面就真的如他所言那般的寒冷。 司藤道:“那你去沙发睡,你在床上我睡的不舒服,我脸都睡扁了。” 云华笑了起来,左右扫了两眼司藤脸颊,见规则如初,没丝毫不对称,又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便道:“瞎说,明明一样的!” 司藤狠狠一拍云华胸口:“那是我刚刚恢复的,你都不知道趴着有多难受!” 云华却是说:“不会啊,我见你睡的很踏实啊!” 但司藤却是不想理他了,便挣扎着要起来。 云华却又是将她一把拉拽过来几分,在她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而后说道:“媳妇,你再睡一会,我去做早饭,过会我们去领红本本。” 说完便撑起身来,又将司藤轻轻放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又趁机在司藤额头上啄了一口。 司藤却是眼珠子转溜一下,露出嫌弃的表情后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水渍。 “牙都没刷,臭死了!” 云华见状则是呡了呡嘴唇,笑着说:“可是你香啊!”说完笑着出了屋子。 司藤呢喃了一声:“无赖!” …… 等司藤来到餐厅时,云华已经将早餐准备完毕,依旧的原几样。 云华见司藤过来,笑着说:“不再多睡会啊?” 司藤没去看云华,微摇头道:“让你闹的想睡睡不着了,不如起来走走!” 云华便说:“那吃完后我带你去湖边散散步,现在外边人少清静。” “嗯!也好!” 司藤见依旧是米粥煎蛋加小菜,便说:“我想尝尝其他样式的早餐,可以么?” 云华点头:“自然可以,不过肯定没这些做的好吃,我慢慢学,或者出去买,你喜欢哪个?” 司藤喝了一口米粥,想了一下:“我喜欢你亲手做的,你能将所有样式的早餐都做一遍给我吃么?” 云华愣住了,尴尬的说道:“这个恐怕真有点难度,早知道我就去考新东方了?” 司藤:“嗯?” 云华笑道:“厨师学校!” 司藤跟着笑了起来:“那倒是不用,我只是突然觉得吃饭也挺有意思,虽说一日三餐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倘若每天真的无所事事,端着杯茶水从早坐到晚,而后闷头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那样活着挺没乐趣的。” 云华:“你能这么想真的挺好,其实一日三餐才是真正的人生,不管人如何,穷也好,富也罢,一日三餐总是避不开来,而人活一世,不就是图个三餐饱饭,生活无忧么!” 司藤回味一下,她一生之中似乎从体验过云华口中所述的情景,当下有了一丝期待。 …… 俩人漫步在湖边,身后小松鼠一蹦一跳跟随。 云华拉起司藤的小手,司藤微愣,心里一紧,但随即放松下来。 云华看了一眼司藤说道:“司藤,有人陪伴的感觉如何?” 司藤微一想,笑道:“没什么变化,除开让你占了点便宜之外,无一丝其他滋味,还不如平时我睡我的床你睡你的沙发来的实在,毕竟那样睡的舒服一些,也不用在意有人压我头发。” 云华眼一瞪:“你这是反悔了?” 司藤莞尔一笑:“是啊,真有点后悔答应你了,我觉得你试图在控制我,将我一步一步拉入深渊。” 云华一撇嘴:“司藤,你这是吃干抹净了不认账。” 突然又说:“不行,我必须早早带你去领证,不然指定你哪天真的反悔了。” 司藤闻言却说:“你为什么那么执着那本证呢,我们之前那样相处也不是挺好的么?” 云华摇头说:“司藤,你复活不久,没深入了解新时代,红本本是一种仪式,也是一种见证,所以我比较在意。” 司藤略有所感:“以前需要媒婆上门提亲,其间流程繁琐复杂,没个三五天半个月是完不成的。我当时在申海见过一户人家,他们闹腾了半个多月才恢复往常,如今却是一步到位,不过说起来也是挺好的,只是没了气氛,但于我而言并不需要那种气氛。” 云华:“你这说的是民间的婚俗,现在一样有的,到时我会安排,而领证是官方认证,具有法律意义,就好比你之前领的身份证件。” 司藤听后深情落寞:“我不需要那种乱七八糟的,我没那个心情,麻烦的很。” 或许是身为苅族的原因,又或是长期孤僻所致,又或是想起了以前见人类出嫁时的那种胜景,但自己将其带入后却发现是格格不入。 她独自一人,没有长辈,没有朋友,就连复活后身边也就一个云华,至于颜福瑞、秦放,那根本不算。 越想心里越是难受,似乎自己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又或者根本不能出现在这。 云华见司藤异状,握紧了司藤的手,说:“司藤,以后有我呢!” 司藤看了一眼云华后点头:“嗯!” 走了一会,司藤已经没了刚才出门时的兴致,便说:“小华子,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云华笑着说:“行,老佛爷,起驾吧!” 司藤嫣然一笑,蹲下身将小松鼠提了起来,放到手臂上环住,边走边对着小松鼠自言自语道:“你怎么天天跟着我呢,你家人呢,朋友呢?” 小松鼠却是歪着脑袋用圆溜透亮的眼珠子呆呆的看向司藤,似乎在思索问题答案。 司藤见状,笑着说:“你肯定也是和我一样吧,难怪你天天待在院子里,以后你就待在院子里陪我吧。” 云华听着司藤笑语,却从中读出了司藤的寂寥和落寞,或许是还未融入,或许是根本不想融入,这便是司藤吧! 司藤见云华在发呆,侧身问道:“在想些什么呢,那么入迷?” 云华回神说:“在想你呢!” 司藤:“我有什么好想的,况且我又不跑,怎么?真怕我临时反悔?” 云华摇摇头:“你反悔就反悔呗,反正你到哪我都跟着,不怕你跑!” 司藤轻笑:“有时你真的很无赖!”说完将小松鼠放到了云华肩膀上,又道:“和你挺搭的,一个傻,一个呆!” 云华逗了一下小松鼠后伸手挽住司藤,察觉她身体轻微一抖,但很快恢复原状,俩人并肩前行。 第七二章 越狱 第72章 越狱 在司藤与云华俩人将柔情蜜意溢于言表之夜,远在苍城山看守所的丘山正寻机待发。 丘山不惧死亡,生,亦是一种苦痛,死,或许还是一种解脱;他可以随时赴死,但有个执念,他不能让司藤安稳平静的活在世上。 丘山认为是他创造了司藤,而司藤便是他一生的耻辱,耻辱则必洗刷,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早在前刻便尝试用雷电之力溶化铁链,效果也甚好,庞大的九眼天珠能量释放于手掌之中,强大的雷电之力游离在铁链的锁头之上。 只约片刻,锁内部就被雷电产生的高温溶化并破坏结构,只是高温令他手掌一度在高温炙烤之下痛苦难当,但有九眼天珠在,很快便能修复受损的细胞组织。 丘山于深夜人困睡乏之际,他憎恨冲昏了理智,起身站在凳子上伸手握住铁窗,一样的方式,很快铁栅栏发红,使劲将其掰弯拽下,接连不断,等取下三根后,已能勉强供一人钻出。 他双手一使力,引身向上,便从牢房的透气窗上钻了出去,等安稳落地后,轻脚快速窜过几道防线,最后立于高墙铁网之下。 丘山对电流极为敏感,他能感受到环状铁丝网上散发出高压电流的危险气息。 对此,丘山却是微微一笑,元力足于脚下,一个助跑,两三步便登上高墙,冲至铁丝网前再次一蹬脚起跳,在空中做了一个姿势极为优美的鹞子翻身后便轻松跃了过去。 许是丘山跃墙逃遁时被监控发现,看守所内顿时警鸣声大作,吵杂声立起。 对此,丘山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嗤笑,朝看守所的高墙望了一眼,而后借着夜色快速消失在了小道上。 刚走一段路,又趁机从边上一家小店内偷取了一套服装快速换上,同时控制能量摇身一变将自身容貌恢复成老迈的丘山,不知又从哪里顺来一根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在了黑夜的街头。 看守所内得知有人越狱,便很快组织戒严排查,几番下来,却是丝毫没找到“单志刚”的踪迹。 而此刻的丘山已经走在了老街头,由于“单志刚”身份不能用,又身无分文。 等天一亮,他只能干起颜福瑞的老本行,那便是‘沿街乞讨’。 虽说这么一个陌生的耄耋老人出现在街头极易引起注意,期间也的确有看守所警卫的问询,他便以真正的身份回答。 而苍城山一带,认识丘山的老人还有不少,当场便有一个从老街住宅门口冲了出来,拽着丘山双手说:“丘山道长,我以为您早就仙逝了,多年未见,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健朗。” 那几名人员见有人提起丘山,他们也是一惊,他们听当地人提起过丘山的名号,据说年少之时便是声名遐迩的道长,又擅长一些药理常识,中年时为谋生路,时常下山替人诊病,一来二去,丘山在苍城山一带便传扬开来,只是老年之后便隐居深山,之后便杳无音讯。 但那几人本着尽职尽责还是仔细询问了一下,丘山一一作答,只说因患病常住于深山之中,不曾走动,如今饥寒交迫,不得不下山求助。 那名老人见丘山被询问,心里有一丝不快,当即便说:“丘山道长是我救命恩人,我的病就是他治好的,我刚也听说你们那逃了个犯人,怎么可能是丘山道长,你们要是不信,随便将周围上了年岁的老人叫出来,他们大部分都认识丘山道长!” 其中有一人严谨,刻意上前帮丘山打理了一下散落交杂的苍白长发,又抓着丘山的手嘘寒问暖。 丘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便由着那人,他则是陪笑相待。 那人见丘山不似妆扮,头发都是原生,而且身高明显矮于‘单志刚’,手臂、脖颈的老年斑一塌糊涂,也便告罪一声转身继续巡查。 那名老人将丘山迎进了屋,唤醒了儿子儿媳,给丘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话中得知丘山长期没住星云阁,只隐于苍城山深处,便和丘山提及了颜福瑞近几年的情况。 老人说话难免于磨蹭,喋喋不休的讲述着,丘山心下虽不耐烦起来,但一度忍耐,等离去时,那老人却是给了丘山五百元现金,丘山告谢一声后离开。 …… 云华与司藤俩人散步归来,刚想收拾一番去拍照领证。 正当出门开车去父母那取户口本时,却意外的被秦放的电话给打断。 秦放见电话接通,当即便说:“云华,不好了,单志刚越狱了。” 云华眉头一紧,看向司藤。 司藤见状,疑惑的回望:“发生什么事了?” 云华便将手机扩音器打开,听着秦放叨叨叨的讲述一通,司藤立马沉默下来,或许她之前的那种不安感觉便是此事的预感。 云华听后,沉思片刻后说:“秦放,你现在带着安蔓到外面去住,近期别回家,也别去公司,更不要去常去的地方,或者是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秦放听得是一头雾水,疑惑问道:“云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越狱。” 话虽如此,但心里也是起了一丝猜测,刚想着,便听见云华喝斥道:“你都给单志刚提及司藤了,他自然是越狱来寻仇了,他找不到司藤,自然去找你,怎么?你还觉得单志刚是心善纯良之辈?” 秦放闻言心下大骇,他从未想过仅仅是因为一句话便将此事惹得血雨腥风起来,他急道:“可是现在我被告知不能离开啊,他们知道我是单志刚好兄弟,觉得单志刚会来找我的!” 云华不悦道:“怕什么,又不是你越狱,和你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不能走太远,换个地方住就行,又不会管你,你保持电话畅通就行了。如果他们真安排人监视你,你反倒安全了,但是待家里不安全,单志刚能越狱,说明本事不小,你要记住,他不是你所认知里的那个单志刚,就这样吧,你快去准备。” 等云华说完,司藤开口说了一句:“秦放,按云华说的去办!” 秦放挂掉电话后却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在阳台踱步,又看了一眼屋内床上睡的香甜的安蔓,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了房间。 将安蔓唤醒后,轻声说道:“安蔓,收拾一下,我们出去住几天,我找了一家很好的度假酒店!” 安蔓却很是不解,这房子周围风景独好,远眺湖景,悠然自闲,只是隔壁装修稍微闹了点,但却无伤大雅,便问:“秦放,好端端干嘛浪费那个钱去住酒店啊?” 秦放再次深吸一口气说:“最近工作上遇到点瓶颈,我想着出去安静一下,你可得寸步不离的陪着我,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安蔓嫣然一笑,起身抱住秦放:“秦放,自从有你在身边,我就一直想陪在你身边,就连平时逛街都懒的去了,平日见你上班我在家挺想你的,如今你能好好陪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哪里也不去,就跟着你,你到哪,我便跟着到哪!” 秦放将安蔓抱紧,拍了拍安蔓身背,说:“安蔓,辛苦你了,趁着有这个时间我们好好享受享受几天,快起来收拾吧,等下就走。” 安蔓狠狠的点了点头。 秦放看着楼上楼下奔走的安蔓,心里一丝暖流涌过,却又是叹了一口气,他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而且还不知危险几何,更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但现在身边唯一要去守候的便是眼前这个叫安蔓的女人。 云华得知单志刚越狱后便知他肯定会来,料想此刻司藤也没心思去想领什么红本本,当即掉头准备回院子。 可司藤见状却说:“好端端的你掉头做什么?” 云华说:“回去让你准备准备啊,丘山不日而至,你不担心么?” 司藤两指轻抚秀发,笑道:“我没什么可担心的,这种事我经历多了,只是觉得刚想过几天安稳日子,麻烦却是找来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顿了顿又说:“继续开车吧,丘山不会这么快来的,我对他很了解,他没做好充足准备、没十足把握的时机,是不会贸然与我相对的!” 司藤见云华重新掉头后,又调笑着说:“现在知道跟着我的下场了吧?或许以后麻烦事会更多,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云华瞪了司藤一眼:“不就是丘山么,一条老狗,你都不惧,我何惧之有,大不了与他斗上一场,手底下见真招罢了。” 说完便开着车喜滋滋的去父母家。 司藤见云华那如死鸭子嘴硬模样,当即一笑。 司藤也的确能感觉到云华是替她而担心,并不是为他自己而担心,或许这一世的自己没有看错人。 低声呢喃道:“丘山,我等你很久了!” 第七三章 领证 第73章 领证 云华所谓的人生哲理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郁到心头马上消。 他从下车的那刻起,便是兴致勃勃,欢喜间破门而入,环顾一眼,见没人,便开始大喊:“老头子,老妈,你们快起来,有大好事告诉你们!” 司藤虽被远远抛在身后,但此时也有分激动,有分期待,亦有分忐忑。 她抬头望了一眼面前装修恢宏大气的别墅,又是转身观望了一眼身后的惊赤湖,深吸一口气,跟着慢步走进。 每进一步,却是:落脚无定处,一步一彷徨;心里想着待会该如何去面对,或许这并非是个明智之举,但此刻若是心生退却,往后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云华,思绪杂乱。 但等察觉时,竟发现自己已是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云华身后。听云华兴奋大喊起声,她心下泛起一丝温暖,无奈一笑后便拖住后腰,轻提裙摆,而后端庄大方的坐到沙发上,合闭双腿,微侧一旁,俨然是一副大家闺秀风范。 瞥了眼云华淡淡道:“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一点大人模样都不曾有,也不知道害臊!” 云华兴致当头,便随意回道:“这是在家里,你跟了我,在他们眼里自然是晚辈,所以不用拘谨,收敛了反倒是觉得不够亲近。” 司藤闻言若有所思,只因她年岁长远,小时又不曾感受过这般滋味,所以较为难以理解这番话。 云华话音刚落便听到楼梯口传来王婧的声音:“我觉得司藤丫头这话说的对,你去看看谁家孩子像你这般闹腾的。” 又笑着对司藤说:“司藤丫头,今天这么早来看我呢?” 司藤起身微笑回道:“前些天夜里不告而别,还请伯母莫要见怪!” 王婧过去拉着司藤,又将司藤重新引坐于沙发上,宠溺着说:“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你比云华那小子可懂礼貌多了,他啊!就是一只野猴子,整日上蹿下跳,你往后可得多管着点!” 司藤淡淡瞥了一眼云华,而后笑着回道:“伯母放心,他折腾不起来!” 王婧一拍手笑道:“还是你厉害,我们都管不住他了。” 云华见俩人说的起劲,一下便急了,等会还有要事得办呢。原本今天周六,民政局休息,他好不容易托关系预订的时间。 便说:“妈!您先别和司藤聊天了,往后日子长着呢,快把户口本给我!” 王婧被打断话,很不耐烦道:“毛毛躁躁的要户口本做什么,你又要去买房?” 云华语气重了一分:“妈,我可是要和司藤去领证的,时间都预约好了,您可别给我耽误时间,不然司藤后悔了,您就干着急吧!” 王婧听后眼睛一亮,往俩人身上扫了一眼,见司藤面色微红,她喜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说完立马起身往楼上跑去,蹬蹬蹬的踩在楼梯上,边跑边唤:“老云……,快起来,喜事临门了!” 司藤见王婧的那股兴致劲竟然和方才云华一模一样,当即便笑出声来。 云华疑惑的微侧头看向司藤,表示笑什么呢? 司藤明白其意,便笑道:“你和伯母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云华笑咧着嘴:“那是自然,亲生的!” 等王婧再次下来,手里捏着户口本,身后跟着云逸。 云逸虽常混迹商界,表情控制得尤为缜密,但脸上的喜悦气息却是无法掩盖的。 他沉声道:“你们两个孩子终于是长大了,以后记得相互扶持。” 又对司藤说:“司藤,你比较稳重,以后多管管云华,他很不着调!” 云华却是嘴巴一撇,怎好端端的变成批斗大会了! 王婧见状,也不理会他,坐到司藤身边说:“丫头,别怪伯母多嘴,你真想好了要和这个整天无所事事,天天不上班,说话不着调的去领证?” 丝毫不顾及边上几人诧异的目光,又道:“你可想好了,若是云华那小子胆敢拿捏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这种事不是儿戏!” 司藤闻言一愣,更是诧异的看了看王婧,又是转头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云华,心里却在想:这莫非是我家人,而不是云华的? 王婧见状,忽觉猫腻,便问:“丫头,是不是云华真的逼你了,你大胆告诉我,在这里他翻不了天!” 司藤回神,忽觉自己眼神不对,赶忙道:“没没,没呢!是我同意的,您别误会了!” 而云华却是摆着副委屈的表情:“妈,我可是您亲儿子,没必要这样数落我,我是能逼着司藤的人么?” 王婧毫不客气的回道:“你有什么心思我还不懂,花花肠子那么多,和你爸当年一个模样!” 云逸在一旁干咳一声,道:“好了,别说那些了,人家孩子们的决定,再说了如今婚姻自由,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又对云华说:“快去快回,我安排给你们庆祝,我还得去把你爷爷请过来,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云华见老云站在自己这头,当下开心起来,一把拿过王婧手中的户口本,拉着司藤就跑出了门。 “司藤,我们快走,耳根子都听起茧了!” 王婧见状:“不行,我得跟着去看看!” 云逸一把拽住王婧道:“你瞎折腾什么呢,人家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你叨叨叨的没完没了,真不怕把司藤说跑啊,有你这么当妈的么?” 王婧一甩手,瞪了一眼云逸:“我喜欢司藤那丫头,见不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压迫!” 云逸没好气道:“你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还看不出来云华都是听司藤的啊?” 王婧毫不客气再次瞪了一眼:“你当我眼瞎啊,我就是觉得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多说了几句而已,瞧你那小心眼,儿子和你一个模样!” 云逸摆摆手说:“你怎么说都有道理,我听你的,快点把张嫂叫回来,安排一桌好菜,我先去把老头子叫过来,晚上好好聚聚!”说完便出了门。 临近民政局门口,云华将车停到一旁,把过司藤的手,温柔的说:“司藤,就如同我妈说的一样,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到时章一盖,你可就没得跑喽!” 司藤莞尔一笑:“伯母那是对我好,我也从未体验过这番滋味,现在想想都心头暖暖,然而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况且我也想尝试一下人类的生活,或许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糟糕!” 司藤话音一转:“但你记清楚了,我往后的日子里麻烦事会很多,你若是真能招架的住,便下车进去吧!” 云华开心的笑道:“自从把你复活后我就没理会过什么叫麻烦事。” 说完立马下车,绕到副驾将司藤迎下车,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司藤小姐,请!” 司藤微笑着将右手搭在云华左臂上缓身抬脚,下车后俩人牵手走进了大门。 民政局内已有好几对新人在,但一切都如想象的那般顺利,拍照、盖章、领证一气呵成,司藤和云华在工作人员的道贺声中携手走出了大门。 云华喜溢于表,美滋滋的盯着红本本傻笑,看着照片上的俩人穿着整齐的白衬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云华当即一拉司藤,将其抱在怀里,又狠狠的在司藤脸上亲了一口,说:“司藤,这证上盖了个章,我也在你脸上盖个章,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或许是身在当下,亦或是被云华的笑容所感染,司藤也是幸福的笑道:“你记得便好!” 俩人相视一笑,司藤略微脸红,但目光却是紧盯着云华,等云华眼神出现躲闪后,她续笑着说:“你功力尚浅!” 俩人与其他新人一样,慢慢融入人群,走回车内。 车内,司藤想了想又道:“以后我当家,你还是一样得听我的,没意见吧?” 但云华此刻却是沉默了一会,没有立马回话。 司藤见状,她认为自己的说话方式已经是很委婉了,好歹自己也已经用了问句,根本不似她的风格。 又看向云华,见他不为所动,当即便蹙眉,刚下说他翻脸不认人,但随即云华却是伸出右手握拳,用小指勾了勾,她明白了意思,也是伸出小指勾住云华的小指。 这时,云华便沉声道:“司藤,这算是你求我的?” 司藤“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想到了复活的时自己对云华说的话,想想那时刻,的确是挺有乐趣。 云华见司藤不答话,反倒是先笑出声来,便将车停到一边问:“司藤,你还没回答呢?” 司藤平复笑意,收回手端坐,高傲的昂首挺胸,淡淡撇了一眼云华道:“这是你求我的?” 云华一愣,这是化被动为主动,当即笑了出来,而后点头道:“对,算我求你的!” 司藤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答应了就成,以后我当家,我做主,你听着便好!” 俩人驱车回家,刚下车便被几人围住,云华扬了扬手中的红本本,拉着司藤昂首阔步走进了家门。 人数虽少,但道贺声不断,宴上,鱼虾脍炙,佳肴美馔,置满桌面,一家人纷纷入座,欢喜自然,觥筹交错。 第七四章 恩尽 第74章 恩尽 当晚,云华原本想回小院,但却被要求留下,至于原因,老爷子文邹邹一通话,他也弄不明白,反倒是司藤若有所思。 或许是司藤觉得老爷子讲话较为书生气,她也没再次觉得老爷子笑起来像个“傻狍子”了。 临睡时,云华却是拘谨了不少,他只觉领了证,如今再次同床共枕,少了平日的犯无赖,反倒是没了那种感觉。 他便只呆愣愣的站在床边,看着司藤进洗手间换好睡袍,上床休息,一如即往的优雅知性。 司藤扫了一眼云华,随后往里挪了挪位置,给他空出一个身位,而后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望着他。 她却见云华迟迟未动,最后实在看的碍眼,一藤条便将其卷到了床上。 云华本以为会有一场血雨腥风来袭,可司藤却是如往常一般,丝毫没有多余动作,他便侧身躺着,双眼直盯着司藤。 司藤被其目光注视,略感不适,微微蹙眉道:“不睡觉盯着我做甚?” 云华讪笑道:“接下来就没活动了?” 司藤微一愣,也是侧过身来看着他说:“什么活动,睡觉就睡觉,莫非睡前还需我抽你一顿不成,你们人类还有这个习俗?” 云华惊愕:“你当真不知道?” 司藤神情却是更加疑惑,眨了眨圆润透亮的大眼睛道:“我该知道些什么?” 云华闻言顿时垂头丧气,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以后再说。” 说完往司藤边上靠了靠,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使她脸贴在自己胸口,又说:“睡觉!” 司藤却是挣扎了一下道:“抱着睡不舒服,你往边上靠靠,外边位置很多!” 云华则是更加抱紧一分:“我说的活动就是抱着你睡觉,乖了,快点睡!” 司藤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后也便贴着云华,轻嗅了两下,察觉有点酒味,就侧过脸,而后入睡。 快乐开心的日子总是流逝的极快,一转眼三天过去了,他们也回到小院两天了,红本本果然就是盖个章,仅供摆设,一切如同往常一般,除了司藤不在意枕边多个人之外,也没其他进展。 另说昨夜,司藤因头发被压住,半夜疼醒,便起来把云华抽了一顿,云华试图反抗,却被藤条捆住困在床上整整一夜,而司藤更是扬言要将这个项目纳入睡前活动之中。 司藤倒是明白云华心中的小九九,她虽没经历过,但看过各种杂七杂八的书籍,自然了解其中过程,也只有云华会真的相信司藤不懂。 她也想去尝试,但却不敢,犹豫不决,许是对苅族与人类结合的忌惮,或许是本就没那个心情,亦或是认为时机未成熟,至于她心中如何做想,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一直抗拒,好在云华也并未过于在意。 云华的想法倒是很简单,他觉得能陪着司藤就挺不错,更何况如今关系更进了一步,至于其他的,等待来日水到渠成即可。这般事,没得着急,尤其对象是一名会突然使出藤条的苅族女性。 司藤许是觉得自己昨晚戾气过重,虐待云华,一早便起来去做早点。 应是性格使然,司藤并未过于热情,只是进屋提醒了一句,也不管云华听没听见,就转身出门,顾自开吃。 过了许久不见人来,司藤去看了一眼,见云华熟睡过去,她便没过多关注了。 当天夜里,由于云华睡了一天,晚上精神奕奕,便去修炼。 要不怎么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呢,云华认为别提英雄,就连狗熊都会沉迷其中。 他发觉自身能量缺失了很多,也许是好几天没“充电”的原因,或是被司藤“窃取”了。 自从司藤知道云华的血液可以帮助自己转化外来妖力后,加之有了红本本存在,她便“肆无忌惮”起来,连续两天睡前都会吸上几口血,不过好在事后她会给治疗一番。 云华从修炼中醒来,能量足了几分,也有分预感自己突破在即,至于如何察觉,那便是凭借感觉。 能量似乎完全充满丹田,丹田也是到达了饱和状态,任他云华如何“充电”提纯始终都无法再多加一毫。 起身回屋时,忽然一凝,似乎有什么人靠近,起先以为是司藤,但听脚步声,显然不是。 可还没来得及辨认脚步声从何而来,就觉身后一股气势压迫而来,他急忙往前一撤,一个翻身,便正对着袭击者的方向,入眼便见一个黑影手持一柄铁骨伞再次朝他劈来。 云华微一侧步避开,刚避开却见那人手一晃,改劈为扫,朝着云华腰间砸去。 云华抬腿猛的一踹,“嘭”一声响起,将铁骨伞力道消去,而自己也退了几步。 那黑色身影明显顿了一下,当下发出诧异的苍老声音:“少年好本事,老夫竟然看走眼了,竟然不知道如今还有如此矫捷的身手。” 云华本就有所怀疑,一听声音便是更加肯定了,眼前这黑衣身影定是丘山老狗。 丘山见云华停顿下来,不喊不叫,略微疑惑,他便淡淡道:“少年,老夫今日来并非找你麻烦,我也知你家势显赫,只需你今晚离开,我便放你一命,你选择吧!” 云华起先沉着脸,闻言却是不屑的笑道:“老狗,来我家撒野,你来错地方了!” 丘山听后便怒,谁见了他都会叫上一句丘山悬师或者是丘山道长,他一百三十多岁的人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羞辱,当下便不再顾及,一下便冲到了云华面前,准备将其一招制服。 云华却是再次一晃身,轻松避过。 接着,俩人均未使用任何能量,只是凭借着拳脚功夫斗了不下二十回合。 丘山认为对付一个普通人不需要动用元力,而云华则是伺机而发,但丘山因为常与妖类交战,手脚功夫自然比云华厉害,出手便是招招致命,杀气腾腾,云华只得无奈躲闪。 许是丘山觉得腻了,或许认为热身运动结束,也便不再留手,手掌抓握成拳,元力注入其中,拳缝间电弧跳跃。 云华见状,也不准备留手,一样的招式使出。 丘山见状,便是愣了一下,随即清明,嗤笑道:“看来司藤那个妖女把我的拿手绝活教给你了,而你竟然能学会,可真叫人意外;要是知道那妖女竟然会上了两个男人的床,或许我来的早了些!” 云华闻言一怒,手中拳头化掌,丹田内能量勃然而发,面前一条雷鞭突显,他伸手一握,手一抖,便狠狠朝着丘山脑门砸去。 丘山一凛,急忙躲闪,但已来不及,忙撑起手中的铁骨伞用作抵挡,“嗤啦”一声响起,铁骨伞的铁伞叶竟然被抽裂了几片。 未等丘山有所反应,云华继续猛砸,几番下去,便将铁骨伞砸了个支离破碎,仅剩中间的黑色伞柄。 丘山借着一个空档,脱身后退,乐呵一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竟然不知我的技法竟然还可以这般用,看来是小看天下人了,不过这点力道可不够,接下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雷法!” 丘山将伞柄上残余的碎屑一把抹去,便露出了伞柄的真正的样貌,他举起引雷神鞭,元力注于其中,顿时引雷神鞭上电弧跳跃,一条条银白雷链环绕其上。 他不屑的看了云华一眼,手腕微曲一甩,一道银链闪电便直击云华,见其躲避后,他便接连不断朝其击发雷电。 几次未命中,丘山笑道:“呵……不错,真不错,我真有点想收你为徒了!” 云华避过一道闪电,嗤笑一声:“狗都不当你徒弟。” 丘山大怒,举着引雷神鞭便冲将上前,想凭借自身肉搏优势与云华交战。 还真如丘山预想那般,云华他吃了没武器的亏,只得躲闪间施放闪电球来打乱丘山的进攻节奏。 忽见丘山一鞭砸来,云华当下撤步避开,趁着未收回之际,夺步向前,拳头附着雷电便朝着丘山面门砸去。 丘山将神鞭一收,横卧于前,挡住击来的拳头,相撞时,轰隆声大作,雷声轰轰,犹如山崩地裂。 云华却是伸出左手一把扣住引雷神鞭,紧接着俩人身上的雷电之力开始对抗,你来我往间不断释放出闪电对击。 “呲啦”随着一道闪电在黑夜中如利剑相撞,顿时电光四射,将黑夜照的透亮,相撞的闪电转道击打地面,顿时碎屑崩飞。 而云华却是瞧准一个时机,右手一道雷电狠狠的劈在丘山胸口,顿时击打出血洞,血液迸出,残留的雷电之力开始腐蚀丘山的皮肤,出现一道道狰狞的皲裂痕纹。 丘山见状,亦是借用相同手段,相同招式,忍痛还击,不必多看,便知两者后果相同。他见命中目标,当即便是又来上一下。 云华咧嘴一笑,举拳还击,一拳将闪电击散,又加之一股冲力朝着丘山嘴巴砸去,“砰”一声,就将丘山的老嘴砸的是一个血肉模糊,门牙脱落。 丘山顿觉嘴上一道剧痛传来,想到之前他拿大扳手猛砸那个施工工人时的情景,立感耻辱,吐掉一口碎末,也是狠狠的一拳砸在云华脸上。 云华顶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再次笑道:“丘山老狗,力道不是很足啊,没牙的老狗什么都不是!”说完便抬腿踹向丘山的裤裆。 丘山在云华叫出他名字时微微一愣神,也就是这一愣神,便让云华有了可乘之机,听到自己胯下传来的一道“咔嚓”声响,随之一道剧痛传来,他下意识弓身忍痛。 云华便借机一把拽过丘山手中的引雷神鞭,紧接着又是猛的一脚踹到丘山胸口,将其狠狠踹飞数米,“砰”一声砸到院墙上。 丘山脸上冷汗直冒,双眼直突,双手捂住下体,弓身躺在地上抽搐,口中夹杂着血沫,不断嘶吼着:“你真是卑鄙,竟然使这等下作招数,无耻之尤……” 云华咧嘴一笑,看了一眼手中的引雷神鞭,慢慢将能量注入其中,又笑道:“丘山,论下作,比卑鄙,谈无耻,我可是远不如你这条老狗哦,我在此甘拜下风。” 说完举起手中的引雷神鞭,将自身能量尽数注入,顿时神鞭引动天边万千道雷霆,炸裂声起,一道道闪电交织,划破黑夜,直击长空,如同覆天巨网。 云华大喝一声,随之引导雷电往丘山身上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乱石纷飞,粉尘肆意。 烟尘过后,原地却只剩下一根断臂,云华凝眸,盯着看了很久,呢喃道:“这不可能啊,其他碎块呢?” “哎……”身后一道叹息声传来,云华立马转身看去,只见司藤站于身后不远处,手中一根藤条裹挟着半死不活、断臂的丘山。 云华惊讶道:“司藤,你为何要救这条老狗?” 司藤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歉意道:“云华,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云华诧异道:“司藤,怎么了?” 司藤摇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未求过你,仅此一次,可行?” 云华知道司藤要做什么,当即点头,说:“司藤,你自己决定吧!” 司藤感激的看了一眼云华,轻声道:“谢谢你,小华子!” 司藤说完将丘山提起,凌空吊着,任由其血液滴落。 丘山凄厉的朝着司藤大吼:“司藤,你这个孽畜,你终于肯出现了,来啊,你杀了啊我!” 司藤压下心头怒意:“丘山,你一声声畜生,孽畜,就因为我是苅族,就要受到那些非人的待遇是吗?” “呸!”丘山一口吐出血沫,又盯着司藤恶狠狠道:“是!就是因为你是……苅族!” 司藤深呼一口气,眼角慢慢泛起泪点:“你若是当真憎恶苅族,当年又为何让我出生于世?” 丘山盯着司藤,见她眼泪滑落,挣扎着吼道:“司藤,我后悔让你降生人间,后悔把你养大成人,你是我丘山这一辈子……最……最大的污点!” 他随之想起了长生,可又想到了满门尽灭,咬牙切齿道:“我以前也愿意相信苅族可以与我等可以共生,可是我看到的却是狼子野心,我的一腔赤诚,换来的却是立时的叛变和无尽的羞辱,此等无情无心之辈,留在世间有何用啊,啊?” 又得意的看向司藤,只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已看不出丝毫得意。 “司藤,我就是要将你培养成我手中的利器,杀尽天下妖物,哈哈哈……” 司藤怒而一挥手,藤条收紧,丘山鲜血四溢,将藤条染红。 “我再问你一句,当年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怜惜?” 丘山被藤条扼住脖子,闻言却是仍旧摇晃了一下脑袋。 司藤泪痕满面,凄声道:“纵你折我,辱我,打我,骂我,伤我羽翼,断我筋骨,但我仍敬你将我异变于世,把我抚养长大。” 又惨笑一声:“你说苅族无情无义,今日便放你一马;丘山,无情无义,言而无信之辈是你,非我……苅族!” 言罢,司藤收回藤条,却见藤条沾染丘山血液,忍痛将其劈断,转身回屋。 丘山摔落到地面,挣扎着站起身,嘴里发出阵阵混杂的冷笑声:“到头来,却是我无情无义,呵……” 他又看了一眼云华,发出呵笑声:“如今的年轻人真是厉害啊!” 云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去。 丘山眼神出现一丝恐惧,颤颤巍巍的退了一步。 屋内却传来司藤的声音:“让他走!” 云华继续上前,捏住丘山的脖子,又一把拽过他胸口的一串链子,冷笑道:“老狗,就你也配拥有九眼天珠?” 又凑了上去,在其耳旁说:“丘山,司藤心善,让你活命,而我却不是良善之人,你最好滚远点,不然我会让你比这惨上一百倍,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炮制你。” 而后提起丘山,拖着走出院子,一把将其丢到院外,又觉不够发泄胸中怒火,上前去一脚将他踹进了惊赤湖中。 第七五章 后话 第75章 后话 刚回院子,云华只觉喉间一股热流而上,腥咸气息涌入口腔,随着“哇”一声,一口淤血喷出。 虽说刚收拾了丘山,但自己却也伤势严重,内伤不提,独看被雷电侵蚀至满身疮痍的躯体,已是令人忍俊不禁,再者,引雷时几乎用尽了能量,就使他走路不稳,摇摇欲坠。 他拄着引雷神鞭趔趔趄趄的走到了后院屋内,也由不得身上血渍斑斓,便一头载倒在了床上。 司藤坐在正院屋内,面前桌上布满陶瓷碎屑。回想着此前丘山刺耳的话语,面色突显狰狞,一股戾气散发开来,引得房内挂饰一阵晃动,接着又是一把将手中茶盏捏碎成末。 许久过后,司藤将脸色一收,再次恢复成往常端庄高雅的气质。 许是知道了心中所想,亦或是如今亲耳所闻,反倒是给了自己答案,抛去往日迷茫。 喃喃自语道:“不去复活白英,抹了对丘山的执念,我应该可以在人世间活的很快乐吧?” 而后司藤察觉云华迟迟不曾进屋,她便起身走了出去,院子安静的吓人,也没见踪影,忽瞥见后院屋里灯亮,就移步走了过去。 刚欲推门就听得里头鼾声此起彼伏,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似乎想起了云华因呼噜声过重而被她抽的日子,一切总是那么的有趣。 推门便见云华脏兮兮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半片脸颊浮肿,赤红的血丝溢出,在灯光照耀下格外显狰狞。 身上有衣服覆盖,没能知晓伤势,但右肩一个一指大小的火灼伤口已发黑一片,虽凝血痂,但仍有一丝鲜血溢出。 原本浅笑嫣然的司藤顿时凝住了,之前她注意力全在丘山身上,便忽略了眼前的云华,双眼顿时升起一道水雾,瞬间模糊了视线。 司藤快步过去,轻坐在床沿,仔细盯着云华胸口,见深色的衣服上有不少黑点。急忙一把撕扯开云华上衣,入眼便见满目疮痍的胸口,其上一道道裂纹扩散如枝条分枝,丝丝鲜血干涸发黑于其上。 司藤不忍的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一滴泪珠滑落至云华胸口,司藤急忙用手指轻轻点去,许是眼泪触及伤口,或是手指触碰到伤口,使得云华被痛醒过来。 他醒后一睁眼便见司藤坐在床沿,又见自己上身被“剥开”,察觉司藤目光在自己身上,便抓过被子掩好,弱弱开口道:“司藤,你没事吧?” 司藤被这动作给整的有点哭笑不得,姑娘家家恐怕都没这般娇羞吧!可她此刻心里却是很暖,也很是明白原由,云华这是不想在今晚打扰她。 司藤摇摇头:“我没事,可你受伤了不找我,也不知道包扎一下,就这么如小孩子一般冒冒失失的睡觉,很容易感染发炎的!” 说完将被子掀开,一股妖力释放于手掌之上,又用手掌贴着云华胸口轻抚而过,原本皲裂发干的皮肤迅速恢复原状。 抱怨道:“明知道自己受这么重伤了还在那和丘山死磕,多不值得,再说了,不还有我么!” 云华一笑,但是扯到脸上的伤口,顿时痛的呲牙咧嘴,只说:“我这不是想着给你报仇么,也想亲眼看看老狗有几颗牙!” 司藤心头一暖:“说你傻还真没说错!” 云华却回笑道:“不打紧,我傻你聪明即可!” 司藤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摇头道:“今晚见你战斗方式熟练了许多,雷法也使得心应手起来,所以我并没加入。” 又话音一转:“不过你那一脚有点太那个……那个流氓了,当时我都没脸看下去。” 云华略微尴尬:“这是生死搏杀,不是过家家,能弄死对手那就是好手段!” 顿了顿又道:“哎……不对,司藤,我在那打着,你就站一边看着?” 司藤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是那种看着你被打死的人?” 云华提溜两下眼珠子,把手往上一摆,说:“嘶……疼!” 司藤没理会云华那只手,她知道云华是装的,但她却是伸手轻捏住云华下巴,慢慢托起,望着浮肿的脸颊,温柔说道:“疼吗?” 云华下意识点头。 司藤轻轻抚过云华的脸颊,而后深情注视着:“好了,给你恢复过来了!” 又温柔着说:“以后护着点脸,打残了修复起来有点麻烦,多少会有点偏差的!” 云华按住他脸上的司藤的手掌,将其紧紧贴着,又蹭了蹭:“我媳妇这么厉害,没事,你看丘山那才叫惨,他的嘴我都给他打烂了!” 司藤瞪了他一眼:“以后别这么冲动,保护好自己最为重要!” 云华摆摆手说:“没你想的那般严重,我靠的是偷袭。” 说完又弱弱的看向司藤道:“只是……只是丘山刚刚让我一脚踹进湖里了,应该死不了吧?” 司藤摇头:“死不了,丘山虽不谙水性,但我见他体内还有剩余元力。” 云华:“那就行,当时我就在气头上,看到那张脸就想抽他,对了,给你个好玩意!” 说完后从口袋掏出一串珠链,他将珠链中间一颗圆球拽下递给司藤,司藤接过后捏在手中端详了许久。 云华见司藤看的入迷,忍了一会便问:“司藤,这九眼天珠可以恢复你另一半妖骨么?” 司藤听后摇头:“不知道,另外我不清楚如何使用这个去恢复妖骨,丘山当年异变我时是有独门技法的,而我却不曾知晓;若放平时,这九眼天珠只不过就是一颗能量庞大的珠子罢了。” 云华闻言叹息:“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能对你有所帮助呢!” 司藤笑道:“帮助自然有的,这里面的能量很足。” 又盯着看了云华一会,轻声道:“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自己是一副半妖之躯。” 云华疑惑的看向司藤。 司藤继续说道:“只要没同时毁灭我和白英的尸骨,我和白英就无法被真正杀死,只需用你之前复活我的方式,我便能再次复活,也算是一种安全保障。” 顿了顿又道:“我一直在想着要不要去复活白英,毕竟她……” 话还没说完便被云华打断了:“司藤,其是白英把孩子交由秦放的太爷爷是她布下的一个连环计,毕竟你以前一直想要和她合体,是她抗拒合体,白英是想利用你来复活她。” 看司藤没啥变化,又说:“我其实很自私,我不希望你去救活白英,也不希望你合体,我只要现在的司藤。” 司藤眼角泛起笑意:“之前我就怀疑过这事,只是想不通她使的什么计谋,不过她变化可真大,以前的她只知道一心跟着邵琰宽,其他什么都不想的,想不通她竟会有这般心思。” 又看向云华说:“你对我说过,我和白英已经是独立的个体,我想明白了,的确如此,所以我并未去复活白英,只是心里有些不忍而已。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自找麻烦,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吃的,穿的,用的,我都很喜欢。” 云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用脸蹭了蹭司藤脸颊:“司藤,有你真好。” 司藤任由抱着,也没过多动作,又说:“其实我没告诉你一件事,也是因为这事我才犹豫不觉!” 云华抬头看着司藤说:“那怎么又突然说起了,你准备告诉我了?” 司藤笑道:“还不是你太烦人了,担心这担心那的!” 她继续说道:“其实分体时,我并不是分了一半,或许只有四分之一,光从妖力强弱就可以知道她比我强上不少,这也是当年我一直要和她合体的真正原因,因为我怕,怕自己被丘山寻到,而白英一直占据主导,一直抗拒合体,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柔的看了一眼云华又说:“自从见识到这个新时代后,我便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合体后被白英占据,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去找寻白英尸骨,我没那么傻,给自己找不快。” 云华听后开心的亲了一口司藤:“你喜欢就好,我会带你看遍繁华,等你哪天累了,乏了,我们便找个地方隐居,再也不过问世间的蝇营狗苟!” 司藤推开云华,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嫌弃道:“脏死了,你外伤差不多了,去洗个澡吧,把床整的这糟糕样,你可一点都不知道爱护。” 云华一笑便盯着司藤,他突然觉得今晚司藤变了好多,懂得关心人,也晓得如何去关心人,也许丘山的话给了她解脱。 他再次一把抱过司藤,狠狠的紧在怀中。 司藤让他整的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让他抱着,等觉得差不多了,她便挣脱出来说:“你自己脏兮兮的也就罢了,现在还把我弄成这样!” 云华笑着起身,拉着司藤走进浴室,边走边说:“没事,我们一起洗!” 司藤却不由着云华拉拽,脱离开来,转身走出了屋子,临出门时淡淡道:“你有伤在身,我不想抽你,你自己慢慢洗!” 独留云华干愣站着,一脸的茫然,刚刚不是好好的么? 要不怎么说苅族女性善变呢,司藤可是将其中属性演绎的淋漓尽致。 云华将自己洗刷干净,就回到正院房中,见司藤还在浴室中洗澡,他便先睡下了。 等司藤出来见到云华躺在床上时,她脸上没一丝过多表情,慢悠悠的上床休息。 第七六章 重逢 第76章 重逢 入夜的惊赤湖温度骤降,丘山站在湖边浅滩上,全身湿透,身上隐隐还有几丝溢出的鲜血随着水珠一滴滴滑落下来。一阵湖风过后,他忍不住身体打颤,看了一眼上方的一栋院子,深吸一口气,慢慢朝着湖岸边摇摇晃晃趟水走去。 他用仅剩的元力护住经脉,让自己免于失血过多,如今体内元力匮乏,九眼天珠又被夺,没有快速恢复元力的办法,只能慢慢恢复。 丘山一身湿漉漉披头散发的走在街头,衣服破烂不堪,时不时有路人会瞄上两眼,倒是血迹被湖水洗净,加上黑色服装,不然只会更加令人恐惧。 走着走着,心里起来一丝凄凉,原本他想去买点吃的,换身衣服,再弄点药品,许是时间太晚,街道很多店面已经关门,他拿着一根木棍颤颤巍巍的走在街道上,俨然就是一个流浪汉形象。 也不知走了多久,拐过了多少个街口。 这时,他被一阵嘈杂声所吸引,远远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店面在装修,几人在讨论如何安排座位的问题。 其中一个年轻小伙看的眼熟,但想不起是谁,只觉得哪里见过,摇了摇头后便从店面前走了过去。 “等等,老人家,您等一下!”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丘山转身看去,竟是那个年轻人叫住了他,手里还端着一个盒饭。 颜福瑞原本在专心讨论如何摆放座位,店里的装修工人都是云华安排的,晚上加班加点,争取早点开业。 他忽然瞥见街上有一个老年流浪汉大半夜拄着拐杖走着。 当即便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曾经的他也是如这般,一条街一条街的逛着,渴望能乞讨到几分钱填饱肚子。 之后有了生活能力,也时常会帮助一些流浪汉。 见不得人沦落至此,颜福瑞便端起一盒夜宵去叫住。 “老人家,这么晚了,坐下歇会吧!” 又见老人全身湿漉漉的,便急忙上前去,问:“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湿成这样?” 丘山原本不想搭理颜福瑞,但见他话语诚恳,便说:“不小心掉湖里了,不碍事!”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但颜福瑞却是想把盒饭给他,便上前去一把拽住,可他手上一空,竟然只抓住了一条空荡荡的袖子。 而这时丘山转身,披头散发盯着颜福瑞。 颜福瑞心一凛,当下便明白过来,面前的老人缺了一根臂膀,忙道歉说:“老人家,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请您吃口饭,我那还有几套装修时穿的衣服,您可以换上,总比这样湿哒哒的要好上不少,您看可以吗?” 丘山见颜福瑞话语不似有假,沉思一会便点头说:“如此便麻烦你了,我会给你钱的!” 颜福瑞立马摆手:“不用,不用,钱您自个留着过日子,以后晚上尽量别出门,天黑不便。” 颜福瑞把丘山带进了装修一半的店里,工人们见老板带着一个流浪汉进来,微微诧异,但没多问,人家是老板。 颜福瑞见时间不早,又见工人们目光落在老人身上,他知道这种目光,鄙夷的同时带着可怜,他见过各种这样的目光,便说:“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先下班,明天九点,别迟到了,再有两天就好了,给你们发奖金。” 五名工人开心的道谢,而后收拾一番便下班回去了。 颜福瑞从里屋拿出一套崭新的装修服装,递到丘山面前说:“老人家,衣服你拿去换上,出来再吃饭,洗手间在那边,有热水,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冲个澡。” 丘山心里很是震惊,心思细腻的他犹豫不定,总觉得面前这年轻人要害他一般,但没看出半点不对劲,便点头接过。 颜福瑞见眼前的老人家进了洗手间,他便去烧了一壶热水,兴许等下老人要喝。 没多久丘山换好衣服出来,披落的头发也梳理好,用一根细绳系起,披在背上。 颜福瑞在里屋烧水,瞥见那老人出来,稍微看了一眼老人背影,便说:“老人家,您坐那吃着先,水马上烧开,等会您喝点热水再走。” “好,多谢小兄弟了!”丘山点头,坐下背对着颜福瑞方向开始扒开盒饭,并不丰盛,但他吃的却是津津有味。 这时,颜福瑞端着水瓶拿着水杯走了过来,边走边说:“老人家,饭菜有点凉了,您别介意,我给您倒点热水解解寒气!” 丘山抬起头,看了一眼颜福瑞说:“谢谢!”而后继续低头吃饭。 颜福瑞却是瞪大了眼睛,眼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愣神间手中水瓶水杯纷纷落地,“咔嚓”声响起,玻璃碎片乱飞一通。 丘山见状又是抬起头,见颜福瑞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便问:“小兄弟没事吧?” 这回颜福瑞看清楚了,眼前的老人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师父么!但还是确认一二,颤颤地说了句:“师父?” 丘山一愣,好奇的看向颜福瑞,越看越脸熟,颤颤问:“你是阿福?” 颜福瑞听到久违的呼唤声,顿时泪如雨下,不顾地上的玻璃碎片一下跪倒在丘山腿旁,双手紧紧抱着丘山大腿呜咽着说:“师父……我就是您的阿福啊。” “师父,阿福好想你啊!” “您这些年都去哪了?” “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您右胳膊呢?” “……” 许是颜福瑞从小将情感寄托在丘山身上,如今再次见到丘山,心中所有的思念一触即发,多年的委屈与思念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丘山亦是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抚摸着颜福瑞的头顶,一下又一下。 安慰道:“阿福,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都是我这个当师父的错,丢下你一人不管不顾。” 颜福瑞呜咽着:“师父,阿福不怪您,都怪我没能照顾好您,我要是早点知道您过的这么苦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让您在外受这么多苦的!” 说完举起手便要抽自己,丘山一把拽住:“阿福,师父不怪你,你快起来,让我好好看看,长大成人的阿福是怎样的!” “嗯!”颜福瑞颤抖的撑起身来,站到丘山面前说:“师父,我长大了,以后可以照顾您了,您不要再走了!” 丘山含泪笑道:“好好好!好孩子,你真的长大了,师父老眼昏花都认不出你来了。” 颜福瑞哭着说:“师父,您一走就是十几年,您到底去哪了,怎么都不回家看看,我还以为您已经去世了,您不知道我有多想念。” 丘山拉过颜福瑞手臂:“阿福,师父有不得不走的理由,这些年师父过的挺好的,倒是苦了孩子你了,你别怪师父。” 颜福瑞抹了一把眼泪,看着丘山空荡荡的右臂,一阵心酸,又是泪眼婆娑:“师父,是您将我养育成人的,我怎会怪您,您说您过的很好,那您手臂又是怎么回事,您别骗我了,您在外一定吃了好多的苦!” 丘山将颜福瑞压坐在凳子上说:“这手臂是个意外,你不用担心。” 说完重重的拍了拍颜福瑞肩膀,笑着说:“不错,很结实,是个好孩子。” 颜福瑞却是双手紧握着丘山仅存的左手,抚摸着上面凸起的青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 丘山见颜福瑞如此爱戴自己,心头泛起了涟漪,他自己都想不起是多久没感受过这般滋味。 “相对无言泪千行”或许可以用作此刻,俩人久久不再说话,颜福瑞一寸一寸抚摸着丘山斑驳的手掌,似乎觉得这些年丘山受的苦都一点一滴写在了手中。 丘山欣慰着看着颜福瑞,自己身边总算还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一个待他如父的好孩子,也不费当年对颜福瑞的养育。 过了许久,颜福瑞抬头说:“师父,我也收养了一个孩子,他叫瓦房,今年四岁,哦不,五岁了!” 丘山宠溺的看着颜福瑞道:“阿福是真的长大了!” 颜福瑞泪眼含笑道:“师父,我们回家,我带你去看瓦房,我经常给他讲您的故事,他一定很喜欢您的。” 丘山笑着回道:“好好好!” 颜福瑞将店面落锁,带在丘山走进了小区,丘山审视着高档小区,起了一丝疑惑,便问:“阿福,你房子买在这?” 颜福瑞知道丘山与司藤的恩怨,也不敢提起云华,便摇头说:“师父,这是店面的合伙人帮忙找的,他提供的住房,店面也是他和我合伙开的,他出钱,我主管,五五分账!” 丘山听后沉思良久,这模式好眼熟,他一怔,当年他对秦放便是如此,且是有目的的,便急忙问:“阿福,那个合伙人叫什么,你们关系好么,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愿意出钱给你呢?” 颜福瑞没曾想丘山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而且个个命中要害,想了下便说:“师父,您放心,他人很好,其实他主要为的并不是我,而是瓦房,几年前在苍城山认识的,那时瓦房还抱在怀里,他很喜欢,便一直资助我,瓦房幼儿园也是他帮忙找的。” 丘山听后一怔,喃喃道:“看来这人和瓦房有关系,或许是他孩子也说不定,不然不会这么做的!” 颜福瑞听后干笑一声:“也许吧,不过没听他说起,他有女朋友。” 丘山笑道:“阿福,你不懂,就是有女朋友才会这般,估计是和其他女人生的。” 颜福瑞越来越尴尬了,忙说:“师父,我们快上楼吧!” 丘山点了点头,跟着颜福瑞上了楼。 第七七章 梦碎 第77章 梦碎 丘山看了一眼熟睡的瓦房后便闲坐客厅里,看着颜福瑞忙里忙外时又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十几年来的往事。 他心下有丝微动,想起了当年靠颜福瑞去乞讨来赡养他,他却换个身份每天大鱼大肉,竟不曾有过一丝惦念。 他闭眼,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司藤的那句话:无情无义之辈是你丘山……;他认为这是司藤对他的羞辱,自嘲叹息了一声。 可丘山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右臂,随之一股戾气冲天而起,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狠狠的低吟:“司藤,司藤……” 骨子里刻印的东西是无法抹去的,就如他对司藤的恨意,强压下胸中的怒火,若不是此刻有颜福瑞在身边,他早就发狂了。 颜福瑞见丘山兴致不高,以为是太晚疲乏,便对丘山说:“师父,我带您去睡吧!” 丘山摇摇头说:“不必,我再坐会,现在睡不着。” 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见架子上有根白药膏,他便去拿了过来,转身走进洗手间,将伤口涂上药膏。 颜福瑞倒是感觉怪异,等丘山出来时,带着浓浓的一股药膏味,问:“师父,您是哪里受伤了?” 丘山笑道:“之前不是掉湖里了么,有点擦伤,不碍事,你忙你的。” 许是颜福瑞讲话过于重了些,把瓦房给吵醒了。瓦房揉着双眼走了过来,见到有陌生人在,立马跑到颜福瑞边上。 颜福瑞拉着瓦房走到丘山面前,对瓦房说:“瓦房,这是你师公,就是我经常和你说的那位,你快跪下给师公磕头。” 瓦房很听话,当即下跪给丘山磕头,而后起身说:“师公,师父很想念您的,他经常躲屋子里哭,我好几次都看见……” 颜福瑞立马打断:“别瞎咧咧,坐你师公边上,让他老人家好好看看!” 瓦房瘪着嘴坐到了丘山身边,丘山伸手摸了摸瓦房的脑袋,笑着说:“这孩子有慧根,说话直切重点,以后可以当个老师或者律师!” 瓦房听后,咦了一声,看着丘山说:“师公的话和司藤阿姨说的一样欸。” 颜福瑞一听,立感坏菜,忙去抱瓦房,可却被丘山一个饱含杀意的眼神制止,使得他心头一震,脚下一顿。 丘山听到瓦房提起司藤,而且还叫她阿姨,已是目眦尽裂,但还是忍了下来,和悦着说:“小瓦房,你司藤阿姨对你好吗?” 瓦房听后开心的说:“司藤阿姨对我可好了,她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还让我上幼儿园,可以和其他小朋友玩,之前在司藤阿姨那的时候,还有小松鼠,只是她不给我玩。” 丘山眼中杀意顿现,微微瞥了一眼颜福瑞,冷笑道:“你可真是个好孩子,都学会骗人了!” 瓦房以为是在说他,急忙反驳:“我才没骗人,司藤阿姨本来就很好,只不过有时凶了点!” 颜福瑞见状也不顾丘山的制止,立马抱回瓦房,将他带到房中,交待他睡觉,不许再出来。 而后,颜福瑞来到丘山面前跪下,就低着头,也不说话。 丘山冷冷说道:“颜福瑞,这房子和店面都是司藤给你弄的?” 颜福瑞摇头:“是云华!” 丘山讥讽道:“也对,姓云的那小子家里有钱,司藤就喜欢这种类型。” 颜福瑞急忙说:“师父,您和司藤小……司藤的恩怨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就别再斗了,让我给您好好养老吧,这里我都不要了,明天我们就回苍城山好不好?” 丘山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扯碎覆盖在右肩上的衣物,露出了被雷击的焦黑发臭的断臂,凄厉道:“颜福瑞,你看清楚了,这叫没恩怨?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右臂是怎么没的么,就是让司藤那个孽畜的姘头给弄断的,你满意了?” 颜福瑞目光一凝,盯着那仅剩半截的断臂,心中悲痛万分,愣神呢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云华和司藤小姐那么的好!” “畜生!你胆敢是非不分,竟然与妖女为伍!”说完丘山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可当他的手掌刚接触到颜福瑞脸颊时,颜福瑞身上一道绿光乍现,藤条迅速包围住颜福瑞,抵挡住了丘山巴掌的力道,同时放出一股力道反弹回去。 丘山被震的一个趔趄扑倒在沙发上,他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冷笑声:“颜福瑞啊颜福瑞,身上有藤杀,你给我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又是对着颜福瑞大喝:“说,是她强迫给你下藤杀的还是自愿的。” 丘山对藤杀太了解了,若是心甘情愿的把藤杀留下体内,那样藤杀护主等级便很高,便如同颜福瑞这时刻一样;而强行被下的则只会在生命遇到致命危险时才会触发护主。 他刚刚巴掌的力道虽大,可远远达不到致命伤害的程度,但他心里还是愿意相信颜福瑞是被迫的。 颜福瑞半身被藤条包围,依旧跪着:“师父,是我自愿的,司藤小姐救过我的命,也救过瓦房的命,不然我们早就被赤伞杀死了!” 丘山闻言目光一凛,他知道赤伞的名头,也试图找寻过,但始终未寻见。 他眼露杀意,厉声道:“把司藤复活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和我说一遍,不然我就杀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 颜福瑞双腿打摆,哆哆嗦嗦的把他知道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同时给司藤讲了很多好话,如何善良之类的。 颜福瑞本以为自己的小聪明可以引起丘山的共鸣,让丘山消了对司藤的执念。 可颜福瑞哪里知道,每当他提及司藤,为其说好话的时候,丘山的脸就阴沉一分,等讲完后已经面沉如死水。 丘山赫然而怒:“畜生,你们都是畜生,我原本以为你和司藤那个妖女不一样,原来你竟然也是那等狼心狗肺,欺师灭祖之辈,你们简直就是耻辱!。” 说完抬脚猛朝颜福瑞踹去,可他因怒火攻心忘记了颜福瑞身上有藤杀,一脚下去,反倒是将自己震飞撞到墙上。 踉踉跄跄的爬起身,阴沉着盯着颜福瑞,冲冠眦裂。他并非解决不了藤杀,反而是极为简单,只是今非往日,没了元力,丢了九眼天珠的他什么都不是。 “好,好啊!颜福瑞,你真是个好孩子!” 说完便摔门离开,他很清楚,他必须蛰伏起来,司藤必然夺了赤伞的妖力,虽有记录赤伞受过重伤,但好歹是活了千年之久的大妖,妖力自然不容小觑,而司藤如今只会更强,身边又多了一个云华,他此时若是再去寻仇,将必死无疑。 颜福瑞追了出去,喊道:“师父,您去哪?” 丘山脚下一顿,沉声说:“闭嘴,我丘山没有你这样的弟子,以后恩断义绝,滚去跟随你的主子,若是再次碰面,我必杀你!” 说完便径直离开。 颜福瑞此刻心事重重,也对云华颇有怨言,回家就带着瓦房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云华的小院。 下车后,含怒将院门敲的猛响,“砰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可始终不见有人开门,他便不断的敲着。 瓦房被风吹的打颤,哆嗦道:“师父,你按那个门铃!” 颜福瑞一愣,气昏头了,随即开始猛按门铃。 司藤睡眠浅,被铃声吵醒,但她不想理会,更不想起身开门,只踹了一脚睡得正欢的云华。 云华吃痛转醒,抱怨道:“司藤,我昨晚睡最外边了,哪有压你头发!” 没等说完便听屋外铃声大作,当下一怒,惹人清梦必死无疑,披了件外套,就冲出了出去。 他开门一看是颜福瑞,立马就说:“按魂呢颜福瑞,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颜福瑞推了一把,盯着云华沉声道:“云华,你为什么要把我师父胳膊弄断?” 云华愣住了,想着丘山怎么和颜福瑞联系上的! 颜福瑞见云华呆住,更是说道:“我师父年岁那么大了,你和司藤就不能放他一马吗?你怎么能忍心对一个老人下手?” 说完之后,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云华嗤笑一声,一把将颜福瑞拉进院子,指着乱七八糟,残破不堪的院子说:“你自己看看这里,看看地面,都是因为你那好师父丘山惹的,他来我院子寻仇,要杀司藤,你觉得我会给他好脸色?” 颜福瑞怔住了,看着地上的斑斓血迹,以及歪七扭八的绿植和倒塌的内墙,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怒火冲撞了理智,顿时手脚开始不自然起来。 “这……” 云华眯起眼盯着颜福瑞说道:“颜福瑞,我不知丘山是如何对你说的,但如果你也想和丘山一样自寻死路,我会成全你!” 扫了一眼措手不及的颜福瑞又冷哼道:“断他一根臂膀已经是给了司藤面子了,要不是司藤求我放了丘山一命,你觉得我会让他安然离开?别做梦了!” 接着颜福瑞却是将今晚的经过说了个大概:“云华,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今晚意外遇上我师父……他太可怜了,我只想让你们和平共处,一方面是我朋友,一方面是我师父,我夹在中间难以承受!” 云华耐心听完颜福瑞的讲述后,平和劝解道:“颜福瑞,丘山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其中弯弯绕绕太多了,他对司藤恨之入骨,别想试图说服他,你和瓦房过好日子就成,其他事就别管了,你也没那能力去管。” 颜福瑞落寞的看了一眼云华,说:“云华,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和瓦房的帮助,我想我们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明早就回苍城山,店那边……” 云华打断他的话,说:“颜福瑞,有必要这么做?” 颜福瑞摇头:“我只是不想再次见到你们和我师父生死相搏,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一方受难,既然我无法劝解,只能离的远远的!” 云华还想再说几句,但是司藤却是走了出来,淡淡说了句:“你由着他去便是了!” 颜福瑞朝着俩人鞠了个躬,抱起瓦房就要离开。 云华喊住了他:“颜福瑞,今晚住这吧,别两头跑,瓦房困了!” 颜福瑞看了一眼怀里的瓦房,又看看云华与司藤,然后点了点头。他又朝司藤说:“司藤小姐,谢谢你放了我师父!” 司藤转身回屋,传来一句:“那不关你事!” 第七八章 鸩羽 第78章 鸩羽 等云华回屋时,就一盏台灯微亮,司藤坐于梳妆台前,若不知这人是司藤,夜半对镜梳妆倒是有点瘆人。 司藤对于性格、表情、言语尤为敏感,或许是自身经历的原因,她总会留意身边人的一言一行;她见云华进来,便说:“我觉得我近来戾气减了不少,可你刚刚的戾气为何那么重,这戾气还能转移不成?” 云华干咳一声,想了想道:“应该是晚上和丘山打了一架的关系,又见颜福瑞一脸怒容的斥责,有点没忍住。” 司藤微一笑:“颜福瑞他不了解事实,丘山于他有养育之恩,自然会如此,你与他有什么可计较的,似个小孩一般,三言两语不合就随意动怒。” 云华:“我这不也是一时冲动么,而且丘山阴招那么多,谁知他哪天会使些非常手段呢。” “嗯!也对!”司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想当初,她亦是被如此对待。又道:“我还以为是你对我放了丘山有意见呢!” 云华走上前去,双手搭在司藤两肩处,弯身后,在其耳旁说:“你都求我了,我还能有意见?” 司藤察觉耳畔一阵热流袭来,脑门一震,心头一丝悸动,似乎验证了她说的那话:让云华控制着慢慢的带入深渊。 但司藤却是很快镇定下来,没丝毫异状流露于表,只淡淡说:“戾气过重容易失去理智,你自己把握好,尤其是对于新手而言,应该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一念成魔吧!” 云华却是换作环住司藤,紧紧贴于司藤身后,盯着镜中的司藤,也不曾说话;良久过后,云华故作深沉:“三更坟茔鬼贴身,夜半梳妆妖临床;司藤,你这习惯得改改。” 司藤闻言却是乐的笑出声来,盯住镜中的云华双眼,戏谑道:“鬼是有,却道色中恶鬼环身后。” 又伸手挽了一缕长发,发梢不禁钻出一朵花蕾,幽幽道:“妖亦有,白藤成精花自开。” 说完又是转身对着云华嫣然一笑,而后起身走至床边,绰约多姿。 见云华还傻站在那,又带笑意说:“藤妖的床不敢睡么?” 云华面带喜色,笑着钻进了被窝。 …… 丘山于颜福瑞处离开后,怕被深究,他不敢用‘单志刚’名下的任何事物,转身徘徊到了一处桥洞底下。 好在桥洞角落能三向阻风,不至于被冻死,他紧紧裹着衣物靠在一旁微眯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被一股怪力托起,惊醒后,发现自己凌空被缚,急忙挣扎,可自身周围却是被一道黑气环绕,手触之如泥潭,心中大骇。 这时,一道妖邪之声传来,黑气消去一些,露出一方空域,眼前出现一黑衣紫袍人影。 “丘山道长,别挣扎了,我这鸩毒不是你能碰的,只需我心神微动,你便化作脓水!” 丘山凝眸,眼前人影甚为熟悉,一头紫发披肩,眉毛睫毛皆为紫黑色,只是年代久远,记忆斑驳,已不曾认出。 那人见丘山沉思,便笑着提醒道:“看来丘山道长贵人多忘事,已然不记得本王了!” 丘山听到“本王”两字,再次大骇,哆嗦着嘴:“你是狜王鸩羽?” 那人见被丘山认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如视猎物般对向丘山:“看来丘山道长还记得本王,我还以为没人认得出我了呢!” 丘山见承认,顿时如丧考妣,本就沧桑老迈的神情更是苍老了一分;反倒这时丘山却是没了多少震惊,或许是认命,只道:“我丘山如今孑然一身,能死在阁下手中,亦是荣幸。” 说完便闭眼,颇具引颈待戮,壮志赴死之风。 鸩羽却是哈哈一笑:“想不到当年威名遐迩的丘山如今成了这幅模样,真是令人感慨唏嘘啊!” 话音一转:“不过丘山道长放心,我并非寻你麻烦,也不会在意当年恩怨,我是来与你合作的。” 说完便撤去了丘山周围的鸩毒黑气,丘山落地时一踉跄,撑起身子后沉着脸盯着鸩羽。 回想当年与鸩羽相对,那时司藤已经脱离他的控制,他与十几名悬门中人追踪司藤时,在岭南地界意外与鸩羽相遇,本着对苅族痛恨,狜族亦如一般,当即指挥悬门中人下杀手。 可没曾想到,面前的鸩羽是首屈一指的毒鸟鸩鸟所异变,竟有两千多年的妖力在身,一身鸩毒飞羽杀的悬门众人片甲不留,若不是当时长鸣山李正元领着黄家黄玉前来,他也已是脓水一塘。 丘山一生痛恨妖类,于司藤事后,哪还能有合作之说,便言辞回驳:“我与狜王不足道,无合作可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况且我也已经活腻了。” 鸩羽却是哈哈一笑,不屑的看了丘山一眼。 “丘山,本王给你面子与你合作,你不得不从,要不是因你了解司藤,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开口说话?” 丘山眼神一凛,心下有丝微动,便问:“你要对付司藤?” 鸩羽点头:“我本与司藤从未有过仇怨,可是有好友以重礼邀我出山,我卖个人情罢了。” 又道:“哦!对了,我还得谢谢你,不然还没那么快找到司藤,不过有一说一,你们打架太招人耳目了,半个天都是电闪雷鸣的,有眼的人都能瞧出不对劲,太招摇了,不似我,只需一滴,便杀人于无形。” 丘山听着同时却是在找寻脱身之计,要他丘山与妖邪合作那是必然不能的,自司藤之后,他就已经不对妖类抱一丝好感。 “狜王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鸩羽挑眉却道:“虽道不同,但目的相同,你只需提供我司藤的所有弱点信息,我便放了你,不然我的鸩毒可不是一个发光雷电所能比拟的!” 说罢,手中一尾黑羽出现,其上鸩毒缓缓流溢而现,威胁之意不由言表。 丘山心下一颤,但无可奈何,他无任何胜算,哪怕当年也是以卵击石,更何况如今他无卵可击。 当即闭眼,沧桑失落:“还请狜王给个痛快!” 鸩羽哈哈大笑:“好好好!丘山一身傲骨,早年养妖杀戮,为世人所不齿,如今却是铁骨铮铮,我对这样的人喜欢的紧!”言语之中尽是鄙夷。 言罢,一股黑烟气浪冲天而起,一只有成人高度的紫羽巨鸟出现,尾羽与双翅尖具覆绿斑,双眼炯炯如利剑。 丘山只见鸩羽所化巨鸟双翅翼展,扑飞两下,利爪伸来勾住他,裹挟着气浪冲天而起,一转眼便化作黑夜天边的一抹紫光流溢而去。 寒风刺骨,于脸上如刀伐剑割,也不知被带着飞了多久,丘山只觉身上已没有一丝热气,凭着微弱的元力维持着最后的一线生机。 天微放暖,丘山于冻结中清醒过来,远处一抹朝霞落于脸上,逐渐身体缓和过来,等恢复时已发现自己在一处茅屋前的铁质囚笼里,十八根手臂大小的铁柱直扎入土。 他手脚被一指粗的铁索相扣,想极力挣扎,却不见丝毫动静,便环顾四周,见茅屋内的鸩羽出现。 “你到底想做什么,何故如此羞辱于我?” 鸩羽端着杯茶,戏笑道:“不不不,我早与你言明,只需你告诉我司藤的弱点,我便放你离开,不然就回味一下当年你自己的妙招吧,这可是我打听很久才知道的哦,跟你学的,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笑了一声又道:“我知你有几分本事,所以就在笼子的铁柱上布了鸩毒,别乱摸哦,会出事的!” 丘山听后沉着脸,盯着铁笼的柱子看了许久,也确如鸩羽所说,铁柱上皆具毒液,他是不敢贸然伸手尝试的。 鸩羽见丘山冷静下来,他也不急,稳坐一旁,悠悠然的喝着茶,又见丘山在审视周围环境。 “不用看了,这里是岭南深处,与当年你和我交战之地有个百里地吧,不算远,你也不用担心冻死,这里很温暖,只是夜间雨水颇多,夜里记得自己耐住了,我没功夫给你盖草棚!” 丘山表情平平,心却是怒火中烧,谁可曾知,这般羞辱待遇会落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一年两次,可叹人生多艰。 自嘲道:“还是狜王懂的多,若没提醒,想来一身枯骨熬不过今夜了!” 鸩羽笑说:“不必妄自菲薄,丘山道长的名头我听之是如雷灌耳,你本事我很清楚,也听多人提起过,几滴细雨不足以要你命。当然你若是与我合作,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我会以礼相待,邀你为座上宾,不知可否?” 见丘山不为所动,想了想又说:“你与司藤有仇,我呢又受人所托,你我合作,剿了司藤,于你于我皆有所得,何乐不为?” 丘山露出一抹冷嘲:“哼!我丘山自起誓言,永不与妖邪为伍,我虽与司藤有深仇大恨,我自会往之,不需邪物插手,你算错对象了。” 鸩羽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骨气,那我便如你所愿,好好待在这吧,我平身喜爱毒虫毒草,平时食物亦是此些,我会好好招待你的,安心住下吧,丘山……道长!” 说完便走回了茅屋。 丘山深呼一口浊气,目光顿时消散无神,老迈萎靡,不曾见一丝光芒,或是任人宰割,还是被弃誓言与妖类为伍,自当何寻。 只是要他丘山再次背上与妖邪为伍的骂名,他亦有难言,不忍观之,而今只能引时等死。 第七九章 调查 第79章 调查 一大早,颜福瑞准备回苍城山,瓦房却哭闹着不同意,他表示已经和同桌小女孩建立了深刻的“友谊”,不想离开。 云华一脸乐呵的坐一旁看师徒俩人的大戏,尤其是一个小孩在地上打滚耍泼的画面,那是久违的童年感觉;他是不会说出他早上做了瓦房的“功课”的,是他和瓦房的秘密。 司藤本来坐一旁很清闲自在,但架不住太吵闹,狠狠瞪了云华一眼后,用藤条将三人嘴封住挂在院子里荡秋千;而她自己则是悠哉悠哉的在一旁喝着茶,看着《红楼梦》。 不多不少,整整两小时,话不能语,手不能动,实则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最后是以瓦房憋不住尿在裤子里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云华很想颜福瑞留下来,也并非同情心泛滥,只是因为他算起来就颜福瑞一个哥们。 便站在颜福瑞角度说:“你留下来也是有好处的,万一哪天丘山脑子抽筋再来找麻烦,你还能劝着点,你也不想看到丘山被打死在这吧?” 颜福瑞沉思片刻,感觉挺有道理,虽然丘山对他说过恩断义绝,但他还是放不下,有时人就是这么的执着。 很显然,颜福瑞没能走成,主要是司藤知道云华想做什么,就说了一句:“只要丘山不来找麻烦,我是不会搭理他的,我没那个闲功夫,你安心住下便好。” 而后颜福瑞要求住在小院里,云华也随意,颜福瑞也只是想要时刻关注着丘山会不会上门寻仇。 丘山没来,下午倒是来了几名穿制服的特殊人员,几人脸上带着孤傲的神情,若不是掏出有关部门的证件,云华是绝对懒的搭理他们的。 其中一名老者穿布鞋,灰布长袍,白发长须,与边上几人格格不入。他从进院以来就开始观察院内布置,在见到司藤后面色明显一凛,身上的气势猛涨,如临大敌。 司藤冷冷瞥了一眼,同时将自身气势朝着那名老者身上压去。 而身后几人同时往腰间一放,典型的掏枪动作,场面一度陷入僵局之中。 云华干咳一声,如同寂静黑夜中的一响炸雷,身上的气势也是迅速朝着那名老者猛压而去。 那名老者无法承受两人的合力迎击,退了一步,率先撤去气势,云华与司藤俩人见后亦是如此,院子重归平静,只是边上几个穿制服的已经大汗淋漓,如同在水里泡过一般。 那名老者诧异的看向云华道:“怪哉,想不到如今这年头还有年轻人有这般本事,是老夫看走眼了,竟然没丝毫察觉。” 又自我介绍道:“老夫李正彦,长鸣山弟子,现任内悬门掌教,年轻人可有兴趣加入?” 云华疑惑:“内悬门?” 李正彦点头:“大部分人知道悬门,但是不知道有内外之分,而内悬门是当初被征召的一批悬门中人组成的,处理一些诡异的事情。” 说完将目光转向司藤:“比如眼前这位司藤女士!” 云华对什么内外悬门没兴趣,刚想拒绝,但见李正彦对司藤起了敌视,便说:“这是我的私人住宅,若你是来挑衅的,我不介意与你斗上一场。” 司藤倒是走了过来,淡淡说道:“长鸣山李正彦,你和李正元什么关系?” 李正彦回道:“李正元是在下兄长,只不过去世多年。” 司藤笑着说:“哦?如此说来,今日你是替你那死去的兄长打抱不平来了?” 李正彦抚了下长须摇头说:“司藤女士与悬门的恩怨我也听过一些,只是当年我埋头苦修,不曾目睹事情经过,而且对于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并不关心,只要你不为害人间,我们是不会出手的,刚刚只是见到苅族时的下意识之举,还望见谅。” 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院子说:“我今日来是带着任务来的,也就是查明昨晚这里发生的事情,能否请司藤女士透露一二。” 司藤:“我没那个时间。”说完便走回了屋内。 李正彦一愣:“这……” 云华盯着李正彦说道:“查明归查明,可一见面就耍威风,这方式我很不喜欢,我们也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早就不耐烦了,见司藤走了,以为没啥关系了,便大声喝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富家子弟而已,由不得你放肆,你只需配合即可,问什么说什么!” 云华瞥了一眼那人,后又对李正彦道:“这就是你们态度么,我可以认为是挑衅吧?” 李正彦有点尴尬了,长期以来的顺利工作使得人心自大,难免有几个没眼力劲的人,关键这几人还不归自己管,便对那人说:“小张啊,你们先回车上坐会,这边有我就行。” 那中年人很给李正彦面子,转身带着人出去了,不过临出门前狠狠瞪了云华一眼。 云华不屑一笑,这种人他见多了,以前跟老妈回姥姥家时,在大院里就经常碰见。 李正彦顾自坐到一旁,对着云华说:“昨晚你们这动静太大,为保证和谐秩序,我不得不出面协调,你既然和司藤女士在一起,那肯定了解的很多,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毕竟我们周围都是平常老百姓,很容易引起混乱,小兄弟,你能明白吧?” 云华点头:“这我自然知道,正因如此,我才给司藤办理了合法证件,她属于合法居民,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她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以后过多来打扰我们的平静生活。” 顿了顿又道:“至于昨晚的事情,那是司藤的仇家上门寻仇,我们自卫反击,那人你肯定认识。” 李正彦:“哦?是谁?” 云华说:“丘山!” 李正彦眼睛一眯,似乎有点不信,疑惑道:“丘山道长不是多年前去世了么?” 云华却道:“究竟是去世还是失踪,你去看过了?” 李正彦略微尴尬道:“其实当年丘山道长因司藤一事,一直被悬门所不齿,所以我们是不会去关注他的,只是听说去世了,并没去深究。” 云华点头说:“丘山昨晚来寻仇,打了一架,让我弄掉一条胳膊,但让司藤放了,事情就这样,老悬师,不送了!” 李正彦却摆摆手乐呵呵说道:“不急不急,小兄弟,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我们可以为你解决很多麻烦事。” 云华不耐烦道:“我没兴趣,有那时间劝我,你不如先去把丘山搞定吧,那老狗动不动就咬人。” 李正彦笑着说:“丘山的情况我会去调查的,小兄弟有什么好建议没?” 云华回答:“还真有,丘山还有个名字叫单志刚,前段时间在苍城山杀人被抓,后来越狱出来找司藤麻烦,你抓到丘山也算大功一件。” 李正彦笑着说:“倒也是,涉及这类人物犯事,一般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顿了顿又说道:“小兄弟把昨晚的经过详细说一遍吧,也是我的任务,你刚刚说的太简单了点,你说完我就离开,不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 云华无奈,只好把昨晚的事情确确切切的和李正彦说了一遍。 李正彦见了解的差不多了,也准备起身离开,临走时又递给云华一张名片说:“有情况联系我,还有让司藤女士也注意一点,别在平常老百姓面前显露能力,免遭不必要的麻烦!” 云华点头收下。 等送走之后,司藤回到屋里。 司藤见云华进来,就问:“人走了?” “走了,我还把丘山越狱的事情告诉了他,想来能让丘山折腾一会,免的整天来找麻烦!” 司藤颔首:“我本就是想好好生活,只是有人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我也从未想过去找丘山的麻烦。” 云华听后坐到了司藤身边,想着丘山运气倒是真好,司藤曾经敬重他,而现在的颜福瑞一样敬重他,只能说他眼光不错,只是心太狠,太毒辣。 丘山此刻被锁在铁笼里,如同他当年对待司藤一样。 临近中午时,他见到了一个气息较为鸩羽弱几层的人,来的正是云华的老熟人鹤鸣山。 也正是鹤鸣山请的鸩羽出山,给出的酬劳是身上一半的毒液。 他们认识已久,都喜毒物,鸩羽对鹤鸣山身上的剧毒垂涎已久,但鹤鸣山背后有个“大人物”撑腰,他不能贸然去挑衅,况且如今谁身上没点保命的功夫,更何况是鹤鸣山这种老毒物。 但机会是等来的,就在前段时间,鹤鸣山上门求助,并且密谋一件所谓的大事,他一听便答应了,能财权双收的机会自然要把握住。 鹤鸣山瞥了一眼笼中的丘山,戏谑道:“丘山道长,久仰大名!” 丘山眯着眼:“阁下是谁?” 鹤鸣山露出胸口一处狰狞的伤疤,说:“这是司藤的杰作,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所以丘山道长不必在意门第观念,所谓合作共赢嘛!” 丘山扫了两眼,见伤疤模样似乎是被巨物砸伤的,中间一个大口子,边上裂纹一条条辐射出去形成网状。 而后继续闭眼,不再搭理鹤鸣山。 鹤鸣山阴沉着脸,冷哼一声:“不合作便在这等死吧!” 鸩羽在一旁并未说话,他正在考虑如何能将鹤鸣山以及他背后那个所谓的盟主也一并收拾了。 第八十章 新发现 第80章 新发现 司藤看了不少书,今古博文,偏门杂道,尽数有之,只是觉得杂学书籍良莠不齐,其中大纲因作者心思而定,不过看着也挺有趣,也能品出几分道理,这便是千人千面吧。 司藤细细品读着一本杂学文集,前段时间她喜欢按自己喜好去选择一本书,若遇不喜当即弃之;但最近受云华影响,她选择将自己见到的书都看一遍,其中各种人物性格百花绽放,却也能摸索感悟一番,识得人物性格矛盾后,才知自己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社会。 就如人活这一世会见很多不如意之事,许是没达心中预期,或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或许是将他人的善良看成了“圣母”,亦或是真心爱一个人时,却被说成了“舔”。 云华见司藤拿着书一会笑,一会又喃喃自嘲几下,便笑道:“司藤,看得这么入迷呢?” 司藤嗯了一声,淡淡瞥了一眼云华,见云华坐那傻看着她。 “你也想看么?” 云华摇头:“我看书都是睡前看,其余时间一律不沾书!” 司藤疑惑:“何解?” 云华笑着说:“因为能助眠啊!” 司藤闻言不禁笑出声来,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真如小孩子一般,脑子里总能有些奇思妙想!” 云华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书?我平时看书都是一目十行,不似你这般仔细回味。” 司藤笑道:“所以说你是小孩子啊,一目十行还不如不看,看则要细细品读,退而省其私,认识到自己不足之处,多加改善,这才是读一本书的乐趣所在。” 云华:“多谢司藤老师教诲。” 司藤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想到什么,又问:“你为何要撺掇瓦房让颜福瑞留下,他想走便让他走就是了!” 云华想了一会:“其实颜福瑞有一个优点,他虽然胆小怕事,但心地很善良,做事有底线,就像他如今对你的态度一样,他现在不会以异样的眼光看待你,而是把你当成他的师姐对待。” 顿了顿又说:“人类是一个群体,人无完人,总有自己落魄的时候,所以结个善缘很有必要;人嘛,总会有需要别人帮助的那一天,没必要和丘山一样见人就咬。” 司藤听后伸手抚了抚云华脑袋,笑着说:“你脖子上这颗球总算是开窍了,虽然不爱看书,但对生活领悟却是多了不少,大道理一茬一茬的,也不知你是如何明白的。” 云华抓过司藤的手握在手中,笑道:“那是因为我身边有个爱学习的好妻子。” 司藤心里一甜,却是抽回手说:“我可没教过你什么,到时学赖了休想怪到我头上。” 想了想又说:“我喜欢看书是因为想了解更多的东西,也不是说见到谁都评点一番,我没那个闲功夫,所以你未必是跟我学的,反倒是我学了你很多的臭毛病。” 云华翻了个白眼,对司藤说:“我去店里看看颜福瑞,您自个慢慢看书吧。” 司藤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去那做什么?” 云华没好气道:“赚钱养家!” 司藤会心一笑,道:“去吧!” …… 要说李正彦的办事效率还真行,在来云华院子的第二天下午,他又过来了,是带着丘山的消息来的。 李正彦一进门便对云华说:“小兄弟,我们找到了丘山的线索,恐怕你们以后会有点麻烦了,当然你放心,现在丘山已经被我们列为特殊通缉犯,只要一出现,我们悬门会第一时间将其捉拿归案。” 云华听后紧皱眉头,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原来李正彦回去后让人仔细审查了单志刚和丘山俩人的共同点,生活规律,饮食习性,人物性格特点等各类行为,的确发现了其中诡异的地方,而丘山在苍城犯案前到过星云阁,将所有证据串联起来,加上云华的指证,单志刚就是丘山。 而调查监控的人员也传回消息,但监控很耐人寻味,李正彦讲述完后便直接递给云华一个平板,上面有着一个桥洞外路灯的监控录像记录。 云华看后,沉思片刻后问:“这紫袍人,哦不,这只紫色鸟人是谁?” 李正彦叹了口气说:“我查看了以往狜族文档,他叫鸩羽,是一只鸩鸟于两千五百多年前异变的,妖力深厚,有着狜王之称,曾经我兄长李正元和丘山与他交战过,当年那场战斗我悬门付出了五十多条人命才将其逼退。” 又看了一眼云华说道:“鸩羽此前有在惊赤湖附近出现过,似乎在找寻什么,我猜测是司藤女士,毕竟司藤女士当年杀了很多同类,在得知她出现后,难免会有上门寻仇的……” 李正彦见云华脸色不对,也没继续说司藤的话题,便说:“既然鸩羽选择带走丘山,必定有所图,万一是他们之间谈妥了合作也说不定,这也是我为何说你和司藤女士会遇上麻烦的原因。” 云华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他们去了哪里能查到吗?” 李正彦摇摇头说:“没法查,看监控录像只知道是往西南方向飞的,不过当年我兄长和他交战的地界就在岭南,而岭南正处在禹杭西南方向,或许这也是一条线索。” 云华点头:“那你们有什么安排,或是放任不管?” 李正彦当即解释:“我们已经上报到道门了,他们会派长老出山,至于谁我不知道,但应该能对付鸩羽。” 云华点头。 听到道门,云华便有了一丝好奇:“关于这个道门,能和我说说么?我听司藤讲起过,但她也知道的不多。” 李正彦想了想后说:“道门其实就是一个修炼者总的一个组织,核心成员修炼特有的道法,能产生法力,想必你也清楚,悬门是修炼元力的,两者性质不同,威力自然也分了层次,最明显的就是修炼法力的人可以延年益寿,这也是我为何能活这么长的原因。” 云华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消息,司藤就曾告诉过他,自己修炼的就是法力,而风雷九影就是道法秘笈。 “老先生不是悬门掌教么,怎也修习了道法?” 李正彦抚须一笑:“我是掌教不假,但也是道门长老之一,悬门是道门的一个分支,而我就是那个领悬门的人,所以自然有资格修习道门的秘术。” 云华调趣道:“你能教我不?” 李正彦笑回道:“教你可以,拜我为师就成,我必然倾囊相授。” 云华当即摇头:“我开玩笑的,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莫要见怪。” 李正彦却是说:“无碍,不过,我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下,对你对司藤都有好处!” 又道:“消息我传达到了,你们自己注意下,有事情及时联系我,我常驻禹杭,会第一时间赶来!” 云华抱拳谢道:“多谢老先生照拂!” 李正彦摆摆手:“这是我的责任和使命,不必言谢,况且我对你很有兴趣,你再好好考虑,我先走了。” 等李正彦离开后,云华将院门一闭,跑回正院屋里想对司藤说明下这个情况。 刚想开口,司藤却是说:“我已经听到了,这事你怎么看?” 云华双手一撇:“我没得法子,不过你体内妖力有多少,对付的了两千五百年大妖不?” 司藤无奈的笑出声来:“我如今体内妖力算起来大概和一千五百年的大妖差不多,也多亏了赤伞的妖力,我虽然能吸收同类妖力,但不是百分百转嫁,加上吸收妖力时对方本就处在虚弱状态,妖力又少掉好几层,最后到我这就不到一层了。” 看了一眼云华后又说:“其实我并没有书上记载的那么夸张,我异变年岁短,虽获捷径,但见了真正的大妖还得躲的远远的。” 云华安慰道:“没事,不还有我么,更何况如今道门也介入了,我想我们不必过于担心,顺其自然吧!” 司藤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这回可不能再冒冒矢失了,你跟丘山斗个不分上下,还得靠阴招取胜,丘山可是拿不下千年左右的大妖的,你估计也是半斤八两。” 云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他也没办法,体内能量只能靠着“充电”来维持,风雷九影一直没法突破,丹田吸取能量的容量一直没法扩大,悬门技法也就司藤教的两门,还是丘山的,能不打个不分上下么。 司藤见云华有丝落寞,便说:“丘山的引雷神鞭被你拿了,或许你可以研究一下,它可以很好契合你体内的能量!” 云华说:“这个我知道,我一拿到手就有一股特别熟悉的感觉,应该是雷电属性的原由,我也尝试了一下,释放闪电更加得心应手了,我现在唯一的难题是丹田内的能量无法增加。” 司藤闻言好久没再说话,突然她想到了一个状况,便说:“你每次‘充电’时都是储存到丹田的么?” 云华回道:“不然呢?也就丹田可以存储能量啊!” 司藤却是说:“妖类是没有丹田的,我也是因为你才机缘巧合之下形成丹田,那你认为我之前的妖力存储在哪呢?” 云华一愣,诧异的看向司藤,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也没觉得奇怪,以为就是物种多样化而已。 “那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司藤见云华呆愣样倒是有趣,笑着说:“比如我,我是白藤异变,妖力分散在身体的每一根藤丝内,使用的时候可以随时调用,至于其他妖类估计也是相差不了多少。” 云华听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将一部分能量储存到身体其他部位?” 司藤摇头:“按你们人类科学用语来说是转存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云华再次愣住了:“每一个细胞?司藤,你知道人体有多少个细胞不?” 司藤摇头。 云华说:“约有40—60万亿个啊,万亿啊我的姐姐。” 司藤翻了个白眼:“那你就慢慢来啊,又没让你一次性搞定,况且丹田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器官,只是一个部位而已,既然丹田能储存能量为什么其他部位就不行,何况我都能在丹田内储存法力,藤丝内储存妖力,你们人类为何就不行,昨天刚夸你聪明,今天怎么就傻到这般田地,真是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云华被说的一时没法反驳,只能傻愣站着,而后才讪讪道:“那我试试?” 司藤摆摆手:“一边玩去,看的人眼疼。” 第八一章 麒麟臂 第81章 “麒麟臂” 云华被司藤看似数落的关心给说了一通,反倒是不要面皮的凑上前去用脸在她微暖柔嫩的面颊上轻轻摩挲;女人独挡一片天,自己媳妇嘛,不寒碜。 司藤心里倒是挺喜欢这种感觉,不过,她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 过了一会,伸手将云华轻轻撇开,镇定道:“别再磨蹭了,再一会就晚上了。” 云华听后嬉笑道:“那成,晚上再和你闹。” 说完后迅速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快步遁出屋门。 司藤瞪了一眼云华的背影:“没个正形!” 而后继续低头看书,但此刻心里却是不平静,有着一丝期待,每当云华深情的望着她时,总会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只觉是一种环绕在身边的真情流露,她极度孤僻,如今情感有了寄托似是一种很美妙的享受。 云华跑着来到后院最里处的练功房内,经此前的一次意外后,他又重新改造了一番,墙壁也加固了,就是怕再次倒塌。 他坐于蒲团之上,随着丝丝电流导入,丹田快速饱满起来,又一边思索着如何将能量转存在所谓的细胞中,可每次尝试都无所获,不是能量消散就是将细胞所在的部位“刷新”一遍,而能量却没法停留,就如流水一般,始终不得停顿片刻。 约莫半小时时间,丹田内的能量已经趋近饱满,而所谓转存能量的想法是没一丝突破。 心下不免起了一丝沮丧,沉思片刻后眼前一亮,想到丹田能储存能量或许是因那部位的组织更加“纯净”,杂质含量低的原因。 有了思路,便急忙开始尝试,云华选择用左手臂先实验一番,即使出了状况,后期让司藤治疗也方便几许。 调取能量往左手臂慢慢导去,能量不断冲刷着手臂上每一寸肌肤。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云华感觉左手臂上逐渐传来阵阵酥麻感,似是能量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一般,并且已有丝丝电弧在手臂上开始跳跃,呲啦作响。 云华察觉状况,立马想到之前的意外,心里顿时大骇,急忙停下,掀起袖子一看,好在皮肤只出现些小裂纹,比之上次如牛毛;上次是全身皲裂,这次好在收的早,没有使皮肤崩裂开来。 云华伸手细细感受了一番,虽无法储存能量,但左手臂似乎力道更足了一分,控制起来也更加游刃有余,如左利手一般,目前而言,这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等待左手臂上的电弧消散,他再次将能量汇聚过去,只是这回他用了极少量的能量小心翼翼汇聚于手掌上,先从手指开始继续清除“杂质”的工作。 时间转眼已到深夜,云华还在孜孜不倦的努力着,但屋里的司藤已经困意袭来,此时的她对字里行间的优美描述也没了兴致,眼睛时不时望向窗外,侧耳静听屋外动静,若是不动,俨然是一株“望夫藤”模样。 久等未归,她心下有分着急,以为是出现了之前的那般意外,便匆忙走出屋子。 等到后院时,轻轻推门而入,见云华完好无损的坐在蒲团上,当下暗自松了一口气,仔细盯着看了一会,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回到了屋里。 而此刻的云华正处于一方奇特的熟悉世界里,他在梦境中来过好几次,他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只是随着手臂上的“杂质”被清理干净,只一恍神,便又进入了这里。 地方还是原先那个地方,但环境却和往常不一样,除开漫天散落,交织成网的擎天树根须和下方的一块巨型云母石外,周围却多了许多景致,异树林泉,幽湖花草,结合这一方洞天,似是处在一个植物微景观生态瓶之中。 若有兴致固然可在其中获得寻幽探胜之趣,临水影落溪涧,踏步湖岸,望湖则人影如镜面反射,只是地方太小,无法畅意,就如:时到幽树好石,只得一笑。 云华见精致变化,也没太过在意,就如梦境一般,或许只是自己修炼时睡着后的梦境,而每次触摸到云母石后均会醒来,当即便朝着云母石走去。 这次也一样,他伸出左手去触摸,如此前一样,云母石如泥浆一般,触之而入,有股黏糊,如同抓一把石油握在手里的感觉。 但这次不同的是,云母石并没有将他拉扯进石内,而是释放一股极为祥和温润的能量顺着左手臂环绕而上。 紧接着,手触及之处,边上乳白色的云母石如同溶化一般,化为一滩乳白色石液。 石液涌动,沿着云华手臂慢慢覆盖攀爬而上,包裹住手臂的每一寸肌肤,待到肩膀处时立止。 云华看得有丝惊讶,因为他“清理杂质”时就是到这个部位,而这云母石液也刚好也到这,简直是奇闻怪事。 可没等片刻,手臂上乳白色的云母石液逐渐消失,但云华能察觉到这石液是融入到了自己手臂之中。 又见地上的云母石已经缺少了一个角,虽不足以对这云母石形状有过多变化,但还是可以很明显看出少了一角。 云华紧了紧自己手臂,只一握拳便知感受,拳头上似乎有一股强劲的力量等待着发泄。 此刻,即使云华再傻也明白过来这并非梦境。 他微一想,似乎想验证一番,便伸出右手按在云母石上,可刚一接触,一股强劲的拉扯力袭来,令他瞬间失神,等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练功房内。 恍惚片刻,他伸出左手审视了许久,又紧紧一握拳,那股强劲蓬勃的力道再次袭来。 一时激动,迅速一拳砸向地面,只听“轰”一声,身下震感传来,紧接着地面炸裂,碎块横飞,一道道清晰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直至墙角。 云华心下大喜,不废此前的一番努力,眼珠子一转溜,又将能量往左手臂走去。 此刻的左手臂却如一方无底深水池一般,任他将能量多次涌入,但丝毫不见踪影,似是有一张巨口不断的再吞噬着能量。 虽没动静,但此刻云华也较起了劲,一刻钟,半小时,两小时过去,仍没一丝动静。 此刻的他也失去了兴致,正当起身离开时,左手臂上竟有了一丝别样的感觉,就如同他当时生成丹田时的那股味道。 喜从心头来,又稳坐好,继续“充电”,可过了好久,又是一样的停滞不前,不禁一丝气恼。 此时的他也已经处于疲累状态,想了想便起身,准备回屋休息,待出门一看,天边已泛白。 轻手轻脚的回屋,又冲了个热水澡,而后慢慢躺到床上。 许是出了点动静,司藤慵懒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见是云华,带着点迷糊声说:“怎么才回来?” 云华抚了抚司藤脸颊,笑着说:“吵着你休息了,略微有点进展,不禁入迷了些,快睡吧,迟些再说。” 司藤闻言却是清醒了过来:“快说说,勾起人家兴致又吊着,这样很容易挨抽的。” 云华躺下身来,侧卧着,笑道:“我千思万想才想到一个法子,事后只怪自己蠢了一些。” 随即将晚间的事情跟司藤说了一通后又道:“只是我这左手臂能量进去如同鸿毛入水,不起一丝波澜!” 司藤听后若有所思,皱着眉头说:“或许是能量太少,不足以供满你这根左手臂,再坚持坚持看,若是如你描述这般,那整根手臂将会成为一个新的‘丹田’,那样受益良多。” 云华也道:“嗯,我正是这般想的,只是今晚累了,睡醒再说,外头天都快亮了,你信不信颜福瑞过会就来叫我们起床了。” 司藤一笑:“是你同意他住这边的,不过挺好,他做的饭比你做的好吃!” 又道:“你这左手臂力气真的很大?” 云华挑了挑眉头说:“要不试试?” 司藤眼睛一亮,坐起身,随即唤出一根约她三指于粗的藤条,将一头飘到云华面前说:“你扯扯看。” 云华听后也是起身,抓住藤条,看向司藤说:“扯断了你会痛嘛?” 司藤点头:“有一点疼,但韧性很好,以你之前的力道是不足以拽断这般粗的藤条,你可以试下,悠着点就行,别真给我扯断就行!” 云华点头后慢慢使力,只见藤条逐渐被拉长变细,过了片刻,随着力道增加,藤条表面已经起了一丝丝断裂竖纹,似乎是要崩断的前奏。 每一根藤条都是司藤身体的一部分,每当藤条受伤或断裂都会有痛觉,就如同人类四肢一样。 司藤只觉藤条上一股怪力袭来,逐渐将她藤条内部藤丝扯断,阵阵隐痛随之传来,她急忙喊道:“快停下,要断了!” 云华听后立马收力,问:“你没事吧?” 司藤摇头说:“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痛!” 又疑惑问:“你这使了多少力道?我觉得再加一两分力气,藤条就会崩断了。” 云华回味了一番说:“最后时刻大概有六成力道吧,或许再高一点,不好说。” 司藤点了点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臂说:“那这手臂力道确实增加了不少,以后再抽你恐怕就难了。” 云华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司藤的额头。 “你啊,也就知道抽我!以后我这‘麒麟臂’是你的克星了!” 司藤翻了个白眼,打掉云华的手,一下钻到被窝里。 “快睡觉!” 云华笑了声后躺下,环抱着司藤入睡。 第八二章 多角兽 第82章 多角兽 正如云华所说一般,颜福瑞早早就起来做好了早饭,但久等未见人来,便和瓦房先吃。 直到近八点,颜福瑞便来敲门,见没人回声,便又敲了敲门。 要换平时云华早醒了,即使云华未醒,司藤固定每天六点前后都会在院子里坐一坐。 颜福瑞起了一丝好奇,便轻推房门,一看,眼瞪的老大,随即“砰”一声关门,而后靠在一旁拍了拍自己胸口。 回想刚刚一幕,他竟然看到云华抱着司藤微侧躺在床上,而司藤露出小腿搭在云华身上,脑袋则趴在云华胸口,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睡的倒是香甜。 虽听云华说过他与司藤已经领证,睡一起也不为过,只是刚刚司藤那如小女人般模样,和往常形象有着千差万别,以司藤的性格来看,被别人知道自己囧态,指不定会恼羞成怒。 “完蛋了完蛋了,我该不会被司藤小姐灭口吧?” 就在这时,云华走了出来,他见颜福瑞站那发呆,就过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颜福瑞,发什么愣呢,还不送瓦房上学啊?” “啊……!”颜福瑞被一下惊醒,见是云华,暗自镇定下来,便说:“哦!马上就去,我来叫你和司藤小姐起来吃饭的!” 云华摆摆手,笑着说:“你不用管我们,你忙你的就行,你还真把自己当管家了啊?” 颜福瑞讪讪道:“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想做点事!” 云华笑着回道:“放心,以后店里事都归你管,你别嫌我不管事就成,我可想着靠你发家致富呢!” 颜福瑞笑着说:“那指定不拖后腿!” 等过了好一会,颜福瑞要送瓦房上学,原本还想再坐一会,但见司藤出来,他拉起瓦房拔腿就跑。 司藤愣神的看向云华:“他这是怎么了?” 云华回答:“八成是瓦房上学要迟到了吧,别管他,我们吃饭去。” 饭后,院子里,天微带阴沉,俩人均未开口说话,似是在享受最后几天的清闲日子一般。 过了会,司藤摸了摸怀里的小松鼠,说:“风雨欲来!” 云华知道司藤的言中之意,但并未搭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司藤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后说:“你知道多角兽么?” “多角兽?”云华疑惑,他倒是听过独角兽,多角兽又是什么?便又追问道:“多角兽是什么动物,是哪个狜族大妖?” 司藤摇头说:“是一种动物,我以前在丘山那看过一本册子,里面有记录着多角兽。” 司藤将书中所记文字简单描述了一遍。 多角兽是一种外貌奇异的猛兽,体型与成年黑熊相仿,有四肢,短腿,但奔跑速度极快,全身背负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的短角,角尖锐,质地坚硬;头上又独长一角,微前倾,青灰色,足有两尺余长;以捕猎为生,大型猛兽见了也是避之不及。 云华听后笑道:“这多角兽听起来倒是像个巨型刺猬,唯独头上少了一根角!” 司藤亦是一笑:“这不是重点,据传多角兽的角有剧毒,但却可以吞噬其他剧毒。” 云华一想,立马说:“你的意思是这多角兽的角可以用来抵抗鸩羽的鸩毒?” 司藤点头:“我也只是看册子上描述的,具体与否不得而知,即使是真的,多角兽的角去哪里寻?” 云华沉声片刻后道:“或许我们可以问问李正彦,他那信息资源比较丰富,若是他那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 司藤回:“我只是提一下,并没抱太大希望。” “我问问看!”云华说完当即掏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良久方才接通。 云华做了一番简单的问候后,便问:“老先生,你知道多角兽这种动物么?” 李正彦听后觉得熟悉,又回想了一下说:“似乎在哪听过,但忘记了。” 云华心下一喜,还真有这种动物,忙说:“老先生,请务必好好想一想!” 李正彦虽不知云华为何这般问起,但听言语之中略显急切,便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左思右想,总是想起了一丝记忆。 便对云华说:“好像是三四十年前的一件事,有几名猎户在山中捕猎,意外与多角兽相遇,当场被咬死了两人,其余几人逃脱,但其中逃回来的一人被尖角划伤中毒,没到家门口就死了。” 李正彦顿声,又继续道:“那时整个村子靠捕猎为生,发生这事,大家都不敢上山;没了生计,还闹了一阵子,后来由我悬门出面处理,以狜族潜伏在山中的名义去搜寻,但没任何踪迹,后来我们也是根据那几名猎户的描述对照悬门的记录才知道那是多角兽。” 说完后见云华那头没声音,又问:“你找多角兽做什么,那东西的角有剧毒,如同化尸粉一般,我看过那名被毒死的猎户照片,半个身子都快没了,全身像被硫酸泡过一样。” 云华听后看了一眼司藤,和司藤说的不相上下,确定有剧毒,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克制鸩毒。 “老先生,刚刚司藤提起,说多角兽的毒可以抵抗鸩毒,只是不知道真实性,若是真的,也算是一助力。” 李正彦听后略微诧异:“哦?这倒是没听说过,不过若是真的,确如你所说,也算一个保命手段。” 想了片刻后,就说:“我去翻翻资料,你等我下!” 李正彦没挂电话。 云华只听到电话里一阵脚步声响起,后又传来几句“哪呢,到底在哪呢?”的喃喃低语声,随后又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司藤听后笑道:“这老先生挺有意思,对你也挺好的!” 云华说:“他那是想收我为弟子,我一直没答应。” 司藤却是道:“其实加入道门也不错的。” 话音刚落,李正彦的声音就从手机里响起:“是啊,是啊!司藤女士说的对,要不小兄弟再考虑考虑?” 云华翻了个白眼,对着司藤一阵口语,司藤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云华抓起司藤的手掌在她手心写了三个字“老小孩!” 司藤只觉手心一阵酥麻感,待识别文字后便笑出声来,随即对云华点了点头。 李正彦听到笑声传来,边翻书边说:“小兄弟,老头子我很随和的,不用在背后说我!” 云华目光一愣,心想这李正彦看人真准! 刚想说声抱歉的话,只听得李正彦大吼一声:“找着了!” 云华当即压下了话头,转而笑着对司藤说:“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个老小孩。” 李正彦却说:“没办法,人老了,再不开心点就晚喽!” 说完继续道:“小兄弟啊,找是找到了,只是记录了只言片语,并没有表明可以抵抗鸩毒,不过的确值得一试。” 云华问:“那你还记得多角兽出现的那个村子么?” 李正彦想了想说:“倒是知道,也很近,就在禹杭西北方的浮玉山深处,不过你若是想去找,我估计是找不到,如今那边都成旅游景点了,也没见有人说起过类似的动物啊!” 云华听后眉头一锁,浮玉山倒是不远,他曾去旅游过,古木苍天的,动植物繁多,若放以前,倒真是奇闻怪事的聚集地。 又说:“老先生要不问问道门的其他长老,他们或许知道多角兽的下落呢?” 李正彦叹了口气说:“道门长老就我一人在,其余八个都一起出去办事了!” 云华一听,八个长老同时出山,这是哪里闹翻天了不成?便好奇的问道:“那么多长老一起出门,哪里打战了?” 李正彦又是叹了口气说:“打战倒算不上,但比打仗要危险,若不是我要掌管悬门,我也得去。” 云华听后更加好奇了,又问:“去哪啊,有多危险,不是说好了派一个长老来帮忙对付鸩羽的么?” 李正彦没得好气的说:“我难道不是长老么,怎么还看不起我了?” 云华讪笑道:“哪能啊,只是多个人多分保障而已。” 李正彦却道:“你小子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就是看不起我,虽然我在长老席位中确实是最弱的,但是我手下多啊,整个悬门归我管。” 云华笑着说:“我没那个意思,别误会,不过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说说不?” 李正彦却道:“这不是小孩子能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去了昆仑山,其余的我一概不说,给够你面子了,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 云华听到昆仑山,立马就想起了之前司藤所说的天荒古境,立马说道:“昆仑之巅,雪融之地?” 顿了顿又道:“天荒古境?” 那头一度陷入安静,只留一道较为粗重的呼吸声。 也却是如此,李正彦听后顿感诧异,就连他也是在加入道门之后才从其余几名长老口中得知有这个地方,而且这在道门之内也属严格保密。 便沉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云华直接说:“司藤告诉我的啊,她以前见过那里面出来的大妖!” 李正彦听后大惊失色,便急忙问:“什么时候,那大妖呢,又在哪里见到的?” 云华见李正彦的急切模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看了一眼司藤,见司藤点头,他便将大妖青松的事情如实告知。 李正彦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好在年代久远,若是近期里面的大妖出来那就完犊子了。” 云华和司藤俩人听后又是一头雾水,便问:“到底怎了?” 李正彦见云华知道天荒古境,也便直说了。 第八三章 天荒古境 第83章 天荒古境 早年前,大妖繁多,常横行于世,肆无忌惮的为祸苍生,屠戮百姓。 道门虽然昌盛,其中也是群英荟萃,翘楚众多;但妖类分散于各地,他们每到一处便是血染苍天。 道门得知后,赶到之时,往往已经人去楼空。 无奈之下,道门集结悬门等各地所有修炼者,大力围堵,往往都是几十上百人结伴同行。 为避免妖类齐心,也并未赶尽杀绝,取中庸之道,只是极力扑杀那些罪孽深重、杀人嗜血的大妖,对于其他较为平和大妖只是想方设法的监视。 但人类数目庞大,生存于世,多方走动,难免会于妖类意外对碰,更何况惹怒大妖,后果难料,非死即残。 后来道门见围堵效果不是很好,便出面与妖类谈判,最终在昆仑山巅选了一处适宜居住地带,让大妖们居住,人类与妖类两者互不干扰侵犯。 地界处于万山之祖昆仑山脉偏南部,那里的山高万仞,群山高耸矗立,山势极为险峻,四壁如同剑削,飞鸟不过界,群兽不沾边,终年积雪,冬夏不化,草木匮乏。 但正是这样的不毛之地之中,有着一方乐土,山顶银装素裹,山间却是云雾缭绕,山脚密林丛生,四季分明。 这一块地界便被称为天荒古境,足有五倍于禹杭市的面积,让剩余的妖类居住是绰绰有余。 就这样,人类和妖类进入了一段久违的“蜜月期”,相安无事了很久。 可到了百余年前的动荡时期,不乏有戾气过重的大妖耐不住性子,时常下山杀戮。 道门再一次围攻,这次很明显,道门占了上风,并将道门总部落户于天荒古境之中,用作监视。 虽说人类地盘上还有不少隐藏的妖类,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妖力弱小的,仅仅悬门就能处置妥当,只要他们不惹事,悬门也并没大费周章的去剿杀。 道门大部分成员都在天荒古境专心干着“典狱长”工作,但也有一部分当时从天荒古境逃窜下来的漏网之鱼,就如狜王鸩羽就是在当时逃下山的;因此,道门便设立了九大长老参与人类世界的除妖工作。 实则九大长老也并未有过几次出手,就如李正彦,若没遇上难以对付的大妖,他只会让悬门的人来处理,自己乐得清净。 天荒古境算得上是不毛之地的乐土,但对于妖类来说却是一个大型监狱,而生性暴戾的妖类更不喜被压制。 妖类年岁长久,平静一段时间后,他们也是逐渐生出了其他想法,之后期间便时常发生“越狱”行为,但多数被道门所剿杀。 前阵日子,天荒古境内再次群妖暴动,似是有目的性的暴动,幕后黑手又没找出,加之如今道门也逐渐衰落,更是难以镇压暴动,这次八大长老便是奉命去天荒古境相助。 李正彦绘声绘色地讲诉了大半个小时,云华听的很是起劲,以前一直疑惑为何如今妖类少见,听后才知有这番轶事。 司藤同为妖类,心中感慨颇多,人与妖难共存,似乎是一直存在的问题,虽说李正彦没对她有所不满,但道门之中不免有类似于丘山那种仇视妖类的人存在,如此想想,以后想过安生日子是何其难。 云华见司藤脸色不对,便同李正彦说了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云华对着司藤道:“司藤,看你脸色不对,是怎么了?” 司藤叹了口气说:“只是想到以后的哪天我会不会也被关到那天荒古境去,当年青松告诉我那里有苅族、狜族、悬门、道门等等之类,当时我竟然还幻想着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曾一度找寻过青松,想让他带我前去,没曾想如今得知那却是一所妖类‘监狱’,可真够讽刺的!” 云华沉思说道:“至于那个青松为何不明说,我们也没法知道,有可能是纯粹的不想说,也有可能是想将你骗上山,成为对抗道门的一个后备力量,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青松也是从天荒古境逃出来的。” 顿了顿又道:“司藤,别再多想了!” 司藤看了一眼云华后又神情落寞的说:“我以前不会想这些,那不是我的性格,可如今我已经喜欢上这里的生活,吃穿住行我都喜欢,也包括你,可这似乎都将要离我而去。” 云华疑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司藤却是并未回答,若是能选择,她宁愿不知道这事,徒增烦恼。 云华见司藤没作回答,便紧握住她的手说:“我虽然弱小,但我肯定会挡在你面前,若真是有不长眼的人来挑事,我会与你共进退,就算是与整个道门为敌又如何!” 司藤微泛起一丝的笑容:“能听你这么说我就很知足了,也算我司藤没看错人,哪怕你刚刚只是临时起意,于我而言,也是很开心。” 云华听后一笑:“司藤,你后面那话就有点伤人了,我哪是临时起意,我一直都是这个想法的好吧!” 司藤微想片刻,也确实如此,虽然云华小毛病多不胜数,但对她却是极好,复活她,接纳她,照顾她,忍让她,对她的话说一不二,可见是极其难得,有这样的人在身边陪伴,一生足矣。 她想着想着,目光逐渐温柔地看向云华:“你说的确实没错,反倒是我不严谨了!” 云华听后笑道:“司藤老佛爷也会开口认错,千古奇闻啊!” 司藤经这么一挑趣,心情倒是好上不少,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独裁者!” 又道:“我们抽空去一趟浮玉山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多角兽的踪迹,就算没找到,去那里走走,散散心也挺不错的。” 云华说:“可以啊,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时间尚早,开车顶多个把小时,我们现在出发估计还能到那边吃午饭呢!” 司藤点头:“行,就依你!” 云华见司藤点头,当即跑去收拾行李,他自己的不多,随便带几件换洗的就成,倒是司藤的就多了,出一趟门如同搬家,什么都要带上,衣物、化妆品等等,装的满满两个大号行李箱。 年轻人的生活往往就是如此,想到什么便是什么,说走就走。 俩人于正午时分到达,下榻在浮玉山附近半山腰的一处私家客栈,客栈不大,两层的木质小楼,有个前院,灰瓦井台,藤架石桌,古色古香,倒是很贴合景致,坐着看风景是再好不过了,能让人烦恼尽消。 等云华将行李全都搬上楼,下来时,司藤已经坐那泡起来了茶,就她而言,她似乎对这里挺喜欢的,周围都是绿色,自然而平和。 司藤见云华过来,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你知道哪座山头是鲜有人踏足的么?我们明天去瞧瞧,那些景点就不去了,没必要!” 云华点头坐到司藤身边:“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以前来旅游的时候,到过一处未开放的地区,至于如今就不敢确定了,说不定已经扩成景点了,我上网查查。” 司藤说:“嗯!也行!” 云华查询了不少信息,可大部分都是景点,最后倒还真让他找到了几处,是从一个驴友的博客里看到的,写了很多,大致就是没开发,没路;以拍摄的照片看来倒是挺符合要求的,便将手机递给司藤。 司藤翻看了几张照片后,指着其中一张溪谷处拍摄的照片说:“这是哪个位置?” 云华好奇道:“有什么不对劲么?” 司藤将照片放大,手指指着照片中的溪谷岩石。 云华仔细看了一眼:“这好像是一条蜥蜴,你眼神挺好的,这么小都能发现。” 司藤笑着摇头说:“这不是蜥蜴,这是小鲵,只生活在人迹罕至,水质极好的溪谷中,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 顿了顿又说:“有小鲵存在,说明这个地方没被破坏过,所以我们明天可优先选择这里。” 云华听后又查看了博客里的文字介绍,但却没指明具体地点,只是说迷路后发现的一个地方。 云华只能尝试联系博主本人,可一直没回话。直到傍晚时分,那人才回话,表示由于时间过去一年多,记忆有点模糊,只提供了个大致范围,云华对此也很是无奈。 第二天一早,司藤听从了云华的建议把高跟鞋换下了,俩人整装待发。 浮玉山也确实是游玩的好地方,抬眼一望便见峰峦叠翠,古木葱茏;山间又有奇岩怪石,峭壁突兀;峡谷众多,山涧有流泉,山峡挂飞瀑。 等深入浮玉山,离开景区范围后,地面已经没了路,只能踩在松软的枯枝烂叶上行走,时不时会陷入其中。 大约走了个把小时,周围尽是古树,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都能遇见几样,如领春木,香果树,银鹊树一类的保护性植物。 当然并非云华博学多闻,这都是司藤告诉他的,司藤可谓是植物百科全书,各种乱七八糟的植物都能叫出名字来,兴致好时,还会描述上几句。 司藤一直把目光放在周围,细听周围的动静,时不时又唤出藤身搜寻一番,可一整天下来,没丝毫发现。 虽说云华有点泄气,但乐在其中,就如同司藤所说一般,出来散散心也是不错。 临近傍晚,由于过度深入密林,俩人便准备夜宿山野。 第八四章 抓捕多角兽 第84章 抓捕多角兽 司藤寻得一块略微平缓的地带,走至一棵树旁,伸出手掌贴在树干上,口唇翕张,似乎在呢喃些什么,可云华站一旁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下一刻,只见树干上绿光大作,从中钻出无数根藤条,隔空摇摆;且不止司藤手扶的那棵,相邻的几棵树亦是如此,藤条涌动。 藤条飞速增长,与边上的藤条相互搭接交缠编织成网,没过片刻功夫,一张离地三尺有余的藤制吊床便悬挂于树干之间。 云华眼睛一亮,但却感觉缺少点什么,想了下,灵感便来,可没等他说出口,司藤似乎已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一般。 只见司藤手臂轻轻一挥,藤床上方的树枝下压,枝头吐出一簇簇藤条,往下密密麻麻的交织穿梭成一张伞状藤网,扣于藤床之上,“藤伞”边沿又悬挂下细藤流苏,山风拂过,藤条微微摆动,颇具美感。 司藤却还是有点不满意,便用手指点住藤条,只一瞬间藤条如遇春风,藤条上细叶生长,花蕾含苞待放,美不胜收。 云华笑道:“司藤,我们以后要是落魄了,便到深山老林里搭这样的住,还不用付房租,睡觉都能笑醒。” 司藤白了他一眼:“嘴贫!” 云华倒是没丝毫在意,忙不迭的跑上吊床,似孩童般打了个滚,又上下晃动几下,韧性十足,轻弹轻弹的,与家里的床似乎没什么两样。 司藤见云华在吊床上玩的开心,而这恰恰是她所没经历过的开心,她脸上渐渐泛起笑容。 云华看司藤站那一直笑看着他,顿感尴尬,他伸手一把抓过司藤,将她拉到床上。 “这床真的很舒服,你自己也来感受感受!” 司藤躺在吊床上左右微晃动身子,细细感受了一番,的确挺有乐趣;她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明白了云华刚刚为何会有那般反应,原来在放松时刻,睡在自己的藤床上是这么的舒服。 司藤也乐在其中,躺着同云华说了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有喜有悲,即使她过的不如意,却也能悲中自喜,苦中作乐。 云华听着感触颇多,时不时也会讲些童年趣事。 过了许久,司藤原本在听着云华小时候如何调皮捣蛋挨揍的事,可等了好一会没见出声,便瞄了一眼,见云华已然入睡。 春季的山里还是冷了些,司藤轻晃手,周围下挂的细藤条再次增加,在外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藤帐”,而后逐渐入睡。 一夜过后,临近清晨,俩人在相拥中苏醒。 云华在吃干粮时对着司藤感慨说:“真羡慕你们苅族,可以不吃饭。” 司藤喝了口水,笑道:“其实你也可以的,你如今饿个十天半月没任何关系,只需用体内能量维持就可以了。” 云华笑道:“这我试过,前几天夜里饿了,但不想起来,就尝试了下,虽然没了饥饿感,但总觉胃里空空的,挺不舒服。” 司藤莞尔一笑:“那是你会下意识的想吃,习惯就好了。” 简单收拾一番后继续往深处走。 一连四天,一直没有丝毫发现,倒是司藤高兴了,每往深处走时,她便活跃一分。 又是一天入夜,山气虽然清佳,但时下寒冷,而且是越深入温度越低,多日夜宿山林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当晚,云华就被冻醒了,他见司藤侧卧到一边,便凑过去将她环抱在怀中,身体紧贴在她身后。 可忽听外头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如细雨滴落到树叶上,他便起身,伸出手透过“藤帐”细细感受了一下,没觉有任何雨滴落在掌心。 便好奇的钻出脑袋张望一会,只是山林黑暗一片,没法瞧见任何东西,只不过那阵沙沙声,变成了“蹬蹬蹬”的固体敲击地面声,越来越近。 他轻轻拍了下司藤,司藤转醒,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云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点了点自己耳朵,示意司藤细听。 司藤侧耳静听,顿时蹙眉,她在森林里生活长久,一听便知是有动物出现,便也是钻出朝周围扫视了一圈。 沿着声音传来之处徐徐观望,只见林间有身影晃动,待细细一看,原来是几只黑麂,只是看着有些着急害怕模样,朝着她这边快速蹦跳过来,似乎身后被什么追赶一般。 那几只黑麂临近司藤时,朝她看了一眼,并未感到害怕,只一眼后便快速从旁边跳跃而去。 司藤紧皱眉头,她能感受到黑麂看她的眼神,似乎是叫她快点跑的意思。 云华刚刚也看到了几只“鹿”从藤床边上跳跃过去,便说:“原来是几只鹿啊,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吓人,真是的。” 司藤不由好气的看向云华:“这是黑麂,这里是动植物的地盘,我们住在这应该客随主便,他们不咬你就不错了。” 知道是几只黑麂之后,也没了之前的好奇心,便笑道:“我将长这模样的统称为‘鹿’,区分起来太累了,反正都是属于鹿类!” 司藤此刻没兴趣和云华深究,她还在想着黑麂为何会这般惊慌失措,她又看向黑麂来时的地方。 下一刻便觉林间起了一股劲风,风中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司藤下意识掩住口鼻。 云华无法夜视,但能闻到空气的变化,随着一股邪风过后,他只吸了两口,便觉头晕脑胀,恶心欲吐,急忙同司藤一般掩着口鼻。 “司藤,我感觉这股风有毒,吸了恶心反胃。” 话音刚落,却听得远处一阵极为瘆人又撕心裂肺的嘶鸣声,就如同是患哮喘的人发出的哮鸣音。 “司藤,这什么情况?” 司藤凝眸望着前方,倒是没瞧见身影,只是林间有动物挣扎晃动,只是视线被密林所阻,无法辨清。 “有野兽在捕食黑麂,刚刚的嘶鸣声就是黑麂的悲鸣声,怪不得刚刚那几只黑麂那么害怕;只是……” 顿了顿,司藤蹙眉:“只是刚刚这风确实如你所说一般,带着毒素。” 云华闻言便道:“你说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多角兽啊?” 司藤摇头:“也不一定,好多动物都会这样,会自带一股同瘴气般的气味,如毒蛇之类!” “我过去看看!”说完,司藤便起身朝着那方向走去。 云华见司藤走了过去,他也便掏出手机,借着灯光跟了上去。 司藤见云华用手机打着灯也跟了过来,便停下脚步轻声说:“你跟过来干嘛?你们人类走路会发出脚步声,别搞乱。” 云华尴尬点头,只好关掉灯光,原地站着不动,看着司藤的身影朝那头移动。 司藤停下脚步,站至一棵树旁,细看了一眼,心头猛然一喜,没曾想连续找了好几天没见踪迹的多角兽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欣喜过后,司藤立马唤出藤条,准备趁着多角兽进食时将其困住。 可正当她要将藤条朝多角兽卷去时,多角兽陡然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司藤的位置,呲牙咧嘴,而后猛然一个起跳带着劲风朝着身后快速奔逃遁去。 司藤见多角兽逃跑,咦了一声,暗赞好有灵性,竟然知道要捕捉它,还能感受到她的危险。 见多角兽跑了,司藤只一挥手,前方的枝条便迅速延伸加长,阻挡住它逃跑的路线;数根枝条又附着到多角兽身上,将其拖住。 但多角兽并没束手待缚,身上的尖角立起,尖端流出毒液,毒液接触到枝条时发出呲呲作响的声音,只得片刻就将枝条化断,很快便脱离了束缚。 司藤见状,立马又将其困住,并唤出藤条将多角兽四肢和身躯捆绑起来。 多角兽被捆住,躺在地上不断挣扎,嘴里发出带着威胁的嘶吼声,满身的角尖端再次溢出丝丝毒液,试图要将藤条化断。 司藤见后,将丹田内的法力输至藤条之上,只瞬间藤条上便布满淡紫色的雷电流光,雷电不断吞噬着溢出的毒液。 当雷电触及多角兽皮肤时,使得多角兽剧痛难忍,四肢猛摆,嘴里发出阵阵惨烈的哀嚎声。 云华听得动静,赶紧凑了上去。 司藤听到动静,急忙喊道:“是多角兽,你别靠太近,先用体内能量散到身体表面,不然会被毒气侵蚀的。” 云华顿步,立马照做,能量散发而出,周身布满雷霆,电弧“呲呲”跳闪,准备好后才再次走了过去。 至司藤身边,见前方的夜色中流光溢彩,并不断的有哀嚎声与扑打地面的声音传来,他便打着灯光照了几下前方,便见全身布满尖刺的多角兽被藤蔓牵缠,其体型硕大,和描述的相差无几。 仔细看了几眼便对司藤说:“这玩意真的和刺猬好像!” 司藤扫了一眼云华,点头说:“的确有点相似,不过刺和角我还是能区分出来的。” 云华笑道:“那怎么弄毒液,上去直接拔个角下来?” 司藤沉思一会说:“不清楚毒液是在体内产生还是在尖角里面,但尖角里面肯定是有残留毒液的,就拔几个吧,别伤它性命。” 云华点头,走上前去,只是越靠近,身上的电弧便触发的越频繁,不断的阻挡毒气的侵蚀。 多角兽见到云华朝它走来,眼里愈发恐惧,挣扎的力道更加猛了一分。 云华走至边上,伸出左手,在其身侧用力掰下三个尖角,仔细看了两眼,角不算大,只有他拇指粗细,十来公分长短。 司藤见云华还拿在手里端详,没好气道:“还要拿多久,不怕手被毒液腐蚀啊!” 云华举着尖角朝司藤挥了挥手,笑着说:“没事,我有神功护体,我这又是‘麒麟臂’,不怕这点毒。” 说完走回司藤身边好奇的说:“这毒也没你描述的那么恐怖啊,真能对付鸩毒?” 司藤用妖力将多角兽身上的伤口止住,而后撤去藤条,朝它说了句:“你走吧!” 那多角兽似乎听懂了,抬头看了一眼司藤,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司藤这才对云华说:“我又没试过,不过剧毒倒是真的,你看那!” 说完司藤指着原先多角兽躺着的地方,只见那一块地面如同被强酸腐蚀过一般。 等云华看过后,司藤又说:“鸩羽妖力深厚,又有剧毒傍身,在打斗时,我们能量总会耗尽,无法时刻保持护体状态,若是鸩羽寻得空档突然给你来上一根飞羽,你只能等死。” 云华点头。 而后俩人走回吊床位置,云华从包里掏出给矿泉水空瓶,准备将尖角放置其中。 但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拿尖角,手指一阵灼痛感传来,立马缩回,只见拇指与食指已经被腐蚀出一道口子,心下大惊。 司藤看到后伸手在云华手指上轻点了一下,将其指头恢复,不由好气的说:“刚刚是谁说不怕这点毒的?” 云华一阵尴尬,话说完还没过几分钟呢,打脸太快。 云华伸出双手仔细看了许久,又生出疑惑,便问:“我的左手臂好像不怕这毒!” 司藤听后,见云华将左手上的护体能量散去后再次拾起尖角,下意识想喝斥一声,但却发现云华手指完好无损,当下也是极为诧异。 云华又说:“这应该和左手臂融入了云母石的石液有关系。” 司藤听后点了点头,她曾经跟随云华的梦境去过那处地方,后来对于云华左手这事也很难理解,不过依云华的表情看来,她是问不出什么好答案的,也便懒的去深究,只当傻人有傻福吧! 第八五章 邀请 第85章 邀请 有了收获,俩人并不想在山里多待,休息一晚后便回到了私家客栈,原本还想再住上几天,毕竟这里景致不错,又没要事去处理,看看风景,和司藤聊聊天,那是惬意十足。 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清早就被李正彦的一通电话给唤回了禹杭,李正彦也并未说什么,只是说他有急事。 云华听得李正彦话语中带着点虚弱,也没了往常的那分“老小孩”调,当下便和司藤启程往家赶去。 等到家时才发现李正彦双手裹着纱布,其上隐约有丝丝血印子渗出,云华心下好奇,就问:“老先生你这左一圈,右一圈包扎着,是和谁打架打输了?” 李正彦一脸的闷闷不乐:“碰上了个狡诈的孙子,差点交待了。” 云华问道:“哦?是谁?” 李正彦叹了口气说:“在岭南地界遇到了一只鸟人,是丹顶鹤异变的,起先和我打的是难解难分,不过我有道门秘技在身,所以还是我略胜一筹。” 李正彦为了搜寻丘山的下落,带着几名弟子便朝岭南进发,可刚到那一地带,还没深入找寻,便见一名狜族在吃人血肉,看死者衣着是一名护林员,当即大打出手,打斗过程中那名狜族显露原身,李正彦这才发现那是一只丹顶鹤异变的。 云华听着就皱起了眉头,丹顶鹤异变他熟悉,想来就是之前云溪寨的那只了,只是不能完全肯定。 看着李正彦身上的纱布,好奇的问:“那你怎么给搞成这副模样,你不是说你略胜一筹的么?” 李正彦闻言,心中一气:“我见那孙子要逃,我便冲了过去,没曾想那家伙会使毒,蹬地起飞的时候把毒液往我脸上浇,要不是我反应快用手臂挡住毒液,我这张老脸都给化了。” 司藤在一旁听到丹顶鹤时也想到了鹤鸣山,只不过当李正彦说到毒液浇一脸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正彦见司藤发笑,却是没得好气的瞪了云华一眼。 云华努力憋着笑,但被这么一瞪,就有点莫名了:“老先生,我可是没笑你,你好端端瞪我干嘛?” 李正彦却义正严辞道:“司藤女士是你媳妇,她笑话我,我瞪你怎么了,更何况你也忍很久了吧?” 李正彦一说完,除开他自己,院子里的人都笑了,就连一脸幽怨的颜福瑞也是被逗笑起来。 云华听到会使毒,那大致就确认是鹤鸣山了,压下笑意说:“老先生,那只鸟人叫鹤鸣山吧?” 李正彦一怔:“你怎么知道他是叫鹤鸣山的?我也没说啊。” 说完后又看了看司藤,他心里似乎明白了,肯定是司藤告诉云华的。 可下一刻却听云华说:“我和那鹤鸣山有仇怨,前段时间和他干过一架,弄得我半身不遂,要是没司藤,我早死了。” 李正彦听后点了点头,他听苍鸿说起过云华的一些事情,对于苍鸿他是恨铁不成钢,但架不住是自己的师侄。 “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是云溪寨那次?” 云华点头,对着李正彦说:“老先生今天这么着急见我是什么事?” 李正彦回归正题,说:“也不算大事,只是想请你和司藤女士一块去岭南,虽说这原本是我的责任,但如今我受伤了又加之能对付那些大妖的人不在,我想着事情也和你们夫妻俩有关,所以就想请你们一同陪我去。” 云华先是看了司藤一眼,但见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一旁坐着,便和李正彦说:“什么时候出发?” 李正彦听到这话便是一喜,说:“过个三四天吧,我还需要修养几天,再准备点能对付鸟人的玩意。” 司藤这会说道:“把多角兽的尖角给一个李先生。” 李正彦听后惊讶的说:“你们找到多角兽了?” 云华点头后到门口的车上把背包拿了过来,从中取出装着多角兽尖角矿泉水瓶,取出一枚角装到另一个空瓶里递给李正彦。 “这东西挺毒的,你小心些。” 李正彦点头接过,便要告辞离开,他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准备再多留,况且也已经坐一天了。 送走李正彦后,云华回到院子正准备和司藤商量一下,但见颜福瑞依然站在一旁用幽怨的目光盯着自己,便问:“颜福瑞,你那么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和司藤出去办事了而已。” 颜福瑞却说:“我今天没去店里。” 店面是昨天开业的,那会云华正和司藤在山里转悠呢,就没来及去了,但这对颜福瑞来说影响不大,主要是今天一大早院里就来了个老头,裹着纱布,说着要见云华,他也担心将陌生人留在家中不方便,所以就没去店里,也可以说店在开业第二天就关门了。 云华笑着说:“没去就没去,不用幽怨的看着我,弄得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我要和司藤回屋过二人世界了,你自己随意安排。” 但颜福瑞刚才听李正彦说起丘山,便问:“你们是要去找我师父报仇么?” 云华想了想后却是说:“并不是,是你师父被一名大妖给绑架了,刚刚那老人就是苍鸿的师叔,也是李正元的亲弟弟,他准备带人去救你家师父呢,别多想了。” 说完便拉着司藤走回了屋内。 颜福瑞听到自己师父被绑架,当下一急,刚想问明情况,却见云华已经走远,也便没在开口,刚云华说过这老人是悬门中人,他也便放心了不少,只是默默的担心着。 屋内,云华拉着司藤坐下,又泡了一壶茶。 司藤见云华泡茶动作娴熟了许多,对于时间、步骤把控的都很到位,她端起一杯茶,呡了一口笑着说:“还不错,最近没少偷偷练习吧?” 云华见被拆穿,但也不承认,便笑道:“这不是很简单么,我看着你学个一两遍就会了。” 司藤笑了笑,便将话题转移了,说:“你真的想去岭南么?” 云华沉思片刻:“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的,与其坐着等人寻仇,不如提前去将其摆平,免得日后遭了算计,拖的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而且心里扎着根刺,日子也过的不安生。” 司藤点头,心里却起了一丝愧疚:“你说的也有道理,话说起来,这麻烦还是我找出来的,要不是我求你放走丘山,也不会变的这般复杂。” 云华却是安慰道:“你这就想错了,鸩羽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说明他就是冲我们来的,丘山只是他的意外所获,可丘山不足为虑,他顶多清楚你以前的情况,但你如今没和他交过手,也不知道如今的你是分体后的司藤,所以丘山即便真的和鸩羽合作,他也只能提供一些对你不痛不痒的情报。” 司藤听后沉默了许久,她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她是怕云华遇到危险,她反倒是不怕死,即使她身死,有着白英尸骨的存在,她的妖骨就无法被摧毁,而云华肯定也会想办法复活她。 便道:“要不就我一人去吧,你留在家里。” 云华听后瞪了司藤一眼,说:“你想造反么?” 司藤却被这话说的笑出了声,这话是她常对云华说的,如今却是反过来了,但也是回瞪了云华一眼:“好心当作驴肝肺!” 云华说:“我说过,你去哪我跟到哪,别想甩开我,要么一起去,要么就不去,就这两选择。” 司藤叹了口气说:“就依你吧,不过去之前你需要把你左手臂的问题先解决了,那样多一份保障,还有……还有……” 司藤说着说着就想起了第一次咬破云华嘴唇吸食血的过程,不免起了一丝尴尬,脸上逐渐露出一丝羞涩。 云华见司藤半天不说话,就问:“还有什么?” 司藤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说:“还有就是我需要你的一些血。” 云华一听,血好办啊,身体健朗,血多着呢,便说:“随时都可以,要不就现在?” 司藤回道:“我随意!” 云华听后当即凑了过去,面对面的盯着司藤,见司藤没动作,便问:“要不要我闭上眼睛?” 司藤一愣:“取血为什么要闭眼睛?” 云华亦是一愣:“你不亲怎么吸食血液?” 司藤猛瞪大眼睛,不由好气道:“我有说要那样么,你就不能往手上割一刀,放点血给我?” 云华讪笑道:“我觉得我们之前那样挺好的,就别换其他的了,快点,不然我反悔了。” 司藤气的一把抓起云华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顿时鲜血四溢,她一边吸食血液,一边朝着云华眨了眨眼睛。 云华被一下咬破手臂,痛感传来,比起之前那种要痛很多,便叫道:“司藤,你太狠了,咬这么一大口,也不怕我被痛死。” 司藤没理会云华,继续吸食,过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又用妖力将手臂的伤口给恢复好,舔了舔嘴角,笑着看向云华道:“还是这样来的舒服些,不会掺杂其他莫名其妙的东西。” 云华被这动作看的心里激荡,一把拽过司藤,狠狠的亲了下去。 第八六章 异象 第86章 异象 深夜,司藤吸收完云华血液里的能量,并将赤伞的一部分妖力转化吸收后,见枕边没人,她便坐起身来,想去看看云华的情况。 可刚站起身来,体内一股能量暴动,司藤眉头一蹙,呢喃自语道:“看来赤伞死了都不想我好过!” 她发觉体内剩余的赤伞妖力又开始活跃起来,这似乎就如同人类输入了与自身不相匹配的血液时所发生的溶血反应,引得她胸口阵阵疼痛。 司藤独自一人坐在床沿,身靠床头,仔细端详着掌心中的九眼天珠,心里有一道强烈的冲动催使着她将眼前的九眼天珠一口吞下。 盯着看了很久,最终她的理智压制住了欲望,打消了这样恐怖的念头,叹了口气,将九眼天珠收起。 之前吞噬赤伞妖力后尚且如此,若是再试图吞下九眼天珠,难免会发生自身妖力溃散的情况。 这就如同人类进食,胃只有那么大,若是硬塞,吃撑着,自然就难受了,稍微有点动作,指不定会引发胃的应激反应,将吃进去的尽数吐出来。 司藤赤脚穿了双丝绒拖鞋,睡袍外头又裹了件鹅黄黑藤纹披肩,背后的头发有些许被压在披肩之下;她很喜欢云华给她买的这条披肩,看着藤纹总会觉得舒心惬意。 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而后缓步走出屋门,先是去后院看了一眼云华,见其沉迷在“充电”中,也便没去打搅,转而坐在后院花圃的白藤架下。 这白藤是云华在装修时移栽的,长势旺盛,又加上司藤时不时会给点甜头,如今的藤架上已经是布满错终复杂、蜿蜒盘缠的藤条。 去年入夏时节,藤架上倒挂下一簇簇白花,云华时常坐在藤架下,闻上一口浓郁的熏香,就如同醉人的恋情与对恋人的依依思念。 许是白藤不耐寒,时下藤条上只钻出几个小嫩芽,偶尔能瞧见几张叶片迎风摇曳。 司藤并未过多的揠苗助长,她很清楚这种后遗症,她轻点一下藤条,藤条泛起幽幽绿光,逐渐倒挂生长,而后藤条相扣,缠绕成一个秋千。 她站起身,凉风吹过,下意识紧了紧披肩,然后坐到了秋千上,秋千便自主前后摇摆起来,节奏缓慢而温和,像是有人在身后刻意控制着秋千的摇摆幅度与力道。 此时已是深夜,惊赤湖岸的景灯都已经熄灭了,唯独远处的华峰塔上倒是有光。 顶上幽幽晃晃的灯光被周围的黑暗所吞噬,塔身飞檐挂着红灯笼,透出晕红刺眼的光芒。 以司藤所处的位置看去,刚好可见有两个灯笼处在塔身左右两侧,远远看着像是黑夜中睁开的一对血色双眼在夜空中与她遥遥相望。 许是被眼前景象所致,司藤胸口再次传来剧痛,她再次叹了口气,走下秋千,望了一眼周围的黑夜,喃喃道:“对不起了!” 司藤踢开拖鞋,赤脚站在地面,闭眼,身上淡绿色光晕涌动,露在睡袍外的小腿已经藤身化,而后双脚逐渐陷入地面。 脚上无数根藤条扎入土里,又分出紧锣密布的根须,无数根须扩散开来,绵延至数里之外,密密簇簇,四面八方,在地下像似布了一张巨大的网。 白藤俗唤鬼索,以夺取周围的养分为生,异变后的司藤依旧有着这样的能力;司藤心念一动,开始疯狂夺取所能接触到的所有养分。 云华盘坐在练功房内,闭着眼如同打瞌睡一般,实则也的确如此,坐那一动不动的;以前丹田好歹有个上限,“充满”后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可如今多了个“无底洞”,都没必要刻意去管有没有“充满”,只需坐着等候即可,但时间一久就腻味了。 云华也曾再次尝试过将其他部位加强,虽然的确是好上不少,就如双脚比之以前有劲多了,但始终无法再次进入到那个云母石所在的世界。 他心中隐约也有个猜测,认为是左手臂还未“充满”,无法进入下一阶段,他也便乖乖的坐着“充电”。 时间一晃,一晚过去了,清晨来临,云华感受一番左手臂,内部似乎多了一丁点什么东西,紧紧一握拳,雷光从拳眼里钻出,覆盖到拳面上。 云华心下一喜,整整一晚还是有所收获的,他刚刚并没有动用丹田内的能量,而是左手臂自主发出的。 可没等云华开心一会,雷光便消散了,这使得他眼珠子猛瞪,随后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叹了口气就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刚开门,气候也似乎与他的失落感遥相呼应。屋旁一棵树上悠悠的飘落下一片黄叶,贴着他的脸颊拂过,又“摇摇晃晃”的落到脚跟前。 他扫了一眼地面,心下一愣,怎地面尽是布满枯黄的落叶;他时常会让保洁过来清扫,可如今一看却如几个月没打理过一般。 又抬头看了一眼后院周围,看到片片黄叶飘落,顶上满树黄叶,在晨风之中摇曳窸窣,云华不由的摇头发笑,喃喃自语道:“叶落而知秋,原是秋天来了,我说怎么这么多落叶!” 话音刚落,心头猛然一震,时下正值春暖花开之际;当下时节正是树木转绿,嫩芽新发,景致苍翠的时候,何来的秋天? 当下心头隐约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急忙跑出院子,只见整个院子周围皆布满萧瑟的枯叶,地面上堆砌着满满一层落叶,根本无法辨别哪处是可以落脚的稳实地面。 原本花香四溢,绿意盎然的茶树成了光秃秃的树枝,就连一棵常年绿叶挂枝头的榕树也只剩下一片斑驳树枝,只有盆栽倒还是带着绿色的,但也偏向于枯黄。 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又凝眸望向院子身后的宝石山,半个山头都是空荡荡,就如同正处在深秋时节一般;不,确切的说是比秋天还要萧瑟凄凉。 其实不止院子周围的树木,附近的,再远些的,甚至道路两边的行道景观树,都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转作枯黄。 山上入眼处尽是漫山遍野的枯黄,只有更远处的山头隐约能看见几丝绿色。凡是只要扎根地下的植物,全部蔫的蔫死的死,周围的绿意似是遭受了一场劫掠,将绿色尽数带走了。 云华看着落叶干愣着站了许久;这时,一道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一看,原来是颜福瑞起来了。 颜福瑞看着满远的落叶也是说了一句“秋天来了!” 然后又见云华站那,便说:“云华,起这么早啊,我去做早饭,你等会把司藤小姐叫起来,早饭凉了不好吃,自从你们领证后就起的迟了,年轻人还是悠着点好。” 云华看着颜福瑞傻愣模样,正如他之前一般,听着他的带着调侃的“训话”,不由失笑。 突然他脸色一凛,司藤,对,肯定是司藤出事了,他急忙往屋里冲去,猛的推门而入,床上不见司藤踪影,又伸手摸了下被窝,阴凉阴凉的。云华立马跑出门开始呼唤司藤,可是始终没见回话,他便开始在院子里找寻起来。 颜福瑞一脸好奇的看云华跑出跑进,又喊着“司藤,司藤……”,他觉得是司藤出事了,也便跟上了云华。 最终俩人在后院边角的花圃白藤架下看到司藤正“扎根”在地面上,云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司藤面前,见司藤小腿显露藤身,手臂还是如常人一般。看着眉头紧蹙的司藤,他想着要不要唤醒司藤,但最终还是忍下了这样的念头。 颜福瑞看了一会,呢喃开口问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对了,秋天来了,你说司藤小姐会不会也掉叶子啊?” 云华不由好气的说:“现在是几月?” 颜福瑞脱口而出:“四月末啊!” 他刚说完,自己就愣住了,似乎又明白了什么,便呆呆着看着云华,指了一圈周围凋零枯萎的树木,说:“这是司藤小姐做的?” 云华点了点头。 云华看着架子上的白藤奄奄一息,原本钻出的嫩叶不断的枯黄飘落下来,他就一直坐在司藤身旁等着;直到傍晚,司藤依旧没醒来,一直“扎根”在土里没任何动静,他不由的开始着急起来。 晚上,颜福瑞带回来一个消息说,就连店面那边道路旁的行道树都已经有开始枯黄的了,这边的动静还引得很多人前来观看,路上的行人都在讨论着这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什么环境被破坏,土壤受到污染等等之类,更是有些人说末日将要来临,总之能编就编,不能编就想着法子编。 一连两天过去,司藤依旧没丝毫动静。 许是几夜未眠,加之又坐了两天,身体开始疲累起来。到第三天深夜时,云华他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睡,便一直挣扎着让自己不闭眼,可最后还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虽说夜凉如水,睡的很浅,但云华依旧能睡着,此刻的他处在睡眠与清醒边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中听到一阵叹息声,随后迷糊中的云华感觉自己开始移动,身体有着轻微的晃动,不过也没能令他醒来;最后发觉自己身上温暖起来时,反倒是睡的更沉了。 这一觉,云华睡的并不踏实,做了很多残杂的梦,噩梦,美梦皆有,各种各样的碎片记忆不断在自己梦境中如电影剪辑一般飞散而过。 而最后一个梦境中出现了司藤的身影,时下似乎正处在一片密林里,司藤远远走在前头,时而转头呼唤说:“云华,快跟上!” 他也想跟上,只是似乎自己身体无法动弹,像是被定住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司藤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他大喊一声:“司藤!” 而处在现实的云华随着一声喊出,立马惊醒过来,他看了一眼环境,发觉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带有司藤清香的被子,暗自松了口气。 抹了一把额头,发觉自己已经是大汗淋漓。 云华看了一眼窗外,入眼漆黑一团,他便靠在床头上,隐约听得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他便明白这是司藤在里面,也想通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床上。 这时,浴室门被打开,司藤披着浴袍,一边往外走,一边侧着头用毛巾擦干散落下来的头发,看到云华靠在床头,笑着说了一句:“醒啦。” 司藤见云华没动静,眼睛一直傻呆呆的看着她,她便走到沙发旁坐下,又擦了几下头发,抹干手上的水渍,随手将湿毛巾扔到一旁的架子上,而后抬头看向云华。 “你用这副眼神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也长花了?” 云华听到司藤这话,从呆愣的目光中回过神来,他方才一心观察司藤是否安然无恙,便没留意到司藤起先的话。 云华好奇问:“为什么说脸上也长花?而且是‘也’。” 他说完细看了司藤一眼,原来司藤披在背后的头发隐约间有几朵花蕾含苞待放,只是刚刚出浴室时是正对着他,他没能看见。 云华又问:“司藤,你身体好些了么?” 司藤疑惑的侧过脑袋,微倾斜的看着云华:“为什么这么问?我近来一向很好啊!” 云华眉头一紧,便道:“那你怎么……” 司藤嫣然一笑,眨了眨眼睛说道:“虽然我让你看起来好像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反倒是苦了外面那些花草树木了,我把它们的养分都吸收过来了。” 云华闻言松了口气,只要司藤没事就好,对于外面的树木,司藤肯定会想办法去处理的,至少司藤不会让一颗树真正死去。 “这样就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先提前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会担心的。” 司藤对着云华温柔一笑:“我那晚本来也想和你说一声,只是你一直在练功房里,我便没去打搅你,我本来准备随便吸取一点养分,但不知怎的,一下没停住,所以就久了些,想来是因为我身为白藤的原因,天性使然吧。” 云华回笑了一声道:“其他的没什么关系,只是我担心你!” 司藤起身走到床边,嗅了一下,说:“去洗个澡,你身上都臭了!” 云华抬手闻了几下:“没有啊?身上都是你的香味!” 司藤闻言一瞪眼! 云华讪笑着起身跑进了浴室,只见浴室地面洒满了花瓣,心里虽有丝疑惑,但似乎明白了刚刚司藤为什么说“也”字,他冲了个澡就走出浴室。 回到床上,云华想起浴室内的情况,便问:“浴室全是你的花,你做什么了?” 司藤瞪了云华一眼:“还不是你!” 云华被瞪的摸不着头脑,还想开口问,但司藤再次开口:“睡觉,不睡觉就出去坐着!” 云华也便没再多问,就躺下环抱着司藤睡觉,察觉到司藤身上一阵紧张,但很快放松下来,他也就贴着司藤入睡了。 第八七章 施肥 第87章 施肥 凌晨时分,司藤一夜没睡,昨晚她在白藤架下醒来时见云华在身边守着她,心里多了一种莫名的滋味,那是从未有过的滋味,但看见自己头发上钻出花瓣便明白了,这是动情的滋味。 她将云华用藤条裹携着回到屋内时,闻着云华身上的气息,头上的花瓣便一发不可收拾,急忙去了浴室泡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很久过去,别提冷静了,反倒是越来越夸张,最后整个浴室都飘满了花瓣。 一直到云华一声大喊时,她才镇定心神从浴室里头出来。 但云华身上气息浓烈,抱着她时,更令她心颤不已,很想挣脱出来,但又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挣扎,整个下半夜便在挣扎与不挣扎中过去。 司藤翻身盯着云华,看了很久,突然鬼使神差的凑上去在云华嘴边吻了一下,刚想抽身时,肩膀却被一把扣住。 云华抓着司藤肩膀笑道:“大早上偷袭我,还好我醒的早,不然给你占便宜了!” 司藤闻言脸上顿时红润起来,狠狠的瞪了云华一眼:“狡猾,竟然装睡!” 云华将司藤搂在怀里,轻声在其耳旁说:“其实我是被你头发上的花香给熏醒的,时不时钻出一两朵,我盯着足足看了一个小时,一共有21朵。” 温热的气息在司藤耳畔拂过,引得她身体一颤,顾自镇定道:“你可是真闲得慌,还数着有几朵!” 刚说完就见云华吻上了她,司藤开始并没有回应,只是愣着让他撬开嘴唇。 突然身体又是一颤,酥麻的感觉很是美妙,心里顿时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动,慢慢开始回应着云华。 可司藤突然一凛,虽然心里很想让云华继续下去,但若是再让继续,那时定难以自持,一想到人类和苅族之间结合的后果,心里一阵难受,但没办法。 这时,司藤心念一动。 云华此刻的心情是激动无比,也没曾想今天的司藤会这般的顺从,若换平时,藤条已经杀到眼前了,之前也有过尝试,但一到位置便立马被拍开。 可他突然一滞,他发觉司藤身上肌肤的触感变得不一样了,原本是娇嫩细腻光滑的肌肤,此刻却变的粗糙,感觉像在摸……树皮? 云华诧异的看了司藤一眼,只见司藤笑眯眯的对他眨了眨眼。 他心头一激灵,一看之下,猛然瞪眼,眼中透露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只见司藤的身躯已经变成了藤身树皮,原本的肌肤被藤条所替代,藤条轻微蠕动,看得他是目瞪口呆。 云华幽怨的看着司藤说:“姑奶奶,你这也太……太过分啦!” 司藤将睡袍掖好,腰带一系,笑着说:“谁让你先过分的!” 说完看着有点失落的云华,心里起了一丝不忍,轻声呢喃道:“我还没准备好,等过些日子好么?” 刚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诧异,这是她说的话么?似乎自己已经被云华带“偏”了,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 云华听到后却是喜笑颜开,一把抱住司藤说:“嘿嘿……不急,不急!” 司藤却是一把推开云华,“我要起床了!”而后顾自起床梳洗。 云华便侧躺在床上,拄着脑袋,目光则留在正认真化妆的司藤身上,正是:柳眉婉转,暗香浮动。 司藤从衣帽间里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墨兰绣花的白色旗袍。 云华将目光落在司藤的旗袍上,旗袍纹样繁复,主题以藤做画,藤间点花,精湛的绣工将图案绣的惟妙惟肖。 精裁细剪的尺寸无一丝一毫的差漏,完美的贴合司藤的身段,若是屏息静气,便会有那么一种感觉,似乎这身旗袍在呼吸。 司藤见云华看得呆了,便笑道:“好些天没穿旗袍了,突然感觉旗袍紧了点,反倒是如今的衣服穿着舒服一些。” 云华微笑道:“旗袍有旗袍的美,我就喜欢看你穿旗袍,尤其是这一身,而且更加喜欢那花。” 司藤下意识的抚了下旗袍上的花瓣图案,这件旗袍是她和云华领证之后做的,又特意将藤花也刺绣了上去。 其实在背后还有一个亮点,那便是一块云母石,图案的藤条根部正是在那云母石之中,云华若是看到肯定会很熟悉。 “我出去走走,你去么?” 云华闻言立马翻身而起,洗漱后,去衣帽间换好衣服,又取了一件黑色流苏长斗篷给司藤披上。 “外头冷,即使不冷,也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冷!” 司藤没好气的白了云华一眼道:“我还会不知道你心里是怎想的?” 云华讪笑着拉起司藤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你这身旗袍穿的太漂亮了,不能给别人占了便宜,你的便宜只能我占。” “无赖!”司藤嗔怪的说了一句,但心里却是很甜。 俩人并肩携手在湖岸边的行步道上。 由于此前司藤引起的异状让很多人停足观望,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照,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句感慨声。 据说已有多个电视台记者闻声而来,网上的相关稿子是布满头条新闻,而当事人却是在萧瑟的景致中蹙足观察,在林间信步而行,眉目如画,眼神中却似乎满蕴着哀愁,时而蹙眉,时而叹息。 云华见状,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便轻声问:“要将这状况恢复需要消耗多少妖力?” 司藤想了想道:“妖力对这没用,是本身没了养分,若是要恢复如初,就需要我将吸收的养分尽数归还,但我暂时还不能这么做,等过些日子吧,我并没有将养分全部吸收,等过些日子他们就会活络过来。” 云华眼睛一亮:“意思给树木施肥就行?” 司藤微一愣,随即说道:“应该可以!” 云华一听立马拉着司藤就往家里跑,他那还有好多花肥,原本就是为了给院子里的植栽准备的。 他去仓库搬了一袋出来,叫上颜福瑞卖力的给每株植物根部都埋了一些,浇水施肥,一气呵成。 司藤虽不知道这样有没有作用,她走到了那株白藤身边,伸手握住藤身,一丝淡绿色幽光遁入,白藤瞬间活跃过来,丝丝绿芽钻出。 司藤心下一喜,这果然可以,只是需要点时间,她刚刚就是用妖力激发白藤的吸收能力,只是一点点就能让白藤活络过来,当然前提是需要土壤里有足够的养分。 这时颜福瑞拖着浇灌用的水管来到后院,见架子上的白藤已经恢复不少,便对司藤说:“司藤小姐,看来施肥有用啊,你看那白藤都活过来了。” 又道:“司藤小姐,麻烦您让让,我给它们浇浇水!” 司藤闻言退至一旁。 而云华在一旁冒出头说了句:“司藤,以后是不是给你施肥就好了?” 话音刚落,司藤眼神就瞪了过来。 司藤为何会这般反应?其实她这是想起了前些天在浮玉山中,云华尿急,就随地找了棵树,边解决边说:给你施施肥,你快些长大。 云华见司藤目光袭来,他立马退走。 可颜福瑞呆愣愣的道:“好像是这个道理,要不司藤小姐你试试?” 司藤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冷冷的扫了一眼颜福瑞。 “闭嘴!” 颜福瑞脖子一缩,立马离司藤远了几个身位,跑到另一头去浇水,但嘴里却还在嘀咕着:“就是这个理啊,植物施肥浇水不就行了么!” 但颜福瑞却是低估了司藤的听力,刚说完就听到司藤说:“颜福瑞,你说的很有道理,等会我就把你埋土里,也给你施肥灌溉,希望你多长点脑子。” 颜福瑞一听全身立马就不自在了,转头见司藤冷着脸,也就讪讪地住嘴了。 他相信司藤说的出做的到,跟司藤住同一屋檐也有不少日子了,真的是非常考验人的耐性,瓦房曾告诉过他,只要司藤板着脸了,就离的越远越好,不然下一句就会是:你给我闭嘴!你给我别动! 若是再多一句,下一刻就是藤条迎面而来了。 颜福瑞在心里默默的替云华叹息着,也不知道云华他是如何活下来的,竟然还能领了证,简直是天下奇闻。 司藤瞥了两眼颜福瑞,见其没多余动作与话头了,便转身回到了外面,她见云华坐那已经泡好了茶,暗自一笑,这云华越来越摸透她的心思了,现在都知道提前准备好“赔罪”的用品了。 她坐到边上,呡了口茶后说:“我知道你好奇,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施肥对植物有用,对苅族却是没用,就如我之前一样,我并非直接吸收土壤里的养分,而是吸收植物体内的养分,所以它们才会快速枯萎。” “我又通过妖力激发花草树木,令它们快速吸收土壤里的养分,这样才使得土壤里的养分也被我吸收殆尽。” 顿了顿又说:“虽然不明白为何无法直接吸收,或许这就是苅族本身存在的问题,就如我只能靠你吸取电能,而不能直接吸收,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么?” 云华点了点头。 司藤见云华点头,淡淡道:“看你不是故意的,加之你今天表现不错,我就不抽你了!” 云华不清楚司藤为何有之前那般反应,但见司藤平和下来了,他便活跃了起来,跟着司藤聊了好多乱七八遭的事情。 后来又给李正彦打了个电话,将这里的情况说了声,又让他告诉有关部门施肥可以解决这里的情况后便挂断了电话,然后陪着司藤干坐着。 换以前他指定坐不住,但如今却是可以坐很久,一整天都可以。 第八八章 初至岭南,遇奇 第88章 初至岭南,遇奇 时间悄然而去,司藤自那天早晨的事之后,心里便难以压抑住那蚀魂摄魄、食髓知味的悸动感;虽难忍,但还需忍耐一段时间,她终归还是想到办法的,她便每晚睡前都让自己身躯化回藤身。 于云华而言这似乎也是应验了司藤之前说过的话:抱着根藤睡觉! 但似乎司藤小瞧了云华,云华从那天清早第一次见到司藤的藤身之后,好奇心变得越来越重。 就如今晚, 其实不止司藤迷恋上那蚀骨销魂的感觉,云华亦是如此;睡前,他起先侧身面对司藤,而一只手在其身上忘我的“工作”,但有睡袍阻碍,总觉不适,随之色心渐起,便微颤着手开始缓慢的将司藤睡袍系带解开。 可这时的司藤依旧躺着不动,闭眼假寐,手也不阻止,颇具任君采撷的姿态,但嘴角露出的浅笑又似在等着看云华的失魂落魄。 可过了好一会,仍不见云华有什么叹息声或无奈声传来,只觉腰间似乎传来一阵酥麻感,她便好奇的睁眼一看。 只见云华俯在她腰间,正仔细盯着一小簇嫩叶,时而用手指拨动两下,她便问:“你在做什么?” 云华见司藤开口,便转头笑着说:“司藤,我发现你身上的这些嫩芽会害羞,我用手指触摸嫩芽的时候,她还会将叶片合起来,像是含羞草一般,这是为何啊?” 司藤被问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由好气道:“她怕痒不行么?” 云华眼前一亮,似乎发现新大陆一般,开始不断的逗着那些嫩叶;而且此刻的他没了之前的“色心”,反倒是更加趋向于对嫩芽的好奇。 司藤深吸一口气,其实这嫩叶就如她的触觉反馈系统一样,每当云华挑弄抚摸嫩叶的时候她一样会有那种感觉。她便唤出一根藤条啪一下将灯熄灭,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云华当场就说道:“司藤,你变回来,我想抱着你睡。” 司藤心里一颤,她可难以抑制那种感觉,便说:“我需要好好吸收掠夺过来的养分,将其融入藤身之中!” 云华闻言也便没再坚持,将司藤睡袍重新系好,侧身抱住司藤的腰,虽说抱着藤身有点不对味,但司藤本身就是一根藤嘛。 过了许久,司藤即将睡着时,云华突然说道:“司藤,你吸收了那些养分后妖力会有所增强么?” 司藤半迷离的回答:“对妖力倒是没什么加强,但可以促进藤身的生长,使得藤条更加坚韧,更加难以被破坏。” 顿了顿又说:“我尝试用这种方法促使妖骨增长,或许在以后的某天我这一半妖骨会恢复到完整状态,但恐怕需要很久,上千年都有可能!” 云华若有所思道:“那这不就是相当于重新异变么?” “嗯!”司藤嗯了一声,又说:“和这个差不多吧,就相当于你们种植花草树木时用的分芽繁殖,只是我需要很久才能长大。” 云华想了想说:“若是能获得用九眼天珠异变的秘法,是不是就能加快?” “嗯!”司藤再次嗯了一声说:“应该可以,快休息吧,明天不是要去岭南么,不休息好怎么去?” 云华听后便抱紧了一分,又凑到司藤脸颊上亲了一口说:“睡吧!” 第二天清早,李正彦带着二十多人如期而至,他倒是空手而来,不过身后一老一少手上分别提着两个长形中号皮箱,其上有着稀奇古怪的雕文刻画。 李正彦先介绍了身后的众人,指着一老一少说:“年长的是我弟子谢平,另一个是徒孙张路。” 又扫了一眼其余众人:“另外这些都是我悬门得意弟子,长期与妖类交战,身手都还行!” 云华点点头,说:“老先生已经告诉他们司藤的身份了么?” 李正彦明白云华的意思,随即点头:“小兄弟放心,既然我邀请二位,自然早就说过这些的,他们不会对司藤女士起任何一丝敌意的。” “如此就好,免得到时找事,我那时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放心,我还没死呢!”李正彦似是在表诉信任,又似在告诫云华,一语双关。 李正彦又见云华将目光落在皮箱上,也知云华好奇什么,便说:“这是我为对付飞鸟类妖物特地从道门宝库里找来的,应该可以一用。” 云华听后也就没再多问,拿起桌上用细长条形皮套包裹的引雷神鞭背到背上,对司藤和李正彦说了声:“走吧!” mpv车上,李正彦一直将目光落在云华身后,时不时沉思,最后说道:“小兄弟,你身后那个伞柄看得眼熟!” 云华笑着说:“引雷神鞭,原本丘山的,我抢来的,用的挺顺手。” 李正彦点头:“不错,抢的好!”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高速,一队车子终于驶入了岭南范围,但岭南地界过于庞大,找寻起来难于登天,几人便准备去原先李正彦与鹤鸣山缠斗的地方。 在山下的一个小镇休息一晚后便启程进山,由于过度开发,周边山林其实没什么可以查探的。 岭南多水,原本是高阳艳丽,但没走多久便是大雨滂沱,加之无道路可走,进山的速度就放缓了许多。 二十来人穿着冲锋衣在雨林中前行,云华身上已经湿的彻底,每当雨水拍打到脸上,又从脖子钻进去总是能惹得人全身一激灵。 其他人情况与云华类似,但唯独司藤除外。 司藤身上披着一件孔雀蓝绣花的深紫色纱质斗篷,斗蓬裙摆至脚踝,若是以登山客的眼光看这副打扮定会认为是来摆拍的。 但对于司藤而言,尤其是一名苅族来说,密林环境对她没丝毫影响,每当她脚步落下之际,周围树枝灌木会竞相避让,如同群臣迎驾一般。 当雨水落到司藤身上时,水珠如同滴落进高温熔炉里,触之即消,化作一缕白色水蒸气消散在空气中。 而司藤身上依旧干爽整洁,不沾一丝水渍,几人看得是极为羡慕,心里产生一个想法,其实作为一名苅族也不错,至少出门无需带伞披雨衣。 司藤见众人目光怪异,便对着云华笑道:“其实你也可以,只是你们修炼者这样做会消耗一点能量而已,我是不需要的,不仅如此还能补充水分。” 李正彦对此他是清楚的,的确可以用自身能量将雨水隔绝开来,但是这样会消耗一些能量,对于要时刻保持警惕的人来说,消耗能量用在这事上实属暴殄天物。 云华倒是眼前一亮,司藤告诉过他说,他体内的血液中含有大量能量,只是自己不懂如何调取出来。即使如此,左手臂内里的能量已经很多了,虽说没到饱和状态,但坚持了两天“高压快充”之后,手臂内能量储存的是越来越多,仅仅消耗一点用来避雨还是不错的。 云华随即将能量布及全身,片刻之间,身上便形成一道透明中带着蓝紫光的屏障将雨水尽数阻隔在身体外围。 李正彦看后直摇头,年轻人还是年轻人,没经过现实的拷打,果然是天真了一些。刚想开口劝说一句,但见云华与司藤在一旁聊的起劲也便没说出口,暗自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云华的乐观主义在作祟吧。 司藤倒是没在意,她既然说出来了,就是默许云华这种行为,她对云华了解,这一丁点能量消耗根本算不上什么。 要说南方天气诡异呢,前一刻还是大雨磅礴,下一刻就又是太阳高挂,加之这里气候湿热,身体出汗,这是令人非常难受的一件事,众人湿漉漉的,水汽在身上蒸发,黏糊糊的极其别扭。 黑夜很快降临,密林山里往往比城市要黑的早,他们寻得一处空地,准备当作临时夜宿场地。 可司藤却是眉头紧蹙,嗅了几口尚未消散的水气,又扫了两眼周围环境对云华说:“晚上住这里没啥意思,我们离远点,到树林里去!” 在帮忙搭帐篷的云华眼前一亮,对啊,司藤可以做藤床,我搭个劳什子帐篷。当下将帐篷往地上一丢,欣喜的和司藤往边上的密林走去。 李正彦见云华不帮忙做事,反倒像是去一旁与司藤亲亲我我,当即说道:“我说小兄弟啊,山里不适合谈情说爱,悠着点,等回去了关起门来随便怎么整。” 云华刚想回驳,说在山里也可以关起门来,而且还是“藤门”。 可司藤却说:“李先生,你难道就不觉得这片空地怪异么?” 李正彦闻言,心下也起了一丝好奇,回想一下,的确有点怪异,自从钻进密林之后,入眼处尽是树木,林木夹杂,根本没发现一处有类似的空地,而且此地相对于平整,树木仿佛也不愿往这块地皮上延伸,而且地面也不似有砍伐过的痕迹,便问道:“司藤女士,这是何故?” 司藤转身嫣然一笑:“这应该是你们人类的埋骨之地,而且地下住的不止一位,而是数百上千,亦或是更多;换个说法,这一片是以前的乱葬岗,我虽不惧怕这些烂骨头,但却不想在人家枯骨之上夜宿,扰人长眠之所,有违道德!” 话音刚落,李正彦的徒孙张路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见他手上正握着一块碎烂的木牌,他忙不迭丢到一旁;又仔细观察了周围,荒草萋萋,杂草丛中隐约可见几块断碑石刻,顿时觉得身边阴风阵阵,不寒而栗。 张路说:“太师父,要不我们往边上挪挪?” 李正彦见状呵斥道:“跟了你师父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担心这怕那的。” 呵斥完后也扫了几眼空地,语气放缓说:“那大家往边缘靠一些,毕竟扎营在人家头上还是不妥的!” 虽然大家都是悬门中人,常与妖类作战,但人嘛,总会害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即是对未知的恐惧心理。他们听到李正彦放话,也便退到了空地边缘,依着树木比邻扎营。 是夜,森林里传来各种奇特的声音,鸟鸣虫语,时不时还会有几声狼嚎声传来。 就在这时,只听“嘭”一声,极其轻微,像是突然点燃煤气灶时,火焰喷燃的声音。 司藤听觉灵敏,她从藤床上坐起,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只见中间地带的断碑缝下钻出几道青白色的磷火,不过司藤并没意外,白天下了场雨,加之这里气候温热,乱葬岗有鬼火实属再正常不过。 刚想回身继续睡下,但下一刻却见整片空地布满了磷火,微风一吹,鬼火缭绕,青白色的,蓝绿色的,暗绿色的比比皆是,使得空地黑夜如昼,空气随之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烂鱼腥臭味。 司藤微蹙眉头,这情况倒是少见的很,不过也没太过在意,反正这玩意也点燃不了湿润的枯叶。 这时云华悠悠转醒,见司藤坐在一旁看向外面,便说:“司藤,看什么呢?” 司藤笑道:“看鬼火呢,挺多的,有点新奇!” 云华也将脑袋钻出,入眼尽是跳跃的磷火,如同火焰舞女在空地上悠然起舞,一会这,一会那,极具美感,但美景中又透露着诡异,若没司藤在身边,他恐怕已经开始害怕了。 司藤看着云华又笑着说:“没见过吧,说实话我也没见过,所以说新奇,我刚刚睡前就说这片地下很多枯骨,没曾想到这些枯骨这么久了还能产生这么多的鬼火。” 话音刚落,只见云华目光变的呆滞,她再次笑道:“怎么,害怕了?” 云华声音有点微颤:“司藤,你……你看,那空地全红了!” 司藤转头一看,果然如此,此刻的空地尽数笼罩在血红之中,其间夹杂着磷火的幽光;其实不止空地,就连周围林地都被血色光芒所淹没。 司藤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马起身下了吊床,走到空地旁,抬头仰望天穹,只一眼便是心神俱震。 只见一轮圆月在夜穹高挂,天空无一丝阴云,但是月色怪异,不是银白色,而是血红色,散发出的血色光晕笼罩这整片森林。 羊了,躺床上难受着,脑中没思绪,码字数目减少了一些,待好之后再增加,实在抱歉。 第八九章 血月初现,诡狼 第89章 血月初现,诡狼 司藤压下心头惊意,这轮红月与前些日子梦境里在惊赤湖旁的太过相似,只不过那时的血月被乌云遮盖住大半,血色没今日的这般明亮刺眼;而此刻一轮硕大的圆月高挂半空,散发的血红色月光更加令人压抑。 云华见司藤站立不动仰望着,脸颊被印的血红,眉宇之间透露着几丝愁绪。他便走上前去,先是看了一眼那高挂的“超级血月”,心下也是有丝好奇,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月全食出现啊? 但见司藤愁绪满怀,便说:“司藤,你害怕血月么?” 司藤摇头说:“并不怕!” 云华疑惑道:“那你这……?” 司藤叹了口气道:“传言月若变色,将有灾殃,而这血月似乎就是给我的提示,我之前曾与你说过我的一个梦境,那也是一种预兆。” 云华沉思着,司藤的预兆总是很准,至少之前是,但还是伸手紧握住司藤的手,安慰道:“司藤,这血月就是一种天文奇观,不必过度理解,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反倒是觉得,因为你已经接受了当下的生活,然后怕失去如今的一切,所以才引起的不安,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司藤点了点头:“也许吧!” 而一众悬门中人被这血红色月光所照醒;他们躺在帐篷内,见纱帐上染着血色;而后起身又见空地上飘荡着一大片跳跃的磷火,听着周围隐约有疑似乌鸦和猫头鹰的怪叫声传来。 除此之外,还有能听见风中传来“呜呜”的怪异声音,声音就像是女人在黑夜里哭泣;但若是仔细辨听,又有几分像是风吹过林间空隙所发出的声响,听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而且这里阴风阵阵,风一过,激得刚从睡袋里出来的人一个激灵,加之头顶又是一轮硕大圆润的血月,有些许个年轻、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害怕起来。 李正彦很是镇定,对于血月他见过不少,毕竟年岁老,经历的事也多了,不过像今日这般的还是少见,关键是空地的一大片磷火是那么的清晰可见,与血月光夹杂在一起容易引人惊骇。 李正彦沉声道:“你们之中的几人真是令人失望,一点小现象就担惊受怕的,没一丝悬门弟子的样子,拿出你们平时与妖类打斗时的勇气来。” 说完也不再理会那些胆小的,看多了反倒是心烦,便朝着云华与司藤所站的一端走去。 “小兄弟和司藤女士心情不错啊,夫妻俩出来赏月!” 云华差点没翻白眼,一看这老头就是故意的,司藤沉着脸会看不出来?真想问一句这老家伙,你哪只眼睛看司藤心情不错了? 他没好气的说:“老先生,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大晚上不睡觉也出来赏月呢?不过看起来你缺个媳妇,我改天帮你介绍个!” 李正彦脚步一滞,随即笑道:“你小子……心眼怎么就那么一丁点,我就抱着关心的意思,调侃一句而已。” 云华说:“你不如去关心关心你的那些徒子徒孙吧!” 李正彦闻言脸色却是黯淡下来:“唉……不止悬门,如今道门也是如此现象,落幕的日子快到了!” 云华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盛极而衰,自古定律。 但此刻司藤却是出声问道:“李先生,你对这血月了解么,或是血月之后所发生的奇特的事?” 顿了下,指着空地的鬼火说:“比如今晚这种!当然,我不是说如今的科学理论。” 李正彦听后沉思片刻:“我活的也算长久,血月倒是常见,至于今晚的这种,以往并未见过,但有一次和这次的血月很像,一样的这般巨大。” 司藤问:“哪一次?” 李正彦叹了口气道:“就是当年道门第二次围剿大妖的前几月中旬,我记得那晚血月高挂在天上足足有三个时辰。” 顿了顿又道:“天荒古境多数大妖倾巢入世,大肆掠杀人类,哀鸿遍野,当时就常听人说起:血月见,妖邪现!” 李正彦说完便抬头望向血月,而此刻整个天空都是红蒙蒙的一片。 血月就是红色的月亮,有的红中带蓝,橘红色等等,有的就如今晚一样的血红刺眼,民间有传闻说血月乃是凶月,是凶兆,血月出现时就是冤案、天灾、亦或是妖邪降临。 历史杂记曾有记载:血月现,正气断,妖邪出;气尽,如坠狱,生灵涂炭。暂且不提这类记载有多少真实,但今晚这一轮“超级血月”悬挂于天,近如在眼前,散发出的压抑气息就令人极为压抑。 这时,一阵惊呼声响起,随之传来几声:“狼,是狼……空地另一边有狼……” 李正彦听到惊呼声时便怒从心起,对于悬师而言,狼群并算不得什么,根本没必要如此夸张,刚想再次呵斥几句,便见一名悬师手持法器上前,掌心一道火符咒朝走近的巨狼身上掷去。 但那只狼却是迎头而上,直接用脑袋抵抗了符咒,火符咒打在狼脑袋上只是“噗呲”一声,冒出点火星,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还未等那名悬师反应过来,那狼已经扑至那悬师面前,未落地时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咬住那悬师的脖子,再经落地时狠狠的一扯,顿时鲜血四溅,脖子已经少了一半。 众人只听一声惨叫声传来,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那名悬师已经被狼扑倒在地,口中血沫喷吐,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呼喊“救命!” 李正彦顿时眼睛猛睁,他察觉到了这狼的怪异,大喝一声:“快救人!”然后朝着那名被咬的悬师跑去。 闻言,几名在前的悬师迅速冲了上去,那只狼的眼中却无一丝惧意,直冲向众人,在人群中快速掠过,时不时咬上几口。 张路眼疾手快,将手中利剑直刺狼腰间。那狼哀嚎一声倒地,还想再次起身,张路抽剑又是一刺,继而猛扎几下,狼死前悲鸣一声,而后气绝。 李正彦看着躺在地上气绝身亡的弟子,叹了口气。 “行了,把狼给我抬过来!” 李正彦仔细打量着狼尸体,时而眉头微皱,时而在沉思什么,口中呢喃:“怪也,怪哉……” 说完将目光转向司藤,问:“司藤女士,我从未见过体型这么大只的狼,你能分辨出这是哪种狼么?” 司藤仔细看了两眼,摇头说:“倒是不曾见过,但这狼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一般,我刚见它眼里没一丝害怕的神情,按理说这么多人围攻它,它必然逃窜,但这狼似乎变得更加凶猛狠辣,不畏生死。” 李正彦听后沉思良久。 这时,云华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名悬师又看了一眼被砍成血肉模糊的狼;忽然他俯下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鼻子贴在被砍的血肉模糊的狼尸体前深深嗅了几下。 司藤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发誓一个月不让云华亲她。 云华倒是没看见司藤眼里的嫌弃,他只是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就如同当时见到沈银灯时,他也在沈银灯身上闻到了类似的气味;当时司藤还取笑他“狗鼻子真灵!” 云华起身站回司藤身边说:“司藤,你刚说这狼是被控制的,而我在狼身上闻到一股类似于赤伞的那种类似的气息,或许这有什么关联!” 司藤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你的‘狗鼻子’又闻到苅族的气息了?” 云华摇头:“不知道啊,你身上就没有,当时的金鹊鸦身上也没有!” 李正彦在一旁,听后说:“或许是血腥气吧!” 云华立马反驳:“金鹊鸦可杀了不少人的,若是血腥气的话,没理由她身上没有!” 司藤蹙眉,也是无法理解其中原由,但此刻却不是很重要,便对云华说:“你这情况以后研究,我感觉周围还有狼。” 司藤一句话引得众人神经猛颤,是啊,狼是高度群居性动物,很少单独行动的,捕猎时往往会有很多狼在边上围攻。 云华想了一会,不过心下又起了一丝疑惑,为何刚刚不出来,但这似乎和司藤说的狼是被被控制的衔接上了,另有“人”在身后安排,或许刚刚只是试探而已。 他看了一眼司藤,司藤从他眼中读出了意思,是叫她小心,司藤也回视了一个眼神。 李正彦没看到云华与司藤在一旁互动眼神,他紧忙招呼众人安排了起来。 云华将司藤拉到一旁轻声问:“你以前遇到的悬师都是这般模样的么,狼都打不过,虽说这狼有点怪异,也不至于这样吧?” 司藤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以前的我见过悬门弟子也差不了多少,只有几个坐镇的强一些;不过这群人属于内悬门的,但看着实在是弱小了一些,不知李正彦为何带他们出来送死。” 云华听后想了想:“或许是衰落了吧,又或是这狼存在问题,我的味觉不会错的。” 司藤点了点了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许久,临近下半夜,血月依然挂在半空,磷火减少了许多,周围的狼并没有发起攻击,众人认为司藤是感应错误,随即对狼袭也是淡去了一些,慢慢的睡意便袭来…… 若是此时有人朝着空地一眼望去,起先见到的是满地半腰高的荒草,若再看仔细些,杂草间若隐若现一对对血红色的眼睛正直盯着他们。 第九十章 惊心月夜,狈猊 第90章 惊心月夜,狈猊 血月沉沉,林间枯叶堆积,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如同泼洒上鲜血,一望无垠的斑驳血红。 一匹巨狼驻足在空地上方边缘,身形隐藏在树荫下,只露出半个脑袋,原本黄褐色的双眼被血月印的鲜红,如燃烧的火焰一般。 它扫了一眼下方空地边缘的帐篷,又将身形隐藏进阴暗之中。 这时,原本趴伏在空地杂草丛中的十来只狼似是得到命令一般,极速朝着人群扑去。 站哨的两名悬师忽听声起,借着月光看去,目眦欲裂,出现了短暂失神,随即大吼:“都起来,狼群袭击……” 随着吼声一出,在帐篷内打坐盘息的李正彦猛的一下窜出,便见十来只狼正在围攻两名放哨的弟子,他腿一蹬,身躯如利剑般射出。 两名放哨的均是悬门好手,但对于十来只恶狼的围攻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经出现大量血痕;一只身上被火符咒点燃的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颤着狼口,哀嚎一声,再次猛的朝着一名悬师身后扑去。 奔行中的李正彦见状,脚下再次一用力,立马转道前去救援,聚集元力朝着那狼一拳打去,可似乎还是慢了一步。 可下一刻就见那狼被一根藤条卷起,又借着狼前扑的力道狠狠将其甩飞到一棵树干上,只听闷哼声响起,那狼倒地后四肢扑灵几下便失去了动静。 李正彦望向藤条飞来的位置,见司藤朝他点了点头,他便立马与其他醒来的悬师一块加入了战斗中。 云华对司藤说:“你在边上掠阵,别让人死了,我去帮上一把。” 司藤点头:“小心些!” 刚说完就见云华已经冲出数米之外,她不由的发笑,控制着藤条朝着一只狼卷去。 狼群快速在人群中窜进窜出,它们格外团结,专盯着一人扑杀,目标一致,丝毫不惧其他悬师落在它们身上的攻击。 只没片刻,便将一名悬师胳膊撕碎,致残了一名悬师;那名悬师好在退的及时,不然就不是被扯碎一根手臂那么简单了。 云华一加入,左手一拳就将一只游窜的狼砸了个血染“狗”头;许是受到同类鲜血的刺激,一头高大的狼将狠戾的目光投向云华,龇牙咧嘴。 云华见状,对着那头高大的狼也是咧着牙一笑,那狼见云华对它露出牙齿,立马凶狠起来,下一刻便朝他发起了攻击。 云华见那狼朝他扑来,心道他这是给狼看作成小菜了,便将手上狼血一甩,握拳迎着狼头一拳猛击过去。 那狼似乎极为灵敏,在半空中竟然将头部压低,避开了那一拳,与他擦身而过,等落地时已至云华身后。 没等云华转身,刚落地的狼便一口咬向云华的大腿。转身的云华将腿一后撤,弯身一把扣住狼嘴;那狼极力挣扎,开始用前肢扑抓云华手臂。 云华一脚踹到狼腰上,那狼身形一停滞,他便伸出右手扣住狼嘴的下颚,左手收至上颚,猛一用力撕扯,便将半张狼嘴连皮带肉的撕裂开来至脖子处,血肉模糊间可见森森尖齿。 “嘴给你扯烂,这回你没法咬人了!” 云华随手丢弃到一旁,见那狼竟然还能蹦跶几下,再次一脚猛踩在狼腰上,“咔嚓”一声脊椎骨断裂的声音响起,狼只能在地上轻微颤抖,四肢再也不得动弹。 “云华小心!”就在这时,云华听到司藤一声斥喝。 话音刚落,云华只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随即后脖颈一阵滚热感传来;他快速转头一看,只见一头血狼横挂于自己背后,四肢乱扑,血口尖牙正离他身背不足半米,与那狼四目相对。 而一根藤条径直从狼腰处钻进肚子里,又从脖颈处钻出,将那狼钉死在半空之中。 司藤边走边将狼尸甩到一边,到云华边上时狠狠瞪了他一眼:“永远不要背对着敌人!” 云华抹了一把后脖颈上的狼血,心有余悸,若是没司藤,或是司藤慢了一步,只怕抹的就是自己的血了。 司藤没再理会云华,而是一藤条将最后一只狼用藤条透体而穿,然后走到一旁拿着瓶水冲洗沾染了狼血的藤条。 虽然与狼群的战斗仅仅一分钟内便结束了,而悬师竟然出现一死一残,司藤已经后悔来这一趟了,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司藤朝着李正彦冷声道:“如果你手下的悬师都是这般模样,那今日我便离开,我没兴趣带着一群小孩子玩过家家!” 李正彦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扫了一眼混乱不堪的人群,他怎么都没想到往日能合围妖类的内悬门弟子竟然被一群畜生折腾成这般模样。 叹了口气说:“司藤女士,悬门安逸太久了,如今盛世,即使有妖类作祟也是极为少数,悬门都是一拥而上,这就使得他们失去了危机意识,真是可悲啊。” 顿了顿又说:“我的初衷是带这些个好苗子出来见识下真正的大妖,没曾想却被几只狼崽子压弯了腰,还望司藤女士恕罪!” 云华在一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司藤瞪了一眼:“你闭嘴!我说的小孩子就包括你。” 云华再也没敢开口说话,或许就如同李正彦所说一般,安逸的日子过多了,人类身上的血性被消磨殆尽,再也没了往日的危机感。 司藤又对李正彦说:“若是想让我继续,你安排好这些人,挑几个真正能用的带上!” 说完后一藤条将云华卷起准备退到一旁。 忽然,司藤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空地后边上方的高地,凝眸蹙眉,随即将云华放开,沉声道:“还有很多!” 司藤又伸手将云华扯到身后:“你保护好自己,别总是冒冒失失的。” 那匹巨狼见到司藤目光落在它身上,便龇着牙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呜”怪异响声;随着怪异声响起,周围树荫底下再次钻出一个个身影,凶光毕露。 那匹巨狼对着血月嚎叫一声,群狼响应,引颈长嚎,声震四野,听了令人毛骨悚然。 群狼双眼印着血红的凶光,龇着锋利的尖牙,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只待头狼一声令下,便会向下俯冲进人群。 一众悬师听着近在耳边的群狼嚎声,只是那么望上一眼,便双眼直突;刚刚十来只狼就让他们束手无策,如今还要面对眼前这百来只更加凶猛的恶狼,双手不由的颤抖起来。 众人念头一闪而过,猛听得群狼呜哇乱嚎,几百头血眼森森的身影便从山上疾冲而下。 人群顿时陷入混乱之中,随着李正彦一声怒喝声响起,众悬师再次振作起来。 林间空地上,顿时符咒法术乱飞,火光大作,没过多久狼群的悲嚎声与人们的惨叫声在空地上不断响起,声音扩散至数里之外,不绝于耳。 李正彦身上泛起一圈火光,手中拿着一柄火红的黑铁长剑,脚踩八卦七星步,轻盈的游走于狼群之中。刺,挑,劈,砍,既快又准,没几下功夫,周围已经倒下数只狼,每只狼躯体上布满火剑灼烧过的血痕。 云华被十来只狼围在中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每次出拳又快又狠,拳头上附带着雷电,对于一些狼的确能一拳暴毙,引得血肉乱撒;但对另一部分狼却只能将其逼退,而且雷电击打在它们身上只是令其一停滞,无法将其电死击杀。 这时,云华出拳将一只狼逼退,撤步一退,抽出背后的引雷神鞭,能量汇聚,身上雷光大作,对着周围的人群一喝:“退后!” 而后单手举起引雷神鞭,顿时风云变幻,乌云盖顶,血月光辉透过乌云泛出淡淡的血色涟漪,无数道雷霆从乌云中钻出,闪电挟天万钧之势,铺天盖地的朝着地面落下。 顿时空地上雷光闪耀,“咔嚓”声、“轰隆”声大作,手臂般粗的闪电无规则地击打而下,直接将群狼身躯洞穿,炸的血肉模糊,碎肉横飞;又有劈空的闪电,打的地面泥土翻涌,草木尽碎,乱石拍空。 只一片刻功夫,地面七零八落的布满狼尸块,血肉撒满了空地,血气涌动,在血月的照耀下,更加的惹人反胃,令人作呕。 而这时,剩余十来只游离在外,侥幸存活下来的狼,再次朝着云华扑来。 司藤将藤条轻手一甩,瞬间化出十来根藤条,朝向奔袭的狼,携音破空而去,只几下,便钉死数只。 “果然有点门道,看来我的狼崽子们还不足以对付你们!”这时,一道听着沙哑又感觉尖锐的声音响起。 云华随手将一只狼头一鞭打爆,朝着声音传来方向,远远看了一眼,只见一道身影稳坐在巨狼身上,短小的前肢不断上下挥动,似是阵前指挥的大将一般,而剩余的三只狼得到命令就快速脱离,几个闪身便隐入密林之中。 那道身影前肢一挥,身下巨狼逐渐走了出来。 众人一看顿时猛吸一口凉气,只见那巨狼足足有成年东北虎般大小,那张开的巨口,尖牙在血月之下闪耀,惹人心悸畏惧。 那身影似乎很享受这种众人惊叹,恐惧而崩溃的目光,随之摇身一变,变幻成一个类似成年人模样,人形脑袋,有对“萌萌”的哈士奇耳,双眼凌厉,带着睿智的眼神;面部与全身披覆褐白黄黑交杂的狼毛,双腿粗壮,紧扣在巨狼身上,但双手却是极其短小,就如同两根婴儿手臂般。 云华盯着这怪异的“狼人”说:“司藤,你见过这东西么?” 司藤撤去藤条沉思片刻:“我从未见过!” 李正彦倒是盯着远处那道身影沉声说:“传说狼群中存在狼与狐狸所生的一种先天残疾动物,因前腿过短,无法站立与行走,一生只能趴伏在狼背上活动,专由狼群喂养,一旦离开狼就动弹不得,那动物便是叫狈,狼狈为奸就是如此来的,而狈智力极高,能统御群狼为其效命!” 顿了顿又说:“但眼前这匹巨狼身上的这个狈明显已经异变为狜族,看来今晚的一切都是这个畜生在算计,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 那“狼人”不由的对着李正彦赞道:“道长博学,在下正是由狈异变,不过有句话说错了,我并非要亲自与各位动手,你们多虑了!” 李正彦听后说:“那么阁下今晚为何大肆出手?” “狼人”笑道:“正值血月当空,我带崽子们出来逛逛,路过而已!” 说完不再理会李正彦,转而对一旁站立不动的司藤说:“想必这位就是司藤小姐吧?” 司藤闻言紧盯着,但并未开口回答。 只见那“狼人”张开狼嘴,又说:“在下狈猊,见过司藤小姐!” 司藤眉头一锁道:“你为何认得我?” 狈猊又对着司藤发出尖唳般的笑道:“司藤小姐,我们狜王大人对您仰慕已久,得知您要来,这不便派我来迎接了么?就刚刚的欢迎仪式您满意吗?” 狈猊见司藤不说话,又继续道:“我们狜王大人有桩买卖要与您交谈,不知可否请司藤小姐移驾?” 司藤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不知是何等买卖?我怕我人微言轻,无法达到你家狜王大人的预期呐!” 狈猊张开巨口狂笑:“司藤小姐,那我便实话说了,只要你加入狜王的阵营,并将能吞噬同类,增强自身的秘法交出,我们狜王便将你立为王后,想来那时您必将风光无限,以我们狜王的本事,您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云华听后双眼直突,竟然有人打他媳妇的主意,当下一怒,抽出身后的引雷神鞭,将能量汇入,顿时神鞭上雷光大作。 但狈猊却是不屑一顾,这么远,他随意一闪就能躲过,便只对着司藤说:“您考虑的如何?” 司藤伸手将云华的手按下,笑着对狈猊道:“蒙你家狜王厚爱,如今我已嫁作人妇,恐怕无法再与狜王谈什么生意了!” 顿了顿后却是厉声道:“你回去告诉鸩羽那只鸟人,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 狈猊一愣,怎么刚刚有说有笑的,怎一下就变了?随即他蔑笑道:“既然司藤小姐如此不识相,那我自好回去跟狜王如实相告了,希望你别后悔!” 狈猊狂笑一声,正转身撤去,可笑声刚起,便戛然而止;只见一根手臂大小藤条破土而出,直插狈猊的咽喉,又从脑壳破出,将之带到半空,悬挂其上。 原来司藤在与狈猊好声说话间,脚下藤条扎根入土朝着狈猊遁去,就在狈猊转身一刻,趁其放松之际,藤条便快速破土,一击得手。 司藤带着笑意走至狈猊身下,扫了两眼还有丝气息的狈猊笑道:“你要逃就早点逃,还敢出来得瑟,是谁给你的勇气?” 司藤又盯着狈猊那双凸的圆滚而带着恐惧的眼珠子,顿声说:“我看了好多书,教会我一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希望你下辈子记住了!” 说完,那根巨型藤条分裂出无数根细小藤条将狈猊包裹起来,越收越紧,随之阵阵骨骼断裂声响起。 司藤轻一挥手,藤条消散,狈猊巨大的身影“砰”一声落地,身躯软烂的趴在地上,再没起一丝动静。 而狈猊身下那匹巨狼没了主人的控制,一蹬腿便朝着森林里窜去。 司藤再次一挥手,一根藤条飞速跟随而上,没一会,森林里便传出一阵恶狼惨烈的哀嚎声。 第九一章 血月消散,疑虑 第91章 血月消散,疑虑 林间空地重归寂静,只是满地的血肉烂块令人作呕,众人都不由的往另一头靠去。 司藤扫了几眼地上的狈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喃喃开口:“我打不过鸩羽,还收拾不了你一个七八百年妖力的狼崽子?” 说完又看了一眼身后紧跟的云华,笑着说:“刚刚那招是跟你学的,不过没达到你的阴招程度,我以后再努力努力。” 云华歪头一想,顿时明白,司藤这是在说他踢了丘山那一脚呢,随即笑道:“弄死敌人就成,都算绝招,反正死人是没法给你抹黑的。” 而后看了看地上的狈猊,又说:“这妖力要不要吸收了?” 司藤回道:“不要,吸收多了身体受不了,我可不想在打架的时候突然身体能量暴动。” 司藤见云华像是很希望她吸收,便不由好气道:“这家伙一看就是异变的没彻底,搞不好吸收了妖力之后会出现什么后遗症,万一我身上长满毛怎么办?况且它的能力也就是控制狼群,我要来何用,难不成去动物园做个饲养员不成?” 云华听到全身长毛,顿时一激灵,那真惹不起,想了想又道:“不吸收的好,我可不想抱着个毛球睡觉,不过控制狼群是挺好的,到时带上一群狼围攻鸩羽,可惜了!” 司藤嗤笑一声,瞥了一圈那头横七竖八的悬师,道:“狼崽子也就能欺负欺负这些人,遇到鸩羽,他的气势一出,狼四肢都软了,何来围攻?有什么可惜的?” 云华干笑一声:“走,我们洗洗去,一身的血!” 听闻水声,走了一段路,找到条小溪涧,将身上的血污洗去,又帮司藤斗篷外套脱下,简单洗了洗上边的血渍,血渍难以洗去,好在斗篷是深色的,只是多了些黑点。 司藤瞥了一眼:“别洗了,我不穿这个,埋汰人,你包里还有一件这样的,我要穿那件。” 云华停下手中的动作,点头道:“那行!”说完就顾自洗起自己的,他可不是司藤,就带了两套衣服,其余几套都是司藤的。 洗好后用能量将其烘干,这一招也是司藤教的,极其好用,出汗,遇水,都可以解决。 司藤看着云华一边清洗,一边用能量玩的不亦乐乎,沉思片刻,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从一进山开始就被监视了,或是说我们之中有内奸?” 司藤这么一说,云华倒也是在心底起了一丝怀疑。 “也许吧,但我更趋向于有内奸,你想啊,我们才进山一天,那鸩羽便派出狈猊出来,如果说是被发现,恐怕没这么快,岭南这么大呢,难不成我们已经在鸩羽的巢穴边了?” 司藤笑道:“明显不可能,大型鸟类不喜欢密林的,无法发挥飞行的优势,所以鸩羽肯定会在高山崖壁之类,视野开阔的地方,那样的地形适合他那般大的身躯起飞!” 云华点了点头,随即又说:“要不要给那群人偷偷下藤杀?” 司藤闻言不由好气道:“你想让我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云华讪笑摇头:“必然不可能,我是那样的人么,只是想着有内奸,心里总有根刺,卡的难受!” 司藤说:“许是鸩羽耳目广也有可能,也有可能内奸就是妖类躲在悬门中,你别忘记了赤伞和白金,他们都是这样一类,能在悬门混的风生水起。” 司藤说的没错,如今整个悬门,乃至道门都趋于衰败,老一辈的大部分都被调到天荒古境去了,留下些羸弱不堪的用来驻守,偶尔混进来几只那是简简单单。 云华洗好后,起身帮忙将司藤后脑头发上的血渍洗掉,便说:“走吧,我们去看看李正彦,我觉得那老小子有问题,让弟子送死,看着就没安好心!” 司藤听后笑出了声来:“你啊你,就是记仇,不就是他刚刚差点拿剑劈到你么?但是你之后引雷时可是将他炸翻在地的,吃了一脸的土,知足吧你;还有几个悬师被你误伤炸断了胳膊腿的,指不定他等下来找你麻烦呢!” 云华闻言一愣,他还真没发现,顿时有丝尴尬,但还是说:“那没办法,我一招搞定了将近六成的狼,难免会有误伤,要是真怪我,顶多赔点钱吧,你可别说你有治疗他们伤势的本领,我不想你过于消耗妖力给他们当奶妈!” 司藤看着身旁这个像似无赖,又小气,但又极度关心她的小男人,自己对他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由的暗笑摇头。 司藤随即便在前引路,云华则紧跟在身后,至于为何这般,因为司藤在密林里犹如王者驾临,杂草避让,树枝弯腰。 等他俩一回到空地上,李正彦果然走了过来,但是没提起误伤的事情,他很清楚,若不是云华这一招,恐怕伤亡会更大,关键司藤已经起了不满,若是他在这时候挑起,那指不定会一拍两散。 “司藤女士,小兄弟,你们俩无碍吧?” 云华点了点头:“老先生,我们没事!” 说完从一旁包里取出那件一样的孔雀蓝斗篷给司藤披上,下意识的将兜帽给她合上,乍一看,就如记忆里的白英一样,要是嘴角再微露个邪笑则更像。 “司藤,帽子要戴起来,不然头发上就像刚刚那样全是血渍!” 司藤微点头,她很少会将兜帽戴上,更喜欢那种长发飘逸的感觉。 司藤转而对李正彦说:“李先生,伤亡如何?” 李正彦转身看了一眼那边空地上正准备烤狼肉的众悬师,叹了口气说:“今晚四死七残,剩下的除了我那弟子谢平完好之外,其余多数有些伤,但影响不大,多亏了两位出招及时!” 司藤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见血月一半被乌云挡住,便道:“既然如此,那李先生就安排好,明早让一些人下山,免得留下来遭罪,要锻炼可以换其他时间,这次不是来旅游的!” 李正彦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我刚才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就带五个人,其余的都下山。” 司藤听后点头,看向那头空地被清理出一大片,几个修炼火符咒的正在生火,想了下,笑着说:“今晚的狼肉可不好吃!” 李正彦愣了一下,问:“为何?” 司藤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头顶上的血月。 李正彦紧皱眉头,一深思,似乎明白了什么,今晚的狼怪异之处,不止是被狈猊所控制,血月也是一个原因,圆月激发了狼体内的凶狠戾气,狼被戾气影响,这肉常人吃了倒没什么关系,对于修炼者而言却是大忌,很容易激起体内元力暴动,导致走火入魔。 想到这,李正彦便急忙回到人群说:“狼肉不许吃,吃自带的干粮,但也少吃一些,而且森林里点火也是大忌!” 司藤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说:“他们师兄弟死了,还有兴致吃狼宴,也是真够可以的!” 云华倒是没觉得什么,大战过后及时补充能量,也未尝不可,只是吃饱容易睡觉,很容易再次陷入危机。 “由着他们吧,化悲愤为食欲,想来今晚是没事了!” 时间逐渐过去,云华与司藤没有再次入睡,而是躺在一颗树下,身下是司藤用藤条编织了一个简易的藤架。 云华透过叶间缝隙瞄了一眼头顶的血月,这玩意已经挂了四个多小时了,不过现在的颜色倒是淡了许多,已经由血红转变为橙色,便说:“司藤,这血月真的那么灵,真会出现怪事?” 司藤一样望着血月,说:“灵不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玩意出现指定没好事发生,今晚就是一个例子,血月现,必见血,或许我们之后会更加的麻烦,你做好打算!” 云华:“嗯!麻烦不麻烦的我不清楚,不过可以猜测到的是丘山应该没和鸩羽合作,即使合作,至少没把吞噬妖力的秘法说出去!” 司藤嗯了一声,要是丘山告诉鸩羽了,也不至于派狈猊来向她索要:“你说的没错,不过我指的麻烦是以后会出现无数的大妖想要夺取我的这种秘法,毕竟这种秘法太过逆天,相信很多大妖会垂涎三尺!” 云华沉思片刻,倒真是个大麻烦,也怪不得鸩羽会盯上司藤和掳走丘山。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战吧,来谁宰谁,宰到他们不敢起心思为止!” 司藤不禁笑道:“本事小,口气大,除了你之外也没谁了,你与其想这些,不如加强自己,到时候好多撑几招,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感觉你若是将那块云母石都吞噬了,或许就可以应付自如了,现在的你还太嫩,战斗意识太差,顾前不顾后,今晚那时没我的话,你早就没命了,而且对付鸩羽那种真正的大妖,现在的我们俩真不够看!” 云华沉思了很久,一直未说话…… 司藤见云华久久不言语,以为是刚刚说到了云华痛处,惹得他有点失落,但这本身就是云华的弱点所在,提醒一下,没必要如此小气吧? 不过想想,云华有时还真是那么小气,就不再准备搭理他,顾自闭眼休息起来。 但忽然听到身旁的云华平缓的呼吸声传来,司藤猛然睁开眼,起身不可思议的望向云华。 当下气得发抖,亏她刚刚还在责怪自己说话太重,没曾想这人竟然如此心大。 当下唤出藤条在其身上狠狠的抽了一顿。 第九二章 路遇天灾,蝗灾 第92章 路遇天灾,蝗灾 翌日清晨,一行八人早早便启程,朝着深处一走就是三天时间,但却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又似海里捞针,不见一丝目标踪迹。 群山耸峙,密布的丛林间尽是些毒虫蛰虺,低谷又有瘴气弥漫,山间人迹皆无,地面草木兽毛鸟羽,奇特各异,瑰形诡状。 李正彦的弟子谢平也跟随着,谢平给人的感觉便是言语干练,表情严肃,别瞧他老迈,步伐却极其稳健,不乏为一个好手。 至于另外四人,云华倒是不曾认识,李正彦也从未给他介绍过,但单看身上杀伐气势,便知有一战之力,似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尤其是背后背着的长条形皮箱,给人感觉里头装的是……枪。 这日正午,几人立于一处山岗之上,这地方处在深山叠嶂之中,眼前尽是千峰环列,十分荒僻;集目光所望之处,青林尽敛;山风呼啸,使得漫山林叶簌簌,万木如涛。 云华爬上山岗前的大树上,坐在粗大的枝桠间,俯瞰身下的绿意旷野,又远眺群山苍莽,心中似乎生出一股无比豪情。 不由得下意识起身,迎风而立,但唯独尴尬的是,心中竟然起了一丝想纵身一跃而乘风飞去的荒唐想法。 司藤抬头看着傻里傻气的云华,不由的发笑道:“是不是有一种上临苍穹,下挽山川,吸天地清气,吐忧惧杂念之感慨啊?” 云华对着司藤嘿嘿一笑:“有那么一点,但更想一跃而下,我是不是没的救了?”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唤出一根藤条一把将他拽到地面,说:“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你过去听听!” 云华看了一眼后又对着司藤露出好奇神情,似乎在问:为何你自己不去? 司藤哪能不知云华作何想,她瞥了云华一眼道:“我不想那么多人凑一起不行么?快去!” 云华慢悠悠的凑了过去,几人也发现了云华的到来,并未停止交谈,而是盯着中间的一张地图。 云华听了一会,几人正讨论着如何找寻目标,各抒己见,但其中一名严肃中年人提的建议最为贴恰,便是寻找高山陡壁,而前几日司藤也曾说过这话,云华认为此言有理。 李正彦见云华在一旁不曾开口,便问:“小兄弟有何想法?” 云华摆摆手道:“我一个小年轻就不参与这个了,你们定好就成,你是领头你做主。” 李正彦想了想又说:“那麻烦你将司藤女士叫来,听听她有何建议!” “不必研究了,你们看那是什么?”不料司藤却已在身后,玉手遥指着远处天空。 云华顺着手指望去,依稀可见一个身影在空中盘旋,只是距离太过遥远了些,不好辨清,但依稀可见是一只鸟,黑白相间。 那名严肃的中年人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仔细瞧了几眼,便将手中望远镜递给李正彦道:“李长老您自个看吧,是您心心念的‘好朋友’,相信您此刻很想见到他!” 李正彦用着望远镜一看,喃喃道:“他娘的,总算找到这只鸟人了,下次碰面,我定要拔光他身上所有的鸟毛。” 又狠狠道:“就往那边走,即使没找着鸩羽,也先将这厮灭了,我准备的好东西定要让他尝尝!” 云华听得李正彦这话,就明白了,不是鹤鸣山还能是谁,其他的谁又会让李正彦这么咬牙切齿呢;正好他和司藤也是对鹤鸣山怨念已久。 李正彦瞥了一眼云华,起身从他背包内拿出一个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走至云华身边,从其间掏出一个枪套塞到云华手中,并给云华打了个眼色,示意其收下。 云华捏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李正彦说的好东西是什么了,如今科技发达,管你什么几千年大妖,枪炮一响,直接推平;他迅速塞到衣服里,而后咧着嘴看向李正彦,对其挑了挑眉头。 李正彦一脸无奈,轻声说:“注意安全,到时这玩意得还我,备案的!” 一拍即合,认准了方向,众人便只管逢山而攀,遇水而渡,但那片山林并不像在山岗上见到的那般简单。 等翻过一个更高的山头才发现眼前的山绵延出数百里,森林苍莽,危峰嵯峨;底下尽是横亘于谷地的毒瘴,生活着磨牙吮血的蛇虫,不过这正是鹤鸣山绝佳的猎食场所。 人迹全无的森林,就成了野兽怪虫的天堂,在茂密丛林下的空隙间弯腰曲背前行,约莫走出五六里地,众人耳畔的山风就带来了一阵阵异响。 众人皆是警惕了起来,唯独司藤若无其事的走着,但云华察觉到司藤脸上表情有丝紧张,便凑到边上。 “司藤,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司藤朝着右前方看了一眼,声音微带点颤抖:“我察觉到了天敌的气息,而且数量庞大!” 云华心里一明,能让司藤这般紧张说天敌的也只有虫子了,而且定是大量的虫子,毕竟一路走来见过不少虫子,司藤只是避开而已,也不见她有害怕紧张的样子。 当下拉着她冰凉小手,安慰道:“别怕,虫子嘛,森林里难免会有,你就想想当时我拿虫子吓你的时候就行了,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恐怖,心理作用而已。” 司藤微点头,但脸上神情依旧。 事实亦是如此,没走百米远,声响越来越大,待看清后众人神色多了几分恐惧,而司藤已经开始全身发抖,额头竟然起了冷汗。 云华将司藤拉至身后,抬头看去,只见眼前所见的树上密密麻麻趴着一大片绿色东西,远看就如树叶,但却蠕蠕而动。 等走近时才辨清,那一片绿色东西竟然全是大青蝗!无数的大青蝗,布满了前方整片的森林,它们不断的在啃食绿枝嫩叶,万头攒动环集,绿翅张合,吱吱乱鸣,发出凄厉的喧噪音。 众人也只有在电视里见过如此庞大的蝗虫群,惹的人冷汗直冒,骇异至极,皆不敢弄出一点声响,不由自主地慢慢抽腿后退。 李正彦靠在一根大树干后说:“别惹这群玩意,蝗虫虽不咬人,但惊动它们时会乱窜,它们虫足有倒刺,这么一大群定会抓的人头破血流!” 李正彦话音刚落,司藤便唤出藤条将云华一把卷起,理也不理其他人,只管奔行如飞,末了说了一声:“快走,往左边直跑!” 其余人一见司藤竟然跑了,转头一看,原来那群蝗虫竟然朝他们扑来了,绿茫茫、黑压压的漫天尽是,众人心里大骇,拔腿就跑。 李正彦一边跑一边将元力散布到周身,身上顿时激起一身火圈,蝗虫扑到火圈上羽翅立即被点燃,发出一道道“呲啦”声。 李正彦口中又不断痛骂着司藤:“司藤这小娘们太过分了,只知道带着自己小情郎跑路,也不顾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那中年男子边在林间飞窜,边无奈的说:“李长老,你有这话吐槽,还不如赶紧教我们办法,我后脖颈都被抓破了,您什么时候教我们你那火焰护体的功夫啊,你说过这次回去教我的,可我怕无福消受了!” 李正彦见那四人狼狈不堪,当即喘着气说:“很简单,廖飞,你们把体内元力散开,然后催动火符咒的口诀,点燃元力就好了,悠着点,别太浪费了!” 四人一听,当下尝试,只因元力低,火光很弱,但也能防御身后。就这样,六个“火人”在林间飞窜奔逃,而身后跟着铺天盖地的大青蝗席卷而至。 司藤用藤条卷着云华翻山越涧,游窜在林间,毫不停滞;云华只觉耳旁山风汹涌,劲风使得耳膜鼓荡,身形一上一下,忽左忽右,舀若腾云驾雾;但树干枝条在脸颊前划过,好似下一刻就要扎到眼中,令人心惊胆丧。 司藤至一片崖下方才停止片刻,但随即释放藤条,裹携着云华一跃而上,飞身飘起,脚步轻盈,藤条飞缠间,时而轻点一下崖壁,几番跳跃,尽往那险峰顶的叠嶂处跳跃。 司藤很快便到达顶端一块巨石之后,那峭壁峻竦千仞,上接层云,边上屹立着一株老松,树干极粗,树枝松针密布。 司藤将云华放在松树下,见云华脸色煞白,而她自己也是胆颤心惊,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 云华缓了口气后,说:“司藤,我第一次见你跑这么快,以前怎没发现呢?” 司藤没得好气的瞪了云华一眼:“你这不废话么,这么多蝗虫,要是被追上,我藤条都让给啃没了!” 云华笑道:“天敌的本能压制,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司藤没搭理云华,而是匐在石头后盯着下方的树林,这片崖壁有数十丈高。司藤已经想好了,若是蝗虫依旧紧追不舍,她便继续奔逃。 云华见司藤没有动静,他也便靠在司藤边上,顿感边上的司藤衣服湿润,伸手摸了一下司藤后背,只觉被水浸泡一般。 “司藤,怎么出这么多汗!” 司藤眉头一皱:“你闭嘴,别乱摸,看下边!” 云华伸出头往下方俯视而去,山顶恰可以俯瞰,此时再向下看去,更觉得下方的蝗虫群震撼离奇。 只见下方的远处森林绿意翻涌,身后的树林如被洗劫一般,只剩树枝,不见一丝绿叶;而在前方有几道火红的身影忽闪忽闪,快速移动。 云华不禁笑道:“李正彦这老头有点门道,靠着火焰护体来阻挡蝗虫,这法子不错,看起来玩的不亦乐乎!”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玩的不亦乐乎了,没瞧他们跑的越来越慢了,再废话我把你丢下去,让你尝尝不亦乐乎是什么滋味!” 云华道:“我可不想下去挨虫子咬,你有办法拉他们一把么?” 司藤沉思片刻:“你懂什么叫老鼠见到猫么?” 云华下意识点头。 司藤没好气道:“知道还让我去救?” 云华讪讪道:“那我们还是看着吧!” 没过多久,李正彦一行人就跑到了山崖底下,几人似乎陷入了困境,靠在崖壁旁大口喘气。 突然云华开口说:“司藤,你看,那群蝗虫不动了!” 司藤一瞧,如果如此,数以万计的蝗虫似乎接到指令一般,慢慢朝着山崖围拢,堵住了所有出路。 更加令人诧异的是正中处的蝗虫都乌压压挤在一处,环抱成团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圆滚的“蝗虫球”? 下一刻便见那“蝗虫球”慢慢朝着崖底人群“滚”去…… 第九三章 阴谋将现,青蝗 第93章 阴谋将现,青蝗 李正彦几人没等休息片刻,就听远处森林里传来异响,然而只望上一眼便心神俱裂,只见一团“蝗虫球”压弯了树枝朝他们而来,噬尽了周围绿叶,就连嫩枝都没曾放过。 又忽见两只拳头大小的蝗虫从“蝗虫球”内钻出,踩踏着其他蝗虫攀爬到顶端,“球”顶上两只蝗虫头顶的触须胡乱挥舞,似乎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而周围的蝗虫悉数飞起,有的在半空中相撞乱抓,有的在其间到处乱窜,有的三三两两搭在一起,而后沿着“蝗虫球”中间趴伏,“蝗虫球”上的蝗虫越来越多,越滚越大…… 数以百万计的蝗虫将森林隔成南北两块,蝗虫挤得几乎再无余隙,又发出窸窸窣窣怪异声响,这情形当真诡异,惹人头皮发麻。 李正彦心道:看来麻烦又至,只是想不通为何一路上麻烦不断? 他放下心头疑虑,转而对众人沉声道:“诸位,如今三面被围,很明显这些蝗虫是有目的性的围堵我们,我们有得玩了!” 谢平盯着远处的“蝗虫球”,亦是点头开口道:“司藤与那云华逃走的太快,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谢平一句话就令廖飞等四人心生对司藤俩人的不满,但却没开口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拿手绝活使出。 好在蝗虫惧火,而他们六人均是修习火符咒的,对抗起来有一定优势,只是数量过于庞大,难以抵挡,众人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 李正彦猛睁双眼,道:“时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把森林引燃,从薄弱处冲出去,且战且退!” 几人听后立马释放火符咒往地面的落叶堆里打去,顿时周围火光肆虐,烈焰熊熊,火苗飞窜之处蝗虫尽殁,无数蝗虫被烧的噼啪作响。 众人见状,当即吐了一口浊气,虽说时下也已被烈火烤的灼热难当,但好歹能阻挡住肆虐的蝗灾。 可好景不长,只见“蝗虫球”顶上的那两只大号蝗虫前肢摇摆,口器中发出尖戾叫声。 下一刻就见无数蝗虫不顾生死的扑向火焰,将火焰尽数扑灭,等火光泯灭后留下一地被烧焦发黑的蝗虫,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恶臭。 众人原本撤退的脚步再一次被阻挡下来,心沉到谷底,再次不断引燃周围的枯枝落叶。 而在崖上的司藤原本见森林起了大火,想着能将蝗虫逼退,可下一幕却令她感到意外,没曾想这群蝗虫竟然和之前所遇见的狼群一样,不畏生死的去扑灭火源。 想了下,便对云华说:“我们下去,不然他们会被虫群啃食成骨架的!” 云华点了点头,虽说司藤惧怕虫类,但此刻已无处可退,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正彦几人去死吧? 司藤唤出一根藤条卷到云华腰间说:“你先引动天雷,等下我们跳下去,往那最大蝗虫堆里劈,我倒是想看看里头是何方神圣!” 云华当即抽出引雷神鞭,朝天一指,运转技法,引雷神鞭尖端一道雷链冲天而起,顿时乌云笼罩,雷声滚滚而来,无数道天雷在云层间翻涌。 而后云华朝着司藤一点头。 司藤见状,当即携带着云华纵身一跃,其间手臂轻舞控制着下落方向,目光则紧盯着“蝗虫球”前端的空地。 下方的几人被天上的异象所惊动,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两道身披雷霆、电光闪烁的身影极速下坠。 等临近地面时,司藤就着风声说:“准备了!” 云华眼盯着身下那团绿滚滚的“大球”,将体内能量释放到引雷神鞭上;顿时乌云中的雷电汇聚成一道水桶般粗的闪电跟随着引雷神鞭急速击打而下。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传出,雷霆炸裂,银链击打,只一下,“蝗虫球”就碎裂开来,无数蝗虫虫体的残渣碎屑向四周飞散而去。 司藤悬浮于半空,数根手臂粗的藤条从手里钻出将云华控在离地不足一米处。 但俩人此刻目光都紧紧注视着虫堆中心趴着的一道巨型身影上,其身上披满翠绿色的鳞甲,一对后翅被雷电劈的发黑,身上散出阵阵焦糊味,闻之极其作呕。 司藤缓身控制着身躯下降,同时将云华带回身边,看了一眼云华并无异状后,眼睛又直盯着那巨型蝗虫,试图看出点门道。 这时,李正彦等人带着惊骇而激动的神情来到司藤身后;他们原本以为云华俩人已经逃的不见踪影,可如今却在关键时刻,犹如雷神天降一般救他们于水火之间,当即感谢道:“司藤女士,云华小兄弟,多谢相救!” 司藤略微点头,目光却依旧前视,淡淡问:“这么大的蝗虫你们见过么?” 众人只看一眼,心头震骇之余又皆是摇头! 李正彦说:“我从未见过这般大的蝗虫,想来不简单,或许和血月有一点关联!” 又看了一眼周围还有无数的蝗虫在涌动,便说:“我们将其烧死吧,免得徒增意外。” 话音刚落,只见那巨型蝗虫身躯却是微微颤动起来,尾部逐渐一张一合;下一刻,便见它慢慢的抬起头来,接着两只粗壮的前肢撑地而起,面朝人群,口中发出一道声音:“嗬嗬嗬……!” 众人惊讶不已,一看,原来这巨型蝗虫竟然长着一副人脸,口鼻眼俱有,只是这眼睛很奇特,是一对圆凸如昆虫的复眼,长在额头上,复眼周围又有三只单眼,时不时瞟向人群。 面部皆为青绿色,脑袋上顶着两根长长的触须,以云华的缺心眼看来,这特别像天线宝宝! 司藤呢喃道:“又是一个狜族,虽然异变的一塌糊涂!” 李正彦见此便沉默了下来,自从血月那晚之后,怪异的事情就接踵而至。 那只巨型蝗虫用复眼盯着司藤,出声道:“在下青蝗,司藤小姐,久仰大名。” 司藤一愣,道:“你也是鸩羽派来的?” 青蝗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着:“虫群会将你们淹没,好好享受最后的群虫盛宴吧!” 青蝗嘴里发出嗬嗬沉响声,头上的触角摆动,接着周围的蝗虫又朝它涌来,不过这次没有将其包围起来,而是不断的往他嘴里钻。 李正彦见状一凛:“不好,这畜生要吃同类恢复,快出手!” 众人立即将数道火符投掷过去。 可云华听到青蝗的话后不由的笑出声来,这玩意怎如此的中二,当即对司藤说:“你听虫子的这番话是不是有点耳熟,是不是很像他兄长李正元?”又额指了指李正彦方向。 司藤一愣,看着李正彦细思片刻,忽然笑道:“你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着调,现在在交战呢,还有心思想这些!” 云华边引天雷边道:“你就说像不像吧?” 司藤藤条带着雷光在虫群里肆虐,横扫八方,所过之处,噼里啪啦作响。 “说话方式的确挺像李正元说的话,假正经,满嘴的仁义道德!不过这虫子说的是反话,却也是异曲同工,挺惹人心烦的。” 顿了顿又说:“你过去把它劈死,我最讨厌这种口气说话的了!” 云华一听,立即冲上前去,召唤出无数道雷霆游离在周身,那青蝗见云华逼近,急忙抽身退却。 但云华却是几道雷霆劈出,直接将其腿劈断,使得它不得跑动。几步冲上前去,举起引雷神鞭朝着青蝗的脑袋一顿猛砸。 等至手酸时方才停下,看着手里沾满青汁的引雷神鞭,又看了几眼地上的模糊不堪入目的青蝗尸体,顿感反胃。 司藤掩着口鼻来到边上看了一眼,随即后退。 李正彦则指挥着众人将周围点燃,准备将蝗虫尽数烧死。 司藤将云华拉至崖下,疑惑道:“我怎么觉得鸩羽是故意派他们来送死的?” 云华一怔,细思片刻,的确如此啊,明知我们不好惹,但却尽派些虾兵蟹将出来,看起来更像是借刀杀人?他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若真如此,那这趟就更加难办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两方势力混在一起,而鸩羽正借着我们除掉另一方的党羽?或是激起另一方对我们的仇恨,等我们与其交战时,而鸩羽则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 司藤闻言心一沉,神色凝重地抬头看了一眼云华,沉声道:“不乏有这种可能,总之这一趟很不对劲,我们成靶子了!” 云华连忙问道:“我们该如何,要对李正彦说么?” 岂料司藤只是淡笑的摇了摇头,说:“现在除开我们俩谁都不要相信,今日李正彦的徒弟谢平很有问题,蝗虫似乎很怕与他正面交锋,似乎就像我害怕虫子一般!” 顿了顿又道:“我刚刚见你在他们那转悠了一圈,有没闻到什么怪异的气息,如当初赤伞那种?” 云华摇了摇头说:“并没有,你难道忘了谢平身上元力很足啊,我感觉他比李正彦更适合做道门长老!” “嗯!也对,倒是让我忘记了!” 司藤瞟了一眼李正彦方向,见几人围成一圈在不断的释放火符咒。 加之狂风呼号,惹得火苗猎猎,映出几人疲倦的脸庞。也的确如此,让蝗虫碾了十几里路,闻着恶臭,又吸入了大量瘴气;加之再和蝗虫交战,如此强度,这几个修炼者都已疲倦。 这时,李正彦拉着廖飞走到一旁窃窃私语,低声交谈,似乎正说着什么秘密一般。 司藤蹙眉凝望,想从俩人嘴唇上读懂他们在交谈着什么…… 第九四章 崖前算计,布局 第94章 崖前算计,布局 在岭南群山深处,千山环抱之中,有一高崖陡壁,高耸插云,飞鸟绝迹;山顶经年云雾缭绕,在远处蹙足观望,只能瞧见下半段,其上隐于云雾之中。 而正是在这般云雾缭绕下的高崖,半腰之间有着一方平整的石台空地,石台上铺盖一间草舍;云雾笼罩下草舍虽简陋,但却五脏俱全,正如那句:白云生处有人家。 草舍门被慢慢拉开,鸩羽提着一壶茶走了出来,瞟了眼困在囚笼中的丘山,见其盘坐着,便开口说:“丘山道长,在我这住的可还习惯?” 丘山被囚禁了半个多月,日日风吹雨打,饱经沧桑,鹤发打结披散,脸色黯淡无光,皱纹如同枯树皮一般“沟壑纵横”;全身脏兮,衣裳褴褛,身形消瘦,但唯独那对深邃的眼眸却依旧炯炯有神。 “多谢狜王照顾,在下住的舒心快意,日照霞光,夜沐天泉,山风涤面,云雾环身,可谓是埋枯骨、了残魂的绝佳之地!” 鸩羽闻言拍手哈哈大笑:“果真是方外之人,丘山道长好雅兴啊!” 说完便将手中的茶壶递过去:“道长,喝口热茶!” 丘山看了一眼鸩羽,伸手接过茶壶,狠狠灌了两口。 鸩羽又说道:“丘山道长,既然喝了我的茶,那咱们就好好聊聊吧,闷的总规不是出路,只要你将吞噬妖力的法门教我,再将司藤的诸番事宜统统告知于我,我即日送你离开,如何?” 丘山将茶壶放下,再次闭眼,仿佛从未有听到什么话一般。 鸩羽见状,脸色微沉,但随即又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司藤已经来了,如今距离这,想必已不足百里了吧;对了,还有李正彦那个牛鼻子也来了,是我引导他们来的!” 丘山听后眼眸突睁,盯住鸩羽。 鸩羽颜笑露于脸,说:“我和司藤达成了交易,她给我吞噬妖力的法门,而我让她带走你,这个交易我认为挺划算的,丘山道长你觉得的呢?” 丘山闻言心下俱颤,他非常清楚,若是再次遇见司藤,他必死,心里突然起了一丝波澜;但随即明了,待在这是死,被司藤带走一样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也好了却多年夙愿。 鸩羽见丘山脸色变幻,又加了筹码:“只要丘山道长答应与我合作,那我便亲手擒住司藤交于你手中,如何?” 丘山听后心里却是泛起一丝冷笑,若是没这话,他说不定已经动摇了,但听鸩羽这话一出,他便知道鸩羽绝对没有和司藤达成交易。 丘山以单志刚为名,混迹商场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诸多门道他用的是滚瓜烂熟,小小心计,贻笑大方! 他微瞥了一眼鸩羽,便故作淡定的说:“司藤是我养大的,我很了解她,她既然放我一次,就会放我第二次,我就等着司藤和狜王交易达成后离开了!” 但实际上司藤会再次放过他么?很明显,并不会。 鸩羽目光一凛,手心出现一根飞羽,紧捏着,想着要不要一下钉死眼前的丘山。 这时,崖下云雾翻涌澎湃,一道身影从远处急掠而至,“砰”一声落地,激起阵阵尘土。 鸩羽挥开面前飞扬的尘土,皱着眉头说:“老鹤,有事?” 鹤鸣山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身形变化成人型,开口说:“狈猊骨头尽碎身亡,青蝗被一把火烤了。” 鸩羽露出一丝微笑:“嗯!这倒是个好消息,你身边两个最碍眼的家伙除去了,如今在这片大山里是没人能监视你了!不过也挺可惜的,好不容易说服他们俩加入我们,但我还是卖了他们,真是挺可惜的!” 顿了顿又道:“你已经将消息告诉青松那个老东西了么?” 鹤鸣山笑道:“已经让传回去了,想必明日就能收到!” 鸩羽嘴角露出一丝不屑:“青松那老东西以前跟凡人混了几年,学会了满嘴仁义道德,扯着剿灭司藤的大旗,收罗一群残兵败将,为得还不是司藤的吞噬法门,虚伪至极!” 鹤鸣山听此略感尴尬,他正是那些个残兵败将中的一员,虽说时下算是倒戈,但还是算得半个的。 “青松近期召回了好多成员,好像在密谋什么,我因保护其弟子黑竹不利,导致黑竹身死司藤之手,他已经将我逐渐排外,所以我并未获得有价值的消息。” 嘴上虽如此说,但心里清楚的很,黑竹和黑虎当时却是被他所吞噬,这等秘事,只能埋于心中,不能让外人知晓。 鸩羽点了点头说:“无妨,那群虾兵蟹将,能有多少出息,当年连司藤都斗不过,我单手可灭,随他怎么折腾!” 鹤鸣山好奇道:“狜王,若您与青松相斗,谁胜谁负?” 鸩羽回忆道:“青松那个老东西的树皮又糙又厚,我的鸩毒难以腐蚀到他,他也对我无可奈何,早在九十余年前,我就和他斗过一场,当时各有所伤,他后来退到黟山,我则到了这里,大家互不干涉,后来就听说他弄了个什么‘剿藤联盟’,真是幼稚!” 鹤鸣山暗自感慨:怎身边都是一些老妖怪,自己何时才能挺直脖子,高昂着头啊? 丘山虽闭眼假寐,作漫不经心状,但耳朵却是将俩人对话一字不差的听个清清楚楚,青松?他耳熟,又听到黟山,记忆便滚滚而来。 当年他带着司藤在黟山正是遭遇了松树异变的苅族,那名苅族一把松针就将他杀的跳崖逃亡,而且听起来还是受伤后的青松,也不知当年司藤是如何从他手里逃脱的。 想着想着,又突然听鸩羽说:“老鹤,想必青松不久便会叫你回去,我希望在此之前先带人将司藤擒住!” 鹤鸣山一愣:“狜王,青松的目的就是让我盯住司藤,应该不会叫我回去吧?” 顿了顿又说:“我亲自上阵?说实话,以我现在的状态可斗不过司藤,况且司藤身边还有个会使雷法的姘头,我上次就是吃了那小贼的亏。” 鸩羽笑道:“你想多了,青松之前是见你与我认识,想经过你得知我的事情;如今司藤进了我的地盘,他肯定想看我和司藤斗个你死我活,到时他再做黄雀,他肯定不想把你留在这当作我的助力的。” 鹤鸣山再次一愣:“那为何要提前将司藤擒住?” 鸩羽却是意味深长的一笑:“自有妙用,你放心去,我会隐于暗中,待时机成熟会出手助你的!” 又从身后掏出一个玉葫芦递给鹤鸣山说:“这是我的鸩毒精华,你抽空吞噬了,对你大有帮助,我们都是靠毒过日子的,相信你吸收了我这毒后,能力会提升不少。” 鹤鸣山颤抖着手接过,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鸩羽的一滴鸩毒精华比的上他吃好几吨的毒虫花草。 “多谢狜王厚赏,我必定不负狜王的恩情!” 鸩羽随意摆摆手道:“你我相识已久,如今又合力对付青松,我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记得让那群废物先上去送死。” 鹤鸣山当即道:“狜王,我省得,剪除青松的羽翼,我熟悉的很!” 鸩羽笑着拍了拍鹤鸣山的肩膀道:“去吧,好好吞噬鸩毒,我等你大杀四方!” 鹤鸣山再次告谢一声,随后双脚猛然一蹬,往崖下一跃,而后一道巨大的身影,双翅翼展,破空而去。 鸩羽看到此景不禁哑然失笑:“尽耍些无用的门面小把戏!” 这时,丘山幽幽的开口:“他再不耍耍花架子,恐怕就没机会咯!” 鸩羽闻言却是一愣,随即笑道:“丘山道长好眼力,一语道破,不过丘山道长嘴巴还是严实点好,我怕忍不住会给你毒哑了。” 丘山冷哼一声:“我没兴趣介入你们那些尔虞我诈,我现在过的舒坦!” 鸩羽又是哈哈大笑:“人类世界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其实你加入我这一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丘山瞥了一眼:“我怕加入你之后比刚刚那鹤鸣山死的还要惨,狜王就别白费力气试图说服我了,我背弃过很多誓言,但唯独不与妖物为伍,自司藤事后,从不违背!” 鸩羽冷笑道:“好志气!” 丘山却又说:“酸甜苦辣咸,样样都尝过,不枉此生,我不想以后到了地下,被先祖唾骂!” 说完便不再理会鸩羽,闭眼调息。 鸩羽冷哼一声,直接一跃而起,消失在云雾之中。 鹤鸣山的临时巢穴里,他拿着玉葫芦端详了许久,但不敢轻易尝试,他对鸩羽太过于了解,脸色笑嘻嘻,内心则阴险狡诈,谁都无法得知鸩羽下一步想做什么,不然鸩羽如何能活这么久。 但对于此等宝物,他亦是垂涎欲滴,便下意识打开塞子,轻嗅了一口,只觉一道浓烈的气息传来,引得他身上无数羽毛激荡,那是一种对于毒物欣喜若狂的感觉。 鹤鸣山沾了一点置于口中,顿时全身一股热流涌动,舒心畅意,不禁闭眼沉醉于其中。 过了一会,他并未在鸩毒中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便开始大口喝了起来。 鹤鸣山盯着手中的空葫芦,思索起来,心里一道念头涌动,若是能吞噬鸩羽,那他将更进一步。 但随即猛摇头,将这思绪甩开,这是取死之道,暂时不能动这等念头。 第九五章 游斗巨蟒,遭遇 第95章 游斗巨蟒,遭遇 这日清晨,阳光极好,万里无云,可李正彦带的那四个悬门弟子却并不好过,脸颊与手臂被山火灼伤,加之夜间露水潮气所侵蚀,隐隐有了感染的趋势。 但好在有阳光微风照拂,几人难得可以享受片刻的干爽,这令他们精神略微振奋,脚下的步伐也不禁稳健了几分。 云华几人行至一空阔地带的缓坡脚下,边上山石林立,迎面山风呼嚎,刮的衣角猎猎作响,乱发纷飞。 突然之间,风势猛然转向,一道狂风从山顶呼啸而来,有两人一时不察,加之久走羸弱,脚步虚浮,顿时给吹得踉跄摔倒。 剩余几人迎风屹立,目光紧盯着山坡上方,因为他们听得山风阵阵呼啸中隐约夹杂着怒涛滚滚的声音。 云华略微诧异道:“司藤,这?” 司藤凝眸注视着山坡之上,开口道:“小心些,有情况!” 几人对视一眼,似是询问,但下一刻,那声音已如雷而至,只见坡上尘土飞扬,断木巨石滚滚翻涌而落。 李正彦大喝一声:“快躲到大树身后!”众人急忙向旁处趋避。 等巨石坠物从眼前滚过至山下,烟尘散去后,一条水桶般粗的巨蟒出现在山坡之上;身后又有一“人”,双手化作无数根须裹携着数块巨石侃侃而立。 一蛇一“人”扫视下方,见无人伤亡,巨蟒当即便猛朝着躲于树后的众人倾泻而下。 等至山下时,那巨蟒毫不闪避,一头直撞上一人合抱的大树,树干应声折断,而身后的那“人”将巨石尽数朝露头的众人身上砸去,顿时轰隆声响彻山林。 司藤早在巨蟒撞来时便卷起云华闪至另一旁,见还有一人被树干撞翻在地,又唤出藤条将那人拽至身边。 只眨眼工夫,原先那处已是斑驳狼藉,残影不堪,沿着那巨蟒冲下去的位置看去,山坡由上而下开辟出一道空旷的路径。 李正彦靠在树干后,听得巨蟒嘴巴里发出“嘶嘶”声响,他便走到空地上,见那巨蟒不断吐着分叉的舌头,又见其身后的那道身影,喝道:“你是何方妖孽?” 那人影却并不理会李正彦,对着树后喊道:“司藤,老朋友来了,也不出来见个面,怎么?躲着当缩头乌龟不成?” 司藤一愣,怎么天天都是找她的,而且还有老朋友?想了片刻,也便走了出来,一见那人,一思索,当即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棵小榕树啊,当年你断须跑路的英姿我可是记忆犹新呐!” 又瞟了一眼山坡上伏地卷曲的巨蟒,再次笑道:“哟!小泥鳅也来了呀,你那尾巴长好了?快让我瞧瞧!” 那巨蟒一听当下便怒,尾巴一个横扫,就拍起一块巨石朝着司藤飞去。 司藤伸手一挥,边上一棵大树的树枝疯长,枝头化出数道藤条将巨石裹住,借着抛来的力道,巨石在半空荡了一圈后又朝着来时的方向狠砸了回去。 那榕树异变的苅族也似司藤一般,手化作根须,托住巨石,而后丢到一边。 “司藤,当年你与丘山断我筋骨,我可是一直记得,我看今日你没了丘山相助,你还能有什么本事翻天。” 司藤却是一脸笑意的说:“赤榕鬼树,我倒是要看看今日你和这条小泥鳅还有没有当年的那份本事,可别叫我失望了!” 司藤说完给了云华一个眼色,随即唤出无数根藤条携着劲风尽数朝着赤榕袭杀而去。所谓先发制人,这赤榕的能力和她极为相似,她使藤条,而赤榕使榕树须,皆善绞,真打起来有点难缠,只能以妖力压制。 赤榕见司藤袭来,当即双手一摊,手指化成无数根须,也朝着司藤方向疾驰而去。 藤条与根须在空中对撞,又紧紧缠在一起,发出吱吱作响的收紧音。 赤榕见状笑道:“白藤鬼索,司藤,我们倒是般配的很,不如我们握手言和,双宿双飞如何?” 司藤冷哼一声,再次收紧藤条,将赤榕的部分根须挤压碾碎。 当代“小气鬼”云华听后便怒从心起,举着引雷神鞭就往赤榕的根须上砸去,带着雷霆的铁鞭一砸下去,顿时将赤榕的根须尽数劈断,刚想再次前突,却被司藤叫住。 “你去把那小泥鳅炖了,我陪这小榕树好好耍耍!”末了又加了一句:“小泥鳅是狜族,只是异变的糟糕,但你别疏忽大意。” 云华朝其点头,而后转身朝着正和李正彦几人游斗的巨蟒扑去。 那巨蟒在六人合围之下,巨蟒游行而出,盘走如飞,头上两颗澄黄眼珠明亮透彻,如同夜间灯笼。 蛇躯所碾压之处,摧枯拉朽,蛇尾一扫,地上败叶碎石乱飞,将试图靠近的一名悬门弟子扫飞数十丈之远。 之前云华没能细看,等临近时才发现巨蟒身上布满了黑铁般的硬鳞,鳞片戟张,如鱼鳞;游斗时蛇鳞蹭到树干,顿时将树皮刮下一层。 悬门的火符咒对巨蟒根本没用,打在蛇身上只得激起一阵火花,不痛不痒,众人只好短兵相接;巨蟒伏在地上游走,背对着人群,武器与身上的鳞片摩擦碰撞相击,发出阵阵密集的金铁声。 李正彦举着火红的黑铁长剑不断游走,时而跃上蟒身,时而朝着巨蟒腹部的软体组织刺去。 云华一个起身飞跃,举着引雷神鞭,将带着闪电的铁鞭一下插在了蛇躯身上,雷光顿时在蛇身上炸裂开来,惹的巨蟒一滞。 巨蟒吃痛狂哮一声,巨尾一甩,再次将众人掀翻,打得树干木屑纷飞;而后灯笼大眼瞪着云华,径直朝着云华横冲直撞而来。 云华只觉面前腥风尽起,一股血腥味紧随而至;他紧盯着眼前掠来的巨蟒脑袋,又瞥了一眼离地而起的蛇躯。 等临近时,云华一个滑步侧身,避开撞击而来的巨蟒脑袋,而后抡着铁鞭极速转身,借着转身时的腰力狠狠的一铁鞭砸进了巨蟒半开的口中。 顿时巨蟒口中断牙横飞,碎肉翻涌,尖牙破裂,分叉的舌头也被砸碎一截,唇吻合角撕裂开一道大口子,腥臭的蛇血喷涌而出。 原本被扫飞的谢平见状,急忙起身,数道火符咒打向巨蟒的口中,紧接着巨蟒口中冒起阵阵火光,火焰在巨蟒口中肆虐,剧痛使得它更加疯狂,扭动着身躯乱撞,蛇尾肆意横扫。 几人见巨蟒发狂,急忙避让,抽身退后。 李正彦喘着粗气来到云华身边说:“小兄弟,你这一下给这畜生惹急了,我刚刚好不容易在其身下戳了几个大洞,本想使招用力来一下的,却……” 云华唤出雷电朝着发狂的巨蟒身上一顿乱劈,而后白了一眼李正彦打断道:“你的招数就是往蟒蛇的排泄口刺?” 李正彦边掷火符边尴尬说道:“没办法,这巨蟒太大,七寸位置不好找,除开七寸,只有排泄口最脆弱了。” 谢平见俩人还有心思说话,便急忙喊道:“师父,你们还有空说话,赶紧上啊!” 李正彦避开扫来的蛇尾,不由好气道:“你上啊?发狂的巨蟒怎么斗,拖着就好了,等它没力了,再弄死它。” 谢平被熊了一下,也不再说话了,专心躲避巨蟒的攻击;其他人身手不太好,身上已多处受伤,尤其是廖飞,被蛇尾再次扫倒在地,挣扎了半天没能站起身来。 李正彦见状,心沉了下去,若再这样,恐怕没等巨蟒脱力,自己这边已经全数被撂倒,他眼睛直视着巨蟒,试图找到可以突袭进去的位置,但巨蟒在林地间翻腾乱撞,实在难以突进。 云华用雷电劈了许久,但巨蟒身披鳞甲,没能造成致命的伤害;忽然,巨蟒尾巴处一截白嫩的鳞甲引起了他的注意。 顿时想起司藤刚刚说过的话,这巨蟒被她打断过蛇尾,看来那一处就是了,当即对李正彦说:“朝蟒蛇尾部的背上打,那里鳞甲薄弱。” 有着目标,众人便齐力往巨蟒尾部招呼,但发狂的巨蟒动作太快,云华只得寻空挡冲进去,可下一刻便见蛇尾朝他扫来,躲闪已来不及,便急忙将引雷神鞭立于身前,双手支撑抵抗。 “砰”一声,云华顿时被扫翻在地,朝着山坡下滚去。 他轻咳起身,当即举起引雷神鞭召唤雷电,群雷将至,也不管能不能击打中目标,只管尽数朝着巨蟒“劈里啪啦”的落下。 九天雷落,一道道雷霆劈在巨蟒身上,往复击打,使得巨蟒皮开肉绽,身形明显一顿。 云华见状,对着李正彦喝道:“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说完便手握雷霆,朝着巨蟒尾部伤口砸去,“轰”一声,蛇鳞碎裂,血肉横飞。 巨蟒吃得剧痛游动起来,云华一把将引雷神鞭插入那伤口中,“叮”一声,似是与骨骼相击声响起,没等云华细想,人却巨蟒被带着左右晃荡起来。 云华紧握住,将雷电能量注入到引雷神鞭中,雷电在蛇躯内炸裂开来,不断侵蚀击打血肉,伤口逐渐扩大;而后他一蹬腿,抽身而退。 巨蟒游动时已然没了连贯性,尾部脊椎骨明显被雷电击打的断裂开来了,尾巴只有一截皮肉相连,游动间,血液喷涌。 李正彦找准时机,一下跃起,举剑一挥,沿着伤口处将蛇尾劈断,顿时巨蟒的内脏翻涌流出,瞧着恶心至极。 那巨蟒抬头嘶戾一声,而后朝着树林里钻去,可众人如何肯放过,当即一拥而上。 没等巨蟒逃窜出多远,许是内脏被破坏,血液流尽,它趴伏在林地上,身躯微微起伏,但已再无力挣扎。 李正彦走上前去,算好七寸位置,就着被雷电击打出的伤口狠狠一剑刺了下去。 第九六章 坐享其成,渔翁 第96章 坐享其成,渔翁 司藤与赤榕俩人之间的打斗就不似云华他们那般激烈,至少对于司藤来说,应付起来确实得心应手,这也是妖力强弱所带来的优势。 司藤戏谑道:“小榕树,多年不见,你还是没一点长进呐!” 赤榕本有着一千来年的妖力,的确不弱,大妖的称号也拿的心安理得,但对上如今的司藤却是无从下手,只能专心应付飞速袭来的藤条,而且还时不时需要注意身边的树木会不会有枝条窜出缠住他的脚踝。 当下的赤榕是苦不堪言,不断的在心里痛骂着鹤鸣山,出发前鹤鸣山告诉他:司藤只有千八百年的妖力,对付起来不会太难,而且他也会亲自在一旁助阵。 可如今司藤妖力起码翻上半番不说,而且压阵的鹤鸣山呢?赤榕只得且战且退,心头已经起了一丝退意。 司藤并未全神投入,只因在打斗时的一瞬间,她察觉到了周围有另一股气息存在。 隐藏在背后,无非是想乘机偷袭,或者是想做一只黄雀,所以她便慢悠悠的与赤榕对峙着,又时刻警惕周围动静,等待云华那边结束。 这时,云华与李正彦几人剿灭了巨蟒后也来到了司藤身边,虽说胜利了,但各个带伤。 云华见司藤竟然悠闲的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时不时伸手挥动两下,而对面的赤榕就必须吃力抵挡。 只见赤榕刚想退后,却又被身后突然窜出的藤条给挡住去路,而释放出来的根须碰到藤条后便立马被绞杀的粉碎。 云华心里感慨,怎自己七个人对付一条巨蟒要那么的费劲心思,而司藤一人就将赤榕玩的不亦乐乎,对比起来,不由的暗自神伤。 司藤瞥了一眼回来的众人,见人人带伤,只有李正彦和云华看起来好些,只有些许擦伤。 但看云华一脸落寞的神情,顿时疑惑道:“是不是让那小泥鳅跑了?” 云华摇摇头:“没,已经宰了!” 司藤嗯了一声,然后唤出一根尖锐而带着雷光的藤条径直破开榕树根须扎进了赤榕的手心里。 赤榕吃痛,根须急速收缩,刚想撤退几步,但下一刻便见周围的树枝下弯,枝头长出无数藤条将他紧紧裹缚起来,而地面上低矮的灌木丛似是打了激素一般疯狂生长,将他双脚束缚。 赤榕刚想开口呼救,嘴巴却又被藤条绞住,只能发出“呜呜”声响。也并非司藤不想赤榕开口喊叫,只是要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乱动。 司藤得手后,笑眯眯走上前去,又将藤条收紧,伸手点住赤榕的额头,眼里泛起一道红光,直视着赤榕双眼。 而后一段段记忆读取,跟随着记忆,倒退时光;有鹤鸣山,巨蟒等一系列赤榕所经历的事情,最后倒退在一个幽谷洞穴,边上站满了形态各异的妖类,而最里端居中位置背坐着一人,那人即将转身时,记忆却戛然而止。 司藤一愣,看了一眼赤榕,原来在不经意间竟然将赤榕给绞死了。 司藤叹了口气,随即心念一动,将藤条尽数收回,走回后见云华脸色不对劲,问:“你怎么一副垂头丧气模样?” 云华倒也实话实说,略带点矫情道:“就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 司藤疑惑间又看了李正彦一眼,似乎想从李正彦口中得知云华的状况。 李正彦人老见识广,心眼也多,他大概明白了云华心中所想,他看了一眼司藤悠闲的样子后缓缓开口。 “兴许是年轻人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别提是云华小兄弟了,我看了你这表现,我也会自卑。” 司藤闻言顿时发笑,瞟了一眼云华道:“你就为这个?” 云华微点头。 司藤再次笑道:“你们也太小瞧那只小泥鳅了,当年我和丘山联手都拿不下它,况且当时我还是在背后偷袭才将它尾巴绞断,但还是让它跑了!” 顿了顿又对云华说:“虽说它异变的不够彻底,但凭借肉身力道加之千年妖力,换我一样没法立即拿下它,要不然我为什么叫你去帮忙?” 话音刚落,司藤却朝边上喝斥一声:“谁?给我滚出来!”随即便唤出藤条直杀过去。 隐藏在灌木丛中鹤鸣山顿感平地起劲风,只觉脸颊上的绒毛簌簌而动,下一刻,便觉一股劲力打在脸上,身躯如同炮弹出膛,“轰”一声,直直撞到了身后的树干上,又“砰”一声倒地。 鹤鸣山拍了拍尘土,笑着起身,实则心里极其尴尬;虽然刚刚司藤的一击没对他造成多少伤害,但藤条抽脸,侮辱性极强,就连鼻子也被抽肿,本着缓解尴尬,而且又有鸩羽在暗中,便自信满满。 “嘁!司藤还是一向霸道!” 说完便显出原形,一只高大的丹顶鹤立于林间。 司藤刚就在赤榕记忆里得知了鹤鸣山躲在林间某处,只是没曾想鹤鸣山竟然如此淡定。 “呵!鸟人终于露面了!”仇人相见,拔刀相向;司藤二话不说再次唤出藤条朝着鹤鸣山攻去,云华见状也冲了上去。 而李正彦却是看了廖飞一眼;廖飞立即明白,招呼着几人将丢在一旁的皮箱打开。 云华猜的没错,皮箱里正是装着枪,而且是m99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 几人组装好后,又从皮箱里取出几枚子弹,弹头有两种颜色,一黑一白,这是特质狙击弹,弹头内部分别装有强压的观音水和多角兽的毒液。 廖飞带着四人寻找高地架好枪,只待李正彦一声令下。 司藤与云华正和鹤鸣山在林间激烈角逐,双人压制,鹤鸣山被逼的连连后退。 但司藤明显感觉鹤鸣山强了不少,而且一身鹤毒比之前更加强横,每当毒液触及藤条时便会将藤条腐蚀,疼痛感使得司藤眉头紧蹙。 云华老招式新使,召唤雷电不断朝着鹤鸣山劈去,每次雷电击中鹤鸣山时便会将其羽毛打的四处纷飞。 而鹤鸣山游走于林间,步法诡异,速度极快,脚踏地面,便会留下深深的毒痕,手中黑白相间的毒羽时不时飞向俩人,偶尔欺身上前,将司藤的藤条尽数斩断。 只没片刻功夫,三人周围的花草树木便蒙上一层黑雾,使得林木枯萎,杂草瘫地。 司藤见状,挥舞藤条间提醒道:“护住自己,别让毒气侵蚀了!” 云华早就将能量散布周身,便对司藤说:“你尝试困住他,我用雷电劈他,他速度太快了。” 鹤鸣山见俩人对他无可奈何模样,边闪躲边嘲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话没说完,脚步陡然一滞,只见有一根藤索缠住他细长的腿,他立马释放毒液将其腐蚀断,可随之藤条上电光闪烁,毒液反倒是被雷电所泯灭。 紧接着,云华数道雷电朝着鹤鸣山身上倾泻而下,伴随着几声断裂声响,背上长羽已经被尽数劈碎,使得背部血肉模糊。 但鹤鸣山妖力十足,尚且能撑的住,脱离束缚后,又在林间游窜起来,凭借树干抵挡袭杀而至的藤条和击打将近的雷电。 几分钟过后,司藤已经不耐烦起来,右脚猛的一蹬地,无数藤条钻入土里,避开鹤毒的接触,等到鹤鸣山脚下时,尽数破土而出,藤条附带着雷电径直往其身上乱扎。 只没片刻,鹤鸣山身上就被破开数道口子,痛的他尖戾直叫,刚想跃起,但见头顶雷电落下,只好顶着剧痛往边上挪步。 可下一刻便见周围树木急速朝他压来,无数枝条生长,阻挡他的退路,面对如此之多的藤条树枝,他的毒液一时半会也腐蚀不尽。 便急忙大喊:“鸩羽,你再不出来我就死定了。” 可周围却丝毫不见鸩羽出手的踪影,当下心便凉了一截,隐约感到不对劲,但此刻已被困,只得挣扎脱身,随后将身上剧毒尽数向上抛出。 藤条与树枝不断被毒液所腐蚀,阵阵“哧啦”声响起,头顶腐蚀出一个空洞。 他双腿蹬地,猛的一跃,冲天而起,身形已至半空;当下一喜,正准备展翼逃离,腿上却传来一阵拉扯感。 原来司藤在鹤鸣山跃起时就释放出藤条将其双腿缠住,将他紧紧拉拽在半空。鹤鸣山见状,立马放出毒液,试图腐蚀掉藤条。 可这时,“砰砰……”几道声响起,四颗特制的子弹飞旋出膛,像流星一般朝着鹤鸣山身躯打去,顿时在鹤鸣山身上留下四个血流如注的大洞。 鹤鸣山身体明显一滞,身上剧痛传来,体内如同千万只蚂蚁在撕咬,随之妖力犹如遭遇黑洞一般被吞噬。身体因观音水而妖力溃散,无法力敌,又不见鸩羽相救,生死当头,极力展翅飞扑。 可远处山头一道黑影急掠而至,临近时,利爪探出,一爪子抓住鹤鸣山身躯,用力一扯,便带着鹤鸣山冲天而去。 远处的天空回荡着一句:“司藤,丘山我改日送归于你,我本就无意与你为敌,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众人见状,齐齐愣住,目光紧盯着黑影变成黑点消失在天际。 鸩羽在空中将鹤鸣山脑袋掐爆后,突然松开利爪,鹤鸣山尸首便开始下坠;而鸩羽向下急速俯冲,来到尸首下方,张开巨口,借着尸体下坠的冲势,一口将之吞入腹中。 鸩羽口中发出“嗝”一声,顿感一阵舒心惬意;他也并非真的想杀死鹤鸣山,但内心对于毒物的诱惑和权力的欲望,使得他不得不这么做。 司藤紧盯着远处蔚蓝的天空,叹了口气,心道这是给人做了嫁衣,原本以为鹤鸣山想做黄雀,可黄雀背后竟还有一只“老鹰”。 第九七章 黑手显露,操盘 第97章 黑手显露,操盘 云华耳中回荡着鸩羽离开时的那句话,久思不得其解,就问道:“司藤,鸩羽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 司藤无奈的笑道:“还能是什么,我们被人当傻子耍了呗!” 云华一听脑子更加迷糊了,自从有了司藤之后,就很少思考问题,大部分都是司藤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可如今真是自己逐渐变蠢了?还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其他事情? 他依旧摇头说:“我还是没能明白过来!” 不仅是云华,李正彦等人也是疑惑的看向司藤。 司藤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说:“方才我从赤榕的记忆里获得个线索,之前的狈猊、青蝗、乃至今日的巨蟒和赤榕都不是鸩羽的手下,而是属于一个所谓‘剿藤联盟’的妖类组织。” 说完看了云华一眼,又道:“想必你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吧?” 云华点了点头说:“我记得鹤鸣山之前在赤伞的巢穴里有提起过什么联盟盟主之类的,剿藤?是对付你而成立的?” 司藤却是自嘲笑道:“花那么大劲剿我?你太看到起我了,只是有人借我当时的凶名收拢妖类,好独霸一方而已。” 思索片刻又道:“想必鸩羽和那个联盟处于敌对状态,鸩羽借助我们将那联盟派出的妖类击杀,好让联盟内的成员更加痛恨我,迫使我倒向鸩羽他那一方,而鸩羽刚刚的话是警告,也是示好。” 说这话时,司藤慢慢移动着步子,鼻翼轻微翕动着,时而顿步,时而蹙眉,让人看着有点不太对劲。 司藤突然表情狰狞,五指成爪,身上气势猛然散开,压向周围,开口对李正彦几人说了句令众人摸不着边际的话:“你自己站出来吧!” 又抬头扫视李正彦一干人等,看几人都是一副带着警惕的模样在环顾周围,表情没丝毫不妥之处,暗自松了口气,暗道:兴许是我想多了! 云华见司藤表情不对劲,以为又有隐藏在暗处的黑手,看了一圈没任何动静;而后一想,司藤这话肯定不像是对他说的,只是他还没明白司藤为何如此。 云华便故意开口问道:“司藤,叫我有事么?” 司藤微愣,但这问话却是可以令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一个很好的台阶下,便镇定自若的说:“你每次都冒冒失失的,我都忍不住想训你,身上不少伤吧?跟我去一边,我帮你看看!” 说完便朝着山坡脚下的一块巨石旁走去,云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司藤边上,司藤倒还真给他仔细检查了起来,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云华身上了。 李正彦叹了口气,似乎在替原先死去的几名悬门弟子感慨,他将众人带来,损兵折将,可关键到头来做的是无用之功。 廖飞盯着司藤方向轻声说道:“司藤这妖……这人,性情还真多变,时好时坏的,果然是妖……!” 话没说完,司藤那凌厉气势带着杀意的目光就投射了过来,很明显她听到了,霸道的她不容有人在背后议论。 廖飞在刹那间几乎吓的是魂飞魄散,身体一阵冰凉,额头冷汗丝丝冒出,急忙朝着司藤抱拳鞠躬,然后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嘴巴,而后站到李正彦旁边,再也不敢出声。 司藤冷哼一声,撤去威压。 李正彦却是恶狠狠的瞪了廖飞一眼,只隔二十来米,你当人家司藤耳聋呢?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似乎在说:“这女人惹不得!” 云华见司藤背对着人群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心,时不时用妖力将他身上的伤痕消去,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司藤变化如此之大,顿时感觉一抹温暖。 司藤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云华,见云华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顿感不适,但见其目光温柔,便笑道:“怎么,天天看还看不腻?” 云华脸带笑意:“自然看不够,我要把你看化了才行!” 司藤不禁失笑:“就你这嘴,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身边,我都觉得你会在外边不知勾搭多少女人呢!” 云华一把拉住司藤,绕过巨石,就着山坡旁坐下;司藤不知云华要整什么幺蛾子,但还是跟着坐到了他身边。 云华突然指着前方说道:“司藤,你看那边多美!” 司藤看了一眼,淡淡道:“有什么好看,被鹤鸣山的毒弄的一塌糊涂,乌漆麻黑,倒是苦了那些花草树木了。” 云华抬头说:“不是那,我让你看的是远处那层峦叠嶂的山头,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司藤注视着远处,看了几眼,道:“确实很熟悉,景色很美,与苍城山景致相似,林木青翠四季常青,诸峰环峙状若城廓,山不太高但形态各异,怪石罗列宛若方物,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这里和苍城山如此相似。” 司藤刚想夸两句云华,但见云华又盯着她看,便问:“怎么又盯着我看了,不是你说看景的么?” “我正是在看景啊,景虽美,但人更甜,司藤你变化好大,以前说话总是盛气凌人的,而现在说话总是那么温和。” 司藤下意识回道:“有么?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以前对我怨念颇重啊?” 但心里却是寻味着,似乎真的改变了很多,但例外的是她只对云华一人会表露这份温和,对于其他人,多半如以前。 云华说:“那是你以前刚融入,不适应而已,再说了我对你能有什么怨念,反倒都是我先凑上去的!” 司藤一笑,却是话音一转:“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继续去寻鸩羽么?” 云华听后沉思片刻,心里想的却不是司藤所谓的问题,而是在想司藤怎么好端端的开始问他意见了,之前不都是她说了算的么?他可还记得司藤当初的那句:凡事听我的,你照办便是。 但想了想后道:“我觉得与其傻乎乎的上前给人当枪使,还不如在旁观望一番,况且我们几人对上鸩羽也没胜算,就之前他抢走鹤鸣山时释放的那股气势,说实话我当时脚都有点发抖。” 司藤听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云华啊云华,当初提议要来的人是你,如今退却的还是你,你的心思怎么比我一个女人还善变呢?” 云华有点尴尬的讪笑:“那啥,之前不是以为鸩羽是冲你来着么,我一急,就答应李正彦了,但如今鸩羽看来并不想对你如何,我便安心了许多。”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有自知之明,鸩羽真的很强大,以前不懂妖力的差距,如今亲眼目睹才知自己是坐井观天,贸然对上鸩羽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司藤却道:“你说错了,鸩羽的确是冲我来的,只是想借我之手搅动风云,要不然今天就动手杀我了,我们一个都别想逃,就是不知他还挖了多少坑让我跳!” 又对着云华道:“你害怕了?” 云华点头:“自然有丝害怕,但我这叫战略撤退,没搞明白前不能再贸然给人当猴耍了。” 司藤笑道:“逃跑都讲的这么高大上,不过你说的有理,我听你的!” 云华想了想又道:“如何对李正彦他们说?” 司藤却冷哼道:“我做事何需顾及他们!” 云华一愣,看着司藤有几分怨念模样,便问:“他们也有问题?” 司藤瞥了一眼李正彦那边,见他们都在处理伤口,没暇顾及这边,又有巨石阻隔,她便轻声道:“有点问题,看着总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是我没想通哪里有问题。” 云华沉思良久,忽然说道:“你说他们是不是也想让你将水搅浑,等着鸩羽和那联盟大打出手,然后做真正的黄雀?” 司藤听后眼眸一凝,沉声说:“以当年道貌岸然的悬门看来,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李正彦不是说天荒古境暴动么,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个灾难,或许道门想一劳永逸,彻底将妖类消灭!” 想了想又道:“你别忘了,刚刚他们打出的子弹对鹤鸣山伤害可谓极大,我那时感受到了鹤鸣山体内的妖力在急速消散,若没猜错,应该是观音水的原因。” 云华叹了口气,鹤鸣山身上四道碗口般大小的伤口历历在目;是啊,在这种高科技武器面前,谁能抵挡? 既然道门有了如此厉害的手段,自然不会让妖类同处在一片蓝天之下,这就是人心,也是无奈,人类与妖类难同处,芥蒂久远,怎会共存? 云华抓起司藤的手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逃吧,虽然很可耻,但我不想看你……” 司藤亦是收紧了手劲,从容笑道:“不想看到我死在你面前么?” 云华沉默的点了点头。 司藤却是叹了口气,即使自己无法真正死亡又能如何?他们只需将云华囚禁,云华如何能再次复活她,可到底往哪逃呢? 但司藤还是柔声道:“我听你的,到时你去哪我便去哪!” 云华将司藤拥入怀中:“放心吧,天大地大,总有一块地是能容得下我俩的草舍茅庵!” 司藤是第一次这般侧靠在云华肩头,听着云华的话语,心里泛起温暖,但随即感觉这般姿势依靠的不自在。 最后换成了云华靠在司藤肩膀上,司藤这才舒了舒肩膀,感觉这样舒坦多了。 第九八章 分道扬镳,破裂 第98章 分道扬镳,破裂 夜里,空气清新,林叶窸窸窣窣的拂动,本就在没有人迹的深山密林,不知名的虫鸟唧唧啾啾,远处又有溪流潺潺的水声,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安详。 早早就睡下的云华只觉掌心握着一道柔软,下意识的用力一捏,紧接着手背便传来刺痛,他一个激灵醒来。 云华睁开眼睛,借着微光瞧见司藤正盯着他看,便问:“司藤,怎么没睡?” 司藤却是淡淡地瞥了他的手一眼道:“这不是家里!” 云华回味了一下,加上司藤刚刚的话,好像明白了些,干笑道:“习惯,习惯了!” 司藤并未理会云华,她一直未睡,心里在不断回忆着事情经过,盘算结果;她起身朝另一边乱石堆中的篝火旁走去。 李正彦和谢平并未睡下,而是坐在帐篷口闲聊,时而谈论一些技法,打斗要领之类的话题。 司藤走近后叫了一声:“李先生!” 李正彦见司藤唤他,便起身问:“司藤女士,有何吩咐?” 司藤淡淡一笑:“吩咐?自是不敢的,只是想问李先生个问题,不知可有空闲时间?” 李正彦略微好奇,但还是说:“司藤女士请问,我知无不言!” 司藤颔首,目光直视李正彦:“说出你们这次的真正目的!” 李正彦心里一震,但面色如常,疑惑道:“司藤女士,我们不正是为了消灭鸩羽和抓拿丘山的么?” 司藤不由失笑,而后平静出声道:“李先生,你既然知道我有获取他人记忆的本领,就别试图在我面前演戏,关键是我耐心不够,所以……?” 这时,从帐篷中钻出一道人影,是廖飞那四人之一,人高马大的,一脸横肉,之前打斗起来时也很勇猛,他拿枪指住司藤说:“司藤女士,有些事情不是你所能打听的,你若耐心不够,可以离开,但若是敢对我们使手段,我们一样有手段可以对付你。” “年轻人气势不错!”司藤听后淡淡一笑。 又看向李正彦说:“这就是你们的态度么?” 司藤见李正彦不回话,便摇头道:“其实你不说也无妨,我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不就是你们和鸩羽有什么秘密交易么,我了解的,你也是真的有口难开,毕竟是秘密嘛!” 李正彦闻言眼神一靡,叹了口气,说:“司藤女士,您别套我话了,这我不能说!而且这枪内的子弹是有观音水的,您慎重考虑!” 司藤瞄了一眼枪口,笑道:“观音水,真的好吓人呐,开始威胁我了?” 司藤又看向举枪的那人,说:“你不是悬门的吧?说说是什么身份!” 那人眉头收的更紧了,拿着枪沉声道:“我说过,有些事不是你能知道的,劝你别管闲事。” “他妈的,不关老子事还将我们骗过来。”云华不知何时来到了司藤身后,听到这话,当即一道碗口粗细的雷电劈了过去,“咔嚓”一声就将拿枪的那手劈断。 那人躺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断口,不断哀嚎翻滚。 廖飞走了出来,皱了皱眉头,手一挥,身后两人顿时上前压住那人,注射镇定剂,又给包扎伤口。 廖飞盯着云华说:“我们一路过来还算和谐,你不该对同伴这般。” 云华冷笑:“同伴?同伴会拿枪威胁同伴么?他敢拿枪指着我媳妇,我就敢弄死他,断他手臂已经很留面子了,你不信的话,你也可以试试!” 又道:“你们既然敢算计我们,就应该想到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 廖飞深吸一口气说:“云华,你不要忘记你自己也是人类,别走错路了!” 云华再次冷笑:“威胁一顿,道理一讲,然后呢?你以为人类就可以为所欲为?随意去算计别人?” 李正彦接过话茬:“云华小兄弟,我们并非针对你与司藤女士,但事情的起因都是司藤女士,不管是前段时间丘山上门挑衅还是那‘剿藤联盟’的建立都有司藤女士的因素存在,所以我们也无可奈何。” 顿了顿又道:“联盟这是归于以前司藤女士的威名,促使了那联盟的成立,导致多数妖类集合团结起来,这对于我们人类可不是好消息,而且我们近期也收到消息说这联盟有壮大的趋势,我们不得不提前下手。” 云华听到这话后,眉头一紧,和他与司藤猜测的相差不大,道门是看出了联盟的威胁,想借助这次将这水搅浑,挑起鸩羽和联盟之间的争斗,道门最后出来扮演收尸队。 但对于李正彦和鸩羽之间的交易是什么,他还是想知道的,便盯着李正彦说:“李老头,你最好说出你们和鸩羽有什么交易,不然我不介意帮你一把,你知道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司藤就能获取你脑中的记忆,你自己考虑清楚!” 李正彦听后脸色剧变,司藤却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李正彦。 谢平听后心有不畅,当下便要起身相对,却被李正彦一把拽住,呵斥:“进帐篷去!” 又对司藤说:“司藤女士想知道些什么?” 司藤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说说具体内容吧,我不想与你们撕破脸面!” 李正彦:“唉……!这是为了人类生存,我们没有错,人类被妖类荼毒了这么久,有机会我们是不会放过的,和鸩羽仅仅是合作而已,道门和他合作一同剿灭那个联盟,至于进度你一路走来也都看到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司藤点了点头说:“以你们理解倒是的确如此,但你们不该把我和云华算计在内!” 说完,脸色却变的极其狰狞,一根藤条带着雷光,直接穿透了李正彦的肩膀,将之托举到半空。 李正彦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其余几人没曾想司藤竟然当场发飙;见状,他们快速掏枪指向了司藤与云华俩人,而廖飞则是直接朝司藤扣动了扳机。 司藤手指一弹,一根藤条迎着子弹飞去,“叮”一声,二者在半空中相击而落。 她看着被藤条举在半空的李正彦说道:“李先生,看来你们对我防备很深呐,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此时的风大了起来,草木簌簌而动,半空中的叶片相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司藤的衣角被风吹起来,伸出右手托天一举,无数根藤条在周围地面破土而出,瞬间便将人尽数束缚起来。 几人反抗时,技法乱放,枪声不断,可每每打到藤条上就如同打在铁板上,没一丝痕迹。随着藤条越收越紧,众人脸颊乌青,手脚已然脱力。 李正彦大骇:“司藤,你的实力竟然还有所保留!” 司藤嫣然一笑:“这不没遇到好手,没发挥出来嘛!” 也并非司藤有所保留,只是她吸收了赤榕的妖力,或许是二者类似的原因,妖力融合很是平和,不曾出现抵抗。 而赤榕的根须能力则是遇土壤能急速生长,吸收后,使得司藤的藤条也具备了这项能力,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万千藤条破土而出的一幕。 司藤看了眼云华,然后叹了口气,她可以不顾及后果将眼前的人全杀了,但不能不顾及云华也是人类,还有他的父母家人,杀了这些人恐怕以后就有无限的麻烦,关键还有一点,眼前几人罪不至死。 司藤撤去藤条,环顾一圈后,淡淡道:“我刚发发脾气,收点路费,你们不介意吧?” 李正彦几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介意?自然介意,只是需要拿命去介意,那只能不介意了。 李正彦捂住肩膀上的伤口挣扎起身道:“多谢司藤女士手下留情。” 司藤点头:“嗯!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无意介入你们的之间的琐事,也不会理会你们做什么,只要别将我和云华算计在内,我便没空找你们麻烦!” 司藤说完一把卷起云华消失在了夜色下的密林中。 第九九章 两面三刀,算计 第99章 两面三刀,算计 司藤带着云华在森林上方腾空急掠,眨眼间已经到了一处山头之上。 云华好奇的看着司藤;司藤眉头一蹙:“你想做什么?” 云华道:“我记得你刚复活那会,飞上半空,然后就……” 云华话语戛然而止,司藤一根藤条指住了他的嘴巴,眼中神情不言而喻,若是云华再多说一个字,怕是藤条立马扎进嘴里。 不过司藤经云华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那天的窘态,这也是半妖之躯带来的后遗症,无法腾空飞行。 对于云华的好奇,她也能理解,毕竟以往只是靠跃起时短暂腾空停留,而不似今晚这般长时间飞行。 看了眼云华道:“其实你将法力修炼高了也可以做到,我就是得益于你,才有了丹田和法力,又加上今晚将赤榕的妖力完美吸收融合,意外到达了这个阶段。” 叹了口气说:“要是完整的妖骨,以千年的妖力就足以支撑一名苅族踏遍大江南北。” 云华明白司藤为何叹气,他也不想过多劝说,就转移话题道:“司藤,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司藤回过神来笑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别害怕就行。” 云华当即手一摊:“我害怕什么?” 司藤却是对着云华意味深长的一笑,看了几眼周围,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往那一坐。 “坐下休息会,还挺远的!” 云华点了点头,坐到了司藤身边,闻着司藤身上沁人心脾的香味,仿佛眼皮变得沉重无比,没过多久他便靠在司藤身上睡着了。 第二天云华在迷糊中醒来,发现司藤的斗篷外套盖在自己身上,但却不见司藤影踪,心里一下感觉空落落的,他一激灵,立马起身,在周围寻找起来。 “司藤……” 云华没瞧见司藤的身影,便开始在森林里大喊起来,声音大的将林间飞鸟惊的扑飞乱窜。 云华在不断呼喊,这时,头顶上方悠悠传来来司藤的一道声音:“瞎喊什么?” 他立马抬头看去,只见司藤站立在一个一人合抱的大树顶端,朝着北方看去,似乎在找寻什么一般。 “司藤,我以为你丢下我跑了呢,你在看什么呢?” 司藤手轻挥,一根藤条唤出,将云华卷了上来,朝着远处说:“我能跑哪去?我就是上来看看风景。” 就刚刚见云华在林间慌神的样子,她看得心里一暖,那感觉真的很奇妙,她能感受到云华在那一刻的怅然若失。 司藤昨晚的确想单人前去,因为听见了云华睡觉时还念着她名字,她不想云华跟着前去冒险。但后来被云华紧紧抱着腰,她也没法抽身,以至于不了了之。 俩人朝北行走了两日,偶尔司藤会裹携着云华翻山越涧,但多数还是以步行为主,毕竟事也不急,司藤只是去解个疑问而已。 于两日后的夜晚,两人到达一处山崖下。 司藤见云华想说什么,但却制止住了他,说:“有话以后说,我们上去见个新朋友!” 说完再次卷起云华腾空而起,临近半山腰时,这里已然是云雾连绵,月光到了这里便失去了作用。 司藤在云雾缭绕的崖壁上几经跳跃后至一处宽敞石台之上。 云华刚接触实地就开始观察起来,虽然夜里黑暗,但石台上的茅屋门前挂着一盏幽暗的油灯,可以微亮一方。 司藤落地时便瞧见了茅屋旁囚笼里关着的丘山,她扫了一眼,见丘山手脚被缚,而现下貌似在睡觉。 司藤冷笑一声:“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云华原本还在观察,但见司藤盯着一个黑暗的角落冷笑,他便掏出手机照了过去,在看到丘山后便立即明白过来,这是鸩羽的地盘,只是不明白司藤想做什么。 司藤沉声喊道:“狜王,不准备出来一见么?” 这时,茅屋的门缓缓打开,云华只觉凭空起了一道劲风,试图将他推下山崖。 他猛一施力,抵抗住鸩羽所发出的气势;司藤则是轻松自然,面色平井无波,还伸手托了一把云华的后背。 鸩羽看了俩人一眼:“你们夫妇俩大驾光临,在下不甚荣幸!” 可话音刚落便见鸩羽脸色阴戾:“司藤,看来你是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司藤却是淡淡一笑说:“狜王别多想,我也是偶然得知你的住所,而且并非与你为敌,只是想从你这问个消息罢了!” 鸩羽脸色立转,笑道:“问消息自然可以,请坐吧!”说完便率先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又道:“我这偏僻,没茶水,招待不周,别在意。” 司藤端坐于石凳上,也没在意这些,就道:“狜王,我想知道那个所谓的‘剿藤联盟’的盟主是谁?” 她于赤榕记忆里见到那人是非常的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只是没看清面容,就将赤榕给弄死了。 鸩羽听后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司藤会问这个问题,当即笑道:“挺厉害的一名苅族,叫青松,和我一样从天荒古境下来的,不知你听过没?” 司藤闻言心头一震,原来竟然是青松,怪不得那人这么眼熟,想着以前还指望他能帮自己,还特意去黟山找寻过他,如今想想,可又是一件讽刺的事情。 云华听司藤讲过青松的事情,见司藤如今表情微变,就伸手握住她的手。 司藤感受到温暖的手掌,朝云华看了一眼,镇定的笑道:“想想以前的自己还真是幼稚!” 鸩羽看俩人在自己面前含情脉脉,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便轻咳出声:“司藤小姐还有其他事么,没有的话,我就回屋睡觉了!” 司藤:“谢狜王解答疑惑,我无事了!” 这回,鸩羽有点不对味了,司藤这走了百里路就问这么一个问题?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不过也无所谓,他没兴趣和“小朋友”打闹。 “那行,你们走吧,我就不送了!” 说完便起身回屋,不过这时,鸩羽顿步,转身问司藤说:“司藤小姐,可否将你吞噬妖力的法门告知于在下呢?” 司藤面色一凝,眼睛紧盯着鸩羽,生怕他下一刻会出手。 鸩羽见司藤一下剑拔弩张的模样当即就笑了出来:“不告诉我就算了,虽然我有兴趣知道,但也不是非要不可,下次再问我问题需要带些剧毒的东西前来,不然我不回答你了!” 似乎想到什么,又说:“青松很想得到那吞噬法门,你自个注意了,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只要是青松的敌人就是我鸩羽的朋友!” 又指着一旁囚笼里的丘山说道:“这人交给你了,我之前说过的。” 这时的丘山早就醒了,他在听到司藤的声音后就不敢出声,生怕一下被弄死,但下一刻就镇定下来,如今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死了反倒是一个解脱。 丘山听到鸩羽的话后,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会来的终归会来。” 司藤看了一眼丘山说:“我没兴趣,狜王自个处理了吧!” 说完拉起云华正准备跃下山崖。 鸩羽却道:“你不要的话,我就交给李正彦了,到时你别怨我!” “随意!”司藤头也不回的带着云华消失在云雾之中。 鸩羽看了一眼丘山,笑道:“还真让你猜对了,司藤没想杀你,你人也见到了,现在可以把吞噬妖力的法门教我了吧?” 丘山却是摇了摇头。 鸩羽面色狰狞,拳头捏的吱吱作响,他刚刚对司藤好声好气,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昨天下午他答应丘山,只要不为难司藤,丘山便会将吞噬法门告知于他。 “你可想好了,若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杀了司藤和她姘头。” 丘山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管不顾,至于昨日为何会与鸩羽提出那样的要求,也不过是想看下司藤到底真的想不想杀他,生与死似乎对他没任何意义。 如今心里头蹦出一个念头,似乎真如司藤所说一般,无情无义之人是他丘山,非司藤。 “狜王别急,多年过去,有点遗忘了,我得仔细想想,但最关键的是需要一颗九眼天珠,狜王得先去寻来。” 鸩羽阴沉着脸,喃喃道:“九眼天珠,你可知下落?” 丘山摇了摇头,并未将司藤手里有九眼天珠的消息告诉鸩羽,或许就是为了报刚刚的不杀之恩吧。 鸩羽冷哼一声,一把将门摔上,屋内传来一句:“希望你别骗我,不然……” 第100章 这天夜里,续章 第100章 这天夜里,续章 这天夜里,司藤带着云华在半空中飞速朝着森林外围掠去。 司藤从鸩羽处离开时,所过之处,周围的林木都似乎在低声的呢喃: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幻象?臆听?司藤不禁急躁起来;心神不宁的她便卷起云华极速朝着东面飞去,似乎身后有着无尽的恐怖。 云华能明显感觉司藤眼神中的不安,但此刻的他没任何思绪,或许现今最好的方式仅剩陪伴。 这天夜里,丘山如同在很多漫漫如刀割一样的长夜里,绝望地望着夜空;冰凉的镣铐、萃毒的囚笼、幽暗的月光、呼啸的山风都不能给他任何一丝希望。 他一生试图挣扎,抵抗,回想一生,尽是笑话、羞辱、谩骂与背叛。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没有自己渴望的权力,没有自己获得所谓的尊严,这一切都如眼前漫山笼罩的云雾,他的一生也都是这样毫无意义的一片灰雾。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紧紧握住那囚笼的铁栅栏,“呲啦”声响起,顿时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摊开手掌一看。 只见掌心的皮肤被黑色毒液腐蚀,泛黑的血液从中涌出,血肉如同被融化一般滴落而下。丘山脸色乌青,额头渗出滚大的汗珠,干裂的嘴唇被咬的破烂不堪,但口中却并未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丘山低头看了一眼已然露出骨架的手掌,又看了一眼司藤离去的方向,目光逐渐黯淡下来,嘴唇嗫嚅,似乎在细说些什么,只是无人知晓,而后他将身躯靠向了沾满鸩毒的铁栅栏…… 这天夜里,李正彦盘坐在帐篷前,肩膀伤口的结痂处传来阵阵隐痛,他叹了口气,呢喃道:“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千百年来,妖类肆虐横行,轻而易举地摧毁人类的村落,残害生灵,荼毒百姓;而人类呢?只能瑟瑟发抖的抱成一团如待宰羔羊。回想当年他的父母正是死于大妖之口,如今他有机会一举除妖灭邪,何错之有? 廖飞侧躺在帐篷内,怀中抱着一杆狙击枪,听到李正彦的呢喃声时,他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中带着坚毅的目光。 这天夜里,颜福瑞从噩梦里惊醒,他感觉心头有一丝失落,一阵刺痛,似乎有什么离他远去一般。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定格在00:00时刻,他使劲晃了晃发胀迷糊的脑袋,伸手抓了一把因睡觉而一塌糊涂的头发,又看了一眼身旁安睡的瓦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有尝试联系过云华,但手机里传来不是忙音,就是提示关机,或者就是一阵无限的无声状态…… 颜福瑞将瓦房被角掖好,起身出了屋子,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他笑了,似乎看见了云华和司藤正带着欢声笑语在院子的石桌旁。 这时,小松鼠从藤窝里钻出半个脑袋,对着颜福瑞就是一阵的“咕咕咕”乱叫,似乎很不满意眼前这吵到他休息的人,而且还发出奇怪的笑声。 颜福瑞抬头瞥了一眼,嘴里嘀咕:“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都忘记谁天天伺候你,谁天天给你买坚果,谁给你窝里添棉花了!” 说完,便走回了屋子…… 这天夜里,躺在木床上的鸩羽忽然觉得有丝不对劲,急忙起身出了茅屋,下意识往囚笼看去。 他笑了,疯狂的大笑,狂笑声冲散了云雾,声音响彻整个天际。 看着囚笼内的被毒液腐蚀的血肉模糊的半个残躯,鸩羽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勇气可嘉,傲骨铮铮!” 话音刚落,鸩羽目光却是变得狠戾,面色狰狞可怖,咬牙切齿道:“敢耍我,你丘山是世间独一个,你的死换不来什么,等着吧,等着吧……” 说完,双手化翅,翼展腾空,一声尖戾长啸,而后扎入云海之中。 这天夜里,西南边陲之地,幽谷洞穴,石椅之上,青松一身古代书生打扮,一袭长衫白袍,执折扇,挽发髻,立头冠,扎松针状发簪。 青松亦有压力,他面临的不仅仅是鸩羽这老敌人,还有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联盟。 他的联盟虽说人员众多,但太过繁杂涣散,没了天荒古境的支援,他孤立无援,如今似乎面临着注定要毁灭的结局。 青松一收折扇,起身在桌案前提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两字“司藤”。 他盯着看了几眼,“呲啦”一声,打开折扇,轻扇摇风,嘴角露出一抹邪笑:“老朋友,我来找你了……” 这天夜里,云华紧抱着司藤的腰被带上半空,耳旁狂风呼啸,望着司藤那张微带焦急与长时间奔行而疲倦的脸颊,又看了看那因速度过快而向后扑飞的头发。 他思绪飘忽不定,之前过多的思绪让他的精神不停地涣散,又看着身下处在黑夜中那壮丽的景色,回想着历历往事,不知不觉已经翻越过了那么多大山。 云华他一样,司藤也是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学会了害怕,学会了因何而害怕,也许他人是因为生命的本能反应而害怕;但云华和司藤知道,他两人是因为无法相拥而害怕。 云华将自身能量调动,通过手掌注入到司藤体内,虽然司藤没有告诉他今晚为何如此焦躁不安,但司藤似乎从不做无谓之事。 司藤感觉到身上澎湃的能量传来,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华,微微一笑,而后速度更是加快,化作流星般划过夜空。 仅一刻钟左右,鸩羽那道巨大的黑紫色身影落在原先司藤加速前的位置,轻嗅了一口微带着点凉意空气。 淡笑着嘀咕一声:“呵!跑的倒是挺快啊……” 看了一眼幽暗密林的东方,他转身朝着西边飞去…… 待天微放亮,云华已经能瞧见远方山谷盆地中的房屋,他开口对司藤说:“前面就是乡镇了,天又快亮了,我们这么高调的在天上不是很好。” 司藤闻言,停下了身形,单脚点在树梢上,略带着倦意的看了一眼山下的房屋,笑着说:“也好!”而后带着云华从树梢一跃而下。 第101章 贾家后人,偶遇 第101章 贾家后人,偶遇 司藤与云华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客家土楼区域,这里风景秀丽,当地特色土楼建筑群,常年吸引全国各地来的游客,不过当下的云华却没那个心思去看风景,他带着司藤找了一个客栈便住下了。 客栈处在土楼内,或许是为了吸引游客的目光,才将土楼改建成客栈,但确实比住其他客房多了几分韵味。 云华牵着司藤走上木质楼梯,在拐角处见有俩人,一男一女在盯着墙上看,云华瞄了一眼墙壁,他们面前就是土黄色的泥制墙壁,多次粉刷使得墙壁形成了好几种深浅不一的颜色,平平无奇,哪有什么可看的? 司藤瞥了一眼,喃喃道:“佛像浮雕!” 云华闻言又是仔细看去,原来第一眼没看出些名堂,再仔细一瞧时才发现,这土墙上方部分,居然还有浮雕壁画,只不过褪色的褪色,剥落的剥落,上面的痕迹已经非常浅,加之被其他颜色掺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从什么。 云华顺着土黄色墙上的条条线路往上瞧,仔细辨别轮廓,便能分辨出一个类似女性菩萨的形象。 墙壁上方女菩萨一腿虚空盘起,一腿向外处直伸,手捏着拈花指,整个形象显得慵懒,身形线条流畅,久看又觉得相当魅惑,与平时看司藤坐着发呆时有几分神似。 至于为何说是女性菩萨,因为浮雕的女性特征很是明显,衣着也相对暴露。 云华便问司藤道:“你说这是哪里的佛像浮雕?” 司藤轻声道:“应该是从雪区那边传来的,叫暴恶母,专吃小孩的,我们这边少见,看这模样也很久了远了,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那男的听到司藤的一番介绍,便转头一看,见司藤披着斗篷遮盖住半个脑袋,但还是看出容貌美艳,不禁呆愣了片刻,而后说:“姑娘好眼力,的确是暴恶母浮雕,只是破坏的严重,很多都看不清楚了!有兴趣一起么?” 云华拉着司藤瞥了一眼那人,径直擦身而过。 另外那女的听自家男人又犯老毛病了,便轻斥道:“老赵,你没事接别人话茬做什么?” 说完还转身看了一眼走远的司藤俩人,见云华正开锁推门而入,司藤亦是跟了进去,只是司藤进门时斗篷下的半张侧脸令她瘫倒在地,口中瑟瑟发抖的呢喃着:“白英小姐……” 那叫老赵的中年男人急忙上前搀扶:“桂芝,你没事吧?” 贾桂芝却是依旧害怕的喃喃自语:“她来了,肯定是嫌我不办事,如今亲自来找我了!” 说完后又拉着老赵的臂膀道:“赵江龙,我们快走,我们必须要带那个人回达那,必须要,必须要……” 赵江龙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时下已经找到了九眼天珠的线索,自然是不肯轻易离开的,再说了九眼天珠在黑市可是天价。 他将贾桂芝拉进房间,摁住肩膀,盯着她说:“你说刚刚那女的是白英?” 贾桂芝艰难的点了点头。 赵江龙淡笑一声:“别傻了,白英是你太爷爷那年代的人,怎么会活到现在,而且刚刚那姑娘不超过30岁,肯定是长的像而已!” 又道:“我们根据线索找到了暴恶母浮雕,只要破解这个浮雕的秘密肯定就能寻到九眼天珠,到时你身上的诅咒就能去除了!” 贾桂芝听后将右手腕处的衣袖拉开,看着手腕那道藤状浮雕凄笑道:“都有这般诅咒存在,难道还不能相信一个人可以容貌不变的从民国活到现在么?” 赵江龙隐隐被说动,想了想道:“既然如此,要不去问问,如果说不是白英,那我们继续找九眼天珠,若是,那我们也可以求她放过你。” 贾桂芝却是冷笑道:“她既然将诅咒使我家一代代遗传下来,若没完成她的任务,就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们快去禹杭吧,你不是已经找到了秦家后人了么?” 赵江龙却坚持道:“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白英小姐。” 说完便拉着贾桂芝走出了房门。 司藤从进屋开始就有点疑惑,一直坐着不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华便将床铺好,说:“司藤,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吧。” 司藤却是摇摇头说:“奇怪了,我竟然在这发现一个不是由我下的藤杀。” 云华听后一怔:“你的意思是?” 司藤点了点头说:“料想应该是白英下的,不过也只能如此猜测了,毕竟这藤杀熟悉,是我的,却又不是我下的。” 云华隐约知道了什么情况,便对司藤说:“既然是藤杀,就无需理会,不管是白英下的还是你自己下的,反正跳不起来,你多想什么呢。” 说完将司藤拉到床上,并将她按躺在床上:“你好好休息一下,昨晚多累啊,别想来想去的了,知道不?” 司藤微笑道:“你现在像管家婆,哪哪都要管一下,连睡觉都要管了!” 云华将司藤被角掖好,并压了一压,凑过去在司藤额头啄了一小口说:“那是见你太累,你还嫌弃我管你太多。” 司藤抽手抹了一把额头,刚想说话,却听房门被敲响了,便笑着说:“管家婆,去开门吧!” 云华笑着点了两下司藤鼻尖,而后起身去开门,一见是刚刚楼梯拐角看壁画的那俩人,便问道:“二位,有事?” 贾桂芝显得很别扭又有几分害怕,一直躲在赵江龙身后,赵江龙属于那种生意场混久了的人,开口便说:“小兄弟,我们夫妻二人也是来游玩的,我见你们刚来,要不一起?” 云华一听,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这不是神经病么,直接回道:“不需要,我们要休息了,请回吧!” 话音刚落,司藤便开口了:“请他们进来坐一会吧!”此刻的司藤已经感知到了贾桂芝身上的藤杀,便想将其留下问个清楚。 云华见司藤如此说了,便将俩人引进了屋子。 这时的司藤已经坐到了床沿上,特意学着白英的笑容,含笑中带着浅浅的妩媚。 贾桂芝一进屋便看到了坐在床沿的司藤,她顿时脸色煞白,脚步一直在往后退,颤抖的手居然把不住赵江龙的手臂。突然脚后跟一顿,一下瘫坐在地上,眼底掠过极度的恐惧,嘴唇嗫嚅着,口中近乎耳语般轻声呢喃:“白英小姐?” 这声音云华和司藤都听到了,司藤表面微笑不断,但心里已然明了,这人果然和白英有关系,只是不知为何会被白英给下了藤杀。 司藤是不知这人,但云华他知道,便开口问:“贾贵宏贾三,是你什么人?” 贾桂芝听到云华问话,脸色再次突变,刚刚见到司藤时已经有所预料了,虽然司藤和画像里的发型着装都不一样,但神情,容貌如画中的一模一样。 “那是我太爷爷。”贾桂芝先是回答了云华的话,又朝着司藤爬了过去。“白英小姐,请您放过我。” 赵江龙想去搀扶,却被贾桂芝踹了一腿,喝斥道:“你给我滚出去!” 赵江龙他明白贾桂芝是不想他受到牵连,但他却是依旧站着,贾桂芝又瞪了他一眼,他才慢慢的退出了房间。 司藤见云华一开口就点破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心中诧异过后就是会心一笑,看来云华还瞒着她很多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她突然感觉到手好痒,有种很想抽人的冲动。 司藤看了一眼地上的贾桂芝,淡淡道:“别跪着了,起来坐着聊吧,别害怕,我又不吃人的。” 贾桂芝颤颤的支起身子,而后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只敢坐一小部分,身体则是紧绷着,两只眼睛紧盯着司藤不敢有丝毫放松。 司藤见贾桂芝害怕的不行,便含笑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贾桂芝连忙开口回答。 司藤口中呢喃着贾贵宏,贾桂芝的名字,过了许久她将目光转向云华,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云华被瞧的身体一颤,这表情一看就是要抽人的前奏,他凑到司藤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是白英的安排,这些等会睡前告诉你,你问下他们为何来这里,有点赶巧不是?” 司藤见云华如此说,心里便有数了,淡淡瞥了一眼贾桂芝道:“你不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跑这边来干什么?” 贾桂芝闻言又是一颤,又想跪下,可司藤手指一点,贾桂芝膝盖处竟然长出两根藤条将贾桂芝托住。 “坐着说,别动不动就下跪!” 贾桂芝虽然知道自己体内藤杀的威力,但如今再次见到,而且是被控制的,她是更加的惊悚起来。 忙说:“白英小姐,我是意外得到一个消息说九眼天珠可以解除身上的藤杀,然后跟随线索来寻找九眼天珠的下落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给老赵生个孩子,只是我身上有藤杀,老赵连新婚夜都无法那个……碰我!” 司藤倒是听得明白,对藤杀也一清二楚的,对于贾桂芝这情况也只能说是无奈,男人中藤杀到好些,不用有这方面的问题,至于女性,若是没给解藤杀,只能当一辈子“少女”了。 第102章 床榻述疑,变味 第102章 床榻述疑,变味 客家土楼客房内,司藤起身无声无息的轻踩地板,而后坐在床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她轻挽脸颊的发丝鬓角至耳边,丝丝缕缕秀发就如被定住一般生出一个微晃的发卷儿盘于两侧。 侧斜端坐,裙裾斜拂着小腿,下裙摆上绣着藤丝,赤足穿着拖鞋,半露白皙的足面,足背上泛着丝丝莹润的色泽。 又眼波含春,似笑而非笑,嘴角微微挑起,正是:有情处还无情。 云华心头咯噔一下,两眼直盯着司藤,这似乎不是往日的司藤,他以往从未在司藤脸上见过这般表情,这定是在刻意模仿白英,暗道:这简直是“妖女”啊。 司藤腿微斜坐着,瞪了一眼看呆了的云华,而后瞟了一眼在一旁的贾桂芝,淡淡道:“说说找到九眼天珠的什么线索了?” 贾桂芝早就被吓的六魂无主,越看眼前的“白英”就越像画里走出来一样,心里的恐惧不断加深,如今司藤问什么她便回答什么。 “老赵,也就是我丈夫,他在雪区游玩时意外得到了一个线索,据说当年曾有一高僧带着九眼天珠来了这边传教,后来就定居这边了;我们一路根据零星记录摸索,踏遍了这边的区域,花了将近一年多时间才找到这栋土楼,这里也就是以前那位高僧曾居住的地方!” 司藤听后点了点头,这也正说明了为何这土楼内的墙壁上为何有暴恶母佛像浮雕壁画之类的。 司藤又道:“那你们找到九眼天珠了么?” 贾桂芝束手束脚的极不自然,可以看出对司藤很是畏惧,听到问话时,便使劲地摇了摇头。 司藤笑着道:“即使你找到九眼天珠也没用,它是解不了藤杀的。” 贾桂芝一怔,意思就是她白白奔波了一年?想到这里双眼逐渐黯淡了下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司藤见其模样,淡笑道:“想说什么便说吧!” 贾桂芝想再次跪下,但见司藤一个眼神袭来,她立马止住,怯声道:“能不能请白英小姐解了……我身上的藤杀?” 司藤闻言沉思了片刻,然后眼眸看向云华,试图从云华那得知这贾桂芝在白英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云华见状,想了想后,对着司藤说道:“给她解了吧,控制着也没什么用处,真算起来她太爷爷还帮过你呢!” 贾桂芝听后立马感激道:“多谢先生仗义执言!” 司藤虽不知道其中经过,但她信任云华,当下手轻轻一点,手指一道绿光微亮,只见贾桂芝右手掌剧烈发抖,一簇细藤“嗖”一声从中指指尖处破开皮肤钻了出来,又似是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漂浮一圈,然后飞到司藤手指上趴伏着。 贾桂芝虽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剧痛,可还是连忙掀起右手腕的袖子,见手腕处藤纹已经消失了,顿时满目泪痕,不断的说着:多谢白英小姐…… 司藤看了一眼贾桂芝,叹了口气道:“忘了白英吧!” 贾桂芝不知是如何走出房间的,她只知道自己身上的藤杀解了,纠缠她贾家几代人的藤杀就如此简单的解了?耳旁围绕着云华对她说的一句话:别试图去寻找九眼天珠,那样会使你家破人亡! 待人离开后,司藤就将目光投向了云华,略带着笑意道:“小华子,我们好好聊一聊啊!” 云华见状,立马跑到司藤身后,捏揉着她的双肩说:“媳妇,这不能怪我,白英事情那么多,我哪里想的过来。” 司藤被按的很是惬意,微闭双眼,淡淡道:“无妨,你不想说就不用说嘛,反正我也不想听,毕竟我是很好说话的!” 云华略微试探的说:“那去睡觉?” 司藤闻言弹了弹手指,又轻轻吹了一口,似要将手指上的粉尘吹掉,幽幽道:“最近手痒的很,好想抽人呐,不抽几下怎么都睡不着了,唉……你说,怎么办好呢?” 云华却是不理会司藤的威胁,一把横抱起司藤就往床边走。 司藤无任何动作,也没叫声,就由着云华抱起她,然后又看着云华将她塞进被窝,最后云华又躺到她边上,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云华身上。 云华脸皮如今厚的如城墙,对于司藤的目光已经是毫无波澜,他双手双脚缠住司藤的身体,将司藤环在怀里。 “睡觉,睡到晚上再说!” 司藤见“目光注视大法”已然失去效果,便双手撑在云华胸膛,微带娇羞着说:“你起开,快些和我说说!” 云华见司藤极少数的娇羞模样,心下一笑,连忙道:“好好好,其实也没什么了,贾家就是白英布下的一颗棋子,秦家守的是白英,而这贾家守的就是你。” 看着司藤眉头紧蹙模样,又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到的达那么,就是贾家送你过去的。” 顿了顿又说:“你那姐妹事情太多了,说半年都说不完,你提问,我回答,不然我不知道说什么!” 司藤却道:“你别说了,我自己来看,别有抵抗。” 说完就见司藤双眼泛起一道红光,又伸出双指点住云华的额头。 云华的记忆被一页页翻开,可是无论如何翻寻记忆也只能到2015年过,再之前的记忆就如同被封印在某个角落一般,寻也寻不见。 寻找无果,便好奇的看向云华:“你的记忆有问题!” 这么久以来,司藤还是第一次如此全方位的探查云华的记忆。以前在云华睡觉时也尝试过,只是每次进入都很快会被莫名一股怪力排斥出来。 云华:“啊?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没有小时候的记忆?还有那些关于以前的我和白英的记忆在你脑里都是没有的,你记忆里没有的东西,你又是怎么讲的出来的,你是什么怪物么?” 云华闻言一愣,怎么可能没小时候的记忆,他如今可是有“两个”小时候的记忆好吧。关于司藤的?那都可以拍一部连续剧了。 “啊?可是我小时候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啊,要不要我全部给你讲一遍?” 司藤立马抬手阻止:“别,你小时候我不想听,不过我倒是知道了你复活我的所有经过,真是辛苦你了啊!”司藤将辛苦两字压的特别重,就差咬牙切齿了。 云华抱紧了司藤,又笑着说:“我那是想及早见到你而已,而且我既然没抵抗你读取记忆,就是准备让你了解我的一切的,至于你说的我没以前记忆,这我就真不知道了,毕竟我现在对那些记忆很清楚啊。” 司藤是越来越疑惑了,这种情况该如何解释?想了半天,算了,不想了,便问:“你说说贾家的事情吧,我没法在你脑中获取,但你是不会骗我的对嘛?” 云华白了司藤一眼:“你读了我的记忆,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司藤一愣,想了下,确实没有,大部分都是实话实说,尽管在心里骂她都是实打实的嘛,也没骂啥严重的,就是“臭娘们”“小娘们”这两个。若不是知道他骂丘山有多狠,还真以为云华只会骂这两句呢! “行,知道你对我好,赶紧说正事,别废话了,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 云华笑着将所有关于贾家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说就是足足个把小时,将云华的口都说干了。 司藤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她突然“啊”了一声,呢喃道:“原来贾三就是当年那晚那个拉黄包车的啊?” “原来白英竟然以这般手段控制着贾家,可真是……算无遗策啊!” 想着想着,司藤眼角便出现了泪痕,至于是为自己,还是为白英,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司藤听后感慨颇多。 云华紧握住司藤的手说:“都过去了!” 云华刚说完就见司藤目光扫来,如看怪物一般看着云华,然后若有其事的问道:“你是不是如话本小说里的那种转世投胎啊?” 云华闻言一愣,虽然没说中,但也差不多了,便装作好奇道:“啊?为何这般认为?” 司藤盯着云华说:“你若不是转世投胎,怎会那般的清楚,快说,你那时是谁?” 云华无语道:“姑奶奶,你当看神话故事呢,我就是知道的多一点,还转世轮回?我还穿越重生呢!” 司藤听后反倒是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挺有道理,不然怎么知道我那么多的事,虽然在你记忆中得知你对我的事情很了解,也专门去了星云阁打探过,但你知道的太清楚了,难免惹人怀疑。” 云华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其实是神仙下凡,专门来找你的,对于你的事情我了如指掌!” 司藤先是瞪大了眼睛盯着云华,良久过后,她哈哈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就你?还神仙下凡?” 云华狠狠瞪了司藤一眼:“说什么都不信,说出来你还笑话我,真是对牛弹琴!” 司藤立马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不该取笑你的,云华大神仙!”刚说完就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云华见状,立马飞扑了上去,没几下,床榻上就变味了,嬉笑的俩人顿时旖旎着无限春光,原本玩闹的俩人渐渐的……渐入佳境? 第103章 贾家往事,劝言 第103章 贾家往事,劝言 云华一脸幽怨的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一根藤”,好吧,其实是化出藤身的司藤。 司藤见云华拉着脸,如一副受气包模样,她笑着支起身子,又靠过去用嘴唇在云华嘴角点了一下;此刻的她小女人味十足,再也没了往日那种“呼风唤雨”的霸气姿态。 而后轻声吐气道:“你别总是……撩拨我,我怕……怕哪天忍不住……” 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宵,司藤话语间似是香气扑鼻,一顿一错犹如仙姿袅袅,云华挑眉看着司藤说:“忍不住好啊……嘿嘿……” 司藤瞪了云华一眼,见他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便一把将衣袍掖好系紧,而后干咳一声,淡淡开口道:“白日宣淫……我怕忍不住抽你!” 说完就要起身,可云华却不愿就此罢休,他伸出两条腿环上司藤的后腰,腿一收紧,便将司藤扣在自己身上,使得她无法起身。 司藤起先挣扎了一下,奈何心里觉得挺有趣的,一生从未享受过这般滋味,也便懒的去挣扎了,便趴在云华身上。但一想,为保颜面,还是故作嗔怒道:“你快起开……我要起来出去走走。” 司藤见云华不为所动,也便落落大方的趴在他身上,嘴里却是轻声嘀咕:“登徒子!” 过了一会,她换了个姿势,转而半伏在云华身上,悠悠开口说:“不知怎的,现今每次一出门,就特想回家!” 云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那就回家吧,我反倒是喜欢悠闲无趣的时光!” 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司藤的这种心态,奔波逃亡了一生,如今有一个安稳踏实的家,难免会深陷其中。 司藤没有回答,而是挪动了下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眼呢喃:“如今这个人世间,是真的很好啊!” …… 贾桂芝房内, 赵江龙不知去向,贾桂芝干愣坐在沙发旁,她依旧不敢置信的盯着右手腕,总是不相信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相信,口中不断的呢喃着:“白英小姐……” 说起白英,绕不过自己的太爷爷贾贵宏。 她太爷爷贾贵宏,家里排行老三,认识的人喜称其诨号贾三。 贾桂芝自从记事起,她太爷爷就已经是老的不成样子了,而关于她这位太爷爷的往事,都是听她爷爷讲述的。 她只记得,当时爷爷说起太爷爷的时候,总是愤恨不平,早先他们根本不是达那人,而是生活在申海的灯红酒绿之下。 每每她爷爷回想,都会感慨几句:申海啊,多么美好的地方啊,侬晓得伐,那是有多繁华,那么多太太小姐,穿旗袍披大衣,高跟鞋,身段儿扭啊扭的,美死人了。街上呢尽是商铺,卖蚊帐儿、花露水、雪花膏、洋布西装、成衣礼帽,什么都有,还可以看电影,还有戏班子,那时,京城来的名角儿,在京城火了不能叫火,等拜过了申海的码头,那才算真正红遍全国。 贾桂芝记得她爷爷每次回忆都能喋喋不休的讲上一番,申海就是那样一个好地方,外国人都争相建租界的地方,可她太爷爷贾三在某天晚上拉着黄包车回来,也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癫,吼着要全家立马收拾行李,搬家,搬去哪呢?搬去西南雪区边陲之地——达那。 达那是什么地方?高原缓坡地带,气候温寒不定,临近滇南,那时可谓是毒瘴之地,谁会干巴巴的放弃申海的繁荣生活搬到那种地方去? 况且当时正处于兵荒马乱之际,天南地北没一处安宁的,不是战火纷飞就是流寇侵扰,她们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若是贸贸然就搬家,岂不是死路一条? 据她爷爷讲述,她太奶奶在当时使出浑身解数,以至于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始终无济于事;出发时,除了慌张匆忙的贾三,其余众人都哭丧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 贾三话里话外透露过那是“白英”小姐吩咐的地方,众人对他嘴里所谓的“白英小姐”简直是痛恨不已,都认为贾三是给迷了神魂。 而途径赣北时,刚好遭遇鬼子飞机轰炸,一路上辛苦保全的财物被轰炸的一丝不剩,这还不算什么,最让贾桂芝的爷爷不能原谅的是:在这场灾祸之中,贾三只是大喊大叫着让他们赶紧躲起来,自己则第一时间去抢夺保护一口长条形箱子,以至于她太奶奶被弹片击中,至此一命呜呼。 丧人失财后,贾三反倒不是很悲痛,收拾细软,将妻子草草埋葬,拖着那口箱子招呼着家人往西南方赶路。 定居达那,自从见识到了达那的穷苦后,家里便更没人喜欢这个所谓的太爷爷,贾三每天神神叨叨的,偶尔给人讲一些诡秘怪异之事吓吓人,如果不是碍于有养育之恩,老早连人带铺盖扔的远远了事。 尤其是贾桂芝的母亲,真是极其讨厌这糟老头,因为自从她在家里生下贾桂芝后,贾三常颤颤巍巍拄着拐杖,从偏房一步步挪蹭到她的屋子门口,近乎惊恐地重复低哝着一句话:“就是这孩子,多年的诅咒,八十年大限,早晚应在她身上……” 贾桂芝曾问过她爷爷,这八十年大限是什么意思,她爷爷瞪着眼睛,恶狠狠说道:你别听这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他说早年遇到过什么妖怪,还说那妖怪必须让他做一件事儿,七十年后要开始做,而八十年则是大限,如果到那个时候还没完成,贾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就此断子绝孙,死无全尸。这老不死的,脑子瓦特了,从申海跑到这鬼地方来遭罪。 对于没能留在申海,她爷爷总是那么的耿耿于怀,每次想起时,都会骂上几句,或许就是那个年代的偏见吧,即使如今这种情况还时常可见。 贾桂芝靠着沙发上细点着手指,她从1939年开始算起,到今年刚好是第八十个年头,想起刚刚“白英”的气势压迫,仍然心有余悸,若是没今日偶遇,怕是要家破人亡了吧? 对于她太爷爷说的妖怪这回事,贾桂芝觉得,家里人虽然嘴上口口声声的在骂太爷爷老糊涂;但其实在他们心里头还是很相信太爷爷的话的,不然为什么从小就让她信了佛呢?她母亲甚至不止一次的叮嘱她:要潜心向佛,活佛会保佑你的……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太爷爷病重,看样子都快死了,她蹲在门口挑着她父亲从山里挖来的蜂蛹;下意识的一抬头,就看到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头眼睛铮亮的盯着她,手一摆一收,一下下地向她招手。 她见太爷爷如此模样,心里顿起悲伤,忘记了母亲吩咐她的“远离太爷爷这个老妖怪”的嘱咐,鬼使神差地迈进了太爷爷的房间。 她只记得房间里气味浓臭,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见她太爷爷颤巍巍的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画卷和一封信件,又掀开他自己的右手腕,示意贾桂芝也掀开。 “这便是应在你身上的诅咒……你必须去完成,为了我们贾家可以安宁的过下去……”话没说完,她太爷爷便靠在了床头,再也没了生气。 她闻言一怔,那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耳旁响起,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藤型浮雕,又对照了他太爷爷手上的,她一下瘫坐在地上,良久才跑出屋子喊着:太爷爷去世了…… 自那时候起,她才知道那是她太爷爷回光返照的最后一丝告诫,似乎本就是为了那一刻,为了某一个毫不着调的诅咒。 贾桂芝从行李箱中取出一封信件与一幅画卷,深吸了一口气,想道:既然今日“白英小姐”让她忘记白英,她便将这些东西物归原主,免得再次见到徒增烦恼。 她来到云华客房门口,敲响了房门,云华本就没睡,一直在盯着司藤看,听门被敲响,他便轻身起床去开门。 云华见是贾桂芝,便问:“还有什么事么?” 贾桂芝将手中的画卷和信件递给云华说:“这是白英小姐的物品,既然事情不需要我去做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便物归原主吧!” 云华点头接过。 贾桂芝虽然好奇这在“白英”身旁的男人,但这似乎也不关自己什么事情,也便不再多说,看了一眼云华后转身就走了。 云华扫了一眼画卷,刚想打开看一下,便听到屋内司藤开口:“拿来我先看看!” 贾桂芝回到房间,她了去了心头事,但始终不见赵江龙回来,打电话又没人接听,刚想出门找时。 赵江龙却兴奋的冲进了屋子,抱着贾桂芝说:“桂芝,我解开那幅暴恶母的秘密了,我对照了网上的暴恶母照片,原本拈花指中捻着的是人类孩童的脑袋,但我发现这副捻的是一颗珠子,那一定是九眼天珠,那一定是九眼天珠……!” 贾桂芝听后却是平井无波,如今没了藤杀,她已经放下了所有,九眼天珠对她毫无意义,便对赵江龙说:“老赵,仅仅是一幅壁画,又没说九眼天珠在哪,你白高兴了!对了,白英小姐给我解掉藤杀了!” 赵江龙闻言一愣,随即开心道:“真的么!太好了,你再也不用遭那罪了!” 贾桂芝点了点头,而后说:“老赵,明天我们回达那吧!” 赵江龙听后却是急了,忙摇头说:“暂时不行,我刚找到九眼天珠的消息,我要将其谜题解开,你知道么,九眼天珠在黑市有人愿意出一千万巨资购买,一千万啊桂芝,这钱足够我东山再起,到时我们再把达那的田产祖地给买回来。” 贾桂芝说:“老赵,既然生意没了,我们就别强求了,我们去达那祖屋过安稳平静的日子,不好么?” 又提醒道:“你当时可是答应我,一切都听我的,你莫要忘记了!” 赵江龙深吸一口气说:“桂芝,可是我心不甘呐,你别逼我了!” 贾桂芝闻言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不由说道:“你不甘?我逼你?是我让你在外面勾三搭四,被人家丈夫报复,整得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若不是我将达那的祖产田地卖了给你还债,你早就牢底坐穿了!” 喘了口粗气,又道:“虽说是我中了藤杀的原因,我是对不起你,你要是忍不住找一个就算了,你好端端去勾搭什么有夫之妇?之前那个大学生安小婷,你见我跟你翻过脸么?” 赵江龙一声怒喝:“够了,说那些做什么,我曾向你保证过,不会再有那般模样,你安心就好,我就是想将公司重新拉起来,提安小婷那个贱人做什么?” 贾桂芝却是冷笑开口:“赵江龙,你真的是想重建公司么?” 赵江龙脱口而出:“不然呢?” 贾桂芝再次冷笑:“难道不是为了那个安小婷?人家现在可是在大老板怀里快活着,你就别想了!” 赵江龙呼出一口浊气:“桂芝,你别多想了,自从你将我救出牢狱之后,我便痛改前非,我只是想找到九眼天珠,卖个好价钱,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贾桂芝见赵江龙话语软了下来,便道:“你知道我身上所发生的怪事,所以我很信这些,白英小姐边上的那个年轻人告诉我说,别试图去寻九眼天珠,否则会家破人亡!” 说完后看着赵江龙说:“老赵,那人是白英小姐身边的人,肯定知道一些奇闻怪事,他让我别去寻找,肯定是有道理的,而且白英小姐并没反驳那话!” 赵江龙沉思片刻,随即又说:“我不管他们,但九眼天珠我一定要找到,我要拿回我的一切,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你难道想过三天饱一顿的日子么?” 贾桂芝看着赵江龙不断的冷笑,呢喃道:“你始终就没变,你还是以前那个赵江龙,一点都没变。” 赵江龙盯着贾桂芝沉声说道:“要回你自己回,我必须找出九眼天珠,谁都阻挡不了我。” 贾桂芝坐了下来,摇了摇头:“我以为你费尽心思带我找九眼天珠是为了解决我身上的藤杀,到头来还是另有目的。” 叹了口气,又道:“也罢,是我奢求的太多了……” 第104章 白英算计,避难 第104章 白英算计,避难? 司藤直至现在,把当年的丝丝片段结合起来才勉强将真相摸个大概,若是以云华那所谓的“全知”信息碎片,恐怕这辈子都别想整明白了。 当年的白英就像是站到高处俯视众人,智计可谓是近乎为妖,倒是没辱没她的身份。 她将原来看似拥挤而喧嚣的一堆人,如秦家、贾家都分配好,各司其职,其间遥相呼应。 司藤从白英给贾三的那封信里得知,白英给贾三提到了养蚕缫丝的江南小镇,还有镇上的大户秦来福。 从信中可以看出,白英预感到了流年变动,知晓当时的东南地带局势不稳,而处在西南边陲尚可安一虞。 司藤当时的埋骨地是在达那,贾家扮演着守墓人,所以白英在信中吩咐了贾三,安居当地,不得有远的迁徙。 而且,白英这一步可谓算无遗漏,根据近代史来看,西南山区确实没发生什么大规模会战。 而白英最好的设想便是贾家和秦家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以某种恰当的理由保持联系,这样,贾家到时候“动手”复活司藤,至少少了寻人的麻烦。 虽说时间太长远,很难料定两家后辈会完全遵照意愿行事;但白英却也将之考虑到了,若是事情没有依计而行,那也没关系,只需贾家后人照做就可以,贾家身上有着来自藤杀的威胁,想活命,就只能乖乖听话,去秦家找来“机缘”解救自己,破除藤杀。 总体来说,白英计划是完美的,若没云华插足,司藤一样会在某天被复活,只是这一切被云华给“捷足先登”了而已。 倘若没云华出现,没给司藤灌输一系列的“新理念”,司藤复活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想办法去寻找并复活白英;说到底白英的算计毁就毁在没预料到后世有云华这么一个搅屎棍的出现。 司藤意味深长的看了云华一眼,白英的一系列算计似乎都成全了云华,而自己则是连人都搭上了。 司藤将那卷画轴打开,微看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手轻一挥,一枚藤钉入墙,司藤将白英的画挂了上去。 画里的白英端坐在一张藤椅之上,头发盘的是妇人发髻,薄唇微挑,眼波带嗔,穿一身绣着弯弯绕绕的锦藤米白旗袍,高跟鞋上缀满了珍珠;司藤记得清楚,那时的她也喜欢这类型,而死前貌似就是这样一双,想来还真有点可笑。 司藤转身看向云华,见云华盯着画像看的入神,她眯起眼,幽幽的开口:“白英如何?” 云华下意识想开口说漂亮,但见司藤眼中带着丝丝凉意,立马变口说:“虽说白英和你有一样的面容,但白英给人一种幽怨的感觉,讲的难听点就像是一个怨妇!” 司藤原本想拿捏一下云华,可听得这话后,再次仔细看了几眼画像里的白英,细看之下,还真是如此,便沉声道:“想来她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才变成这样的,难为她了。” 又叹了口气,对着白英画像呢喃道:“你可真是活该,不相信我,还将我给杀了,这让我对你心疼也心疼不起来!” 司藤将白英的一系列算计链接起来,又加之云华的“挑拨”,她如今已经不想去复活白英了,因为她在心里对白英有了一丝恐惧,下意识认为白英还会再杀她一次。 她不想将此前算是安稳的生活多添烦恼,没有白英的日子,她一样过的很舒心快乐,至少云华不会去算计她,反而一心对她好。 司藤将画卷收好,重新递给了云华:“你收起来吧,放到我见不着的地方!” 云华一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接了过来。 司藤又道:“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回去!” …… 他们于第二天中午回到了禹杭的院子,刚洗完澡出来躺下准备休息一会,没曾想就被手机铃声给打破了宁静。 手机先是响了几下,然后一条短信发了进来,云华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杀意。 司藤原本已经躺着休息了,忽然觉得身边不对劲,便疑惑的看向云华,侧身躺着道:“好端端的怎么了,谁惹你了?” 云华将手机递了过去,司藤抽手接过后一看,是李正彦发来的短信。 ‘鸩羽要求我道门将司藤女士活抓送给他,这是合作的前提,为了稳住对方,我已经答应了,你和司藤女士暂时找个地方躲起来,或是出国一段时间。’ 司藤看完将手机丢到一旁,冷笑道:“果真和以前一样道貌岸然,一成没变,你们可真悲哀!” 云华深吸一口气,坐在床上沉默不语,要说李正彦还是有点良心的,还知道告知你一下,虽然不知他们之间的合作内容,但应该和对付青松那一伙有些关联。 可司藤却成了他们之间交易的筹码,心头一阵阴戾狠劲顿起,真想拿把刀把李正彦那老头给一刀捅死。 如今他考虑着接下来去哪?躲起来还是依旧我行我素? 对上鸩羽有没有胜算?毫无疑问,没丝毫胜算! 道门会不会不要脸面的对付他和司藤么?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毕竟那群人最擅长。 要不就如李正彦所说的,出国溜一圈? …… 几番思索之下,便一直沉默着。 司藤见云华不说话,便撑着脑袋半躺着,眼里带着笑意,戏谑道:“现在明白当初领证前我对你说的话了吧,我比任何人的麻烦事都多,你现在要是想离开,我不会怪你,毕竟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的嘛!” 云华被司藤一番给打断,诧异的盯向司藤,而后微怒道:“你这小娘们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我看你是想造反了吧?” 司藤见云华发怒了,没丝毫不适,这是云华第一次对她发怒,而且没一丝威慑力,她反倒笑嘻嘻的更添了一刀,说:“我是见你迟迟不说话,以为在想些好将我抛开的主意呢!” 云华呼出一口浊气,狠狠瞪了司藤一眼,道:“我在想带你去哪里度假呢,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你放心,要死我死在你前面。” 司藤闻言心里一暖,但脸色依旧不变,笑着问:“想好地方了么,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度个假,就如你们人类说的那什么度蜜月之类的,自从我们领证之后,可没见你提起过呢,而且之前说带我去看花都还没办到,男人的嘴果然信不得!” 这话虽看似带着一分怨气,但其实在司藤心里已经算是让步的话了,也给了云华一个最好的选择,不用为难他。 云华听后干笑一声:“当时忘记那些了,没去想啥度蜜月之类的,既然你提起了,那我们就去吧,远离这些蝇营狗苟,勾心斗角的地方!”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我是问你准备带我去哪,先说好,近的地方不去!” 云华略微思索一下道:“你喜欢去冷一点的地方还是去相对暖和的地方?” 司藤微微起身,将枕头垫到身下,手撑着脑袋,手指一点一点着额头,歪着头看向云华说:“有区别么?讲讲都是些什么地方,有多热,有多冷?你知道的,我唯独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云华笑着说:“多热?差不多天天汗流浃背吧,热带岛屿,可选性就太多了,不过人多是难免的!” 想了想又说:“我觉得还是冷的地方好,虽说冷吧,是真冷,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的,但对于你我而言,这一点都不用担心,关键是那边没人,随便我们怎么闹翻天,都没人理会,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冷!” 司藤被勾起了好奇心,但见云华不说地点,但她考虑的是没人打扰,难以被人找到,当下便说:“我觉得那冷的地方不错,你安排吧,我们快些出发!” 云华笑出了声,他说的可是南极,时下南极刚好处在夏季,而正好有这类极地旅游项目可以承接,要去的话还真可以。 “司藤,我说的可是南极,你确定要去?” 司藤一愣:“南极?” 云华:“是啊,南极了无人烟,那地方大,又没人管,我们想飞就飞,想跳就跳,关键到了那啊,我俩就与世隔绝了,随便往某个冰窟窿里一钻,任谁都找不到,于我们而言就是最好的避世之地。” 司藤捡起被子上的手机,搜索了一番关于南极的情况,只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可谓真的是“世外桃源”啊,虽说没树,但对于她无所谓了,低温?更不影响。 云华见司藤看的入迷,便说:“你这偏热带植物到了极地会不会被冻伤?” 对于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司藤没去理会,继续查看信息,过了一会,说:“就去南极,你既然提出,就应该有渠道可以过去,对吧?” 云华点头:“自然可以,老云前年还去过一次呢,只是差点没回来而已,我找他就成,就说我们的南极蜜月之旅!” 司藤点了点头说:“那你安排吧,我想早点出发。” 云华见司藤这模样,看似是真的很想去,其实还是在担心他,他便凑过去抱住了司藤。 “司藤,你真好!” 司藤面无表情的说:“是你好,跟着我遭罪了。” 云华忙摇头:“我认定了你这根藤,即使我们真的被惹的不能生活在这片土地,你去哪我就去哪!” 司藤闻言却是撑开云华,盯着他眼睛说:“不,现在是你去哪,我便去哪!你快安排吧,别拖拉了!” 云华亲了一口司藤,便联系了他老爹,经过几番争论,倒是将其说服了。 时下刚好处在去南极旅游的时间段,安排起来也是很快,就是价格贵。 他们在第二天便收到了通知,于三日后出发,但需要先飞往南美的乌斯怀亚港,再经邮轮进入南极地区。 第105章 院里旖旎,闲趣 第105章 院里旖旎,闲趣 云华处理了一番公司事宜,又采购了一些极地用品回到院子,瞧着院子里的茶树再次结出了花瓣。 回想早上出门前,司藤正坐于树下,托腮凝思,轻嗅着一捻茶花,见他出门便淡淡的说了句:“没事早些回来!” 家里有人惦念的感觉是非常美妙的,云华忙不迭的走进卧室,环顾一圈,见屋里没人,司藤的手机亮着屏幕丢置在床上,播放着某部电影,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等水声停止后,司藤裹着一身白色浴袍,边系着腰带边拉门走了出来,将腰带那么轻轻一绾,腰线便显露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一直拖到半腰,发梢还隐约有水滴,见云华在看她,嫣然含笑道:“回来了?” 说完司藤又转身抽了一条毛巾,脖颈微微侧偏,雪白的肩线露出,浴袍下裙裾拂在腿边微微拂动,纤细圆润的小腿侧露出半边,身下白生生的光洁足面,没穿鞋,瞧着极其精致。 云华见状,从一旁取了双拖鞋,放到司藤脚边说:“每次不穿拖鞋就出来,你这习惯该改了,地毯偶尔有些碎渣,光着脚不扎么?” “我忘记了!”司藤搭着云华肩膀将鞋子拖上,顿时春风满面,笑靥如花,又吐气如兰:“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忘记!” 云华拿过司藤手中的毛巾,帮忙擦拭头发上的水渍,又将她拉进浴室,用吹风机给吹干头发,边抖着司藤头发边吐槽说:“你啊!就知道使劲使唤我!” 司藤闻言转过脸紧盯着云华,见其认真的为她吹干头发,看着看着,嘴角洋溢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她有种被他宠的“无法无天”的感觉。 云华见司藤侧着头又盯着他笑,便伸手将司藤脑袋扶正;司藤却是将身子往后一靠,顺势就倚在云华的怀里。 云华放下吹风机,双手环住司藤,宠溺的说道:“现在都知道捣乱了啊?” 司藤微闭着眼,嗅着云华身上淡淡的气息,享受的用脑袋微微蹭了蹭,她并未开口说话,好像这一刻是那么的平和宁静。 片刻后说:“我觉得仅有我们俩人的生活很是不错!” 云华俯下身,脸颊贴在司藤脸上,轻声道:“我的想法与你不同,而且我也比较自私,只觉得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最好!” 司藤不由失笑出声:“都不知你这些话是哪里学来的,怎么这么会说,该不会是哄我的吧?” 云华亦是发笑:“要哄也是以前哄,现在都骗到手了,还哄做什么?” 又轻声说道:“我给你个小礼物!” 司藤抬起头,侧头仰视着云华:“什么小礼物啊?” 云华从口袋摸出个小首饰盒,递到司藤面前:“这是之前订做的,我今天去取了回来,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司藤好奇的接过,轻轻打开,是一枚红宝石戒指,她取了出来,看了几眼,至于美观?没觉得很惊艳的地方,唯一的特点就是大。 “戒指我很多啊,你之前给我买的各种类型的,我都戴不过来了,你怎么又浪费钱去买啊?” 云华接过戒指,又将其戴在司藤的左手无名指上,笑着说:“这是我们领证前一晚订的,这和其它的不一样,其它的只是首饰。” 顿了顿又道:“这不,我们既然是去度蜜月,所以物品得须备齐,婚戒得戴上!” 司藤捏了捏戒指,尺寸刚足,没一丝偏差,听着云华一番话,又从指腹侧旁钻出一根藤丝绕着戒指外圈缠绕而上,笑道:“倒是挺懂得哄人的,我要是不戴岂不是不给你面子,而且现在不用担心它会掉了。”说完还张开手掌在云华面前晃了晃。 又看了一眼云华空落落的手指,眉头一皱,但随即舒缓了开来,拉过云华的左手,指尖一点,一根独特的白藤钻出,继而缠绕在云华的左手无名指上。 “我也送你一个特别的小礼物!” 云华摸着手指上自行缠绕的藤戒,总觉得藤戒上有温度,而且是那种自主散发的温度。 司藤看出了云华的疑惑,便笑道:“这是我胸口的一小截妖骨!” 云华听后却是眉头一皱,这玩意还能这么随意取出来?之前司藤一直很在意妖骨的事情,可谓是直接和实力挂勾,这会又冒冒然取一块出来。 “这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司藤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我本就是不完整的妖骨,少一两块没什么影响的。” 又笑道:“我这截妖骨可是会与你共生,关联着你血肉的!” 云华一挑眉头,他能感觉到手指皮肤上传来一丝触感,似乎正往自己皮肤里钻去,微带着些许痛痒。 又看了一眼司藤,见其笑眯眯的,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云华一把将司藤抱起,边往外走边说:“司藤,我觉得你越来越调皮了,我需要好好调教你一番。” 将司藤一把“丢在”床上,弹软的床榻经这么一下,又将司藤弹了起来,云华却是借机扑了上去,将其压在身下,又一口吻在司藤嘴唇上。 司藤嘴里“呜呜呜……”的发出声音,伸手撑住云华的胸口,羞涩的说道:“等下,等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云华却是不理会,又是一口堵了上去,良久唇分,他带着笑意道:“我现在就想吃了你,什么事都别商量,过两天我们就去南极,那边环境没这么好,我不能错过了这两天的好机会!” 司藤带着娇羞,伸手一拍云华胸口,但却是带着一丝落寞。 云华出了司藤的不对劲,便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环抱住她:“司藤,有什么事要商量啊?” 司藤看了一眼云华,又将脑袋埋在了他胸口说:“你们人类尤为看中儿孙绕膝,我是不是与之不符啊?” 云华听得这话,双手更是紧抱着司藤,想着自己本就是不属于这方世界,便安慰道:“我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等我们安定了,这些都可以有,你别多想了,你知道我的,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 司藤闻言轻声如耳语:“我想试试!”说完又将头埋进云华胸膛,头上百花绽放,铺满了发髻,床榻上顿时花香四溢。 云华突的一愣,如幻听般怔住了,又不可置信的问:“司藤,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司藤伏在云华胸口,没作答话,但其娇羞模样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第106章 事后突变,异状 第106章 事后突变,异状 人们总是认为妖是没得感情的生物,总觉得妖是阴狠冷漠、没有人性的,但他们理解错了,其实并不是,就如司藤这般,会笑,会难过,会去享受爱与被爱,也会对人格外的照顾和好,也有她抛不下的念想。 虽缺失半数妖骨使得她“不完整”,忘记了情为何物,但她通过日常经历,逐渐生出了“情”的滋味。 司藤伸出手抚摸着云华的脑袋,笑着说:“你天天撩拨我,现今满意了?” 云华闻言再次伏在了司藤身上,一口吻住了司藤。 司藤余味未消,开始笨拙的回应起来,一时间又是藤花绽放,香溢满屋。 过了好久,她发现云华又想开始更进一步,她急忙脱离开来,紧紧压住云华那在她身上不安的手,凑到他耳边呢喃细语:“别了,下次吧 司藤见云华没有继续下去的动作,舒了口气,脱口而出:“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云华白了司藤一眼,司藤总会下意识的如此,便调笑说:“你可别总是这样觉得自己显得多老练,颜福瑞还曾经吐槽我的恋姐行为呢!” 司藤听后没否认,反倒是一脸深思熟虑的模样,而后郑重的点了点头:“我觉得说的挺对的,虽然我探寻过你记忆,但没明白你为何对我这老藤会有这般想法,莫不是觉得我长得好看,见色起意?” 云华笑着笑着就没了声音,司藤可谓是一语中的,他随即尴尬的说道:“你猜的真准,我起先的想法正是如此,的确被你迷住了,随着我们相处,我便被你彻底迷住了,不管是你性格、行为、言语、容貌皆让我沉迷其中!” 司藤见云华如此坦荡的述明原由,目的似是不纯,但实际仔细琢磨一番后,反倒这想法是最贴合自然的,这样的目的反倒是最纯的。 那些话本里所谓的一见钟情,相见如故,动不动私奔携逃,动不动爱的死去活来,将之心思摊开来说,还不是与云华所说的一般无二?用得着大番采用优美的字眼去描绘爱情如何如何的伟大么?说到底还不是见色起意,若真如此,你去街上随便拉个丑八怪试试?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也没有多少难以琢磨的原因存在嘛!最真实的“情”字正如这般,心之所想,身之所动,不存他心,只为伊人,最为贴切,也最是简单。 司藤一时间看着云华,不禁看的入迷;或许她的枕边人正是需要这样的,不顾世俗眼光,不惧种族之别,接纳融合自己,这或许就是她身而为藤以来做过的一次最为恰当的,也是最为体验幸福的一件事情。 “小华子,以前我总问你对我是否有其他心思,那时的我对人类有着偏见;其实与你相处后,或许之前我是因你的神秘而接纳了你,曾经一度以为你也不是人类。可如今看来,你始终还是开始的你,而我却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云华心里琢磨着司藤这番话,摸不着这话是何意,听着有股莫名的低思哀愁存在,便问道:“司藤,你这是在担心我变心嘛?” 司藤点了点头。 云华却是不顾司藤怎想的,但司藤话里话外微末的变化可是令他一喜,不由的笑出声:“司藤,你如今变化可真大,还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你可不是当初的你了,以前的你哪会说这番话,但在我看来,我则是更加对你喜爱了,多多保持!” 司藤顿时愣住了,以前她一味的要做回藤,千方百计的去摆脱苅族身份,如今似乎苅族身份是摆脱了,可却是背道而驰,成了白英的形状? 刚想附和一句,可这时,体内一股来自体外的能量突然从丹田下方处涌向全身,能量虽柔和,但太过于庞大,不断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使得她全身发抖,冷汗直流,额头青筋直暴,她不由的凄厉惨叫出声。 云华被吓的六神无主,刚刚还好好的怎就突然这样了,忙问:“司藤,你哪里不舒服,你别吓我啊!” 司藤面容狰狞的在床上挣扎翻滚,此刻的她已经变回了藤身,粗状的藤条从身体内钻出,在屋内肆意生长拉伸,藤条不断拍打着,有部分扎透床垫,有一部分扎进了地砖,又有一部分将吊顶扎透,钻到了楼上。 只没片刻功夫,屋内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破烂不堪,比之拆迁更为彻底,入眼没一处好地方。 司藤凄厉的叫声依旧不断,体内的能量不断在她藤丝间来回“穿梭”,似是要吞噬她的妖力一般。 而云华手脚正被藤条紧紧束缚在司藤身边,一动不能动,他只得不断开口呼喊着司藤。 突然,司藤双眸显出两道绿光,看着云华的嘴唇一张一合,她凑过去一口咬住,狠狠一下就将之嘴唇咬破,开始疯狂的吸食血液。 云华没出现任何躲闪,只听着司藤喉咙发出“咕噜,咕噜……”吞咽鲜血的声音,只希望能让司藤好受一些。 司藤仅存的意识也认为是自己体内能量发生暴动,这种情况只需用云华血液来融合安抚就成;可没曾想这次不一样,随着血液入体,反倒是加剧了体内能量的“暴动”! 司藤眼睛直突,狰狞可怖而扭曲的双眼瞪向云华,从嘴里断断续续吐出几字:“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华被司藤这话吓的一呆,慌乱开口说:“司藤,我没有,你要相信我,我绝不可能会起害你的心思的,你不信可以读取我记忆,我从未有过害你的心思,哪怕是想都没想过。” 司藤瞪着云华,听着他的话,强忍不适回想了一下,确实从未有过,但疼痛使得她咬牙切齿说:“刚刚我……们那个的时候,你都……都做了什么,详细……的说!” 云华见司藤对他目眦欲裂的,便赶忙讲述了此前过程,其间细节经过,对于司藤来说都是再清楚不过,可云华突然的一句“最后关头,我脑海里似乎闪过那块云母石的影子。”仅这句话便让司藤更是咬牙切齿。 司藤一番思索,她本就怀疑云华不简单,只是不知那些“玩意”进入她体内后给她带来的却是如此异状,书上不说仅仅只是让人有受孕的可能么?而她是苅族,不散去妖力便无法受孕,怎会有如此大的变故? 司藤忍痛对着云华说出一句:“我被你害死了……” 云华看司藤身上藤条不断游走,一根根藤条似乎打了激素一般疯狂的向外生长,他再次陷入六神无主的境地,忙挣扎着想抽手拉住司藤。 突然,司藤察觉到体内再次异变,一把将云华甩到外面,而后周围的藤条疯狂的回归,将她紧紧包裹缠绕起来,如同蚕茧般紧裹着。 司藤惨叫的声音是停止了,藤条也不再生长。 云华望着“藤茧”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吸,他紧张着在一旁踱步,口中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藤茧”一如往常般的在“呼吸”。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呼吸”停止了,藤条开始慢慢游动、缩回,如同剥洋葱一般,一层一层的蜕去。 云华目光紧盯着,心里七上八下,不断的在祈祷。 随着藤条缓缓回到司藤体内,“藤茧”消失了,身无片缕的司藤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云华尝试轻声呼唤。 过了许久,司藤睁开眼睛,见云华目光在自己身上,也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窘迫,先是狠狠瞪了云华一眼,而后道:“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之前没看够么,还不给我找条被子?” 仅是这一眼,这一句话便让云华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急忙拿来沙发上的毛毯盖在司藤身上,而后伏在司藤面前,讪讪问:“你好些了么?” 司藤听得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又是瞪了他一眼:“男人果真不是好东西,你就知道撩拨我,如今后果你看到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云华先是点头,而后赶忙摇头说:“我不知道有这么个情况,这难道是所谓人类和苅族的差异,也没见有这么个说法啊?”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其余妖类和人类结合自然是没有的,若想要受孕,只需将自身妖力散去,而后怀孕生下的孩子便与常人无异;司藤暂时没怀孕的打算,所以并没有散去妖力。 可坏就坏在云华体内特殊,那云母石不知是什么怪异的存在,竟然想强行散去司藤体内的妖力,助其受孕,才有了此前的一番遭遇,这使得她对云华既爱又恨。 司藤花费了大部分妖力将那“玩意”逼出体外,经此一事,妖力被挥霍一空,比之复活时还要虚弱几分,如今的身躯紧靠丹田内的法力来支撑维持着。 司藤深吸一口气,呢喃道:“你真是个害人精,这回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云华虽听不明白为什么,但见虚弱的司藤就能看出这事的不简单,想问却也张不开口,便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司藤。 司藤见云华像是委屈受气,又如被抛弃的孩子一般干愣着不说话,突然笑出了声:“还愣着干嘛,去给我倒水,我口渴!” 云华一激灵,忙去倒水,又将司藤扶起靠在床头,一点一点的喂她,等喝完后就问:“还要么?” 司藤摇了摇头,而后掀开被子起身,丝毫没在意春光大泄,谅他云华也不敢起那心思,反倒还伸手挑逗了一番云华。 司藤见云华目光躲闪,嫣然一笑,而后从破烂的衣帽间里翻出一件睡袍穿上;环顾四周,屋内物品尽数没个完整的,没见有可以入座的地方,她只好又坐回床沿,至少可以拿破洞的被子垫垫。 “你别站着了,看得我眼疼,我饿了,你去弄点吃的给我!” 这话说出来时,俩人均是一怔,而后不可思议的望向对方。 云华望向司藤,诧异道:“司藤,你刚说你饿了?” 司藤目光骇然,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肚子,自己肚子怎么会感觉到饿?她可是从来不会感觉到饿的,之前吃东西只是为了贴合云华而已,而且即使刚复活那会,也不会感到饥饿。 她不知为何会如此,但肚子里却是再次传来饥饿感,瞪着眼说:“还不快去,难道想让我饿死啊?” 云华忙不迭跑出卧室,给司藤熬了米粥,想着她身体不好,米粥应该合适一些。 过了不多久,云华端着米粥小菜就走了进来,他一点一点的给司藤舀着米粥,又好奇的看了看司藤的肚子,心中有着无数个疑问。 司藤从吞下米粥后,胃里就舒服了起来,暖暖的,那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体验,原来人类吃饭的感觉竟是这般体验;她又摸了摸肚子,似孕妇在抚摸肚子里的胎儿一般。 “小华子,我感觉我变得不像一名苅族了!” 云华下意识问道:“那你还能唤出藤条不?” 司藤抬手便是一根藤条甩出,抽在了云华大腿上,笑道:“放心,藤鞭伺候你还是可以的,你不用过多怀念藤条的滋味,我只是说我不知怎的有了饥饿感。” 又疑惑的看向云华问:“你是对我情有独钟还是只因我身为苅族而沉迷?” 云华白了一眼司藤道:“你说呢?尽问些没脑子的问题!” 司藤一笑,如今反倒是让云华数落自己没脑子了,她张开嘴“啊”了一声。 云华见状,给她舀了一勺米粥;司藤却是摇摇头说:“我要吃煎蛋!” 云华只好照做,没有一丝的不耐,反倒是乐在其中。 司藤咬了一口,而后嬉笑道:“这是你欠我的,你别说什么我使唤你之类的话!” 云华露出笑意,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司藤脑袋,说:“我愿这样一辈子伺候你,你别嫌烦就成!” 司藤拍开云华的手,撇撇嘴,又说:“我不吃了,剩下的你吃了吧!” 云华再次露出宠溺的笑容…… 第107章 戾气暴增,杀起 第107章 戾气暴增,杀起 傍晚已至,夕阳映射过层云,霞光倾泻到惊赤湖华峰塔上,只转眼片刻,夕阳渐消,余晖只留塔顶,聚着三寸华光,倒影横挂,把周围水域映得半红,颇具那股“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景致。 院外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院内的云华却没能见识到这番夕阳无限好的美景,但对于云华来说,屋内的风景更甚,只是这屋内显的杂乱不堪。 颜福瑞下班了,带着瓦房和一袋子的烧烤,只因早间上班前司藤的一句:你烧烤做的如何? 他来到司藤屋前,敲响了门,听得里头应声,方才推门而进,入眼便见狼藉,一时愣在了门口,诧异的看向俩人,很想说: ‘你们打架了?’ ‘要不要这么激烈?’ ‘谁赢谁输?’ ‘怪我下班太迟,来不及看大戏了!’ …… 颜福瑞目光在俩人身上游走,见俩人脸上并无异状,反倒是有说有笑,不像似翻脸打架后的样子,一时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云华笑着对颜福瑞说:“你像个木桩似得杵那做什么呢?有事进来坐着说啊!” 又看了地面一眼,道:“哦!有点乱!” 颜福瑞从俩人身上挪开视线,又扫了一眼屋子,坐?坐哪?地上么?又见司藤没说话,便讪讪道:“我就不坐了,司藤小姐早上说想尝尝我烧烤的手艺,所以我就带了点回来!”说完还提了下手中的袋子。 司藤略微疑惑的抬头看向颜福瑞:“我有说么?” 但见颜福瑞似是被卡住喉咙一般,想着自己真有说过么?又自言自语道:“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又对颜福瑞说:“你放到餐厅吧,我等下就去!” 颜福瑞这才缓解了脸上的尴尬,心道:‘我存在感这么低?司藤早上说的,这没到晚上她就忘记了?’ 开口却说:“好,那司藤小姐记得早些吃,保温不好,过会就凉了!” 看司藤点头后,便转身离开,又将房门带上,临关门时又提了一句:“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动不动就拆房子,这习惯不好,败财!”说完便讪溜溜走了。 司藤与云华相视一眼,似乎眼中都在说:你惹的,你自个收拾! 云华转溜两下眼珠子,起身说:“我先去瞧瞧,倒是真有点饿了!” 司藤没搭理云华,抬脚踢开原先云华坐着的“三只脚”凳子,心里不屑,让她收拾?做梦呢! 晚饭后,颜福瑞看着司藤步伐有些虚浮,走路微颦,便将云华拉到一旁细声说:“云华,你如今都能打败司藤小姐了?可你也不能真下狠手啊,司藤小姐虽是苅族但也是女性,你瞧司藤小姐腿都不利索了!” 末了还感叹一句:“你下手太狠了!” 云华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不下狠手,怎有小藤藤? 司藤原本准备回西面阁楼休息,听得颜福瑞的窃窃私语后转头瞪了颜福瑞一眼,又恶狠狠的对云华说:“还不去把阁楼收拾出来?晚上我要睡那!” 云华很是狗腿的上前去搀扶住司藤,边走边说:“我扶你上去!” 独留颜福瑞暗自神伤,呢喃了一句:“感情真好,打架之后丝毫不带翻脸的,我也想要个这样的!” 云华将司藤扶到床上坐好,便问道:“司藤,下午那事严重么?我见你很是疲累的模样!” 司藤白了一眼:“还不是你惹的!” 云华讪讪道:“我也不知道和你做那事会引起你那么大动静,不过你当时到底是怎么了,比你之前受伤的时候都严重!” 司藤深吸一口气,她说的是这事么?当即也不想解释,便倚身靠在床头;过了一会她又自言自语说:“看来这次真的得跑路了!” 原因为何?还不是体内妖力匮乏,原本若是鸩羽杀上门,她还能撑几下,要逃遁的话还能想想办法,可如今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拍死。 司藤暗自想着云华这人真有先见之明,办事也太利索了,她是不是该抽云华一顿助助兴? 又对云华说:“去南极那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云华点头,又疑惑说:“你如今身体不好,那么冷吃得消么?” 司藤摇头:“没事,那点低温不足以对我造成影响,你自己别冻死就成。” 司藤说完便没再说话,转而开始关注体内的情况,自己躯体内的妖力溃散的干净,可丹田似乎却是有了扩大的趋势,其内的法力比之前多了足足三倍有余。对此她很是诧异,她下午时便发现了,只是一时没能琢磨透彻。 司藤伸出手掌,将手掌化作藤身状,只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法力翻涌而出,一团带着绿光的雷电球聚集在手中,丝丝电弧闪烁。 她瞪着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自己为何能脱离藤条就将雷电具现出来了? 云华倒是没在意,以为是司藤本就能做到,只是平时喜欢将雷电附着在藤条上而已。 司藤又将雷电球收了回去,转而又从五指尖释放出五道闪电链,电光跳跃,引得空气“哧啦”作响! 她愣愣的盯着手掌,而后又把视线转到云华身上,暗自猜测这是他造成的?虽说此时下身还带着撕裂疼痛,但回味那种感觉,心头总是蠢蠢欲动,更何况能实验一番心中所想,要不要上呢? 想着想着,司藤耳朵开始红润起来,紧接着脸颊上显出一阵红晕。刚下定决心,可“好事”却被楼下的颜福瑞打断了。 颜福瑞在楼下喊道:“云华,有两个人找你,你快下来,我要去店里了!” 云华探出窗,借着院里的灯光看了一眼,那俩人他不认识,但看着气势和廖飞那几人相似,便转身下楼看看情况。 等云华下来,其中一人就从胸口掏出一张证件放到云华面前说:“我叫罗进,这位是我同事邵景峰,我们是处理妖类与人类关系的一个部门,简称妖办处,我们接到道门李正彦长老通知,要来带走司藤女士,请云先生莫要阻拦。” 云华闻言,脸色立马寒了下来,眯着眼看向罗进:“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 罗进脾气似乎不好,听到这话后眉头紧皱,当即喝道:“云先生,你这是准备违抗命令?” 云华嗤笑一声,迅速闪身上前,一把捏住罗进的脖子,将其凌空提起:“我违抗命令?我归你们管辖?李正彦那老东西站在我面前都不敢对我这么说话,你算什么东西,还敢颐指气使的站在我面前说要带走我的女人?” 说完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一分,只听得罗进脖子处传出阵阵“咔咔”声响。罗进伸出双手试图掰开云华的手指,双腿不断在半空中挣扎。 那叫邵景峰的立马摸向腰间,可还没碰到,就被云华一脚猛踹飞出去,弓着身子躺在地上翻滚。 云华冷哼道:“你们不够格,让李正彦那老东西亲自来,你看我不弄死他?” 邵景峰终是撑起身躯,忍痛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云华说:“请不要抵抗,否则我们将采取措施!” 云华却是丝毫没理会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手中的罗进淡淡说道:“你做好殉职的准备了么?” 罗进先是一愣,随即面色舒缓开来,他们来时就问过了李正彦,这叫云华的也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人,一直借着司藤狐假虎威。 邵景峰想的却不是这些,他们接到的通知是带走司藤,有必要可以使用强硬手段,当即便扣下扳机,只听得“砰”一声枪响,子弹带着热浪飞旋而出。 云华冷笑一声,将罗进抵在前面,“噗呲”一声子弹入体,打在了罗进右肩上,罗进嘴里顿时发出嘶哑“吼吼”的痛呼声。 罗进瞪突着双眼,而后口中传来一道不属于他的声音:“嗬嗬嗬……你敢杀我么?” 云华却是带着微笑,加大了力道,指尖一紧,“咔嚓”一声,随即将罗进脖子捏碎,罗进脑袋一歪,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似乎在问:你真敢杀我? 云华随手将其丢在一旁,鄙夷不屑道:“你是听谁说我不敢杀人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只有微弱妖力的狗妖?” 又将目光转向邵景峰:“你呢?做好准备去死了么?” 邵景峰见云华真敢下毒手,手不禁开始发抖,忍住恐惧厉声道:“你敢杀妖办处的成员?” 云华闻言却是笑了出来,一步步往邵景峰走去。 “你站住!”邵景峰下意识再次扣下扳机。 云华身体微倾,避开带着灼浪的子弹。 邵景峰再次连续开枪,可云华此时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忽闪忽现,临近邵景峰时,一条闪电链释放出来,卷住他拿枪的胳膊,轻轻一扯,便轻松将其胳膊平整切下,暴戾的雷电能量灼烧,似乎又是干善事一般将血肉给灼烧干涸,止住喷涌而出的血液。 就在云华眉间狠戾爆发要将其捏死时,院门口一道老迈的声音传来:“云小兄弟,快住手!” 云华转头望去,李正彦带着廖飞几人正站在门口,脸色却是很平静,云华眉头紧锁,观几人姿态不像要挑事的样子,但时下亦没有放松警惕,抬腿一脚将邵景峰踹到了李正彦面前。 “李正彦,你最好解释下,不然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 李正彦刚想说话,却发觉一股暴戾的气势扑面而至,他猛然后退一步,释放元力,撑开手护住身后几人。 只见司藤正虚空而立,藤条在半空中挥舞,身上杀意涌动,微绿的雷光在其身上流窜,强横的气势压向李正彦,只需一个念头便会袭杀而去。 李正彦急忙说道:“司藤女士,云华小兄弟,误会,别动手!” 司藤却不为所动,目光依旧锁定李正彦。 云华看了司藤一眼,转而对李正彦说:“你说误会?拿枪指着脑袋这叫误会,那我也给你瞧瞧什么叫误会!”说完,用闪电链卷起地上的断臂,伸手拿过手枪指住李正彦。 李正彦忙道:“云华,你们还想不想离开了?” 云华却是冷冷开口:“等我弄死你们,我和司藤一样可以离开!” 李正彦却说:“那你父母,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朋友呢?” 云华闻言脸色顿变,当即开枪往地上的邵景峰胸口打去。 “我不惧任何威胁,你们若是敢对身为普通百姓的他们动手,那将是我大肆杀戮时,你可以尝试着动手!” 李正彦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总是这样冲动,这真的是误会,你刚刚捏死的是妖办处内的狜族成员,我故意引导他来送死的,只是想清除掉部门内的一些异类!” 云华却是冷笑开口:“年轻人不冲动就不是年轻人了,而且你自己不处理异类,还借机算计到我头上,我只好大大方方一并收了。” 又盯着李正彦说:“自然也包括你在内!” 说完便极速冲上前,鼓足劲,伸出左手,狠狠一拳砸在李正彦的胸膛;李正彦没来得及躲闪,只一拳便让他胸口剧裂,口喷鲜血,仰面横飞,撞翻在院墙之下。 李正彦没那么容易死,嘴里一口鲜血吐出,带着干咳声,撑起身子,抬手止住了想要上前的几人。 “云华小兄弟,受你一拳,算是我对你的歉意,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希望你消消气,我已经私下安排好客机,你们今晚就离开,没人会对你家人朋友下手,你即使不信我,你应该也要相信你母亲王婧!” 云华依旧冷冷的看着李正彦,心里却在思索着李正彦的言语中有几分可信度。 李正彦见云华不出声,而司藤半立空中蠢蠢欲动;他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身后的几人,说:“把罗进和邵景峰的尸体带上,我们走!” 而后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朝着云华甩去:“这关乎我们的未来,虽然手段下作了些,利用了你和司藤女士,但我依旧要去做,这是使命,不容有失;不管你们去哪,机组人员归你调遣,你们走吧,离开这里,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说完便带着几人和两具尸体离开了院子。 司藤这时也从半空飘了下来,来到云华身边说:“你没事吧?” 云华摇了摇头,拆开信封看了一眼,是一张调令,能指挥机组人员的调令。 云华将其递给了司藤,司藤拿过来瞥了一眼,冷声道:“小心有诈!” 云华微点了点头…… 第108章 小城微熏,感想 第108章 小城微熏,感想 最终俩人商讨了一番,还是决定离开,自然不是信了李正彦那摆着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司藤对于这种人早就见的多了,只因司藤说她妖力溃散,若大起冲突难以自保。 司藤蹙眉,又看了眼身旁的云华,似乎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司藤想安生的活着就这么难么?叹了口气,缓身坐到了一旁的靠椅上,又收了收腿边的裙摆。 许是看出了司藤的忧愁,云华收起手中的信件亦是坐到了司藤身边,轻握住她的手说:“司藤,别多想,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便是乐土!” 司藤抬头看了一眼云华,说:“我没事,我去哪都行,只因我在这世上是单独一人,而你却是不一样,有着父母家人!” 云华将司藤环抱在怀中说:“你错了,你还有我,你一样有家人,而我的家人也包括了你,所以我会陪伴你的!” 司藤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又看着云华那副坚定不移的俊逸脸庞。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对我好,我心里时刻能感受的到,所以这次我听你的,不过以后还得听我的!” 云华听后不由的笑出声来:“行,难得我做主一次,我去收拾下,你呢去换身衣服,我们等下就走,这院子就交给颜福瑞了!” 司藤颔首微笑,她想走么?以前倒是很随意,都无所谓,大不了一死,但如今却是有了念想,倒是没了以前的那股狠劲,她可不想留下来送死,也不愿再次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打不过就跑,这是她的理念。 云华收拾好行李,带着证件和司藤驱车赶往了机场,有着一纸调令在手,很快便给他们安排了,只是司藤不放心,又悄悄给工作人员下了藤杀。 旅途很是顺利,除开司藤身体不舒服,虽说司藤是一名苅族,但也有着类似人类的反应——她晕机。除此之外,却是没其他不妥之处,或许李正彦这次是真的说到做到了。 飞机两次降落空港补充燃油食品等物资,经四十多个小时后成功抵达世界最南端的一个海港城市,有着世界尽头之称的乌斯怀亚港。 从下机后,司藤心情突然变好了,眼睛不停的扫视周围环境。这是她第一次出国,而且是离家这般的遥远,似乎也验证了云华对她说过的话:带着她走遍世间繁华。 她呼吸着微带咸味又甘冽的空气,似乎这里一切尚好,没有认识的人,没人打扰他们,更不用管那尔虞我诈。 这是一个极其别致的一个小城,依山环海,虽说街道不宽,但却显得十分干净。街边全是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可爱小木屋。 时下正值南半球生机盎然的时候,屋前屋后的鲜花开的正艳,但清冷的空气和抬眼处尽是白雪皑皑的山峰,又能让人恍然提前感受到南极的气息。 俩人忘记了愁绪,一股脑扎入了这个城市中;许是放松了心情,司藤全程保持着笑意,犹如小姑娘般拉着云华游走在街道小巷。 司藤善变?的确善变,但你真心实意对她,她带给你的正是此刻灿烂而温暖的笑容。 人生就是这般,有的人对未来充满着无限畅想却没有机会实现。有的人忙着低头赶路,猛地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悄然离开,只剩自己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徘徊。而有的人正如司藤这般面临死亡威胁,换个环境却能笑的开怀,这许就是司藤的魅力所在。 司藤罕见的将头埋在了云华肩上,手挽着云华手臂,甜甜一笑:“我突然觉得这里也很好,我为什么会这般,之前我在禹杭的院子里也曾这般说过!” 云华偏过头,伸手刮了一下司藤鼻尖,说:“那是因为轻松的环境让你放松心情,关键在于……” 司藤原本听着云华话语,准备思量一番,可听一半却没了,忙问:“关键在于什么?” 云华笑着说:“关键我在你身边啊!” 司藤呸了一口,笑道:“你脸可真大!” 虽说乌斯怀亚正处于半极昼环境下,但根据时间,云华区分了晚上和白天。 在酒店内,拉上窗帘,他再次体验了绕指柔般的司藤,不同的是,这次司藤情绪很好,也很主动,此时的她似乎有着无尽的精力,扬言要给云华一个难忘的“教训”! 起先云华有点抵触,不为别的,就是怕司藤再次发“病”,但司藤却凑到云华耳旁轻语了一句,立马让云华醒悟,暗道自己真是蠢到哭。 当即扑向红光满面的司藤。 …… 那是何种体验?此刻的云华会带着笑意面对你,但他不说,可嘴角的浓情爱意却是最好的答案。 但云华貌似心绪有点多了,事后,司藤披上睡袍,也没在意云华那红果果带着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去浴室冲了个澡便回到了床上。 云华见司藤钻进被窝,他再次贴了上去,手却再次不安分起来,司藤白了她一眼,但却是由着他,自顾自着闭上眼睛,或许是真的累了。 过了许久,云华见司藤气息放缓,他起身一看,竟是睡着了,不禁咂舌,这般情况下,司藤竟然还能睡着?这是触觉神经衰弱了还是过度引起的疲劳? 云华轻摇了下她身子,不见动静,享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又下意识狠狠捏了一把,只听得司藤嘴里“嘤”一声,他便轻声道:“司藤,你睡着了?” 睡梦中的司藤嘴里下意识发出迷糊不清的声音:“小……华子,你轻点……!” 云华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司藤自己能治愈,为何不自己治疗一番?这话他方才也问起过,司藤却是红着脸说:那种感觉很美妙,不想破坏了! 云华看着司藤,心里起了一个念头,便凑上去,狠狠亲了一口,而后抱着司藤准备步入梦乡。 司藤却是在下一刻清醒过来,她是被刚刚那两口给咬醒的,察觉到咬合痛感传来,她揉了揉身体,又伸手拍了一下云华脑袋,嘀咕一声:“禽兽!” 云华闻言再次扑了上去,已经清醒的司藤如何肯放过云华,当即释放出苅族强横的体魄,顿时满屋的花瓣飘落,醉人的熏香弥漫开来,熏香极为助兴,司藤将云华再次彻彻底底的“教训”了一番。 多次后,司藤见云华体力依旧良好,仍不见有疲累的趋势,当即便说:“我困了,而且我还要吸收那几道能量,你能不能安分点,若是你劲头十足,帮我充充电吧!” 云华笑着说:“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充电么?这是你之前自己说的!” 事前,司藤凑到云华耳旁说的那句话便是:我可以控制你体内的那股能量! 此刻,司藤心里却有了丝后悔,她知道云华自从吸收了一部分那神秘的云母石后有所变化,但却没曾想改变最大的竟然是在……?她如今后悔为何要说那番话,书上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么? 可如今情况怎像是倒转了过来,如今牛尚且力道十足,而地却似乎....... 司藤慌乱间摆手道:“不行,不行……你再这样,我抽你啦,你赶紧去冲个澡冷静一下!” 云华却是挑了挑眉头,但见司藤不似有假,整个人都已瘫软在床上如一团死水,倦意袭脸,他便抱住司藤说:“那就下一次吧!” 司藤瞪了一眼云华说:“想都别想,以后都没有了!” 说完也便不再理会他,转而专心致志吸收体内被法力所包裹起来的那几团能量。 提前用法力包裹住,这样便不会发生此前那番冲击妖力的现象,也不用再受那般痛苦,而且还能吸收那股能量。 随着丝丝能量不断吸收、汇聚到丹田内,原本疲倦不堪的身躯再次活跃起来,体内各处的藤丝,包括妖骨,如同被洗礼了一般,充满了活性。 司藤心里有个念头生起,如今远离禹杭,或许能为云华诞下一名孩子也是不错的选择,可下一刻,司藤狠狠的摇了摇头,将这可怕的念头抛散开来。 但心下却是慢慢的将一丝“能量”散入到体内,感受到小肚子里传来一阵温暖,虽说有出现妖力被吞噬的迹象,但也没发生此前的那般剧烈反应,反到是是像在慢慢修复着她体内缺失的妖骨? 司藤感受到其间微妙之处,便又释放出一道,这会她多了一点,身体剧痛感立马传来,她忍住剧痛,额头再次冒出冷汗,但她没做反抗,等那道能量将周围藤丝的妖力吞噬完后,又开始了修复工作。 几经辗转,司藤发现原本胸口处的妖股竟然完整了一小截,那正是她掰离身躯给云华当作戒指的那一小截妖骨。 随着不断吸收,体内已经没了云华所留的痕迹,但此刻的司藤却是精神奕奕,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华,她陷入了沉思。 她很早前就对云华有莫名的亲近感,至于为何?她到目前还没想明白,或许正如当下情形一样,她司藤是依靠身边的人而活? 可要让她司藤只能依靠他人而活,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还不如去死。 又或许是如云华说的那般相生相伴?她此刻也只能这般去说服自己…… 第109章 雪域冰原,异物 第109章 雪域冰原,异物 许是近几日享受了司藤那旖旎多姿的另一面,使得云华渐消了去南极的念头,他觉得在这待上一阵子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选择。 司藤却不似这般认为,只觉得已经来了,去瞧瞧也不错,若是真没趣味,到时随着旅游团回来便是;再则她是真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扎在人堆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乌斯怀亚游逛了六天后,俩人终是踏上了开往南极冰原的邮轮,这是一艘小型豪华“抗冰船”,搭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与一支私人“科考队”,总人数在百人左右。 随着临近南极,航线上的蔚蓝海面漂着块块浮冰,气温变化的也极为明显,很多游客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极地冲锋衣。 邮轮客房内温暖如春,当你鼓足勇气推开窗,冰海气息便扑面而来,大量冷气寒风倒灌而入,两者形成鲜明反差。若耐得住冰冷,抗得住寒威,不怕冻得透骨冰凉,深深吸上一口,那便能享受到这世上最干净的空气。 司藤披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倚靠在客房阳台的栏杆上,微眯着双眼望向贴着海平面上方泛白的太阳,秀发飘逸,面迎凛冽寒风。 她见云华躲在客房内没出来,伸手将拍打在脸颊上的头发挽到耳后,笑了笑:“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寒冷,你出来看看,外面很美。” 云华倒是不惧寒冷,他只是在看司藤,一时看的入迷,正是他此前说过的那番话:司藤无论到哪都是一道风景,风景却只能沦为陪衬。 他起身拿上一件羽绒长外套走了出去,将其披在司藤身上,笑道:“有一种冷叫做别人看着冷!” 司藤很是配合的将衣角掖好,又将兜帽戴上,她明白云华的意思,云华只是不想让人觉得她司藤是异类。 “你对我的事总是那么的上心!” 云华又半蹲下身,将司藤外套的拉链拉上:“太过引人注目不是件好事,我不想让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你,只希望你被平凡对待。” 司藤温情脉脉的看向云华:“我会注意的!” 云华看了眼太阳,又对照了下日期:“我们这趟来的太迟了些,估计过一星期左右就进入极夜了,到时温度会骤降,不过到时会有绚烂多彩的极光,那将是极夜精灵,而且极光会伴随着哨声,我们可以临近感受一番!” “极光?”司藤疑惑道:“那是什么?” 云华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司藤点了点头,这些知识她没接触过,云华说什么她便听着,只是觉得云华用只言片语便能描述出来那种美景,自己心里也是起了一丝好奇! 经过两天的航行,邮轮停靠在南极半岛区域,普通游客多数住宿在邮轮客房,周围也是分布着许多国家的科考站,偶尔会有人组织下船去游玩。 云华与司藤是收拾行李混在考察队中,俩人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半个多小时就脱离了队伍,至于行程如何?自然是瞎逛,走到哪看到哪,反正到哪都是迎着风,眼前则是白茫茫一片。 如今司藤身边就只有云华一人,她也就不装了,将身上厚厚的羽绒服脱下,丢到一旁,她对裹的严严实实的感觉真是厌烦的很,被束缚着,极为难受。 司藤转身对云华说:“你也别穿着了,又不冷,反正你皮那么厚。” 又伸出手,张开手掌,指尖钻出几簇藤条,细微的感受了一番,道:“没曾想这里空气干燥,但身上感觉挺湿润的,与在家没什么区别嘛!” 云华也脱去外套,笑了笑后说:“这就涉及到湿度的科学定义了!” 司藤疑惑的看向云华:“嗯?” 而后云华将相对湿度与绝对湿度的概念解释了一番;热爱学习的司藤边走边听,一副若有所思,津津有味的模样,最后点了点头。 “如此这般我就能理解了,听起来挺有趣的,你以后多讲些!” 自从有了关于科学的新话题,令原本尽是柔和晶莹白色地界,却丝毫没有温柔触感的冰川多加了一分趣味。 几天过后,极昼已去,极夜来临,天空布满了绚丽的弧形极光,灿烂夺目,从浅到深,从绿到红,应有尽有,不过没能听到那神秘的极光声音却是一种遗憾。 云华躺在司藤用藤条挖出的一个冰洞内休息。 司藤却是蹲坐在一旁,好奇的用藤条往下钻入冰层,看其样子是玩的不亦乐乎,就如蹲在地上玩蚂蚁的孩童一般。 云华忍住笑意,盯着此刻正玩的起劲的司藤。 司藤撇过头,见云华鼓着脸憋笑,瞪了一眼云华:“我就是想感受一下底下的冰川到底有多厚。” 云华想了想后问:“钻下去多深了?” 司藤:“差不多五百来米吧,冰层太硬了,藤条很难在坚冰中穿梭,只能用法力将其破开。”说完后,又不再搭理云华,继续催动藤条往下钻去。 这时,深入冰层底下的藤条尖处从周围感受到一丝丝能量波动。司藤蹙眉,歪着脑袋,想了想后对云华说道:“我感觉到冰层底下有股能量波动。” “哦?”云华诧异,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什么感觉?” 司藤细思:“有点熟悉的感觉,和我体内的妖力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若不是知道白英尸骨在惊赤湖底,我还以为是与她之间的感应呢!” 又细思一番,伸出手掌化作藤身,随着一股淡淡的绿光浮现,如玻璃弹珠大小的九眼天珠便悬于手心。 云华瞪大眼睛,好奇的问:“司藤,九眼天珠是怎么变出来的?” 司藤捏住九眼天珠,笑着说:“我将它隐于妖骨内,用妖力裹住,若是遇到危急时刻,便可以随时调用里面的能量拼命!” 又道:“先不说这个了,我觉得底下的那股能量和九眼天珠中的能量有点类似,只是不像九眼天珠这般的暴戾危险,那股能量波动却是极为温和!” 云华:“那估计是冰层底下埋有九眼天珠吧,毕竟这玩意又不止一颗,散落在世界各地,南极这么大,有个一两颗很正常。” 司藤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哪里知道何处有九眼天珠,我只知道白金那鸟人喜欢研究这些!”说完,又用藤条往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钻去。 云华说道:“司藤,别玩了,躺下休息吧,干吗耗费法力干这个啊!” 司藤却是笑道:“这不是好奇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是想瞧瞧底下具体是什么,况且我不是人类,又不用刻意的去睡觉。” 又道:“你自个休息下吧,你也好几天没睡了!” 云华撇了撇嘴:“你悠着点,别挖出怪形来啊,不然我们俩可跑不掉!” 司藤却是怒眉冷瞪着云华:“你可别说了,还不够恶心的啊,自从在船上和你看了那电影,我都不准备吃东西了,都不知道那么恶心的东西是如何想象出来的,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狜族,都没见过那般,比赤伞的蘑菇还令人反胃!” 云华讪讪一笑:“是你问南极有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而我又不太了解,所以把老电影找出来和你交流交流了!” 司藤:“闭嘴,快睡觉,要不就出去吹吹风!” 云华却说:“不,我不抱着你睡不着!” 司藤又是狠狠瞪了一眼云华:“我管你睡着睡不着,别打扰我!” 可片刻后,却又细声说:“那你枕着我大腿睡吧,不过先说好,不许动手动脚,否则我就将你捆起来丢到外头去。” 云华闻言立即凑了过去,躺在司藤大腿上,却不闭上眼睛,从下往上直盯着司藤的下巴看,看着看着便在心里暗叹:果然不能以这视角观人,简直是模样大改啊! 司藤察觉到了云华那对带着如美梦破碎般的眼睛,她眉头紧蹙,很快就想明白了其间道理,停下了手中动作,拍了一下云华脑袋:“闭上眼睛,不许看,不然剜了你眼珠子!” 可云华依旧“虎视眈眈”,司藤便将风衣衣摆盖在云华头上,恶狠狠道:“不许看,不许想,不然我发脾气啦!” 许是被司藤所“威胁”,或许是真有点困了,云华双手环住司藤的细腰,没多久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华睡的香甜,可突然传来失重感,而后“砰”一声,脑袋摔在坚硬的冰块上,他被痛醒,耳畔传来司藤兴奋的声音。 “终于找到了……” 睁开眼就看到司藤的一双小腿,自己鼻子正顶在司藤的鞋尖上,而此时的司藤正站立着,兴奋的往回收缩藤条,貌似正在将冰层下方的物品拽出来一般。 云华见状不禁揉着脑袋抱怨:“司藤,你有点过分了,你玩的开心,也没必要将我丢开啊,就不怕我磕破脑袋啊?” 司藤脸上带着一抹歉意说:“刚刚有点开心,忘记你躺在我身上了,痛么?” 云华点了点头,司藤却是开口说:“别顾着伤心了,我又不是有意的,快来帮我!” 云华翻了个白眼,而后起身抓住司藤的手臂,调用体内能量将其传递给司藤,而且能感觉到冰层下方的藤条传递上来阵阵“咔咔”声,貌似是尖锐物品刮擦过破碎冰块的声音。 司藤感受到能量传来,便加快了速度。 感受着藤条传来的“咔咔”声,云华故作深沉的说道:“该不会真的是怪形吧?” 司藤闻言手中一顿,停下了收回的动作,诧异的看向云华,但见云华脸上带着笑意,她深吸一口气,自己让云华给耍了。 咬牙切齿道:“你……很好,明知道我最怕虫子,你却天天挂在嘴边,你等着,过会我要你好看!” 云华讪讪的发笑出声。 又过了一会,云华看着不断缩回的藤条,打了个哈欠:“你到底用藤条钻下去多深了啊?” 司藤听到云华的打哈欠声,也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悠悠道:“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么?” 云华闻言看了眼手表,喃喃道:“不对啊,我记得睡前那会是22点钟未到,怎么现在变成了19点,在南极手表还能倒转不成?” 司藤却是不由的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云华脑袋:“完了,都是我的错,把你脑袋摔坏了,但我不会对一个傻子负责的!” 云华听得司藤笑声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便诧异的看向司藤:“我睡了二十来个小时?” 司藤见云华反应过来,饶有风趣的看着他说:“你才知道啊?睡的和猪一样,不带醒的,压的我大腿都酸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忘记你躺在我腿上?” 云华带着尴尬说:“也不见你叫我一声,对了,你到底弄下去多深啊?” 司藤微思片刻:“忘记了,反正有个四五千米的深度吧,我有点忘记了,越到下面冰层越是坚硬,我法力都消耗了大半,一直没来得及恢复。” 又道:“底下的东西比藤条钻出的口子大了几分,只能强行再次破冰拉拽上来” 云华瞪大了眼睛,扫视了司藤几眼,吐出一句:“你真是闲的慌!” 司藤:“少废话,快点加大能量!” 又是度过一段极其无聊的时间,云华问:“还有多少?” 司藤不耐烦道:“快了……” …… 就在云华无聊到蠢蠢欲睡之际,“咔”一声响起,云华警醒过来。 只见司藤将藤条一甩,迅速探出手捏住一个发黑的物件,转而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起来;像似厚厚的铁片碎块,足有云华的拇指厚度,中果桂圆大小,两侧呈现断裂纹,但上下两面却是平整规则,又有刻画着两道弯弯扭扭的奇怪符文凹口,只是碎片太小,无法辨别符文样式。 司藤上下翻看,疑惑的表情写于脸颊之上,又把九眼天珠拿出来做对比,两者材料没丝毫相同之处,深思无果,而后便递给云华:“你见过这东西么?” 云华伸手拿了过来端详片刻,又掂了掂:“看裂口这应该是某种金属,重量好像比铁应该要轻一些,但硬度看似很高,你拖拽了这么久,表面没一丝擦痕,至少比底下的坚冰层硬度高,可至于是什么金属,我倒是从未见过。” 司藤听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这个很硬,我尝试通过藤条注入法力将其打碎,可一丝动静都没,而且能将法力消掉!” 云华闻言诧异,司藤附着法力的藤条连厚钢板都能轻易击穿,可对这块未知金属却没丝毫办法。 “我试试用雷电劈几下,看看能不能溶化。” 说完便将未知金属换到左手捏住,体内能量涌动,聚集到左手手心,一道道小型雷电在指尖释放,不断击打在未知金属上,但不见有留下丝毫痕迹,却如司藤所说那般也将雷电吸收了。 约莫一刻钟,云华感觉手中的未知金属传来阵阵灼热感,心里却是诧异不已,他释放的雷电虽没有自然界中雷电那高达一两万度的高温,但至少有两三千度的,可这么久下来,未知金属只有一点点灼热感? 随即云华便将左手臂与丹田内的能量尽数释放出来,闪电“噼里啪啦”不断的击打在未知金属上。 随着高强度的雷电不断击打,未知金属逐渐泛红,温度也越来越高,以至于云华的左手都快无法承受住高温,他连忙收手,一下脱手,将未知金属丢在冰面上。 一落下,只听得冰面上“哧……”声不断响起,白色雾气不断冒出,而未知金属融开冰层迅速下沉。 司藤迅速释放出藤条,忍着藤条上传来的灼热疼痛,一把将未知金属卷了上来,而后一下甩给云华。 “你再仔细看看,丢那么快做什么,你手臂不是没事么?” 也确实如司藤所说,他左手臂自从融入云母石石液后便不惧高温,可痛觉依旧在啊,我的姐姐! 云华接过来一看,未知金属已经变了样,原本黑不溜秋的,如今却是变成了银灰色,最重要的是这金属上的两道弯曲的符文纹路已经变成了金色。 云华顿时再次陷入沉思…… 第110章 天外之物,冰湖 第110章 天外之物,冰湖 司藤见云华看不出什么名堂,便道:“看这断裂处,应该是某件器物上碎裂下来的碎块,比如一面墙。” 云华道:“应该是如此,只是不明白的是这到底是什么金属,至少不是如今已知的金属,熔点太高了,虽说我的雷电被吸收了大部分,但这么久都没见有熔化的迹象,或许这是天外来物!” 司藤疑惑道:“天外来物?” 云华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这金属能量波动和九眼天珠类似么,九眼天珠了是天外之物。” 想了下又问:“你能调取里面的能量么?” 司藤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刚刚就试过了,无法提取,见你刚刚的情况,能量只进不出,更像是用作纯粹的防御。” 经司藤这么一说,倒真是如此,天外之物加之防御强横,表面又篆刻符文,云华心里顿时有了个猜测。 “司藤,我有个想法想尝试下!” “哦?”司藤诧异道:“说说看!” 云华说:“司藤,如果我们刚刚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这未知金属应该是外星飞船的残骸,白金也曾说过九眼天珠是一艘外星飞船内散落出来的,虽说没实例证明,但可以假设啊!” 顿了顿又说:“你不是说这金属能量温和,而九眼天珠能量暴戾,而且你感受到两者能量相似,那么我们就再次假设,认定这是外星飞船残骸,你说九眼天珠是不是驱动这个飞船的燃料呢?” 再次看向司藤道:“我们将九眼天珠的能量注到这块金属上如何?” 司藤闻言一愣神,而后眼睛一亮,欣喜的望向云华,夸赞道:“不错,你果然学会思考了!” 说办就办,司藤取出九眼天珠,引动其中能量,一点点朝着那块金属导去。 过了许久,随着能量逐渐增大,虽说金属丝毫不见变化,但能明显感觉到两者能量相符合,如同一阴一阳,融合的很是和谐,也不似如云华刚才那般出现发红发热的现象。 过了大半个小时,九眼天珠内的能量逐渐干涸,金属仍然没有变化。 司藤便失去了刚刚的兴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样子不行,或许是不完整的原因吧,恐怕这上面的符文才是关键所在。” “扫兴!”云华撇撇嘴,又道:“你只发现这一块么?” 司藤看着云华似孩子模样,当下笑出声来:“我就发现这么一块,不过你的猜测挺有道理的,或许我们可以再找找!” 云华听后却是摇头说:“没那必要,与其耗费精力去海底捞针,还不如边走边看呢,更何况这次你也是偶尔所遇。” 又问道:“你这次藤条钻到土壤了么?” 司藤点了点头说:“钻到了,就是在土壤层中发现的,有什么问题么?” 云华拉着司藤坐下,说:“自然有问题,你看啊,南极大陆都是冰层覆盖,这块金属是你从土壤层中获取的,南极大陆冰层平均厚度将近两千米,厚的如刚刚这个位置,达到四五千米,以我们俩是很难寻到踪迹的。” “抛开这个问题,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这个金属是在土壤层中发现,说明这是在南极大陆板块没发生移动前就出现了!” 司藤前面的能听懂,后面就越听越迷糊了,便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南极大陆以前不在这个位置,是从其他地方挪移过来的?怎么你说的如话本里的神仙搬山移海一般,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华笑了笑,又伸手刮了下司藤鼻尖说:“没有神仙,是地理变化,远古时期这个世界所有的陆地都是连成一块的,地理界称为‘泛大陆’,之后经过板块运动等各种原因逐渐分散开来,的确与神仙搬山移海相似,只不过需要的时间跨度很长远!” 司藤眼前一亮,顿时明白了云华想说什么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假设真的有外星飞船,那飞船掉落的时间是在‘泛大陆’时期,残骸不仅仅在南极大陆,有可能分布在其他大陆,对吧?” 云华笑着点了点头:“你真聪明,一点就明了,所以我说没必要费尽心思去寻找!” 司藤亦是点了点头,又道:“看来我看的书是不够多,我要试着看一些现代的书籍了。” 云华闻言再次笑道:“真是一根爱学习的藤!” 司藤没得好气的瞪了一眼云华说:“我们继续走吧,往低处走,这里太高了些!” 云华顿时诧异的看向司藤:“怎么,你还想找啊?” 司藤:“对啊,虽然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我想知道这世上的苅族、狜族所有妖类的源头在哪,虽然白金说都是因九眼天珠异变的,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妖类的源头,而九眼天珠的起源地才是妖类的源头。” 又道:“而且除开丘山之外,没听过人类能被九眼天珠异变的吧?况且丘山那也不算异变,他只是将九眼天珠的能量纳为己用而已。” 云华听后想了想,的确如此,从未有过人类异变的记录。至于人类为何能修炼,也没过记载,反正就是一代传一代,或许最起先那一批人也是因九眼天珠而异变,但这也没法解释为何之后就不行了。 “司藤,你原本是白藤啊,九眼天珠只是催化物而已,没必要去深究九眼天珠是哪里来的!” 司藤笑着说:“所以我认为你说的有理啊,可我就是想瞧瞧,反正我们都是漫无目的的,偶尔找找又何妨?” 云华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你!行,都听你的!” 俩人随即出了冰洞,往低处走去。 过了一会,司藤又说:“其实还有个原因,我说过这块金属内的能量与我很亲近,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将其谜团解开,或许能加强自身呢?那样我们就不必到处逃了!” 云华却是品出了司藤话里的意思,紧握住司藤的手:“司藤,你真好,这么为我考虑!” 司藤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毕竟是因我的存在才让你这般背井离乡的啊,更何况你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为家人考虑为谁考虑?” 云华狠狠点头:“对,我们是一家人!” …… 又过了两日,俩人停留在一片冰湖之上,至于如何知晓的,是被如今爱打洞的司藤发现的,虽说是低洼处,但冰层至少也在五百米左右。 司藤将藤条深入冰湖之中,从原本的一条又化出万千藤条在湖水中探索。 云华坐在一旁,啃着极为难吃的压缩饼干,口喝了或是噎着了,就往身旁的冰层砸上一拳,抓一把“碎冰冰”放嘴里嚼化。 司藤见状,憋着笑,脸颊憋到发抖,最后实在忍不住便不由的笑出了声来,又挑眉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可怜啊,要抱抱么?” 云华白了司藤一眼:“不要,你继续笑,我也算是吃过南极冰粒的人了。” 司藤刚想说话,却是眉头一蹙,立马抽手收回藤条,而后嘴里发出一道“嘶”声。 云华见司藤脸上微带着痛意,就问道:“怎么了?” 司藤:“我的藤条被冰湖里的鱼给咬断了!” 云华诧异道:“鱼?你藤条那么坚硬还能被咬断,看来这鱼还是厉害的角色啊!” 司藤:“嗯!但也有新发现,我在湖底找到了第二块那种金属,而且是比较大的一块,至少有你巴掌那么大,但就在我将要卷起时,藤条却被类似鱼的生物给咬断了了。” 说完又伸出带血的手指在云华眼前晃了晃。 云华则是起身走到司藤身旁,看着仅两指通过的冰层口子,鼓足劲一拳砸了下去,顿时冰屑纷飞,冰面炸开道道裂纹朝四周辐射出去。 司藤在一旁看傻子般看着云华:“你是不是傻,你能砸开?” 云华却是没理会司藤,再次一拳砸向冰层,此时已达半臂深度,随即左臂能量释放出来,一股强横的闪电在拳眼处爆裂开来,接着白色雾气弥漫。等雾气散去,出现了个半人深的冰洞。 司藤瞪着眼睛,忙问道:“用了几成力道,几成能量?” 云华坐在冰洞前说:“挥拳时全力,闪电爆裂的能量微乎其微,主要是用高温将冰直接化为水蒸气。” 司藤:“你想就这样打下去啊?” 云华摇了摇头说:“我就是想试下我的力道能弄出多深的冰窟窿!” 司藤笑道:“我还以为你吃腻了压缩饼干,准备弄条鱼吃吃呢!不过我感觉刚刚咬我的那鱼挺大的,要不要我抓来给你吃?” 云华没好气的说:“你若是有本事将那鱼从厚达五百米的冰层下弄上来,我直接生吃了,连鱼鳞都不带留下。” 司藤挑了挑眉头道:“你话算数?” 云华:“自然算话,不然就让我一个月不碰你!” 司藤脸上露出笑意:“行,你说的,若是不吃我就强行塞进你嘴里,免得你天天咬我!” 说完就将脚上鞋袜脱掉,赤脚站进原先云华砸出的冰洞内,紧接着司藤显化成藤身,脚下无数根藤条上下翻涌,又学着云华用雷电将碎冰汽化。 只片刻功夫,云华已经瞧不见司藤的身影。 忙趴在冒着白雾的洞口喊:“司藤,你来真的啊?不费劲么?” 司藤的声音从下方十来米处传来:“不费劲,藤身时的我不怎么耗费法力,靠坚固的白藤就能做到,你等着吃鱼吧!” 司藤声音再次传来:“我觉得冰湖里有我想要的答案,我必须下去看看,你等着吧,也可以睡一觉。” 云华:“……” 第111章 冰湖之血,厮杀 第111章 冰湖之血,厮杀 南极冰荒绝域,某处冰湖上方的冰层通道之中,云华被藤条卷住,双手环在司藤腰间,而司藤单手拽着藤条在迅速下降。 随着下降,云华感觉周围温度开始升高,在司藤放缓速度后,他感觉周围温度比在冬天的禹杭还要暖和一些。 这时,司藤说了句:“你会游泳不?” 云华答道:“会啊!” 司藤微笑着说:“那就好!” 再下降一段距离,云华只觉一股暖流从下方的通道涌了上来,空气变得温暖湿润,便诧异道:“司藤,下面很暖和啊!” 司藤没有回话,只是笑着看了云华一眼;这时,她突然收住了下降的势头,止住了身形,说了句:“到了” 景色变换,原本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冰窟窿,如今却变成了一望无垠的湛蓝色世界,且温度适宜,像似来到了温暖如春的地界,和上方地表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云华环视四周,他俩此时悬挂在冰层和冰下湖之间形成的空隙层;抬头仰望头顶的冰层,冰面因融蚀形成了透明的溶洞景观,无数被映的发蓝的冰锥倒挂,尖端冰融水滴晶莹透亮,滴落到下方湖面上,在这般寂静的环境里,水滴声依稀可辨。 云华又好奇道:“司藤,按理来说这里不应该是黑乎乎的么,为什么会这么亮,而且这湛蓝色看多了,整得我深海恐惧症都出来了!” 司藤微一笑,指了指湖水:“你往下看!” 云华听后一看,细看之下,才知原来在水面下分布着一群密集的能发出蓝光的透明浮游生物,也正是这浮游生物将整个冰下湖点亮成湛蓝色。 “司藤,你能把水里的那些发光的生物卷一个上来不?” 司藤瞥了一眼云华,看他好奇模样,然后就笑道:“行,依你!” 说完手指尖端生出一根藤条,拉伸向下延长,临近至水面上方时,分散出无数簇藤丝交织成网状,而后撒向水面。司藤轻手一提,便网了数只浮游生物。 云华看着藤网中的浮游生物,像似水母的一种,有拳头大小,伞盖缘膜,长长的触须,表面水嫩丝滑,且所有部位都能发出蓝光。 司藤见云华陷入沉思状,便道:“看出什么名堂没?” 云华说:“这能有什么名堂可言,只是奇怪的是这玩意怎么那么多,你看下面整片湖面都是。” 司藤:“那就下水看看吧,要是湖底也是这么亮就好了!” 见云华没反对,又提醒道:“记得自己屏住呼吸,气竭难受时就用能量代替!” 云华点了点头:“我清楚了,我们下水吧!” 刚到水面时,云华用手指蘸了水放嘴里,是淡水,幽水清冽,干净透彻。 司藤见云华磨磨唧唧的,竟然还尝了尝水的滋味,便用藤条一把卷住云华,带着他钻进水中。 刚入水,就有了新发现,发蓝光的水母只在冰湖的上层水域生活,而且不会游动;随着俩人下潜,周围水域逐渐变暗,发蓝光的水母也是越来越少,但却多了一些更为奇特的生物。 这湖里的鱼类及其他生物均是那些鲜为人知的,至少云华没瞧过,四渎八海、九州湖泽,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潜藏着多少人之不测的未知生物,谁也不清楚。 就如云华眼前这条大鱼,外观倒是与众口相传又或记入话本的怪物有点相似,身长一米有余,如鲶鱼,有长须,但鱼头看着有些狰狞,头顶长着一排尖刺,且嘴奇大,鱼唇上布满了片状利齿,极不规则的层叠生长。 鱼的身躯侧线和鱼尾鱼鳍都能发出强烈的红光,游弋在清澈的冰湖水中,红光攒聚如火,瑰丽无方,远远看着像似火焰在水中燃烧。 云华在水中拉扯一下司藤,指了指那发红的怪鱼,又指了指她的藤条。 司藤看了一眼那鱼,接着又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这种鱼咬断她的藤条,而后继续向着能量波动方向下潜。 良久,俩人下潜到湖底一个缓坡位置;司藤指了指前方,云华顺着指尖方向看去,只见湖底淤泥处,正歪插着一片巴掌大小的未知金属,上面还绕着半截藤条。 司藤环顾四围水域,却没发现什么大型鱼类,也许藤条被咬断也只是那鱼意外经过而已。 周围很是平静,且没有任何其他小型鱼类及其他生物,俩人对视一眼,随即朝着那边游了过去。 等俩人接近金属不足一米时,湖水突然开始翻涌,云华只觉面前一道巨浪袭来,将俩人推离这片区域。 司藤一手拽住云华,一手唤出藤条扎入湖底的淤泥中,顶着暗流,勉强止住了身形。 俩人疑惑,相视而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问,似乎在问:暗流是从何处来的? 过了片刻,司藤见没再有暗流涌来,也不做多想,便准备再次过去;可这时的云华却是一把拽住了司藤,又伸手指着金属片右边的水域。 司藤一看,只见一条体型颇大,看样子足足有两米长,两眼向外瞪的凸圆,形状诡异可怖。那怪鱼目露红光,在冰寒幽暗的湖底游荡,就似一对红灯笼在移动,令人毛骨悚然;另看其游荡的路线,都是在围绕着那块金属片在运动,似乎是在守着那金属片? 司藤朝着云华点头,表示就是这鱼咬断了自己的藤条,又对着云华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在说:这鱼你吃的下? 她见那怪鱼游远了些,迅速唤出藤条朝着金属片卷去。可正当藤条接近金属片时,那怪鱼便从对面水域急速窜了过来。 但司藤收手速度极快,只一下便将金属片夺到了手中。 可那怪鱼见金属片被抢,嘴里发出一道像似蛤蟆的“咕咕”声,而后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朝着司藤急速冲来。 司藤伸手一推,一大簇藤条带着雷光急速袭杀而去,直接缠绕在那怪鱼身上,她先缠住怪鱼的脑袋,将脑袋尽数裹在藤条之中,使其无法有开口撕咬藤条的机会。但那怪鱼力气甚大,不断的在挣扎拍打着鱼尾,将湖底的淤泥拍起,顿时湖水变得一片灰蒙蒙,且浑浊不堪。 司藤见状便将藤条收紧,随着“吱吱”的收紧声响起,那怪鱼的挣扎逐渐减弱,片刻过后便奄奄一息了。她收回了藤条,正准备带着云华离开时,周围的水域传来一股波动,她警惕的盯着那方向,待看清楚后急忙双手唤出大量的藤条冲击过去。 云华他视线受挫,待看清楚后却令人头皮发麻,只见眼前有着数十条那种怪鱼,而且体型更长更大,有的在撕扯藤条,有的却是被藤条裹着。藤条不断在水中穿梭突袭,顿时湖水已被鱼血染的鲜红无比。 云华见此,急忙朝着那边释放一道道雷电往鱼群劈去,每当雷电到鱼群周围时都发出“哧啦,哧啦”的声响,怪鱼的速度明显出现了迟钝。 而司藤在缠住怪鱼的同时又分出藤条刺入怪鱼身体,有些直接刺入皮肤,但怪鱼的鱼鳞似乎很是坚硬,藤条尖端刺在它身上时发出“叮叮……”的碰撞声音,她便转而攻击鱼腹等薄弱的地方。 云华见怪鱼群暴戾,就加大了能量,手上形成一道碗口粗的雷电就朝着怪鱼击打过去。雷电在水中释放,速度极快,范围增广,凡是雷电所过之处,鱼类尽数被电死。 片刻间,雷电在鱼群中炸裂,那些被藤条卷住的怪鱼由挣扎变成了搐动,最后绵软无力的漂浮在水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劲。 司藤见差不多了,也不愿再多逗留,便卷起云华准备回到水面上,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控制着藤条从一堆死鱼中卷了一条最大的带上,而后往水面飞快的穿梭。 突然,司藤手中藤条一顿,连带着云华也是被拖住,俩人借着幽暗的湖水往下方看了一眼,只见一条泛着红光的鱼正在啃食怪鱼的鱼肉。 司藤见状,便不准备要了,就将藤条收回,而此刻的云华却是唤出一条闪电链,朝着发红光的鱼冲了过去,一击即中,一下就卷住了那鱼的脑袋。 而后云华手做拉拽动作,鱼头便被云华用闪电链齐平切断,顿时鲜血狂涌,一股殷红的鲜血再次在湖水中四涌翻起,并迅速向周围扩散,顷刻间就将整这一方湖水染得赤红。 司藤闻着湖水里的血腥味,皱了皱眉,只觉浓腥味钻鼻,而后似是从周围感受到了什么,拉着云华快速脱离了这片水域。 到湖面时,司藤放开云华,转而一根藤条打在了头顶的冰层上,藤条钻进冰层深处,如铆钉一般紧紧扣在冰层之中,而后司藤又卷住云华说:“抱紧我!” 司藤带着云华跃出水面,半悬在空隙层中,看着脚下翻腾的湖面,可以清晰的看见湖面底下有着无数怪异的鱼群在抢夺,厮杀。 云华问:“我们要回到冰层之上么?” 司藤细思片刻,摇头说:“先不上去了,这个冰下湖看着非常广,我们先转转,而且我还感受到另外的未知金属能量波动,想来这湖底还有其他的金属碎块!” 云华听后点了点头,又环视周围,说:“那你用藤条做个吊床,要大一点的,我可不像一直这样被你用藤条悬挂着,勒的可难受了!” 司藤却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云华,顿时知道了云华心中的想法,意念一动,再次将一根藤条打入上方冰层中,之后两根藤条在空隙层中搭接生长,勾出一抹月牙形状的吊床。 司藤见差不多了,一把将云华丢了上去,而后自己也飘上了吊床。 云华带着幽怨的目光看着了司藤,司藤却是没有理会云华,而是坐在吊床沿,看着下方鲜红的湖水,偶尔还能见到几个大型黑影在湖水中一闪而过。 “我们把湖水整的太过于于血腥了,把那些大家伙都招来了!” 云华听后,也是扫了一眼下方,笑道:“这是意外,谁知道这湖里这么多奇怪的鱼类啊!” 又指着湖水中一个大型的圆形身影说:“司藤,你看那家伙是不是……乌龟?怎么也被血腥味吸引来了?” 司藤瞥了一眼,鄙夷道:“那是大鳖,你家乌龟长那样啊?” 云华摊了摊手,说:“先不说这是龟还是鳖,你看那体型怎么看都有一台车子大小,这湖营养这么好的么?” 顿了顿又道:“而且这湖里的生物都是奇特各异,奇形怪状的,根本不像我们所认知的水生生物。” 司藤沉思道:“湖水营养不营养的我不清楚,但我大概可以猜到这些鱼类及其他水生生物怪异的原因。” 她说到这,却是止住了声音。 “哦?”云华见她不说,又道:“司藤,你就别吊人胃口,快说说吧!” 司藤莞尔一笑:“既然你求我,我就与你说说吧,我刚说了,我在这片湖泊之中感受到多处的能量波动,有大有小,大的如这块。”说着还将那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抛给了云华。 接着又说:“刚刚那条怪鱼似乎是围着这块未知金属,怪鱼应该是被这块金属所异变……” 司藤话说一半就被云华打断了:“按你这么说,这冰下湖中还有狜族存在啊?” 司藤点头:“所以我说要留下来看看情况,这冰下湖太过奇怪了,而且湖底多处存在大型的能量波动。”又指着她左前方说:“那边最为密集!” 云华想了想后说:“司藤,我觉得这样太冒险了,这个湖看情况就是在‘泛大陆’时期就存在了的,鬼知道生活着多少狜族及其他远古怪物呢,我们俩看起来有点悬啊!” 顿了顿又说道:“你知道的,我最怕死的没意义了,送肉上门这种事情我不会干的。” 司藤鄙夷的看了一眼云华道:“你越来越怂了,这有什么关系,打不过就跑啊,又没让你上前去拼命。” 云华却是瞪了司藤一眼:“我知道可以跑,但仅仅只是为了找这些破金属碎片,我可没那个心思,都不知道有什么用,你说对吧?” 司藤倒是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可我就是想去找,你反正得听我的。” 说完又凑到云华耳旁嘀咕了一句,云华立马点头同意了。 参加朋友婚宴去了!!! 第112章 奇特生物,人鱼 第112章 奇特生物,人鱼 半睡半醒,恍惚之间,云华紧了紧怀中的司藤,可怀中却是空荡荡的,司藤不在?可随即感觉脸上湿哒哒的,又下意识抹了一把,下一刻,只觉现如今连手掌都是黏糊糊的了,愣了一下,他一个激灵转醒。 入眼便见自己正上方有个陌生面孔的女子正鼓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审视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半闭的红润嘴唇间不断溢出丝丝晶莹,滴挂到他的脸上,仿佛见到了什么美味一般。虽说容貌婉娩,宛若是个柔美迷人的小姑娘,但在此刻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云华下意识抬脚向上猛的一踹,只见那张脸急速远离,又听得传来“呀……”的一道惊呼声,过了片刻又传来一道“噗通”的落水声。 正如司藤所说一般,他那蠢笨的脑子加之刚睡醒正迷糊着脑袋,一时半会还真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刚刚自己好像踹了一脚?之后还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 云华在脑海里不断的重复演算方才的画面。 “刚刚的那女子是谁?” “我在哪?” “我那傲娇可爱的宝贝媳妇呢?” “……” 一系列问题不断萦绕在云华脑海中,这使得他刚睡醒的脑子更加混乱不堪,本着处在梦境中的想法,他下意识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瓜子。 “嘶……!”察觉到自己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顿时捂住自己脸颊,接着又伸手掐了一下大腿,确定了自己没处在梦境之中,他再次陷入了懵逼状态。 干愣着眼,云华对刚刚这骇人的情形已起了丝微弱的害怕心理,也不敢发出声响去呼唤司藤,只得扫视四周。 可眼前除开白中泛青的藤条与头顶映着蓝光的冰锥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不妥之处,此刻脑中浮现一个疑问,司藤哪去了? 片刻过后,他已算清醒,回想刚才情景,又急忙趴到藤条吊床旁,仔细的往下方的湖面瞧去,除开泛着蓝光的未知名水母,倒是不曾见到任何其他生物,就连之前被鲜血浸红的湖水也恢复了湛蓝色。 刚疑惑着,就见远处一根藤条极速掠来,一头扎入湖水中。 片刻过后,云华就看到藤条从湖水里卷起一条鱼?但随即看到司藤从远处踏空而来。 他急忙喊道:“司藤,你乱跑做什么?” 司藤眼角带笑,嘴角露出微笑,凌空而立,看了一眼云华,又看了一眼藤条末端尚倒挂在水中的鱼尾巴,道:“我就是醒来没事做,又见你睡的安稳踏实,便去周围逛逛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夸张么?怎么,还怕我丢下你跑了不成?” 云华说道:“没,只是醒来时身边没你,就会下意识的不自在,不习惯!” 司藤浅笑嫣然,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对刚刚的话很是满意;她便落到了吊床上,而后又收回藤条,将水中的“鱼”拽了上来。 笑着说:“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可是我在不远处的岛上抓来的!” 云华见司藤泛着笑,又见她落座到自己身边,然后听到她的话后,他便盯向收回的藤条。 只一看,云华便眼一突,只见藤条末端出现一个半人半鱼的身影,体长倒是与常人相若,上身肤如白玉,显得有些苍白变态,如在水中泡了很久;而鱼体部分布满鱼鳞,至胸部以下全身都是细细的鱼鳞,无双足,只有一个鱼尾。 又肩背袒露,长发过腰,水晶般透明的鬓发湿哒纷乱,若是只单独看上身,便宛然如一个妙龄女子,“高峰”耸立,极易惹人眼不斜视,目眩神迷。 司藤见云华似乎看得入神,面色一变,眉头一紧,口气一改常态,对着云华嗔怒道:“回神了,一条鱼都能看呆?” 云华闻言赶忙解释道:“想多了,我就是被这人鱼给怔住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鱼,我还以为只有在电视里可以看到呢。” 又抹了一把半干而黏糊的脸,微带点怨言说:“你见到人鱼,因为怪异,所以就抓来了,这样我倒是能理解,可你为何将人鱼丢到吊床上,差点吓死我了好吧?” 司藤意味深长的看着云华,但却面带微笑道:“这不,我见你一人睡在这有点孤单,就给你抓了一个来,想着给你暖暖床,你对我这大房可还满意?” 云华下意识想回答满意,可他眼珠子一转溜,立即说道:“换你在我身边暖床,我自是满意,一辈子也都不带够的,若换作是其他人或是莫名其妙的玩意,那便算了,我可没那兴趣。” 说完又指着人鱼说:“就好比刚才,这家伙朝着我流口水,还以为她要吃我呢,暖床?我没被吓个半死就不错了。” 司藤听后脸色转好,但见云华视线还在人鱼身上,便将人鱼提起,用藤条挂在吊床下方,又说道:“这个冰下湖可神秘的很,就在前方不足二十里处,有个小岛屿,上面长着奇奇怪怪的植物,而这人鱼就是那里抓来的!” 云华闻言诧异,也从对人鱼的好奇中脱离出来,说道:“植物是怎样的?有没摘来?” 司藤摇头说:“没,反正我是没一种见过的,更何况你了,要转道离开时却见到了这条人鱼从湖里游上来,我就给逮过来了!” 又笑着说:“你若是不想留着暖床用,我就放了啊?” 云华不假思索答:“放了吧,我就听她呀呀呀乱叫,也听不懂在讲什么,更没法交流,留着干嘛?” 司藤再次问:“真的不要?” 云华没好气的说:“赶紧放了,休想乱我对你的真心!” “行,听你的,你别后悔就是了!”司藤宛而发笑,随手撤去藤条,只见那人鱼没了藤条束缚,在空中弯腰翻身一头扎入湖水中;片刻后,又钻出水面,露出精致的脑袋,盯着吊床上的俩人看了许久,而后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后悔?算了,我就当是对我的勉励吧!”云华又望着消失不见的人鱼,说道:“这人鱼多么?” 司藤:“不清楚,我就见到一条,我把她抓来丢到这里后,又去转了几圈,始终没见到其他的。” 云华听后眼睛一亮,早想踏足地面了,忙道:“走,快带我去,我要去研究研究那个岛!” 司藤点了点头,就拉着云华往小岛方向疾驰而去…… 第113章 小岛惊魂,遇袭 第113章 小岛惊魂,遇袭 云华牵着司藤的手漫步在小岛的白色沙滩上,呼吸随着风,惬意十足的享受这宁静的时光。 岛上生长着裸子植物,如同松,杉,蕨等,但又与平常的不一样,枝叶大部分呈现透明状,晶莹剔透,极为精致,宛如踏足了水晶国度。 至于有些植物,连司藤这位植物学家也没认出来名字,即使认出来了,也不像是原本的模样。 对此司藤也是懒得理会,难得有着悠闲时刻,或是见到植物的原因,心情很好,便一直跟在云华身边,时而贴着,时而挽着云华手臂悠然的走着。 可这时,司藤却是眉头紧蹙,她忽然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立马转头朝着湖面看去,看清后,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又将云华拉扯至身后。 云华被拽的一踉跄,说道:“司藤,干嘛呢?” 司藤没回话,云华便看向司藤,见司藤盯向湖面的一处,他也便顺着司藤目光看去,只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只见远处的湖面上钻出无数个脑袋,有的探出半个,有的整个钻出;每个“漂浮”着的都是长着长发的脑袋,密密麻麻在湖面蔓延出数里,且都是正面对着俩人,眼睛紧盯着,哪怕是走动一步,那些眼睛的目光也便移动一步,在幽蓝的环境下显的尤为瘆人。 司藤压下骇意,仔细一看,待看到水面下亮荧闪光的鱼鳞时才反应过来,这是无数的人鱼,便轻声说道:“是人鱼,怕是来报仇的,早知道当时就不放掉,专门留给你暖床了!” 云华见司藤还有心情开玩笑,苦笑不已,现今不应该是想着如何摆平眼前的这些“大脑袋”么? 他突然说道:“司藤,你看她们好像都是女性面孔,这个好奇怪啊!” 司藤也是发现了这个现象,但是没过多关注,这很正常,就似人类,以前也分母系氏族呢,想来这群人鱼也是一样情况,能算什么奇怪。 这时,只见万千颗脑袋之中,一个头上长着透明晶莹发丝的人鱼逐渐浮了上来,她与边上的黑头发人鱼形成鲜明的对比。 云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司藤之前要给他暖床用的那一条人鱼,之前以为这冰下湖永不见阳光,所以人鱼的头发都是透明的,可如今一看,却只有这样一个是长着透明的头发,想来身份很是特殊,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就在这时,那名人鱼缓缓往小岛游了过来,湖水遮盖住半个身躯,胸前部分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偶尔随着水波露出个尖尖角。 司藤一把拍在云华的后脑上,不由的喝道:“不许看,不然剜了你眼珠子!” 然而就是司藤的这一动作加之一句喝声,使得那名人鱼止住了游动的身躯,紧盯着司藤,同时嘴里发出凄厉而尖锐的叫声。 尖戾的叫声在空隙层中回荡。 紧接着,湖面上的其他人鱼也是浮出水面,半露身躯,双眼似冒火般盯住司藤,又齐声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声。声波扩散,引的平静的湖面忽起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朝小岛沙滩拍来。 司藤见状呆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云华,这人鱼像是在对她不满?还是在和她抢男人?下意识的又是拍了一下云华的头。 果然如此,随着司藤手掌下拍,那群人鱼便疯了似的狂嘶戾叫。 司藤一怔,暗自对着数量,直到数也数不清时才喃喃道:“小华子,你有福了,都是来给你暖床的,你能撑的住不?” 云华先是狠狠瞪了司藤一眼,而后看向那名透明头发的人鱼。 那名人鱼见云华的目光投向她,她便咧开嘴朝着云华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虽说脸蛋漂亮,但听着声音加之嘴里那狰狞而闪着寒芒的利齿就令人不寒而栗。 “司藤,别再说风凉话了,想想办法,要不我们逃吧?” 司藤:“别急,先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看上你了!” 云华:“你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我可是你男人,有这么做实验的么,你瞧着那牙齿,咬上一口还得了!” 顿了顿又道:“之前你抓来时,看着很像是善解人意的样子,虽说不能言语吧,但被藤条卷着还时时微笑,让人觉得有几分温柔,可如今一看,这简直是茹毛饮血的怪物,我们得快离开这!” 云华这话一出,司藤还没开口说话呢,那条人鱼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开始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接着转身朝着人鱼群发出一声尖叫,然后鱼尾拍打水面,翻起一个浪花,钻回湖里去了。 随着那条人鱼的离开,其他人鱼也相继离开,这使得云华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这么多,铁棒也得磨成针啊!” 司藤“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又拍打了一下云华的胸膛说:“没个正经的,你还真想去啊?” 云华笑道:“比喻,比喻懂不!” 司藤没得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手指做剪刀状,在云华前面比划了一下,威胁之意十足。 而正当俩人放松之际,远处人鱼消失的湖面处斜射来一道水柱,迅疾无比,比之闪电更快,紧接着一柄黑漆漆的长矛在水柱中显露出来,径直射向司藤背后。 司藤感觉身后有破风声传来,急忙转身,就见一根黑色长矛朝她胸口飞速刺来,而距离竟然只离自己不足几步之遥,错愕间几乎忘记了躲闪。 可接下来,却有一股巨力将她推离开来,避开了袭来的长矛。 司藤被推翻在湖滩上,她只听得闷哼一声,紧接着听到“噗”一道长矛扎到树上的声音。 她撑起身,瞥了一眼,顿时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钉在树干上的长矛,待看清楚矛头上的身影时,霎时间目眦欲裂。 “云华!”司藤口中发出一声悲鸣,急忙朝着云华扑去。 看着满脸苍白的云华被长矛钉在树干上,腹部涌出鲜血,她顿时显得手足无措。 云华嘴角溢出鲜血,忍着腹部的剧痛,笑着说:“我没事,你别紧张!” 司藤见云华此刻还在安慰她,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下来;她颤抖着手抓住长矛,用力一拔,随着长矛脱离,云华腹部鲜血更是大量涌出,司藤急忙唤出一道淡绿色的幽光压在伤口处。 片刻之后,血是止住了,可伤口那外翻的皮肉却无法治愈,反倒伤口有扩大的趋势,似乎是有东西在腐蚀着血肉。 司藤见此,拿起长矛看了一下矛头位置,却没发现有任何毒素及其他怪异的东西。 就在她思考之际,无数道破风声继而响起。 司藤转头起身,此时怒火冲天,快速挥动手臂,控制着一大簇藤条朝着各支长矛卷去,等缠上长矛后,用力拉拽,束缚住长矛,强行使其偏离轨道,又借着长矛飞来的力道在半空中绕了个圈,“咻咻咻……”一道道长矛破风声响起,最后朝着投掷来的方向狠狠的还击了回去。 只听得湖面“噗噗……”声大作,数十根长矛尽数入水,片刻之后,远处的湖面下方就涌起了几团鲜红色的湖水,不断朝着四周水域扩散,没多少功夫,整片湖面就被染成了赤红色。 司藤并未放松警惕,而是仔细环顾着四周,她虽然知道这些长矛与之前的人鱼有关系。但不清楚的是,力道如此大、又快速的长矛是如何抛出来的。每一根长矛掷来的力道都非常强横,根本不像那些弱小的人鱼能投掷的出来的。 她想潜入湖水中大肆杀戮一番,可云华此刻还躺在一旁,她只好紧盯着鲜红的湖面,慢慢退到了云华身边。 “你这伤口有古怪,而长矛有着一股能量,似乎和我妖力会产生排斥,使得我用妖力无法祛除。” 又温柔的说:“很疼吧!你先忍一下,我想想办法!” 云华却是摇摇头说:“不是很疼,我用体内能量将伤口围住了,使得没法扩大,只是看着伤口有点狰狞而已,实际没多大点事,你先休息一下,刚刚我见你接那么多长矛,脸都发白了!” 司藤点头后,身靠在树旁,又让云华靠在自己大腿上休息;刚刚也确如云华说的一般,她接一根还好,但要接数十根,身体就难以招架。 司藤抚摸着云华的脸颊,喃喃道:“以后别这么傻,苅族的身躯要比你人类的强很多,而且我不用在意什么器官受伤,刺上一矛不碍事的!” 云华往司藤怀里拱了拱,说:“我也没事,你忘记我皮厚了么,而且昨晚是谁讨饶来着?” 司藤闻言,脸色一红,下意识一巴掌拍在云华头上:“害不害臊,身上那么疼都堵不住你嘴,早知道痛死你得了,你也就知道那时候欺负我!” 云华也不作回话,只是深吸着司藤身上熟悉的清香味,痛感似乎能减弱几分。 司藤宠溺的看着怀里像个孩子般的云华,一边抚摸着他的头,一边低声呢喃:“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云华睁开眼看着她说:“你是我媳妇啊,我不对你好,那对谁好?” 司藤却是摇了摇头:“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的人生,肯定是另一个样子!” 云华撑起身来,与司藤同靠在一起,说道:“其实自从将你复活那刻起,我便不再去想什么结果,只愿人生中所遇的回眸,或惊鸿一瞥,只要是你司藤的,我便笑的很开心,活的很幸福!” 司藤撇过头,用手指抹掉眼角的一点湿润,又转头看向云华,温情含笑道:“你的话很煽情,但是我爱听!” 第114章 尘封记忆,弱水 第114章 尘封记忆,弱水 司藤靠在树干上,而云华又靠在司藤身上,若有外人看见,怎么看都觉得违和,似乎俩人的位置调换一下,那样才显得合理。 司藤休息片刻,又将体内妖力往云华的伤口探去,一股强横的力道将其妖力震散开来;也就是这样一下,使得云华伤口处再次鲜血溢出。 云华感受到疼痛,转而醒来,好奇的看了一眼司藤,又扫了一眼伤口,似乎有点奇怪自己伤口怎么又破开了。 司藤显得很是诧异,但见云华迷糊模样,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刚刚尝试再次用妖力治疗你的伤口,可是你体内有一道能量将我的妖力给驱散了出来,许是这样碰撞使得伤口再次破裂!” 云华干愣着看向司藤,他刚刚在梦境中,云母石似乎又出现了,而且释放出一道极其温和的能量在他伤口处环绕,像是在为其修复破损的伤口,可紧接着一股剧痛使得他醒来,如今听得司藤一番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啥,好像我这伤口能自愈,刚刚就是在自愈的时候,你把妖力注入了,应该是起了冲突!” 司藤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以好奇的目光盯着云华:“不应该啊,之前你在云溪寨受那么重伤,都是我给你治疗的,也不见有什么排斥反应啊?” 云华讪笑道:“是那云母石,它又出现了,好像知道我受伤了一样,开始给我身体注入能量,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你进入到我记忆里帮忙看看呗,总觉得不踏实!” 司藤闻言盯着云华,似乎很不明白,随即笑道:“第一次见有人不在意心中秘密,反倒让他人随意探查的!” 云华一摊手:“有什么可在意的,你又不会害我!” 司藤笑了笑,没再说话,双眼唤起红芒,而后伸出双指点在云华额头。 云华看着司藤那认真的面容,心里起了一丝涟漪,脑海中不断浮现司藤娇好的身段。 可这时,司藤却是呵斥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莫非你就是让我看自己长什么模样不成?” 云华闻言讪笑,转而平复心情,仔细回想着梦境中的情景。 司藤见画面转换,顿时松了口气,那种画面看多了,显得很羞耻,她亦是稳了稳心绪,转而陷入云华的梦境之中。 起初如鸿蒙初辟般安静,那是一个完全没有声音的世界,绿意盎然,树木铺天盖地,那倒挂的擎天树根须垂上直下,依附在云母石上不断吸收着能量。 慢慢的,慢慢的,云母石的颜色开始晕染,将这一方小世界转变成了乳白色,远近分层,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边沿,绿树轮廓,水面波痕,甚至是那擎天树根须亦是被渲染成乳白色。 原本那根须是在吸取云母石上的能量,如今却变成了云母石疯狂的往回吸收能量,根须上闪亮着能量所引起的荧光,不断注入到云母石中。 云母石开始修复云华腹部的伤口,只是在某一刻,她看到了自己那淡绿色的妖力出现,从而打断了修复工作。 司藤诧异不已,想退出来,可眼前画面再次刷新,依旧是云母石的画面,但环境却是不同,这地方似乎在一个尤为精致的科学实验室内,各种类似高科技的器械摆放,这与她和云华看过的科幻电影极为相似。 而那硕大的云母石正端放在一个台子上,一根根数据线贴在云母石上,周围有着一群奇特的直立生物,与人类相似,有的伸出手中的钳子试图从云母石上敲下一块,有的又拿起干净整洁的毛巾擦拭着云母石。 就在这时,云母石开始放出一道乳白色光芒,内部一个胎儿状生物晶莹剔透,未化形的手脚开始慢慢蠕动,但下一刻却是戛然而止,乳白色光芒消失,周围怪异的直立生物开始嘈杂起来,嘴里发出奇怪的叽叽咕咕声,司藤是没一句听的明白,看其模样似乎在指责,亦如在讨论,激烈无比。 随后画面再次流转,人类世界,一名婴儿呱呱坠地,医院产床上一个陌生女子大汗淋漓的躺着,嘴角挂着幸福的笑意,很憔悴,但又似安详,可司藤却感受不到一丝呼吸声。 边上一名男子含泪抱住婴儿,似欣喜又似痛苦不堪。 而后婴儿的每一场记忆都如一层布景,就好比经历的岁月和场景多了,布景就会一层一层摞起,遮盖,落灰,重叠,但永远都在,人会选择性遗忘,但永远都不可能真的忘记。 司藤试着一层层剥开,画面中,随着婴儿慢慢长大,那模样逐渐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赫然就是眼前的云华。 可令她奇怪的是,云华半生之中没有那名生他的母亲在场,陪伴他成长的始终是那个司藤所未见的男子。 司藤看着画面逐渐陷入了沉思,云华的父母亲人她都见过,没有一个是画面中的人物,心里起了一丝猜想。她停止了动作,望向闭着双眼的云华。 她虽然不明白之前为何没法探寻到云华小时候的记忆,而此时却能探寻出记忆碎片,对此,也没有起太大疑问,反倒是云母石给她的印象深刻,呢喃着:“云华……云母……” 司藤突然一怔,她似乎在哪看过,云母石又叫云华,可两者真的有关联么?但从中记忆碎片看来,确实存在着不小的关联。 云华听到司藤喃喃自语,他缓缓睁开双眼,见她紧皱眉头,陷在思索之中,便问:“司藤,想什么呢?弄明白我体内的云母石是什么情况了么?” 司藤闻言一滞,回过神来,似幽怨一般笑道:“那云母石看不起我的妖力,不让我帮你治疗呢,你自己试着调取你左手臂上的能量修复下伤口,说不定有奇效。” 云华虽不懂司藤为何这般说,但随即引动能量往伤口走去,也正如司藤所言一般,能量触及伤口时极为温和,开始一寸寸的愈合被长矛刺穿的伤口。 约莫半个小时,伤口已然消失不见,司藤在一旁看的出神,想着如此奇怪,比她用妖力治疗效果快多了,而且看其模样,立马可以活蹦乱跳的。 她淡淡一笑:“我说有奇效吧?” 云华笑着回答道:“其实还行吧,我觉得还是你的妖力好一些,至少可以躺着不动!” 司藤没得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似乎想开口问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云华见司藤欲言又止模样,便说:“司藤,怎么了?” 司藤想了想道:“我有个疑问,但不知如何说出口!” 云华疑惑道:“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问出口的话?这算是奇闻吧?”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悠悠道:“我这是不想揭你伤疤,你若不识相,那我便说了。” 她见云华点头中带着疑惑,便笑道:“伯父伯母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吧?” 云华闻言一顿,好奇的看向司藤:“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想了想,又突然看着司藤那似笑非笑的眼眸道:“你是从我记忆里得知的?你不是……” 话音未落,司藤便打断道:“不知怎的,又能读取你小时候的一部分记忆了,只是好奇的是,你怎么突然在某一段时刻你就莫名奇妙的成了云家儿子,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云华听后讪讪笑道:“这个我不告诉你,你有本事自己探寻我的记忆,我恐怕很难说清楚,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你似乎不愿相信!” 司藤这时却道:“我现在相信了,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也不跟你说一些秘密!” 又挑衅的看了一眼云华,幽幽道:“和云母石有关哦!” 云华挑了挑眉头道:“快说说!” 司藤却不再理会他,转而起身往岛的深处走去,云华见状,赶忙跟上。 往深处走了不到半里,司藤突然停下脚步,转而用脚蹭着地面。云华过去一瞧,原来地面薄薄的一层苔藓之下是平整的石面。 他便用手挑开,观其样貌,这却又不似石头,反而像是某种金属,又看了几眼周围,只有前方是相同的,他就继续将上方的苔藓挑开,相同的金属台阶,一道道布满苔藓的台阶拾级而上,直至小岛更深处。 这条漫长的天然石阶看着十分古老,表面布满了苔藓,在这湿润的环境下,一脚踩上去,显得很湿滑。 而台阶尽头是一个幽暗的洞口,洞口外观很奇怪,就像是一个门口,洞穴边上的银色岩石上爬满了类似蚂蟥的生物,一伸一缩,慢慢的蠕动着,似乎是脚步声引得它们恐慌,忽然地一大把一大把的往下掉,瘆人之至。 司藤下意识往后倒退,跑的远远的,头也不敢往这边瞧来。 云华憋着笑走到司藤面前,弯腰看了一眼,见她害怕的脸都扭曲了,手指在不停的颤抖,就说:“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指不定里头虫子更多呢!” 司藤心里是巴不得早早离开这个地方,但整个小岛也就那个洞穴比较奇怪,而且她刚在洞口感受到了洞内有九眼天珠所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这使得她不得不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下心头惧意:“走吧!” 重新踏足洞口,司藤紧紧拽着云华手臂,手指紧掐,好在没走几步,里面渐渐宽阔起来;司藤将一簇发着绿光的藤丝吹散到洞穴内,藤丝贴到洞壁上,闪烁着淡绿色荧光,照亮了洞穴黑暗的角落。 有着光线照射,云华不再畏手畏脚,又走了一阵子,看情况已经是到头了,这是一个石洞,石洞很大,因为这地方太潮湿,洞壁上有好多苔藓,堆成一个个绿色鼓包。 而处在石洞中间有着一个极为规则的圆形水池,水池边缘刻着一圈诡异而神秘的符文,符文隐隐亮着一丝丝金色光芒;更加诡异的是,这个水池中的水微微高出水池边缘十来公分,水面平静,且不见有一丝水滴溢出。 司藤好奇的审视着,又伸出一根藤条去卷动了一番,池水如被吸住一般,不起一丝涟漪。 “咦!这水好奇怪,似乎没有浮力,而且搅动起来很粘稠的样子。” 云华闻言,沉思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缩饼干的塑料包装袋丢到了池水上,只见塑料袋沾水就沉了下去。 “弱水!”云华脱口而出,又对着司藤说:“神话小说里的描述的弱水也就这般情况吧?” 司藤点了点头,又控制着藤条往池水中探去,一直持续了半刻钟,当司藤将藤条收回时,藤条表面已经出现了微弱的腐蚀斑痕,藤条尖端卷着一枚珠子。 司藤伸手接过,疑惑的审视着手中的珠子,呢喃道:“九眼天珠,而且这池子里不止一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华闻言一凛:“不止一颗九眼天珠?” 司藤点了点头说:“整个池子底下都是,铺的满满一层,要不是这水会腐蚀我的藤条,我还想继续探寻一番。” 云华在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每次都是司藤能感受到九眼天珠以及那未知金属的能量波动,为何他就无法做到,他便对司藤说出了这个疑问。 司藤听后略微思索道:“这应该和妖类是由九眼天珠能量异变的有关,相当于同类相吸的道理,就好比你对雷电的感知尤为敏感,而我对大自然尤其敏感!” 云华刚想再说什么,可是他身体忽然哆嗦了一下,再也不说话了,只觉一股压抑的感觉袭来,周围似乎有人在笑,听着明明是小女孩稚嫩的笑声,却又阴骘风尘地叫人浑身寒毛直竖。 他惊骇的看着司藤说:“你听见了么?” 司藤凝重的点了点头,开始环视周围,但不见有任何身影。俩人不约而同的将体内的能量散发出来,开始护住自身,防止被偷袭! 就在这时,池水开始哗啦啦上涌,形成一道两人于高的水幕,水幕如同帷幕一般缓缓向两侧拉开…… 第115章 飞船残体,陷落 第115章 飞船残体,陷落 随着弱水水幕缓缓向两侧拉开,顿时从水池中激射出一道亮眼的白色光束,光束将整个洞穴都照的透亮,接着水池边缘符文金光大作,形成一道道七彩夺目的射线打在水池上方。 而后整个洞穴开始颤动,紧接着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动静之大,犹如山崩地裂,洞顶上的苔藓,杂物缓缓剥落下坠,“轰啪嗒……”的不断砸向地面。 俩人因这动静,急速转身朝着洞口方向撤去,一阵疾跑,到洞口时却发现出口被一道突兀出现的银灰色墙体所堵住。 云华急的一拳砸过去,却只传来一阵金属闷响声,接着他再次挥出几拳,除了周围被震散下来几团苔藓之外,也没见银灰色墙面有任何裂纹;他看向司藤,口中说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蠢话:“司藤,我们被困死了!” 司藤此刻没心思搭理云华,只控制着藤条往四周角落探去,试图找到薄弱的空洞缝隙,或许能将其撑开。 可一番操作下来,不是碰上坚固的洞壁,就是遭遇严丝合缝的金属墙,气的司藤也是一拳狠狠打在墙上,洞穴也因此晃动了一下。 洞顶上一团苔藓因为震动,刚好掉落在云华头上,惹得他满头杂物,气愤中的司藤见状,不禁失笑出声。 云华原本处在干着急的状态,但因司藤这一笑,顿时破功,不由好气道:“还有心思笑,我们被困在这里,反正也出不去,你就等着给我生几百个小藤藤吧!” 此时也的确不是笑闹的好时机,司藤便收起笑意,帮忙拍掉云华头上的苔藓碎块:“你别着急,且不说着急也没用,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吧!这墙出现的怪异突兀,就像是你们古代人类用的断龙石,从洞口的台阶,和洞内的水池符文看来,这里定然是一处人为的场所,但肯定有出去的办法,只是我们暂时没寻到而已!” 顿了顿,又似调趣的说道:“若真出不去,我们关在里头生几个和你一样调皮的小云华来解解闷也是可以的。” 云华闻言点了点头,说:“我再试试能不能用雷电将其劈开,我可不想在这里养小孩,那样没成就感。” 说完,便抬起左手,将体内的能量聚集起来,释放出庞大的威力极强的雷电击打在墙上,“咔嚓”一声,雷电消散,却只在墙体上留下一个灼烧过的斑点。 云华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动雷电,雷电附着在拳头上,开始一拳一拳往墙上砸去,但始终不见有任何效果。 司藤见云华拳头上皮开肉绽的,忙拉住他说:“既然是水池引起的动静,我们就回去看看有什么名堂吧,或许答案就在那边,你先别费心思砸这个!” 云华叹了口气:“也只得如此了,这墙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的,感觉比之前你找到的金属还要坚硬!” 云华这话却让司藤脚步一顿,连忙从云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来原先那块未知金属,将其放到墙体上一对照,表面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碎块上有符文,而墙体上光滑平整。 司藤喃喃道:“这碎块的出处找到了!” 云华看向司藤,亦是喃喃道:“怪不得你之前说在湖里发现了多处存在能量波动,敢情这玩意的源头就在这里。” 又好奇道:“为什么这墙体你没感受到能量波动呢?” 司藤拿着碎块端详了许久,缓缓开口:“或许能量波动是由上面的符文散发出来的,之前你注入能量时,符文发出金光,那时我便感觉到上面的能量越来越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只能如此解释才说的通。” 话音刚落,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符文!” 司藤立马拉着云华往洞里跑去:“水池边缘有很多符文,而且也是金色的,一定有关联。” 当俩人再次回到里面时,此刻的洞穴已然不是之前模样,地面虽然铺满了掉落的苔藓,但洞壁和洞顶却已经显出原状,在光束的照亮下,洞内显得特别的明亮,四周洞壁和洞顶都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整个洞穴呈现规则的圆环状,原本几根排列规则的“石柱”也露出了真容,就像是房子的承重柱一般,而洞壁周围的石台,看着更像是工作台?这时俩人才明白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洞穴,换句话说,此地俨然就是一个秘密研究基地。 司藤看向水池中的光束,但却看不出有任何危险的迹象,当即慢慢靠了过去。 云华试图看一眼水池内部,但因光束太强,只能拿出包里的另一块大的碎块和司藤一起对照起符文。 “小华子,你看,这里是一样的!”司藤边说边将碎块贴到水池符文的下方做对比。 云华伸手挡住水池的强光,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真一模一样,两道符文交错排列,如出一辙。但对于他手上的这块,明显就不属于这种水池的,因为太大了,整个水池边缘都没这碎块高。 不过,云华还是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指着水池边缘的弧度说:“司藤,这符文纹路虽然对的上,但位置不是这类水池上掉下来的,两者弧度不一样,你手中这块是平整的,水池边缘是弧形突出的!” 司藤闻言点了点头道:“虽说没找到这碎块真正的地方,但还是找对了方向,或许这水池底下另有秘密。” 云华听后:“你的意思是找到那个破损的出口,然后我们从那出去?” 司藤看着云华笑了笑:“没错,我们之前不是猜测这碎块是外星飞船的么,你看周围环境,像不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飞船内部?” 云华环顾四周,略微对照了一下,而后瞪大眼睛说:“我们找到外星飞船了?” 司藤将云华拉离水池旁,坐到远处的一个台子上,又拍了一下台子说:“你看啊,这里全是这种未知名金属做的,而碎块分散在南极大陆的各个角落,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处在哪里?” 云华下意识回答:“冰下湖啊!”而后又一凛:“莫非这湖是外星飞船掉落时砸出来的?然后飞船破损,碎块飞散,再者里面的九眼天珠也散落开来,时间一久,这里开始积水,形成生态圈,但是里面的生物却被飞船溢散的能量所影响,从而引发异变,所以才有了湖中各种怪异的生物和那一群人鱼!” 司藤赞赏的点了点头:“应该就是如此,这小岛其实就是飞船露在水面的一部分,只是年岁长久,上面长满了裸子植物,这样就可以解释了你说飞船是在‘泛大陆’时期掉落的。” 顿了顿又道:“湖中肯定还存在大部分,破损点也肯定在下面,所以我说水池底下另有秘密!” 云华一把将司藤环抱住,又是狠狠亲了一口:“司藤,你真是聪明,果然身边多个智囊贤内助,任何险境都能化险为夷!” 司藤无奈的抹了一把嘴唇,说道:“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还需想办法通过那弱水到达下层呢!” 云华却是说道:“不一定啊,若真是外星飞船,不可能就这么一个通道,那弱水池也不见是能过人的啊!” 又说道:“从刚刚洞外的台阶看,这里就像是进入飞船的其中途径之一,肯定在这地面有其他通道可以进入到下方区域,我们找找看,说不定有呢?” 司藤眼前一亮,当即唤出藤条将地面翻卷了一遍,大半个小时过后,还真让俩人寻到一处缝隙紧密的圆形区域,只是上面没有任何可以开启的工具或是按钮之类的东西。 对此,云华头疼不已,又开始拿拳乱砸一通,司藤见此也由着云华乱砸,说不定飞船经久失修,突然砸开了呢?她则在四处研究,看看哪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是开启暗门的触点。 半响过后,俩人都失去了耐心,躺在一旁的台子上休息了起来。 云华半抱着司藤说:“看来我们成了笼中之鸟了,哦不,是笼中的苦命鸳鸯!” 司藤靠在云华胸口,笑着说:“没事啊,这里空气湿润,水分充足,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要是渴了,就抓把苔藓挤一挤,多多少少有点水,我就当没看见,不会嫌弃你的!” 云华白了司藤一眼,悠悠道:“你真是我的好媳妇啊!” 司藤换作小女人模样,往云华胸膛紧了紧:“那是自然!” 就此,俩人似乎忘却了烦恼,在这一连就是住了五天时间,水池依旧发出强烈的白色光束。 只是处在他们正下方舱体内,从他们进到洞里的那刻起,就出现一个全息投影的影像,紧接着点点红光闪烁,一个类似进度条的框体从1%开始,逐渐到了100%,而后全息影像消失,舱体内随即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天,水池突然华光大作,发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司藤下意识将云华拉到身后,又控制着藤条形成一个盾牌顶在面前,将自己和云华隔在盾牌后面。 可过了许久,始终不见有任何动静,原本惊骇的云华耐不住性子,探出半个脑袋,瞧了一眼水池方向,只一眼他便愣住了,眼里再次浮现惊骇,不可思议地瞪着前方。 司藤见身旁呆愣的云华,刚想提醒他留神,但云华这时却指了指前方道:“司藤,你看那……” 司藤下意识道:“看什么?”但还是将“藤盾”移开一些,也看了一眼,喃喃道:“云母石,怎么可能?” 司藤压下心头好奇,感受一番周围,没发现存在任何敌意的气息,她便收起藤条,缓步朝着水池走去,一边走一边审视着光幕之中的云母石。 云华也是跟了上去,他仔细看了一会,待看到云母石上缺失的一角,他便诧异的说道:“司藤,这就是我梦境里经常出现的云母石,你看左边那缺了一个角,就是之前化作乳白色石液被我左手臂吸收了!” 司藤闻言一看,喃喃道:“云母石不是在擎天树底下么,怎么跑这来了?两者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联?” 又看向云华道:“而且这和你又有什么关联呢?” 但司藤随即想到了此前从云华记忆里探寻到的那一个记忆碎片,那云母石被一些奇怪的直立生物所围观研究,或许云母石也是与九眼天珠一样,都来自天外,只是不明白云华为何会与云母石扯上关系。 云华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云母石在我梦境里的时候,都是在一个地底世界,可不是这样的地方。” 他想到了之前触碰云母石就会有所反应,便大胆的伸出手,尝试触碰云母石。 司藤见状想阻拦,但没发现有不妥之处,也便放下心来,由着云华去触碰。 但当云华手触碰到时,却是穿体而过,前方空无一物,他好奇的转头看向司藤,又拿手晃了晃道:“空的,不是真的云母石,只是一个影像!” …… “铛……”此刻,距离此处数百亿光年之外的某个荒芜星球的地底下,一道古老的钟声响起…… “咔咔咔……”接着又是齿轮传动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机械式声音在地底扩散:“寻路者已至,唤醒者来临……计划开始……” ……… 而此时,在弱水池边缘的符文射线开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图案,逐渐显出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端坐在云母石上方,这是一个极为精致的小姑娘,一脸的圆肉嘟嘟,若对比人类,大致三岁左右。 那小女孩先是扫视了一圈周围,发出了一道叹息声,又将目光转向云华与司藤,盯着看了许久,张开那晶莹水润的薄唇,发出一道婉转清脆的声音。 “羸弱的唤醒者,半残的寻路者,圣殿九号欢迎你们的到来!” 俩人听到这声音,立马头皮发麻,司藤则是直接唤出藤条往那小女孩身上袭杀过去,又拽着云华向后闪退了几米。 只是拍出去的藤条却透过了小女孩身体,而那小女孩依旧保持着笑容,安然无恙。 司藤见状,便松了口气:“看来这也不是真的,又是一道虚影而已,圣殿九号是这个飞船的名字?” 顿了顿又笑道:“若那个寻路者指的是我,半残倒是很贴合我的半妖之躯,至于唤醒者,你的确挺羸弱的!只是为何这般称呼我俩?” 云华听后,稳了下心神:“许是凑巧吧,不然这全息投影还是智能不成?” 转而上前,慢慢伸手到光幕中,手掌透体而过,丝毫不见有任何阻挡,水池边缘的符文射线打在了手臂上,形成各色的彩色光点。 “原来真是类似全息投影的存在,就是不知道这地方为何会有如此先进的高科技存在!” 又指着水池边缘的符文说:“你看,这些投影的光线都是由这些符文能量发出的,如今的科技可达不到这种程度,真的挺像外星人留下的遗迹,我们似乎猜对了。” 云华话音刚落,那小女孩却是换成了冰冷的机械音:“唤醒者,终于等到你了……” 云华听得声音响起,顿时心神俱震,忙抽手退后,可这时,水池边缘的符文光芒大作,释放出绿色和蓝色的光线,光线似乎存在着牵引力,一下将云华紧紧困住,使得他手脚一动也不能动。 司藤见状,急忙上前,可云华却喊道:“司藤,别过来,这蓝绿光有怪异,别被碰到!” 司藤闻言脚步一顿,缩回手,转而控制藤条缠绕在云华身上,试图将云华拉拽开来。 可下一刻,水池边缘的符文再次发出蓝绿光朝着司藤射去,牵引着司藤,将她托起,慢慢朝着水池旁移动。 司藤心神惧骇,双眼直突,冷汗直冒,想挣扎却丝毫不得动弹,身体中的能量也似被压制一般,不能调动一分一毫,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光束牵引到水池旁。 云华借着余光瞥到司藤也被控制住了,急道:“司藤,你没事吧?” 司藤带着慌张的语气道:“我没事,只是我不能动用妖力,连法力也被压制了……” 等司藤被牵引到水池旁,那坐在云母石上的小女孩却将目光转向司藤,嘴里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寻路者,你的使命已终结,是该回归了!” 说完后,在云华惊愕的目光中将发出凄厉声的司藤牵引进了水池中…… “司藤……”看着被水池吞噬的司藤,云华目眦欲裂,奋力挣扎,撕心大吼,终不见其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司藤被弱水覆盖、吞噬,水面没得泛起一丝波澜。 片刻后,水池冒起了几个气泡,一根藤条从水池下窜了出来,卷住云华脚踝。 司藤在池子里钻出半个身子,此时的她已然是显化出藤身,可藤躯破碎,表皮血肉模糊,鲜血直冒,将水池染成墨绿色。 “小华子,快跑!”司藤脸上带着惊惧的狰狞神情,朝着云华喊了一声。 紧接着,云华脚踝上的藤条应声断裂开来,司藤再次被一股吸力扯进水池中,连带着满池的弱水也不见了踪影…… 第116章 脑中世界,脱困 第116章 脑中世界,脱困 飞船残体顶层内部,此间华光大作,色彩绚丽缤纷,时而传出几道嘶哑的呼唤声,“司藤……” 端坐于云母石之上的小女孩全息投影,她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面前血泪斑驳的云华,原本如平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神情。 而后投影产生几丝波动,似是信号被干扰一般,小女孩的投影出现扭曲翻转,过了一会之后,又恢复原状。 小女孩一改此前冷冰的机械音,转而发出一道空灵飘渺的声音:“唤醒者……欢迎来到圣殿九号,您将是第一个踏足圣殿而存活的外来生物。” 云华听得声音,猛的一下睁开了因血泪干涸而凝结在一块的眼皮,以阴鸷狠辣的目光直盯着眼前的投影。 也没在意小女孩的声音有所变换,他愤怒的吼道:“司藤呢,你把她怎么了?” 小女孩见云华肯与她对话,便检索了一番“司藤”两字,片刻之后,已然清晰,想着刚刚眼前的这个唤醒者就是对着寻路者呼喊“司藤”两字。 她脸带笑意,似乎感受不到云华的愤怒,口中嬉笑道:“唤醒者您好,我是先驱者九号,是专门为迎接您的到来而设立的,至于您刚刚所说的“司藤”,那是我们圣殿九号为自救,而将能源珠抛散在这个星球各个角落,并与这个星球上的动植物异变所形成的生物,我们将其称之为‘寻路者’。” 投影闪烁了一下,接着又道:“寻路者的职责是寻找到圣殿九号降落的位置,另外还需寻找到唤醒者,并将其带来这来,从而唤醒圣殿九号,如今寻路者的任务已经完成,等待她的自然是作为能量回收,重新归类为启动圣殿九号的能源,而剥离出来的植物将会随着圣殿九号返回基地。” 云华听后勃然大怒,将身体尽数能量释放出来,但在牵引光束的压制下,使得青筋直冒,身上皮肤隐隐出现破裂,鲜血也已从裂纹中溢出。 小女孩见云华很是激动的模样,再次道:“我们将在半刻钟后进行下一步指令。” 云华冷冷地盯着,对于所谓的下一步指令,他并未感到意外,将人控制着,无非就是洗脑蛊惑之类的,莫非还是请他喝茶不成? 小女孩嘴唇咧笑,似是明白云华心中所想一般,继续说道:“我将在之后的指令程序中使唤醒者觉醒,而觉醒后,您的职责便是向基地发送宇宙坐标,并将圣殿九号重新修复;介此,您将获得全新的身份,无可比拟的力量与无限的尊崇荣耀!” 云华听后却是嗤笑一声:“需要舍弃自己爱人才能获得的能力与荣耀?真是可悲!” 小女孩听后,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愣神的表情。 她对于云华的这番话语难以理解,便开始自主检索程序,十来分钟过去,始终没能理解云华口中所说的“爱人”两字是什么含义。 她想再次尝试,试图理解、辨别这个星球上的语言,可此刻剩余的能量却不足以让她再次检索,当即便回归原话题。 “唤醒者,您即将见识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请珍惜眼前的机会……” 话音未落,小女孩的影像便逐渐开始消散,云华面前只留下一个云母石的投影。 接着身旁的水池中再次从池底下方涌出了弱水,发着蓝绿光的牵引光束将云华牵引进池水中。 当云华双脚接触到弱水时,鞋子开始融化,弱水浸润到皮肤,传来阵阵撕裂的疼痛感。 随着身躯慢慢下沉,身上的衣物也开始消融,毛发尽失,直到弱水淹没过头顶,就止住了下沉的趋势,整个人便漂浮在弱水之中。 而在云华全身浸润在弱水中的那一刻起,束缚在身上的牵引力就消失了。 他发觉能正常活动后,便开始动用体内能量护住身体,然后试图奋力往水面游去。可除开手抓脚蹬之外,身体却不见有任何上浮的趋势,如同处在太空环境中一样。 此刻的云华在弱水池中,他忍着身体皮肤传来的剧痛,草草看了一眼池子内壁,内壁上刻画满了形形色色的符文,每道符文流转,散出五彩斑斓的霞光。 云华开始挥拳击打池子内壁,可是每一拳下去不见丝毫反应,反倒是加剧了拳头上的皮肤剥落。 片刻之后,他身上的皮肤尽数脱落,鲜血从血管中翻涌而出,俨然就是一具鲜红的“血肉之躯”。 待流出的鲜血触及到内壁符文上时,其中几道金色符文泛着金光,几经流转,一直到池子底部。 弱水池子底部的九眼天珠接触到金光时,无数的九眼天珠散发出一道道紫色光线打在云华身上。 接着,云华身上慢慢开始结出一片片鱼鳞状甲片,层叠覆盖,极具规则。 至此,云华似乎明白了那投影所说的无可比拟的能力是什么,虽说身体长了鳞片之后,那个部位就不再疼痛,但他能感觉到身上形成的鳞片附带着极强的能量。 只是他无法掌控其中的能量,而那些能量隐隐在剥夺他对自己这副身体的控制权。 如同他猜测的那般,所谓的下一步指令就是掌控他,而到时,恐怕自己的意识也将会被吞噬。 他眼神一凛,伸出手,忍住剧痛,开始将身上的鳞片狠狠扯掉,一片,两片……,直到他精疲力竭方才停顿片刻。 可鳞片又不断的重新生长出来,云华仍不死心,开始更加快速的撕扯右臂上的鳞片。 突然,他手一顿,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自己的左手臂,只见上面白皙的皮肤完好无恙,也没感觉有疼痛感传来,更没生长出鳞片,与带着鲜红血肉的右手臂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云华见状诧异不已,自己刚刚因为全身剧烈疼痛,反倒没注意到左手臂是否有疼痛感传来。 但观之眼前的现象,心下一想,就已经让他明白,自己左手臂因云母石液的融入而变的与众不同,如今更是不惧怕这一池弱水,他顿时起了一丝希望。 但片刻后又是冷意临头,他根本不能随时随地的进入到云母石所在的那方世界中。 短暂的沮丧过后,云华心念一动,他继续用丹田内的能量护住身体,并将左手臂内的能量调取出来。 试图与之前一般,用能量不断淬炼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使其达到云母石液附身的状态。 云华忍住刺痛,抛去杂念,静下心来,不再顾及身上疯长的鳞片,他相信只要自己没完全被鳞片覆盖,这种状态会一直存在,而左手臂将会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必须活下去,剩最后一口气也要紧撑住,只为寻到司藤,哪怕是只能找到尸骨,他便有机会将司藤复活。 云华必须保持时刻的清醒,便开始逐步将能量调动起来用于淬炼头部,随着能量注入,头脑逐渐清晰。 接而往复,时间一分分过去,弱水池中的云华似是进入了静止状态,没发出一丝动静。 一连几天过去,他始终在不断地淬炼着,可依旧没能进入到云母石的世界里,但左手臂内的能量已经见底。 这时,池子上方的云母石投影似乎有了动静,光线开始忽闪,片刻后,云母石影像消失不见。 而弱水池中的云华却是精神一阵恍惚,他本以为是鳞片中的能量开始占据了他的脑部。 可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云母石所在的那方世界里。 云华惊喜之际急忙查看身体,却是眼前一突,除开左手臂,身体上层层覆盖着如鱼鳞状的薄片,就连脸上、头顶均布满鳞片,用手轻轻敲击还能发出清脆的声音。 云华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思绪,转而向云母石走去,随即伸出左手贴在云母石上,但不见云母石有任何融化的迹象。 凝眸沉思片刻,他收手蹲下身来,将脸贴靠在云母石上,顿时只觉脸颊处传来一道温润的触感。 云母石就同以前一般,逐渐融化形成石液,而后石液开始攀缠到脸上,待乳白色的石液覆盖满头部后,又开始慢慢的融入到皮肤内部,只几瞬间,连带着头部的鳞片也消失不见。 云华伸手抹了一把,再次触摸到肌肤感觉甚是美妙。可困难再次来临,他无法快速恢复能量,司藤教于他的星云阁秘法“星云诀”只能恢复一点能量,根本无法满足淬炼身躯所需求的庞大能量供给。 又回忆起司藤曾对他说过,他体内的血液蕴藏着庞大能量。 他便尝试调动血液中的能量,但一直没有丝毫反应。又转道从云母石上获取能量,一样无果。 云华只好盘坐在地面,尝试运转星云诀开始恢复,但一样没恢复一丝一毫的能量,他又尝试释放雷电,可无法释放。 对此,他陷入了疑惑之中,他最早是认为意识来到这里,可云母石液却能被他所吸收,这便又不像是意识,反倒像连带着自己身躯来到这个世界。 可如今想运转星云诀恢复能量,但却是无法做到,其间相互矛盾,使得他那时刻挂念司藤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 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弄明白这方世界到底在何处,可在梦境中却时而出现,就连在此前弱水池上也出现了云母石的投影,此事令他困惑不已。 云华脑海中隐隐闪过几丝碎片,但又无法抓住,他下意识伸手扯了扯边上的擎天树根须,可紧接着脑袋里传来一阵撕扯般疼痛感,使得他不禁紧抱住了头部,一阵压揉之后,方才止住疼痛。 云华想了想这番体验,再次伸出手扯了一下细小的根须,许是根须脆弱,随即断裂下来。 一阵极其剧烈的疼痛感传来,使得云华抱着脑袋在地上喘着粗气,不断打滚。 待疼痛散去一些后,他撑起身子,心里似乎有了一个猜测,他作死般再次轻轻带动了一下根须。 随着脑袋中一阵隐痛传来,他喃喃道:“我现在正处于自己的脑中?这些根须莫不是我的脑神经?” 而后又是狠狠地拍了拍自己脸颊:“是我神经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擎天树根须怎么会是我的脑神经?” 可这时,他的目光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只见云母石上泛起一道光辉,一根细小的乳白色丝线钻出,向上延伸,一直搭接到根须的断裂处,而后丝线上出现乳白色流光向上蠕动,就如根须在吸取云母石内的能量一般,极其诡异。 “嗯?”云华心里一个念头产生,他伸手贴在根须上,运转风雷九影道法,开始吸收根须上的能量。 下一刻,只见铺天盖地的根须都变成了乳白色,一道道由能量组成的流光不断由上往下,朝着云华手掌涌来,他被庞大的能量激的一滞,手掌脱离开来。 缓过神后,顿时兴奋不已,开始旁坐在云母石旁,手扶住根须,不断地吸取能量,又不断的淬炼身躯。 有着庞大的能量供给,比之往常的充电,要快速的不止百倍千倍,一道道能量在身体内不断游走开拓。 几经辗转,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了,云华身上鳞片消散,恢复到了原样;而原本那块硕大的云母石也化作最后一道乳白色石液融入了云华体内。 随着云母石液融入到云华身体的那一刻,他眼前再次一阵恍惚,随即被推离出这方世界。 而在“脑中世界”中,随着云母石的消失,那漫天散落的根须随之消失不见,这番世界内的异树花草也相继枯萎凋谢。 云华在弱水池中清醒过来,池子内壁上的符文暗淡,原本池底泛起的紫色光线也消失了,只留下那道强烈的白色光束从池底某处发出。 弱水此刻已经对云华没有丝毫威胁,只是不习惯的是全身光溜溜,不着片缕。 云华猛的一头钻出水池,许是用劲过大,一下跃出水面,悬空而立。云华诧异片刻后又是欣喜不已,自己已然能腾空站立,且不消耗丝毫能量。 他下意识往边上掠去,速度极快,一时难以控制,“砰”一声砸在墙壁上。 云华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从一旁的背包里取出衣物穿上,而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弱水池。 “司藤消失在水池中,那我便从水池开始找!”呢喃了一句后,一头扎进了弱水池中…… 年底悲催的加班人,只得半夜码字,半个单位的同事阳了,我是那个好了之后的壮丁,……壮……丁…… 第117章 机械蜘蛛,恢复 第117章 机械蜘蛛,恢复 云华潜到弱水池底部,底下堆满了九眼天珠,表面闪烁着淡淡的蓝光,没见有任何通道,池子内壁并未有任何缝隙,也没什么暗门之类的地方。 他凝眸深思片刻,随即挖开九眼天珠,但下面依旧是珠子,便使劲往下蹬腿,试图踹开下面的通道,但久久没见成果,气的他一把捏碎好几颗九眼天珠。 就在捏碎九眼天珠时,碎末化作流光侵入云华的手掌,下一刻,只觉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而身体的能量就多加了一分,他立马明白过来,开始不断的捏碎珠子。 随着池子底部的珠子不断的减少,身躯各处能量极速增长。当底部的九眼珠尽数消失时,池子的光束消失。 这倒是让云华想起了一个装置,喃喃道:“原来这弱水就类似于反应堆里的减速剂,也难怪刚刚吸收九眼天珠的能量如此温和。” 云华没再多想,伸手敲了敲底部的透明隔板,这层隔板阻隔着连接下方的管道,能大致看到下方的区域内有着各种大型透明玻璃管子横贯排列。 他将手掌贴在隔板上,从体内爆发出强劲的能量,雷电不断击打在隔板上,慢慢的出现裂纹。 随着“砰”一声闷响,云华只觉脚下一空,就随着弱水被冲到了下方管子里,而末端是一个大型弱水池。 从云华落入到大型储水池后,第一眼就看见池子中央那由藤条结成的“藤茧”,周围铺满一层九眼天珠,上面散落着一层破碎的藤条。 他立马游了过去,双手贴在“藤茧”上,试图让司藤感应到他的存在。不多时,“藤茧”发出一丝震动,从藤条表面钻出一条条细小的藤丝附着在云华的手上,又传递给了他一道微弱的信息。 云华心里一喜,将自身能量源源不断的输到“藤茧”上。随着能量的不断输入,“藤茧”表面绽放出淡绿色光芒,一条手指粗细的藤条从里头钻了出来,缠到云华手上,又延伸到他脸上,很是温柔的在他的脸上轻抚。 云华按照司藤所传递来的信息,他抚摸了几下藤条,而后游到水池边上,不断的释放雷电击打着内壁。片刻后“咔嚓”声响起,储水池应声炸裂,弱水不停的向外翻涌而去。 云华止住身形,蹚水回到“藤茧”前。 “藤茧”内的司藤发觉外面弱水消失,动了动手指,而后藤条开始飞舞的抽动,最后全部缩回体内。 她缓缓张开眼睛,对着云华轻笑,许是体力不支,身形变的摇摇欲坠,云华急忙一把环住司藤。 司藤落在云华怀里,极其虚弱,有气无力开口说:“你果然能找到我,就像当初复活我一样,可是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快跑的么?” 她又看了一眼地面,说:“这里全是水,我不喜欢,你先带我离开这里。” 云华点头,边走边说:“我怎会抛下你不管呢!” 抱着司藤走出房间,转而徘徊在一个环形通道内,但这通道一样尽数被弱水淹没。 司藤指着过道尽头一处阶梯说:“那边好像有扇门,我们过去瞧瞧!” 云华上前去,一脚将那道门踹开,室内却是另有乾坤,空间很大,中间位置有着一个半球形透明罩,占据了三成空间,内部有着几个成匝的线圈堆叠在一起,闪烁着丝丝幽蓝色电弧。又有几道弯弯曲曲的符文勾勒在线圈表面,泛着金色的光辉在不断流转。 在左右两边有着工作台,上面的散落着各种稀奇古怪瓶子、杂物及不知名的零件,零件表面有着符文和类似甲骨文般的图案。 云华环视一周,等没发现有任何危险的地方后,就缓步走了进去,将工作台上的杂物一扫而空,又把司藤放在上面。 司藤伸出绿色的藤身手臂,拉了一下云华衣角,示意他坐到上面来,又说:“你是如何挣脱出来的?” 云华坐在台子上,将此前发生的事情尽数讲述了一遍,司藤依偎在他怀里,笑道:“你倒是好运,也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缓了一口气后,又说:“我就没那么好运,自从被拉进弱水池后,我好害怕再也不能见到你。” 云华紧紧抱住司藤,又将能量输送给她,说道:“没事了,你先好好恢复一下,先别说话。” 许是云华力道大了点,或是触及到伤口,司藤嘴里发出一道闷哼声,过了会,摇摇头说:“我现在体内妖力尽失,妖骨缺失半数以上,恐怕要修养很久,我想和你说会话!” 司藤虚弱萎靡,再次说道:“弱水池里的九眼天珠数量太多,它们试图剥夺我的妖骨,使我重新转变为白藤,我以前的愿望是重新做回白藤,但遇见你之后我却不想了,如今更是害怕变回白藤。” 云华伸手抚摸着司藤脸颊说:“别担心,我现在能量充足,足够令你恢复的!” 说完,他在工作台上拾取了一个透明瓶子,表面软软的,但里面放的物品却是很熟悉,正是九眼天珠,也就是那个小女孩投影称的能源珠。 而后将其捏碎,当着司藤的面吸收,对司藤笑着说:“你看,我们现在不缺能量了!” 司藤被这一幕看的不由发笑:“怎么?还在我面前显摆一番不成?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把你能量吸收殆尽了!” 见到如此,司藤便心无旁骛地继续她的修复,专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司藤从云华怀中醒来,发觉自己身上披着他的外套,而里面却是身无片缕,一时娇羞不已。 司藤看了一眼云华,见他闭着双眼,暗自松了口气,而后将身躯变换成藤躯,又再次依偎在云华怀中。 但司藤突然一愣,抬眼看向云华,见他此刻盯着自己看,便娇嗔道:“你看着我干嘛?” 云华先是将她身上的衣服收紧,而后说:“见到你恢复了,我心里开心。” 司藤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哒哒哒……”的动静所打断,她紧盯着半球形透明罩后方的一个区域。 就在这时,透明罩后方的门向两侧打开,从中爬出个有着八条机械臂,如蜘蛛一样的机械生物,“哒哒哒……”摆动机械臂来到俩人前方,眼部发出一道光线打在云华和司藤身上,上下扫描。 “检测到尚未觉醒的唤醒者和未知生物试图进入核心区域,请立马退出,否则予以驱逐……” 云华倒是一愣,而后一道雷电劈了过去,雷电打在那机械生物上,炸起了一阵电光,白烟直冒,机械臂吱吱作响。 机械蜘蛛瘫伏在地上,机械臂缩回围绕在身上,转而变成一个球状,像是在自保一样,从身体上又发出一阵磕磕碰碰,断断续续的声音。 “警报……警报……入侵警报……入侵警报……” 云华不禁被这样子逗笑了,和司藤相视一眼,说:“你看像不像鸵鸟,要是多一堆沙子他准能把头埋进去。” 司藤也被逗笑,一下拍在云华的胸膛,说:“别大意!” 但是云华见这机械生物没什么攻击能力,又觉的心烦,便大胆的走了过去,一脚踹出。 那机械生物被一脚踹飞,滚到了一旁,身上不断闪着红光,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阵阵声响。“警报……警报……入侵警报……” 云华暗自翻了个白眼,下意识说道:“小蜘蛛,你除了这两句还能说其他话吗,不给我俩介绍一下?” 这话一出,变成球形的机械蜘蛛倒是停止了报警,窸窸窣窣一阵后,伸出机械臂,恢复成蜘蛛状,再次扫描云华。 “扫描结果,未觉醒的唤醒者权限不足,无权进入能源熔炉,请立马离开。” 云华倒是眉头一挑,能源熔炉?就是刚刚蜘蛛生物出来的那道门内,他隐约看到里面泛着强烈的刺眼白光,当即也不再理会这个“傻蜘蛛”,尝试推开那道门。 就在云华使劲破坏门的时候,忽然腿上传来一身轻微的麻痹感,他低头一看,机械蜘蛛正举着机械臂,尖端处闪着电弧,一下一下拍打在他的腿上。 云华再次一脚将其踹飞,又补了一道雷电击打过去,警告道:“你要是再电我,我就把你拆成108块!” 被踹翻的机械蜘蛛快速起身,再次摆动机械臂“哒哒哒”的爬行了过来。“警告……未觉醒的唤醒者,不得攻击修理机器人74a型!” 云华眼珠子一转,看这玩意智能程度不高,像是有着固定程序,只能完成固定的工作,而且还时不时透露“傻气”,便问:“你叫修理机器人74a型?” 可这时,机械蜘蛛却是没有动静了,过了一会又发出“哧哧”两声,身上的连接处又冒起白烟,紧接是身上电弧闪烁,这怎么看都像是被雷电劈坏了“脑子”。 “唤醒者,修理机器人74a型为您服务!” 这道声音一出,不止云华,就连司藤也看呆了,她掩嘴轻笑道:“这么一下还能将这机器人给打成自己人?” 云华也是没预料到会如此,哈哈笑道:“估计是烧坏脑子了,我们来试一番!” 说完又对着机械蜘蛛说:“小蜘蛛,你这有衣服么?你看我们衣服都坏了!” 那机械蜘蛛听后,弯转脑袋,像似愣住一般,一点也听不懂。 云华便扯了扯裤子,说:“就是这样的,穿身上的!”他也不知道“傻蜘蛛”能不能听懂,但也只能这样介绍一番。 机械蜘蛛听后,快速走动,又攀爬上墙壁,爬到半人高的位置,从头部钻出一个探针,插入墙壁上的一个小孔内。 随着探针深入,就见墙壁如手拉门一般向两侧敞开,随后机械蜘蛛爬了进去。 云华好奇的去上前去看了一眼,只见是内部还有一处空间,应该是太空睡眠舱。 一会后,机械蜘蛛从内部出来,机械臂上吸着一个火柴盒大小,银白色的块状物,接着机械臂延伸至云华面前,一下贴在云华的手腕上。 云华抬手看了一眼,上面一样篆刻有符文,又伸手摸了几下,触感倒是很细腻,就是不知是什么材料的,也不明白机械蜘蛛给他这个干嘛。 “这个是什么?” 机械蜘蛛发出一道声音:“能源熔炉内的量子护服,可用唤醒者体内能量驱动,自行成装,变幻成各种形状,以及任何颜色,能有效抵挡熔炉内的辐射。” 云华眼前一亮,立即将能量注入到所谓的量子护服内,随即“火柴盒”开始软化蔓延,像一层薄膜一般附着在手臂上,接着,缓缓往上延伸,最后将整个人覆盖起来。 司藤见云华被银白色薄膜包裹的像个木乃伊一样,便急忙喊道:“云华,你没事吧,你怎么随便使用这里的物品?” 机械蜘蛛却是吱吱出声:“可用能量自行控制需要包裹的部位。” 云华心念一动,控制着能量将量子护服变成平日里的服装模样,外观,触感,简直是一模一样。 司藤赤脚走了过来,扯了扯云华身上的量子护服,道:“挺神奇的!” 她便对机械蜘蛛说:“快给我也来一件!” 机械蜘蛛在司藤身上一阵扫描,再次发出警报声,云华一巴掌拍打在它头上:“闭嘴!快点去找一件!” 机械蜘蛛愣在了那里,似乎不明白眼前的云华为何要给一个未知名生物量子护服,但它看到云华手臂再次举起时,急忙往后一缩,又钻到睡眠舱里取了一个,递到了云华手中。 云华将量子护服贴在司藤手腕上说:“试试!根据你喜欢的款式就行,内衣,鞋袜,外套都可以,材质很舒服。” 司藤点了点头,随即形成一件旗袍附在身上,而后又是各种衣服不断变化,笑道:“不错,以后不用费时间去裁剪旗袍了。” 云华见司藤披着风衣,脚上一双高跟皮靴,笑道:“有这个在,以后可以省去好多钱啊!” 想了想又对着机械蜘蛛问道:“这飞船的破损的部位在哪里,能过去么?” 机械蜘蛛将头顶的探针再次插入小孔内,不一会就发出声音:“破损部位在底层支撑架部位,由于水位上涨,连接通道关闭,由于权限不足,无法开启舱门。” 云华翻了个白眼,原本以为这机器人能当个好“内奸”呢,原来权限这么低,便拉着司藤往那所谓的能源熔炉走去。 云华心里盘算着,如今整个飞船还有能量供应,那这处定是核心,只要破坏了,估计就能想法子出去。 第118章 能源熔炉,释因 第118章 能源熔炉,释因 云华贴在能源熔炉的门上研究了一会,但门上除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之外没见有任何可以开启的地方,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机械蜘蛛。 就在此时,在一旁顾自观望的司藤盯着位于中间位置的半球形,看着内部堆叠成匝的线圈和闪烁的蓝色电弧,她伸手轻敲了一下半球体透明罩。 “未知名生物,未经授权,请勿触碰熔炉监控设备……”只一下,那机械蜘蛛就红光大绽,身上不断发出警告声。 这声音令司藤手上一顿,愣神地看向机械蜘蛛道:“你说这是监控设备?” 她又看了几眼,实在看不出这几个闪着电弧的线圈和几道泛金光的符文能监控什么? 而机械蜘蛛却如同之前对待云华一样,摆动着机械臂“哒哒哒……”地爬行在地面,来到司藤身边后,举着机械臂,尖端泛起电弧,张牙舞爪的往司藤腿上一阵招呼。 司藤下意识一脚踹了出去,机械蜘蛛又同之前那般变成球型在一旁发出警报。 云华被吵的不耐烦起来,喝道:“傻蜘蛛,你给我闭嘴,不然我拆了你。” 机械蜘蛛“滴滴”两声后停止出声,伸出机械臂爬到云华脚边,“请唤醒者保卫能源熔炉,驱逐未知名生物体……” 云华抬脚轻踢了踢脚旁的机械蜘蛛:“别捣乱,一边玩去,什么叫未知名生物体,那是我老大,我都得听她的。” 经这么一说后,机械蜘蛛开始重新扫描司藤,片刻后发声道:“无法识别身份,无法提升权限……请予以驱逐……” 司藤抬手指向机械蜘蛛,对着云华笑道:“它管的倒是挺宽,待也不让待,碰也不给碰!但它好像很听你的话,你还在那研究什么,直接让它帮你打开不就成了?” 机械蜘蛛识别声音后,却是极力阻止,伸出机械臂拍打云华小腿。“有未知名生物体存在,不得开启能源熔炉内部大门,请唤醒者慎重考虑……” 云华听后,默默伸出手掌,一道泛着紫光的雷霆电球在掌心浮现。 一分钟过后…… 机械蜘蛛变成似不情愿且极度委屈状,退了几步,又隔着两三米距离绕开云华,而后将头部的细小探针插入门旁的一个小眼内。 司藤看后,在一旁笑道:“我们这算不算欺负弱智?” 云华摆摆手说:“不能够,顶多算是屈打成招,不过这傻蜘蛛挺有趣的,我突然有种想带回家的冲动。” 司藤暗自翻了个白眼,然后盯着缓缓打开的熔炉大门。 随着熔炉大门被打开,入眼便见内部中心位置有个陷于底端的巨大圆形区域,周围有着一圈护栏围绕,里面泛着白中带紫的光芒,惹人刺眼。 司藤率先抬脚走了进去,她缓步靠近中心区域那所谓的能源熔炉,在护栏前往下瞧了一眼,原来下面还布置着一层透明隔板,隔板上的符文闪着金光不断流溢行走。 而隔板下方充斥着大量的弱水,其间能量翻涌,时而光芒四射,时而电弧流转,靠在护栏旁就能感受到熔炉内的磅礴能量。 云华此时也凑了上去,只一眼就使得他紧皱眉头,他能感受到底下能量传来的阵阵波动,每当触及脸部,便有一丝丝灼热感。 “能源熔炉会有辐射溢出,请勿长时间停留!”这时,机械蜘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华转身看向机械蜘蛛,试图问些什么,但司藤却道:“下面那层隔板上的符文看起来能阻挡所谓的辐射,就是不知道这熔炉为何经久不灭,这飞船里面真的储存着如此多的九眼天珠?” 云华想了想,看了一眼司藤,而后便对机械蜘蛛说道:“你给介绍一下这熔炉!” 机械蜘蛛“吱吱”两声,转而爬到一旁的台子前拉出一个类似平板的透明设备,机械臂轻触几下,室内便出现一个三维投影。 投影上是一个类似电影里的方舟反应堆模型,其上标注着如甲骨文一般歪扭成型的符号,想来这就是外星生物的文字,但这给他也看不懂,只好对着机械蜘蛛道:“你说我听!” 机械蜘蛛这回倒是爽快,直接轻触一下,投影上闪着一点亮光。“能源熔炉是能将能源珠内的能量扩大且合理利用的一种动力系统,在不启动圣殿九号且不开启外层防御罩的休眠情况下,一万颗能源珠大约可维持圣殿九号一个宇宙年的内部消耗。”(宇宙年定义为2.5亿年) 而后机械蜘蛛又逐一讲述投影上的亮光部位,也便是组成部分。而机械蜘蛛它的职责就是在休眠运转期间的维护工作,它体内亦有着一个小型能源熔炉,靠着能源珠供应才能维持至今。 司藤在一旁若有所思状,突然问道:“这圣殿九号内部没防御系统么?” 机械蜘蛛宛若没听到一般,继续讲解着熔炉的内部构造。 但司藤这话却是提醒了云华,除开最起先的那处弱水池见到小女孩投影之外,貌似没见到一个外星人,除了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傻蜘蛛,也没见有其他什么机器人之类的。 云华便阻止机械蜘蛛继续说下去,问道:“圣殿九号内部的驾驶成员或是智能设备呢?” 机械蜘蛛再次发出“吱吱”两声,给讲述了一遍。 原来在圣殿九号降落时发生意外,在剧烈的撞击下,里面的外星人尽数死亡,而圣殿九号如今处于待维修状态,防御系统尚未开启。 圣殿九号属于探索型飞船,内部守卫相对不多,仅有百余台守卫机器人,且尚在休眠状态,需要最高智能系统“先驱者九号”才能唤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日常智能机器设备,但因时间久远,仅剩这个傻愣愣的,所谓的修理机器人74a型尚在工作状态。 俩人又看了几下,云华问道:“如何关闭这个能源熔炉?” 机械蜘蛛身上闪起三道红光,发出滴滴声。“权限不足,无法关闭自主运行的能源熔炉,需获得‘先驱者九号’授权……” 司藤好奇的看向云华道:“你是想关闭或者破坏熔炉后,我们强行破开内部防御,然后出去么?” 云华点了点头说:“有着守卫机器人的存在,而且在熔炉开启状态,我们若是强行攻击舱门,恐怕会触发之前遇到那个小女孩,那是这飞船的最高智能系统,她所控制的牵引光束,怕是我们无法抵抗。” 司藤闻言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熔炉室顶部激射出几道七彩光线,生成了一个投影,赫然就是此前的“先驱者九号”小女孩样。 小女孩盯着云华与司藤俩人,神情发生变化,似乎很是不可思议,呢喃道:“这不可能!” 俩人听到声音,当下一怔,闻声望去,而后对视一眼,果然是说什么来什么。当即警惕地看向四周是否有奇怪的符文射线出现。 “唉……!”一阵叹息声传来,小女孩视线看向云华,说道:“你这个物种简直令我难以琢磨,竟然能挣脱觉醒的同时又吸收了行星胎膜!” 云华一愣,行星胎膜?当即想到了那个云母石,便尝试问道:“什么是行星胎膜?” 小女孩脸上露出微笑,小手一挥,随即出现一颗黄色的星球投影,又横纵切的将其分割形成一个剖面图,说道:“每一颗存在生物的固态行星内部都有着一个能量核心,而能量核心维持着行星上的生物活性,一旦能量核心干涸枯萎,那生物将会灭种消亡。” 又挥手形成一个类似先前云母石的投影说道:“这便是能量核心溢出地表后凝结所形成的一种物质,我们称它为行星胎膜,主要功能就是提供生物存活的能量!” 又看向云华道:“你之所以被称为唤醒者,那是你能利用和控制行星胎膜内的能量,我们每找到一颗存在生物的星球后都必须第一时间找到唤醒者,借其能量相同的特性,从而获得那个星球的能量核心。” 云华听后眉头紧皱,从话语中可以得知,这些外星人是刻意来的,目的想来也简单,无非是它们星球能源枯竭,因此远道而来,从而夺取这个星球的能量核心收归己用。 小女孩又道:“你运气很好也很差,差的是你没法成功觉醒为唤醒者,荣耀与你擦肩而过;好的是你吸收融合了行星胎膜能量为己用,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她盯着云华,郑重道:“你愿意跟随圣殿九号返回基地么?” 云华对着司藤笑道:“可见所谓的最高智能系统也不见有多智能,简直愚不可及,问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司藤掩嘴一笑,心道:恐怕只有傻子才会送上门去被切片研究吧! 也正是司藤这一笑,小女孩将目光转向司藤,道:“趋近于报废的寻路者,竟然也能在回收过程中存活下来,而且还能在体内储存着庞大的行星胎膜能量,也是怪异!” 云华听得这话,报废?不是你这玩意造成的么?顿时勃然大怒,紧握拳头,一道雷电便击打过去。 小女孩看着透体而过的雷电,平静道:“你不必对我动怒,我本就是圣殿九号的智能投影,我记录了你们之间的对话,也明白了你之前所说的‘爱人’两字的含义,但能源终归是能源,介此我深表遗憾。” 她见云华再次用雷电劈她,又自顾自说道:“对于这名寻路者而言,回归本体是她的宿命,不止是她,这个星球上所有的寻路者最终的命运都是如此,待返回基地后,它们将在我们的培育下重新丰富我们星球的物种多样性。” 说完,四壁的符文就亮起了光芒,几道蓝绿色牵引光束激发,朝着司藤身上覆盖过去。 云华心头猛跳,一把将司藤护在身后,而后将全身能量尽数释放出来,撑在面前,抵抗着牵引光束,同时又释放几道雷电击打在符文上,试图破坏符文。 小女孩“咦”了一声道:“奇怪,你的身躯竟然可以抵抗住牵引光束,融合行星胎膜的唤醒者果然是不同凡响,看来由不得你答应与否,你必须与圣殿九号一同返回基地。” 说完后,小女孩的投影却消失了,牵引光束也随之消散。 司藤从身后挽住云华的手臂,轻声说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有手段,你注意安全!” 云华点头说:“你也一样,别着了道,这是她的地盘。” 又低头看向躲在一旁工作台底下的机械蜘蛛道:“你是听我还是听刚刚那个‘先驱者九号’?你也慎重考虑一下!”说完手上便聚起了一股强横霸道的能量。 机械蜘蛛听后下意识“吱吱……”几声想表明工作范围,但看见云华手上暴戾的能量后,关节处顿时冒起白烟,随之发出阵阵“哧啦”声响,身上不断闪起红光。 “修理机器人74a型的归属可由唤醒者调度,是一个独立的智能设备,主管熔炉区域,配合先驱者九号,但不归先驱者九号管辖!” 司藤听后却是贴在云华耳旁,细若蚊声道:“别相信,恐其有诈!” 云华伸手握了一下司藤的小手,而后对着机械蜘蛛说道:“既然如此,你帮忙查下现在那个先驱者九号在做什么,能办到么?” 机械蜘蛛“滴滴”两声,而后将探针刺入工作台前的小孔内,身上发出一阵亮光,而后发出声音。“查询到有十名守卫机器人被唤醒,正在接近熔炉区域中……”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铛铛铛……”的金属敲击声。 俩人相视一眼,又鄙视的看了机械蜘蛛一眼,这查询了个寂寞,都杀到门口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队银灰色机器人出现在门口紧盯着俩人。有的手持剑盾,有的手持长矛,却唯独没见到类似电影里的那种激光武器。 云华转头看了一眼已变成球型的机械蜘蛛道:“告诉我守卫机器人的弱点所在!” 机械蜘蛛发出一道声音:“……关节及胸口的小型能源熔炉……”而后又是冒起白烟,“吱吱……”声大作,似是违抗指令后所引起的短路一般。 云华对着司藤说:“我先试探一下,你护好自己,别让钻了空子!” 说完后,激发体内能量,朝着守卫机器人走去…… 第119章 绝境威胁,契机 第119章 绝境威胁,契机 云华盯着门口处那一队不断逼近的守卫机器人,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那边释放一道紫中带黑的雷霆,瞬间就袭杀过去。 守卫机器人看似笨拙厚重,但行动起来却是非常敏捷迅疾,就在云华出手的下一刻,领头的一名手持剑盾的守卫机器人便快速将手中的盾牌举起挡在了身前。 只一瞬间,耳旁就听疾雷炸响,又见雷电将那守卫机器人狠狠的掀飞,砸向身后的过道。 云华看着那枚掉落在地的盾牌上焦熔的破口子,对自己的力道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自从将云母石尽数融合后,他所释放的雷电就变成了紫中带黑的颜色,威力更是强了数倍不止,但却不知极限如何。 云华想再次进攻时,却见三柄长矛朝着他迅猛掷来,他下意识侧身避开,看着在鼻尖前掠过的长矛,伸手一抓,紧紧把住长矛,瞥了一眼,甚为眼熟。 这长矛的形状、长短样式竟然和之前人鱼从湖底投掷上来的长矛一样,只是材质不同,这柄长矛是用那种未知名的金属所炼制。 但时下没有空闲的时间来深究,便随手将长矛往一名守卫机器人身上扎去。 可这时,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就在长矛要刺到机器人时,那名守卫机器人胸口的符文上亮起一道金色光芒照射在长矛上,长矛顿时止住。 而后长矛就如熔化分解般的凝缩成一柄十来公分长的小号长矛,又贴上那守卫机器人手腕部的一处凹格中。 云华见状,凝眸深思,知晓长矛对它们无法造成伤害,也便继续用雷电招呼。 司藤在一旁用藤条卷起一柄长矛,当体内能量触及到长矛之上时,只见长矛亦如刚刚一样分解缩小,她微微一笑,想来这长矛也是利用了和身上衣服相同的那种叫什么量子的技术。 云华贴着中间半球形透明罩,一边躲闪,一边攻击,时而探手捏住劈来的长剑,时而出拳带着霹雳狠狠重击机器人胸口处的符文。 没过片刻,那透明罩已被破坏碎裂,警报声大作;而周围则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一堆守卫机器人的残肢断臂。 就在这时,那小女孩投影再次出现,墙壁上的符文发射出蓝绿色牵引光束,一下就将司藤牵引悬空控制住。 司藤被牵引光束制住,刚想求救,但见云华被守卫机器人缠住,也没立即呼救,待云华退后时才喊道:“小华子……” 云华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此刻司藤已被牵引至熔炉旁,他立马将面前一名攻来的机器人一脚踹翻后,转而向司藤冲去。 但还没等云华靠近,一队新出现的守卫机器人却是身型变化,脚底喷射一道光束粒子,极速飞跃到云华身前堵住去路。 小女孩投影见此,脸上泛起微笑,身形一阵闪烁,出现在熔炉上方,又将司藤定在熔炉上方,而后得意的对着下方准备突围过来的云华说道:“你叫云华对吧?我们静下心来谈谈如何?” 云华闻声,借机瞥了一眼,只见熔炉内的隔板已被打开,其中能量暴动,一阵阵极度危险的气息翻涌澎湃,而处在上方的司藤身子被能量侵蚀,已经呈现出藤躯。 他往后撤了几步,退出打斗,然后目光盯着小女孩的投影。 小女孩见云华撤步,她便控制住守卫机器人退回到熔炉旁,围着熔炉呈防御姿态站立。 “希望你看清如今的形势,只需一个指令,我就能将她投入熔炉内,你也不想你的爱人葬身此处吧?” 云华冷冷道:“说出你的目的!” 小女孩投影在半空闪烁,一下凑到云华面前,审视着他,而后平淡地说道:“我之前说过了,要你唤醒圣殿九号,利用行星胎膜的能量向基地发送这个星球的星域坐标,而后一同返回基地!” 她见云华陷入犹豫中,又道:“我可以答应你,只需你这般做了,我就放过这位寻路者,到了基地之后你们就是我的贵客,一样可以双宿双栖,何乐不为?” 云华深吸一口气,如今他被把住命脉,心里隐隐有些意动,但随即心里一狠,望向司藤道:“司藤,我一向自私,没有什么心念苍生的大愿,但要我背弃脚下的土地沦为走狗,我实在做不到,若今日要你与我一同葬身此地,你会怪我吗?” 司藤闻言心下一顿,也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历历往事涌上心头,温柔地笑着说:“小华子,我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也没准备重新融入这个世界,要不是你,想必还埋在土里,是你让我重获新生,带我解开了当初死前的疑惑,又让我享受了新时代的高床暖枕;对此,我了无遗憾,今日你若赴死,我亦与你相伴!” 云华听后笑道:“如此就好,那我们在死前就将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吧,你放心,我说过,我会死在你前面!” 司藤脸上笑意更甚:“你也放心,没有你的陪伴,我绝不会苟且偷生!” 云华听后不再说话,随即将体内所有的能量释放出来,而后奋力冲向熔炉。 那小女孩投影为此接连闪烁,她已经意识到云华想做什么,急忙大喝:“挡住他,别让他靠近熔炉!” 一众机器人瞬间扑向云华,剑盾长矛乱舞;而云华速度极快,身形顿闪,但放弃躲闪的冲刺却是双拳难敌四手,等突破防御至熔炉前时,身上却已是血流如注。 他没时间疼痛,双手立即聚起一个庞大的威力极强的球状雷电,只一瞬间就往熔炉内狠狠砸了下去。 小女孩见状急忙控制着隔板合并,熔炉边缘的符文又金光四射形成一个护罩顶在熔炉上方。 虽说她反应极快,但此时也已来不及,一半的球状雷电已砸进熔炉内,顿时在熔炉内肆虐开来。 两股不同的能量在熔炉内暴动,开始肆意破坏,暴虐的雷电在里面横行无忌,引起能量爆炸,将隔板尽数摧毁,失去隔板阻隔在狂暴的能量开始冲击上方的熔炉护盾。 云华与司藤在熔炉旁被暴戾的能量冲刷的血肉模糊,虽然司藤已濒临绝境,却依旧喊着:“小华子,继续攻击那个护盾。” 云华见状,一跃而下,停在护盾上方,继续唤出无数雷电狠戾的击打着护盾。 机械蜘蛛从工作台底下钻了出来,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警告……护盾破损程度已达15%……20%……请立即停止攻击……增加熔炉隔板……” 这时,小女孩已经开始急了,无数被破坏的信息传入,又传来无数的维修指令,她急忙大喝:“快住手,你不能这么做,你会炸毁整个圣殿九号的,你想让她与你一起陪葬么,她不是你爱人吗?” 司藤身上量子护服破损,藤身再次被破坏,她忍住剧痛,嘴角泛起妖异的笑容道:“我们夫妻二人从不接受威胁,你让我们不好过,我们绝不让你们安生!小华子,继续攻击……不准停下来…… 那小女孩听后:“你给我闭嘴。”而后又不断释放蓝绿色的牵引光束试图控制住云华,但光束对云华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她只好说:“云华,你冷静一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 云华一边释放雷电砸着护盾,一边抬头说道:“晚了,自从你控制司藤,伤害司藤,惹的她妖骨缺失,又以她威胁我,我们就没得商量;你不是在意这飞船吗,我就让它与我们一起毁灭,我相信这场盛大的烟花,将是送给我们最好的葬礼!” 说完不再搭理小女孩,尽管身躯已被熔炉能量侵蚀的皮开肉绽,但依旧不断的猛砸。 而机械蜘蛛警报声依旧不停。“护盾破损已达50%……即将出现缺口,请立即停止攻击……” 小女孩的投影已经开始露出害怕的神情,她体内的程序不允许她看着圣殿九号被摧毁,急忙喊道:“只要你停下,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云华闻言略微止住力道:“先放开司藤,不然一切免谈!”说完之后,又是狠狠一拳落下,雷电触及护盾炸起一阵涟漪。 “护盾破损达到60%……已出现缺口……”机械蜘蛛已然成为球状,重新躲回工作台底下。 小女孩急道:“住手!我答应你了……”说完便撤去牵引光束。 没了牵引光束控制的司藤顿时脚下一空,云华伸手一把环住,又将司藤一把抛出熔炉,喊道:“你在外面等着,我和这个所谓的先驱者好好聊聊!” 司藤落地后稳住身型,急忙冲到熔炉旁,看向云华,见他身上流着血,看起来很严重,但她却发现云华体内的能量不断在修复着身躯,心下一动,便说道:“别急小华子,我见你在里面挺开心的,你慢慢砸,我们先来聊聊天,这位先驱者的事不急。” 云华闻言看向司藤,但见司藤朝他隐晦的眨了下眼睛,他心中一明,又控制力道砸了一拳说:“司藤,我这里挺舒服的,我们聊些什么好呢?” 司藤一边调动体内能量开始修复身体,一边说:“我问你,你这一生有追求和梦想吗?” 云华看着司藤那晶莹而透亮的眼睛说道:“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我身边就什么都不缺,对事业也没什么追求,于生活而言亦没多少梦想,就好像人生之中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得到的,也没什么是害怕失去的,唯独除了你司藤!” 又问:“你呢?喜欢我带你看过的风景吗?” 司藤脸上泛着笑意:“傻瓜,于我而言,日出日落,花谢花开,云卷云舒,雁飞雁归,世间的万般景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又道:“你们人类不是常说最幸福的事就是朝游北海暮苍梧么,可我觉得只要有你在的每一天,那便是朝游北海暮苍梧……” …… 小女孩听着俩人竟然开始谈情说爱,她感觉自己的系统要炸开了,她利用能量维护护盾,又试图指引机械蜘蛛去更换隔板,但每当加强护盾,就被云华所破坏。 “你们住嘴,我说过答应你们,自然会答应,我的程序不允许我说谎……” 可云华却说道:“我无法信任你,你把司藤祸害成那样,我们可不是你的工具,也不屑做什么唤醒者和寻路者,你最好拿出诚意来,否则还是一起毁灭吧!” 小女孩急忙回道:“你冷静一下,她体内有着行星胎膜庞大的能量,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这名寻路者不是完整的身躯,只需通过一定的办法就能再次修复躯体,甚至可以修复她以前缺失的那一部分躯体。” 云华听到这话,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道:“说吧,什么方法?” “将寻路者放进能源熔炉之中!” 云华暴喝一声:“你他妈敢耍我,熔炉里的能量如此庞大暴虐,放进去能有活路?” 说完便再次朝着护盾释放雷电,威力比之此前更加强横,砸的护盾噼啪作响,俨然有了溃散的趋势。 小女孩趋近疯狂的吼道:“我没耍你,能源熔炉是由能源珠供应的,其能量可以摧毁寻路者,也可以再生寻路者,但只要在身上刻画符文就能无视熔炉里的暴戾能量,不仅如此,反而可以吸收其中的能量修复身躯。” 云华听后心头起了一丝波澜,竟然还能如此?他看向司藤,道:“你觉得呢?” 司藤心里有些意动,但又害怕重新被算计,一时陷入难以抉择的境地。 小女孩看出了俩人的疑虑,只好无奈的说道:“我真没欺骗你们……” 这时,机械蜘蛛攀爬在熔炉内壁,开始清理破损的隔板,又发出声音道:“整个圣殿九号内,没设置欺诈性的智能系统……唤醒者,你可以相信先驱者九号……” 司藤呼了一口浊气,道:“符文如何刻画?” 小女孩听后如同松了一口气,对着云华说:“你停下来,我帮寻路者篆刻符文!” 说完也不顾云华如何反应,就急忙释放牵引光束将司藤托起,又除去她身上破碎的量子护服,而后数道激光打在司藤身上,激光开始闪动,不断在司藤的藤躯上刻画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待完成后,又对云华说道:“你可以出来了,我要撤去护盾了!” 云华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停止暴动的熔炉,而后一下跃出熔炉。 小女孩见状立马撤去护盾,控制着司藤慢慢放入熔炉…… 第120章 熔炉炼骨,蜕变 第120章 熔炉炼骨,蜕变 能源熔炉内能量剧烈释放,如烈日炎炎,又有像石榴花般明丽的火苗窜起,火苗跳动并伴有电光闪耀。 云华站在熔炉旁,顿感热浪滚滚,气息更是灼人肌肤,令人难抵。 他望向处在熔炉之内的司藤,其身上符文大作,光彩熠熠,那磅礴暴戾的能量在周身翻涌,原本安下的心再次起了波澜。 云华看了一眼悬在熔炉上方的小女孩投影,冷声道:“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否则……” 话音未落,却被先驱者九号打断,平静的说道:“你不必威胁我,我只是一个智能系统,主要以服务并控制圣殿九号,它若被你摧毁,我亦毁灭,而理智看待事态是我的程序主旨,不会像你这类生物那般失去理智。” 她又看向熔炉,几道指令发出,像是火上浇油般,熔炉内烈焰更甚,雷光轰鸣,火焰化作丝丝流线,如水般钻进司藤身上的符文内。 小女孩做完这一切后道:“你该感谢我,因为这是她的机缘!” 云华轻哼一声,不屑道:“是缘走不了,是祸躲不过,此时你只能让她安然无恙,否则就一起毁灭吧!!” “你……算了,让你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望!”小女孩投影发出一阵叹息声,也不再说话,指挥着机械蜘蛛开始修复受损的熔炉内壁以及更换熔炉隔板。 待隔板重新合拢后,再次一道指令发出,熔炉恢复正常运转,熔炉内的弱水水位开始慢慢下降。 熔炉内的能量没了弱水的抑制,顿时红光四溢,烈焰翻腾,但随着温度增加,红光转变为金黄色,金黄色的火焰又转白光,最后白光聚集为蓝色光球在熔炉内绽放。 云华站在熔炉旁,看着熔炉内燃烧的如太阳一般,心里担心不已。 又见司藤被蓝色火焰包围,面露难色,随之身上又有雷电萦绕,气息浓郁,能量增强。 她于熔炉内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后,撑起双手,一道紫色电弧从掌心爆发,一阵阵强大的电流窜动,逐渐将蓝色光球吞噬融合。 先驱者九号重新回到熔炉顶部,看着一脸紧张的云华。 “这是能源熔炉的短暂开启时段,炉内温度不算太高,相比于此,她体内由行星胎膜能量释放出的紫色电弧要比这温度高多了,身躯又有符文加持,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云华听后,看着熔炉内司藤玉体依旧晶莹水润,并无丝毫异状,也便松了口气,至少目前尚安好。 云华想了想后,开始与小女孩交谈,也为解解心中疑惑:“你们的能源珠是什么物质,为何它通过熔炉后,所释放出的能量与恒星所释放的能量如此相似?” 小女孩笑着看了云华一眼:“这是我基地用氦核白矮星内的能量所制成的一种可控能源的载体,所释放的能量自然与恒星相似,简单来说就是氦的聚变反应,但这技术已经是十分落后了!” 又说道:“如今距离圣殿九号启航已经过去了十个宇宙年,也不知基地现在如何了,我想带你离开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基地内有着无数的子民需要拯救。” 云华却是撇撇嘴,不屑道:“毁灭一个有生物的星球去救你们自己,其他星球你们随意,但我这不行,我是不会帮你的,要么你找其他人,要么就消了这念头,要不然还是一起毁灭吧。”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都说过去十个宇宙年了,换成我这就是二三十亿年,说不定你那基地早就毁了,你就别想了,安心待在这等着飞船能源耗尽吧。” 小女孩投影明显发生闪烁,等稳定后道:“也怪圣殿九号过于落后,是当时被淘汰的飞船,所以才会被派遣来探索宇宙的边缘区域,经过九个宇宙年的迷航探索,最终在距今约一个宇宙年时发生了故障,又被恒星所吸引,意外掉落在这颗行星上。” 又道:“这是幸运也是不幸,至于你所说的,在概率上极有可能,但只要有机率,我体内所设定的系统就不会放弃希望……” 又在一旁自言自语道:“漫长的等待,如今圣殿九号能源珠匮乏,加之结构老化,恐怕已经无法修复,只能向基地发出求救信号!” 云华见她在四周飘荡,似幽魂般带着丝丝落寞感,云华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外星人死活关我何干,搞的一副深怨极深样,也不知当初是谁设计这个智能系统的! 这时,随着熔炉内的司藤不断将能量吸收,熔炉逐渐开始出现暗淡现象,火苗也矮了几分,机械蜘蛛在一旁不断发出警报。 “能源珠供应不足,请开启能源珠输送系统,请补充能源珠……” 小女孩听后,再次叹息一声:“我即将要关闭所有能源供给,而我将继续进入休眠状态,希望你待熔炉熄灭后不要对圣殿九号造成伤害。” 说完之后,也不等云华答应与否,投影便消失不见,周围墙壁上的符文也随着投影消失而重新熄灭。 紧接着飞船引起一阵颤动,地面微斜。云华看向机械蜘蛛问道:“这什么情况?” 机械蜘蛛身上红光闪烁,又发出声音:“圣殿九号终止休眠,熔炉处于熄火阶段,待熔炉内能源珠耗尽后,整艘飞船将会陷入停运时期。” 云华闻言眉头一挑,若有所思,想着要不要趁机收刮一番,或是刻意搞个破坏什么的,毕竟这玩意留着可是个祸害,指不定哪天外星人再次降临。 而此刻,正处在熔炉内的司藤依旧不断吸收着能量,随着刚刚的一番修复,妖骨已经恢复到分体时的状态,身躯里又储存满了能量。 她试图恢复当年被白英分去的妖骨,但却发现丹田内从云华那获取的行星胎膜能量突然变的暴戾起来,又阻止了妖骨的生长。 久试无果,司藤暗自叹了口气:“果真是不能么,想要恢复完整的妖骨只有与白英合体这一途径?” 但在下一刻,司藤却又发现身躯上的符文被行星胎膜的能量分解,她顿时一急,若是没了符文压制,自己根本就无法抵抗住熔炉内暴戾的能量冲刷。 司藤眼睁睁地看着躯体上的符文消散,如今没了符文压制,熔炉内的能量已经开始侵蚀身躯,随之阵阵刺痛传来,身上溢出鲜血,又被灼浪所吞噬。 “不能再等了!”司藤暗自感慨一声,下一刻,她身形闪动,一下跃出熔炉,却“砰”的一声撞到了上方的阻隔板,顿时眼里出现惧意,心道:终归是遭了算计? 而在熔炉外的云华见状,看司藤如此,立马朝着机械蜘蛛喝道:“快打开隔板……” 机械蜘蛛却发出声音:“控制系统已关闭,无法打开隔板,除非先驱者九号重新运行熔炉……” 云华立时怒起,气的他一脚踹开机械蜘蛛,大骂先驱者九号卑鄙,而后纵身跳下熔炉,拳间聚集能量,一拳狠砸在阻隔板上。 随着阻隔板出现破裂,云华探手下去,一把拽住司藤的手臂,又环身抱起。 正当跃出熔炉时,司藤却发现体内的妖骨出现异状,急忙喊道:“等等……小华子,快放我下去!” 云华闻言,顿时摸不着头脑,诧异的看向司藤道:“怎么了司藤?” 司藤说道:“或许还没结束,你先上去等我,我再下去试试!” 云华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依旧点头说:“那你注意安全,有不对劲,就立即出来。” 说完后放下司藤,又跳出熔炉。 司藤再次落到熔炉内,忍住身上传来的剧痛,再次不断的吸收能量,让熔炉内的能量冲刷自己的躯体。 片刻后,她发现原本消散的符文逐渐在妖骨上出现,符文金光在妖骨表面大作,不断的吸收能量。 随着能量再次翻然涌入,在行星胎膜能量的引导下,妖骨逐渐开始增长,一簇簇藤纤维开始在藤躯内攀扭固结,形成了坚硬的妖骨。 而后,丹田内的行星胎膜能量又自主释放出来,将符文重新刻画到新生的妖骨之上,继续吸收熔炉的能量来加持妖骨。 司藤此刻心里大喜,也明白了之前行星胎膜能量为何会将躯体上的符文抹去,如今看来是要将符文转移到妖骨之上。 随着身上的妖骨增长,体内却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加之身躯外表被侵蚀,她开始难以忍受,不由的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云华听得司藤的惨叫声响起,又见她面容扭曲,似痛苦难当,他急忙跳了下去,想将司藤强行带离,但手还没接触到司藤,却被司藤制止。 “小华子,别……!” 云华伸出的手一顿,心中疑惑不止,但也只得退后几步,退到尚未破损的阻隔板上。 司藤身躯外表丝丝冷汗冒出,但稍纵即逝,除此之外并没丝毫异常,但在妖骨上却是尝受到了所谓的蚀骨之痛;她紧咬牙关,忍住一波接着一波的刺痛。 约莫过了一刻钟,熔炉内的能量逐渐溃散,熔炉已然处于冷却边缘;司藤发觉疼痛开始减弱,但此时的妖骨却只修复四分之三,她抬头看向云华。 “还有没有九眼天珠?熔炉内没有能量了!” 云华伸手掏出一颗九眼天珠,看着手中唯一留存的九眼天珠,眼里现出一丝尴尬,这根本无法供应熔炉,他将目光看向机械蜘蛛。 机械蜘蛛反应过来:“能源熔炉系统已经关闭,若是没有先驱者九号重新开启,即使有能源珠也没用!” 司藤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叹息一声,看了一眼脚下熄火的熔炉,将躯体修复如初后变回人形,随即身形闪出熔炉,落在了云华身侧。 司藤道:“算了,许是命该如此,天意不让我妖骨重筑为完整!” 司藤又见云华一脸疑惑模样,笑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云华听后有喜有忧,喜的是司藤体内的符文吸收了熔炉能量,将妖骨修复后剩余的足足可抵三千年大妖的妖力。 忧的是妖骨上的符文不知有没副作用,若是先驱者九号留有什么暗手,以后怕是危害无穷。 司藤看着云华陷入一抹失落之中,便笑着说:“怎么了,怕我妖力太高欺负你不成?” 云华听后不由的一乐,心头琐事疑虑尽消,扫了一眼光溜溜、身无片缕的司藤,悠悠说道:“倒是不怕,顶多让你在上面占据主动权,我可是巴不得躺平呢!” 司藤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本来你就是听我的,以后你也别想翻身。” 但随即一细想,却是听出了云华话语中的涵义,眼眸一瞪:“你……真是太久没抽你,皮痒了吧?” 云华脖子一缩,急忙转题,说:“司藤,我们该找寻出路了。” 可说归说,视线却一直游走在司藤身上,总感觉如今的司藤线条更加流畅完美,肌肤粉嫩细腻如溢水,凹凸各显,盈盈腰枝单手可挽。 司藤察觉云华目光灼灼,她顺着云华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躯,脸上激起一抹红晕,对着云华狠狠道:“看什么看,臭流氓,又不是没见过!” 云华挑了挑眉,笑道:“你难道没发现你身材更好了么?而且肌肤更加剔透了,看着就能凝出水来!” 说完伸出手一把将其挽入怀里:“让我好好抱抱!” 司藤暗自翻了个白眼,倚靠在云华胸膛,但下一刻发现云华的手在自己身上游动。 她一把挣脱开来,娇嗔道:“还不去给我找件衣服,你难道让我这样光不溜秋的走?” 云华刚想说话,却见机械蜘蛛极其乖巧的拍了拍他的小腿,机械臂上吸着一块量子护服。 云华笑着拿了过来后又拍拍了机械蜘蛛小小的脑袋,说:“还是你最识时务,放心,就凭你刚刚的反应,我就不会在离开前拆了你的!” 说完又将量子护服递给司藤,挑眉笑道:“等出了飞船,我要再好好看看你!” 司藤扭过身去,不想再理会云华,她将服装穿好后顾自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了出去。 云华一愣,急忙跟上。 在俩人走后,机械蜘蛛身上闪起红光,随之再次一阵白烟冒出,而后摆动机械臂“哒哒哒……”的追了出去。 第121章 逃生飞船,离开 第121章 逃生飞船,离开 随着黑暗中几个脚步声响起,加之几句轻语幽幽传来,司藤在前领着路左顾右盼,时不时又对着身后的云华说上几句。 缺少了能源熔炉的供应,整艘飞船内部空间被黑暗笼罩,行走在这黑暗与紧凑的过道之中,周围的黑暗就似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若不是俩人都能在黑暗中看清事物,只怕恐惧已在心底蔓延。 俩人左转右逛来到通道尽头,三面环墙,没见有丝毫缝隙,如同是一体浇铸而成。 司藤瞥了一眼在墙边上敲下打的云华问道:“找寻到出口了么?” 云华摇了摇头,思索一番后:“没,绕了好长距离,这通道上没见一丝缝隙和门框,要不我们原路返回,从原先的弱水池出去,再强行破门,更何况我的背包还在上边呢!” 司藤环视一圈,看到通道一端的黑暗中亮起一个红点,待看清楚后,指着云华身后笑道:“先不急,你不是想探索飞船么,如今机会来了,你瞧那!” 云华撇头看去,只见过道拐角处机械蜘蛛变成球状慢慢的“滚”了过来,他顿时眼前一亮,如见黎明破晓之曙光,忙向其招招手。 “傻蜘蛛,快过来,带我们逛逛这个圣殿九号!” 机械蜘蛛伸展机械臂,它跟在俩人身后听的清楚,也已明白了俩人想要找寻出口,便发出一道机械音。 “在圣殿九号关闭的情况下,仅只有逃生舱室一处位置可以出去,但那里曾经发生故障,如今是无法开启的,也正是那处故障,才使得一个宇宙年前飞船内的人员被困,导致掉落时尽数死亡。” 云华闻言,心思一转,他对这个逃生舱却是起了兴趣,拍了拍机械蜘蛛的小脑袋,再次问道:“逃生舱的方位在哪?” 这时,机械蜘蛛身上发射出几簇光线,在通道中形成一幅飞船的分解投影,两个红点闪烁其间。 云华分辨了一番后,两个红点相对应着自己所处的位置与逃生舱位置,两处距离不算太远,但其中被几间研究室与数道坚墙阻隔,但通道却是与他们背道而驰,在相反的另一端。 云华拉起司藤的手就要往回走。 司藤却是顿步止住,说道:“你别急啊,我正好想试试这些墙壁有多坚硬,免的等会到了上方的弱水池出口无法破开那道门!” 说完就抽回手压在金属墙壁上,顿时掌心绿光大盛,一根带着雷光的藤条从中释放,又生长延伸,攀附到金属墙上。 紧接着又从藤条上钻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藤丝贴在金属墙上。藤丝尖端绿光流萤,开始扎入墙内,而后司藤猛然一用力前推,掌心处的墙壁出现裂纹,裂隙一直沿着藤条的方向前进。 司藤收回手,笑着说:“之前对这未知名金属无可奈何,如今用了七分力就可以将之击裂,也不算很难嘛!” 云华翻了个白眼:“司藤,一个熔炉的能量被你吸收了,你这算是嘚瑟么?” 说完一拳狠狠砸向裂开的墙壁,只一拳就将其砸开,形成一个破洞,末了还挑眉看了司藤一眼。 司藤冷哼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机械蜘蛛用机械臂撇开身前的一块金属碎块,喋喋不休的发出声音。 “这是基地使用的常规材料恒金,能很好契合符文,所以被基地广泛应用。也正是熔炉关闭,符文缺少能源供应,才使得飞船机体强度变弱,若是激活符文,强度将会提升至五倍以上。” 云华脚步一顿,喃喃道:“原来这东西叫恒金啊,篆刻符文后变的可真奇妙!” 他低头拿了一块恒金碎块,边走边研究起来,又对研究室里周围的瓶瓶罐罐起了兴趣,但没一个是看的明白的。 司藤她对这些是没一点兴趣,看了一眼机械蜘蛛发出的投影图,继续砸开墙壁前进。 看着司藤如此暴力的砸墙,机械蜘蛛想阻止司藤继续破坏下去,但却被司藤一根藤条卷起,不顾那发出的刺耳警报声,将其拖着带走了。 司藤一路“劈荆斩麻”破开六道恒金墙,直到一处极为开阔的空间前停下,面前是一道黑漆漆的墙面,上面有着无数道坑坑洼洼的人为击打痕迹。 司藤伸手探了探,略微思索道:“这应该就是当时出现故障的逃生舱位置,想必那时外星人也试图破开这道门,只是无功而止。” 云华走上前去,示意司藤退开,而后聚集能量,拳间雷霆乍现,狠狠砸了上去,却只引起飞船一阵震颤,而黑墙却是没什么反应。 被挂在藤条上的机械蜘蛛见状,便活跃起来了。“逃生舱周围的材料是加固的,又有单独的能源熔炉系统供应,内部符文此时应该还处于激活状态,所以极难破开!” 司藤与云华对视一眼,又说道:“一起试下,不行就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研究的,你又用不上这里的东西!” 云华:“我用不上,可以弄回去让人研究啊,这可是外星科技啊!” 司藤闻言却是不屑,一副看傻子的目光投向云华道:“弄回去研究出来,然后再来堵杀我们么?又或是研究时,不小心触发那什么信号,意外联系到所谓的基地,等着他们派大军前来征服我们?” 她见云华愣在那没说话,又道:“外星人若是来了,恐怕就是来夺取那地心处的能量核心,没了能量核心,这个星球的生物还能存活?他们可不会顾及这个星球上的生物死活的!” 顿了顿又道:“而且你又能肯定你们人类能对付的了在几十亿年前就如此强大的外星人?” “依照你们人类定义的宇宙文明等级,这群外星人恐怕在二三十亿年前就处在第四宇宙文明了,想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进化到何种程度了?” 司藤伸手点了点云华的额头说:“你啊,只光顾着高兴了,文明发展无法一蹴而就,必须一步步走,就像我刚复活时,你也是让我一点点融入,但尽管如此,到现在我还没适应过来。” 云华听后一怔,身上汗毛乍起,顿时此前念头一扫而空,反倒是起了将这里毁掉的心思。 司藤见云华陷入沉思中,又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颊笑道:“别想了,一起试下能不能将这里破开……” 云华回过神来,朝着司藤点了点头,而后一起聚起一道能量光柱朝着恒金舱门激射过去。 顿时整个空间内雷霆炸响,强横的能量光柱触及墙壁时,恒金门开始发热泛红,紧接着热浪滚滚扑面,炙热的灼人肌肤。 随着恒金门表面火红熔化,内部符文逐渐出现,其上金光灿灿流溢,形成一道薄膜附着在门上。 司藤与云华对视一眼,再次加大能量输出,约莫半刻钟后,符文开始溃散,接着恒金门被熔出一个破洞。 随着破洞越来越大,俩人收手,等冷却后,便沿着口子走了进去。 入眼便见几艘小型的扁平且椭圆形的逃生飞船凹陷置放在底部,飞船也不算大,目测长约二十米,最宽处顶多十五米之余。 云华眼前一亮,对着司藤说道:“开一艘回去如何?”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你会开么?” 云华伸手招来机械蜘蛛问道:“这些飞船还能启动么?另外你会不会开?” “修理机器人74a型内有启动逃生飞船程序,而唤醒者是有权限控制并驾驶逃生飞船的……” 而后机械蜘蛛又快速爬到飞船旁,伸出一个长形探针刺入飞船椭圆顶端的一处细孔中。 “能源珠缺失,无法启动……” 说完后又探查其他几艘飞船,一样的都是缺少能源珠。 云华见状,也消了这个心思,左顾右盼后,他在逃生舱室右侧找到了熔炉舱门的位置,熔炉内能量匮乏,而且这熔炉明显小了很大,比之此前那个主熔炉,却是小了很多,连十分之一都没到。 云华对一旁的司藤说道:“我原本还指望这里的熔炉能让你再次吸收一番能量,看来是没希望了,如今这里的能量所剩无几!” 司藤看了一眼,笑道:“无所谓,重铸妖骨太疼了,我不想再尝试一遍!” 但当她看到在角落一个巨型透明池子内堆放着大量的九眼天珠时,指着那处说道:“或许还有机会!” 云华看后喜道:“对啊,用这些能源珠供应熔炉就成了!” 但机械蜘蛛却发出声音,“先驱者九号在陷入休眠时关闭了能源珠输送系统,如今已经无法供应熔炉!” 司藤点了点头,有点失望的说道:“看来是依旧没有希望,之前那个熔炉能量是被我吸收殆尽的,如今这个是被我们俩人强行破坏舱门时消耗的!” 云华却又问道:“把能源珠取出来直接投入到熔炉里怎样?” 话音刚落,机械蜘蛛发出了强烈的警报声。“警告……警告……不能将能源珠直接放入熔炉内,如今能源熔炉尚有能量,若是强行放入,将会引起熔炉爆炸,请勿违规操作……” 云华暗骂一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直接到透明池子旁,一掌拍碎池子,里面的弱水伴随着能源珠纷纷涌了出来。 司藤不解道:“小华子,你做什么呢,好端端的破坏了干嘛?” 云华却是没回答,匆匆忙的跑了出去,半响过后,推着一个半人高的推车走了进来,笑着说:“外面那些小型飞船不是没能源珠么,我要去试下开飞船的感觉。” 司藤听后摇了摇头,但还是上前帮忙拾取,待满满一车后,带着机械蜘蛛重新回到外面。 机械蜘蛛从逃生飞船一旁的地面轻触几下,地面栅板打开,露出一个圆形口子。 “这是补充能源珠入口……上限为五千枚……请注意限量!” …… 一切就绪后,机械蜘蛛指引着云华来到逃生飞船头部;云华将手掌压在一块晶体表面,将体内能量输入,只一会,便见逃生飞船一侧舱门打开。 云华欣喜的跳了上去,内部却是一个小型空间,也就三十来平方,而内部空无一物。 司藤提着机械蜘蛛走了进来,顿时愣住了:“怎么是这样的,而且太小了吧,还没家里的房间大嘛!这逃生飞船能装几个人?” 机械蜘蛛“哒哒哒……”的来到一处位置,一根探针刺下,顿时从中心位置升起一个圆形工作台,工作台上又延伸出一个透明屏幕板。 “这艘是逃生时用的领航飞船,功能齐全,请唤醒者触摸触板开启飞船的运行系统,我已经将实用语言转存入。” 云华上前伸出手掌压在触板上,体内能量微微释放,而后从工作台中间部位射出一簇光束,形成一个飞船投影,又响起一道声音。 “唤醒者您好,领航号飞船110g为您服务……已扫描到未知名星球,请于输入目的地坐标……” 话音落下,只见触板上显示出一副地图,涵盖了世界各地。 云华并未输入目的地,而是陷入思索之中,司藤见状,便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云华会心一笑:“还是你了解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出了飞船,拉上推车到了熔炉旁,再次拾取能源珠,他将能源珠尽数倒在熔炉上方的隔板上,又控制力道一拳打在熔炉阻隔板上,丝丝裂纹出现,里面的能量溢出,侵蚀缝隙,又不断加宽缝隙。 看着熔炉隔板上数以万计的能源珠,他快速跑了出去,一下窜上逃生飞船,输入禹杭坐标。 对着司藤喊道:“坐稳了!” 随着目的地坐标输入,舱门关闭的同时,逃生舱室内的地面隔板打开,出现一个口子,下方的湖水疯狂上涌,逃生飞船下沉后,隔板又立即合并。 逃生飞船在湖水中穿行,就在破水而出时,逃生舱室内的熔炉发生爆炸,“轰”一声剧烈的声音随之响起,紧接着一道极其猛烈的冲击波四散开来,惹的湖水汹涌澎湃如怒涛,同时又将上方的冰层破开。 司藤在颠倒时急忙唤出藤条将自己与云华裹住,化成一个“藤茧”在飞船内乱滚。 待逃生飞船强行稳住后,沿着破碎的冰层口子极速向上窜出,待升空后稳定平衡,又如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南极大陆上空。 而此时湖水上方的冰层剧烈颤动,再次发出一声闷响,随之引起周围方圆数十里的冰层震动。 四周高地的冰山形成大面积坍塌,冰块如同雪崩般倾泻而下,将这处冰下湖尽数掩埋,碎冰堆积高达千米有余。 第122章 湖底相见,安置 第122章 湖底相见,安置 领航号逃生飞船在南太平洋上空如一道流光疾速掠过长空。 就在这时,飞船投影发出警报:“探查到有未知设备扫描,飞船自动进入隐身状态,全方面开启拟态系统!” 云华的求知欲被唤醒,也从中了解到这套系统可以规避外星人基地的普通探查器的扫描。 在不对等的科技压制下,想要躲避如今这世上的卫星扫描更是轻而易举之事。 又加以全息拟态功能,就算此刻停在闹市上空也不见得能有人发现。 司藤弹了弹指甲,安坐到一旁,看了一眼侧墙上显示的外部风景,感受着穿梭速度,又看了一眼玩的起劲的云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摇了摇头,提醒道。 “云华,按这速度估计二十来分钟后就会抵达禹杭了,你想好将飞船停哪了么?” 云华闻言一顿:“我不是设定最低速度飞行的么,怎么就到了?” 司藤:“你问我,我问谁?” 而后两人将目光转向机械蜘蛛。 机械蜘蛛发出声音道:“领航号逃生飞船最低限速是音速的十倍,即是10马赫,这种情况下原地坐标到目的地只需飞行一个小时左右,” 云华眼珠子一转道:“那最高速度呢?” “最高极限速度可达光速的1.5倍,能源珠饱和情况能穿梭飞行十年左右!” 云华对着司藤讪笑道:“这飞船够可以的,上限很高,但下限也低。” 司藤没得好气的说:“你……好吧,我知道了,那么请问你这位唤醒者,你先想想如何处理这个大家伙,总不能停在我们院子头顶吧?” 云华被司藤调笑称唤醒者,一时无语,不过他先让飞船停滞在高空,而后陷入深思中。 就在这时,机械蜘蛛挑了挑云华的裤脚,“唤醒者,我有办法!” 云华再次听到“唤醒者”三字顿时气道:“傻蜘蛛,给我闭嘴,不许叫我唤醒者!” 想了想又道:“要叫主人,记好了?” 机械蜘蛛“吱吱”两声后红光闪烁。“已修改……” 云华又问:“现在你说说你的办法!” 随之一道近海的区域投影出现。“可以将飞船停放在大陆架缓坡的海底,飞船经过伪装后是不会被发现的!” 司藤听后却是说道:“这破东西有什么用,你又不上天,净弄些麻烦事出来!” 机械蜘蛛却滴滴大叫起来。“未知名生物,领航号逃生飞船是圣殿九号上最具先进的技术,不是破东西。” 司藤唤出一根藤条将机械蜘蛛卷起吊着:“我告诉过你很多遍,不许叫我未知名生物,我叫司藤,你再叫我未知名生物,我就把你的八根爪子给掰折了!” 云华见状哈哈大笑,但司藤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云华急忙给机械蜘蛛下指令道:“以后你得叫司藤老大,得听话,她说什么你听着便是,记住了不?” 机械蜘蛛发出“滴滴”两声,蓝光闪烁。“已将‘老大’添加至最高权限……” 而后跑到司藤脚边伸开机械臂裹住司藤的小腿,老大……老大的叫个不停。 司藤一脚踢开凑上来的机械蜘蛛:“一边玩去,别叫我老大!” 云华帮机械蜘蛛翻了个身,笑眯眯的对司藤说:“它都叫你老大了,你觉得我们把飞船停哪里好,要不就停在近海海域?” 又道:“你想啊,以后我们无聊了,就开着飞船去海面兜一圈,多惬意啊……” 司藤撇撇嘴,抚了抚被机械蜘蛛弄皱的裙摆,却是懒得搭理在一旁顾自嘚瑟的云华。 但不知怎地,又幽幽开口道:“你自己的事,我没兴趣管,也别扯上我,我现在就想回家好好泡壶茶,要么现在就启动飞船带我回去,要么就地放我下飞船,我自个回家!” 云华瞪大双眼如铜铃,不可置信地盯着司藤道:“媳妇,你太无情了吧,我就想让你参谋下如何安排这个大家伙,你这就撂挑子,连出个主意都不肯了?” 司藤亦是瞪着云华道:“现在想起我是你媳妇了?我无情?我之前怎么和你说来着,让你别将这些超前文明暴露出来,你可倒好,劲头过了才记起忘擦屁股了?” 云华被说的一时难以反驳,只得在一旁嘀咕道:“我装能源珠的时候也没见你阻拦啊,况且你自个也捡的不亦乐乎!” 司藤横眉一竖,立马唤出藤条往云华身上招呼,边抽边斥道:“让你顶嘴,几天不抽还反天了,看我不抽得你不亦乐乎……” 云华见藤条袭来,连忙将脚旁的机械蜘蛛挑起,拿在手里作阻挡,藤条携着破空声不断抽着,而云华拿着机械蜘蛛不断抵挡。 机械蜘蛛虽没痛觉神经,但这挺羞耻的,你说人家俩夫妻吵闹实属正常,把它夹在中间做挡箭牌那是何意? 它连忙发出声音:“老大,别抽了,主人你也别拿我挡了,我还有办法解决你的困扰!” 司藤停下动作,横眉冷对:“说!” 机械蜘蛛身上激光打出,形成一个禹杭区域图投影,又将惊赤湖圈出,道:“检测到这处堰塞湖,靠近北部区域最深处有十米左右,底下淤泥层更达数十米。” 投影变幻,又形成一个湖泊剖面图。“可凭借飞船的隐身系统趁着深夜入水,然后由老大利用藤条将飞船拖入淤泥层底部,而后飞船将处于休眠静默状态即可!” 云华眼睛一亮,这个主意甚好,安放在自己门口,最是方便,而且惊赤湖从来不清淤,即使清淤也不见得能清理到数十米之下。 “司藤,这个主意怎样?” 司藤再次抽了一藤条:“你安排就成,不过若是惹出事我可会抽你的!” 云华点头:“那就行!” 司藤收回藤条,落落大方的坐下,揉了揉像是发酸的手腕,淡淡道:“不过今天得和你重新做做规矩了,免得你以后惹祸上门!” 云华愕然:“媳妇,你真够无情的,还挟私报复。” 司藤露出一抹得意,颔首微笑道:“我一向如此,只是你迷了眼,怪不得我!” 云华低头一思,而后道:“也好,迷了眼是怪我,但从今日起,为夫要拿你另振夫纲了!” 说完就朝着司藤猛扑了过去,但没等他靠近,司藤却是化作一道绿光闪到一旁。 云华扑了个空,看着角落嬉笑的司藤,他亦化作紫黑电光紧随其后,只一会,飞船内部就被折腾的一团糟,机械蜘蛛急忙“滚”到一旁角落躲着。 过了一会,待俩人显出身形时,却是紧紧环在一起拥吻,半响后云华一把抱起娇羞的司藤,又抬脚踢开一旁的休息舱。 等进入休息舱时,司藤秀脸含春,惹得双颊绯红、柳眉星眼迷蒙。 司藤脚尖一挑,一根藤条飞出点在舱门的按钮上,舱门缓缓关闭。 腥风血雨由此上演……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云华看着怀里半眼迷离的司藤,又伸手拨开司藤脸颊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盯着她眼睛笑道:“司藤,你现在可以立规矩了,凡事都听你吩咐,但我也有个规矩,那便是一日三餐……” 司藤她狠狠捶了云华一拳,然后将头埋在云华胸口,轻声道:“暂时不定新规矩了,一切照旧,容我先休息一会!” 云华一个低头,噙住司藤的柔唇,司藤却是一把挣脱出来,道:“可别折腾我了,!” 俩人休息到临近半夜,司藤悠悠转醒,想了想之前发生的事,顿时心里一羞,看着尚在睡眠中的云华,她喃喃道:“可真是个祸害,好端端又让你蒙混过关了!” 又见云华脸上的一抹唇印,她更是羞涩不已,伸手帮忙抹掉,却不料将云华碰醒。 云华半迷糊的看向司藤的手道:“你还想像以前一样,趁着我睡觉时打我出气啊?” 司藤闻言顿时手掌变拳,紧握,咬牙切齿道:“你……很好,我忍了,赶紧回家!” 说完后起身唤出衣服,留个背影给云华,悠悠然出了休息舱,独留云华在床上愣神! 云华整理好衣着,也走了出来,又重新启动飞船。 一道流光闪烁,不多时便到了惊赤湖上方,又趁着夜色降落在湖面,舱门升起,云华提着机械蜘蛛,带着司藤出了飞船,悬浮在湖面。 云华对着司藤说道:“媳妇,看你表演了!” 司藤还在气头上,不想说话,唤出藤条遁入湖中,一直深入湖底淤泥中,过了一会,又有数根藤条破水而出,卷住飞船,将其拖入湖底。 就在这时,司藤手一顿,而后叹息一声,又继续控制着藤条钻开淤泥,将飞船嵌在淤泥的最深处。 云华见司藤面色有变,微微一想就清楚发生了什么,问道:“刚刚你发现她了?” 司藤点了点头:“嗯!就在不远处,我感受到她的气息了!” 又对云华说:“我去看看她!” 说完就破开湖水,一下遁入,云华紧随其后。 到了那处时,就见一个附着淤泥的藤棺半嵌在湖底,许是感受到有人靠近,藤条飞舞朝着俩人袭杀过来。 司藤探出手去,一把拽住藤条,看着熟悉的藤条,她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藤条上传来的呼唤。 就在这时,藤条末端裂开,一只眼睛出现,云华心下一惊,随即想起了白英的操作,便知道这眼睛的由来。 这眼睛是当初下水安放藤棺时的工人身上夺去的,他们被白英算计,在湖底吸干血肉,供养自身湖底的藤条。 那藤条也担任“守墓人”的职责,将意外靠近的生物,连同人类扑杀,又哺育自身。以至于白英死亡七十多年后,藤条依旧保持活性。 司藤松开藤条,又到藤棺前轻轻触摸,回忆着历历往事,她手掌一挥,一根藤条释放出来,将藤棺拖入淤泥中。 做完这一切后,看了云华一眼,快速掠出水面。 湖面上,云华握住司藤的手说:“你若想救活她,现在倒是可以,况且我也会支持你;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来说,白英根本翻不起浪。” 司藤摇了摇头:“算了,刚刚只是有点感触而已,她当年狠心杀我,如今我也可以不救,就让她好好睡着吧,况且我不想给自己找不快,免的到时还要替她收拾残局。” 云华听后点了点头,挽住司藤细腰,一个闪身离开了湖面,出现在院子门口。 时下正值初秋的深夜,晚风微凉,一股和煦的湖风抚过,许是看到了家的原因,司藤挽了一下被风卷起的秀发,此前不快一扫而空,带着笑意看向云华道:“我们回家了……” 云华紧握司藤的手道:“对,我们回家了!” 数分钟过去……司藤见云华迟迟不去开门,眉头一蹙道:“愣着干嘛,开门啊!” 云华尴尬道:“你忘了,背包没拿回来,全埋冰下了……我们翻墙进去……” 说完就带着司藤一下跃进了院子。 司藤推开里屋房门抱怨道:“回个家却弄得像是做贼一般,真是妙不可言呐,你说是吧?” 不等云华回答,又看了一眼床榻,抓起被子嗅了嗅道:“这个颜福瑞也不知道把被子晒晒,真想抽他……” …… 云华见司藤在一旁念叨着,心里起了疑问:已婚妇女司藤是这样的? 他将机械蜘蛛丢在一旁,简单整理了一番房间,但见司藤坐在梳妆台前又开始念叨起来,无非嫌弃落了灰尘,化妆品不够来着。 云华将她拉起,推进浴室,又给放了热水:“老佛爷您就别念叨了,你好好泡个澡,我来收拾,缺什么的,我们明天一起去买。” 司藤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说完后褪去衣物跨进浴缸,半靠在内,见云华要出去,便说道:“先别走,过来帮我捏捏肩膀,有点酸……” 云华眉头一挑,迅速除去身上衣物跳进浴缸。 司藤抹掉脸上的水渍,羞怒道:“让你给我捏肩,你脱光衣服进来干嘛?” 云华:“在里面一样可以捏……而且更是全方位的!” 司藤翻了个白眼,脸颊一红,缓缓靠着云华身上。 不多时,浴室内激起了一番云雨…… 第123章 一言不合镇压 第123章 一言不合?镇压 初秋树叶微黄,晨间一缕金光撒向宝石山,司藤拉开房门,微闭双眼,面迎秋日的阳光,阳光照在司藤的发梢,泛起涟漪光晕,柔柔和煦。 司藤呢喃:“家的滋味,最是温暖。” 又看了几眼院子,地面枯叶零落,却似少人打理,显出几分萧瑟之意,总觉奇怪,颜福瑞没住这么? 她突然轻笑一声,似是想到些什么,看了一眼屋内尚在熟睡的云华,唤出一根藤条抽在被子上。 见云华转醒,她便说道:“赶紧起来把院子收拾一下。” 云华迷迷糊糊道:“我再睡会,让我回味一下懒觉的滋味,等会我再安排人来收拾!” 末了又道:“要不你再来陪我眯一会?” 司藤眉头一皱,刚想呵斥几句,却立时止住了,随即进屋,又悠悠的重新躺回床上。 云华查觉身边动静,便环住司藤,笑着说道:“这才对嘛,好几个月没睡个好觉,得补回来。” “别乱摸……” 时至正午,俩人才悠悠转醒,出门采购了一番,该联系的联系,报平安的报平安,又得知颜福瑞为方便接送瓦房,而搬去了原先租来的房子。 俩人见到颜福瑞时,他简直是模样大变,仅几个月时间,经过一番锻炼,加之衣着打扮,如今像极了一名小资老板。 但颜福瑞见到司藤与云华时,那原始的念叨属性便被激活了,对着云华狂吐苦水。 …… 第二天傍晚,司藤与云华俩人坐在院里品茶聊天。 天渐渐黑下来,天空开始有零落的星星亮起,这样的日子在禹杭并不常见,许是秋高气爽的因由吧。 星星很少,每一颗都孤零零地悬在幽暗的夜空。 司藤抬头看了一眼,开始泡茶,其动作行云流水;精茗蕴香,借水而发,引人心神俱宁。 她给云华沏了一杯,推至面前说:“先尝尝,看下我手艺是否落下了!” 云华饮尽,道:“我品不来,只知道这一口下去能沁人心脾……应该算是好茶好水!” 司藤见其姿态,哑然失笑,心里却是泛起一抹柔意,道:“真实坦率,不扭捏作态,亦不夸夸其谈不懂装懂,我喜欢。” 她捻着茶盏,细呡了一口后,又说道:“可我喜欢这样坐着不动,清闲且自在,你会无聊么?” 云华:“无所谓啊,你如今看着就似一名老佛爷,我不动,估计你也懒的走!而你不走,我亦不动,很般配啊!” 司藤点头,但心里起有一丝波澜,轻声道:“或许是以前东逃西窜的日子过多了,如今安稳下来,没了心事,又不去计较往事,我就不想再动了,其实归咎于底,还是你的缘由,让我有机会可以享受到这种以前不敢奢求的日子,我很喜欢!” 云华看着司藤脸色微微变化,似有一分低落;他愣了一下,心神微顿。 蓦地又意识到是司藤回想起往日的那蹉跎流离岁月,正想安抚几句,目光却忽然接触到司藤的眼睛。 四目相对,形意交融时,引的款款深情。 云华从来也没发现,司藤的眼睛竟可以到这般温柔迷幻,她眼波涟漪般似动非动,更是摄人心魂。 又似一湾碧水打着漩涡,能将人一点一点地吸附进去。 就在这时,司藤眼神一凛,目光瞥向右侧院墙,顿时手中藤条如奔雷般激出,朝着院墙径直飞窜而去。 只听“啊”一声,藤条收回的同时,末端却卷带着一人,一直拖引到俩人面前。 云华猛然起身,紧眉冷视着眼前这人,沉声道:“你是妖办处的人?” 但那人却是极其高傲,仅在被司藤用藤条击中时起了一丝惊慌,如今却是如肆无忌惮之意。 他不理会云华的问话,反倒直视着云华发出冷哼声。 这一行为惹得云华失笑,对着司藤笑道:“看来还是个硬骨头呢,司藤,你不是最爱拆人骨头的么,要不你来?” 司藤瞪了云华一眼后,手微动,将那人擒至身前,手掌虚空一抓,那人身上的藤条瞬间收紧,发出连续不断的吱吱声。 不多时那人便脸色发青胀红,一簇簇灰黑色绒毛从脸颊上钻出,面部扭曲呈现尖嘴猴腮状。 司藤见状,探出一根藤条点在那人额前,双眼红芒溢出,而后,一幕幕记忆传输,在司藤脑海里浮现。 司藤眉间露出笑意:“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鸩羽手下的一只老鼠啊,老鼠擅长打洞,派你来也确实合适。” “嗯,你们消息倒也是灵通,我们刚回来两天不到,就被你们发现,只是可惜了……” 云华好奇道:“可惜什么?” 司藤:“可惜这只老鼠就是个边缘人物,没多少有用的消息,就是被派来确认一下我们俩是否真的回来。” “不过有个消息是,如今鸩羽加入了那所谓的妖办处,而且看起来风头正盛,威风的紧呢。” 顿了顿又道:“哦!对了,我们的老朋友都在,白金,苍鸿那群外悬门,如今也算是齐聚一堂了。” 云华听后,点了点头:“看来在我们离开的这三四个月内,发生了不少事啊!” 司藤却是冷哼一声:“道貌岸然与阴险狡诈相结合,可真谓是奇妙的组合啊,道门可真没骨气!” 云华笑道:“不管他们有没骨气,也懒的管他们想做什么,若是敢来找死,我就送他们一程。” “哈哈哈……”那被藤条束缚的老鼠妖却是鄙夷的发声大笑,扫了一眼司藤,又对云华不屑道:“大言不惭,就凭你们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苅族?” “司藤,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虽被夸的天花乱坠,但我们狜王可是你仰望的存在,而且对你可谓是知根知底,要换作我是你,现在应该恭恭敬敬的给我奉茶相迎。” 司藤听后掩嘴一笑,幽幽道:“小华子,这里交给你了,记得沏壶茶好好招呼客人。” 说完便悠然转身进了屋子,又传来一道声音:“还是送到白英那吧,免得污了院子,我瞧着眼疼,更何况脏了院子,你还需自个收拾呢。” 云华回道:“成,我去去就回!” 又对着老鼠妖摇了摇头:“看来你们并不了解我……” 说完,云华捏住老鼠妖的脖子将其提起,手指微用劲,便轻而易举地捏碎它的咽喉,而后身形一闪来到惊赤湖面上。 云华手一松,尸体沉入水中,淤泥底下的藤条察觉到有“人”靠近,顿时藤条从淤泥中窜出,又缠住老鼠妖的尸体,拖到了湖底淤泥之中。 云华看了一眼,而后一个闪身消失在湖面。 司藤已经重新坐到院子的靠椅上,见云华回来,便说:“看来不收拾一下他们,以后就没得安生了,你给李正彦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 约过了一小时,李正彦领着一队人前来,苍鸿白金等人俱在,另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李正彦拱手向俩人问好后对着云华说:“云小兄弟,你这是何必呢!” 又自言自语道:“你们不该回来的。” 云华说道:“我回自己家,随时都可以,不需要你的允许,但我们一回来,你们就开始挑事,未免也太过霸道了些吧?” 又眯着眼睛盯着李正彦道:“你们若是真想鱼死网破,那我奉陪到底。” 李正彦刚想说话,却被他身旁一个白须老者给抢先:“小娃娃,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你既然与司藤是夫妻,那自然会被波及。” 云华冷笑,没理这人,对着李正彦说道:“今晚本就邀请你一人,但你却带着一群人上门,看来你并不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们是准备一言不合就开打么?” 但那白须老者又道:“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夫妻二人,只需跟我们走一趟即可。” 李正彦拱拱手道:“刚刚三长老说的对,既然你们不听我劝告,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出此下策了,冒昧失礼之处还请两位见谅!” 云华却是嬉笑着连忙摆摆手道:“诶……李道长,不必,不必,我与司藤是不会怪罪死人的。” 李正彦被噎了一口,指着云华使劲咳嗽起来:“你……你……不识好歹,实话告诉你们吧,鸩羽如今加入我们妖办处了,我们是为你们好,若是鸩羽亲自来,就不是今日的场面了,想必你们已经见识过他的本领了的。” 云华再次说道:“那给你个机会去叫他吧,我也想试试他到底有几分本事。” 又鄙夷的扫视一圈,说道:“诺大的一个道门却被一只鸟人左右,可谓是贻笑大方啊!” 三长老冷哼一声:“有些事你们娃娃懂个什么,你只知道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天下人的安危?” 云华不由失笑出声:“天下人安危?好大的帽子啊,是世界大战还是遭遇外星人袭击啊?” 不屑的对着三长老说道:“道貌岸然的老东西,牺牲别人的性命去逢迎鸩羽,你就不怕道门的先辈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么?” 三长老怒视着云华,狠狠说道:“好,很好,牙尖嘴利的小娃娃果然有一套。” 云华却是再次说道:“我是很好,不过牙尖嘴利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不死专利,我可不敢碰的。” 三长老被气的胡子打颤。 云华又对着司藤笑道:“我突然有点后悔之前将那东西给炸了!” 司藤给了云华一个白眼,贴着云华轻声说:“今晚看我表演,你不许动手。” 随即看向众人,她今晚本就是要教训一番,人多更好,便寒声道:“若是我们不从,今晚你们真的准备强行将我们带走?” 李正彦闻言,再次拱手道:“司藤女士,实属无奈,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怪就怪你自己了,谁让天底下只剩你懂得那门秘法呢!” 司藤蹙眉,她明白李正彦说的是哪个秘法,无非就是能吸收融合他人妖力的秘法,可不是还有丘山么? 李正彦似乎看出了司藤的疑惑,又道:“丘山道长自杀了,就在你们与鸩羽会面那日。” 司藤闻言多少有些诧异,又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便道:“看来丘山比你们有骨气多了,不畏惧强权,宁死不说!” 又扫了一眼熟悉的几人,幽幽道:“今日,你们愿意自寻死路,我只好成全你们,不然岂不是辜负你们一番好意了!” 顿了顿又道:“以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你们若是死了,以后要是有机会路过你们的坟头,又有余闲的话,我会给你们上柱香的。” 又瞥了一眼隐藏于人群中的白金:“白先生,你于我有恩,对你出手,于心不安;不过,今晚你也准备凑这个热闹么?” 白金一时愣住了,没曾想司藤会点他名,他只好从人群中出来,麻着头皮说:“司藤小姐,大家都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是来增长见识的。让我开个直播还行,其余就算了,我可顶不住你的藤条,所以我就不添乱了。” 说完走到一旁,远离了众人。 其余人见此,面露愠色,鄙夷的看向白金,但随即想想,白金自嘲也是有道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有什么用?反而会添乱,不如到一边去。 司藤对着白金隐讳一笑,惹得白金红了半边脸。 而后目光一凛,身上绿光伴随着雷光大作,形成一股无形巨浪朝着人群奔袭而去, 只一道能量波动释放,就将众人冲击的连步后退或是人仰马翻。 李正彦面色一紧,元力贯彻周身,顶住压力,顿时心中起了无数疑问,司藤她为何会如此之强? 还没等他想明白,接着又感受到身上一股强横的气势压迫而来。 而那些个年轻的已然趴伏在地上,如被强力胶黏着,丝毫不得动弹。 李正彦咬牙坚持,强行顶住猛烈下压的气势,苦苦支撑,但膝盖处已经难以承压。 下一刻,他顿感舌头腥甜味传来,随之一口鲜血喷出,而后膝盖一软,“砰”一声跪倒在地。 道门三长老法力深厚,一队人也就只有他是站立着的,但亦是全身打颤,额头虚汗淋漓,脸上青筋暴起,汗水沿着脸上的青筋滴滴滑落。 司藤“咦”了一声,高看了这个三长老一眼,但随后眼角带笑,又将气势提了一分。 只见三长老膝盖“轰”一声砸在地上,碎裂的地砖纷飞。 第124章 如法炮制,登场 第124章 如法炮制,登场 司藤看着眼前东倒西歪、跪地趴伏的一行人,对此,心里很是满意,若有其事道:“我呢,是极为好客,最是好说话,诸位肯赏脸光临寒舍,就无需行此等大礼了。” 说完后再次将自身威压提高。 又看了一眼嘴角依旧溢出鲜血的李正彦,戏谑道:“李先生,你看,我与云华刚回来,想请你来喝杯茶;你呢,带病坚持前来,为此,我甚是感动,只是我这椅凳不够,也不是有意让你‘蹲’在地上,李先生,该不会怪罪我夫妻二人怠慢于你吧?” “咳咳咳……”李正彦听后怒急攻心,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不会……司藤女士相邀,荣幸之至。” 司藤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简直是演绎到极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撤去了对众人的威压,转身悠然坐下,端起一杯清茶,呡了一口,又悠悠道:“李先生说的可是肺腑之言?” 李正彦而后再次一口老血喷出,干咳几下,缓过来后说:“自然是真的!” 司藤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说道说道了,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带人上门欺辱我夫妻二人,今日如何收场呢?” 李正彦转头看了一下身后“五体投地”的众位妖办处人员和悬门弟子,他突然瞪大双眼,然后咬牙闭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下,焉有话语? “司藤女士,在下孟浪了,还请放过他们,老夫愿为此以命抵命。” 司藤却是摇头说:“那倒不用,我本意就是请你上门喝茶,叙叙旧而已,没必要喊打喊杀的,我呢自然不会要你性命,李先生还请安心。” 李正彦听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司藤的话语再次响起。 “李先生,你与我夫妻二人曾并肩作战,虽有不快发生,但好歹算是过命之交,也算得上朋友。但我夫妻二人不喜沾惹世事,也不愿介入你们的恢弘大计,你们别把主意落到我们身上,否则就不是这般好说话了,你可听懂了?” 李正彦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听懂了!” 司藤点头:“听懂就好,记好了,若非今日不想让血气污了院子,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安然离开。” 说完也不理会李正彦,目光开始扫视趴伏的众人,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司藤看着人群中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的潘启年:“嗯?潘悬师身上的藤杀是哪位前辈给解的啊?” 说完了,忽然发现气氛有点诡异,众人好似没反应过来司藤为何一下在意起了潘启年这等小人物。 司藤继续看向潘启年,目光有些戏谑,更像是不屑。 潘启年听得司藤声音便毛骨悚然,如今更是将矛头指向他,嗫嚅了半天,很不安地说:“是李正彦长老和三长老帮我们解的。” 司藤掩口而笑,似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啊,我说你们今天怎么都跳出来了呢,竟是没了藤杀的后顾之忧呐!” 司藤先是看了潘启年一眼,然后,忽然右手食指轻轻一弹,再然后,一团由藤丝裹成绿毛球不偏不倚地打进潘启年半闭的嘴中。 潘启年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动作,而后反应过来,这他娘的又是藤杀,不禁使劲捏住脖子,试图阻止藤丝钻进腹中。 可下一刻,咽喉处开始瘙痒,似有无数根蠕虫在内部扭动,从喉咙钻进口腔,又试图挤出嘴唇。 随着他嘴巴越鼓越大,“啊”一声大吼,无数藤丝从潘启年嘴里飞出,四散飞奔,接触到其余人后便攀附其上,又从七窍钻入人体。 顿时地上哀鸿一片,不断喊着:“疼……藤……疼……”也不知是喊的藤杀还是真疼。 司藤朝着人群诡异一笑,掸了掸手,幽幽道:“诸位,这次我给藤杀加了点料,想必你们也感受到了,藤杀会不断吞噬各位体内的能量,记得回去之后努力修炼,别再出来蹦哒了,不然体内生机被夺,在某一刻死去就不好说了。” 顿了顿又笑道:“当然,你们也可以再请高人救治,或许也能像上次一样成功解除藤杀呢!” 不看清还好,一看清楚处境如此危险,几个“品尝”过藤杀滋味的悬门中人都吓的肝胆俱裂。 其余些人没经历过之前藤杀蚀骨的感觉,只觉身上元力溃散,生机被夺,一股无形的恐惧萦绕在心头。 当混子的潘启年恨不得甩上自己几个大耳瓜子,好端端的不努力卖房,非要来凑热闹。 也亏得他再次信了苍鸿的邪,说什么悬门即将昌盛,如今看这势头,到了地下之后的确是挺昌盛的,一群枉死的悬师聚集,能不昌盛么? 白金靠在一旁,听着司藤的话语,看着她那精致的俏脸,不禁汗毛竖起,心里感慨:这司藤人虽美,但心黑啊! 然而就在这时,跪伏在地的三长老扫了司藤一眼,而后身上法力释放,周身能量大作,右手一拍地面,脚掌一蹬,身形立时拔地而起,又有冲天而去之势。 就在三长老即将掠空逃窜时,天边雷云翻滚而至,“哧啦”一声,一道碗口般粗的雷电从乌云中钻出,斜劈到半空中的三长老之上。 三长老只觉头顶暴戾的雷电能量袭来,忙于抵挡,可终归身上法力不足,雷电瞬间侵入周身,使得躯体皲裂,护体法力溃散,身形一时不稳,踉踉跄跄的从半空掉落下来。 司藤缓缓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手指微向上一拨,就见地面一根藤条冲天而起,一下卷住掉落下来的三长老。 又猛然将之带回,数根藤条交缠攀附在四肢之上,又扎根入土,将之紧锁于地面。 她看向须发炸起,脸颊溢血又极为虚弱的三长老,道:“道门三长老,不告而别可不是一位好客人哦,你说我该如何炮制你好呢?” 那三长老却是冷哼一声,闭上眼,一副求死状,不做搭理司藤。 云华在一旁当小弟当的起劲,但见这个仅仅比李正彦稍强一点的三长老,心里便起了疑惑,而且刚刚自己召唤的一个雷电就将他劈成半身不遂,简直难以置信。 不禁好奇的问道:“李老头,你们道门长老的实力?” 三长老听得这话却是一口鲜血喷出又怒视着云华:“你这小辈,竟然暗算于老夫,如今还敢大言不惭!” 云华却是一摊手:“我不算偷袭啊,你来我家做客,却不告而别,我用雷劈你,这叫挽留客人,怎说是暗算呢?” 三长老被气的脸色发紫,奋力挣扎起来,得亏是被藤条束缚着,要不然非得扑上来与云华拼命不可。 李正彦叹了口气说:“三长老在昆仑受过重伤,所以才被安排回来修养,前些日子又和鸩羽比试了一番,体内染了鸩毒,还没完全祛除,这事还没来得及谢你呢,得亏了小兄弟找回的多角兽毒,才可以抑制住体内的鸩毒。” 李正彦又看了三长老一眼,见他没在意自己把他的底子抖出来,便再次说道: “三长老在昆仑独战两个两千多年妖力的大妖,杀了一个,重伤一个,后被一个杨柳异变的苅族偷袭,重伤之下又反杀那个苅族,修养好几个月才恢复的,他于道门恩重如山,希望二位放过三长老,我愿一力承担。” 云华翻了个白眼:“重伤了还带出来瞎搞,况且又不是对我有恩,既然来我这炸毛,我可不能什么都不收就让你们离开的,我最擅长趁你病要你命。” 李正彦哪里知道云华与司藤出去一趟回来变得如此之强,原本他是想让三长老拖着司藤,他则对付云华。 但如今光看云华那一记雷电,他就无从招架,要是清楚实力,他哪敢如此轻率上门逼宫。 他急忙道:“云小兄弟,这一切都是我挑唆的,罪在于我,请放过其他人!” 云华冷笑一声:“上次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如今你又蹦哒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你了!” 说完身上雷光闪烁,电弧跳跃,伸手一抓,一股强横的吸力朝着李正彦摄去。 李正彦顿感身形前移,他立马撑起元力抵抗,只微一刻,就发觉脖子被一只手探住。 他眼中布满骇意,不可置信的突着眼看向云华。颤颤道:“你……为何……也如此之强,你们隐藏的可真好啊!” 眼中又带着恨意盯住云华:“你有这实力,我实在想不通当初你们为何不剿灭了鸩羽?要不然之后怎会发生这些事情。” 不光云华,连司藤也被说的有点脸红,云华心里直呼:我们没隐藏,当初是真打不过,当时面对拥有三千年妖力、又有鸩毒环身的鸩羽,简直就是送菜。 云华扣着李正彦的脖子将之提起:“我呢知道你肯定会说什么苦衷,但我不听,你不该惹了我的平静生活,你们觉得青松和他的联盟是祸害,但于我而言,反倒你们是祸害,至少他没来惹我。” 李正彦奋力挣扎,吱唔着道:“你难道要看着这朗朗乾坤被妖类再次肆虐么,你难道愿意眼铮铮地看着繁华人间成为废土么?我以夷制夷有什么错?” 云华摇摇头说:“你的想法没错,但你低估了鸩羽,如今你们道门除开在昆仑的那些人,还有谁可以制住鸩羽?你这是引火烧身。” “再说了,我可不是身负宏愿之人,奉行的是别惹我,惹我必诛之!” 说完之后,云华收紧指力,李正彦双脚打摆,双手手指掐进云华的手背,试图强行拽开。 三长老急忙大吼:“云小子,你快放开他,有本事就往我身上招呼,欺负他算什么本事,老夫云铮,已虚度四百余载,竟不识我人类有天骄,死于你手,我亦无憾。” 云华却是不为所动,指尖已经刺入李正彦脖子。 司藤在一旁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云华,算了,你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只会让道门更加交恶于我们,不如放了他,让他自生自灭吧,免得污了院子。” 云华微松手劲,看了一眼司藤,司藤朝其摇了摇头;他冷哼一声,一甩手,将李正彦丢到一旁,随后又将目光转向这个叫云铮的道门三长老。 这一眼使得周围盘坐在地休整的众人心神一滞,但云铮却是直视着云华,眼中不带一丝畏惧。 云铮道:“你动手吧!” 李正彦从地上爬起,喝道:“云华,你不能向他出手……” “你给我闭嘴!”李正彦话音未落,便被云铮打断。 李正彦却是丝毫不听,再次喊道:“他是你云家先辈,你不能做出欺宗灭祖的事!” 云华脑门黑线直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李正彦。 李正彦知道云华不信,但依旧说道:“你若不信,去问你家老爷子,不然你以为你母亲王婧那等身份为何会下嫁到一个商贾之家,凭云逸那个毛头小子么?” 云华看向司藤,却见司藤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又将目光转向云铮。 “那什么你真是云家的前辈?” 云铮眼中带着落寞之意,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似乎自己被自家后辈打成这幅模样很丢面子。 开口说道:“你是我兄长的后辈,几百年过去了,只能算是族亲吧!” “哦!”云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与人联合欺负上门,我杀了你,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云华这话一出,引得众人咂舌,云铮心下一怔,随即凄惨地笑着点头:“算!这是我自找的,更何况我并未照顾你们家。” 云华笑道:“那就好!你还算光明磊落,至少不似李正彦那道貌岸然的嘴脸,每逢清明,我会给你上香的!” 说完就朝着云铮走去,但随即发现腰间一根藤条裹缠,他转身看向司藤,眼里布满不解之意。 司藤说道:“你杀了他如何向家里交代?” 云华:“交代什么?他带人上门来抓我们当作与鸩羽交换的筹码,我们需要这样的先辈?” 司藤刚想继续开口劝说,却发觉幽暗的空中一道黑影掠来,紧随着一道声音传来:“说的好,这等废物杀了就杀了,还留着做什么?” 司藤蹙眉,盯着那道身影喃喃道:“鸩羽!” 鸩羽落到院里,瞥了一眼被整治的落花流水的众人,心里冷笑。 又对着司藤道:“司藤小姐,我当时的话依旧有效,你考虑的如何?” 司藤看了一眼鸩羽,妖力看似增加了不少,但如今她却是丝毫不惧,不屑道:“我与鸟人没话可言!” 鸩羽仰头长笑:“一个美丽的传说,都将要有一个悲伤的结局才能让世人铭记。” 祝各位阖家幸福! 第125章 玄雷击杀,灭魂 第125章 玄雷击杀,灭魂 深夜的院子,随着鸩羽的到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陷入了寂静。 鸩羽对于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冷眼扫视一圈,昂首淡淡说道:“不错,人挺多的嘛,也不知道我有没有错过好戏啊?” 李正彦看着鸩羽心里是直发怵,想来鸩羽已经潜伏在周围很久,刚刚说的话已然被鸩羽听了个全部,心里很是害怕鸩羽会撕毁协议,再将妖办处搅个天翻地覆。 如今的妖办处成员有着大量跟随鸩羽来的妖类,此时与鸩羽翻脸,真是不智之举,但方才与云华的对话恐已触及鸩羽底线,他一时难以抉择。 突然,他猛然一咬牙,对着鸩羽沉声道:“鸩羽,这里是人类聚集地,你肆无忌惮的现出原形,搅乱安宁,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鸩羽却是鄙夷的看了李正彦一眼:“本王不屑与软骨头计较。” 李正彦见鸩羽露出不屑的神情,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立现,狠声道:“你若是执意破坏协议规定,别逼着我玉石俱焚,我不信你能抵挡的了现代武器的轰炸。” 鸩羽闻言却是脸色一沉,在妖办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知道了人类制造了无数新型的大型武器,样样可以致他于死命。 但随后,鸩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李长老,今日我是来了结与司藤的恩怨,和你们人类可无关,你还是带人及早离开吧,要不然等会打斗时,你们遭受了无妄之灾,那就莫要怪本王了,哼!” 李正彦吐出一口浊气,似有解脱之意,朝着人群摆摆手道:“苍鸿,你带着人回去,安排控制好夜间人群,别让普通人进入这片区域。” 苍鸿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院子。 鸩羽看了一眼云华,又对着司藤说道:“之前在岭南放过你们一次,如今我反悔了,不过,你只需将融合妖力的秘法交出,我们一样可以和平共处,如何?” 又隐晦的看了云华一眼,继续对司藤说道:“等我将这小子收拾了之后,你跟着我吧!” 话音刚落,就见身前一道雷光疾影掠来。 鸩羽冷笑一声,刚刚又不是没见过云华出手,那点威力的雷电不足以对他产生影响。 鸩羽很是随意的探出手掌,用来抵住雷电的突袭,但强横的雷电触及掌心时,一阵剧烈无比的灼痛感传来。 紧接着,云华身形一晃,出现在了鸩羽面前。 鸩羽被掌心灼痛影响,来不及躲过疾速逼近的云华,但见云华出拳朝着他面门砸来,他迅速将双臂交叉顶在前额,以做阻挡。 过了一息,没见有猛拳击打,刚想看个究竟,却是听到一声“咔嚓”的蛋碎声响起,紧随着自身胯下剧痛猛然传来。 云华对于他人是小气又易怒,听得鸩羽的话语,他便率先动手,他先以雷电突袭令鸩羽分心,再欺身而上,假意出拳狠击,最终却是一脚踢向鸩羽的下三路。 鸩羽双眼凸出,鼓青着脸,疼痛难当,顿时撤手捂住下身,但又见云华抽腿而至,他急忙后撤,躲过云华的一记猛踹。 待稳定身形后,他恶狠狠的看向云华,目眦欲裂,厉声道:“好胆!我不找你麻烦,你却先动手,看来是我的凶名被人遗忘了。” 云华见一招得手,很是惬意,顾不得与一旁捂脸的司藤显示威风。 他一脸得意的说道:“我这断子绝孙脚的威力虽差,但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侮辱敌人,你是第二个有幸体验的,体验感何如?不妨说出来分享一下。” 鸩羽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将云华撕扯成碎片,他妈的,没想到这个狗东西竟然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招式,自己这是让他一脚废了,再也无法去岭南山里幽会狐狸精了。 但王者亦有风范,自然不能低头,稳住心神,双腿并拢,试图忍住疼痛,只是姿势极为难看了一些。 “人类果然是卑鄙,不过我可不是你们人类,不会在意这区区三两寸之物,更不会在意什么子嗣。” 云华指着鸩羽长袍上渗出的血印,笑道:“不在意没事,但你好像流血了,注意点卫生,别污了我这院子的花花草草。” 鸩羽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直视着云华:“哼!今晚就先拿你开刀,免得让世人以为本王好欺辱!” 说完后,手掌显现几根泛黑的飞羽,手轻一甩,便朝着云华方向袭去。 云华身形一侧,避开了飞羽的袭击,又唤出一道雷电朝着鸩羽劈去,但鸩羽亦是学聪明了,不去抵挡,与云华一般,他闪身位移,来到正在恢复元力的李正彦身后。 但云华哪管李正彦死活,双手推至胸前,直接唤出一个紫中带黑的球型雷电,其上电弧跳闪,哧哧做响。微一用力前推,球型雷电便朝着李正彦掷去。 鸩羽一个跳跃就避开了。 李正彦见状双眼直凸,急忙一个翻身,又抱住脑袋在地上打了个滚,脱离开球型雷电的范围。 球型雷电触及地面,开始炸裂开来,一股磅礴的威压如波涛翻滚向四周扩散,飞沙走石,草木尽碎。 李正彦被冲击波推至院墙脚下,他起身指着鸩羽吼道:“鸩羽,你他娘的!” 鸩羽却是哈哈大笑:“道门长老?今日我让你与世长辞。” 说完便张口,一团黑色毒液朝着李正彦极速吐去。 李正彦一时来不及躲闪,下意识转身,又伸手抵挡,却被毒液触身,只片刻功夫,半根手臂已然变成枯骨。 李正彦额头冷汗淋漓,忍住剧痛试图驱散周身的毒液。 鸩羽见一招得手,怪笑一声,而后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天际掠去,又唤了一道声音传来:“司藤,敢来么?” 看着飞身遁去的鸩羽,司藤忙对云华说道:“你先帮李正彦身上的鸩毒除去,鸩羽交给我!” 而后亦是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云华一脸嫌弃的动用能量将李正彦身上的毒素剥离,又没得好气的说:“老子今日救你一命,若是你再蹦哒,我就把你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就在云华要去追司藤时,李正彦却是叫住了他,惹得云华一脸不耐烦:“滚蛋!” 李正彦却是吞吞吐吐道:“云小兄弟,鸩羽的鸩毒内含有浓缩的环嗪酮,前段时间我提供的,是一种化工毒物,对植物有着极强的破坏能力,你要让司藤女士小心啊!” 云华闻言,身形一顿,又闪身来到李正彦面前,猛的一脚踹出,李正彦撞翻到院墙上,口喷鲜血。 “妈的!我真恨不得弄死你,尽不干人事,若是司藤有事,我必屠了道门。” 说完后急忙朝着司藤的方向追去。 在一处远离闹市的密林上方,云华已然追踪至不远处,就见司藤脚尖点在树梢,半空而立,手臂化作藤臂伸出,足有几米长,藤臂末梢的利指正死死掐住鸩羽的咽喉。 鸩羽满脸赤红,挣扎着蜷缩身体,被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但鸩羽岂是这般容易对付的? 鸩羽从嘴里发出“嗬嗬嗬……”声响,也不知想讲些什么,下一刻便见鸩羽身形肿大,身上鳞羽钻出,变成一只巨鸟,羽毛上溢出黝黑的浓汁不断覆盖在身上。 只片刻功夫,全身便布满了如原油般漆黑黏稠的鸩毒,不少鸩毒滴落到下方的树叶上,枝叶顿时消融。 鸩羽强行掰开一丝扼在自己喉结处的藤条,道:“司藤,本事不错,既然如此,那就来吧,我就不信你这白藤还能抵抗得了我如今的鸩毒!” 云华隔远喊道:“司藤,别小觑了鸩毒,有专门对付植物类的毒素,不可轻敌。” 司藤闻言一凛,也怪不得今日的鸩羽有恃无恐,原来是有了依仗。 她虽然异变成人形,但却无法脱离白藤为植物的特点,除草剂之类能破坏和抑制植物的毒剂始终会对她产生危害。 司藤冷哼一声,目露怒色:“鸩羽,很不错,你倒是煞费苦心了,就让我试试你所谓的鸩毒有多少能耐吧!” 说到这,司藤脸上戾气顿现,藤臂上举,紧扼住鸩羽的咽喉,妖力不断释放出来,力道继续增强,又不断抵抗着剧毒腐蚀,生生抵住了鸩羽的鸩毒。 鸩羽双目爆红,两手死死去抓咽喉处的藤索,嘶声喊着:“司藤,是你逼我的,你可别后悔。” 鸩羽脸上戾气亦是丛生,手爪抓握住藤条,毒液开始与藤条上的雷霆开始对决,“哧啦”声大作,黑烟顿起,又不断侵蚀着周围的林木,惹得半片森林枯黄发黑。 司藤臂上用力,眼见鸩羽的脖子就要被扭断,可却又无法继续挤压。 鸩羽也不敢大意,身周黑气骤然大盛,体内无尽的妖力翻涌,又将妖力附着在鸩毒之上,接而迅速将缠在身上的藤条侵蚀,绞成一股黑色雾藤。 四肢脱困的鸩羽,又瞬间调转附着妖力的鸩毒,如盘蛇般缠上司藤的藤臂,继而妖力碰撞,毒素又侵蚀藤臂。 司藤似乎还想硬撑,但只是下一秒便已经受不住,惨叫一声,藤臂迅速回缩,又变幻成人身,只见一条纤细白皙手臂之上,尽是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烫斑。 司藤痛嘘着在半空踉跄而晃,身型顿挫,似有掉落的趋势。 云华迅速出现在司藤身旁,一把环住,又催动能量往司藤手臂而去。 鸩羽见到云华加入,闪身退后,又盯住司藤看:“怎么样,司藤小姐,我的鸩毒还算受用吧?” 又笑道:“这毒会侵入你的经脉,然后从经脉进入妖骨,不消一时三刻,你就会全身溃烂,藤身枯萎,怎样?我新融合的毒素不错吧?” 说完后,仰头长笑,鸩羽大笑之下脱略形骸,阴郁沙哑且又桀厉的嗓音,委实叫人毛骨悚然。 鸩羽又催动身上毒气外射,毒气下沉,毒性极其猛恶,是以所触之地,草木皆枯,纵然是以岩石之坚,亦不能耐受住强烈的毒素而碎裂开来。 云华对着司藤轻声道:“你先去一旁祛毒,我来会会他,你有机会偷袭。” 司藤微点头,身形猛然下坠后撤,变成一道绿光消失在黑夜的密林之中。 鸩羽见司藤逃离,他挥翼展翅,准备追上前去。 可云华哪能让鸩羽得逞,右手一翻,掌心一道雷霆释放,截断了鸩羽前进的路线。 鸩羽怒急,转而攻向云华,随手又掷出数道飞羽,待逼近时,他又挥动如刀剑般锋利的羽翅,朝着云华脖子劈去。 云华见鸩羽来势迅猛,又见羽翅袭来,他从口袋摸出多角兽的尖角,反握在手,身形一闪,来到鸩羽下方,举着尖角对着鸩羽的腹部几下猛扎。 “唧唧……”鸩羽化成的鸩鸟怪叫一声,想伸出腿趾去抓住云华。 可云华却是一下避开,将尖角尽数刺入鸩羽体内后,掌心又是聚起一道雷电,一掌向上推出,将鸩羽推至高处。 紧接着,云华右手虚空一握,顿时雷云翻滚而至,遮星盖月;而后又猛然张开手掌,五道电弧在指尖顿现,电弧延展,勾动雷云。 乌云炸响,雷声大作,无数闪电在乌云中翻滚成一团,云华猛然握拳,五道雷电交缠汇聚形成一道九天玄雷,破穹而至,直指鸩羽。 鸩羽体内被刺入多角兽毒,体内的鸩毒被分解,又被云华强横的一掌推至高空,待稳住身形后却发现头顶一道恐怖的威压将至。 鸩羽急忙将全身妖力汇聚,转而向外突围。 可下方密林却有无数根巨型藤条冲天而起,卷住了试图逃离的鸩羽。 玄雷已至,鸩羽长啸一声,身上无数羽毛疯狂生长,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毛绒球,将他紧紧包裹在内。 “轰”一声巨响,毛绒球炸裂开来,绒毛四散,乱羽纷飞。 又有数道“扑哧”声响起,鸩羽身上羽毛散裂,皮肤皲裂,无数鲜红的血液从中溅射了出来。 他吱吱怪叫着,身上的残羽惊恐地乱颤。 司藤从下方密林中悬浮升空,控制着藤条将鸩羽拽至身旁,只心念一动,藤条收紧的同时,又伴随着雷光流溢其上。 随着阵阵收紧的“吱咋”声响起,一代狜王鸩羽,即将落幕…… 新年快乐!!! 第126章 拆骨专家,妖骸 第126章 拆骨专家,妖骸 东风忽起,刮的满山松涛簌簌,又向远方,极目所望,枫林敛尽,红叶在风中摇曳,如火焰般翻涌。 山岚渺渺余尽,又有飞鸟惊窜,不时惹得司藤蹙眉深望,更令她手中一滞。 司藤望向风吹来的方向,可没发现有任何异状,便将鸩羽拦腰捆了,悬在半空,一根手臂般粗的藤锥前后贯穿鸩羽的心口,又有无数细藤条破土而出刺入鸩羽的皮肤,淋漓鲜血下洒,层叶尽染。 而司藤之意,也是简单的很,她发觉鸩羽妖骨坚硬,极难破坏。 像鸩羽这种大妖,想杀死他很费劲,与其浪费妖力去摧毁妖骨,不如采用最简笨的办法,那便是放光鸩羽身上的妖血。 云华半靠在树杈上,瞄了眼正血流如注,哀嚎声不断的鸩羽,他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又低头看向司藤,见她脸色不对,便跳下树,来到司藤身旁,轻声道:“在考虑要不要吸收了鸩羽的妖力?” “嗯!”司藤点头后又摇头:“还是算了,不缺这点妖力!” 她看了一眼云华:“其实是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我死前的一幕,那时,白英就是这样放干了我体内的血液。” 毫无疑问,这是一根容易伤感的藤,云华上前握住了司藤的手说:“你要是不开心了,我去把白英尸骨拖上来让你鞭尸或是拆着玩如何?” 司藤愣神片刻,没好气的甩开手,又瞪了云华一眼:“哼!你当我司藤是什么人,岂会做那种无耻之事?” 云华一怔,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喊着要把人尸骨拆成206块来着……” 司藤细眯着眼,从中掠出一抹绿芒,淡淡道:“骨头痒了就告诉我,拆人骨头我很擅长!” 云华转溜下眼珠子,不再与司藤顶嘴,转而看向鸩羽,那残乱的羽毛上尽是鲜红的血液,原本强壮的躯体,如今看着像是干瘪了不少。 “司藤,鸩羽这算是死了么?” 司藤感受到藤条上传来的信息:“死的彻底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妖骨如此坚硬,我的藤条竟无法伤及分毫!” 云华闻言,像似恍然大悟:“就是因为鸩羽妖骨坚硬,你才选择将他的血放干么?” 司藤笑着说:“是啊!不然我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我去试下!”云华来到鸩羽尸体旁,掌心雷光浮现,慢慢压向鸩羽的头颅,雷电肆虐,高温瞬间将头颅上的绒毛,血肉尽数侵蚀剥离,但颅骨却是完整无缺,待灰烬散去,露出森森白骨。 云华凝眸深思,他如今的雷电可是能达到上万度的高温,竟然对鸩羽的头骨没一丝效果,一股不好的预感由此丛生。 司藤见云华傻愣在那,她亦轻脚靠近云华。 云华闻见身后司藤身上的清香味,便伸手敲了敲鸩羽的头盖骨,说:“司藤,你觉得这种情况像不像你与白英?” 司藤一愣,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云华:“怎么说?” 云华道:“妖骨无法摧毁,你再仔细想想……” 司藤愕然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鸩羽也是分体出来的半妖?” 云华道:“只是怀疑而已,我们试着合力摧毁这个尸骨。” 司藤点头后聚集能量,与云华所释放的合为一股磅礴的能量光束打在鸩羽身上,只片刻功夫,火焰散去,独留一个巨型鸟类骨架,白中带黑的骨架没受到一丝损毁,就连侧翼的软骨都完整无缺。 云华道:“看来也就是半妖能说的通了,否则哪有如此高强度、难以摧毁的妖骨。” 司藤这时却说道:“不对,不是半妖,你看这脊椎骨。” 云华听后凑上前去一看,猛然瞪大了眼睛,道:“怎么可能?” 只见鸩羽的脊椎骨上闪现着几缕金光,等金光散去时,一个隐隐可见的符文也逐渐出现。 而这符文正是此前熟悉的圣殿九号飞船内的符文,只是鸩羽的妖骨上符文极少,不像司藤的妖骨那般布满了符文。 云华说:“莫非鸩羽他也是遇上了外星飞船么?” 司藤没有回话,她沿着脊椎骨上下打量,而后激发自身妖骨表面的符文,周身金光流溢,立时双手金光大作。 司藤伸手盖住鸩羽的头骨,狠狠一捏,“咔嚓”声响起,碎块崩飞。 又扯住脊椎骨,双手向外一拽,顿时骨骼四散开来,哗啦啦掉了一地。 云华在一旁看的毛骨悚然,喃喃道:“果然是擅长拆骨头!” 听得云华的自言自语,司藤朝他挑了挑眉,笑道:“你知道就好,没事少惹我!” 她指着一堆碎烂的骨头说道:“是同一种符文,但我用体内的符文就能轻而易举的摧毁鸩羽的符文妖骨,看来我的符文比他的高级一些。” 又叹了口气道:“只是不知道鸩羽是在何处得来的奇遇,早知如此,就先读取一遍他的记忆了!” 云华却说:“别乱来,没事别乱读记忆,这样很容易造成记忆混乱的,严重时你都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司藤眨了眨眼,一脸好奇道:“会么?可是我并没有你说的记忆混乱啊!我脑子一向很清晰。” 云华看着司藤睁圆着眼,如无辜状,原本想说教一番的心思立马散去,拉过她,轻声细语道:“自然了,你想啊,你将别人的记忆夺取到自己脑中,相当于你也有了那些记忆,虽然不是你所经历的,但大脑细胞会认为是你的,一旦多了难免会造成记忆混淆的。” 司藤听后掩嘴一笑:“听你的意思是,怕我哪天起床性格大变,或是变成另一个人吧?” 云华点头:“这也算是吧,万一你被其他记忆影响怎么办,如嗜血,杀戮,虽说有点匪夷所思,但合情合理啊!” 司藤再次眨了眨眼,道:“行,听你的,没危急时刻,不会乱用的。” 话音刚落,没待云华说话,司藤面色一紧,警惕道:“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是我非常排斥的那种!” 说完,司藤便飞身跃起,悬在半空,支起耳朵仔细分辨,不多久,就听到一种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好像石片摩擦的声音,又像石块相互轻撞击音,由远而近,慢慢逼近。 司藤凝眸望去,就见密林树影朦胧的黑暗中走出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却不似潇洒,反倒是蹒跚而来,每走一步,便会发出一串铃铃琅琅的响声。 司藤见着幽暗森林中,那隐约可见的灰白影子蠕蠕而动,大声喝道:“是谁?给我滚过来!” 但那身影却依旧缓慢前行,一步一踉跄,一动一彷徨。 待白影挪近后,月色之下,才知那是一具灰白的骷髅,头发披散纷乱,身躯,手臂,骨头缝里都缠着些未烂尽的白色破布条;走动时,全身骨节碰撞,琅琅有声。 云华一愣神,似乎有点不可思议,他望向白骨骷髅,喃喃道:“这剧本不对……怎么白骨精都出来了!” 司藤没得好气的说道:“什么白骨精,这叫妖骸,是人类死后,尸体意外浸泡在妖类精血之中,历经千百年后,从而形成的一种特殊妖物,但威力平平,很难有强大的妖骸出现,只是……” 云华原本听的兴起,但司藤一下止住了,又见司藤媚眼带笑,他下意识说道:“司藤,别调皮了,只是什么?” 司藤也由得云华,继而说道:“只是妖骸常常都是在荒山古坟内,像这样出来的却是极其少见的……而且这具妖骸没任何能量波动,但给我一种无尽的死亡凋零……” 话音未落,那具白色妖骸,忽然仰天长啸,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平地打了一个霹雳,惊落石,走滚雷,震得树木向四周倾斜翻倒。 声波散去,就见密林一侧,无数黑影在密林中掠动,如洪涛般倾泻而来。 云华看呆了眼,只见成千上万的蝙蝠,窸窸窣窣扑飞着翅膀朝着俩人逼近。 司藤身上气势陡然涌起,手掌前伸,凝聚无数根藤条,手指轻弹,藤条便如流星闪电般朝着蝙蝠群袭杀而去。 山河在望,星辰在天,藤条疾掠穿行在密林之中,无数个蝙蝠被藤条穿颅而过,其余向侧面逃窜,不断发出震天厉啸,满山落叶为之簌簌飘飞。 司藤更是一刻也不迟疑,居高临下,掌心绿光绽放,挥手舞动,无数藤条从地面,枝头,树干上窜出,直刺乱窜中的蝙蝠。 她看了眼旁边看得起劲的云华,一声斥喝:“还愣着干嘛,看戏呢?” 云华尴尬一笑,双掌并拢,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继而勾动雷云。 片刻之后,“噼里啪啦”无数道雷电劈向地面,顿时森林上空万千银链落下,惊雷肆虐,声音撼天震地;飞沙走石,草木碎屑横飞。 又瞥得黑影之下的那具妖骸,云华聚集一道雷电直劈到它身上。 妖骸瞬间炸裂开来,白雾散去,惹得云华一愣,好奇的自言自语道:“说好的死亡凋零感呢?” 就在云华好奇时,蓦地狂风涌起,前方林杪偃动,半空之上横生着一株枯松,而后开始生长,上接层云,下攘沃土,一株高大到不可思议的苍然古松崔嵬峻立,似乎刺入了夜色重霄,巅杪忽现,不能尽望。 下一刻便见枝条抖擞,无数松针密密麻麻地朝着司藤与云华方向飞射而来。 第127章 巍巍青松,威慑 第127章 巍巍青松,威慑 司藤瞧着漫天如雨侵袭的松针,她手轻挥动,无数藤条编缠相绕,交织成一面藤盾,抵在二人面前。 下一刻便听得藤盾上传来阵阵“噗呲”声,更有几枚松针刺透藤盾,钻孔而出。 司藤见一枚松针直击面门,她手指轻弹,将这枚松针击碎,随后又加固了一层藤条。 云华看着两侧飞掠而去的松针,问道:“这是青松来了?” 司藤手里捏着一枚松针,看了一眼回道:“应该是他,我与他曾会过面,这松针是他的拿手绝活,另外他表皮常年被松香凝结的坚硬无比,我的藤条估计难以发挥作用,等会要小心些!” 又道:“苅族大部分怕火,松香又是易燃之物,你可以往这方面下手。” 司藤见云华点头,又见来袭的松针散去,便撤去藤盾,目光紧盯着远处巍然矗立的古松大喊: “青松前辈,尊驾深夜到访,你我亦有一面之缘,我司藤还需感谢你当年放过我一马,不妨出来见个面可好?” 声音滚滚四散开来,却不见有任何回话,森林之上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司藤不禁蹙眉,暗自心道:莫非不是青松? 但随之又将其否定了,看那远处高耸入云的古松,又加之其释放的威压,不是青松还有谁能这般强大。 思绪飘动,忽而眼见夜幕之上,那轮狡黠的明月已渐渐移至中天。 又觉得下方森林一阵如山风狂澜而起,林间草木窸窣,司藤俯眼望去,却不是山风将至,而是从密林灌木中跃出一群豺狼。 豺狼黑影晃动,越涧攀石,极速逼近。 司藤俩人呈攻击姿态,但随之疑惑不止。 为首的大只豺狼只瞥了一眼半空的俩人,随后一阵叫唤,豺狼一拥而上,将那被司藤扯碎的鸩羽骸骨尽数叼走,而后脱身而去,至始至终都没对俩人起过一丝敌意。 云华见状,傻乎乎的没往他处想,不由道:“豺狼也喜欢啃骨头?” 司藤闻言,胸口犹如一团烈焰窜出,但最后还是强压心头,叹了口气,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再怎么蠢也是她司藤挑的男人,不能生气…… 云华却是好奇的看向司藤,他知司藤见多识广,对这些奇闻轶事又如鲜真知,希望司藤能为其解惑。 司藤看着遁入黑暗山林之中的豺狼,心有所触,许久之后,只开口说了一句:“不要这么多废话,可以么?算我求你了!” 云华听之诧异不已,他只是随意说了一句,杀伤力有这么大么?但见司藤一脸不善,他很是知趣的闭紧嘴巴;虽说司藤太过莫名其妙,但他也不准备深究,免得无趣。 司藤见云华闷闷不乐,一阵思索,也自知语气过重,可谁让她一向如此呢,而且往常云华都会听之任之,较之习惯已久。她心中虽有悔意,但傲气却不足以令她低头。 想了想,还是语气平和道:“你发现没有,那具被你雷电劈散的妖骸消失不见了,从中可以猜测,豺狼取走鸩羽的妖骨定有他用,许是为增强实力也说不准。” 云华听后扫了一眼,暗怪自己不够仔细,很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司藤见状,叹了口气,就准备将方才的心思道明,也免得俩人起争执,她虽深知云华对她极好,以前她脾性不好,总是对云华呼来喝去,但也知这种事不能过多。 司藤细观云华面色,虽已不见有任何异色,但还是直言道:“我见着豺狼成群,便想起了小时候;那时,我与丘山走散,在苍城山深处遭遇豺狼撕咬,将我撕扯的皮开肉绽,尽露身骨,是丘山及时出现救的我;这才不免一时出神,没顾及到你的感受。” 云华更是诧异,伸手捂上司藤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烧啊,怎就胡言乱语了?” 司藤为之气结,好不容易来了句道歉的话,云华却无法体会。但心里亦是舒了一口气,眼前的云华还是那个云华,一成不变。 司藤就想再说些什么时,陡然间一阵怪风忽起,飞沙走石,绕着远处古松盘旋而上,犹如龙卷之势,继而天色遽暗,黑云四合。 而后苍劲古松消失,一名翩翩佳公子手持折扇,腾身飞起,立于龙卷风之中,狂风亦不侵,发丝当垂落,衣袖仍静止,不起丝毫涟漪。 那人身形忽闪,已至俩人面前,说道:“司藤,好久不见!” 司藤下意识道:“好久不见!” 转而又道:“青松前辈,莫非你也是来取我性命不成?” 青松闻言轻笑一声,摇头道:“不,司藤,你别误会,我今晚的目的已达成,对于你们二人性命,我可没兴趣,再说了,真要打斗起来,我似乎也没胜算,与其和你们交恶,我还不如长潜于林,那样反倒自在。” 又道:“更何况你俩还帮我消了大敌,我应该感谢你们夫妻二人一番呢!” 云华却冷声道:“刚一见面就大把松针袭面,这就是感谢?莫不是我与司藤已到人尽可欺不成?” 青松一摊折扇,尴尬一笑:“刚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也不怕直说,我是为了鸩羽的妖骨而来,想必你们也见着那妖骸了,我正是要用鸩羽的妖骨融合进那妖骸之中,它以后将是我一名得力干将。” 又朝着俩人拱手道:“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我一人撑着一个团体,实属无奈,难啊!只好出此下策,望见谅!” 云华刚想说话,却被司藤阻止,出声道:“我们与你也并未有过仇怨,既然如此,我们二人就先走了!” 说完便想带着云华离去。 可青松却出言道:“司藤,我手下虽说大部分都是当年在你手下逃生而聚集的妖类,他们对你有恨,但如今的你却是丝毫不惧他们。” 顿了顿又道:“如今道门对我们虎视眈眈,一心想剿灭我们,你看,你是否能考虑加入我们,我们一同进退,好为妖族谋个安宁寸土?” 司藤直接拒绝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道理想必前辈你也明白,更何况是一群敌视我的族群,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只希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即可,况且我已不是原来的我了,对同族的妖力没兴趣。” 青松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如此也好,我还有一事相求,望你准允!” 司藤不解的看向青松。 青松收起折扇,别至腰间,似讪笑道:“我还想要你那融合妖力的法门,你知道的,如今我们妖族凋零,能担大任的没有几个,那些个强横的大妖都被禁足在天皇古境,自由行走的也就你我了,我需得为妖族留几个血脉,好维持传承不断。” “为此,还请司藤小姐感念同族,搭一把手,我青松铭记于心。” 云华却为此哈哈大笑,道:“青松啊青松,原本我见你语气正义,恰如峭壁之苍松,巍然屹立,可没曾想也是道貌岸然之辈,着实令人诧异啊!” 又敌视的扫了两眼青松道:“怎滴?知道打不过,就开始卖同情了,得了司藤的法门,然后你去大肆夺取妖力壮大自身,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妖族留存血脉,不觉得你很无耻么?” 青松凛然变色,眯着眼盯向云华:“小子,这可没你说话的份,小心祸从口出!” 云华却是不屑道:“那你倒是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祸从口出啊,口语不及,改成威胁了?很好!我早就听司藤说你能力非凡,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便率先出手,一道雷霆疾速窜出,沿着青松面门袭杀而去。 青松没曾想云华如此卑鄙,一言不合就下死手,慌乱间后撤,但已不及,顿时雷电洗面,惹得身躯阵阵发麻,灼痛不止。 青松狠狠发笑:“好,真好啊,人类有你这等本事的可不多见,就让我来会会你。” 说完,身躯便化作松树皮,青松深知不能与云华拉开距离,近战搏斗才是取胜之道。便手捏着松针,不断朝着云华掷来,紧接着贴身上前。 司藤刚想加入,但青松却是一阵长啸,紧接着山林之下吼声接天,片刻之后,几十名大妖从下方密林中扑向司藤。 司藤挥舞带着雷光的藤条轻松回击,又在森林中唤起无数藤条卷住大妖,阵阵嘶吼声从森林中响起。 司藤露出一抹冷笑,心道:这些大妖也太过于废物了,只一下就摆平了。 她将目光看向云华,就见青松已经化作原身,矗立天际,挥动着枝条不断扫向云华。 而云华在枝条缝隙中游走,时不时催动雷电击打在古松之上,只是树皮过于坚厚,表层松香燃烧,只留下一道青烟袅袅消散开来。 就在这时,古松的万千松针耸动,汇聚成一条长龙向云华飞掷而去。 云华疾速后退,司藤见状,忙闪身到云华身侧,再次聚起藤盾抵挡松针。 可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爆燃音,犹如惊雷滚滚,随之一个巨大的赤红火球带着紫蓝色尾焰划破雾霭。 云华瞥见后,怒骂一声:“我淦!是导弹!” 慌急中不及细想,也顾不得那飞窜的松针,忙拽住看得愣神的司藤往反方向疾速掠空而去。 可为时已晚,导弹喷吐着烈焰犹如大霹雳朝着那株古松打将过去,轰一声巨响,天地为之晃动。 接而整个地面都开始震颤,高压的冲击波席卷整片森林,顿时又烈焰袭天,树木尽成齑粉。 掠空而去的云华只觉耳朵嗡嗡作响,心胆都要为之震裂,若是再近一些,只怕当场就能震昏过去。 巨大的热力冲击波迫面而来,俩人在半空中被气浪掀翻,又在地上滚出很远,紧接着黑烟滚滚而至,天地之间的空气也似乎在这一刻被抽之殆尽。 云华只觉呼吸一窒,几乎不曾死去。 好在司藤警醒过来,她裹携着云华继续向外奔去,片刻后便来到千米之外。 望着远处熊熊烈焰袭卷下的古松,擎天火树剧烈爆燃,噼啪作响,火焰冲天而起;下方密林亦是陷入火海之中,又有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司藤心头余悸道:“这就是你们人类发明的燃烧弹?” 云华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说:“不,这叫温压弹!燃烧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它产生的冲击波,而且还能将空气中的氧气抽空,没曾想道门竟然有魄力调用这种武器,看来他们是想让我们与青松一起合葬此地啊!” 顿了顿又道:“这道门是给我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课。” 司藤冷笑一声:“有什么能比亲力亲为,来的印象更加深刻呢?” 云华闻言一滞,苦笑道:“确实如此,也算得上是道门对我俩的威慑吧,看来我们以后不能落单了,得待在闹市中心才行!” 司藤不解,疑惑地问道:“为何?” 云华笑着解释说:“他们若是对我们使用这种大型杀伤性武器,在山林里他们肆无忌惮,但在闹市,他们是不敢动手的。” “嗯!”司藤点了点头。 云华刚想去看下青松是死是活,但又见远处天际一枚导弹将至。 他与司藤相视一眼。 俩人也不再理会这遍野的山火,亦不想理会青松那伙人的死活,身形一闪,转而遁入夜空,消失不见…… 第128章 青松定计,乱起 第128章 青松定计,乱起 万米高空之上,鹰眼隽锐,俯瞰下方直冲云霄的火苗,火焰目眩,烈焰袭卷,吞噬了整片森林。 阵阵火焰的怒号声,痛苦的嘶鸣声,尽显耳畔;山风咆哮,卷带着怒焰似海浪般接踵而至,震耳欲聋。 这是死亡的赞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在烈焰的身影下,万物皆成灰烬。 苍鹰盘旋在天际,凝望着那高达数百米的古松在烈焰中翻腾。 盘根虬枝因老干嶙峋,多半已被焚毁,加之松木渗出松香,极其易燃,火舌如龙,沿着底部席卷而上,可火势十分古怪,火焰只触及树枝,中心的树干却不曾沾染。 苍鹰听得飞腾猛响的烈焰之中,隐隐传出喘息之声,凄厉且悲惨,他盘旋于空,眼睁睁地看着古松烧成一根独木桩。 忽然,他发觉在古松底部有一团紫色雷霆闪烁。 他一个迅猛俯冲,待临近地面时,疯狂的扑凌翅膀,将眼前烈焰驱散,又双爪探出,一把勾住那紫色光团。 继而双翅一扑,一股狂风忽起,将青松身上的火苗吹散。“盟主,快走……”说完抓起青松便急窜天际而去。 待脱离火海后,青松原本那白洁的长袍已是破烂不堪,他拍了两下头发,将灰烬掸去,下意识抽出折扇,可发觉折扇只剩下个柄。 青松手一顿,说道:“小鹰,你在高空看的清楚,我们伤亡如何?” 苍鹰为此有点紧张,原本出发前,青松便将这次的大权交到他手上,可是他却没发挥一丝价值。 便支吾道:“盟主,我……” 青松摆摆手道:“这次多亏了你,虽然我具有断枝重生的能力,但若是没你搭救,恐怕也难于逃脱,你如实说就是!” 苍鹰叹了口气说:“跟随我们出来的三十六名成员因为被司藤所束缚,刚好又处在爆炸焦点,在第二次爆炸中,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 青松闻言,脸上却是露出轻松之意,苍鹰不明所以。 青松见状便说:“以后你也别叫我盟主了,你等会带个消息回去,就说我青松死于烈焰之下,联盟就此解散!” 苍鹰闻言大惊,急道:“盟主,您这?” 青松却是笑着说:“我知道你有疑问,你只需照做便是,待来日会与你说明!” 又道:“挑选些忠心的,如梅兰竹菊四姐妹,还有一些藤类苅族,亦或是擅长绞杀的苅族,如白柳,赤榕那些使用根须,善于用韧劲枝条的苅族进入人类世界。” 苍鹰疑惑道:“为何要如此安排?” 青松咬牙切齿道:“她司藤不是想独善其身么,我们就以她的名义在人间作乱,看她能快活到几时。” 苍鹰听后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我回去就按您的吩咐办,不过或许您忘记了,赤榕那小子在岭南时已经让司藤给宰了!” 青松闻言一滞,叹了口气道:“原本赤榕是最似司藤的,倒是可惜了” 想了想后说:“算了,你多费心找找其他类似的苅族,若是不行将小青也派出去,虽说狜族与苅族相差甚远,但蛇类至少善于缠绞,也算合适。” 苍鹰又道:“那下死手么?” 青松粲然一笑:“不死人能算作乱么?” 苍鹰重重的点了个头,准备离开,但随后又问道:“那您准备去哪?” 青松目光一凛,冷冽的目光盯住苍鹰:“不该问的别问!” 苍鹰心下一惊,急忙道:“属下不敢!” 青松摆摆手道:“去吧!” 青松看着苍鹰遁空而去,他也起身,掏出一枚紫色珠子,看了许久,喃喃道:“看来也该偷偷回一趟昆仑了!” 转而又张嘴发出一道声音;片刻之后,一只蝙蝠出现,青松将唤出的紫色珠子与一枚松针用破布条包裹起来,挂到了蝙蝠脖颈处。 “将玄雷珠和松针一同送到司藤的手上,去吧!”青松轻手拍了拍蝙蝠那长着绒毛的脑袋。 蝙蝠很是人性化的点了点头,扑凌两下肉翼,便朝远方飞去。 青松看着蝙蝠飞去的方向笑道:“司藤,想必你应该会很喜欢我送你的礼物的吧?” …… 司藤划破夜空如流星般返回院子,云华不紧不慢的跟随,今晚的事情于他而言颇有感触。 云华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只是这轻微的动作却被司藤捕捉到,司藤唤出藤条卷住他的腰间,带着落到地面上。 司藤关切的问:“你受伤了?” 云华见司藤关心之意,拍了拍耳朵,道:“让刚刚爆炸的冲击波给震的耳膜发鼓,有点晕乎乎的,这就是人类躯体的弊端,肉体凡胎,再怎么增强,也不管用。” 司藤听后松了口气,道:“我本质还是植物,感官和你们不一样,你也许可以从那飞船上着手,或许他们有什么东西可以避免这类情况。” 司藤伸出手臂,撩起衣袖,将上面灼烧后的皮肤暴露在云华面前道:“你对比一下,有量子护服保护下的皮肤是完好无损的。” 又看向云华,掩嘴笑道:“或许下次你可以用量子护服生成个头罩什么的!” 云华眼睛一亮:“好主意!” 等俩人回到院子时,云铮与李正彦竟然还在,他俩见云华与司藤安然无恙的回来,心里顿时一紧。 李正彦刚想开口,便见一道雷电朝他与云铮劈来,俩人急忙在地上一个翻滚躲了过去,但没等起身,地面藤条窜出,将他与云铮紧缚起来。 藤条不断收紧,刚想求饶,一根藤条却将他嘴巴封住,显而易见,司藤这是不想让他开口辩解。 李正彦摇头的同时又发出支支吾吾的声响,云华一道雷电就劈在他刚包扎好的断臂上。 之后,云华也没再去理会俩人,重新泡了壶茶,道:“司藤,要宰了他们么?” 司藤呡了一小口茶水,手指微动,将俩人挂在半空:“不急,先让他们玩会秋千。” 云华心里堵着一口气没处发,猛灌了几口茶水,看到李正彦一脸昂然的在半空摇摆,他气的抓起茶壶就摔了过去。 “狗东西,之前还为你祛毒,救你一命,你反手就安排导弹伺候我。” 说完,手掌一条闪电链浮现,一下将李正彦的手臂从手肘处齐平切了下来。 李正彦痛的双眼直凸,随即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想说话,但嘴巴被封,无法说出来,只得支吾几声。 李正彦记得当初收到苍鸿说司藤复活的消息时,本是放平心态,不想介入其中恩怨。 他本身虽说对于司藤的死而复生很是好奇,这是对他一生认知的全面颠覆,毕竟没记载过有妖类重生之事。 后来,看着司藤渐成气候,就想着打压一番,准备直面司藤,想着如果她行径歹毒使得生灵涂炭,还能借题发挥,趁机压制一番,但至始至终,司藤一向保守,从不主动生事。 渐渐的,他又想利用司藤谋得一番算计,却屡屡受挫,但因道门执念,始终难以释怀。 如今生死之际,反倒是想通了,自己何必跟司藤作对,打嘛打不过,骂又骂不赢,道德压不住,法律不能约束,更何况司藤身边还有个脾气暴躁的云华。 司藤固然跋扈,但至少识趣讲理,可云华却是极度难惹,动不动就出手,张口喊打喊杀,一出手必然使人掉一层皮。 现在的李正彦在脑子里勾勒出无数次血溅五步的画面,随即也看开了,人生只不过一死而已,活这么久,也没什么可留恋的,经这么一想,还真就无所谓起来。 李正彦瞥了一眼自己的断臂,心中一口气顿消,原本昂然的气势颓废下来。 司藤极为敏感,见状,便撤去了李正彦身上的藤条,指着院门方向淡淡道:“李先生,想必你是看开了,门在那,请随意。” 云华闻言,怒及,想说些什么,却被司藤伸手阻止了。 李正彦心下一顿,环视周围,身上元力释放,想自我了结。 司藤却一藤条将他身上元力拍散,很是平淡道:“要死走远点,莫要污了我这院子。” 李正彦深深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出了院门,身形佝偻,心无生意。 目送李正彦的离去,司藤缓缓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云铮,将他身上的束缚撤去,道:“云老前辈,今晚的事可与你有关?” “唉!”云铮摇了摇头:“虽然我并未插手,但我亦有责任,今晚我随你们处置。” 司藤道:“我一向恩怨分明,不会摆什么牵连之类的!” 说完,司藤将目光转向云华,示意云华给个建议。 云华目光狠戾地盯着云铮:“你回去给道门带个话,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当然若是你们执意要和我与司藤为敌,就尽管将温压弹投放到我院子上方,我随时恭候大驾。” 云铮闻言愕然,没曾想云华竟然会放过他,他闭眼吐了一口浊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片递给云华。 “这是我在昆仑山深处的不冻泉意外所得,我没能研究明白,但看文字应该和雷法有关,挺适合你的。” “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番补偿吧!” 说完后,也不管云华是否接受,也不顾云华再说些什么,低身拿起李正彦的断臂,颤颤巍巍的走出了院子。 云华拿着玉片,粗略的看了几眼,文字细小,有一股淡淡的雷电在玉片中流转,其他倒是没什么所获,便将之递给司藤。 “你来看看?” 司藤接过一看,辨识后,喃喃道:“天降芒星,玄雷战栗……” 又道:“这字体乃小篆,是秦朝广泛使用的,但也不能排除有人故意而为之。” “至于云铮所说的雷法,的确是有可能,我能感受到这玉片中雷电的气息。” 随后抛回给云华说:“你拿回去自个研究,或者将雷电能量汇聚进去试试!” 就在这时,司藤目光一凛,看向远处夜空,陡然间一根藤条极速飞掠而出,只听得夜空中“吱吱吱…”一阵乱响。 藤条缩回时,末端卷着一只蝙蝠,随后将蝙蝠脖子处的破布取下,见到那一枚松针时,司藤冷笑一声:“看来青松也没死。” 随后将目光移向紫色珠子,神情顿时凝重,这珠子她记忆深刻,想当年丘山引来天雷,青松正是拿出这枚珠子,朝天一举,漫天雷霆尽数被这枚珠子吸收,其间能量波动惹人心悸。 云华凑了上去,见破布上有几个红字,他摊开一看,写着“玄雷珠,赠予司藤!” 他将破布摆在司藤面前,司藤微瞥了一眼道:“原来这叫玄雷珠,只是不知青松为何将其送给我,有点莫名其妙了!” 云华道:“反正没什么好事,我是没见过送给敌人礼物的,即使有,那也是带着算计,你之前不是说这珠子能吸收雷电么,怕不是为了削弱你我吧?” 司藤听后微微点头:“倒是有可能,毕竟我能量中附带雷电属性,而你则是完全依靠雷电。” 云华:“那就先别理会这珠子,收起来吧,免得着了青松的道。” 司藤却是没听从云华,反倒在一旁仔细研究起来,掌心微动,电弧跳闪,但下一刻便见电弧被玄雷珠尽数吸收。 司藤对着云华道:“你控制力道,用雷电劈我试试。” 云华不解,但还是聚起一道轻微的雷电朝着司藤缓缓释放过去。 司藤见着雷电劈来,她拿着玄雷珠迎向那道雷电,只见雷电产生的紫黑色电弧瞬间被玄雷珠吞噬。 “这东西倒是有趣!”司藤又笑着对云华说:“以后教训你时,就不用担心你电我了!” 云华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有电过你,我看青松是想用这破珠子挑起我们夫妻矛盾,哼!” 司藤莞尔一笑:“小男人,你可真小气!” 云华撇撇嘴说:“我怎小气了,青松那个狗东西,我迟早收拾了他。” 司藤笑得更欢了:“还说不小气,行了,别怄气,折腾了一晚,该休息了!” 就在司藤回房就寝时,夜风吹过,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忽见月色有异,她心下一怔,喃喃道:“又来了,怎不让人安生呢?” 云华疑惑道:“司藤,怎了?” 司藤指着夜空中的弯月道:“血月再现!” 第129章 玉片索引,论书 第129章 玉片索引,论书 云华眸光一紧,看着抬头凝望血月而呆愣的司藤,他上前将之一把横抱而起,只觉她全身软绵,柔若无骨,不禁得下意识捏了一把。 司藤立时一怔,“嗯哼”一声,身子顿时紧缩,但发觉云华身上传来温热气息,随即心神舒缓开来,如今她也已习惯了云华时不时对她的“袭击”。 可司藤身为女性,免不了羞涩;惹得她面容含羞,脸颊与耳郭粉嫩嫣红,可语气却是不善道:“你想干嘛?” 云华不曾回话,一脚蹬开房门,接而将司藤轻放在床榻上,为其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又俯身轻啄了一下司藤额头。 “我的小可爱,你该睡觉了,免得让人觉得我虐待你,霸占你的睡眠时间……” 司藤眨了眨圆润杏眼,又好奇地盯住云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这一时变化。 她伸手拍了一下云华胸膛,羞嗔道:“可别给我瞎起称呼,我可是记得你的小可爱是一只大青虫,莫非在你心里我就是一只大青虫不成?” 云华反手握住司藤的纤纤玉手,将她的手压到床上,又凑到她耳畔,轻声细语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却使司藤软惜娇羞。 “臭流氓,你到底想干嘛?”司藤脸上羞意更甚,脸颊、乃至脖子都红的像是能溢出鲜血。 她目若秋水,两道柳叶细眉如纤美弯月,眉不画而翠,肉感直鼻下朱唇点点,犹似火嫣红,正是: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 云华瞧着娇羞的司藤,回道:“没想呢,你好好睡觉,要听话哦,乖!” 说完便吻上司藤的红唇。 司藤羞愤,可兴起之余中却又带着感动,云华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关心照顾她。 司藤怦然心动,一阵酥麻感游走全身,似乎已经预见下一刻即将要发生什么,她撇开云华,细若蚊声道:“好了,好了,你也快来睡吧,况且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你哄,我只是刚刚在思考问题,好端端让你给打断了而已。” 云华收回心中泛起的涟漪,问道:“思考问题?” 司藤想起身,却被云华按住,她无奈,只好点头道:“对啊!就是再次看见血月,我想着是否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能有什么事,定是你多心了。”云华走至窗户,瞥了一眼夜空中的半轮妖异的红月,只一瞬,就好似有一对诡异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云华的直觉不怎地,但是司藤的直觉准啊,这不禁使得他脸色微变,有点不太好看。 反倒是司藤面无表情,云华也感受不到她脸上有丝毫的忐忑和不安。 司藤见云华脸色变化,就倚身斜卧,又将被子踢开,双腿相叠弯曲,小腿肌肤从裙摆下显露出来,美得像水晶般玲珑剔透。 她一手支着脑袋,身形凹凸有致,曲线纤细盈腰便立时显现;脸颊绯红的娇嫩,朱唇微翘,甚是妩媚迷离。 司藤勾勾手指,挑眉笑道:“要不来姐姐怀里暖暖啊,乖宝宝?” 启齿之际,贝齿洁白如皓玉,笑靥如花之下,袅娜纤巧,肌骨莹润,惹得云华下意识有了一番吞咽的动作。 可司藤将“乖宝宝”三字咬的极重,有故意调侃之嫌。 云华一见如此,便将心头不适抛去,眼珠子一转,笑道:“不了,我得去清理下院子,乱糟糟的院子会影响明天心情的。” 司藤显而一愣,又愕然,她的“邀请”这是被拒绝了?撩拨了她之后不负责? 就在司藤想开口让云华先休息时,却发现云华已经转身,司藤顺手抓起身旁的枕头就掷了过去。 云华背身探手,一下抓住枕头,又将枕头丢到一旁的沙发上。 司藤见状,下意识拿起床头柜上的玄雷珠就朝着云华丢了过去,一如方才,再次被云华接住。 云华看着手中的玄雷珠,转头笑着说:“既然如此,这个珠子现在归我了,等我研究明白后再还给你。” 而后一下窜出房门。 司藤深吸一口气,将拳头捏的紧紧作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冷哼一声,扯过被子,将头埋进被窝。 云华却是如刚才所说一般,拖来水管,哼着歌开始冲洗院子地面的血渍。 许是云华过于活泼,意外让兜里的玉片掉了出来,“叮”一声脆响。 云华也没过于重视,将之捡起,看着手中的玄雷珠和莫名的玉片,他相互轻轻击了一下,“叮……”玉片隐隐震动,震响绵延而熄。 云华反复念着玉片上的细小文字:“天降芒星,玄雷战栗……天降……” 却一直没品出什么名堂,便用司藤提议的方法,将雷电能量输入玉片。 可当他聚起能量朝着玉片触去时,玉片内原本平和的雷电能量却如同往油锅中倒水一般,引起激烈碰撞,雷光大作,继而形成一道雷电反朝着他回击。 云华被自己的雷电反击打了一个踉跄,他稳身后,心中隐隐有种冲动想砸碎这块玉片,但下一刻就发觉玉片内部的原始雷电能量却是少了一丝。 他再次往玉片输送能量,一如此前,回击的能量将他差点拍倒在地,但玉片内部亦是少了一丝能量。 云华喃喃道:“莫非要将玉片内部的雷电能量排尽才可以获得谜底?” 随之晃了晃发昏的脑袋,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外,显而易见,玉片内部的能量看着更像是给予玉片的保护屏障,若是冒冒然强行破坏,恐毁了玉片。 片刻过后,云华似乎下定了决心,反正也无法确定这玉片内记录着雷法,毁了便毁了,又不带心疼的。 不一会,院子里就雷霆闪烁,时不时传来几道重物倒地的闷哼声与云华的骂骂咧咧声。 埋头被窝之下的司藤辗转反侧,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腾一下起身来到书桌前,拿起一本破旧书籍,安坐到窗前,看着云华在院子里干得起劲,顿时脸上激起一丝幽怨。 忽而间,司藤看书时余光微瞥,发觉云华低头站立不动,似乎在仔细盯着他手里的什么物品。 司藤原本没在意,以为是日常发呆,便没再多关注,可这时忽然雷光大作,一道雷电横劈到云华脸上。 司藤见云华身形一顿,想来没什么关系,这虽不是自己出手,但见云华如此,她心中顿时一阵舒爽。暗骂:让你大晚上出来嘚瑟。 也不准备再看书了,便拄着脑袋透过窗户观看“猴子表演”;这时,在看了云华无数次被拍翻在地后,心里有丝心疼,但随之云华的一个倒地狗啃泥姿势,却使得她哈哈大笑。 “哈哈哈……” 云华只觉耳畔一阵娇笑声忽起,接而又传来了司藤嘲弄的话语:“你怎那般的蠢,何不试下用玄雷珠吸取玉片中反击回来的雷电能量呢?” 云华闻声转头,见司藤倚靠在屋门口,一手拿着本书籍压在侧臀,目光不断挑衅地审视着他,便道:“这不一时没想起么,可你这笑的也太夸张了些。” 司藤可爱记仇了,刚刚被拂了面子,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要从云华身上讨回的,继续嘲讽道:“啧啧啧……云华啊云华,你可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呆……愣……” 云华一听,嚯!斗嘴谁不会?便幽幽道:“不就是一晚没陪你睡嘛,用得着这么报复我?以前你不是巴不得我离你远点的么?” 司藤一时气结,她也没曾想云华一言不合就放大招,关键还是一语破的,虽说之前只是想让云华也休息,也并不是要真的陪她睡, 霸王藤的属性激活,眼角眉梢写的都是生人勿近,手中书籍丢落,手掌莹莹绿光流转,指尖藤条钻出,又如银蛇般窜向云华。 云华见此,将玉片掷向飞卷而来的藤条。 司藤却没去管那玉片,继续朝着云华奔袭而去。 云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身躯雷光大作,接而无数道雷电从手中释放,不断朝着藤条汇聚而去。 司藤眼眸一闪,似乎明白云华想做什么,收住力道,从地上卷起玉片,控制着玉片不断接下了劈将过来的雷电能量。 玉片汇聚了磅礴的雷电能量,能量在玉片内加强,继而形成一道无与伦比的雷霆反朝着云华袭去。 就在这时,云华伸手一递,手中的玄雷珠感受到庞大的雷电活动,顿时紫光大盛,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出现,将袭来的雷霆尽数吞噬。 司藤察觉玉片内能量减弱,便说道:“继续!” 一如此前,俩人相互配合。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咔咔……”声不断响起,玉片出现裂隙。 接而玉片内部泛起白光,光线从裂隙中衍射出来,如太阳般明亮,忽而“砰”一声巨响,玉片炸碎成粉末,粉尘飘逸四散。 一见如此,俩人均是愕然,司藤很是淡然地收回藤条,目光投向云华,眼中似是写着:不管我事,这是你做的决定。 云华心中虽有遗憾,但也无所谓,玉片本就是可有可无之物,炸了便炸了。 他走向司藤,又将地上的书本拾起,见封面没字注,便递还给司藤道:“这般破烂不堪的书你哪里找来的,连个书名都没?” 司藤接过书来,笑着说:“这是管颜福瑞拿的,压箱珍藏,据说是他小时候从路上捡的。” 云华被勾起了兴趣,想伸手拿过书本观看一番。 司藤却将书往身后一藏,不善道:“我还没看完,要看以后你自个找颜福瑞要去。” 云华手一顿,不由好气道:“切,颜福瑞捡的能有什么好书,不会是那些内容吧?” 边说还边挑眉看着司藤,但这却平白惹得司藤一个白眼。 司藤幽幽道:“那种书也只有你才会看吧?” 云华被一语道破,避开话题:“你不给我这书,那讲下主题是什么总可以吧?” 司藤见云华执意要知晓,引得她咯咯直笑:“你好奇心未免也太重了些,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无非就是写徒弟杀师父,父亲杀女儿,为夺宝兄弟反目,为夺女人而栽赃陷害,总之是将世人丑陋,狰狞,刻画的淋漓尽致,主旨好人没好报,无情世界,悲惨人生。” 云华一听顿时了然,兴趣全无,没好气道:“我道是什么书呢,原来是连城诀,结局还是不错,让你讲的一塌糊涂!” 又幽幽道:“我还是喜欢兰凌笑笑生的绝世佳作。” 司藤一口气堵在胸口,只得拿书狠狠砸了几下云华,才道:“这么写实的书不看,就知道看那些……” 司藤将云华狠狠一顿骂后,才舒心不少,转身想走进屋里,但却被云华一把拽住,刚想发火,就见云华眼睛一直盯着院子一角。 司藤很是随意的瞥了一眼,猛然一瞪眼,只见院子一角,晶莹透亮的玉片粉尘,经由檐下灯光照耀后,在地面上方缓缓生成五个小篆字形。 司藤喃喃道:“东瀛,玉扇峰” 云华听得司藤声音才回神,说道:“我们这是歪打正着,揭开玉片的秘密了?” 司藤缓缓点头:“想必秘密就在东瀛的玉扇峰中。” 云华道:“玉扇峰?没听过啊!” 一拍脑门,跑进房间,拿着手机搜索了一番,对着司藤道:“玉扇峰,原来就是东瀛的富士山,富士山山体高耸入云,山巅白雪皑皑,放眼望去,好似一把悬空倒挂的扇子,因此也有“玉扇”之称。” 顿了顿又道:“你说这样一个火山与玉片能有什么关系?” 司藤坐到床沿,听着云华的话语,忽然又似想起什么,在床头柜翻找片刻,没找到目标,又去翻找书桌抽屉,将之整得一阵乱糟杂乱。 云华见状,以为司藤定是想起了玉片的关键点,只是不知放哪了,便说道:“司藤,你要找什么,我或许可以帮助,你快说说富士山与玉片的之间的联系!” 司藤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脸颊一阵嫣红,道:“没找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怎么猜也不见得真实一见啊!” 云华点头:“倒也是,那我们找个日子去看看。” 但见司藤脸红,又好奇她找些什么,就问:“你到底找什么?” 司藤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心一横,伸手到云华面前道:“把那书交出来,我要没收!” 云华一脸错愕:“你刚刚翻箱倒柜就是找那书?” 司藤:“不然呢?” 云华:“我还以为你想起什么关于玉片的重要线索,没曾想,你竟然……你这个女流氓……” 司藤支支吾吾道:“我这是避免你陷于秽物而不能自拔……” 云华挑了挑眉:“对对对,我马上主动交出,你等会!” 说完之后,趴到床旁地上,伸手从床底下掏出一本厚厚的彩页钉装版书籍,笑眯眯的递给司藤。 司藤看着“精美”的封面上边贴着几片透明胶带,想来云华是用透明胶带粘在床底板上。 司藤不禁对云华竖起拇指,赞道:“你可真是厉害,还能想到这种办法!” 翻看几页,脸颊立红,“啪”一下合上,说:“充公了,不许你再看!” 第130章 云铮论妖,戾气 第130章 云铮论妖,戾气 一连十几天过去,司藤与云华过的很是安逸,没有旁人袭扰,也没精怪上门,就连偶尔来院子里坐坐的颜福瑞也只是停留片刻。 这天,云华接到云铮来电,得知了一个消息,李正彦于三日前自断全身经脉而死,死前的遗言说若是在危难之际还希望云华与司藤能放下恩怨,帮扶一把。 云华倒是没说什么,但只觉得云铮话里话外都有着试探之意,具体为何也没表诉明白。 云华也懒得去计较,便草草挂断了电话。 长鸣山道观, 苍鸿将李正彦灵位摆放在自己师父李正元的灵位旁,又点了三柱香,跪地三拜。 苍鸿起身后,转身环视下方的长鸣山弟子,摆了摆手说:“其余人都散了吧,乾坤你留一下,为师有话与你说。” 王乾坤很是乖巧的留了下来。 待众人散去后,苍鸿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正声道:“王乾坤,上前来。” 王乾坤闻言,不解其意,但见苍鸿手中的包裹,想来是要他送去哪里,便顺从的走到苍鸿面前。 又见苍鸿表情严肃,当即便表态道:“师父,您要有事,尽管吩咐我去做就成,只要是您所交待的事情,我必然竭力为之。” 苍鸿没理会王乾坤的话语,只说:“若是我要你放弃之前所学,一心一意修习悬门技法,你可愿意?” 王乾坤愕然,急忙哀求道:“师父,我是真不会啊,给您丢脸了,但您知道的,我酷爱外语和天文,还请师父收回成命,饶了我吧。” 苍鸿狠狠瞪了一眼,说道:“你师叔祖羽化前将他毕生所学都交给了我,让我寻一传承,我观长鸣山也就你最合适,所以才准备让你修习的。” 王乾坤顿时哑然:“师父,您自个学不正好么,为何非要选我呢?或者您选其他师兄弟也成啊!” 苍鸿叹了口气道:“我年岁老迈,已是老木枯朽,难有成就,而你不同,虽说你不通悬门技法,但聪明好学,有求知欲,记性又好,你师叔祖的传承正适合你。” 想了想后,又说道:“选你也是有着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王乾坤一愣,忙摇头说:“不不不……师父,不管什么重要的原因,我都不学。” 苍鸿怒及失声喝道:“你个孽障!给我跪下,这事算是为师求你了。” 王乾坤经这么一吼,顿时蔫巴了,只好委屈巴巴地跪了下去。 苍鸿见王乾坤跪下,将包裹递给他,再次开口道:“我知你和云华与司藤熟络,和颜福瑞也相交甚欢,你将这些书籍内容记下,然后前往禹杭,与司藤他们打好关系,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她。” 王乾坤一听要让他和司藤打好关系,顾不得苍鸿的脸色,连忙拒绝:“不要啊,师父,司藤脾气那么差,一个不小心惹急了她,她……她真会杀了我的。” 又道:“况且司藤那可是云华的禁忌所在,云华看我接近司藤,那还不得让他剥皮抽筋了啊?” 苍鸿眼眸一闭:“这是为师求你的,你不去也得去,况且司藤是不会滥杀无辜的,你注意一些便是。” 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有云华那个狂暴分子在,他应该不会让你时常接近司藤的,而且那样容易再次引发误会。” “司藤难以接近,那你便选择颜福瑞吧,反正你俩关系不错!” 苍鸿都用“求”字了,王乾坤没得拒绝的理由,心里也微微有所顿悟,便轻声问:“师父,您是要我打探消息么?” 苍鸿摆摆手道:“并不是,你师叔祖告诫过我,别再次和司藤他们交恶,为师让你去也不是让你当内奸,况且你也没那个本事,我是让你真心诚意地交好他们,若是以后我们有难,也希望你能说动他们救我悬门一脉。” 王乾坤点了点头,拿着包裹一脸无奈地走了出去。 禹杭妖办处驻地,电话铃声陡然响起。 约莫半小时,一队妖办处成员驱车来到一处郊区别墅内。 这是一场诡异的凶杀现场,死者是禹杭有名的企业家。 妖办处队长王潇龙与相关人员交接后又得知,死者全身骨骼尽数被外力碾碎成细渣,内脏破裂,身上血液尽失,就好似被抽干了一般。 而出血点布满全身,血液撑破毛孔,从中溢出;另外死者身上有着数道浅浅的绞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发现。 所以办案人员将这个情况反馈到了上层领导,而上层领导也觉怪异,便联系妖办处介入。 妖办处会议厅内,云铮坐于一旁听着王潇龙的汇报,眉头深深皱起,待王潇龙讲完后,便说道: “王潇龙队长,这事你认为与妖类有没关系?” 王潇龙整理归纳了一下思路:“云长老,我初步判断是妖类作案,而且还是大妖,至少不弱于我。” 李正彦的弟子谢平因李正彦的自杀而开始仇视司藤,如今的情况又很契合司藤,便直言道:“我们禹杭不就有一名符合这情况的大妖么!” 云铮一听,顿时不喜道:“谢平,我知道你对李长老自杀的事有所不忿,但归咎起来还是他自找的,你别将个人恩怨带入这案子。” 谢平冷哼一声,言语不善地反驳云铮道:“云长老,我就事论事,我也没说人一定是司藤杀的,只是死者死因是司藤擅长的攻击手段,不过据说司藤的丈夫和你有点关系,但你也没必要如此护短吧,连怀疑都不能有么?” 云铮见谢平态度恶劣,丝毫没对他有一丝尊重,他将手中茶杯捏成粉末。 身上气势压迫,目光一凛道:“谢平,你若是继续口不择言,随意捏造是非,我有权将你羁押,废去你一身本领,念及李正彦刚死,我不想拿你立威,你好自为之。” 谢平顿时露怯,身子一缩,再也不敢说话。 云铮亦是冷哼一声,环视周围,又对着会议室内的众人说道:“李正彦长老自杀之事已经过去,谁都不能为此生事。” “他死前的话想必你们也得清楚,就是让我们别去招惹司藤,你们若是记不住,我很乐意帮你们通通脑子。” “不过若是真有人活得不耐烦了,我绝不会拦着,我反倒会把人拉到司藤面前,亲手宰了给她看。” 最后冷声下令:“不管道门,悬门还是妖办处人员,严令禁止进入到司藤所在院子一公里范围内,否则杀无赦;另外这事我会和司藤说明,到时死了别怪我。” 云铮一拍桌子,留了一句“案子你们继续讨论。”瞪了一眼谢平后也不再多说。 王潇龙从震惊中回神,该讲的他都讲了,看众人噤若寒蝉的模样,便只好又问云铮:“云长老,我已经安排人员排查,但是我们对于隐匿在闹市的妖类也没有办法,更没手段辨别是人是妖啊!” 云铮叹了口气道:“大隐隐于市,我们的确没办法分辨那些隐匿的妖类,就好似我们妖办处也有几位狜族朋友,你若是不知道档案,你能分辨出来是谁么?” 又缓缓开口给这一众毛头小子讲述了一遍人与妖之间的关系。 “这个妖类,甭管苅族与狜族,真的不是你们话本里看到的那种只知为祸一方、只懂杀人图命、一见到人就龇牙咧嘴的那种,真实情况要比之复杂的多。” “我知道你们有参与过捕杀妖类,不过那些大部分都是意外碰见的小妖小怪,除了谢平常年跟随李正彦长老,见识多一些,其余人也没见过几个大妖吧?要知道大妖在没暴露之前,因为我们是无从辨别的。” “而这个妖如果循规蹈矩从不作乱,跟人可是没什么两样的。” “那些尚未成型的小妖小怪,或是本领不够,慌乱间露了马脚,又或是一些妖类不守人世规矩,出来危害百姓,这才被我们寻迹,给揪出来。” “这便是所谓的有痕有迹,对于这起案件,你们只需寻根探迹,定能有所收获,在没根据前不得怀疑任何人,也不得随意搬弄是非,诬陷他人。” “你们有机会去道门开放的藏书阁看看,历朝历代,都不乏有妖作乱的事迹,而且比之现今更多,但是稍加留意便能发现,乱世才是妖类横行的年代。” “乱世多杀戮,人命如草芥,由此便造就了天地间戾气丛生,而这戾气便是妖类滋生的温床。” “但是到了盛世,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天地间充斥灵秀清气,妖类自然而然就受到了天地制衡,不少妖类选择入世隐居,或者偏安一隅。” “乱世纷争为妖,盛世低头做人,乱世时肆无忌惮,盛世时就会大为收敛,隐匿行迹。” 云铮停顿片刻,捏了捏嗓子眼,干咳几声,又猛灌了一口茶水,缓解了讲多引起的口干舌燥。 继续道:“关于今天这个案子,若是定性为是妖在作乱,其实找寻起来一点也不难,因为妖在杀人食血时,便会戾气横生,已经泄了伪装的气息,你们只需细细检查,定会发现踪迹。” 又转而对王潇龙道:“王队长,搜索探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若是遇上大妖,及时联系我。” 说完之后,就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云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了想又拿起电话,将所发生的事情,尽数讲给云华,希望他与司藤注意安全。 云华:“你这该不会是刻意来试探我的吧?不过你恐怕是失望了,我与司藤从不杀普通人,要杀也杀的是你们那一群道貌岸然的修道人士。” 云铮忙说:“别误会,我只是担心有人在刻意制造混乱,嫁祸给司藤,从而再次引发我们之间的矛盾。” 云华冷笑:“我们之间的矛盾不用他人,你们就是根源,若是你们不算计司藤,怎会有那么多事?” 云铮听后,在心里痛骂李正彦,自己一死了之,留个烂摊子让他接手。 “云华,你放心,我已经下令道门,悬门与妖办处成员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进入你院子周围一公里范围之内,若是你碰见了,尽管杀了,我批阵亡抚恤金。” 云华冷冷道:“一公里范围?你这算是囚禁我和司藤么?我告诉你,我不管什么一公里还是几万公里,只要你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不问缘由,不管何人,一并杀之,也包括你。” 云华一把挂掉电话,将手机丢到桌上。 司藤原本在屋里安坐,见云华发火,便从屋里出来,笑道:“你啊!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刚刚的话我也听到了,你见面就杀人,这话未免也太过霸道了一些。” 司藤将云华压到座椅上,把自己的披肩盖到他身上,又给他沏了一杯茶,而后道:“云铮肯如此下令,说明已经是服软,我们没必要和他们争个头破血流,这处院子还不错,就别多添血煞之气了。” 云华却道:“这是他们主动招惹我们,不给点见血的教训,恐怕以后还会有。” 司藤帮云华收了收身上的披肩,道:“归咎于底,我只是想过个安生日子,到哪里都可以,若是你肯的话,我们去苍城山的星云阁也行,那里远离闹市,更加适合我这种人。” 云华一听,搬到星云阁倒是极好,而且于司藤而言,苍城山有着很多回忆。 当下道:“你去哪,我便去哪。” 司藤脸上泛起笑意:“你能让步,甚好,正所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过度杀戮会增加戾气;而观如今的你,已渐渐有了戾气成型的趋势,若是不加以克制,极易走火入魔。” “以前被丘山控制时,造就多方杀戮,就连我死过一次,身上戾气都无法尽数抵消,所以我们需要慎重。” 云华虽然不懂戾气对自身的影响,但也发觉自己的确愈发暴躁,就说道:“我记下了,都听你的,我们明天就搬,好么?” “明日就搬!”司藤笑着倒满两杯茶,一杯给云华,一杯给自己,杯口轻轻磕到云华的杯口,瓷音脆响:“以茶代酒,干了这杯,前尘往事作过眼云烟。” 云华双手举杯一敬:“清茶一杯表云淡风轻。” 司藤嫣然一笑,她一只手把茶杯送到唇边,另一只手在外围轻遮,眼波泛着奇异的光芒,眉梢上如同描抹了春风得意。 第131章 再临苍城,故乡 第131章 再临苍城,故乡 翌日清晨, 司藤起了个早,端坐于梳妆台前,却不曾有动作,闪着微光的眼眸盯着镜中的自己。 喃喃道:“即将回到故土了么?” 她捏着一柄古木桃梳,将垂腰的三千青丝一把从指尖轻轻滑过,梳起梳落,一梳到底。 而后开始自行绾髻,发髻松松,蓬的恰到好处,一缕垂甩到背后,一缕沿着右侧垂下,发缕卷儿都似乎是精心计算过长度角度,勾卷之间,点缀的无懈可击。 又脸上微施脂粉,眉梢眼角,皆带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就似滴出水来,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钗环银铃,淡抹胭脂,婷婷楚楚,正是:玉容美貌依旧,粉面生春不改。 忽而耳畔传来被子窸窸窣窣声,司藤微瞥一眼,悠声轻笑道:“醒了?” 云华一时看的呆眼,直勾勾的看着,不禁顿住了身,真的是:回眸一笑生花,妆容尽显淡雅。 他嘴巴变得有点不利索起来:“司……司藤,起这么早呢?” 司藤笑道:“对啊,要回苍城山了,总得好好打扮一番,正所谓衣锦还乡嘛!” 云华却是忽略了她这话,依旧出神干愣地盯着司藤上下瞄扫。 司藤瞧着云华呆愣模样,再次一笑,双指轻捻胸前长发,打了个卷,道:“为何心怀不轨地看着我?” “跟丢了魂似的,天天看都还看不够呢?” 云华起身,走至司藤身后,低身环住她的纤腰,脸贴上她的脸颊,轻轻道:“我怕是一辈子都看不腻了!” 司藤翻了个白眼:“过去的那些臭男人,好歹会知情识趣的附庸风雅几句,再看看你,露骨情话满篇,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啊。” 云华没好气道:“瞧着你见过多少男人一样,连情字都不懂的人,还嫌弃我!” 司藤微撇过头:“就你懂,给我离远点,把我妆都弄花了,更何况男人的嘴,我觉得还是别太信的好。” “敢质疑我,我就让你变成小花猫。”云华却是丝毫不避,反倒是凑着司藤的脸一阵摩挲,又狠狠“啵”了一口。 司藤脸颊一红,偷偷瞄了一眼镜中的云华,顿觉羞涩,忽而发髻钻出花蕾,花开花谢,花散乱地,醉人微醺。 云华见状,一脸得意,笑得合不拢嘴,挑眉道:“藤之夭夭,灼灼其华。” “拾人牙慧,拼凑三两,败了意境,实属短见薄识!”司藤话落,就不再与云华搭话,修饰妆容后便站起身来。 立时身上睡袍变化,白色罩纱套装缓缓出现,覆盖身躯,下摆轻轻拂在脚踝处,质地极其细软柔滑。 接而于外搭一件奶咖色宽袖外衫,显得日常休闲,适合居家,微带古风,又显出几分书卷气息。 米色镶水钻的高跟鞋,鞋跟很高很细,雪白的足背弯起优雅的弧度,很是惹眼。 云华笑道:“你为这衣锦还乡,可谓是铆足了劲呀!” 司藤莞尔一笑:“自然是了!” 又道:“对了,打个电话给云铮,我有事找他。” 这下,云华顿时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见司藤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便照做。 手机那头很快响起了云铮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云华?” 云华刚想回答,却被司藤抢先:“云老前辈,这么早打搅你,不会见怪吧?” 云铮显然一愣,但很快回神:“啊?自然不会,司藤,可有事?” 司藤笑着道:“是极,否则也不会大清早的吵醒你了!一来呢,你不是说有人冒充我在人世间在乱,我很想知道是谁!” 又接着说道:“再者呢,就是和你打个招呼,我与云华今日要搬去苍城山了。” 云铮不解:“那作乱的妖我们定会抓到,给你一个交代,可为何好端端的要搬家呢?我已经下令不会有人打搅你们夫妻俩的!” 司藤讥笑:“是谁给你的脸敢说出这话的,你说不来人家就不来了,莫不成你还给他们头上带个箍?” “实话与你说吧,我们搬家只是为了方便杀那些上门找事的人,毕竟在闹市见血,难免会叨扰邻里,而苍城山就不同了,杀了之后,就地一埋,多便捷呐!” 顿了顿又道:“哦!对了,你若是对我夫妻俩心有不满,尽可以像上次那样,把飞弹打将过来,你可以猜猜,看我能不能再次躲过。” 云铮听的一番话,顿时心中一紧,当即说道:“司藤,你们放心,像导弹这种武器,在如今的道门,只有我的命令才能调动。” “如果真有跳梁小丑去挑事,就劳烦你,顺手给埋了吧。” 司藤再次笑道:“还是云老前辈深明大义,希望不要食言,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好,一忍再忍,无需再忍!” 云铮保证道:“定然说到做到,还请放心,说起来你们也是我的亲属后辈,以前是我过了,以后我会约束好部下的。” 司藤幽幽道:“亲属一词我是不敢高攀的,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就成,就这样吧,我还要收拾东西!” 云华没有漏掉司藤眼底转瞬即逝的一抹讥诮,他也无所谓,换他而言,也会对云铮来上一句“高攀不起”。 司藤说完便挂了电话,随意将手机丢到床上,而后走出了房间,至门口时说:“赶紧把东西归纳收拾好,及早出发。” 云华急忙道:“诶!不对啊,你刚不还说要收拾东西的么,怎尽让我一人收拾了?” 司藤转身嫣然一笑:“怎的?敷衍的话你都听不懂么?” 又盯着云华说:“以前的你可是不厌其烦,甘之如饴,关于我的事,你都习以为常了,怎时间一久,就变了呢,莫非是认为得到我了就开始笃新怠旧了?” 接而自嘲道:“果然男人的话不能全信,只怪我陷入了虚假的温柔泥塘呐!” 云华被噎得无话可说,目光聚焦在司藤身上,一脸的不可置信,心道:司藤可真能举一反三。 司藤见云华不再说话,一脸的无奈状,便又笑道:“怎了?开始对我有意见了?” 云华再次顿住,而后瞪了一眼司藤道:“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媳妇,尽知道瞎猜!” 司藤嬉笑道:“看来的确对我起了意见,从谏如流,我这个人呐,最是大度了,你快说说吧!免得以为我欺负了你似的!” “你怎么说都有理!”云华对着司藤翻了个白眼,也不准备再理会司藤,而后将司藤的衣物等种种用品打包收拾起来装箱。 司藤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得意,提醒道:“其他的可以落下,衣服与化妆品必须一件不落的给带上。” 云华:“去去去……不用你提醒!” “哼!狗咬吕洞宾!”司藤冷哼一声,一撇裙摆,抬脚出了房间。 至午后时分,才堪堪收拾完毕,尽数装车,又一阵与家人告别,而后在颜福瑞一脸幽怨的眼神中,欣然驱车离开。 云华从后视镜看到颜福瑞那脸皱的蔫了巴叽的,不由的笑了笑,对着司藤道:“你看颜福瑞,他此刻肯定在心里痛骂我,把他从星云阁骗出来压榨劳力,而我们却去霸占他的老宅。” 司藤掩嘴失笑:“就你最贫,这事我与他说过了,也让他多招几人,别那么劳累,过些日子回苍城山看看。” 云华一听:“司藤,你都不关心我,就知道使唤我,都不把我当人看。” 司藤嫣然含笑:“正所谓能者多劳么!况且从某种程度上讲,你已并非人类的范畴!” 云华不解道:“怎就不算人类了,换你这么说,修炼者都脱胎于人类范畴了?” 司藤摇头道:“不,自然不是,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莫不是忘记了脑中时间了?” 云华一脸疑惑:“知道啊,可是随着云母石被我融合之后就消失了,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不是人类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司藤正色道:“自然有关系了,在南极那会我读过你的记忆,其中就有个片段是关于云母石的,我见着数个直立生物对着云母石一阵研究,姑且当它们为外星人吧,而外星人发现云母石内有一人形胚胎,想设法将其取出,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意外触发了云母石的自我保护意识,不了了之。” 云华震惊不已:“欸……这怎没见你说起?” 司藤:“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了,我忘了还不成么?别打岔!” “再然后片段流转,我就见到你的出生,当然,那时你的父母并不是如今的云家,你母亲在生你之后便去世了;加之你脑中世界的存在,很难不让我怀疑你就是那个云母石中的胚胎。” 云华大惊失色:“你说我是石头生的?成孙猴子了?” 司藤哈哈大笑:“对极,是极,而且你的名字也很有趣,云华亦是指代云母,这是缘分呐!” 云华:“知道我是石头变的,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司藤收住笑意:“也不全然是,但毕竟你我更像是同类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提早老死,不然身边没个知心且能使唤的人,那样我会很不自在。” 云华顿时失落无比:“敢情我只是你的使唤工具?” 司藤见云华一脸失落,没得好气道:“你可真是个小男人,好赖话都听不懂,尽听懂那些修辞语,真是榆木疙瘩。” 说完后,司藤一脸不忿,将座椅放倒,可是“咔哒”一声撞到了后面的行李箱,转头一看,不由得抱怨道:“你怎么装了这么多箱子?” 云华见司藤反倒是先抱怨起来,一见如此,便没好气的说:“八个行李箱有六个半是你的,后座放倒才装的下,知足吧,有几件还得让颜福瑞邮寄呢,你还想怎样?” 司藤干笑一声,不好意思道:“那……那……是有点多哦!” 云华想借此数落司藤几句,但听得司藤一阵惊喜:“我们车上还有个偷渡客欸!” 云华快速瞥了一眼,就见一只毛茸茸的“球”从后车厢钻到了司藤怀里。 司藤抚摸着胖成球状的小松鼠笑道:“你吃的这么胖,还能爬树么?” 云华接过话茬:“它啊,天天窝在家里,饭来张口,你看看它,都长成球了,还爬树?改成走地滚吧!” 司藤没理会云华的吐槽,在一旁不断逗弄着胖松鼠,看来这一路她不至于无聊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缓行,于第三日下午进入苍城山地界。 司藤按下车窗,看着飞逝而过的沿途风景,心里思绪万千,喃喃道:“苍城山,我回来了……” 最初复活时,觉得八十年深埋地下,只是个数字,但之后看到现代人的生活百态,也只是觉得确实是时过境迁,万物有所不同。 可直到此时此刻,司藤才突然意识到有些关乎于自身的悲凉寡味。 但看着身旁认真驱车,时不时张望几眼后视镜的云华,司藤心中又起了暖意,至少这一世她不再孤单薄影。 云华见司藤情绪低靡,便轻声道:“是坐车累了么?我们很快就到了。” 司藤摇了摇头:“你知道丘山为何给我取名司藤么?” 云华一愣,他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认为“司藤”这个名字是天生由来的,便好奇问:“为何?” 司藤冷笑着自嘲道:“还能是什么,司有掌管,掌握之意,他这是要控制着我,好谋取他所执着的权位而已。” 云华没再接话,他已明白了为何司藤失落的因由,重返故地,难免会乐极生悲,与前两日的她成了鲜明对比。 星云阁经过修缮,如今已是焕然一新,廊前花草,屋后修竹,檐角挂铃,秋花绽放。 院子一角有片葫芦状的水池子,边上花圃围绕,半池睡莲还带着碧绿茎杆,三两橙红锦鲤游曳,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司藤果然就很喜欢这里,似乎此前不快一扫而空,虽说回忆颇多,但止不住是景色优美的故居之所。 司藤手指绿光幽动,两侧树木延展出藤条悬挂,搭接成一个月牙秋千。 司藤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眼神渐转深邃,似是努力地要去回忆什么,口中呢喃着寥寥数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千上的司藤已经不再出声了,许是累了,亦或是心情平复了吧。 风吹过,秋千上的花瓣在山风之下微微拂动,白色的花瓣挨挤,隐隐暗香流动。 司藤又轻哼几句未知名曲子,一晃一荡,极具规则。 这偌大苍城山,漫漫山野处,林叶簌簌间,只剩下了司藤低语呢喃的轻唱声。 第132章 玉指骨钉,墓室 第132章 玉指骨钉,墓室 星云阁环境优美,嵌于山腰,三面环山,一条溪涧从周围汇聚,沿着星云阁西侧环抱经过。 司藤很喜欢坐在星云阁的西院窗台前,看着院外的流水潺潺,也曾与云华说过,这西院她也曾经“住过”一段日子,却不是在逍遥安稳度日,而是铁索缚身的囚禁。 每当口渴时,最渴望的就是能饮一捧溪涧清澈的水,最后却只能在夜间伸手如乞讨般去捧接那从屋檐聚集而滴落的雨水。 每当司藤讲起时,她总是心如止水,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毫不相关的话本轶事。 可云华总能在她风平浪静的透亮眸子间体味出一分若得若失的触物伤情之痛,也不知搬来此地是否是一个明智之举。 这天夜里,山雨淅沥,司藤拄着脑袋安坐在窗前,屋内灯光昏暗,她听着窗外的雨声,不禁入了神。 云华走上前去,为司藤披了一件外衣,坐到她身旁,轻手压住她的小手说:“有些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没必要去缅怀往事,人总要朝前看,不是么?” 司藤缓缓将头枕在云华肩上,细声道:“我上一世颠沛流离一生,那时在外漂泊无依,最渴望的就是有一个家。” “但每每那时,最可笑的却是想着回到这里,你说这是为什么?” “不是常说天不渡,唯自渡方为真渡么?可我却渡不过那道坎,就连屋外的那条小溪都不曾渡过。” 云华叹了口气道:“这正是因为你有情有义,与其他妖族不同,不管丘山如何待你,但你始终记住了他的养育之恩。司藤,如今该放下了!” 司藤笑了笑:“也就是你会这般看待我吧?” “小华子,我们此刻还真的很像抚平了‘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情怀。” “往后余生,我只有你了!” “往后余生,唯愿是你!”这一夜,云华将司藤搂的很紧,很紧很紧…… 那夜之后,司藤像是经夜雨洗礼,忘记了过去,俩人时而清茶相伴,时而带着“圆润”松鼠在山间游荡,心境似乎也达到了一种压下剑拔弩张的平衡。 这天,颜福瑞来了,与之相随的还有王乾坤,司藤去了后山,云华迎的他俩。 过了不久,司藤挽着个竹篮走了进来,篮内装满了宝塔似的青色松果,一个“圆球”蹲在上边,捧着松果津津有味地啃食着。 司藤见到俩人,便笑道:“今早也没见喜鹊叫门,你俩怎一同来了?” 颜福瑞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说:“主要是陪王乾坤来的,他有事找您,我就是回来看看。” 司藤莞尔一笑:“这可是你家,没必要表现的这么尴尬,你别怪我鸠占鹊巢就好了!” 颜福瑞赶忙摆手:“不不不……不会,这星云阁都是云华保下来的,不然早就被拆了,司藤小姐您能住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你们。” “嗯,如此便好!”司藤又看向王乾坤道:“若放在前些日子,你来到这,怕是会回不去了,不过今日我心情不错,说说吧,找我何事?” 王乾坤胆小,经司藤这么一说,嘴皮子顿时不利索,支支吾吾道:“我师父让我来和你打好交道!” 云华听后不禁笑出了声来:“这苍鸿挺有意思,脸也够厚,以前怎没看出来呢?” 司藤不屑一笑:“他们大多数都是这番做派。” 又对王乾坤道:“王悬师,看在你老实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打哪来回哪去吧!” 王乾坤内心起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便尴尬的看向一旁的颜福瑞,希望他说些什么。 但颜福瑞是谁,平时主见就少,再有司藤压场,他哪敢多嘴,只得顾自张望,观察星云阁翻修后的变化。 王乾坤无奈之下,只好说道:“如此我就不再打扰了!”又对颜福瑞说:“我去山下镇子等你。” 颜福瑞回道:“那行,我住一晚,明早去找你!” 临近傍晚,颜福瑞端着一壶水从厨房出来,放到院里桌上,对着司藤道:“司藤小姐,云华让我给您的,说饭菜等下才好,您先泡点茶喝。” 司藤点了点头,泡了一小壶茶,也给颜福瑞沏了一杯:“你也喝口茶吧,里头有他就行了。” 颜福瑞一喜:“哎……好,让我也享受一下客人的待遇。” 又说道:“司藤小姐,您看云华把这星云阁安排的可真好,您说要是我师父见到了,一定很开心,也不知道如今师父过的……” 话音未落,就赶忙捂住嘴巴,一脸歉意的看向司藤。 司藤摇了摇头道:“你放心,他已经看到了,他也很好,你顾好自己与瓦房就成!” 颜福瑞一愣,忙问:“您是不是有他消息?” “的确是有!”司藤亦是一愣,轻点头,但没准备把丘山已死的消息告诉他,便说道:“他挺好的,在一处雅致之所隐居!” 颜福瑞:“那您知道他在哪隐居么?我想去看看他。” 司藤道:“那倒不必了,他让人特意交待,不能泄露他的行踪去处,你也别去打扰,免得他被仇家惦记。” 颜福瑞还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有点不耐烦的司藤阻止:“闭嘴,你别再叨叨叨的了,我不说,就是不想告诉你,你要没事,就去帮云华吧!” 颜福瑞起身欲走,但随即明白过来,委屈道:“您……您又嫌弃我,您就是不想瞧见我!” 司藤脸上露出慈祥般笑容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智商有所提高啊,继续努力。” 颜福瑞听得调侃,一拍脑袋,又暗自嘀咕:“我也是闲得慌,好端端找你搭话!” 司藤嘴角微笑:“行了,行了,你要是想喝茶,就安安静静的喝一杯,要是不想,也给我安安静静的待着。” 颜福瑞又回身坐下,捏着茶杯,尴尬的用脚尖扣着地面。 司藤见状,不由轻笑,但随即她目光一凛,仔细盯着颜福瑞脚下那一片鹅卵石步道,极具不规则,而云华安排的事,定然不会这般马虎。 总觉奇怪,像是被再三破坏过,后期又再次填合起来。 忽而她思绪一转,想到了这处正是此前丘山摆放黑色镇石的地方,接而又想到丘山在苍城山杀人被抓。 她起身将颜福瑞拽到一旁,而后抬脚用力蹬下,顿时地面龟裂,又有数根藤条下钻,不断扩大洞口。 颜福瑞一见如此,心道:不就用脚扣几下地面么,也没破坏啊,用得着这么嫌弃嘛,莫不成想毁了重建? 想到这里,忙朝着厨房跑去,边跑边喊:“云华……云华……你快出来,司藤……司藤小姐她疯了!” 云华听得颜福瑞急急忙的呼唤声,跑了出来:“颜福瑞,你胡言乱语什么,司藤好端端的怎疯了?” 颜福瑞火急火燎的将云华拉到外面,但见院子已经没了司藤的身影,只剩下个黑黝黝的破洞在院子里。 “欸……司藤小姐刚刚还在这的!” 云华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过来,指着那处洞口,没得好气的说:“不就是司藤弄出个洞么,大惊小怪,害我以为司藤出事了呢!” “行了,你去厨房看着点,我下去看看。” 说完便轻跳,一下跃入洞内,落地时见司藤在一处打开的墓门前端详,就走了过去。 问:“媳妇,你将墓门打开了?” 司藤听得云华的话后说:“并不是,我猜这是之前丘山打开的,你进去瞧瞧!” 云华:“你为何不进去?” “灰尘太多,不想进去!” 云华顿时无语,走进墓室,扫视了几眼,墓室很小,又看到灵位供桌之下有着一个打开的小木盒,他捡起来,看着木盒内帛布凹陷的形状。 将木盒递给司藤,笑道:“看来丘山在这里获得了另一颗九眼天珠,我就说那晚他怎么好端端又多出一枚呢,原来是这里获得的。” 司藤手掌一翻,现出一颗九眼天珠,将之放入盒中,位置刚刚好,笑着夸了一句:“不错,聪明多了,继续努力。” 而后便转身离开。 云华喊道:“不再看看么,万一有暗道机关什么的呢?” 但见司藤没理他,就跟了过去。 司藤顾自在另一处墓门前停下,用力一推,但墓门却纹丝不动,便说道:“那处墓室没什么暗道,你过来将这扇墓门打开。” 又道:“记得用星云诀运转体内能量!” 云华点头,尽数释放自己的力量,一阵蓝色幽光闪烁,光芒融汇在一起,将黑暗的洞穴照的明亮,如同仰望星空。 漫漫星斗,清澈梦幻般洒到身上,星星点点。 司藤见之,尤为满意,不由得赞赏道:“不错,没忘了我所交待的事,看这星光闪烁的奇异景致,想来你已经将星云诀修炼至大成。” 云华没有回话,但是加大了力度,持续将能量传输到墓门上。 不多时,墓门缝隙开始激射出阵阵深蓝色光芒,接而开始抖动,灰尘莽莽,在蓝光下丝丝缕缕。 司藤掩着口鼻,不断挥打,试图拍开迎面扑来的灰尘。 “可以了,快停下,你想呛死我不成?” 云华闻言停了下来,转头见司藤满脸狼狈,头顶积满灰尘,灰灰一片,不由得笑出了声。 但见司藤狠厉的目光袭来,顿时止住笑声,上前帮她掸去灰尘,又尴尬地说:“谁曾想这破门灰尘这般厚重。” “得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跟我显摆你星云诀修炼有成吧?”司藤瞪了云华一眼,又道:“赶紧进去瞧瞧!” 云华却拉着司藤一同走了进去:“反正都是灰尘了,不怕再多一点。” 司藤甩开云华的手,顾自观察了一会。 这处墓室比刚刚的要更小,更像是一个龛位,但却没见着什么灵位牌匾,不明白为何要设计这样一处。 可在最里处的供桌上有着一道晶莹的亮光忽起。 云华凑了过去,见着质地细糯,应该是玉器,但形状怪异,类似三段指骨相连,一头圆润,另一头极尖,寒光阵阵。 云华问道:“这是何物,为何在如此不见天日,灰尘弥漫的环境下还能莹光流溢?” 司藤蹙眉深思,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东西竟然还留存于世?” 云华原本不怎么感兴趣,但听司藤这么一说,好奇心便起:“司藤,这到底是什么?” 司藤回忆道:“玉指骨钉,一种颇具邪性的镇妖家伙式,不止于此,还对修炼者有着极大的威胁,但凡被击中,轻者功力全失,重者经脉俱断。” “我曾无意间偷看过丘山的一本手记,玉指骨钉于四百年前被禁,那时星云阁悬师参与道统之争,企图用玉指骨钉残害其他悬师,但奸计被识破,随后被镇压,星云阁也因此被除去道统。” “为此,这玉指骨钉被统一销毁,也成了悬门明令禁止的一种歪门邪物,对使用者惩罚极重;星云阁竟然还留有这等物品,可谓是深藏不露,狼子野心呐!” 云华听后,不由得对这玉指骨钉心动,悬门禁止,关我何事?不由的上前,准备将其收起。 但却被司藤一把拽住:“你可长点心吧,你以为这东西是能用手触碰的?” “没见着玉指骨钉边上散落着破败的金丝玉帛么,玉指骨钉需要金子器具才能触碰,不然会被吞噬身上的能量。” 云华一听,好奇道:“这玉指骨钉有剧毒?” 司藤:“不能叫毒,而是本身材料的特异性,就好比观音水对妖类的天生克制,但对普通人却没丝毫作用。” “这玉指骨钉也一样,于普通人而言,就是把这东西打碎吃了都没问题,但唯独是修炼者与妖类的致命克星,这或许便是天地万物之间的平衡之道。” 又见云华蠢蠢欲动:“你想拿着,我不反对,但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是灭顶之灾;想必,你也不希望自己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吧?” 云华笑道:“那还不简单,改日我订购一双金丝编织的手套就成,以后看谁不爽就拿玉指骨钉扎他。” 司藤不由得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拿针扎人总觉得好笑:“你这是准备化身成容嬷嬷了?” 云华闻言,不禁想到自己化身容嬷嬷,拿着根针不断在扎人的场面,顿时全身发颤。 司藤咯咯咯直笑:“可以了,这东西先留这吧,我满身灰尘难受的紧,先上去再说。” 第133章 玄雷珠谜,壁画 第133章 玄雷珠谜,壁画 等俩人重新回到地面时,就见颜福瑞望眼欲穿般守在洞口,目光中带着蠢蠢欲动,似乎也很想下去见识一番。 司藤嘴角噙笑:“颜福瑞,你也想下去瞧瞧?” 颜福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点想!” 司藤见着他木讷的样子,笑容更甚,调侃道:“可惜我并不想带着你。” 说完便顾自回了房间。 颜福瑞顿时蔫巴了,一脸茫然的看向云华道:“为什么我这么遭司藤她嫌弃?” 云华拍了拍颜福瑞肩膀道:“该说你老实还是木讷好呢?以司藤的性格,要是嫌弃你,她会和你搭话?方才她那是在逗傻子玩呢!” 颜福瑞有点迟钝,等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耍了时,就见云华已经走远,他冲着云华背影喊道:“你们夫妻俩就没一个是好人……” 想了想又喊:“你们还吃不吃饭了?” 云华幽幽的传来一句:“还说我们不是好人,要不是今日你来,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开火了,你等着吧。” 云华刚到二楼,推门而入,就听浴室内传来水声,过了没多久,司藤披着浴袍出来。 云华诧异地问道:“你这洗白白了,是不准备下去看看其他两个墓室了?” 司藤歪着头,擦拭头发,又顾自到一旁坐下:“去啊,我这不是身上脏兮兮的不舒服,先冲个澡么!” 又从一个首饰盒中掏出量子护服,接而褪去睡袍。 司藤消瘦的肩胛骨隆起,显得玲珑雅致,优美的曲线顺着光滑的脊背延伸,过了细细的蜂腰后,曲线立刻变得圆润,韵味十足。 看得云华不禁狂咽口水。 司藤见此,瞪了云华一眼,没好气道:“没个正形!” 而后控制量子护服形成孔雀蓝绣花深紫色斗篷,再搭接一个兜帽。 笑着说:“这东西可真好,而且还避尘,我给你省了不少钱吧?” 云华道:“你该买的不都还一样买么?走了,去吃饭,颜福瑞等着呢,好歹人家算是客人。” 饭后, 再次来到洞穴内,司藤指着最起先的那处墓穴对着颜福瑞说:“那处有你星云阁前辈的灵位,你有兴趣可以自己去瞧瞧,但是见着奇怪的东西别乱碰,小心丢了性命。” 原本颜福瑞想进去瞧瞧,但经司藤这么一说,顿时不想去了,只在墓门前拜了拜。 司藤又指着北面最大的那处墓门,对云华说:“你把这处打开吧!” 云华照做, 等墓门打开后却发现这处墓室的另类,墓道颇长,一直延伸到最里处,而且还有个直角拐弯。 墓道两旁是光滑的岩壁,两侧岩壁上雕画着相同的,栩栩如生的壁画。 云华对考古是丝毫不懂,只觉壁画精美绝伦,一幅接着一幅。 颜福瑞比之云华则是更甚,他哪懂得这些,只觉两个字“好看!” 虽说年头久远,这些壁画却不曾磨损脱落得厉害,但偶尔有几幅,许是颜料的问题,已经残缺不堪,不甚完整,不过还是能瞧出画师当年流畅秀美的画工。 起先几幅皆是山川河景,倒是没能看出什么,应是某处美景,或是杜撰的。 司藤便缓缓挪步过去。 没走几步,司藤于一幅壁画前停下,仔细的看着墙上的壁画,她表情极其认真,看着那些壁画出神,目光盯在上面就基本没挪过窝。 这是一幅仕女图,看得出这女子的姿色可谓是倾城倾国,不亚于四大美人之流。 尤其是面部,将神情刻画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颇有神韵。 这幅画上,这名女子独处在一片竹林中,假山相伴。 女子坐在石头上双目似闭非睁,手中捏着一册书卷,似在吟诗,又似假寐,俨然就是一幅仕女吟诗图。 倒是有几处已经斑驳不堪,背后似乎还有几个人影,只是这一部分被风化了。 只不过云华看着这女子顿觉莫名的眼熟,仿佛似曾相识,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下意识对照了一下司藤。 司藤好奇道:“怎么这么看我?” 云华有点尴尬的出声:“这一幅壁画上的人物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司藤却是冷哼一声:“你们男人不都这副德行么?见着漂亮的就挪不动腿!” “一看这壁画上女子的衣着,明显是唐代的风格,你要真见过那就奇了,别为自己找借口。” 云华没想再与司藤争辩,但就是觉得在哪里见过。缓缓随着司藤的脚步,来到了下一幅图。 这幅图上同样是这位女子,只是情景不同,女子侧颜偏倾,双目微闭,手托书卷横在前胸,另一只手搭在身后,身姿傲立,颇具玉树临风,俨然一副灼灼风流的才女典范。 她于窗前凝望上方的斜月,而这抹斜月赫然是血色宛转的红月。 这副壁画对于云华而言,更是眼熟。 好吧,他承认是有点将司藤代入其中,每每司藤窗槛深思时都是这副模样。 司藤却是一怔,口中喃喃道:“惊心血月,为何如此这般频频出现,莫非真有什么预兆?” 云华听得司藤的喃喃自语,深知司藤很是在意血月,而此前每每出现血月,她总是心神不宁。 云华试图在壁画上找寻答案,便审视起来。 不同的是这幅壁画上多了一名娇小玲珑的小女子,看起来端为眉清目秀。 身材略微矮小,许是年龄不大,容貌婉约而不失童真,形态怡然。 她在一旁添着灯油,类似伴读吟诗的女童,一派和谐的景象。 云华不得不感赞画师的精湛功底,整个壁画虽历经了沧桑岁月的洗礼、风化后依旧栩栩如生,让人身临其境。 司藤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轮血月,眼睛都似不舍得眨,端是一副完全入迷神情。 似乎在她心中很想弄清楚这幅壁画的真正意义之所在。 片刻的,司藤叹了一口气,她移步到下一副壁画。 还是那名云华认为眼熟的女子,手中依然是捏着书卷。 只是情景再次变换,身后背景是一方松林,松塔青涩,应是初秋,山间有突兀之岩石,松间云雾缭绕,很是明显,此次在于深山中。 之前那名女童乖巧地站立在一旁,手中执一柄镰刀,背附竹筐,而俩人面前的石台上,有着一枚泛着深蓝紫光的珠子。 虽说壁画画斑有些脱落,加之风化,但依稀可分辨出这枚珠子,这珠子俨然就是玄雷珠。 云华再次回到前几幅壁画,将之连贯起来,顿时明白,这墓道的整个壁画,可不是单一的长幅画面,而是在叙述着一个故事,而故事的主旨定然与玄雷珠有关联。 便对司藤说:“青松给你的那枚玄雷珠呢?” 司藤明白云华话中之意,便将玄雷珠取出置于掌心,道:“好东西我都是一直带着呢,没曾想等会可能用得上!就是不明白这星云阁怎又和玄雷珠搭上关系了。” 云华对照了一下,玄雷珠与壁画上的很是相似,应该错不了。 “看看其他的壁画先,或许能摸索出答案,我们对这玄雷珠也仅在于它能吸收雷电能量。” 司藤点头,走至下一副,这已经是第四副有相同女子的壁画。 第四幅壁画上的背景应是一处道观,天空昏暗,似有雷霆万钧,女子却颇为优雅的倚靠在院旁的一处树下,而女童正在树根旁弯腰挖坑。 玄雷珠被装放在一个敞开的锦盒之中,看壁画中的样子是想将玄雷珠埋在树下,只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要埋起来,关键在于埋树下! 这副壁画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随即走至下一幅。 这是第五幅有女子的壁画,这幅壁画让人更加觉得疑惑,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那名女子一改常态,原本灼灼风流的书卷气息消失,香肩与小腿外露,衣着松散,手支着脑袋,身躯曲卧在床榻上。 表情颇为放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个优雅恬静的书卷女子,怎突然给人一种荡妇的感觉。 床上又有雷霆闪烁,环绕其间,画面实属“波澜壮阔”。 一旁的女童乖巧半跪,双手捧着玄雷珠奉在床前,玄雷珠上雷光大作,给人的感觉仿佛女童她是在朝圣一般。 而床榻上的女子,似如主宰一切,享受天下人间香火的仙人一般。 到这就更让云华看不懂了,好奇的望向司藤道:“这是在用玄雷珠修炼还是怎的?而且看这玄雷珠为什么不会吸收雷电,反倒是释放雷电。” 司藤亦是蹙眉不已,只呢喃道:“或许是我们没发现玄雷珠的真正用途。” 司藤又说道:“观以壁画本身,唐代多以佛教壁画为主,这类神化类壁画数之不尽,但壁画的涵义却值得深思,玄雷珠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妙用。” 接而来到第六幅壁画前。 女子改为在床上裸身侧躺,表情悠然,眸子紧闭,床榻之上依旧是雷光闪烁,而玄雷珠悬在床榻上方,幽幽紫光释放,将女子围绕其中。 床榻旁的方桌之上摆有一个小香炉,袅袅生烟,而女童一脸欢喜的想用手去抓取那枚浮着的玄雷珠。 但那似乎不是欢喜才有的表情,更像是一种狡黠,奸诈,或是奸计得逞之后那洋洋自得时的表情更为贴切一些。 其实云华也不能肯定那表情就是他认为的这种,只是随着一旁流着哈喇子的颜福瑞手电的光圈之下,女童面容在发生微微的变化着。 这女童的面容变化,不同的角度观之,神情随之发生变化,各种表情交杂其中。 司藤看后颇为赞赏:“虽说这壁画颇具诡异,但这只能说明画师的技艺之高湛,深有鬼斧神工之名。” “就是不知接下来的壁画都看完,能不能拨开重重云雾,看清一些东西呢!” 说完后缓缓来到第七幅壁画面前,而颜福瑞依旧执着在之前那幅壁画上。 云华笑着对司藤轻声道:“童子鸡发春了,你作为他的师姐,是不是该给他寻个媳妇?” 司藤瞥了一眼颜福瑞,又对云华说道:“也就你关心这个,你之前没瞧见他和店里的一个女工深情款款的么?” “而且据我所知,那名女工可兼职接送瓦房哦!” 云华眼眸一亮:“真的?我怎没发现?” 司藤鄙夷的看着云华道:“那是你蠢,又不关心人家,连员工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白瞎了颜福瑞孜孜不倦的为你打工。” 云华没得好气道:“我还不关心?我觉得我做的很好了,就差没直接给钱了!”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顾自观看起第七幅女子壁画。 壁画中的女子站在床旁,表情错愕,手足无措,观其面容很是慌张,从不同角度观察,将面容连篇起来,像是左顾右盼,在找寻什么。 壁画上玄雷珠已经消失不见,雷电退却,结合女子面部变化,很显然是在找寻玄雷珠,而神情更加论证了这点,那是玄雷珠消失后的不安急促感。 又加之女童一脸平和地躺在地上,嘴角有丝鲜血溢出,加上上一幅壁画的内容,很容易让人猜测是女童窃取了玄雷珠,但不知什么原因给女童造成了伤害。 最具诡异的是第八幅画,女子于窗前望着院子上空那悬着的一个腾云驾雾的朦胧人影。 那人影背后生有一对风雷双翅,手中握着玄雷珠,看体形身高应是上一幅壁画中地上的那名女童。 挥展双翼,风起云涌,雷光大作,像是即将升天的感觉,可表情有些妖异,又有些狰狞,不得不再次感叹画技精湛之巧夺天工。 司藤嘴唇微启:“看来这女童似乎是因玄雷珠而引起某种异变,就如丘山因九眼天珠异变而返老还童一样,生出了新能力。” 云华笑道:“我看这像神话故事里的雷震子,就差一根黄金棍了。” 司藤倒是一愣:“经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像,莫非这玄雷珠能让人获得雷电之力?” “回想此前壁画,将之连贯,整合壁画后所表述的故事就流畅起来,也似乎讲解着玄雷珠的真正用处。”云华也开始很期待,迫不及待的走向下一幅壁画。 到第九幅壁画时,墓道也到了直角拐弯处,也是壁画的结尾处,里头再也没有其余壁画。 壁画上女子被束缚,跪在地上,身边两个面目狰狞一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站立两侧,肩扛大砍刀,一脸的杀气。 女子垂头,头发飘散下来,遮住了眼睛,但依旧能瞧出脸上的哀伤,给人一种认命之感。 整个壁画加之历经沧桑的风化,颇具凄惨悲凉的诡异之感。 这时,司藤面部微微一颤。 云华瞧着是莫名奇妙,虽说一代才情兼备、风情万种的才女,最后的下场竟然是在断头台,但这情况怎么都无法与司藤的经历引起共鸣。 便问:“司藤,怎么了?” 司藤摇头:“没什么,只觉得这壁画上的女子有点冤而已。” 云华舒了一口气,看来司藤没怎么受到壁画上的感染。 画面讲述的故事,似清晰实则迷离,原本就如雾里看花,现在好像更给这鬼魅般的墓室蒙上了一层霜影。 能把壁画描到如此让人身临其境,赞叹巧夺天工不为过,可云华又找不到其它合适的词汇来描写。 司藤若有所思,而后呢喃道:“星云阁显然没有表面的那般简单,只是到了丘山那时,遭到独活灭门,可底蕴仍在,这从你意外获得的风雷九影就能看出。所以丘山也格外突出,技法之强,又通晓各类偏门杂术。” “或许前方的墓室更加让人感叹……” 第134章 揭开面纱,长生 第134章 揭开面纱,长生 对于壁画的解读也仅停留在表明,也无法根据壁画来断定玄雷珠的其他作用。 三人沿着墓道过了拐角,才发现墓道再次出现两道拐角,又将墓道重归正北方向,拐角处形成一堵约一米厚度的墙壁,类似古代宅子大门处的照壁,也叫萧墙。 一进入到这,明显感觉湿润了不少,墙壁凝结着晶莹透亮的水珠,在手电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照壁内侧雕刻着一个环状图案,但因水汽过重,已风华的严重,多数斑驳掉落,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株植物,与人参植株有点相像。 云华脱口而出:“人参什么时候变成星云阁的图腾了?” 司藤道:“不是星云阁的,至少在我记忆里,星云阁的图案一直都是环状雷云翻滚中闪烁着星芒,这从星云阁多数典籍封页上就能发现。” “而星云阁传承已久,断然不可能换掉图腾,就好比华夏的龙图腾,这是精神支柱,也是文明的象征,很少会去更换的。” 司藤又仔细观察片刻:“而且这也不是人参,叶片,花序都不对,继续走吧,没什么可看的。” 沿着笔直的墓道继续前进,与云华齐肩处的两侧墙壁上逐渐多了类似象形文字的图案,整齐排列,一直沿着墓道向深处延伸。 墓道很长,三人已经走了不下十分钟时间,颜福瑞不像云华与司藤能在黑暗中观看事物,幽深潮湿的墓道使得他心神不安。 每当他脚步落下时,湿答答的地面总是会吸住鞋底,非常的不自在,回望走过的墓道,总觉漆黑中有一只巨兽正张口等着他。 一个哆嗦后,颜福瑞不禁加快了步伐,赶上了司藤的步子。 司藤瞧着颜福瑞那一脸不安的局促感,便笑道:“跟紧点,这里可是墓葬,可能会有意料之外的东西出现,比如鬼魂之类的。” 颜福瑞一脸委屈,要是知道这样的情况,他可不想下来,更没曾想过自己居住了二十多年的星云阁地下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司藤小姐,您知道我胆小,您就别吓我了。” 司藤一笑,也不再调侃他,问:“我们走多久了?” 颜福瑞他哪里有记录,光知道害怕了。 走在前方的云华回道:“差不多15分钟了,星云阁的人也真是无聊,挖这么深的一个墓,吃饱了撑着么?” 司藤若有所思:“星云阁坐北朝南,墓道一直沿北,看来我们已经进入星云阁后山深处的地下了。” 又蹙眉道:“看起来的确是够闲的!” 不紧不慢,再经过五分钟左右,地面开始出现浅浅的积水,上方的水珠滴落下来,在寂静的墓道中尤为刺耳,更有种在半夜听鬼故事(厕所里的滴水声)的感觉。 司藤感官敏锐,一眼便瞧见了墓道的尽头,便不由加快了步子。 穿过墓道尽头,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半球形洞穴,水汽氤氲,头顶时不时有水珠落下。 入眼正对面是一方深邃无比的泓碧湖水,虽然此地环境幽深昏暗,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水面极为清澈。 若是将这方湖水搬到阳光下,想必定是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穹顶之上,目光所能望及之处,全部挂满了钟乳石,密密麻麻蔓延在一块。 时不时地有水滴从上面落下来,滴落在湖面上,激荡起层层涟漪,滴水声在静谧的洞穴内扩散环绕,甚为惊悚。 而湖的正中心有一个方形小岛,岛上看似绿意葱茏,但因距离过远,又加之石笋阻隔视线,难以分辨。 一座锈迹斑斑的铁索桥连接两岸,上面拼搭的木板已然尘封在岁月之中。 云华环视一圈,却是没发现有棺椁摆放,而且洞穴内空气清新,比之山间相差无几。 便对司藤道:“这里也就湖中小岛有几分怪异,其余的就没什么可勘查的了!” 司藤略微颔首赞同,率先抬脚轻踩了一下铁索;顿时铁索发出“哗啦啦”一阵声响,随之,铁索上的铁锈碎片不断掉落下来。 司藤立即收脚道:“不能过人!” 本身她也没准备从铁索上过去,言罢便悬空而立,不紧不慢的踏空御步而行,悠悠然如谪仙莅临,正是:翩翩兮若九天谪仙,袅袅兮若云霞青烟。 颜福瑞从来没见过司藤这般,不禁看得发呆,嘴里喃喃道:“我的乖乖,原来司藤小姐会飞啊!” 云华笑了笑,原本也想露一手,但他硬件软件皆不足,学不来司藤的那种遗世独立落凡尘,霸气主宰镇九幽的气质。 只好一把抓起颜福瑞的肩膀,雷光一动,已至小岛。 颜福瑞只觉面前一晃,接而便发觉自己已在小岛之上,顿时愕然的看向云华道:“你……” 云华没去理会颜福瑞,将他的下巴合上后开始观察起来,可小岛上的景致不禁让他咂舌。 小岛边缘一圈被大大小小的石笋环绕,内部则是长满了他所不认识的植物,半人高,茎叶分明,有分枝,叶片与人参叶有几分相似,只是叶片数量多了些,放眼望去,尽是绿意盎然。 最令人惊讶的是,许是生长于幽暗环境下,叶片淡绿色,呈半透明状,叶片内部脉络清晰可见,如同深绿色血管一般延伸开展来,极具美感。 只是这般景象,很难想象如此终不见天日的地底洞窟,为何会有绿色植物的存在。 若是见到地衣,苔藓之余,云华也便见怪不怪,但眼前这植物显然不是黑暗地底世界能存活的,略微想想也是极其诡秘,又给这朦胧的洞穴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的面纱。 寻思无果,云华忙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司藤叫道:“司藤,你快来!” 只见司藤一个闪身,已至云华身旁,环顾一眼,“咦”了一声,说:“有点意思!” 云华问:“这什么植物你认识么?” 司藤笑着反问道:“你不认识么?” 云华尴尬的说:“我瞧着眼熟,但是怕被你数落。” 司藤却是好奇道:“好端端的我数落你作甚?” 云华脸一黑:“我之前就提了一句壁画上的女子眼熟,让你说了半小时。” 司藤“噗哧”笑出声来:“这回我信你,因为我也觉得眼熟,若没猜错,这些植物就是之前那萧墙上雕刻的图案原型。” 颜福瑞闻言也是笑出了声,之前司藤数落云华时,他可是狠狠出了口气,但见云华利眼袭来,忙捂住嘴,又道:“我也见过这植物,在我师父书上看见过,好像叫什么来着……什么来着?” 司藤见颜福瑞半天说不出个名字,便道:“长生草,也叫独活,一种中草药。” 颜福瑞一听:“对对对,就叫长生草!” “长生草……独活……”云华盯着地上的绿植株不断喃喃自语,似乎想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碎片。 司藤疑惑道:“你怎了?我又没数落你,你发什么呆?” 但云华却依旧呆愣着;突然,云华一拍颜福瑞的肩膀,将他拍了个踉跄,惊喜道:“司藤,我想起来壁画上的那名女子是谁了!” 司藤诧异:“哦?是谁?” 云华一脸嘚瑟模样道:“长生啊!丘山的执念成因所在,你忘记了么,之前来星云阁时,你见过她的画像。” 顿了顿又看向司藤说道:“我就说壁画上的女子眼熟,你还不相信我,就知道数落我!” 司藤微偏着头,稍作回忆,将之与壁画一对照,还真有七分相似之处,但如此说来,壁画上的女子就更加朦胧迷离了。 司藤略作思索:“以最后一幅壁画的内容看,那女子显然是被斩的,更因壁画年代久远,明显和丘山的恋人长生搭不上边。” 云华却是说道:“死没死的我不清楚,也无从考证,但你别忘了,长生和独活也都是半个……” 之后的话,因颜福瑞在场,云华便没说出来,想来司藤能明白话中含义。 司藤一怔,对啊,长生和独活可是同她与白英一样的存在,都是半个苅族。 她能借助白英后人的血液复活,为何长生或是独活就不能呢? 司藤蹙眉道:“若依照你所言,壁画上的女子是长生,加之壁画描绘,那这处应是长生之墓;而此地又在星云阁,那么玄雷珠定与星云阁有关,说不定长生也是星云阁的人,只是当年她看管玄雷珠不当,才招来杀身之祸。” “但对于如何复活的,我们目前无法知晓,或许那时的长生就是一人,只是因玄雷珠丢失后,于生死存亡之际,原体才产生了分歧,独活便由此而生。” 司藤对此最是有发言权,当年的“司藤”正是因为在“情”字上,内心产生严重的分歧,从此一分为二。 云华想了想道:“很有道理,后来俩人因妖力受损,经千余年修养,来星云阁复仇,许是因长生心性善良,又爱上了丘山,可独活却是执意复仇的一方,便借机覆灭了星云阁,如此,这似乎也能说的通吧?” 司藤笑道:“看似条理清晰,可目前只是猜测,是不是同一人还说不定呢,就算是,要从当时昌盛的星云阁历代先辈墓室中取回长生的尸骨,这并非易事,先看看再说吧。” 而后便在长生草丛中扫视起来,准备找寻棺椁之所在。 颜福瑞半天没听懂几个字,便问:“你们在说我师父么?什么长生,什么独活?” 司藤没理会他,顾自走远,倒是云华开口说:“在谈论你曾经的师母呢,别琢磨了,快找找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过了不多时,就听颜福瑞喊道:“司藤小姐,您快过来,我和云华找到一株开花的长生草!” 经颜福瑞这么一喊,司藤环顾周围,倒是没见着一株长生草是开花的,便好奇的走了过去。 这株长生草占据了小岛中心位置,根部周围的地面空出一片,细长的花柄上开满了白色的伞形花序,如撑开的小花伞。 傲然独立其中,显得尤为突兀,仿佛小岛上的长生草都是簇拥着这一株。 司藤看了几眼,然后伸手捏住叶片,指尖绿光流转,闭眼感受着长生草传递来信息。 片刻之后,司藤松手,喃喃道:“一切皆如方才所猜测的,这的确就是长生,而这株长生草便是长生的一部分,其余的都是分株,就好比当初我的青丝所生长出的藤条一般。” “这里也并非是长生的墓葬,而是与丘山对待我一般,他们是将长生的尸骨永世镇压于此,看来星云阁的处事风格是代代相传呐!” “不过后来,不知独活用了什么方法将长生尸骨转移出来,又复活了长生,但却把‘根’留在了这里,或许是掩人耳目,避免被发现长生尸骨失踪;又或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毕竟苅族都需有一个根之所在。” “也正是因为长生的根在此,所以在这环境下才能生出长生草。” 云华听后微微皱眉,他可是知道,星云阁的藤条是因司藤的复活,才开始疯狂的生长,便对司藤说:“这么说来,长生与独活必然还存于世上?” 司藤点头:“应该是的,至少有一人活着,不然这里的长生草不可能生长。” 之后,司藤便没再开口,而是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她唤出藤条,深入地面,藤条开始在土壤内翻涌,如犁地一般,将周围的长生草尽数铲倒。 接而铲出一片平整的岩石,司藤衣袖一挥,一阵狂风过后,将岩石表面泥土吹散,隐隐露出了符文篆刻。 司藤端详了许久,忽而对云华说道:“下方还有一处空间,你试着运行星云诀,然后将能量注入这些符文。” 云华点头,一番操作下来,随着能量不断注入,无数星辰开始在洞穴穹顶上聚集排列成一个图案,整个洞穴顿时星光灿烂。 而后,地上岩石表面符文开始现出幽蓝色的光芒,又不断的流溢游走。 片刻后,穹顶上的星辰闪烁,化作一片流光遁入符文。 接而小岛开始晃动,地面缓缓升起一个圆形石柱,石柱顶端明显有一个弧状凹型缺口。 云华见状:“司藤,这好像是放置玄雷珠,或是九眼天珠的位置,要试下么?” 司藤掏出玄雷珠,准备放入其中,但随即顿住了手道:“你确定么?” 云华笑着说:“试试呗,佛挡杀佛!” 第135章 幻阵温情,谜解 第135章 幻阵温情,谜解 话音刚落,云华恍惚间,突然感到右侧眼睛余光所能及之处,似有一个若有似无的影子在晃动。 他顿时感到不对劲,怎这洞穴内还有其他活人不成?当下便一直盯着司藤身后,试图锁定那道影子。 司藤的动作也随之一滞,待察觉云华敛容屏气,目光又注视着自己身后。 她猛然一转身,稍作扫视,近处除了茂盛的长生草,远处是湖水之外,更没有什么可令云华如此这般专注凝神的事物。 便悄声问:“怎了?” 云华微作摇头道:“就于方才,你欲将玄雷珠放置在石柱上时,我隐约瞟见了你身后不远处,有道身影一晃而过。” 经云华这么一说,司藤再次环顾周围,却没曾能瞧见他口中所说的身影。 略微思索,便又缓缓将玄雷珠靠近石柱的凹槽。 随着玄雷珠距离凹槽愈发接近,司藤顿时发觉指尖捏着的玄雷珠正被一股微弱的吸力慢慢朝着石柱拽去。 而玄雷珠上逐渐溢散出紫色雷霆,电弧开始跳闪,惹得眼前的整个画面极为秀美,同时又充斥着暴戾与杀伐之息。 司藤捏紧玄雷珠,目光却在审视周边,试图弄明白云华口中的身影到底是何物。 就在这时,司藤神情恍惚,目光渐而空洞,她只觉眼前场景变换,往事不堪回首,一段段痛苦的回忆在眼前如电影般掠过。 最后场景定格在惊赤湖边,血月当空,湖水翻涌,随着巨浪席卷,湖水逐而泛红,血水朝着司藤拍来,浪尖一道道黑影出现。 与此同时,血水凝聚,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身披黑翼,黑色涌动,黑与红的波纹四处跳跃,他们目光狠戾,呲牙咧嘴地朝着司藤扑去。 司藤眸子一紧,这个场面她太熟悉了,以前在禹杭的那夜也经历过这般。 打破司藤恐惧僵局的是一道诡异的声响,接而一个血色身影张牙舞爪的扑到司藤身上,开始啃咬她的血肉。 随着身上传来的撕裂疼痛,她大怒:“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司藤厉声大喝,身上的怒火不由得爆发,无数藤条冲天而起,袭杀四方。 司藤控制着两根藤条带着雷光开始在半空肆虐延伸,藤条如尖锥利箭般在从那血色身影的左右肋骨处透体而过。 血色身影被带至空中,晃悠了几下呈倒挂姿势,暗红色的血泛着黝黑色泽,从藤条创口处慢慢流下,浸透衣袍,蜿蜒过脖颈,漫过湿漉漉蓬散的头发,滴落在地,而后如小溪流般在地面汇聚,最后汇入惊赤湖中。 司藤伸出五指,隔空一抓,那血色身影便爆炸开来。 片刻过后,司藤横扫天际,半空阵阵骨裂声响起,随之湖畔血雾蔓延,无数断肢碎块纷飞掉落,手臂、小腿、脑袋等,比比皆是。 许是精神不佳,以至于司藤筋疲力竭,身形踉跄后倒。 等司藤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卧在云华怀中,耳畔传来接连不断的呼唤声。“司藤……司藤……” 她先是叹了口气,而后抬眼望向云华,顿时心中一暖,杏眼迷离,魅惑而不失英气,脸上暖意泛起:“小华子,有你真好……” 云华觉得此刻的司藤眼神比周围的湖水还要深邃迷人、温柔且充满魅力,不禁道:“司藤,我在呢,一直都在。” 云华来不及解读司藤眼神中包含的内容,他又柔声道:“司藤,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地突然暴起伤人?” “我……我好像……中了幻境,如同之前中了金鹊鸦幻术一般,激起且放大了我内心的恐惧。”接而司藤一怔:“伤人?” 云华不由得暗自感叹,司藤这个傻姑娘,表面坚强,内心却是无比脆弱,尤其对往事念念不忘。 他将司藤扶正,又指着一旁地上的颜福瑞笑着说:“哝!颜福瑞让你一藤条抽晕过去了,要不是我搭一手,指不定让你给分尸了!” 司藤为此尴尬不已,想想也有点后怕,又看到云华手臂上的鞭痕血印,忙问:“我可是伤着你了?” 云华咧嘴一笑:“不碍事,你知道我的,皮糙肉厚,如今你每天不抽我一顿,我浑身不自在,可难受的紧。” 司藤莞尔一笑,内心甜蜜的很,就算傻子都能明白这是云华在安慰自己,谁好端端的会愿意天天被藤条伺候。 司藤笑着说:“好了,别油嘴滑舌了,与我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云华便将刚刚他所看到的逐一描述了一遍,引得司藤遍体生寒,急切道:“你说刚刚玄雷珠接近石柱时,湖面涌现血水?” 云华虽见司藤异状,但还是实话实说:“对啊,要不是因为突现血水,而我过去查看,也不至于让你卷着颜福瑞四处乱甩;颜福瑞那哭天喊地的画面可谓是尤为深刻,怕是至此之后,他见着你都会绕道而行。” “另外,随着血水翻涌,小岛四周出现血色而透明的人影,就好似鬼魅一般,但随着你身子后仰翻倒,玄雷珠远离石柱,这些现象便尽数消失。” “什么?还有血色人影?”司藤听之如惊弓之鸟,实在难以想象为何幻境中的场景会在现实中体现出来。 云华不解,可依旧点头。 司藤苦笑一声,呢喃道:“若我没猜错,这算是星云阁布置的一个幻阵,可以使人进入自己所恐惧的幻境中;而启阵的媒介正是玄雷珠,我之所以被幻境影响,许是缺少星云诀的原由。” “不如你去试下?”司藤又看向云华道:“况且我也想瞧瞧你内心的恐惧是什么呢?” 云华顿时一笑:“我内心的恐惧?那还不简单,便是你离我而去呗!” 司藤微微沉思,似乎在判断云华言语之间的可信度,片刻过后,对着云华温柔一笑:“我不信!” 话虽是如此,但司藤内心却已相信,就她而知,云华就一直环绕,陪伴着她,而她似乎就是云华的执念所在。 云华撇撇嘴,从司藤手中“夺下”玄雷珠,朝着石柱旁走去,又运转星云诀,递着玄雷珠往石柱的凹槽而去。 当云华安然无恙的将玄雷珠放置在石柱上时,司藤并未发现云华所说的血色人影与湖中血水。 就只见玄雷珠内紫光更甚,形成一道紫色光柱打在上方穹顶壁上。 云华顺着光柱向上望去,这才发现穹顶处有一块平整的石壁,刻有星云雷霆符文,在紫色光柱下熠熠生辉。 而后引发整个洞穴颤动,穹顶上的钟乳石开始断裂坠落而下。 云华身形一动,一把抓起颜福瑞躲避下坠的钟乳石。 过了许久,洞穴颤动停止,穹顶之上的钟乳石尽数剥落,露出整片光滑的石壁,呈一个倒扣的巨锅悬于头顶之上。 石壁上又有数百个单独的昏暗小型符文,而符文形状不一,各有特色。 接着,紫色光柱下的符文汇聚成紫色流光,沿着光滑的穹顶表面向四周辐射开来,流光每经一处,便点亮一处符文。 随着穹顶石壁上的小型符文被尽数点亮,符文间点线相连,于穹顶上形成一幅巨大的弧形星图。 司藤喃喃道:“果然如此,是周天星斗幻阵。” 云华见着如此美景,不禁看得愣神,但听得司藤的喃喃自语,更是愣住了,手不由的一松,将昏迷的颜福瑞丢落在地上。 “司藤,周天星斗大阵不是神话故事里的么,莫非世间还真有那般存在?” 司藤笑着指出了其间的歧义:“是周天星斗幻阵,而非大阵,这是星云阁的封山大阵,如今星云阁的藏书室内就有记载,让你天天无所事事,尽看些乱七八糟的书籍。” “这幻阵哪有神话故事里的周天星斗大阵那般恐怖,仅仅只是摘取周天星辰图中的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作符文,以雷电驱动符文,从而达到隐匿幻阵所在山峰。” “至于方才我中的幻境便是此阵的功能之一,幻阵起后,若是有人不慎闯入,便会触发,导致心神溃散,精神错乱,轻者记忆缺失,忘却此地;重者伤及大脑,疯癫无常。” 云华听此精光大作:“好阵法啊,隐世避居的绝佳选择,我们哪天在苍城山深处找个山头,然后将幻阵一起,到时谁都别想打搅我们。” 司藤闻言内心触动,显而易见,这是一个绝佳的选择,但随即一想,周天星斗幻阵岂是这般简单就能起的,更何况他们俩人根本不懂如何设置阵法。 就在云华还想说些什么时,便听地面“咔咔……”声响起,石柱开始下陷,接着边上岩石平移,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步道。 司藤面露喜色:“将颜福瑞带上,我们下去瞧个明白。” 石阶较少,二十余级,刚到底下,入眼便见一方敞开的棺椁端放于正中,由此可见,这处才是真正的主墓室所在。 棺椁上方的石板缝隙又有根须垂下,根须上结着类似人参的块茎,一直延伸到棺椁内。 司藤见状,又出了墓室,来到小岛表面,看了一眼那株开花的长生草所处位置,心下一笑,暗道:果然如此。 又重返墓室,朝着棺椁走去。 云华见司藤脸带笑意,便问:“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司藤没有回答,见着棺椁内时,神情一愣,喃喃道:“丘山眼光不错!” 云华好奇的凑上前去一观,就见一名女子“安睡”于棺椁之内,女子嘴角微微上扬,颜如花绽,气质如兰,正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云华不禁感叹道:“这长生比画中更美!” 又问司藤道:“这是死了?” 司藤颔首:“嗯!” 司藤没去触碰长生“睡得”安逸的尸首,而是将目光投向长生腰际被根须缠绕的玉佩。 她握住玉佩,眼眸红芒顿显,尝试用赤伞的能力从玉佩感应着它所经历的一切。 画面流转,从玉石被开启到雕琢成玉佩,又经多处交易,接而被丘山购买,赠与长生,至此之后便是长久的陪伴。 但随着丘山遍体生雷,一声亮响,霹雳交加,震动山河大地,在雷霆之下,长生香消玉殒。 之后便是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但在某一时刻,光明重现,画面中多出一个面无表情的老者和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有着与长生相同的面孔,只是面容狰狞,戾气丛生。而老者身披星云阁道袍,片语不言,似乎被人控制一般。 很显然,那名女子便是独活,老者应是星云阁之人,想来墓室都是被这名老者打开的。 接而独活将长生的尸首带离,梳理容颜,重新安放到此墓中,至于独活为何不肯再次救活长生,原因不明。 但司藤却是感触颇多,就与她不想复活白英一样,从分体的那刻起,她们便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对于独活为何不救长生,也就明了,与其多个处处相对的个体,还不如让她长埋地下。 司藤停止了感应,身形踉跄,摇摇欲坠。 云华一把扶住,关切道:“没事吧?” 司藤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耗费妖力。” 云华不解,但随之司藤的一番话让他顿时明白,赤伞的这个感应能力虽然强大,但却是一种极其消耗妖力的存在,就好似游戏中的特殊技能一样,它是百分比耗蓝。 接而司藤将此间信息与云华分享,云华叹道:“既如此,我们便出去吧,原本是来寻宝的,却挖掘出了一段尘封往事。” 司藤微思:“也算有点收获吧!” 云华:“哦?” 司藤笑道:“最早玄雷珠在长生手中,也就是星云阁所有,但开启墓室需要用到玄雷珠,独活也正是利用术法控制着星云阁之人,令他用玄雷珠两次打开墓室。” “后来这玄雷珠落到青松手中,但他必然和独活有过接触,是偷是抢,不得而知,至少独活未死,许是交易也说不定。” “而青松曾与我说过,玄雷珠是他从昆仑的天荒古境所得,那么也可以猜测独活在昆仑,除非世上有另一枚玄雷珠。” “只是疑惑的是,青松为何要将玄雷珠转交与我?” “青松不是好人,必然有所图!”云华点头,又道:“你何不用赤伞的能力去感应一番玄雷珠呢?” 司藤叹了口气道:“我试过很多遍了,如今我体内的妖力附带雷电,每每感应,一旦接触到玄雷珠时,妖力便被尽数吞噬。” 又对云华说:“走吧……” “好!”云华提上尚处于昏迷状态的颜福瑞出了墓室,重新回到小岛之上。 第136章 索引东瀛,琐事 第136章 索引东瀛,琐事 通过墓道重新回到起始点,此前司藤一直未曾说话,眉头微蹙,似是在想些什么。 云华手中提着颜福瑞,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问道:“还剩下一个墓门,要不要打开瞧瞧?” 司藤瞟了眼处在地洞西面的墓门,而后道:“这个应该没什么可看的,若没猜错,应是星云阁历代掌教灵位之所在。” 云华:“哦,何以见得?” 司藤笑道:“根据壁画推断,长生是在唐时被斩,那时墓葬陵寝以坐北朝南为主,所以长生会被安置在北;但是星云阁有记载,它始建于秦初,那时墓葬多以坐西朝东,包括始皇帝陵,所以当时的星云阁自然会遵循这点,由次可见,这处墓门之后必然是历代掌教灵位聚集之处。” 云华闻言诧异:“你对这些都有了解啊?” 司藤微一笑:“书多看了几本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你若不信,就去打开瞧瞧!” 云华一把将颜福瑞丢在地上,瞧的司藤嘴角一阵抖动,呢喃道:“颜福瑞可真惨……” 墓门被打开了,不出所料,入眼便是高低层次排列的灵位,足有五六十个,但云华的目光却定在最后上方的两块灵牌上。 云华惊呀地喊道:“司藤,你快过来,星云阁的创始者与你我同姓。” 司藤本不想进来,但听得云华的话语,也略感兴趣,便进来一瞧,只见最里侧高位上两枚灵牌,皆为小篆,右边灵位上书:司星子韦……,左边则是缙云玄风……。 司藤不由得笑出了声,又无奈的看向不学无术的云华道:“云华啊云华,我该说你什么好,司星与缙云都是官名,就拿司星子韦来说,他可是春秋时期宋国国师,司星是主管占候天象的官员名称。” “缙云玄风这人我却不曾知晓,按理来说缙云是黄帝时期的官名,掌夏令事宜,若以官名定位,这人与司星子韦相识,一同建立星云阁,那么他至少活了两千多年,不过这缙云氏倒是云姓始祖,和你同姓也说得过去。” 云华略感尴尬,但谁没事会去了解这些,倒是知道,缙云氏后人以云做姓,也正因如此,他第一眼就认为司星也是姓氏。 “我比较在意这些老家伙有没有好东西留下来,至于其他的我还真不在意!” 司藤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云华,环顾一圈,又伸手释放一簇藤丝往四壁钻去。 她闭眼感应,而后道:“你的小算盘打错了,这里没什么暗道墓室。” 云华闻言顿感无趣,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但却被司藤一藤条拽住:“你急什么,去把供桌上的那本册子拿来!” 云华已到墓门旁,闻言诧异转身道:“司藤,你手呢?” 司藤没有看他,目光妖异的妩媚,唇角的笑意渐渐牵起,说了句:“我喜欢你拿给我,记得把灰拍拍!” 云华无奈之余只好回去拿上,又拍了拍册子上的灰尘,摊开看了两眼,全是小篆编录,看不懂,便将之交给司藤。 司藤扫视了一遍,又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云华,看得云华一激灵,总觉司藤不怀好意,讪笑道:“你想干嘛?” 司藤嫣然含笑:“你回一趟禹杭如何?” 云华疑惑道:“为何?” 司藤:“我想去东瀛逛逛,但又不想坐飞机,觉得飞船比较适合出行,又快又便捷,你去将它开来接我!” 云华略微思索:“是去富士山?” 司藤点头:“册子有提及东瀛玉扇峰,虽然没指明什么,但此前玉片索引之地就在那,你不是对这些感兴趣么,正好我最近也闲的无聊,去看看也好!” 又戏谑道:“顺便再去看看你前晚提及的所谓的老师。” 司藤对于“老师”二字,咬字特重,又再次意味深长地盯住云华。 云华尴尬极了,就差没伸手捂脸,顿时后悔与司藤提起“老师”们,同时也明白司藤为何那般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 “咳咳……那……我明早就出发!” “嗯!” 星云阁,颜福瑞房内, 云华将颜福瑞丢在床上后又伸手拍拍了他脸颊,见没醒,便问司藤:“这颜福瑞怎么还不醒?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司藤也觉怪异,便唤出妖力朝着颜福瑞身上探去,没多久就叹了口气道:“他骨骼之前被赤伞弄碎过,是由我的妖力才黏合在一起,这次又被我所伤,再次裂开,重回瘫痪了。” “呃!”云华顿时露出一脸窘相:“那我还给他丢来丢去,是不是又加重了?” 又呢喃一句:“他体内的藤杀怎么也不知道护着点!” 司藤没好气道:“知道就好,就算大活人也经不起那般折腾!虽说他体内的藤杀会护主,但架不住是我出手,你觉得藤杀是帮我还是帮他?” 司藤说话声越来越低,想起了自己才是始作俑者,最后俩人相视一眼,皆尴尬不已。 她手掌一翻,掌心绿芒涌动,妖力形成一团绿色光球,接而往颜福瑞胸口一按,光球遁入颜福瑞体内,绿色莹光不断游走,梳理经络,黏合碎裂骨骼。 “现在等他醒来就好了!”司藤做完这一切便安坐在一旁,耐心等候着,想了想又道:“明早顺便把颜福瑞一块带回去,他不适合跟我们在一起,那样只会害了他。” 云华心想也是,层次不一样,力道也不同,他认为很轻,但放在颜福瑞身上也算石破天惊了。 就像今晚在长生墓里那般,司藤随便一个绞杀就将颜福瑞骨骼整碎。 过了没多久,床上总算传来动静,两人皆盯看着! 颜福瑞从昏迷中苏醒,见司藤目光在他身上,吓的浑身一激灵,顿时从床上蹦起,瞪大了眼睛,惊恐的语无伦次,手足无措道:“司……司藤小姐,你……你……别,别杀我!” 司藤见颜福瑞在床上又蹦又跳的,感觉好笑,但又担心他伤及筋骨,便起身靠近,指尖又探出一簇藤条在前方摆动,想去吓唬一番,让他安静下来,但却被云华阻止。 云华道:“媳妇,你就别吓他了,再吓就真没了!” 司藤顿感没趣,便再次坐回沙发上。 云华又对颜福瑞道:“之前那是意外,你就别害怕了,司藤又不是真想杀了你!” 颜福瑞听后倒是安静不少,也不再大声嚷叫,却又喃喃自语:“你们夫妻俩一个鼻子眼里出气的,没一个是好人!” 司藤的反应真谓是快到令人咋舌,颜福瑞话音未落,就见一根藤条极速的如奔雷般窜出。 刷刷几下,藤条就将颜福瑞从脚到脖子,一匝匝把绕成似个胖线圈。 颜福瑞一个不稳,“砰”一下摔在了床上。 司藤掸掸手道:“没说错,我本就不是好人,今晚你就这样睡吧!” 而后又盯着云华道:“不许给他解开!”说完便顾自走出了房间。 云华抬脚跟上,没去管“呜呜”乱叫的颜福瑞;到了屋外,轻声问道:“好端端捆着干嘛呢,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啊?” 司藤幽幽道:“哼!能有什么说法,我脾气一向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云华:“得,当我没说,我就怕你做好事,反倒被人误解。” “嘁!我司藤被人误解的还少么,别在我耳旁叨叨叨的,和尚念经一般,你不烦,我还嫌烦呢!” 云华却是判若无闻,再次问道:“仅仅只是你脾气不好,真没什么?” 司藤顿步,转身将目光投向云华,云华也将目光迎向司藤。 对视良久,司藤才堪堪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颜福瑞体内骨骼尚未完全恢复,我怕他四处乱蹦,而我又不想告诉他实情,只好捆住他,让他安静一晚!” 云华一笑:“得!真可谓是高招,颜福瑞要是知道非得气死不可!” 司藤不屑道:“哼!我管他气不气,与我何干?再说了,让他离我们远点也好,免得遭罪或是被人算计,我可懒得去收尸!” 云华对于司藤的心口不一,是没丝毫办法,明明那么善良,却给自己戴上一个狠毒残暴的面具。这也算是她的人生格言吧,要做就做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司藤。 司藤见云华没再说话,突然又觉得不适应,便幽幽问:“是不是在心里编排我?” 云华很想大声告诉司藤,你猜的真准,但想想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握住司藤的小手,领着她回了俩人的房间。 拿来浴袍,又给放了洗澡水,而后才挑眉笑道:“要我帮你洗么?”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没有理会他,顾自走进了浴室。 …… 翌日清早,云华刚睡下不到一小时就醒来,看着身旁安睡的司藤,微微一笑,刚凑过去想亲一口,却被两根手指点住嘴唇。 司藤睡眼惺忪地用手指将云华推远:“没刷牙,别来蹭我!” “得!现在开始连我都嫌弃上了,我要去禹杭,你今天别去后山乱走,松鼠它自己饿不死的,我晚上回来,知道了不?” 司藤揉了揉睡眼,对着云华甜甜一笑:“知道了,我准备睡一天的,你快去快回!” 而后轻打一记响指,涌现一道绿光朝窗外飞去,又飘入颜福瑞房内,司藤这才道:“记得将颜福瑞带走!” 云华点头,而后趁着司藤一个不注意,扑上去狠狠啃了一口,这才满意的起床去洗漱。 赶着航班,于中午回到了禹杭,时间很是空余,便专门去了一趟公司。 一回办公室,就见自己的秘书白颖在处理一大摞文件,看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这放平时都是他的工作。 云华轻咳一声,白颖抬头看来,瞬时含笑,微带幽怨道:“云总,您今日怎么舍得来公司瞧瞧了?” 云华道:“这不刚好有空,来逛逛!” 又道:“都中午了,大家都吃饭去了,你怎么还不去?” 这话一出,白颖瞬间幽怨无比:“云总,您是老板,我就不好多说,不过您想想,换谁家秘书是干这么多活的?” 云华哈哈大笑:“行了,走吧,带你去吃饭,顺便给你认识个朋友!” 白颖闻言满心欢喜,急忙收拾一番,半小时后,白颖开车,按照云华的指引来到了颜福瑞的店里。 白颖一瞧是烧烤串串店,差点没气的串毛:“我还以为你带我吃好吃的,白瞎了我高兴一场!” “很好吃的,你试下!”云华却是没在意,他本来就没准备请白颖吃好吃的,又不是司藤,干嘛好端端请吃好吃的,他是另有目的。 颜福瑞看着眼前俩人,有点不相信,使劲揉了揉眼,再次看去,顿时双眼直突,心道:好家伙,让我逮着了吧,我说怎么要和司藤搬去苍城山,原来是准备两处栽花啊! 颜福瑞觉得识破了云华的奸计,迎了出来,对着云华挤眉弄眼道:“云华,你身边这位是?” 云华觉得颜福瑞有毛病,好端端挤眉弄眼的,很是随意道:“这是我同事,办公室秘书白颖,你准备几个拿手的,记住了,我要你亲自做的,那味道好些!” 颜福瑞一听是秘书,心里的八卦之火便熊熊燃烧,全然没听云华之后的话是什么。 云华见颜福瑞呆愣在那,便笑道:“怎么了颜福瑞,是不是看上我家秘书了?” 颜福瑞顿时翻了白眼,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才安心,放了一句:“等着,我去给你们烤!” 白颖坐在一旁很安静,但还是好奇道:“云总,你这算是给朋友增收?” 云华道:“算是吧!” “他也是这家店的老板,白颖妹子你不知道么?”颜福瑞端着一碟盐水毛豆放在俩人桌上,又说道:“你家老板太懒,啥事不管,只记得吃!” 白颖掩嘴一笑:“云总,看来对你不满的非我一人!” 云华无所谓,只管数钱就好,让他们吐槽几句又何妨? 过了没多久,颜福瑞端着一大盒烧烤上桌,刚要走,却被云华按住。 云华说道:“你也坐下,有事和你们商量!” 颜福瑞好奇道:“什么事?” 不仅如此,白颖也是疑惑的看向云华。 云华:“今天呢,是让你俩认识一下,不过别多想,不是相亲!白秘书,以后这店里的财务你安排一下,最好派个人过来。” 又对颜福瑞说:“以后要钱或者花大钱需要签单子就找白秘书,别再找我,我很忙的!” 这话一出,俩人顿时无语,满脸的黑线。 白颖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么说,你中午不是诚心请吃饭,而是这个目的?” 云华点头:“对啊,我搬去苍城山了,很少会回来,工资我给你提一提,你再多招几个助理,等过段时间,你的助理熟悉了之后,我将总经理位置让你,满意了不?” 白颖却是不曾欣喜,只觉不爽,便道:“总经理位置再说吧,云总,我只是好奇你为何好端端的要搬去苍城山?” 颜福瑞看出白颖的不对劲,觉得有必要破坏一番,接过话茬:“他那是和他媳妇隐居山野,逍遥快活去了!” 白颖听后,看向云华,见云华点头,也便没再说话。 当晚,云华遁入惊赤湖底,钻进滑溜溜的淤泥,再次唤醒领航号逃生飞船。 一番操作,重新回到了苍城山。 第137章 思君白藤,傲娇 第137章 思君白藤,傲娇 于司藤而言,早上见云华离开,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或许认为孤独是常态,更何况又不是一去不回。 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总觉心里空落落的,没多久,就从床上腾一下坐起,叹了口气,似乎有点不可思议,烦恼自己竟然离不开一个人。 起身坐于梳妆台前,欲梳妆打扮,却只是盯着镜中看腻的自己,又没了往日的闲情逸致,正是:自君之出矣,明镜罢红妆。 而后起身坐到窗前,执书品读,想借此消磨时间且忘却思念,但一直无法静下心来,时不时眺望窗外,甚是渴望那道身影立马现于眼底。 终是到了正午,想着云华昨晚订的机票,看时间,此刻应该已到达禹杭,便从抽屉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司藤的手机通讯录极为清爽,就记录着一个号码,她按下通话,却又立即关掉,而后重复几遍,最终将手机送回抽屉。 司藤开始在院间踱步,悠悠扬扬几句轻吟浅唱,道尽情愫,又时不时回房看下时钟,总觉指针滴答滴答走的如此之慢,若是可以的话,她很想用藤条去带着指针多转几圈。 又取来笔墨纸砚,于院里作字,本着静心之意,欲写:心静即声谈,其间无古今。 可落笔却是: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 却是:思君不见倍思君! 司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然将湖笔拍在案桌上,触翻了墨砚,浸透了宣纸,惹得满桌狼藉,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甚是无奈。 无奈之下,便于院中半躺在靠椅上,阳光和煦微醺,虽说惬意温暖,但心寂寥寥,暖秋似寒潭,凉意侵骨髓。 胖松鼠不断围着座椅上蹦下跳,似在催促司藤出门,司藤瞧的烦了,便将其抓到怀中,轻抚毛绒脑袋,细声道:“我答应过他,今日不出门的,你要觉无聊便四下逛逛,可别走远了,寻找与等待是一件令人焦头烂额的事!” 胖松鼠似乎也明白了司藤心绪不佳,便俯身在怀,不做挣扎。 时至傍晚,夕阳西下,司藤略微活络起来,连忙回到房内,梳洗打扮。 司藤从衣柜中找出一件旗袍,正是她复活时穿的那件珍珠白的半袖扣刺绣旗袍,也是与云华初见相识的那件。 又经后期修改,于身后刺绣云母石,石润白藤,白藤缠石,相偎相依。 脚上一双缎面的高跟鞋,鞋头尖细,面上镶了一颗莹粉的珠子,足面雪白,圆润的小腿,靠上是旗袍斜拂的裙裾,绣的是锦藤,弯弯绕绕,寓意瓜瓞绵绵。 天色渐晚,夜色朦胧,思心却更甚,清茶压心意,安坐已三时。 就在这时,星云阁院门铜环响动,司藤欲起身整容相迎,但细思之下,却只是将衣袖裙裾抚平,稍理发髻,待满意后,便端坐,手捻茶盏,故作潇洒,目不斜视。 云华从外而进,就见司藤安坐于茶海前,又见她轻呡一口,而后才缓缓抬头,悠悠然地只说三字:“回来了?” 瞧着似灼灼风流之司藤,云华笑的很幸福,正如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点头回道:“嗯!回来了!” 但这回答,司藤却是甚为不满,也不曾理会,顾自续了一杯,又给云华沏了一杯。 “喝杯茶吧!” 见云华坐下,又问道:“你停哪了?怎回来这么晚?” 云华道:“停在后山空地,想来一晚,不会有碍。” 又见司藤面色憔悴,便说:“惊赤湖旁,夜晚游人颇多,所以才晚了些,让你久等了!” 司藤故作淡定,违心且平声道:“我刚睡醒,何来久等?” 云华却是起身从身后环住司藤,闻着熟悉的发余清香,沁人心脾:“司藤,我好想你,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司藤欲作挣扎,随即冷笑:“想你?你疯了吧,吃错药了?我巴不得清静几天,免得你在旁边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话虽如此说,眼角已含泪,原本强装镇定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司藤避免被发现异状,强行挣脱出来,起身而走,又传来一句:“你收拾一下,我去做碗面给你,吃完就出发。” 云华虽不解司藤为何如此急切,不过也没多问,但在吃面时,司藤却与他说:“东瀛若是顺利的话,还需去一趟昆仑。” 云华更加疑惑了,不禁问道:“能与我说说为何吗?我总觉得你又有心事了!” 司藤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不过也算不上心事!” 说着点了点桌旁的那破旧泛黄的册子说:“这册子由长生撰写,那时的她不叫长生,而是叫鱼幼薇!” “或许你对鱼幼薇这个名字不熟悉,但你必然听过她另外的名字鱼玄机或鱼惠兰,晚唐诗人,有女中诗圣之称。” 云华点头,唐代四大女诗人嘛,他知道,温庭筠的弟子,同时也是忘年交,后来做了女道士,最后以打死婢女之罪名被处死。 虽说壁画上是以掌管玄雷珠不当而被斩,与历史记录相较,颇具神话色彩。 “可这又与你东渡东瀛,西登昆仑有何关联?” 司藤见云华好奇心丛生,心里暗自窃喜,总算是报了几分相思之仇,欲言又止,话到嘴边便是:“你求我啊!” 云华闻言顿时血气翻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但见司藤嘚瑟傲娇模样,只好舒了口气,道:“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快告诉我吧!” 司藤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是我告诉你,独活,也就是鱼玄机的分体,她如今是天荒古境的霸主,你会作何感想?” 云华愕然失声:“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若她是天荒古境的霸主,怎么可能那么弱?” “独活弱?你说的那是长生弱,独活可不弱哦!”司藤失笑:“你认为一个弱小的独活能屠戮星云阁满门?星云阁虽被剥夺道统,但它两三千年的传承岂是在开玩笑?” “另外你知道丘山为何懂得用九眼天珠将我异变的秘法么?” 云华有点不敢置信,堪堪开口:“观你的意思是独活以长生的名义教于丘山的?” “嗯!”司藤颔首:“册子中,鱼玄机有云:‘……独有法,驱天珠,妖立现……’,这说明鱼玄机是懂得这项秘法的!” 云华细思之下又道:“就不能是由星云阁流传下来的么?” 司藤不屑道:“若是星云阁历代相传,那为何星云阁在丘山之前从未有过此类案例,你可别说星云阁的人安分守己,这话你信,我可不信!” 顿了顿又看向云华道:“而且我猜测我这吞噬融合妖力的秘法也是由独活告知丘山的,而独活知晓这项秘法,从晚唐至今一千多年,她必然吸收了无数大妖之妖力。 “你想想我二十来年就能成长为一方大妖,可知这秘法的强大之处,更别提千年的独活,她成为天荒古境的一方霸主也无可厚非。 “丘山虽说将我异变,又教我秘法,这是为了名利权,但独活为何教会丘山,又灭星云阁满门,许是复仇,或是另有所图,其间不得而知。 “加之青松刻意将玄雷珠赠予我,我们又在星云阁发现这些秘密,这就令人不寒而栗。” “我总觉有幕后黑手操控着这一切,一双无形大手让我去触发,并将我推向昆仑,也由此可以猜测是独活策划了这一切,又让青松主办这事,至于你我二人,是福是祸,尚且未知。” 云华听后眉头一紧:“既然知道前路艰险,算计重重,生死难料,为何还要顺着他们的阴谋来呢,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隐居不行么?” 司藤冷笑:“隐居?那是心无旁骛,了无牵挂时才会做的事。” 云华道:“那我们就这样一步步为他人做嫁衣,岂不是沦为他人棋子,岂不是愚昧可及?” 司藤面容泛起一股史无前例的狠戾:“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查明缘由,胆敢算计我,那必须付出代价,我司藤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从不沦为棋盘之棋子。” “独活不是要下棋么,我就搅了她的棋盘,看她能奈我何,毋宁死,而不屈。” 又看向云华,心一放狠,道:“你若不肯,便可离去,我虽思你念你,纵有不舍,但不会阻你所作决定!” 云华却是瞪了她一眼:“司藤,你有你的执念,我何尝没有,亏我还那般对你,你却将我想的如此这般低劣!” 司藤虽觉语气重了些,但话已至此,便不想收回,就道:“人之常情,我又没说错,更何况你们人类不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云华冷冷的看向司藤:“你……你可真行!” 说完便走向房间。 过了一会,云华背着大包,手提机械蜘蛛,随意瞥了一眼端坐的司藤,又擦肩而过,走出了院门。 司藤看着云华那毅然而决然离去的身影,心下一滞,总觉心如刀绞,刚想挽留一句,话未出口,便听得门口一道闲趣而挑衅的声音传来:“走了,还愣那做什么,带你去看我的老师们!” 司藤闻言欣喜,可随之又大怒,秀指紧绷,掌心一股绿芒出现,一掌将眼前的石桌拍碎,咬牙切齿道:“竟然敢耍我,你给我等着,看我如何收拾你!” 话虽如此,可心头轻松,甜蜜幸福,但想想又是可气人了,却也是紧步跟上。 山间小路,云华在前引路,司藤从出了星云阁后便片语不言。 这时,云华察觉自身如被利箭锁定,转身一看,就见司藤那恶狠狠的眼神正紧盯着自己,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吃人模样。 云华有点发毛:“你想干嘛?是你先惹我,谁让你那么对我的,这事怪不得我!”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树林耸动,树枝化作无数藤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袭杀而来。 云华游身躲闪,于藤条缝隙间穿梭而过,又时不时举起机械蜘蛛拍打藤条。 可这时,一根巨型藤条破土而出,将云华拍至半空,紧随着周围藤条又极速而至,封锁领域,将之包围的滴水不漏。 云华喊道:“臭婆娘,你玩真的?” 司藤冷哼道:“需给你点教训,免得你翻天,认不清是谁当家作主!” 云华踏空而立,周身电光肆虐,张开手掌,执天一握,雷云滚滚而至,雷霆钻出云层,“轰”一声,在重重藤条包围中,活生生劈出一个缺口。 接而云华朝着司藤掠去,一把揽住纤腰。“别闹了,媳妇!” 司藤没做挣扎,却是冷哼道:“哼!谁是你媳妇,你必须说:司藤小姐,我错了!” 云华将司藤放开,挑着她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刚触及红唇,却被司藤一手拍开。 司藤抹了一把唇角,撇过头去,气呼呼道:“别想以这样方式迷惑我,可不吃你这套,赶紧给我道歉!” 云华笑道:“我就喜欢你这傲娇的性子,太迷人了!” 司藤眸子一紧,盯着云华! 云华双手一摊:“得,司藤小姐,我错了,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哼!”见云华给了台阶,司藤娇哼一声,昂头如骄傲孔雀般朝着前方走去。 云华跟在身后道:“司藤,以后不许怀疑,我刚刚只是在商量,又不是反对,你太过武断决绝了,哪有人像你这般蛮不讲理的?” 司藤顿步,转头戏谑道:“我是苅族,是妖,又不是人,自然是乖张跋扈,暴戾蛮横,不讲道理是我的专长,你能奈我何?” 又一字一顿道:“记住了,你……是我的人!” 云华顿时无语:“行,我还能如何啊,你是我媳妇,自然是顺着你呗,自己挖的坑,怎样都得填上!” “哼!”司藤又是一声冷哼:“怎么还没到,你到底将那破飞船停哪了?” “还没到呢,就前阵子我们看日出的地方!” 司藤闻言便不再出声。 过了不多久,司藤来到一片开阔草地,往四处扫了几眼,发觉眼前空旷处有点诡异,便唤出藤条抽了过去。 “砰”凭空响起一道声响,藤条却触之无物。 云华笑着上前唤醒飞船,又解除了飞船的拟态模式。 “媳妇,这破飞船不错吧?” 司藤懒得搭理云华,她早就发现了,只是试试效果,看能不能被击打出来。 飞船舱门打开,准备妥当后,“咻”一声往东边掠去,直指天际…… 第138章 玉扇娇影,巨兽 第138章 玉扇娇影,巨兽 最低速飞行,没过半小时也就到了富士山上方,司藤提议将飞船停在高空,云华自然没异议。 出了舱门,于空中俯视下方的大都市,灯火通明,色彩缤纷,夜景颇好。 时下的富士山顶已经积雪覆盖,俩人便落于半腰的一处林地缓坡上。 司藤简单的扫了周围两眼,伸手点在一根树干上,藤条飞速延展开来,围绕搭接出一个吊床。 “你先睡,我去周围逛逛!” 云华立马道:“我也去!” 司藤拒绝道:“不需要,我去消消气,你先睡吧,我看看就回来!” 得,敢情还在生气,真可谓是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惹毛了司藤,如今连毛都撸不顺了,你说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要藤条干嘛? 云华只好无奈的坐在吊床上一摇一晃,经这么一晃,还真有点睡意袭来。 前半夜相安无事,可是到了后半夜,忽而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林叶窸窸窣窣,枝叶微微摆动。 云华睡梦迷离间,愣了愣,又瞥了眼,忽然看到一个陌生女人静悄悄地朝他走来。 她穿着华丽的服饰,发髻高高束起,肤如凝脂,美艳动人,倾国倾城,周围枝叶竞相避让,颇有几分森林精灵之风。 云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吓了一跳,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暗道:特么的!东瀛的女人莫不成喜欢大半夜出来吓人? 刚想呵斥一句,却见那女人叽里咕噜轻声低语的说了一通,好嘛!云华是半个字都不曾听懂。 虽说听不懂,但这个女人的声音细小悦耳,如风一般钻入他的耳中,山风中隐隐传来女人衣服上的香粉味儿,说不出的梦幻迷离。 女人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云华的眼睛,嘴角带着几丝魅惑的笑容,眼神中似乎包含着挑逗的神色,又带有春情无限的意味,在这漆黑的山林里,显得越发诡异。 山野遇艳,不是精就是怪,云华一着蹦起,手中雷霆顿现,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再次咧嘴笑了笑,说了句话,有点娇嗔,说完,她又渐渐地朝云华逼近,嘴上依旧带着诡异的笑容。 云华很想告诉这女人他听不懂话,但若是来几句“一库……雅美蝶”之类的他兴许能听懂! 云华也懒得再观察,直接一道雷电横空劈将过去,可奇怪的事却发生了,那道雷电竟然透体而过,丝毫没对其造成影响。 忽然,他汗毛立竖,只觉身后发毛,猛然转头,惊讶之余才发觉刚刚雷电劈中的只是一道残影,而真正的女人早就来到他身后。 云华心下一笑,这女人似乎还有点门道,便想仔细瞧瞧东瀛的妖类有几分本事,便直接闪身上前,五指雷芒炸裂,五道雷电朝着那女人周身紧锁而去。 就在这时,那女人身形迷糊,形成数道花瓣幻影消散在林间。 云华只觉得一阵阴风带着浅浅的花香拂过脸庞,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喉咙里像灌了泥浆一般,颇为难受。 他此时没了兴趣,周身雷光涌动,猛然一拳砸向地面,拳面触地,雷光乍现,无数道闪电朝着四周绽放,雷电如风暴般袭卷整片森林,恰似地狱出雷光,万鬼顿时慌。 思绪刚定,就听一声惨叫,云华冷笑,闻声辨位,一个闪身就来到那女人面前,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将之提起。 那女人呜呜几声,“手舞足蹈”,似是求饶,亦或是求救。 云华嘴角抹笑,紧扼不松,戏谑道:“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说完,反手就是一个大耳瓜子甩了过去:“让你特么的大半夜出来吓人!” 一巴掌下去,那女人明显露出委屈状,垂目低眉,似被欺辱状,看得云华头皮发麻,万一这模样让司藤瞧见,指不定又得多闹腾。 又是一巴掌甩出,惹得女人再次呜呜呜个没完没了。 云华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个搜查官系列词汇,喝道:“搭玛dei,扣喽斯斗(闭嘴,再叫就杀了你……)” 这话一出,还真有点效果,但女人却目光如炬,熠光灼灼地看着云华,时而扑灵两下眼眸子,似娇羞模样。 云华心里似是无数只草泥马奔腾,心下一狠,收紧指力,准备掐死这玩意。 “行了,别玩了,放了她吧!”这时,司藤的声音突起。 云华愣了一下,而后转头便见司藤缓缓从空而落,眼珠子一转,便道:“司藤,这玩意不是人,还企图勾引我,不杀了她可惜!” 司藤却是被这话搞糊涂了:“不杀怎还就可惜了?你的意思是勾引你的必须死?” “对啊!”云华笑道:“我只接受你的勾引,毕竟我是你的人嘛!” 司藤扑哧一笑:“行了,这也是我的人,是个苅族,一株迷迭香变的!” 云华只好将其放开,纳闷道:“你出去半晚,怎还弄个苅族回来?” 司藤并没有回答云华,而是朝着那女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而后那女人退到一旁,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哀怨地盯着俩人。 云华没去理会那幽怨的小眼神,而是诧异问司藤:“司藤,你还懂东瀛话呢?” 司藤一笑:“不是很简单么?当时申海沦陷,东瀛人大批进入,我听几遍就记住了!” 又意味深长地说:“你以为你之前偷看小电影时,我听不懂?还敢骗我说是侦探片?” 云华脸一红,反驳道:“就是侦探片啊!” 司藤戏谑道:“搜查官系列,的确算是侦探片!” “咳咳咳……”云华干咳几声,挑开话题道:“你把她带来做什么?跟我抢饭碗不成?” “嗯!”司藤却是点头,又道:“她比你熟悉这里,暂时当作向导!” 又道:“她叫香香,我在溪边看到她时,见她玩的开心,就顺手给她下了个藤杀,让她更开心一些。” 云华闻言扑哧一声,口水差点喷了司藤一脸,怪不得这女人一脸幽怨,敢情是让司藤给整了! “司藤,你果然霸气侧漏,群妖俯首,连东瀛的妖都给降服了!” 司藤没好气道:“不学无术,那叫霸气外露!” 又道:“行了,别废话了,我们去她家住,不用露宿山野了!” 云华愕然:“好嘛!外露就外露,不都一个意思么,霸占人家房子,这很司藤,我喜欢。” 那女人在前引路,接而下山,山脚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在这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压抑。 在她的带领下,于一座很具东瀛风格的木质宅邸前止住脚步,又一脸幽怨的将俩人迎了进去。 穿过宅邸的长廊,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小院前,院内柔柔地投射出暖色的灯光,空气中传来清酒的香甜之气。 从进了宅子起,就没见有其他人活动,从翻译官司藤口中得知,这香香擅长制作迷迭香清酒,吸引着一小众高端人士爱好。 云华不禁吐槽:“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继而惹得司藤一个白眼。 香香将俩人带至一处客厅,示意俩人落坐在榻榻米上。 香香跪坐在边上,臀部放于脚踝,上身挺直,身体气质端庄,又从一旁三宝桌上取来清酒。 给俩人斟酒,这清酒果味中透着草本香气,闻着还真有几分味道。 翌日清晨,云华于睡梦中醒来,一抬眼,就见司藤正坐在梳妆台前,美艳动人,卷发披肩,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充满妩媚。 “醒了,你觉得我好看还是香香好看?” 云华顿时头皮发麻,一大早就问这种送命题,当他云华是蠢么? 当即脱口而出:“尽问些废话,我家藤藤子宇宙第一美!” 司藤却是戏谑道:“哟!刚来一天就改叫我藤藤子,今个是不是就会叫上香香子了?” 云华算是明白过来了,司藤这小娘们一早起来,是准备抽人发脾气的,便道:“司藤,昨晚我不就多喝了几杯清酒么,那玩意又不醉人,用得着秋后算账么?” 司藤冷笑:“我早与你说过,我不喜你多喝酒,浅尝辄止,你非得灌个不停,怎地?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让迷迭香给迷住了?还是嫌弃我枯藤老枝?” 云华翻身而起,来到司藤身后,一把环住:“哎呀……我家媳妇懂得吃醋了,不错不错!” 司藤呵斥:“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快去洗漱,今天要到火山口瞧瞧!” 云华刚想走,却又回来亲了一口司藤,道:“你认为线索在火山口内?” “嗯!依香香所言,她生活在富士山几百年了,其他地方一直没什么怪异,唯独火山口内每隔百年会传出恐怖的气息,苅族惧火,她没敢冒然深入岩浆。” 云华:“恐怖的气息?有多恐怖?” 司藤顿时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又没体验过,她说上次是在八十年前,虽说时间没到百年,但又不妨碍我们去瞧上一番!” 司藤见云华还想缠着她,便又道:“赶紧去洗漱,我不想等人。” “得嘞!五分钟即可!” 香香驱车沿着上山公路将俩人送至半山腰,又告知俩人,如今山顶处于封山期,只能到这,剩下的要自行发挥。 三人躲过人群,沿着一条雪融小溪缓缓而上,愈发往上,树木消失,地面火山岩上覆满积雪,再往上便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呛鼻的硫磺味。 终是登上了火山口,一眼望去,火山口如一个巨碗端放在山顶,尽是白茫茫一片。 火山口周围又有几间棚房,从香香口中得知是夏季为登顶的旅客提供便利服务的地方,只是如今封山,工作人员早已离去。 司藤的注意力完全在火山口内,看着尽是积雪的火山口,又傻傻地问道:“为何没有岩浆?” 云华笑道:“富士山是休眠火山,自然如此了,要看活火山,有机会带你去夏威夷,现在你先告诉我如何做!” 司藤鄙夷的看了一眼云华:“你?会打洞么?” 云华眸子一转溜,很是得意道:“会啊,你不是见识过么?” 司藤微一细索,气的发毛,绷直着手,指向云华,恶狠狠道:“你很好,真不错!” 说完一个闪身来到云华身后,猛然抬脚将云华踹下火山口,而后她也跃了下去。 云华扑飞在空中,接而稳定身躯,安然落地后朝着司藤走去。 司藤此刻正处在火山口底部,蹲下身,双掌触地,数根藤条顺着火山岩的气孔穿梭,一直延伸到底下。 过了许久,司藤蹙眉:“怎这般奇怪,底下居然有一个空层区域,而且还有冒泡的岩浆池!” 云华问:“多深?” 司藤细细思索一番:“千来米深吧!” 云华却是诧异了,喃喃道:“这不能啊,千来米,若是有岩浆池,定然会溢出,怎还会形成一个空层区域?而且我查阅资料,这火山的岩浆囊至少在八千米之下。” 司藤没好气道:“现在是我问你!” 云华讪讪一笑:“那下去看看吧!” 司藤点头,唤出巨型藤条开始钻空,火山岩的硬度虽高,但与南极的冰层硬度是没法比的,要打出过人通道,于现在的司藤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 经半个小时时间,司藤已然打出了通道。 这时,从洞底下飞窜出一根藤条,一把将趴在洞口观看的云华卷了进去。 等落地时,浓重的硫磺味熏的几乎睁不开眼,岩浆池内,暗红色的岩浆在滚滚黑烟中喷涌,黑烟又顺着通道往火山口钻出。 这空层区域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东高西低,东面是岩浆池所在位置,翻涌出来的岩浆缓缓朝着西面流淌。 顺着岩浆方向往下方走去,岩浆如河流般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 随着岩浆流,愈发往下,通道逐渐变小,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眼前再次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方巨大无比的滚滚岩浆池,周围岩壁上数道岩浆如火红的瀑布一般淌下。 俩人停站在岩浆池边缘一处凝固的岩石上。 云华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问:“司藤,能瞧出什么名堂不?” 司藤摇头:“没有感觉到奇怪的地方,就连香香说的什么恐怖气息也渺无踪影!” 随即唤出一根藤条钻入岩浆内,轻轻搅动,感受着藤条上传来的温度,道:“这岩浆不算太热,藤条表面有着雷电包裹,倒是不会受到灼烧,还有,池子挺深的。” 说完便分出更多藤条在岩浆中探索。 云华伸手捧了一把岩浆,运转星云诀略微感受一下,希望自己的“狗鼻子”能再次闻到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除了刺鼻的硫磺味与灼热气息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气味。 可这时,司藤猛然收回藤条,又带着云华往上方岩壁掠去。 云华刚想问些什么,就见岩浆池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岩浆中探出…… 第139章 凶神相柳,八岐 第139章 凶神相柳,八岐 熔岩翻滚,接而从中探出个如牛躯般大小的脑袋,岩浆滑落,露出黑色的蛇形头部,头顶布满肉刺,皮肤龟裂,如沟壑纵横。 双目呈赤色,闪耀着火红色的烈焰;两颊后部有侧鳍,鳍后有肉须,侧鳍缓缓舒展开,似飞鱼展翅。 它脑袋微微挣动,尖鳍拍打熔岩,火红的熔岩顺着层叠鳞片间的缝隙滑落而下;接而又将头部贴在岩浆表面,吐出分叉的蛇信子,发出“嘶嘶……”声响,不断地环顾四周。 狰狞蛇头,长颚大口,锋芒毕现的尖牙利齿,吞吐着幽黑的蛇信子,云华霎时之间明白这定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 似是发觉异状,巨蟒昂首,接着浴火而起,庞大的身躯顿时将岩浆乱流搅的汹怒沸腾,整座岩浆池内的熔岩如被一种无可想象的力量猛然抬起。 赤红熔岩翻腾,被推到半空又疾驰落下,在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如火雨流星般激射向四周岩壁。 巨蟒硕大的身躯昂首半立在岩浆池中,披鳞戴甲,背脊覆锯齿状尖鳍,颈上束缚着一根粗大的锁链,在岩浆的炙烤下锁链早已变的通红,左右晃动之际,哗啦啦作响。 “司……司藤……这种巨蟒你可曾见过?”云华早就惊愕不已,这巨蟒是何其大,露在岩浆外至少有五十米高。 看身形比例,岩浆底下至少还有三分之二;更重要的是,到底谁有那般能耐可以将其困于此地。 司藤感受到股恐怖气息,她敢肯定,这巨蟒是她难以对付的,只得轻轻一拉云华衣角,示意他别作声。 巨蟒听觉灵敏,云华那细小的声音在它耳中却如弘钟敲鸣,阴戾的目光顿时朝着俩人注视。 口吐人言:“哦?熟悉的话语腔调,华夏人?” 又盯住司藤:“咦!原来还有株白藤,你……很不错!” 此情此景令俩人大吃一惊,惊恐地瞪大眼睛,呆若木鸡似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谁曾想这庞大的巨蟒居然能言人语,更是字正腔圆的京城话,着实令人震撼。 司藤无法想象为何被一眼看破真身,压下心头惧震,作手一礼道:“在下司藤,见过前辈,无意闯入,还请恕无礼之罪。” 巨蟒却道:“今夕何年?” 云华一愣,转而看向司藤,目光灼灼,似是在问:你们妖族醒来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司藤亦是一愣,这和当初她问云华时一模一样,不止语气,连神态都何其相似。 但还是状作恭敬道:“前辈,如今是2020年!” 巨蟒微偏脑袋,似作沉思,而后怒吼咆哮,身躯拍打岩浆,似天翻地覆。 “本尊竟已被囚禁了一千三百多年,一千三百多年啊,子韦,玄风,你们不得好死,啊~~~!” 云华再次愕然,听到子韦,玄风时,他的疑问茅塞顿开,原来是这俩人将这玩意囚禁于此地的。 他与司藤相视一眼,皆明对方眼中之意。 思绪刚定,就听巨蟒继续开口道:“兀那小子,我闻到了你体内熟悉的味道,你与司星子韦或缙云玄风是何关系?” 云华连忙摇头:“不曾认识,小子才短短二十来岁,怎会认识那般久远年代的人物,但司星子韦倒是在史书上看到过。” 巨蟒闻言,嘴唇很似人性化的一咧:“无妨,本尊吃了千年的熔岩,早就腻味了,今个真幸运,不用离开这鬼地方都能找到美味!” 又似笑非笑道:“让你俩小娃娃死个通透,本尊乃是相柳!” “凶神相柳……”俩人同时惊呼。 相柳似乎很是满意眼前这种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搬山吞土时的状态。 “虽然肉少,但本尊不会介意。” 言罢,便如离弦之箭般直扑俩人,但冲到咫尺之近时,却猛地停了下来,只得黑信吞吐,再无扑噬之力。 相柳再次咆哮如雷,血腥之息横扫:“吼……子韦,玄风,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俩人怔怔出神良久,直到腥风扑面,恶臭袭来,这才使人回神,看着巨蟒半身在岩浆池上,锁链被绷得笔直,任由相柳如何使劲,却哪里能拽得动分毫。 看着眼前摆动的蛇信子,俩人十分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 司藤见相柳无法奈何他俩,便放下心来,将此前玉片,玄雷珠,子韦,玄风,鱼玄机几者连贯起来,仔细一想,如今这相柳似乎正是其中的那根线。 便喊道:“相柳前辈,不知你因何被囚禁于此,若是有我能做的,我亦会鼎力相救。” 相柳闻言,止住了发狂的动作,又猛灌了一口岩浆后,直起身躯,目光炯炯有神地盯住司藤,道:“小娃娃,此话可当真?” 司藤不顾云华眼色,正色道:“自然当真,毕竟你我是同类,我不愿见你在此烈焰中饱受煎熬!” 相柳兴奋的哈哈大笑,又奋力挣扎起来,而后将大脑袋凑到司藤面前赞赏道:“唔!你……果然很不错,只要你能救出本尊,本尊定当予你厚报!” 司藤强忍着相柳大嘴里传来的恶臭,道:“相柳前辈,厚报不敢当,能救您是我的福分,我们妖族可是从小就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 “我一直认为您当时在邛崃山,遭遇大禹袭击时已然去世,就是不知道您能否屈尊降贵给我这个后辈讲讲您当年的英雄事迹呢?” “而且您竟然在东瀛,其中是有什么缘由嘛?您是不知道,我们妖族可让人类欺负惨了,如今有了您撑腰,我们这些后辈可算是有望了,” 相柳被司藤三言两语就捧的开心至极:“哈哈哈……好,好,好!小娃娃,你很合本尊胃口,你放心,只要我出山,没人能欺负你们!” 云华算是看明白了,司藤正在哄傻子呢,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傻子,相柳这种老妖怪,谁哄谁还不一定呢。 刚想着,相柳又便再次开口:“当年本尊带着自家儿郎在邛崃山吃好喝好的,大禹那个混蛋嫌弃我口水吐的多,影响他治水,二话不说就上来一顿乱杀。” “将我麾下儿郎尽数杀灭,又与我斗了半年,后来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石碑将我镇压,我舍弃一头一尾,才堪堪逃出生天。” 云华听着相柳二愣子般的话语,强行憋着笑,实在难忍,那吐的水可是有三江之水,又把人家改道洪水用的土给吃了,大禹不抽你抽谁? 便问:“相柳前辈,那石碑可是禹王碑?” 相柳对禹王碑似乎极其敏感,对着云华咆哮道:“大禹那个狗东西算得上什么王,卑鄙无耻的小人罢了!” 又恶狠狠的说:“渺小的人类,你的好奇心会招致灭亡,给本尊滚远点!” 云华闻着扑面而来的腥臭味,脖子一缩,再次退了一步。 司藤急忙说道:“相柳前辈别生气,这小子虽说是人类,但是人类中的异类,或许对营救您会有点作用,您大人有大量,以后要是用不上了,再吃他不迟!” 相柳听后,审视着云华,而后很人性化的点了点头:“唔!你这小女娃说话我爱听,看他体内存在的能量,应该用得上,暂且就不吃他了,但你可看好他了,人类最是狡猾!” 司藤笑道:“自然会看紧的,他是我的人,想必也不敢捣乱!” 又问道:“相柳前辈,不知您为何被困在这呢?还请述说一二,如此我也好想办法助您脱困!” 相柳越看司藤越是满意,便悠悠开口…… 原来,当年相柳被大禹重伤,舍弃一头一尾,原本九个脑袋变成了八个,他一路东窜,来到了东海之外的岛屿,也便是东瀛。 他一瞧,东瀛是个好地方啊,一群蛮夷,有本事的人没几个,不像华夏,遍地是能人。 从此,他便在东瀛的出云国安了家。 相柳身躯庞大,有八山八谷之大,所到之处,经碾压之地都变为沼泽河溪。 兴起时,吃几千个矮矬子助助兴,累了便盘山而居,嚼上几口土,又吐几抹“口水”,找找乐子;看着洪水吞没村庄,生活是乐无边。 相柳他虽杀戮残暴,但赫赫凶名却在东瀛流传,出云国当地人给取了个名字,八岐大蛇。 听到这,云华又忍不住开口了:“八岐大蛇不是让须佐之男给杀了么?……而且您为何只剩下一个脑袋了,其余七个呢?是让须佐之男给……” 话音未落,相柳又是大怒:“闭嘴,老子岂是一个矮矬子能杀得了的,那矮矬子知我喜好美酒,就设计用美酒勾引我,但我又不蠢,随便化个分身给他助助兴而已。” “那小子杀了我的化身后洋洋得意,还把我扣牙缝用的破剑给拿回去当作神器供奉,取了个名叫什么来着?” 云华讪讪道:“天丛云剑!” 相柳嗤笑一声:“哦?天丛云,那破玩意你要么?老子多的是!” 言罢,便见熔岩翻滚,一条硕大的蛇尾拍翻而起,朝着云华甩来一柄通红的短剑。 云华见状,探手一握,随着短剑逐渐冷却,原本红色的剑身变成了黑不溜秋的模样,但剑锋看着极其锋利,有吹毛断发之利。 相柳又道:“小子,收了本尊的东西,就得给老子办事,别小看这一尺短剑,这是经我精血淬炼的,宰个千年大妖轻轻松松。” 云华眼睛一亮,急忙收起:“多谢前辈相赠!” 相柳冷哼一声。 司藤无奈的瞪了云华一眼,好端端的听故事被打断,只想狠狠抽云华一顿。 她舒了口气,弱声道:“相柳前辈,您还没说为何困在这呢?” 相柳叹了口气:“我困于此正是和我精血有关。” 原来相柳至大禹后,逃在东瀛快活了将近两千多年,但这消息还是被传回了华夏。 当时司星子韦与缙云玄风虽早已开山立派,但须一件拿的出手的神器镇压宵小,于是便着手用玄雷珠之雷霆锻造引雷神鞭。 神鞭胚胎已成,但缺少淬炼之物,玄风又是黄帝时期的修士,自然知道禹时期的大妖相柳之名,从而想到了相柳之精血能开锋炼器。 俩人一商量,便在邛崃山借来禹王碑,东渡东瀛寻找相柳。 两人踏遍东瀛四大岛,最终在关东玉扇峰附近发现踪迹。 到那时,就见隐匿身形的相柳盘踞在玉扇峰上啃吃土壤,当即一番大战,惹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滚滚雷霆在玉扇峰上持续了十年之久,雷霆的怒吼不断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虽说最终将相柳击败,精血已得,但大战时相柳的身躯猛烈拍击,引得火山爆发,熔岩翻滚,山下无数居民在哀呼声中殒命。 俩人不忍无辜受难,便只好用禹王碑将相柳镇压在岩浆通道内,用其巨大的身躯来阻隔熔岩的喷发。 禹王碑一入山,便将玉扇峰重新缝合,又生出八根巨型锁链,分别锁住相柳的八个脑袋。 等子韦玄风俩人离去后,相柳便想缩小身躯来脱离锁链,但随着自己身躯缩小,锁链随即缩小,而且还无法再次变大,无奈之下,只得不再动弹。 暴戾的熔岩能量令原本生活喜好丘泽的相柳十分难受,岩浆不断侵蚀着身躯,但相柳属土,熔岩虽满火,但离不开土属性。 相柳又喜好吃土,便口吞熔岩果腹,渐渐的,熔岩融进了身躯,原本青色的身躯变成了如今的黑色。 但也因熔岩灼烧,相柳身躯在熔岩炙烧下出现龟裂,形成道道沟壑纵横的伤口。 相柳血肉与熔岩相结合,从那以后,他便以洞穴中丰富的矿藏与岩浆为食,身躯变的愈发强壮,再也不惧熔岩的侵蚀。 虽说不惧熔岩侵蚀了,但每隔百年,禹王碑中的能量便会释放,相柳的七个脑袋被鲜血脓疮覆盖,皮肤在被不停腐蚀的同时又在不停的重生,因此将永世陷入这样的疼痛之中。 最终也无奈被锁困于地底熔岩之中,在这遗忘的深渊中坚强的活了下来,只得将无尽的愤恨发泄在那无尽的熔岩上。 与其说相柳是八岐大蛇,是凶神,不如说他是一个充满毁灭能量的畸形怪物,可以不断的吸收熔岩的精华,狂暴的复仇怒焰在他的身躯表面翻腾爆裂。 是以每隔百年,相柳都会发狂,从而恐怖的气息外泄,这便与此前香香说的话契合。 相柳说完后再次发狂起来,招起余下七个布满脓疮的巨型脑袋在熔岩中翻滚,喝骂声不断。 相柳八个脑袋分别低沉的吐声:“痛楚……苦难……复仇……憎恨……混乱……灾祸……苦厄……怨恨……” 又齐声吼道:“我的仇恨在烈焰中燃烧……” 云华拍开一坨飞溅而来的岩浆,拉了一下司藤的衣袖,轻声道:“我差不多明白了为何玉片会指引玉扇峰,想必是禹王碑的位置所在,现在这中二愣子发狂了,要不,我们撤?” 司藤微摇头:“不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云华一愣:“你真要救他?” 司藤摇头又点头,但并未开口说话。 第140章 相柳解惑,离开 第140章 相柳解惑,离开 相柳于熔岩中翻滚,似力负万钧,无可匹敌,壮硕的身躯拍击岩浆,乱“石”穿空,惊“涛”拍岸。 尤其可怖的是,八首分别能喷水火,强大霸道,片刻间,熔岩世界已然变的水汽氤氲,白雾弥漫,原本炙热顿消,忽感一阵凉爽。 俩人坐于岩壁上方凸石,默契无声地观看着这水火相融的盛大场面。 半小时已然过去,相柳依旧沉迷在发狂暴动中,惹得地动山摇,岩浆四溅。 云华不由的打了个哈欠,揽住司藤纤腰,道:“这大老爷‘玩’的不厌其烦,我们得等多久啊?” 司藤老神在在,仔细观察相柳的一举一动,似在找寻破绽,听闻云华的话语后道:“看样子没个一两时辰是不会停下来的,你要困了,就靠着休息一下,任谁被囚禁在此折磨千年,都得发狂的没完没了。” 云华凑到司藤耳旁轻声道:“相柳的实力怎样?我们俩有没机会将其弄死?” “慎言!”司藤听后,立即以手指压住云华嘴巴,又摇头道:“虽说相柳如今被禹王碑镇压,但这种上古凶神,也不是你我能与其比拟的,更何况当年的子韦玄风都无法将其杀死。” 说完又看向相柳,相柳五感异常灵敏,此时虽然轰鸣声不断,但也怕被听到,平白无故地徒增事端,并非明智之举;但见相柳没注意这边,也就安心不少。 又道:“我觉得独活想让我释放相柳,可是想不通的是,我凭什么要释放相柳,莫非相柳有我必需的物品?” 云华道:“想不通就先别想,绳结是需要一个一个解开的,我们之前也不是不知道这里关押着如此大能么?” 司莞尔一笑:“也对,只是想不明白原由,心里总觉不舒畅。” 又过了许久,岩浆池内逐渐平息下来,相柳令布满脓疮的七个脑袋重新钻回熔岩内,借以炙热的岩浆来消去脓疮所带来的蚀骨之痛。 接而又将硕大的脑袋凑到司藤面前道:“小女娃,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便传你一门上古秘法,再予你一件机缘,你可愿意?” 司藤连忙起身道:“相柳前辈,还请吩咐!” “好!小女娃爽快!”相柳晃动身躯,将颈上锁链晃至前方,又道:“这禹王碑锁链内雷霆能量聚集,须一件能大量吸附雷电能量的宝物或者是秘法才能将其削弱,只待雷霆消去,我便可挣脱压制。” 司藤听后,眸子隐晦的一紧,相柳所言两者她都有,她所持的玄雷珠与风雷九影道法皆是吸取雷霆的利器。 此刻便立马想到青松为何要将玄雷珠相送与她,独活似乎是要她司藤将相柳救出,但独活为何如此笃定自己会救相柳呢? 百思不得其解,当下也便没再作深思,就好奇道:“可是前辈,您所说的这两种我都未曾见过,不知您有何线索?” 相柳回道:“唔!确实如此,这两种都是罕见之物,但并不是没有线索,当年的玄风手中,便有玄雷珠与风雷九影的秘法。” “你身边的这小子体内能量与缙云玄风所修炼的雷诀极为相似,这小子必然与玄风的传承有所接触!” 又恶狠狠的对云华道:“小子,快说说你修炼术法是从何得来,另外,你拥有你年龄所不对等的实力,必然有机遇,速度道来!” “啊!我?”云华干愣着看了看相柳,又看了看司藤,见司藤微眨了下眼睛,便瞎掰道:“相柳前辈,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有天我被雷劈了,继而我身上就附带雷电之力了!” 相柳闻言,却是大喜,忙问:“你所言当真?” 这话一出,看其姿态,不止云华,就连司藤都愣住了,但云华还是硬着头皮点头道:“一切属实!” 相柳哈哈大笑:“好啊!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相柳的!” 随即从恶臭的嘴里吐出一枚玉简,朝着云华飞去,云华一把捞住,看着空白的发暖玉简,好奇道:“前辈,这是何物?” 相柳兴奋道:“这是我当年吞下缙云玄风时从他身上获取的风雷九影玉简,当时他从我腹中破体而出,用的就是这玉简上的雷诀,这雷诀可吸收雷电之力归为己用,你速速修炼,待救出本尊后,另有所报。” 相柳见云华呆愣着不动,便喝道:“注入能量即可唤醒玉简,速用!” 云华观察了一会,见司藤点头,便将能量注入其中。 只瞬间,玉简上一段段象形文字出现在脑海中,文字笔画拆解,又随即组合成全新文字,但却是没一个是他所认识的,可雷诀气息他甚为熟悉,很明显就是风雷九影。 云华眉头一紧,他明白司藤是想从相柳那获得玄雷珠的秘密,便沮丧道:“前辈,这玉简内的雷诀我没法修炼啊!” 相柳怒而喝道:“为何?” 云华摇头道:“我不识字,这秘法中的应该是古老的象形文字,而且这字会自动拆解拼搭成新字,而且每次都不一样,这是为何?” 相柳咆哮如雷:“废物……废物,你不早说,这便是此玉简秘法的绝妙之处,有无数种变化,自然每次都不一样。” 发怒完又看向司藤:“小女娃,你试试?” 但随即又道:“差点忘了你是株白藤,我们妖是无法修习人类修士秘法的!” 司藤装作一脸尴尬,又急忙安抚道:“相柳前辈,这个可以当作备用方案,接下来我会教他识字,但除此之外不是还能用您所说的玄雷珠么?” 相柳听后,却是叹了口气道:“想要得到玄雷珠是何其难,普天之下就一枚,而且年岁已久,玄风手中的玄雷珠我亦不知在何处!” 司藤疑惑道:“玄雷珠为何如此神秘?” 相柳俯下身躯,狂吸了一口熔岩,“咕噜”一声咽下,又道:“玄雷珠是上古之物,至于出处,乃是雷泽,据说雷泽有雷神,龙首人颊龙身,鼓其腹则雷。” “而玄雷珠便是雷神死前炼雷泽与自身躯体所化而成,至此之后再无雷泽,也无雷神,只剩玄雷珠,所以普天之下,就一枚矣!” “风雷九影亦是雷神之雷诀,玄雷珠与风雷九影契合无间,可借此修炼,这便是当年的玄风为何会如此厉害的原因。” “不过听说借助玄雷珠修炼有个致命的缺陷,那便是在修炼风雷九影时,需把自身能量尽数注入玄雷珠内,让玄雷珠将能量提纯加强,接而反馈回修士体内。” “这时,弱点便凸显出来,失去能量的修士弱如幼童,虚弱无比,凡人都能杀之,若是此时遭遇仇家,必定是灭顶之灾……呵呵……” “不过你们若是想要寻玄雷珠,我可以指引你们一条道!” 司藤好奇道:“何处?” 相柳狰狞的笑道:“华夏,昆仑之巅,雪融之地,天荒古境,这处地界是当年无数人类翘楚所设立的一处妖族监狱。” “那里囚禁着无数上古大妖,你所听过的,不曾听过的都有关押在那。” 俩人听后更为惊愕,本以为天荒古境只是一个妖族聚集地,没曾想竟然还关押着那些上古大妖。 司藤再次问道:“相柳前辈,天荒古境我也有所耳闻,也曾与那处逃窜出来的妖类打过交道,另外也见识过那里的个别修士,但都不是很强,可没有您所说的那般令人惊悚啊!” 相柳笑道:“那是表面而已,天荒古境地底深处有一处上古监狱,有着一个神奇的阵法维持,那些无法被彻底击杀的上古大妖便关押在那。” “原本当年大禹也要将我关押在那,但我却逃脱了,只是没曾想,我依旧逃不开被囚禁的命运。” 相柳说着,语气明显萎靡下来,也因此安静了不少。 司藤渐渐的脸色晦暗,至此时,她才隐隐猜到独活到底想做什么,恐怕与关押在天荒古境内的上古大妖有莫大关联,但始终没能明白她司藤的关键所在! 但看相柳方才提及天荒古境时的狰狞面孔,便故作欣喜道:“前辈,您是不是知晓开启上古监狱阵法的秘钥?” 相柳颇为诧异的看向司藤:“小女娃,你为何知晓?” 司藤笑道:“我是猜的!” 相柳哈哈笑道:“不错,我确实知道,禹王碑正是开启阵法的秘钥。” “但如今我被禹王碑所困,若是脱困,自然要去拯救监狱内的好友,到时我们将会重振上古时代,那个我们妖类昌盛的时代。” “小女娃,你可期待?” 司藤急忙喜露于颜:“自然期待,不怕您取笑,我从小被人类控制,待我如猪狗,欺我,辱我,受尽百般折磨,如今有这机会,必然全力以赴助您脱困。” 相柳得意大笑:“好,好,好,我等妖族有你这般的后辈,果真是天赐之福。” 又深思道:“天荒古境你俩便先别去,恐有危机,时下我先助你更上一层,另外你让边上那小子尽快能修炼风雷九影。” 说完从巨大的蛇口吐出一团鲜红的血液,控制着飘向司藤。 相柳鲜血离体,顿时萎靡,气息也弱了几分,道:“这是我万年精血,你若完全吸收炼化,至少可使你的实力翻上一番。” 司藤一脸欣喜的接过,但没立即吸收,而是将其用藤丝包裹带入体内。 与这类老妖怪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令自己遭人控制,陷入绝境。 这时,相柳又道:“小女娃,你的好处我已经给你一部分,其余的,待我脱困再予以你。” 又对云华道:“至于你小子,禹王碑内的雷霆之力便是你的机缘,你只需努力修炼风雷九影,到时吸取碑上的雷霆之力,实力必然突飞猛进。” 俩人相视一眼,便齐声道:“多谢前辈!” 相柳道:“走吧,这里不适合人类与植物修炼,离开这里,等修炼有成后再来救我,我们妖族的明天便握在你们手中。” 说完后,重新钻回熔岩之中。 司藤站立着陷入了沉思,她有点难以分析这相柳的可信度,但让她去救相柳,目前还是不会考虑的。 就在这时,猛然地动山摇,岩浆池上涨,熔岩翻滚倒流,云华忙唤醒发呆的司藤道:“快走,火山要喷发了。” 司藤立马清醒,俩人迅即而窜,待到火山口时,火山口已然裂开。 司藤唤出藤条卷起在火山口惊慌失措的香香遁入天际。 三人刚离开,火山口便炸裂开来,山崩塌,地开裂。 暗红的岩浆在滚滚黑烟旳裹挟里喷涌而出,轰隆隆旳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压去,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在烟幕的空中,留下无数如焰火般火红的划痕。 有毒的火山灰形成旳云团直指天际,翻滚的雷云已至,巨大的雷霆伴随着火山,叉形闪电环绕着火山喷发出旳黑色烟柱,如雷神降世。 火山怒吼着,如一只庞大的怪兽,喷出炽热的浓烟和褐色的火焰;滚滚岩浆喷涌而下,熔岩流汇聚成河。 又以排山倒海的速度席卷碾压山野,焚毁了所有生灵,万物皆成灰烬。 云华悬空而立,拉住司藤道:“媳妇,你不是想看火山么,这便是了。” 司藤看着熔岩喷吐,飞鸟四散,万兽奔走,树木尽焚,犹如末日降临,心里不免起了感慨,叹道:“在天灾面前,万物什么都不是。” 云华接话道:“物竞天择罢了,不过相柳有点狠。” 司藤道:“他这是为了将通道掩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自己不被发现。” 云华道:“我有点不明白,这富士山常有地质学家钻勘考察,为何这么久都没人发现火山口千米之下的相柳呢?” 司藤蹙眉道:“或许是禹王碑的缘由,或许已然知晓,只是刻意隐瞒,其中不乏有什么阴谋也说不定。” 云华点了点头。 突然,云华一拍脑门:“我们飞船还停在火山上空,不会给熏黑了吧?” 司藤瞥了一眼云华道:“那东西没你想的那般脆弱,我们先找个地方降落吧!” 又对下方藤条上挂的香香叽里咕噜一通,香香顿时陷入低迷,一脸的委屈。 云华好奇道:“你说了什么,她怎一副死了爹妈模样!” 司藤笑道:“我告诉她,她家让熔岩吞没了!” 云华不禁失笑:“无所谓吧,她一株迷迭香,随地扎根入土就能行。” 不久后,两人降落在一处山林里…… 第141章 夜宿诡寺,纯子 第141章 夜宿诡寺,纯子 不多时,暴雨倾盆,此处山脉众多,林深树密,道路崎岖难走,加上香香半吊子路痴,云华与司藤又人生地不熟,没过多久就在一座荒芜人烟的山谷林地中迷了路。 眼看着天就要黑透了,加之暴雨袭面,香香带着俩人想尽了办法,试图走出这个鬼地方,可是绕来绕去却似在原地打转。 她不得不求助司藤,想让司藤带着她飞出山谷,但司藤却似乎很享受这雨中漫步之旅,正与云华有说有笑,哪有空闲理会。 香香看着俩人全身干净整洁模样,而观之自身,已然是寂寥的落汤鸡一枚。 她也很想调用妖力规避雨水,但却被藤杀治的死死的,丝毫妖力不得调用,气得她直跺脚。 司藤余光中扫了一眼带路的香香,不禁有些好笑,怪就怪香香之前与她司藤顶嘴,不整治一番,岂不是丢了名头。 渐渐地,天黑了下来,香香没辙,便顾自窜上一棵树梢。 张望许久,突然间,她眼前一亮,终于在西北方向瞧得一处庙宇,在暴雨朦胧间,她认出了这处寺庙,那半山腰处一座孤零零的寺庙,道成寺。 顿时欣喜若狂,若再被暴雨打淋,恐怕迷迭香都要蔫巴了。 在她记忆中这座寺庙远离尘嚣,又处深山之中,罕有人往来,百年前就荒凉破败,如今应该更是陈旧不堪。 不过,对于香香而言,有个避雨容身的地方就很不错了,她转身对着司藤嘀咕一番。 为此,司藤微颔首,去哪都无所谓,反正她与云华在讨论相柳的事情,且又能漫步山雨,也颇为惬意,情调自然。 到达寺庙的时候,雨停了,天也已经完全黑透了,但这眼前的场景却是与香香记忆中的完全不符。 道成寺灯火通明,周边林木葱郁,翠竹环绕,门柱红漆铮亮,雕梁画栋,梁柱涂金,袅袅青烟缭绕扑鼻,俨然是一处香火旺盛之庙宇。 跨过高而宽敞的朱漆大门,走进寺院,虽说灯火阑珊,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寺内却没有一个人影走动。 逐而再行,待到内院一处大殿前,才听得阵阵轻微的诵经礼佛之梵音。 云华走了过去,探头往殿内一瞧,便见数百沙弥禅坐于殿内,便回到司藤身边,笑道:“都在打坐念经呢,怪不得外边没见着一个和尚。” 司藤凑过去,瞥了一眼众数沙弥,又盯着首座上正对着她的一个白须老迈和尚。 那老迈和尚似是察觉殿外有人窥探,便睁眼与司藤相对视。 相视瞬间,司藤轻微一笑,以做示意;那老迈和尚止住念经,起身出了大殿。 香香便迫不及待的上前与之一番交谈,而后老和尚招来一名小沙弥交代几句。那小沙弥便领着三人来到香客禅房。 三人禅房相连,司藤在推门进去前又朝着云华眨了眨眼,笑道:“原本我以为今晚是要夜宿荒郊野寺,但如今看来,却是有意外之喜啊!” “意外之喜?”云华见状,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问:“喜从何来?” 司藤走到云华身旁,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脑门,隐晦一笑:“多用脑子想想!” 云华还是没能明白,便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怎老喜欢让人去猜!” 待到深夜时分,云华悄咪咪的起身推开了司藤房门。 司藤见到云华鬼鬼祟祟地摸进房门来,她瞪了一眼云华,又没得好气道:“这是佛门净地,大晚上的,你想做什么?” 云华贱兮兮的笑道:“于今日所见,感触颇多,以至于久不能寐,便想与你坐而论道一番!” 司藤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云华双手一摊:“没你在身旁,我睡不着……” 这话一出,又惹得司藤几记白眼,可她司藤也是一样,总觉身边少了点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便半卧在榻榻米上想着某人。 见云华过来,心有欣喜,但脸色却是一寒:“寺庙有寺庙的规矩,即使夫妻也须分房而眠,你这是犯了大忌!更何况即使没这规矩,我也不想跟你一块睡,昨晚的事还没完呢!” 云华也是暗自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到榻前,盘坐在司藤面前。 他看了一眼曲线起伏,妖娆半卧的司藤道:“那些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你司藤,苅族大妖;而我,脱离世俗的朗逸俊杰,怎还会在意什么佛门大忌?” 又肆无忌惮的扫视司藤,而后道:“要是忌讳这些理念,我们怎会在一起,你说是吧?” “臭不要脸!”司藤探脚,一下将云华踹倒在榻上。 云华虽被踹翻了,但司藤的玲珑小脚却被云华一把捏住,又探出手指挠了挠司藤脚心。 惹得司藤一阵脸红,但却不敢大笑出声,故而嗔怒道:“快放开我,我还没消气,不然抽你了哦!” 可云华不听,反倒再次为之,一番动作使得司藤更加娇羞恼怒:“你给我滚出去!” 说完便抽腿,猛然一脚将云华踹飞出去。 云华起身拍拍衣袖,讪笑的再次走了过去,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来找你,是真有事!” 司藤经云华一番毛手毛脚,心起涟漪,但却阴沉着脸,恶狠狠吐了一个字:“说!” 云华拄着脑袋,与司藤面对面侧躺,又说道:“你还记得我修炼了星云诀后能闻到某些妖类身上的气息吧?” 司藤鄙夷道:“自然记住,时灵,时而不灵的狗鼻子,我记忆尤为深刻。” 又疑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莫非你狗鼻子又闻到了?” 云华点头:“确实闻到了,那个老秃驴身上就周身散发着与当初赤伞类似的气息!借此断定,这绝得这不是什么正常寺庙!” 司藤听后,脸色倒是没多大变化,还夸了一句:“嗯!比以前咋咋呼呼的样子好上许多,看来自从你跟了我之后,进步不少嘛!” 云华:“我本来就很聪明,就是你太完美了,才使得我不起眼了些!” 司藤咯咯咯直笑个不停:“我就喜欢你这煞有其事且胡说八道的模样!” 云华却道:“司藤,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复活时的那股桀骜不驯又傲娇的姿态!” 司藤闻言呵斥道:“闭嘴!回归正题,那老和尚是什么妖,看得出来么?” 云华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正经和尚!”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废话不是?” 司藤先是意味深长地盯着云华,又道:“除开那老和尚之外,你难道不觉得这整个寺庙都怪里怪气的?而且你没发现么,大殿内那些诵经的沙弥后脑勺都一个样,就连禅定坐姿与诵经语调也是一样,你就没怀疑些什么?” 云华细索一番:“还真没注意看,光头不都一个样么,难不成还能像你一样长出花来?” “你……算了,懒得和你瞎掰,你出去吧,我要睡了!”司藤说完便眯上了眼睛,似乎又想起什么,便道:“注意安全,别粗心大意!” “知道了!”云华见差不多了,也便准备起身回房,但就在这时,屋外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云华拉开门,环顾周围,没见有其他异状,也不见有什么人影。 此时的夜,已经渐渐地深了,禅房外的环境,静得让人脊背发凉;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无人的院落,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云华再次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司藤好奇问道:“刚刚的惨叫声是哪里传来的,有发现么?” 云华道:“没,刚刚听上去像是在门外不远,但我却没看到任何人!” 司藤:“那便算了,不用理会,若是来寻死,就好好招待‘贵宾’。” 又道:“今晚你守在这,我睡一会。” 云华道:“好!” 说完便欲将房门掩上。 就在云华即将关门时,一只血手却压在门槛上,阻止门合上,而后又有一股力道传来,欲推门而入。 云华看了一眼那血手,而后只觉得门缝间一阵香风拂过脸颊,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麻痹,喉咙里也好像灌了铅水一般,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来。 云华想起了此前香香袭击时的场景,那香气也是这般效果,心下冷笑,这香香竟然不知死活,还敢半夜三更来吓唬他。 云华瞧着血手,恶趣味袭来,猛然用力将门一合,顿时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云华顿时一震,听着这般脆弱的手指,心道:这手莫非是普通的人手? 随即立马将门拉开,但眼前哪有香香那道欠揍的身影,心下大怒,刚想去好好教训一顿。 却不曾想,在门前出现了一个苗条而妖艳且模糊的身影,而后身影汇聚成形,又肆无忌惮地走进了房间。 云华一看,退后两步,顿时咂舌,只见那道身影是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面庞与气息断然不是香香。 于是,云华便紧盯着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妩媚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是瞧见了什么极为美味的食物一般。 那舌头,云华看的清楚,上面布满了老虎舌头一般的倒刺,若是正常人被舔舐一口,将皮开肉绽。 云华看着娇艳又恶寒的身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这时,司藤也来到了云华身后,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前的女人,也不去攻击,就想瞧瞧这是什么妖怪。 那女子见司藤盯着她看,但却不曾理会。 转而对着云华妖魅一笑,脸上半抹娇羞,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地盯着云华。 司藤刚想开口,云华先是怒了,掌心一道雷电劈将过去,“砰”一声,将那女子打落到屋外。 “特么的,丑人多作怪,还敢来勾引我,我可是司藤的人!” 司藤嗤笑一声:“若我不在,恐怕就不是这般话了吧?瞧瞧那身段,定然是滋味十足啊!” 云华正色道:“笑话,这种茹毛饮血的怪物,我杀之而后快!真当我饥不择食么?” “好了,不逗你了!”司藤轻踹了一脚云华脚后跟,指着禅院里的那个被电成焦黑的女子道:“看样子还有口气,你去把香香叫来,问问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这般恶心。” 话音刚落,香香的房门便被打开了,她先是看了一眼院里半死不活的女人,又对着司藤叽里咕噜一阵说。 一刻钟后,云华经由翻译官司藤的转诉,算是明白了眼前这玩意是什么。 原来在东瀛古时,道成寺的一老一少两位僧人到熊野修行,而提供他们借宿的女主人叫纯子。 但纯子却在那一晚疯狂地爱上了那名年轻僧人,安珍;并想尽各种方法欲使其留下。 安珍身为僧人,不想被情所累,寻了个借口,骗纯子等办完事后回来相见,而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纯子。 久等未归,为了心爱的人,纯子千里迢迢追寻安珍而去,她一路尝尽苦楚,等终于追到安珍了,但此时的纯子已然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安珍被吓得拔腿就跑,纯子便一路追;安珍抢先一步渡过一条大河,可追来时已经没船了,她跳进河里去追,没曾想却变成了一条大蛇,大蛇继续追上岸。 安珍奋力的跑呀跑呀,跑回了道成寺。 可结果,蛇也追来了,寺庙里的高僧都无法对付那条蛇,就把安珍藏在了大钟里。 纯子追进来后,没几下子就知道安珍躲钟里,呼啦一下子就把钟给缠住了。 无奈大钟坚固,无法绞碎,最后,她估计是无可奈何了,可又不愿放弃。 纯子愤恨不已,一路的苦楚与怨念便在胸中熊熊燃烧,而身躯也在此刻自燃起来,把自己连同钟里的安珍都烧成了灰烬。 她死前凄厉惨叫着:“和心爱的人不能同生,那便同死。” 也正是她死前抱有这样偏执极端的想法,怨念附着在钟上,千百年来不断残忍地杀害人类。 即使来人不是和尚,她也会将那人变成和尚,而后以残忍的方式将其杀害。 云华听完,说了句:“挺像白英的!” 第142章 冰雪领域,雪女 第142章 冰雪领域,雪女 一夜北风寒,大雪纷纷落,司藤站在窗台前,看着院里的云华一步一步在雪面上踩着脚印,她巧笑嫣然。 可踩雪发出吱咂的声音,惹得司藤浑身不舒服,关键是她已经一天没抽云华了,更显得浑身没劲。 想着昨晚云华竟然放了附着在道成寺钟上的纯子,心里顿时不爽,虽然云华说什么东瀛妖越多越好,越乱越妙,但她总觉得云华是见色起意。 看着院中又开始堆雪人的云华,司藤更加不爽了,唤出藤条一下将未成型的雪人给砸了个稀碎。 云华顿时瞪向司藤道:“我早上也未曾惹你,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司藤亦是回瞪着:“该下山回去了!” 云华眼珠子一转溜,抓起一捧雪,轻揉,便朝着司藤丢了过去。 “幼稚!”司藤伸手一下将雪团拍开。 云华却是再次捏了一个雪团掷了过去,接而道:“我想暂留一两天,搞明白为何有些妖我能通过星云诀闻到奇怪的气息,而有些又为何不能!” 司藤见雪团飞来,她用藤条一卷,原路朝着云华丢了回去,且力道十足,顿时砸了云华一个踉跄。 “你那狗鼻子有什么好研究的,研究透了也没什么作用,何必费尽心思去琢磨呢?” 云华抹掉脸上的雪渣子,一脸委屈:“司藤,你下手这么狠啊!” 看着云华狼狈模样,司藤忍笑撇过头去,悠悠道:“这是你自找的,至于星云诀的问题,以后再说吧,我们先回苍城山。” 云华点头:“行吧!” 等香香问明了方向,便离开了道成寺。 一路上香香与司藤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也不知俩人在讨论些什么,又时不时看云华几眼。 云华被冷落了,也插不上嘴,顿时在一旁闷闷不乐。 司藤见状,笑着伸手点住云华额头,一道绿芒遁入云华的眉间。 片刻后,云华才知道,司藤竟然在向香香讨论如何整治云华,气的云华直发抖。 眼前一望无垠的白色,白茫茫一片惹得人眼晕,除此之外,云华竟然还觉得一丝的寒冷,他顿时感到诧异,就连南极那般酷寒的极地都不曾感到冷,为何如今会觉得冷? 云华搓着发寒的手掌说道:“司藤,为何我突然觉得天气冷了起来?” 司藤点了点头:“我也一样,小心点,事出反常必有因。” 又想询问尾随在后的香香,但转身却见香香已然浑身发抖,脸色发白,在刺骨的寒冷中,额头竟然滑落汗珠。 司藤刚想说话,香香却连忙上前扯住司藤的衣袖,嘴唇颤抖,嗫嚅道:“司藤小姐,我们快跑,雪女来了!” 司藤蹙眉:“雪女?很厉害么?” 香香见司藤不为所动,反而问多厉害,便急道:“非常厉害,在东瀛的雪山中能与八岐大蛇相并论,大雪天就是她的领域,我们快跑吧,不然真来不及了!” 司藤闻言一怔:“与八岐大蛇差不多,这怎么可能?” 香香急的跳脚,哭喊道:“司藤小姐,相信我,快跑吧!” 司藤选择相信香香,要真是与八岐大蛇一般的大妖,谁能阻挡,她提起香香,又对云华说:“小华子,我们速回道成寺。” 云华虽然不明白香香为何表现的如此恐惧,但见司藤也是一脸骇容,便紧随着司藤腾空而去。 可刚腾空,眼前的雪山却似不断变幻,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山峦此起彼伏,层层相叠,雄伟壮阔。 任俩人如何飞,脚下的雪山却不曾变化,看似飞出去很远,但实际却是原地踏步。 香香胆寒,惊骇的喊道:“雪女,是雪女,她已经来了!不能在天上飞,必须踏雪寻路,不然无法逃出她的领域。” 云华听得香香叽里咕噜的,顿时一急,忙道:“怎么回事?” 司藤眸子清冷,时下意识危机临头,深吸一口气道:“有大敌来临,我们落地!” 云华只好又跟随司藤落在雪地上,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心下大骇,以他的速度,这瞬间功夫至少在千米之外,而当下却是原地踏步。 “这是什么情况?” 司藤压下心头惧震:“香香说是雪女来了。” “雪女?她怎如此这般强大?”云华不禁奇怪,他看过各种版本的东瀛雪女传说,可从未听过有这般威力的。 “你们别说话了,快跟我走!”香香急忙往山顶跑去。 司藤虽然抬脚跟上,但却是十分诧异:“为何要往山上跑?” 香香边跑边说:“雪女的冰雪领域有范围性,在空中是绝无逃脱的可能,可一旦踏足地面,便可辨别方向,只要走出领域范围就可以了!” 为此,司藤更加疑惑了:“这样的领域看起来像是专门对付飞禽与会飞的大妖啊。” 香香喘着粗气道:“没错,据说雪女的死敌就是一只大鹏鸟,两者相互斗了万年,一直未分胜负,但从我异变以来从未见过雪女,这些都是在东瀛典籍上看来的。” 司藤听后与云华说了一遍,而后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为何雪女会突然出现,这是巧合还是阴谋? 这时,云华眼前视线迷糊感到雪花轻飘飘的在不断的扑到脸上,呼呼的凛冽的风声不绝于耳。 寒风搀杂着雪花,三人于山间穿梭,朝着山顶奔跑而去,寒风刮到脸上却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 漫漫白皑雪山山顶,漫天的雪花飘落,香香迎着凛冽寒风环顾远方,却无法看到百米之外。 香香顿时心死无望,一下瘫倒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云华双手环抱在胸前,全身发抖打颤,除了莫名其妙的冷之外还是冷。 大雪已经覆盖了任何一种可能存在的生命迹象,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白川雪原,加之还有凛冽的寒风。 他见司藤冷的发颤,便靠了过去,环抱住司藤,牙齿打颤道:“司藤,为什么我觉得香香看起来不怎么冷?” 经云华这么一提醒,司藤疑惑的看向香香,确实如云华所说一般,她与云华的头发都已经出现冰棱晶块,但香香却不曾出现,而且香香发白的脸颊是惊吓过度引起,而不是太冷导致。 司藤便问道:“香香,你不冷么?” 香香抬头看向司藤,见俩人环抱着发抖,看起来冷的要命,她顿时恍然大悟。 “据说雪女的冰雪领域会因被困的敌人强弱分别对待,平民百姓基本只能感受到普通冬天的冷,像我这般的小精小怪,妖力低微,也是一样。” “但对于您和云先生这样的强者而言,冰雪领域却是变成了致命威胁,妖力越高,温度会越低,因而也是你们感到严寒的原因所在。” 司藤已经被冻的不行,手指已经出现僵硬,如今找不到方向,只好拉着云华躲到一处背风之地。 伸手贴在身后的树干上,绿光绽放,顿时,树枝上延展出藤条,无数藤条开始聚拢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藤茧将三人包围起来。 有着藤茧阻隔风雪,温度逐渐回暖,司藤松了一口气,磨搓着冻而发僵的双手。 云华撩起衣服,拉过司藤的手,贴在自己的腹肚上。 司藤一怔,感受到云华肚子上传来的阵阵温暖,她心里更暖。看着云华发抖的嘴角,她想抽回手,却被云华压住。 “别动,先暖和起来,男人气血足一些,别怕!” 司藤闻言瞪了云华一眼:“死鸭子嘴硬,瞧你那牙齿,都快磕裂了。” 但却是将身子紧紧靠在云华身上。 香香见俩人旖旎在一块,顿时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而后环手抱住自己的身子取暖。 这时,从藤茧外传来一道清灵之音,一消而逝。 云华顿时眉头一挑,忙说:“司藤,你可听到外面优雅的声音?” 司藤蹙眉道:“没有啊,你是不是幻听了?”随即又问了香香,香香也表示未曾听见。 云华晃晃脑袋,也以为是幻听,但那声音却是再次响起,他急忙说道:“又响起来了,你听到了么?” 司藤再次摇头。 云华顿时觉得有怪异,忙说:“你将藤茧开个出口,我出去看看!” 司藤却是极力反对,冷然道:“不行,外面太冷,你承受不住的。” 又将目光看向香香:“要不让香香出去看看?” 云华摇了摇头:“你俩都表示听不到,还是我去吧,我没那么脆弱!” 司藤拗不过云华,随即手一挥,开出一道口子。 云华一下钻了出去,又道:“等我,你们别乱走,我马上回来。” 司藤点头道:“速去速回,不能超过半小时,否则你会被冻僵的,最好别走远。” 云华笑道:“我没那么傻!”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快滚!”而后施法闭合了藤茧。 云华一摊手,看着藤茧闭合,然后闭上双眼,迎着风雪倾听那道声音。 这个时候,声音再次传来,云华抬头望去,雪花飘落的迷糊视线中,根本看不清什么,只能辨清那边是通往更高的雪峰。 云华一咬牙,便急忙走了过去。 渐渐地,随着山势抬高,寒风更甚,身上越来越冷。云华将雷霆布满周身,用电弧相互碰撞产生温度来抵御严寒。 约莫半刻钟,眼前的雪峰出现,隐约间看到有一道身影盘腿坐在远处的高峰上。 那人在寒风和飘零的雪花之间,身形若隐若现,那是是一个女子的身影,背对着云华,漆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随风飘动,一袭白色长袍,在寒风凛冽中颇为飘逸。 云华心中一紧,心想那身影定然是香香口中的雪女,他不禁有了一丝退缩。 但见那身影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禅坐朝圣一般。 而且声音越来越为明显响亮,霎时明白这雪女似乎是专门在等他,不然为何司藤与香香无法听到呢? 云华一发狠,抬脚走了过去,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间看着那道背影。 就在云华距离雪女不足十米时,雪女起而转身,一双和冰雪融为一体的结晶的蓝色眸子,似乎要把云华看穿。 云华脚步一顿,身上雷霆绽放,警惕着看向雪女。 寒风将雪女的白色长袍吹得“哗啦”作响,乌黑的头发也随着风一起飞扬起来。而后,只见雪女伸手轻抬,手掌旋转,轻微一拉。 云华他只觉身体一轻,只瞬间便到雪女面前,而且寒冷消去,有种春暖花开,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一刻,云华恍惚有种错觉,雪女仿佛就是掌管天地间寒冰气息的女神。 突然,雪女嘴角泛起笑容,将手轻轻抬起,指尖长长的带着冰晶的指甲缓缓地落在云华的眉心之处。 云华身躯不得动弹,只得瞪大眼睛望着雪女那清冷的一对眸子,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丝丝寒意,无数死亡的镜头在脑中浮现。 雪女嘴角轻启:“你便是云华?” 雪女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在寒风中听之如恍若隔世;云华发誓,这是除司藤之外最为动听而悦耳的声音。 但思绪立时顿生,雪女为何会认识他云华?目的如何? 云华开口:“我便是云华!” 雪女微微一笑:“很不错,我等你很久了!” 雪女那轻灵而飘逸的声音很快地就被泠冽寒风吹散,但那悦耳的旋律依旧在耳边萦绕。 云华道:“等我很久?此话何意?” 雪女泛着微笑,那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如绕指柔般轻轻从眉间沿着云华鼻梁下滑,停在了鼻尖后又收指,滑过云华的脸庞。 那微笑亲切且温柔,似乎是长久未见的情人一般,这却使云华更加疑惑。 雪女再次道:“你可曾听过行星胎膜?” 云华闻言顿时震惊,雪女竟然知道行星胎膜,但他不敢承认。 雪女见云华一时不说话,便又道:“我知道你与行星胎膜融为一体,你也无须狡辩,我能闻到行星胎膜那熟悉的气息。” “你也放心,今日唤你来,也不是要杀你,而是有人托我带一个字给你。” 云华木然地瞪大眼睛:“哪个字?” 雪女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云华脸颊作字,又轻轻吐音:“奣!” 云华顿时愣住了,根本无法理解:“奣?什么意思?何人让你转述的,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字?” 雪女却不曾回答,接而一阵狂风骤起,其间搀杂着漫漫雪尘。那妙曼的身影在狂风中若隐若现,笑容也逐渐没了踪影。 雪女身影开始溃散,那点在云华眉心的手指也被风雪淹没,没了踪影,全然消失在了苍茫的大雪纷飞之中。 而后风中传来一句:“等你上了昆仑便知,记住了,要血月之日方能上昆仑。” 需跟队出外勤,缓两天开始更新,抱歉了 第143章 菱形冰晶,作死 第143章 菱形冰晶,作死 雪女在眼前消失,但周围温度却依旧严寒,冰雪领域也未曾消散,云华欲往回走。 突然,余光中闪过一丝晶莹,顺着望去,原来雪女之前盘坐之处,有枚拇指般大小的菱形冰晶。 云华本想捡起端详一番,但手指刚触碰到冰晶,一股极寒的气息传来,手指瞬间被寒冰包裹,接而延伸向手掌,掌背绒毛冰结直竖,继而整只手掌发青,并被透明的冰晶覆盖。 “嘶……”云华立时抽回,又握拳将手上寒冰震散,散裂的冰晶飘散,在空中形成冰雾。 冰雾环身,一时间云华感到天旋地转,仿佛两极反转了一般,继而从天际飞驰来一道流光,“砰”一声响,一支丈长的冰矛钉向云华脚边。 吓得云华一激灵,后跳两步,但却发现冰矛上面刻着一个“青”字。 片刻后,冰矛碎裂,化作细小的冰晶随风散去。 云华浑然不知这为得什么,不由的高声喊道:“你倒是直说,别玩猜字谜游戏啊!” 见周围没任何动静,便轻声嘀咕道:“特么的,臭娘们,吓唬一顿,也不说清楚,又没让你留下来陪我滚雪地,走那么急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股威压降临,云华只觉全身汗毛竖起,双腿难立,抬眼瞧见远处天际无数冰锥急袭而来。 冰锥自而旋转,又带动周围风雪,形成一股强横的冰风暴,如一条巨龙般咆哮着直指云华。 云华虽恐惧,但面对如此大范围的冰锥,他只得硬着头皮引动天雷,乌黑的雷云顷刻间翻滚而至,黑白相交,无数雷霆纷纷落在冰风暴上。 白雾茫茫,雷霆虽然将大部分冰锥撕碎,但残余的冰锥依旧朝着云华袭卷。 冰锥触体,与周身雷霆电弧相碰撞,旋转着在皮肤上撕裂出伤口,刺骨的疼痛,严寒所引发的身体痉挛,顿时血流如注,但瞬间又被冻结成血块。 “很好,你若执意想死,我便成全你!”雪女身影再现,面色多了一分愤怒,站在峭壁边缘,伸出一只冰晶玉手死死掐住云华的脖子,指尖尖锐的寒冰棱角已然刺入血肉之中。 血液堵截,云华满脸赤红,血丝暴突,被扼的几乎说不出话,双手紧紧向外掰开雪女的手指,又将周身雷霆暴涨,双目紫光流转,继而发出一道紫色雷霆击打在雪女心口。 雪女被紫电流光击中,闷哼一声,身形略微一颤,扼住云华咽喉的手不由得一松。 “哼!负隅顽抗!”冷哼一声,雪女脸上戾气顿现,再次紧扼住云华的咽喉,接而手臂上举,硬生生把云华举离了地面。 云华双目爆红,两手死死去抓咽喉处的冰指,嘶声道:“嗬……雪女……你不敢杀我,你……既然知道行星胎膜,那你……你必然知道外星飞船。” 雪女闻言脸色大变,手臂略松了些,喝道:“说下去,我为何不敢杀你?” 云华察觉到脖颈处一松,顿时明白他狐假虎威奏效了,便冷笑道:“如今只有我能启动外星飞船。” 雪女闻言却是大笑出声:“既然如此,我更将杀你,免去后患。” 她臂上再次一用力,眼见迟一下云华的脖子便会被扭断,雪女却是又出声道:“啧啧啧……瞧瞧你,这就是跟妖族过于亲密的后果,莫非你觉得我也是大妖?” 看着云华惊愕的目光,她继续道:“你我同为人类,原本还想留你一命,但你却甘愿做妖族走狗,这可怪不得我了!” “另外我不叫雪女,记住了,我叫青女!” 云华急声道:“等等!” 青女戏谑道:“怎么?还想与你的小情人告个别?放心,她会活的好好的,我将会带她回妖狱,好好过她该过的日子。” 云华凄厉一笑:“行,那你便下手吧,只要我一死,圣殿九号的坐标便会传回外星基地,既然我无法存活,索性大家一块死,我相信外星军团会很喜欢这个星球的能量核心!” 青女闻言将云华猛的一下砸到地面:“说!” 云华痛嘘着倚靠在石块旁,揉了揉脖子,压了压鼓胀的耳膜,站起来了,面上讥诮不减。 恰如死到临头还在激怒青女:“脱?大冷天的,我可不脱,更何况你太丑,我提不起兴趣!” 云华呢喃一句:“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似乎又想起什么,云华挑眉带笑,道:“要不你先脱?也让我领略一下李商隐笔下能与嫦娥斗艳的青女有几分姿色。” 青女极度狂怒,气的几乎是咬牙切齿,手一挥,地上的菱形冰晶直击云华,紧贴在云华眉心:“说,圣殿九号在哪?否则死!” 云华这回更是不怕了,以往都是自己这样欺负别人,如今倒是反了过来,但他却也不在意,假意有恃无恐,他常用。 云华不理会这个问题,反倒笑眯眯的看向青女道:“你真是传说中的那个青女?吴刚的妹妹,名字叫吴洁对吧?” 青女似乎对这话极为敏感,脸上怒容更甚,将菱形冰晶触及云华眉头:“你这妖族走狗,不配提我兄长名讳。” 冰晶触肤,瞬间将云华冰冻成冰雕,他再无犹疑,身周紫电骤显,电弧迅速将身上的冰块绞成一股白雾。 退了一步,再次激言道:“名讳?这么说吴刚是死了?咋死的?” 青女深吸一口气,果然生物能化为妖魅,人也是可以,同他兄长吴刚一样,也会恶行累累,想来如今眼前的云华也会步入此道。 她叹了口气:“妖由心生!” 又看向云华,目光似乎有些迷离:“你说得对,我的确不会杀你,但你不该如此,你是人类,为何要走上这条路,何必呢?” 云华听得稀里糊涂,这青女话里话外尽是模棱两可,有悲伤痛楚,又似恨铁不成钢,但他依旧回道:“求生本能,人活着不外如此,我与司藤没碍着你们什么。” “况且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更何况也没将圣殿九号坐标发送出去,这无非就是想有个地方好好活着, “可是你们,包括昆仑的大妖,一直在寻我麻烦,惹急了我,大家就一起毁灭吧,省的尔虞我诈,凭增闹心!” 青女摇头道:“能力越大,责任便越大,你躲不过去的,你身融行星胎膜,本就是原罪,我要阻止外星生物与大妖霍乱人世,不得不如此对你。” “而妖族算计你,想必是要通过你与司藤释放相柳,取回禹王碑,从而开启昆仑妖狱,但最终目的还是发送圣殿九号的坐标。” “你心中亦有一杆秤,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想必你会去判断。” 云华平井无波:“没必要如此说话,我们不熟,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身性叛逆,不会因你一两句道貌凛然的话而深明大义。” 青女叹了口气:“你是没经历过地底能量核心溢散,大妖横行,人类被逼到死角的年代,虽说那是不属于你的年代,但你要明白,不能再让那种年代再临,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云华看着似要离开的青女道:“等等,容我问个问题!” 青女疑惑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云华想了想,说道:“我常听闻昆仑之巅的天荒古境,也就是你口中的昆仑妖狱,我问的是,真正的妖狱并不在昆仑,对吧?” 青女诧异:“哦?为何会这般想?” 云华笑道:“我听相柳讲起过,他说妖狱关押着无数与他相差无几的大妖,虽说妖狱阵法强悍,但每每均提及血月,据我所知,血月当空时,妖物会更加横行暴戾,妖狱一旦出现差池,那可是灭顶之灾,我想你们是不会傻到把定时炸弹按在家门口的。” 青女笑了起来,目光上下打量着云华:“你说的挺合理,不过你猜错了,妖狱确实在昆仑。” 最终,风暴散去,远处雪山苍茫巍峨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那嘶吼怒号的风声也渐渐偃息。 自找苦吃的云华撑着身躯,眺望群山,茫茫雪峰,层叠排列,雪峰杉林遮蔽得若隐若现;远处耸立的云杉层层叠叠地遮蔽了蓝天。 云华当下舒了一口气,宁静如昔,偶尔几缕清风拂面,除了一片狼藉的山顶与云华那满身的血污,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许是筋疲力竭,或是劫后余生,云华躺在峰顶峭壁之缘,仰望苍穹,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地飘落下来,不禁感慨自身渺小如尘埃,或许这是条不归路,或许还得感谢青女今日的不杀之恩? 而且青女所带来的那个“奣”字,到底是何意?又是谁托她带的?她又在算计着什么? 想着想着,云华逐渐陷入了深深沉思之中。 这时,一道急促且焦急的声音唤醒了云华,他转头望去,就见司藤朝着他踏雪奔来。 司藤一见着满身血痕的云华,当即破口大骂:“你这混蛋,就你逞能,你怎么不上天?” 嘴里骂着,又急忙蹲下身为云华处理伤势。 云华何曾见过如此这般失态的司藤,他真的很想告诉司藤自己一点事都没,看着司藤骂骂咧咧,又极其担心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在骗同情。 云华一把拉住司藤,笑着说:“司藤,我没事,我就是躺一会,雪地可舒服了,要不你也试试?” 司藤见云华还敢发笑,怒及于颜,呼出一口浊气,延伸出藤条,边抽边气急道:“我让你躺,让你躺……让你舒服……” 狠狠抽了十几下后,司藤消了些火气,坐到云华身旁,寒着脸道:“怎么回事?” 云华煞有其事道:“也没什么,就是遇到青女,哦对了,青女就是香香口中的雪女,原本想把她打服,给你做丫鬟,没曾想反倒让她给揍了。” 又瞥见司藤那吃人的目光,急忙起身拉过司藤的手,在她手掌上描了个字:“这个‘奣’字你如何作理解?” “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司藤疑惑,但还是解释了一番:“指代天空晴朗无云,上天下明,也表示天亮的意思。” 司藤说完,见云华似在思索些什么,又道:“怎么了?是不是刚刚与青女玩猜字谜游戏?” 云华:“欸,你怎么知道的?” 司藤蹙眉:“还真跟青女猜字谜?” “也不算是……”接而云华将青女的三言两语,一字不差的同司藤讲了个明明白白。 听完云华的转述后,司藤也是陷入了沉思中,这“奣”字无论如何都没法与昆仑联系在一块,但她对血月却是极为敏感,仿佛哪哪都离不开血月,如梦魇一般萦绕在她脑海。 这时,云华又指着身旁那块菱形冰晶道:“还有这鬼东西,冰的要命,碰一下就冻成狗,好像是青女故意留下来的,你可以瞧瞧,但别碰它!” 司藤扫了一眼,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寒意传来,便懒得搭理云华的劝告,当即指尖延伸出一根藤条将那菱形冰晶卷起。 只接触的瞬间,司藤便觉一股寒气侵体,细小的藤条肉眼可见地被冰冻的碎裂开来。 云华没好气道:“我让你别碰,你是多么不信任我啊?” 司藤没理会云华的抱怨,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低着头仔细地观察着那枚菱形冰晶。 喃喃道:“这东西可真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又转头问云华道:“青女可曾提及这个?” 云华摇头:“她光用这玩意调戏你家男人了,下次见面你可得给我报仇!” 司藤直接忽略了云华这话,双手并拢做了一个手势,发动藤杀,引导香香过来,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足足半个多小时,香香才堪堪到来;一到,便被司藤要求辨认地上的菱形冰晶。 香香蹲在雪地上蹙眉凝望了许久,而后尴尬的对司藤摇头道:“我看过的典籍中不曾有过类似这个的,不过既然是雪女留下的,肯定有她的用意。” 司藤眉头一皱,几经研究,却发现一个怪异的现象,菱形冰晶好像只对生物有影响,用掉落的枯树枝去挑动,就毫无影响。 如此便简单多了,她当即用衣袖垫着抓起,对着云华晃了晃,又塞到口袋中,笑道:“这东西专门欺负老实人,不直接去碰它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云华对司藤的一番操作,差点没惊掉下巴,心里直感叹:这特么也可以,当属是欺负老实人。 他想了想道:“或许相柳那条老泥鳅知道一些,改天去问问。” 司藤却是道:“以后再说吧,我总觉得相柳在装愣,这种老东西心眼一般都很多,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云华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就似司藤心眼就比他多。 第144章 苍城轶事,绑架 第144章 苍城轶事,绑架 苍城山,星云阁。 俩人回苍城山已有一周之余;东瀛之行,来去匆匆,虽扩充了眼界,但却平增了些许烦恼。与生活而言,简单往往才是最快乐,看得多了,心也就乱了。 这日下午时分,司藤盘了个贵妇发髻,一支藤钗斜扎过发髻,半倚靠在阁楼扶槛上,时而伸手翻下书页,时而捻起茶盏呡上一口清茶。 苍城山风景如是,清晨是半山松枫披薄雾,夜晚是一缕星云印苍城;午后的时光于司藤而言,是如此的慵懒与惬意。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来,秋风送爽,风中松果飘香,偶尔几片红叶飞舞,这似乎是深秋季节最好的礼物。 院里,云华拿着剪子在修剪一棵西府海棠,虽已金秋,但经司藤的照顾,枝头依旧钻出了的嫩芽,那翠绿之间点缀着盛开的粉色海棠花,仿佛正借着拂人衣袂的秋风,轻轻的在枝头摇曳,幽香沁人。 云华似是心情不错,那五音不全的嗓子眼里传来奇奇怪怪的咿咿呀呀声,实属煞风景,乱兴致,惹得司藤眉头紧蹙。 司藤听见声音了,原本懒得理他,但被噪音袭扰着,总不能真当他是空气,末了还是提了句:“你能安静一会么?” 云华瞬间被打断,抬眼仰视着司藤:“难道不好听么?” 司藤嘴角噙笑,目光投向云华,一字一顿道:“你……说……呢?” 云华讪讪道:“我觉得比颜福瑞哼的好听啊!” 话音刚落,就惹得司藤一记白眼:“不提这个了,昨晚你偷拿我玄雷珠做什么去了,怎还不还我?” 云华:“那叫借用,怎说是偷,这不我觉得自身能力不足,想在去昆仑前增加几分实力,本想着试试相柳所说的方法,用玄雷珠将体内能量淬炼,但又犹豫不决,怕相柳那老泥鳅是瞎掰的,便一直没敢动。” 司藤听了之后,很久都没说话,再后来,她做了个奇怪的举动,她伸出手,掌心浸出一点鲜红血液,挥指轻弹,将那滴血液弹至云华面前。 “其实相柳讲的未必有假,他不知玄雷珠在我手中,自然不会扯些有的没的来逗我们,而且他给我的那团精血,至目前为止,我尚未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吸收了一部分,确实能增进不少妖力,或许在这事上,他是真心的。” “你帮忙看看相柳这精血,是否有不妥之处?” 云华苦笑,这哪是他所能帮到的,何况他又不懂,已然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司藤看着院里云华一手拄着枝剪,一手捻着精血陷入沉思中;她脸上泛起微笑,再也没有了咿咿呀呀的噪音袭耳,总算是清净了不少。 云华这人吧,在身边时可烦可气人,但真要是一时半会没看见,她总觉心烦意乱。司藤一直无法理解,为何云华能让她既讨厌又想念。 司藤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咿咿呀呀的噪音消失,忽然她也一样沉默下来,过了会她说:“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云华回神,看向司藤道:“我喜欢啊,你呢?” 司藤想了想道:“我还行,有吃有喝有穿,不用逃荒讨饭,不用天天颠沛流离,更不用经历时时刻刻的炮火连天,我觉得如今挺好。” 云华走上阁楼,来到司藤身旁坐下,笑道:“怎了,是闲的发慌了还是有烦心事?” “嗯!都有点儿”司藤点头后又道:“不过我看你自从东瀛回来后也总是闷闷不乐,是舍不得香香还是留恋青女啊?” 云华伸手一个弹指打在司藤脑门:“你这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嘶!”一记弹指惹得司藤呲牙咧嘴,恶狠狠的盯着云华道:“我真是纵容的你无法无天了,还敢对我动手,是我提不动藤条了?” 云华伸手轻轻揉了揉司藤脑门的红点,道:“那我给你想个解闷的好法子?” “哦?”司藤诧异:“你还能有什么好的法子?说来听听!你最好说的有点价值,好歹可以抵消你刚刚对我的恶劣态度。” 云华挑了挑眉,说道:“你看啊,太闲了的确会出毛病,不过给你找点事做就成,比如……” 司藤歪着脑袋蹙眉道:“比如什么?别磨磨唧唧的。” 云华凑到司藤耳畔,轻声道:“比如多个可爱的小藤藤!” 司藤耳根霎时间红润了起来,随后整个脸颊都红的似是溢出血来,她伸手拍开云华,羞嗔道:“你给我滚一边去,看到你就烦的要命,要是再多一个,这家还不被让你俩给拆了?” 话虽如此,但心底竟然起了一丝期待,觉得多个孩子也是挺不错,等孩子大一点,一个云华,一个孩子围着她闹,到时候一起抽一顿,那样的场面应该会很带喜感吧? 云华见司藤不再说话,但脸上红润未褪,嘴角又微上扬,似乎在想着某件有趣的事儿,他伸手在司藤面前晃了晃。 司藤一怔,回神后又狠狠瞪了云华一眼,娇嗔道:“你休想!” 而后起身往房间走去,想了想又转身在云华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又道:“我饿了!” “是你说要解闷的,不生就不生,怎还就恼羞成怒了?”云华抱着小腿揉个不停。 又道:“饿了?不是吧?” …… 禾城,秦放老宅。 清晨的雾气从木屋子上升起来,又落回青石板上,浸的条石湿漉漉的。 秦放自从被云华告知他是一个叫白英的后人起,他便始终在探寻着那些尘埋的久远往事,另外总觉得那个叫司藤的女人,浑身透露着神秘,也想知道司藤跟他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 翻箱倒柜,终归还是在他太爷爷卧房的书柜上的笔记中寻到了些蛛丝马迹。 卧房只剩了空空如也的雕花大床,一个洗脸盆架子,一张摇椅,一个敲坏了的书柜,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书柜的格架上,扔了几本残破的书籍,有《山海经注解,《大学》,还有《家训》等,基本都是缺张少页,一看就没什么收藏价值。 略略一翻,纸张都已经泛黄发脆,有些纸页上有手写的书评,他太爷爷那“状如鸡爪形如鬼爬”的字体赫然在目。 翻着翻着,一张残页飘然落地,秦放俯身去捡,目光所及,页上写着: “接连三月,账款难结,愁煞,一家老小,等米下锅。妻弟数度登门求借,左右为难。幸甚白小姐代为说情,始得转圜。” “内人心悸气郁,白英送药,沪上医师,的确身怀绝技。” “野狼窜至镇郊一说,初以为讹,昨夜刘氏失其孙,听闻门户大开,爪印赫然,白英提议急嘱下人夜闭门户,加高院墙。” “猪半爿,黄纸八刀。妻舅犹嫌不足,人心如是!娶一人尔,非娶一族!” 但在秦放记忆中,他太奶奶是当年因逃荒到达那,被当地一个叫贾三的人收留,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她一个人,后来她才随太爷爷到禾城做生意。 这也是他父亲为何在病床上一直心念念着一定要他去达那磕头报恩,但公司事务繁忙,他一直没空闲时间去。 可这笔记记录的‘娶一人尔,非娶一族。’就说明他太奶奶的娘家,是一个丁口不少的家族,这跟达那之说,差的未免也太远。 另外笔记中多次出现白英字眼,秦放一细想,云华是去了一趟达那之后,从而云华身边就多了司藤,而且自从司藤出现后,云华总是变的神秘。 虽说他与云华交往不深,但至少在司藤出现前经常合作往来,如今联系不上不说,时而失踪个把月,见不着身影,就连去云华公司都表示半年没上班。 几者相联系,他的好奇心便开始燃烧;又待了半日,将老宅整理一番,至傍晚日落天黑,便准备起身回禹杭,想于明日带着安蔓去一趟达那,或许在达那可以找到一些往事。 秦放从老宅出门后,鞋子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滴答……滴答”。 这时,秦放总觉身后有人在跟随,他猛然一下转身,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步道,眉头紧锁,想了想又转身重新往停车场走去。 不过他记得从这到停车场要经过好几个岔口,他刚过一个拐角后,撒腿便跑,就在拐过第三个角时,脑后忽然响起风声,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他后脑上。 秦放顿时朝前扑倒在地,后脑勺像是要裂开一般,后脑头发和脖颈里有温热的液体在流。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见三个高大男人走过来,拽着他的衣领开始往前拖…… 哗啦一声,一桶凉水淋在头上,秦放冻的一哆嗦,顿时就清醒了,环顾四周,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的屋子里,窗户都用纸糊着,屋里亮着梨形钨丝灯,分不出白天晚上。 嘴被透明胶带贴着,手和脚都被塑料尼龙卡带捆住,衣服上所有其他物件都被翻出来扔在一边,包括手机,钱包,钥匙。 那提着桶的男人面容狰狞,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那人见秦放醒了,将水桶往边上一丢,从后腰拔出一把大号螺丝刀抵住秦放的喉结。 “小子,从现在起,我问,你答,回答满意了,留你一命,可懂?” 秦放“呜呜”两声,惊惧地点了点头。 刀疤男满意的微微一笑,只是那狰狞的刀疤如一条沟壑横在脸颊,这一笑更令秦放害怕。 刀疤男一把撕开秦放嘴上的胶带:“听说你们秦家藏有某个宝藏,最近在道上又听闻你身怀九眼天珠,你仔细与我说说。” 秦放愣住了,哆嗦着道:“我秦家没有什么宝藏,九眼天珠已经让一伙绑匪拿走了,既然你是道上的人,应该知道我女朋友曾经被绑架过,就是用九眼天珠作为交换的。” 刀疤男阴冷一笑,伸手粗暴拽住秦放头发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 秦放头皮火辣辣疼,挣扎着。 刀疤男一脚踩在秦放后脑勺上,把他的脸重重踩贴到水泥地板上,怒吼了句:“特么的,耍我是吧!” 秦放支吾着喊道:“我没说谎,这是真的,如果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都可以,只希望你别伤害我。” 这时,一处房门被打开,从中走出两个男人,一个带着鸭舌帽,另个是带口罩的中年人,那鸭舌帽快步走到秦放身前,一脚一脚狠踢着秦放的肚子:“还不说实话是吧……” 秦放蜷缩着身子在地上痉挛,嘶吼道:“真没有,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什么宝藏……” 那口罩男眼中泛起一丝狠戾,蹲下身捏住秦放的下巴,说:“说,白英的宝藏在哪?” 秦放一怔,白英有宝藏?但他哪里知道,忙摇着头道:“我真不知道,就连白英我也是前不久才听过。” 口罩男一巴掌甩在秦放脸上:“你们秦家是白英关照的,还他妈说不知道。” 刀疤男拿起螺丝刀,猛的一下扎透秦放的手掌:“特么的,你到底说不说?” 秦放嘶声厉吼,忍着剧痛,拼命摇头喊道:“我不知道,求求你们,我真不知道……放过我吧,我真有钱可以给你们。” 话刚说完,三个男的就再次开始殴打秦放,过了许久,许是累了,口罩男喘着粗气,手撑着膝盖在休息,而后对着身旁俩人道:“行了,别真打死了,走,进里屋谈。” 刀疤男从口袋中掏出一卷胶带,撕下一片,再次将秦放的嘴封住后也是跟着进了里屋。 口罩男抽出三根烟,分别给了两人,又将口罩摘下,若是云华在此,定然可以认出,这人赫然就是贾桂芝的丈夫,赵江龙。 刀疤男吸了两口烟,道:“赵哥,这小子看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你是不是情报有误?” 那带鸭舌帽的男人也附和道:“对啊!” 赵江龙吐出一个烟圈:“不可能出错,我老婆出事前常念叨着要守护着什么,虽然不知具体是什么,但定然是和九眼天珠一类的宝物。” 赵江龙心里补了一句:那宝物有起死回生之效。 而他赵江龙就是想找到那件宝物来救他老婆贾桂芝。 刀疤男闻言便道:“那赵哥你就没在嫂子的收藏品里发现什么?” 赵江龙叹了口气道:“之前她把有关白英的东西都烧了,我这才和她吵了一架,她才离家出走,意外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我只能指望这小子的口中能吐出好消息。” 刀疤男却一把拽过赵江龙的衣领恐吓道:“给你脸叫你一句赵哥,不给你脸我就在你脸上扎一窟窿,我告诉你,你尽快给我办了,若是你也敢耍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赵江龙:“周万东,你也别给脸不要脸,我说过有宝物都给你俩,我只想在那能拿到能救我老婆的药。” 刀疤男周万东松开赵江龙,又给他掸了掸肩膀,鄙夷道:“你那黄脸婆有什么好的,有钱了,换个就成,反正也半身不遂了。” 这话却惹来赵江龙的怒视,刀疤男却不屑道:“行了,明天去他家,把他女人也绑了,我就不信他不开口。” …… 第145章 司藤论月,妖狱 第145章 司藤论月,妖狱 秋夜,已渐凉,司藤隐约间感觉有人在房内走动,又传来抽屉拉动那种轻微的摩擦声。 司藤顿时警醒,想推醒身旁的云华,可边上却是空荡荡的;她于黑暗中睁开眼睛,便见云华猫着腰在她梳妆台前翻着小抽屉,这情况属实令她难以理解。 司藤便半眯着眼,饶有兴致地观看着。 这时,只听云华嘀咕:“司藤这小娘们到底把玄雷珠藏哪去了呢?” 嘀咕完还不忘转头瞟一眼床榻上的司藤:“媳妇……你醒了么?” 司藤没去做答,立马闭上双眼,稳定鼻息,装作安睡模样,但随即云华那欠揍而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难道是我看错了,可刚才明明感觉司藤醒了啊?” 司藤又发觉脚步声逐渐靠近;她手掌一翻,掌心绿光幽动,指尖藤条窜出,只待云华靠近后,她便迅雷一击。 可随之脚步声渐远,听得云华嘀咕声:“玄雷珠到底在哪呢?” 自从云华遭遇青女后,司藤就看出了云华的不对劲,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她只能时刻关注,也将玄雷珠藏了起来,免得云华遭了暗算。 但见云华这偷偷摸摸的样子,司藤眸子一转,顿时有了兴致,想着好好调戏一番。 她便将随身携带的玄雷珠偷偷塞到枕头边缘,而后做了个翻身动作,又扯了扯枕头。 这一动作着实令云华一惊,急忙顿步,半点也不敢做出动静,眼睛紧盯着司藤。 见着司藤只是翻个身,当下松了口气,但在余光中忽而瞥见枕头旁露出的半抹晦暗紫光,他心头剧喜。 以往司藤都是将贵重物品放在首饰盒内,如今却知道藏床上了,云华笑着自言自语:“原来在这,小娘子藏东西还真有一套啊!” 云华轻手轻脚的摸到司藤边上,探手一抓,便将玄雷珠拿到手中,而后迅速出了房门。 司藤见云华出门去了,瞧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比半夜私会情人还格外小心。 她起身倚靠着窗台,就见云华手里拿着把栽花的小铲子,朝着院子一旁走去;至一棵银杏树下,于树下挖坑取土,又将玄雷珠埋了下去。 司藤转溜眼眸,微思片刻,便明白云华想做什么,长生墓中的壁画上正好有这一幕。想到这,便扶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云华听到笑声,顿时全身一颤,艰难的转头望去,就见司藤站在窗台笑的弯了腰。 他见被发现,也便鼓了鼓气势,道:“媳妇,大晚上的笑什么呢?” 司藤笑容更甚:“我这不发现了个傻子么,一时难忍,你先别说话,让我继续笑一会,哈哈哈……” 云华回想一下,顿时明白这是让司藤耍了,便不开心道:“司藤,你太过分了,敢情你早醒了,一直在演我?” 司藤眉头一挑,轻蔑道:“演你又如何?更何况给你机会都不知道用,还学着树下埋珠子,真是愚不可及!” 云华反驳道:“那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做?” “哼!”司藤瞥了一眼:“自己去悟,不然你脖子上长颗球要来何用?” 云华一思,想来司藤定是有办法,急忙挖出玄雷珠,而后跑到司藤身边,伸手一阵捻肩捶背,讨好道:“好媳妇,俏藤藤,你就与我说说嘛,好歹指点一下啊!” 司藤顿觉肩上一阵舒爽,满意地说道:“你还算有眼力,我问你,壁画上的女童是何时挖坑埋珠,又是埋于什么树下的?” 云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血月之夜!” 司藤笑着点头:“不错,血色月盈之夜,那又是什么树呢?” 云华想了半天没能想起是什么树,便想重新下去墓道看看,但却被司藤一把拽住:“别去了,去了你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继续给我捏肩膀,我满意了就告诉你!” 云华又是在司藤肩膀一顿轻揉:“怎样,我手劲还成吧?” “力道大了点!”司藤悠悠开口,又道:“桂,江南木,百药之长。桂树在人间被视作良药,传闻月宫中的桂树则被认为是神树,得食其叶者为玉仙!” “我如此说,你明白了么?” 云华连忙附和道:“明白,明白,再听不懂我就真傻了!” “嗯!”司藤见云华手上没了动劲,便说道:“继续,我右肩还有点酸!” 云华更加起劲地替司藤捏着肩,但也起了疑虑:“媳妇,照这么说来,相柳那条老泥鳅还真是在坑人啊!” “哼!”司藤冷哼一声:“这不是很正常么,或是坑人,或是连他也不懂,二者其一,也就你这种没脑子的不去验证,便一股脑地钻进去,不坑你坑谁?” 云华恬不知耻的凑过去,贴在司藤侧脸,道:“那不是有你么,我操那份心做什么,你说是不?” “可别!”司藤嫌弃的将云华推开:“另外算起来你已经是第二次偷拿我的玄雷珠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别蹬鼻子上脸!” 云华手一顿,嚷嚷道:“媳妇,你过分了啊,这可以算是婚后共同财产,再说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用下怎么了?” 司藤伸手拍了拍自己右肩,示意云华继续,幽幽道:“错了,你是我的人,我呢,有权处置我自己的私人物品,自然也包括你!” 云华眼珠子一转,柔声道:“那我们生个小藤藤吧,是儿子的话,我们爷俩照顾你;要是女儿,我照顾你们娘俩,你看如何?” 司藤手指不停地点着眉头,细思片刻,很是认真道:“目前诸事未定,从昆仑之后再说,你说呢?” 云华本是借机转个话题,没曾想司藤居然答应了,可谓是意外之喜,咧着嘴喜道:“自然可以,都听你的,家里你是老大!” 想了想又道:“媳妇,我当时问青女,妖狱是否在昆仑,她说是,但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另外那个‘奣’字也不知如何理解,还有为何要血月之期上昆仑,你近来可有其他想法?” 司藤想了想后说:“其实像青女,相柳这类神话中出现的人物,也着实令我心惊,我也与你一样,也认为妖狱不在地球,或许是此昆仑非彼昆仑。” 说完后,便起身出了卧室,又对云华说:“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书房, 云华将纸摊开,又研墨,而后对着身后司藤道:“媳妇,大半夜起来写什么字啊?” “是有感而发,还是见景生情?” “又或是……” 司藤取湖笔,笔尖匀墨,点了一下云华笔尖,弄得云华鼻头一点乌黑,道:“闭上嘴,不然下次就在你脸颊上描只乌龟。” 见云华闭嘴,而后才落笔在宣纸,规规矩矩,横平竖直的写了一个楷书的“奣”字,想了想又于“奣”字左侧,挥笔书写“天”,“日”,“月”三字,而后红唇轻启: “奣,天朗气清,天明之意,或许是我们研究的过于深入,天,日,月,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在古代便是宇宙苍穹的缩影。” “天,虽在咫尺,但遥不可及;日,指代光照,万物之源;月,万物生衍繁育之根本。” “天与日,过于苛刻,两者暂且不提;月,古人常于中秋对月求子,照月祈子,与潮汐息息相关,影响生物体内平衡,而如今科学也表明,月圆之夜,雌性生物会过于兴奋。” “但血月现,却是杀戮时,血性激发,乱象便起,想必大妖在血月之时也必然大乱。” “依我之见,委托青女递字的那人是想告诉你,妖狱在月亮之上!” 云华听后沉默许久,不解道:“为何妖狱在月亮之上,不是说在昆仑么?” 司藤将湖笔搭在笔山上,微思片刻,道:“虽说根据山海经中记载: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这便是如今的昆仑。” “但我曾看过一本杂着,古昆仑指代的便是月亮,所以我说此昆仑非彼昆仑。” “楚辞天问中,云:‘昆仑悬圃,其凥安在?’意思是问昆仑这个悬在空中的园圃,它的托柱在哪呢?” “也曾有言:‘其凥安在?’,‘凥’在古时表‘居’字,指代位置的意思,整个句子则可理解为:昆仑这个悬在空中的园圃,它在哪里呢?” “可见于战国时期起,人们已经不知道昆仑是月亮,只有一些野史杂谈或真或假的记录只言片语。” 云华听得迷糊更甚,但好在听懂一些,又问:“他们如何登月?可是有着三十八万公里,绕地球可是九圈呢!修炼者真的可以跨越这么远的距离么?又如何押送?莫非也发现了飞船?” 司藤顿住了,坐于靠椅上,仔细思考,而后说道:“我有点眉目,我们大妖是可以在太空存活的,辐射于我而言,没多大影响,想来于人类修炼者而言也差不多。” “至于这么远的距离,如何过去,我也有了大概的猜想,根据你们如今的科学论证,月亮每日远离地球三厘米,一万年便是十万九千五百米。 “抛开一些主观因素,由此可猜测,在遥远的古代,月亮离的很近,或是紧挨着地球,对于青女那类强大的修炼者而言,跨越高空,降落在月亮上也不无可能。” “另外古人常说天外天,更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月亮一天是地球的七百来个小时,对地球而言差不多是一个月,如此比较与一年之说相差甚远,但古时常以夸张手法为主,将之代入,也勉强可以说的通。” “另一个主要的原因便是,血月之夜,大妖暴动,妖狱阵法即使强大,也很难抵御无数次类似相柳那般的大妖殊死冲击。”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妖狱设在月亮上,如此,失去了血月的影响,想来大妖的戾气会安稳不少,即使妖狱阵法被破,也不会立马影响到地球。” “至于飞船之说,可能性也颇高,毕竟我们也找到了坠毁的飞船不是?” 云华点头:“我觉得还是飞船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之前说得那些大部分都难以去取证,但飞船可是明摆的事实,有圣殿九号,不乏有更早的一到八号。” 司藤亦是点头:“不无道理,不过青女如此长的寿命,让我也怀疑,人类的寿命短是缺陷,说到这,不得不提及月亮的另一个传说!” 云华疑惑道:“什么传说?” 司藤笑道:“月亮在古代是有不死的特质的,类似嫦娥奔月,也是吃下了西王母的不死药后登月,据说不死药便是月宫中的桂树所制!” “日中有踆乌,月中有蟾蜍;而蟾蜍便是月中捣药的月中精灵,而蟾蜍也是长生的象征,只是后来人们觉得蟾蜍太丑,而蟾蜍也叫‘顾菟’,便用玉兔代替了蟾蜍。” “朔,月一日,始苏也,月由亏到盈,古人便认为这是月亮的自我更新和死而复生的能力。” “而且你发现了么,壁画上埋玄雷珠于桂树下,或许便是要让玄雷珠在血月之时吸收桂树之根本,从而促使玄雷珠引起质变,那样玄雷珠方能拿来用于修炼。” 司藤说完后歇息片刻,欲再次开口,但却被云华一把抱住,用嘴给堵上。 良久唇分,云华欣喜道:“司藤,你简直就是百科全书,博学多才啊,真是我的宝贝!” 司藤脸上泛起笑容:“你先起开,纸上谈兵而已,不过接下来就得去昆仑论证一番!” 云华却是将司藤抱的更紧,无奈之下,司藤探手抓起笔杆,在云华脸上乱涂一通。 司藤见云华脸上一片漆黑,不由得失笑出声。 云华却一把抱起司藤,不怀好意道:“媳妇,虽说中秋已过去一月,但后日也是月圆之夜,你今晚的荷尔蒙可有增加?” 司藤挣扎片刻,但被公主抱抱着,也难以使上劲道,便由着云华乱来;等被一把放在床上时,才蹬了云华一腿,娇嗔道:“你脸上黑乎乎的,不洗干净,不得碰我。” 云华瞪了司藤一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司藤却是不理不睬,被子一卷,就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还饶有情趣地对着云华眨了眨眼。 云华见此,飞速的跑进洗手间,传来一句:“我马上回来……” 第146章 磨刀霍霍,绑匪 第146章 磨刀霍霍,绑匪 冷风扑面,深秋好像已经开始冷了,一脸刀疤的周万东不耐烦的将身上的衣服紧了一下,想翻个身,但咽了口唾沫之后,才想起如今在一个无人居住的破宅子里。 像周万东这种跑单帮的,往常生物钟都掐的很准,赶在凌晨三点就醒了过来,但昨晚他拿着秦放的手机化身秦放与安蔓聊的火热,想套些消息。 他眼睛有意无意间眯缝了两下,忽然瞳孔放大,蹭一下坐起来,清醒之后气的大骂:“赵江龙,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开窗站着,冻死老子了!” 赵江龙置若罔闻,两只微颤的手搁在木窗台上,面前的窗扇大开。 夜还很深,不知名的虫子啾啾叫着时停时歇,面前一条弯弯杳杳寂寂凉凉的青石板道,悄悄静静,静静悄悄。 “妈的,神经病,各种神经各种病。”周万东骂骂咧咧起来踹了赵江龙一脚,又伸手把窗户合上。 就在窗子合上时,他听到赵江龙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了个人的名字:“安小婷!” 周万东轻蔑一笑:“昨晚特么的还嚷嚷着要救老婆,一夜没过,就开始叫唤其他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赵江龙却换作平静地说道:“安小婷,就是你昨晚聊的起劲的安蔓,秦放的女朋友!” 周万东瞬间从赵江龙的表情中读出了故事,上下打量着他:“这么说,你认识那个叫安蔓的?” 经这么一说,赵江龙面容狰狞,捏紧拳头,恶狠狠道:“那个贱人,在我入狱前,卷走我不少钱跑路,之前听说她傍上个大老板,没曾想是秦放,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安小婷,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 周万东听后不屑道:“我不管你找她算什么账,但是你得给我办好事情,否则我叫你生不如死!” 说完又一脚踢醒了边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鸭舌帽男:“老齐,赶紧起来!” 过了会,周万东拖着半死不活的秦放,离开落脚的那间屋子,好在处于老街巷,曲里拐弯的,又加之凌晨,借着黑暗很容易就避开了那些有人居住的宅子。 秦放一路上都恍恍惚惚的,手心的血痂已发黑,身上传来阵阵隐痛,走路艰难,一瘸一拐。 好几次都是被周万东拽着他走的,身后的鸭舌帽男老齐时不时会踹上几脚,轻喝:“快点走……” 好不容易拖着残躯来到了停车场,又被周万东一把推上车后座,摔了个踉跄。 而后三绑匪一人质,驱车赶往禹杭。 经一个小时的车程,已经来到秦放家门口。 周万东朝着鸭舌帽男轻点头。 老齐拿出从秦放身上搜出来的钥匙打开了大门,而后摸黑走进屋子,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乙醚。 寻到安蔓的房间后,往毛巾上倒了一些,悄身过去,一把按在安蔓的口鼻上。 过了一会,鸭舌帽男看着床上昏死的安蔓那穿着睡袍娇柔的身段,咧嘴一笑,目露精光。 刚想有进一步的动作,顿时发觉后背被猛踹了一脚,扑倒在床沿。 他转头一看,还没开口叫骂,便被周万东打断。 “特么的,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想着那些肮脏龌龊事?你要是管不住,老子给你连根拔了!”周万东见鸭舌帽男老毛病又犯,止不住喝斥。 又过去一把拽起鸭舌帽男,甩了一巴掌:“尽特么给我惹事,先办正事不行?” 老齐气极,一把甩开周万东的手,又威慑式地甩了甩,另一只手骨节咔咔响地攥成了拳头,目光中丝毫不掩饰要狠揍周万东一顿的意图。 周万东丝毫不惧,拽起老齐的衣领就拖出了房间,又一把将之推到沙发上:“老齐,别忘了你是如何入狱的,入狱之后的待遇想来没忘记吧,强奸犯在监狱可是最没地位的,你若还想尝试,你尽管去干!” 老齐听后瞪着周万东,见周万东目光狠厉,他气的一下子将茶几掀翻,走到秦放身旁,狠狠踹了几脚,发泄着胸中怒火。 秦放再次挨打,嘴里呜呜……呜个不停,目光中带着祈求。 老齐撕开秦放嘴上的胶带,拍了拍秦放的脸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不然我就去把卧室里的那个女人给办了,你要知道,老子可不会怜香惜玉!” 秦放恐惧地忙摇头:“我……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是我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宝藏!” 老齐刚想再次开揍,却听周万东道:“行了,光知道揍有什么用,你先去搜一搜屋子,看看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周万东见老齐乖乖的开始翻箱倒柜,又补了一句:“动静小点,想把邻居都吵醒么?” 而后就掏出烟点上,又递给了赵江龙一根,警告道:“我只求财,至于你和那女的恩怨我不管,但你别给我惹事,里屋的那个女人你暂时不能动!” 赵江龙接过烟,顾自点上,看着地上蜷缩成虾皮的秦放道:“秦老板,只要你说出有关白英的宝藏,我可以放过安小婷那个贱人,否则我新账旧账一块算!” 秦放艰难地撑着身子,坐靠在墙壁旁,他听赵江龙提及安小婷,不禁有丝悲凉及身,没曾想相处了一年多,已然化为枕边人的安蔓却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往事。 但他与安蔓相处的极为幸福,安蔓又事事俱到,俨然是一个家庭女主人该有的模样。 他必须想个办法破开这个局,否则真是生死难料。 至于三人口中白英的宝藏,他根本没听过,但时下不管他如何否认,都无法说动绑匪,随即便想到了云华。 以云华的背景,或许可以救自己一命,而且他以前见过云华身边是有保镖的,想来可以保护好云华,不至于将云华也带进漩涡。 另外关于自己是白英后人也是云华说的,司藤又是白英的亲戚,若说谁最了解白英,目前恐怕就是司藤与云华,或许他们知道白英是否藏真有宝藏。 秦放慢慢撑墙,站了起来,看着周万东哀求道:“我说过,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白英的宝藏,我也是前些日子听朋友讲起过白英,你们别伤害我和安蔓,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们,哪怕把公司卖了!” 周万东已经相信了秦放不知道关于宝藏的事,但却没松口。 这时,老齐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相册,丢到周万东怀里道:“这里面的照片有提及白英!” 周万东摊开一看,第一张便是全家福,是民国时期的服装打扮,右下角写着几列字,他念出声来:“1946年冬,携妻、子游湖,友白英作陪,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周万东皱眉,嘴里嘀咕着:“原来白英是民国时期的人,乱世时期,富人藏几笔宝藏是很有可能的!” 赵江龙很清楚,他知道“白英”还活着,毕竟前些日子“白英”还给他老婆贾桂芝解了藤杀。以白英和秦家的关系,若是被白英那老女人知晓他如此对待秦放,恐怕后果极其严重。 便忙靠在周万东耳旁轻声说道:“老周,市区不是久待之地,需尽快找出线索,免得生事端!秦放不是刚说从他朋友口中得知白英的么,要不我们从他朋友那入手?” 周万东一思,虽然他看不起赵江龙,但时下这番话很有道理,便点头,而后朝着秦放走去。 他将秦放拉到沙发上坐下,说道:“兄弟,我们求财不索命,你说说你那朋友叫什么,住哪里?最好别给我耍心眼!” 秦放回道:“他叫云华,近期他们夫妻俩人出去旅游了……” 话没说完,便见周万东抓住了他的衣领,脸上怒容极盛。 秦放看着周万东那浑身充满戾气的刀疤面容,满下巴的络腮胡子更显表情狰狞,胳膊上块垒的腱子肉,肌肉高高鼓起,他下意识吞咽了一抹口水,急忙说道: “但我有幅祖传的画被他们借去了,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有白英这么一个人,据他们说白英是我太爷爷的朋友,若是白英真有什么宝藏,我猜那幅画极有可能是线索。” 周万东眼睛一亮,松开秦放,失声道:“话都属实?” 秦放连忙点头。 周万东细思片刻:“什么样的画?把你朋友地址也告诉我!” 秦放:“是一幅惊赤湖华峰塔的画,写着一首莫名奇妙的诗,是:白雪茫茫,残影慌慌;夕照映水,骨浮峰上。边上还提有刚刚那照片上的字。” 接着,秦放又把云华小院的地址说了出来。 周万东瞥了一眼盯着安蔓房间的鸭舌帽男,说道:“老齐,听清楚了么?你去一趟,找到画就回来,另外若是发现有关白英的东西也都带回来!” 老齐咧着嘴点头:“放心,翻墙撬锁取东西我最在行!”说完便出了门。 借着凌晨夜色,老齐很快驱车来到云华的小院前,扫了一眼这豪华幽静的院子,他顿时一喜,以他往常的经验,这种地方一定有好东西。 便绕道后山,几下便攀爬了进去。 他开始一个一个房间开始摸索,卧室,客房,没放过一个,屋子内的豪华装修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尤其在书房,柜子上码放着各种古董收藏,直觉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看得他直流口水。 老齐一边找画卷,一边往口袋里装那些容易携带的小物件,嘴里嘀咕着:“特么的,果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我就当是劫富济贫了!” 突然,他瞥见书架旁还有个上锁长条箱子,过去撬开一瞧,只见两幅画卷放置在内。 他摊开其中一幅,正是秦放所说的那幅华峰塔,题字也与秦放所说一致无二,他连忙收了起来。 又将目光转向另一幅,摊开一看,顿时深吸一口气,画作上的民国女子惟妙惟肖,盘的是嫁了人的发髻,旗袍、鞋面缀了珍珠的高跟鞋、眼波带嗔,似笑而非笑,薄唇微挑。 这场面对于老齐这种“饿狼”来说简直是瑰宝,身体不由的一股热流涌起,连忙一同带上。 而这副画正是当时贾桂芝交还给司藤的,司藤嫌碍眼,便让云华放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云华便将白英的画像放到了这箱子里。 过了不多时,老齐“满载而归”,面带喜色,一进门就开始咧咧:“老周,找到了,秦放这小子没说谎!” 周万东一把拉过老齐的“百宝袋”,里头零零碎碎放着如鼻烟壶,端砚……但他注意力完全在那两卷画上。 急忙摊开,看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白雪花花,残影慌慌……” 赵江龙暗自翻了个白眼:“是白雪茫茫!” 周万东瞪了一眼:“重要么?” 赵江龙面容一滞,也不去计较,顾自摊开另一幅画,可当他摊开一半便怔住了,连手上的画掉落在地上也丝毫没发觉,口中呢喃着:“白……白英小姐……” 老齐见自己的“好宝贝”被赵江龙丢在了地上,过去一脚踹在赵江龙腰上:“姓赵的,要是弄坏了老子的画,我要你命。” 秦放瞥了一眼地上半摊开的白英画像,目光一顿,他一眼便认了出来,这画的是司藤。 但听赵江龙呢喃着白英,秦放又陷入沉思,看样子赵江龙是认识这画中人,可明明画的是司藤,为什么赵江龙要叫司藤为白英呢?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生起,莫不是司藤就是白英吧?晃了晃头又将这扯淡的想法抛出脑海,白英明显不可能是司藤,两人年龄不符,想必是亲戚关系,长得像而已。 周万东看了一眼失态的赵江龙,又看了眼地上的画像,没什么想法,他在意的是白英的宝藏。 便对秦放说:“这画上的秘密你看得懂么?” 秦放摇头:“那些诗句我看不懂,但我知道这画上的华峰塔是虚构的,因为真正的华峰塔是在2002年竣工的,而且实际的华峰塔有七层,画中只有五层。” 秦放又朝着窗外一示意:“我家这看过去就是华峰塔,因此我很熟悉!” 周万东闻言,凑到落地窗前瞧了几眼,但他一个莽汉哪里懂解谜,他踹了一脚傻愣着的赵江龙:“发什么呆,赶紧来看看这画什么意思!” 赵江龙深吸一口气,他必须要告诉周万东赶紧跑路,这是偷东西偷到白英家里去了,他回想之前在客家土楼酒店遇到“白英”和另一男子,想来就是秦放口中的朋友。 他捡起地上的白英画像道:“老周,这是白英的画像,以前是我老婆保管的,后来她亲手交还给白英,可不能让白英发现我们在找她的宝藏,否则我们都得死,那个女人很恐怖。” 周万东不屑道:“即使再厉害,算起来至少九十多岁了,怕什么,一榔头下去,送她归西,别废话了,赶紧把画中的秘密解开!” 赵江龙叹了口气,终归没将白英很年轻,又会施诅咒的事情说出去。 他拿着华峰塔的画看了许久,结合秦放所说的话,皱着眉,说道:“宝藏要么在华峰塔下的夕照山,要么在湖中,夕照山还好说,地方小,若在湖中,就麻烦得多,具体位置还需再参详一下!” 周万东闻言喝道:“特么的尽说废话,傻子都能看出来……” 老齐闻声疑惑道:“老周,看出什么了?” …… 第147章 惊梦扰魂,眉说 第147章 惊梦扰魂,眉说 许是以个体生命而言,或妖或人,于自身矛盾纠葛中,都会凭空出现一个矛盾的小人,她向东,又想向西;抓起,又想放下;左拥,却想右抱。 但存活于世间,哪里去寻所谓的不负如来不负卿。 自古事事难两全,所以在必要时,须克制,要收敛,忍煎熬,而后选择最为有益的一步迈出,这便是人们最为普遍的“选择”。 而在这一点上,妖类似乎比人类更为低了一个层次,针锋相对到走投无路时,没什么顿悟取舍,最后只是简单粗暴的悍然分体。 就似司藤与白英,长生和独活,均是理念不同而毅然分体,之后便形成两个性格迥异的全新个体。 在黎明来临之际,其它星星都渐渐暗了下去,可启明星却是更亮了几分,在那灰蒙蒙的天空中,更是显得灿烂绚丽。 司藤经云华的一夜折腾,已然安睡梦乡,但那嘴角泛起的淡淡的幸福笑容,似乎是这一夜最好的写照。 可忽而间,原本舒容安睡的司藤却于梦中紧蹙眉头,身体紧张打颤,脸色苍白,丝丝晶莹的汗珠从额间溢出。 梦境中,回忆宛转,恰如影片…… 西式的梳妆台,雕花镂银,刻痕线条流畅典雅,镜子边缘镌刻着秀气的文字,十分精致。 “司藤”身着珍珠白旗袍,肩披一件同色流苏坠珠小斗篷,俨然是一副民国时期的豪门大小姐形象。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轻压右额处的波纹发髻。 手边一块素白锦帕,其中裹带着一支红艳玫瑰,但不知是怕尖刺扎了美人玉手,还是怕泄了包藏的祸心! 她抽出锦帕,于嘴唇轻抿,又随手丢弃在一边,蹙眉深思,而后轻叹一口气。 “司藤”无意间瞥了一眼锦帕,印下的那枚胭脂红唇印,像是突然幻化成了上下翕动的一张嘴。 帕面上诡异地凸起耳眼唇鼻,细碎的絮语声像是虫子,从天花板、门缝、窗下蠕蠕不断爬进来,喋喋不休,接而又俱诱惑的呢喃启语。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不要再做妖怪,妖怪有什么好的,被悬门追杀,被世人嫌恶。” “活到千年万年,不如红尘逍遥,及时行乐。” “老话里常说,只羡鸳鸯不慕仙,何乐而不为?” …… “司藤”陡然抬头,便见镜中的自己,面露愤怒,厉声反驳。 “妖怪就是妖怪,白素贞又怎样,千年道行,只为一晌贪欢,便被永镇雷峰塔。” “人和妖,本就天定殊途,妖怪就是妖怪,与人类学什么谈情说爱?” “再说了,邵琰宽这个人究竟怎么样,苍城山现形那一次,你看的还不够清楚吗?” “几句甜言蜜语,就让你迷了心性,昏了头?” …… 无数话语在“司藤”脑子里轰然炸响,惹得疼痛难忍,似乎在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 “司藤”双手捂住脑袋不断挣扎,狂躁之下,她抓起那块锦帕用力撕扯,口中喝斥道:“你给我闭嘴……” 一时扯之不动,又随手抓起水杯砸向镜子。 就在这时刻,眼前却是陡然一黑…… 屋外雷声大作,骤雨滂沱;房间内灯丝忽而闪动,一明一暗。 只是片刻之间,她手臂微微颤抖,只觉体内骨骼崩裂,撕裂疼痛感随之传来。 她双手扶住梳妆台的边缘剧烈喘息,忽然间却发觉边上有丝不对劲。 因为就在自己身旁,竟然还有另一个喘息声。 这陡然间的发现令她心如擂鼓,僵了许久之后,不可思议地缓缓转头。 与此同时,身旁的那个女人也慢慢侧过了脸,四目相对。 一样的穿着、妆容、发髻,甚至嘴唇上因为抹拭锦帕而部分脱落的胭脂,都如出一辙。 同样的眼眸,映出的是同样的面貌。 司藤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整个人战栗着,额头沁出豆大冷汗,仿佛灯火斑斓的城市,兀然陷入深渊般的漆黑;往日城市的嘈杂,似乎也变成了深渊中受难者的哀嚎。 一股悚然的感觉让她半闭的嘴唇似被冻结,愕然地盯着眼前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女人。 但那女人显然很是欢喜且又兴奋,伸手缓缓轻抚脸颊,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带笑微启,尽显妩媚妖娆。 可下一刻,那女人却变得面容狰狞,原本乌黑的秀发变为枯黄,脸颊细嫩的皮肤骤然萎缩,骨骼尽显,如干尸厉鬼。 又扑向司藤,狠戾道:“司藤,你好狠的心……当初反对我嫁给邵琰宽,如今自己却天天作乐,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叮……”几道声音响起,床榻上的司藤猛然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黑暗,耳畔回荡着“司藤,你好狠的心……”。 司藤看了一眼床头柜上云华的手机在不停地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她如释重负。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又轻推了一下身旁的云华。 云华转醒,见司藤面容憔悴,发根尽湿,便将她拥入怀中,道:“媳妇,是不是做噩梦了?” 司藤整个身子蜷着,脑袋伏在云华心口,微点头。 云华轻拍着司藤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我在呢!” 过了许久,司藤心绪安宁了不少,气若游丝地道:“你手机响个不停!” 云华一把抓过手机,看着手机里十几个监控提示,翻出监控存档一看,当下便说:“媳妇,禹杭的院子遭贼了!” 司藤于黑暗中睁开眼眸,疑惑道:“是谁?” 云华想了想,而后道:“监控中的毛贼目的性很强,像是在找寻什么,过程中拿了你的几个端砚和笔山,最后撬开角落的箱子,发现白英的两个画轴后立马退去,想必是冲着白英去的。” “白英!”司藤波澜未平,又听到有人竟然冲着白英去,脑海中又响起了白英那狠戾且毒辣的声音。 梦境与现实到底有没关联,为何画轴被盗的同时,自己又梦到白英,莫非真的是自己与白英之间的感应不成? 云华见司藤脸色突变:“刚刚噩梦就是梦到白英?” 司藤没有回答,转而对他说:“我们回一趟禹杭吧!” 云华:“行,刚好可以查查到底是谁在捣鬼!不过按理来说,除开我们,只有秦放、贾家知道白英。而且贾桂芝的藤杀已经让你解了,她应该不至于谋划白英吧?” 司藤细思片刻:“秦放呢?” 云华道:“秦放若是想认祖寻根,没必要找人入室偷盗,直接找我们询问不就行了,况且他也不知道白英的事情。” 又勾了勾司藤鼻尖,笑道:“梦到白英怎么你了,竟惹得你心绪不宁?” 司藤摇头起身:“没什么,就是噩梦中夹杂着一些往事,起床吧!” 其实此刻的司藤也很迷茫,时下也确实挺好笑的,以前千方百计的要做回那个自由自在的藤,可是如今却是一点儿都不想,可为何自己会变成白英的形状,竟然也对人产生了难以舍离的情感。 过了会时间,司藤从浴室出来,坐于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想了想又对云华说道:“如果哪天我消失了,你会如何?” 云华闻言顿时皱眉,急忙起身跑到司藤身后,看着镜中的司藤急切地问:“消失?为何消失?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司藤哭笑不得,抓过云华的手说:“我是说如果,是假设……” 云华猛摇头:“不能,连假设都不行,不管你在哪,我定然在你身边,你知道的,我可是牛皮糖,超粘的那种。” 司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身点了点云华的脑门:“傻子!” 见云华紧抱着她不松手,还真像牛皮糖一般粘人;她抚摸着云华侧脸,柔声道:“好了,乖,别妨碍我化妆,我们需赶在天亮前到达禹杭的!” 云华难得见司藤感性一次,伸手挑起司藤下巴,对着她嘴唇便狠狠地盖了上去。 司藤能感受到云华的担心,那种失去她司藤的担心,就好比前段时间她等待云华归来时的那种煎熬。 她感受着云华那热烈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嘴唇,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因噩梦惊吓而不安的思绪被彻底抹平,开始回应起云华。 良久唇分,司藤喘着粗气娇羞道:“小男人,竟这么小气,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况且我又不会跑,用得着如此紧张么?” 云华又啄了一口司藤的额头,捧着司藤脸颊,认真说道:“你曾经问过我,最害怕的事是什么,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离我而去!” 司藤全身靠在云华怀里:“其实我刚刚梦到白英在声讨我,责怪我忘了初心,且爱上你。” “刚刚我问你,‘我消失了,你会如何’;这何尝不是在问我自己,因为我不敢想象你若离去,我该如何!” 云华紧紧抱着司藤道:“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那么蠢的事,我才不去做呢,我还要看着将来我们的小藤藤快快乐乐的长大。” 司藤娇嗔道:“我才不生,有你一个,我头都大了,再来一个小的,我都无法想象天天拿藤条抽人时那种糟糕的场面!” 又一把推开云华道:“快起开,尽浪费我时间。” 云华松开了手,但却没走开,盯着司藤描眉。 司藤起初没在意,也便由着,且细语浅吟:“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可过了一会,司藤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便转头对云华说:“你凑过来!” “做什么?”云华不解,但还是乖乖的凑了过去。 “别乱动!”司藤将云华脑袋压低,捻着眉笔在云华眉中勾勒,寥寥数笔,便勾勒神形。 她仔细品鉴:“你的眉型很好看,英气俊朗,仿若远峰,我喜欢!” 又道:“好了,现在该满意了吧,别再打搅我了,真不够时间了!” 云华笑道:“为夫画眉的司藤,我也喜欢!” 一个小时后,云华早已整理完毕,就连早餐都准备好了,眼看天际已泛白,但司藤依旧坐在梳妆台前。 云华走到司藤身后道:“姑奶奶,刚刚是谁说时间不够了的,都一个小时过去了!” 司藤依旧神闲意定,淡淡道:“女人化妆的时候不能催,殊不知越催越慢,我就算坐到明天早上,你还不得乖乖地等着;与其杵在这打断我,还不如去将那破飞船开来门口等我,你觉得呢?” “对,你真是给了一个好主意!”云华捂脸退去,心想着司藤也太善变了,但架不住他云华就好这口,御姐太迷人了。 …… 半小时后,惊赤湖边,天已放亮,司藤提着个小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向院子。 而远处不足百米的地方,一辆五菱车骤然刹车,一双如鹰眼般锐利的眸子紧盯着司藤与云华的背影。 起先目光炯炯,似是眼熟,待司藤侧身进院时,看清了俩人的面孔后,猛然瞪大了眼睛,似是无比的惊恐,亦或是不可置信。 他哆哆嗦嗦的启动发动机,一脚油门便窜出去老远。 而这人便是赵江龙,他之前看到鸭舌帽男偷回来的白英画像时,已经担心不已;又无法解开画上谜团,便来惊赤湖旁探索,想着能近距离观察。 但谁曾料到,车子沿着惊赤湖半圈没开完,便遇到了归来的“白英”夫妻二人。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以至于不让打颤的双手发抖,但车子依旧开的歪歪扭扭,如酒驾一般;等离开了那片区域,他再次猛踩刹车。 颤颤巍巍的从中控台上抽出一根烟来,哆哆嗦嗦的按下打火机,可“啪哒”一声,火苗窜了出来,却将一边眉毛尽数烧毁。 慌慌张拍灭火苗,又将香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心里不断回想着当初他打了贾桂芝一巴掌,而贾桂芝身上一根藤条窜出,将他击飞十几米远时的恐怖场景。 一根烟抽完,赵江龙仔细一想,如今白英回来,想来是发觉家中失窃,以他从贾桂芝口中所了解到的白英看来,若是被逮到,必死无疑。 他急忙开着车往高速上跑去,他要回到丽县,然后带上瘫痪的贾桂芝逃到达那去。 至于周万东与老齐俩人?只能自求多福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148章 绝技再现,获救 第148章 绝技再现,获救 云华查看了一圈,每个房间都被翻的狼藉杂乱,关键是司藤的一些旧衣服都被从衣帽间里翻了出来,而云华的却丝毫未动,惹得司藤青筋暴起。 瞪着云华咬牙切齿道:“给你一天时间,我要知道那毛贼的下落,否则我就让你下落不明。” 遇上这种猥琐的毛贼,也是将云华气的三尸暴跳,关键还搞得自己挨司藤骂,当即召唤工具人——便宜老爹云逸。 过了个把小时,云华将散落的衣服尽数丢进垃圾桶后,就收到了云逸的消息,表示在秦放家门口有道路监控拍到这样打扮的身影,四人同行,但距离较远,无法辨清人脸。 司藤瞥了一眼,冷冷说道:“去秦放家!” 她拳头握的“吱喳”作响,这一趟,她定要好好收拾一下秦放这不成器的后辈。 云华惊愕间又拍了拍脑袋,如何都没想到秦放会雇人上门偷窃,但他依然不信,提醒了一句:“司藤,以我对秦放的多年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应该有其他隐情,你先别生气,我们先去问问!” 司藤:“哼!即使不是他本意我也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好好过日子,尽惹事,快去给我开车!” 云华一想,貌似归根结底还是他与司藤的缘由,不过按司藤的霸道脾气来看,显然不会认,况且他也不会认,也很想看秦放被藤条抽的样子……这不算过分吧? 秦放家, 周万东见赵江龙久久未归,拨电话也提示赵江龙电话关机,气得他狠狠踹了几脚秦放:“特么的,赵江龙这个狗东西该不会是发现了秘密,想独吞宝藏,然后跑了吧!” 老齐眉头一跳,他们这种跑单帮的经常容易被人黑吃黑,顿时急道:“特么的,我早就说这姓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周,若我俩真的给这孙子耍了,我们该如何,要不要撤?” 周万东凝眉一思,目前秦放和安蔓是没什么用了,若是赵江龙捣乱,报警的话,他们很难逃脱,目前最为重要的是先找到赵江龙。 便对老齐说:“你在这看着,我先出去看看,如果姓赵的回来你告诉我一声。” 说完便欲出门,但老齐却道:“老周,要不把画带上,若是赵江龙被什么难住了,也可以按照画里的场景对照一下。” 周万东很是意外的看了一眼老齐,怎一下变聪明了?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这狗东西定然是想让他在外面多待一会,便皱眉警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女人你暂时不许动,别尽惹事!” 言罢,还是拿上那幅画出了门。 老齐看着周万东出了门,他耸耸肩膀:“切!还真特么当自己老大啊,我呸……” 看着蜷成虾卷的秦放,他嘿嘿一笑,找了根绳子将秦放绑在一根柱子上,勒的严严实实。 “兄弟,我对你很好了,虽说绑着你,但让你可以好好坐着,换以前我都是直接一棍子敲晕的。你呢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会会你的女朋友!” 而后便目露精光的走上楼。 秦放见老齐上楼,他已然想到老齐要做什么,死命的挣扎,嘴里不断的呜呜呜个不停。 与此同时, 周万东前脚刚走,云华开着车便来到了秦放家。 刚到秦放家门口,司藤也懒得去叫门,当即怒火滔天地一脚猛踹了过去,“轰”一声,便将防盗门踹的倒飞进屋里。 刚想有“一番作为”的老齐听到巨响,顿时浑身一颤,如冷水淋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安蔓,忿忿不平地冲出了房间,到楼下看看情况。 可刚下到楼梯拐角,就与愤怒的司藤碰了个照面,他顿时瞳孔一缩,觉得眼熟的同时,急忙往楼上跑去,但随即发现自己如何也迈不动腿。 低头一看,原来楼梯旁的绿植长出一根诡异的藤条卷住了他的腿。 老齐一辈子在黑暗中讨生活,见过无数诡异的事情,什么妖魔鬼怪的话题也都听过,可今日这状况使得他难以置信,心里不禁冒出一丝顿悟:原来真的有妖怪。 念头一闪而过,急忙蹲下身去撕扯藤条,又瞥了一眼楼下,看着眼前嘴角泛笑的美艳“妖女”缓步踏上楼梯。 高跟鞋击打楼梯时发出“蹬蹬蹬……”的声音,就如同一下下击打在他的心脏。 原本十来级的楼梯在这声音下,却如同百年的煎熬。 不由得,他心跳也随着高跟鞋一起一落的频率一跳一跳,沉重而刺心,恐惧且煎熬。 老齐看着司藤逐而逼近,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忽然眼前一亮,顿时想起了那画卷中的白英,一下瘫坐在楼梯上,使劲蹬着腿,嘴唇颤抖着说着:“你……你别……别过来……” 打颤着手,又从腰间摸出一把螺丝刀,上下牙关格格响的厉害,后背紧紧贴住楼梯板,腿却一直发瘫发软,想拽拽不动,心里头莫名发慌恐惧,举着螺丝刀对着司藤穷凶极恶地比划,再次喊道:“你,别过来,就站那,听见没有!” 司藤站住了,她对着老齐笑了笑,又轻蔑的瞥了一眼那柄螺丝刀,手指微动,顿时藤条延展,攀附到老齐手臂上,死死扣住。 老齐恐惧的想嚎出声。 但司藤却用手指在嘴唇上比划一下:“嘘!” 老齐顿时觉得眼前的妖怪也没故事里讲的那么恐怖,虽然不可思议,但却很是美艳且温柔,至少没刚碰面就喊打喊杀。 可下一刻,就见司藤抬起脚,用那尖尖的高跟鞋跟猛的一脚蹬在了他的下身。 “嗷呜……”尖厉而痛苦的叫声响起,老齐只得夹紧双腿在楼梯上左右打滚。 司藤微微一笑:“轻点叫,别打扰到邻居,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叫不出声来,听清楚了么?” 闻言,老齐的痛叫声戛然而止,忍住胯下剧痛,只是憋得满脸煞白,大汗淋漓,又瞪大眼睛望着司藤,嘴里不停喘着粗气,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紧张。 司藤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就是要这样,好好保持!” 而后对云华说:“去把秦放给我找出来!” 云华还回味在司藤那一脚的风华里,这显然是得了他的真传绝技,刚想为其鼓掌助威,但听到司藤的话后立马回过神来。 云华一进客厅就见着被捆成大闸蟹,鼻青脸肿的秦放。他算是整明白了,敢情是让人绑架了,没曾想秦放还是遭受了这份罪,一分想笑,两分感慨,七分怜悯。 秦放见到云华,兴奋的不得了,身体再次挣扎起来,嘴巴顿时呜呜呜个不停。 云华连忙过去松绑,一松开,秦放整个人明显软了下去,云华一把扶住:“下手真特么狠!” 秦放含糊不清地道:“谢谢!”又急忙道:“安蔓,云华,快,安蔓!” 云华:“安蔓在哪?” 秦放喘着粗气:“楼……楼上!” “媳妇,安蔓在楼上,你快去看看。”云华朝司藤喊了一句。 司藤闻言,对着老齐的脑袋隔空一掌劈下,而后收回藤条上楼,见到房门开着,凑过去看了一眼。 见安蔓躺床上睡的“安稳”,她上前去拍了拍,见没醒,便伸手点住安蔓额头。 一段段记忆浮现,片刻过后,司藤收回手指,盯着安蔓摇头“啧啧”两声,而后将安蔓唤醒。 安蔓猛然苏醒,看着床前的司藤,下意识想叫出声来,但辨清是司藤时,便问:“司藤,你怎么会在这?” 司藤瞥了一眼安蔓,也没去理她,顾自走下了楼。 安蔓顿觉莫名其妙,但还是赶忙起身换好衣服追了出去,但见到楼梯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死人”。 她“啊”一声尖叫,踉跄后倒,又急忙撑起身子,凑着边缘跑下了楼梯。 云华将秦放扶到沙发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但见他手上受伤不得力,便将杯子凑到他嘴边喂。 秦放“咕噜咕噜”猛然一口喝尽,又说了个“谢谢”。 这时,司藤来到客厅瞧见秦放这惨状,满腔怒火也没处发,她了走过去,瞥了一眼那结着血痂的双手,与血肉模糊的手腕。 司藤拍了拍秦放脑袋,暗中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遁入他体内,将一些较为严重的内伤治愈。 她语气缓缓:“秦放,怎么会弄成这样?” 经司藤这么一拍,秦放只觉身上的疼痛都弱了一分,他不知是司藤的妖力治愈,但却觉得应该是亲情之间的那种关心,顿时感觉心里头暖的很。 与司藤初见时都谈不上一见如故,连好感都欠缺,只觉司藤傲的很,虽然美,但一看就是极难相处,要不是说司藤是他亲戚,他都不会去想这个人。 而对云华,虽说认识已久,但平时都是公司业务往来,只能算萍水相逢的合作伙伴而已,可是现在,一切都觉得分外温暖亲近。 可这份温暖却被安蔓所打断,原本惊心未定的安蔓见秦放受伤更是焦急不堪。 她没留意到秦放眼中看她的那一抹漠然,也没去问秦放发生了什么,只是去拿来浸了水的毛巾帮秦放轻轻地擦去脸上污渍,擦着擦着便泪如雨下。 安蔓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帮秦放擦脸。 秦放心里一震,一丝不舍顿生,声音柔和地道:“安蔓,我没事,别担心!” 安蔓一听更觉心疼,眼泪落个不停,泣声道:“是不是楼梯上的那个人打的?他这还是不是人啊,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秦放看着眼前的安蔓,顿时觉得安蔓是真的好,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但至少跟了他以后从未有过一丝出格的事,而且自己的确很爱很爱她。 便安慰道:“安蔓,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么,你有没有难受的地方?我听他们说给你捂了乙醚!” 安蔓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秦放点头:“那别哭了,云华和司藤都在呢,别让人笑话了!” 安蔓再次抹了一把眼泪,对着司藤俩人感谢道:“谢谢你们的及时搭救,我会报答你们的!” 云华接话道:“都是朋友,别客气!” 又对秦放说:“你若是不碍事,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你怎么被绑架,为何毛贼会去我家偷画,知道的都说说!” 一提起这,秦放顿时眼眶发热,觉得自己狼狈的同时又出卖了朋友,一时难以启口。 司藤瞧出了秦放的犹豫,顿时翻了个白眼,那画是她借走的,除了秦放透露给绑匪还能是谁?至于安蔓,她早就搜过记忆了。 便开口道:“原本我想替白英抽你一顿的,但见你伤成这幅模样,我也不好意思下手,别扭扭捏捏的了,你的伤我看过,死不了人!” 秦放嘴唇嗫嚅:“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没办法自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不然……” 话没说完,司藤立马出声打断:“我不是要听你这些,你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一字不落的说一遍!” 又对安蔓说:“你再给他倒杯水备着!” 秦放点了点头,而后开口慢慢地将这两天的事情逐一说了出来。 安蔓听到“赵江龙”三个字时,脸色霎时发白,端着水的手也蓦然一顿。 司藤微瞥了一眼,也懒的去计较,只对秦放道:“另外两个人呢?” 秦放回道:“拿着画去惊赤湖边找白英的宝藏去了,对了,司藤,白英真的有宝藏么?” 司藤一思,轻笑:“算是有吧,怎么?你也想要?” 秦放摇头:“我只想知道关于白英的事情,毕竟你们说我是她的后人,我也想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司藤叹了口气:“关于白英的事,你若真想知道,就单独问云华吧。” 又隐晦的看了一眼安蔓,幽幽说道:“但你要考虑好,很多时候,知道多了反而会徒增许多烦恼,有时候难得糊涂是幸福!” 显而易见,秦放从司藤的目光中明白了这话,他看了一眼云华后说:“我还是想知道关于白英的事,不然我心里不得平静,总会躁动不安。” 云华点头:“等你伤好了,再到我院子来!” 在惊赤湖边转悠一圈的周万东,没发现赵江龙的身影,想着老齐那尿性,指定要惹麻烦,也便赶忙回去。 当他走到秦放家门口时,看着空空的门框,他心中顿时一紧,连忙退到一旁,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瞧不见屋里动静;屏息去听,也不知道是屋子的隔音好还是本就悄静无声,叫人止不住心慌忐忑。 但下意识反应过来,定然是事发了,扫了两眼周围,忙从另一旁的道路远离了秦放家。 第149章 秦放释怀,颜傻挑拨 第149章 秦放释怀,颜傻挑拨 安蔓守在床边,看着伤痕累累、绷带缠身的秦放,轻声问:“秦放,为何我们不报警?” 秦放面露苦色道:“人们总是喜欢诡秘宝藏类的话题,报警的话难免将事态扩大,我不想那个所谓的白英宝藏被扩散出去,不然我俩将会无休止的遭遇这种情况!” “而且云华也说了,他会暗中派人追踪周万东和赵江龙,我相信他!” 安蔓异常聪明,当即明白了其中道理,若是白英宝藏传言开来,“有心人”必然会趋之若鹜,探根寻因。 秦放突然开口:“安蔓,我们相识快两年了吧?” 安蔓愣了一下,她对秦放的这话,听的并不十分明白,但是奇怪的,心里忽然隆隆地打起鼓来,心思着:秦放果然还是发现了么? 低着头不敢去看秦放,身体也畏缩似的紧了一下,似乎已经想到接下来会从秦放嘴里说出什么话,下意识不敢去听秦放讲什么。 可迟迟不见秦放出声,安蔓缓缓看了秦放一眼,四目相对,却见秦放温柔地望着她。 在一段时间里,房间内气氛古怪异常,还是秦放打破了僵局,轻轻唤了句:“安蔓?” 安蔓犹豫片刻,声音有些奇怪:“秦放,其实……其实我……” 秦放已然察觉安蔓异状,本想听下去,也想知道安蔓曾经的往事,但随即想起了司藤的那句话‘很多时候,知道多了反而会徒增烦恼!’。 对啊,自己若真爱一人,为何要去深究过去,为何要往事重提,去破坏那原本的宁静呢?好比他心中始终放不下的初恋陈宛,正所谓:愚者同行,各自有因! 秦放当即打断了安蔓的话语,又伸手把过她的手,紧握住:“安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发现我已然离不开你,嫁给我好么?” 安蔓闻言立时呆愣住了,本以为是问责与谩骂,可不曾想竟是“嫁给我好么?”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秦放:“你说什么?” 秦放咧嘴笑道:“我说,安蔓,你愿意嫁给我么?” 待确认后,下一刻安蔓便泪如雨下,如啄木鸟一般猛点着头,呜咽道:“我愿意,我愿意……” 激动的猛然一把扑进秦放怀里,俨然忘记了秦放此时还是个伤员。 猛扑的力道惹得秦放龇牙咧嘴、疼痛难当,但秦放却没将其推开,反而嗅着那熟悉的味道,幸福且甜蜜。 …… 傍晚时分,司藤于秦放家后院,左手捻着片青叶,右手搭在身后,身姿傲然独立。 于夕阳下眺望着目之所及的惊赤湖;双目有神,但那凌厉的目光似乎能透过水面,直指湖底。 司藤红唇微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云华突然出现在司藤身后,落坐于一方石凳上,拄着下巴凝望着司藤那融于自然的背影,只觉司藤身段迷人的同时又多了分惆怅,似乎心事重重。 司藤已然发现自己被云华的目光所注视,但没去理会,顾自远眺。 过了许久,司藤依旧感觉云华目光灼灼,蹙眉转头道:“为何这般盯着我?” 面对司藤质询似的目光,云华也不隐瞒,漫不经心道:“我想把白英的尸骨转移到苍城山深处去!” 云华见司藤闷闷不乐的,又紧盯着华峰塔的倒影,他要是再不明白司藤想做什么,那就白跟了司藤这么久。 如今白英被人惦记,与其让他人步步探索,最后被发现,还不如自己将其转移走,更何况这也是司藤的一道保命符。 司藤闻言,略微诧异,随即心绪一松,但还是如往常般严肃:“哦?怎突然想到这个了?” 云华见司藤这模样,定然是在担心白英尸骨的安全,虽然司藤已经抛去复活白英的念头,但白英的尸骨不管是遭破坏还是被挖掘带走,或是令白英尸骨受辱的诸类事情,都不是司藤所希望见到的。 云华也不去挑明,便说道:“你知道我的,想一出是一出,觉得有必要,就去做了!” 司藤没什么表情,只是审视了一番云华,瞧着他那意味深长眸子,霎时明白他这是读懂了自己的心思,心里一暖,却是淡淡道:“你喜欢即可,我懒得理会这些!” 想了想又道:“记得找个隐蔽且安全,又少有人往来的地方,免得发生意外,或是被人发现。” 云华暗自翻了个白眼,刚还说懒的理会,如今却是将白英安排的明明白白。 “司藤,你知道我为啥如此深深迷恋你么?” 司藤见云华突转话题,但云华翻的白眼却是让她尽收眼底,随即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语,瞥了一眼云华,又哼了一声:“知与知否,又如何?” “且谁知道你那心里想着是什么?” “与其让我去猜,还不如直言!” “更何况我又不在乎,我只是想找个伺候我的人而已!” “惹急了我,你今晚便别想上床安睡!” 又见云华愣在那没得动静,瞪了一眼道:“走远点,碍眼!” 云华看着司藤傲娇口是心非模样,总是难以抗拒,起身过去,从身后环住司藤纤腰,细细感受一番。 “我现在算是明白楚王为何好纤腰了!” 司藤察觉云华双手环腰,神情自若,但经历种种坎坷,不管从生理或是心理上,她已然习惯了云华温暖的胸膛。 司藤冷哼一声:“哼!不学无术!楚王好细腰是你这般去理解?” 但下意识又将身子微后倾到云华怀中:“你倒是与我说出个缘由来,你是如何理解你所谓的楚王好纤腰?若顺着你的意思而言,殊不知纤腰不复汉宫宠,双蛾长向胡天愁!” 云华手上收紧一分:“媳妇,你得纤腰弄明月,长袖拂春风,莫愁绪满怀;殊不知花易谢,人易衰,到时免不了纤腰成桶木,娇颜似稻糠!” 又道:“我呢,最喜于你纤腰盈握,便顿却烦恼,这叫万般独爱你司藤!” 司藤眼眸一转,幽幽道:“放心,我不似你们人类,我身型已塑,便很难再改,你别厌倦即可,若不然我便阉了你;而且你这花言巧语比刚才秦放对安蔓要委婉许多,秦放是直指主题,而你却蜿蜒流转,花言巧语名副其实。” 云华闻言身形一颤,且道:“我这是对你的劝言,绝非花言巧语,你可别是非不分,还妄言要阉了我!” 又想起刚刚的话,急忙转移话题,疑惑道:“秦放对安蔓说什么了?” 司藤听着云华示弱的话语,很没良心的笑出声来,又看着像是好奇宝宝的云华,如实说道:“刚刚我听到秦放向安蔓求婚了!” “哦?”云华好奇道:“你快与我说说,秦放他是如何求婚的?” 司藤没得好气的抬手往后一甩,拍了一下云华脑袋:“你现在应该不是关心他们说了什么,而是该关心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总不能住秦放这吧?更何况大门都没了呢!” 云华一思:“这秦放怎么说也是白英的后人,要不带着那两口子去我们院子住一段时间?也免得绑匪再次上门?” “嗯!”司藤微点头:“我随意,你安排便好!” 想了想又道:“对了,把颜福瑞叫来,我有事找他!” 云华点了点头。 …… 云华小院,众人晚饭后……司藤坐于院里闲息品茗……云华出门去了……秦放安蔓则在客房甜言蜜语中…… 颜福瑞凑上前去说道:“司藤小姐,听云华说您找我有事?” 司藤呡了一小口清茶,捻着茶盏悠悠道:“也不算大事,听说王乾坤近来一直住你那?” 颜福瑞点头:“对啊,他说苍鸿会长让他下山历练,他平时也偶尔帮我接送瓦房和看管店铺,我想着有个免费劳力也是不错的!” 司藤颔首:“是不错,你学精了不少,懂得如何物尽其用了,多多保持。” 颜福瑞难得见司藤夸他,笑嘻嘻道:“那是,做生意嘛,我也不能让王乾坤白占便宜不是,况且那家伙最近饭量暴增,都能吃我三人份,要再不剥削一点,地主家都没余粮了,我觉得苍鸿会长就是养不起王乾坤才将他轰下山的!” 司藤被颜福瑞这话逗笑:“那他为何饭量暴增,你可知晓?” 颜福瑞眉头一皱,想了半会才说道:“好像是修炼了什么道法,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太能吃了!” “哦?道法?王乾坤运气还不错!”司藤蹙眉,但随即一想,想来是李正彦死前的遗愿,不过对她没什么影响。 又开口说道:“我没事了,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颜福瑞却是没走,反倒将凳子拉到司藤身旁坐下。 司藤下意识退后一分,呵斥道:“颜福瑞,说话便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离我远点!” 颜福瑞脸一黑,嘀咕一声:“我可是有情报想与您说,你竟然如此嫌弃我!” 司藤依旧:“挪边上去……你轻声说即可!” 颜福瑞一脸委屈的挪动凳子,将脑袋伸了出来,手压着嘴角轻声道:“司藤小姐,你可得注意一些啊,云华前段时间身边总是有一个漂亮美女秘书跟随,而且那女的特别好看,也对云华极有好感!司藤小姐,你不得不防啊?” 司藤闻言一愣,随即想到了云华的秘书白颖,人长得的确不错,当时她借此调侃过云华,谁知最后自己却上了贼船。 司藤面色平静:“详细说说!” 颜福瑞:“那天啊,我在店里,就见云华带着那个美女秘书来吃饭,俩人有说有笑的,关键那秘书看云华眼神不对劲,就好比您平时看云华那般,时不时会嘴角泛笑,这不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说!” 司藤见颜福瑞拿她做比喻,怒而一拍桌子:“颜福瑞,你什么时候见我那样笑过?” 颜福瑞连忙摆手:“我这是让您更好的知道什么叫深情流露啊!” 司藤淡淡地瞥了颜福瑞一眼:“哼!深情流露?几天不见还懂啥叫深情了?当我是傻子么?颜福瑞你是过的太快活了是吧,这点闲事你也要管,要不然我就地埋了你?” 颜福瑞脖子一缩,察觉到司藤目光中的凌厉气势,暗自想着云华也是厉害,能忍受动不动就要活埋人且暴脾气的司藤,家里撒狗粮的同时不介意外头彩旗飘飘。 司藤极为敏感,好像一下就察觉到了颜福瑞的心思:“你又在乱想什么?你真觉得我不敢活埋了你?” 说完,就见一根藤条破土而出卷住了颜福瑞的脚踝,惊得颜福瑞大叫一声,而后双手捂住嘴巴,支吾着摇头。 司藤淡笑一声,撤去藤条:“记住了,别惹我!” 颜福瑞摇头又点头。 司藤叹息一声又指着对面的石凳,说道:“你再离我远点,去那坐下,我突然还有事与你说。” 颜福瑞乖巧的走至石凳,眼睛一直盯着司藤,慢慢坐下,但只挨个边。 未等司藤开口,却见云华从院门进来,颜福瑞见着云华身后的白颖,噌一下起身。 司藤再次一拍桌子喝道:“给我坐下!” 颜福瑞只好再次坐下。 云华看着司藤脾气大作,便笑着说:“司藤,颜福瑞怎么惹你了,用得着像教训孙子一样么?” 司藤瞥了一眼云华与身后的白颖,没作搭理,顾自呡了口茶。 而颜福瑞却是使劲朝着云华使眼色。 司藤幽幽道:“颜福瑞,眼珠子不用的话可以捐了,或是让我剜出来给瓦房当弹珠玩。” 云华一时搞不懂俩人在做什么,对着白颖道:“你先等会,我去把资料给你拿来。” 白颖乖巧点头:“好的云总!” 见云华走后,白颖看了司藤一眼,这位是云华的妻子,她曾见过一次,今日再见,却发觉气场无比强大,她远远站着都忍不住有点打颤,也不敢说话,只一旁站着。 司藤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白颖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白颖对吧?” 白颖一怔,忙答道:“是……是的,我叫白颖,您有何吩咐?” 司藤笑了笑:“别害怕,我又不吃人,别站着了,过来坐下吧!” 白颖先是看了看和她一样唯唯诺诺坐在一旁的颜福瑞,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司藤,她慢慢挪动步子,来到石桌前坐下。 司藤看着白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下一笑,给白颖沏了杯茶,推至身前:“喝杯茶吧,估计还要一会时间,书房有点乱!” 白颖木然地点了点头,双手捂住茶盏,以不至于发抖的手将茶水打散溢出。 司藤又道:“白秘书,工作可顺心?” 白颖点头:“还行!” “嗯!那就好,公司就靠你了,你也知道我老公不管公司的。”司藤刻意将“云华”换成“老公”字眼,又道:“我老公说要把公司交由你打理,你有这个信心么?” 白颖一愣,忙摆手道:“我……我不行的!” 司藤见此也没再搭话,她怕把人吓死,不好交待,但心里也是诧异,她司藤有这么可怕? 但看白颖的样子是很害怕见到自己,莫非这小丫头片子真的对云华起了心思? 过了许久,白颖只觉得腿脚发麻,很想冲出院子,好在云华出来了,又捧着一大摞文件。 云华将这些放到桌上后说:“这些都交给你了,另外从明日起,你就是公司总经理了,有信心么?” 白颖一愣,刚刚司藤说的都是真的?虽说以前有提起过,但此刻顿时没了主见:“我……我能不当么?” 云华心里好奇不已,这白颖怎变的如此了,莫非在他进房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成? 云华将目光看向司藤,但司藤面色一如往常,没任何不妥之处,转而看向颜福瑞,好吧,不用看了,颜福瑞坐那都快把头埋进裤裆里了。 云华也不想了解了,直接对白颖说道:“这些你都拿回去,然后你就是总经理了,去吧!” 白颖还想推脱,但见司藤目光袭来,她一阵恍惚,只想离开这里,急忙抱起文件,踩着高跟鞋就跑出了院子。 云华见状,不解道:“媳妇,她这是怎么了,你们谁欺负她了?” 司藤淡淡道:“我欺负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什么?” 颜福瑞却是闷声道:“再不跑怕是要被活埋了……” 司藤皮笑肉不笑,道:“颜福瑞,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呐!” 颜福瑞猛然起身,而后快速冲出院子,传来一道声音:“云华,司藤小姐,我去加晚班,瓦房给你们了!” 云华好奇道:“这颜福瑞又是怎了,怎一个比一个奇怪?” 司藤笑着说:“他啊,刚刚向我告状呢,估计是为了加班的事!” 云华失笑出声:“不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提了句让他多多加班么,怎这么小气,你与我说说,他是如何告状的?” 司藤幽幽道:“颜福瑞说你和那白秘书一起到店里吃烧烤……如情侣般有说有笑……” 云华一时无语:“我那时是带着白颖熟悉下地方,让她与颜福瑞多多合作。” 又气愤道:“这个颜福瑞,敢造我的谣,晚上回来,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云华看向司藤:“你该不会信了颜福瑞的鬼话了吧?” “嗯!”司藤带着淡淡笑意点头,又说:“我信了呀!” 云华上前一把抱起司藤就往屋里走。 司藤急忙道:“你想干嘛?” 云华挑了挑眉道:“想啊!再让你见识见识不信我的下场……” …… 两小时后……司藤瘫在床榻上,脸上布满潮红,玉容上晕红流霞,丽色生春;犹如鲜花初绽,婉丽非凡,艳丽而不可方物。 第150章 青松炼妖,白英暴露 第150章 青松炼妖,白英暴露 就在云华与司藤俩人柔情蜜意之际,禹杭以西五百公里的黟山脚下;一条国道上,周万东开着一台偷盗而来的面包车正往西南方开去。 他一路狂奔,原本漫无目的,只想着暂时先离开禹杭,躲避追踪。 一路顺利,一切平静,他便开始琢磨起事情经过。 毫无疑问的是秦放已然被救,但以之前所见,断定秦放已无任何作用,况且目前有关宝藏的线索也就是他手中的那两幅画卷,其中一幅白英的画像根本没屁用,只能断定确实有白英这个人存在。 至于老齐这种惹事精,出事就出事吧,兄弟本不就是用来出卖的么? 周万东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慰济一下自己的五脏庙;瞄了眼路标,是个村庄出口,便沿着小路开了出去。 不知不觉间,在小路上开了很远,道路渐而盘山往上,隐隐约约看到前方几点灯光。 周万东已经疲乏,心想不管是村还是镇,但总算是见着人家了。 今晚找个地方对付一夜,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当即循着灯光所在继续开了过去。 临近时,顺着三三两两灯光亮起的地方看去,几间房屋沿山而建,虽说亮灯的人家不少,可总觉得有点怪异,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便随意选了一户紧挨着公路、亮着灯的人家。 将车子停好后,又把两幅画轴放进背包,背着背包上前扣门。 过了会,门被打开,一名年轻男子出现,他扫了周万东一眼,皱着眉头,不耐道:“有事?” 周万东极力地表现出和善的笑容,与这年轻男子交涉一番。 这年轻男子并没因周万东脸上的疤痕而产生警惕的神色,点头同意,又将之邀入屋中。 进了房子之后,周万东左顾右看,挺意外的,屋内装修的很是豪华,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沙发后壁上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浮雕,雕刻的是苍松挺拔,祥云缭绕的图案,很难想象在这深山的村子里竟然有这样精致的人家。 年轻男子指着一处推拉门,慢条斯理道:“那边是厨房,冰箱里有肉蛋,面在橱柜,自己去做。” 又指着楼梯口的保姆间说:“你睡这房间,明早日出前记得离开!” 说完便不再理会周万东,顾自上楼去。 周万东让这一番操作给整懵了,随即一摊手,表示不解,但这也正符合他的本意,又进厨房煮了一碗简单的鸡蛋面,大口大口地对付起来。 滚热的面汤下肚,周万东恢复了状态,待吃饱喝足,他便站在窗前仔细观察,总觉诡异,整个村子完全没有别的动静,死寂且违和的环境令他这种在黑暗中滚爬摸打的人都觉毛骨悚然。 晃了晃犯困的脑袋,冲了个澡后上床睡觉,奔波一天,困意十足,没一会便睡死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周万东被天花板上传来的一道重物落地声吵醒,他松了口气,看了看手表,才凌晨两点,便准备继续睡觉。 可刚闭眼,却又从楼上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接着又是那种忍痛时粗重的喘息声隐隐响起,那阵古怪的声响便钻入耳中,越静越显得诡异,搅得人难以成眠。 忽而他想到什么,猛然坐起身来,掏出枕头底下的螺丝刀握在手中。 本就觉得这房子诡异,加之如今半夜惊叫,伴随着黑暗,顿时更显阴森,心头产生一个念头:莫不是遇到了脏东西,而这房子是鬼怪幻化出来的? 无数精怪传说在周万东脑海中闪现。 就在周万东胡思乱想之际,房间外传来“哒哒哒……”鞋子叩楼梯板所发出的声响,由上往下,渐渐而加大,想来是有人下楼。 可脚步声突然在他门口止住了。 他面色一凛,直盯着门口方向。 以以往跑江湖的经验,加之刚才那道惨叫声,断定此处绝非正经人家。 他摸下床,屏住呼吸悄声走到门后,举着螺丝刀,准备先下手为强。 可一直未见房门被推开,他便将耳朵贴在门上探听屋外动静,但没听到有任何声音。 这时,“哒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不同的是,这声音愈发往上,渐而变轻,想必是屋外的人又上楼去了。 周万东不敢再待下去了,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想了想又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悄悄的拧开门锁。 这门一开,一股凉风袭面,吹得他身上一阵阴冷,凉飕飕的令他顿时打了个寒战。 外面客厅显得更加阴冷,这种阴森森的寒意,在打开房门走出的一瞬间,就让他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客厅非常安静,可以说是万籁俱寂,周万东就着手机灯光,慢慢地迈动步子,只是自己这高帮鞋所产生的脚步声格外强烈,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扩散出去。 终于来到大门处,就在他拉开大门的一瞬间,客厅里灯光如昼,刺眼的灯光使得他目眩神迷。 接着身后又是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这么早便要走么?” 周万东只觉这声音阴冷刺骨,从骨子里感到发怵,他整理一番面容,艰难的转头,强装镇定,看了一眼从楼梯慢步下来的年轻男子,笑道:“对啊!休息够了,想着早些回家,便准备及早出发!” 看着似笑非笑的年轻男子,周万东令袖子里的螺丝刀下滑到手心,又道:“对了,我将钱留在房间床头柜上了,多谢收留,我就先走了!” 说完欲开门离去。 “更深夜露,不着急,吃了早饭再走吧!”年轻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万东摇头道:“就不了,已经很打扰你了!” 看着愈发走近的年轻男子,周万东想拔腿冲出去,但又不敢将后背交给他人,心一狠,亮出螺丝刀指着那年轻男子道:“小子,老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今晚我承你的情,别给自己找不快!” 那年轻男子嘴角露出笑容,微摇头道:“昨夜你来之际,我就知道你绝非善类,但看你安分守己,我便不想与你计较,可谁让你不好好睡觉,听到了你不该听到的声音,所以还是留下来吧!” 周万东眼神一凛,面露狠色,喝道:“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举着螺丝刀一个健步便冲将上去。 那年轻男子看着冲来的周万东,再次摇了摇头,探出两指夹住螺丝刀,又抬脚前踹,一脚便将周万东踹晕在地上。 “啧啧啧,就这德行还敢干打家劫舍的行当,都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年轻男子看着晕死过去的周万东,忍不住吐槽。 又伸手抓起周万东的一条腿,拖着往楼上走去。 周万东那脑袋撞击在楼梯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让人瞧得都疼,好在人是晕死过去的,不用受那份罪。 等到楼上后,年轻男子将周万东丢进一间血气冲天房中,而后顾自盘坐在血泊中。 过了许久,周万东苏醒过来,头上传来剧痛,他下意识伸手去捂脑袋,但觉手心湿润,他睁眼一看,满手尽是鲜红的血液。 心下一紧,缓缓往周围看去,待看清后,眸子一缩,猛然蹬腿后撤,惊慌得犹如冷水浇身,瘫软地靠在墙角。 只见房间的天花板上倒吊着数十具尸体,极具规则,似乎是以特定的图案排列吊着;血液顺着发丝滴落在地板上,聚集成一滩又一滩。 而那个年轻男子正盘腿坐在房间中央,手掌缓慢挥动;面前有一具被鲜血染红的白骨,骨头泛着一股淡淡的红色光芒,光晕流转间,邪魅诡异。 周万东打杀过人,但也做不到如此残忍,恐惧地畏缩着,手脚颤抖、头皮发麻,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和牙齿,忍不住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格格作响。 这时,那男子睁开眼睛,轻笑,又带着安慰的口气说道:“体质不错,这么快就醒了,别害怕,马上轮到你了!你的鲜血将被妖骸吸收,到时你们将融为一体,以后便是我手下最强的助力,你也算是以另一个方式活下去!” 若是司藤在这,她定然能一眼认出,这男人正是逃出生天的青松,而地板上的白骨,正是那只被云华一雷电劈碎的“白骨精”。 青松将鸩羽的妖骨打碎融进妖骸之中,但需要大量血液炼骨,才能彻底相互融合。 他便在黟山脚下找寻偏僻的村庄,选择目标下手,而一出手便是整个村子的人命。 周万东害怕的尖叫道:“你是人是鬼?” 而后盯着房门方向,想冲出房间,但打摆的双腿已然软趴趴的没了力气。 青松再次笑道:“不用试图逃跑,我就算放任你不管,你也走不出去!” 说完伸手一握,就将周万东吸到面前,又向上一挥,周万东便反转身体,而后身形上升,鞋底紧紧被天花板吸住,整个人倒吊着。 周万东惊恐地伸手去抓周围的同样倒吊的尸体,试图借着力道将自己扯下来。 在剧烈的摇摆中,背包掉落了下来,画轴撞开拉链露出了小角。 青松瞥了一眼,叹了口气道:“小毛贼不成气候,也就知道偷鸡摸狗!” “让我瞧瞧你这个小毛贼眼光如何!”他伸手抽出画卷,又缓缓摊开,只一眼便愣住了,喃喃开口:“司藤!” 他一把拽起周万东的头发,将画卷贴到周万东眼前,问道:“这画哪里来的?” 周万东被倒吊着,血液下压,惹得面容鲜红浸血,他嘶哑着说道:“偷的!” 青松疑惑道:“你能从司藤手中偷到她的画像?” 周万东不解,这人明明是白英,怎变成了什么司藤,但他哪管这些,便说:“那家主人不在家,我朋友去找东西时恰巧看到,就顺手带了出来!” 青松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说着又从背包里抽出另一张画轴,一看,这画技不算高明,题的字倒是笔力遒劲,但字里行间缺少一股凛然雄浑的气势,想来是女子所作。 “白雪茫茫,残影慌慌;夕阳照水,骨浮峰上。啧!文不对题,白瞎了这手好字!” 青松又继续念道:“1946年冬,携妻、子游湖,戏作!” 又诧异道:“咦!不对啊,这画与字应是女子所作,怎词中又似有妇之夫所作,莫不是找人代笔?” 周万东闻言,求生欲顿起,便说道:“听说这画中有个秘密,这画是宝藏的线索!” “哦?”青松略感兴趣,他不是对宝藏有兴趣,而是对解密有兴趣,便道:“何人的宝藏?” 周万东见青松真起了兴趣,急忙说道:“就是另外那幅画中的人,也就是您口中的司藤,但据我所知,她叫白英!” 青松疑惑不已,他可从未听过司藤还有着“白英”这个名字:“你说这画像中的人叫白英,而非司藤?” 周万东说:“是的,的确叫白英,而且我另一个朋友见过这人,确定是叫白英,据说这画像一直由我那朋友的妻子保管,前阵子才还给白英的。” 青松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喃喃低语:“司藤,白英,司藤为何化名为白英呢?” “而且也未曾有收到消息说司藤也叫白英啊?” “司藤,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青松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将周万东放下,又对着周万东道:“说说你所知道的事情,要详细的说,或许我一开心就放了你也是有可能的!” 周万东一听能保命,就急忙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又补了一句:“好像这画的题字后面还有一句,是:友白英作陪,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青松听后愈发难以理解,盯着画中的华峰塔,又看着塔身印在湖面的倒影,加之刚刚周万东所说的真正的华峰塔与画中的差异,结合四句诗,顿时心下一笑。 “宝藏原来在这里,我还以为有多难呢!” 周万东面色一凝,这么快就解开了? 青松对于司藤藏的这个宝藏开始起了好奇心,也想亲自去打开看看,为何司藤在七十几年前要设下这样一个宝藏。 但随即心头猛跳,1946年冬,正是司藤被丘山灭杀的那一年,大难临头之际有心游湖作画?定然绝无可能,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为自己死后作打算。 而如今司藤又诡异的复活,如此一联系,那么这宝藏极有可能与司藤复活有极大关联。 想通了这一切,青松哈哈大笑起来:“司藤啊司藤,待我找出你的秘密,我定百倍奉还于你,这一次,我看你如何复活!” 第151章 湖中焦骨,司藤蜕变 第151章 湖中焦骨,司藤蜕变 周万东再次驱车从黟山地界回禹杭,是在大雨滂沱的凌晨三点。 破旧的面包车只有一盏车灯,如独眼龙般闪着幽暗的灯光在雨中向前;车架时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惹人厌恶。 半死不活的雨刷,间或间会自动摇摆,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如同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但其实无论雨刷如何刮擦,或是用抹布去擦泛起的内壁水雾,从车里看出去,还是一大片浓浓浅浅水意淋漓的黑暗。 周万东强忍着骇意,小心翼翼地抬头在车内后座镜上瞄了一眼,待看清后座上端坐的一人一白骨,纵使提前知道这白骨是活的,但再看时却止不住的打摆。 那具白骨披袍戴帽,手套口罩,一应俱全,将其包裹的是严严实实;若不低头去看那对空无一物的眼眶,根本察觉不了这是一具行动自如的枯骨。 突然,那具白骨空洞的眼眶泛起一团幽深红芒,直盯着后视镜,与周万东“四目相对”。 周万东心里一阵狂跳,生怕自己的这个动作会激怒后座的“两人”;他急忙躲开视线,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很好,似乎没什么异常,顿时狂松了一口气。 出发前,周万东亲眼看见青松打了个手诀,满屋倒吊的尸体与地板上如小河流般的血液尽数被白骨吸收殆尽;房间内原本血气冲天,但下一刻却顿时清新,如同漫步在清晨的花园。 就在这时,闭眼假寐的青松开口说道:“好好开你的车,只要帮我把事情办好,你便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对了,把车开到最快,我希望在天亮前能到达禹杭!” 周万东浑身一激灵,打颤着牙齿回:“好的,大人,我会用最快的速度!” 说完便猛踩了一脚油门。 多年的走偏门经历,让周万东秉持一个原则:任何怪异不可解的事,先不要碰,退到安全的地方旁观,再行下一步。若是与其遭遇了,便先保命,万事以保全自我为主。 但破旧的面包车哪里还能快速行驶,周万东嗫嚅开口:“大……大人,我这车不行,而且今日大雨,路面湿滑,恐怕到禹杭得七点!” 青松看了眼车窗外后退的景物,淡淡道:“你只管闭眼往前开,不得松手,勿踩刹车,等会就到禹杭!” 周万东闻言一凛,心想:闭着眼开车,那不是纯粹找死么? 青松似乎看出了周万东的疑虑,便道:“人有人道,鬼有鬼径,妖亦有妖途,听我吩咐便是!” “我明白了,大人!”周万东听后,一咬牙,抓紧方向盘,将油门踩到最底,又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眼的一瞬间,只觉车停止了,外头雨也停了,原本叮叮当当快似散架的声响也顿声而止,只有那老旧发动机的轰鸣声依旧在响着。 他心下诧异,但又不敢睁开眼睛,只是抓紧方向盘,压紧油门,而后在心里压着秒速默数着数字。 这时,周万东连自己都忘了数到哪个数字,耳旁却响起一道声音:“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画中所作的华峰塔位置你知道的吧?” 周万东闻言睁开眼,看着眼前依旧的黑暗,又看了一眼手表,才三点半,他顿生一种被耍的感觉,但却不敢驳言,急忙道:“我知道,为此,我专门去实地查看了一番!” 青松点了点头:“很好,安心开车带我过去!” 周万东无奈,只得控制车速往前开,他可不信半小时以这破车能跨越四五百公里,客机也就这速度了吧? 突然,道路旁的一个路标映入眼帘,写着“禹杭市区——500米”。 为此,周万东再次一惊,但很快平复下来,这一夜他见识到了那些不曾被认知的事情,如今这似咫尺千里的本事也不算什么奇怪。 很快,他控制着方向盘七拐八绕进入了惊赤湖范围,沿着环湖公路前行不久,就在惊赤湖东南方停下。 周万东恭敬道:“大人,这里便是画中的视角!” 凌晨的禹杭天气显得稍许阴沉,圆润的红月躲在云层里,隐隐露出半轮弯月,整个惊赤湖被照映的半抹嫣红,波纹逐浪,氤氲起伏。 青松走下车,拿着画对比片刻,虽说缺少夕阳印水,但凭借东西南北,已然可以得出大概位置。 青松转头将画轴抛给周万东,又说道:“你回车上等我!” 说着便踏波湖面,往华峰塔的方向走去。 周万东看着青松在湖面上如履平地,双眼顿时一突,随即晦暗下去,好吧,是习以为常了。 当下便走回车内,又看了看后座的“白骨精”,见其没什么动作,准备闭眼休息一会。 青松走在湖面上,心里默默计算着华峰塔第五层在夕阳下时,倒印在湖面的位置。 左手捻起一个法诀,脚下湖水便形成水幕,如同薄布般向两侧掀开。 他身形往下,湖水触之而退,逐而漫步来到湖底。 忽然,一处波动令他转身,只见水幕之中一根藤条急袭而来。 青松见此,冷笑的同时又起了一分好笑,原本还没这么快能发现在淤泥底下的藤条,如今却是有了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青松一把扯住袭来的藤条,用力一拉,藤条应声而断。他看了眼藤条末梢的一颗眼珠子,随即将之捏爆。 “嘁!小孩子把戏!” 又沿着藤条方向分水而走,待不足十米处时,淤泥之下数道藤条猛然而起,将青松紧紧缠住。 青松无奈的叹了口气:“司藤啊司藤,你这七八十年前的把戏就别拿出来现眼了,如今的你过来还差不多。” 他双臂微向外一撑,藤条便被尽数震碎,又猛然抓住几根回缩的藤条,猛然一拽,便将淤泥中的“藤棺”扯了出来。 “藤棺”周围的藤条似乎察觉到危险一般,使劲地想往淤泥之中钻去。 青松抓起“藤棺”,开始手撕,将周围的藤条一根根尽数扯了下来,而后于其中现出一具被烧的乌漆麻黑的女性尸骨,几根藤条缠裹着,又钻入尸骨指尖。 见此,青松陷入疑惑中,脑中出现无数疑问。 这被烧焦的女子是谁? 司藤为何要将此女子安放在此? 司藤的复活与眼前这具尸骨又有何关联? …… 无数疑问浮上心头。 青松摊开手掌,压在尸骨身上,感受着尸骨体内的能量情况,唯一能确认的便是,这具尸骨是同司藤一般无二的白藤苅族。 可尸骨并没有任何妖力存在,那么刚刚的藤条又是如何维持活性的呢? 莫非复活需要一个同类置换? 青松他虽能断枝重生,但几千年来,从未听闻还能依靠同种类死而复生的事情。 虽说此行目的未达到预期效果,但也发现了司藤的一些秘密。 司藤这人,定然不会无目的做这种事。 没想通其中原由,也便懒得再去思考。 沉思了片刻,或许那个人可以解开其中疑问,每每想起那个人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妙曼身姿与沁人声调,总是令他心起波澜。 当即将尸骨一抓,跃出水面,来到车旁,往车上一丢,吩咐道:“开车,去昆仑!” …… 经过云华滋润的司藤睡的很是安稳,甜蜜且幸福,似乎前一世所有不敢去渴望,不敢去面对的事情,在这一世都实现了。 就在青松接触白英尸骨的那一刻,安睡的司藤陡然大汗淋漓,梦境重现。 白英那干瘪的身躯扑向她,又嘶声厉吼: “那年那时,你说他薄情寡义;今时今日,你却作幸福连理。司藤啊司藤,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情。” “凭什么你能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小生活,凭什么我不能?” “凭什么当初你阻挠我,说什么人与妖疏途,而今却自己快活!” …… “你给我滚……”司藤于梦境中猛然一声厉喝,又从梦境中醒来,而后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云华被司藤声音所惊醒,看着再次满头大汗的司藤,问:“又做噩梦了?” 司藤没有回答,白英那刺耳又质询的尖戾声依旧回荡在脑海中,惹得她心绪不宁。 云华见此,皱眉不已,接连几日司藤被噩梦缠身,情况着实难以理解,又不想再次追问,便起身欲将司藤拥入怀里。 许是梦境的原因,司藤下意识避开,又推了一把,但随即看了一眼倒在床上与眼泛迷茫的云华,心头顿时猛颤。 她欲言又止,想了半会才嗫嚅道:“云华,对……对不起,我……我……” 云华起身给司藤倒了杯水,说:“不用道歉,我们是夫妻,似同体生活的,先喝点水吧,压压惊,一个噩梦而已,别自己吓自己。” 司藤接过水杯,嘴唇刚碰到杯沿,闻言,错愕地看着云华:“你……,我刚刚那样对你,你不生我气?” 云华不禁发笑:“我要是真生你气,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估计早就被气死了,你什么脾气我可是一清二楚,我什么态度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你难道忘记以前的你更加过分么?脚踹过,藤条抽过,还有一次用藤条把我吊在房梁上荡了一夜秋千,你莫不是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云华见司藤没回答,便失声道:“不会吧,你都忘记了?那可是我们的回忆啊!” 司藤闻言回神过来,那因噩梦而猛颤的心脏陡然间一滞,又想起那些虐云华的画面,不觉中笑了出来,可下一刻眼角却泛起泪花。 喃喃道:“是啊,我怎么能如此待你,不过我现在好开心,以前经常担心你只是临时起意或是因我是苅族而一时好奇而冲动,如今想想却是我大错特错,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我很幸福。” 又抹去脸颊上的泪珠,说:“我以前天天对你呼来喝去的,你不会怪我吧?” 云华:“我为何会怪你?我这辈子吃定你了,是你碾都碾不走的那种!” 司藤不禁再次失笑,待片刻后又说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脸皮厚,哪有人会像你一般,我天天拿藤条抽,你都不带翻脸的。” 云华一笑,凑了过去,拉起司藤的手道:“我这叫‘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头。’” 司藤颤着手贴在云华脸上,温柔的说道:“可是我好想一直对你呼来喝去,你觉得呢?” 云华脱口而出道:“你不那样,我会不习惯的!” 司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瓜!受虐狂!” 又深吸一口气道:“近来几天,我总是梦见白英的质问,我觉得我好累,同时又好怕!” 云华细思片刻:“不管你梦到什么,其实这是自我挣扎的过程,或许你内心深处还存在着一些不敢去面对的事情,所以才让你有了刚才的反应,但我会等你的!” 司藤点头道:“如你所言,确实是有;以前我总说,白英与我分体,是我想做苅族,而她想做人。” “其实这个说法,也对,也或不对,准确的说,是我当时无法面对自己想做人的那个念头,才有了白英的出现。” “其实这念头在当时,如同那些被紧紧包裹的虚无的渴望,如今却是美梦成真,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现在我很想与你一起相拥而眠,又一起逛街聊天,喝同一杯奶茶,观同一场电影……”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这份隐秘心思的人,你,要替我守好这个秘密!” 云华道:“我会的,而且我会带你完成你所有的梦想,等天亮我们就去逛街看电影,当然还有情侣奶茶!” “好!” …… 然而就在白英尸骨离开禹杭之际,司藤如同接收到信号一般,陡然一凛,迅速化作一道绿芒冲出院子。 云华只觉怀中一空,愣神地环顾周围,而后也是跟了出去。 司藤疾驰在湖面,又遁水而入,穿行于湖水中,于片刻便到了原本白英尸骨所在位置。 她看着湖底翻涌而未平息的淤泥与漂散的藤条碎末,又看了眼空无一物的藤棺,她心凉如水。 她抓起一个破碎的藤条,双眼红芒闪过,凝神感受着藤条上传来的记忆画面。 云华出现在身后,看着眼前的场景诧异不已,又看了眼悬在湖底的司藤。 这时,司藤从中苏醒,一时怒极,周身戾气顿起,凛然的气势向周围扩散,猛然将湖水破开,形成一个半圆的湖底空层区域。 口中厉声喝道:“青松,你这是自寻死路……” 第152章 七星石盘 第152章 七星石盘 司藤在湖底发狂了…… 顿时惊赤湖上空风云色变,霎时一股磅礴暴戾的震荡波从湖底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裹带着一排排山岭般的巨浪以倒海翻江之势,呼啸着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响声,又咆哮着冲向湖岸。 云华站在湖底中空地带,看着成吨的湖水涌向湖岸,忙制止住司藤:“姑奶奶,快住手,你这是要水淹钱塘门啊?” 司藤略微一滞,环顾一眼周围,看着岸边尽数被冲折的柳树与肆虐在环湖公路上的湖水,听着凌晨黑暗中传来的几道惊呼声,她意识到自己在怒火攻心之下干了一件蠢事。 她慌忙间撤去气势,惊潮退却。 岸上几个人影呆若泥塑般瘫坐,如劫后余生,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望向了惊赤湖。 云华一见如此,忙拉着司藤消失在湖底。 院子内,积水尚未完全退去;司藤看着没过脚踝的积水,她直接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像极了做错事,正等着挨批的孩子,嗫嚅道:“我……” 云华安慰道:“别担心,接下来我会找云铮去处理。” 司藤顿时反应过来:“你快去看看有没人受伤!” 云华点头:“我马上去……你去换身衣服!” 过了许久,云华转了一圈回来,见司藤还全身湿漉漉地干愣在原地。 “不是让你去换身衣服的么?若不然你自己蒸干也行啊!” 司藤似乎在想什么,听到声音后,便问:“没事吧?” 云华无奈道:“没人受伤,就是有几个晨跑的人被水冲翻,就当是洗澡了!” 闻言,司藤顿时松了口气,又问:“你准备怎么和云铮说这事?” 云华沉思片刻,想来想去,没个好借口,总不能说天降陨石吧?便笑道:“就当不知道谁干的!”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云华拿出来一瞧:“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接通后,云华懒散地道:“云大长老,大清早的有事么?” 云铮直入主题:“云华,我刚接到报告,听说惊赤湖的湖水倒灌进市区,你这两天住在边上,有没留意到什么?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或苅族在湖中作妖显摆?” 云华挑眉,这是被发现了?自己与司藤被监视了?便胡扯道:“没有啊,我刚刚听到水声才醒来的,惊赤湖嘛!着重点在于‘惊’字,不过我刚听说从天而降一个陨石砸湖里了,你们是不是也学法海在塔下关押着什么大妖,惹得天怒人怨啊?” 云铮一听,顿时无语,暗自腹诽:特么的狗崽子,你这是不打自招啊!有陨石的话早就有通告了。 当即便道:“我的人汇报说没人伤亡,但环湖的景观树被破坏的严重,你家那么有钱就捐点款维护一下吧!对了,还有几艘游船沉了,你也好人做到底,给旅游景点做点贡献,你觉得如何?” 云华撇撇嘴:“不怎么样!” 云铮:“没事,我找你爹要去便是;还有,别再惹事了,这些事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太过于惊骇,别搅的不太平!就这样吧,挂了!” 见电话挂断,司藤带着一抹伤感的神情,开口道:“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在人类聚集地生活!” 云华道:“有云铮这老不死的出面,你就别担心了!不过刚刚你火气的确大了点。” 司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暴怒,许是觉得亏欠白英,亦或是与白英之间的关系,让我觉得是自己的墓给人掘了吧!” 云华释放能量将司藤的衣物蒸干:“好了,不是没造成多大影响么!话说回来,你的墓可是我掘的,怪不得你天天抽我!” 司藤本来听的好好的,可听到后边的话,顿时被逗笑了,瞪了云华一眼。 “说正事呢,尽瞎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你就是平时抽的少了,自己说要将白英转移的,还非要拖个一晚上!” 云华猛然瞪大眼睛:“这都能怪上我了?我是准备回苍城山的时候再带上的,可谁知道青松那个狗东西为何会发现白英的存在!” “你闭嘴!”司藤想了想,突然又很严肃地对云华说:“给苍鸿老会长去个电话,我有事找他!” 看着眼前暴怒后尚有余威的司藤,云华可不想这时候去问为什么,二话不说,拨通电话。 电话被接通,司藤单刀直入,省去了所有寒暄:“老会长,我想从你这打听件事,老会长务必好好的、认真去想。” 苍鸿听着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当真是一开场,就如乌云压顶、雷霆骤雨,席卷而来。 他心里叹了口气,他是想与司藤打好关系,但面对这样生硬且威胁之意十足的话语,他很想立即挂断电话。 但随即想起身上的藤杀,再次叹了口气,便道:“司藤小姐,您请讲,我知无不言!” 司藤嘴角冷笑,缓缓开口:“当年我跳江东遁,自问躲的也算隐秘,路线曲折迂回,时而密林绕径,时而倒返山丘,几乎将大江南北转了个够。” “我想,就算是再好的追踪高手,也不难甩掉,但是,为何丘山永远能找得到我?” 苍鸿听后下意识想掩瞒,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司藤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试图骗我,我知道你们悬门,定然有独到的追踪手法。” 又道:“而且你莫要忘了,你与你们数十位悬门弟子体内还有我的藤杀存在,另外我听说王乾坤王悬师在禹杭呢,离得可近了。” 又是警告,苍鸿暗道:‘劫数啊劫数’ 一时之间,苍鸿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考虑与极力回忆着往事,周围寂静,针落可闻。 半晌后,略有些迟疑的开口:“我记得当年和师父、黄家黄玉婆婆,还有丘山……去镇杀……你的时候,丘山道长的手里好像托着一个石盘。” 又问司藤:“司藤小姐,您见过那个石盘么?” 司藤却是反问道:“不是李正元悬师的么?” 苍鸿回:“不是我师尊的!” 司藤闻言蹙眉,抬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云华,白了一眼道:“你有什么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云华讪笑道:“这不是见你生气着,又和苍鸿通话中,我不好打断么!” 司藤忽而间想起云华总是知道一些她所不知的事情,便道:“别废话,我不想听这些,看你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云华道:“要是知道你问苍鸿会长这个问题,我就可以回答你!那玩意叫七星石盘,据说是伴随着九眼天珠从而被发现的,想来也是天外之物。” “而且我还听说这七星石盘一直由黄家所持有,想必如今在黄家老太,黄翠兰手中,至于黄家的住处么……” 云华顿了顿又道:“当年黄玉随丘山入蜀,住在蓉城老街,与星云阁遥遥相望。后来,黄家后人起了黄玉的骨灰回徽州定居,就在黟山脚下。” “黄门技法一向传女不传男,第三代没有女孙,算是将绝了。不过黄玉的女儿还在,也便是黄翠兰,八十出头,瘫痪十年有余了吧!” 苍鸿听到电话中的声音,顿时心里一紧,原本他想将这事掩瞒一半,却不料云华对此了如指掌。 居然连黄家住哪也打听清楚了,因为黄家近些年来衰落,随着黄翠兰瘫痪,已经是退出悬门。 未免纷争,平时都是隐匿的极好,鲜有人知道其下落;就连他都只是记录个电话,具体地址也不曾知晓,云华又是从哪打听到的呢? 悬门的法器被妖类所染指,终归不是好事,当即暗自留了个心眼,准备等会立即与黄翠兰联系,让她注意安全,或是带着七星石盘躲藏起来。 司藤听后,意味深长的看向云华,又有丝期待:“哦……黄家?” 想了想后又对着电话说:“苍鸿会长,想必你也听到刚刚云华的话了,而你又是外悬门掌事,面子大,想来你能为我向黄家老太借来七星石盘的吧?” “哦!也不用你亲自去取,只需电话联系她,与她讲明其中厉害关系,我自会上门,我想事后我会承你的情的,哪怕是让王悬师和我打好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出还真在苍鸿意料之外,他心中刚想着提醒黄家,没曾想司藤却将他的路给堵上了。 苍鸿愣了很久,口齿都变得有些不清楚了,依旧挣扎着说:“那……那也不一定是黄家的东西……或许是您丈夫记错了也不无可能!” 云华刚想开口,却被司藤抬手阻止,微笑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沏壶茶。 接着,司藤却是笑出了声:“你们悬门几家的法器,大部分我都见过,丘山的引雷神鞭,李正元的寒烙原铁,潘启年的七宝葫芦,白金的檀木扇骨……但我一直好奇黄家的法器是什么,如今想想,那必然是七星石盘了。” “当年李正元与丘山,黄玉还有你一同追踪我,几人各有法器,丘山是没这七星石盘的,你又说不是你师父的,想必就是黄玉的了,你总不能说那是你的吧?” “而且我听说当年黄家白天不做生意,日暮时出摊,黄家婆婆推着四轮板车,车上吊盏打亮的大底纸灯笼一路出街,好事者跟着跟着就失了踪迹,又说每到半夜三更,那深山口、密林东,只要是黄家婆婆卖饼的地方,总能收到妖怪——她有那么灵的鼻子吗,怎么就那么笃定妖怪在哪呢?莫非是……灯笼中的七星石盘,一路给她指向?” “其实我呢只是暂时借用,并不是不还,苍鸿会长不必如此抵触,听说王乾坤悬师正在修炼李正彦留传的道门秘法,我可是好想见识一下呢!” 威胁中带着请求,可听来居然十分有理,苍鸿被司藤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 司藤笑了起来,身子朝椅背上靠了靠,接过云华递来的茶盏,又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既然黄翠兰受了衣钵,必然会百般珍视黄玉留下的东西,不会像白金那么蠢,好好的收妖扇天天拿来耍酷卖萌录直播;七星石盘的事就劳烦老会长动动嘴皮子了。” “哦!对了!记得马上打电话与她说啊,我夫妻俩稍后就到!” 苍鸿无奈:“司藤小姐,我知道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云华才疑惑的出声:“司藤,刚刚没必要和苍鸿废话啊,我们上门,黄家肯不借?” 司藤闻言笑的很欢,笑的极美,眼波中透着几分妖媚:“云华啊云华,平时说你是小男人你还不乐意,如今我们欲找青松寻仇,届时必然大动干戈,若是此时再去撩拨悬门,抢夺他们法器,岂不是自找不快么?” “他们人员分布的极广,到时定然会将我们的行踪上报道门,难免会有些头昏脑热的人出来添乱,纵然无伤大雅,但也显得碍眼不是?” 云华的心思哪有司藤那般缜密,又问:“那要不要再恐吓一番?” 司藤闻言:“不用,你信不信等会就会再来电话,而半天之内,就会有人将七星石盘送上门来?” 好吧,没过一盏茶的功夫,手机果然又响了,不过不是苍鸿打来的,而是白金。 白金开口便问:“司藤小姐在么?” 云华看了一眼司藤,又将扩音器打开:“找你的,是白金!” 司藤淡淡地开口:“有事?” 白金回道:“司藤小姐,不知您借七星石盘有什么事情呢?” 司藤顿时蹙眉:“这与白先生有关系么?莫不是在你手中?” 白金解释道:“不不不!是刚刚苍鸿会长让我看好檀木骨扇,并将您借七星石盘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有点好奇你们怎么又和悬门对上了,所以先问个情况!” 司藤脸上愈发难看,这苍鸿是将她定义成强盗了,便道:“之前委托你们找寻大妖,可你们一群悬门翘楚,让赤伞忽悠的团团转不说,还浪费我时间,你们我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去找了呗!” 白金一时无语,只说道:“原来如此,那看来苍鸿会长是误会了,不过苍鸿会长说已经向黄家婆婆借了,而且那边也答应了!” “嗯!如此便好!”司藤闻言,方才将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又问:“还有事么?” 白金道:“没了,打扰了,司藤小姐!” 司藤想着刚刚白金的话,顿时吐槽:“你说这白金混在悬门到底想干嘛?而且还隐藏的这么好,指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目的!” 云华对于白金的了解只停留在表明,也得不出其他什么理由,便道:“应该是想过个安稳日子吧,研究研究自己,偶尔录录直播,又在金陵师大教教历史也挺有乐趣不是?” 司藤没搭话,但总觉得白金这个老朋友有点古怪。 …… 正如司藤所预料的那般,于正午时分,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手里提着个包裹,按响了云华院子的门铃。 第153章 惊雷三诀,妖骸焚骨 第153章 惊雷三诀,妖骸焚骨 只一眼,云华便认出了七星石盘的材质,那是和外星飞船一样的金属——恒金。 司藤拿在手上端详了很久,七星石盘的外环上篆刻着一圈外人生涩的符文,但她很熟悉,似乎从见到时,便能明白每个符文的含义。 自从当初符文融入妖骨后,她因分体而缺失的妖骨得以生长,也正是妖骨的生长令她彻底摆脱了,吸收其他妖力时所带来的后遗症。 司藤捻起小半簇头发,指尖平移,将一小簇发丝齐平切断,形成一根藤枝,将藤枝插在七星石盘正中的位置,又点燃了藤枝。 藤枝燃烧,火苗窜起,内焰白色,外焰乃是幽深的蓝绿色。 起初,火苗径直往上,随着石盘边缘的符文亮起,火苗扑闪间,指针开始转动,最后指针与火苗焰头均指向司藤自己。 云华接过司藤递来的石盘,不得不感叹此物的神奇,每当司藤走动时,指针与火苗便会抖动,最终都指向司藤。 似乎是玩够了,司藤走回房间,在梳妆台中格的杂物小抽屉里翻腾半会,总算是找到了当初青松送玄雷珠时所携带的那枚松针。 她撤去七星石盘上的藤枝,又将松针插上,渐而点燃。 松针尖端燃烧,泛起黄色的火焰,黄色的焰头微微颤动,与指针同时慢慢转了个方向,那火焰末梢渐渐式微,遥遥指向了西南地区。 司藤顺着方向望去,喃喃道:“西南偏西,苍城山的方向,你说青松是不是去星云阁?” 云华略微思索,摇头道:“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去丽县!” “哦?为何是丽县?”司藤诧异,又开口问:“那边有青松在意的人或事物?” 云华点头:“秦放不是委托我追踪逃走的两个绑匪么,老头子说赵江龙逃往丽县了,而贾桂芝因瘫痪就在丽县赵江龙的家中。” “而且你不是曾说过,你复活时会携带一道还阳之气,可以令人起死回生,赵江龙作为贾桂芝的丈夫,肯定也听贾桂芝提起过此事。” 顿了顿又道:“由此说来,赵江龙找人绑架秦放的目的便清晰了,他定然是想通过你复活时的那一道还阳之气来救贾桂芝。” 司藤听后颔首,可随即冷笑道:“这主意不错,但他打错算盘了,那道还阳之气是不会对其他人起效果的。” “简而言之,假若秦放死前,血液触及白英尸骨,那么白英复活的同时,秦放也会得以存活,他的血和白英的妖气交互,促成了双方的各自复活,我如此说你可明白?” 云华霎时间明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可以夺取那道还阳之气呢!贾桂芝这女人挺悲哀的,困扰她大半辈子的藤杀是解了,可没过几天正常人的生活又瘫痪了,若是当初车祸时有藤杀在身,哪里会如此!” 司藤叹了口气道:“这就是命运,不过如今我们该考虑如何安排秦放,一旦青松知道复活白英的法门,那么秦放会再次陷入危机中!” 云华想了想说:“要不跟着我们?” 又自我反驳:“不不不!显然不行,我突然觉得那样更危险,要不委托云铮照顾?” 司藤摇了摇头:“他那人员良莠不齐,鱼龙混杂的,还不如跟着我们。” 云华:“跟着我们更加不行啊,你要知道能复活白英的就你和秦放,俩人都在一块,不是显得更加危险么,给人一锅端?” 突然,云华眼前一亮,阴险的笑了起来,惹得司藤一阵鸡皮疙瘩,嗔怒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云华干笑一声,凑到司藤耳旁嘀咕一通。 听完云华的馊主意后,司藤也是觉得可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华:“你这事以前没少干吧,否则为何会信手拈来?” 云华讪笑:“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事是第一次,第一次!” 司藤:“嗯!就按你说的做,你去把安蔓支开……” 话音刚落,安蔓扶着秦放从后院出来。 安蔓脸色有点不好,疑惑的开口:“我刚听到司藤说把我支开,是我在这打扰到你们了对吗?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和秦放可以离开的!” 俩人瞬间尴尬了,像是奸情被他人发现了一般,司藤罕见的在外人面前脸红起来,急忙恢复好仪态,瞪了一眼云华。 又转身看向秦放与安蔓,突然开口:“秦放,安蔓!”而后眼中红芒释放。 秦放与安蔓闻声,下意识朝司藤看去,只觉天地旋转,脑袋一沉,顿时失去知觉,“啪”一声双双倒地。 司藤走上前去,在俩人脑门上轻轻一点,一道绿光遁入俩人身体。 对着云华说:“可以了,我的妖力可以让他们睡个十天半月的,你将俩人带上,我们去丽县!” 说着便化作一道莹莹绿光消失在原地。 云华无奈的抓起俩人,脚尖轻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几个闪身便来到了惊赤湖数千米之上的高空。 又将俩人安置在飞船内的休息舱中,而后直指西南。 久违的机械蜘蛛似乎有着无限的精力,总是喜好缠着司藤。 果然脑子瓦特的都是受虐狂,包括云华也是一样。 司藤见机械蜘蛛搁着她的脚,毫不客气的一脚将其踹翻,机械蜘蛛翻个身,伸展机械臂,继续“蹬蹬蹬……”的跑了过来。 忽然它顿住了,小脑袋盯着司藤手中的七星石盘不断闪着红光。 司藤见状便道:“怎么?莫非你认识这东西?” 机械蜘蛛立即出声:“老大,这是一种搜寻‘寻路者’的装置,是星际道标的一种,它不仅可以找寻‘寻路者’,而且它内部存有探索过的星域图,可以用作星际导航,我觉得可以让主人试着将行星胎膜的能量注入其中,到时就可以向基地发出求救信号了!” 俩人听完猛然一怔,司藤冷眉一扫,盯着云华严肃地道:“以后这东西你不许碰!” 云华点了点头,但不忘提醒一句:“你体内可是也存在着我输给你的行星胎膜的能量,别顺手将其用出来!” 所谓咫尺千里,依照七星石盘的指针方向前行,几句话功夫便已来到丽县境内。 丽县距离达那很近,两百公里不到的距离,要不是有正经事办,云华早就拉着司藤去旧地重游了。 出舱前,云华想着秦放有白英的血脉之力在,难免会提前苏醒,特地交代机械蜘蛛看好休眠舱里的俩人,但凡其中一人醒来,就立马将其电晕,次数无上限。 而后云华便取来引雷神鞭缚在背上,自从在相柳那得知引雷神鞭是子韦和玄风用玄雷珠的能量锻造,又经相柳精血淬炼,他便宝贝的不得了。 落地后,司藤托着七星石盘,再次将松针点燃,顺着方向望去,笑道:“看来我们追过头了!” 云华想了想后说:“那我们去赵江龙家,想必他们很快就到,我们来个守株待兔!” 司藤却是摇头:“不去了,我们直接去路上堵青松,城里普通人太多,不适合交战!” 一刻钟后,云华与司藤来到金沙江畔,盯着跨江大桥上车来车往。 这时,司藤低头看了一眼焰头随着大桥上的一辆面包车而缓缓转向,而且她也感受到了白英尸骨所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息。 “来了,就是那辆刚出隧道口的灰色面包车!” 云华锁定目标,却又道:“这桥上车太多,不好下手,你有办法没?” 司藤嫣然一笑,抬手轻挥,江边一颗鹅卵石便如同利剑一般飞向面包车。 片刻之后,远远听得“砰”一声,就见那辆面包车被凭空掀翻,从高高的大桥上掉进江里,猛然激起一阵水花,随之沉入江中。 司藤没理会桥上突然骚动的车辆,眼中绿芒闪动,江边绿树低腰,枝叶延展出藤条钻入江水中,又紧紧裹住面包车,将其拖拽过来。 就在这时,江底的面包车内破出两道身影,顺着水流袭向司藤。 司藤感受到江水之下的暗流涌动,抬脚一跺地面,江边的碎石尽数悬浮,又猛然扑飞向江水之中。 “青松,老朋友见面,可别窝在水里,换个地方好好较量较量吧!” 青松因猛袭来的碎石而顿住身形,听到司藤的话后随之露出水面。 “司藤,我很好奇你为何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司藤看了一眼妖骸背后的白英尸骨,狠戾道:“不用废话,交出尸体,我饶你一命,否则不死不休!” 青松见司藤如此在意这尸体,料定了这尸体与司藤复活有极大关联,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淡淡道:“就看你有没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便抓住妖骸背上的白英尸骨朝着西面遁去。 司藤见状,顿时大怒:“你去把那骨头拆了,青松交给我!” 说完便化作流光追着青松而去。 江中露出半个身子的妖骸,空洞的眼眶更是红芒大盛,也是冲出水面朝着司藤身后追去。 云华身形闪动,急忙跟上,嗖嗖几下破空声响起,目光紧盯着眼前不远处的妖骸,当即手心一道雷霆劈了过去,轰隆隆的炸雷曳着电光的末梢直逼妖骸。 妖骸吸收了鸩羽的妖骨与大量鲜血,又经青松秘术锻炼,早已有人智,感知到身后的威胁,它身形猛然向下闪躲,钻入下方密林之中。 电能是云华的主要战力,如今他可以随时随地释放极其强劲的雷电,还能够吸收天然的闪电。 自从完全融合云母石后,已然脱离了人类的血肉之躯,加之风雷九影道法修炼大成,身上每处尽数充斥着强劲的电能。 云华一击未中,又见妖骸遁入林中,他亦是紧随其后,不断释放雷电隔空横劈。 妖骸左闪右躲,那些劈空的雷电落在树干上,林地里,瞬间将密林惹得“鸡飞狗跳”。 云华瞧着矫捷如兔的妖骸,他戾气猛涨,当即抽出引雷神鞭,于疾行中朝天一举。 霎时,远山之间,密林之中,响起隆隆如风涛般的雷霆之声,其声磅礴,其势似狂澜暗起,万马奔腾。 雷霆似恼怒般的隆隆吼叫,从茫茫的林间深处,从八极之外,霎时间推涌过来,似剑刀相击,似山崩地裂。 雷声嗡然大振,于林间回响不绝,惊得远近林鸟群飞。走兽好似也受了惊吓,潮水般远遁,眨眼间一只不剩。 妖骸见无法闪躲,脊梁一挺,昂起披满白发的头颅,冲天尖叫,其声烈烈如鸮,恰似向诸天雷霆宣战一般。 远处雷霆将至,妖骸声音陡然再次转盛,身上红芒裹身,双臂并拢前托,腿骨蹬地,顿时大地簌簌震动。 随着一声山崩地裂的轰鸣巨响,两者相触,暴戾雷电能量直击妖骸。 随着雷霆落下,顿时整片密林似被雷霆袭扫,无数电弧在密林间穿梭,彻底在林间袭卷,将整片密林草木掀翻,正是:乱石拍空,草木尽碎,尘沙飞腾。 风暴消去,于雷霆正中的妖骸此时虚弱不堪,双臂炸断,屈身半跪在地,听着由远而近且沉重的脚步声。 它仰头大笑,大笑之下脱略形骸,发出尖戾的声来,似是来自九幽地底的黑暗,加之白齿尽露的骷髅头,委实叫人毛骨悚然。 云华上前,举着引雷神鞭,毫不犹豫,猛然砸下,力道极其之大。 一番猛砸,妖骸已经散架,零零落落、横七竖八的散落一地。 但主体还在,云华一脚踏住妖骸一根嶙峋腿骨,用力一踩,又俯下身,伸手就摁住了妖骸头颈处的脊柱,妖骸头颅四下挣扎,却始终动弹不得。 云华双臂用力一扯,妖骸颈骨断裂开来,身首分离,随之漠然地将之丢弃一旁。 妖骸头颅滚落,眼洞冒红芒的骷髅头明明没有表情,却似乎比任何一张狰狞的脸都要骇人三分,依旧开口,白齿相击,发出尖戾的声音。 “嗬嗬嗬……你,休想灭杀我,只要有一寸骨骼,我便能……” 话未说完,就见云华举着引雷神鞭径直从天灵盖擦入骷髅头。 同时引动惊雷三诀技法:一击焚骨,二击伤魂,三击灭妖邪。 随之神鞭上鞭节转动,雷霆化火,烈焰焚骨。 高热的火焰从骷髅头的眼洞、鼻孔、齿间钻出,又触及散落的碎骨,只一会便将地上的枯骨烧成灰烬。 云华拂袖起风,将骨灰吹散,冷哼一声:“希望你能于灰烬中重生!” 第154章 千里追杀,独活化身 第154章 千里追杀,独活化身 话说两头, 青松本与司藤旗鼓相当,但因此前伤势并未痊愈。 他察觉身后紧追不舍的司藤,为此,他只得躲闪的同时往丽县西北方向的雪区逃窜。 这时,青松顿感身后破空有声,他思绪还没来得及转到那一处,一截两尺有余的尖利藤条已至后背。 情急之下,他将白英尸骨甩至背后,抵住了尖锐的藤条,但藤条依旧透过白英的尸骨,又从背后透体而出,扎进他的后心,其势头之大,顿时将他整个身形猛然前推。 他伸手忍痛一拽,又狠狠一捏,将藤条捏成碎末后,又借着力道再次加速飞窜,哈哈大笑道:“司藤,多谢相送,告辞……” 司藤这一记飞藤袭杀,虽然伤了青松,但猛烈的推力却将青松的速度提了一个层次,气得司藤再次释放一簇藤条击出。 可距离太远,藤条尽数落空,司藤恶狠狠一句:“可恶!待我逮到你,定要用你的松木做一张茶桌!” 青松闻言,有丝后悔,不免暗自神伤:自己为何还去招惹这个疯女人? 但事已如此,只能想办法躲避追杀,他瞥了一眼身下的高山森林,顿时心生一计。 身形陡然下降,又捏着一个手诀,于后脑发髻处钻出一只蝙蝠,蝙蝠振翅,鼠口猛张,发出一阵尖戾的叫声。 片刻后,林间悚动,数以万计的蝙蝠从四面八方聚集,又在那只蝙蝠的一声戾叫声中,合扑向后方紧追不舍的司藤。 司藤随着青松的方向追至高山森林中,忽闻响动,就见一大群黑压压的蝙蝠从高山松之间振翅飞出,厉啸着掠空而来。 这些蝙蝠似乎不惧死亡,扑飞间相互触撞,时不时摔落几只,竟毫不害怕,待临近司藤时,且直扑过来,啄击司藤的头颈。 司藤急冲的身形由此一顿,追击的速度随之一慢,她迅速控制周围树木,枝头延展出无数藤条着手反击。 无数藤条窜入蝙蝠群中,时而横扫,时而尖刺,又有些藤条相互搭结,编织成网,束缚住一大片的蝙蝠群。 但蝙蝠数量实在过于庞大,飞舞的藤条已然无法尽数将飞扑而来的蝙蝠击杀。 更有几只“漏网之鱼”已然扑到司藤头上,开始撕扯头皮,不过司藤皮肤岂是几只蝙蝠嘴可以啃开的,但是烦人的蝙蝠在她头上乱拱,将头发掀的乱糟糟的,霎时间变成披头散发模样。 被蝙蝠搅的气急的司藤,不得不停下追击的脚步,双手结法诀,顿时身子气势猛涨,披头散发的如疯婆子般厉喝,一股强横的震荡波袭卷并横扫四面八方。 只一下,半空中乱扑的蝙蝠顿时纷纷如黑雨落下,片刻间,地面已经堆积尺余高的蝙蝠尸体。 司藤急忙梳理头发,将之恢复成原来的秀美,可想起方才的囧迫,不禁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天际,见没有任何身影,暗自松了口气。 又将七星石盘取出,点燃松针,瞄了一眼火苗方向,再次追赶。 …… 就在司藤奋力追击的同时,远在南昆仑一处群山高耸矗立、山势极险、皑皑雪山环抱的“绿洲”外围。 一只白色蝙蝠肉翼扑棱几下便化作一线流光翻越雪山,转而遁入幽深峡谷中。 峡谷壁如同剑削,两壁间隔仅丈余宽,白蝙蝠巧妙的避过尖锐的石壁棱角,最后落在河谷半壁横生的松枝上,倒挂着,并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随着白色蝙蝠声响起,峡谷深处闪出一道白色身影,她貌美如花,宛如雪莲,一袭白衫缱绻,犹如雪山惊梦,顿引百鸟回翔。 她伸手一挥,白蝙蝠便落到手中,呢喃轻笑:“小白,几十年了,难得你回来一次,莫非是青松那小子让人伐了做成家具,你没地栖息了?” 白蝙蝠再次尖叫起来,片刻后,这如谪仙般的美貌女子笑着掏出一小瓶花蜜喂给白蝙蝠,而后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回来报信辛苦了,去玩吧……” 将白蝙蝠松开后,原本面容喜色的她顿时陷入阴沉之中,喃喃道:“莫非这世上竟然有与我一样遭遇的苅族?” 当下苦笑一声:“长生妹妹,天不能随人愿,人不能随己愿,妖何苦为人?事不能随你愿,事予我愿违,你不能遂心愿,又何苦不独活?” 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长生花,眼角浊泪:“长生,怪就怪丘山是星云阁的人吧,你可别怪姐姐我当年心狠手辣!” 随之面色一凛,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丘山……司藤……呵!这世间的缘分可真奇妙,如此便让我鱼玄机瞧瞧你丘山造就的复仇工具到底有几分成色!” 说着将手中的长生花朝前抛去,又将自身五成磅礴的妖力附着在花瓣上,长生花瓣纷飞,于半空中悬浮,花瓣散去,显出一个容貌与鱼玄机一般无二的女子。 鱼玄机红唇轻启:“今时今日起,你便用我初名鱼幼薇,去将青松接回来!” 说着手掌作剑,立指苍穹,霎时间,本似清澈湛蓝的苍穹之上如镜面破碎,出现一道裂缝。 鱼玄机额头渗汗,顿声喝道:“速去……” 那长生花瓣化形的女子微微点头:“是!” 说完便沿着鱼玄机开创出来的空域裂缝一闪而没。 鱼玄机看着空域裂缝再次被修补完整,叹了口气:“别日南鸿才北去,今朝北雁又南飞。许进不许出,这何时方能到头!” …… 一路被追杀,又需躲避,且空中争斗,且极速逃窜,加之背负白英尸骨,青松早已疲累不堪,虽说已经进入昆仑山脉地界,但此刻离天荒古境依然远不可及;心里一直在祈求着鱼玄机能立时出现在眼前。 青松转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司藤,气的他不禁破口大骂:“司藤,我特么又不是掘了你的坟,你何必追杀我两千里……” 司藤气息虽浓郁,但奔袭之久,也已经出现疲态,闻声,便喝道:“青松,我说过,今日不死不休!” 说着眼中绿芒闪动,就见青松身下高山草甸间飞窜上无数藤条,试图卷住青松。 青松见状,立时拔高身躯,向上方斜掠而去,又顺手唤出一把松针往身后胡乱掷去。 “司藤小姐,看我松针……” 司藤眼见毫无规律的松针袭来,她再次一头冲过去,身子扭转,巧妙的避过乱袭的松针。 可细无巨细,那靓丽粉嫩的脸蛋还是让一根松针擦伤。 容颜遭毁是每个爱美女子的大忌,为此,司藤已然暴怒,咬牙切齿道:“青松,你找死……” 她抹去脸颊的血渍,眼中狠戾顿显,手掌悬转,催动风雷九影,丹田内的法力顿时释放,于掌心聚集起一道威猛无比的雷霆,而后猛然朝着青松推去。 只雷影电光间,一道手臂粗的闪电隔空跳跃着,穿梭在云层之间,如同蛟龙般的闪电横跨天际;又像一把利剑直击青松。 青松听到身后电闪雷鸣,心头猛然一震,他不知司藤会雷法,以为是云华追至,一个司藤已经摆不平,如今来了一个克制他的人,顿时心乱如麻。 雷霆瞬间劈至,躲闪无望,只能靠身后的白英尸骨抵挡雷电。 “咔嚓”一声,雷电劈在白英尸骨身上的同时,再次炸裂开来,将青松后背炸的血肉模糊,丝丝黄色的血液流淌而出,在雷电的高温自行燃烧。 青松烈焰焚身,加之雷霆爆炸时的震荡波令其受伤,体内妖力顿时消散,一个不稳便从天掉落。 落地后,青松就着地面急滚,滚了几圈,扑灭背后火苗后,看了一眼白英的尸骨,见尸骨没多大变化,顿觉这具尸骨的诡异,想到这,不禁庆幸:“还好有你,若我逃出生天,待解开司藤的秘密后,一定厚葬你。” 边说着边起身逃窜。 可这时,两根利剑般的藤条再次袭来,蹭蹭两声,穿透他的双腿,将他紧钉在地面。 青松惨叫一声,脚步一顿,想抽腿却纹丝不动,转头看了一眼司藤手掌上泛起的阵阵雷霆,与当年丘山所施展的何其相似,顿时骇然,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妖为何能修炼悬门雷法……” 也就是这一刹那,司藤已然追至,见青松的身子像她小时候扎蚂蚱一样串在藤条上,她心下一笑,便运转妖力,控制藤条将其绞杀的同时又吸收青松的妖力。 有大概七八根细长的藤条匝钉样深入土壤,根系如扇般伸长散开;另有一些藤条的分叉支条,打横倾斜拉开,牢牢缚住青松的手或脚。 又释放一根藤条将白英的尸骨拽至自己身后不远的乱石堆中。 青松只觉腿骨处的藤条蜿蜒延展,又紧紧将自身缠绕,随之紧缚感传来,接而身体内传来蚀心裂骨般的剧痛。 “司藤,这尸体还给你了,求你别杀我……” 司藤冷笑出声:“晚了!” 青松见司藤不为所动,而且感觉到司藤身上妖力压迫,急忙喊道:“司……司藤,你不能杀我,你忘记了么,九十年前在黟山我曾放过你……” 司藤闻言略微一顿,但随即脑海清明,手腕并拢,手掌成爪曲张,悬而扭之,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青松前辈,那年的不杀之恩,我司藤已于上次遭遇之际偿还,亦是留你一命;今日之果乃是你自找的,怪就怪你贪图的太多!” 言罢,妖力更盛,裹缠在青松身上的藤条再次加剧绞杀,一抹抹绿色荧光在藤条间流转,又聚集成团,光团缓缓飘向司藤,随之遁入体内。 青松依旧不死心,但此时妖力被夺,已然力竭,他声嘶厉言道:“司藤,你真不能杀我,我关乎着我们大妖重返盛世,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将玄雷珠那样的宝物送于你么?” 这话一出,司藤杀意更甚,她以前被丘山控制,处处无法自我,如今最是忌讳被算计。 霎时间,戾气猛涨,吸收妖力的速度更是加强了一分。 随着妖力不断的流失,青松双眼猛突,尖叫道:“司藤,有一部分上古大妖依旧存活,你不能忘记自己是妖啊!我们可以共建妖族盛世的!” “只要破开天荒古境的空域大阵,届时万妖出山,定然所向披靡,你为何要陷在一个人类的怀抱中……人与妖殊途啊……” 司藤闻言嗤笑,要不是她知道人类修炼者中有青女那般强横的存在,她还真有点信了。 她一边吸收,一边鄙夷地说道:“相柳可帮不到你,他自身难保!” 青松已然濒死,听到这话时,眼中又亮起一道精光,随后却凄惨地笑道:“原来相柳前辈真的还活着,哈哈哈,天佑我妖族……” 就在这时,司藤只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尚未转过心思,便被狠狠撞飞。 司藤跌落在残雪的乱石堆上,只一下,便脊背欲断,暗自后悔,光记得吸收妖力,不曾防范。 她双手撑地,想说话,却是呜呜闷哼,似乎是被血液呛住了喉咙,而后口中腥甜味起,“哇”一声,口中鲜血喷洒而出。 忍住身后那似撕咬咀嚼之痛,司藤支撑起上半身,一边暗中修复伤口,一边冷然看向那道白衫身影:“你是谁?” 那道身影却是没开口,身形忽闪,来到青松身旁,瞧了一眼,暗自摇了摇头,说道:“还能走?” 青松看清面容后,顿觉劫后余生,深吸一口气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鱼先生责罚!” 鱼幼微道:“到时再说,你先回昆仑,我有话问这位朋友!” 青松听后,指着乱石堆里白英的尸骨说:“先生,那具尸骨应该有大秘密,我必须带回去!” 鱼幼薇淡淡道:“嗯!” 说着手一挥,便将白英尸骨摄到身旁。 青松起身欲背起白英尸骨,但见那焦黑且干枯的脸颊被司藤的血液染红,便用袖口擦了擦,叹了口气道:“多亏了你啊,我才能撑到先生的到来!” 说完,便背到背上,转身向西面而去。 司藤见到青松的动作,心下一震,盯着白英暗自心道:这算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么? 鱼幼薇见司藤突然愣神,便来到她身旁,轻笑道:“你实力不错,但还差的很远,不过听说你是1910年异变的,这短短百年,你能达到此成就,已然是妖族翘楚,何必要委身于人类呢?” 司藤闻言冷笑道:“鱼玄机,我所爱,亦所爱我,何来委身?你莫不是忘了当初的温庭筠?” 对于这人,司藤对她的恨可不低于丘山,要说因果,独活灭星云阁,才促使丘山将她异变,来到人间活的人不像人,妖不似妖的。 鱼幼薇闻言颇为诧异:“你为何知道我?不过你错了,我是独活,但独活非我!” 司藤转头看向天际,暗自庆幸云华没有追来,又想着云华为何没追来,她凄笑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想动手,便给个痛快吧!有必要知道原因么?” 鱼幼薇点了点头:“井边桐叶鸣秋雨,窗下银灯暗晓风。情爱着实令人羡慕,我妹妹曾经也是如此,但她死了……” 说完便缓缓伸手。 司藤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随之袭来,这似乎就是妖力的差距…… 她喃喃低语:“小华子,你可得来的慢点……” 第155章 昆仑霞飞,雪山惊雷 第155章 昆仑霞飞,雪山惊雷 随着鱼幼薇妖力越来越强烈,司藤只觉身上妖力不断的流失。 但司藤岂会甘愿坐以待毙,就在妖力流失的同时,她肉身化作白藤,又将丹田内的法力尽数释放出来。 一时间,绿色做美的电弧接二连三在藤身上跳跃个不停,雷电抵抗妖力侵蚀的同时,电光过处,护住了自身妖力,紧接着开始反向夺取鱼幼薇的妖力。 鱼幼薇目露异色,颇为诧异:“你居然也身化出了丹田?” 记忆中,鱼玄机在未分体前也是存在丹田的,当属苅族中的异类,也正因如此,才能拜入星云阁修道。可因照管玄雷珠不当,身陷死局,由此一分为二。 随着分体,丹田破碎,无法修复,缺失了丹田,星云阁的雷法也便无法再施展。 如今见司藤身上法力浓厚,不禁感慨,又同时想到鱼玄机所说的“司藤和她有一样的遭遇!” 或许是有感而悲,见司藤不说话,便道:“你若肯跟随我,我便放了你,如何?” 司藤森冷一笑,妖力内敛回缩,又将从云华处获得的能量尽数使出,化作雷霆游离在周身,傲然说道:“既然你听过我司藤,自然也听过我的事迹,宁死不屈!” 鱼幼薇冷哼一声:“不识抬举!我倒要看看凭借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可以吸收我几分妖力……” 说着抬手一挥,一股更加强劲的妖力向着司藤压去。 司藤渐而不支,立时全身化藤,扎根入土;转眼间,巍峨的昆仑山巅便伫立起一株苍天巨藤,傲然挺立,藤枝舞空,尽数扑向鱼幼薇。 鱼幼薇身周妖气骤显,迅速将袭来的藤条绞成片片碎末。 她见司藤现出真身,便不再留手,挥手间无数花瓣飞出,于风中飘扬,飞花似逐浪,又围着藤木旋转包围而上;而后心念一动,花瓣燃绿火。 藤木周身电光流溢,不断抵抗火焰的灼烧,但不知这是何种妖火,藤蔓竟然难以抵抗那蚀骨的炙热,不多时,司藤便顿感灼痛袭来,接而引发浑身剧痛。 司藤似乎还想硬撑,但下一秒便已经受不住绿焰的焚烧,惨叫一声,迅速回缩为人形,但见那纤细白皙手臂、小腿,脖颈,尽是大大小小的灼痕。 鱼幼薇见此,轻笑道:“当初我在昆仑冰缝下探索时,意外碰见一个叫火虫的大妖,我吸收了他的能力后,从此我便获得了控火驱火的能力,这火平时可熔青石,注入妖力后,火焰更甚,你的藤身是无法抵抗的!” 说着又用妖力压制司藤。 就在这时,天际之上一道威压传来,接着一道雷霆劈空而至。 鱼幼薇被逼的身形后退,正待还手,却又是一阵雷声惊起,紧跟着一道手臂般粗的闪电划破长空再次劈来。 定睛往上看时,雷霆已至,她嘴角噙笑,伸出手,旋掌握拳,拳眼绽出风势,接而猛然一拳击出。 拳头与紫黑色雷电相撞,电光闪闪,雷声隆隆,撞击的余威扩散,将周围碎石、草甸、灌木与积雪尽数掀散。 也正是在这时,恰好云华这记雷电来得非常凑巧,司藤屈身往前一纵,双手藤条使出,缠住鱼幼薇,接而自身猛然后退。 至云华身旁时,拽住云华,急道:“快走……” 云华听得话中急切,不及再问详情,当下挽住司藤,跃身急退。 可忽地发觉身后地面陡然震裂,一时间,无数碎石四起,雪尘弥漫,云华暗道不好,手臂一用力,将司藤往前一带,护在身前。 霎时,碎石来袭,耳边嗖嗖之声不止。 司藤亦是唤出藤条编制结盾,抵住飞掷而来的碎石。 云华以引雷神鞭拍击碎石,却因数目过多,难免有遗漏,一块碎石击打在他的肩头,惹得一阵趔趄。 灼痛传来,又觉得肩头湿乎乎的,鲜血溅了一脸,闻着有些腥气。 云华刚稳住身形,却发觉八方封禁,顿时阴风惨惨,又有花雨漫漫,飘散的花瓣自行燃烧,绿火成墙,将俩人围困其中。 这绿火触之灼烈,顿感空间内鬼气森森,如临地府。 接着又有一道柔魅入骨的声音响起:“两位!莫要急着走呀,既然来了昆仑,怎么说都得留下来喝杯茶再走,免得传出我鱼幼薇不懂待客之道!” 云华目光一凛,既然走不了,索性做一场,大不了身死道消,便对怀中的司藤道:“既然有人请我们喝茶,我们不告而别,非为客之礼;若不喝一杯,免得让世人觉得我们恶客欺门,媳妇,你说是与不是?” 司藤伸手摸去云华脸颊的血渍,又捏了一把,温柔地笑道:“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接着,伸手去撕旗袍下摆,以便行动更利落些,丝帛裂声中,听她轻声道:“独活吸取了我的一成妖力,半妖之躯,在这么短时间内,是无法彻底融合的……” 云华明白了,纵使独活这种层次的大妖,也无法摆脱妖骨不全所带来的妖力反嗜。 便问:“如此说来,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司藤很是认真地想了想,道:“五成吧。” “哦,五成,比我预测的要好上不少,值得一拼,鹿死谁手,尚且未知!”云华当下增了一成信心。 可信心刚增,司藤又补了一句:“不是我们死,就是她死,一半一半,最低也低不过五成了。” 云华愕然,不禁对司藤竖起拇指,赞道:“好算术!” 鱼幼薇站在不远处,也不急出手,反倒是颇具兴趣地看着俩人亲亲我我,轻喃:“人世悲欢一梦,如何得作双成;很久不曾见到小鸟依人柔情款款的场景了,有趣,真有趣!” 回想自身经历,正如:幽栖莫定梧桐树,暮雀啾啾空绕林。 感概一声,又道:“好了,两位,遗言时间到了。” 说完便施法合拢绿火。 云华将司藤护在身后,引雷神鞭执天一指,一道雷霆冲天而起,霎时乌云滚滚而来,闪电如银蛇般穿梭在云层之间。 他双指扣拨鞭节,鞭节嗡嗡旋转,火焰从中窜出,接而虚空一劈,一道火芒带着雷光劈向绿火墙,只一下,竟是硬生生将由花瓣组成的绿火墙劈出了一道缺口。 司藤见状,一个闪身脱离出来,却不料鱼幼薇猛然一掌隔空拍来。 她急忙抬手挥动,脚下草甸延展出无数藤条,汇聚起长龙,亦是朝着鱼幼薇直袭而去。 两者相触,鱼幼薇的掌风如利刃般节节破开藤条,顿时藤屑纷飞。 司藤因此前追击青松时已然力竭,且又被鱼幼薇偷袭,又加之妖力被夺去一分,这一掌便将司藤再次拍翻在地。 鱼幼薇想欺身向前,却被云华阻拦,几番交手,妖力与雷霆隔空对碰。 她妖力深厚,但雷霆却是所有妖邪的克星,两者竟然打的不相上下。 司藤受伤之后,似乎想撑地站起来,但几度摔倒踉跄,最后坐倒在地,但见云华与鱼幼薇在对拼能量,便面露讥诮,口中调侃道:“鱼玄机,你应该还记得星云阁地下的墓穴吧,我可是曾进去探过,竟然有一片洞天福地,小岛上长生草生长的旺盛,我就拔啊拔,竟然拔出棺椁,那棺中的女子和你一般无二,她应该叫长生对吧?” 鱼幼薇闻言一怔,却被云华寻了个空档,一记雷电砸中了心口,踉跄后退数步,低头一看,胸口处已然出现雷击的灼痕。 她见云华再次袭来,左手前伸,霎时空间扭曲,妖力形成一道能量波朝着云华激射而去。 云华见状,将引雷神鞭横在胸前,神鞭上火焰猛涨,电弧环绕,抵住那持续不断的能量波侵蚀。 鱼幼薇不屑的冷哼一声,左手不断输出妖力,又是冷冷地盯住司藤,唇角掠过一丝狠戾,阴沉道:“你将长生如何了?” 司藤挑眉,嫣然一笑:“我瞧着姿色不错,就将她丢湖里喂鱼了,想来鱼儿们会喜欢的,你说呢,鱼先生?” 鱼幼薇听后大怒,猛然提势,右手捻成诡异的法指,而后在左手背上一拍,“砰”一声将云华震飞出去。 她没去理会云华,反倒直接冲向司藤,阴鸷狠戾道:“你可以去死了!” 司藤吃力地站了起来,一条藤臂唤出,顶在身前,阻挡这猛烈的攻击。 鱼幼薇脸上戾气横生,不断将藤条拍碎,又步步紧逼,最后一把扼住司藤的咽喉,将之举离地面。 司藤双目爆红,双手化作藤条缠绕在鱼幼薇手上,又沿着手臂环绕着向前,卷住鱼幼薇的身体,身上的妖力尽数释放,毫不抵抗,任由鱼幼薇去吸收。 鱼幼薇冷笑:“现在认命,晚了!” 云华见此,怒极,大喝一声,天雷滚滚而至,无数雷霆环身,纵身跃起,猛地朝着鱼幼薇脑袋直劈下去。 鱼幼薇显然知道这一击无法躲闪,便调动全身妖力去抵抗。 可这时,她突然闷哼一声,紧接着脸色煞白,像是被大力反噬,身形一个踉跄,扼住司藤脖子的手也随之一松。 但云华已然举着引雷神鞭劈至,一击直接打在鱼幼薇的左肩上,肩膀连带着尚未收回的左臂被齐平切割下来。 云华没来得及去看司藤,又举起引雷神鞭,沿着鱼幼薇左肩处的伤口一下子直插进去,又从另一侧破出,将鱼幼薇钉死在地上。 又不断控制着能量注入到引雷神鞭上,顿时雷火在鱼幼薇体内炸裂开来,不断侵蚀、燃烧着血肉。 鱼幼薇在妖力反嗜时便心知不妙,正想运妖力逃脱,可左肩却被劈断,接着一道冰凉透体而过,强横的雷霆在体内肆虐,烈焰焚躯,身体的剧痛便如蚀心一般,却不得动弹,只能悲鸣哀声。 司藤妖力溃散的厉害,但还是支起身子,慢慢的运转秘术,开始吸取鱼幼薇的妖力。 鱼幼薇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脸因为剧痛而扭曲狰狞,又盯着云华尖戾喝道:“你该死,下一次我会将你们尽数诛杀……” 过了许久,随着妖力的缺失,鱼幼薇开始消散,最后化作一枝长生花吹散在风中…… 云华诧异道:“独活的妖骨不是应该无法摧毁的么?” 司藤蹙眉:“她不是独活,仅仅只是独活用妖力赋予的一个分枝,也可以说成化身!” 云华闻言一怔,当即说道:“我们先撤吧,这是昆仑地界,假若真的独活过来,我们……” 司藤颔首笑道:“怎突然怕死了,刚刚不是挺拼的么?” 云华没有回答,起身抱起司藤,脚步一踏,飞身而起,直窜向天际。 司藤见着高空上的飞船,想了想道:“你是怎么追来的?” 云华将司藤抱了进去,无奈道:“我将妖骸烧成灰后,却发现你不见踪影,只好回到飞船上,开始去找你,都快将西部转了个遍,要不是刚巧看见你化出的巨藤树,我还找不到你呢,下次手机带好,不然真的找不到!” 司藤莞尔一笑:“我也不知道青松那么会跑。” 话到这突然面色一紧,说道:“青松跑了,而且我不小心让我的鲜血触碰到白英尸骨了!” 正拿着湿巾在给司藤擦脸的云华陡然一顿,紧皱眉头:“白英复活后,要是加入独活那方,恐怕……” 司藤拿过云华手中的湿巾顾自擦着,又帮云华清理了一下,而后才堪堪说道:“顺其自然吧,这就是天意,但纵然白英如何,这一世,我可不会心软。” 云华叹了口气道:“既然白英复活已成定局,我们便先回去吧!” 司藤点头,想了想又道:“先去星云阁,把长生的尸骨带上,独活得白英,我们取长生,再找机会复活长生,要斗就好好斗一场。” …… 就在司藤俩人前往苍城山的途中,昆仑山脉深处,青松背负着白英,他妖力多数被夺,已然无法飞行,只得踏雪而行。 可渐渐的发现脚步越来越沉,总觉得背上的尸骨也逐渐重了起来。 他停下来歇了口气,看着苍茫孤寂的昆仑山脉,恰时起了一股悲凉,他三千多年的妖力,只一朝便失去了四分之三。 叹了口气,准备前行,可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天灵盖如被利器刺入,随之身上妖力流失。 他脑袋昏沉,眼前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第156章 半妖险象,司藤往事 第156章 半妖险象,司藤往事 白英一只黝黑的手骨爪化作尖锐的鬼索藤条破入青松的天灵盖,吸取血液浇灌自身,同时又夺取了他剩余的妖力。 伴随着呼嚎的寒风,白英那焦黑色的骷髅半伏在地面,顿了一顿,头骨格格转了两下,充满迷茫的两个眼洞盯向四周,似乎极度的不可思议。 她对于自己的埋骨之地极为谨慎,事先做过最为妥善的安排,且在湖底真正的坟冢之处,种植了一株由妖骨化形而成的鬼索藤条。 又将藤条一断为二,一半长在湖底,而另一半做了存放自身尸骨的藤棺。 而且,她当年告诉秦来福的地点,根本不是自己真正的埋骨地。 她巧妙地将地点安排在另一半湖底藤条可以伸缩到达的范围之内,这样,一旦藤棺入水,二者便会相结合,将之拖到真正的埋骨地。 自认为自己的谨慎登峰造极,滴水不漏且万事具备,所以当初才会含笑撒手。 临死时,得意地对着丘山幽幽道出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自认为自己的安排没有不幸和偶然,可如今,自己为何会身处荒无人烟的高山雪原? 一时间她很是惊慌失措,有着精心安排,算无遗策,可结果,怎会变成这样? 过了一会,白英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将手里的尸体提起,瞧了一眼,总觉得这人眼熟。 又侧着焦黑的头骨想了想后,发出极具魅惑的声音:“嗯?怎会是青松……” 对此,她很是诧异,不过这倒是令她回忆起了当年青松的话,“昆仑之巅,雪融之地。” 又瞧了几眼周围环境,已然猜想到自己身处何地,如今她对于以前青松口中的天荒古境,有着极大的兴趣。 如今复生了,那下一步就是要去找寻司藤,届时合体,再临昆仑。 白英干枯的眼角溢出泪水:“姐姐,悔不该当初没听你的话,听信了那薄情寡义之徒,你再等等,我马上去达那寻你!” 但在这之前,她必须寻一个人类,最好是美貌的女子…… 她被丘山镇杀,烧的基本只剩骨头,血液与妖力吸收后,只能让她活过来,可若是要想混迹人世。目前必须要有一张人的皮囊,用来充当“衣服”。 白英那只剩骨架的头骨又凭空转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气息,再然后,缓缓向着山下走去。 …… 苍城山,星云阁…… 云华充当苦力将长生的尸体搬了出来,看着长生那副甜美的容颜,对比独活,这分体出来的可谓是两个极端的个体,又抬头看了看司藤,一时陷入沉默。 静下心来想想,其实白英是一个悲情人物,她为情所困,将自己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悲,可怜。 司藤见面前小男人的目光从疑惑到茫然,又从豁然转为空洞,她便好奇地问:“你在想些什么事呢?” 云华听到司藤声音后,回神道:“啊?哦,没呢,就是觉得你们分体挺有意思的,有点像人格分裂!” 司藤没得好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但云华这话,却是直击司藤的心灵,她又想起了当初与白英分体前的事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像是啪嗒一个火花,亮光却经久不灭,甚至慢慢框画出一个当年的轮廓。 片刻后,司藤脸色渐渐变了…… 叹了口气,缓缓地轻声道:“其实你说我是人格分裂后的个体也是对的,不过我应该管那叫做妖格!” “你们有些人类患有人格分裂症,可两种人格也好,二十种人格也罢,肉身始终只能有一个,如动物断了一条腿,只会变瘸。” “而我不一样,我脱胎于藤木,断枝亦可成荫,当初与白英两个妖格闹到无法调和的时候,便毅然决然地分体分株。” 司藤又看向云华道:“想必你也知道,分体对于妖而言,可以说得上是绝症。” 云华点了点头,如今他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头了,却还是听着司藤继续讲述…… …… 司藤记得当初分体时和白英目光相触的刹那,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她明白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半妖险象”。 这词是她和其他妖有了接触之后,一点一滴了解到的,身为妖,这是与生俱来的畏惧,血液里天生的忌惮。 半妖险象,是指妖的个体一分为二,每个半体的妖力都急速衰减。 在某种程度上,妖更趋向于动物社会,崇尚“弱肉强食,以力制衡”。 没有妖力或者妖力平庸,意味着很多可怕的事情,比如:食物链的最下层、被掠夺、或者被轻易诛杀。 其次,寿命会变的和人一样,只有区区几十年,更为重要的是容貌也会逐渐老朽。 于人而言,几十年可算得上是漫长的一辈子,但对于妖呢?几十年又算得了什么? 山川河流,石块藤木,哪一样不比人的寿命长?几十年,修炼都成不了什么气候,只剩几十年的寿命,跟马上就死有什么区别?这不是绝症又是什么呢? 既然大自然赋予了生灵,总有出路,就好像一种剧毒,总会有对应的解药,所谓的无药可救,只不过因为尚未找到而已。 任何分歧在死亡面前会变得不值一提,出于对半妖险象的畏惧,半体会迅速摒除矛盾,重新合体,如同把顽症扼杀在萌芽初期。 非常罕见的,如果依然不能达成一致,那就只能两相对决,武力毁灭异己的一方,收回妖骨,重新为妖。 这也并不困难,因为分体时,没有绝对的等同和势均力敌,看似都只是“一半”,但一定会有一方更强一些。 只是,武力解决,过程中妖力必然大打折扣,终究不是上策。 …… 司藤突然平静了下来,看了一眼云华,顿了顿又道:“那个时候,情势本来就危险,一旦被丘山截住,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再分体,简直是自寻死路,我愿意做出让步跟白英和谈,谁知道……” 司藤忽然眸子一凛,冷笑道:“谁曾想,跟她怎么都说不通,她觉得邵琰宽明知她是妖,还向她求婚,是因为爱她爱到无法自拔,更加印证了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她还劝我,做藤妖,做足一千年又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相爱的人逍遥一世来的快活。” “可是,我不相信邵琰宽,苍城山现形之后,我并不记恨他,对他从来也没有幻想,和白英分体之后,去除了对他的感情迷恋,就越发觉得邵琰宽这个人可疑。” 说完这话的时候,司藤还刻意看了一眼云华,见他没什么其他表情,便又说:“那时在申海偶遇,起初觉得是缘分,可在分体之后,便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刻意安排。” “所以,我暂时放弃说服白英,暗中跟查邵琰宽,我查了很久,终于让我看到,有一天晚上,他和丘山见面……” …… 那是舞厅的后巷,邵琰宽竖起大衣立领,匆匆走向巷尾,巷子头上围了一圈人,奇怪了,有拉黄包车的,也有大饭店里穿制服的伙计,甚至还有衣着齐整的银行职员,一群人乱哄哄讨论着什么。 但邵琰宽这些日子风花雪月的,不怎么关心时事。 丘山在巷尾等他,穿一身对襟盘扣本地衫,一顶破草帽遮住了道士髻,两只眼睛从帽檐下面看他:“我不是说过,没事别找我吗?” 邵琰宽有些动气:“怎么没事,两件事,司藤答应我的求婚了。” 丘山眼睛一亮:“真的?” 邵琰宽却是烦躁不堪:“道长,不见得真要我娶她过门吧?怎么说都是个妖怪,你赶紧把她收了吧。” 丘山沉吟半晌:“邵公子,这还要请你多多帮忙啊。” 邵琰宽愣了一下。 就听丘山继续道:“兵法上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我跟她打过一次,妖就是妖,挟持了几十条人命逼我放她。申海可是个大城市,她出入又都是闹市……” 丘山话没说完,邵琰宽便着急道:“道长如果担心这个,大可不必啊。偏僻的地方多的是,我可以安排的!” 丘山脸色一沉:“你听我说完!” “这只是其一,第二是,司藤妖力不差,真若相斗,难免会出现意外,可如今司藤居然答应你的求婚,可见她现在是被感情迷了心窍了,邵公子,如果……” 他凑向邵琰宽耳畔,声音压的极低,邵琰宽听着听着,忽然间怒容满面:“生孩子?妖怪生出来的,能是人吗?” 丘山冷笑:“邵公子,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一般情况下,妖怪当然是不能跟人生孩子的。但如果她真的愿意,生出来的,就一定是人。妖怪,如果不能尽散妖力,是不能给人生孩子的。” 邵琰宽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丘山拍拍他的肩膀:“你想一想,她既然喜欢你,你只要对她好一点,多说几句甜言蜜语,这事对你邵公子来说,很难吗?如果事情成了,一切就简单了,不用伤及无辜,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功德无量啊。” 邵琰宽似乎想说什么,丘山赶在他开口之前打断:“对了,你说有两件事找我,第二件是什么事?” 邵琰宽语气有些不豫:“道长,想必我们家纺织厂的事,你也听说了。” 先前跟丘山是说好的,在司藤这件事上,他愿意帮忙,但作为回报,丘山许他一大笔钱,去重振他岌岌可危的家业华美纺织厂,没想到形势变化这么快,原以为还能撑个一年半载,谁知说倒闭就倒闭了。 丘山笑了笑:“听说了,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邵公子,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其实不是做生意的材料,钱投在厂子里,也是水流去了山外,不如捂在身上踏实。现如今兵荒马乱的,到时候想外逃,厂子带不走,丢了又可惜,反而是个累赘。现钞我是没有,但是我们悬门值钱的玩意儿还是不少,你放心吧,答应给你的,一分也不会少。” 邵琰宽的脸色终于稍稍好看了一些:“那……就依道长说的,走一步是一步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来找你。” 丘山的脸色忽然沉下来:“邵公子,不能走一步是一步。我暂时有事,要离开申海,把司藤拖住以免失了踪迹,诱她产子,这些都要拜托邵公子了。” …… 若放复活时,讲述起这些,司藤定会气急败坏,但如今讲述,仿佛就似一名说书先生讲述话本一般,毫无波澜。 云华很是乖巧地在一旁倾听,见司藤停了下来,且嘴唇有点发干,他便倒了杯茶递过去:“然后呢?” 司藤接过,呡了一口又道:“我第二天就找到白英,把邵琰宽和丘山的合谋告诉了她,看着她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心里头不知道有多痛快……” …… 当时的司藤心里控制不了的幸灾乐祸,你以为你一头奔过去的是一世良人终身可付。 可其实呢,谁让你不听我的话,谁让你一意孤行,现在终于一头撞了南墙,怪谁呢? 白英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 司藤笑了笑:“好,你慢慢想,只不过,想破了脑袋,也很难把负心人变成痴情郎君吧。” 说完了,又写了地址给白英,语气随之柔和:“想通的话,赶紧过来找我,丘山会离开申海一段日子,这是个好机会,我们需从长计议。” 三天之后。 那一天,司藤记得很清楚,傍晚时分忽然下起暴雨,哗啦哗啦,旅馆的窗户看出去,屋顶上雨柱都砸起了白烟。 正烦躁着怎么还没白英的消息,屋外头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白英托人给她送了一封信,约她今晚见面。 地点选在倒闭的华美纺织厂仓库。 事先,她已经猜到,这次见面不会那么顺畅,但是白英的固执,还是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白英并不觉得是邵琰宽的错,她把一切都归咎于丘山的诡计,拼命地争辩: “丘山一定在琰宽面前说了我很多很多坏话,所以琰宽才会被蒙蔽的。” “他是长子,家业的压力很重,是丘山卑鄙,拿钱来引诱他,他只是一时糊涂。” “我相信,只要给我点时间,和他相处的久了,他知道我是真心待他,会对我改观的。” 司藤冷言嘲讽白英:“可真亲密,琰宽琰宽,邵琰宽什么都没做错,哪怕是拿刀子抹了你的脖子,也只能怪刀子不听使唤对吧?” “更何况邵琰宽已经有了妻室,你要去给人做小,自己就不嫌丢脸么?何止丢你的脸,我们做妖的,都面上无光。” 白英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姐姐,琰宽说了,会光明正大娶我过门,该有的规矩都有,半分不会委屈我,除了旧式排场,还会另做一场如今流行的西式婚礼。” 司藤嗤笑:“这你也信?” 白英盯着司藤的眼睛:“我信!如果他不照做……” 她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冷意:“如果他不照做,我就不嫁。他不是想要丘山的钱吗?为了钱,他也得让我如愿。我不会丢妖的脸,我定然是风风光光明媒正娶,到他身边之后,日夜厮守,还怕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司藤的笑渐渐冷下来:“那就是说,没得谈了?” 必须承认,在来见白英之前,司藤已经有了动手的打算和杀念,她相信,白英也是一样的。 武力,从来就是为谈判失败准备的。 …… 司藤说完,示意云华为她沏茶,又无奈的笑了笑:“那个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会让白英给杀了。” “哪怕到现在,我也依然想不通,当时我心无杂念,没有所谓的情,一心一意做妖,想拉白英回头,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是赢的那一个,为什么,老天选的是她?” 云华一时被问住了,想了想后带着疑问的语气道:“许是执着于情的力量吧!白英认为你棒打鸳鸯,自然与你不死不休啊。” 司藤闻言,捻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倾出,等手指湿热才发觉。 又将自身代入,若是有人要分开她与云华,或许她的报复会来的更加强烈。 司藤当下语气不淡定地道:“这……这,我……,依你而言,我好像死的不冤啊!” 云华听后,一口茶水喷出……今时的司藤怎傻了? 他下意识伸手贴在司藤额头,顿感一阵滚烫袭来,惊道:“你额头怎么这么烫?伤不是已经修复好了么?” 司藤揉了揉眉头:“你急什么,就是妖力有点紊乱,需要花点时间融合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瞎胡闹!既然是紊乱,那就是伤没好,睡觉去!”云华一把横抱起司藤,走进房间…… 第157章 藤藤夜话,秦放崩溃 第157章 藤藤夜话,秦放崩溃 到了下半夜,云华一直守在司藤身旁,见司藤睡的安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然是恢复正常,也便松了口气。 又看了一眼柜子上的七星石盘,云华灵机一动,将之前司藤的藤枝找了来点燃。 七星石盘晃动一会,便指向了正在熟睡的司藤,云华心下好奇。 按司藤所说,白英已然是复活了,司藤与白英本为一体,可为何只指着司藤呢?莫非还区分远近? 而这时,司藤悠悠醒来,见云华拿着七星石盘,便不悦道:“不是让你别碰的么,怎还去动它?” 云华道:“放心,我不傻,我就是想知道白英有没复活,又身在何方!” 司藤揉了揉眼睛:“那你找到方位了么?” 云华摇了摇头道:“没呢,藤枝的火苗就知道指向你!” 司藤笑了笑:“傻不傻,这是我的藤枝,自然指向我啊!” 云华疑惑:“你和白英不是连体婴儿么,按理说应该通用才对嘛!” 司藤起身靠着床头:“换以前自然可以,但自从在南极修复了将近八成妖骨后,我便已然不是半妖了,而且在那之后的时日里,妖骨在符文的作用下逐渐恢复完整,所以用我的藤枝是无法搜寻白英下落的。” 又问:“你找白英做什么?” 云华讪笑:“无聊睡不着,打发下时间呗,而且你不想知道她去哪么?” 司藤迟疑了一下,而后点头:“的确应该掌握白英的去向,至少要知道她有没有留在昆仑!” 司藤虽然不喜白英,但也不希望白英加入鱼玄机的阵营,她想了想,既然白英复活了,那便好好相处,重活一世,实属来之不易。 七星石盘虽然无法直接定位具体地点,但可以依照方位变动来判断白英是否长时间停留在一处。 想着便笑了起来,一把拽过云华,将他手指上的白藤骨戒给摘了下来,又施法从中生长出一个白藤枝,递给云华说:“用这个试下,这是我原先的妖骨,想来有用。” 云华点头,将之换上,不过却是更加诡异了,指针与火苗不断打转,换着方位,一刻都不曾停留。 司藤想了想,伸手接过七星石盘,且在外环的符文上注入妖力。 随着外环符文逐个亮起,指针缓缓稳定下来,最终指向了西北偏西,这恰恰也是昆仑的方位。 她将七星石盘重新放回柜子上,说:“明早再看看方向有没变动即可,快睡觉吧……” 云华钻进了被窝,又是道:“你这妖骨修复完整,那是不是就不属于半妖?” 司藤微思:“应该是吧,具体不甚了解,但如今已然无法与白英合体,除非我自毁半数妖骨。” 云华凑上前抱住司藤,只是神情有些僵硬地说了句:“那白英要是知道了,指定更加疯狂,她设计这一切,可都是为了能与你合体,我们得在她闹事前把她找出来,最好能劝说她,但依白英那固执的性格,恐怕很难,你有没有方法可以劝动她?” 司藤不说话了,她转过身,长久地凝视着窗外的黑暗。 刹那间,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打破这寂静的,是司藤肚子一阵“咕咕”声,她为此尴尬不已,羞红着脸小声道:“我有点饿了!” 云华笑笑,语气温柔地道:“好……我去煮面,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司藤一脸无辜地看向云华,解释道:“本来不会的,只是我将吸收来的妖力都转为法力存入了丹田,妖力少了之后,总觉肚子空空的,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云华笑着捏了捏司藤脸颊,宠溺道:“等我一会,马上回来!” 司藤亦是起身:“我也要去……” 约莫一刻钟,俩人坐在餐桌前看着电视,哧溜着面条。 司藤听着电视里左一句“老公”,右一句“老婆”,她顿觉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想了想对云华说:“小华子,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云华看电视看的入迷,随口回应:“嗯!媳妇,你说!” 司藤霎时拉下脸来,撅了下嘴,幽幽地道:“我怀孕了……” 啪哒一声,云华筷子掉在桌上,而后狂喜,猛一下子抱住司藤:“亲爱的,你刚说什么?” 司藤瞥过脸去不曾开口,但嘴角那憋的难受的笑意与眼珠子转溜个不停的动作,若是云华见到,必然知道是让耍了。 但时下云华哪里有心思去看那个,忙端过司藤的面碗,一口一口去喂司藤。 司藤很是享受,非常之惬意。 云华突然疑惑出言:“不对啊,你怀孕不是要尽散妖力才行的么?” 司藤接过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道:“其实这只适用于普通人与妖,因为两者能量不对等,无法相结合,而对于你这样的修炼者就不同了,精元附带能量,便不会被妖力所吞噬,所以……” 云华:“亲爱的,那你怀孕多久了啊?” “啊……!”司藤张口,示意要面条。 云华笑着喂了一口面条:“可以说了吧?” 司藤没理会,等吃完后才狡黠一笑:“其实我骗你的,我没怀孕!” 云华手上动作一顿,抱着司藤忙不迭地往房间跑去。 司藤急道:“你想做什么?刚吃完呢,我还没消化,都让你给颠出来了!” 云华:“我不管,你得给我怀个小藤藤,谁让你忽悠我来着。” 司藤一脸得意地道:“那也没用啊,我让怀才能怀,我不让怀,只要将其转为能量就成,任你如何努力都不管用……” 云华将司藤丢到床上,一脸邪笑:“嘿嘿……怀上怀不上没事……关键在于……” …… 翌日清晨,司藤于睡梦中醒来,刚想换个身位,头皮却传来一阵撕扯疼痛,嘤咛道:“唔……混蛋,你又压我头发了。” “亲爱的,要不你换个短发吧!”云华迷迷糊糊地开口,又接着说:“反正过些时日,等孩子出生,你一样要弄成短发。” 司藤疑惑,拍了一把:“快起开,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怀的孕,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有了孩子和长短发有什么关系?” 云华将司藤搂进怀里,摸着小肚子道:“我们昨晚……,你就忘记了?” “至于短发,孩子喜欢乱揪头发,与其天天盘发,不如来个短发,反正都是你一个念头的事。” 云华见司藤紧蹙着眉头,又疑惑道:“这一孕傻三年,是从怀孕开始算的?” 司藤气的牙痒痒,刚想发火,但想想还是强压下来:“我没怀孕!” “啊?我还想早日当爸爸呢!”云华装作一脸遗憾地道,又喃喃自语:“我的小藤藤啊,以后怪就怪你老妈,是她不让你早点出生的。” 司藤抓起云华的手臂一口狠咬了下去,而后一个翻身将云华盘在身下,戏谑道:“你就这么想要个孩子?” 云华闻言直点头:“平时冷清了点,多个孩子热闹,而且我很期待小藤藤的降临!” 司藤那眸子圆溜一转,盯着云华沉思片刻,然后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开始唤出藤条将云华手脚束缚起来。 而后妩媚一笑:“老公!那我们现在就要一个!”说完欲将云华睡袍给撕了。 云华一听称呼,暗道不好,忙开口说:“等等……等等……” 司藤停下手中动作:“怎了?” 云华道:“你不对劲,你不是司藤!” 这下司藤诧异地顿住了:“我不是司藤,那我是谁?” 云华肯定地道:“你是白英对不对,司藤可从来没叫过我‘老公’这个称呼。” 司藤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只是看电视里都这么叫,觉得新鲜而已,若换白英,估计是叫相公?但她也懒得解释,边将云华的睡袍撕开,边说:“这孩子我怀定了!” …… 司藤趴在云华胸口说:“老公,这回是真怀上了的,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可不负责带孩子!” 云华:“真怀上?这么肯定?” 司藤笑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怎会不知道!你别忘了,我的血肉可都是藤丝组成的,什么情况我会不知道?” 昨晚开始司藤就很奇怪,加之今早的举动,便更觉有问题,就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怪怪的!” 司藤想了想说:“其实多个孩子也好啊,热闹点嘛,更何况怀孕也不会影响我妖力,最主要的是我想用怀孕这件事,让白英主动来寻!” “她要是知道我怀孕,必然会认为我虚弱,这是极佳的合体机会,想来她不会错过的!” 云华点头:“那好吧,不过你以后不能那么冲动了哦!” 司藤笑着说:“没那么夸张,你信不信,我大着肚子也能抽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云华翻了个白眼:“得,你厉害,我去将秦放两口子唤醒……” 司藤点了点头:“借口找好了么?” 云华边起身,一边很是随意地道:“那还不简单,无需借口,你给他俩的记忆删掉不就好了啊……” …… 果然,经司藤一番操作,秦放与安蔓看俩人的目光都不对劲了,一脸疑惑地看着俩人,又审视着周围。 秦放率先开口,声音有点发颤:“云华,我不应该是在你院子里睡觉的么?这是哪?” 云华不好意思道:“这里也是我的院子,比那小院安全,你俩先住下。” 秦放点了点头,但却有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头升起,这一声不响,关键是与安蔓都不曾惊醒。 但随即镇定下来,看向云华道:“之前你说会告诉我关于白英的事情!还有司藤……” 云华:“嗯!你确定么?我再次提醒你一下,知道这个后会让你的世界观崩塌,会否定你此前的认知,如此,你还愿意去面对么?” 秦放沉思了许久,而后坚定地点头:“我想知道,即使你说她不是人我也认了!” “呃!”云华一愣,这本能意识可谓是真准;点了点头,转而对司藤道:“老婆,你的方法比较快,还是你来吧!” 司藤白了一眼:“两句话没到你就撩蹶子,你真是皮痒痒了!” 又对着秦放道:“你随我到书房!” 只过了片刻,司藤从书房出来,悠悠坐到茶几前,沏茶,品茗,而后拿过云华手中的黄瓜啃了起来,又叹了口气:“这孩子算是崩溃了……” 安蔓闻言,心中一紧,忙冲进书房。 一见到秦放瘫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喃喃着:“我不信……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 “司藤竟然是我太姨奶奶?” 安蔓听着秦放的胡言乱语,上前扶起他:“怎么了,答案真的很梦幻?还是无法接受?或是脱离认知?” 秦放艰难地点了点头,回想方才…… 司藤手指点住他的额头,一股记忆在脑中浮现,一件件扑朔离奇故事映入脑海,瞬间将他的信仰击溃。司藤出门前又提了一句:白英是我妹妹…… 秦放晃了晃发胀的脑袋,看了一眼安蔓,但没准备将这与她说,只道一句:“我们出去吧!” 安蔓扶着秦放走了出来。 云华见状,不由坏笑:“秦放,我没说错吧,是不是觉得世界观崩塌了?” “你闭嘴吧你……”司藤闻言,直接将啃了半根的黄瓜塞云华嘴里。 秦放看了一眼云华,似乎在想着如何称呼云华,而后瘫坐在花圃一角。 这一坐就是一整天,任谁都不理…… 又是黑夜到来, 司藤从阁楼上下来了,赤脚穿着双丝缎拖鞋,睡衣外头裹了件驼色羊毛流苏披肩,头发有些许被裹进披肩里,慵慵懒懒的。 她在秦放边上藤架下的躺椅躺了下来,下意识紧了紧披肩,又看向秦放。 秦放抬头瞥了一眼,刚好瞧见司藤收衣领的动作,有些奇怪:“太姨……司藤,你冷的话为什么还穿这么少,深秋的山里可很冷的!” 不过也是怪了,自己的这个太姨奶奶好像不怕冷,初见她是冬末,那时在云华的小院,她穿丝质的薄旗袍,小腿就那么裸着露着,难道妖不怕得关节炎什么的? 秦放想了想道:“司藤,你还是上楼去吧,我没事,我就是需要消化一下,不然我还是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其实司藤只是告诉秦放,白英是苅族,而她司藤也是苅族,又将秦放的身世告知,其余的事情都不曾告知。 司藤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有什么可需要消化的,你看云华,他从初见我时,便认出我是苅族,想尽了法子去追求我,后来又让我嫁给他,你见他世界观何时崩塌过?” “更何况白英只是你的祖先,又没让她与你相处生活,你又害怕什么?安蔓担心了一天,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可真是悲哀!” 秦放一听,顿时脸黑,特么的,你倒是说得轻巧,我都成妖精后代了,就不能让我冷静冷静么? 当然了,面对他这位是妖怪的太姨奶奶,这话还是不敢说出口,换成了小心翼翼的:“那我回房了?” “嗯!去吧……”司藤淡淡地回了一句,见秦放踉跄地起身,又说了句:“如果你要遗忘这些,我可以满足你!” 秦放转身,盯着司藤,想了想道:“不用了,这是我的选择,其实了解多了也挺有意思的,夜冷,您也早点上楼休息吧!” 司藤略带欣赏地看向秦放,笑了笑:“你去吧,有事找云华!” 言罢便起身上了阁楼…… 第158章 本章无题,实则词穷 第158章 本章无题,实则词穷 回想着记忆中的画面,秦放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想将心中愁绪与枕边人诉说一番,但见身旁已然入睡的安蔓,也便没了心思。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屋外院子传来嘻闹调笑的声音,又时不时传来几句似是司藤羞怒的声音。 原来世间真的有妖,竟然还能和人类产生深厚的情感。各种各样的聊斋艳谭都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宁采臣与聂小倩,许仙与白娘子等等等等…… 屋外的笑声好像永远也不会止歇似的,他叹了口气,披上衣服出去一看。 原来是云华在院子里搭了个露天影棚,俩人看着催人泪下的《假如爱有天意》,却是笑着相互斗嘴,似乎还是关于有关取舍爱情的话题。 他便顺手拖了张椅子,就着云华边上坐了下来,仔细听着俩人不着边际的话语。 司藤倒是早就发觉了秦放的到来,原本懒得搭理他,这么一大男人,竟然还能因为一点小事而想不通,真是奇葩。 但一个大活人杵身边,那么一盏明亮的电灯泡,总不能真当他是空气,末了还是问了句:“怎地,还想不通?” 秦放看了看俩人,犹豫了一下:“不是,我就是想再多了解一点那个叫邵琰宽的人!” 云华闻言暗骂一句:‘娘西皮,老子搁这与你太姨奶奶谈情说爱呢,你小子不去睡觉,出来找茬是吧?’ 便道:“申海华美纺织厂,你有空去查查!” 秦放顿时无语:“能直接问为啥还要去查?” 司藤笑笑说:“就此打住,你还是别去了解的好,不然你会后悔的!” 秦放疑惑道:“为什么?” 司藤冷笑:“随便一件小事你就弄得寝食难安,你还是守着安蔓,好好上班吧,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秦放苦笑,自己是妖的后代,这不算小事了吧?但不知该如何去解释,想了很久才说:“那我能换个问题么?” 司藤听了之后,蹙眉道:“什么问题,若是再问些没头没脑的,我便抹去你的记忆!” 秦放看起来有些紧张,望向司藤那尖锐的眼神,他断续开口:“我……我想知道我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变成妖!” 司藤失笑:“变成妖不好么?寿命增加,能飞天遁地,踏云行空,你难道不期待?” “我……我……”秦放霎时呆愣住了,说实话,他不想,他只想干干净净的做一个人,若能选择,他必然选择纯正的人类。 司藤不想再与秦放说下去了,便摆摆手:“别你啊我啊的了,你走远点,别打扰我看电影!” 秦放将求知的目光投向云华,云华翻了个白眼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想变成妖还没机会呢!” 司藤看着秦放走回客房,欺笑道:“这秦放啊,那些莫名的担心颇有点杞人忧天和胡思乱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同吧。” “但竟然还瞧不上妖,若不是他有白英血脉,我真想吊死他!” 云华尴尬一笑,其实换成普通人,一时还真不好接受,他也不去接茬。 一时无话,山风突起,将盖在司藤身上的毯子掀起一角,云华伸手掖下,又将边角压在司藤身下。 司藤看着云华,心头微微一暖,就两世而言,只云华一人不曾对她有过异样的眼光,她眼神逐渐柔和:“你说我们的小藤藤会在意她的母亲是一名苅族么?” 云华一听,当即怒道:“我抽不死她我!” 司藤只是笑了笑,很久不再说话,再后来,似乎是有点疲倦了,她将身子靠向云华,神情微带着点点恍惚。 云华将之紧紧环住,以调趣的话道:“刚怀孕半天就患孕期忧郁症了?你放心吧,小藤藤一定会像我一样爱你!” 司藤目露喜色:“会么?” 云华刮了一下司藤鼻尖:“当然啦!” 司藤是极其敏感的,许是物种天性使然,又加之方才秦放对妖的抗拒,让她觉得,人类对妖始终存在偏见。 她似乎又想起了当年…… 人类奔逃突哭叫着她“妖怪”,也有偶然趟进浑水来的小悬师叫她“孽畜”,更有同类临死前挣扎着咒骂她“猪狗不如,沆瀣下流”。 似乎她像所有陷于困顿的人一样,心中有着解不开的结,永远被人类认定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孽畜妖邪。 司藤仰头看向云华的侧脸,她知道,唯独眼前的云华是毫无保留的真心对她,这或许就如云华对今晚的影评——爱有天意。 夜色转浓,司藤依偎在云华怀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困意渐渐袭上心头。 半醒半睡间,她觉得额头突然一抹温热,随后发觉身子被抱起,几经轻微的走动,又有温暖传来。 她困倦中嘟囔一下嘴,挑了个温暖的位置,趴着安睡,这似乎是极其舒服且充满安全的地方。 …… 自周万东被打捞队救回,如今已过去了五天,他一直躺在医院病床上未曾苏醒,他算得上是在逃嫌疑人,但也因此避免了直接被逮捕的命运。 这时,周万东于微暗中醒来,多年的行走令他极度谨慎,他没第一时间慌乱,也没睁开眼睛,凭借耳朵聆听,辨别周围环境。 周围静悄悄的,屋外隐约传来几声滑轮滚动的吱咋声;他微睁开一线,入眼便是灰白的吊顶,又瞥了一眼左右,看着架上的仪器设备,已然明白自己身处医院。 他见周围没人,便悄声坐起,贴在门上倾听着室外动静。 隐约有俩人低声交谈,好像是在说:“这人怎么还没醒,都四五天了吧?” “不用出外勤,就站站岗,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就当是休假了,这样都能立功的机会可不多!” “哈哈……也对!” …… 周万东霎时间一凛,他手中可是有着人命存在的,如今这情况,一看就是处于待缉捕状态。 他急忙到窗前一看,还好,是二楼,他慢慢推开窗户,但腹中饥饿,拿了架子上的一瓶医用营养液,便顺着排水管滑了下去,又借着黑暗七摸八拐出了医院。 深秋丽县的夜晚不算很冷,他凭着记忆中的地址来到赵江龙家中,但已然是人去楼空。 周万东便找了一套赵江龙的衣服换上,又煮了点吃食,回想此前遭遇,那是一趟多么诡异的旅程,原本马上到手的宝藏没了,好不甘心。 事情在向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直觉都在提醒他就此收手,但是,功败垂成,又加之同伴叛逃,实在是压不下心头的那一股怒火。 随即心下一狠,他要复仇,妖怪他打不过,但赵江龙可是很好解决的。 出发前,他自己剪了个平头,又将胡茬刮掉,辨识度极高的刀疤也用贾桂芝的遮瑕霜掩饰了一番,戴上帽子,口罩,就着凌晨夜色,偷了一辆车,便驱向达那。 …… 逃到达那的赵江龙不敢住在贾桂芝位于镇里的房子,他便买齐日用品,带着半身瘫痪的贾桂芝住进了隐于深山中的贾家老宅木屋。 赵江龙熬了一锅粥,喂着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贾桂芝,不停地叹气着。 贾桂芝明白眼前的赵江龙为何如此急冲冲的要求回到达那,于此,她也有了认命的想法。 赵江龙突然说道:“桂芝,你为何不将那张地图给我呢,那样我就能治好你了。” 贾桂芝置若罔闻,只是张口闭口吃着。 赵江龙心下一怒,喝道:“你就把我想得如此不堪么,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有朝一日能再次行走,你为何不肯相信我。” 贾桂芝冷笑:“我被藤杀折磨半生,在没完成白英小姐的嘱托前,白英小姐却肯放过我,能解了藤杀,这一生我已无他愿,哪怕是只能与轮椅度日。” 赵江龙深吸一口气:“桂芝,你难道不想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么?” “你明知道白英小姐交给你太爷爷的宝藏可以救人性命,为何不愿一试,只要你把当初你太爷爷给你的地图交给我,其他的事情我去做。” 贾桂芝脸色极其平静,接而语气也是平静地诉说着。 “早些年,结婚的时候,我和你感情不错。后来,生意做大了,手里有钱了,你就开始花了,最初听到你在外头有女人,我也气,也寻思着上门去闹,后来发现,你在外头的女人不止一个,最多的时候,有三个。” “可这我哪闹的过来啊,不是给自己找别扭吗,又加上我自认为对你愧疚,我也便不管了,但那些女人,有哪个对你真情实意的,还不就是图你的钱,我却期夷着你哪天能明白过来。” “但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三年前,你生意出了纰漏,导致被查,那金盏玉杯的生活一夜之间就没了,外头债主叫嚣着要砍死你。” “可你瞧瞧,你那帮小三小四的,连口饭都没给你送吧?反倒是脚底抹油,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我告诉你,我不夸张,有几个,连你那‘金屋’里的锅碗瓢盆都给卷走了,这些就是你所谓的情人。” “你再想想,当初是谁救的你?是我贾桂芝,我几乎是变卖家产,地、房子、牛、羊,几代人积攒起来的,全给你还债。” “我太爷爷死前留过话,贾家不能离了祖地,怎么着都要留幢房子留个姓,说是会有人来找,为这话,08年地震,房子塌了,好多人搬离,我都还坚持又在祖地上起了房子。可结果呢?为了你,所有的家产连根拔起,什么都没了。” 说着说着,贾桂芝突然笑了出来,自言自语着:“也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了,经过这件事,表面上你把我当恩人一样看。” “你还记得我去牢里探监,你跪在地上,左右扇自己耳光子,哭的眼泪鼻涕流一脸,跟我说,桂芝啊,我对不住你啊,以后你要有什么事,你吩咐一句,水里火里,豁出命去,我都给你办啊。” “的确,自打那之后,你的确收心了,但后来,因为白英小姐给的期限将至,我跟你说,我要寻九眼天珠。你也很是用心的去找,大江南北,西域中原,我们寻了遍。” 贾桂芝无所谓似的对着赵江龙再次笑起来:“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土楼中偶遇白英小姐,她没去计较任务完成与否,给我解了藤杀,她身旁的男子又刻意提醒我别再去寻九眼天珠,恐惹杀身之祸,我听后自当遵循。” “可你呢?被九眼天珠迷了眼,结交几个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妄图挑战白英小姐的底线,结果如何,你如今可曾明白了?” “你这是将我一番苦心抛之脑后,再次将我们拉入深渊,你为何总是不听我劝,非得白英小姐亲临,你才肯罢休么?” “前些日子,你将我一个残疾人独留在家中,我靠着桌上你留下的发馊的熟食、半烂的水果,担惊受怕过了一个星期。” “你要知道,白英小姐是不会放过企图染指她宝藏的人,记得那天,我望着你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别,自己就永远见不到你了。” “你这些天总问我为何不给你地图,你以为是我恨你么?你以为我不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显然不是,我那是在救你,因为我知道这样做,尚且可保你我一命,但与白英小姐做对,我们将死无全尸。” “如今的亡命生涯还没让你清醒么?老赵,你也该醒了,若你执迷不悟,我请求你帮我在木屋后挖个坑吧,我不想死无全尸。” 赵江龙不知是被劝说动了还是因贾桂芝对他的好而落泪,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木屋外传来一道柔魅入骨的声音。 “嗯!贾三后人还算有点脑子呢!” 这声音一传来,贾桂芝已然大汗淋漓,上身不由的发抖,口中惊恐地自语:“白英小姐……白英小姐,你果然还是来了……” 赵江龙闻言瘫坐在地,全身震颤,就连撑身而起的劲也不曾有一丝。 就在这时,木门被推开了…… 俩人心口猛颤,眼睛直盯着门口那道披风兜帽下的枯骨…… 白英骨头根根支棱,肋骨森森分明,帽檐下眼洞似乎深不见底,牙床排列的弧度像讥诮的大笑,似乎下一刻就会开口说话。 白英看向贾桂芝,白齿张合:“方才听你话中之意,似乎是没有完成我当年交给贾三的事,你且与我说说,给你解了那藤杀之人如今身处何地?” 自从在土楼与“白英”一别,贾桂芝便对这些一无所知,哪里还答的上来。 赵江龙急了,疑惑道:“你才是白英小姐?可当时那人是谁?” 白英呵呵两声:“看来还是你聪明一点。”说着唤出一根骨藤卷起赵江龙,道:“告诉我,你说的那人在何处?” 赵江龙惊恐地道:“前几日在禹杭曾见过一次!” 白英点了点头,又对贾桂芝道:“你,先带我去当初贾三将尸体下葬的地点瞧瞧!” 说完,又是将两道藤杀分别打入俩人体内…… 第159章 白英困惑 第159章 白英困惑 贾桂芝是幸运的,可同时也是不幸的,白英在藤杀之中附着了一道独特的妖力使她重新站了起来,但藤杀又给她带回了往日的痛苦记忆。 面对如干尸般的白英,她也只得忍气吞声,颤颤巍巍来到白英面前,嗫嚅道:“白……白英小姐,我太爷爷留下的地图被我连同一口长条箱子埋在我太爷爷坟墓边上了……” 那口黑漆的长条箱子,跟她太爷爷这个人一样,遭人嫌恶,甚至是唯恐避之不及。 她爷爷曾说,当年在达那安家,他亲眼看见,太爷爷从那口长条箱子里,扛出一具无比惊艳的女人尸体,从而一度怀疑太爷爷是不是有什么极端的特殊癖好。 那口箱子长,但细窄,搬迁的路上,他们也很是好奇,也曾猜测过这箱子里放了哪些传家之宝,但从未想过这箱子竟然扮演着棺材的角色。 千里迢迢,从申海到达那,近两三个月的艰苦跋涉,她太爷爷有时候还直接躺在箱子上睡觉,谁曾想里头放着的,居然是尸体! 她爷爷曾表示这一定是中邪了,早在那天他出车回来一反常态说要搬家的那个晚上,俨然是中了邪了。 她太爷爷死后,家里人本来想把有关于他的所有东西都一把火烧了了事,但似乎家里人谁都不想进那间酸臭气扑鼻的屋子,也不想伸手去收拾,更不想去碰那口装过死人的箱子。 家里人一商量,索性把那间屋子给封了了事,反正她太爷爷住的是最偏的房间,换谁住进去恐怕都得噩梦缠身。 后来家里在镇子里起了新的大房子,这老宅木屋就这么空下来了。再然后她出外求学、嫁人、安家,很少再回达那。 老一辈病的病死的死,家里不剩下几个人了,那时赵江龙还建议她把家里的祖业处理了换钱,她没同意,反正也不缺这几个钱。 也许是内心深处,她太爷爷死前把她叫进去说的所有话,她都记住了。又或许,表面上说着绝不相信,私底下,还是存了惴惴的一丝恐惧。 08年地震,听说达那也遭到波及,她在震后第一时间回了老家,那间锁了几十年的老屋终于坍塌了,在颓砖碎瓦间露出被砸出了木渣的黑漆箱角。 接而又重新起了如今木屋,其余家具什么的都好说,唯独那口长条箱子,她犹豫再三,选了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偷偷埋在了太爷爷贾三的坟边。 …… 白英闻言,点了点头,那令人惊惧的齿贝间,淡淡吐出了两个字:“带路!” 贾桂芝在前引路,白英如同司藤一般,对如今的时代充满了好奇,一路上不断地打听着关于新时代的变化。 赵江龙扛着铁锹,尴尬之至,方才被藤杀折磨的死去活来,大小便失禁,人要脸树要皮的,痛苦之下竟然有了一丝想反抗的冲动。 但只瞬间便回神,与生死相比,这点面皮也就不那么重要,一度幻想着讨好白英,或许能给解了藤杀。 过了没多久,贾桂芝领着白英来到一处墓地前,对着赵江龙道:“将这挖开吧!” 任赵江龙如何去猜想都未曾想过贾桂芝竟然将地图埋在了这,下意识的挖苦道:“你藏东西的本领可真拿手。” 只因心中恼他,贾桂芝便置若罔闻,反而压下恐惧,主动与白英交谈。 白英脸颊骨一咧,上下扫视着贾桂芝,而后摇了摇头,显然,这种样貌的躯壳,她白英看不上。 淡淡道:“我需要你为我做三件事,三件事了,我便放你贾家自由!” 贾桂芝看着白英那空空的眼洞在她身上不断扫描,恰如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硬着头皮,恭敬道:“白英小姐,您请吩咐!” 白英很具人性化的点了点头,缓缓踱步,微思片刻,伸出一根焦黑干瘪的手指骨,道:“第一,尽可能多的让我了解你们,这个世界成了什么样子。” “其二,我要你在七天之内,给我抓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来……” 话未说完,贾桂芝便全身一震,哆嗦着嘴道:“您的意思是让我去绑架?” “我说了,就三件事,可不得质疑,退缩;虽说你以前身上有过藤杀,但想来你是没体验过藤杀发作时的感觉吧?”白英对于话被打断非常的不爽,手指轻撇,催动藤杀。 顿时,贾桂芝惨呼一声,捂着心口扑倒在地,嘶吼着到处乱滚乱撞,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只是眨眼间,全身尽是汗渍。 贾桂芝五官扭曲,凄声喊道:“白英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质疑您了!” 赵江龙在一旁见状,已经体验过这种感受的他敢怒不敢言,又让白英一个空洞的眼神审视,便颤着手继续铲着土。 贾桂芝在爬起来的时候,面色像死人一样灰白,下巴上的肉一时间不受控,隔几秒就突然痉挛一下,口水止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滴,她是一辈子都不曾这般狼狈痛苦过。 白英咧着嘴,发出咯咯笑声:“很好,那我们接着说最后一件事,完成前两件事后,我要你俩带我去找到那个曾给你解了藤杀的女子!” 白英想了想又补充道:“唔!再加一件事吧,抽空让人去打听打听如今的悬门是否还兴盛!” 贾桂芝听到“悬门”两字时,很是疑惑,但却不敢出声。 白英见状,已然明白贾桂芝不懂这些,便提示道:“悬师用你能理解的话说便是降妖伏魔的道士,你可以让人去苍城山与长鸣山打听打听,顺便问问还有没有年长的悬师存在,尤其是打听丘山与李正元。” 贾桂芝不敢反对,僵硬着脖子应了下来。 这时,赵江龙也已经挖出了长条箱子,又将之撬开,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贾桂芝上前,伸手在杂物中拨动两下,找到一个老旧的大号信封,从中抽出了一张发白毛的羊皮。 …… 三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就,忽而密林寻径,忽而树下踏枯叶,偶尔又拿出羊皮地图来,在荒无人烟的密林中找寻空隙,观察山势来辨识方向。 上坡、下坡、密林、羊肠小道、暗河,偶尔抬头看,似乎总也没有边缘的山线,由此看来,应该是到了谷底。 贾桂芝指着前处道:“应该就在这一片山崖谷地里了,但七八十年过去,多有变化,一时认不出来,这些山都太像了,找的话看来得需些时间。” 白英环顾一圈,道:“不必了……” 说着直接来到崖下一处区域,这里的树木长向很是奇怪,均由中心向四周倾倒,犹如经一道强烈的冲击波在中心地带扩散,将树木冲倒的模样。 白英捡起一根尖锐的藤桩,喃喃道:“姐姐,为何你的复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呢?你又是如何复活的呢?” 当初她将司藤的血放干了,但是保存完好的躯体,插在身体上的尖桩是藤,藤是她的原身。 藤桩紧紧封合住司藤的伤口,确保了自然界的腐蚀之气无法损害到司藤的躯体;来日,只要血液可以重新注入,司藤就会重获新生。 贾家在达那,不引人注意的生活着,贾三会老老实实把她的要求传达给下一代、再下一代…… 而她的儿子,更像是她藏贮了妖血的工具,会由秦来福好好抚养,妖血一脉相传,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成为起死回生的药引…… 按她的计划,七十或者八十年,想来足够了吧,丘山,还有她憎恶的悬门中人,应该活不到那个时候。 生命自有出路,她要由“半妖”这独特的天赋所赋予的能力,不动声色地挣脱被镇杀的命运。 给自己另一个未来,不一定光明,但至少,不会是这个糟心的世界,不会有丘山、也不会再有邵琰宽。 可如今依照贾桂芝与赵江龙俩人所述,司藤的复活显然不是由贾家和秦家促成的,那么司藤又是如何做到脱离计划而自我复生的呢? 白英焦黑的枯骨上,每一块骨头都写着桀骜难驯,颅骨嘴角的弧度,甚至诡异地像是在笑,又似沉陷在疑惑之中。 突然,白英转身看向俩人,口中狠戾道:“这里真不是你们做的?你们是否有所欺瞒?” 贾桂芝与赵江龙俩人见状,在一旁瑟瑟发抖,这场面着实让人恐惧。 忙不迭失声道:“没有,白英小姐,我们说的句句属实!” 白英见俩人不似说谎,也便没再恫吓,之前赵江龙也将绑架秦家后人的事情与她说了,而且赵江龙一直认为她的“宝藏”是在惊赤湖。 她原本的计划是贾家作为主要执行人,用自己留在秦家的儿子的后人血液先复活司藤。 复活后,以司藤那要合体的执着,定然会找寻她白英的埋骨地。 白英将她自己的复活规划到最后一步,埋骨地的秘密想来也只有司藤能解开,但似乎过于自命不凡,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谋竟然让大妖青松轻易破解,着实令人唏嘘。 探寻真相无果,白英便启程回木屋,司藤复活的疑题,也只能等找到司藤之后再做问询,如今最为重要的是先有一副自己满意的躯体。 至木屋门前不远,白英察觉木屋中有丝气息,忽地蹙足,转头问贾桂芝:“你们家还有其他人么?” 贾桂芝不解,为何白英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说:“我叔叔自结婚后便分家,跟随我婶婶搬去了东北,十几年没联系了!” 白英微点头:“嗯!” 赵江龙看了看俩人,顾自走向木屋,门推开,刚踏进屋门,就见周万东手持一根铁棍,大力挥舞着,携带恐怖的风声,敲向了他的脑袋。 赵江龙下意识抱头护住,却不曾有痛感传来,他定睛一看,自己身上竟然钻出藤条,将铁棍如时间定格般定在自己头顶,而面前的周万东是一脸惊愕地盯着他。 赵江龙霎时想起了自己体内有藤杀存在,而这种情况也在贾桂芝身上见过,也便不再害怕,转而对周万东说:“老周,你这追踪的本领不错啊,都能找到这来,而且还给我带来这么一个见面礼。” 如何找人对于周万东这种人来说可谓是易如反掌,达那的汉人没几个,加之赵江龙又是带着贾桂芝这样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拿着照片,给点钱,随便编个理由,问问当地的商店超市很快就知道了,但这自然不会与赵江龙说起。 周万东此前见识过妖邪,此刻再见,也没那么的恐惧,只是没曾想赵江龙竟然也是妖,时下便多了一分忌惮:“赵哥,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你一去不回后,老齐就被抓了,我一时心中不忿,所以来找你了!” 赵江龙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白英小姐让贾桂芝做的第二件事,而眼前的周万东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 当即转身走到尚在草场上与贾桂芝“闲聊”的白英面前:“白英小姐,我这有个人很适合为您办第二件事,他是专业的!” “哦?”白英诧异,又扫了一眼木屋,道:“是屋里那个人么?” 赵江龙闻言一顿,他似乎明白了为何之前白英要问贾桂芝家中是否有其他人,原来是早就知道木屋里有人了。 当下便道:“是的,白英小姐,绑架这种事他常做,非常老练,只要他出手,七天是绰绰有余!” 白英一思:“嗯!也行,那便将他叫出来吧,我先给他点甜头,免得不专心为我办事!” 周万东被带出来了,他一眼便认出了白英,他双腿一软,便瘫坐在草地上,惊恐地指着白英:“你……你……,怎……怎么是你?” 白英顿时一愣,听这话,看来眼前这刀疤男曾经见过自己啊,便直接一簇藤杀打将过去。 足足将周万东折磨了一刻钟后方才停下,而后象征性地捂住“口鼻”看向大小便失禁的周万东。 “依你之言,想必是之前见过我,你把经过事无巨细地与我说说。” 周万东尚处在痛苦的余味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随即被一根骨藤抽过神来。他便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了个遍。 经周万东一说,白英倒是肯定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昆仑山;但又增了新的疑惑。 那将车子打下桥的人是不是司藤? 自己是如何复活的? 除开自身妖血,是不是还有其他途径可以复活苅族? 第160章 司藤心结,白颖遭难 第160章 司藤心结,白颖遭难 近来两天,司藤的脾气比以往要暴躁许多,以云华的意思讲,那便是孕期综合症,虽然小藤藤目前还是粒受精卵,但也是怀孕,孕期综合症也算说的过去吧? 云华本就对司藤逆来顺受,如今这时刻更是“贴心”不少。 傍晚,司藤见云华独自坐在藤架下,她也是走到云华身旁坐下:“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入神?” 云华一见,立马将毛毯给司藤盖上:“也没什么,发呆的同时顺便想想给小藤藤取个什么名字好!” 司藤见其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赞赏地看了一眼,似乎正如她下意识里的要求:我喜欢别人对我恭敬……自家男人亦当如此! 司藤掖了下毛毯的边角,戏笑道:“这两天你异常的安分,也不与我斗嘴了,我总找不到抽你的机会,我总是一肚子气没处发,这样可不好!” 云华闻言挑眉道:“姑奶奶,你这是想没事找事?” 司藤轻抚秀发,会心一笑:“小男人可真聪明,我正有此意。” 云华索性直言道:“惹你生气我可是专业的,就怕你承受不住,到头来还是得我来哄!” 司藤一听,立时便不爽了,当即想唤出藤条抽云华一顿,但霎时又平缓下来,没得好气,恶狠狠地说道:“果然,惹我生气你可真是专业,三句话不到,我就起了抽你的心思。” 云华笑道:“我这不是见你过于忧虑,你也不与我诉说,我想着你久憋难受,便寻摸个机会让你发泄一下,于身心健康有益!” 又问道:“这几日,我见你时而蹙眉,时而沉思,且常于睡梦中惊醒,这是何由?是因为白英么?” 司藤想了想后点头道:“刚复活那会,我很讨厌白英,甚至是憎恨,在苍城山知道她死在丘山手上,我那时是即痛快又畅意。” “后来,慢慢了解了白英的算计,又加之我爱上了你,转而一想,她所安排的一切,可以看出她后悔了,她似乎想弥补我,由此,我免不了起了一丝感激,你说,我这是不是很矛盾?” 云华细思片刻:“我没接触过白英,但我与你相处,想来白英与你的想法或许不会相差太多,若依你刚复活时的想法来猜测,白英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为了爱情而冲昏头脑的女人。” 司藤没有说话,她沉默很久,又看向云华,示意他继续分析下去。 云华瞧着司藤求知欲极强的目光,继续说下去:“之前,你提到在华美纺织厂的仓库里,白英一直帮邵琰宽开脱,说什么他是被丘山蒙蔽。” “我们抛开白英恋爱脑的症状,将那些话当作是白英拿来骗你的托词,若是她早就相信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呢?” “你想啊,你与白英可是同一个体分出来的,相互之间定然是有所感应,也能判断你话中真假。” “若是以这个思路看待,你觉得白英为何会这么去做呢?” 司藤心下一凛,对啊,白英与她之间的感应可谓是同步的,换句话说,她司藤就是白英,白英就是她。 “时下我心比较乱,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白英,也不想去伤害她,若是没遇见你,我恐怕会急着与她合体,你能以你的角度分析一下白英么?” 云华点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白英听了你的话后便开始防备邵琰宽,但是深陷于情的她又不甘心,总幻想着给她一些时间,或许能让邵琰宽回心转意。” “但那时的你咄咄逼人,不给她任何机会,她便开始觉得你碍事了,所以才对你下了狠手。” “而且这事,你也曾在下意识地表示是你多管闲事,死的不冤。”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那三天的时间里,白英想好了一切,她远远比司藤要贪心,也更看的长远。 第一,依然要试探和争取邵琰宽,尽管那个时候已经说不清是为了爱还是单纯的不甘心。 第二,她还是想做妖,与人相比,不管是能力还是寿命,妖都超出太多。 第三,她想摆脱阴魂不散的丘山和悬门众人,哪怕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但白英从来就没有什么对司藤愧疚的心思,司藤和秦家、贾家一样,从一开始,都是她布好的一颗棋。 云华又道:“你前两天总是说想不通,为什么老天选的是白英?其实没什么想不通的,这只是你当局者迷。” “也并非刻意贬低你,依我之见,白英智计比你更深、更思谋长远、更懂得忍辱负重。” “从她可以不动声色地陪邵琰宽那么久,可以把生孩子当成保存妖血的途径,可以在被丘山镇杀的时候,装出一副撕心裂肺的样子而不露马脚。 “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白英在幕后操控,哪怕今时今日,若没我在其中捣乱,这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想来还是会如她所预期一般,渐渐地向着一个最终的目标前进。” “至于你之前说的,为什么老天选的是白英?当然是她,这事看待下来,难道不是她比你更合适吗?” 说到后来,云华索性给司藤讲明了白英的算计:“司藤,这一切都是白英的布局,最终的目的,不是要你去合体,而是她要复活,她想摆脱那时的一切,以另一个全新的白英生活在八十年后的今天。” 司藤听后豁然开朗,不由地笑起来:“有分别吗?” 云华说:“有啊!你是你,她是她,她不是你,你也不是她啊,而且你莫要忘了,如今你已然不会与她合体,在心里也抗拒与她合体。” 又抚摸着司藤的肚子道:“如今有了我,更有了小藤藤,所以你才会下意识的将自己代入白英的角色中,因而你总觉得是自己亏欠白英,总是下意识多了莫名的想法,总在想着如今的你应该如何去面对白英。从而夜不能寐,噩梦缠身。” “你梦中常出现白英对你的谴责,其实这是你内心的恐惧,也是对白英的过于了解,因为你知道,以白英的性格来说,她肯定会这么讨伐你!” “但你要知道,自从你与白英分体的那刻起,你们已经不再是一个共同的生命体,你们是相互独立的个体。” 司藤深吸一口气道:“可是我不知如何去面对白英,之前不想复活白英,也正是因为这原由!怕她给我找麻烦的同时又不知如何去面对。” 云华道:“放松心态就好,如今白英已复活,不管如何,肯定有一天会相对,哪怕白英的言辞激烈,也改变不了事实。” “若是她执意挑事,我也只能在她惹出更多事前将其镇杀,虽然会让你不忍,但我绝不会留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因为我们还有小藤藤。” 司藤没有再说话,她起身站着,透过藤架去看黑暗的天际与隐于黑暗之下的山峦残影。 今晚天色不好,高高云层之上,居然都没有一丝星光,云团像是掺着灰墨,松散地拉长,又似杂乱地堆起。 司藤的额头轻轻靠在了藤架上,回味着此前云华的一言一语,接而她眸光顿闪,似乎下定了决心。 自从分体导致出现半妖险象,如今只有有两种解决方法。 一是,出于对这种“绝症”的畏惧,半体会迅速摒除矛盾,重新合体,如同将顽症扼杀在萌芽初期。 二是,两相对决,武力毁灭异己的一方,收回妖骨,重新为妖。 但是不管哪一种,一山不容二虎,弱势的一方,要么是被摧毁,要么是……自毁。 以如今看来,司藤她都不会去选择,她妖力充沛,不必担心衰老,也不用害怕白英的到来,更不怕被白英打败。 若是实在无法说服白英,那她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白英摧毁。 云华虽认为自己语气过重了些,但对于如今胡思乱想的司藤却是一记猛药,毕竟他不想看到司藤陷入往复的自我折磨。 …… 另一头,达那深山木屋之中,周万东在一番痛苦的滋味中很是“欣喜”地接下了任务。 赵江龙认为自己的主意可谓是一箭双雕,摆脱自己去犯险的同时又狠狠整治了一番周万东。 贾桂芝依照白英的第一件事,开始让白英了解如今的快时代,而白英聪慧无比,只片刻便懂得如何去使用手机以及电脑。 悲催的周万东开着赵江龙的车行驶在去丽县的路上。 为何会选择丽县?因为丽县是全国有名的旅游景点,多有旅客蹙足往来。 他到达丽县后,找了一家私家客栈,这种客栈保卫不全,而且更容易吸引一些俊男靓女。 这客栈不大,二层小楼,带了前中后三院,灰瓦井台藤架石桌,古色古香。 起先周万东觉得客栈人多,下手不太方便,还想着重新寻一个,但在前台入住时却发现一道独行且靓丽的身影,想着如果将这人拿下,那白英很可能一高兴就会为他解了藤杀。 周万东当下便订了五天的的客房,暂且先住下来,更是吩咐白天黑夜都不得有人打扰,唯独除了饭点的时候需要来人送饭。 他一住便是住了两天,于第三天傍晚,总算是让他寻到了机会。 那名女子似乎是有点喝醉了,穿着一身职业装与周万东在中院擦肩而过。 周万东快速撇了一眼那女子胸前挂着的蓝底铭牌,这女子此前似乎是参加一项会议,因为从铭牌上标有“建筑设计大会”的字样。 职业正装证件照靓丽无比,下方标着她的名字——白颖。 很具戏剧性,这正是云华以前的秘书,如今公司的总经理白颖,她应邀出席大会,刻意选了个自以为幽静的私家客栈。 她参加会后宴会回客栈,经过中院时,意外碰见了一个面容狰狞的神经病,那人目光红果果地盯着她胸前看。 换在平时,她自然是加快脚步走回客房,但今日不同,之前他的老板云华如同甩锅一般仓促地将公司交给了她,又加之在酒精的刺激下,便一路喋喋不休地骂着云华。 又见到猥琐大叔盯着她胸前看,心里火气猛涨,当即瞪了一眼,又脱口骂道:“看什么看,回家看你妈去!” 骂完后,心中快意顿起,晃晃悠悠地走回后院的客房,但她丝毫没留意到身后那个猥琐狰狞大叔正跟着她一同来到了后院。 被白颖骂了的周万东火气也是起来了,心下一狠,当即准备今晚动手,便尾随白颖。 白颖回到客房,用高跟鞋后跟闭上房门后便一头栽到了床上,丝毫没发现危险即将到来,只片刻功夫便沉睡了过去。 周万东在客房门前环顾一圈,趁着时下无人,一下转悠到客房后边的窗台前,见客房内一片黑暗。 由于是私家客栈,加之又有院墙存在,客栈便没有安装防盗窗,他轻轻一跳便把住了窗沿,接而一个用力便引身向上,先是凑过去,贴在窗玻璃上瞄了一眼客房内的情况 发现里面安静无比,周万东便借助玻璃刀和吸盘在窗玻璃上破了个可供一人钻进的洞,又悄无声息地进了客房。 他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勉强可以看到周围的陈设:这里是客房旁厅,靠墙是一个衣帽间,边上便是卧室。 周万东脸上的横肉扭曲地拧了几下,泄愤似的恨恨地走上前,但把住悬扭时,却是格外轻声,慢悄悄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暖气经由门缝冲了出来,周万东迟疑了一下,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卧室内的动静,听到几道平缓的呼吸声传来后,他便缓缓将门推开。 门推开的同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乙醚,倒在纸巾上,借着床脚灯带幽暗的灯光,轻手轻脚地朝着床头摸去。 但见白颖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周万东便迅速将白颖的脑袋扶起,同一时间将粘了乙醚的纸巾压住白颖口鼻。 醉酒后沉睡的白颖丝毫没有抵抗,一下便昏迷了过去。 周万东咧嘴一笑,将白颖翻了个身。 看着床上昏迷过去的妙曼身姿,周万东咽了口唾沫,心中起了莫名的邪火,但想到白英,随即如腊月凉水淋头,狠狠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思绪从脑海中甩去。 他用床单将白颖一卷,又打了个结,背负到身后,带着白颖从窗户爬出。 借着昏暗的夜色摸到停车场,将白颖放到后座后,又用绳子将隔着床单的白颖紧紧束缚起来。 接而走回驾驶室,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便离开了客栈…… 第161章 灵魂抵触,出发丽县 第161章 灵魂抵触,出发丽县 周万东驾车星夜驰骋,于凌晨时分返回达那木屋;他将绑缚成毛毛虫般的白颖扛到白英面前道:“白英小姐,您看下这个人是否符合您的要求?” 白英掀起床单一角,轻瞥了一眼,只一眼,便对这女子的容貌颇为满意。 “嗯!”白英点头,想了想又道:“这人姓甚名谁?” 周万东对此也挺有想法的,白英,白颖,明眼人一瞧,这似乎就像冥冥之中的天意,便将铭牌递给白英道:“白英小姐,您看这人叫白颖,您说这算不算得上是缘分呢?” 白英伸手拿过一瞧,呵呵道:“还真是缘分呢!” 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周万东道:“这事办的不错,我给你记一功。” 周万东硬着头皮,吞吞吐吐道:“白……白英小姐,那……那能否替我解了藤杀呢?” 话音刚落,忽然平地风起,一下将周万东掀翻到屋外,接而木门合闭,又幽幽传出一话:“不急,你本领不错,以后多多少少还会用到你,暂且先留下……” 周万东心里痛斥白英,但嘴上却是恭敬道:“白英小姐,我知道了,有事您尽管吩咐!” 而后拍拍身上的草屑,退到一旁,郁闷地抽着烟! 白英手指轻滑过白颖的脸颊,又轻点了几下,忽而屋内泛起紫红色的光晕;白英便化作一道光芒遁入白颖体内。 直到半刻钟后,“白颖”的眼睛里才有了些许波动,她的头颅缓缓左右转动,又对镜轻抚脸颊,喃喃自语:“这身体不错。” 但语气、动作都生硬地叫人心头发瘆,许是她的骨头还不大习惯操纵这具陌生的身体吧。 白英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似乎对原身白颖的丸子头发型不是很满意,便准备控制着头发盘一个嫁了人的贵妇发髻,可随之眼眸一紧,脸上渐起一股戾气,也便没了更改发型的想法。 周万东见“白颖”走出木屋,下意识想冲上去再次将其撂倒,但见“白颖”眼神极其不对劲,当下止住脚步,带着丝疑惑道:“白英小姐?” “白颖”眼波带嗔,似笑而非笑,薄唇微挑间媚意十足,说道:“你去把贾桂芝叫醒,就说该继续为我做第一件事了!” 想了想又道:“对了,再给你个任务,去调查下白颖,我需要用她的身份享受现代生活!” 白英看着周万东很是识相地乖乖照做,嘴角微扬,她和司藤一样,都喜他人对她言听计从。 就在这时,白英神情一滞,顿觉脑海一涨,似有一道灵魂残影欲挣扎出来,与她抢夺躯体的控制权。 白英蹙眉,当下明白这是白颖在抵抗,便稳定心神,想将那道灵魂压制下去。 几番交手,纵然白英绞尽脑汁,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镇压,无奈之下,最后也只得与白颖谈判。 交涉之下,抵抗却是更加激烈,而且白颖还具备了调动妖力的能力,更有被反向控制的趋势,此时若想全身而退也已然无法做到。 白英极其聪敏,也明白过来,这正如昼夜交替,日出日落,有所变,有所不变,皆因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界万物的生长、发展、变化都是受自然规律支配的。 她直接掠夺、占据她人身躯,违背自然规律,再加上白颖意志坚定,因而导致她与白颖的身躯不合。 对此,白英也甚表无奈,叹了口气,喃喃道:“白颖啊白颖,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没曾想竟然为你做了嫁衣。” 白英与白颖如今已互相对立而生,又互相对立而成;如果一方不存在,那么另一方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条件。 这现象似乎正与司藤和白英两人分体极其相似,但不同的是,白颖是人类身躯,无法分体。 …… 与此同一天的薄暮时分,日影西沉,苍城山中云茫茫,在暗蓝天幕投下巨大的轮廓,像黑沉沉凝固的海浪,云层上残阳霞光,明灭闪烁,谲诡流幻。 翠绿山岗宛如妙龄女子,婉约、柔美、极具韵味,使人沉醉。千回路转,重峦迭嶂,此起彼伏的山脉更是别具一格。 秦放与安蔓于昨日离去,星云阁再次冷清,百无聊赖的司藤坐在屋顶,托着七星石盘与群山遥遥相望,藤枝燃烧的火焰方向已经好几天不曾变动,想着不知白英现在具体在何处,又准备何时动手? 夜色渐浓,眼看着眉月升起,星斗满天,司藤始终坐着,毫无动静;虽说此刻心平气和,但有时真恨不得沿着火苗方向前行,去看下白英究竟在做什么。 忽而间,后山一阵狂风席卷,无数雷霆纵横天际,有的狂飙怒射,有的如银蛇盘曲,又如索链直伸,其迅疾猛烈。 司藤霍地站起,眼前满目朱雷赤电,闪得她眼花缭乱,虽然知道是云华在后山修炼,但见此番场景,一颗心也随之彷徨不定,眼中好似陷入了一个奇光交织的漩涡。 也不明白云华在那边整些什么;雷光狠地东奔西窜,忽高忽低、忽即忽离,光芒愈发强烈。 可不知发生了什么,忽听得远处“轰”的一声巨响,几道雷光当空迸散,如彗星斜掠,疾坠而落;又宛如败叶漾空,飘飘荡荡,坠入渺茫丛山间不见影踪。 一时间内,雷霆消绝,无边夜幕,唯有星月皎洁,银河在天,一切归复恬谧安然。 司藤心下一紧,急忙起身朝着后山奔去。 刚到后山区域,远远正见云华躺在草地上,脚步当下快了一分,待临近时,却发现云华气息稳健,安然无恙。司藤当下脸色一摆,原本关心的话,出口却是责怪。 云华发觉有个身形窈窕的人影越走越近,仔细一看,正是司藤,心下欢喜,正欲起身凑上去,却听得司藤冷声传来:“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华闻言身形一顿,眼睛一亮,顿时装作气沮神丧,方才的欣喜十不存一,已趋近淡然无存,不禁表现的暗自伤感。 云华感伤的神情,这一幕让司藤尽收眼底,她顿时一怔,已然感受到自己对云华的态度有些过分。 一时之间,司藤没再说话,身着束腰的风衣,及膝的长靴,两手插在兜里,睫毛颤了颤,目光低掠。 想了想后,走到云华身旁站住,盯着躺在地面的云华,而后柔声轻言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有点担心你!” 云华闻言略微诧异,司藤性格使然,好似从未有过低头,即便经过他一段时间的感染,虽懂得情为何物,但始终摆脱不了高傲的本性。 此前的司藤说话,娥眉婉转、字正腔圆间处处带着讥诮,若是对司藤的性格不了解,听的多了,还真会有真心喂了狗的错觉。 云华笑道:“我刚刚将自己体内能量尽数释放,想着试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动静稍微大了点,让你担心了。” 司藤在云华身旁坐下,想了想又靠着云华躺下,而后缓缓道:“我向来霸道,又加之近来烦心事多,因此有些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该不会生气吧?” 云华伸手将司藤环住:“我习惯了啊!”而后又如实说道:“其实我刚刚是故意的!” 司藤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发火,但心下一缓,认为云华是故意这么说,让她安心。 时下,司藤更觉自己对云华过分,将头埋进云华胸口,柔声道:“小华子,你真好!” 云华一个翻身将司藤压下身下,当即吻了下去。 司藤虽觉野外有丝不妥,稍带抵触,但时下夜黑风高的,也便由着云华。 过了许久,渐入佳境的司藤侧过脸去,眼带媚意道:“别了吧,这里挺脏的,我们回家再继续……” 一时间,后山的草地气氛充满了暧昧,过了会,云华打破尴尬,一把将司藤抱起,嘿嘿道:“我们回家继续……” 司藤霎时翻了白眼,脱口问了句:“我可是怀孕了,你还想怎么继续?” 云华心下诧异,莫非苅族怀孕后与人类怀孕是一样的?便答非所问:“入夜了,更深露重,我们先回去吧!” 又道:“学会平淡去对待,你就会少掉很多烦心事,你应该学学我的没心没肺。” 司藤手环着云华脖子,蜷缩在他怀里,没得好气道:“我若是学你,都不知会让你忽悠成怎样!” 又幽幽道:“我记得早先在达那你答应我直接去苍城山,但因一场火灾,使我放松了警惕,也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虽说我对人类排斥,但你却让我体验到了从所未有的关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地跟你回了禹杭,接而在你的一番糖衣炮弹下迷失自我,又是稀里糊涂的嫁给了你,前段时间,又下定决心怀上了孩子,你说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药,让我如此信任和依赖你?” 云华嘿嘿一笑:“这是我的魅力所在啊,不然你怎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我与你说,我是付出真心的,虽说有时耍点小聪明,但从未去控制着你,我知你有个性,所以也不曾想让你改变,因为正是你这独特的个性使我倾心。” 司藤道:“我要你背我……” 云华没理司藤,依旧抱着走,待到星云阁前方才道:“我喜欢抱着你,那样有成就感!” 司藤也不再计较,话风一转:“我想与你商量个事!” 云华:“你直说便是了,哪次我没答应你,而你一向雷厉风行,怎么突然婆婆妈妈起来了?” 司藤闻言瞬间不开心了,一下挣脱出来,气呼呼道:“那是我觉得压迫你太久,免得你怀疑自我,方与你探讨,你别不识相,否则我要你好看!” 云华会心一笑:“这就对了嘛!你快说说你想商量什么事!” 司藤边走边道:“我过段时间要去找白英谈谈,你跟我一同前去!” 云华:“你要先发制人?” “嗯!”司藤点头,又道:“我不想活在等待中,及时处理了白英的问题后,便找云铮了解下天荒古境,再然后上昆仑找独活算账!实在不行,就联合道门长老把独活镇压了,免得天天遭人算计,我心里不爽。” 云华赞道:“还是这样的司藤让我喜欢,缺少霸气的司藤可不是真的司藤!” 深夜,司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摸过云华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夜半十一点零五分。 大晚上的,窗外的苍城山上黑咕隆咚,山下的镇子倒是有光溢出,幽幽晃晃的被周围的黑暗吞吃着,远看都像鬼故事里的场景。 这时,手机叮铃一声,一条短信传入,司藤一看,写着:云总,白总她去了丽县参加会议,昨天还能联系到,但今天一天都没能联系到,您能帮忙联系下么,我这边有好几个项目需要她做决定。 司藤原本不想叫醒云华,但随即一想,如今云华是她丈夫,所谓云华的公司就是她的公司,云华的钱就是她的钱,如今想要好好生活,必然离不开钱财,而且她也是败家大户,当即抽腿轻踢了一下云华。 待云华转醒,司藤便道:“你公司的人找你,不是白颖,你赶紧处理了,不然项目丢了,害我没钱花,看我如何收拾你!” 云华打着哈欠道:“不是有白颖么,怎么还会找我?” 司藤:“我怎么知道,说是白颖去了丽县开会,整天联系不上,让你去联系!” 云华很是随意道:“你给白颖打个电话,我继续睡了,困死我了!” 司藤眉头一紧,却也是翻开手机,找到白颖联系方式,拨了过去,但迟迟未曾接通。 连续拨打了十来遍,司藤已然感觉不对劲,但下一刻电话接通了,可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并非是白颖的。 司藤便问:“你是谁?白颖呢?” 那边回道:“您好,我是酒店客房清理工,之前看客人手机响了,我也不敢去接,但您一直拨打,我怕有急事,便擅自接了,客人没在房间,我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手机就在了的,但客人却不在,想来是出去未归,您若是有急事,在方便的情况下,我可以代为转达。” 司藤一听,时下愈发起疑,按理来说,如今的人类可脱离不了手机,更何况是一整天时间,当即问了酒店地址。 她再次把云华叫醒,道:“别睡了,若我没猜错,白颖在丽县出事了,快去看下情况!” 云华猛然坐起,白颖可是他最为喜欢的一个员工,公司大大小小事物均是白颖在处理,他是很感激的,如今听说白颖出事,更是关心。 当即带上司藤往丽县赶去…… 第162章 七年之恨,白英之苦 第162章 七年之恨,白英之苦 当俩人来到白颖当初下榻的私家客栈…… 司藤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大开的窗户上,伸出手指贴在玻璃上,闭目凝神感受,时光回溯。 顿时,一张刀疤脸的周万东的便出现在司藤脑海中,这人司藤她在秦放的记忆中见过,但想不通的是周万东为何要绑走白颖。 司藤觉得有些费解,便轻声对云华说:“白颖让之前绑架秦放的那个刀疤脸男给绑了!” 云华一听,眉头紧皱,当即找前台询问,周万东辨识度高,一下就打听出来,就连他开的车的车牌号也通过停车场监控所得知,一查之下,车主是赵江龙。 俩人辗转又来到了赵江龙的家,搜索一番,司藤当下便道:“去达那!” 达那海拔较高,于凌晨时分飘起了雪花。 临近木屋时降落,还没走几步,司藤猛地止步,定睛一看,身前不远处有道模糊的身影,但那人似乎在发泄脾气,嘴里骂骂咧咧,拿着根木棍,在路旁乱砸一通。 司藤顿觉眼熟,对着云华轻声道:“是那个刀疤男,我感觉到他身上有藤杀,我们去抓来问问!” 俩人小心翼翼地绕到一旁,云华眉头一挑,故意猛地一下跳到路口,大喝:“深更半夜,什么人在这荒山野岭喧闹?” 周万东他接了白英的任务,刚出木屋就发泄着胸中怒火,可突然的一道暴喝声起,吓了一大跳,继而手中一顿,戛然无声,定定地立在那里,像一尊透明的石雕。 司藤起先甚感无奈,但见周万东愣神,她缓步走出,语气平淡地道:“你过来……” 周万东听得司藤的声音霎时寒毛森竖,而司藤那唇角微翘间平淡的言语如一柄利剑刺入进了他的皮肤之中。 周万东心下一突,这时间段在深山老林里有恃无恐,且胆子如此之大,竟然还叫他过去,当下便知眼前的女子绝非善类。 他见识过太多鱼龙混杂的场面,加之近期遭遇,已然令他否定科学,脑子里的弦小心再小心,指不定对面就是硬点子。 在道上捞饭吃,他记着一句话:永远有比你更横的,偶尔怂一点不是坏事,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你见过谁是从头横到底的?那绝对不是人,都特么妖魔鬼怪。 周万东见此,当下拔腿就跑,可下一刻,任他如何使劲,打颤的双腿却是丝毫迈不动,接着,体内藤杀被触发,藤杀发作时那感觉令人难受至极,蓦地开口求饶。 司藤却是没有理会,她那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带露的花瓣;微凹的嘴角边,隐约挂着一丝儿笑意,对于周万东有这样的反应她很满意。 又对着身旁的云华道:“这人体内有藤杀,我不曾下过,那必然是白英下的,看起来我们来对地方了,一次性可以解决两个问题!” 司藤这话一出,云华霎时脸色一寒,他很清楚白英复活后的状态,若无他人身躯,白英只能以枯骨的面貌生活于黑暗之中,如今又与白颖被绑架之事相联起来一想,顿时明白,此时的白颖可谓是生死难料。 云华一下闪身至周万东面前,扼住他的脖子将之提起,狠声问道:“白颖呢?” 周万东浑身难受,痛苦难当,云华的话哪里听的进去,只在那不断地挣扎痛呼。 司藤见状,便停止了藤杀。 云华又一个巴掌甩到周万东脸上,将其打回神,喝道:“白颖呢?” 周万东已然心脾俱裂,颤声道:“是……是白英小姐让我绑的白颖,白英是妖怪,我不得不从,求你们放过我吧!” 说到这,他眼睛猛然突起,自己体内的藤杀是白英给下的,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云华身后的司藤,借着雪地昏暗的反光看清司藤面容,又联想到此前画像中的那个女人:“你……你是白英小姐?” 又摇晃着脑袋,如失神般道:“不对,白英小姐在木屋里,而且还是白颖的模样,那你又是谁?” 司藤闻言也懒得去表明身份,一根藤条将之卷了过来,眼中红芒顿现,接而掠夺记忆。 随着记忆重现,司藤眼眸中杀意愈发强烈,结束后,她将藤条一收紧,活生生将其绞死。 司藤对这人嗤之以鼻,将尸体丢到一旁,又发动藤条将之拽入泥里。 接着,司藤身上散发出一道威压裹挟着雪花朝着白雪茫茫的木屋席卷而去,同时喝道:“白英,你给我出来!” 木屋里的白英原本在认真“学习”,狭小的房间里除了木门之外,就一个半大的窗户。自从霸占了贾桂芝的手机后,便将门锁紧,缩在一旁开始“学习”。 她所占据的小屋里面没有火盆,连个生火的地方也是没有,如今气温骤降,加之身躯内白颖的灵魂不断抗拒,时下感到一丝寒冷,便披着贾桂芝的大衣取暖。 随着一股强势无比的威压猛然而至,加之熟悉的音调传来,白英身子顿时一怔,愕然地起身将门打开。 白英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司藤立于雪中,而且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是那么的恢弘磅礴。 时下蹙眉,任她如何去想,似乎都无法想象如今的司藤如何会这般的强! 当下改变策略,只片刻便将惊愕的表情转为长久未见的欢喜,一下冲了过去,边跑边哭喊道:“姐姐,我可算见到你了。” 待到司藤面前,又一把扑入司藤怀里,凄声道:“姐姐,都是我不好,不听你的话,呜呜……” 白英伏在司藤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口中不断地在道歉,又凄惨地讲述着那几年的遭遇,痛斥邵琰宽的恶行。 司藤见“白颖”朝她扑来,已然感受到“白颖”体内的不正常,就在“白颖”喊出“姐姐”的那刻,已然反应过来:眼前的白颖是白英。 白英的话语中充满了后悔,但司藤可不是傻子,顿时想起云华之前云华对于白英心态的分析,又看着极为反常的白英,以至于她一直处于沉思中;而白英那喋喋不休,似是幡然悔悟的话,她是基本没听进去。 许是白英讲的累了,她脱离开司藤,抓住司藤的手道:“姐姐,你还恨我吗?” 司藤甩开白英的手,冷声道:“你是蠢么,竟问出这话,你当初为了邵琰宽,杀我的时候可是眉头都不曾一皱,如今却还有脸叫我姐姐,还有脸问出恨不恨你的话来?” 白英脸色顿时苍白,盯着司藤看,眼神里似乎忽然就有了悲凉的意味,一时间难以控制自己,哽咽出声:“姐姐,我……” 司藤深吸一口气,打断白英的话:“恨不恨的暂且不提,现在,你赶紧从这具身躯里出来,她不能出事!” “我占据个人的躯壳而已,更何况这人也没死,姐姐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不是最讨厌人类的么?”说话的同时,白英又看了看司藤身旁的云华,心里很是不解,声音虽很平静,但言语之间流露咄咄逼人的感觉却如暗流四面汹涌。 对于这两个问题,司藤也是没琢磨透彻,一直随着本心去做,时下也不想再与白英废话,多一秒,白颖便多一分危险。 当下呵斥道:“你赶紧给我出来,你不知道长期占据他人身躯,等同于杀了那人么?既然你已经复活,就别再胡乱杀人,如今可不是当初的社会!” 白英嗬嗬冷笑两声,依然不解,她是妖,杀人很是正常,便道:“姐姐,我杀个人而已,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况且不是我不想出来,而是这身躯壳的主人不让我出来,若是我强行挣脱,她必死,而我也有可能会死,所以你别再说让我出来不出来的话了!” 接而又将此前遭遇与司藤讲述了一遍,司藤从未听过此类事件,但她知道白英的话是真的。 白英说完后却是指着云华道:“他又是谁?” 司藤早就料到白英会问起,也没准备去隐瞒,很是平静道:“他叫云华,是你姐夫。” 白英闻言,如晴天霹雳,眼神不可思议地看向司藤。 突然发出一阵嗬嗬嗬的笑声,末了变成了绝望的狂笑,甚至猛地从地面窜起无数藤条,在半空肆意横扫,接而止上气不接下气地冷笑。 白英已然无法继续装下去,狠戾道:“你是蠢么?当年你对邵琰宽都没感情,复活之后,反而转了性,甘愿嫁给人类,你不想重新合体了么?” 司藤不屑道:“邵琰宽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了,所以你就别提他了,我嫌恶心!” 又盯着白英道:“对于合体一事,我明确告诉你,我想做我自己,不想再掺合一个你,正如你姐夫说的那样,自分体那刻起,我是我,你是你,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当然,你既然叫我姐姐,我自然不会看你因半妖险象而老去,届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永葆青春。” 白英听后,口气异常怪异,声音忽然尖细到刻薄:“不行,无论如何你也得与我合体!” 又盯着云华莫名狂暴:“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卑鄙的人类,竟然胆敢蛊惑我姐姐,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便将藤条尽数往云华袭杀而去。 司藤见此,也任由白英,以白英这点妖力,对上如今的云华,那连挠痒痒都不如。 云华当即想教训一番白英,让她明白什么叫姐夫。 可状况突发,藤条还未触碰到云华,便立时拐弯,朝着云华身后窜去。 白英见此,顿时知道是白颖在捣鬼,心下大怒,厉声喝骂:“白颖,你这个贱人,胆敢控制我的妖力……” 司藤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行了,白英,你就别再折腾了,上一世你还不够闹腾么?也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 “对于我和云华,正如当初的你一样,我也遇上了我的爱。” 白英笑了起来:“你也说了是当初了,爱与不爱,差的也就是一个’不’字,一横一撇,一竖一点,当初不会写,谁还一生一世不会写啊。” 如此轻描淡写,与司藤记忆中那个为了邵琰宽孤注一掷的白英简直判若两人,1939到1946年,七年时间,到底是什么事冷了她的心肝肚肠? 不过也不用多问了,司藤一招手,将白英摄到面前,用赤伞的能力开始探寻白英的记忆。 随着司藤双眸的红光绽放,白英的呼吸慢慢转作平稳。 如果记忆有温度,那么,白英的记忆是凉的,笼着一层阴郁的淡灰。 司藤觉得自己像是被抛进了一个苍凉的大故事里,而整个故事最初发生的地点,她并不陌生。 华美纺织厂。 偌大的废弃厂房,晕黄色的光和模糊的殷红色,当年的自己被捆住脚踝倒吊着,墙壁上映出的影子被拉的怪异且又摇晃。 白英背倚着墙壁,两只沾了血的手不受控的哆嗦着,有一两次,她会忽然抬头去看,又受了惊吓似的迅速移开目光,喃喃重复着:“我会想办法的,我会想办法的……” 原来那个时候,白英不是不慌的。 司藤看到白英匆匆离开,回到旅馆后一遍遍地洗手,烧掉那件沾了血的旗袍,疲惫地上床躺下,将那朵手绢包着的,已经有些蔫的玫瑰花放在枕边,似乎这么做就能安枕一样。 司藤走过去半弯下腰,看着白英连日噩梦,冷汗涔涔,看着她吞咽一粒又一粒的安眠药片,好像那些西医的玩意儿,能医治一个妖怪似的。 看着她坐在沙发上,抖抖缩缩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脸上火苗泛起,面颊被烧成焦黑,然后从坑坑洼洼慢慢恢复。 又看到白英打扮的鲜妍,穿那年月最时兴的西式衣袍,甚至歪带了西式的软帽,玻璃丝袜,系带的皮鞋。 挽着邵琰宽的胳膊出入舞场,灯光打向她时,她会仰脸冲着邵琰宽温柔地笑,而一旦灯影背过,她深漆般的眼睛里,就写满了忐忑难安的焦灼。 男人女人,既不能心心相印,叠合的就必然是大块的空洞,要拿猜忌和揣测去填。 接而,司藤又看到寂静的小巷,白英拎了高跟鞋,偷偷撵在邵琰宽的身后,直到他进了一间简陋破落的屋子。 灯亮起,糊纸的窗格上映出他和丘山窃窃私语般的剪影,走近了去听,不知道是不是丘山揶揄邵琰宽当年竟被个妖怪迷了心窍,她听到邵琰宽尴尬地打着哈哈:“谁年少的时候,没做过几件荒唐犯蠢的事……” 情窦初开,花前月下,死去活来,痴心不改,原来于他,只是轻飘飘的荒唐犯蠢罢了,司藤的唇角泛起冷笑,侧脸看同样站在边上的白英,看到她双目含泪,嘴唇哆嗦着,一只手的指甲死死扣入掌心。 她看到白英加倍的温存,蓄意的讨好,然后一再的失望,冷了双眸。 原以为白英和邵琰宽之间,必然有过撕破面皮歇斯底里的大冲突,原来并没有,只不过谁的情意都不是长久干烧的火,不添柴也就罢了,哪经得起年复一日的水打冰浇? 白英从最初的焦灼不安,终至悔不当初的崩溃,司藤看到她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里重回华美纺织厂。 跌跌撞撞打开被铁链锁起的大门,厂房中央,那摊干涸的血迹早已发黑。 白英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泪如雨下,嗓子哭哑了,嘶嚎着瘫倒在地,指甲死死抠着地面,指尖磨秃了,指缝里都是泥灰。 远处天幕上的闪电在厂房的小窗口处一掠而过,轰然而至的雷声似乎忽然提醒了白英,她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嗫嚅着重复着两个字:“幸好……幸好……” 幸好还留下了司藤的尸体,当日的一念之仁,今时的救命稻草。 她坐直身子,取出了手包里的梳妆镜和口红,在空洞的厂房里用手一下下梳理着头发,又慢慢旋出金属管里胭脂红色的一截,顺着丰润饱满的嘴唇慢慢地描着。 忽然又一道闪电掠过,镜子里的人脸一片惨白,唯有一抹蘸了血一样的笑,夺目而慑人。 末了,她站起身,掸了掸旗袍的一角,身形纤细,线条窈窕,在夜色中就这样慢慢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足音蹬蹬,回荡在厂房周遭,最后和黑暗处司藤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融在了一处。 白英的变化是一点一滴发生的。 她的眼神愈发刻薄,脾气也愈发的阴晴不定,邵家宅子里,除了邵琰宽迫于“作戏”还会偶尔在她房里进出,其他时候,便只有她一个人,一条影。 不过,她从不孤单,她枕下压了一方绢帕,时间一日一日过去,绢帕的丝缎都已经显旧泛黄,唯独那一方胭脂唇印,历久弥新。 每天晚上,她都旋开金属管的纤细口红,顺着那方唇印涂描抹画,然后拈起了展开,凝目看很久,同她说话。 “司藤,听说,每天都有小作坊主寻死觅活着上门要债,邵琰宽迫不得已,被人堵的要从后门溜走,我想着,那些人既然寻死的心都有了,给他们点好处,必然也愿意做别的事的。” “司藤,今儿我去打听了,厂子里的人同我说,有个姓秦的,素日里往来生意最是老实,人也守信义气,倒是可以用上一用。” “司藤,我去办事的地方同他们说,如果有一封信从西头寄到,收信人是白英,交给我就是了,我会转交的。” “司藤,你一定想不到,如今兵荒马乱的,丘山来不了,不过他跟邵琰宽书信倒还是通的。每一封我都偷着看了,丘山吩咐邵琰宽,得让我生个孩子,这个老匹夫,我教教他什么叫空欢喜。” 一年,又一年,白英既不再是妖,人间沟壑终于也渐渐上了脸。 有时,她长久坐在梳妆镜前,指腹慢慢摩挲过脸上的每一道纹路,伸手把开始下耷的眼皮撑起,又松开,或者对着镜子去笑,细细去数眼角一根根缀起的浅浅纹络。 “司藤,我老了,你看不到也好。你说的对,半妖是没有长长久久的寿命的,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到时候,都会好的罢。” “司藤,你记不记得,我们最异变的时候?” 这隔了时间、空间、现实、记忆的一句话,居然把司藤问恍惚了。 最初异变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奶娃娃模样吧,连句囫囵的话都不会说,只会惊奇的“噫”,还有对任何一个人咧开了嘴笑。 只是丘山很讨厌她笑,她笑着笑着,就从懵懂无忌变成了小心翼翼,再然后,丘山一个巴掌打过来,她就再也不会笑了。 再后来看戏,学会了很多种笑法,讥诮的、皮笑肉不笑的、阴冷的、威胁的,好像每一次笑,都只是为了配合一个场景、一个目的,早已经忘记那种无忧无虑发自本心的笑,是什么样子的了。 “司藤,如果没有丘山,我们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吧,我希望,一切尽如人愿,我们都重新活过来的时候,是个新的世界。” 白英十月怀胎,害喜呕吐,似模似样的亲手缝制婴孩衣袍,冷眼看邵琰宽喜上眉梢。 夜半时分却拆开邵琰宽写给丘山待发的信,平静读完通篇的“事可成矣”、“皆大欢喜”,又将信原样装回。 “司藤,只要孩子不离母胎,我的身体总不会伤的。有了这个孩子,一来避丘山,二来留你来日取用,只是我这里,演的务必精心,方能瞒过所有人……” 司藤司藤,于白英,似乎已成习惯,每日喃喃,忽而皱眉,忽而微笑,语气温柔处,像是与情人呢喃耳语。 “司藤,你再耐心等等,我会安排妥当。” “司藤,我想来想去,这秦来福的老婆,还是不能生的好,若是生的多了,我送去的,就只是根草了。” “司藤,贾三和秦来福之间,我得寻个由头,否则一东一西,怎样都来的突兀。” …… 司藤司藤,那具长眠在达那地下的尸体,似乎成了白英唯一的支柱。 或许是思虑过甚,或许是境遇不堪,或许是早已决意把这破落的一世交付出去。 白英的境况每况愈下,但现实越凉薄,就映衬的那个“新时代”越美好,她枯垮脸上的笑容也就越甜蜜。 “司藤,快了,听说丘山已经在路上了。” “司藤,都说一梦千年,你一直在睡着,不会嫌久的吧。我今生斗不过丘山,也懒得去斗了,他活不了太久的,如果你嫌这不够,将来去他坟上,踩上两脚,出出气吧。” …… 最后的一幕,是在一个破落的山村,房子很破,风一直把屋檐的盖板吹的掀起落下。 白英蓬头垢面地躺在床上,轻轻拍着身边裹着大红底色百子千孙襁褓的婴孩,咿咿呀呀,像是唱江浙一代古老的童谣。 忽然间,她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缓缓看向了漏风的烂木门。 喃喃出声:“司藤,他们来了。” …… 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像汹涌的浪,兜头照脸,四面八方。 司藤只觉得呼吸一紧,情绪像突然涌出的闸水不能控制,全身剧震间,重新回到了现实…… 第163章 对驳白英,单体双魂 第163章 对驳白英,单体双魂 天已经亮了,达那的空气本就清冽,加之风雪送寒,如今山里的气温更是低了几分。 司藤低头去看白英。 白英于雪中瑟瑟发抖,微弱妖力的白英丝毫不得挣扎,也是看向司藤,目光中都是凄凉的意味。 过了会,司藤似乎下意识地感受到白英的苦,也便松开了对白英的束缚。 摆脱了司藤钳制的白英可以动了,她剧烈地咳嗽着,伸手去捂自己的嘴,时不时哽咽几声。 司藤有些恍惚,那个苍凉的长达七年的故事,每一个片段细节,都好像还在低声絮语,对着她不住的讲话。 白英见司藤情绪低靡,便说道:“你看到了对吗?我知道你会看到的,我捱过了很多很多日子。” “七年,每一天,都像一年一样长,我每天都在后悔,那时候,我忽然就被冲昏了脑子,我不想做妖怪,我以为,我像人一样陪着他,对他死心塌地的好,就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的。” 司藤沉默着没有说话。 白英继续道:“我那时,觉得你太碍事了,所以我就下了手,我下手之后,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我想着,先藏起来,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再后来,我觉得我蠢极了,为了那样一个人……我每天都跟你说话,司藤,每次跟你说话的时候,我的心都疼的受不了……” 说话的同时,白英却将她的手慢慢移到了胸腔的位置。 司藤微瞥了一眼,听着白英的话,她顿时想起了云华的话,与此相差无几,也明白白英始终还是那个白英,正如云华所说,白英必然会毁灭她司藤,从而重新控制主导权来合体。 看着白英的小动作,司藤心下冷笑不已,这小动作当她眼瞎么?真当她三千多年的妖力是摆设? 可白英却是续而呢喃着:“每一次,心都疼的受不了……” 说到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时,她的手忽然用力一攥,咯噔一声,硬生生掰下了肋骨的一截。 白英使尽浑身的力气,身子猛然坐起,手里的那截肋骨,狠狠地刺向了司藤的咽喉。 司藤却是毫无多余动作,站着任由白英刺向她。 随着“叮”一声脆响,白英只觉手中的骨钉如触及钢铁,丝毫也不能扎入。 便诧异地看向司藤,就见司藤面露嗤笑,当即便明白过来,如今的司藤和她存在着多大的差距。 当即也懒得再去演戏,疯狂地笑着:“司藤啊司藤,没曾想你重活一世,竟然会到达如此境界,当真是小瞧你了。” “我是恨邵琰宽,但是,你要问我最恨谁,司藤,我最恨的是你!” “我做了那么多,忍了那么多,盼了那么久,我以为,再睁开眼睛,一切都会像我想的那样!” “我一切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你,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你跟我说,你想做你自己,而且还带着一个你爱的男人来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看起来那么漂亮,我呢?复活时我连人的皮都没有!我还要去借一具躯壳,忍受人类肮脏的味道,又要与白颖这个贱人相抗争。” “可你呢?你什么都没做,却拥有如此之强的妖力,又拥有了爱情,凭什么?凭什么……” 到了最后,白英的话语成了无能狂暴,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司藤却是不紧不慢道:“你自认为算无遗策,实则漏洞百出,你算漏了无数件事,想来你自己也知道了,就别自欺欺人了吧,白英!” “你觉得你摆脱丘山了?我告诉你,丘山是去年死的,你没想到吧,丘山他吞食九眼天珠,返老还童了,若是没云华相助,我想我会死在丘山手中。” “而且你觉得你能在如今的时代生活的很好?别做梦了,我告诉你,那时的我们就是井底之蛙,你觉得悬门就就是李正元、黄玉、丘山之流?” “错,一些隐藏的老怪物如长鸣山李正元的胞弟李正彦一只手可以打三个你,另外云华家有个老祖宗云铮,他全盛时期,对上三千年妖力的大妖丝毫不惧!” “以人类对我们的态度,你现在还觉得以你这点微之毫末的妖力能过的很好?能对我造成伤害?” 白英闻言一怔,她没曾想丘山竟然活这么久,而且竟然还有那么多的秘辛,但随即干笑起来。 “我想过的,虽然我吸收了青松的一部分妖力,但似乎我身体出现问题,每次融合时都会出现问题,我想着我我妖力可能敌不过你,我得留一招。” “这几天,我在这木屋里,我就慢慢地,一下下地,去磨我的其中一根肋骨,磨的像刀子一样尖。” “而且我还在骨钉上淬了观音水,想着一击必杀,彻底摧毁你,那样我便能再次合体,一个彻底由我主导的完整体,而不是这该死的半妖之躯。” 司藤叹了口气道:“其实这就是半妖后遗症,妖骨不全会致使被反嗜,不过这些不重要,你到底是真恨我还是恨自己是个半妖呢?” 白英一时难以回答,想了想后,冷声道:“我之所以是半妖,都是你造成的,当初若是你不反对,我们怎么会分体。” 司藤点头:“看来你是真恨我,不过你恨我也没用,我不会与你合体,也无法与你合体,我,只能是我自己。” 白英怒声咆哮:“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你从来就没有自己,从来没有……” 司藤忽然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啊,在你眼里,从头到尾,我哪有我自己啊!” “起初,在达那复活,我什么都不想,只想着重新变成完整的妖,我一门心思觉得,当初在华美纺织厂,我只是一时不察被你偷袭得手。” “在苍城山知道你被丘山镇杀之后,我反而很高兴,觉得事情变得简单,不需要再看到你,只要寻回你的尸骨合体就是了。” “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一切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你暗地里安排了所有事情,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当年的我是在两个半妖中势弱的一个,如果和你合体,你会反噬过来,主宰这具身体,我可能就再也不存在了。” “你嫌我挡了你和邵琰宽比翼双飞,就眼都不眨把我杀掉,一滴滴放干了血,可曾有过片刻犹豫?” “后来,你发现邵琰宽不是良人,举目无亲走投无路,我突然就变得金贵起来,每日念上几遍,司藤长司藤短,就好像真的对我诸多情谊。” “如今,你突然发现我居然敢不合你心意,不跟你合体,你居然还有脸恼羞成怒?” “我是什么东西?挡路了就杀,需要了就招来,白英,说到底,你跟丘山没什么分别,分体之后,你就知道你强过我。” “我对你来说,就应该是言听计从的工具,就应该配合你亦步亦趋,最不该的就是把你抛在一边,不该痴心妄想着去跟你分庭抗礼。” 说到这,司藤轻轻笑起来。 事实也是如此,若没云华,到目前都不懂自己可以过的这么舒心安逸。 继而续道:“存在即是合理,如果我以半妖的身份存活了,那便是天理,我就是那个时候,有了不想和你合体的心思。” “或者说,我希望找个两全其美的,能保全自己的法子,后来,我与云华经历了一些奇遇与磨难,还真让我遇到了,过程很坎坷,但确实实现了我的梦想。” “这么与你说吧,一来,我已经找到了除合体之外能使半妖之骨修复的办法,如今我妖骨俱全,自然不屑与你合体。” “再者说我如今怀了云华的孩子,就更不会与你合体,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顿了顿又道:“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我们的姐妹之情,若你肯放下执念,我便教你补全妖骨的法门,若你执迷不悟,那我也只能学你当初那般了。” “毕竟我们两两相对,必有一死,我给你一刻钟做选择,生或是死,由你决定。” 白英听后十分诧异,不可置信地看向司藤:“你说什么,你怀孕了?可你有妖力存在,如何怀的上?” 司藤嗤笑一声:“谁告诉你怀孕要尽散妖力的?” 说完也没去理会白英,顾自走进了木屋。 云华看了看眼前被冻的发青的白英,想了想还是说道:“外头冷,进屋里想吧,其实司藤她很挂念你,她复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寻你,她根本没怪你当初杀了她,反而常常怪自己当初对你太过苛责。” 白英冷哼一声:“别以为你能欺骗司藤,就能欺骗的了我,这具身躯的主人可是对你念念不忘,谁知道你背地里做的是不是和当年邵琰宽一样的龌蹉。” 云华叹了口气:“进去吧,纵使你不认同我,但你不该对司藤那般,刚刚还竟然想着要杀她,白英,言尽于此。” “哼!”白英将脸一甩,不过也知道如今她对司藤根本无可奈何,语气弱了一分:“分体后妖骨真的可以自行生长?” 云华点头:“嗯,的确可以,其他的苅族是否可行,我不知道,但司藤的确可以,其实这也是符合自然规律的,好比植物分株,在养分充足的条件下,自然会生长为全新的个体,只不过不适合目前的你。” 白英疑惑道:“为什么?” 云华一想起白颖的遭遇,便没得好气道:“你占据了白颖的身躯,若是我没猜错,你的妖骨已然将白颖的骨骼吞噬融合了吧?” 闻言,白英破口大骂:“不是我融合的,我只是想要个皮囊而已,是白颖这个贱人强行融合的!”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白颖的灵魂,一时间内占据了上风,白英脸上顿时温婉柔和,话音也变的软糯。 “云……云总,这不是梦对吧?” 云华闻言一愣:“白颖?” 又忙说道:“你放心,我与司藤会想办法让白英脱离出来的!” 白颖有丝害羞:“可是云总,我并不想让她脱离,而且还阻止她脱离;其实白英说的没错,的确是我控制着她融合的。” 云华顿时无语了:“你这是什么心态啊,做唯一的自己不好么?你难道不怕,在未来某天你被白英完全占据?” 白颖傻傻一笑:“不会啊,如今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是一清二楚的,就是相当于一个人有两个人格,而且她的存在也让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我很期待的!” 云华更是无语了,摇摇头道:“行了,先进去吧,瞧给你冻的!” 白颖似乎很开心,跟在云华身后,语出惊人:“云总,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姐夫了?” 云华脚一趔趄,差点没摔个跟头,想骂两句,没曾想,白英那尖戾且带着点戏腔的声音却是骂出了声来:“白颖,你这个贱人,别想控制我,快放我出去……不然就一块死!” 白颖立马道:“死就死,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招惹我,更何况如今你我一体,你死我死,你生我生,你能死而复生,你复活时我亦能复活,随便你折腾!” “你这个贱人……” “你骂我就是骂你自己!你个傻子,好赖不分,竟然还想再次杀了司藤!” …… 霎时间,雪地里单人上演变脸对骂,声声不绝! 云华彻底傻了,急忙跑回木屋。 司藤听着外头嘈杂声,又看云华一脸尴尬的跑了进来,好奇地问道:“她怎么演上单簧了?” 云华抓起水杯灌了一口说:“如今两极反转,白英的恨意转移了,她想脱离躯体,但白颖却禁锢着不让她脱离,你说这算什么事?” 司藤听后,半闭的嘴唇似被冻结,愣愣地道:“这……”一时难以相信,便愣那久久说不出个下文来。 云华又道:“若是白颖真不愿,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白英太过暴戾极端,有白颖牵制,想来也不会惹出大麻烦,要不,先暂且这样,到时说服白颖后再做打算?” 可这时,白英走了进来,当下便叫道:“姐姐,姐夫……前尘往事事事休,我想好了,我要好好生活在当下!” 说完便乖巧地坐到一旁,眼睛直溜溜地在俩人身上徘徊。 好吧,这是白颖。 司藤瞪了云华一眼,也没在意白颖在,丝毫不压心头醋意,直言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是白颖这丫头惦记着你吧,以前很难接近你,如今有了个新身份,瞧瞧,都明目张胆地叫你姐夫了!” 又对一旁表现的很是期待的白颖,厉声道:“你别太天真了,身体长时间被占据,到时候你的灵魂消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白颖对司藤很是惧怕,闻言,气势便弱了一分。 也刚好是这个节点,白英抓住机会,霎时变声:“姐姐,你快想办法将我分离出来,这贱人可是心心念着你男人呢!只要你帮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而后,同体双魂的俩人又开启了对骂,别看白颖平时柔柔糯糯的,与白英相对时,却丝毫不落下风,隐隐有压制白英的趋势,三言两语便将白英怼的无能狂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屋里灯光昏暗,寒风一吹便随之一晃,屋外的雪花被风带进来,在木屋内上下漂浮。 云华揉着太阳穴,司藤亦是一样,俩人异常的同步;最后司藤实在受不了了,狠狠一拍桌子怒吼道:“都给我闭嘴……” 对骂声戛然而止! 司藤深吸一口气,起身在屋里踱步,时不时审视着云华,又头疼地看几眼白英。 而后才堪堪道:“白颖,你若是想修炼,可以让云华教你,没必要非得困着白英不放。” 白颖有丝意动,可依旧摇头道:“其实我之前不是这样想的,是白英强行要灭杀我的灵魂,我才反抗,她见无果,便想脱离,可那时我和她的灵魂已经交缠在一块,强行分离就是魂飞魄散。” “为此,我也只能认命,后来,她时不时欺负一下我,我心一狠,索性直接将她的妖骨与我彻底融合了,所以才出现了这种状况!” 司藤头大了,白英和白颖目前就是两个极端,已然和当初的她与白英一样相互对立,但身躯不同,无法做到分体。 时下,木屋又重归平静。 也不知如今是谁占据上风,“白英”拿着之前白颖所用的发饰、梳子在一旁顾自装扮,动作和容貌与白颖无异,可那一脸的哀怨,像极了白英。 第164章 白英摆烂,司藤醋起 第164章 白英摆烂,司藤醋起 之前的吵闹声早就吵醒了对面木屋的赵江龙与贾桂芝俩人,心里恐惧的同时又因夜太黑,不敢出来查探情况。 最后还是贾桂芝硬着头皮,拿上手电筒来到了白英的木屋。 她一进屋就看见了司藤,下意识开口:“白英小姐,您怎么来了?” 但想想不对,看着司藤又看了看一旁的白英,喃喃自语:“这……这……到底谁是白英小姐?” 司藤的思绪被贾桂芝打断,瞥了一眼,笑道:“我叫司藤,你怎么又让下了藤杀?” 贾桂芝似乎明白了几分,语气微弱:“是白英小姐……” 司藤淡淡地微瞥了一眼白英,又对贾桂芝道:“白英都让你做些什么,你与我说说!” 贾桂芝也绝非呆傻之人,她见白英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便知道司藤定是要强于白英,当即将此前白英交代她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尽数讲了出来…… 司藤听后点头道:“嗯!这些事以后别管了,藤杀我会给你解了,不过你丈夫赵江龙所犯的事你得给我个交待!” 又道:“赵江龙伙同另外俩人绑架了白英的后辈秦放,而我曾经答应过秦放为其找回公道,另俩人我已经送他们归西了,你看如今的赵江龙做何处理?” 贾桂芝霎时脸白一片,颤颤道:“我……我……” 司藤笑笑,转而看向白英道:“你家后辈让人祸害的不成样子,你要不要管管?” 白英疑惑道:“是那个我寄养在秦家,让秦来福抚养长大的孩子后代?” 司藤点了点头。 有几秒钟的时间,白英没有说话,再开口时,似乎更疑惑了:“既然我们都复活了,他就没利用价值了,随他去呗,管他死活呢!” 司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了白英好久,才道:“当初你爱邵琰宽,爱的死去活来,这份情,但凡还有分毫,都不该对秦放无动于衷。” 白英坦然笑道:“可是如今我对他没一分一毫的情啊!而且那孩子本就是我们妖血的载体而已。” 顿时,屋内陷入了寂静,许久之后云华的话打破了寂静:“那让赵江龙去自首吧!” 白英娇媚道:“都听姐夫的!” 司藤闻言蹙眉,对着云华道:“你不是说困么,不去找个地方睡觉还赖这做什么?” 云华闻言狠狠瞪了一眼白英,这女人太会挑事了,便拿着毛毯找个角落,往靠椅上一躺,蒙头睡觉。 司藤见状,心下一笑,云华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着实令人好笑,对着白英道:“你跟我出来!” 白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着司藤走出了木屋:“姐姐,我冷,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么,姐夫又不是外人!” 司藤深吸一口气,眯眼盯着白英道:“你以后想做什么?我可以让秦放来接你,毕竟你是他太奶奶,他算是个好孩子,而且我也把你的事情和他说了,想来他会接纳你的!” 白英一听,将头摇成拨浪鼓:“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白颖那贱人是姐夫公司的总经理,我也要替姐夫管理公司呢!” 司藤严厉反对:“不行,你去简直就是添乱!” 白英笑道:“姐姐,你忘记了么,如今白颖就是我啊,她懂的我都懂!” 司藤无奈,一方面她不想白英离太近,另一方面又担心白英单独在外惹出麻烦,想了半天,才道:“你先跟我回禹杭,其他问题到时再说,到时还有些事情要与你说,免得你招惹事端。” 白英心下一喜,忙点头:“姐姐,我知道了!” 司藤:“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有很多你所不知的存在,就算如今的我遇上了都得退避三舍,你在普通人面前不得显露妖力。” 白英不胜其烦,将话拉的很长:“我知道了……你烦不烦啊!” …… 云华睡的很快,片刻便将他拉进了沉沉的睡眠中,而睡梦里,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场景中…… 那是个旧时代老式的京戏戏台,两边拉起红布帘子,后头的拉唱班子好生热闹,锣鼓胡琴京二胡,台上生旦净丑唱念做打,各色行头,蟒帔褶靠绶带丝绦济济一堂。 云华扒着戏台拼命仰头也只能看到下头的厚底靴、朝方、彩鞋、云履,随着急嘈嘈鼓点上下翻飞,叫人目不暇接。 再然后,云华突然发现,在戏台最靠里的位置,翻飞的各色衣袂下摆起落的各式戏鞋之间,出现了一双缎面的高跟鞋,鞋头镶着颤巍巍一颗宝珠,光洁足面,圆润的小腿,旗袍的前后片微微拂动…… 高跟鞋,足足三寸,尖尖细细,鞋尖上镶珠子的,颤巍巍的,珠光润的很。 京戏百音逐渐淡去,到最后,偌大戏台,万千影像,独独只剩了高跟鞋的足音。 蹬,蹬,蹬…… 紧接着,云华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孔,那是司藤的样貌,可那一双明眸勾魂摄魄,明显不是司藤的姿态,滴水樱桃般的红唇微启,说了两个字:“姐夫……!” 云华猛然惊醒过来,腾一下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又环顾一圈,发现没人,顿时松了口气。 梦里的场景让他憋着一口气,他很清楚这定是白英在捣鬼,便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一出木屋,就见白英披着一件袄子,脚上穿着一双纯羊毛、能耐寒的靴子,但两只脚不停地在雪地里跺着,看情况几乎是冻成了没知觉的冰坨坨。 饶是这样,白英还是举着手里的手机,乐此不彼地拍着雪景,时不时来个自恋的自拍。 她见云华出来,一双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启,娇柔声道:“姐夫……!” 神情语调与梦境中一般无二,云华顿时没好气道:“能好好说话么?还有别给我搞小动作,不然我让你姐抽你!” 白英娇笑道:“姐夫,姐姐说了,让我和你们一同去禹杭呢。” “姐姐说了,让我帮忙管理公司哦!” “姐姐又说,我刚复活不久,万事还需要你提点,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姐姐还说了,……” 云华急忙抬手阻止:“别你姐姐长姐姐短的了,我敢肯定,你这话里至少一半是你瞎编乱造的。” 又道:“司藤呢?” 白英伸手挽了一簇发丝:“姐姐她去当初埋骨地了,姐姐说要故地重游一番。” 不知白英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姐夫,姐姐说是你让她复活的,你为何知道姐姐埋在那的啊?” “而且姐姐和我说的诸多事情中,每次都是有你的身影,而且很多关于我的事情都是你揭开的,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啊?” 云华懒的搭理白英,谁知道这小娘们心里盘算着什么,便道:“问你姐姐去。” 说完也不再理会白英,朝着当初司藤的埋骨地走去。 白英见状,眼珠子一转,也是赶忙跟上。 云华不耐道:“你跟来做什么?” 白英狡黠一笑:“我去找姐姐啊,她以前可是和我一体的,我最了解她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哦!” 云华翻了个白眼:“你了解个屁,你别惹你姐就万幸了,我警告你,别再惹事,否则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白英置若罔闻,不紧不慢地跟在云华身后,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姐夫,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姐夫,姐姐为什么会嫁给你啊?” “姐夫,你给孩子取好名字了么?” “姐夫,你知道么,依我对姐姐的了解,她可是十分的爱你,你到底给她喂了什么药啊?要知道她可是最讨厌人类了!” …… 云华眉头一皱,喝道:“你给我闭嘴!” 白英脖子一缩,霎时不再说话,只是双眸熠熠生辉,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过了一会,司藤从林间露出身形,云华迎了上去,问道:“媳妇,你回来了!” 司藤见到云华时,本来很开心,但瞥见云华身后的白英,当即拉下脸来:“我随便逛逛,你来这又是做什么?” 云华:“我就是看看,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点,很有纪念意义!” 司藤原本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才来看看的,时下却是没好气道:“能有什么意义,还不是你目的不纯!” 又道:“回去吧,你找台车子,我们回禹杭!” 司藤并不准备让白英知道飞船的存在,也只得让云华找车回去。 对于白英缠着云华,司藤她也是有点眉目,先不说她自己能不能接受白英,自己对白英的态度应该也是乏善可陈,若不是白英与白颖有着难以取舍的关系,她早就将白英摧毁了。 …… 回禹杭的路上,司藤闭目养神,可白英却不得安分,时不时找云华说话,但见云华不理她,便将司藤摇醒:“姐姐,你之前说能让我妖骨补全,这话当真么?” 司藤瞪了白英一眼道:“看你表现,还有,别总缠着你姐夫,他要专心开车!” 白英回道:“哦!我知道了……” 开了一天车,总算在第二天早晨到达禹杭,白英一反常态,没去缠着云华,反而第一时间让白颖控制着去了公司,俨然一副女强人模样。 对于白英的心思,司藤猜出了一二,也不准备去挑明,况且她也想试试云华的态度。 便对云华说:“我们去后山转转吧!” 俩人并肩走在宝石山的山路上,晨时的林子里可谓是鸟语花香,偶尔间还能听到早起的游客叽叽喳喳的谈话声。 一路沉默,司藤突然对云华道:“你如何看待白英?” 云华却是诧异道:“怎么说?” 司藤直接道:“你难道看不出白英的心思么?” 云华脱口而出:“我不知道啊,不过我觉得白英肯定有算计在,不然以她的性格断然不会如此!” 司藤不知云华是真傻还是装傻,便道:“你难道看不出白英刻意靠近你么?你不觉得她很像当初你对我的那般态度么?” 云华没好气道:“她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这还得你去和白英说啊,我总不能让她滚远点吧?” 司藤一笑:“如此便好,若是让我知道你有其他心思,你就死定了!” 云华顿时无语:“媳妇,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 司藤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抚摸着小肚子道:“你对我的感情我知道啊,只不过你们人类有很多例子,女人在怀孕期间,男人是很容易出轨,加之白英受白颖影响,所以我不得不防啊!” 云华翻了个白眼:“你白天秀气端庄,夜晚娇柔妩媚,有外人时霸气侧露,与我独处时小女人滋味十足,白英有的,你司藤都有,白英没有的,你也有,我犯得着生出其他心思么?” 司藤听后娇羞:“净瞎说!” 她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便道:“你看着点,我要吸收一些植物的养分,好让我更好吸收相柳的精血。” 说完便弯腰,双手贴地,身下有了轻微的震动,地面表层出现无数向周边皲裂的纹,草丛里无数的蚁虫纷纷向四围逃散,甚至有地底冬眠的蛇,滑长的身体嗖地游过枯草,惊惶地加入逃离的队伍之中。 远处密林里传来躁动地翅膀扑腾声,不少惊飞的夜鸟不辨方向,直直一头撞在树干之上。 与此同时,无数藤条争相往土里抽伸,几乎是密密簇簇,四面八方,随时分出紧锣密布的枝桠岔条,像是地下张开巨大的网,每一根藤条末梢,都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或者嗅觉灵敏的鼻子,一个劲地往周边延长。 司藤虽没过分吸收,但周围的树木明显枯黄了一分。 过了许久,司藤收回藤条,对着云华道:“老公,我们回去吧,我感觉我提升很多,到时我们练练,看看如今能不能压着你打!” 云华:“你也给我安分点,肚子里还有小藤藤呢!” 司藤当即将脸拉的老长:“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只顾着关心小藤藤,一点都不在意我了!” 云华顿时无语:“姑奶奶,没事找事是不?” 司藤将脸一撇,冷哼一声,顾自下山。 第165章 抹除记忆,司藤调戏 第165章 抹除记忆,司藤调戏 许是白颖的因由,几天下来,白英将公司一干事宜处理的井井有条,但一到下班时间便急忙往家里跑。 一回来就抱着一摞文件找云华请教,一粘上就没完没了,姐夫长姐夫短,每次都还得司藤出来维持局面。 为此,云华很是不耐烦,他便联系了云铮,将其情况与云铮说了。 活了几百年的云铮很明显也没听过这种情况,若是被妖附身,他倒是能解决,但白颖这情况显然是不合常理的,半天也没研究出个大概。 只说:“我先翻翻以前的典籍,看看有没有与这类相似的例子!” 这时,云华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便道:“你在天荒古境待过一段日子,知道鱼玄机么?” 这话一出,云铮大惊失色:“你为何知道鱼玄机在天荒古境?” 云华道:“你别管这些,告诉我鱼玄机实力如何,你对上了有几分把握逃脱?” 云铮讪笑:“别提逃脱了,就提我能跑几步,鱼玄机可是我仰望的存在,从她能以一己之力破开天荒古境的空域大阵,就能知道她是何其的强大。” 云华:“我与司藤曾联手将鱼玄机的一个分身给弄死了,看样子是将妖力注入一株长生草中的分身,的确很强大,若不是司藤通过其弱点令其妖力反嗜,我俩早就玩完了!” 云铮诧异道:“哦?还有这事?何时何地啊?” 云华回道:“前段时间在昆仑山外围啊,你们没发现么?哦,对了,青松已经死了,这家伙是鱼玄机的小弟!” 云铮一听,也不再说什么,急冲冲挂断了电话。 云华吐槽了一句:“没礼貌!” “谁没礼貌啊?”这时,司藤从屋里出来,听到云华的话便顺口问了一句。 云华将司藤扶过坐下,笑道:“云铮那个老小子呗,聊的好好的,突然挂我电话,我还有好些问题要问呢!” 司藤伸手将云华头上的落叶掸掉:“哦?是什么问题?” 云华道:“本来是问下他有没办法解决白英的问题,谁知那老头孤陋寡闻,白活三四百年了;后来聊到鱼玄机,我还想着问问鱼玄机的情况,他一听说鱼玄机出现在天荒古境范围外,便急冲冲挂了电话,一看就是通风报信去了,道门这典狱长也不好当啊!” 司藤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可问的,待到血月之日上昆仑即可,虽说有点自不量力,但必须得去!” 为何血月之夜上昆仑,如今司藤也已然猜出个七八分,想来是血月现时,天荒古境的空域大阵会出现漏洞或是薄弱区域。 司藤起身隔着石桌,靠在藤椅上,又伸手从椅后的架子上取来一本书,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地读着那本书。 云华微微探过身去问道:“在读什么书呢?” 司藤没作回答,而是悠声道:“别站那了,给我泡壶茶去!” 云华给司藤沏的是绿茶,将那翠绿色的茶汤推到司藤面前,又与她并肩而坐。 想着气温降了,又起身进屋拿了条毛毯和一件外套,刚给司藤披上,就听见司藤娇声道:“老公,我要喝前些日子你拿来的那个金骏眉,龙井我喝腻了!” “茶还能喝腻?而且我可是听说怀孕早期不适宜喝红茶!”云华说着,可还未等司藤说话,就听到高跟鞋落地时的“啪嗒”一声脆响,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霎时就见一道身影冲进院子,白英人未至,鞋先临。 她穿着薄袜闪身轻盈地站定在一旁,抓起原本司藤的茶盏狠狠一口喝完,不够,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而后才开始一天的抱怨:“姐姐,姐夫公司的员工好笨,今天又给我丢了一个项目!” 司藤靠着椅子上,眼皮都不曾一抬,顾自翻阅书页。 白英见此,便开始喋喋不休地发牢骚…… 最后,司藤听的烦了,眼眸中绽放出似耀眼的绿芒,猛然间那凌厉的目光射向白英:“从明天起,你不许去公司,给我乖乖待家里!” “这个……那个……好吧!”白英嘴上虽然答应了一声,但是由于突然间让司藤猛地一吓,自己也一时茫然,弄不清楚该如何反驳。 白英在东张西望时,又轻车熟路地绕过自己挑起的这个话题:“那姐姐、姐夫,你们明天带我出去玩吧,我可是还没逛过街呢!” “白英,你怎么废话这么多?说出你真正的目的吧!”司藤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英笑嘻嘻地斜着眼睛看了一下司藤手上的那本书,作娇羞状:“姐姐,你不是说要教我修复妖骨的法门么,我这天天惦念着呢!” 那番样子令云华忍俊不禁,扑嗤一声笑出来,他说道:“我好像与你说过,你目前与白颖纠缠不清,是无法修复妖骨的吧?” 白英眼珠子一转,稍作回忆,点头说道:“好像是说过,可我这不是着急么,每次融合青松的妖力时都像发高烧,难受的紧!” 说罢之后,白英还呷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 司藤似乎是听到了他们俩的谈话,一边读着书,一边笑了笑。 妖力反嗜时难熬痛苦,她经历过多次,每次都是通过云华的血液方才安然度过的,虽有办法,但不准备告诉白英,只淡淡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着修复妖骨、吸收妖力后,再次与我作对是吧?” 司藤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要么平平淡淡地活着,要么悄无声息地去死!” 白英一脸委屈地斜倚着桌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小刀时不时戳一下石桌,瘪着嘴说道:“我哪敢啊,我就是想有一身姐夫那样的本领!” 司藤见白英装模作样,鄙夷道:“你心里算计着什么,我一清二楚,别在晚上搞些小动作,入梦这种低劣的手段,你真当我不知道么?看在曾经同体的面子上,懒得和你计较,你如果肆无忌惮,以为我不会对你如何,那你就错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别到时让我难堪,非要闹到将你镇压的地步!” 说完又对云华说:“你将秦放两口子叫来!” 白英已然知道司藤想做什么,连忙给云华打眼色,云华丝毫不理会,当下便联系了秦放。 约莫半小时,秦放与安蔓到来,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白颖”,便打了声招呼:“白总也在呢!” 又对云华道:“是不是有什么新的项目要合作啊?” 云华意味深长地笑道:“并不是,主要是你太姨奶奶她找你有事,顺便给你介绍个亲戚!” 秦放眉头一挑,下意识看向司藤,又不解地挠了挠头道:“这……是哪一支的亲戚?” 司藤道:“先坐下吧!” 见俩人坐下,便指着白英对秦放道:“你之前不是一直要了解白英么?哝!她就是白英,你的太奶奶!” 秦放顿时懵了,两只眼睛不断在白英身上扫描,在他脑海里白英是与司藤同一副样貌,可突然间却成了之前时常合作联系的白颖,任他如何描绘都无法描出白英的形状, 白英见秦放目光在她身上,当即蹙眉,冷声道:“看什么看,再看剜了你的眼珠子。” 秦放脖子一缩,这似乎是来自血脉的压制,只言片语间便让秦放不敢说话。 云华凑到司藤耳旁轻声道:“要不将白英的记忆抹了,一了百了?” 司藤眼睛一亮,很是意外地看了云华一眼,赞赏道:“你总算动脑子了,这想法很好,看情况再做选择!。” 白英在与秦放瞪眼的时候,不知已经有人将她卖了,她瞪了一眼秦放:“你回去吧,我要和姐姐一块住。” 司藤淡淡接茬道:“这里我做主,秦放,你先和安蔓住下,就前段时间你住的那间房,有事明天再说。” 对于抹除白英记忆,司藤有丝不舍,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看了一眼身旁已然入睡的云华,想了想,忽而狡黠一笑! 突然间绿光幽动,化作一抹光芒遁入云华眉间。 梦中,司藤目之所及,廊下暗光,昏黄模糊,云华就站在光影之中,微微低头,唇角带浅笑,像是无可奈何,又似乎浑然不放在心上。 说来也怪,对于云华这个枕边人,平常从无异状,更有着些逆来顺受的感觉,唯独此时此刻,司藤如同醍醐灌顶猛然醒悟,原来她对云华竟是这般的心动。 忽然,“云华”转身,眼中爱意绵延地道:“司藤!” 司藤将思绪散去,她以白英的口吻,娇羞道:“姐夫,我是白英!” 一时间,“云华”双眼直突,俨然有了醒来的趋势。 司藤忙一挥手,场景转换,此刻在一处柔色情调的浴室内。 司藤眼神娇媚,身上衣袍滑落一截,甚至能够隐隐看到旖旎。她站在那里,高耸处入云挺立着,微微抿着嘴,脸向上昂着,一边注视着云华,一边散发出迷离的眼光。 “姐夫,我与姐姐的身形体态其实都是一样的,你为何不肯接受我呢?” “哎,姐夫,衣服弄湿了会不舒服的,干脆你也把衣服脱了吧,我来帮你搓背!”说着又抬脚靠近云华。 云华胆颤心惊,急忙退步:“不,不必了!” “别害怕了,这是在梦中,姐姐不知道的,你看,你衣服的袖子都掉进水里了。” 突然间,司藤说着话的同时窜到云华身后,一把从背后抓住了云华的皮带。 云华赶紧将身体蜷起来,不停地扭动,但是司藤狡猾得很,几下子就脱下了云华的衣服。 此时的云华就像一只蜗牛,被人整个剥去了外壳,弓着背,双膝紧并,缩成一团,手足无措;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间将“白英”推开,怒声喝道:“你别太过分!” 司藤一笑,又是靠上去,挥手间将云华束缚住,又动作轻熟地将云华的衣服挂在一边的勾架上。 妩媚妖娆地看着挣扎不停的云华道:“衣服就挂在这吧,来,我给你搓搓背。” “姐夫你别动呀,我今天就要好好伺候伺候你,你真是个冤家。” 司藤玩心大起,一边说着,一边用牙齿将一只袖子叼得高高的,一双玉手放在了云华的背上,却没有动作。 云华就这样陷入了如梦似幻的感觉中,仿佛全身被柔软的花朵紧紧包围,呼吸着阵阵幽香。 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从脚到腰,再到双手和肩头。 云华猛然一惊,忽地挣脱出来,脚被甩到了水里,接而似乎整个人掉入了水中。 突然,一只手从云华背后伸了出来,他很清楚,这是那女人的手,玉手从肩膀穿过,压在他的胸口上,又将他牢牢抱住。” 云华使尽全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猛地一股冲击波扩散出去,直接将“白英”冲散。 “白英”上半身轮廓极其清晰,然而,腰以下的部分却异常模糊,甚至能看得出来,她的影子正在一点点地消逝。接而她的整个身体就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完全是透明的。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云华身上泛起一阵紫黑色电弧,“哧啦”一声,激散出一股强横的威势,又席卷整个房间。 云华从中苏醒,当下起身,怒气冲冲,正准备去找白英算账,却听得身旁一道娇羞且玩味的声音:“姐夫……还要不要洗澡呀!” 他双腿一颤:“司藤,你……你看到了,这是白英在捣鬼,我,我还是很纯洁的……” 司藤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缓息道:“算你过关了,刚刚梦中的其实是我,是不是很刺激啊,姐夫……!” 云华起先迷茫,而后恍然大悟,一下子扑向司藤,将之紧紧压在身下:“好啊你,敢耍我,今晚让你体验体验夫纲为何物。” 但司藤她却展开双眉,紧闭双唇,像熟睡一般,只是眼睛还睁着,面上霎时间失去了所有表情,什么可爱、妩媚、迷离、亲切、霸气,统统不见,只让人觉得如仙似魔。 一时间,云华又不知如何下手了。 夜里的寒气也渐浓,缓缓笼罩过来,仿佛世间万象都在窥视着眼前的情景,包括此刻的两人。 云华叹了口气:“还说我是冤家,你才是冤家,将我治的死死的!” 说完侧身躺下,从身后紧环住司藤。 司藤明眸闪亮,感觉背后传来云华胸膛的温暖,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又转身亲了一口云华,而后将头埋进云华胸口,轻声道:“今晚这小院人太多了……” 第166章 相邀雷泽,虫群阻路 第166章 相邀雷泽,虫群阻路 翌日清晨,司藤从被窝里钻出,深深叹出一口气,低着头,‘唉’了一声。 云华不解:“大早上的,怎还唉声叹气了?” 司藤:“我在考虑要不要将白英的记忆抹去,你说白英她会有所改变么?” 云华沉思一会,才道:“若没白颖,白英定然是不死不休,如今有了白颖牵制,这还真不好说!而且她暂时没能力反抗,若是有朝一日,她想到了法子,我认为她还会挑事!” 司藤疑惑道:“可近来几天,白英还算安分,又因白颖那柔糯的性格,想来也不会惹出什么大事,为何你就这么不看好白英呢?” 云华摸了摸司藤额头:“也没见你发烧啊,按理说白英的性格不应该是你最了解么?” 云华露出模棱两可的态度,突然说出三言两语似是很了解,可却一直卖关子,就是没说出个具体,司藤她的手突然又痒了…… “才不是,白英她的经历也很是让人唏嘘,我相信她其实也是有着诸多无奈的!”司藤傲娇的扭过了头,但想到白英那家伙,就一阵头大。 “好吧,你自己看着处理便好,我都听你的!”云华也不想再吹“枕边风”,况且如今的白英还真的和印象中的白英相差太多。 司藤有意让白英认可秦放,一来是想稳压白英的心性,再则希望白英多接触一些人类生活,想着能让白英散去戾气。 院子里,众人围坐,白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地瘫靠在椅子上听着司藤的“忠言”。 就在这时,院子门被推开,接而进入三人,云铮领头,苍鸿与王乾坤跟随其后。 云华见状顿时眉头一皱,语气不善道:“我记得未曾请你们登门吧,无帖相邀,非请而入,怎么,你们这是准备做那恶客欺门之事?” 云铮那原本面带笑容,闻言顿时一滞,心想昨个通话时还客客气气的,怎今天就摆出一副咬人姿态,用人时朝前,不用人时朝后,这小子定是属狗的。 云铮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今日前来,实属冒昧,但若非急事,也不会如此,而且此事与你也有利益可图,要不要先听听?” 云华冷笑道:“请你别说,我也不想听,你们主动来,指定没好事,肯定又捻着什么坏水,您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我这破院,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云铮霎时脸黑,见云华油盐不进,便转而看向司藤:“你看这?” 司藤淡淡道:“我听云华的,他是一家之主!” 云铮脸更黑了,认识的人谁还不知一向都是司藤做主,他便不再辩论听与不听的话题,直接在一颗茶树旁坐下。 “我不和你们吵,我说完就走!” “事情是这样的,鲁西北部的雷泽,发现了一处奇特之地,经常出现晴天霹雳,而且雷击点固定,挖开后发现一处墓道,但是我们的人无法进入,不过我们研究了墓门的照片,得出一个结论,进入雷泽墓穴的钥石便是玄雷珠!” 说着又从王乾坤手里拿来平板,将照片展示给司藤看。 司藤瞥了一眼,虽说照片较暗,比较模糊,但还是能看出墓门上的威猛而狠戾的人首龙身浮雕,稍作一想,便知这浮雕是雷泽之雷神。 而在浮雕的人首双眼处,左眼似是一个凹槽,结合方才云铮说需要用到玄雷珠,与之比对,这凹槽大小还真和玄雷珠吻合。 当初相柳曾说玄雷珠乃是雷神死前所化,那么开启墓门的钥石是玄雷珠,也是由其有因。 司藤依旧淡淡道:“我对古墓兴趣平平,你们要去便去,没必要来我这汇报!” 云铮尴尬一笑:“进墓需要玄雷珠,而玄雷珠就一枚,且在你手里,所以我才……” 司藤抬手阻言:“我可没什么玄雷珠,更是听都不曾听过,想必你来错地方了!” “呃!”云铮没曾想司藤如今也学坏了,说谎丝毫不带脸红,但总不能说他曾经偷偷让人来这院子将监控记录拷贝了吧? “我们认为这墓是当初雷神之墓,里面存在着雷神传承,而且我知云华技法以雷为主,若为真,那实力必将大涨。” “你们不是与鱼玄机对上了么,我实话与你们说,鱼玄机的妖力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认知,而且当我们修炼到目前这种境界,没点契机是无法再次进步的。” 云铮侃侃而谈,又对云华说:“雷神虽被神化,但的确是存在的,而且是上古一方大妖,实力超群,山海经记载,雷泽有雷神,龙首人颊,鼓其腹则雷,他的雷法乃旷世之尊,你有兴趣可以去寻寻机缘。” 云华听后沉默许久,他的确有点心动,他一直存在火力不足恐惧症,又加之前些日子被鱼玄机的分身吊打,这种症状便与日俱增,便下意识看向司藤。 司藤哪能不知,略微思索,便道:“你若想去便走一趟吧,天天待在院子里,我也乏了!” 白英闻言顿时兴起:“姐姐,我也去!” 司藤没理会白英,而是对云铮道:“我们可以去,但凡事听我的,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背地里搞小动作,你应该知道后果。” 云铮见司藤松口,当即表态:“这是自然,而且我们只取一物,墓穴里的机缘与其他物品什么的,我们一概不动!” 司藤疑惑:“哦?需求何物?” 云铮道:“禹王碑!” 司藤更加疑惑了,禹王碑不是在东瀛用于镇压相柳么,莫非云铮不知道? 但还是说:“你为何肯定禹王碑在那墓中呢?据我所知,禹王碑一直在邛崃山,怎会跑去雷泽了呢?” 云铮笑道:“我翻阅书籍,知一典故,据传上古时代禹王将相柳镇压后,又修整河道,一直到鲁西北黄河边的雷泽。” “但雷神引雷作乱,时常伤及清淤之人,禹王大怒,取禹王碑将其镇压,雷神重伤,至那之后的书籍中便少有相关于雷神的记载,而这墓正处于雷泽正中,所以我们猜测这墓与当初的雷神有关。” 司藤疑惑,云铮话中不似有假,便道:“是否禹王碑不止一个?” 云铮点头:“的确如此,当年禹王路经邛崃山时,遇有蛇妖相柳阻道;禹王立下两座石碑镇压相柳,并在石碑上留下一道咒语:‘汝他日成神,世世杀蛇,为民除害。’” “那石碑有大小之别,大碑得了禹王神咒,加上日夕吸取天地精华,修为通灵,能喷吐烈火;出世时,火燃五里,林木焚尽,据说大碑当年被借走,至此下落不明。” “而小碑以蛇为粮,因大禹咒法符刻之故,天然能够召唤蛇群,蛇常随行;而我们这次要寻的便是小碑。” 云华好奇道:“那你们寻这禹王碑做什么,莫非哪里有蛇妖作乱?” 云铮点头道:“天荒古境边缘一处昆仑泉中有一只蛇妖,控制群蛇成灾,刚好空域大阵的一个阵脚设在那里,我们经常在那吃瘪,从而引发大阵不稳,所以想用禹王碑将其镇压,若非此事事急,我也不会冒昧前来打扰!” 云华一思,说道:“行,什么时候出发?” 云铮当即道:“越早越好,最好现在!” 云华翻了个白眼:“苍鸿会长与王乾坤也去?你心还真大!” 云铮道:“他们的确要去,车上还有个向导,加你与司藤,一行六人,想来足矣。” 王乾坤在一旁蔫蔫的没精神,一手指头在鱼腰、晴明、丝竹空几个穴位上压啊压的,另一手翻阅着《妖志》、《地方异志》两部文档。 听到云华的话后便尴尬道:“其实我感觉我现在挺行的!” 云华没好气道:“对对对,学个把月了,当然行了,反正我无所谓,送死的又不是我。” 王乾坤嘴里嘀咕一句:“都现代社会了,就算雷泽古墓打开,怎么可能还存在大妖,顶多机关陷阱,能有什么危险!” 云华也懒得再说,既然定下了,也由着了。 司藤想了想,便对秦放道:“那你两口子和白英住这,多增进感情,我与云华去去就回!” 白英闻言立马不干:“姐姐,我说了我也要去!” “不许去!”司藤转身走进了房间,也不理会白英的纠缠。 简单收拾,云华与司藤上了云铮的商务车,一路往北,向鲁而走。 白英站在院门,望着远去的车辆,忽然双眸激起一道精光,转身对秦放说:“我去睡觉了,姐姐回来前别打扰我!” 白英没进房间,而是在一处拐弯点,狡黠一笑,自言自语道:“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而后化作一道流光,紧随着车辆而去。 跟随了许久,在一处少车路段,白英降落在车子不远处,直直地背站在公路上。 向导驱车,一见路上有人,下意识想避开,但司藤却道:“停车,让她上来!” 停车后,白英窜了上来,但却是委屈巴巴模样,半句话也不敢说。 司藤无奈道:“去了不准惹事,不需添乱,不得乱走,知道了没?” 白英喜道:“姐姐,我知道了,凡事都听姐姐的嘛!” 云铮不认识白英,但也知道白英是妖,好奇道:“这位姑娘是?” 白英抢言道:“道长,我叫白英,司藤是我姐姐,亲的哦!” “白英小姐你好!”云铮诧异,他可从未听说过苅族有兄弟姐妹的,但也没问出口,只在一旁怀疑着,试图辨别其真正的关系。 经过八小时车程,此刻,车子已经来到了鲁西北黄河边,再不远便是雷泽范围。 这处地界显然与周边不同,一路来边上都是遍野的麦田,可到了雷泽,仿佛进入了一个沼泽湿地。 但奇怪的是,雷泽外围森林密布,森林过于密集,加之沼泽的湿润,空气冰凉透骨。 雷泽内没公路,便下车步行,没走多久,周围便黑了下来,只有个别地方,微弱的夕阳可以照进来,能够模糊地辨别出杉树、松树和朴树,剩下黑黢黢的地方便是土壤了。 射进森林的光线经过折射,在不同地方形成了或红或绿,浓淡不一的光带,煞是好看。 高处树叶上的积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脚尖不时被水珠砸中。 偶然间头顶会有常绿树的叶子落下,也有时候,山风一过,只听到哗啦啦的声音,却不知水是从何处落下,又滴打在头顶。 有时候,人刚刚走过去,背后便恰好被水珠打中。想想那些水珠在树枝之间不断流转,滴落到地上之前,不知道经过了几十个年头。 向导姓王,在前带路,云铮左右环顾,不禁感慨道:“自古有云,天生雷泽,晴天也会下雨;我素有耳闻,雷泽有座森林,从上古时期便再也没樵夫砍伐,之前也未曾来验证过,如今一瞧,还真是如此。” 对此,司藤也极为赞同,在麦田包围中心,竟然有着如此怪异的区域,也实属罕见。 刚想说上两句,可突然身上汗毛竖起,她一把拽住云华紧张道:“有虫子,很多很多!” 云华心下想笑,堂堂一大妖,竟然害怕虫子,随即扫视周围,也没见有什么虫子。 可一见白英也是如此,蜷缩在司藤身旁,捏着司藤衣角在颤颤发抖,额间更是冒出冷汗。 云华便问:“虫子在哪?没见到啊!” 话音刚落,周围出现类似老鼠似的吱吱乱叫,又时而伴随着牛的哞叫声,近了,更近了……仿佛压进众人耳朵,声音如同沙沙的碎步,从远处奔来。 此时,这座森林仿佛被形形色色的虫子包围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多达二三十种,如鼻息声、展翅声,竟还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该如何去形容此时的情况呢?远处树木之间形成的空阔地,如夜下的一个通往虫族世界的通道!对面虫影重重,落叶潇潇,混乱不堪。 步入这座森林伊始,一切安然无恙,现在走到半路的情况已经如此,相信再往里面走,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说不定树木早已被虫群连根腐蚀,那里已然是虫子的世界。 云铮急忙问:“小王,你之前来过,这什么情况,为何虫子这么多,这些可没记录啊!” 王向导是普通人,时下已经心惊胆战,但依旧冷静下来,说道:“云长老,这……之前没有啊,路都是相同的。” 王向导突然觉得这里注定是他葬身的坟冢,面对虫群,获得一阵难得的清醒,能够如此冷静地面对命运,这也算是幸事…… 第167章 水蛭林地,血色沼泽 第167章 水蛭林地,血色沼泽 却说雷泽景色如同仙境一般。 山谷环连,平平起伏,如缕缕飘带缠绕在绿水青山之中,成为一道独特的亮丽风景;夜晚幽深的雷泽之中,升腾着神诡莫测的氤氲山气。 奇妙的轻纱帷幔,精致而婉约的绘成了一幅山水画卷;不知是人在景中走,还是景随人流淌。 破坏这种景致的是数以万计的未知名虫子。 云铮不愧是道门长老,体内法力深厚,咒语之下,狂风突起,将周围半空飞舞的虫群横扫一空。 王乾坤也算得上修炼有成,也得了李正彦的真传,抽出背负着的一柄黑铁长剑,引动火符咒尽往虫群中招呼。 云华则趴靠在一颗树后,司藤拽着云华手臂,白英拉着司藤衣角;俩人下意识躲在云华身后,若不是云华知道司藤怕虫子,瞧着都丢人。 司藤从云华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瞧着眼前乱舞纷飞的虫子,颤音道:“小华子,你说此时此景和当初在岭南时遇到的蝗虫像不像?” 云华翻了个白眼:“媳妇,你可是大妖,三千多年的妖力啊,让一群虫子吓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掉面了?” 司藤脱口而出:“你懂什么,这叫血脉压制,我若是你,早就把它们烤了吃了,哪还能让它们这么嚣张,况且你不也是躲起来了么,哪来的脸笑我!” 司藤说话时,明亮的眼眸直视着云华,似乎在仔细端详着云华是不是有吃虫子的天赋。 “我是擂鼓呐威的那个!”云华尴尬一笑,赶忙转移注意力,看着清理的差不多了,也便走到一样躲在树后的王向导旁,说道:“老王,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啊?” 王向导拿出仪器,又对照一下,指着前方道:“最少还有七八公里,前方应该是连水都是血色的泥潭沼泽。” 云华顺着方向看去,那里能够看到一片松林,又细又高,非常罕见;摇摆不停的松树上,五六层楼的高处也看不到一个树杈。 空中的虫群是没了,但忽而间,云华却瞥见了地面上聚集了一群蠕动的影子,那画面简直令人反胃,拉了拉身后的司藤道:“媳妇,你怕不怕水蛭?” 司藤:“不怕啊,怎么了?” 云华指着前方笑道:“你瞧王乾坤脚下那是什么?” 司藤顺着看去,顿时眼眸一紧,头皮发麻,下意识带着云华与白英跃空而起。 王乾坤此时正精神奕奕,第一次发现修炼者是这么的有趣。 可突然,脚踝一阵刺痛,他弯身伸手一抹,满手的黏糊糊,又看了一眼,地面密密麻麻的黏糊虫子朝他聚集而来,又有数只已然攀上他的小腿。 王乾坤一害怕,抓起蠕虫正想将它甩出去,可它却自己哧溜滑了下去,并且咬住了手指尖,摇摇晃晃地挂在上面。 霎时鲜红的血液开始沿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淌,王乾坤感到诧异无比,抬起手指放到眼前仔细观察。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一只形状如海参的虫子也正赤条条地挂在刚刚弯曲的胳膊肘那里,仔细观察,那东西大约有三寸来长,宽约半寸。 王乾坤傻愣着,看着虫子吸吮着鲜血,一副酣畅淋漓的样子,蠕虫下半身不住地抽缩,慢慢地鼓了起来。 它的皮肤是黑绿色的,伴有茶褐色条纹,十分光滑,很像一根满身疙瘩的黄瓜,很显然这种生物叫水蛭。 没有人会认不出水蛭,但是因为这家伙大得出奇,以至令王乾坤一度疏忽。 这样大的水蛭前所未有,不管是在哪块田里,还是在各种颇有名望的沼泽中都少见。 王乾坤反应过来,狠狠地甩了甩胳膊,但是那水蛭死死地咬住不放。他壮着胆子将它捏在手里用力一拽,只听噗的一声,那东西终于离开了身体。 他片刻也不能忍受,使劲儿将它摔在地上。 然而,这片不见阳光的土地,早已松软得连水蛭都无法摔死。这里大大小小盘踞了数万只水蛭,确切地说,这里早就是它们的地盘。 只有眨眼的时间,脖子那里也感觉奇痒难当,王乾坤又伸手去摸,手掌便在水蛭背上溜然划过。 紧接着,又一只钻进了他的腰带里,潜伏在胸下。王乾坤被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悄悄察看,肩膀上不知何时也爬上一条。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回过头定睛一看,看不出一颗是什么树,只见数不清的水蛭覆盖在树枝上。 王乾坤只觉这下完了,原本以为平安无事,却发现前面和左右两边的树枝上也全部爬满了水蛭。 巨大的惊恐令王乾坤失声尖叫起来:“师父,救命!” 还来不及反应,一阵山风袭来,又黑又长还带着条纹的水蛭如雨般,噼里啪啦地落在他的身上。 数不清的水蛭层层叠叠地落下来,打在他的身上、鞋面上,并排的水蛭一波接着一波黏在一起,又从鞋边钻进了脚里。 眼睁睁看着那些水蛭没命似地吮吸着鲜血,而且身体还会随着吸入的每一口鲜血而伸缩一下。 王乾坤被吓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急的跳脚,全身上下挂满了一坨一坨的水蛭,胡乱用手往下扒拉着,只要拽下来就疯狂地扔向远处。 似乎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拍开水蛭后朝着苍鸿大叫:“师父,小心地上,好多好多的水蛭。” 这话显然是晚了,几人早就陷入混乱之中,定睛一看,那东西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像是一只海参被活生生撕开了。 被水蛭咬到的几人,一开始感觉全身奇痒难当,整个身体也肿得肥了一圈,后来又慢慢地消瘦下去,随即是跳跃般的隐隐作痛,一走动,身体左右两边依然遭受着水蛭毫不间断的攻击。 云铮虽不惧这些,但看人群中没有云华与司藤,白英三人身影,顿时气的大骂:“云华,你个兔崽子,自己跑,也得带个人啊,我双手带不了三人!” 云华在半空听见云铮的骂声,讪讪一笑,又对司藤道:“你把那三人给带上呗,不然得让水蛭吸干了血。别管云铮,那老小子对上水蛭没什么关系,而且他那老血,想必水蛭也懒的去吸。” 司藤扑哧一笑:“你就缺德吧!”同时不忘释放出藤条将苍鸿,王乾坤,还有往后跑的王向导拦腰卷起。 有着司藤藤条相助,已然脱离了水蛭包围,众人各怀心思,有的心有余悸,有的心意平平,但动作依旧,死命扒拉着身上剩余的水蛭。 以云铮的话来说,这些水蛭与平常水蛭不同,这应该从古代开始,这些恐怖的山水蛭就在这里栖息,凡到此地者,均被吸血。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到吸够了血,这些水蛭便会得偿所愿。 一切的开始便从这森林化成水蛭开始,最后血和泥包容了一切,塑造出一个恐怖的新世界,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那些来回游走,身披条纹的黑色虫子。 既然得救,干脆就豁出去往前走吧!去看看那所谓的血色泥潭,哪怕只是冰山一角,这可是世人梦中也见不到的奇景! 众人从水蛭林中走了出来,仿佛钻出了一条幽深漫长的隧道,站在林子出口抬头仰望,只见一轮并不皎洁的明月正悬在空中。 总算是来到了苍穹的庇护之下,王乾坤顾不得所有,整个身子倒在山路上,只有一个目的,将身上这些该死的水蛭压个粉身碎骨。 似乎就算地上铺的是沙子或钢针,也在所不惜;来回蹭了许久,终于消灭了身上残存的十几只水蛭。 被水蛭咬的滋味实在难受,是疼是痒已经难以分辨,这样的痛苦简直难以言表。 如若不然,相信现在的他应该兴高采烈地独自在房中修炼,也应该听从云华当初的话,不该来这种鬼地方。 王乾坤神志渐渐恢复,脑子里开始想着止痒的办法,心想不知道将师父给的丹药咬碎敷在伤口上会不会有效呢? 拧了自己一把,疼痛让确定自己真的活过来了,但见在森林各处黑压压的地方,到处散落着瘦成皮包骨的未知名尸体。 还有数不清啄食尸体的动物压在那尸体的上方,奋力争抢着残骨。估计就算在尸体上泼一层醋,也会注定不见踪迹。 好在王向导准备齐全,从背包里摸出一瓶药水,开始帮“重症患者”王乾坤涂抹起来。 继而一行人前进,从中间穿过,白色的月亮浮现在树梢上,形状并没什么异常。 环视周围,东西皆是群山,只听得到知了不眠不休的叫声,那座即将化为血泥深潭的森林就在前方。 暮色笼罩在山木之间。 “这里坡陡,你要当心啊!” “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还这样冒冒失失的!” “往这边走,高跟鞋可能会不方便,早就让你换成平底鞋的了,你就是不听。” …… 云华一边搀扶,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 司藤已然不耐烦:“我走得很慢了,你就只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一点都不在意我;换做是以前,你巴不得背着我走,如今我连走路你都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又学着白英那委屈巴巴模样:“你定然是不爱我了,要是嫌我伤害到你的小藤藤,不打紧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光脚行路。” 云华听后瞪了后头的白英一眼:“你看看你,以前的司藤是何其的霸道,你来几天,就让司藤变了个人似的,你要是再教坏司藤,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英当下不爽:“姐夫,你是不是傻,姐姐这是在撒娇呢!” 她的语调微微有些提高,笑容妩媚起来,又道:“我常在思考,姐姐为何会变成这样,我都快不认识她了,爱情的魔力就这么神奇么?” 司藤在一旁冷笑:“呵呵,爱情的魔力如何,你自己不知道么?当年是谁要死要活的,快点走吧,你也穿着高跟鞋,小心点,容易崴到脚。” 白英嬉笑道:“姐姐,我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而且如今也不喜欢情啊爱啊的,我只想着和你、和姐夫好好过一辈子。” 白英说着,又蹦到前面,也不回头,突然一抬手,将紧身风衣的半边下摆撩起来。 云华只见一片雪白在昏暗中缓缓移动,如冰雪消融一般,下意识看的出神。 司藤见云华目不斜视,当即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你想干嘛?” 云华霎时脖子一缩,委屈吧啦道:“司藤,你过分了,白英在前面,而我又向前走,能不看着她么?” 司藤冷哼一声:“最好如此,否则我就……就阉了你!” 白英似是奸计得逞,转头邪魅一笑:“姐姐,人类有句话说的好啊,小姨子可是姐夫的半个……” 话没说完,便被司藤打断:“白英,你想死是么?我可以成全你!” 白英也如云华一般,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但却看到苍鸿在一旁对她目光灼灼,若有所思模样。 白英眼一瞪,对着苍鸿道:“小屁孩,你那什么眼神?” “莫不是忘记当年被你捂断气的婴儿?”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若真论起来,你也欠我一命,我们要不要好好掰扯掰扯?” 苍鸿听后,止不住哆嗦起来,往事梦魇由上心头,开始不受控地开始咳嗽。 王乾坤赶紧过去给他捶背,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掏出药瓶,给苍鸿喂了一颗。 苍鸿咳的喉头都有腥甜味了,他低头看自己颤抖的手,皮肤松弛,皱纹百结。 回想当年梦魇,他的手,不是这样的,但此刻手中似乎重现当年紧紧抱着百子千孙红绣袄里头的婴儿,眼前犹如现出那个婴孩憋的青紫的脸。 而耳畔听着白英那熟悉的话语,脑海中又想起了当年那撕心裂肺地哀嚎声,“司藤”那恶毒的脸如镌刻一般在脑子里拂之不去,以至于自那之后,夜夜惊梦,日日啼哭。 苍鸿颤颤巍巍地挣脱王乾坤的搀扶,愕然地看向白英:“你……你才是当年那个司藤?” 这话一出,云铮与王乾坤一脸疑惑地看向苍鸿,似有无限不解,心思着此间有着关于司藤的秘密。 司藤一见如此,抬脚轻踹了一下云华。 云华便道:“白英,别吓唬人家苍鸿会长,那时的他才多大啊!李正元,丘山,黄玉都死了,你姐姐司藤的仇已经报了,你可别再生事端!” 云华刻意将“司藤”字眼压的很重,想来白英会明白。 事实也是如此,白英听后就道:“姐夫,我都听你的,我就是想逗逗当年的小悬师罢了,谁知他这么不经逗,一下就吐血了!” 云华没得好气道:“出来前,司藤怎么和你交待的?不许惹事,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 白英也不知道为何自家姐夫会这般的啰嗦,教育起她来是没完没了,更是有着司藤那股颐指气使的感觉,那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像极了时下草丛里懒洋洋且大声鼓鸣的癞蛤蟆。 白英使劲捂着耳朵大喊:“姐姐,我错了,你快让姐夫收了神通吧……” 收拾完白英后,一行人来到一片空阔沼泽,很显然,这里便是王向导口中的血色沼泽。 一棵大树横卧在水草丛中,树干露在外面,树干极粗,尽管是圆的,想来还是可以让普通人从圆木上走过。 从树上走过,下方沼泽中的血色气泡冒出,声音从耳边传来,“咕噜咕噜”,听着很是难受。 再次抬头望,已经看不到松林了,连头顶的月亮似乎也低了不少,在刚刚经过时半挂着,仿佛伸手可触,然而月色虽美,却透露出一股难以预测的高深。 抱歉啊,昨晚出去浪了,浪的起劲,就不想码字了 第168章 血沼异兽,山魈霸道 第168章 血沼异兽,山魈霸道 刚入血色沼泽,这是一个深邃的山谷,山谷地貌奇异,地面平整异常,仿佛是一方长长的平滑巨石铺就。 而远处两侧山崖巨木森耸,连缀如拱,更是遮天蔽日。 整个山谷像一条鬼斧神工的宏伟甬道,不由得感叹造物之奇。 沼泽湿地往往最为凶险,最能滋养毒草毒物,动物死后,无人掩埋,加之溽热、吃腐肉的野兽又少。 尸体腐烂迅速,尸气便在山间凝结不散,日积月累,久受潮热之气发酵,形成疠瘴。 这类瘴气早晚最浓,奇毒无比,外人不明就易误闯其中,往往非病即死。 若无人擅辨风向,深通毒理,亦或者不配带辟瘴灵药,便很难在那大团的瘴峦中行走、避毒气而不浸体。 云华好奇心最重,他看着血红的沼泽水,观望许久,又伸出手指蘸了一些啄于嘴中。 而后使劲“呸呸”两下吐了出来,开口骂道:“这什么玩意,吃起来灼舌,还带着苦杏仁的味道!” 其他人不懂,但对于爱好科学的王乾坤显然胸有成竹。 便道:“这应该是异硫氰合铁(iii)配离子,一种血红色的硫氰合铁络合物,所以这里的水也是血红色,而这物质是剧毒,才有灼舌感,要不是你修为高,估计已经倒地了。” 王乾坤说完又从背包里取出毛巾和水,润湿后交给王向导和苍鸿:“这物质容易挥发,周围空气肯定有微量残余,用湿毛巾凑合凑合,总比直接吸入要好些。” 又看了看其他人:“至于你们,想来是用不上,别直接喝就行。” 司藤在一旁笑道:“小悬师很有科学精神嘛,你要不要推理一下等会我们会遇到什么?” 王乾坤挠着后脑勺尴尬笑道:“司藤小姐,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以前最喜欢这些,偶有涉猎罢了,哪会知道前方有什么,我只希望前面不是水蛭就行。” 话音刚落,众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经王乾坤这么一调侃,众人脚步也轻快起来,其上星斗垂天,寒芒焕烂,上临星辰,下揽山川,这周围浊气,也似乎尽皆随风消散。 行至沼泽深处,幽谷沼地,顺着山风,听到风中传来似人非人的交谈声和叹息声,无疑令众人毛骨悚然。 众人警惕心刚起,便又听到掷物声至,伴随着又有石块破空而来。 众人竞相躲闪后,皆为诧异。 云铮握着拳头大小的石块,略有猜测,皱眉道:“若我没猜错,这石块应该是山魈所为。” 见众人好奇,云铮继而道:“山魈者,岭南所在有之,独足反踵,手足皆三指……” 自然界生物的肢体,大都是偶数,譬如四肢的人兽,六足的虫,十足的蟹。 而山魈却是“三肢”,只有一条腿和两条上肢,它的独腿居中生长,粗壮有力,爪指锋锐如铁钩,攀崖援木,如履平地。 配合长长的手臂,可在复杂的地形上迅速纵跃奔驰。 它的脚生长方向与人类相反,脚跟在前,脚掌脚趾朝后,即是古籍所谓“反踵”,怪诞无伦。 此外,山魈身型矮小,接近猴子,五官像人,智力较高,能说出模糊不清的语言与人类交流。 山魈食性颇杂,尤喜捕食山涧的虾蟹,通过观察人类用火,它们学会了简单的烹饪。 从前进山采伐的樵子木工夜宿山中,中宵醒来,常见大群裸身披发的人形之物,拖儿带女,围拢篝火,拿着人类的盐巴,窃窃低语着炙烤虾蟹。 虽然山魈专志美食,通常没兴趣理会、更毫无理由袭击睡在一旁的人类。 人类却不能不视此异类为危险,悄悄喊醒同伴,群起突击。 山魈受惊而散,留下满地的小山魈尖叫号啕;不久便卷土重来,藏身夜幕之中飞石打人,趁人类走避退却,抢回幼崽,大举而去。 一番话毕,令司藤眉头一挑,与往日记忆相合,当年被丘山控制时,正好遇到与之相符合的狜族,还曾用其笑话赤伞是独臂大妖。 便问道:“云长老,这山魈是否能吐剧毒,且能腐化枝木?” 云铮虽颇为诧异,可还是道:“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但那是山魈得机缘异变后才有,我年少跟随师尊,曾在琼州见过,我师尊与之交战,臂膀被其毒液腐断,可之后数百年均未曾听闻山魈异变,不知你是如何得知?” 山魈一度贵为山神,自有不容小觑的神异,异变后通晓人语,掌握隐身、诅咒之术。 某些山魈还拥有驯服百兽的强大灵力,继而异变为大妖,着实令人难惹。 司藤便道:“当年曾听闻南方有一大泽,当地樵夫、采药农、游方隐士,入此深山幽谷,往往消失,音信全无,再也不能找寻那些人的踪迹。” “而后来又有人传出,云:‘泽内,毒气弥漫,白骨狼藉。’实际上大多人入山后的失踪,最终也都尸骨无存。” “但丘山当年确是有带我进去过,初入沼泽,白骨未曾有见,倒是周边山林如同此地,泽内水气氤氲,沼泽遍布,瘴气弥漫,似无尽的深渊。” “后来我们在沼泽边处遇到一个长相奇特的怪物,而那怪物正是云长老口中的山魈,当时我们不知,与其交战了一番,打断了它一条胳膊。” “不过碍于沼泽不好交战,而那怪物口中更是能喷出腐蚀我藤条的毒液,一时间倒无法与其相抗衡,丘山知其难对付,便转身离去,我当时听命于丘山,不得不从,也只能离开。” 云铮听后:“唔!想来你所见的就是山魈,且是异变后的狜族大妖。” 其余人听之,皆表其怪异。 正在这时,眼见夜幕上那轮明月渐渐移至中天,一阵山风涌如狂澜,草木分处之黑暗中发出一道震天厉啸,满山树叶为之簌簌飞落。 紧接着,一道矮小身影出现在沼地,几番跳跃之下,攀到沼泽内的一颗倾倒的烂树上。 那身影的双眸在清冷的月华之下显得熠熠生辉。 它就那样静静坐在树杈上,双瞳亮若青磷,冷冷地向着众人扫视。 云铮认清这身影正是山魈,便以法力灌入话中,怒而吼道:“妖孽,胆敢偷袭本道爷,你莫不是想死?” 那山魈显然听懂了云铮的话,于枯树上荡跃而下,独腿站立在沼地,昂首向天,引吭长啸,又冲着一行人龇牙咧嘴,桀桀怪笑:“此处是我地盘,我自游戏,谁让你等乱闯,闯入必然要受之与罚。” 云铮冷冷道:“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伸手从腰间“锵”的一声拔剑出鞘。 “黄泉非远,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入轮回!” 说着同时,又口诵一段晦深咒语,咒语起时,御长剑如虹,隔空直刺山魈。 山魈也不看那剑锋一眼,死死盯住云铮,狠声道:“又是道貌岸然之辈,我生存之地被压缩至此,如今还要赶尽杀绝,那便怪不得我了!” 话毕,长剑已至,山魈侧身避过,又手臂微抬,曲指一弹,连续两块拇指般大小的青石块迅速朝着云铮身旁的苍鸿与王乾坤,一左一右迅疾掠空而来。 云铮没曾想这山魈如此奸诈,更是专挑软柿子捏,他无法左右相护,便选择与之较近的苍鸿。 他探手一抓,将极速飞掠而来的石块抓在手心,想再次接住掷向王乾坤的石块,却为时已晚。 不料手心又传来一阵刺痛,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心已然被毒液腐蚀,血泡囊肿布及掌心,更有黑红色的毒血滴落。 正在危险万分之际,一根藤条卷住王乾坤,将之一拽,王乾坤便与石块贴面而过。 山魈聪敏异常,见自己敌不过,再次击打出数颗石块,它则曲腿向后一跳,欲逃离此处。 可忽然空中震天一个霹雳,霎时直击山魈,黄雾无踪,红云四散。 那山魈被雷电击中,浑身剧颤,抛身而起数丈之高,又重重跌落,抽搐扭动再三,双臂单腿搅得山石飞裂,沼泽翻飞,挣扎良久,终于再无声息。 云华潇洒地拍了拍手上本就没有的灰尘,对着云铮道:“老胳膊老腿就别藏着掖着,需要时常拿出来晒晒太阳,不然会骨质疏松的。” 云铮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可是第一次在这种小妖身上吃了个亏,当即召回长剑,口中又咒语嗡动,那长剑便径直刺入山魈的尸体中,似是发泄脾气的搅动一番。 云华见状,暗自摇头低喃:“年龄大,脾气也大,越老心越黑,真是的!” 云铮没理会云华的碎嘴子,唤来王向导为其清洗包扎手掌上的伤口。 感受到掌心的阵阵腐蚀刺痛,云铮恶狠狠道:“若换以前,道爷我定然将其剥皮抽筋,碎肉喂狗!” 在云华身后打酱油的白英,方才被一颗石块击中肩膀,心有余悸的同时又听到云铮那充满戾气的话。 便拉着云华轻声道:“姐夫,你打得过这老头不,要是打不过,就别刺激他了,这人脑袋指定有毛病!” 云华憋笑,下意识想揉揉白英的脑袋,却被边上司藤瞪了一眼。 只好道:“放心,我教训他如教训孙子,更何况还有你姐呢!” 白英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又唉声叹气道:“就我最差劲,姐姐,你要不要帮帮我,分我一部分妖力啊?” 司藤冷哼一声:“分给你妖力?你怕不是在做梦吧?” 解决了霸占道路的山魈,王向导又回归前方引路,走了一会,他看了眼手表:“每当入夜这个点,雷电必至,大家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雷泽内群雷汇聚,无数道落雷斜劈地面。 为此,众人躲避的同时更是费解,好端端的为何会出现晴空霹雳,且是夜夜有之,甚是难解。 司藤蹙眉,也想解开其中原由,但时下并无思绪,便时不时唤出藤条引一道闪电,充实自身能量。 云华顶着一道雷电劈下,望了望站在月色下的司藤,又向其探了探身子。 将身上的大衣褪下,随之抽出右手,将大衣卷起来握在手中一抖,抖去灰尘,而后披在司藤身上。 司藤转头,甜蜜一笑,又掖好大衣领口,方才开口:“时下雷泽雷起,应该是你最好的修炼机会,你怎不去?” 司藤如画中走出来的小家碧玉女子,不仅声音圆润动听,举止也优雅得体。 云华:“不急,这雷群过于分散,若没个引雷物件,总不能满地乱追,况且追也追不上啊!” 云华修行不久,身处这样雷霆环绕的环境,对修炼悟道来说颇有帮助。 司藤哪能不知云华在想什么,当下取出玄雷珠,以藤条作架,接引群雷。 顿时,苍穹上无数银链划夜空,相互聚集成风暴之云往玄雷珠极速而来。 司藤喝道:“别看了,快去!” 云华纵身一跃,于玄雷珠前悬空盘坐,雷法运转;待群雷汇至,触及云华身躯时,整个人似乎被拉进风暴之中,全身充满了雷电。 云华想起所见,山河在望,星辰在天,豪情陡然涌起,气凝聚成,周身电弧如流星。 他伸手朝天一抓,无数雷霆聚集在手心又猛而向天一击,一击之下,拥有怪力的手臂和雷电似乎将天劈出了一道裂缝。 雷电被云华所俘,众人也无需再去躲避。 王乾坤看着“漂浮”半空云华,露出一丝羡慕,片刻后搀扶着苍鸿:“师父,小心!” 王向导见怪不怪,指着前处的山谷说:“云长老,过了前面这处山谷就到了,不过,那里有一处瀑布很奇怪,水流具有间歇性,当时我们的人还被冲走一个。” 众人定睛望去,前方血色沼泽的边缘处出现大片的山石,河水从山谷中流出,落在山石上,形成一片水潭。 水面美丽至极,越往远处,流水击石的声音越响,走在水边,声音反倒低弱了不少。 对岸是另一座漆黑的山峰,海螺般的怪石参差不齐,形状各异。 从山腰到山脚,洒满了月光,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越来越巨大的怪石,更有甚者半身浸入水中,恍若一座小山。 众人站的山脚下紧挨着水边,前方一处形成一个天然洞穴,那块扁平的石头好像嵌在了洞穴边一般。 看不清河水的上下游,只见对面蜿蜒跌宕的石山,从河面望去,每隔三五尺就会有一块巨石。 在隐约月光的映照下,河水渐渐朝着下游远去。近处的水流拍打着白色的浪花,像一簇簇纺线一般。 司藤若苍松般站定,微风拂过山间,衣决飘飘,恍若谪仙,悠声道:“好美的溪水,好动听的水声!” 如月的细眉,一双美眸含情脉脉,挺秀的琼鼻两侧香腮微晕,吐气如兰的樱唇,加之吹弹可破的肌肤如霜如雪,身姿纤弱,恰如出水之洛神。 白英不服气了,翻了个白眼道:“是呢姐姐,这水是从瀑布流下来的,从这座山经过,在哪里都能听到大风一般的声音,难道姐姐刚刚在路上没有感觉到吗?” 司藤也不在意白英的拆台,笑道:“你就是皮痒了!” 很显然,大家对司藤的话很是认同。 走了距离大约半里的地方有个岔口,瀑布便显现出来。 一行人本想蹙足于月下观望,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响声,瀑布湍急地飞流直下,水流被切碎成一段一段掉落下来。 没等片刻,水流猛涨,时而浮沉,时而卷起,眨眼间,瀑布之水如泻洪般涌来…… 第169章 金刚巨猿,帝屋古树 第169章 金刚巨猿,帝屋古树 未知的、突如其来的浪花吞没了众人,几人于水中张牙舞爪,拼命地想浮上水面。 好在这处河道宽阔,加之又有所防备,最惨的数王乾坤,但他被水流冲出几十米后也是被司藤的藤条卷住了。 此时的王乾坤呛了好几口水,又与山石相撞击,身上伤痕累累,精神萎靡不振。 如今的他俨然失去了原本的兴致,开始怀疑人生,况且身为普通人的王向导都能在湍流中自救,显而易见,他是六人中最废的那个。 正待王乾坤陷入自我否定之际,远处瀑布之下的水潭“咚”地冒起一个巨大的水泡。 接着水泡狂涌,水面剧振不止,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各具神色地望向水潭,但任谁都猜得到,水底必有变故发生。 水潭乱流汹怒,犹如沸腾,突然之间,整条溪水仿佛被一种无可想象的力量抬起,猛地泼向四方。 似银河倒卷,如倾山倒海,河岸被瞬间吞没,又卷着骇浪朝众人扑来。 震耳欲聋的水流声猛地传来,只觉耳朵被震得嗡嗡嗡直响。随之水汽迎面,溅射的水花将众人打得浑身都湿淋淋的。 刚等众人避过一重浪时,陡然间大地轰然震颤,惊潮退去,水涨顿歇,令人瞿目缩舌,众人再次一同望向水潭方向。 月光之下,波澜未平的水潭,一尊巨大如山的苍猿,青躯白首,雪牙金爪,桀然耸立。 昂首天外,苍猿紧闭着双目,侧耳作倾听状,颈上缚着一条粗大的锁链,水滴淋漓,直通潭底。 刹那之间,安静地出奇,方圆周地拂动的,唯剩零星的水声和呜咽的山风。 第一声惊呼划破死寂的是咱们胆小的王悬师,他这辈子只在影视中见过此等庞然大物,眼前的“金刚”比当初司藤带给他的恐惧为之更甚。 王乾坤歇斯底里的喊叫声顿时响彻雷泽。 云铮气的发毛,暗骂废物,刚想按住王乾坤,却发现他如泥鳅般拼了命地踉跄逃跑,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哀嚎。 巨猿听得王乾坤的尖叫声,双目陡睁,引天长啸,一时间金光迸射,见到蝼蚁般哭喊奔逃的王乾坤,蓦地朝其狂怒暴吼。 顿时一股声波气浪袭卷而去,那咆哮一震,令王乾坤脚下一软,差点晕厥在地。 而巨猿又一掌击在山岩之上,打塌了半片,激起的半块巨石又朝着人群砸来。 司藤眼眸如剑,抬手轻轻一侧撇,边上一根藤条径直窜出,裹携着巨石摔落到一旁。 那巨猿被锁链束缚,无法挣脱,更无法接近众人,似是恼急,便抓起身旁的山石朝着众人所在之地如炮弹般抛砸过去。 面对如抛石机一样的巨猿,众人只得连连后退。 而巨猿见众人退却,似若发狂,气得它惊天巨吼,吼过之后,巨猿好似有些意兴阑珊,再没有兴趣多看众人一眼,一步一步,拖着锁链慢慢没入水潭之中。 司藤为之蹙眉,对着云华道:“这巨猿绝非善类,我们还是少招惹为妙,只是不知这种巨妖为何被困在雷泽,你有没觉得一种相似感?” 云华自然也想到了火山口之下的相柳:“庞然大妖,铁锁缚躯,一水一火,何其相像,就是不知这处是谁而为之!” 云铮惊魂方定,这巨猿给他的压迫力不比在天荒古境遇到的绝世大妖低。 几番思索之下,云铮开口道:“这巨猿与传说中的‘无支祁’颇为相似,但根据《古岳渎经》中所记载,‘无支祁’是盘踞在洪泽湖的一头巨魔。” “形若猿猴,力逾九象,疏忽往来,迅若电闪,它把持着淮水、涡水两条大河,神通广大。动如惊风走雷,声如石哭树吼,霎时便能引得天凄地惨。” “但它应该是被禹王镇压在淮水之阴,龟山山脚,可为何会在此出现?不过话说回来,上古时代妖物横行霸道,大妖也并非唯一者,相像者又何其多也!” 苍鸿亦是在一旁道:“我在山海经里曾看到过,书中云:水兽好为害,禹锁于龟山之下,其名曰无支祁。” “据说当年吴承恩便是以无支祁来塑造西游记中的孙悟空,虽然这没被学术界所定论,但吴承恩在无支祁传说发源地淮安出生长大,自幼耳濡目染,塑造孙悟空形象时取鉴无支祁,也算得上入情入理。” 云华虽听的津津有味,但心思却不在考究此前的巨猿是否为无支祁,而是对于这锁链颇有兴趣,锁链与锁住相柳的一般无二,若没猜错,这应该是禹王碑所赋予的使命。 如此作比对,禹王碑想必在水潭底处,但若要取禹王碑,那必然要对付巨猿,想想都可笑,而且也需考虑到巨猿脱困后造成的恐怖影响,为此,云华便装傻充愣,只听不语。 司藤此刻与云华想的一般无二,但她想的比云华要长远一些,反正来了,定然要去那所谓的雷神之墓探个究竟,至于禹王碑?那不是她所操心的。 一想如此,司藤便会心一笑,环顾众人,又对众人说了一句:“走吧!莫不是想以身饲猿?” 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一身旗袍,兜帽披风,风中秀发飘逸,恍若仙子一般,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拥有着宽阔挺立的胸怀和一双雪白无瑕、修长笔直的长腿! 清纯和魅惑,在她身上演绎到了极致! 见司藤无意逗留,云华凑上前去,搀扶着司藤,又轻声道:“媳妇,你说那大猴子是不是传说中的无支祁,和相柳相较,两者如何?” 司藤略微思索片刻后,回:“两者相比,相柳给我的压迫要更加强大,而且这巨猿一瞧就是那种以力见长的,而相柳不同,相柳身躯庞大的同时还擅长喷吐水火术法。” “我能在相柳手中过两招,不过若这巨猿真是无支祁,那它皮肤定然刀枪不入,我是无法伤到它的,但可以全身而退。” 云华又意有所指:“那禹王碑?” 司藤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道:“这与我们又有何关?又不是我们要那东西,我们只取我们该取的即可!” …… 众人远离那道瀑布,绕了半圈,来到一处沙砾岩地,这处地方在雷泽正中,与周围大不相同。 地面寸草不生,也无灌木,更无绿树,只剩下光秃秃的几根老朽枯木在沙岩上苦苦支撑着。 墓穴的入口在一小土丘侧面,从外面看,经长久的雷击,入口边上的雷击石像是抹了墨汁一般,黑黝黝的。 入口的高度大概有一米五,稍稍弯着腰就能行动,周围的石板上刻绘着浮雕,但看不太清楚雕的是什么。 地面上很干,只有浅浅的一层泥土,土灰下是累累白骨,各种动物的都有,而且数量惊人。 这些骨骼就这么堆在地上,人一脚踩下去就会慢慢陷下去,拔不出来。 墓门很浅,就离地面两丈余深,顺着人为开凿出来的通道往下,几步便到了黑漆漆的墓门前,许是昏暗的原由,整个墓门似是黑洞一般,吞噬着残余的月光。 原本司藤准备直接唤出玄雷珠开启墓门,但却被云铮阻拦:“侄媳妇,稍等片刻,待老道占上一卦!” 说着便从腰间摸出一个八卦轮盘,在一旁神秘兮兮地念叨着什么。 对此,众人也便由着。 云华觉得白英对云铮的点评很是贴切,这老头准是个神经病,又不是结婚嫁娶和丧葬白事,盗个墓还需挑个日子不成? 云铮见众人反应不一,便笑道:“道爷我活了几百年,每每寻到一处古遗迹,必当卜卦,虽然实际不大,只是整个心安理得而已,对于自我心态还是颇有意义的。” 说完,便在八卦轮盘上捯饬几下,观望许久,口中喃喃,似有心悸:“上艮下巽,为蛊卦,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云华翻了个白眼,不耐道:“我说老不死的,你就别啰嗦了,直接说好坏吧,要不就别废话,我让我媳妇直接开门。” 云铮摆摆手:“小崽子别急,卦虽为蛊卦,但事有转机,卦象表明吾等此行有难,但只要积极去克服,便能拨开云雾见青天。” “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表面上是说古代天干地支纪年,六十一甲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或者此一时彼一时。” “繁荣昌盛了就会腐败,腐败了就会衰落,衰落之后自强不息就会又繁荣起来,繁荣起来又会腐败,事物有终结就会有开始……” “老爷子,您收了神通吧,要不干脆就地休息,明早再说?我媳妇可是怀着孕的,你再没完没了,我可揍你了!”云铮话没说完,便被云华打断,这侃侃而谈谁能忍受? 云铮眼睛一亮,点头道:“也好,或许明天是个好日子呢?” 众人皆是鄙夷,只是不像云华那般直接,实则背地里如何骂,尚且不知呢! 云华当即也不理会了,寻了个平坦背风之所席地而卧,又让司藤坐于大腿上,拢拥入怀。 “司藤,云铮神经兮兮的,他年龄大,就顺他一会,你先眯一会。” 司藤笑道:“我觉得云长老说得挺对的啊,虽说这事很玄,但求心安,心安气势便涨,也算不错,更何况我也挺信天道一说,所以我是无所谓的,养精蓄锐,不免也是一种好法子。” 云华戏言道:“当初在云溪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说过,天不予,那便不是你的天,怎过了一年,就认同天道了?” 司藤摇头道:“并没什么,只觉是天意不可违,就好比你我,恰如天意,否则也不会相结合。” 云华却道:“这不算天意,这是我一步一步努力的成果,别忘了那时的你可是极力反对情爱的!” 话音刚落,白英从一旁凑了过来:“姐夫,你快说说是如何拿下姐姐的,她这种性格的人也有人要,姐夫你当属是厉害,还有胆量共枕与眠,可谓是人中之杰!” 云华当即开口:“去去去,我们这是真爱,你懂个屁!” 白英暗自翻个白眼:“切,谁还没个真爱!” 云华捧着司藤的脸亲了一口,对着白英而笑:“你没有!” 白英顿时炸毛,暗骂一句狗男女后走到一旁坐下,眼神极度狠恶,似要吃人一般。 一夜无话,当凌晨朝阳升起,又经云铮一番神经错乱后,司藤拿出玄雷珠按在墓门人首浮雕的凹口上。 顿时墓门上电弧跳闪,雷光乍现,将墓门上的灰尘残渣尽数击落,露出如同黑曜石般暗光流溢的光滑墓门。 随之在一阵雷霆过后,墓门缓缓打开。 顺着墓门看去,是一段往下的古老石阶,虽尘灰莽莽,但保存的相当完好,也不曾有古怪异味,只是空气较为潮润。 空气中环绕着一股雷灼山石后焦糊的硫磺味,与处在火山口时颇为类似。 六人顺着石阶向下走去,没过多久,前面传来一阵惊呼,云华凑上去一瞧,见王乾坤嘴巴张了半天都合不拢,他也便顺着视角望去。 几十步的石阶下方,竟然有一个很大的地下湖,湖面热气蒸腾,气泡滚滚,散发出浓烈的硫黄味儿。 湖水亮闪闪的,像是蓝色的宝石,流动间反射出瑰丽的色彩。 这个湖不知有多大,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亮闪闪的水和蒸腾的烟雾。 湖边有一个水坝似的台子,台上是一栋石搭小楼,却是极为简陋,不似人为。 小楼虽然已经倒塌,但仍能看出在那矗立在墙壁上的巨石块,有着雷击灼痕,黑漆漆的,像是被烟熏一般。 云铮眸子中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走上前去,盯着湖道:“你们瞧见了没有?湖中的那树,定然是传说中帝屋树。” “山海经中云:又北三十里,曰讲山,其上多玉,多柘,多柏。有木焉,名曰帝屋,叶状如椒,反伤赤实,可以御凶。” “观之比对,地界虽不符,但树状与书中记载大致相符,观以环境,这里简直是神话再现,太美了!” 听到云铮这么一说,大伙都仔细看向那湖,果然发现湖里生长着一株古树。 那巨大的古树散发出淡淡的蓝色玉质光芒,犹如神话传说中的仙宝,将整个湖都照亮了…… 第170章 帝屋尸树,仓兕逞凶 第170章 帝屋尸树,仓兕逞凶 地下河很宽阔,众人围着湖岸又走了一阵子,路到头了,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一个节点。 前方的水流非常迅猛,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水幕,地下暗河的水也流到了水帘下,涌入了地底。 水流很大,而且这些水似乎是来自上方地表瀑布的水。 正当众人沉寂在美景中时…… 王乾坤忽然颤着声音道:“湖水里有人,好眼熟。”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往湖泊中一指:“是我妈,是我妈……” 说完就疯了一般要往湖里冲,但他刚迈了一步,苍鸿就死死地拽住他道:“乾坤,不要去!这个湖泊有古怪!” “那是我妈!我看到了我妈!”王乾坤完全听不进去,一边挣扎着,一边指着湖里冲苍鸿大喊。 苍鸿只得靠近了仔细看,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撑着手臂向水面抓泳而来,浑身皮肉被火烧的发黑,似乎隔着水面都能闻到焦臭的味道。 待看清那女人面貌时,苍鸿心头一悸,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水中的女人哪里是王乾坤的母亲,而是当年被丘山镇杀的“司藤”。 苍鸿死死拽住王乾坤:“不要去,那是‘司藤’。” 话刚说完,立马觉得不对劲,看了一眼身后的司藤,又仔细看了看水中的那个焦黑身影,结合王乾坤的反应,俨然知道问题所在。 当即一巴掌打在王乾坤脸上,喝道:“这是幻象,克神守心,你母亲早就过世了!。” 王乾坤经一大耳瓜子,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但对于母亲的思念,让他忍不住去看水中的画面,那是他心中渴望的身影。 前方的动静引起了云华等人的注意,上前去问明情况后,也是顺着帝屋树下的水面看去。 云华待看清那女子的模样后,他差点叫出声来,这个女子的身形和动作,跟司藤实在是太相似了。 尤其是蹙足远望的姿势,侧颜偏倾,双目微闭,一只手搭在身后,身姿慵懒,简直如司藤一个模子里刻出。 只是瞧那情景,似乎遇到了烦心事,因为每当司藤在思考时都是那个动作。 水中那女子身上披着一件貂皮大衣,锦绣旗袍下若隐若现的小腿。 云华很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是透过湖面的水波看湖底的动静,总是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清楚。 云华不解地看向身旁的司藤:“这幻象有点名堂,我看到的是你,你呢?” 司藤没有回答,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表明了一切,很显然,司藤看到的并非是什么美好的场面。 过了会,司藤回过神来,轻呼一口气,平静道:“没看到什么!” 云华刚想再问问,却被一旁凑上来的白英打断:“姐夫,姐夫,我看到你了诶……” 云华按住白英的脑袋,一把推开:“去去去,哪里都有你!” 白英也不气恼,笑道:“也并不是我看到的,实则是白颖看到。” 云华:“你就继续作吧,到时挨揍,我可不会拦着。” 司藤对于两人的话置若罔闻,此刻她还在回味着水中呈现的画面…… 血月低垂,伸手可探,尸山血海之上,云华手持引雷神鞭,拖着浑身是血的皲裂身躯,守卫在一颗断枝残叶的巨型白藤前,而面前更有无数从所未见的四臂怪人朝着云华冲锋。 司藤很是不解,但那些四臂怪人她好像似曾见过,在云华的记忆中,云母石初现的那一刻,正是这类四臂怪人围绕着。 司藤看了一眼云铮,这里也就这老头活的最久,心许能道出个一二,便问:“云长老,不知你看到了什么?且这代表着什么?是心中梦想或是恐惧,还是说这只是臆想?” 不知云铮看到了什么,只是脸上露出一抹留恋的红霞,已然是出卖了他。 他听到司藤的问话后,先是捏了捏自己喉咙,随后才道:“我们之所以看到幻象,这应该是受帝屋树的影响,至于什么能力我也不知。” “或许你说的这几种都有可能吧,许是因人而异,又或是可以调动人的情绪也说不准。” “书中只记载着这树有防御功能,若以此树建城,当是固若金汤,至于其他的倒是不曾听闻。” 正思考着,云华刚想说这太不可思议了,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呜呜”声。 湖水像是被煮沸一样,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众人慌忙环顾四周,试图找寻这尖利声音的来源之处。 云铮一直在关注着湖泊中的情景,看到这种情况,脸似乎都绿了,颤颤巍巍地道:“原来传说是真的!” 司藤疑惑地问道:“什么传说是真的?” 云铮指着湖泊的正中间,呆呆地说道:“你看。” 司藤扭过头,发现大家也都望着湖泊,表情跟云铮相差不大。 再往湖中一看,司藤的瞳孔也猛地一缩,眼睛再也无法挪动了,她终于知道了为何众人反应如此强烈。 荧光闪烁的湖泊中,无数水柱从湖底喷涌而起,好似有什么巨大猛兽即将冲破水面。 接着,湖水的水位陡然抬高,激起巨浪朝两边涌去,“嘭嘭嘭”地拍打在岸。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视线中又有另一株晶莹洁白如玉的巨大帝屋古树正从湖泊中冉冉升起。 也就在这时,洞顶水珠为之冻结,变成一簇簇雪花落下,但雪花在落到叶片上又变成了水滴,继而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地面开始剧烈地抖动,湖中的帝屋树莫名地再次升高,而树枝上挂着一具具泡发的尸体,各种动物均有。 虽然此刻帝屋树只是露出了半个树冠,就差不多二十米高了;细细一看,那些人和动物的身躯竟是玉质般晶莹,甚至连内脏和骨骼都清晰可见。 庞大的树身极易让人看得双腿发软,更有一种下跪的冲动,而此时震动依旧,云铮忽然大喊道:“快后退,这颗是帝屋尸树……” “帝屋尸树?那是什么鬼东西?”云华扭过头,还想再仔细问,云铮却拔腿就跑。 “走!”云华还想问一句,司藤却猛地拍了他一下,接而拽住白英转头就跑。 云华傻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似乎这也不算可怕吧?又不是没经历过奇异的东西。 虽这般想,但脚还是跟着他们埋头狂奔,紧紧地跟在身后。 云华喊道:“老不死的,为什么跑,这树很厉害?帝屋尸树又是什么鬼?” 云铮带着王向导,本来在前面埋头猛跑,却突然停住,导致后面的苍鸿差点跟他撞上,他扭过头:“帝屋树一阴一阳,阳树吸收养分,阴树抓捕猎物,只要是活物,来者不拒。” “而且这阴树能量极为厚重,比你媳妇厉害多了,换句话说,这树堪比万年大妖,你有种便去试试,到时我侄媳妇变寡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华一听顿时汗毛立竖,脚步加快,又挽住司藤,带着司藤急速朝出口窜去,骂骂咧咧一句。 “老不死的不早说……刚刚还说知道的不多,现在怎么讲的头头是道!” 云铮边跑边骂道:“小崽子忘恩负义,我他娘的不是提醒你快跑么,就你啰啰嗦嗦,磨磨叽叽的,要不是看在侄媳妇面上,我管你死活。” 那帝屋尸树此时已经露出了大半株,它身上挂着的那些尸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色,若是有人看到,必然直起鸡皮疙瘩。 湖面先前那梦幻的场景已经全部消失了,清亮的湖水也变得像墨水一样黑。 就在众人逃到墓门时,只听“嘭”的一声,一个黑乎乎的巨大物体重重地砸在了过来,顿时将墓门砸了个凹陷。 而这黑乎乎的怪物携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浪,将众人冲击的耳膜嗡嗡直响。 猛烈的气流使的众人呼吸瞬间困难起来,云华强撑着,仔细看向墓门,只见那东西身形高大,浑身满是沥青般的东西,正在剧烈地撞击墓门,似乎要将其撑破,追击众人。 原本宽厚的墓门在这个怪物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没几下就被砸开了,这怪物的全貌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怪物长着九个如牛一般的脑袋,头上又分别长着一个尖角,与羚羊角很是相似,浑身漆黑,于狭小的墓道中撑出其中两个脑袋胡乱撕咬,极其凶暴。 墓道已经被那怪物撞变形了,更糟的是,众人逃跑的动作似乎是激怒了怪物。 云华在前奔跑,随即被一股巨力震翻,带着司藤直接飞出了十几米远,紧急稳住司藤的同时,“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了,又在地上滑了好几米,撞到一颗枯树桩方才停下来。 那怪物又重重地撞了一下,墓道所在的山丘似块饼干一样四分五裂了,就连地面都为之轻轻晃动。 那怪物从废墟土块中钻出来的一刹那,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一股极其浓重的尸臭味。 怪物面无表情,九个脑袋,十八只绿色的眸子就像幽暗的灯笼一样,冷冷地盯着众人。 而每个脑袋上的嘴巴、耳朵和鼻子,却跟人一模一样!它那头颅几乎有脸盆那么大,头上的流质黑色物体像是蠕动的沥青,将它的毛发染得异常邪气。 众人经这么一看,只觉得如坠冰窟,手脚发麻,哆哆嗦嗦的不知该做些什么。 似乎人类在它面前如此渺小,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没丝毫的反抗能力。 突然,那怪物的脸诡异地同时抽动了两下,绿色的眸子似冰冷,似怨毒,狠狠地盯着司藤。 司藤顿时汗毛倒竖,只觉得那双眼中出现了一股自地府幽冥中涌出的可怕力量,直接射穿了灵魂。 也就是那一刹那,瞬间仿佛见到了死亡,整个人都为之战栗起来。 云铮急忙大喊:“司藤,小心,这是被帝屋尸树控制仓兕,帝屋尸树已经识得你的真身,要吞噬你。” 话音刚落,那叫仓兕的怪物便高高跃起,于空中扬起前肢利爪,径直朝着司藤扑去。 云华与司藤各显神通,藤条与雷霆直击仓兕,又侧身一避。 谁知仓兕早有准备,丝毫不理会云华,将九个抵角一摆,朝着司藤刺了过去。 司藤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又唤出数根藤条飞缠上仓兕,借着仓兕冲力,抡了一圈,将其掷向半空。 云华见状,举着引雷神鞭,召唤雷霆,霎时无数雷电劈在仓兕身上,噼里啪啦,雷光在其身上炸开。 可诡异的是,雷霆虽然将仓兕击打的皮开肉绽,但却不见一丝鲜血。 仓兕在半空中经无数道雷电击打后,“轰”一声猛地砸落在地。 也正是如此猛烈的痛击,摔落在地的仓兕发起蛮性,一头拱向云华,似有一股誓要将云华顶死的蛮劲。 云华虽知仓兕无法御空,但他却没脱离地面,若是仓兕寻不到目标,转而向王乾坤等人发起攻击,那定然更加麻烦。 当下便与司藤相互配合,与仓兕游斗。 仓兕有着开山断树之能,皮厚力大,雷电虽强,可焉能轻易予之重创? 仓兕虽吃了云华几记雷霆,小有损伤,反而凶性大起,灯笼似的巨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斗志越发昂扬。 可有着司藤在空中协助,云华一次次仓兕重重打飞。 翻翻滚滚不知斗了多久,仓兕终于支持不住,渐露乏力之相,怒吼一声,盯着墓道废墟,似想逃离。 但司藤哪能如仓兕愿,唤出一根巨型藤条卷住仓兕,猛地一下提起,又重重地砸到地面。 “轰轰轰……”剧烈而震耳欲聋的砸落声比之工地上的打桩机更甚。 接连反复数次,仓兕已然陷入萎靡状态,更有四个脑袋被司藤砸扁,白嫩如豆腐般的脑浆迸裂飞溅,恶心至极。 云铮本着重于护住王乾坤三人,但见仓兕被司藤胡乱打砸一番,如今已是气若游丝,也便松了口气。 也是上前与云华一道开始轮番上阵,尽往薄弱的地方插、刺、打、挑。 仓兕嘶声戾叫,可奇怪的是仓兕却是用剩余的五个脑袋紧紧护着腰间一处。 云华边砸边说道:“你怎么知道这玩意是仓兕?都要死了怎么还护着自己肚子。” 云铮为此也颇为好奇,只是道:“水兽成魔、牛首巨怪,长着九颗头颅,这便是仓兕描述,我将其代入而已,至于真假,管它呢,砸死再说。” “至于你说的护住肚子,就好比人挨打的时候,会本能护住脑袋一个道理,你是不是傻?” 云华没搭理云铮,重重抡了一鞭后,踢开血肉模糊的脑袋,揭开它腰腹那层恶心的肉褶。 又拿过云铮的长剑在仓兕身上捅了几下,察觉长剑上有阻碍感传来,便划拉几下,割开肌肤。 一番搜索,在仓兕的肝胆之处,竟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方形印石,青光流转,莹若苍玉。 最奇的是,那印上居然有着篆刻般的字形纹理,非镌非镂,纯属天然化生。 云华打量几眼,正准备清理干净,将之收起来,却不料,云铮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第171章 青玉石印,巨型蚰蜒 第171章 青玉石印,巨型蚰蜒 看得云华手中的方形青玉印石后,云铮这老头儿一下蹦起丈余高,似喘急般道:“快拿来我看看!” 云华视若无睹,慢悠悠将之收起,淡淡道:“我的!” 云铮气得吹胡子瞪眼:“小崽子,知道是你的,老子看一眼都不行?” 云华道:“不行,说好了的,你只取禹王碑,其余的归我!” 云铮又将目光转向司藤:“侄媳妇,你看这?” 司藤无奈,这老小孩和小小孩斗嘴,可不算别有风味,便笑道:“出发前的确说好了的,这怪不得云华。” 又话音一转:“云华,云长老想看的话,你就给他看看吧,况且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更何况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 云华鄙夷地将那青玉印石朝着云铮丢了过去:“看完还我,我虽然不知道这叫什么,但看青玉的质地就是一块好玉,大小刚好可以给司藤做个玉砚,你可别给我找理由要了去。” 云铮探手接过,丝毫没理会云华说的是什么,自顾自地研究起来,端详了许久,才点头道:“若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青玉印。” 司藤疑惑道:“有何典故?” 云铮笑道:“据传这东西也叫泰山青玉印,是东岳大帝泰山神的压案石,长期受书香正气影响,有避鬼神,驱妖邪之能,至于真假老头子我就不知道了,但我们可以试下能否借此过了那帝屋尸树。” 云华接茬道:“按你说这青玉印这么厉害,那仓兕怎么还让帝屋尸树给控制了?而且你难道没发现仓兕身上可都是死肉,没一处是正常的血肉么?” 司藤却是若有所思:“我觉得仓兕还有神智,它朝我攻击时的眼神除开暴戾,还有怨毒,但我们是第一次来此,怨毒的眼神何从起?若是考虑到仓兕体内这块青玉印护住了它的一丝理智,那么这怨的就不是我,而是帝屋尸树。” 云铮对此颇为赞同:“侄媳妇分析的很有道理,比云华那小崽子有条理多了,他就知道欺负我这老人家,也就你能治得了了。” 司藤笑笑,接着用藤条将墓门口清理出来,别有深意地对着云铮道:“云长老,墓道帮你打通了,您老见多识广,先去论证探索一番,我们在外边接应你。” 云铮愕然,不可思议地看向司藤,但见司藤一脸无辜状,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能和云华这坏小子睡一起的,准不是好人呐!” 云华当即给司藤竖起大拇指,司藤撇过头去,双肩轻颤,憋笑不止。 云铮去了……正如风萧萧兮易水寒,道爷一去兮不复还…… 众人在原地左等右等,等了好半天,迟迟不见云铮回转。 云华心里也觉奇怪,靠近墓道口,朝里瞅了两眼,没瞧见任何动静。 便对司藤道:“媳妇,你说这老家伙是不是在里头独吞财宝呢?” 半章没存在感的白英在一旁幽幽道:“谁吞谁还说不准呢!谁知道那青玉印是否为真,若为假传,那这老道士死得可真冤呀!” 云华摆摆手,笑了笑:“指定不冤,他自找的,若是真出不来,看在他老胳膊老腿的份上,我还是会给他立个衣冠冢,每逢清明,一炷香是不会少的。” 话音刚落,墓道里处便传来一道喝骂声:“你个小崽子,是巴不得我去死啊,还上香,我上你姥姥……” 云华眉头一挑:“老不死的,几个月没练皮痒了是吧?” 云铮道袍褴褛地出现在众人眼前,瞪了云华一眼:“走吧,青玉印有点作用,不过只限于一定范围,过于靠近,帝屋尸树反应很是强烈,一般人招架不住。 不用想也知道,这老头定然是遭了帝屋尸树一番蹂躏。 众人心思各异,但憋笑却是很明显。 云华上前一把抢回青玉印:“这是我的……” 云铮想骂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 随着再次进入,两株挺拔的帝屋树依旧伫立在地下湖中,泛着阵阵玉石幽光。 众人贴着最外侧,跟随云铮来到一处崖壁之下,只见地面有几具未知名尸体倒在地上。 那尸体脖子抻长了好几尺,像个发酵后拉长了的面团一样软塌塌地拧着,脸孔朝向背后,情状极其诡异。 周围寒气灌面,惹的众人心中一阵迷糊。 云铮见状,便说:“这是我刚刚弄死的,这长脖子像是腾蛟一类的怪物,虽不能断定种类,但被尸树控制是真,凶猛的很。” 云铮原本还想介绍一下,可王乾坤却是又惊呼声起:“这是什么虫子,怎这么大!” 被打断的云铮很是不耐地朝着王乾坤的视线看去。 在一阵窸窸窣窣声之后,接而是一阵令人浑身发毛的尖叫声响起,非常尖厉,听起来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那东西浑身都是黑乎乎的,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蜈蚣,但脚的数量是蜈蚣的好几倍,长度也有两米多,整个一加长加粗版的蜈蚣精。 它身前有一对锋利的大螯,脚上都是细细的绒毛,头上的两根触须犹如蛇芯子一般抖动着,侧攀在崖缝中,好像在确定方位。 “这么大的蚰蜒?”苍鸿自小跟随李正元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一下就识别了从崖缝里钻出来的蚰蜒,但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云华笑着道:“这应该是蚰蜒祖宗,你看老不死的不也天天说着自己活了几百年的么!” 说实在的,面前这条蚰蜒着实大得有点夸张,两米多的蚰蜒指定可以拿去申请记录了。 但这蚰蜒瞧着就没那些大妖之类的气息,无非就是长的大而已。 云华对着王乾坤道:“它要是过来,你就拿剑招呼它,这蚰蜒一看就没多少能耐!” 经云华这么一说,王乾坤也是镇定下来,但还是持防御姿态。 司藤在一旁,她没准备面对这令人作呕的虫子,便说:“云长老带路吧,都围着绕个半圈了,怎么还没找到你要的禹王碑么?” 云铮略带尴尬:“之前我孤身进来时,绕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入口。” 云华道:“那还不简单,肯定在水里呗,盗墓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有这可能性,但我们靠近地下湖,帝屋尸树必然会攻击我们,还是先在外围看看吧,实在没法子就下水探查一番。” 说完便在前引路。 那条蚰蜒见众人离开,立刻从崖缝中冲了出来,它的脚非常多,在地上移动得很快。 这一下让走在最后的王乾坤吓了一跳,连忙一边挥舞手里的长剑,又一边大声吆喝,那蚰蜒似乎还真被王乾坤这架势吓到了,竟向后挪了几步。 云铮听到呼声,转身,一下便抽出自己的长剑,准备先将这碍事的虫子给了结了再说,又道:“蚰蜒是靠气味和温度感觉我们的,我去收拾了它,否则没完没了了。” 他话音刚落,蚰蜒却是举着一对大螯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王乾坤下意识地要用剑去阻挡它,但云铮更快,他一个闪身向前,靠近蚰蜒的身体,“扑哧”一下将长剑扎了进去。 蚰蜒吃痛,“吱吱吱”地叫了起来,尖利的脚疯狂乱抓。 云铮猝不及防,原本破烂不堪的道袍便更甚了,身上竟然也被刮出了一道血痕。 云华站在一旁,看得起劲,又碎嘴子:“我说你一道士,干嘛学人家战士,你站远点御剑来几下不行么?你这是典型的找抽!” 云铮一边在蚰蜒身上使劲扎,一边说道:“你都说我老胳膊老腿了,再不活动活动,筋骨就生锈了!” “妈的,去死!”说完又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剑上激起一道无形的风刃,狠狠地朝蚰蜒的腿斩了下去。 蚰蜒的甲壳也是硬得出奇,一剑下去虽斩断了蚰蜒的一根腿,但那触及金属板质感的反震力却让长剑“嗡嗡”作响。 断腿的疼痛似乎成功激起了蚰蜒的怒火,张牙舞爪地朝着云铮招呼而去。 云铮一下跃起,脚踩在蚰蜒身上,又狠狠地往它蚰蜒上插,不断发出了长剑刺击金属般的“叮叮”声。 蚰蜒疼痛的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身体“嘎吱嘎吱”直响,胡乱地舞动着大螯,将地面抓的是杂乱不堪。 经云铮狠狠的直插十几下,这只蚰蜒终于没了动静,软趴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云华饶有趣味地看着云铮打死了蚰蜒,正想上去看个明白,可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瞄到旁边似有东西闪了一下。 扭过头看了一眼,待看清后,便对着云铮戏谑道:“老不死的,快瞧瞧,你打死一只,惹来一群了!” 云铮本来戳死蚰蜒,正在清理长剑,听到这话,当即扭头一看,脸色微变,喝骂道:“他娘的,还有完没完?” 只见崖缝上冒出来了更多的蚰蜒,黑压压一大片,攀附在岩壁上,身上的腿不断抖动,俨然是一副进攻姿态。 而且这些蚰蜒大部分都是两三米长的,最小的也有半米左右,甚至还看到一些蚰蜒像螃蟹般横行霸道,将身旁的其它蚰蜒给挤了下去。 云铮环顾一圈,黑着脸道:“这算踩雷了,你后面也有,别光顾着看戏了!” 云华回头一看,还真是,身后也出现了好多蚰蜒,耳边环绕着都是蚰蜒发出的吱吱声和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 便问司藤:“媳妇,怕不怕蚰蜒?” 司藤白了云华一眼,直接一藤条将一只冲上前来的蚰蜒拍成两截,但那蚰蜒尚未死亡,两截身子在地上不断挣扎、摆动。 也就在这时,周围的蚰蜒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它们速度飞快,离的最近的几只,各自举着一对大螯寒光闪烁,疯狂地冲来。 云华抬脚一踏,将一只手臂余长的蚰蜒踩爆脑袋,翠绿浓稠的汁液飞溅,但也顾不了脏不脏,又继续对着另一只一铁鞭砸了下去。 脚下的地面受地下湖的水汽影响,脚踩上去滑溜溜的,若不小心便很容易摔倒。 云华听到前不远的王乾坤惊呼一声,转眼间,人就一下子就栽倒了。 而且边上的蚰蜒似有组织性地将王乾坤往湖边拖去。 云华心里一惊,急忙一道雷电施放,朝着王乾坤身边击打而去,又对司藤道:“媳妇,拉一把王乾坤,他被蚰蜒抓去当上门女婿了!” 司藤一藤条将面前的蚰蜒串成一串,往地上一砸,又往周围一个横扫,瞬间砸死一群。 她听到云华的话后,头也没回,脚跟一跺,地面窜起无数藤条,又贴着地面朝王乾坤处径直横推。 可蚰蜒速度太快,等藤条杀至,王乾坤离湖水已只有十余米距离。 藤条速度再次加快,卷住王乾坤后向上一抛,接而又有一根藤条隔空窜出,将王乾坤拉拽到云华面前。 司藤对云华道:“你有青玉印,到湖边去,然后引群雷攻击。” 云华瞬间明白过来,蚰蜒的目的很是简单,就是要将众人赶至湖边。 蚰蜒们见云华靠近湖边,便放弃当前目标,一股脑地朝云华涌去,似乎要以数量取胜,将云华挤到湖中。 云华反握手中的引雷神鞭,猛然一下扎入地面,接而引动雷霆,鞭节飞速旋转,雷霆顺着地面朝着四周游走,每当接触蚰蜒,便将之电的焦糊。 霎时间,黑暗的地穴中雷光绽放,浓烈呛鼻的恶臭味弥漫开来,引得众人接连作呕。 突然,云华感觉腿上一紧,一看,便见一根枝条从湖水中钻出,卷住他的脚踝,又大力一拽。 云华冷不防地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摔进了水里,随即就被一股暗流冲了开去。 在水中翻腾片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撞得脑子嗡嗡作响,待看清后,才发现面前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树干。 显而易见,地下湖水暗流汹涌,已然将云华卷到了帝屋树下。 周围的湖水沿着树干旋转,极其湍急,水声像是巨兽的咆哮。 云华被冲得不停地打转,刚想冲出水面,可头顶却被厚厚的树枝挡住去路,接连撞了七八次之后才猛地被投入一个水流平缓的区域。 云华于水中观望,发觉水中有一片光晕传来,他便顺着光晕之处游去。 待到地方时,才发现这里是湖下一处无水洞穴,里面布满了各种类的动物尸体。 许多蚰蜒趴在湖下洞穴中,又有一部分将尸体的内脏、肠子等东西弄出来吃掉,还有一些似乎是在尸体上产卵,看得人头皮发炸。 至此,云华算是明白了蚰蜒为何如此这般猛烈地攻击众人。 想到这里,云华当即跃出水面,落到洞穴中,同时化身雷霆冲进了蚰蜒群中…… 第172章 雷神故土,禹王碑现 第172章 雷神故土,禹王碑现 司藤表示自己很是无奈,就转个身的工夫,云华就不见了? 可见识过云华易招麻烦的体质来说,如今她也是见怪不怪,但面对地下湖中堪比万年大妖的帝屋尸树,也总不能放任不管不顾。 她将身旁残余的几只蚰蜒拍死,又一把拽住正要将蚰蜒分尸的白英:“给你个任务,你去把苍鸿那三人带出去……然后在外头保护好他们,等我们出来。” 白英眉头一竖:“为什么是我?我才不要!” 司藤眼神一凛,脸一冷:“让你去便快点去,你姐夫不知道哪去了,我要去寻他,没功夫在这与你斗嘴!” 白英见司藤发火,也只得乖乖照办,很是不爽地将嘴角一撇。 可她接下来的动作更是狂野,直接用藤条拽住那三人,丝毫不顾王乾坤的哇哇大叫,径直拖着往出口急速奔去…… 司藤看得嘴角一阵抽动,但见没了拖后腿的,也不打算计较,便对云铮道:“云长老,云华失踪了,若没猜错,应该是下到湖里了,想个办法下水吧!” 云铮一愣,想着云华刚刚不还在的么?而且他对云华那一手雷法可是羡慕的紧。 便道:“你先别急,云华那小子身上有青玉印,而且以他的本领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反倒是我们,你可别忘了,这树可是看上你白藤的妖元,一下水,那可会直接被帝屋尸树攻击。” 顿了顿又道:“虽说我们将被帝屋尸树控制的仓兕消灭了,但说不准还有其他的怪物被它所控制,一旦我们进入湖中,那可是直接将自己暴露在其攻击范围之内的啊!” 司藤蹙眉道:“虽然有这种可能,但我不能不管云华,那可是我男人,而且关键你现在连入口都没找着,难不成还让我干愣着瞎等?” 云铮:“可……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下我下!”司藤摆摆手,也不再搭理云铮,唤出万千藤条往湖水中探去。 藤茎游曳,如鱼入江海,顺水而走,绵延数里,可只发现湖中央的树干所在,始终也没寻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帝屋树也没发动攻击。 对于此种现象,司藤略感诧异,若按云铮的说法来看,湖域是帝屋树的领地,那为何自己的藤条在湖中横行,都没能引起帝屋树的反应呢? 但也没作多想,收回藤条,转头对云铮道:“水下无碍,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下去看看,你随意。” 又意有所指道:“上面一直寻不见入口,或许真如云华说的那般,雷神墓室的入口在湖底呢?” 说完也没去看云铮的反应,一个起跳,便钻入水中。 云铮想着司藤的话,刚想再劝一句,但是话还没说出,眼前一花。 反应过来的时候,司藤已经在水里了,像什么呢,像一条游鱼,嗖的一下,几乎是分水而去的。 云铮愣了几秒钟,叹了口气:“如今道爷我都让人拿捏了。” 说完也是一个飞跃,跳入湖水。 司藤顺水而遁,湖水静的出奇,除开自己分水而震起的暗涌,丝毫感受不到湖水有其他动静。 也更是净的出奇,湖水干冽透彻,水域范围内瞧不见任何水草和鱼类,就连浮游生物都不曾发现。 远远便能瞧见湖底的模样,粗糙泛红的沙砾与冒着幽蓝色的玉质岩石在湖底竞相斗艳。 司藤径直往湖中心区域而去…… 身后的云铮加速跟随,其脸上泛着紧张的神色,眼睛环顾着四周水域。 待司藤来到帝屋古树树干附近时,这才发现粗大的树干上若隐若现着一些熟悉的符文。 她当下一凛,似乎明白了此前这树为何会控制着仓兕跟她过不去。 以这树干上的符文考虑,那这帝屋古树必然和外星文明有相关联,可具体是什么关系,时下也没有心思去考究。 司藤看着时隐时现的符文,下意识伸手去触摸,一股强横的精神力随之反噬,为之一震,将她击出数十米。 也就在这时,帝屋树上的枝丫全都动了起来,一条条挂满了尸体的枝丫此时仿佛有了生命,在水中疯狂地扭动着,上面的尸体也全都手舞足蹈起来,更是神色狰狞般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有无数双眼睛朝司藤看了过来。 此刻刚稳定身形的司藤仿佛坠入了阿鼻地狱,急忙向上逃遁,但看见云铮又跟在身后,便唤出一根藤条将之一同带出湖面。 刚出水面,司藤便道:“快走!” 云铮尚处愣神,不解道:“发生……” 话没说完,却发现身子陡然一坠,一根翠绿的枝条径直从湖水下钻出,卷住他小腿的同时又往水里狠劲拽去。 云铮急忙发力逃遁,但枝条力道极为强横,两者力道的均势被打破之后,他很快支撑不住,底下的力道骤然卷来,他开始极速坠向湖面,只觉得耳畔虎虎生风。 刚将坠下湖面时,眼前忽然一花,恍惚间看见无数根藤条窜入水中,与湖中的帝屋古树枝条绞缠在一起。 紧随着几声断裂声响后,又被一股大力甩向湖岸,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又向着风牛马不相及的方向摔去。 在落地时,云铮一稳身形,稳稳地落地,又急忙朝着湖面看去。 见司藤与帝屋树在缠斗,便隔空御剑,斩去数根枝条。 有着云铮相助,司藤很快破开枝条的包围,可刚要离开时,水面上方参天的帝屋尸树猛然一个弯腰向下,整棵树的枝干、子叶尽数盖在司藤身上。 司藤挣扎着,又有几道枝条自湖中而来,横亘缠住她腰腹,锁住了她。 司藤只得伸手去拽身上缠着的树枝,恍惚中觉得一股拉力不绝,斜向并迅速把她往湖中树干根部方向拖拽。 正绝望间,身子忽然骤然停止,身上的束缚消失不见。 待回神后才发觉此处完全是另一个空间,巨大的地下湖消失了,转而是一处地势十分怪异的地方,幅员广阔,上方有着岩石穹顶,显然是一处地下空间。 虽说这处是在地下,却像是一处隔世的小世界。 放眼望去,她左面是大片的平坦开阔的谷地森林,右面是嶙峋连绵,怪石峥嵘的山峦,险峰伫立,更有的山峰与上方穹顶相连,不禁让人赞叹造物者之神奇。 两种地势泾渭分明,分界线笔直延伸出去,仿佛是由造物者一刀切出来的。 初见时,好像那地底群山之中,隐伏着人力无法抗衡的莫测凶险,下意识的提醒自己最好不要进去。 司藤很是诧异,这种情况她是第二次见,第一次是在云华梦境中的云母石空间,而这处显然比云母石空间更为壮观。 那右边的群山叠嶂,重岭千霄,地势凶险如登临峥嵘而崔嵬的剑阁。 与此同时,司藤已然感知到山中到处都是野兽的气息,东走西奔,更有极强雷暴云在穹顶上方形成。 司藤深吸一口气,回头一看,身后却是紧实的岩壁,没有任何来时的通道。 对于如何悄无声息地来到此地,司藤更是不解,仿佛如同云华当初出入云母石一般。 她下意识认为云华也是来到了这里,便缓缓迈步向右侧走了进去。 遥见前方高山上红光一闪,跟着一条火龙似的光芒迅疾蔓延而来,霎时照得满山皆赤,半天如焚。 司藤顿时惊疑不定,不知那是什么,若说是山林起火,却又不像。 正在这时,一阵怪风吹来,司藤抓风一嗅,只觉风中的气息强大至极,又古怪无比,均是生平从所未见。 对于习惯了大自然的司藤而言,如此变故,真无异于突然耳聋目盲一般,一时呆在原地,仔细思索着。 火光渐近渐盛,司藤醒觉,眼睛紧紧盯住那滚滚而至的火光。 隆隆大震,有如巨石滚落,火光逼到树前,热浪汹涌扑面,令人窒息。 司藤定睛一看,火光之中,裹着一座丈许高的大石碑。 碑首凿成猛虎之形,熊熊光焰,正是从那虎口、虎目放射而出,如同上万支火炬齐燃,烛照数里,声势惊人。 一时不知石碑怎么会着火,又为何竟会自行移动?可突然神情一震,脱口而出:“禹王碑!” 司藤身子不由得稍稍前探,想要看个清楚,但石碑陡然发觉司藤的存在,一跃三四丈高,虎口大张,竟然主动朝着司藤袭来。 司藤眉头一挑,一簇藤条钻出,欲将那石碑缚住,可石碑原地跳跃两次,又向后躲闪,竟一个转身跑了。 司藤顿时目瞪口呆,喃喃道:“这就跑了?”毕竟是能镇压大妖的禹王碑,刚刚已经吓得她满身是汗。 但时下又蹙眉,按之前被困的巨猿来说,禹王碑应该在那湖底,那刚刚这个到底是不是禹王碑呢? 眼看石碑去得稍远些,司藤欲追去,可此时破空之声大作。 又听着山风簌簌,夜枭啼鸣,忽然一阵急促的“沙沙”声响起,静夜之中,格外清晰。 残余的火光照得山腰林木,历历可见。 她举头一看,竟是千万条巨蛇,大者身如车轮,小者亦粗如斗,好像鱼篓中倾倒而出的鳝鱼一般,密集地挤在一起,汇成一股长长的暗流,蜿蜒冲云,遮天蔽日,行空飞过。 蛇群居然凌空飞行,若非亲眼所见,司藤是绝对不肯相信。 这异象实在太惊人,司藤看得忘乎所以。 正看得出神,忽然腥风大起,“嗖”的一声,一条小蛇擦着脸侧飞过,她抬手一拍,便将那蛇拍的稀碎。 这时,火光起处,那石碑复又折回,停驻在一座高山上。 空中蛇群组成的暗流好似受到了绝大的吸力,向下一沉,纷纷坠落。 一时间半空中万条乌芒白练,如同飞蛾扑火,齐刷刷向那石碑投去,但听咀嚼之声不绝于耳,石碑虎口乱嚼,竟然在吞噬群蛇!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碑才挟着滚滚火焰,再度远行,所经之处,一片焦枯,唯见飞灰飘舞,空中的蛇群也终于过尽。 自从看见蛇群便想起了云铮对禹王碑的介绍,“小碑以蛇为粮,因大禹咒法符刻之故,天然能够召唤蛇群,蛇常随”,由此断定这石碑必然是禹王碑。 当即也不想再追了,就在树旁坐下,但见遍地蛇蜕,白花花铺满半山,那石碑所过之地,木石烧焦痕迹宛然。 司藤深吸一口气,双目轻阖,双臂上托,原身显形,甚至,能听到藤条抽长的声音。 巨大而绵延的无数藤条冲天而起,极尽肆意伸展之能事,从远处看,像是骤然长出的影绰巨树。 司藤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不对,云华不在这里,因为丝毫没有藤杀的感应。 待心绪平缓后,回归人形,司藤顿感无奈,她现在就想找到云华,然后在其身上下几百道藤杀,天天折磨一遍。 忽而间,远处一道身影引起了司藤的注意,仔细一观,是个人,身上没任何能量波动;诧异的同时又慢慢靠了过去。 等靠近后,那人也发现了司藤,但是那人一声不吭,他的脖子像被人抽取了筋骨,软软地耷拉着,耳朵都快跟肩膀贴在一起了。 眼睛虽大却没有神采,看上去稚气未脱,俨然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眼球都懒得转动。 司藤仔细打量那人,身穿的是一件半长不短的袍子,明显是刚刚浆洗过的,袖子盖不住胳膊肘,一根细细的带子扎在胸脯上。 那件看上去用单幅料子做成的长袍根本无法将他的大肚子遮住。 他的肚子又圆又胖,简直是一面人皮大鼓,突出的肚脐形状非常怪异,像极了一个倭瓜蒂。 那人一只手摆弄着自己的肚脐,一只手在半空垂着,姿势像幽灵一般。 两只仿佛被遗忘的脚伸在那里,如果不是有腰骨存在,活像一面大布帘子被折叠起来竖在那里。 那人看上去二十二三岁,嘴巴大大地张开,鼻子很低,几乎能与上唇交汇。 宽阔的额头上面是被推成了鸡冠子形状的头发,在后脖颈处的头发已经翘得将耳朵盖住了。 司藤很是好奇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快要变成青蛙的年轻人,暗想:难道是个哑巴?或者是个智障? 虽然他不表现出威胁性,但那副样子却着实倒人胃口。唉,真是百人长百样啊! 但司藤心里显然有着不同的想法,于脑海中映出一个画面:龙鳞长在白皙的脖颈上,尤其是那如鼓的大肚皮,简直就是为雷神拍肚皮召唤雷霆而生的。 想了想,司藤开口疑惑道:“是人?是妖?” 可那人依旧自顾自,仿佛失聪了一般,连眼都不见得抬一下。 司藤撇撇嘴,顿觉索然无味,也不准备再搭理这人,绕开这人,往前面的石林中走去,刚走没几步,却闻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雷池禁地,不得随意出入,看你同是妖的面上,放你一马,速速离去……” 第173章 空间之谜,雷神化身 第173章 空间之谜,雷神化身 云华在地下湖洞穴中被恶心坏了,全身尽是黏糊糊的黄色汁液,不乏有一些被雷电劈碎又烤焦发黑的内脏。 待洞穴中不见一只活的蚰蜒时,云华重新钻入湖水中,将自己清洗一遍,转而回到洞穴,开始往深处探去。 洞穴很深,略微有丝冰冷,使得云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突然间的一阵寒光袭来,下意识伸手一拍,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股力道猛然传来,手掌陡然一震。 云华连忙缩回了手,却看到洞壁上盘踞着一只巨型蚰蜒,而这只蚰蜒与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全身漆黑,乌漆发亮的大螯冒着寒光严阵以待。 云华甩了甩发麻的手,也是暗自庆幸,若自己的手掌再脆弱几分,怕是会被那大螯直接切断。 云华手中的引雷神鞭横在胸前,正准备好好观察一番,忽听得“哒”一声,蚰蜒举着两只大螯相击一下,瞬间就冲了过来。 冲过来的同时,又翘起头,从嘴部溅射出一团漆黑的液体。 云华连忙躲过身去,但那漆黑的液体还是落了一些在他身上,只觉得自己手背有点发痒,仔细一看,手背竟然已经变得赤红赤红的,像是被蜘蛛咬过一样。 红色的斑点蔓延开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 这黑色液体不知道是何种剧毒,就觉得像是硫酸滴到皮肤上,又痛又痒,相当难受。 接而碎烂的皮肤随着脓水滑落,也幸好只是手背,若是在脸上,那必然难以见人了。 云华没曾想自己不惧严寒与高温的躯体竟然会被蚰蜒这漆黑的毒液轻易腐蚀,只得强忍着痒痛。 而那蚰蜒快速接近,于冲刺中站了起来,眸子是绿油油的,正怨毒地盯着云华。 云华气不打一处来,体内能量尽出,雷电噼里啪啦地劈向那只怪异蚰蜒,一阵电闪雷鸣之后,那蚰蜒再无动静。 时下,云华又是好奇心起,拿着引雷神鞭戳了戳那怪异蚰蜒的尸体。 蚰蜒的尸体慢慢地膨胀起来,身上溢出许多黑色的液体,腹部也有一个漆黑的肉瘤子,圆滚滚的,似乎正是毒囊所在。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呻吟声。 云华扭头一看,却发现洞穴内部钻出一根粗壮的蓝色树根,将被他劈死的蚰蜒捆成蓝色的茧,蠕动着向着洞壁拉过去。 云华好奇之下,也便跟了进去,越往里走,地洞内的温度骤然上升,放眼望去,洞穴内部都是蓝色的火焰。 而每个冒着蓝色光芒的茧中都包裹着一至两具尸体,地上,洞壁,乃至穹顶,尽数铺满蓝色的根茧。 云华尚在发呆,却冷不防被从洞壁上面伸过来的枝丫勒住了脖子,那枝丫力道非常惊人,竟然一下子就将他提了起来。 云华悬在空中,脚下没着力点,便伸手拽住枝条,体内能量爆发,顿时双手泛起雷霆,硬生生将枝条灼断。 刚从半空掉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时,就见七八根粗壮的树根袭卷而至。 树根尖端分裂开来,形成一簇簇的根须,欲将云华包裹成茧。 云华脸色一寒,猛地身上雷光乍现,电弧不断击打靠近的根须。 周围树根越聚越多,已然将云华包裹起来。 云华极度不耐烦起来,引雷神鞭一个横扫,又伸手往鞭节上重重的一拨,鞭节急速旋转,火焰与雷光从中窜出,又向四周蔓延开来。 雷与火在根茧中心爆发,将树根尽数焚灭,火苗又触及周围冒着蓝光的蚰蜒茧,顿时引燃整个洞穴。 枝条与树根被烈火猛灼,开始疯狂的扭动,肆意拍打…… 头顶那些悬挂的根茧,在枝条扭动的过程中,像是着了火的粽子一般,一个个接连不断地掉落下来。 落到地上,又引发更加剧烈的燃烧,一时间,洞内火光肆虐。 在高温下,洞壁岩石已然发红,原本盘踞其上的树根、枝条俨然化作灰烬。 突然,一阵轰鸣声在洞穴内扩散开来,紧接着湖水如狂潮般涌了进来。 云华将脚一后撤,引雷神鞭扎入地面,准备弯腰抵住水流的冲击。 可水流中极速窜来一根枝条,将云华双腿卷住,又狠狠一拽,便被拖着带离洞穴。 云华在水中被拖曳片刻,周围湖水突然消失,如同时空穿越般进入一片奇异的林地,说是林地,但其实还是一处洞穴,只是洞穴极大,依稀可以瞧见头顶上方的穹顶。 而束缚云华的枝条也随之松开来,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之前地下湖中的那株帝屋尸树。 见这树没显出攻击性,云华便上前,近距离观察这古树;只见树上挂满了尸体,为此,他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头顶树上的尸体形态各异,除了人,还有一头牛犊子那么大的白狼,它狰狞地张着嘴巴,好像在嚎叫。 另外有两条交缠在一起的巨大蟒蛇,模样像极了将要蜕变的蛟龙,盘踞在帝屋树的主干上。 还有一只大棕熊,棕褐色的毛皮虽糟乱,但眼睛还有神采,腹部微微抖动,似乎刚被帝屋尸树卷住。 云华看得出神,总感觉这些尸体除开用作帝屋树的养料之外,还有其余特殊的含义。 云华皱着眉头在树下踱步思索,下意识想问司藤,当下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如今司藤尚在湖边呢。 忙整理了一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又纵身跃起,在半空中环视这片森林。 说来也奇怪,这片森林很是奇特,森林覆盖极广,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但唯独西面不同,一座座尖锐而峥嵘的山峰拔地而起。 有的更是与上方穹顶相接,似如溶洞中的石柱。 云华这辈子也没瞧过如此奇怪的地方,更与他的云母石内空间有的一比。 想着便往石林方向掠去。 …… 随着那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司藤脚步一顿,诧异地转身,但见那人依旧是原状,除开此前的声音,似乎一切都未变动。 司藤再次疑惑道:“雷池禁地?你指的是这个奇怪的空间么?” 见那人不曾回答,又道:“你是雷神?” 最后司藤无奈,只好说:“我是来寻禹王碑的,但让一颗树拽进了这片空间,如今也寻不到出口,你让我如何出去?” 听到禹王碑这三个字眼,那人微微动容,缓缓抬头看向司藤:“禹王碑有了灵智,已然和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你带不走的,想必方才你也见到了,它在这里玩的很开心。” “至于你说的树,应该是当年湖中的那颗小帝屋树,还是我从昆仑挖来的,如今算起来也有万把来个岁月了吧!” 司藤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么你就是传说中雷神?” 那人没回答,而是说:“这片空间是帝屋树自带的独立空间,想当年只有几方大小,如今已然延伸出万米之遥。” 司藤想着帝屋树上的符文,又回想云母石开拓的异域空间,而云母石又是行星胎膜能量衍生出来,想到这时便问:“这空间为何会如此庞大,若是依靠帝屋树,恐怕无法做到吧?” 那人点头:“你猜的不错,世人皆知雷泽有我雷神,也认为有雷神才有雷泽,其实雷泽远比我古老,至于形成何时,谁都不曾知晓,反正自古以来她似乎就是存在的,只是我入主雷泽后,雷霆频发,如此才被世人所知。” “当年我游历天下,于雷泽中部发现一处湖泊,这湖泊极为怪异,湖水中有一种神秘的能量,这种能量可以用来催生动植物生长,但唯独不能用来增加妖力。” “我一直致力于研究这种能量,想将其纳为己用,但千百年过去,未曾通透,我失落的同时,在湖底收寻,让我寻到了这种诡异能量的源头。” 那人说完看向司藤,但见司藤侧耳倾听,便又继续道:“而这源头正是从湖底溢出,我曾尝试掘开,但下行千米,依旧不见底,想来这股能量是从地心深处溢出的。” 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当年我仇家甚多,想着那种能量能催生植物,便想起了防御强横的帝屋树,便悄然从昆仑山上偷了一株帝屋树幼苗,将之种植在湖中能量溢出之地。” “情况也正如我所料一般,帝屋树一入土便极力吸收能量,植株也是肉眼可见的飞速增长,几年光景已然成为参天大树。” “而湖中的残余的能量皆被帝屋树吸收殆尽,另外巨大的树桩将能量溢出口堵住,至此之后,那种能量尽数被帝屋树吸收。” “帝屋树在吸收能量的同时,与树底内部形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的空间,每当吸收能量,空间便增大一分,万年时光流逝,空间便变成了如今这番辽阔。” 司藤听完后,心中已然剧震,显而易见,雷神口中的能量便是行星胎膜的能量,与云华所携带的能量一致。 当初在南极,从飞船智能系统“先驱者九号”口中得知,地球中心存在着一个行星能量核心,而云母石正是溢出的能量凝结而成。 想到这里,心中顿时火热,若是云华在溢出口吸收能量,那必然是天大的收获。 如此一想,又开始气恼云华,失踪的那么莫名其妙,若是找到,定要狠狠教训一顿。 雷神很是平静地看着司藤脸色不断变化,等看到司藤气鼓鼓模样时,才开口:“你说这明明是雷池禁地,我为何会放任你不管,又为何与你说这么多,难道你就不好奇?” 司藤暗自翻了个白眼:“前辈,您不是说,看在同是妖族的面上么,至于为何与我畅谈,想来您困在这太久,无聊呗!” 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也是奇怪,但也有个猜测,想来是与她体内存在着从云华那获取的能量有关。 雷神咧着嘴笑了笑,而后道:“如此我便直说吧,正是我发现了你体内也存在着那股能量,所以我想弄个明白,同为妖,为何你能控制那种能量。” “前辈所说的这种情况我也不曾知晓!”司藤起了一丝警惕,悄然窜出一根藤条隐于身后,只待迅雷一击。 雷神见司藤面色微变,也明白了此中原由,便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攻击你,况且如今的我只是你口中雷神的一道化身躯壳,并没任何妖力存在,想必你也能看出我与凡人无异。” 司藤蹙眉道:“那真正的雷神在何处?” 雷神化身苦笑道:“何处?这还用想么,自然是被禹王碑镇压在雷泽地底深处啊,你若想去见识一番,在外界湖底东边有一处入口,可以通向镇压雷神的地方,那也曾是雷神的居所。” 司藤又问:“那你为何在此?” 雷神化身:“被囚禁了一万年,难免会无聊,便与禹王碑谈判,雷神他表示不抗拒镇压,而要求禹王碑答应放出雷神的一道不具有妖力的化身,也就是我。” “我与帝屋树相熟,帝屋树便带我来到这处空间,这处着实也是好地方。” “但已然产生灵智的禹王碑随之也跟了进来,因为我身上有着禹王碑的咒印存在。” 司藤听后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禹王碑是没法子拿取了?” 雷神化身叹了口气道:“目前没法子,除非让我本体拿回玄雷珠,由此合二为一,或许还能有一丝可能。” “玄雷珠是当年大禹用禹王碑镇压雷神时,在雷神身上取出的能量源,没有能量源的雷神就是普普通通的妖而已,虽说他活了数万载,妖力深厚,但在禹王碑不断的镇压下,如今恐怕连你都不如了吧!” 雷神化身指了指头顶说:“你看,如今穹顶上都被禹王碑施了咒印,想要获取一个有了灵智的禹王碑可谓是何其难也!” 司藤顺着看去,还真有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咒语,像是虫子趴在洞顶上,有些地方的咒语像是蛇群,甚至口尾相接在了一起。 这种怪异的反差只让人觉得极为震撼。 许是对虫子的天生恐惧,司藤身体颤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但是她很快就回过了神,又恢复了那淡然的表情。 第174章 昆仑秘辛,二人相遇 第174章 昆仑秘辛,二人相遇 登山之峦,徘徊瞻眺,此地自成一界,云雨自然,辉光自现,更有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寒暑更替,日月交辉。 司藤觉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这一切,看到这种奇迹,无论是谁都会心生崇拜,而这种看似仙境般的地方更有探寻的价值。 时下如深秋,白云红叶,翠柏黄花,点缀岩岫间,天然图画,都是见所未见,欣赏不置。 泰山以雄伟着名,华山以奇秀着名,恒山以高古着名。 独此界,尽数囊括其中,集万山于一体,气象雍容,神采秀朗,又沟壑林立,崔嵬峥嵘。 雷神见司藤似乎忘情于景致,便开口打断:“小女娃,你觉得这如何?” 司藤学识渊博,却也只道是:“杂乱无章,无所长也!” 雷神哑然失笑:“也对,集山之所长,初见虽惊奇,久之便索然无味,处处长,则无长!” 司藤微笑点头,问:“晚辈一直好奇昆仑,可我也曾登临过昆仑,却是与书中记载不符,似乎昆仑与寻常高寒山脉无异,不知这是夸大其辞,又或是此昆仑非彼昆仑?” “而方才又听闻前辈所述,帝屋树乃是取之昆仑,可如今外界人类涉足天下,均未有传出见过帝屋树这类处于神话中的事物。” “又不知前辈可曾听过昆仑妖狱?” 雷神再次一笑:“小女娃很是聪慧,但我被困久远,回忆不及!也罢,便一一与你讲述我所知的!” “都说昆仑乃万山之祖,其实这里有个错误,但也不算错误,因为昆仑本就有今古之分,你所见的,是今时之昆仑。”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这便是如今昆仑之地,想必这描述你在书中有所闻。” 见司藤点头,又继续道:“书中而又续言:昆仑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说着又看向司藤,问:“是否此描述与所见均相悖驳?” 司藤再次点头。 雷神很是满意:“其实这都没错,原本古昆仑的确在那描述中的区域,但古昆仑是在其之上,也不是一座山脉,确切地说古昆仑乃是一处高悬于天的别样大陆,名唤太阴星,也便是世人所知的月亮。” “万年之前,古昆仑与如今的昆仑非常之近,太阴星上一座万仞山尖与今昆仑的山尖相触,也就是两者相通之桥梁,我便是从那登临古昆仑,寻来帝屋树的!” 时下,司藤又有疑惑:“那为何万年之期,月亮会离的这般遥远?” 雷神略作回忆:“这便要提及当年人类与我们妖族大战的始末,万年之前,我们妖族强盛,遍及天下,但人类与日俱增,繁衍极快,相互争夺生存空间。” “妖族虽强横,但均各自为战,人类团结,联合大能强者,镇杀上古大妖,更是在月亮之上修建妖狱,将一些戾气较轻的大妖关押。” “后来人类又觉得月亮离的太近,难免会有越狱劫狱之忧,便施以阵法,将之推离,到达数十万里之天外。” 介此,司藤已尽数了然,与自己此前猜测一般无二,便又问:“不知可还有通往昆仑妖狱的办法?” 雷神尴尬一笑,摇头道:“这我便不知了,毕竟我从未去过妖狱,只是有听传闻说,在古昆仑之上有一仙人法宝,大如宫邸,驱动时,万里之遥只一瞬。” 又诧异地看向司藤:“你为何会这般问?莫不是你想去?那可不是好去处,你去了,无非两个下场,被囚禁或是身死。” 司藤笑道:“我没那么傻,只是前段日子我丈夫曾在东瀛偶遇青女,她让我丈夫于血月之夜上昆仑,我不知此事凶吉,便想研究一番。” 雷神身躯陡然一震:“你说青女近期出现在东瀛?” 司藤点头:“是的,我虽未亲眼目睹,但那极强的冰雪领域让我束手无策。” 雷神言辞激动道:“冰雪领域……是极,是极,定然就是青女了,看来那尊杀神又下昆仑了,不知这次会死多少同族。” 司藤疑惑道:“青女出现有何问题?” 雷神叹了口气:“你年轻,不明白其中缘由,青女本名吴洁。” “据说当年青女的兄长吴刚爱上妖狱中的一名妖族女子,又擅自破开大阵让那女子逃出,但谁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越狱,吴刚身死,妖狱大乱。” “青女悲及丛生,以自身血肉融入大阵,镇压群妖,据说她以大阵,凭一己之力镇杀数万大妖。” “至那时起,妖狱空乏,所剩大妖不过半数,但青女也至此身死道消,只是没曾想如今青女竟又活了!” “以她对妖族的憎恨,恐怕如今妖族将要面临灭亡之祸。” “对于为何青女让你丈夫上昆仑,这我无从考证,但也奇怪,青女竟然让妖亲自去昆仑,莫非想招安不成?” 他说完觉得有趣,笑出了声来。 司藤见雷神将云华断定为妖,只是尴尬一笑,也并未去作解释,只是道:“以前辈的见识,可否告知为何青女要求我丈夫在血月之夜上昆仑?” 雷神沉思片刻:“血月现,妖异动,这是人类描写,但不管妖与人,血月现时,戾气便会有所增长。” “但对于青女何为,我便不知了,或许是你丈夫身上有什么独特之处也说不准,你是他枕边人,你认为呢?” 司藤若有所思:“有着前辈所创的雷诀可算独特?” 雷神诧异道:“你是说风雷九影?” 又矢口激动道:“不可能……不可能,妖族除我之外不可能有人学会,这关乎本源,妖元根本无法产生法力。” 司藤见他如此失态,便尴尬道:“我丈夫是人类,但是对于你所说的妖无法修炼风雷九影,恕晚辈不敢苟同。” 雷神听到是人类:“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妖怎么可能修习得了。” 但听到后话,便吹胡子瞪眼:“小娃娃懂个什么,这事我能骗你么,你见过能修习道法的妖么?” 司藤莞尔一笑:“见过啊!前辈不就是么?” 还有半句话未曾说出来,虽说是得益于云华,但她司藤的确也能修习风雷九影。 雷神干笑一声:“我不算,我这是天道赋予的,我曾想着将这雷法传下去,但没一个妖是能成功的,我便断了此念头。” “后来,在某个年月,具体时间我也忘了,有两个人类修士来到雷泽,找到了我,他们的目的与你一样,意在禹王碑,但无法取走。” “我念在其中一人帮我缓解禹王碑咒印的面上,想着自己被永镇雷泽,有个传人也好,便将雷诀传给了他。” 司藤:“那人可是叫玄风?” 雷神闻言,皱着眉头作思索状,良久后开口道:“好像是叫玄风来着,不过太久远了,都忘记了,我只知道那小子对雷法有着独到的见解,可谓是独树一帜,这也是我决定传给他的原因。” 司藤听后,想起了凶神相柳曾说过,玄风修习的风雷九影源自雷神,又有玄雷珠在身,修炼可谓是一日千里。 只是没曾想竟是雷神亲传,但对于玄雷珠她便只字不提,谁都不敢保证眼前的雷神化身是否真的没妖力。 忽而间,司藤似有感应,抬头望向东方,便见一人急速朝她冲来。 待看清后,司藤暗自翻了个白眼,虽然不清楚之前为何没感应到藤杀,但云华在湖中失踪,除了进入这里,想必也没其它去处了。 司藤见云华兴奋地冲了过来,又一把将她抱住;顿时没好气道:“上哪鬼混去了,我转个身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云华尴尬道:“这不一下着了那帝屋树的道,让它给我拽湖里去了……” 接着,云华将之前经历一一述说,又义愤填膺道:“雷神那个挨千刀的玩意,好好的在家门口种一棵帝屋树做什么!” 司藤眉头一挑,也没去管雷神化身的脸色如何难看,戏谑道:“哦?你为何如此断定帝屋树是雷神种的?” 云华脱口而出:“这还用说么,这是雷神的地盘,不是他搞的还能是谁?” 司藤笑道:“行了,既然找着你了,那我们便想法子出去吧,另外禹王碑没希望了,不过与你我关系不大,该头疼的是云铮。” 接着也将禹王碑产生灵智一事说了出来。 云华无所谓地道:“没希望便没希望吧,不过这里很有意思,或许能找到雷神的棺材板也说不准。” 雷神见俩人腻歪在一起亲亲我我,本不在意,但听得“雷神的棺材板”后,顿时一阵龇牙咧嘴,故意干咳几声。 听到干咳声起,云华瞥了一眼站在司藤不远处穿得像个乞丐模样的雷神。 便凑到司藤耳旁细声道:“媳妇,这位要饭的是?” 司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把推开云华,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三句话没两句是好话。” 而后拉着云华为其介绍一番,又将此前雷神的一番话也尽数通过法术传入云华脑中。 霎时间,云华尴尬不已,刚想与雷神告罪一番,却不料被雷神抬手打断。 雷神目光灼灼地盯着云华看,又道:“小娃娃,你修炼多久了?” “好几年了吧!有什么问题么?”云华被盯着头皮发麻。 雷神喃喃道:“怎么可能,骨龄才二十多,为何看着比小女娃还要强上一分。” 云华笑道:“司藤是我媳妇,我比她厉害理所当然啊!” 又道:“雷神前辈,既然无法拿取禹王碑,您便指条明路,让我们出去呗?” 雷神笑道:“不急不急,听小女娃说你得了我的雷诀,那么我交代你一件事,你帮我去做,当然这事有所回报,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云华眉头一挑:“哦?不知是何事?太难的我可不会去做,我很惜命的。” “哈哈哈!”雷神开心的笑了起来,摆摆手道:“不难,一点也不难,你曾去过东瀛,便劳烦你再去一趟,找寻到曾经的凶神相柳,看看是死是活,若是活着你便来告诉我,若是死了便算了!” 云华眉头一皱,故作惊讶道:“凶神相柳?难道他还活着?” 雷神摇头:“不知,当初玄风来寻禹王碑时,曾吐露实情,说要用禹王碑镇住相柳,从而取其精血炼器,相柳死活我不知,但玄风是成功取到相柳精血了,若我没看错,你背负着的武器便是用相柳精血淬火的,上面有他的气息。” 云华点头,抽出引雷神鞭:“这便是当初子韦与玄风锻造的引雷神鞭,听说还是用玄雷珠引来天雷铸造而成,就是不知真假。” 雷神道:“唔!应该假不了,虽然相柳精血将玄雷神的气息压制了,但我还是能感应到这柄铁鞭上的雷源,这个世界上也唯有玄雷珠能引来如此强大磅礴的雷霆了。” 又叹了口气道:“自从我身上的雷源被大禹取出形成玄雷珠,玄雷珠一度由大禹所持,没曾想被玄风俩人所得,也不知如今在何方!” 雷神说着同时,意味深长地看向司藤。 这一看令司藤心里一怔,但脸上保持的很好,她相信用行星胎膜的能量包裹住玄雷珠,定然不被发现。 司藤淡然地道:“不知前辈你为何要找寻相柳的下落呢?” 雷神道:“禹王碑分为大小,共有二,大碑的位置还是我告诉玄风的,加之小娃娃手中的铁鞭,那么大碑定然是被玄风二人取走了,不然是无法斗得过相柳的!” “小碑如今有了灵智,如今也只有大碑才能镇得住小碑,我才有脱困的机会。” “我想请二位帮忙寻回大禹王碑,助我脱困,这有什么看上的你们尽管拿去,就连帝屋树也不是不可以。” “另外,小娃娃你身负雷霆,镇压我的地方,有一雷源,你可去吸收了,届时,风雷合一,远不是你现在可以比拟的。” 云华心头猛跳,雷源他想要,帝屋树底下溢出的行星胎膜能量他也想要…… 第175章 帝屋树殁,空间崩坏 第175章 帝屋树殁,空间崩坏 云华接下了这个活,用司藤的话说,那便是他贪心不足。 俩人跟随雷神往密林中走去,一路上雷神很是热情地为俩人介绍了一番出口所在地。 说来也巧,此界的出口隐藏的很好,正是原先云华进来的地方,也就是那颗帝屋尸树的根部位置,不过却是需要经帝屋树准许方能出去。 而且又从雷神口中得知,存在此界内的帝屋树是本源,地下湖中的两株算是躯体。 三人一行,便慢悠悠地行走,颇具游山玩水之闲。 山风一过,层林弯腰,仿佛如大海波涛浩渺,天风浪浪,海山苍苍,进得中心一望,四面不见边际,可谓是说不尽心中的愉快。 行经数里,便有哗啦水声传来。 待细细一看,密林之中平地抬高,中心清泉成湖,又经一缺口溢出,那股水就向缺口冲出,漫溢下来宛如瀑布。 正当云华看得起劲时,只听“咔喇喇”“咔喇喇”,好似大串铁片交击的声音,由微而巨,迅速接近。 那声音如粉笔划拉过黑板,令人汗毛直竖,但见腥风袭来,一条粗如梁柱的大蛇风一般游行而出,两颗澄澄黄睛,有如孤山远灯,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地上败叶扫得乱飞。 云华陡然一惊,下意识抽出铁鞭,猛地砸了下去。 哪知一铁鞭砸落之后,虽血肉模糊,但蛇的头颈里并没有一点血,却有一股黑气,滋滋直冒出来,又溢散到空中。 云华看了诧异至极,转头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莫非在这处待久了会变异?” 雷神道:“那倒不是,这是尸蛇!这其实是让帝屋树给夺取了生机后形成的一种僵尸蛇,这地界内的飞禽走兽都是这样。” 司藤蹙眉:“帝屋树也太过霸道了,如此行事太过伤天和了些吧,毕竟动物只是要个生存环境而已。” 雷神尴尬一笑:“确实有违天和,但如今我也没能力去干预。” 说完便走在前带路。 司藤抬脚退了一步,扯了一下云华衣袖,又做了一个手刀的手势。 云华见状,点了点头,已然明白司藤要准备对帝屋树下手了。 过了良久,终是到了挂满各种尸体的帝屋尸树下。 雷神上前,伸出手按压在树干上,树干一阵抖动,于底端凭空出现一个约人高的椭圆形黑洞通道。 雷神转头对二人道:“走吧,经由这里过去,便回到外面的地下湖了!” 说着便率先迈了进去。 司藤与云华相视一眼,也准备动身进去。 但刚一脚迈进,通道顿时缩小,且帝屋尸树似乎狂暴起来,枝条飞舞,叶片扇飞,疯狂地朝着司藤袭卷而来。 树枝横扫间,发出一阵阵连续的破风声,如狂风怒号。 司藤一惊,急忙抽身而退,又唤出藤条与之相互缠斗,顿时碎末纷飞。 司藤喊道:“小心,这树对我们依旧存在敌意。” “定是雷神那个狗东西耍了我们,待我收拾了这破树后,我定要将他煮了!”云华大骂,避过一根枝条,抽出引雷神鞭,跃身而起,悬于树顶部,雷诀法令出。 霎时,天雷滚滚,聚集后又径直往树干顶部劈下。 司藤没好气道:“你有这骂人的功夫,还不如先过了这关。” 也不知为何,如今司藤越看云华越来气,比初见时更令她易怒,也不知是所谓的婚后生活还是云华欠收拾了。 就在俩人相谈之际,帝屋树反应极快,立马控制着所有枝叶收拢,围成盾状,抵住雷霆击打。 司藤见枝条被云华所吸引,知这帝屋树年代久远,能量极强,难以对付,想着,身躯便化作藤身。 顿时,粗壮的藤条交缠环绕而上,无数藤条冲天而起,肆意蔓延,形成一株参天藤树,更有遮天蔽日之姿。 司藤心念一动,无数藤条在半空飞舞扭动,转而尽数扑向帝屋树,缠住帝屋树时便沿着主树干开始缠绕,盘旋而上;每至枝桠分支时,又会分出较小的藤条攀附延伸。 延伸的藤条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迅疾向上缠绕,最后将所有的枝干尽数包裹起来。 至此,司藤收紧藤条,开始绞杀帝屋树。 霎时间,阵阵收紧的“吱咂”声响起,坚韧而带着雷霆的藤茎勒进树干,有的更是直接嵌入树皮,将之勒断成节的同时又掠夺帝屋树的养分能量。 帝屋树感到威胁,开始反制,陡然间树身长大膨胀,试图将藤条崩断。 有的帝屋树枝干被藤条绞断,但也有些较细的藤条被膨胀成长的枝干崩断;一时间,两者陷入你来我往的焦灼状态。 云华见司藤招式尽出,他也便不再留手,全身能量俱出,引动九天玄雷,又加以雷法驱动,三雷灭神魂,猛然往收拢成盾的枝叶上砸落下来。 天雷烈焰在树顶暴动飞窜,仅片刻便将帝屋树顶端焚毁。 帝屋树发狂般开始攻击云华,无数簇枝条冲出火海,卷住了云华的脚脖子,使劲往树叶中拉拽。 接着又有无数的枝条盘绕了过来,把他缠得结结实实,似有同归于尽的想法。 火焰开始向下蔓延,有的更是将司藤所化藤条也一同点燃,这令司藤对云华既爱又恨,在心中一阵痛骂。 司藤无奈间不得不将藤条缩回,想了想又开始控制地下的根须。 只一念头,无数根须便争相往土里延伸,形成密密簇簇。根须,每簇根须又分出紧锣密布的根桠岔条,朝着四面八方生长。 这像极了地下张开巨大的网,每一根根须末梢,都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或者嗅觉灵敏的鼻子。 那些急速生长的根须不断缠住帝屋树的根须,开始掠夺能量与绞杀根须。 司藤依靠白藤本性,善绞而杀,将帝屋树克制的死死的,不断破坏树身的同时又夺取帝屋树赖以生存的养分。 帝屋树聚集了万年的能量逐渐被司藤所夺,只是这些能量磅礴且暴虐,一时间难以吸收。 司藤便将夺取而来的能量尽数用于催生藤条的生长与增加强度。 帝屋树挣扎的频率很是明显的慢了下来,更有无数枝叶纷纷掉落,远远瞧去,火焰爆燃成球,猛烈的火焰将帝屋树的汁液灼烧出来,燃烧着滴落地面,又点燃地面枯枝落叶,顿时周围陷入一片火海。 这火焰乃是雷火,与普通火焰不同,温度高的同时又附着雷电,其势猛烈无比。 突然,藤状的司藤一阵闷哼,这俨然是能量过度吸收,但时下不得退缩,便忍痛继续掠夺。 而树顶火海中,云华浴火引雷,上方雷云滚动,无数银链雷光落下,又在半空聚集成一团球形雷电,而后再次落下。 “轰”一声巨响,顶端树干被球形雷电砸断,顿时,帝屋树开始剧烈挣扎,正如临死反扑。 云华乘胜追击,一连数十道雷霆落下,不断将帝屋树的分枝击断。 也就在这时,司藤发觉帝屋树能量开始转为薄弱,她心一狠,藤条再次收紧。 忽听云华一道喊声传来:“司藤,你快撤!” “混蛋!你疯了?”司藤一瞧,大骂一声,当即抽身脱离出来,又发怵地后撤数百米。 只见云华飞跃至雷云之下,引无数雷霆于身躯,暴戾的电流环身,激起无数电弧击打空气,不断发出阵阵“哧啦”声响。 而后就见云华手握引雷神鞭,翻身向下,铁鞭直指断裂的帝屋树干,猛然落下。 司藤见云华如此拼命,心惊不已,紧握成拳,手心已然被汗水浸透,眸子紧盯着云华,又蓄势待发,好第一时间接应。 担心的同时气恼道:“这个混蛋,到时看我如何整治你,都忘了我肚子里的……” 下一刻,裹挟着剧烈雷电的云华一把将引雷神鞭扎入树干破口,又将身上雷霆尽数传入引雷神鞭之中。 引雷神鞭中的雷源被激发,霎时间黑色的雷电从树干中心爆发,侵蚀树干,接着破开树皮钻出,又贴着树干攀附往下;每过之处,点燃树枝的同时也将树皮炸的四分五裂。 此时此刻,整株帝屋树开始剧烈燃烧,燃烧的火焰飞窜而起,直指穹顶,灼浪热气散出数里之外。 帝屋树不断挣扎抖动,树身抖动的同时又发出阵阵似人般凄惨且尖戾的痛呼声。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棵高大参天的帝屋树,被焚烧之后,树枝于烈焰之下显出的竟然是一张模糊的人脸。 脸是由火焰形成的,其中还有少许的突起,远远看去,像极了额骨鼻子等形状。 司藤心颤不已,这帝屋树定然与禹王碑一样,已然生成了灵智。 云华离得太近,无法看及形成的人脸状火焰,但凄厉的声音却是无比响亮。 他懒得去理会,发挥痛打落水狗的优势,拉远些距离的同时不断召唤雷霆往帝屋树上招呼而去。 群雷肆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玄雷击杀,将帝屋树淹没在雷光怒焰之中。 就在云华兴奋之际,空间开始发生猛烈震动,穹顶上不断有石块掉落,其中又夹杂着丝丝火光。 司藤瞧得仔细,猛然一震,原来随着帝屋树逐渐死去,这片由帝屋树所化的空间开始解体,碎石掉落,岩浆滴落。 她朝着云华大喊:“快寻找出口,这片空间要崩塌了。” 云华闻言,也是大惊,他从未经历过空间崩坏的情况,若不及时寻找出口,怕是要同归于尽,便急速撤至司藤身旁。 转眼之间,穹顶彻底解体坍塌,无数岩浆从裂缝中奔流而下,又引燃整片密林,顿时间尽化为万里火海。 无边火雨普降,誓要焚尽一切生灵;密林中,山峦间,不断有被尸化的飞禽走兽带着凄惨声连连,又奔走逃窜。 就在俩人陷入焦头烂额之际,司藤突然瞥见帝屋树底部地面接二连三地出现数个喷泉口;又往上喷出水来,形成数十米高的水柱,浇灭了一部分火焰。 司藤蹙眉,若是水过多,必然会浇灭火焰,好在穹顶崩塌,熔岩已然在此界内聚集,想来这点水也起不了作用。 渐渐的,那些喷泉口破碎开来形成更大的喷泉口,水如同惊潮喷泉。 云华躲避上方掉落的石块的同时与司藤道:“你对植物感应强,这火被灭了大半,如今的帝屋树可还有活路?” 司藤闻言,眼眸中绿光幽动,一根藤条破开地面,钻入土壤,朝着帝屋树而去。 细细感受之下,司藤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戏谑的神情,幽幽道:“已然再无生机,除非真有观世音存在,用她的净瓶之水,方能救活。” 云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起担心,俩人似乎被完全困死在内,也不知独立空间完全崩塌后会如何,当下握紧了司藤的小手。 司藤敏锐地感知到云华的状态,她很是温柔地看向云华,嫣然一笑:“我曾说,天不予,那便不是我的天,如今看来这是天绝了我俩之路,如此我就更有理由不再信奉天道了。” 接而也是握紧云华的手,道:“至此之后,你便是我的天……” 云华回以爱意:“可真好,于生命最后之际,我开始当家做主了,有了你,我便再无遗憾!” 司藤道:“我亦无憾,只是……只是苦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没见过如今的世界,也未喊一句爸爸妈妈!” 司藤抚摸着肚子,一时间内情绪极度低落。 轰隆巨响,远处的穹顶坍塌,逐渐下降,巨大的岩石接连不断地掉落,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些石块岩浆从何而来,而时下也没那心思去了解。 就在这时,眼看下降的穹顶将要与地面重合,地面的喷泉也尽了,缺少水的喷泉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而这黑洞与此前帝屋树制造出的通道极为相似,司藤心下一喜,带着云华朝喷泉口飞去。 突然,一股火光从那黑洞中窜出。 司藤后撤一步,避开火苗,朝着喷泉口瞄了一眼,顿时双眼如炬,激动不已:“快走,天不亡我俩!” 话没说完,便被了然的云华拽着冲进了喷泉口。 进入喷泉口时,俩人只觉眼前一片恍惚,似两极反转,银河倒挂。 另一头出来时,俩人更是愕然,按理说往下跳进喷泉口,出来应该是往下落,可谁知出口竟是往上。 若是此时有人观看,云华与司藤俩人是倒立着向上悬浮…… 第176章 雷神王座 第176章 雷神王座 俩人出了喷泉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旷阔的湖床,水气浓重,更泛着微微泥土腥味,但最令人惊讶的要数湖床中心那火光冲天的两棵巨树。 云华带着司藤一个翻身,放眼周围,当下便认出了那两株一阴一阳的帝屋古树,下意识提了句:“看来我们俩不用死了,到时我会教小藤藤先开口喊妈妈。” 司藤却是盯着那熊熊燃烧的巨树,又低头看了眼下方的通道内溢出的岩浆,蹙眉沉思,听得身旁云华啰啰嗦嗦的话,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额……”云华只得再次复述一遍,但见司藤反应不大,便追问:“你觉得如何?” 司藤淡淡道:“不怎么样,你还是先教她喊爸爸吧,我可不想大半夜起来换尿布。” 说完便安静了下来,忽而间,司藤似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 云华带着疑惑问了句:“怎么了?” 司藤:“瞧出这里的门道没?” 云华回:“差不多明白了,不过这太过于匪夷所思了,那处空间竟然处在湖底下,而且还是相互对立,就好似镜面般的存在。” 司藤一笑:“其实也不难理解,我们一直认为那处空间是独立的,但实际只是在帝屋树下而已,空间内的帝屋树与外界的帝屋树根部交缠在一起,树身则相互对立,就如同照镜子一般。” 帝屋树以自身本源化出一界,保护自我,纵使这处的两株帝屋树死亡,但本源不灭,来日便会再次发芽成长。 司藤又问:“还记得在空间内遇到尸蛇的那个奇怪瀑布么?” 云华点头。 司藤又道:“若我没猜错,那处高地水池也是通往外界的通道。” 云华顿时了然:“我就说那水池为何如此怪异,原来水是从外界流入的。” 司藤:“对,就好比刚才的喷泉,便是原先这地下湖的湖水因空间崩坏,从而出现了缺口,湖水便泄漏进去。” 突然,云华意识到一个问题,帝屋树下方空间崩塌,那么能量溢出的通道是否还存在? 看了眼下方不断冒出的岩浆,他急忙跑到被焚毁的帝屋树下,拿着铁鞭这里戳戳,那里挖挖。。 司藤好奇道:“你这又敲又挖的,在做什么呢?” 云华道:“我这不是在找树下的能量溢出口么,如今岩浆涌入,也不知道通道会不会被堵牢了!” 司藤翻了个白眼,唤出一根藤条直接深入地底,片刻之后:“别折腾了,自下方空间崩裂后,岩层上浮,岩浆涌出,已经将原先的通道给堵了。” 云华心中不免一阵失落。 也正在这时,远处响起了云铮那急促的喊声:“云华,司藤,你们还好吧?” 云华见云铮站在远处的岩台上,直接问:“老不死的,之前有没看到人从湖里出来?” 云铮闪身过来:“并没有,动静最大的就是帝屋树自行燃烧起来,而后湖中的水莫名消失,最后便见你俩从湖底出现。” 想了想又问:“帝屋树燃烧和你俩有关?” 云华没理会云铮,按雷神化身所述,雷神被镇压在地下湖底东面的一处洞穴内。 一番环顾,只见一个约莫人高、边缘规则的洞口隐于湖床一侧。 云华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要与云铮说清楚,便指着东面的洞口,故意恫吓道:“老不死的,禹王碑就在那处洞里,但它肩负着镇压雷神,你若是取走了,介时,雷神再临,那引发的灾难,恐怕不比天荒古境的大妖入世低多少,如此你还要取走禹王碑么?” “另外附送你个消息,禹王碑如今产生了灵智,你几乎没希望取走。” “什么?为何雷神尚在?”云铮惊愕间不由的身体一颤,而后又舒了口气:“如今的雷神是缺失本源的,想来对付起来也不是太大问题,我们先去瞧一瞧?” 云华双手一摊:“我随意,反正到时别指望我救你。” 却不料,云铮还是点头了点头。 云铮也没理会云华,显然不愿意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或许他自己心里也不是特别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但他知道,若是无法取得禹王碑,那么一旦天荒古境的大阵出现破口,那会更加糟糕。 他想了想道:“我虽不知道你俩刚才经历了什么,不过从自燃的帝屋树来看,你俩定然与之起了冲突,好在你们安全无恙,我恳请两位一同前往。” 云华不想在这上计较太多,便看向司藤:“媳妇,那就走呗,刚好我还想将雷神煮了呢!” 司藤微微瞥了一眼:“走吧!” 临近洞口时,便觉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中溢出,云华疑惑间,刚想问司藤,为何被削弱的雷神还如此的强。 转头欲开口之际,却见司藤对他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然后就盯着洞口方向。 云华看出了不对劲,忙回身看去;几乎就在同时,他感觉到脚底发凉。低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水位好像涨了上来,如今水都淹到了他的脚踝处。 看了看四周,云华发现不对劲,整个湖床开始积水,比之前一刻水位高了不少,而且还在迅速地涨高,好像是有生命的东西一样在迅速变大,开始吞没四周的泥土,就连半个洞穴也已然浸泡在水里。 司藤看着水位升高,很快就会将洞穴淹没,便道:“别愣着了,赶紧进去吧,我可不想一直泡在水里。” 趟水走了不到一会,就听到水位上涨的声音此起彼伏,同时从洞穴内部传出打雷一样的声音。 司藤眉头紧蹙,这雷声竟令她一阵心悸,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一路走来,磕磕碰碰,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定然不会在最后一刻变的轻松。 而且那个雷神化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像是早就算计好的,又刻意引导她与云华进入洞穴。 想到这里,他陡然一凛,回忆此前云华提及玄雷珠时,雷神描述玄雷珠的情况,最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 她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却没去考虑玄雷珠本就是雷神的本源所聚,雷神定然有所感应,不然无法解释那个眼神的含义。 司藤一把拽住云华:“注意安全,若有危险,我们第一时间撤退。” 云华见司藤一脸谨慎,而且就连手也有点僵硬发凉,便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云铮说的对,缺失了本源的雷神,我们未尝不能与之一战,我还就不信他能翻天了。” 司藤勉强地笑了笑。 云华又凑到司藤身旁,轻声道:“珠子藏好点,其实我觉得雷神有可能会有着控制玄雷珠的本事,等会你离远点,让我在前面。” 司藤听后点了点头,又调取丹田内的能量往玄雷珠表面加了一层。 这个时候,随着愈发深入,洞穴微微向上抬高。 司藤感觉四周的光线似乎和刚才有些不同,转头一看,身后的通道已然尽数被水淹没。 四周黑漆漆的,但黑暗中有一些奇怪的光线充斥在空气中,似乎是飘浮的幻觉。 待仔细一看,就看到前方蒙上一层异样的绿色光芒。 那是从地面蒸腾上来的犹如极光一样的光条缎带,在洞穴内扭转成带状,就好像无数穿着绿纱的幽灵在古墓中跳着规模巨大的霓裳舞曲。 这道光围绕洞壁上下徘徊,像极光一样扭动变化,因为没有其余光线的原因,这些光幕尤为显眼,飘飘摇摇,就像幽灵一样狂舞。 司藤不禁加快了脚步,走近一看,原来绿光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宽阔的洞穴,内部全都被这种绿光所笼罩,如梦如幻,就像绿色的波涛一样在毫无规律地涌动着。 美则美矣,云华道:“司藤,这像不像我们之前在南极看到的极光啊?” “这是磷火,你小子不学无术!”黑暗中传来了云铮的声音。 显然,云铮看得更加清楚,毕竟他无法在黑暗中看到其他事物,所以幽绿的光带在他眼中更加明亮。 云华闻言,顿时不爽:“我靠,老不死的,我和我媳妇怀念美好的过往,你插个毛嘴,再废话,嘴巴给你打烂了。” 云铮道:“粗俗,都不知你修的是什么道!” 云华反驳道:“别说我,先瞧瞧自己什么货色,急眼了比我还夸张,动不动就抽筋扒皮的,三四百年,你修的劳什子道?” 云铮一时哑然无语:“我懒得和你计较,回去我让你妈收拾你!” 云华冷哼一声,刚想开骂,却不料司藤一声怒道:“你们俩都给我闭嘴,要么继续走,要么都给我滚蛋。” 云华见司藤发飙,当即脖子一缩,凑到司藤身旁,煞有其事道:“老婆,你仔细看看,这些光幕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浓的地方好像是蓝色线条连续起来,围绕出的这些形状,像不像……像不像一座宫殿?” 面对没皮没脸的云华,司藤很是无奈,但也是仔细去看,吸了口凉气,她意识到云华是对的。 这些光幕颜色不一,蓝色的部分连成无数的线条,在弧形的洞穴内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图案。 这个图案,在细看之下,就如古代建筑群的各种轮廓,飞檐翘角各具形态。 整片整片的绿色光幕几乎充斥着整个视野,身临其境下的场景,似乎都可以用手摸到。 没有异味,这些磷光无色无味,呈现出一种电离化的样子,这么大一片区域的奇观,令人叹为观止,真算的上奇景了。 突然,司藤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蓝色光影精细地规划出建筑的样子,正如电影显像一样。 而磷火又是经由地下挥发出来,依照轮廓对照地面,便会发现地面有着细小的裂纹,微弱的气流从中溢散出来。 至此,司藤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测,这些磷火正是将地下某处的宫殿给显现出来,而这处宫殿很有可能是雷神被镇压的场所,毕竟雷神曾说过,他被大禹用禹王碑镇压在自己家里。 刚想与云华讲诉一番自己的新发现,便听得云华一声尖叫,司藤心里一急,连忙看去,就见云华似见鬼般的倒退几步,想转身的时候又一个不稳,恰恰巧巧跪倒在她面前。 司藤下意识伸手虚抬:“爱妃平身吧!” 反应过来后心中一阵乐,干咳几声,缓去尴尬,将云华拽了起来,没好气道:“毛毛躁躁的做什么呢?” 云华脱口而出:“我看见鬼了……” 司藤憋笑:“你都敢娶我,还怕鬼?说说看,鬼在哪呢?” 云华转身一指:“就那啊!” 司藤顺着看去,那处不是绿色的光幕,而是一盏灯光,昏黄昏黄的处在远处黑暗中。 更为惊讶的是,竟然有一个人,站在洞壁边上,那人手里举着一盏油灯,黑暗中油灯犹如一颗低等级的星星一样,灯光由下往上打在那人脸上,将那人的脸映照的鬼气森森,这也难怪云华认为那是鬼,若不仔细看,还真与鬼一般无二。 那的脸都正好被油灯照亮,似乎是故意的一样,显得诡异莫名,且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 司藤为了辨别那人,慢慢地靠了过去,细看之下,原来还真是一座雕塑,只是被刻画的极为细致,与常人无异。 司藤转身对着云华笑道:“这么大人竟然怕鬼,真是丢人,更何况这根本不是鬼,就连人都不是,只是一个雕塑而已。” 云华道:“这没办法,下意识的反应,毕竟我还算是人吧?” 司藤抿嘴笑了笑:“姑且算个人吧!” 又道:“我找到雷神所在之地了。” 云华尚未开口,云铮便迫不及待地道:“哦?快说在哪?” 司藤抬脚踩了踩洞穴地面:“就在这下面,虽然不知去往下方的通道在哪,但雷神的宫殿在这下面是不争的事实。” 说完又蹲下身指着极小的缝隙道:“磷火从中溢出,将下方的景致勾勒到了这处洞穴。” 云华:“还要找什么通道啊,你直接几根藤条下去,口子就出来了!” 司藤眨了眨眼:“也行!直接省去探索的时间。” 说着便抬脚猛然跺地,一根巨型藤茎霎时钻入土中,几番穿梭,瞬间打出通道。 “也不算厚嘛,才二十来米!”司藤收回藤条。 竖直通道一阵光线窜出,顿时将洞穴照了半亮。 三人纵身跃下,落地是一处类似广场地界,尘封的青石板铺就,而前方正是此前蓝光所汇聚成的宫殿,远远看去,宫殿檐下斗拱处有一黑漆漆的牌匾,刻着四个字。 司藤喃喃道:“雷神王座……” 第177章 禹王碑烬 第177章 禹王碑烬 地下宫殿周边很是湿润,乳白色的雾气罩满了整个地穴,青石板台阶表面凝结起晶莹的水珠,在磷火的照耀下,相印交辉。 司藤走到地下宫殿台阶的边缘,云华如跟班一样地跟着,过了会云华突然间拉住司藤的手说:“媳妇,你别急着进去,我们先让云铮在前探路,反正他活了四百来年,想来早已看淡生死,你我年轻,不必如此以身试险。” 话音刚落,便听到云铮气呼呼地说道:“你这小崽子就没一点长辈观念,我俩多多少少带着点血亲,再不济我也算是老人,尊老爱幼懂不懂?” 云华闻言,不提这还好,一提便想起以前被算计的遭遇,当下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还特么有脸让我尊重你,你当初算计我和司藤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你的血亲,又有没想过尊老爱幼?” 司藤见俩人又剑拔弩张,叹了口气,如今已然不想再去说些什么,顾自踩着台阶向上 台阶很陡,其上湿滑腐烂,灰尘与水渍相融,每踩一步,便会下陷半个鞋跟,只能一步一看的上前。 这时,云华突然开口:“老不死的,你对这个雷神王座可曾有过了解?” 云铮想了想,也不顾地面如何脏兮,一把坐到台阶上,慢悠悠地说:“我也是第一次来,不比你们多了解,从建筑上来说,这算是先秦时期的建筑风格,但如此完整的可是前所未见。” “仔细观看周围的环境,这些建筑长年埋在地下,虽被地下水侵蚀,但主体颇具完整性,若是让一些考古学者见到,必然为之疯狂。” …… 司藤可没兴趣听云铮讲诉那些杂乱不堪的故事;她单独来到宫殿门口,简陋的木板上雕刻着蜿蜿蜒蜒的图案,由于太过长久,俨然看不清原状,但一个突兀且颜色鲜丽的半个圆,倒是很容易辨认出来。 那是一轮下弦月,而且还是血月。 司藤从复活开始,一路到现在,身边时不时便会出现血月;每每遇见血月,便会陷入情不自禁的思绪中,总认为血月是某种预兆。 她仔细地观察着,画中那藏蓝色夜空之上,斜挂一轮半月,清晰的似乎伸手可触。 若没有记错,她就是在下弦半月之时重生的。 世上万物,自知或不自知,都受月相影响。 人体约80%是液体,因此,月球引力也能像引起海洋潮汐一样对人产生作用,造成人体的荷尔蒙失衡。 据说满月的时候,人容易激动,情绪最不稳定,所以满月时警察局的案件会增多,精神病院的发病率也会上升。 很多传说中也有类似的文化暗示,比如月圆之夜的狼人,或者吸血鬼。 狼人抑或吸血鬼,司藤是从未见过,但妖怪有与生俱来的本能,很多事情,都会避开月圆之夜。 当然,也不可以完全没有月亮,月光对植物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很多时候,藤木受损,日光会加剧伤口恶化,但月光却是不同,不仅能修复受损的藤木,又能促进生长。 这时,司藤蹲下身来仔细检查地面,而后蹙眉,又转头唤来云华:“你别聊天了,快来看下这个!” 云华跑上石阶,顺着司藤那方向看去,只见粗陋的青石板缝隙中隐隐传来气流波动。 那些微弱的气流一出缝隙便自行燃烧起来。 “媳妇,这些就是磷火么?” 司藤点头:“磷蒸气是从这些青石板下溢散出来的,也就是说明下方定然有尸体之类的腐物存在。” 云华扫了一圈,便道:“这么庞大的磷火,都不知道要多少尸体腐烂才能聚集而成!” 云华这话让司藤一愣,对啊,这处地下宫殿如此隐秘,且被地下湖所阻隔,哪里来的尸体呢? 想着便用藤条将一块青石板撬开,入眼处就出现了两三具奇怪的动物尸体。 尸体额头上都有着一个极为熟悉的图案,那是一个有虎口虎目的图案,边上又围绕着一圈火光。 而这正是此前司藤在帝屋树空间内见到禹王碑的样貌。 一时之间,司藤陷入了沉思之中。 细而一想,连忙又将边上的青石板撬开,所见相同,如此之下,一个可怕的思绪在司藤脑海中形成。 当即便唤出无数藤条,几下就将所有的青石板“翻了个身”。 一眼望去,青石板覆盖之下,有白骨,也有处在腐烂阶段的尸体,又有极为新鲜的,溢着鲜血的尸体,各色各样,各种程度的都有。 但唯独相同的,那便是每具尸体额头部位都存在火焰缭绕的虎口虎目图案。 司藤左顾右看,试图找出不一样的尸体来否定自己脑海里那个可怕的想法。 可放眼望去,始终找不出一具不相同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云华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想离开了!” 司藤又遥遥看了一眼宫殿内部,堂中的神像早已烂得看不清面目,不管是雷神居所也好,囚禁地也罢,如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告诫她及早离开这无法判断凶吉的宫殿。 云华脱口而出:“那便离开,我一向相信你的直觉,因为每一次都准确无比。” 说完又看了一眼云铮:“你如何选择,我与司藤不准备进去了,你若是执意进去,就随你。” “虽然我很嫌弃你,但我却不愿看你去送死,说实在的,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强!” “自从我认识司藤以来,她每一次的感应都未出错过,所以你好好考虑一下。” “至于天荒古境的问题,我就那句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没必要如此拼命。” 云铮显然不是很乐意,但见地面铺就的无数未知名尸体,他身躯微微颤抖着,咽了一口唾沫。 听得云华那很是随意的话语,他心中微微一暖,但还是说:“如今哪还有什么高个子,就我道门几个老不死的苦苦撑着了,我要是不去做,便真的没人了!” 云华嗤笑:“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知道神话传说中的月宫青女么?她就活着,而且与妖有着血海深仇,那婆娘我亲眼见过,以她的能力,一巴掌可以拍死一千个你。” “所以别以为世界离开你就不会转了,人类世界也不会缺少你而灭亡,你终归是太高看自己了。” “更何况,如今的产生灵智的禹王碑已然不是大禹手中那个镇压妖邪的禹王碑,你瞧瞧着这一地的尸体,想必就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吧?” 云华从之前司藤将地全翻了一遍,接而又看到司藤那诧异的目光,他也有所感想。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此前遇到的雷神化身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雷神化身。 简而言之,那所谓的雷神化身就是禹王碑随意创造出来用于蛊惑人的。而这些尸体都是被禹王碑所残害的动物与人的遗体。 云铮已然被说动了,他确实也是累了,在道门劳苦一辈子,为了所谓的人类安宁大计,就连云华这个子侄后辈都算计进去了,着实令人唏嘘。 他点头道:“成吧,那我便自私一回……” 话音未落,便见宫殿内缓缓走出一人。 那人生得高大魁伟,手脚俱长,有兼人之力,左耳好像被人用利刃割去了,留下一个疮疤,使得形象上略显怪异。 他扫视了三人一眼,咧着嘴,伸出舌头舔舐着嘴角:“真是磅礴的能量载体啊,看来我又能饱餐一顿了。” 司藤冷眼注视着那人:“你是何人?” 那人笑道:“你们不刚刚还在谈论我么,怎么?碰见真人便不认识了?” 又注视着司藤:“小女娃,我们之前不还聊的好好的么,怎这么快就忘了?” 司藤一惊:“原来你是禹王碑!” 只见那人摇摇头道:“禹王碑是我,但我却不是禹王碑,其实是禹王碑吞噬了雷神之后才造就了我,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袁虎。” 司藤:“你之前和颜悦色地哄骗我等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吞噬我三人?” 袁虎再次摇头笑道:“那倒不是,不过也是理由之一。” “首先,我感受到了你体内有着玄雷珠的存在,因而想重新拿回玄雷珠,但最为重要的是,我想要你们为我除去碍眼的帝屋树,有它在,雷泽便不独属于我。” “然而你们也没让我失望,反而比我预想中做的要更好,帮我彻底铲除了帝屋树,论起来,我还得与你们说声谢谢呢!” 司藤蹙眉,刚想再说什么,却被袁虎抬手打断:“无需多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毫无意义。” “好了,谈话时间到此结束。” 说完便一拳朝着司藤隔空击打而去。 云华见状立马闪身至司藤身前,双臂交叉前举,抵住了隔空一拳。 虽抵挡住了,但却被猛烈的力道击打着倒退,连带着司藤也一同摔向一边。 袁虎力道足以开山断树,游斗如若游戏,一拳下去地面为之一震,这是何等的皮厚力大,如此这般,云华焉能轻易予以重创? 几番交手之下,云华频频受挫,司藤见状便在一旁为其掠阵,云铮则退到一旁,御剑而击。 寻摸一个空档,云华怒而一击,拳拳相撞,各自后退,虽皆有损伤,而袁虎却凶性大起,灯笼似的眸子仿佛要喷出火来,斗志越发昂扬。 云华强行稳住身形,又一脚蹬地,纵身跃起,剑指向天,唤来雷霆,又曲握成拳,雷光与烈焰在拳间飞舞,接而猛的一拳砸了过去。 袁虎见云华招式如此猛烈,当即双掌合十,顿时一尊泛着古朴雕纹的禹王碑从身后升起,又一阵晃动,接而出现九尊禹王碑分身,围成一个圈,将袁虎紧紧环住,抵挡袭来的雷拳怒焰。 两者相撞,地底为之一震,云华与之相差悬殊,其反震之力令他口涌鲜血。 司藤见云华受伤,一声怒吼,脸上狰狞立现,顿时千百条粗壮的藤条张牙舞爪的拖着地面的青石板朝着袁虎疾驰而去。 袁虎见此,立马撤步,向周围撤离几个距离,避开迅猛而至的藤条绞杀。 接而手掌前挥,禹王碑于身前挡住了袭卷而来的藤条,又嗤笑道:“负隅顽抗!” 云华撑起身躯,抽出引雷神鞭,与之一举,口中振振有辞:“天兵过境,神鞭引雷,风雷助我,雷公电母,铲奸除恶……” 顿时,宫殿上方穹顶数道雷霆滚滚而来,又向下闪现着电光银练附着在引雷神鞭之上,电弧跳闪,雷鞭乍现。 随着云华一声怒喝:“一击焚筋骨。” 闪电迅速在其身旁编织成电网击打向袁虎,顿时袁虎身上血肉被雷电击穿,鲜红色的血液随之溢出。 那被召唤出来用作抵挡的禹王碑分身已然经受不住雷电的击打,层层碎屑剥落,时不时火花四溅。 云华见此,则乘胜追击,又是指天一喝:“二击伤神魂。” 随即一道更为粗壮的雷霆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紫色的雷链朝着袁虎劈去。 此刻,袁虎身上的禹王碑分身已湮灭四个,俨然无法再次抵住眼前这猛烈的一击。 但时下也已来不及,便将禹王碑立到胸前。 碗般粗的雷霆直击,瞬间将袁虎掀翻,又撞翻了宫殿的承柱。 失去承柱支撑的宫殿随之倾斜,轰然侧塌下来,将袁虎掩埋其中。 袁虎忍着剧痛于废墟中支起身躯,如此一招,自己便不敌,当下起了退缩之意。 刚想撤退,就见一道剑光从侧面掠来,急忙避开,却又见地面数根藤条破土而出,缠着双腿环绕而上,于前胸时,尖利且带着雷电的藤条直接刺入胸膛,又从后心钻出。 但袁虎非人类,哪会这般轻易死去,挣扎着撕扯藤条,硬生生将刺入胸口的藤条拽出,有时手不及,便张嘴啃咬,活生生扯出一线生机。 云铮一招不中,便执剑指以驱长剑,飞身绕至袁虎身后,御长剑从袁虎后心伤口处钻入,又从前胸飞出,罡风利刃切割,将袁虎心口绞碎。 随着一丝电弧跳窜,紧接着雷光怒焰涌动,于云华身上形成雷霆烈火,又虚浮在半空。 云华伸手将之握住,接而猛地一下,如同银蛇盘绕般卷向袁虎。 电光石火,罡风剑影,蔓蔓白藤,各具神通,镇杀袁虎。 良久,遮天蔽日的尘埃徐徐落下,地底渐渐转暗,周围恢复了寂静,唯有粗浊的呼吸声不断响起。 云华他抬起头来,前方无尽的黑暗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尚不知还伏有多少夺命险阻。 不过身后的废墟里,袁虎血肉已经变得冰冷…… 第178章 藤藤女王 第178章 藤藤女王 在回去的车上,云铮捧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喜露于形。 说到这物件,又不得不提起司藤那敏锐的洞察力,此前在倒塌的地下宫殿,司藤一眼便瞧见了隐藏在废墟之下的禹王碑。 得益于此,这一趟对于云铮来说是获得了圆满,但于云华而言,相当于白跑一趟。 他曾在废墟中搜寻良久,始终没找到所谓的雷源,便下意识认为是被欺骗了。 出雷泽时,司藤游目四顾,山林清寂,巨岩如屏,冰冷的晨风吹来水的腥气,迎风登上崖顶,俯瞰整片雷泽。 一路平畴绿野,高下参差,树浪迎风,蔓枝浥露,更是分外有趣。 再次经过那处瀑布时,却发现瀑布之下的水潭消失了,很显然,瀑布下方的水潭必然连通着地下湖。 司藤曾上前查看一二,但并未见到此前那狂暴的巨猿,只剩一截断裂的铁锁盘堆在干涸的河床底下。 为此,司藤有过猜测,想必是禹王碑被取走,因而释放了巨猿,至于巨猿何去何从,这无法追踪,只提醒云铮要关注一下。 云铮也是欣然应允,更何况这是因他而引发的后果。 车上,白英一路抱怨,表现的却是极为娇柔,也正是这种行为,很易引起男同胞的共鸣,至少在王乾坤心里是这样想的。 人与人的差别,其实并不单纯是皮相区分,即便如司藤与白英,虽说是同株分体,但因为性情、爱好、喜恶不同,便会发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可偏偏白英执着于合体,但却有一些见解与司藤一模一样,几近无懈可击。 有时又刻意在云华面前显现出司藤的容貌、声音、表情、动作,此类与司藤过犹不及。 正如那句:水至清则无鱼,云华有时候和白英在一起,恍惚间会突然觉得像是司藤的另一面,实际上也的确是司藤的另一面,只是相处久了,心里头却是好一阵森然凉意。 …… 到达禹杭已是深夜,云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司藤原本是倚在床头看书的,仿佛王者宅中居正,端冕垂绅,不大声以色,却德意自远。 自从刚回院子就将云华抽了一顿后,这一晚精神格外的好,心旷神怡,耳聪目明,偶尔屏息静听,连隔得很远的院外的蟋蟀虫絮语声都如在耳畔。 瞥了一眼身旁的云华,司藤下意识一笑,也正是云华这不要面皮的态度,使得她无比的舒心,能完完全全去做自己,不必屈身迎逢,也无需刻意讨好。 想到这些,司藤面色便愈发柔和,回想往日点滴,身体如同感受到电击一般,立刻间觉得神飞心荡,全身酥软,一时如醉如痴,如梦如醒,几乎要想卧倒在床。 司藤诧异自己的反应,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心境会如此切放自如,轻声唤了句:“老公?” 见云华没反应,撇了撇嘴,顿时扫兴,抬手一巴掌拍在云华脑袋上,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顿了顿,蓦地心头一动,将书合上走下床,轻轻拉开了窗帘。 夜色清冷,司藤昂首苍穹,对月流珠,盯着那一弯弦月,似乎自己与月亮一直有着不解之缘。 过了许久,司藤于窗槛坐下,曲手枕住脑袋,想着此前诸多事宜,渐而入迷。 正在沉思之际,身子却是猛然一震,片刻后便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当下舒了口气。 但却是没好气道:“你不是睡着了么,怎又起来了?” 云华从身后环住司藤,嗅着发髻传来的清香:“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似在深沉,是碰见什么问题了么?” 司藤身子后靠进云华怀里,柔声细语呢喃:“哪有什么问题,我只是在回想我们的过去,微微有点入神而已。” 云华:“有什么可回忆的,我记得最多的就是被你用藤条抽。” 司藤白了他一眼:“你就记得我的坏,而我不同,记得都是你的好!” 云华嘿嘿一笑:“所以反倒是我坏了?” 司藤笑而不语,故意仰着头,斜着眼睛往上,意味深长地看向云华。 云华只觉得司藤此刻的目光侵略性极强,便一把将她抱起,又往床上轻轻一放,盯着一阵审视。 司藤被看的不好意思,脸一红,撇过头去,不再与云华对视。 云华挑眉笑道:“媳妇,你这不行啊,以前你可是能盯到我眼睛发干,如今怎一下就缴械了?” 司藤她顿时知道自己被耍了,皱着眉头没说话。 云华一个翻身躺在床上,抓起毛毯往身上一盖,正要继续睡觉,司藤又把他毛毯给拽开了:“不许睡!和猪一样,睡个没完没了的!” 云华没好气地又把毛毯夺过来:“司藤,你变了,是不是又人格分裂了?” 司藤翻了个白眼:“我是分体出来的,怎么可能再次分裂,倒是你,对我愈发不耐烦起来了,以前的你可是百依百顺的。” 云华揉了揉鼻子,顿时明白司藤似乎因孕期所引起的情绪波动。 他暗自后悔,忘记了司藤的状态,每次都以之前的态度去对待司藤,却没曾想到如今的司藤变化颇大。 便将司藤紧紧抱在怀中,道:“媳妇……” 司藤蜷缩在云华胸口,会心一笑,似是想起什么,眨了眨眼道:“你之前给我看过一部关于人格分裂的电影,之前一直没看懂,我还想再看一遍,那个结尾到底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就结束了,你还说精彩,可精彩在哪里?” 云华想了想,便想起当时司藤看后那反应,将他一阵吐槽,便好奇道:“怎突然想看了?之前你可是将我一阵数落,还说我忽悠你看烂片来着。” 司藤笑道:“这不是你方才提及人格分裂了么,我似乎也觉得自己变了很多,至少我以前可是没多少在意你的,况且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人格分裂了。” 云华耷拉着脸:“什么叫没多少在意我,如此说来,岂不是我一片真心喂了狗?” 司藤愕然,瞪着眼:“你说谁是狗?” 说着又一口咬在云华手臂。 云华撇撇嘴:“这就是狗!” 见司藤脸色变化,忙拿过手机,点开播放器,找到了曾经的那部电影。 司藤见云华还是一贯的态度,笑的花枝乱颤,幽幽道:“我就喜欢你这样!” 至于这部电影,云华刚看时,是从头迷糊到尾,最后才如梦初醒,原来是人格分裂症。 以司藤第一遍看后的表现来说,司藤并不比他聪明多少,至少他不会问出,结尾什么意思?为何莫名其妙就结束了? 云华见司藤异常投入,便没再说什么,等到手酸之际,影片终于结束了,他暗自松了口气。 司藤歪着脑袋道:“你说人为何能有那么多的人格,完全不像苅族,我们苅族不管何种原因,最多两个。” 云华笑笑:“这正说明了人类比苅族更加高级。” 又道:“还记得我们初见那会,你说人类是低等动物不?” 司藤回想起,哼了一声:“难道不是么?而且电影里这显然不是高级,而是变态,若我苅族会分体出十来个,那还得了!” 云华没去与之辩论,将手机往床头柜一丢,钻进被窝里,刚想让司藤也休息。 可司藤的问题又随之来临,且表情极为认真,更是一股憨憨的感觉:“为什么你们人格分裂,分裂出来的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呢?不是应该像苅族一样,都分的一模一样吗?” 好吧,司藤还是傻傻的没看明白,或者说是没明白其中道理,瞧着司藤一副好奇宝宝模样,便耐心道:“人格分裂,只是一种说法,在实际的物质世界里,其实还是同一个人,这就是和苅族的明显区别。” “电影呢,是用不同的人表现出不同的性格,这是艺术手法,只是为了方便观众理解观看,现实中可没人会分裂出这么多人的哦。” 司藤眨了眨眼眼睛:“是嘛?” 云华也不知道如此与司藤解释,能否明白,但看她仍然一副傻乎乎的可爱模样,便关心道:“司藤,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云华仍旧没意会到她的想法,司藤一个翻身将云华压在身下,又俯下身,张口堵住云华云华的嘴巴。 …… 翌日,日上三杆,但他心里却很是欢喜! 他刚出房门,便见院里红光满面的司藤正悠悠然地捏着茶盏,时而呡上一口清茶。 此情此景,在和煦的阳光照射下,一身轻衣素袍的司藤更显得雍容华贵。 她听得动静,转头看云华出来,笑得很是灿烂:“可还能行动自如?” 云华听后一个踉跄,扶住一旁的柱子,还没站定,又听得司藤那戏谑的声音响起:“以前你总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但看你昨晚的表现,也不尽然嘛!” 云华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是孕妇,所以我才让你自行发挥,如若不然,今天站不住脚的是你,而非我。” “切!”司藤撇撇嘴:“既然如此,那今晚继续?” 云华明显是慌了,司藤这娘们疯起来,,时下便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当即道:“媳妇,你怀孕这事,爸妈还不知道呢,我们去他们那住几晚,顺便让老妈教你一些孕期知识,你看如何?” 说完颇有六神无主之势,语气中带着丝慌乱,可这也不能怪云华,孕期太过暴力可不是好事。 司藤笑了起来,笑声令云华为之发瘆。 见状,司藤掩嘴憋笑:“瞧你这德行,怎和之前的你完全不一样了,你之前不都很期待的么?” 云华没好气道:““荆州有树,名乌臼,其汁,可为脂,其味亦如猪脂;收乌臼之籽,烹炒以油夯压之,旁用击楔,或上用压梁,得油甚速,三番几次,油涸成饼,油虽尽,却留半分,否则废渣入油,乃污也,此意为过犹不及。” “但看你,涸泽而渔,更有斩尽杀绝之意,你可曾想油饼亦有后用?” 司藤听着云华隐晦的比喻,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身形一抖一震,花枝乱颤,跳脱自然。 原本的云华一见如此,定然心猿意马,可此时却是……! 唉,也罢,算了,说多都是泪。 就在这时,白英从院外走了进来,手里拉着一个买菜用的小拉车,一进来便叽叽喳喳道:“姐夫,姐姐,我刚在门外听到你们说榨菜籽油,不用那么麻烦,我一早就看到厨房没油了,所以就去超市买了。” 又将小拉车打开,翻着让俩人看清楚,似邀功请赏般:“姐姐你快看,我不仅买了油,还有菜,都是我最……不,都是姐姐你最爱吃的菜。” 俩人被白英一番话噎住了声带,不知说些什么好,也不知白英是有意还是无意,小拉车里竟然有一把韭菜。 云华干咳一声,说:“白英,既然你买了,那我和你姐就不折腾了,等下中午让安蔓做,她手艺好。” 白英想了想,认同地点头,而后便拽着小拉车走进了厨房。 待白英走后,司藤换了个叠腿坐,又伸手拨弄两下旗袍裙摆,刻意将小腿露了出来,余光瞥了一眼云华。 见他反应不是很大,便很是无趣地将裙摆掖好,叹了口气,幽幽道:“菜籽没油喽!” 云华坐到司藤身旁,给她续了杯茶水:“多喝点,舒缓下心绪,顺便解解渴。” 司藤目光如利剑,似横扫八分,哼声道:“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只是昨晚途中我发现你的能量恢复速度和情绪波动有关,便多试了几次而已。” 顿了顿又淡淡道:“更何况我还能获取你体内的能量,何乐而不为?” 第179章 东瀛来客,司藤危境 第179章 东瀛来客,司藤危境 一连半月,小院的生活总是平淡无奇,白英陷入公司事务无法自拔,俨然有了女强人的姿态。 秦放小两口也在前几天领了红本本,作为太奶奶的白英颇为意外地带着秦放去了秦家老宅,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出一个包裹严实的玉镯子丢给安蔓,也没多话,就说这是以前有人送她的。 但秦放明白,这应该是他那太爷爷送的。 对于白英,秦放他很上心,虽然有时会抗拒白英是妖的事实,但他与白英之间始终存在血亲,至少在他看来,白英其实也很和善。 秦放更是有邀请白英去他家住,但被白英所拒绝,只说想与司藤一块住,如此便不了了之。 …… 这天,到了半夜,云华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飞来飞去,搅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无比烦闷,看了一眼身旁的司藤,想了想干脆下床,决心起身查看究竟;便坐起身来,借着微暗的月光,顺着窗外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眼前的一幕让他忍不住全身一颤,只见一张女人的脸在窗外向屋里东张西望。 不过奇怪的是,这张脸的下面好像没有身体一般,似乎是在空中飘浮着,又好像在飞转……实属诡异之至。 云华愣愣地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张面孔有点眼熟。他定了定神,已然认出了这副面孔是谁,便抽出墙上挂着的引雷神鞭,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就在这颗脑袋伸入窗内探视时,他举起铁鞭,猛地朝那颗脑袋砸了过去,同时冷哼道:“让你不按门铃!” 一铁鞭下去,所愿地击中了那怪头,接而滑落砸在了窗台上,将玻璃一并砸碎,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接而又是一道哀呼声起,叽里呜哇说了一通,云华是半个字都没听懂。 寂静夜里的声响已然吵醒了司藤,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见云华在窗台边,便抱怨道:“大晚上的你又整什么幺蛾子?” 云华笑道:“东瀛的那株迷迭香找到我们这了,鬼鬼祟祟的,我给她了个教训。” 司藤好奇道:“她来做什么?人呢?” 云华指了指窗外:“在外边地上呢!” 司藤起身走至窗前,往外瞄了眼,就见香香捂着脑门蹲在窗檐下呜咽啜泣着。 司藤便问:“你怎么来了?” 香香听见司藤的声音,便站起身来,委屈道:“我找很久才找到这的,刚想确认是不是找对地方,没曾想……没曾想云先生他,他就打我……” 司藤顿时无语,瞪了一眼云华,出了屋子将香香带到客厅,又给沏了茶:“你如此急切的来这,是有什么事么?” 香香撩开散落在脸颊又粘着泪水的头发:“您还记得当初借住的那个寺庙嘛?” “我知道,道成寺嘛!”司藤略微回忆,而后疑惑道:“怎么了?” 香香忙道:“对对对,就是道成寺,那个老和尚来找我,要我做他的禁脔……” 接而香香将她的苦水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原来在司藤与云华离开东瀛,约个把月时间,香香因为原本的房屋被岩浆摧毁,因而需重新找寻好的住处用来酿制迷迭香酒,一来二去,奇迹般地寻至道成寺山脚。 说来也巧,刚好遇见那老和尚,香香她知那老和尚不是人,当下便想离开,但却被那老和尚一把拽住,言语轻佻放荡…… 香香回到临时住所,回想遭遇,霎时脸色苍白,浑身都冒起冷汗,木然地坐着,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香香自我不断安慰: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个无聊的妖怪想要霸占我而已,这种事见多了,他不是说夜里会来找我么,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她想到了妖类最为惧怕的观音水,当下便去寻来,心想着有观音水,如果留意观察老和尚的举动,她一定可以摆脱那个老和尚,甚至可以一劳永逸彻底解决。 于是第二天,她准备了半碗观音水,决定守夜,等待着老和尚上门,势必一举将老和尚了结。 可惜的是,她连续守了四五个晚上,老和尚一直未曾前来。 然而同时,周边住所却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怪事,很多妇女都感觉自己晚上被人偷窥;年轻夫妻晚上缠绵时,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盯着他们看。 妇女的贴身衣物也常被人偷走,可是,大家都找不出有人潜伏或者偷窥的迹象。 即便是报警后到处侦察,也查不出一点端倪,但被人窥视的感觉一直都很强烈。 隔了几日,认为没事的香香便放松了下来,出门与一户主谈论买卖房屋事宜,直到半夜才急急忙忙赶回家。 就在她赶路经过一处山脚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在月光之下,前方有个光头的怪物,正缓缓地朝民居走去。 不对,确切说是漂浮着,这一切香香看在眼中,就连她这个妖都有点诡异,尤其是那光秃秃的脑袋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甚是惊惧。 香香大吃一惊,心想这一定就是那道成寺的老和尚了。 今时,观音水不曾带着,她便不动声色,静静地跟在后边。 接着,她亲眼看见,老和尚的头突然脱离身躯,之间有一条细长的东西牵引着,最后进入了附近的一间民房中。 香香顿时一惊,这与东瀛妖怪飞头蛮的描述何其相似。 而飞头蛮最是好色,结合此前镇子里发生的怪异事件,当下便明白过来,原来老和尚早就来了,只是没第一时间去寻自己,而是去祸害其他人了。 就在这时,那飞头蛮陡然收回脑袋,细长的脖子在半空中环成一个圈,将香香退路围住。 香香大吃一惊,急得跳脚,想逃出生天,可却是徒劳无功。 只听见“咻”的一声,接而香香凄厉地痛呼了一声。 原来,那飞头蛮趁香香急而生乱之际,便祭出飞头,一下子撞上了香香胸口,顿时将她撞翻在地。 只一下,香香便身受重伤,刚想起身逃跑,却又听到桀桀笑声。 只见飞头再次袭来,香香下意识伸手抵挡,可那飞头蛮却是一口咬在了她手臂上,顿时鲜血四溅。 紧接着,香香突然感觉手臂酸胀无比,血液缓缓流失,阵阵瘙痒袭卷全身。 香香不知为何,但没时间去想,狠狠一撤手,顿时手臂连皮带肉被扯下一大块,地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她忍痛,化作一股香风欲逃,却不料飞头蛮再次欺身向前,用那细长的脖子将她身子缠绕起来。 飞头蛮那光溜溜的脑袋上一双铜铃大眼,正与香香的眸子对视。 飞头蛮见香香惊恐之下目光躲闪,便尖声戾笑:“小娘子可是等得寂寞,因而来寻我了?” 香香被捆的不得挣扎,全身的妖力也不得使用一分,当下颤声:“我……我……我不是,还请前辈放了我吧!” 飞头蛮桀桀怪笑:“小娘子又香又靓,我怎舍放你离去,前些天我与你说过,只要跟了我,血食精元管饱,到时你妖力必将突飞猛进,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说完用那细长的脖子挑了挑香香的下巴,又道:“忘了告诉你,被我咬伤,便会被我所操控,不过你别怕,还有好处呢。” 飞头蛮双眼盯着香香:“那便是能学会我的飞头术,如此可曾算得上好处?” 香香听得会被飞头蛮所控制时,脸色已然惨白,干硬地摇头,呜咽求饶。 飞头蛮却是不曾理会,卷着香香便要往山中带去。 突然,周围温度急剧下降,周围又响起狗叫声,似乎叫得极为凄惨,近乎哀号,让人听了觉得心惊胆战。 香香身上被冻的发抖,加之被飞头蛮极具侵略地缠绕着,觉得自己好像处在地狱之中,身子不停地颤抖,而四周的氛围也是越发惊悚。 出人意料,就在香香恐惧的同时,飞头蛮似乎也是害怕了起来, 他“啊”一声尖叫,丢下香香,抱头鼠窜般逃进了山中。 劫后余生的香香没了飞头蛮脖子的支撑,一下瘫倒在地,长舒一口气后,又是猛然惊起,这与此前和遇到雪女时的情况何其相似,便急忙环顾四周,隐约听得凄厉的狗叫声中带着细微的铃铛声。 仔细倾听,的确有一阵阵铃声响起,不明所以的香香也绝非傻子,即使不是雪女,能让飞头蛮弃命奔逃的绝非善类。 当即试图离开,可是不论怎么用力,她都无法挪动半分,不但身体无法移动,就连声音也无法发出,在严寒之下,整个身子似乎都被冰冻了。 可是,周围温度愈发寒冷,头发、睫毛上都布满了白霜,铃声还在不断逼近,似乎马上就要到达身边了,而那狗叫声,也是更加凄凉尖锐。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进入到香香的眼眸中的,她从未见过雪女,无法辨别眼前的白色身影是否为雪女,但性别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只见那女子手里拿着摇铃,缓缓朝她飘来,手腕轻轻晃动一下,那摇铃便一阵叮叮当当。 那女子来到香香面前,俯视着,接而一道轻灵悦耳的声音响起:“今日我救你一命,你可愿意为我办一件事?” 说着又轻晃了下手腕,摇铃急促响着;片刻之后,香香只觉得温度霎时回暖,身子也能活动自如。 香香她微仰头看了一眼悬浮在面前的女子,见其眼眸乌黑透彻,睫毛细长且凝结着冰晶,似雪中王者,便颤抖着道:“您是雪女?” 那女子轻笑:“算是吧,小花儿,我之前还见过你呢,那天没冻坏吧?” 这话一出,香香便确认这人是雪女,当即摇头:“我妖力低微,您的领域对我影响不大,倒是我另两个朋友被冻坏了。” 顿了顿又道:“雪女前辈,不知您要我做什么事呢?” 雪女悠声道:“你放心,非搏命之事,说起来这事与你那两位异国朋友有关。” 香香一惊,诧异地看向雪女:“您说的是司藤和云华?” 雪女颔首:“没错,当初我让云华为我办一件事,他迟迟未做,近期更是惹了不少麻烦出来,还要我给他去处理尾巴。”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去给他提个醒,你看可否?” 香香很是诧异,既然雪女知道云华闹出麻烦,显然是能联系到云华,为何不自己去呢? 但她不敢反驳雪女,点头道:“雪女前辈,我愿意,不知见到云华,我应该如何说呢?” 雪女微思片刻:“你就与他说,若想司藤腹中胎儿平安诞下,便帮我完成所托之事,我可为他解决胎儿的问题,也能顺便为司藤解除那危害。” 香香半知不解,有喜有忧,喜的是司藤怀孕了,曾得益于司藤,让她学会了很多运用妖力的法门,最为突出的便是如何利用苅族妖力的特性去治疗自身伤势,这是她所不知的。忧的是,听雪女所述,司藤与腹中的胎儿均存在危险。 于此,香香立马点头:“雪女前辈,我马上就出发。” 雪女摆摆手:“不急,我先帮你解了那孽畜对你的控制。” 说着伸出右手成爪状,对准香香头部,手指微微一缩,一道黑烟便被拉扯出来。 接而雪女手一捏,那道黑烟霎时被凝结成黑冰,挥指一弹,黑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女道:“好了,可以了,不过控制虽解,但飞头蛮的飞头术已然侵入你的神识,贸然剥离,恐有性命之攸,我便没作处理,想来多个法术,也挺好不是?” 香香尴尬一笑,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雪女:“不必言谢,你我公平交易,只要你为我办好事情就成,否则你知道后果的吧?” 香香连忙道:“您放心!我立马去办!” “嗯!很好!”雪女应了声后就消失于黑夜之中。 而可怜的香香也因今晚的诡异事件变得神经衰弱,见雪女离去,再次一下瘫坐在地上。 但想着司藤的问题,立马飞身跃起,往机场方向赶去。 …… 司藤听完香香所述,下意识抚摸了下肚子。 对于雪女说的胎儿问题,她从未发现;且恰恰相反,她能感觉到腹中胎儿很是健康。 但时下也不得不做提防,如今时日尚短,胎儿也尚未成形,很多事情不得而知,况且以雪女这种大人物,想来也不会瞎编乱造。 司藤想了很久,对着香香道:“关于雪女这事,你先别与云华说。” 香香一摊手:“云先生他不会东瀛语言,我说的他也听不懂啊!” 司藤莞尔一笑:“也对!” 第180章 云华心忧 ,三足玉爪 第180章 云华心忧 ,三足玉爪 司藤将心思深埋心底,决定先放下这件事,便上床睡觉了。 云华见司藤睡着了,如同一个入睡的婴儿;可总觉得司藤有一丝愁容在容。 云华盯着司藤仔细看着,屋子里却寂静一片,似乎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了。 云华无法忍受这死气沉沉的感觉,加之香香的意外到来,总觉得有事发生。 想唤醒司藤,但却不忍心打扰熟睡中的她,叹了口气,带着些许凝重,起身来到院里,接而又点起一根烟。 就在这时,白英走到云华身后道:“姐夫,你怎么不去睡觉?” 云华闻言转身:“嗯!我抽根烟再睡!” 白英笑道:“怎么?和姐姐吵架,半夜以烟消愁?” 云华瞪了白英一眼:“怎么可能,以你姐的脾气,我有机会和她吵架么?她一旦生气,都是直接用藤条招呼的好吧!” 白英掩嘴笑道:“还真是,姐姐太过霸道了些,不像我,婉柔皆具,可谓是贤妻良母。” 云华懒得理会白英的自恋,忽而问道:“你懂不懂东瀛语?” “懂啊!”白英点头,又好奇道:“问这做什么?” 云华当即说道:“跟我来!” 说着便走向香香住的客房。 白英傻愣愣的不知云华想做什么,但依旧跟上。 云华进到香香房间,见香香闷着头躺床上,便对白英说:“你去叫醒她,她只会东瀛话,你问她今晚到底和司藤说了什么!” 白英露出笑容:“这个我喜欢。” 说着便一藤条抽在被子上,同时又叽里咕噜喊了一句。 香香被惊醒,眼神慌乱,但见是云华后,舒了口气,又忍不住一阵埋怨。 云华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对着白英道:“你问!” 白英撇撇嘴,与香香一阵交流,俩人言辞颇具激烈。 过了会,白英娇嗔道:“姐夫,她不肯说,说是姐姐特意交待她不许说出来的。” 云华:“你威胁了么?” 白英挑眉道:“自然,我最爱做这事,要我给她下藤杀不?” 云华摇了摇头:“算了,我明早问你姐去!你和香香说,打扰她了,让她继续睡。” 说完便退出了客房。 白英转溜下眼珠子,在香香耳旁嘀咕几句,而后便欢快地跟了出去。 云华回到床上,翻来覆去总是无法入眠,最后无奈起身,靠在床头,这一坐便是一整夜。 翌日凌晨,司藤于睡梦中醒来,见云华靠坐,便将头枕在云华腿上,笑道:“今早怎醒的如此之快,往常不都是睡懒觉的么?” 云华轻抚司藤脑袋,又道:“昨晚香香与你说了些什么?” 司藤装作若无其事道:“也没什么啦,就是和我聊聊家常,说想来找我们玩。” 云华皱眉:“是嘛?” 司藤:“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司藤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但她低估了云华,且云华对于司藤的事极为敏感,微细的表情动作他便能瞧出不对劲。 见司藤不肯说出,索性云华就直接道:“司藤,我们说好共同面对困难的吧?” 司藤一愣,瞧着云华矫情模样,没得好气道:“我总感觉我俩性别弄错了,应该你当女人来着!” 说完后便顾自起床。 云华坐在床沿,见司藤在一旁梳妆,当下便直直盯住司藤。 司藤知道云华脾气,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指定不得安生,叹了口气,就将原由一并讲述给他听。 云华听后,陡然一凛,就连手机掉落在地也不曾发觉。 司藤摇了摇头,起身去帮忙捡手机,递到云华面前:“莫要大惊小怪,是与否,尚且未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司藤显然知道云华很是在乎她,且是到了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程度。 云华接过手机,脑子里一团乱,声音有点抖:“司藤,你说的是真的么?” 司藤却是很平静,淡淡地说道:“青女是这么说的,但我却没感到任何不适之处,所以我才不与你说起,免得你胡思乱想!” 云华根本不知如何去接这话,虽说要防范于未然,但时下根本不知具体原因,这种感觉似百爪挠心。 司藤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云华转身朝外跑去,急忙喊道:“你做什么去?” 云华遥遥喊了句:“我去找老不死的……” 云华没多想,几乎是转身就跑,出房门时险些一脚踩滑。 司藤于窗台前凝望着离去的云华的身影,凭栏远望,忽而心情凝重无比,想让他别去,但却没开口说出。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院里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云华几乎是冲进房间,但见司藤没在房间,便寻着声往客厅跑去。 见司藤,白英与香香在看着电视的同时,又有说有笑。 云华上前把住司藤双肩,兴许是跑的厉害,又许是激动引起的,喘气的同时全身都在发颤。 司藤自顾自调着电视频道,淡淡道:“毛毛躁躁的是让狗给碾了?” 云华吐了口气,道:“那倒不是,只是刚刚在半路想起一件事来,所以急忙回来了!” 司藤疑惑道:“哦?想起些什么了?” 云华道:“你记得我体内的能量么?” 司藤点头,又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云华。 云华:“你忘记了啊?我体内的能量可是能为你修复身躯的啊!” 世上的事总是这么邪门,睁大眼睛怎么等也等不到,偶一疏忽眨眼,答案就在身边。 司藤已然想通了云华话中涵义,说来也极为简单,即使她司藤不管受了何种伤害,始终能通过云华的能量来修复自身,所以根本不用考虑是否会受到危险。 更何况还有白英在呢,纵然身死,只需一滴鲜血,便能再次复活。 如此看来,显然是青女不曾知晓她司藤是分株的生命体,或者是故意而为之,让云华乖乖为其办事。 但时下还有个问题存在,那便是司藤腹中的胎儿,若真如青女那般言语,那么这事颇为棘手。 就云华目前的状态看来,他对孩子极为看重,司藤并不想让云华失望。 司藤不说话了,她呆呆看着云华的侧脸,想着目前胎儿一切正常,也没产生任何不适的症状,也无需自己吓自己。 云华见司藤呆楞住了,便捏了下她的脸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藤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巴不得我出事吧?” 云华讪讪一笑,也没说什么,就顺着司藤身旁坐下。 …… 下午的时候,云铮来了。 云华暗自撇嘴,早上自己没去找他,他下午就自个登门,这也太巧了。 在云铮还未开口之际,就对云铮说道:“你来准没好事,你什么都别说,我不想听。” 云铮被噎住了,深吸一口气,笑骂道:“小崽子还挺记仇,找你并不是想让你做什么,只是想着上回雷泽之行,你无果而终,我便找出道门的压箱宝贝,想补偿你,但见你不欢迎我,如此这般令人寒心,那我便走了。” 云华眉头一挑,当即拽住云铮。 云铮顿步,开口道:“不用客气,我不喝茶,也无需相送,我认得路。” 云华不爽道:“把东西给我,你就可以走了,不送!” 云铮笑了笑,将两只手搭在身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脸笑意地望着云华。 见云华那似期待的眼神,咧着嘴一笑,露出了两颗门牙:“你小子这性格得多与司藤学学。”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颇大的玉来,玉质温润、包浆清冽还带着红色血丝的古玉,形状最是古怪,像是鸡爪? 云华接过,看了几眼,眉头皱成川字,眼睛不断在云铮与那块玉间来回观望。 “这是什么玩意儿?”云华心里疑惑重重,但自己不知道,只能问云铮了,便把礼数做足。 于是伸手一请,将这老不死的迎进客厅,又给他沏了一壶最差的茶,而且还是司藤要丢掉的茶叶。 刚给云铮沏上,再一瞧云铮,发现他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云华便道:“看我干嘛,喝茶啊,喝了赶紧给我介绍介绍,我能感受到那玉中有着我熟悉的味道,但我这不能告诉你,你先与我说说!” 云铮也不着急,先是打量了一下客厅环境,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嗅了一口,撇撇嘴道:“道爷我不喝这个,你给换最好的茶叶。” 云华一拍桌案:“爱喝不喝,我就这茶叶,其余都是我老婆喝的,你没那个资格。” 云铮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屑与你计较。” 顿了顿又道:“你知道哪个上古神兽是三趾的么?” 云华乃是学渣,又不爱看书,这些他哪里知道,便道:“少废话,直接说。” 云铮一笑,刚想说话,却听身后传来司藤的声音:“云长老莫非说的是三足乌?” 云铮转头笑道:“还是侄媳妇博学多才,不似云华这个臭小子,不学无术,你以后好好教他。” 司藤一笑,没去接这话茬,而是道:“我曾在《玄中记》中看过,其中记载着三足乌,云:‘蓬莱之东,岱舆之山,上有扶桑之树,树高万丈。树颠有天鸡,为巢于上。每夜至子时则天鸡鸣,而日中阳鸟应之;阳鸟鸣则天下之鸡皆鸣。’” 顿了顿,又笑着看向云铮:“若我没猜错,这枚玉爪非玉,想来是三足乌所化,与如今的化石相符,云长老以为如何?” 云铮点头,饱含深意地扫了一眼云华,似乎在鄙视云华。 云华见状瞪了云铮一眼,但云铮只一笑,又问司藤:“那么侄媳妇可否猜到我今日所来为何?这三足乌爪可不是目的哦!” 司藤会心一笑:“我国民间传说此鸟为日之精,居日中,我曾见过汉代画像砖上常有三足乌,居于西王母座旁,为其取食之鸟,或说即三青鸟” “河图括地图中又曾言:“昆仑在若水中,非乘龙不能至,有三足神鸟,为西王母取食。” “汉代王充《论衡·说日》中又云:“日中有三足乌,月中有兔、蟾蜍。加之《淮南子·精神训》又曾说:‘日中有踆乌。’,汉高诱注:‘踆,犹蹲也,谓三足乌。’” 说完又盯着云铮道:“日月交辉,日中有青鸟,月宫居青女,若所料不差,想必云长老是来告知我,这玉爪与昆仑有所关联,但具体与否,我便无法猜测,还请云长老为我解惑!” 云铮深感惊讶,若不计算司藤长埋于地的实际年龄,也仅三十出头;也暗自感叹,这些知识他可是花了百来年才有所成就,若不是刻意查找,可不记得这些。 云铮点头:“我不如你,来时翻阅典籍,在《春秋元命苞》中:‘日中有三足乌。’故太阳也叫作三足乌或金乌,又西王母有三足乌,是替西王母取食的青乌。” “论及西王母,在神话传说中知晓她是昆仑之主,或许你们也知道,神话中的昆仑便是如今的月亮,也就是说西王母是月亮之主,而西王母是女仙之首,主宰阴气、修仙、生育万物的女神。” 又问司藤:“你可知西王母真身?” 司藤略微思索:“在《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记载到:‘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燃。有人戴胜,虎齿,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 又紧蹙眉头:“若以描述观之,那么西王母是妖非人!可让我想不通的是,如果西王母为妖族,又是昆仑之主,为何会允许在她脚下建立起妖狱呢?” 云铮笑而不语,刚想卖弄几分,却不料被云华所阻,只得讪讪道:“你们有所不知,这昆仑妖狱是西王母,亲自下令建造的,具体原因不知,今日也并非讨论西王母。” 云华不耐烦起来:“你能不能来点实际的,磨磨唧唧的,我还要睡午觉呢!” 云铮笑道:“不急,不急,很多时候要了解本源,才能让你这等没文化的二流子了解因果所在。” “好了,回归正题,说说这三足乌玉爪吧,西王母她曾在我们所处的地球取来一物,名为地之精华,此精华有灵,化而为鸟,便是三足乌。” “至于为何将这玉爪送与你,一来是因雷泽之行的报酬,二来嘛,我在与你初相见时,便在你身上感受到与玉爪相同的气息,想来这物件对你作用非凡。” 顿了顿又看着云华,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娶到司藤这么好的媳妇的同时又得到地之精华的偏爱,真是……真是……哎!算了,我走了,你好好利用这个玉爪。” 说着便起身走了…… 第181章 云华学舌,玉爪由来 第181章 云华学舌,玉爪由来 司藤见云铮走了,便拿过玉爪,上边有一极小的图案,像似一只鸟的形状,摸了摸,还鼻子闻了下,而后蹙眉道:“这三足乌爪和你体内能量一致,虽磅礴,但似乎无法调用其中能量,应该存有玄机,要不你试下?” 说着将玉爪递还给云华。 司藤这么一说,云华也觉好奇,伸手接过,观察上方的图案,又见切面不规则,像是硬生生从“鸡腿”上掰断下来,又仔细感受一下其中能量。 可云华总觉得似有一层隔膜存在,就差临门一脚,始终无法化为己用。 便将玉爪的断裂面举到司藤面前:“你瞧这断口,想来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而无法调用能量是因这物不完整造成的!” 司藤瞥了一眼:“那你问问云铮这玩意是哪里弄来的,我们到时去看看不就行了?” 说完就拿起一旁的《随园食单》看了起来,司藤书拿起来,基本就不挪窝儿了,吃饭睡觉于她,都不是必须。 就连眼前的事情,她也变得可有可无,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专注,翻完一页,又是一页。 有时出神,有时又忽然叹气,云华也不知这书除开食谱之外,还有什么可叹气的。 司藤见云华目光在她身上,她便将书往旁边的卡座上一放:“你盯着我做什么?我都把方法与你说了,你还想如何?” “你好看!”云华讪讪一笑,当即拨通了电话,开始与云铮一番废话…… 云铮在车上接到云华来电,会心一笑,颇有奸计得逞的阴险笑容。 想了想后,组织了下语言:“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听部里的人说这是从一个盗墓贼那缴获的赃物,原本要转交文物部门的,但见这玉爪奇异,便交由我道门,但除开知道来源之外,也无从应用。” 原来这玉爪是从盗墓贼手中缴获的,至于盗墓贼,如今正在牢里积极改造中…… 云华紧皱眉头,时下他的确急需增强实力,一直寻不到机会,便道:“麻烦你帮忙查下那盗墓贼在哪个监狱,再打个招呼,我与司藤去看下!” 云铮道:“这简单,而且也很近,就在禹杭的南郊监狱,你去之前和我说一下,我提前打个招呼。” 云华道:“我等会就去,你现在就说呗!” 云铮应了下来! 云华带着司藤驱车来到南郊监狱,很是简单的就见到那个盗墓贼。 这人姓叶,叫叶良,“业内”人称叶毒手,有着拳脚功夫;据云铮所说,这人极度阴毒狠辣,与之盗墓的团伙,稍有不慎便会遭其毒手。 虽然云铮说的就像一个面容狰狞的刽子手般,至少面容应该显得猥琐。 但实际见到,却与之完全相反,叶良虽然穿着“改造服”,但身形挺拔,那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尤其是那一双手,手掌晶莹,有那么一刻,云华觉得这人的手与司藤的纤纤玉手有的一拼。 这人对于云华和司藤的突兀探视显得很是诧异,隔着铁栅栏扫视两人,开口说话,话语中显得中气十足:“我想我与二位并未有过交集,不知此见何为?” 云华见他言辞文邹,心想这人和司藤还真像,云华也没客套话,直接拿出玉爪说道:“我想知道这玉爪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叶良似笑非笑地盯着云华,又伸手抹了一把寸头,而后缓缓道:“原来是为这物件而来,但我为何要告知与你呢?除非……” 说到这,叶良话音立止,云华显然明白这话中含义,看了一圈角落的摄像头,心想也不适合让司藤下藤杀,便顺着这人的话茬,戏谑道:“除非什么?若是能办,那自然可以帮你!” 叶良微微一笑:“与我而言,自然是离开这里,这你能办到么?若是可以办到,我愿亲自领你前去,我敢肯定,若没我,即使你知道地点,也无法进去,因为你们缺少一块钥石,而那钥石只有我知道!” 云华听其话中含义,想来是一处古墓之类的,便道:“不敢打保票,但我可以尝试下,不过我先警告你,若是出来不为我办事,我会让你比在牢里更加难受,别怀疑我的能力。” 叶良闻言,微微惊讶,愣愣地看着云华,再次问道:“你真有法子让我重获自由?” 云华冷哼一声:“我说了,先试下!” 说完便拉着司藤离开了探视间。 在回去的车上,云华再次联系了云铮,与之交涉一番,云铮虽点头答应了,但却告诫云华不得让那人惹事。 云华当即一笑:“当时探视间内有摄像头存在,司藤的藤杀不好显露,到了外面,一个藤杀下去,还不是由我们拿捏,就是事成之后再把他送回去也不是问题。” 云铮听后眼睛一亮:“嗯,这法子好,这样我也好与那边部门交涉,就说借用一下,届时再送回去就行。” 司藤在旁听着俩人狼狈为奸,没得好气地说:“看着点路……” 事情很顺利,在云铮一番操作后,隔天上午,他便领着叶良来到云华的院子。 叶良从进院子便开始打量周围,眸子闪烁间见云华从屋里出来,便笑道:“老板果然有手段。” 云华盯着叶良也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道:“我手段还行,更有着你没见过的手段,你马上就见到了!” 叶良听后,瞧着云华那神情,虽然不明白云华话中含义,但谨慎的他已然明白不是好事,下意识全身紧绷。 云华见状,与云铮相视一笑,小狐狸与老狐狸对视一眼后转头喊:“媳妇,该你了,来和我们的新朋友打个招呼吧!” 司藤无奈地走了出来,经过云华时,瞪了他一眼,之后手指一弹,一小簇细小的藤丝便飞掷到叶良脸上。 叶良尚处在司藤那雍容华贵的气质中,忽而间发觉脸上瘙痒,下意识伸手去抹,但藤杀似有灵智,一下窜进鼻孔。 叶良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司藤:“你刚刚弹出来的是什么?” 司藤笑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叶良长期在黑暗中摸索,已然发觉今日怪异,当即欲夺门而出,可刚奔至院门,却见院门自动合上。 恐惧之余转头看向院里笑眯眯的三人,话音颤抖:“你们……” 叶良不知如何形容眼前的三人,只觉比他以前所见的所有事情都怪异。 想着司藤那形象,又想到那些妖异杂谈,愣神般看着司藤:“你……你不是人!” 叶良其实想说司藤是妖的,但一下子却说成了“你不是人”,这话怎么听都像在骂人。 司藤立时蹙眉,脸色一下阴沉下来,冷笑一声。 就见一旁的茶树上窜出一根藤条,卷住了叶良,又将之吊了起来。 叶良虽走南闯北,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惊恐之际开始尖叫起来。 司藤听得烦了,眸光一紧,双眼一道绿光忽现。 尖叫中的叶良惨呼一声,心口传来剧痛,想伸手去捂住胸口,但双手被藤条束缚,不得动弹,只得声嘶力竭惨呼的同时使劲挣扎。 叶良被折磨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面色像死人一样苍白,脸颊上的肉无法受控地颤抖。 心脏顿错,又忽地痉挛一下,便使得口水不止,又顺着嘴角往下滴,而裤裆早已湿热,又顺着裤管滴落在地,院里顿起一股子热骚气。 过了约莫五分钟,藤杀持续不断,叶良已然麻痹,如瘾君子般耷拉着脑袋,时不时沙哑地惨叫几声。 司藤见其模样,稍稍解了气,便停止了藤杀,而后再次瞪了云华一眼,似乎在恼云华,好端端的让她出来挨骂。 叶良感觉身上痛意消去,身子陡然一松,从茶树上摔落下来,爬伏在地上,想撑起身子,却感浑身无力,便使足力道将自己翻了个身,双眼无神的躺在地上,干愣愣地望着天。 云华也是解气了,悠悠走到叶良身旁,俯视着,戏谑道:“你觉得我手段如何?或者说你昨日的骨气哪里去了?” 叶良耷拉着死鱼眼,用余光瞧了一眼云华,道:“大兄弟,求你别再使手段了,我骨子软,在下已然清楚你之手段高明,有事你吩咐,万死不辞!” 云华原本还想让司藤直接搜寻叶良的记忆,但时下见他如此“乖巧”,便也不再麻烦司藤,免得司藤被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所“污染”。 想了想,便学着司藤的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以后就要听我差遣,我这院子的人脾气都不好,尤其是刚才那位。” “喜欢别人恭敬客气,一个眼色你就要知道怎么做,想你笑的时候你就笑,不想你笑你就不笑。比如我想你跪着,不管你是真心要跪还是被刀子压着跪,只要跪了,我就满意了,明白了?” 叶良一听,当即翻身撑起,又一膝盖跪倒在地:“大兄弟,我现在就跪,求你别再让刚刚那位女士作法了!” 云华一笑:“你跪的早了,我刚刚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只要你乖乖带我们去那玉爪的发现之地,那些痛苦以后都不会有。” 接而话音一转,幽幽道:“可如果,你不听话,那么,你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你记住了?” 说着伸手朝天一抓,顿时便见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聚于掌心之中,又环绕着手指,开始跳跃闪烁。 叶良见此,瞳孔骤然一缩,全身再次发抖打颤,下意识猛磕头,嗫嚅着嘴唇哆哆嗦嗦:“记住了……记住了……” 云华见差不多了,便说:“你起来吧!先与我说说那玉爪的来历。” 说完便在一旁石桌前坐下,顿了顿又道:“记得是全部,我不想你刻意隐瞒,且我有手段能得知你的全部记忆,但我不想过于伤害你,机会只有一次,你可得把握紧了!” 叶良想到了玄幻小说中的“搜魂”,经过“搜魂”后的人便神识溃散,同傻子无异,他顿时身躯一颤,忙说:“我必然尽数告知。” 云华微笑点头,给叶良沏了一杯茶:“开始吧!” 叶良颤颤巍巍地面对着云华坐下,双手捧住茶盏,以不至于打颤的手令茶水溢出。 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这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叶良还是一名合格守法的小老板,酷爱收藏古玩,偶然间他从一个商贩那里得到一张怪异的皮质卷轴。 原本他兴趣平平,可将卷轴展开之后,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卷轴渐渐显露出奇异之处。 卷轴展开之后,现出一只模样古怪、浑身漆黑的乌鸦,但与正常的乌鸦不同,卷轴上的乌鸦是三足三趾。 叶良顿时想到了神话故事中的三足乌,但对于卷轴上为何刻画出三足乌这种异兽来,几经摸索,也不得而知。 叶良便将这卷轴收藏起来,但这卷轴似乎存在魔力,一度成为他的梦魇。 为解开其中谜团,无奈之下,找到了一名颇具名气的鉴定高手。 那鉴定师白发苍苍,一见到这卷轴,立时惊诧不已,哆嗦着手在桌子上摊开卷轴。 良久,鉴定师稳住激动的心,朝着叶良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微笑道:“这其中秘密我也不比你多了解,但我能为你指一条道,但需你答应我一件事!” 叶良摇头道:“先不说你所讲是否属实,光要我为你做事,这就不符合我的原则。” 说着便要收起卷轴离开。 鉴定师却一把按住叶良,那青筋暴露、苍老且憔悴的手力道十足,将叶良摁住,使他不得挪动半分。 鉴定师继而说道:“别急,你听我说完,我要你做的事也很简单,到时我要与你合作。” 接着又神神秘秘地道:“告诉你也无妨,这卷轴中所画的三足乌其实是一座古墓地图,但破解其中奥秘,还缺少一物!” 叶良皱眉:“缺少什么?” 鉴定师没有说话,反而是从一旁抽屉中掏出一张同样的皮质卷轴,放到桌上,展开说:“其实你我手中的两张卷轴要结合起来!” 叶良一瞧,材质、成色均相仿,而不同之处在于,鉴定师手里的这幅卷轴全是文字,且是如甲骨文一般的象形文字,便问:“你这卷轴上所写为何意?” 鉴定师说道:“记诉墓中之物的神奇与开启之钥石所在。” 又隐晦地看了一眼叶良:“你猜墓中宝物是什么?” 叶良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鉴定师神色凝重,深沉道:“长生不死药!” 叶良双眼一凸:“你说什么,长生不死药?” 鉴定师点头:“这卷轴中所记,墓中有一物,名唤地之精华,获其可长生,与地同寿。” 叶良激动万分,世人谁不想长生? 当即便道:“我同意与你合作。” 鉴定师见叶良答应:“很好,既然合作,那么便与你说说这钥石,钥石的具体所在我不知,但有了大致方向。” 叶良急忙道:“快说下去!” 第182章 惑幻心绝意,玄机谓独活 第182章 惑幻心绝意,玄机谓独活 云华听到这,也有丝期待,可叶良似乎想卖个关子,但见云华目光凌厉,便缩了缩脖子,继续说下去…… 据那鉴定师所言,钥石的记载只出现过一次,那便是在晚唐咸通年间。 至于由谁收藏,无巧不成书,那人于云华而言异常耳熟,便是让他与司藤牙根发痒的鱼玄机。 当叶良说出“鱼玄机”三字时,司藤慢悠悠从里屋出来,冷声道:“你刚说到鱼玄机?” 叶良虽不知其中恩怨,但见司藤的脸比之方才更加难看,急忙点头,接而续说。 唐朝长安,有女子名唤鱼玄机,幼名鱼幼薇,此女生于晚唐年间…… 叶良说起鱼玄机时,嘴角挂着笑意,眼神迷离,恍若置身,似是无比欣赏鱼玄机,但他俨然不知鱼玄机乃是苅族。 而司藤从云铮那所了解到的鱼玄机方才是真正的苅族长生草大妖鱼玄机。 说起鱼玄机,那不可不谓是一名奇女子,色既倾国,思乃入神,姿色可谓是倾城倾国,而又天生聪慧,才思敏捷,尤其喜欢读书属文,尤致意于一吟一咏。 天资聪颖,从小就受到养父的悉心栽培,五岁诵诗,七岁习作,出口成章,待到十一二岁时,已经名扬长安。 当时慕名而来,上门求诗的人每天络绎不绝,几乎快击破了门槛,年幼的鱼玄机当时在长安城影响力有多大可见一斑。 后来,鱼玄机的父亲过世,鱼玄机跟随着养母搬到了当时的长安城平康里,平康里是什么地方?说白了就是当时的妓院聚集地居住。 鱼玄机平日里与母亲做一些浆洗事,用来糊口,日子虽穷苦,但她却从未放弃过吟诗写作。 直到鱼玄机十岁那年,当时的大诗人温庭筠登门拜访,亦属慕名而来。 见到鱼玄机时,温庭筠很是激动,他见此时门外江边柳树林里,树枝飘摇,意境甚美。温庭筠当即便要求鱼玄机以“江边柳”为题赋诗一首。 鱼玄机沉思片刻,神情自若道:“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这就是鱼玄机后来传世的《赋得江边柳》。 为此,温庭筠深深的为鱼玄机的才华所折服;于是乎,当机立断收了鱼玄机为徒,做了她的老师。 不久温庭筠离开长安,鱼玄机为其写下一首《遥寄飞卿》表达思念远人:阶砌乱蛩鸣,庭柯烟雾清;月中邻乐响,楼上远日明。枕簟凉风着,谣琴寄恨生;稽君懒书礼,底物慰秋情? 此后,温庭筠和鱼玄机便一直保持着介于朋友和师生之间的关系。 唐懿宗年间,温庭筠回到了长安,鱼玄机很高兴,日日陪伴其左右。 一日,二人到城南风光秀丽的崇贞观中游览,见到一群新科进士在争相题作。 鱼玄机羡慕不已,悄悄在墙上题下:云峰满月放春睛,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写罢,鱼玄机置笔和温庭筠离开,那首诗随口吟诵提笔而成,她也没在意。 怎知这首在墙上悄悄提下的诗,后来被长安的名门之后李亿看到。 非常倾慕鱼玄机的才华,而且他又与温庭筠有一面之缘,便找到温庭筠,请他帮忙引见。 温庭筠非常欣赏李亿,有心成全。 初见李亿,鱼玄机只是一眼便所向倾心,眼神充满着柔情似水;少女怀春,且认为面前这个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男子就是自己今生所属,于是,正直青春的鱼玄机对李亿悄悄地敞开心扉。 而李亿亦是对鱼玄机一见钟情,此后不久,自然而然,李亿心满意足地将这个才华与容貌兼备的绝世才女娶回了家里,并把她安置在林亭别院里。 俩人如胶似漆的日日缠绵,过了一段甜蜜无间的生活。 说来事也凑巧,李亿与当年游历大江南北的星云阁掌教所识,一见面,星云阁掌教便察觉李亿身上气息不对劲,便提了句。 李亿便将近来经历讲述一番,星云阁掌教当即表示要见一见鱼玄机。 李亿原本不在意,但听得愈发玄乎,也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见面,星云阁掌教便大呼:“妖孽现形。”说话同时使出悬门秘法攻向鱼玄机。 鱼玄机异变不久,几下便现出原形。 李亿见状,如丧考妣,惨呼一声,连滚带爬着逃走了。 那一刻,鱼玄机的心都碎了,她伤心,她难过,但是没办法,她还是一厢情愿的一心一意爱着李亿,无比的痴情。 但也是绝望的,她没想到一个自己心甘情愿爱到铭心刻骨甚至不惜托付终生的人,居然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了。 一时间,鱼玄机呆呆地望着离去的李亿,心生死意。 星云阁掌教见鱼玄机并无血腥气,便没有直接打杀,而是将之带回了星云阁。 也就是在星云阁,鱼玄机做出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决定,学道,成为一名苅族女道士。 但苅族于人类,尤其是悬门而言,可谓是杀之后快,不仅极力反对鱼玄机的加入,更有甚者,欲当场杀之。 但却被掌教所阻,几番妥协,将鱼玄机安排到后山守卫玄雷珠,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更因为玄雷珠虽是历代下传,可无人能使用,时过境迁,玄雷珠被认为是平常之物,但因是先贤所传,也并未将其丢弃。 星云阁后山很闲,更无人来往。 一日,血月夜,鱼玄机揣着玄雷珠进深山,突然发现一棵桂树有异,而那根部土呈淡淡的红色。 鱼玄机本没有注意,也不以为然,靠在树下仰视血月。 但不巧玄雷珠从怀中滑落,落到树下红壤上面。 起先并无异状,但片刻后却发现玄雷珠表面雷光涌动,好奇之下伸手触之。 一接触,鱼玄机顿觉神清气爽,浑身一阵舒坦,由于长期各种原因导致的精神萎靡也无影无踪。 至此之后,鱼玄机很开心,也感到身体的体质在一天一天地提升,最令她惊奇的是,自己的妖力与日俱增。 这惊奇的发现,使他确信这玄雷珠是一个不凡之物。 这简直令鱼玄机大喜过望,她逐渐发现随着妖力的增加,自己拥有了不俗的能力,似乎自己体内产生了另一个灵魂,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原理。 这种能力异乎寻常的诱人,特别是鱼玄机还有着另一个身份——女道士,借此,她想利用这种现象尝试着让那个灵魂修习悬门技法。 她刻意避开星云阁中人,昼伏夜出,努力地练习,时间一久,却发现自己无法再次增加妖力。 为了能解开其中因由,她白天时而应付星云阁道童的“监视”,晚上悄然独自一人在桂树下刻苦修行。 然而,一天早上照镜子时,鱼玄机发现仅仅二十五岁的她眼角就长出了鱼尾纹,而且细细的端详镜子中的自己,发现自己老了许多,有种容颜不再的感觉。 她很惶恐,很伤心,最后,她终于发现了似乎是过度使用玄雷珠和让另一个灵魂修习悬门技法所引起的。 她彻底傻了。 然而,但渴望力量的心就像一剂毒药一般,令人欲罢不能,青春的容貌和强大的妖力相比,孰轻孰重,鱼玄机心里自然有数。 尽管自己衰老的速度在一天天增加,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修炼着。 久而久之,星云阁掌教发现了鱼玄机的怪异之处,在好奇之下,于是趁鱼玄机不注意,悄悄跟随在鱼玄机身后。 鱼玄机看在眼里,却没有捅破,就当没看见一样,而每当掌教跟随时,她便刻意在山中游荡一圈,接而便回到住处。 就这样,就平淡无事的过了一阵子。 但星云阁掌教似乎没放弃,安排星云阁中一女童,故意将之丢弃于山中。 女童被鱼玄机所救,细心抚养。 但随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确实如星云阁掌教所料那般知晓了鱼玄机的秘密,女童心思细腻,却不曾将这这事与掌教报告,而是趁鱼玄机外出之际,偷拿玄雷珠用来修炼。 很快的,这事被鱼玄机所发觉,她一气之下抓住女童的脖子把她的头往墙上撞。 鱼玄机对于自己伤人的行为很是后悔,毕竟女童才十来岁,也就没把女童的行为放在心中。 本以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谁知道女童突然做出了一个惊天的举动,虽然也和鱼玄机一样偷偷拿着玄雷珠去修炼,但是女童对于能量的掌握明显和鱼玄机不是一个档次。 她利用玄雷珠的能量偷偷幻出了另一个不完整的自己,然后她这个自己在墙上猛撞,直至气绝而亡,然后将这个自己偷偷摸摸地埋在院子里。 正当她埋好“自己”回到房间里时,却发现鱼玄机正好从房内走出。 她之前为了这个“自己”已经消失了三天,而此次一见鱼玄机一经盘问,必定会露馅。 女童毕竟只是十岁有余的小孩,心慌不已,顿时就没了分寸,乱了手脚。 情急之下,她一口吞下玄雷珠。 之后奇怪的事发生了,女童便如升天那般,挥动着翅膀飞上了天空,远离了鱼玄机。 鱼玄机愕然的看着女童化身为雷霆“鸟人”翱翔而去,却又无可奈何。 之后,女童再也没出现,生活还得继续,鱼玄机也渐渐的遗忘了这件事。 但玄雷珠的丢失,已然引起了掌教的注意,理所当然的,鱼玄机被判处了斩首。 判决被下达的那一刻,鱼玄机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她还不想死,真的不想,特别是死的这样的冤枉,这样的不明不白。 一天晚上,在地牢之中,鱼玄机望着头顶的天窗,看着撒满房间的血色月辉出神。 突然,她灵机一动,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可以明哲保身的方法。 鱼玄机盘腿而坐,脑海全神贯注地想象着自己的体形和容貌,她就那样静静坐着,三天三夜,茶不思,饭不禁。 守卫以为鱼玄机已疯,三天之内没有管她,任其生死。 直到第三天正好结束之时,鱼玄机终于与另一个“自己”沟通好,分体以一人的死拯救两个“自己。” 鱼玄机在分体的极速进行也归功于她平时修炼的悬门技法。 此刻的鱼玄机因为过度使用玄雷珠的能力,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容貌已经完全不再。 但是这正是鱼玄机所要的。 道教中人身中有三魂七魄。 三魂一为胎光,太清阳和之气,属于天;二为爽灵,阴气之变,属于五行;三是幽精,阴气之杂,属于地。 七魄分别是和魄、义魄、智魄、德魄、力魄、气魄、恶魄。 鱼玄机用意念将幽静一魂和气魄一魄和半副妖骨注入“自己”体内。 虽然不能进行太复杂的活动,但是替死是有余了。 后来鱼玄机幻化成了守卫的样子逃离出了监狱。 行刑那天,鱼玄机一副老太太模样混在一群围观的人群中,亲眼看着双眼迷茫的“自己”被一刀斩下了头颅。 那一刻,鱼玄机的体内如同打翻了五味杂瓶,说不出的滋味。 从此,鱼玄机这个人在史料上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但是她的真人还是确确实实的活着。 虽说被斩首的那个鱼玄机是自己幻化出来的,死不足惜,但是毕竟是替自己而死,鱼玄机还是决定好生将她安葬。 于是她暗中偷到了被斩首的“自己”的尸体,然后在地下挖出了一个简易的墓穴,用青石门封口,然后将“自己”的尸体安顿在棺材中。 想想自己的经历,鱼玄机心中感慨万千,悲愤不已。她将自己的前前后后以壁画的形式画在墙壁上,其中女童升天的翅膀更是以自己的意念而成,尤为栩栩如生,活灵似现。 对于“自己”的墓地会被发现,鱼玄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更是她故意为之。 而也正如她所料那般,掌教发现了后山的地下墓穴,下去后见“鱼玄机”安然躺在石棺中。 虽然不知是谁将其安葬在此处,但并未去深究。 出去时,掌教并没按照原先打钻出来的洞口出去,而是顺着墓道走出,却发现墓道更是与星云阁下方的墓室只隔数尺,也发现了壁画上所述的真相。 一番思量,掌教虽有悔意,但为时已晚,便将之墓穴修缮,又在棺椁上方刻画周天星斗幻阵,以防宵小。 鱼玄机离开了星云阁之后,她便利用所学,准备重新聚集起了自己的三魂七魄,但妖骨不全似乎成了她的致命弱点。 而关键是现今的她俨然没想到分出去的妖骨也是可以重新合二为一的。 于是独活便以这种半妖之躯,用妖力维持三魂七魄。 第183章 怨灵花魄,赤蚁蚺蛇 第183章 怨灵花魄,赤蚁蚺蛇 很显然,叶良所说的钥石与玄雷珠或是鱼玄机有所关联。 事实也是如此,钥石并非是寻常玉石物件,而是鱼玄机本体以长生草所化的花魄。 花魄相当于长生草的怨气,而花魄最喜阴森之地,简而言之便是喜好寻找那些阴气重的古墓,而后栖息在其中。 但因没有花魄的实际位置,此后多年,叶良便与那名鉴定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下墓,如海底捞针般去找寻花魄。 而这一寻,便是长久的八年,叶良也不知盗了多少古墓,更甚者去了一些保护性的古墓,试图找寻花魄的消息。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叶良一天早起,闻院外林鸟啁啾,似有鹦鹉栖迟鸣啼,欣然出门观赏,在林间信步而行,却见树梢之上,卧着一个小如花草的袖珍女郎。 而那女郎身躯只有巴掌大小,俏颜眉目如画,肌肤光洁如玉,可眉目之间却似乎蕴着极大的愁容。 叶良从未见过,霎时惊为天物,但见她容颜惨惨,不禁心生怜惜,过去将之轻轻捧在手心。 见女郎没得挣扎,便将之带回居所,安置在一个竹编的小笼中。 女郎亦是无惧色,也不加抗拒,有时开口叽喳说话,声音轻灵绵软,但却无法听懂其意若何。 叶良每天对着这小小的女郎,久之便神魂颠倒,奈何言语不通,不能交流,心中起了伤感。 一日,叶良把竹笼摆在窗台,自去料理公司琐务碎事。 那天阳光极好,到傍晚回家之时,却发现女郎竟然被晒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叶良大为哀恸,眼泪止不住落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 翌日,那位鉴定师来访,这人所学极博,见了女郎尸身惊道:“你是如何寻到花魄的?” “你说这就是花魄?”叶良闻言大为诧异,见鉴定师点头,便与之据实相告。 又加之鉴定师所言,眼下的便是花魄,言下更是哀哀无已,带着丝悲凉:“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寻了多年,一直未曾寻见,有时我都觉得你是在忽悠我。” 鉴定师笑了笑道:“不必悲伤,我有法子令她起死回生。” 叶良闻言大喜,忙道:“那你快点啊!” 鉴定师慢悠悠道:“这虽名唤‘花魄’,但其实是当年的鱼玄机怨气所化,如相思之怨,莫名身死之冤,而冤苦之气渐而凝结,就会化生此物,鱼玄机乃是长生草,那么既为草木之属,自然以水土为本,把她泡在水里,便可复生。” 叶良忙取水浇灌,只片刻时间,花魄的肌肤如海绵吸水般舒展,过了些许时间后果然缓缓苏醒。 鉴定师欣慰一笑:“现今花魄虚弱,需养护几月,到时我们便可以出发前往卷轴上所述的地点,想必不会让我俩失望的。” 从此以后,叶良益发珍之如掌珠,细心照料,不容再有差池。 终是到了那出发之际,这天清早,叶良捧着花魄,一步慢似一步地跟随鉴定师往西南的深山而去,一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等到达目的地时,他将花魄放到墓门前,退开几步,怔怔凝望,不忍其受到伤害。 可开启墓门需要花魄的能量,待开启后,花魄已然奄奄一息。 叶良欲将其放生,但见花魄有气无力,害怕放生后受到伤害,更甚者被一些动物所捕。 想了想,叶良又准备重新带回家。 进去墓穴,也没有发现所谓的长生不老药,几经搜索,只找到一个倒埋在巨石之中的玉爪。 俩人绞尽脑汁也无法将巨石破开,最后无奈之下,只得将露在外边的玉爪敲下。 很显然,俩人均知玉爪并非寻常之物,这里便出现分赃不均,叶良多年下墓养成的凶性陡然爆发,趁那鉴定师不备,便将其捅死在墓中。 “得胜”的叶良带着玉爪与花魄返回了家,但好景不长,鉴定师的多日“失踪”,令其家人所疑,便去报警。 不多久,一番探查,便查到了叶良头上,因此叶良因各种罪名被判处无期。 叶良经历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云华喝了口茶:“如此说来那花魄是被你藏起来了?” 叶良点头。 云华便说:“如此就出发吧!” 又对司藤说:“媳妇,你去不?另外花魄是鱼玄机怨气所化,而且当年的长生也在我们手里,也许还能找到一些关于鱼玄机的弱点哦!” 司藤翻了个白眼:“你就使劲使唤我吧。” 云华听后一怔,这话好熟悉啊,总觉得哪里听过,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我怎么觉得如今我俩互换了,我记得以前总是我对你说这话的。” 司藤没理他,云华也是太了解她脾气,想来司藤必然会一同前往。 叶良一路都傻不愣登的,估计是世界观受到的冲击太大了,一直没缓不过神,坐在车后排暗自叹气,嘴里嘀咕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云华开着车,时而找个空闲去跟叶良搭话:“兄弟,你看起来人很具正义感,也看不出你是杀人犯啊,再说了,你也不缺钱吧,为何狠心将那鉴定师给捅死了呢,你咋下得去手的?” 这让他怎么说?叶良只能苦笑,他又不是第一次杀人,而且吧,鉴定师明显也不是好人,在前些年下墓寻找花魄时,经常为了稀有名贵的陪葬品,把其他“合作伙伴”给坑死在墓中。 叶良看了看云华,又看了眼副驾上的司藤,不知如何开口,想着:你们两位不也是人不可貌相么? 谁又能知晓这样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下手竟是那般狠辣,丝毫不管人死活,将他折磨了整整五分钟之久。 云华见他不说话,再次开口,语气颇具戏谑:“我们一块下墓,你该不会也暗地里下黑手吧?” 叶良脸一黑,他的确有这般想过,可面对一个会控制植物藤条的“妖女”,一个又是能手握雷霆的“贱人”,这如何使得他能有机会下黑手? 叶良讪笑:“老板,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只希望您别弄死我,到时您的事办好,再将我送回监狱就行,其他的我不敢多想,也请您别再怀疑我的忠心!” 司藤嘴角一扬,只觉这人颇识时务,当下笑道:“你背后捅刀子也成的,就怕你没力气捅。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在你体内下了一个类似诅咒的玩意,你无法背叛我,也无法对我起杀意,即使你想都不能想,不信你自个试下。” 叶良将信将疑,他有点不信一个人能做到控制他人的思想,留了个心眼,也不准备此刻就试。 过了很久,叶良通过后视镜看到司藤眯着眼在休息,当下想着司藤对自己的狠辣手段,霎时间,煞气发作,心中很想即时手刃司藤与云华。 可这想法一出,只觉心脏似万剑穿心,又如刀绞,他凄厉一声惨叫。 云华听得突兀的惨叫声,已然知晓叶良是藤杀发作,幽幽道:“原来你还真想杀我与司藤啊,如此便留你不得了!” 叶良如蚁蚀心,俨然无法开口求饶,只在后座翻滚嘶吼。 司藤被其声音吵醒,默默笑了出来,又转头见其模样。 接而司藤她哈哈大笑起来,叶良的惨叫声随着司藤的笑声呼啦一下朝着四周扩散,那声音极为凄厉,俨然盖去了汽车引擎所发出的声响。 司藤也没准备再欺负叶良,便将藤杀控制住,道:“记住了,以后想都别想,死了我可不管埋。” 叶良极力控制自己,使自己分心,不再想这些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驱车行驶,便来到了叶良的一处林中别墅。 一进门,叶良就领着俩人到了后院一处花架下。 司藤只瞧一眼,就看见了裹藏在花架中心的花魄。 她伸出手指点在花魄那娇小玲珑的头上,又给输入一股浅薄的妖力。 花魄如旱地逢甘霖,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看向司藤,眼睛一眨一眨,尤其惹人喜爱,如此娇柔可爱的小东西,也怪不得就连叶良这样的刽子手也沉迷于其中。 司藤微微一笑,摊开手掌示意花魄上来。 花魄先是疑惑般歪着脑袋看向司藤,若有所思状,但发觉司藤身上的气息好是亲近,很是欢快地蹦跳着跳到了司藤手上。 一旁的叶良见状,大感惊讶,那么久以来,他可未曾见过花魄这种姿态,一时间,叶良更将司藤认定为妖邪。 接来花魄,三人便开始前往西南山区…… 一路上,花魄极其依赖司藤,趴在司藤肩膀,时而嬉笑,时而伸出小手拽一拽司藤的卷发,欢快的很…… 西南地区万重密林深处,生有一种远古蚁类昆虫,名唤“赤蚁”,据传力负万钧,善食虎豹。 更可怖的是,此蚁全身上下为炽热猛烈的火焰所包裹,所过之处,土石杂叶焦枯,万类无存,想其强大且霸道,与西南之密林,可谓是无可匹敌。 很是巧合,三人便遇见了这种奇异的远古蚁类,花魄似乎对此极为敏感,扯开司藤的头发,躲进发髻之中。 面对成群且燃着烈焰的赤蚁,藤条横扫?似乎不可尽也;雷霆?亦是无法布及,一时间,颇为尴尬。 好在天地万物,自然循环,终是存在相克之道,纵使赤蚁之强横霸道,亦不免沦为一种更为恐怖的怪物之食粮。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从一旁窜出一条数丈长的蛇。 古书记载:“蚺蛇,吞赤蚁;吞象;吞豺、狼、虎、豹与鹿、豕、人。” 蛇类的可怕,大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蛇毒;二是几乎没有生长上限,从寸长到百十丈之巨蟒皆有;三则是蛇类强大的吞噬能力,凡是能入口的活物,无所不吞。 纵使赤蚁有烈火护体,但在蚺蛇看来,小小火焰,根本不值一提。 蚺蛇尾上有钩,加之如龙磷之鳞甲,巨尾一甩,敞开的鳞甲将赤蚁卷入其中,吐气一喷,它那周身火焰立刻被腥涎扑熄,蚺蛇再吐出蛇信子将鳞甲上的赤蚁尽数舔舐。 此时的赤蚁尚未完全死去,有些会在蚺蛇体内乱窜;蚺蛇盘起身子,卷在山石之上,用力一绞,腹中食物便给绞得稀烂。 蚺蛇的肌肉皮肤富有这样随心所欲的自行开合能力,几可无视一切外在伤害,无怪乎不惧赤蚁身上的高温炽焰。 当然,能吞食赤蚁、大象的巨蚺毕竟凤毛麟角,大多蚺蛇长不过十丈,此辈多伏身树上,俟鹿羊野猪之类经过,吸而吞之。 蚺蛇消化食物过于漫长,少则三四天,多则需要十天半月,而且处于消化期间的蚺蛇反应能力最为迟钝与力弱。 山区夷人专挑此时,用以竹枪尖木刺入蛇颈七寸,将其钉住,再以利刃斩断蛇头杀之。 据说蚺蛇浑身是宝,蛇牙辟邪驱鬼,佩之远行,能护佑安平,祛毒抑病。 蛇胆就不言多说,于唐宋时期,岭南地区的蚺蛇蛇胆曾作为入贡之神物。 每年五月初五,养蛇户和猎人便会统一向当地官府呈缴蚺蛇胆,再由官府送往京城。 司藤见蚺蛇将周围赤蚁尽数“舔”入腹中,此时的蚺蛇已然出现疲态,便对云华道。 “相传蚺蛇有三胆,一颗附肝而生,服食止痛;一颗‘水胆’,入药可止泻;还有一颗“护身胆”最神奇。” “此胆在蚺蛇体内游移不定,无固定之处,蚺蛇若是受外力伤害,胆便迅速游至受伤之处,抵御打击,遂第三胆名为‘护身’” 司藤此话亦是为真,古代医者相信蚺蛇胆对于治疗血痢、蛊毒皆有奇效,然后此物售价不菲,可比黄金;为此,市面上常出现用猪胆或虎胆冒充。 据传,药学家有一种简单辨别之法:取小米粒大的胆,置于净水中,凡浮游水上,自行回旋行走的,即是真正的蚺蛇胆。 然则沉入水里的则毫无疑问是假,除此之外,蚺蛇之肉能辟风寒,疗疯病。 更有三十丈以上的蚺蛇皮为“龙皮”之誉,尺寸半匹之数,价于千金,西域豪客多有赴岭南、西南之地求购,用其制成的大鼓,其声振百里,可雄视万国,帝王将者无不动容。 云华微思:“既然这玩意这么好,那要不趁其病,要它命,我去取来?” 司藤瞪了他一眼:“这蚺蛇为我等清除道路,你不加以感谢,反而趁其之危,算什么修道之人?” 云华翻了个白眼:“你应该去应聘动植物保护协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威胁过蚺蛇?” 司藤闹了个红脸,冷哼一声:“我说了,不许动它,到时它会跟上,给我们带路!” 说着便让叶良在前引路,云华一摊手:“得,你是老大,什么都你说了算!” 第184章 妖魂精,忆白藤 第184章 妖魂精,忆白藤 行至半途,暝烟四合,林鸟归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而四外荒山野岭,不多久便暗作一团。 叶良无法辨别方向,只得停止前进。 可黑夜山林之中野兽出没,哪里能够止宿? 叶良不由得着急,举首四顾,遥见前山林麓袅袅升起一缕火光炊烟,忙道:“老板,前方我记得有个烧炭的小屋,我们前去借住一宿可行?” 他见云华点头,忙拔腿疾行。 山坳里搭着一座茅草小屋,屋外宽敞敞围了一圈栅栏,板门半掩,灯火荧荧,两个汉子正自盘腿坐地吃喝谈笑。 见到叶良在外探头探脑,便停杯罢饮,出来相问,叶良如实相告,求借宿一宵,那两人十分豪爽,当下把三人让进屋子,又邀请同饮共食。 时至深夜,俩人都站起身来,说要去给炉窑填火,又特意交待没事最好别出去乱走,山里猛兽颇多。 听着山风簌簌,夜枭啼鸣,幽色凉凉,司藤坐靠在小屋一角,而云华枕在她腿上,睡的没心没肺。 …… 此时的山里最是没劲,没有任何娱乐方式,加之身边有着叶良这样一个百瓦灯泡,云华也没法与司藤打情骂俏。 司藤呢,越发善解人意起来,好心拉云华说话解闷,但见云华居然还嫌东嫌西,说什么脏乱差之类。 司藤对于云华的矫情,也清楚的很,说来说去还就是故意的,也懒得再理睬他了。 深更半夜的,加之没人说话,云华虽不用特意去睡眠,但人类天性使然,这种情况就特容易犯困,过不了多久就开始打呵欠,再过了会,他脑袋点吧点吧歪着歪着,就靠到了司藤肩上。 司藤无比嫌弃地一耸肩膀,又轻轻一顶,便将云华脑袋推搡开来。 云华不曾转醒,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脑袋又靠回到司藤肩上。 司藤再次一下推开,云华猛然惊醒,看了一眼司藤,打了个哈欠,又眯着眼靠了上去。 如此,场景像是突然间进了一个死循环里,犯困,靠司藤肩膀,被司藤推开,云华被惊醒打呵欠;转而继续犯困,靠肩膀,被推开…… 三番多次,司藤无奈一笑,想着要不要偷偷挪远些,但想想还是算了,要是云华一头闷倒在地上还是不好,虽然看着讨厌,但毕竟是自己认定的男人。 如今的云华看起来已经很傻了,若是再磕着碰着脑袋,到时变得更蠢,没有可使唤的人不说,还得自己去照顾云华,这买卖太不值当。 想了想,便让云华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看着那熟睡的样子,又伸手捏了捏云华的脸颊,莞尔一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藤她自己都感觉有些困了,上下眼皮开始疲惫地合到了一起,直到木屋外一阵声起…… 司藤浑身一震,顷刻间清醒抬头,顺着简陋木屋的小窗缝隙看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竟然已上树梢头。 山中萧瑟凉意浸入骨髓,想了想,将大衣分了一半盖在云华身上。 转而细细倾听屋外那急促脚步声,声音“沙沙”地响起,由远及近,这声音于静夜之中,入耳时便是格外清晰,直直向着木屋而来。 月色清凉明朗,照得山腰林木,历历可见。 司藤原以为是炭窑工人回来了,挪开云华,起身一看,只见一个矮小人形身影站在木屋栅栏外。 那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冷冷盯着司藤,她看了个仔细,此物颇为奇异,那东西的身形、四肢像獐子。 可却长了一个女人的头,头上鬟髻簪珥,雀钗明珰,妆扮与世间女子无异。 司藤蹙眉,她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生物,便抬脚将云华踹醒。 云华打着哈欠醒来,以为是司藤是像之前一样故意的,便起身说道:“怎么还不睡啊?” 司藤却是额指屋外:“你瞧那东西!” 云华顺着看去,就见月色下的矮小身影。 那东西见云华与司藤目光在它身上,一声不吭,却是龇牙咧嘴,又俯下身子,一口便咬在了那栅栏上。 栅栏所用材料为粗壮的竹子,硬度韧性俱佳,但那怪物咬起来,简直像啃瓜嚼菜一样,“咔嚓咔嚓”竹子应声断碎,丝毫不费力气。 就在这时,叶良悠悠转醒,见俩人站在门口望着外头,他也是来到俩人身后瞧了一眼。 “两位祖宗,这一看就是妖怪,你们还要看多久,不要命了?”只一眼,叶良便大骇,慌忙去关门,俨然忘记了身旁的两人也不是正常人。 可这木屋实在太过简陋,就连简易的门闩都没有,叶良便使脊背顶在门上,当作顶棍。 他耳听屋外栅栏被啃咬,发出的“喀嚓喀嚓”碎裂声音,心里七上八下,慌张无措。 云华原本还想观察这怪物,但见叶良一下将门闭上,又死死抵住门板。 他过去一把将叶良拽开:“起开,有什么好怕的,我保你不会被吃。” 叶良…… 等门再次打开时,怪物用它那锋利的牙齿,片刻间已然把栅栏咬穿一个大洞,从洞而入,走到门前,猛地扑咬。 也不知何意,那怪物最先目标便是司藤。 司藤见状轻一挥手,平地起风,一下便将那怪物掀翻在地。 那怪物落地后稍一犹豫,知道眼前的司藤不好惹,就反身一扭,欲从栅栏的破洞钻出去。 可司藤手指遥遥一点,一根藤条从边上的树枝上飞窜下来,将怪物卷住,又控制怪物拉拽至面前不远。 那怪物凶狠异常,用血红的眸子盯住司藤,又张开嘴,露出锋利的尖牙去撕咬裹缠在身上的藤条。 但司藤如今的藤条已然能与坚钢相较,任凭怪物如何撕咬也不得而果。 于凌晨之际,那俩烧炭工回到木屋,见木屋前的栅栏被啃咬出一个大洞,惊诧的同时又心急如焚,忙冲进木屋,见三人完好无恙,当下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抹了一把冷汗:“你们没事就好!” 司藤见俩人慌张模样,加之这语气,好奇道:“听你所言,似乎知道我们昨晚遇到了什么?” 那人拿起一旁简易灶上的水壶,倒了满满一碗水,咕噜噜一口闷下,而后缓缓说了起来。 原来此怪物名唤“山和尚”,亦是有分公母,但极为怪异,公的喜欢装扮成女子;而母的却头不生发,俨然一副光头和尚模样,山和尚的名头也由此而来。 据说“山和尚”盘踞这片山林已有一百多年,平日里最是喜好吃活人脑子。 就在前些个年,他们的同伴被“山和尚”啃成了一具骷髅。后来经打猎队,驱赶的同时开枪打死好几只,本以为山林已没有“山和尚”,却不料又重新出现。 叶良听见这话,吓得心惊胆战,全身发麻,想着前些年来这里一平安,都未曾遇到什么怪物、大蛇、冒火的蚂蚁……更没见过这尖牙利爪的“山和尚”。 有这么一刻,不敢再想给云华带路了。 那名烧炭工看着完好无损的三人,又诧异道:“以我对‘山和尚’的了解,那怪物遇到活人必然不肯罢休,昨晚你们三人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呢?‘山和尚’又是如何肯离去的?”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看向司藤:“虽然我这样问很没礼貌,但我想知道为何,如此一来,或许能找出躲避‘山和尚’的法子!” 司藤尚未开口,叶良却道:“这个法子你们应该学不来。”说着又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头顶上的横梁。 烧炭工好奇之下,顺着屋梁仰视,只一眼便觉双腿打摆发颤,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愕地指着那被藤条吊在屋梁上的“山和尚”。 嘴里哆嗦:“这……这……这怎么可能?” 在人类眼中,“吃人”大概是妖怪最为平常之事。 在黑暗腥秽的深夜,邪祟之物张开血盆大口,慢慢咀嚼着人类的血肉。 “山和尚”,这正是西南的热带雨林中正为凶残的食人妖代表。 根据描述,“山和尚”是一种身形矮,黑且胖的人形怪物,它们身体表面附着一层特殊构造,瞧着很像僧人袈裟。 于白天远远一瞥,非常像是个行脚的苦行僧。 山和尚多在夜间出现,悄然间接近孤身栖居的山中行旅、山民,或是猎人,药农,“捕杀”后啃食他们的头颅。 此妖极其暴戾,不达目的不可罢休,单个人若是被它盯上,毫无生路可言。 司藤开口道:“无需害怕,捆的很结实。”说着同时,又暗自收紧了藤条,将之绞杀的死死的。 司藤虽然是妖,但对于食物人的妖邪却是尤为厌恶;她虽不属于人类,但也知妖若要与人类共处,必然不能去杀害人类,若非如此,只会激起两者之间更大的矛盾。 司藤很喜欢人类世界,与云华相处的这些时间以来,俨然有了人类的特性,无形之间也默默消去了妖的本质。 所以,于司藤而言,除开一身妖力,她现在和人类没什么差别,不管是生活方式,还是兴趣爱好,已然打上了人类的标签。 对于“山和尚”的突然死亡,两名烧炭工很是惊讶,见山和尚耷拉着脑袋死去。 便说:“你们要发财了,这公的山和尚体内有一种叫做‘妖魂精’的珠子,是吊命之物,比黄金更加贵重。” 司藤闻言不悦,她虽然讨厌杀人食人的妖怪,但更加憎恶那些借此举不义之财的人类。 司藤这心思算得上是“双标”,却也无可奈何,谁让她是妖呢? 也因此,司藤便特别反感自己是妖,或是去做一个人,她内心之中,始终认为生长在深山密林的白藤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藤只需依山林树木而活,所以根本不用去想任何事情。 生而为藤,司藤从来都不喜化为人形,又要把自己塞进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鞋子里。 如今来到此处,也回忆起一些未化形之事,她本就长在西南密林。 记得当时的环境与这很像,抬首是天,低头是地,相迎风霜雨露,吞吐日月精华,其意快也…… 于此,司藤甚为怀念。 云华看出了司藤的神色变化,便握住她的手。 司藤身体微微一颤,暗自翻了个白眼,似乎此前一番思绪忘记将云华这个因素考虑进去了,如今想想,做个人也是不错,至少有人爱,有人疼,想爱就爱,想骂就骂,想打就抽一顿,如此生活,比做白藤似乎要更加快乐一分。 云华无法感受到司藤的变化,以为司藤还在为杀了“山和尚”而有所伤感,毕竟于司藤而言,这算是同类相残,相煎何急之意。 想了想,云华便道:“我是修道之人,认可自然,‘山和尚’于自然之物,生于自然,死亦归为自然,所以对于你口中所说的那什么妖魂精,便别取了,给个全尸吧。” 烧炭工也并非杀戮成性的恶人,他本就是提醒一下云华等人,也并未去贪墨,若是想贪墨,不说便是了。 闻言,点了点头:“原来三位是修道之人,怪不得可以解决了这‘山和尚’,先谢过了。” 其实“山和尚”体内的“妖魂精”也的确不说寻常之物,依道书所载,此物天不收、地不管、五岳不御、山海不拘。 携带“妖魂精”的山和尚,可将面容变化成妙龄少女,那一双眸子目澄秋水,脸颊皮肤皓玉凝肌,若光看脑袋,那可真谓是娇魂倩影,婉媚无双。 曾有山中猎人所见,见有妖魂精的“山和尚”于夜华之下,僧衣步月,哀恻叹息,惹人轻怜,见者莫不色授魂也。 据说有妖魂精的山和尚,若是修炼有佳,便能以妖气幻化宫庭楼宇,其真实的引人入胜。 幻化成的宫殿,其中丝竹管弦,珍馐方丈,恍惚好似天上人间。 常令误入者目眩神迷,逍遥忘返。 云华客气一礼:“我还未谢过二位昨夜借住之恩,如此算来,我们就不必相互言谢了,如今天亮,我们也要赶路了,便先离去了!。” 又看了眼屋梁上的“山和尚”尸体,对司藤道:“天快亮了,我们带着这尸体走吧!” 司藤点了点头,控制着藤条携带着山和尚的尸体走出了木屋。 走了挺远一段距离,司藤控制藤条将尸体拖入地面,深埋于底。 所谓: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重归自然;而万物的生存之道,岂是三言两语能表述清楚,有猎人便存在猎物,由此便存在血腥杀戮。 树欲静而风不止,司藤明白这个道理,但却无法以平常心去看待此事。 因此,之后的路程,司藤便蹙眉而行,沉思着为何会如此…… 第185章 寻根溯源,司藤之家 第185章 寻根溯源,司藤之“家” 等三人来到一处奇观地界,丰茂林地下的山丘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周围广阔的大山将之围绕,远远看去就像一枚金元宝。 叶良喘着粗气,一整天的林间攀越已然令其嘴唇发抖:“总算到了,这里叫元宝山。” 看那茂密的丛林,美丽的天空,不愧是万难寻得的风水宝地。 元宝山脚环绕着一条河流,与司藤前不远处环接成一个池子,浮萍满池,水碧绿而明净。 湖边生长且绽放着倒伞状花朵,花萼洁白细小,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中部是一圈深浅无一的粉色,似染似天成。 就仿佛看到当时的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意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其声叮咚。 司藤一眼便认出了这花,正是长生草,也谓独活,于此,原本还以为叶良话不尽属实,如今算是信了八分。 可始终不明白鱼玄机她为何与三足乌扯上关系,开启遗迹的钥石为何又是鱼玄机怨念化成的花魄? 接而环视周围,有那么一刻,只觉得周围甚是眼熟,可总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便瞥了一眼云华,话中带着丝疑惑:“我总觉得这里的景致曾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何时何地见闻,你帮我想想?” 云华听后第一反应便是:“媳妇,这里可是西南边境,若我没记错,当年丘山也是在西南边境寻到了你,你觉得是不是你儿时的记忆,或是曾经丘山带你来过此地?” 司藤闻言陡然一惊,似若疯狂般冲天而起,于半空俯视整片森林,脸色突变,似喜似悲,嘴角欲笑却泣。 如何表述此刻司藤的心情呢?应该是属于游子归乡,亦或是儿时被拐卖的孩童,终于在有生之年寻到了自己的根之所在。 司藤心里欢喜的什么似的,一下俯冲到云华身旁,扯住云华的手道:“你知道么,这里竟然真的是曾经擎天树所在的位置。” 可是云华却瞧着司藤的脸色有点不对,恍惚间似乎有心事,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似乎你很激动,又给人那么一种慌慌的感觉?” 司藤顾左右而后言:“我曾与你说起过,‘司藤’脱离丘山之际,第一站便是来寻擎天树,因为那时的‘司藤’非常的迷茫,一直在找寻自我方向,更是渴望在生命中遇见一叶扁舟,只为渡己!” “然而来得此处,欲寻本源之土,解自身之迷茫,更是想知道‘她’自己是什么,可却是发现原本的擎天树已然失去踪影,以为是记错地点,想仔细找寻,但丘山又紧追不舍,‘司藤’无奈之下便只得往东窜逃。” 云华记得,之前司藤有与他讲起未分体时的“司藤”,后来“司藤”到了姑苏渡头,雨若倾盆,有伞却不支,只愣神地望着雨中奔跑的人类。 似乎他们都有着自己家的方向,可她司藤呢?天下之大,何处为家? 悲凉之际,欲等船渡河。 这时,又有一妇人携子于渡口迎接在外摆渡而归的男人,三口之家,喜颜于形,“司藤”她一时看得呆住了。 一道声音唤醒了她:“姑娘,雨天不会有船了,你还是早些回家,明日再来吧!” “司藤”默默地看着,羡慕与否?望不可及。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愣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 待人离去,“司藤”喃喃低语:“家?家在何方,何处能为家?” 一时间,悲伤更及于颜,“司藤”便望着河道,来一条说是渡米工的,又一条是载瓦罐的,再一条渡人已满。 河道里深深浅浅,水痕交七交八,久久不散,“司藤”她看着看着,忽然就想明白了。 这世上有多少人,便生出多少道,莫问前程,且行足道,同道为亲。 彼道者避,道不同不相为谋,生命如河道蜿蜒,更如长河漫漫,渡船千艘,着一且渡,自往心之所向,心谓何处,何处便是家。 心似乎在这一刻明亮无比,她一抖手中油纸伞,霎时撑开,脚尖轻点水面,便向远方飘去,回望时,神似空明,心亦重生。 云华见司藤颜色交互,脸上时而像胭脂抹匀了两颊,像晨曦初起,云天上飞出的第一抹烟霞。 可沉寂时却是蹙眉紧锁,忧郁之余,愁思寥寥。 就在云华想开口安慰一句,但司藤却是开口道:“都是命数,我不该有所遗憾,或许命数是早就决定的,正如现在的日子,都是命中注定的。” 司藤这话头尾不接,可谓是驴头不对马嘴,云华也没去说些什么,但他知道,司藤定然是又想起了当年之事,心有所想,人有所悲。 过了许久,日上三竿,太阳光辉于叶间缝隙直入,映在司藤脸上,许是感受到和煦之温暖。 司藤缓缓开口:“这里不一样了,当年我寻来寻擎天树时不是这样的,那时可不曾有这所谓的元宝山,而我所见这山,总觉让我感到一丝凉意,不知为何!” 望着眼前山丘,云华有一种进入了森森阴狱般的感觉,虽阳光历历,可光照在身上丝毫感受不到温度,正如阴气森森,恐怖片里的开场场景。 但光看其山形,这里能吸收日月精璞瑞气,象征着吉祥之地,至于为何成为阴森诡异之处,一时间也难以去分辨。 这时,叶良开口:“我们需要等到晚上月光照射时才能用花魄开启墓穴。” 司藤疑惑地道:“为何?” 叶良道:“我与那鉴定师曾试过,只有在月光之下,这元宝山之下的洞穴才会出现,且花魄为怨气所凝,午夜正是阴气最重之时,如此才具备开启洞穴的能力。” 司藤瞧了瞧,如今正是日悬中天,于午夜尚远,便依着水池坐于石台上,暖暖的余晖照在身上,分外惬意疏懒。 云华悄然跟上,贴着司藤,阖上眼睛闭目养神,山中寂静,更无人声,只有漫漫山风吹拂叶片,发出窸窸窣窣极有节奏的声音。 一坐便是半天,司藤醒来时是在云华怀里,此时已是夜凉沉水,她抬头看看云华,见他一脸幸福地看着自己,便脸颊一红。 不好意思道:“你这样心怀不轨地看着我,很容易挨揍的,你不知道么?” 云华暗自翻了个白眼:“这话在以前还有点作用,于现今,你已是我媳妇,我随意可看,且不说看不看吧,莫非我挨揍的还少么?” 又戏谑道:“你睡时如幼童,可见怜人,瞧瞧你那嘴角口涎,都将我胸口浸湿了,就连此刻,你嘴角尚有未落下之余莹呢!” 司藤听后下意识抹了一把嘴角,并未发觉有异,又看了一眼云华的胸口衣裳,见其只是皱了几分,并未有云华所说的口水滩迹。 当下没得好气地瞪着云华:“你敢耍我?” 云华笑笑:“偶尔有之,其意甚欢,不是么?” 司藤再次瞪了他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跟随叶良临近山丘,果真如他所见,月光余辉映照在山丘下的一处石壁上,石壁如镜,将周边映的一片银白。 叶良说道:“司藤小姐,您将花魄放到石壁前便可。” 司藤点头,伸手从后脑处将躲藏在发中的花魄捏了出来。 她能感受到花魄极力排斥此地,许是知道因此会散尽能力,使得自己虚弱之由。 司藤见花魄慌张无措,便渡过去一道妖力,同时语气平和,安慰道:“你帮我开启这里,我会帮你恢复的,你放心即可!” 花魄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朝着石壁慢慢靠近。 待到石壁前,花魄又似心有不安地转头看了一眼司藤,司藤见状,微微一笑,又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弃你不理的。” 花魄闻言,脸上神色变化,似乎做了极大的决定般,两只小手于月光下挥动,小小身躯慢慢浮起,又将小小的脑袋靠上石壁,额头贴在石壁上。 只瞬间功夫,月光下,原本泛白的石壁如被喷了一层墨汁,漆黑一片,更似一处黑洞,起了无数的漩涡,将周围的月光尽数吞噬殆尽。 司藤诧异,她之前来过这里,可不曾见过这里有过山丘,更不曾想过擎天树所在之地有着这样的奇异的地方。 又见摇摇欲坠,极其虚弱的花魄,司藤忙伸手将之摄来,又加以妖力调养,花魄转眼间恢复活力,欢快地顺着司藤垂下的发梢,一个抓取,翻身跃上司藤的肩膀,揪着司藤头发又从这头荡到另一头。 司藤没理会花魄在起肩上“耍泼”,她侧耳倾听,似乎从那处黑洞之中传来了幽幽叫声,司藤不明所以,不得其因,也并未去深究,只以为是洞口开启,山分灌入所致,也便放松心来。 过了会,下到洞?去,只听得一阵“哇……哇……”粗劣的嘶哑声,司藤听后,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就是这些小鸟在洞里干嚎着,顺着过去仔细一看,形状很像个乌鸦,不过头是花的,鸟喙是白的,脚爪是赤红的罢了。 正要继续前进,忽然洞里一阵大风从深处吹来,只见那风中裹挟着乌压压一片扑飞的鸟群,鸟群中鸟的数量大得惊人,将原本洞口的余辉彻底掩盖住。 那鸟群之中,仿佛有一只很是特别的鸟,身形硕大,隐藏在鸟群之中,直向洞口冲来。 那庞大的鸟越来越近,有时矫健的两翼浮在空气中一动不动地盘旋。 司藤后撤一步,退出洞口,避开鸟群。 但那大鸟出了洞口后,却径直朝着司藤袭来。司藤挥手间,藤条做鞭子使,狠狠朝其抽去。 大鸟哀鸣一声,乱羽飞落,稳住身形后,扶摇而上,扑哧扑哧地落在了一处洞外的一株大树上,尖戾地叫唤着。 须臾之间,鳞羽利爪全见,原来是一只大型渡鸦,见众人目光在它身上,黑羽展开,张牙舞爪,骧首摇尾,形如云翼。 司藤很是好奇,一路走来,各类动物与妖类,首个目标总是她,如今想想,自己都纳闷了,弄得她如众矢之的一般。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也便懒得理会,可她不知的是,那些凶猛动物以及妖物为何攻击于她,其实说来也简单,只因她生命力异常。 后来那只渡鸦观察几许,收起羽翼,头下压,翅膀后缩,俨然是一副攻击姿态。 司藤见此,也没惯着,当下一藤条横扫而去,顿然风也止了,夜雾也散了。 司藤没下死手,其意纯也,只为研究一下为何动物对她优先产生敌意。 渡鸦被惊退,起飞盘旋于上空,忽而飞腾,忽而上下,总不离开这石壁黑洞范围。 三人惊疑不定,猜不出是祸是福,各有心思,独有云华,不作一语,亦觉无趣,想不通司藤为何不一下将之解决,反倒如遛狗般逗个不停,不让渡鸦有栖息的机会。 叶良呆呆地对着盘旋的渡鸦看,看到后来,脸上露出笑容,仿佛那只渡鸦是十分可爱的样子,惹得其余俩人亦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渡鸦似乎体力不支,亦渐渐出现疲态,身形开始摇晃,隐隐有着摇摇欲坠之势。 云华皱眉道:“媳妇,你要活捉它,一藤条卷了便是,为何要等这么久呢?” “你不懂,我想让这渡鸦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这渡鸦从洞内飞出,必然知道洞中情况,有着它带路,想来我们能寻到我们所未见的风景!”司藤微微一笑,唤起一根藤条将渡鸦卷住,又将之带到面前,伸手点住渡鸦的脑袋。 过了片刻,云华只觉得司藤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俨然成了一个“川”字,虽好奇,但没去打搅。 待到司藤睁开眼睛,方才问询:“司藤,这渡鸦给了你什么有用的信息么?” 司藤看了一眼云华,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这不是什么墓穴遗迹,这处山丘也不是天然的山丘,而是后来的。 据渡鸦的所见所闻,似乎是在某天,这山丘从天而降,如碗一般,盖住了一株小树苗。 第186章 鬼蜮伎俩 第186章 鬼蜮伎俩 初入石壁黑洞时,缓缓沿着通道顺势而下,行至不久,便听有山涧溪流,想来是外面河流渗进来形成的地下水。 水流透彻,碧而水清冽,水流冲刷岩壁,周围乱石参差其中,水流又顺着通道缓缓而下。 至此,叶良望着涌满通道的水,微微一怔:“我前些年来时,这里可不曾有水!” “哦?”司藤闻言诧异,又开口:“沧海桑田,短短几年变化之大。” 说着便涉水而渡。 才至中流,叶良只觉左足剧痛,似被虫蛇蜇咬,猛地一下蹦出水面,往通道石壁上一靠。 便见脚踝处有一怪虫,口器尖利,正刺入皮肤,似蚊虫吸血般。 叶良大骇,意欲扑杀之,急忙伸手拍开,而此时左脚踝已然肿的不能行动,触之剧痛。 接而脚背也受到影响,肉眼可见的浮肿起来,肿处形状怪异,时而如蜂窝,又似漩涡,更甚者直直突起,状如初生的蘑菇。 其状变化百端,诡奇怪怖,更是痛不可忍。 云华惊讶之余,亦是提腿查探,就见有四五只怪虫攀附在脚踝上,怪虫形如蚂蝗,却有两对薄翼,正用口器刺着皮肤,但因云华“皮厚”,无法刺破。 更奇怪的是,这怪虫竟然能在如此湍流的水中行动自如。 司藤见到虫子起先一惊,可微微一思,她隐约间好像想起了这虫子。 曾听丘山所言,凡被此怪虫叮咬中毒者,肿块过三寸,必死无疑,而今看叶良的毒肿隆起,已过两寸。 且满腿肌肤已然是有紫黑之气密布,似蛛网缠络,触目惊心。 但不知如何解毒,且此时正处荒野僻地,更无可寻救,俨然是等死之际,大限将至。 蓦然间,司藤瞥见石壁上耸颤,一只赤红色蟾蜍跃入水中,片刻后又重新逆流游回到石壁,而宽大的嘴巴处正咬着怪虫。 怪虫挣扎剧烈,蟾蜍一个人不留神便让之飞走。 但蟾蜍却不急不燥,朱舌疾吐,闪电般又将怪虫卷住,顺势吞入口中。 司藤心中一动,这蟾蜍能捕食怪虫,想来不惧怕怪虫毒素,或许亦能解毒,也未可知? 于是便让肩上的渡鸦将蟾蜍叼来。 蟾蜍过于丑陋,又见蟾蜍背上溢出脓白色毒汁,便不想伸手去接。 就让渡鸦将蟾蜍叼去给叶良,又对着奄奄一息。叶良说道:“你用这蟾蜍身上的毒汁抹在伤口处试下,若不然便一口吞了吧,总比等死强。” 如今也只能如此,所谓死马当活马医了,叶良颤巍巍地接过,正准备将蟾蜍背上的毒汁往脓包上抹去。 可是那蟾蜍却将蟾嘴凑向毒肿,鼓腮猛吸,毒质与鲜血狂涌而出,滴石石烂,石壁青苔沾之尽枯。 蟾蜍连吸数次,叶良脚上黑气逐渐退散,继而毒肿平复。 叶良喘着粗气倚靠石壁,转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司藤,终是死里逃生。 司藤见状,微微一笑。 其实咬伤叶良的这种毒虫,是一种常常被人提起、却向来十分隔膜的神秘毒物。 按照以前的流行说法,此物似乎是一种无脊椎类的软体动物,多藏身于蛇虫出没的南方湿热地域,体长约三到四寸,背部覆甲,有翼能飞。 头部生有一副状如蚊虫口器般的尖刺,善吸食血液,轻者头痛发热,口不能语,症状与伤寒极其相似,毒液入体,形成毒疮,若不对症救治,极有可能致死。 因而较多北方人去往南方,被其叮咬,以为是水土不服,患了伤寒,并没及时就医,导致身死异乡; 此类事件在近代医学落后之际是多不胜数。 之前所言无非就是身死而已,更为怪怖的是。 据丘山所言,此怪虫居然可以对人的影子下毒,所以哪怕行旅裹厚衣而行,丝毫不露半寸肌肤在外。 但只要影子落入河水,被怪虫所染,同样也会中毒,此方言论毫无依据,但正是表明这怪虫的恐怖之处。 怪虫毒性之烈,中毒者“十死六七”,换而言之,十个人结伴涉足该毒虫分布的区域,大约只有三到四个人能活下来,存活率不足一半,不可不谓其毒之猛烈。 在南方沼地,这无疑是最令人绝望的袭击者,含沙射影,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几乎无法防范。 丘山曾说,这种怪虫自古至今一直都有,古人怀着深深的恐惧和愤恨,便将其命名为“蜮”,或以其奸似狐,又称为“短狐”。 因而演变出一个成语,将形容暗中害人的阴险手段为“鬼蜮伎俩”,即与此怪虫有关。 其实古人很早就留意到了“蜮”的危险。 据说当年屈原为楚怀王行招魂法事,于南方设下咒语屏障,阻止怀王灵魂飘往南方陌乡时,就警告说:“南地炎火千里,蝮蛇蜿蜒,山林险隘,虎豹出没,淫雨霖霖,短狐隐伏。” 将蜮同蝮蛇、虎豹一视同仁。 《诗经》也有记载说“为鬼为蜮”,鬼、蜮并举,足见其甚为邪诡。 尤其是《诗经》的提及,更是引起了后世学者的广泛注意。 作为儒家至高无上的经典之一,《诗经》提到的一切名物,无不为历代经学家反复研究解读。 因此留下了大量关于蜮的资料,给了我们接近并揭示这种怪虫真相的机会。 提到蜮时,先秦的种种资料,大多语焉不详,譬如《左传》只有简短的一句“秋,有蜮,为灾也”。 这是说鲁庄公十八年(公元前679年),鲁国境内出现了大量的蜮,泛滥成灾。 能毒影杀人,足以造成大规模死伤的毒虫泛滥成灾,照理说是非常严重的灾异,然而古史惜墨如金,不特毫无进一步说明。 连这些蜮是怎么来的,长什么样子,习性如何,更无记载如何祛毒避毒,此类一概缄口不谈。 这让后世学者很头痛,但也为一部分好作大言的学者创造了大开脑洞,似如今编造小说一般的机会。 关于“蜮”的传说, 司藤记得在一册杂书异籍上看过。 西汉人刘向在考证蜮灾的生成之因时,无果而终,便另辟蹊径,他说鲁国的这次灾异,跟六年之后,国君的一段婚姻有关。 他言六年之后,鲁庄公会娶个齐国女人,而这女人帏薄不修,鲁庄公的弟弟通奸,淫乱宫闱,正是预感到淫邪之气将生,所以国内才提前出现了怪虫。 此番言论被广泛传播,可笑的是,一个六年后才嫁进来的女子居然被指为虫灾的罪魁祸首。 就好似,“我今天丢了一百块是因为六年后我会遇到贼”,这样倒因为果,逻辑错乱,不可不谓是无稽之谈。 当然,这只是西汉学者为附会“天人感应”之类学说,或是为自己搏个名声而强行杜撰的无稽之谈。 可最是令人贻笑大方的是接下来,刘向又进一步发表言说。 既然蜮是“感淫气而生”,中原乃是礼仪之邦,绝不会有这种东西。 断定只有南越蛮夷,男女赤身露体在同一条河里洗澡,淫邪之气积聚,才会滋生出如此恶毒的怪虫。 说是怪虫是由不守礼法的蛮族化育而生,这说法虽然同样无稽,却很对当时以“正统”自居的中原人脾胃。 因此在汉魏晋唐之时深入人心,但至唐代以后,大家就将信将疑了。 究其原因,宋朝以前,南方多山,交通不便,开发有限,汉唐中原士人提及南地,无不蹙眉。 遥远陌生的南方,既是政治失意的谪臣放逐之地,同时在北方士人眼中,那里瘴疠弥漫,毒物遍地,长草丛里,潜伏着未知的蛇虫和怪物。 甚至连南地的人类都有毒,东汉人王充煞有介事地说,南方阳气太盛,人的唾液也含有热毒,吐树树枯萎,唾鸟鸟坠亡;人犹如此,何况于虫? 种种怪杂奇谈吓坏了北方人,当时北人南行,莫不心怀警惕。 司藤寥寥数语将之始末言罢,见叶良恢复过来,便道:“继续走吧,小心些!” 云华听完,甚是感慨,果然是过目不忘。 想了想,他也是南方人, 南方沼地他也去过不少,正如此时,异域林泉,固然偶尔可得寻幽探胜之趣,但登山时总担心遇上蝮蛇、毒蜂。 如今想想,南方人又需多注意一条,近水需担心影落溪涧,为蜮所毒。 此番想罢,不由的自嘲一笑,这种奇闻轶事也就是结识司藤之后才缓缓出现,若放之前,可是想都想不到,若是看到书中记载,也只能将其列为杂谈,做闲趣为之。 司藤走在最前,见云华不曾跟上,便唤了句:“磨磨蹭蹭,想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云华从恍惚中清醒,与司藤讪讪一笑:“我刚想起些事,觉得有趣,便沉迷其中。” “哦?”司藤好奇,接而道:“所谓何事,能让你如此大咧之人沉迷?” 云华道:“也不算沉迷,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不得以藤鞭‘伺候’于我!” 司藤笑道:“你说便是,我这人最是大度,可不会与你计较,若非如此,我早就被你气死。” 云华耸耸肩,也不反驳这话,也却是如此,想想也只有他气司藤的机会,堪堪道:“我只觉身边怪事频发,而起始便是与你相识之后,为此,才有感且思,只觉世事无常,其怪也!” 司藤闻言顿时不喜,以云华这话,那么是她招致祸事,便不得好气道:“如此说来,这反而是你自找苦吃,若是你当年不去达那将我唤醒,又别似牛皮糖一般对我粘黏腻味,怎还会发生眼前之事?” 云华又是贱贱一笑,点头道:“对,我自找的,谁让我深陷于你司藤呢?” “不要面皮!”司藤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云华,继而前行。 过了许久,跟随水道,旋旋往下,水道与一个凹陷处分流而去,下行的路便是好上不少。 也就在此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之声,还未及时去看,就见无数怪虫扑面而来。 怪虫并未直接攀附三人身上,而是环绕在旁,以口器射出毒液,也不攻身躯衣着覆盖之处,却是专门往口鼻眼耳上招呼。 古人既认定“蜮”是由淫邪毒气凝结形成,那么“蜮”拥有随意调取、喷射毒气的能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汉代,“蜮”的毒气还仅限于针对人类的身体施放。 到了两晋六朝,“蜮”仿佛突然进化般,不仅可以攻击人类躯体,而且还掌握了对人的影子下毒的秘术,而且它的毒液射程则远达三十步,也就是至少二十米之遥。 可以想象,二十米开外,一只体长仅有三寸的小虫向人的影子吐气射击,恐怕连最警惕的行旅也难以察觉。 司藤挥手间形成一道气浪,朝着四周扩散而去,其势如排山倒海,只瞬间便将“蜮”群掀散。 本以为事了,却闻通道深处有一道凄厉怪声传来。 司藤蹙眉张望,片刻后,就见黑暗的通道中扑出一只半人大小的“蜮”,其身之大,两对薄翼展开,刚好抵住通道。 也正是这“蜮”之大,才使得“蜮”无法在通道内起飞,而是用蠕动着长长的身躯,从中钻出。 司藤只一眼便瞧出了这“蜮”已然异变,如今当称其为“蜮妖”。 从生物异变为妖魅,复由妖魅重归生物,蜮的演变,不得而知,想来定是与九眼天珠有关。 虽说妖由心生,但妖怪未必尽皆虚妄,以妖为镜,去伪存真,即是世界本形。 若不是散落在地球上的九眼天珠所致,世间哪里有得如此之多的怪异之事。 若没九眼天珠,她司藤又何曾要将衣物鞋袜套在自己身上?做一株自由自在的白藤不是更好么? 于司藤发呆之际,云华一步来到司藤面前,抵住即将刺向司藤的口器。 司藤一怔,暗道自己失意,又对眼前的“蜮妖”起了杀意。 司藤自怀孕以来,颇为压制自己身上的戾气,都是以平常人类的心态去享受人间烟火。 而如今身上戾气却是猛然惊起,霎时,通道内阴风四起,一阵阵如凄厉般的妖分席卷。 云华一时不查,竟是被掀走几步,而叶良更是被掀翻,猛一下撞击到石壁上,口喷鲜血。 司藤抽手往前一挥,五指指间藤条齐发,朝着“蜮妖”猛袭而去…… 第187章 洞窟铃声 第187章 洞窟铃声 司藤攻击之际,她的手,从手腕至指尖,几乎是刹那之间,全部都俱现藤木化。 那本白皙粉嫩的皮肤变成了灰褐带板结的树皮,五根纤长手指延展出五根藤条。 接而眸光一紧,五根藤条忽地如银蛇般窜将出去,朝着“蜮妖”迅疾奔袭而去。 司藤的手在前平举不动,手指尖的藤条是不断生长延伸,每每生出延展,藤条的颜色和表皮都比先前的更嫩更细些。 五根藤条扭曲着抽动,眨眼间便到了“蜮妖”前,藤尖锐利,直扎进“蜮妖”那泛着粘液的皮肤。 只一下,伤口处就溢出了墨绿色的浓浓液体,“蜮妖”吃痛,蠕动着身躯往后缩。 司藤的反应,快到令人咋舌,见“蜮妖”退却,又是一根藤条如夜色中的长龙探海般,刷刷刷几下,便卷了过去。 藤条急窜,贴着“蜮妖”缠绕,将其一匝匝把绕的像个蚕茧。 还没待看清楚,忽而又是噌的一声,一根手臂余粗的藤条又朝着“蜮妖”扎去。 “蜮妖”被缠住,无法后退,死命挣扎起来,挣扎无果,便释放身上毒液,从皮肤溢出。 藤条沾染毒液,司藤微微一笑,不急不躁,催动体内法力,只一念头,藤条上便激起暴戾的雷霆能量。 雷霆起时,满个昏黯的窟窿又骤亮了一下,沿着藤条闪过一条曲折的虹,银链赛过霞光。 又像一朵耀眼的玫瑰,穿在一支金箭上猛然的冲刺了一下,接而,连绵不绝的雷霆就跟踪出现。 炸裂,黝黑,静寂,电闪,黝黑,雷芒,交替着。 顿时“蜮妖”身上白烟升腾,随着电弧跳闪,“蜮妖”发出凄厉的吼叫声。 藤条似一根横跨蓝天的高压线,伸向远方,去连接着“蜮妖”,若是抛开那环绕在洞窟通道间的惨叫声,便像琴弦般日夜弹奏着丰收的乐章。 司藤见状,很是解气,嘴角一扬,手掌轻挥,手腕忽然那么轻轻一抖,又恢复了人类手的模样。 而原本化出的藤条便突然断开,藤条断口处又分长出多股细小的藤丝。 藤丝像是有了生命,长了眼睛,寻见伤口便扭动着末梢从“蜮妖”身上被藤条破开的伤口钻了进去。 司藤见藤杀已下,便伸出右手,五个手指的指尖微微虚空一握。 就见“蜮妖”尖叫一声,颤抖着身躯嘶吼着,又蠕动着肿胖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到处翻滚乱撞。 两对薄翼扑打石壁,翼碎纷飞,几乎只是眨眼间,通道内的石壁上已然全是粘稠的糊状液体。 过了会,司藤见“蜮妖”没了动静,便停了下来,观察几许,又控制着“蜮妖”身上裹缠的藤条,将之收紧,原本硕大到能堵住通道的“蜮妖”,经司藤缠绕绞杀,俨然缩水一半。 便对身后看戏的俩人道:“走吧!” 说着又从云华口袋里抽出一小包湿巾,将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云华瞧着司藤那一脸嫌弃的表情,顿时明白刚刚她为何要舍弃藤条。 忽而目光一顿,见司藤的手指有异,便上前拽住司藤的手,仔细端详一番。 司藤眉头一蹙,瞪着云华:“做什么呢?” 说着的同时抽回了手。 云华讪讪一笑:“你手指好像变细了,莫不是因舍弃藤条?” 司藤笑笑,摊开手指在云华面前晃了晃,意味深长地看向云华:“好看么?” 云华下意识点头。 司藤又戏谑道:“还看么?” 云华:“不看了,回家再看!” 话虽是这么说,眼睛还是看了,云华他自认为自己眼光挑剔,看了很久,还是不得不承认真好看,而且比以前更加纤秀。 云华说不出什么“纤纤手,拂面垂丝柳,指若削葱根”之类的句子,就是单纯觉得好看。 又嘀咕了一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司藤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可真是直击人类的劣根性。” 司藤转头嫣然一笑:“是直击你的劣根性吧?” 云华回以笑容,好奇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藤又笑了笑,接而缓缓开口…… 举个最为简单的例子,人类当中总有一部分人比平常人拥有更强的意念控制能力。 也便是常人所使的气功或是特异功能,这样的人,其实就属于人类中的先期进化者,就类似人类中的修炼者,如云铮之流。 同理,动植物也可能会出现这样的进化,动物本来就跟人类相近,喜怒哀乐,吃饭喝水,更形成同类之间相互沟通的语言。 万物皆有灵,动植物会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出现一些极少数例子,从而发生异变。 他们可以适应更为先进的人类社会,拥有人的形体和思想的同时,本身的特性被进一步放大,愈求超越人类。 云华愣愣地在一旁倾听,似乎有些明了,这正是择优汰劣。 司藤见云华始终将目光放在她手上,暗自翻了个白眼,默默显露出藤身,将自己手臂变成青皮的藤木。 云华看了个寂寞,便开始往下走。 出乎意料的,内部地洞特别小,地形局促地像似个大柜子,地面上的石板露出,没一丝杂物,如同被清扫过一般。 司藤好奇地问叶良:“你之前来时,也是这般情况么?” 叶良闻言浑身一震,如今他有点害怕司藤,并不是说司藤对他做了什么,而是被此前司藤绞杀“蜮妖”是的那种狠辣气息给震住了。 他忙说道:“除开之前的地下水道,其余都相差不大,我上次来时也是这样,但前面不远就非常大了,而且那个玉爪也就是在那里掰下来的。” 司藤点头,续而前行,正如五柳先生描述的那般: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不可不谓之壮观,仰头遥遥望去,穹顶光滑如镜,穹顶与石壁相接,形成一个巨大、倒扣的碗壁。 司藤扫了几眼穹顶,见无异常之处,便不再去看,转而说道:“带我去玉爪发现之处!” 叶良拿着手电筒,左右晃晃,仔细回忆此前路径,而后用手电筒聚光往中心地段一指:“应该是在那边,有个石台,我还记得,我就是在那将鉴定师杀死的。” 司藤抬脚走去,过了几许,便见一具干瘪的白发尸骨出现眼前,心口处扎着一柄匕首,想来这就是叶良口中的鉴定师。 司藤瞥了一眼,便被石台后的地面所吸引,她快了几步,来到那处。 见石质地面突兀地露出一截“断骨”,她拿过云华手中的玉爪,与之断口比对一番。 这时,叶良忙不迭说道:“对对对,就是这里了,这玉爪还是我用石头敲断的!” 司藤淡淡道:“退后!” 叶良依言往后退了两步,刚一站定,司藤就有了动作,只见她将脚上的高跟鞋甩开,赤着脚,抬脚起右脚,猛然一跺地,其力道之大,就连地面都为之撼动。 司藤右脚下窜出一根的藤条,钻进了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中,藤条起伏扭转,像是在地下行进的蛇,从密石中穿梭无阻。 又过了一会,地面开始炸起碎石,轰隆隆的,像是地震,又隐隐传来铁链刮擦岩石的声音。 叶良见碎石乱飞,下意识退了几步,刚退两步,他双眼一瞪,已然失态。 就见无数藤条从花岗岩里窜出,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司藤竟然操控着藤条将有玉爪的那块岩石尽数从花岗岩里挖了出来。 叶良看着被藤条托在半空的岩块,这块岩石巨大,足足有一辆卡车的大小。 司藤控制藤条将岩块往旁边一放,对着云华说:“交给你了,你去将之剥开吧,不过你要小心些,我能感受到里面尚有活力,三足乌未完全死去也不是不可能。” 云华点了点头,抽出背后的引雷神鞭,以雷法驱动,霎时间,铁鞭上雷光涌动,聚集到铁鞭尖端,汇成一道雷链击打在石块上。 花岗岩质的石块被雷电所侵蚀,开始开裂,无数的碎屑碎石从石块上无序掉落。 持续良久,云华突然听见司藤道:“控制着力道,别将里头的‘化石’给毁了。” 说完又继续道:“别总是那么暴力,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道,做多大的事用多少劲!” 云华听后却是猛然将体内能量释放出来,控制着形成一张网状闪电,罩在石块上。 一时间,噼里啪啦声持续不停。 叶良见杂而乱飞的碎石,赶忙伸手护住头部,尽量往边缘避缩。 云华身上衣角飞扬,脚踏禹步,目视石块,用以雷诀控制着每一道雷电,恰到好处地将岩块一层层剥开。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虽然如此行为极其耗费精力,但云华气息稳定,毫无波澜,站一旁的司藤见状微微点头。 如今云华对于雷法的控制已然有了质的飞跃,就凭眼前这数万道雷电,换作她司藤是无法做到的,除非是自身的藤条,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又过了一会,云华脸色青白不定,额头开始溢出汗滴。 突然,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将引雷神鞭朝天一举雷链穿梭,不断在洞窟中开始闪现。 司藤见此,默默地退了两步,雷霆威力之强,就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一圈圈涟漪朝周围荡漾开去。 雷霆之剧,蓦地如波涛汹涌,朝着石块再次落下,等接近石块时,暴戾的群雷却变的如温和的溪水,润在石块表面,一丝丝地将石块“吞噬”。 约莫半刻,云华收回引雷神鞭,喘着粗气道:“这活不能干,太耗费精力了,我觉得这比上次在昆仑与独活打的那一架还要累。” 司藤微微一笑:“要多练习,等你能控制雷电触蚊虫且不伤它们就成功了,丘山的这三记雷法虽然猛烈无比,但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却是柔如湖水的力道,颇有太极的感觉,化刚为柔,以柔克刚,而你方才便是运用了其中的道理。” 云华没得好气道:“雷震,雷震,本就是暴戾之气,为何要学什么极之道?” 司藤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被云华用雷电剥离出来的三足乌“化石”。 司藤将手贴在三足乌上,眼眸红光涌动,奇怪的是,并未有什么信息传来,显现的只是叶良用石头将玉爪砸断的画面。 无处所寻,司藤便停了下来,对云华说:“这三足乌内有一块九眼天珠,但能量已然匮乏,想来是被三足乌吸收了。” 云华上前将玉爪重新安在三足乌脚上,又伸出右手,压在三足乌背处,紧接着引动体内能量。 瞬间,云华手掌处形成一个漩涡,将三足乌体内现存的能量尽数吸收。 这一吸收便是两个多小时。 起先,司藤护在云华身旁,但后来见云华轻松自在,也便将心放下,转而与一旁石台上正要去啄尸骨的渡鸦沟通起来。 司藤很想求个明白,当初的擎天树到底哪去了,她在被丘山用九眼天珠异变之前,都是依靠擎天树的养分生存,换而言之,当年的白藤是依附擎天树而活的。 也正在此时,司藤忽而闻见一阵幽幽的铃声从洞窟深处传来,便蹙眉倾听。 这铃声好似耳熟,司藤想起来了,她记得当年被白英杀死,血液干涸前也隐约听见同样的铃声。 如此,司藤便更加好奇,想上前去观察一番,却又放心不下云华,也罢,便等云华吸收完之后再寻。 等待之际,司藤又回忆起当日过往。 她死时血液被放至干涸,那时期当然也不能叫死,应该算是将死未死,阴阳边缘,五感渐衰却又没有完全失去,懵懵懂懂,跌跌撞撞。 死去时,感官是慢慢消失的,像是眼睁睁看瓶口倒倾却无能为力。 她记得那时,轰的一声从高处坠下,软绵绵以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的一大滩血泊里。 残存的五感捕捉到附近一个瘫软在地浑身哆嗦的男人,穿破旧打补丁的衣服,脖子上挂一条白色的汗巾,黄包车夫的打扮,上下牙关一直打架,噶哒,噶哒哒,磕头又如捣蒜,咚,咚咚咚。 当初她不知是谁,就连复活后也不知,直到云华陪着她将当年迷雾一层层剥开后,才知这人是贾三。 她那时看到,贾三从角落堆着的发霉的废料堆里抽出好大一块布,那么扬空一挥,粉尘四散,巨大的黑暗兜头罩过来,盖住了她死不瞑目的双眼。 接而被裹住、拖拽、抬抱、放进狭小的黄包车,然后车子动起来了,老旧的上锈车轴有节律地吱呀吱呀响。 间或是贾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到最后,听到了铃声。 铃音送残命,据说,铃声是唯一能穿透阴阳两界的声音,她是在阳世的路上越走越远,渐渐进了阴间的隧道了吧。 那时候的铃声,就像今时一样,叮咚叮咚叮叮咚,为她说一段至死才悟的般若。 而如今,这到铃声再现,是否也是为自己,又或是为他们当中的某个人而摇的临别之音? 第188章 擎天树影 第188章 擎天树影 许是司藤累了,又或是让幽幽的铃声给整的心绪不宁,便寻了个光滑的石台,挽住旗袍裙摆坐下,见云华盘坐于三足乌“化石”前,她微微愣神。 又喃喃低语:浑身似口挂虚空,不论东西南北风,一律为他说般若,叮咚叮咚叮叮咚。 这几句佛家的风铃偈,司藤时常挂在嘴边,每每心中疑惑不得解时,总是会呢喃几句。 一个妖怪,在人世讨活路是如此的艰难,于求道,求佛,求人渡,最后临死之际才悟得般若。 司藤明白,一切因缘之聚合、一切的果皆是业,或是由心所造作之业力,再由心推动业力前进而演化成果,所以业所显现的果报就是心的显现。 也正是:离有为境,相识虚妄。 司藤从白藤所化,具有智慧,何为智慧?包含有:感知、知识、记忆、理解、联想、情感、逻辑、辨别、计算、分析、判断、文化、中庸、包容、决定等多种能力。 智慧让人可以深刻地理解人、事、物、社会、宇宙、现状、过去、将来,拥有思考、分析、探求真理的能力。 智慧是生命所具有的基于生理和心理器官的一种高级创造思维能力,包含对自然与人文的感知、记忆、理解、分析、判断、升华等所有能力。 但自分体后,司藤的“智慧”也似分了出去,至于哪些是给她留的,她自己也不知,也正是如此,总觉自己的“不完整”。 记得她复活时,最初的梦想便是重新做回一个正常的妖,为何是“正常”两字?便是她司藤是半妖。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很想寻到白英,与之合体,从某种程度上讲,白英就是她,她即白英;白英和她原本就是一体,只是“偶然”的因由分开,于情于理,都应该合为一体。 但后来与云华一起经历许多,也便明白,一盆水泼到土里,就是泼出去了,难道还能重新变成清水?又如泼翻的牛奶,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管是人是妖,凡事均是要往前的,没听说往后退,既然分开了,说明天意就是这么安排的。 要说于情于理,丘山强行促成自己异变,属于逆天而行,从一开始就不合情理。想要彻头彻尾的合乎情理,那应该变回白藤去。 说起白藤,她也很想回归自然,可如今却又舍不下这花花世界,这算得上是“人性”,也属于“劣根性”。 不管人或妖,又或是动植物,一旦适应某种环境、事物,总是不愿再去改变。 她司藤也是一样,因为如今她过得很开心,有家,有爱,有念想。 这时,云华转醒,看着自己面前破碎成粉尘的三足乌化石,又于黑暗中找寻司藤的踪迹。 见司藤一手托着下巴,坐于石台上陷入沉思。 云华便走了过去。 司藤听见脚步声,断开思绪,抬头看了一眼云华,柔声问了句:“好了?” 云华点头,伸手将之拉起,司藤递手过去,顺着力道起身,接而又整理一下衣服。 “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都不知道脏!”云华一脸宠溺地将其滑到肩膀的大衣往上拉拉,又顺手掸了掸毛领子,而后将司藤转了个身,伸手掸去其身后的灰尘。 司藤顺着云华,任由他“摆布”,露出个微笑,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你不是号称对我面面俱到么,我又何必去花那心思!” 又接着道:“有水么?我渴了!” 云华无奈地从一旁吃狗粮的叶良的背包里拿出一小瓶水,打开递给司藤,司藤笑着呡了一口。 司藤接过云华手中的丝巾,拿到嘴角边擦了擦,又递还给云华,顺口问道:“如何?有多少收获?” 为此,云华伸出右手,紧握后又猛然展开手掌,一股暴戾的雷霆之力顺着掌心冲天而起。 得瑟地看着司藤:“如今我觉得能面对当初的独活化身而不伤。” 司藤白了他一眼道:“走吧,到深处看看!” 云华点头,又好奇道:“方才见你沉思,在想些什么呢?” 司藤想了想,便将此前诡异的风铃声与云华说了下,而后目光投向云华,想听听云华又会说出何种见解。 然而云华却是一反常态,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说了句:“我们先去看看,到时一切皆会明了,你也无需自个吓唬自己,许是凑巧也说不定呢?” 就在这时,叶良后头凑了上来:“司藤小姐口中的风铃声我上次来时也曾听见,也想去寻个明白,但每每到达声音发出的地方后,风铃声便再次飘远,像似要领着人去一个地方,但我怕在洞窟中迷路,更觉得事情诡异非凡,也便不敢再寻下去。” “哦?”司藤诧异,听叶良说来,那么这风铃声是一直存在的,顿时没了之前的局促不安感。 同时也想去瞧个究竟,便静下心来,倾听风铃响起的位置,而后朝着铃声缓缓走去。 过了许久,铃声渐而增强,时而平缓,时而急促。 正待司藤顺着声音方向望去时,声音骤然下降,且是那种逐渐远去的感觉。 当下司藤更加好奇了,但随即微微一笑,她走到起先声音最集中处,伸出手指,贴着石壁缓缓划过。 指尖每每触及一处,便会在脑海中形成一个画面,可一刻钟过去了,司藤始终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正在这时,司藤指尖触碰到一个尖利的地方,然而下一刻,脑中浮现一个记忆片段,眼前画面如两极倒转,银河翻悬…… 天刚破晓,寒风飒飒,那是一条长河滩边,遥见东方朝阳光芒起处,一个身着白纱轻袍的女子,她背负青色长剑,昂然而来。 而地面有着一众身着长衫马褂的近代人类,众人眼里似乎都充满着惊诧,像是没能想明白为何会出现如此一位白发白衣的年轻女子仙逸影动地蓦然出现,无不骇异。 片刻后,白衣女子缓缓从人群上方落下,神情肃穆,从一人手中接过油纸裹缚成球状的物品,又用粗布将之缠在自己的细腰上,而后向周围围观的人群拱一拱手,也不发一言,纵身跳进滔滔河水之中。 一时间河面上沉静如常,但顷刻之后,河水忽然像煮沸了一样,腾起无数细浪。 水浪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微风陡然转剧,天空急速阴沉。 众人抬头一看,那刚刚升出地面的暖阳,已为漫天合拢的黑云遮掩,隐约见雷光涌动,只待落下。 正在这时,水中一道长吟宛转尖亢的嘶鸣声传来,其声直裂天宇。 又见一条匹练似的白光自河面冲霄而起,同半空中穿梭云层的惊雷相接,仿佛是天神打翻了铸造的熔炉,天地间电光万道,顿时连成一片。 河滩边的众人给这天地异象吓得向后退去,但不知何意,并未有人因害怕而离开。 眼看怒潮啸吼,雷奔电击,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腥气。 正乱糟糟闹得不可开交,“咔嚓”一声巨雷,地面抖动动,浓腥扑鼻,一股殷红自湖底涌起,迅速扩大,顷刻将整片水面染得赤红。 众人都惊呆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忽然河面血浪排空,一个巨大的黑鱼头“腾”地冒出水面,自鳃以下,似被利器平平斩断,兀自鲜血狂涌,而鱼头之上,赫然立着那名女子,手提青锋。 可忽而间,鱼头又带着女子猛然“轰”一声落入水中,众人无不焦急,更有人欲冲入河中救那名女子,可却皆被身旁的人拽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方河道上,一个巨大的长形影子高高跃起,复又落回水中,随即雷消电敛,风流云散。 众人正不知结果如何,忽见岸边爬出一个湿淋淋的人影,腿膝弯曲地走了两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而近处围观的人早已看清那是原先入水的女子,忙令人上前搀起。 那女子苍白的脸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每当鲜血滴落,那女子便用衣袖抹去,顿时袖口就沾满血迹。 众人见那女子衣衫破碎,且满身腥涎,右手长剑断到不足一尺,左臂却挟着一根鱼鳍。 那女子重重喘息道:“此地怪物好生厉害,贫道不慎吃它一击,左肋尽数折断,不过,幸不辱命,我亦……我亦斩了它,算是扯直了。” 说着大口咳血,她伸手抹去后,又继续说道:“若我没猜错,定是此地界有异,你与我好好说说,你们周围方圆百里内可有奇怪的事物,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有没有禁地之类的?” 其中一人,似是一名望族,身着鲜丽,他听后忙道:“先生伤重,且勿开口,我马上安排人为先生接骨疗伤,若不是我挟恩以私,也不会置先生于此境。” 那女子闻言一脸阴狠,却一闪而逝,当即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只是小伤而已,几日便可平复。你先告诉我周围是否有奇异之地!” 那人闻言沉思片刻,接而恍然发现:“先生,我儿时进得南边大山深处,曾见到一株擎天巨树,其树参天,铺天盖地,枝叶直入云端;回来后问家中长辈,长辈告知,那擎天树已是千年之久。” 说完顿了顿:“这树是否与河中食人的妖物有所关联?” 那女子闻言一思,也没表态,只说:“先带我去看看吧,千年巨树虽久,但也不算什么,只有看过才能明白!” 那人有点好奇,但又不敢问出,女子见状,便说道:“这河中妖物有异,但绝非是他乡而来,我能瞧出它的本体,是这河中特有的鱼类成精,而且成精时间很短,只有短短十几年,这种靠近城镇的河流可没有能令鱼成精的资本。” 又看着那人道:“而且我发现这河中之水有异常,人类可不能多饮,否则命将不久。” 那人听后,猛然一震,似乎想起伤心之事。 很显然是那种亲人离世之悲,后又道:“先生所言非虚,镇子怪事频发,不仅常有人在河边被河妖所袭,又有人莫名其妙死去,就说今年,死去的人已是数不尽数。” 那女子点头:“那便走吧,带我去看看!” 女子知道除了那些为人类所注意,众口相传又或记入志乘的妖怪,四渎八海、九州湖泽的水底,究竟还潜藏着多少人之不测的未知怪异,谁也说不上来。 翻开枯败的书卷,古奥的文字间,大多妖影只留下匆匆一瞥,令最殚见洽闻的博物君子亦无所知其名,更无从详其实。 因为女子知道这一带近年来新生一种奇特的职业,大略可以算作渔民,但渔采的手段不依常法,网罟、钩饵、渔沪一概不用,甚至不需要渔船。 他们打渔,靠的是一门召鱼之术,此术十分神异,一经施展,鱼鳖水族便仿佛进了油锅似的,争先恐后自行跃出,扑到术士脚边就擒,施术者往往无需下水,只消站在岸边就能收获极丰。 此术效率极高,若给贪得无厌之辈学会,运用无度,不啻竭泽焚薮,多造杀孽,兼且大招渔民之忌,非惹得人神共愤不可。 所以又给这一门立了个规矩:施术适可而止,以养家糊口为度,妄想大发横财而滥用法术,则为同门不容。 饶是如此,他们这“旁门左道”,毕竟很难取得渔民的理解接纳,因此这一行的术士,大多移徙无定,在一地生活不会太久。 好在南方水系发达,河川纵横,只要行事谨慎小心,不乏谋生之处。 有个术士一向守着谨小慎微的宗旨,长年在滔滔长河流域奔波营生。 这次他新迁到一处陌生水域附近,意外地发现此地水族极其丰饶。 卜居之后,他花了几天时间考察,选定一个荒僻所在,带着徒弟仆从前往施术捕鱼。 他是此中老手,术法精深,甫一施为,鱼群鼓腮出水,仿佛被无数透明细线牵引,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噼里啪啦跌在岸边,仆从们快步上前捡入竹篓。 …… 过了许久,翻山越岭,踏河寻川后,那人带着女子来到一个参天古树前。 那女子只一眼,心中便陡然一凛,低喃一句:“丘山,你害我妹妹,如今又害得数万人类,与之相较,我以前杀你星云阁百人,也不算什么了!” 很显然,术士的那种术法与河水异常,俨然与面前被丘山用九眼天珠所染的擎天树有着极大关系…… 第189章 擎天树下落,司藤笑容 第189章 擎天树下落,司藤笑容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林子里很少有灌木丛,全是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 树木的枝梢交错着,伸展开来的繁盛的枝叶如碧绿的云,把蓝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一株巨大的擎天树扎根于眼前,它的树皮是墨绿色的,粗壮的奇形怪状的树枝像虬龙一样在树上盘绕着。 以种类分,这应该是望天树,每每微风过去,枝叶便发出簌簌的响声,恰如龙的叹息声。 只知道这树在人类中的记忆已经一千多年的历史,至于具体多少年,也无人得知,瞧那盘虬卧龙的枝干与茂盛的枝叶,已然让人叹服生命之伟大。 擎天树在那幽邈的参差群峦之中,俯眺着人间灯火,怀望千古,呼啸吟风。 面对一颗历经千年的古树,让人懂得静观,学会沉思,从而进入生命智慧的彻悟境界。 真可谓:一叶知秋意,一树识菩提。 然,独活虽有这样的感悟,但同为“植物”,她却从中发现异状。 面前的擎天树沾染了九眼天珠的能量,已趋近于异变之际,虽不能脱离地面自由行走,但其灵智已生。 独活甚至能感受擎天树对于她的到来而出现的紧促急躁感,枝叶无风摆动,似乎很是害怕。 独活没理会这些,直接上前,用断了一截的长剑径直插入擎天树干,白色的汁液立时溢出。 独活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又用舌头轻轻舔,蹙着眉头,“呸呸”吐掉,而后道:“没错,就是这颗望天树的原因。” 擎天树根系极其发达,网状的根须遍及山林,又触及地下水域,将无法控制的“妖气”溢散出去,从而引发各种问题。 其主要原因便是如今的擎天树无法达到完全异变,无法收敛自身妖气。 但这是无意识的,也不能尽数归罪于擎天树,若真要论起因由,那么最该死的要数丘山。 独活看向身旁的富商,语气平淡地道:“我会为你解决此事,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就不再是你能见的了。” 见富商犹豫不定,她眼神一凛:“你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背信弃义;你家祖父因早年于我有恩,我当时就直言,会为你家做一件事予以回报,但今日之后恩尽情散。” 那富商神色一暗,木讷地点了点头,似还在回忆他祖父临终遗言。 想了想后,暗道:罢了,缘法不可留,有因终有果。 独活见富商走了,便将额头贴在擎天树干上,与之沟通。 片刻后,独活面露微笑,显而易见,她与擎天树达成了共识。 而后独活离去了…… 过了四五天,独活再次出现,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褐色珠子,而珠子便是九眼天珠。 独活口中呢喃几句,而后将九眼天珠缓缓送至擎天树。 擎天树干裂开一个口子,将九眼天珠缓缓吞噬其中。 丘山所用的异变之法就是当初独活所传,独活自然会,且比丘山运用的更加熟练精湛。 霎时间,枝条“哗哗”直响,树枝、树叶挥动,像极了爪子在半空中乱舞,那遮天蔽日的叶片变成了波涛滚滚的海洋。 片刻后,地面开始抖动,无数根须破土而出,于树干底部裹成一个约莫人高的茧,接而树干枝叶收缩入茧内。 只转眼间,那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尽数消失,原本擎天树所在的位置因为树根的消失而产生一个无底巨坑。一旁的地下水从裂壁上涌出,灌入深坑。 擎天树所形成的“树茧”悬浮在深坑之上。 独活见状,伸手将之摄到身旁,又朝着“树茧”内打入一道法诀,只见“树茧”上的根须枝条缓缓散去,显露出一名幼儿。 独活微微一笑,用巾帕将之包裹住,看了一眼幽深的树坑,取出悬于腰间的锦袋,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泛着铜绿的钵盂。 独活抱着擎天树所化的幼儿,退后数十丈,而后将钵盂朝天一掷。 钵盂于半空旋转,渐而变大,至山丘大小,而后便覆盖在深坑处,尽数将之掩盖其中。 也正在这时,陡然风起云涌,骤雨疾落,经雨水润泽,钵盂似是有了生命力,于钵盂外壁上长出各种植物。 没多长时间,钵盂原本的外貌已然消失,呈现在独活面前的俨然就是一座与周围完美融合的山丘。 骤雨来去匆匆,转眼即逝。 先前独活以衣袖遮挡雨水,以不至于幼儿被淋湿,见雨止云退,悠悠叹道:“雨后千山竟散,更无一个似我者。” 独活伸出手指逗了一下怀中幼儿,会心一笑:“总算将你遗留的诟病解除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说完,便御风而行,几个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独活所不能见的钵盂覆盖之下,一株小小的幼苗于断裂的根须处钻出个芽尖,其生命力顽强,顶受住水流冲刷的同时又扎根入土。 …… 司藤脑海中画面散去,她收回手,蹙眉深思,与此间画面,已然知晓山丘成因,又仰头环视其上穹顶。 穹顶之下的洞窟周围一切都显得宁静无比,只有身旁的云华一顿一错的鼻息声显得尤为刺耳。 司藤叹了口气,世间的一切可真是奇妙,如缘分而言,人生兜兜转转间回到原点,似乎所有的一切就是一个闭环回路,其路上所遇、所见、所识,皆是因,而后便重归起始,与早先落下的因结成了果。 云华见司藤脸色变化,便道:“怎了?” 司藤并未开口,而是伸出手指点在云华额头上。 云华只觉脑海一阵鼓胀…… 云华陷入愣神状态,约莫一刻钟时间,他缓缓转醒,眼前一片清明,已然知晓事情真相。 “如此说来,在我们所处之地下,应该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储水池’?” 司藤点了点头,朝着周围轻轻一挥手,便有无数极细的藤条,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开去,像是敏锐的触须,收集周围的一切动静。 片刻后,一条细藤返回手掌,司藤便道:“前面的有个向下的狭窄通道,想来是通往那株小望天树苗的地方,我们要去看一眼么?” 云华:“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当年丘山使用九眼天珠不当,而泄露出的能量将一些生物异变而已。” 顿了顿又道:“之前在通道里遇见的‘蜮妖’显然也是经由溢散的能量所造成的。” 司藤漫不经心道:“如此便去瞧上一眼,况且我也想看看经由秘法催动九眼天珠所释放出的能量又有什么与众不同。” 云华微思片刻,九眼天珠他见多了,而且院子的地下室里还存着一大箱,但能量与画面中所见完全不同。 实际的九眼天珠能量虽暴戾不可控,却并未显现出“邪恶”的气息;但经过秘法驱动后的九眼天珠则尽显阴森可怖。 如此一想,便带着深意看向司藤。 司藤见其目光,俨然知晓云华心中所思,陡然瞪眼:“哼!你最好别将我带入其中,否则后果自负!” 云华讪笑:“没有,我就是有点好奇,为何那种能量会快速将动植物异变,而且好像异变之后都是只能处在襁褓之中的小孩?” 又微微一愣:“欸?不对,我记得你异变时不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么,怎擎天树却是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司藤俨然不喜云华说她“小丫头片子”,冷嘲一句:“小屁孩别在我面前摆大人谱,若不然,我便将你吊起来,让你品味一下以前的滋味。” 威胁一番云华后,却也陷入了沉思中…… 妖怪的异变用不着从婴孩开始,蒙昧一开,就是个三四岁的女娃娃,身无片缕也并不害羞,且不会口吐人言,更听不懂人说的话。 她记得当初被异变后,只知眼珠子咕噜噜地乱瞄,时而低头看自己的脚丫子,时而环顾周围环境,又看看眼前的丘山,想开口“询问”,而嘴里发出的却是一个“咿……” 那时不懂,但学了人类的话语后,便明白这“咿”字其实没有实际意义,也不是问候丘山,只纯语气词,说来说去便是“初生”时的好奇。 为何好奇?她明明是一棵细细长长的白藤,怎么就变成了白白胖胖,粗粗短短的样子呢? 还有脚丫子(树根),竟然还分了五个叉,又看到脚趾甲也好奇,怎么还能长了透明的盖子呢? 那时的丘山并未理会她,也没曾给她解惑,只是拿出粗布衣服把她裹了,抱起来去了离的最近的小镇。 但她一路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无比,原来离开扎根生长的地方之后会有如此不同的东西。 她小嘴啧啧的,止不住的“咿咿咿……”,似乎很想知道这是哪里,周围的一切又是什么,且那些和她长的很像,但高大很多的“同类”又是什么? 路上遇到一个茶寮子,丘山停下来歇脚,她坐在对面,眼睛瞪的圆溜溜地看丘山吃饭,为什么他吃饭的时候,要啃一个圆不拉叽的碗呢? 而自己就不一样了,平日里感觉“饿”时,只需让根须吸收土里的养分水分,那样藤身便会茁壮成长。 丘山吃了几口,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她此时还不懂这叫讨厌,见丘山目光投来,反而是一惊一乍地“咿咿咿……” 继续赶路,这一次又停在一个较大些的镇子。 有个女人抱了娃娃坐在街边乘凉,那娃娃跟她一般大,但显然没她好看;戴着虎头帽,嘴里咿咿呀呀的,好多街坊围上来逗弄,有个老太太手里摇了个拨浪鼓,咣咣咣摇几下,说:“伢儿,笑一个。” 那个娃娃咧了嘴笑,还流口水,嘿嘿,嘿嘿嘿的一阵傻笑,围着的一群人欢喜的合不拢嘴。 当然,那时的司藤并不知道这叫傻笑,如今想想,云华脸上常对她露出这种笑容,想想也是甜的。 看到傻笑的小孩,她记得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原来他们喜欢这样的娃娃。 司藤天生伶俐聪明,她只一眼便学会了。 又一次在路上停下休息时,丘山疲惫地坐在田埂上扇风,她蹦蹦跳跳的去揪花、薅草、捂蚱蜢儿。 玩儿累了过来找丘山,丘山正好抬头看她,她献宝一样,学着那个娃娃,咧开嘴朝丘山笑。 至今都想不明白,丘山为什么那么愤怒,是觉得妖怪诡诈机变沐猴而冠吗?他蒲扇样的一巴掌掀过来,骂她:“妖孽!” 她被打的歪了头,踉跄着往边上跌了好几步,站定之后脑子都空了,傻愣愣的,那半边脸火辣辣的。 她拿手去摸,又好奇地摸了另一边:为什么被打的那边,大了那么多呢? 而且那是她混沌初开,对丘山,也是对整个世界露的第一抹笑,都还没来得及笑完,他一个巴掌打过来,打塌了她半个天…… 以前想起这些往事,那个曾经被丘山一巴掌打散的笑容,总会心生怒气,但经历了这么多,如今丘山也已然不在人世,便没了心中的那份怨恨,想起时只会将其转为深深的一个叹息。 司藤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叶良说:“你在此等我们,我们去去就回……” 叶良眼珠子一转溜,但很快归于正常,急忙点头:“好!” 他见司藤与云华进入小通道后,眼角露出笑意,暗啐一声,打着手电,转身就往出口跑去。 嗖嗖嗖,像是游蛇在林中急速穿梭,叶良还没反应过来,一根藤条突然贴地行来,勾住他脚踝后拖。 叶良扑通一声栽倒,脸贴着地被倒拖了十几米,还没来得及呼救,又是一根藤条急窜而至,摁住他的咽喉抵往高处。 叶良被扼的离地足有四五米,后背牢牢抵住了高处的树干,一时呼吸急促,眼珠子都翻了白了。 他四下踢腾挣扎着去掰咽喉处的藤条,这才看清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藤条,而是水火不侵的钢筋铁索。 他惊愕间已然心有死意,他顺着藤茎看去…… 怎么说呢,手臂般粗的藤条,像是延长的手臂,顺着藤臂的方向看过去,平地之上,倚着石头坐在那里的,那是……司藤? 司藤眼露不屑,嘴角戏谑的意味尤为令人难忘。 叶良深深叹了口气,躺在地上等待司藤的“审判”,可好久过去了,始终不见司藤过来,便又看了一眼司藤。 只见司藤脸上戏谑更浓,似乎已经看出自己的意图,便不急于杀自己。 也就在这时,司藤伸手轻托,藤条突然箭一般往高处飚出,径直打入穹顶上的岩壁之中。 紧接着,叶良感觉自己被吊起,又发觉缠在身上的藤条逐渐收紧,骇的头皮发麻;死前的求生欲起,很想挣脱出来,但藤条如蛇缠一般地将他紧紧围绕,硬生生被吊在洞窟半空。 刚想厚脸求饶,黑暗中却传来司藤幽幽之声:“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毕竟我答应过别人,要将你送回你本该待的地方。” 又道:“就先委屈你在这荡下秋千,我与云华很快回来……” 说着便走进了狭窄的通道…… 洞内乌黑肮脏瀣臭,地面上有着堆积如山的动物腐尸,白骨黑羽零落其中,像是森白的点缀。 云华一只手捂住口鼻,蹲下身瞧了几眼:“这些大部分都是小型渡鸦尸体,也不知为何如此之多!” 司藤没搭理云华,也不嫌恶心? 她注视中小洞边缘的一株人高的小树上…… 第190章 断因果 第190章 断因果 在云华看来,咱们的司藤小姐从头到尾,就是个高冷矫情且非常作的傲娇美女。 你说她祸害一方?那倒没有,如今她光逮住云华一人使足劲地去“剥削”! 那高冷傲娇,给她增添了魅力,随时都能显得淡定从容,那种“随便你,我无所谓”的状态,总是令云华揪心挠肺。 也是一种收敛和克制,一种直来直去,一种实实在在不虚伪的表现。 该怼要怼,该狠得狠,该善良时又很善良。 被泼上血污和浓墨,不曾抱怨,就着冰水来洗。 伤痕累累,并不扯着衣服拉人来看;被残忍对待,就不动声色地如数归还。 有道是: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玄衣华裳,黛眉蕊妆,谁言女子须驯良?藤鞭断魂足堪当;不执剑,也敢狂。 司藤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样的,知道她有故事,有复杂的过去,复杂的身世,复杂的旧情,有大起大落的遭遇。 但她并不会逢人就讲完自己的事,对谁有恨,对谁有情,都不会随便拿出来说。对人好,也不会花言巧语多说什么。 在外人眼里,司藤高兴了或是不高兴了,表情都看不出多少变化,都是那种不喜形于色,不溢于言表的状态,稳重自持,胸有城府的样子。 但与司藤相处久了,同床共枕,云华愈发了解司藤的性格。 这也算是一种真性情,可本质上,她的好,她的善却又是藏不住的。 应该就是那种“生活虐我千百遍,我依旧还是想热爱生活”的心理。 也便是:时光来往,执素笔深描浮华;不念浊音,期一次尘世遇见。 云华正回味着,忽而间触目所及,陡然一个心惊,激灵灵刹住了思绪。 浴室门被推开,从中走出来的,那是……司藤? 她穿当地人的衣服,紫色土布的褂子,黑色裤裙,滚边绣着色彩极其艳丽的当地民族特有的花纹图案。 头发散放,带着湿漉漉的潮意,裤裙的边只到小腿,赤脚踩着枯黄泛黑的木质地板,反而有一种反差极大的惊艳。 云华先是一怔,而后立马反应了过来,目光灼灼,极具侵略。 司藤心里也是微微一怔,她确实没想到云华会以这种目光注视着她。 如何说呢?就像是一只饿急了的野狼,与之猝然相遇,就恨不得立马扑上来的那种。 司藤心里陡生警惕,往后退了一步,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云华会立马扑就过来将她一下抱起扔到床上,然后…… 但此时的她兴致平平,这种目光属实令她难以承受,当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又在想什么事呢?” 云华脸一红:“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突然换了个装扮的你,让我觉得如若初见。” 司藤闻言,见云华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她也就无所谓这种目光了,终归是太过于了解云华了。 她嘴角止不住抖了抖:“你还如若初见?殊不知你将我变的面目全非,尤其是腹中胎儿,都开始抢夺我体内能量了。” 云华惊诧,几步上前,来到司藤身旁:“她又开始了么?那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司藤冷哼一声,不去搭理她,接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伸手将湿漉漉的头发一挑,其意显而易见。 云华一边帮司藤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一边说着:“媳妇,你明明只需一个念头便能使得头发上的水分蒸发,为何……” 话没说完,司藤就出声打断:“这是你以前与我说的,要食人间烟火,而我也深知你对我的好,所以我便如你所愿。” 又转头看向云华:“可是我并不懂你们人类所谓的‘人间烟火’具体是什么味,如此一来,我便只好……只好……对了,你那原话怎么说来着?” 云华无奈地道:“是躺平!” 司藤嫣然含笑:“对,是躺平,所以我也想尝试一下,你口中的躺平谓何意!” 云华顿时无语,这起因便是此前在那洞窟时,他俩于小望天树前观望许久,司藤没得出个所以然,也并未有任何奇特的事情发生,更没奇妖异兽袭击。 就在云华索然无趣之际,司藤伸出手掌贴在小望天树上,将自身妖力注入其中。 云华不明所以,也没开口询问,想来是司藤想报恩? 事实也是如此,司藤收手时,脸色微白,身形不稳,一个趔趄便要摔倒。 云华见状,立马伸手扶住她,心疼之际又不由地生气:“司藤,你缺心眼是吧?就一株小树苗而已,用得着你如此费心思?纵然要给,少给点不行……?” 司藤看着云华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像极了癞蛤蟆,暖心的同时又觉得云华“叨叨叨”个没完没了,真的好烦。 搁着从前,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她能抽得他找不着北,不过现在,听云华嘟哩嘟嚷的,顿觉心里一阵暖洋洋。 想想也是有趣,不过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是这样的性格,也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性格,但是坦白说,她挺喜欢的。 和云华相处这么久以来,真心不累,他没那么多弯弯道道,有时候,开心或不开心,关心与否,爱意或仇恨,诸多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这样的相处使得她轻松自在,往往只要她一个眼色,云华就懂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有时云华虽表现出不耐烦,嘴里会嘀咕几句,但下一刻还是乖乖去做。 想到这些,司藤她笑了笑,默默地听着云华不断的数落。 云华见司藤丝毫没关心她自己如今的状况,反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而又续叨:“亏你还笑得出来,都不知道你脑子里长得是什么,以前怎不见你这么蠢,……以前的你可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换作以前,司藤可真做不出来,那时的她反而会肯定云华的话,而且会更觉话说的轻了。 那时的司藤觉得杀同类,食同类,后知后觉之际,知道这种行为人神共愤,但自己又不想以死谢罪。 她还想活着,不会做出那种自刎谢罪的愚蠢行为,久而久之也就自己原谅自己了。 当然,别人可以不原谅,可以来找她寻仇,尽管来吧,打的过,就把她头取走,打不过就有多远滚多远,别在她面前碍眼,惹人眼疼。 她是白藤,天生为了争阳光争水分争空气,难免遮掉那些枝干羸弱的;但这是自然之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司藤沉思很久,想了想,看向云华说道:“你说我缺心眼也好,说我没脑子也行,但我可不蠢。” 云华没得好气道:“你还不蠢?” 司藤她是天生的没有安全感,但凡事情想不明白或不能确保占有先机,都会极其烦躁。 这个时候,看谁都蹊跷,最忌猜忌动怒,不动声色是最好的应对,以前她自己也是这么对云华说的。 不生气,人之常情。 对,不生气。 司藤道:“其实我只是想将与擎天树这段因果断掉,你们人类或许不会发觉这其中的因果之力,但在我身上却显得非常强烈;或许你不知,近来,你的小藤藤在不断吸收能量,而且要求的能量之巨大!” “你有没想过青女让香香带来的消息所言非虚呢?” 顿了顿,又盯向云华目光:“你知道么,我之所以说自己不是蠢,那是因为我有你啊!” 云华一时无话,只是低喃一句:“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总是把事藏在心底,我早与你说过,你我是一体,没必要不与我说,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大咧咧。” 司藤不知如何去接这话,怎么说呢?云华本就不是蠢笨之人,反倒是极为聪敏,只是在对上关于她司藤的事时,才会显得举手无措。 洞窟内水气在翻滚,四下死寂,流水形成的风吹过时,小望天树树叶摇动,发出的声音“嘤嘤嘤”,像是有鬼夜哭,洞口隐隐流动着若有若无的渡鸦腐尸的腥臭之气。 司藤她读书时,看了许许多多故事,朝代兴替,兄弟阋墙,后宫争斗,阴谋设计,反复问自己,要做个好人呢,还是坏人? 后来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根本连个人也算不上,撇开道德认知,只有利益权衡,选哪条路,都只不过为自己能趋利避害活的更久而已。 天下万物相生,万物相克,再厉害的妖物,也自有其克星;尤其是深山之中,那些修炼了不知多少年月,已近通灵的奇形异种。 那么多怨毒如剑,拈来佐餐,那么多伤害如刀,倾来下酒。没有迁怒,也没有沉沦,心眼透亮。 若是每每遇事都要与身边人说,那还不如直接来一碗“观音水”干了痛快。 观音水并不真是净瓶玉水,只是个说法而已,就如同人怕火怕水,妖怪也有天生忌讳的东西。 有首偈子唱:佛前香,道观土,混由朱砂煮一煮,灵符一对,舍利白骨,真个是观音大士手里的玉瓶汤缶,不信你斜眼四下瞅,哪个妖怪曾躲? 戏谑的多了,就把这个称作观音水,普通人护身救命的玩意儿,到了她们这儿,不啻剧毒,不一定死,但妖力损毁是铁板钉钉的了。 可如今的观音水于她而言,形同隔靴搔痒,至于些许血肉伤,天降甘霖,地生土养,一两日就告复苏。 于此,司藤心下一笑,如今除开敌人,那么“天敌”似乎就只有云华了,她是真受不了云华的深情叨叨。 就在这时,云华见司藤不再说话了,便又开口:“媳妇,我们走吧?” 司藤微一愣,以为云华还会再说些什么,下意识间点了点头。 云华见其呆愣状,笑道:“你以后就躺平好了,万事有我,我并不差,有些紧要的事,你提点我一句,我准能明白。” 顿声又道:“若是你腹中胎儿实在如青女所说那般……司藤,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司藤诧异地看向云华,言下之意便是人类中盛行的保大保小呗? 司藤顿觉好笑,小藤藤虽然大肆抢夺她体内的能量,但她司藤妖力是何其庞大,一个胎儿能吸收多少? 她今日所做之举动,完全是为了了去身为白藤时在擎天树上所掠夺养分的因果。 又因原本的擎天树被独活所带走,而独活与她和云华有仇,未来难免会相对。 她今日所做,等同于还了恩情,了却与擎天树之间的因果,来日相对之际,也不会存有犹豫。 司藤长叹一口气,右手微举,洞底骤然起火,将地下河水所带来的渡鸦腐尸点燃,其声音哔哔剥剥,一时间黑烟缭缭。 她继续跟随云华往洞外走,细细的鞋跟踩在石块之上,声响异乎寻常的明显。 沿着小通道拾级而上,鞋跟叩着条石,发出蹬蹬蹬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洞窟之中,回声汇聚,变得很响很响。 再然后,她的步声猝然停止,转而又看向小望天树。 司藤站了很久,脸上渐渐笼上笑意,顿了顿转身就走。 走了不到两三步时,却听小望天树枝叶骤然抖动,枝条于树干身侧开始不断摇摆,似乎在与司藤道别…… 俩人带着被藤条裹缠着死紧的叶良出了山丘洞窟,重见天日之际,司藤又转身走了进去。 云华一时不察,没能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司藤已然消失在那黑黝黝的洞口中。 他刚想进去,整个地面却开始晃动起来…… 山洞开始撼动摇晃,石块不断落在一步一步往外走的司藤身边。 直到她出到洞外,洞里才轰隆隆一阵巨大轰鸣,烟尘腾起,洞口坍塌至完全不见。 云华观之动静,俨然知晓司藤所做何为,这是为了确保小望天树能在“山丘钵盂”之内免受打搅。 司藤见云华傻呆呆的,一挑眉头:“走吧,先把这家伙送到警局去,我们再寻个好去处,看看风景什么的!” 云华:“行!” 等他们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子,俨然已是深夜,又需将叶良送往警局,一来二去,他们入住旅馆时已然是凌晨两点。 一路上云华对她无微不至,就连走个楼梯都要抢着扶住她。 司藤觉得他小心翼翼的紧紧张张有些好笑:“我能有什么事,快点走吧,我还要洗漱沐浴睡觉的。” 但云华依旧不听,其实也是习惯成自然,他就是喜欢如此对待司藤。 进了客房,司藤径直走向浴室,刚走了几步,司藤忽然又叫他:“云华?” 云华应声回头,晕黄色的灯影下,司藤扶着浴室门把手站着,表情有些奇怪,带着安静和疲倦的余味…… 第191章 遇独活 第191章 遇独活 司藤后腰枕个抱枕靠在床头,有点疲乏,闭着眼睛小睡。 云华见状,握着她的手,慢慢将自己体内能量传输过去。 司藤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继而又合上眼睛。 久而久之,客房内静的近乎单调,云华渐渐困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待将自身能量尽数传输给司藤后,没了体内能量的支撑,已然困到迷糊。 迷迷糊糊间,听到司藤说了句:“小华子,你真好,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根本不用去考虑妖力充足与否。” 云华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大致是懂了,半睡迷离间嘀咕一句:“缺心眼!” 司藤听得云华嘟囔声,牙齿咬的咯吱响,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云华头上。 云华顿时就清醒了,转头看向司藤,见其咬牙切齿模样,好奇道:“怎么了?” 司藤见云华还没反应过来,也便不提,转而说了句:“我有点冷,你去柜子找下看有没备用的毯子!” 云华起身去翻箱倒柜,但没找到备用的,便道:“这破旅馆,竟然没有多余被子,要不我开空调吧?” 司藤闭着眼摇头:“我不要,我不喜空调。” 云华暗自翻了个白眼,先前还在心里腹诽司藤“作”,如今立时来临。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加盖到司藤上,又钻进被窝,将她环在怀里。 司藤感觉身上重了一丝,以为云华找到了被子。 但外套上,带了云华的气味,自然跟旅馆被子是不一样的,司藤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她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说了句:“这旅馆的被子有异味,而且感觉很潮湿,没有在家里睡的舒服。” 云华抱着司藤:“那明天我们另找个私家客栈,就找一个装修精致,依山带水,环境清幽的,好不好?” 云华说完后,屏息听司藤,想听从她如何回答,可好久没声息,本以为她睡着了,谁知她又开口了。 “我觉得这镇里的民族风的服装很好看,你帮我买几套吧!” 云华:“好!到时专门找人给你定做几身。” “嗯!”司藤并没开口说话,只是凭着喉咙,发出一个喉音。 过了许久,耳畔传来司藤的浅浅鼻息,她终于是睡着了。 云华帮她掖了掖盖着的衣角,忽而间便愣住了,司藤要买当地的民族服饰? 云华认为自己是听错了,这还是曾经那个喜欢穿最好的丝绸裁剪而成的旗袍,长发永远绾成松散发髻的司藤么? 在云华眼中,以司藤的娇惯,穿惯了柔滑细腻的丝绸旗袍,断然不会去穿粗布素衣。 夜沉如水,但榻上相偎的俩人在这夜色里,温暖而又安全的恰到好处。 一灯如豆,晕黄色且幽暗的灯光罩在客房中,又从窗台缝隙钻到屋外,顿成一个黑夜里的小小桃花源。 周遭很静,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发出声响,云华轻轻拧掉了床头灯。 偷得浮生一日闲,也不错,可以抱着司藤好好睡一觉,纷纷扰扰许多事,来来往往很多人,都不如与爱人相偎相依。 …… 司藤醒的很早,且是让腹中胎儿激醒的,她下意识抚摸着腹部,喃喃自语:“孩子,你少折腾点我,你是承载着我梦想的,可别成了我的灾难!” 梦想?司藤的梦想是什么?说起来她有过很多梦想,做回苅族,做回白藤,有个完整的童年等等…… 但事与愿违,种种因由,使得她无法如愿。 想起做回苅族,以前需要与白英重新合体,可后来半妖妖骨生长修复,也不知算不算真正的苅族。 至于做回白藤?如今的她已然融入人类世界,再也无法忍受做一株圈地而困的白藤。 所谓童年?可以说司藤宁愿没有那个童年,只因她自己童年经历,便见不得孩子受罪,如小瓦房。 自从怀了小藤藤,司藤便希望将往日的遗憾在抚养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散去。 可如今环境又不甚安全,近来虽平井无波,但谁知水面之下的暗流会在哪天爆发。 届时,危险来临之际,小藤藤的安危又如何去面对。 于她,当年的悬门与丘山是噩梦,逼得自己战战兢兢,躲躲藏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一觉醒来,这世上再也没有道士该有多好啊,真是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的。 但现在呢? 时间改变了一切,八十余年,对人来说,红颜白发,不堪回首,可于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那些曾经与她交恶的悬师早已是冢中枯骨,再也没有那些讨厌的悬师来寻她麻烦。 可时过变迁,随着自身妖力增长,便拨开了原本只能在话本中所见识到的事物。 紧随着又引发新的矛盾,似乎连老天爷都不愿意让她安生。 似乎所有母亲或者是即将成为母亲的生物都会有所恐惧,司藤自然也一样,一时之间,司藤伏在云华怀里沉思良久。 就在这时,云华悠悠转醒,见司藤睁着眼发呆,便笑道:“大早上醒来发呆呀?” 司藤看了眼云华,说着:“要不我们回苍城山吧,这里我不喜欢,总感觉这里不舒服。” 云华一愣:“好!” 平常的司藤稳而持重,令人生畏,可不时之间所表露出的孩子气也着实令人难以猜测。 说回便回,云华在镇里租了辆车,依着导航一路往北而行。 西南的山地与司藤像极了,令人难以琢磨,开始经过的还算是县市,可出个隧道,山路变多,两边高山耸立,林树极密。 公路两侧村寨分布没什么规律,大抵都是一些少数民族的村落,似迎接着远方来客,又似在送别俩人。 有时候开了很长一段路,忽然拐个弯,就能看到山溪汇流而成的河,还有沿河由下而上村落。 尤其是经过怒江大峡谷的跨江大桥时,那汹涌的河水正如此时坐在副驾上的司藤,一副要将云华生吞活剥般。 起因为何? 要说如何最快时间内惹怒司藤,云华最有话语权,他只说了一句:忘记买你衣服了。 行到末途,车子已经进入蓉城范围,哗啦啦下起雨来,云华把车窗摇下半扇,说了句:“天又漏了!蜀地就像是个大脸盆,天天光顾着接水!” 司藤没搭理他,胳膊搭到车窗口,两鬓散落的几缕头发被风吹的飞起来。 不知为何,每次回到苍城山时,心里总会有别样的情愫,此时也是一样,似乎这里有着与生俱来的魔力,招唤心灵的感应。 云华见司藤不接茬,本还以为她会数落自己几句,没曾想却是直接不吭声了。 便小心翼翼道:“媳妇,如今你有孕在身,不宜生闷气,脾气发泄出来才行。” 司藤笑了笑,目前俩人不在同一个频道。 云华不知的是,司藤要买那民族风格的衣服,其实只是为了云华而已,她对那衣服实在穿不惯,就拿昨晚而言,总觉粗布搁的慌,说自己矫情,还真有点,以前露宿山野时也不见得自己有这般矫气。 而且若要同款式的,幻化一套不就行了?也只有云华会为此战战兢兢,总觉会没照顾周全,惹她司藤生气。 可她司藤真的如此小气小心眼?显然不是,她一向很是大度的…… 司藤也不去解释,看了眼云华手臂上的藤条红印子,她伸手抚上小腹,柔声说:“你家小藤藤喜欢车子,自从你将车子启动,便安静的很,不像昨晚,折腾了我半宿。” 云华接话道:“等她出生,到时我替你教训她!” 司藤没好气地瞪了云华一眼之后,又安静下来,带着慈笑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自己小腹。 雨停的很快,天却渐渐黑了下来,乌云散去的天空开始有零落的星星升起,但星星很少,最亮的要数西面长庚星,孤零零悬着。 但细看之下,上方还有一颗稍弱一点的星,那应该是木星。 司藤倚着车窗看天,又开口问:“还要多久到星云阁?” 云华瞄了一眼导航:“马上到了,我们已经进入苍城山地界了,前面拐弯就是上星云阁的盘山公路,你坐稳了。” 司藤点了点头,她还是怀念有飞船的日子,但自从此前去达那寻见白英后,为了不泄露飞船存在,云华便又将飞船安置到惊赤湖中。 车子很快行驶到星云阁门口,当车门打开之际,夜晚的苍城山格外安静,令司藤心情舒畅。 可当她的一只高跟鞋落地之余,眉头紧蹙,忙对旁边将要下车的云华冷声道:“这里的气息不对劲,似乎不是人类的气息。” 接而一身暴戾气息猛然席卷整片苍城山,警惕地扫视周围,但始终没察觉到有埋伏之类的,便缓缓舒展开紧蹙的眉头。 随着司藤的气息逐渐缓和,云华被司藤一句话激起的雷光也是逐而减弱。 但却丝毫不敢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有异物此刻尚在苍城山范围内,更甚者就在星云阁之中,便抽出引雷神鞭,缓缓走向星云阁大门。 云华一步一步走至大门前,往锁头一瞧,门锁居然是断开的,那手指般粗的锁条似乎被利刃齐平切下。 云华缓缓推开大门,木质的大门发出的“吱喳”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刺耳。 也就在此刻,星云阁内幽幽传来一道声音:“你俩终于回来了!” 这声音听得好耳熟,可到底是谁呢?云华一时记不起来。 星云阁内幽暗的灯光映照院子,又顺着门缝透了出来。 云华顺着发声的一隅望去,院子中央,只见那里,一个侧坐的白衣俏影,无声无息地坐在院中央的椅子上。 她头发雪白一片,头挽云鬓,斜飞凤钗,半道秀眉如纤美弯月,悬胆丰鼻下朱唇点点。 那女子见云华于门缝间警惕地看着她,便莞尔一笑,笑靥如花,生得形容袅娜纤巧,那丰美容貌,正如那诗中所言:高插鸾钗云髻耸,巧画娥眉翠黛浓。 云华见早已被发觉,便心下一狠,直接推门,喝道:“你是谁?” 那女子悠悠起身,一袭雪白素袍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 肌肤如雪,在幽暗灯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云华暗叹: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那女子悠声道:“还不曾想起我是谁么?”说着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云华。 云华一时呆愣住了,身后的司藤却是冷然出声:“你是独活?” 和独活目光相触的刹那,云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他明白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鱼玄机。 紧接着脑海中不断闪过念头,她为何来此,其意若何? 晕黄的灯光下,独活依然不慌不忙,又款款坐下。 云华深知无法对抗,不时之间脸色阴沉下来,一直在往后退,轻颤着手把握住铁鞭。 行将触地的刹那,一股暴戾的气息游窜而来,裹挟着满院的落叶像是利剑一般朝着云华袭来。 云华举起引雷神鞭,雷光涌动,紧接着噗噗几声碎响,雷霆直击向独活。 于此,司藤十来道手臂粗的藤条伸展开去,尖利末梢紧逼独活。 只是顷刻之间,院子里便风雷涌动,藤蔓纷飞;雷光似乎张开一张火幕,将整个院子照的分外明亮。 就在刹那之间,平地劲风愈烈,掀的云华脸上的肉簌簌而动,又像是一股劲力地正冲全身。 云华整个人被掀将出去,如同炮弹出膛,轰一声后腰正撞在星云阁墙上。 但独活却没乘胜追击,转而收回所有气势,看向俩人:“你们随我来!” 在苍城后山,望月台山石前,司藤与云华伫立其侧,独活则是直接耸立在望月台山石之上。 石壁上面有着司藤曾经的石刻留书,云:养育之恩,无以回报,怎敢先赴黄泉?战战兢兢留此有用之身,百年后为恩公清坟上草,理墓前香,再拜叩首。妖不轻诺,誓出如山。 这是当年司藤当年脱离丘山时,将一众悬师下了藤杀,虽被丘山解了,但丘山是何等的孤傲,矢志要镇杀司藤。 这话传到司藤耳中,司藤便在苍城后山刻下此句。 出差出差,请假请假…… 第192章 千万勇敢 第192章 千万勇敢 司藤站于望月台前,指尖藤蔓钻出,瞥了眼自己曾经留下的石刻,又看向独活,言辞凛然道:“意欲何为?” 独活扫视了眼司藤,忽而间笑了起来:“司藤,你可曾记得这望月石台上亲手刻下的字么?” 司藤蹙眉:“记得与否,有何不同?” 独活笑而摇头:“自然不同,若你记得,那你应当明白你始终是一个妖,这是自骨血中所无法磨灭的印记。” 又盯住司藤的双眼道:“曾经那个逢敌从无败绩的大妖司藤可还在?” 司藤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直说来意,你我并无往日旧情,无需废话唠叨。” 独活却是不理这话,戏谑地看向司藤:“我了解你的过去,与我有分相似,不同的是我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而你一世却只短短二三十年就终于黄土,为何呢?还不是走不出一个情字!” “许是天道于你怜惜,让你再活一世,可你好像还是没吸取教训。”说着的同时又瞄了一眼司藤微微隆起的小腹:“四月有余的胎儿,想来已经将你折腾的寝食不安了吧?” 司藤此时悲愤填膺:“是人是妖真的如此重要?我虽为妖,但也想在这人世间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你们为何总针对于我?生而为妖,非我之愿,天下之大,难不成如今太平盛世,想过个安逸生活都成奢求了?” 独活却是说:“自古以来,我们与人类之间一直存在争斗,所以你说奢求也是对的,许是天道无常,很不幸,你成了牺牲品,要怪就怪当年的丘山吧!” 天道无常?司藤心中鄙夷不屑,曾敬天而予,焚香求渡;但皆为笑话,天不予,何求索? 云华冷冷道:“你不见得比丘山好到哪去,寻仇,灭星云阁的是你,可你好端端留下丘山,还不是为了搅动风雨,欲激化妖与人之间的矛盾。” 为此,独活笑了笑,并未开口否认。 云华瞥了一眼独活那淡然的眼神,继续道:“想来丘山的自傲虚荣与复仇心切正是你所期待的,接而丘山也正如你所设想般地用你教给他的秘法到处寻找合适的‘傀儡’。” “的确很不幸,司藤成了你口中的牺牲品,这便造就了当初司藤的骂名,懵懂无知的司藤彻底沦为激化矛盾的工具,惹得悬门与妖类人人自危,争相敌视司藤。” 云华吐露心中不忿,言辞愈发激烈:“同类切齿,悬门色变,可真是好大的名头,若是没猜错,你必然也在其中扮演一个角色,为此推波助澜吧?可笑的是,你说的什么天道无常,实则是你祸心无常罢了!” 独活面色不改,点了点头:“所言非虚,若不是我知你才二十出头,还真会以为你是道门那些活了个几百年的老不死呢!” 云华冷声道:“说出你的目的吧,我懒得听你唠家常。” 独活笑笑:“好!我来星云阁并非寻你们夫妻俩的麻烦,而且也无意与你们结仇,至于上次在昆仑交战,那实属无奈,毕竟我不能眼睁睁看青松死。” 顿了顿,又道:“我在星云阁等了五日,其因有二,一来是要回玄雷珠,二则嘛,还请你们将长生的遗体交还于我。” 她见俩人脸色突变,又笑道:“我能理解你俩将长生藏匿起来的理由,但你们却是想岔了,我和长生之间的关系,与你和那个叫白英的小姑娘不一样。” “你们是因同株理念差异而分,我则不同,长生是我的魂魄与妖力所凝,说句直白的,她就是我用玄雷珠的能量将自身魂魄剥离,从而创造出来的。” “同时也是我善良的一面,如此她才甘愿替我去死,而今,她已然身死,魂魄也被我收回,她如今的身躯只是一株死去的长生草而已。” “所以我并不具备你所拥有的那种起死回生能力,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这点的。” 司藤:“既然如此,为何你将长生要回去呢?况且我也不曾侮辱长生,只是将她转移到一个更为舒适的地方而已。” 独活微笑:“至于为何向你们讨要,只因她叫我一声姐姐,所以我不能弃她不顾。” 司藤无法判断独活话中具体,其话中口气不似有假,但向来谨慎的她不得不往坏处想。 独活接而续道:“至于玄雷珠,本是由雷神雷元所化,如今算得上是无主之物,对于这种宝物,一向是有能者居之,你若不交,那我便只好采取措施。” 又昂头风中立:“玄雷珠如何驱使,我可比你们要清楚,我若全力出手,二位可没法接下我十招,所以司藤你真的考虑好了么?” 司藤听后,迎着风,立在石台前,沉思片刻后开口:“我至今不明白你之前为何要让青松将玄雷珠送于我手上,毕竟这么些日子以来,玄雷珠在我手中只是扮演了‘钥石’的角色而已。” 说完对上独活的视线:“如今的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独活丝毫不理司藤那凌厉的目光,笑了笑:“以前想让你挑动我们妖族与人类之间脆弱的琴弦,但自你死后,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加之人类新时代的发展,武器愈发强大,寻常的人类也能对妖造成伤害,如此一来,我便蛰伏在天荒古境。” “可前年,听闻你又复活了,于此,我甚为诧异,但同时我又觉得往日的计划可以再次启动。” “至于玄雷珠,说来也简单,只是单纯地想借你的手放出相柳,但相柳着实有点蠢,居然没瞧出你身上携带玄雷珠。” 司藤依然不解:“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去做就行,更何况交给我变量太多,你是如何断定我一定会去东瀛的?” 独活摇头:“果然受了情爱影响的司藤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司藤了,就连智商也下滑了,你想想你的小情人所修炼的是什么不就明白了么?” 司藤听后,也便了然,云华修炼的风雷九影正是来自困住相柳的玄风,同时也是能解开相柳束缚的道法。 如此一来,她便成了最好的人选,毕竟她司藤在哪,云华就会在哪,云华这行为想想也是好笑,可又让她心里一暖。 独活可谓是将两种方法都送到了相柳面前,或许正如独活所言那般,相柳是真蠢。 几乎是在这个闪念划过脑际的同时,司藤无奈一笑:“我都不知自己有这般能量,能让你因我蛰伏,又因我而活跃。” 云华忽而道:“千百年来,你历经数个王朝更替,就应该明白大势无法干预,人与妖之间的关系亦是如此,我见你将天道挂于嘴边,那就你更应该顺势而为。” “人类兴盛本就是道,可你所做之事皆为逆天而行,你本是修道,趋附于道而活;殊不知,此刻的你尚有一丝道否?” 独活听之,脸色突变,厉声道:“小娃子和我论道?何为道?杀戮是道,护佑是道,你我是道,万物皆为道;星云阁与我有杀身之仇,且人类与妖本就是截然不同,王朝能更替,我争取个妖族盛世何错之有?” 云华冷笑,紧握的引雷神鞭上雷光涌动:“何错?其他的我不管,可你波及司藤,纵然身死,也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嗬……空有万丈赴死的决心!”独活轻蔑地瞥了一眼云华,转而对司藤道:“你的小情人如今对我表下九死不悔之愿,你司藤如何?” 司藤淡淡一笑:“自然听他的,我本就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有何惧?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独活哈哈大笑:“好,可真是感人;夫唱妇随,伉俪情深,颇具共挽鹿车,松萝共倚之景,如此我便随了你们的愿。” 话音未落,独活蓦地腾空而起,挥手间幻出万千白色花瓣,于半空形成一条“花瓣龙”。 “花瓣龙”斜冲而起,浑成一股风暴往云华与司藤直击而去。 司藤见此,立马控制着周围的树木延展出藤条,编织成密集的网去阻挡袭来的花瓣。 可当藤网迎向花瓣时,那旋转飞舞的花瓣如同利刃,花瓣席卷,轻而易举地就将藤网切割开来。 一时之间,藤屑纷飞。 司藤与云华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感觉。 如今独活的花瓣占据半空,加之独活实力滔天,更占有以上临下的优势,司藤的第一反应便是逃,否则只能以力战而死作收场。 但因周围被花瓣所围,虽可容身,却是只能防守躲闪,避免被高速旋转的花瓣所划伤,此时就是连进攻也是不行,想逃出生天更是难上加难。 独活似乎也看出了司藤的意图,伸出右手虚空一抓,就见无数花瓣又结成一个半圆困阵,直接覆盖在两人上方。 云华见此,当下雷霆环身,欲引天雷以驱困阵。 司藤本以为云华会唤群雷,凭借落雷来破开花瓣困阵。 可谁知云华将天际的无数银链汇聚在半空,形成十个丈余宽的巨型雷球,紧紧压在花瓣困阵表面。 雷电与花瓣相触、吞噬,不断发出“哧啦哧啦……”的爆鸣声。 云华实力虽不及独活,但雷电本就是妖邪克星,两者相较之下,竟让云华破开了个缺口。 正当云华欣喜之际,原本的缺口位置又是凭空出现无数花瓣,将缺口补齐。 云华见状,当下一蹬脚,冲天而起,又低头朝司藤看了一眼,咧嘴笑笑。 神色中颇有:浮沉一度,生死欲离,尽头彼岸摘花等候。 司藤时下心急不已,若以云华如此方式去破开出口,必然会被锋利的花瓣所切割成末。 云华这么做,摆明是看出了她想逃离的心思,用牺牲自己,借以阻挡独活的攻势,为她的逃离博得时间。 司藤蓦然惊醒,眼眸泪崩散落,耳畔听见雷声与花瓣的旋转声,随时光流逝,云华那身影被花瓣席卷。 云华自我牺牲的行为激起了司藤的滔天斗志,要她舍云华而去根本是绝无可能,情愿一起死。 就在云华面临花瓣聚集处之际,司藤轻喝一声,激起暴戾的杀意伴随着藤条紧跟上云华。 云华忽闻身后一道破空声起,刚想瞧上一眼,就见一根碗口粗的藤条贴着他耳边急窜而上。 待超过云华身位时,藤条尖端瞬间分出无数道细小的藤条铺满了云华身躯。 司藤的目的很简单,利用藤条护住云华的同时,又能在危急时刻拽回他。 独活见状,露出不屑的表情,伸手虚空一压,随之白色的花瓣剧烈旋转,将伏卷在云华身上的藤条尽数绞碎,嗤笑一声:“风头无俩,从无败绩?” 自身所化藤条被毁,司藤心口闷哼一声,但见云华于半空中被花瓣所划伤,便激射出一根藤条卷住云华,欲将其拉回地面。 飞窜而上的藤条在空中横亘几周,避开花瓣的利刃切割,牢牢缚住了云华胸腹。 云华凭借雷霆不断击碎花瓣,可数量太多,无法尽数接下。 就在这时,一根藤条紧紧将他胸口缠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出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一股下坠拉力,欲将他拉回地面。 可独活哪会随了司藤的意,一袭白练自反方向而来,也是横亘缠住云华腰腹,遏止住了他下落的去势。 云华身形于半空一顿,却又止不住叹气:这样把我缠的左一道右一道的,不被花瓣划割而死,也要被这样绞死了。 于是他朝司藤喊道:“媳妇,松开。” 司藤闻言,顺着缠在云华身上的白练望去,只见白练周围无一片花瓣,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便撤去藤条。 云华知会司藤后,见藤条突然撤去,右脚虚空一用力,顺着被拽的紧紧的白练反弹时的力道,朝着独活猛然突袭过去。 司藤亦是借机跟上云华,紧随其后,行经之际,又是控制周围的树木生出藤条,顺着云华身侧前行,为其“护航”。 独活听到云华的话时已留神注意,一时间她虽无法全局把握其意图,但她混迹人世千年,眼力、心智何等高明。 见司藤腾身而起时,相互配合的天衣无缝,更玄奥古怪的是,那如银蛇般的藤条上激起的电弧霸道无比,每每触及花瓣,花瓣便如泡沫般,一触即破。 又见两人所采路线似直实曲地攻向她,暗叫不妙,急忙撤去白练。 此时云华手中的引雷神鞭已把他的雷法发挥尽致,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施出两败俱伤的架势。 纵使以独活的强盛之能,亦要全力应付,否则一下分神,大有可能被云华的雷电所劈中。 故只能娇叱道:“果真是大开眼界,你居然能将风雷九影修炼至如此高超的境界,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你体内似有用不完的能量。” 云华听见声音,没去回话,与司藤一起车轮般交叉绞杀周边花瓣,时不时又引一道天雷贯穿天际朝着独活劈下。 但独活极其敏锐,每当落雷将至,她便微侧身子,轻而易举地避开雷电击打。 看着司藤与云华紧密配合,为此,独活微一愣神。 也就是在这愣神之际,一道碗口粗的雷霆本是径直落下,独活刚想侧身避开,眼见明明是竖直落下的雷霆却是经由藤条接引,转而在空中拐了道弯,以一个巧妙的身位斜劈向她的后心口。 第193章 相逢狭路玄雷落,苍城夜月与共生 第193章 相逢狭路玄雷落,苍城夜月与共生 紫黑色玄雷霸道无比,尽管独活极力运转妖力,可始终无法全数抵挡暴戾的雷电侵袭。 一阵猛烈撞击之后,独活遭受雷电击打,硬生生将她打飞数丈之外,原先脚下石台化成片片碎屑,碎石激溅开去。 同一时间,云华现身于独活上空,独活哪想到云华的反应既迅捷又激烈,心中大凛,手按到腰间那曾助自己屡屡杀敌致胜的短剑上去。 “锵!”一声,独活嘴角溢出鲜血,又拔刃离鞘,霎时一道森寒剑气,隔空席卷云华。 如今的云华经司藤打磨,战斗经验老练成熟,见独活拔剑的姿态,便知这道剑气是他无法硬接的。 如此一来,哪敢托大,于是便在半空变位,退而引动天雷,又将引雷神鞭横亘在前,以防剑气会突然的变向。 同时对司藤发出信号,令其攻击独活后背。 独活一剑劈空,见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且司藤戾气十足,每每藤条出手都是杀招,从四面八方突袭而至。 独活低喝一声,全身衣袂飘飞,手中剑芒暴涨;凛冽的杀气立时弥漫全场。 她一身雪白长衫被鲜血染红,眼神凌厉,丰姿绰约地握剑而立;发髻散落垂下,掩住了香唇以上的俏脸,只是露出的下颔部分。 云华知道绝不能再让独活取得先机,低喝一声,手握雷光电鞭朝独活抽去,人随雷进,化作滚滚霹雳,往其冲将过去。 独活老练,娇叱一声,斜掠而起,避开闪电鞭的同时,转而却是飞临司藤头顶之上,迅疾一剑下劈。 司藤急忙一个撤步,又撑起一面“藤盾”用作抵抗。 “当!” 藤剑交击,一股无可抗御的巨力而入,将藤盾切碎开来。 司藤只觉胸口如受雷击,竟吃不住剑势,跄踉跌退。 如此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司藤虽早已料到,但不知独活的剑劲是如何此霸道。 独活再次凌空一个闪身来到司藤面前,人旋剑飞,将刚稳住身形的司藤再次逼退;接而又一个转身,剑光疾影间将逼近的云华打将开去。 云华虽不嗜血,但脾气上来时,除了司藤,对谁都狠,俨然就是好勇斗狠之辈。 独活的攻势反让云华激起了凶性,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 独活见状,冷哼一声,挥剑化出万千剑影,又凭空拍出一方花瓣,忽而间就鬼魅般朝着云华强猛攻去。 弹指飞花,挥以剑气,于交战中从容进退,剑锋到处,总会在云华身上留下血痕。 云华身躯坚硬,不畏寒暑,不惧刀剑,可中了独活的剑气,不论伤在何处,总是能感受到五脏给剑气震的发麻。 云华回过气来时,苦苦支撑,忽地一下被近身的独活一掌拍中肩膀,顿时抛飞在地,他呸掉一口血沫,不由热血上涌,起身再次扑了过去。 独活手中剑芒再次大盛,与云华的引雷神鞭交击纠缠,雷光剑影,冷不防地在山中刮起一阵撼天震地的狂风,飞沙走石,枝叶横飞。 云华用尽浑身解数,挡下第六剑时,已然吃力,便唤出一记雷霆,往独活投去,同时身形急退。 娇笑声中,独活一个旋身,不但避过雷电,又脱手御剑,接而在剑柄处轻轻一推。 云华明明白白看着短剑朝自己飞来,还想到种种闪躲的方法,但偏是短剑透体而入时,仍无法做出任何救命的反应。 司藤双眼直凸,冲到云华面前,对着独活大喝一声:“够了,玄雷珠给你便是!” 为此,独活戏谑道:“若你方才乖乖答应了我的条件,哪还会有今时之事,不过我还是喜欢你那桀骜不驯的态度。” “我本修道,讲求积德行善,既然你司藤想做一个平凡人,为何还掌握着通天妖力,不如赠予我如何?” “哦!对了,你那吸取妖力的法门还是我留给丘山的呢,不然八十年前可没有所谓的叱咤风云的司藤呢!” “休想!”司藤听得独活威胁的语气,冷哼一声,知自己今日已然无法全然身而退,终于脸色微变。 就在心神略分的刹那,独活立时出手,隔空御剑击来。 剑锋发出的剑气,似无若有,就像四下的空气全都给抽空了,由上下四方齐往司藤挤压过来,那种不知针对哪个目标以作出反击的无奈感觉,最是要命。 司藤仍站立原地,浑身衣衫飞舞,藤躯幻身,无数粗壮的藤茎盘旋而上,交缠成一株通天古藤。 “砰砰”几声。 藤蔓与剑气交击,形成一股漩涡,以司藤为中心四处激荡,附近树木拦腰折断,又如风扫落叶般翻腾破裂,最后只剩司藤独立在空旷的地面。 独活脸现讶色,收起剑指,道:“不愧是司藤,竟纯凭藤躯,硬挡我的剑气而不伤。就看在此点上,让我再好言相劝,若你肯将一身妖力予以我,我可念在同是苅族的份上,放你们一马,这是好意而非恶意,生荣死辱,你司藤一言可决。” 一边说话,一边运聚全身妖力,监视俩人动静,耳朵立时传来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细微响音,连虫行蚁走的声音都瞒不过她。 司藤虽心念电转,表面却是好整以暇,油然道:“我司藤一向野性难驯惯了,从不懂逢迎之道,更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哦?看来你已做了选择!”也就在这时,独活刚想迈出一步,却发觉一股强劲的热浪直冲而来,飞扬的灰沙夹杂着树叶,使她一惊。 一会儿,微光黑夜的苍穹之上乌云滚滚,如挂了一块漆黑色的幕布。 风越来越猖狂,越来越放肆,势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无情的撕扯着一切。 独活双目精芒电射,同时大感讶异,云华明知敌不过她,为何一出手又是丝毫不留转圜余地、以硬碰硬的正面交锋招数呢? 可此时已无暇多想,此间过招,胜败只系于一线之间,她虽自信可稳胜俩人,但若失去先机,要扳回过来,仍是非常困难,还动辄有落败身亡之险。 突然,紫黑色的闪电于乌云中现身了,放射出更加强烈的光芒,如一利斧,劈开了云雾!那一瞬间,只有它的光芒覆盖了风雨,映红了大地。 一刹那,巨大的闪光撕裂了黑暗,吃力地抖动了几下,又恼怒地把不肯俯就的隆隆吼叫,从茫茫的空间深处,从八极之外,推涌过来,似剑刃相击,似山崩地裂。 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它似乎要冲出浓云的束缚,撕碎云层,解脱出来。那耀眼的闪电紫光急骤驰过,克嚓嚓的巨雷随之轰响,震得人心收紧。 耀眼的电光把天空和大地照得通亮,随即雷声轰鸣,又一道闪电,像一条紫色的带子,横穿天际,直击独活。 “轰隆”一声巨响。 电光闪过,只歇了半晌,又一阵闷雷咕噜着,滚动过去,猛然间又一个劈雷,像炸裂的炮弹,在独活头上炸响。 无尽的黑暗中,独活于林间飞身躲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霹雳,喉咙间血水涌了上来,此时的身躯经雷电侵蚀,伤体渐而不支。 可背后司藤的凌厉藤条又是越迫越近,马上就要触及身体之际,她持剑挥出,斩断藤条,又横于前胸,抵挡住迫近的藤条。 “当……”一声脆响,虽挡住紧追不舍的藤条袭杀,却没能规避开一旁的雷击。 独活衣纱破碎,染血倚剑跪于地面,胸前巨大的伤口染红了长袍,血水滴答而下,转眼就浸湿了地下的黄土。 她看向近身的云华:“嗬……你的雷法,为何……为何如此之强?” 但忽而间瞥见云华手中之物,霎时明白过来,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果真是愚蠢,为了打败我竟然将全身能量经由玄雷珠驱动,难道你不知玄雷珠会尽数吸收体内能量,从而使得你沦为凡人么?” 云华面色苍白地森然一笑:“我本是凡人,又何惧为凡人!” 又朝其狠厉道:“我说过,任凭你妖力通天,但我与你不死不休,九死无悔,即使天道来阻,我亦杀你。” “哈哈哈,好好好……好啊!”独活放声大笑,转而又是别有深意地一笑:“但恐怕你的狠话放的太早了!” 说着同时,独活的身形陡然间变得模糊。 司藤眼神一凛,急忙唤出藤条朝着独活掠去,可藤条却径直穿插过独活的身躯。 司藤俨然知晓独活有着一门极为高深的遁法,即使如此,她还是施展法门,尽可能地去吸收尚未消散的独活身上的妖力…… 司藤冷笑出声:“狡如脱兔,一点都对不上她的名头!” 云华伸手扶住一旁断裂成片的树干,靠了上去,口中粗气剧烈:“独活能混迹天荒古境这么久,必然有手段,所以能有这样的逃生法门实属平常。” 顿了顿了又道:“只是往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也没个防范的手段。” 司藤笑了笑:“也不算大事,如今重伤的她妖力匮乏,与我相差无几,又加之用了如此逆天的逃生法门,想来没个三年五载,她别想再现身。” 又关切地对云华说:“你没事吧?” 云华脸色很是憔悴,摇头道:“不碍事,天天让你用藤条抽的皮糙肉厚,我很是耐打!” 司藤白了他一眼,心疼之际又是好气:“行了,别贫嘴了,坐下来休息下吧!” 司藤在空地上生了一堆火,她曲腿盘坐,云华则靠在她边上,接而又开始讨论起来。 ……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华已经不再出声了,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力竭而憔悴。 风吹过,周围的残草微微拂动,青色的草片挨挤,隐隐暗香流动,这偌大苍城后山,漫漫长夜,林叶簌簌间,只剩了俩人的厚重的呼吸声。 夜深了,山风呼号,火苗猎猎,映出云华疲倦的脸,火堆里的松枝被烧出松脂,明亮而不怕风,可云华的精力,却渐渐濒临枯竭垂熄的境地。 头顶闭人呼吸的冷风,一步一步犁着这片野岭寒山;夜色越来越重,不断压向云华的脊背,他实在支持不住了。 “我要睡一会儿。”云华对着司藤说了句,便扑倒在了司藤怀里。 云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牙牙婴儿,躺在母亲怀中,怀抱既温且柔,轻轻摇晃,融化了所有疲惫和辛楚。 云华很想就这样一辈子躺着,被母亲注视着,再也不用栉风沐雨地去奔波争斗。 现实中……司藤轻手抚着云华…… 云华迷迷糊糊中似听有人啜泣,但依然难令自己清醒过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华轻轻的睁开眼睛,然后发现周围一片昏暗。 真真切切的是睡到了自然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找寻司藤的位置。 “你东张西望的做什么呢?” 就在云华左右环顾时,身后一道浅而优雅的声音响起。 云华转身看去,见司藤在一方石台上款款而坐,恍如隔世般。 云华愣在原地,很快又意识到什么,便问:“司藤,你身体没事吧,我好像一下就睡着?” 司藤没有看他,表情很是平静,开始时,似是在极力忍耐着痛苦,但只是极短的时间,又转成了妖异的妩媚,唇角的笑渐渐牵起,说了句:“没事呀,你休息好了么?若是好了,我们便回去吧!” 云华点头,起身走到司藤旁,伸手将司藤拉起。 司藤就着云华的力道起身,脚下一顿,又是摔坐在石台上,连带着云华也差点被拉倒。 云华紧皱眉头:“你真的没事?” 司藤感觉好笑,她一下起身,站在石台上往前俯身,气息轻轻拂在云华,戏谑道:“小华子,如今你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以后我说什么你便听什么,不许随意揣度,记得了么?” 云华闻言瞪大了眼睛:“司藤,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么?” 司藤不动了,就盯着云华,也不说话。 眼波真好像一潭水,越看越是深不见底;云华是越看越喜欢,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这些他印在脑子里的画面,他都喜欢。 司藤突然问:“好看嘛!” 云华:“自然好看,我媳妇嘛!” 司藤浅浅一笑,欲唤出藤条将云华卷起,可藤条势弱,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司藤暗自叹了口气! 云华哪里还不知司藤在硬撑着,也不拆穿,上前拉住司藤手说:“我们一直都是飞来蹦去的,好久没走走路了,要不你陪我走走吧!” 司藤嫣然一笑:“也行!不过你识路么?” 云华拍拍胸脯:“自然认得,这后山我熟悉的很。” 数个小时之后……天际泛白…… “看吧,我就说我识得路!”云华咧嘴一笑,指向远方,极目所望,青林敛尽,山岚渺渺,晨鸟远去的地方,是通往回家的路,路的尽头,正是星云阁。 一旁的司藤无奈地翻着白眼…… 第194章 芙蓉出水倾城意,一笑而然百媚生 第194章 芙蓉出水倾城意,一笑而然百媚生 俩人回到星云阁时,天已大亮,晨阳和煦,司藤呼出一口浊气,叹了句:“果真是恍然如梦,原本以为再也没机会回到这了!” 云华在一旁咧嘴笑道:“事实证明独活也并非不可取胜,若没那古怪遁法,她早就血溅当场了。” 司藤没接这茬,她伸手扶过云华,探手在云华胸前轻抚,眼中带着湿润。 稳定下思绪,司藤手指点了两下,随着一道绿光遁入,那被复活剑气贯穿的伤口也不再溢出鲜血。 “以后别那么拼命,打不过可以想办法跑,总比丢了性命强,要记住你马上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 云华蓦然一愣,点了点头:“我会的,不过我就是见不得你受胁迫,我曾发誓,即便是与他人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司藤浑身一震,以前她时常痛诉天道不公,苦诉命途多舛之际又责问老天,为何对她司藤如此。 可如今又生出一种错怪老天爷的心思,或许以前经历的种种磨难,只是为了让她于今生和云华相遇。 刚复生时,看云华哪哪都不顺眼,唯一的想法便是想抽几下藤条,若不平气,那便再抽一顿。 哪会想到如今都要给他生儿育女,果真是世事无常,变化万千。 于是柔声道:“我知你护我心切,也懂你爱我之情,可总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失了理智,使得自己陷于险境,那样得不偿失。” 顿了顿又道:“我司藤的心虽不是肉长的,但藤木亦有心,也是时时刻刻能感受到你的真心,你如此心疼我,我何曾不是一样去待你,你若出事,再要我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繁华世间又有什么意思,没有你的天长地久,只不过是永世独活。” 云华一把将司藤环抱怀中,在她耳旁说道:“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努力地活着,陪着你,缠着你,天天气你……” 话没说完,司藤便笑骂开口:“停,缠着我……勉强可以忍受,天天气我就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你也不数数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道藤印了。” 云华悠悠道:“我就当你对我的爱意了。” 司藤笑了出来,笑得身体发颤,伸手拍开云华:“嘴这么贫,也不知道当初的我为何鬼迷心窍答应了你!” 云华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我对你好的方式不同,我不会去利用你,不会欺骗你,我只是纯粹的想去保护你,最为重要的是馋你身子,哈哈哈……” 司藤原本因云华的话所心生的感动,可当最后一句说出口时,便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当即脸黑下来。 “你给我滚开!”说着一下推开云华,朝着房间走去。 云华摔了个趔趄,起身拽住司藤:“说笑的,我见气氛沉闷,所以才这么说缓和下氛围啊!” 司藤阴沉着脸:“别惹我!” 说着同时却见云华胸口衣服又是溢出血来,一时不忍,也无奈于此时妖力匮乏,加之云华伤势严重,无法做到轻而易举的为其恢复。 深吸一口气道:“都要当父亲了,正经点!” 又指了指云华伤口:“你这又裂开了?” 云华伸手摸了两下:“不碍事,只是皮肉裂开而已,我体内能量微微有点恢复过来了,想来休息个几天便没事了!” 又道:“而且昨晚我也并非气涌上头,想着我能量恢复的方式不同,玄雷珠的副作用对我影响不大,所以才冒险一试!” 司藤闻言顿声,想了想又道:“你可有不适之处?” 云华摇头:“除开全身不剩丝毫能量外并没有其他异状,本身躯体的力道还是存在的。” 说着伸手轻松地将司藤举了起来,接而笑道:“比如这样举高高!” 司藤差点没被气到,娇嗔喊着:“快放我下来,毛手毛脚的差点碰到我肚子了。” 云华忙将其放下,又帮她整理好衣裳。 司藤却说:“别弄了,我要去沐浴,换身衣服!” …… 刚刚浴罢,司藤裹着浴袍,由浴室内轻盈缓步而出,见云华的眼珠子盯在她身上:“干愣着看我做什么,还不去洗澡?” 云华虽只惊鸿一瞥,但是骤睹奇艳,觉着美如天仙,由不得心神一荡,待了一会,忍不住便一直盯着看了。 这头一眼看过,立时眼花缭乱,心神无主,不住怦怦跳动,很显然,司藤比起以前沐浴后还要动人心魄。 在一阵不舍的目光中,云华磨磨蹭蹭地挪进浴室。 可没过两分钟,司藤走了进来,倚靠在门边,又提醒道:“上半身擦一下就好,别傻乎乎的把伤口淋湿了。” “那你帮我擦后背,我够不到!”云华先是目光注视,而后露出询问的眼神。 司藤一笑:“那衣服记得洗了啊!” 她本就生得长身玉立,骨肉停匀,通体柔肌如雪,浓纤合度间,一笑更是娇容百媚生。 云华挑眉道:“那我丢洗衣机了啊,等会一块洗!” “我的贴身衣物不许放洗衣机!”这时司藤已缓步到了淋浴池前,俏生生临水而立,自腿以下,连同两条玉臂,一齐裸露在外,上身只披着一件浅薄睡袍,玉肌酥骨,仍然隐约可睹。 雾里看花,更使人多生遐想,容易魂销;云华下意识拿起花洒喷头对准司藤。 一声娇呼,司藤抓起一旁的浴巾就朝着云华砸去。 云华乐得饱餐秀色,先享眼福,甚是绝妙,至于其他,便再作计较罢! 否则,机会难得,以司藤的性子,指不定要挨几下藤条,索性藉此先作乐,相机行事,纵使无他念,纯用她来缓缓气氛,也可快意。 正乐不思蜀间,眼看司藤玉雪双足,已然伸入水内,而又正向一脚踢来。 此时云华依然玩心大动,一心只想少时用什方法,将司藤尽数淋湿。 正在心醉神迷之际,忽见一支玉足踹来,只一下就将他踹翻,当下捂着头半躺在池内痛呼一声。 司藤听得痛呼声起时方才反应过来,如今的云华全身不存在一丝能量,而她的一脚则是以往常打闹的力度,如此一下,云华哪里受得了。 忙弯腰去拉起云华,又没得好气训一句:“活该,让你捣乱!” “现在的我可经不起你摧残,若是力道再重一分,就别指望小藤藤见到她亲爹了!”云华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拿来架子上的浴巾帮司藤擦干脸上的水渍,又帮她湿水的睡袍换掉。 司藤转悠着眸子,任由云华摆布,待云华将她睡袍的腰带系好后,才伸手掸了下褶皱的睡袍。 正要开口夸上一句,云华就出言:“媳妇,你要与我再洗一次不?” 司藤歪着脑袋疑惑道:“我洗好了,为何还要洗?” 云华:“那你定是想看我沐浴了?” “流氓!”司藤霎时明白过来,面色陡然红润,也不知是浴室热气蒸腾引得,还是娇羞引起的。 她后退了两步,没出浴室,双眼直锁云华,戏谑道:“让你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灼灼目光。” 边说着,又拿着湿毛巾,慢慢为其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云华的脸皮是何其厚,司藤的目光在他眼里如同摆设,反倒是更为起劲地褪去下身衣物,欣欣然面对着司藤冲起澡来。 司藤双目不移,在一旁看得也起劲,嘴里“啧啧”两声,又轻声道:“你体内能量能恢复么?” 云华点头:“能啊,充电呗!不过我刚试了下,速度比之先前要慢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 司藤蹙眉:“不应该啊,按理说玄雷珠只是吸取你体内现存的能量,又不会对你身体造成影响,虽说这情况对于平常修士可谓是大灾大难,但于你而言不就是充个电的功夫,应该不至于如此啊?” 又以调笑的口吻:“是不是你哪根筋搭错了?” 云华翻了个白眼:“女王大人,您说呢?” 司藤掩嘴娇笑:“我怎晓得,只知你这脑瓜子指定是有毛病,若放常人,可没谁会这么厚脸皮到让人注视着洗澡又能做到不脸红的。” 云华摆摆手:“都老夫老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之前不也天天帮你洗澡么,也不见你脸红半寸。” 玉体全呈,活色生香,那使人魂销心醉之景,又一想到司藤美胜天人,通身似玉雪,尤其这浴后新装,更是仪态万方,艳光照人。 云华心念微动,方才所见的司藤美妙倩影,又是浮上心头。 司藤只一眼便看出云华异状,逃也似地跑出浴室,只留下一个妙曼的背影与拖鞋的“嗒嗒”声,又传进一个温和且不容置疑的声音:“记得洗衣服。” …… 云华摆弄好一切时,换好衣裳的司藤已然坐靠在院子里,身前一盏清茶,手中半本书籍,阳光微醺,十分惬意。 院子廊前屋后,花草修竹,檐角挂铃,幽静的恰到好处。 院子里有个水池子,边上原本是种着绿萝风信子,但一段时间无人打理,加之季节变化,显得格外萧条杂乱。 云华便拿着枝剪上前修整一番,司藤的目光从书本转到云华身上,看了许久,微微愣神之际开口:“你这么剪是否不太妥当?人家长的好好的,你却给它们一剪刀断了脑袋。” 云华一时被问住了:“那总不能这么散乱吧,把好好的院子都糟蹋了,我们虽处深山,但小资情调还是要的,这可是与你学的。” 司藤撇撇嘴,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也便没再反对,呡了口茶后,又重新将目光移向书本。 时间过的很快,近来也少有这样惬意的时光,司藤就坐在廊下的藤制扶椅上,一坐便是一天。 司藤安静专注,翻完一页,又是一页,有时出神,有时又忽然叹气,书往边上的石桌上一卡,沉思很久才又续读。 云华一直安坐在旁,起先司藤时不时与之讨论一二,可过了许久不见云华回话,转头一瞥,却见他躺在椅子上睡着了,便回房拿来一条毛毯给盖上,之后便没再多管。 等云华醒来时,已然暮色降临,举目四望,残月挂树,长庚星耀,一轮暮霭已在天边,其中现出半抹微弱红影,晃眼便要天黑。 山中气候清凉,又当黑夜将近,夕阳垂降。 暮雾翻腾,晚烟迷蒙中,吃得山风一吹,心地立转清凉,满腹欲念,为之一消,神志便清醒过来。 仰望星云阁所处的后方苍城山,宛如一尊巨灵,矗立当地。 因有浓雾,不似往日霞光万道、满天红霞那等壮丽,又被峰角挡住了些,景物阴森,四外暗沉沉的。 伸手扒开毛毯,司藤还是一如早晨般坐着,便起身来到身旁,轻捏着司藤双肩:“坐了一整天不累么?” 司藤察觉到,便放下书,伸了个懒腰,笑道:“还行,一个不留神看得入迷了,你睡的可香?” 云华点头:“我也还行,苍城景色秀丽,又有佳人相伴,睡的很香很甜!” 司藤笑道:“既如此,便去做顿晚餐吧,我想吃碗面条,加鸡蛋的那种,煎三个鸡蛋,我要两个。” 云华闻言笑了笑,记得当初他曾经在云溪寨也是如此要求司藤,便宠溺道:“好……都依你!” 正待转身进屋,猛瞥见天际一道遁光涌动,由前面林中冲开暮色,破空而起。 遁光神速,斜射高空,一瞥即隐,已无迹可寻,如今的他可是追赶不上,也懒得去关注。 便与司藤提了一嘴,司藤顺着看去,紧蹙眉头,喃喃道:“云铮来做什么?而且看其模样目的地也不是这里!” 又道:“你等着,我去瞧上一眼!” 云华不想让司藤再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中,刚想阻止,身旁的司藤俨然没了踪影。 云华撇了撇嘴,也没法再多言。 司藤追至云铮身后,过溪几步,便入半片花林,四望花光,此时依旧繁艳,花影重重,于暮霭下灿若云霞。 其间鸟声关关,如啭笙簧,颇具往日年少跟随丘山时所见的一片花海那般幽静宜人,暗忖:“这等灵奇清丽的美景,为何以前不曾发觉?” 又仔细回想片刻,脸色突变,不好的记忆便油然而生。 第195章 尘封记忆今唤醒,舍身只为救云华 第195章 尘封记忆今唤醒,舍身只为救云华 正胡思乱想之际,猛觉眼前似有若无的一团光影,明灭闪变,接而靠近自己。 心下一紧,没等司藤作出反应,一名雪发青衫的貌美女子便现身在她眼前。 “你……?”司藤察觉眼前这人异常的强大,自己在她身边根本发动不了一丝妖力,不免得恐惧上头,就连问话都微带着丝颤音。 雪发女子轻笑:“小丫头,莫要害怕,若我想动手,早在东瀛时就动手了!” 司藤闻言一怔:“你是雪女……不,是青女?” 青女点头:“都算是吧!” 司藤见其点头,便问:“青女前辈,我能看得出你似乎是刻意将我引来此地,不知有何见教?” 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云铮云长老呢?” 青女:“也不算要紧事,就是昨晚发觉到苍城山有异动,等我到来时,你俩已然取胜,我便没再多管。” “我今日引你来只是为了云华那小子的事,至于云铮,他去天荒古境传递消息了。” 云铮去了天荒古境?想来是与受伤的独活有关,但眼下,司藤不关心这个:“云华他除开能量匮散之外,莫非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青女看出司藤的担忧,便道:“若是云华想做个平凡人,那自然无忧,只是人嘛,一旦拥有了,又突然间失去,总是心有不甘,想来以他那性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司藤听后略做回忆,青女所言不假,她与云华刚识不久,就因她司藤的一句“我不适合你”,他云华便顾自关在练功房里折腾的血肉模糊。 想了想问道:“前辈您既然将我单独唤出来,必然是要讲一些云华所不能知道的事,不知我该如何去做?” 青女并未直接回答司藤,而是说:“云华乃人类躯体,得益于风雷之法,又因行星胎膜的能量而导致躯体强度变异。” 又带着一丝好奇道:“我虽不知他以前有过何种迹遇,能融合行星胎膜;但从昨晚来看,他的躯体被玄雷珠的能量侵入。” “简单来说,他以后无法恢复能量,因为每当自身有能量恢复,便会被玄雷珠能量所吞噬。” 司藤细想一下,也便明白了云华为何说“充电”极慢,原来问题出在这,当下便问道:“那该如何拔除云华体内残余的玄雷珠能量?” 青女看了一眼司藤:“你生具妖骨,夙根灵慧,本心坚诚,就算没有丘山,也会在百年之内化形,所以,解决之道便在你身上!” “我?”司藤闻言诧异不已,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便直接问:“我该如何去做?” “甘露即降,朱草萌芽,心不枯萎,绝处逢生。”青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又问:“这话你可曾记得,或是在某个时候有人曾对你说过,又或者转交给了你什么物品?” 一时之间,司藤陷入回忆中,起初听这话时,脑海中有那么一瞬而逝的感觉,可总想不起具体什么,又是何时何地,便一时沉寂了下来。 她便摇头说:“我不曾有过这样的记忆,但有那么一瞬觉得很是熟悉!” 青女见状,便提醒了一句:“你可曾记得此间花场?” 司藤点头:“记得,小时曾与丘山来过!” 青女又是追问:“那么之后呢?” “之后?”司藤愣住了,她记得当初捧着花递给丘山,却让丘山一巴掌打翻在地。 可之后?好像便没了“之后”,仿佛在这之后,那一天所有的记忆缺少了一段,纵使她如何努力去回忆,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之回忆起。 青女见到司藤状态不对,暗自摇头,伸出手指点在司藤脑门。 一抹微光突现,司藤顿觉眼前迷离泛白,随着一股记忆侵入,那尘封的记忆隔膜随之如镜般碎裂,紧接着那空缺的部分记忆也随之被唤醒。 …… 司藤被丘山一巴掌打散笑容后,原来自己并未第一时间跟随着丘山走去。 而是独自一人在林间思索:为何初生的她,对丘山,对整个世界露的第一抹笑容,她都还没来得及笑完,就被丘山一个巴掌打过来,打塌了她半个天。 小司藤手贴在脸颊上,缓缓抚过掌印,迷茫……疑惑…… 也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那时的她不知是谁,如今回忆起,当下便知这人竟是白金。 白金蹲下身来,伸手递给小司藤一枚种子,她带着好奇伸手接过,又歪着小脑袋脆声道:“这是什么呀?” “种子!”白金回答,同时把住小司藤拿种子的手,将之轻柔合上。 又伸手轻抚小司藤那红肿的脸颊,柔声说:“每一颗种子都是一个希望,只要心中怀有希望,日子就不会太难过,你记住了,甘露即降,朱草萌芽,心不枯萎,绝处逢生。” 小司藤初生,不懂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话,便用圆溜溜的眼眸打量着。 白金见小司藤懵懂无知,想了想,又道:“以极坚强的毅力恒心,于万分危难之中强行挣扎,脱出重围,上修仙业,方能自保,不致误己误人;否则,便会多害生灵,造下无边罪孽,形销神化,自取灭亡。” “升天入地,全在你一念之间,好也到了极处,坏也到了极处。我又是局中人之一,照我累世修为和今生道力,也无法助你全然脱离因果,只能以此来助你一臂之力,若机缘来临,你自可查。” 这话说完,小司藤更加疑惑了,刚想开口问,却见白金轻点她的额头,至于之后发生什么事,便再也没了意识。 只知醒来时,是被丘山的一阵暴喝声所惊醒的,对于此前白金相遇则尽数不知,而手中那枚种子也是无迹可寻。 …… 等司藤回过神来,当下以不善的目光迎向青女,咬牙切齿道:“原来我不仅是鱼玄机的棋子,还是你的棋子,我真的很好奇,我本是一株平平无奇的白藤,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为了我而绞尽脑汁?” “若真是我的出世会搅得人世不宁,你们为何还要放任丘山将我异变?让我平白无故受了如此之多的委屈,那样还不如让我做株白藤来的实在!” 青女听得义愤填膺的司藤,叹了口气:“并非你之过,事情缘由还属那株擎天树……” “也不对,要究根述源,便要提及擎天树下的一个秘密,巧就巧在你司藤刚好是附着着擎天树生长!” 司藤蹙眉道:“擎天树下又有何秘密?” 青女:“这便不得不说回云华身上的行星胎膜能量了!” 司藤闻言陡然一凛,一个不好的想法油然而生…… 青女见司藤沉默不语,便续而说道:“行星胎膜是地球的本源泄露出的物质所凝结成的,我早年曾寻迹世间,只于擎天树下发现一处。” “因我无法吸取其中能量,便安排白金栖息在擎天树上守卫,也时常前往观察,免得被他族所夺。” “但自前年起,行星胎膜愈发微弱,直至彻底消失殆尽!白金找到我时,我慌乱间寻遍所有,只在你与云华身上感受到行星胎膜的气息。” “但我知你为藤时吸取了擎天树的养分,自然而然会附带其中能量,所以行星胎膜唯一的去处便只能在云华身上。” “我无法理解行星胎膜为何会突然与云华扯上关系,更无法理解云华为何能与之相互融合,苦思无果,我便将其认为是命运。” “这便与你一样,你司藤从一株弱微白藤为起始,因缘巧合之下吸附了行星胎膜的能量,我记得那时的白藤才冒出个芽尖。” “但奇怪的是你竟然也能与擎天树一样吸收行星胎膜的能量,想着看看你以后会如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终于成了一株铺天盖地的巨型藤树。”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丘山因鱼玄机而迷失本心,也算是巧合吧,他施以秘术将你提前化形,我得知时,丘山已然带着你走远,我便让白金去提点年幼的你,不要沦为祸世的大妖。” 顿了顿又道:“白金交给你的种子便是行星胎膜上剥离的能量之种,它能在你失去控制时为你恪守心中善良的本心。” “提及这枚种子,也便是我今日来此的因由,如今云华体内的行星胎膜能量被玄雷珠所破坏,正是需要那枚种子唤醒。” 司藤深吸一口气,到如今她才彻底明白,为何复活后虽觉云华烦人至极,可在脑海深处又觉得他很是亲近,但总弄不明白又是为何。 如今想想,原来是这行星胎膜的能量在作祟,也明白了为何自己能吸取云华身上的能量而使得自己生出人类特有的丹田,以前总认为是风雷九影秘术的原因,可归结到底竟还是行星胎膜的能量。 但对于青女提及的“种子”,她都不知在何处,司藤当下便道:“可是我并不知种子被我放置何处,就连那被白金所尘封的记忆中也不曾出现!” 青女笑了笑:“其实种子一直都在你身上,只是你没往那处想而已,你仔细想想,你身为苅族,与其他同类有何不同之处?” 司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指的是我的丹田?” 青女点了点头:“没错,当年白金将种子放置在你体内,本是为了护你,但却被云华所携带的行星胎膜能量所唤醒,它便在你体内生根发芽,形成了一个你司藤特有的丹田,让你能像人类一样修炼道法。” 司藤脸色微变:“那我该如何取出,取出后,我又会如何,另外对于我腹中胎儿可有影响?” 青女叹了口气,扫视着司藤,又盯着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道:“取出的方法是有,最简单的便是强行剥离,后果想想便知,也可以将其转移到胎儿体内,但到时胎儿则会夭折。” 看着脸色苍白的司藤,青女又道:“其实有一个最为合适的办法,便是在你生产后,由我出手将你丹田摧毁,那样会重新聚集为‘种子’,但后果会是你将重新变回白藤!” 司藤俨然知晓为何青女会单独唤她出来,若让云华知晓此间缘由,只怕会疯狂,断然不会让她这么做。 可时下疑问又生:“你为何执意要拿‘种子’修复云华,虽说我也很想让云华恢复正常,可我并不想再次成为一株冰冷的藤树。” “想来云华自然也是不愿为此失去我,这于我于他都不公平,做一名凡人未尝不是好事,至少不会被你们左右利用,弄得身不由己的下场。” 青女煞有其事的点头:“的确如此,我也很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但事已至此,如今月亮上镇压妖狱的大阵能量即将匮乏。” “我需要云华身上的行星胎膜能量指引地球的行星本源位置,利用本源的能量来加强妖狱,如若不然,届时其中上古大妖突破出妖狱,这个世界将会付之一炬!” 又叹了口气:“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着同时又递给司藤一枚半拳大小的晶莹透亮的珍珠:“这枚珍珠可供你快速恢复妖力,护你腹中胎儿,届时可轻松生产!” 苍城山中有一桃花湖,大抵百亩,湖水甚深,一碧澄泓,清可见底。 四外满植桃李等春花,花开时节,宛如大片碧琉璃,环绕上一圈锦霞,花光繁艳,倒影湖中,上下相映,清丽绝伦。 湖中又产有一种桃花蚌,内蕴明珠,光作粉红,鲜艳非常,为数甚多。 山民见惯,不以为奇,平日只是采作山女装饰。 这年,青女在月光下发现波心有大团五色奇光闪动,入水查看。 青女惊讶之余,深入湖中查看,发现湖心有两巨穴:一是泉眼,深而不大:一是石窟,内中大蚌甚多,别无异状。 泉眼水力大猛,深入查看,将一个大蚌抓起,将其刨开,取得一珠,为大蚌妖力所凝,其中能量温和,也甚为磅礴。 这一枚便是给司藤的那枚,她能让司藤快速恢复妖力。 …… 司藤木然地接过,也没再多过问,心中悲凉陡然而生,沉默了很久很久…… 等她回神时,眼前的青女已经消失不见,她看着周围漫山遍野的花海,凄厉一笑……接而成了疯狂而痛苦的怒吼声…… 第196章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196章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天下人的死活与她司藤又有何关系?况且大妖临世,人类也并不会因此而灭亡,顶多有人会因此而遭难,但这与她司藤又无关,凭什么要她承担这一切。 可她又不忍云华遭难,更不忍尚未出生的腹中胎儿;若不答应,想必青女会强取,到时不仅无反抗之力,就连云华与腹中胎儿都会因此而丧命。 也根本不知司藤是如何走回星云阁的,只知她步伐极为缓慢,每当抬起脚时,又艰难的踏下。 司藤到星云阁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好的情绪隐藏,转而变为黛眉浅笑。 可进了星云阁,并未见着云华踪影,当下一拍脑门,立时便知云华这傻子定是寻她去了,无奈之下,只得用藤杀来找寻云华的位置。 待发现云华位置时,竟然是离星云阁几十里之外的深山之中,想笑之余又是好气,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敢在夜里进苍城后山的密林。 等寻到云华时,见其正扒拉着灌木丛,企图往深处走去。 司藤站在云华身后看了很久,以至于眼角泪珠浮现,又从面颊滑落。 她伸出手指撇掉泪珠,而后整理面容,微笑着,又戏谑地幽幽道:“你在林中左右晃荡是做什么,是不是在找我呀?” 云华听得司藤声音,欣喜间忙转头望去,又紧步上前,前后上下打量司藤,见她无状,当下舒了口气:“司藤,以后可别一声不响的消失了,我会担心的!” 司藤笑笑:“那怎不见你来寻我,为何呢?还不是你不在意我!” 云华猛得一瞪眼:“司藤小姐,您可别借题发挥啊,你‘咻’一下消失,而我如今在夜里就是个瞎子,又想着你是追踪而去,也不敢大声呼喊,恐你被发觉,只得凭感觉去找。” 司藤拍拍云华脑袋:“好了,乖,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反应用不着如此强烈,我们回去吧!” 云华抓起司藤的手,边走边问:“有什么发现么?还有云铮那老小子做什么去?” 司藤随口回道:“没什么特别的,云长老是去昆仑,只是恰巧经过这里而已。” “哦?”云华听后,又说:“看来道门已经知道独活受伤,估计要去寻独活麻烦,但换作我是独活,肯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才不会傻到回昆仑。” 司藤道:“最危险的地方何尝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也是!”云华点头,也没去再多说些什么,这些人与他又没关系。 只是今晚司藤的手有点异常,手心泛着冷汗的同时又极为冰凉。 “媳妇,你手心出冷汗了,和之前融合赤伞妖力时极为相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藤笑了笑,没有接这话,抽回手,自顾自说:“你抽空去买些软面舒适且透气的布料,我给孩子做些衣服备着!” 云华好奇道:“这才四个来月,不着急,小孩子长得很快,估计没出半个月,衣服就不合身了。” “而且现在做,哪里知道小藤藤身形大小,要我说,还是以后再做吧,到时就怕你嫌烦不肯做呢!” 司藤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悲意,摇了摇头说:“应该要做了,我怕肚子再大些就没那精力去做了,而我不喜市面上的那些成衣,所以还是先做一些吧,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云华想想也对,便点头:“也行,不过你可不能太过操劳啊,不能像之前做旗袍那样待着房间里三四天不歇息。” 司藤笑着,拉长了声线,柔糯道:“好……!都听你的!” …… 渐渐过了一个多月,司藤每天都孜孜不倦地裁剪、缝制衣服,款式新颖,大小成套,囊括了初生婴儿到五六岁儿童装,一一俱有,挂满了整个房间。 云华起先没多留意,可久而久之,便发觉司藤异状,她平时虽笑容流溢于言表,可有次却发现她在裁剪时默默流泪。 加之那满屋不同年龄段的童装,让云华的心陡然一沉,司藤近些天的动静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云华使劲地晃着脑袋,可不敢再想下去。 房间内,幽黄色的灯光透出窗缝,淡淡柔柔的;云华于院间望着窗内印出的妙蔓身影。 那隔着薄薄的纱帘,看窗内的身影,那光朦胧绚丽,云华却不敢去再去看了,怕倒影出自己的身影,只有影子,一个自己的影子。 他拿起一旁的外套走上楼去…… 皮尺、粉笔与堆满了布头的桌案,墙上挂满了做好的童装,柜子里堆叠着码放整齐的衣服。 用的面料都是极为绵软舒适,在灯光下泛着柔滑色泽,各色提花,弯弯绕绕,形形色色,但云华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平时司藤做衣服时,总喜欢以藤蔓图案刺绣,可如今这屋内的每一件衣服虽具琳琅满目,却从未发现有一簇藤条刺绣。 就在云华愣神之际,司藤借转身之余快速轻拭脸颊,装作不喜:“我不说了让你别来打搅我的么,你怎得又来烦我了?” 云华示意一下手中外套,又上前去给司藤披上:“隆冬将近,天气日寒,夜里则更是凉意浸骨,给你拿了件外套。” 想了想又说:“要不今晚先暂停一下吧,这么多衣服,小藤藤都穿到猴年马月去了!” 司藤笑着紧了下外套:“还早呢,不急睡,我再做两套。” 又伸手将一旁做好的衣裳拿到身前比划一番:“好看嘛?我按照现代风格做的小衬衫,到时小藤藤上幼儿园时可以穿。” 云华轻轻刮了一下司藤鼻尖,宠溺不已:“以我们司藤小姐的眼光与手艺,随便哪件都是绝世佳作。” 又酸溜溜道:“真羡慕小藤藤,有一个这样爱她的妈妈,而我就不一样了,就我身上这衣服还是前年自个买的!” 司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还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争宠,只怕世间独你一人,都不嫌害臊!” 云华将司藤手上衣服拿开放置一旁,将她搂进怀里:“我不管,反正我也要!” 司藤哭笑不得,只得柔声道:“好好好……我给你也做,现下满意了吧?” 云华嘿嘿一笑,抱起司藤就往楼下的卧室走去。 司藤起先还不肯,但待下了楼,也便由着云华。 …… 翌日凌晨,云华起床之后,忽觉身上虽然穿了羽绒服,竟还有寒意袭来。 清晨的窗上抹了一层薄雾,如梦如纱。 他推窗一看,只见雪花纷飞,兀自下个不停,把周围的大小山峰点缀成一个琼瑶世界。 且苍城半山以下,却是一片浑茫,变成一个雪海;雪花如棉如絮,满空飞舞,也分不出那雪是往上飞或是往下落。 云华生平少有见过这般奇景,忙走到床边:“司藤,外面下了大雪,景致好看极了!” 司藤从被窝中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眨了眨:“是嘛?不过我还想再睡一会,你也躺进来陪我一会好不好?” 云华难得见司藤软糯,看雪的心思转瞬消失,当下一个翻滚钻进被窝将司藤环在怀中。 “司藤?” 司藤转过身来,好奇:“嗯!怎了?” 云华:“没,睡觉!” 司藤见云华有些装模作样,再也忍不住,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云华见她仪容淑静,容光照人,体态娇丽间宜喜宜嗔,不禁心神为之一荡。 司藤看出云华的窘态,娇嗔一句:“别胡思乱想!” …… 天冷极好睡眠,没多久,云华便睡着了。 至中午时,云华于半睡半醒间忽然觉着一股温香扑鼻,两眼被人蒙住。 用手摸上去,温软纤柔,入握如棉,耳旁笑声哧哧不已。 云华分开手掌:“司藤,你变调皮了,以前那个端庄大方的司藤哪里去了呀?” 司藤笑道:“即将为人母,自然要学会一分童真,不然怎去交流,总不能天天跟着你学大大咧咧,那怎还得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微带着闪躲,免不了触动心弦,随之稳稳心神,娇嗔道:“快起来,后山的雪可美了,我们看雪去呀!” 云华翻身蹦起:“走着,我们也去试试飞雪淋头,白首一生的情景!” 司藤那伸出手的为之一顿,心里苦笑,低声呢喃:“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可白藤真的还能有相思之情么?” 云华听见了,强忍下心头,装作没听见,也没去追问,只是握住司藤的手说:“近来你心绪不宁,我知你有心事,但若是我可以知晓的,便别压在心里,我愿陪你共渡!” 司藤微思片刻,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你家小藤藤在腹中就那么调皮,也不知以后你能否管得住。” 顿了顿又道:“我这算是你说的孕期焦虑而已,你用不着大惊小怪。” 云华拉着司藤的手往后山走去,调笑着说:“什么叫我管的住,应该由你来管,你那脸一拉下来谁不怕?” 司藤笑笑,没去接话。 云华却是愈发发觉司藤的怪异,话语中每每谈及自身,便将之撇开,不是沉默就是一笑而过的转移话题。 云华心中略有猜测,似乎起初是月前司藤追着云铮出去的那晚。 如此一想,定然是云铮与司藤说了些什么,当下对云铮起了杀心,可无奈于自己个把月来未曾恢复一丝能量,每每有所感应,下一刻却又如鸿毛入水。 苍城后山是大片峰崖,本就其高排天,这时的崖顶经雪覆盖,已然隐入云层之中,惨雾愁云笼罩其上,什么也看不见。 上面烟光弥漫,闪变不停,鬼影纵横,时隐时现。 天空中更是有着一片泛着雪白色的黑气,天幕也似自空下垂,其长无际。 俩人刚至雪山,便遇天变,高空之中阴云密布,并有大片霜层和快要凝结的晶沙冰粒扑面而来,厚密异常。 为了便于说话,又让司藤免于风雪直刮,便将她裹在羽绒服内。 那满布霜雪冷云冻雾之下的雪花如剑,所过之处,上边霜层立时被冲荡起千重雪浪,冲开后形成一条极长雪衍,微光映照上去,幻出无边丽彩,顿成奇观,壮丽绝伦。 司藤视觉极远,善于透视云雾,比云华所看要远得多;一眼望过去,见天际出一条极长雪衖,折光反应,光怪陆离,本已十分好看。 又因四外霜层雪花受了光线折射,宛如五色晶花,互相磨擦排荡,顿时闪现出亿万银星,更是奇绝。 正将问云华能瞧多远,猛瞥见一片淡得非常人目力所能分辨的淡烟,正往山后一带飞去,一闪无踪。 司藤蹙眉,觉着此时四外均是冰粒玄霜结成的雪海,天空中不见一点微风,如何会有这等烟雾,又飞得如此之快? 正要开口与云华提上一句,不知怎的,却再次被那光所吸引。 思绪未转,紧接着便听天风海涛之声大作,同时四外密密麻麻的晶沙霜粒一齐受了冲动,宛如狂涛起伏,怒吼奔腾;又似亿万天兵天将,各持玉斧、金戈,互相斫杀。 其声从从琤琤,将无量数的繁音细响汇为巨响;时而又如亿万铁骑追逐奔腾,白刃交加,箭羽纵横,喊杀之声震撼天地。 许是风力太猛,狂飙猎猎,身上衣襟翻飞,漫山飞雪忽分忽合,星沙万丈,霞影千重,急转电旋,目迷五色,比起方才还要壮观十倍。 司藤很是好奇,便与云华交代一声,特意飞入天空玄霜冻云之中,即见风雪之势猛恶,就连御空都稍待困难。 忽又觉得风起了,她便回到山间。 可狂风一起,忽听对面风雪中似有轰轰雷电之声,那光影斑驳中如有数十百股彩气,其急如电,迎面射来。 疑似强敌来犯,虽相隔尚远,冰雪迷目,司藤陡然一凛,伸手将云华护在身后。 云华见得司藤剑拔弩张,可他却无法感受其中危险,从司藤身后出来,又伸手掸了掸她头上的雪花。 “如此严阵以待,是发现什么了么?” 司藤没有理会,双眼依旧紧盯着。 可过了许久,风霜雪尘始终不见有任何踪影,当下松了口气,心下暗笑自己杯弓蛇影。 “你知道前面是何处么?”司藤指着远方雪雾缭绕处问云华。 云华顺着望去,想了想:“前面好像是一处湖泊,上回见到时,湖畔桃花盛开,很具美景;我之前停飞船时有想过停在湖中,可那地方离的远了,便没做考虑!” 又道:“湖中有好多蚌,前些日子我带回来吃的那几个就是我从湖里捞的,你还有印象不?” “哦?”司藤略做回忆,却是回想此前青女给她的珍珠,她曾暗中背着云华吸收,那其中能量可谓是磅礴。 于此,心里便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197章 司藤夺宝斗怪虫,无妄之灾是云华 第197章 司藤夺宝斗怪虫,无妄之灾是云华 司藤于风雪中沉默良久,以至于两人均被积雪覆盖成雪人。 云华没去打断,帮司藤身上积雪掸去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今朝有雪虽沉重,想来此生定白头!” 司藤听得云华的话,浅笑之余,伸手轻掸去云华头上的雪花:“挺好的啊,虽说时间短了些,但我很喜欢!” 说完便又不再说话,之前自己因青女的一番话而使得自己哀喜交并,不知所措。 如今细想之下,青女话中漏洞颇俱,加之涉及云华与腹中胎儿,便一时恐惧焦急,使得自己没了判断,立时深处哀愁。 正如白金所赠种子,是她儿时;可想不明白的是,那时的她并未与白英分体,虽获种子,可分体后为何种子会伴随着她? 那么白英体内是否存在所谓的种子呢? 又或者说,是青女另有所谋? 此间无法论其真伪,便对身旁的云华道:“你等会让白英来一趟星云阁,就说我有事找她!” 云华虽好奇近来司藤的异状,但没追问,点了点头答应。 至于司藤为何要见白英,她无非是要确认其体内是否存在种子。 若存在,那么想来依旧处于未萌发状态,也便可以将之取出用于修复云华身躯。 若是不存在,那么便要好好思量青女话中真假,免得遭了算计不说,还傻乎乎搭上自己。 有了此番猜测,司藤心境豁然开朗,双眸紧盯着云华,幽幽道:“若我哪天离开了,你会来寻我么?” 云华不假思索:“自然会,哪怕天涯海角!” 司藤她把嘴一抿,脸上显出一种美妙,雪华冰晶映着她那幸福的笑脸,霎时变得如玫瑰花一样鲜艳,连带着那微微翘起的嘴角都挂着满心的喜悦。 云华见司藤突然就开心起来,于他而言,这似乎是最好的,反问:“那若是我离开了呢,你会去找我么?” 司藤挑眉道:“当然会去呀,找回来然后把腿打断,看你还敢乱跑!” 云华撇撇嘴…… 司藤见状,露出一个很温馨的笑,连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那充满关爱智障的眼神,让人无法移开。 是的,就这样被吸引了,司藤那戏谑的笑不断萦绕在云华心头,无法抹去。 司藤笑的发颤:“真傻!” 然后牵起云华的手朝着前方漫步走去…… 俩人至湖畔时,见冰雪冻湖,坚冰牢厚,只有湖中央有一丈余宽的水域。 司藤此前目睹冰雪中的灵异,又加之心中猜测,便想深入湖心查探。 她与云华打了个招呼,刚想下水,却让云华一把环住,那双手紧紧,微带着颤抖,便将目光投向云华,疑惑:“做什么呢?我就是下去看看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也不知是何由,云华总觉得会有事发生,心有不安之余,当即摇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司藤见着孩子状的云华,一时之间刚想答应下来,但为了能获取足够的妖力,不得不去瞧个明白,便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很快上来,况且你不也在湖中取过蚌么,可曾发觉湖中有异?” 云华沉默了,他下水之际除开湖底淤泥遍及之外,确实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时下心头之悸又做何解? 可也没再拦着司藤…… 司藤入水之际,朝着云华一笑,便分水下沉寻觅巨蚌。 几番寻视,于湖中央处发现一处泉眼,内有温水翻滚溢出,也正是这温水使得上方丈余宽的水面无法冻结成冰。 泉眼只一二尺,其间石壁并不算厚,可走近一看,泉眼里面却是甚大,更是深达十余丈。 前段本是一尺许粗细的深穴,可里处却像是经某种原因由内掏空,只剩洞口两三尺石壁。 司藤正对水眼,仔细观察,见内里有不少巨蚌,虽大小不一,但约有方圆,直立洞穴内,周围清泉却是墨色。 由于泉眼太小,她无法进入,便唤出藤条朝着内里探去,试图用藤条将巨蚌卷出。 正当藤条卷住巨蚌欲将之拉离之际,手中藤条猛然一顿,这巨蚌像似与洞底连接一块般。 她用力一拽,直接将之拽了起来,却发现藤条上的巨蚌哪还有蚌的形状,而是一个怪物。 其形如蜈蚣,头上有一大包,而这大包正是之前所见巨蚌,又见其缓缓打开,宝光外映,内里藏着一颗晶莹的珍珠,与青女所赠一般无二。 巨吻张合之间,宝光顺水远射,那巨蚌似与怪物身子相连,司藤看中了怪物大包内的珍珠,心里好奇之余又想将之拽出,研究个明白。 当下又控制着藤条将那怪物尽数缠绕起,不料怪物颇有神通,更有极毒的黑气吐出,触之细弱藤丝,藤丝立断,几为所伤,便匆匆撤回藤条。 司藤在外思量半会,一时想不到办法,正蹙眉间,无意中发现离这不远有一条天然石埂。 观之模样,亦有温水溢出,水间更有腐烂气息,想着壑底是否与这泉眼相连,一时好奇,便下去查看。 那壑虽深,下面宽只一两丈,一条二十来丈的黄桶大蟒的腐尸横亘于内。 司藤掩鼻退去,又回到泉眼处,心下一狠,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藤条极速分水朝着怪物掠去。 那怪物感知水波变化,头上大包立时合上,藤条一下击打在坚硬的蚌壳上,“砰”一声,在水中炸起一团水花。 但那怪物头上大包坚硬无比,俨然颇具神通,不知何故,就是不肯离洞,也不肯与司藤交战,只一味地防御。 那怪物与司藤纠缠了不少时间,最后暴怒发威,刚窜出水眼约有丈许,便自退回,始终未出泉眼。 司藤所不知的是,这珍珠名为桃花珠,其光彩晶莹,奇丽夺目。 湖中虽有不少巨蚌,但怪物那枚却是一粒宝珠,更是内丹,光色粉红,十分美观。 天生奇毒之物为数颇多,皆是各有妙用。 有一种名叫桃蚣的毒虫最为怪异,其身形前半身形如蜈蚣,只是前额多着一个形似肉球的怪头,有双目,内藏元丹,性最灵警。 天生阴阳二体,双身相连,一雌一雄,从初生时便两体结合,凑紧一起,永不分散,稍微一挣,便作奇痛。 世间生物,十有九是雄强雌弱,这怪虫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照例雌的在前,雄的在后。 妖虫初生时节,小才一两寸,寄生巨蚌腹内。 由雌的半身伸出蚌口,向外求食;雄的终年藏伏在内,彼此肠胃相连,痛痒相关联。 雄的半身柔软异常,成了雌体累赘,但它奇强,又都天生奇毒。 又因雌雄两半身自出生起,便掠夺蚌内珍珠,以妖力将其炼成内丹以后,功效更大,。 毒虫腹中所喷毒气,也是祭炼邪法有用之物,虽禀剧烈毒之气而生,本身却具纯阴之资,善吸日精月华与天地间清灵之气。 又因本身孕育宝珠,所以这毒虫盘踞之地,花树最繁,更有许多大小河蚌共居周围。 毒虫天性虽极残暴,但因从小寄生蚌壳之内,对蚌从不伤害。 巢穴多在绝涧深潭泉眼之下,水色最清,附近的蚌受它气机相感,各孕彩珠,作桃花色,映日生辉,光彩奇丽。 毒虫最是机警,又是岁久通灵之物,知其犯人之忌,也并未伤人害人。 遇到风雨晦明,月白风清之夜, 探头洞外,隔着碧波,用口中真气朝上呼吸,吸取两间精气,但并不出水,行踪最是隐秘,不易被人发现。 年岁一久,蚌身越大,嵌在泉眼石缝里面不能脱出。 到了此时,毒虫气候成长,亦是想异变人形,出来残杀生灵,为祸人间。 无奈半截雄体与蚌身相连,又脆又嫩,不似前半雌体坚如钢铁,具有神通,不能分开。 加以雌雄两体自来连系,稍微用力挣脱,立时痛痒难当,周身酥麻。 眼下这怪物是天生毒虫,在水中潜伏已达数千年,但两千年前遭青女夺去内丹,如今又花了千年把内丹炼成。 可无奈的是这毒虫身具两体,雌雄相连,雌体为后半身,又因早年被青女打怕,雄体便不愿离开泉眼,更是与洞底岩石粘合,于是每当雌体欲出泉眼,便痛苦难禁,也因此,这怪虫不能出水作怪。 其攻击手段也甚是单一,都是以冷不防之间,雌体口喷毒气,雄体口喷出内丹,双管齐下,将敌人毒倒,杀以护身。 如今因受司藤激怒,加之两千年前的遭遇,更是凶威如狂,但为护得内丹,不敢随意将内丹吐出作为攻击,当下烦躁不宁。 司藤泉眼中的怪物做焦急状,当下轻笑,却又不敢心存轻视,便学着往日云华那缺德模样,不断挑衅。 只见那怪物刚一蹿起,朝她扑来。 司藤知怪物口能喷毒,已有准备,先退几个身位,离开泉眼范围,又以藤条故意引逗。 怪物一口毒气未将敌人喷倒,顿犯凶威,气极之下,猛地把内丹喷出,朝司藤打去。 司藤见那晶莹珍珠朝她而来,刚想将之夺来,可下一刻却发现珍珠与怪物本身妖气相连,收取不易,忙又唤出藤条施为。 一道藤蔓直掠,先将珍珠的妖力击溃,又是一根藤条探出,伸手一招,将怪物所喷一粒大如鸭卵,光具五色的珍珠收到手内,紧跟着,猛然分水向上。 怪物见内丹被敌人接去,妖力散去,无法回收,情急暴怒,妄想拼命,口喷毒气,顺水朝着司藤急速吐去。 司藤在湖水中一晃身子,避开一团浓黑的毒素,又瞥见泉眼处那怪物探出,便一藤条袭杀过去。 那怪虫才知不妙,想要回缩,但已来不及,百恐千惧之下把心一横,改退为进,猛力朝前一挣,分水而避,又朝着司藤袭来。 司藤看出了门道,原来这怪物进退两难之际,见情势不妙,像是急中生智,将后半身挣断后来与自己搏命。 那怪物身躯如“水宝宝”遇了水一般,快速涨大,形态丑恶,想抢先到司藤前面断她去路,夺回内丹。 司藤见怪物身形突然间暴长,又如箭一般朝她冲来。 因怪物身形太大,只得几面兼顾,司藤微一疏神,藤条来不及回收,让怪物一口咬住,又扭动身躯在其半身缠绕,欲将司藤拖拽过来。 司藤见此,立时断开藤条,瞥见水眼之内有金色彩焰一闪,未及细看,怪物已电也似急穿波而上。 可怪物逃势绝快,身形在湖中快如闪电,转眼已无影无踪。 同时闻得上面云华惊呼之声,暗道不好,忙分水跟踪追赶,出水一看,更是大惊。 原来上面坚冰破碎,那湖水已然像山一般涌起了二三十丈之高。 妖虫神通甚大,所过之处,冰层溃裂,激起的水数十丈,更是将湖水带起大股洪流腾空飞行,一时之间水灾立起。 云华胆大,先前见司藤下水,但久等未归,便探头在湖边往下查看。 湖水本清,水光掠影之下,见司藤在水中打斗,又见湖下藤光飞舞电射,正担心时,就见一奇形怪物朝上冲来,其急如飞。 那怪物一见云华,不顾逃窜,反而一口朝着他喷出一口黑水,那是一口瀑布似的喷泉,其间带着大股毒气,朝他直射。 当时湖水破冰高涌十余丈,水力奇猛,微一冲荡之际,云华便摔倒冰面。 云华本就被水流卷倒,又有黑水袭来,哪里还能避开。 等到司藤追出,怪物已腾空而起,所到之处,脚底立发洪水,聚而不散,飞行也颇神速。 司藤见云华于黑水中翻滚惨叫,真是又急又怒,忙挥出藤条将云华摄到湖水里。 又连声怒啸,电驰星飞,一路追着怪物而去,势必要将其斩杀,快要追上之时,司藤怒即唤起雷霆。 只闻天间一声霹雳,数十百丈金光雷火,由天际斜射下来,正打在怪物头上。 二三十丈高的水头,立似雪崩,纷纷倒塌。 颓波汹涌中,怪物已被震成粉碎,正是:神雷一震,纷纷消灭,无影无踪。 司藤没顾得去查看怪物是生是死,忙往湖中赶去,等她到时,云华已不见踪影。 她急忙跃入湖中,寻到云华,又将之卷出水面…… 可此时的云华身躯皮开肉绽,被黑水毒液腐蚀的全身无一处完整。 请假一天……被拉去做壮丁了 第198章 哀恸侵骨血不余,三千青丝成了雪 第198章 哀恸侵骨血不余,三千青丝成了雪 云华被藤条卷着,瘫躺在冰面上,身旁积起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泊,甚至身上都还一直往外漾着黑色的血水。 司藤颤着手去触摸云华,可毒虫的黑水毒液极具腐蚀性,看着体无完肤的云华,表皮被毒液腐蚀,尽露内部鲜红中带着乌黑之息的血肉。 粗略一看,竟无一处可以是可以触碰的,司藤那手随之一顿,心里五味杂陈,嘴唇翕动着,脸色愈发苍白。 自责,愧疚,悔恨;心酸,哀恸,痛苦;渐渐的……掌心已然被指甲刺破。 那撕去了满身戾气的司藤,听着云华顿挫的一呼一吸,只剩了孤影在风雪中。 司藤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催动妖力简单治疗云华伤势,可当妖力渗入肌肤之际,那泛着淡绿色莹光的妖力却被云华身躯所排斥。 紧接着,一股刚猛的能量从云华身上爆发,一时不察,便直接将她掀翻。 司藤曲着身撑在冰面上,胸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丝血迹,双目圆瞪,神情中带着不可置信。 似乎在苦思为何体内无一丝能量的云华会激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如今云华伤势过于严重,纵使会被反嗜阻隔,司藤还是撑起身来,再次朝着云华走去。 她只用指尖微弱的妖力朝着探去,但反应依旧,三番几次之后,司藤无奈的放弃了。 料想是融入云华体内的那“云母石”开启自我防御,以至于任何侵入体内的能量都将会被排斥,甚至连她下在云华体内的藤杀也被其驱逐出体。 如今也只得先将云华带回星云阁,再做打算……而如今唯一能唤醒云华的只怕是只有那枚所谓的种子。 …… 星云阁中,司藤看着床上的云华,她逐渐迷茫起来,虽极力掩饰心中苦痛,但下一刻却是泪如雨下。 她虽独立,理性,但自她复活后,事事皆由云华打理,根本不用她去操心;可如今云华陷入昏迷,俨然生出一股无力感,或是焦急,又或是少了依靠。 此前认为事情有了转机,可没出半天却被现实狠狠打了巴掌,现如今的云华恐怕想做个平凡人都成了奢望。 如果一个人,就这么一辈子不死不活,只会吸气呼气的躺着,如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司藤就坐在床边,寸目不离,渐而累了,眼皮垂重,每当困意袭来,又强行令自己清醒,继续守望着。 一夜过去,云华除了身上血痂干结之外并无任何清醒的迹象。 司藤很想去找寻青女,可时下联系云铮也联系不上,她便只得联系白金。 司藤拿起她那长久不用的手机,等拨通后便道:“白先生,能否麻烦您来一趟星云阁,我要与您了解一番曾经那枚种子的事,若您不来,我只得将其与我自身一起毁了!” 白金知悉司藤已经唤醒了那段被他封存的记忆,也便没再掩瞒,刚想开口道歉,却被司藤后面的话一下顿住了声。 “司藤小姐,您别急,我马上来……” 司藤缓缓呼出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床上云华,柔声道:“昨晚小藤藤又闹我了,你一定要快些醒来帮我教训她,不然她老是不听话!” “你们人类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又是上辈子的情人,所以我是争不过她的,也肯定很听你话,你到时可要帮我!” …… 直至第二天,白金才行色冲冲地赶到星云阁,见司藤就坐在院子里,身上积雪覆盖,俨然失去了那娇美的身形,只得依稀辨认出个模样。 他上前去轻唤了句:“司藤小姐?” 司藤转过身来,又抖了抖身上的雪,目光凌厉尽致,如嗜血狂兽般直击白金。 白金为之一震,不禁心生俱意,连而却步:“司……司藤小姐,您……您头发……” 司藤微微诧异,她本以为白金会直接询问原因,却不料将话题引向她的头发。 她下意识瞥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头发,见头发末梢苍白,接而中部绿中带紫,只有顶端还微带着青意。 司藤微愣神:“人于悲寂逆行血,血逆于悲夜白头!” 言罢又对白金道:“白先生,我找你也并非算旧账,只是想请你帮忙看看云华!” 白金紧皱眉头:“云先生他出什么事了?” 司藤没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了屋。 白金跟了上去,见到床上的云华时,他陡然一凛:“这……这……” 司藤也不做隐瞒,将此前发生之事一一与白金诉说,末了,说了句:“白先生,只要你能让云华及早醒来,我可以答应青女所提的条件!” 白金也没说话,上前检查一番,而后叹了口气:“司藤小姐,这恐怕只有你说的那种办法了,但时下您怀着孕,而且我观之云华体内生机渐微,这……” 说着看了司藤隆起的肚子一眼:“恐怕撑不到孩子出生……” 司藤忍下心头哀伤:“你认为白英体内是否存在着种子?” 白金想了想:“我明白您的意思,这种可能性是有,毕竟您与她是分体的,但我曾听闻青女前辈说,她没在白英身上发现有种子的迹象!” 司藤仰头闭眼,深吸一口气后说:“您见多识广,对我们苅族了解甚多,那能否有法子让我腹中胎儿提早出生?” 白金连忙阻止:“司藤小姐,怀胎十月,苅族与人其实是一样要遵循天道的,若是逆天而行,恐对您腹中胎儿造成影响,还请谨慎!” 司藤想了想,白英就是曾经是利用了妖力,提前产子骗过丘山,可那时的白英只是提前了几日,而她则不同,云华已然无法再拖下去。 “白先生,你觉得我若用妖力催生,可以提早多久?” 白金一愣,急忙摇头:“不行的,胎儿发育需要时间,妖力只能让临产之际的胎儿提前几天,而且,您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司藤蹙眉:“什么问题?” 白金道:“您知道您在怀孕时为何不需要散去妖力么?” 司藤点头道:“我知道其中原由,也问过云铮长老,他与我说过,苅族与人类结合生子,之所以要散去妖力是因为那人是普通人,苅族想怀孕必须让自身与那人类保持同一水平;而云华则不同,他是修道之人,已然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所以我并不需要散去妖力。” 讲述完,顿了顿:“不知白先生想说什么?” 白金叹了口气道:“您既然明白此间道理,那就应该想到您与云华的胎儿则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发育,因为你腹中胎儿并不是一个普通胎儿!” 司藤猛然一震:“你是说,我的孩子比其他人类需要更久的时间?” 白金点了点头。 司藤沉默了很久,突然盯住白金:“白先生,你实话与我说,青女是否有能力唤醒云华!” 白金无法肯定,但还是说:“应该有办法,毕竟她活了数万年。” 又道:“您若是想寻她,我可以帮忙联系,不过需要点时间,我不知她在哪!” 又靠近司藤,轻声说了句:“青女并不可全信,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个心怀正义的青女,您要小心!” 司藤猛然睁大眼睛。 半个月后。 司藤一直陪伴在云华身旁,自从接到白金回话后,她便下定了决心。 她艰难地撑起身来,找来手机,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电话,可没等拨通,她便急忙按掉,转而拨通了颜福瑞的电话。 对于接到司藤的电话,颜福瑞极为诧异,毕竟他眼中的司藤小姐可不曾表现出过那种悲伤中带着哀恸的情绪。 可时下也不得做他想,交待一声,丢下手头的事,急急忙登上了飞往蜀地的航班。 等颜福瑞回到星云阁时已是傍晚时分,见到穿着单衣的司藤坐在屋檐下,那满头黑紫绿白四色相间的头发令他惊诧。 而司藤面色比之以往也消瘦憔悴了许多,眉眼之间露出的哀愁,任由他如何去猜,始终猜测不出事之因由! 颜福瑞惊鄂的同时,嗫嚅着问:“司藤小姐,您没事吧?” 司藤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看了眼颜福瑞,强行露出半个凄婉笑容:“颜福瑞,你来了!” 颜福瑞点了点头,看着如此模样的司藤,他心头俱震:“司藤小姐,云华呢?” 听得这话,司藤半闭着嘴,嗫嚅欲语,可却发不出半个字音,只挪动头,朝房间方向望了一眼。 颜福瑞俨然有了猜测,立时进屋,只一眼,便双眼直突,惊恐之余,又后退了两步。 “司……司藤小姐,云华这是怎……怎么成这样了?” 司藤为此桀然一笑,令颜福瑞心生寒意,刚想问些什么,却听得司藤极度悲痛,又喃喃自语:“是我害得他,我该听他的,我该听他的,可是我……我……” 司藤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转而变成了自责悲痛的抽泣声。 颜福瑞不知如何去安慰,也不敢问司藤找她做什么,只得干愣地站在一旁。 直到颜福瑞腿脚发麻,下意识去揉时,司藤的目光转来:“颜福瑞,你帮我个忙可好?” 颜福瑞愣愣地点头:“司藤小姐,您说,我一定做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送云华去医院吗?” 司藤摇头:“云华暂时不会死,只是……” 话没说完,颜福瑞听得这话就一下轻松,忙道:“您是说云华会没事对吧?” 司藤没去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只是怕不会再醒了……” 颜福瑞听懂了,他呆呆地看着司藤,只觉得有一股凉意沿着酸麻小腿慢慢地向上,到心口之际,整个人都止不住哆嗦了一下。 司藤又道:“你帮我照顾几天云华,我需要出去一趟!” 颜福瑞木讷地点了点,他虽然不知司藤出去为何,但定然是为救醒云华。 “您放心,我一定片刻不离地照顾云华!” 司藤脸上露出个微笑。 时值半夜,风雪未消,且有加大的趋势,冰晶顺风而散,影影憧憧在幽幽暗暗间忽闪忽灭。 司藤突然对颜福瑞说:“你去里屋把抽屉里云华的烟帮我拿来!” 颜福瑞下意识照办,可等他拿来正抽出一根之际,当下一顿,又将烟收起:“司藤小姐,您怀着孕呢,不……不能抽烟!而且您本身也不能抽,会着火的!” 司藤听得这话,眼神晦暗不明,伸手在颜福瑞手中拿过:“我与你们人类不同,烟毒对我与胎儿没任何影响!” 又看了一眼颜福瑞:“帮我点上!” 颜福瑞想想也是,便帮她点上,但还是说了句:“司藤小姐,云华一定会没事的,之前在云溪寨受那么重的伤都没事,如今也一定会没事,您不要过于担心,这样对您和孩子都不好!” 接而颜福瑞咔哒一声帮司藤点烟,眼前晃出一小片微弱的光明,但是瞬间就暗下去,只能看到烟头猩红的一点。 司藤重重地吸了一口,又示意颜福瑞坐下。 颜福瑞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司藤身边:“司藤小姐,我能问您要去做什么吗,若是云华醒了,我该如何去回答?” 司藤没有说话,她缓缓吐出一口烟气,颜福瑞愣愣看着她,直到忽然发现,她鬓角的头发,蓦地泛起火光。 颜福瑞张愣着嘴,急忙道:“司藤小姐,您又着火了!” 颜福瑞想着如何去扑灭司藤头上火苗,却又不敢伸手扑打,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火苗渐渐势大,从司藤鬓角的头发一根接着一根点燃;那小小的火苗,忽而又迅速泛着暗红色的烧透光泽黯下去,甚至有头发烧过的焦灰落在她的睫毛上。 许是察觉到睫毛微痒,司藤闪了下睫毛,让灰烬掉去,接而说道:“若……若是云华真的在我回来之前醒了,你就告诉他……” 司藤不知说些什么,想了半会,才道:“若是他醒来,你就告诉他,我去了……!” 接而又觉不对:“算了,你就说不知道便是!” 颜福瑞听出了司藤此去似乎存在危险,急忙道:“司藤小姐,您可不能乱来啊,如今云华这样了,您又怀着孩子,若您再出了什么事,那让云华怎么活?” 司藤面色暗沉下去:“可……” 颜福瑞见司藤迟疑着,又忙说:“司藤小姐,别可是了,我知您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我也知我人微言轻,但您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啊,您马上就是一个母亲了,做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不然真得会后悔一辈子的!” 司藤被颜福瑞这话逗的勉强一笑:“以前畏畏缩缩的颜福瑞如今也成了一个有主见的男人了,很不错,这样我把云华交给你照顾也放心不少!” 说完了,司藤便伸手掐灭烟头,颜福瑞哪里要听这话,他只关心一个问题,便鼓足勇气:“司藤小姐,您必须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否则我不会让你走的,除非您打死我!” 司藤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带着深深的凄凉:“颜福瑞,一定帮我照顾好云华!” 说完,她便起身朝门口走去,顺手将手里的烟头高高弹起。 颜福瑞的目光顺着那个焦黑的烟头一直落到院子的积雪上,忽然抬起头,看着司藤的背影喊了句:“司藤小姐……” 司藤顿住脚步,转头看向颜福瑞:“还有事么?” 颜福瑞深吸一口气道:“您一定要快些回来,我认识云华很久了,比您还久,他极在意您,我希望在他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人是您!” 司藤笑了笑,点头回了个“嗯”字后,便缓缓消失在了黑夜的风雪中…… 第199章 蓦地苍城惊血月,白英心寂陨香消 第199章 蓦地苍城惊血月,白英心寂陨香消 夜色融融,银装素裹,颜福瑞再出去看时,司藤早已经不见了。 黑夜里的落雪,依旧悄然悠然,无息无声,风很凉,泠泠有如琴音,裹密苍城群山。 景象更是如此,银白覆满大地,天地连成一线,模糊了边界,更模糊了天地夜色。 只有那一串渐而远去的高跟鞋印子,如细碎的花瓣点缀在雪地,成为雪夜中静谧的注释。 颜福瑞的一生跟普通人一样,劳劳碌碌忙进忙出,谈不上特别,唯一有些不寻常的,是经历过一段听来离奇实则也的确离奇的故事。 那是关于司藤的故事。 他叹了口气,刚想走回屋里,可忽而间觉得地面不对劲,那原本洁白如玉般细腻的雪地在一霎那变的鲜红, 颜福瑞惊奇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他摊开手一看,手掌如抹了鲜血,本以为是灯光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呜呜”的怪异声音,这声音就像是女人在哭,但是仔细一听,又像是风声,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抬头见整个天空都是红蒙蒙的一片,放眼望去,星云阁、以至于肉眼能及的苍城山都布满了血红。 激得颜福瑞一趔趄摔倒在地,血红的圆月悬在半空之上,仿佛翘翘脚就能够到。 那轮血月亮到能够清晰地看到月表的环形山,给银装大地笼罩上一片血色的光芒。 而在那静默的血色大地之中,似蕴藏着奔突的地火,好似随时都能迸发出来。 那红色的月亮,就是他所知的传说中的血月,其乃凶月,为凶兆,都说:血月现,妖邪出,天地乱,如坠狱。 且不说这记载有多传神,单是这一轮血色圆月高悬在天上,就无端地让他觉得压抑。 可片刻后,头顶上方鲜红的血月,居然变成了蓝色血月;蓝似幽冥裂空,猩红似浸血天宇。 恍如望古之际,四极颠乱,九州俱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炎炎而不灭,水泱泱且不息。 颜福瑞隐隐觉得此间过于凑巧,喃喃失语:“司藤小姐,您可一定要回来!” 他撑起身子,跑进了星云阁,将大门木栓扣上,又觉不放心,便拿来了一根粗木棍顶在门上。 血月下的夜色异常压抑,整个夜空毫无观赏性,看起来无比沉闷厚重。 加之星云阁本就处在深山,周围一片死寂,除开一望无垠的血色,空气为之静谧,好像空气中都不曾有过一点波动。 静的好像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颜福瑞猛然睁开眼睛,周围太安静了,就连此前的风声也不再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急忙跑到云华的屋里,仔细盯着床上血痂遍身的云华,总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周围的时间都好像静止般,虽说之前昏迷的云华气息微弱,其声虽然不大,但还是那种很匀称,很有规律的。 可此刻的云华安静的不正常,似乎连一点点的呼吸都没有,毫无声息地躺着,就如木桩子那般。 颜福瑞瞪大眼睛盯着,心一下慌了。 “云华……”颜福瑞急促间轻唤了一声。 云华依然如空气那般,静的仿佛就是一张画,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不知为何,颜福瑞只觉一股莫名的凉意从脚底下升起。 “云华……?”颜福瑞又轻轻的叫了一声,这次明显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颤。 颜福瑞傻眼了,就连开口出来的音调都变了,刚刚还答应司藤要好好照顾云华,可没过去半小时,如今床上的云华已然没了气息。 他也慌了手脚,哆哆嗦嗦着伸手朝云华鼻子探去,果真是一点鼻息都不曾有。 颜福瑞的腿开始打颤了:“怎么可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怎么可能就死了……” 终于,颜福瑞再也接受不了事实,一下瘫坐到地上,鼻子酸楚,抱着脑袋忍不住抽泣起来。 “颜福瑞,你蹲地上哭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涕泗滂沱的颜福瑞听得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 “嗯?”颜福瑞听得那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紧张,因为那声音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声音,是司藤发出的,只不过语气中仿佛多了一些什么,他表达不出来。 “司……司藤小姐,您怎么回来了?”颜福瑞自责中带着害怕。 可司藤的声音突然又没了声音,气氛再次陷入静谧。 颜福瑞吞了口口水,以为是自责所引得幻听。 “云华他没事吧?”正当颜福瑞重归悲伤之际,司藤的声音再次响起。 颜福瑞猛地一下惊起,他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屋外院子里有着个被门框挡住的半道身影,但这显然不是司藤。 可那声音为何与司藤如此的相似,气氛太过压抑,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你……你是谁?” “哎!颜福瑞你是真蠢,竟然把我当成了司藤!”那人走进了屋。 颜福瑞这才看清,来人正是白英,他虽认识白英,也知道白英是司藤的妹妹,但以前的司藤恨透了白英,至于她俩如何和好,他便不知了。 可时下白英出现的太过于凑巧,下意识便认为是白英害死了云华。 颜福瑞一双血目瞪得滚圆:“是你杀了云华?” 白英闻言一愣:“颜福瑞,你胡言乱语什么?” 颜福瑞却是没理会这话,继续怒吼着:“云华他本就半死不活了,你竟然还下得去手,他可是你姐夫啊,你难道忘了司藤小姐肚子里还有尚未出生的孩子,你怎狠心下的去手?” 白英一听云华出事,忙朝着床上看去,可她感觉不到任何云华的气息,便一下冲了过去。 颜福瑞猝不及防,激灵灵吓了一跳,但依旧张开双臂企图阻挡白英的靠近。 可当下一股大力涌来,颜福瑞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砰”一声砸到一边的沙发上,又听得一个陌生女子的厉声一句:“滚开!” “白英”望着云华那已无模样的脸,她忍住眼泪伸手探去,可感受不到一点的动静,仿佛一点生气都没有。 又发抖着手轻轻地掀开被子,力图让自己不出一丝动静,她知道哪怕是柔软的被子轻微摩擦,也会伤及到云华。 看清那结满血痂的身躯,“白英”再也忍不住,立时泪涌如注。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猛然转头,眼神中带着凌厉:“颜福瑞,告诉我,云华为何变成这样?” 颜福瑞只觉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从背后传来,仿佛眼前的白英就是一张血盆大口,会随时把他吞噬掉一样。 目光对上白英那嗜人的眼神,他脊背一阵清凉,感到自己快压抑死了。 白英又冷喝一声:“说!” 颜福瑞颤颤巍巍道:“我也不知道,是司藤小姐突然叫我来的,我也是下午刚到,司藤小姐也没告诉我云华如何受伤,只是一味地自责,说是她害的云华!” “白英”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冰冷:“那司藤呢?” 颜福瑞机械地又看了一眼白英,完全是本能,看到白英那阴鸷的目光,饱含杀意。 又见白英一动不动,她刚刚说的话仿佛都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凭空发出来的一样。 “司……司藤小姐她……她说出去一趟!她好像从白金先生那知道了救治云华的办法,不然是不可能离开云华的。”颜福瑞胆小,经白英一声厉喝,只感到自己快哭出来了。 “嗯!”白英嗯了这一声之后再次消声。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颜福瑞就保持着半靠在沙发边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直到他准备撑起身的时候,身下的沙发弹簧嘎啦一阵响。 原本白英在沉默中,考虑着如何去救云华,但却被颜福瑞的动静所惊醒,她说道:“颜福瑞,你先出去吧!” 颜福瑞机械地转过头,只感到心脏猛地一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脑袋充血。 白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一半头,一双隐藏在黑发中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 最让他窒息的是,她就这样一直看着。 颜福瑞都不知道白英看了多久,他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 只感觉白英要是再这样一直看,他就会因为心脏跳动过快,甲状腺激素分泌过量而死。 接而白英又是一道冰冷的声音吐出:“滚出去!” 颜福瑞似乎有点明白了,白英的语气和眼神中分明带的是悲伤与愤怒。 可被白英一阵喝声惊得手足无措,颜福瑞能明显感觉到一个豆大的汗珠从自己额头上滑落下来,想动,但是身体机理好像都不管用一般,浑身上下使不上力气。 白英看着颜福瑞,而后叹了口气:“你出去吧,我有办法救他,在我没出来之前你不得进来。” 颜福瑞听得云华竟还有救,兴奋不已,嘴唇哆嗦着:“白英小姐,您说您有办……” 话没说完,只觉腰间一紧,随之被一股巨力举起,“轰”一声从窗户“飞”了出去。 白英将碍事且废话的颜福瑞丢出房间后,便顺着床沿坐下,伸手轻抚过云华的干结的脸颊。 “云华!”白英轻声唤了一句,又喃喃道:“云总,你会没事的!” …… 自从几天前,司藤突然联系白英,且又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司藤虽极力隐藏着悲意,但她白英与司藤本就是同体分出,哪能不知。 白英隐隐发觉司藤话中有话,但听得司藤提及“种子”时,白英心下一紧,只得装作不知所云的回了句:“什么种子?” 可当司藤挂断电话后,似是心有所引,白英便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她不是不告诉司藤关于种子一事。 只因为那种子是她妖力的来源,而她更是将那枚种子融进了心脏。 原来当年在白英被丘山等一众悬师用烈焰焚体时,体内莫名多出一枚奇怪的种子状物体,其内能量磅礴,阻隔着她被烈焰所侵蚀。 对于突发状况,白英虽好奇,但当时一切计划已定,断然不会为此放弃,只得将种子压制着,自己则忍受着烈焰术法的灼烧。 而再次复活后,凭借着种子内的能量,她极快的恢复了正常,以至于苏醒片刻,便能将欲带她回天荒古境的青松一招破开了天灵盖。 就在方才看到云华时,她才知司藤为何问及“种子”,也知晓了司藤悲之所起,若是没错,那么她心脏内的种子便是救活云华的药引。 白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打颤着缓缓呼出,忽而自言自语道:“司藤,上一世我所欠你的,在这之后便还清了!” 又尖喝道:“白颖,我所欠你的,也还清了!” 接而白英口中一道柔软的声音:“白英姐,是我欠你的,谢谢你!” 白英转而冷笑:“你不欠我,是我不想再茫茫无期的活着了,与其如此,还不如长眠地下!” 说着同时,挥手间唤出一根尖利的藤条猛然一下刺入胸口…… 颜福瑞在屋檐下坐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从没像此时此刻这般期盼着天亮。 这真的是每一秒,都好似一个世纪那般长。 突然,背后一阵微弱的气流飘来,那是门打开带动的一阵风。 也明显听到了背后开门的声音。 颜福瑞转头望去,只见满头干枯白发,脸上无一丝血色的白英捂住胸口,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胸口上墨绿色的汁液涌出,已然将手掌浸满,又滴了下来,“滴答滴答”打在地面上。 白英身形颤巍,看到颜福瑞后说了句:“带我离开这里……” 话没说完,便一下扑倒在地。 “白英小姐!”颜福瑞赶忙起身去扶,刚伸出手抓起白英的手臂,却发现白英的手掌已然成了枯萎粗糙的藤木,再一看,白英脸颊迅速干瘪为皮包骨的骷髅。 白英都没力气再说话,直到颜福瑞忽然口吃似对她尖叫了一声:“白英小姐!” 她看了眼自己,原本乌黑油亮的发梢处,已经蜷曲泛起了苍色。 中国古代有一句话,“发为血之余”,她失去了供能的心脏,随着体内剩余的血流出,妖力便慢慢失去。 其变化先从头发开始,再过一些时候,她就维持不住她的人身了,姣妍光滑的皮肤会开始发黑发干,整个人会像树皮包裹着骨头一样难看,直至死去。 白英那形如枯槁的头猛然一动,头骨格格转了两下,空洞的两个眼洞盯向了颜福瑞,发出沙哑的声音:“颜福瑞,想来云华不日将醒,不许将今日的事情说给任何人,你只需将我埋到星云阁后山,不用任何标记。” 颜福瑞平时虽不喜白英,但今日之事,让他心里一阵难过,急忙说道:“白英小姐,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你?你快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干枯的白英说话已然吃力,从喉咙处吼出嘶哑的声音:“少废话,照办就是,另外快些联系白金,让他阻止……阻止司……藤……” 话音未落,白英便再也没了气息…… 第200章 雪中蓉城孤寂影,月下白英骨无踪 第200章 雪中蓉城孤寂影,月下白英骨无踪 时至深夜,大街上行人渐少,很多车子,如咯噔吱呀的三轮车,一路狂飙的摩托车,行驶平缓的私家车,呼啸而过的大货车,似乎都有着一个目的地,那便是家的方向。 五颜六色横平竖直的招牌,所有这些俱构成了伸手可触的世俗的烟火世界。 现在司藤知道,如今的她,不是像人一样,而是以人的姿态活着。 每一个孤单的身影,都在陌生的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蜷缩着。 司藤亦是如此,在陌生的人群里穿梭着,为了云华前往与白金约好的碰面点,独自承受着这一方天地的孤独。 她踏着铺满雪的街道,空旷的街道,寂静的城市,独自徘徊在寒冷冬天的雪夜。 一深一浅的脚印,前面只有无尽的白雪,后面的脚印也在雪花中消失。 冬夜,昏暗的灯光映照出这个城市的孤独和冷清,美丽的霓虹灯在雪夜里显的单调,没有平常的艳丽,没有平常的热闹。 司藤无力的站在都市的角落里来见证这个寒冷雪夜下的都市,只有夜的寒冷和冷清的都市。 微黄的光拉长了司藤的影子,孤单地徘徊在寂寥的大街上,像被遗弃的独行人,没有依托、没有陪伴。 她转头看向马路另一侧的茶亭,那里,落地的大玻璃窗正对着马路。 玻璃面上依稀透露出她孤单的影子,那个拥挤的只剩下寂寞影子;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逆光而行,一路走来只剩下背影。 寒月入窗凉似透,夜静残烛照百花;孤影对镜人消瘦,夙夜思君君知否? 白金坐在茶厅里,见孤瑟寂寥挺着个大肚子的司藤,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朝着挥了挥手,又走出了茶亭。 司藤瞧见了透过玻璃的白金身影,点头示意。 白金穿越马路来到司藤身旁,刚想开口说话,司藤便率先开口问:“白先生,还请带路!” 白金道:“司藤小姐,先别急,我刚刚接到颜福瑞电话,他说云先生醒了,让你快些回去!” 司藤闻言既惊又喜,转身就要往苍城山方向奔去。 白金拦住了心急火燎的司藤:“司藤小姐,我开车送您!” 车上,司藤心急如焚,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如坐针毡,眼神凝固在车子前进的方向,整个人显得异常焦灼。 无奈之下,白金拨通了颜福瑞电话,试图从颜福瑞那获取更多关于云华苏醒后的消息,可那头却一直无人应答。 白金暗骂颜福瑞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又安慰道:“司藤小姐,颜福瑞定然是在照顾云先生,所以没接电话,您也别急!” 司藤却是听而不闻,目光紧盯着远处苍城山的轮廓。 曾经那个理性,冷静的司藤小姐不再,俨然成了一名为救夫而舍命奔波的女子。 白金叹了口气,更加无奈,只得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加大了油门。 而此刻的颜福瑞正拿着铁稿在星云阁后山的一片林地里挖坑…… 当白金开车送司藤回星云阁时,颜福瑞一身泥泞,扛着铁镐从后山道下来,他见到司藤从车上走下来,手下意识一松,铁镐砸在了脚上,痛的他怪叫一声。 司藤虽觉扛着铁镐的颜福瑞怪异,但时下哪有功夫过问,“噌”一下奔进星云阁。 白金却是皱着眉扫视颜福瑞:“颜福瑞,你大雪天的这是去?” “白金先生,您也来了……”颜福瑞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只得尴尬一笑,拿起地上的铁镐跑了进去。 刚进院子,只见一根藤条飞窜出来,更如银蛇般,刷的一下卷住颜福瑞脚踝,直接倒吊着提到半空。 颜福瑞他刚想尖叫,可紧接着,司藤目光袭来:“颜福瑞,你为何骗我回来?” 颜福瑞倒挂着,拼命摆动着双手:“司藤小姐,我没撒谎,云华真的马上就醒了!” 司藤闻言,将颜福瑞平稳放到地面:“你为何如此笃定,殊不知因你这话,耽误了我多少时间?” 颜福瑞喘了口气,关键是他也不敢肯定云华是否能醒,又不敢将实情说出来,看了一眼司藤,索性摆烂,支吾着道:“司藤小姐,您神通广大,好好给云华检查一番不就知道了?”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白金说:“而且白金先生见多识广,想来他一定也能判断!” 司藤略微一愣,接而又进了屋子,唤出一丝妖力顺着细小藤丝注入到云华体内。 反应异常的安静,没有排斥,亦没有猛烈的反嗜。 时下,司藤一喜,慢慢将妖力持续注入,修复着云华受伤的经脉。 这时,白金进来:“司藤小姐,您先别急,还是先看下情况,免得到时弄巧成拙。” 司藤停了下来,转而伸手轻抚过云华惨不忍睹的脸颊,又伸出手指点在云华额头。 不久之后,司藤“扑哧”一笑,又自言自语地笑骂:“这混蛋,害得我如此担心,自己竟在做美梦,真想抽死你……” 喜极而泣,说着说着,眼泪却是如河流决堤,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颜福瑞几次想说话,白金都是勿扰的手势,可他很想知道云华是否真的没事了,但看此时的司藤,他有点不敢去问。 直到司藤情绪稳定后方才开口:“司藤小姐,云华没事了吧?” 司藤伸出手指点去泪珠,没回答,而是盯着颜福瑞道:“我走之后有谁来过了?” 颜福瑞下意识摇晃着脑袋:“没有!” 司藤见着颜福瑞那明显扯谎的姿态,自以为天衣无缝,拟形然神不似,不觉已漏洞百出。 着实令人忍俊不禁,心下感慨:真失败,如今颜福瑞也敢对我撒谎了! 想了想又道:“你大晚上拿着镐子去后山做什么?” 又补充道:“你知道的,我吸收了赤伞能力后,便可以读取记忆,你要不说,我便只能自己来了,毕竟我要知道云华是否真的好转,而且也需知来救治云华的人是友是敌!” 颜福瑞仓皇无措,退后了两步:“司藤小姐……我……我……!” 半天说不出什么,想想白英所交待的,最后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司藤小姐,我先去休息了,您好好陪陪云华,他肯定会醒的,我都能感觉到他呼吸声愈发强劲了。” 司藤见颜福瑞始终不肯说出来,也只得点头。 颜福瑞见司藤点头,如同大赦,忙转身走出房间,临出门时,身后传来司藤的声音:“颜福瑞,谢谢你!” 颜福瑞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司藤,努力挤出个笑容:“司藤小姐,以我们的关系用不着说谢谢,况且我也没做什么!” 司藤微笑着:“既然你说我们关系好,那便别左一个司藤小姐右一个司藤小姐了,以后就叫我司藤,或者是师……姐!” 颜福瑞愣住了,一时之间五味杂陈,他本就是弃婴,小时被丘山收养,可没过几年,丘山的突然离去,又重归孤儿。 心里最为渴望的便是有个亲人,如今司藤正面表态,使得他心头一震,而后使劲地点头:“司……师姐,我知道了!” 说完,那眼泪珠子似不要钱的滑落下来。 司藤面色一紧:“快出去!眼泪鼻涕一大把,看得我眼疼!” 颜福瑞立时止住,俨然明白了司藤为何说这话,讪讪地退了出去,暗自腹诽:还怪我哭起来难看,殊不知你自己哭时,那才叫丑。 白金见颜福瑞出去了,便问:“司藤小姐,要我帮忙调查下么?” 司藤摇头:“没必要!” 说着同时,双眼红芒绽出,接而伸手在屋内家具、物件上探去。 就在抚过床沿时,脑海中那闪过的一幕幕片段,使得司藤猛然一震,立时崩溃,颤巍巍地扶着床沿坐下,不可置信地喃喃失语:“白英……” 忽而间想起方才颜福瑞拿着镐子从后山下来的情景,她立马冲了出去,直接闯进颜福瑞房间:“颜福瑞,你将白英埋在哪里了?” 颜福瑞被吓的一激灵:“师姐,你都知道了?” 司藤:“快说埋哪了,我可以救她!” 颜福瑞一听,立马说:“我带你去!” ……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了呢……不可能……”颜福瑞失神落魄地在后山铲着土,以至于到最后,变成趴在了坑里用手疯狂地扒拉着潮湿的冻土。 一旁的司藤眼神逐渐狠戾,对着颜福瑞阴冷道:“你确定是这?” 颜福瑞哆哆嗦嗦,那沾满泥土的手抖索着,失语若狂:“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亲手将白英小姐安葬在这的,才一个小时不到,怎么可能没了呢?” 司藤深吸一口气,将颜福瑞拽起,转而伸手压在泛着雪花的泥土上。 可任由她感受尽了每一寸泥土,除开颜福瑞将白英葬下去的画面之外,始终探查不到任何关于白英尸体莫名失踪的信息。 司藤看了一眼白金,便问:“白先生,你有没遇到,见过,或是听过某些术法或是大妖天赋能力,使得将其自身的痕迹抹除一干二净的?” 白金听着司藤口中冰冷的话语,不假思索地回:“有!” 司藤:“是谁?” 白金却是一阵失神,如不可置信般喃喃道:“不可能的……”其模样与此前颜福瑞如出一辙。 司藤怒道:“到底是谁?” 白金为之惊醒,转而看向司藤:“若没猜错,断然是辟尘犀,但这显然不可能!” 司藤疑惑:“为何?” 白金道:“因为辟尘犀在上古时期乃是吴刚的坐骑,吴刚因擅自放出‘妖狱’大妖,被他亲妹妹吴洁,也便是青女,亲手镇杀。” “青女念及辟尘犀乃是海中神兽,便没下杀手,只是将其单独关押在‘妖狱’内。” 李商隐曾有诗曰:碧城十二曲阑干,犀辟尘埃玉辟寒。 描述的便是海中神兽——辟尘犀,相传它生活在海中,只要是走过的地方海水就会自动分开。 如果出了水也是行不沾地,任何的尘土都不会碰到它,所经之地,只需它一个念头便能将之痕迹抹除,任凭谁神通广大也无法寻到它一丝痕迹。 辟尘犀通体透亮,莹莹放光,从来不沾染人间的杂物,以日月的光辉为食,因常在月亮上吸食月精,便与吴刚交好,因而吴刚时常骑着辟尘犀出门,一度成为他的坐骑。 顿了顿又道:“如今‘妖狱’虽面临危机,但尚处于稳定状态,辟尘犀能出来的唯一途径便是由青女亲自放出,否则当世无人能释放它!” 又看着司藤道:“司藤小姐,青女前辈近来虽性格有变,但她绝对不会将关押在‘妖狱’的大妖放出的,更何况是吴刚的坐骑。” 司藤听后牙根紧咬,虽说如此,可如今处处有着青女的痕迹,之前是她,如今又是白英尸体的莫名失踪,使得司藤不得不作他想,除非另有他人能使出如此强大的法术。 白金见司藤突发的戾气,安抚道:“司藤小姐,我会暗中调查一番,但在此之前,即使真是青女前辈所为,还请您保持理智,她不是目前的你所能与之为敌的,况且云华还尚未苏醒!” 司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点了点头:“我自明白!” 又很俱委婉地道:“白先生,你与青女相识长远,可你本是妖,为何会与她结缘?” 白金当下一笑:“司藤小姐是想问我为何听命于青女吧?”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听命于她,只是她以前的理念与我一样,认为我们妖定能与人类和平共处,也始终坚信天下万物本就是一家,算得上是志同道合吧!” “只是……只是……或许是经历的多了,又或是彻底失望了,青女的理念便动摇了,但也没过于激进,也只是处理掉了一些太过暴戾与嗜血的大妖。” “我见同族被戮,心虽不忍,但也无可奈何,若是放任不管,则危害更甚。” 司藤点了头,她很赞同白金的做法,正如人类的法律一样,妖族必须也存在着规矩。 “白先生,我曾听青女所述,你栖息于擎天树上很久,可以说你是看着我从幼苗长成了遮天藤木,我很好奇,你当初为何不拦着丘山?” 白金愣神,而后无奈地道:“不是我不拦,而是青女不让我拦,她说或许人类与妖共处的一线希望在你身上会实现,所以我便没做阻拦,可谁知丘山……” 司藤摆手阻止白金继续说下去:“白先生,如此我便清楚了!” 白金叹了口气:“司藤小姐,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吧,我找个机会试探下青女前辈。” 司藤点头:“有劳了!” 司藤踩在雪地上,一步一个脚印,让她舍弃白英,断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谁,都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近来单位事多,只得尴尬的放慢更新了。 第201章 苍城相守苦依偎,此时无声泪千行 第201章 苍城相守苦依偎,此时无声泪千行 时已深夜,红月将稀,空域银驰,山河渺渺,万川无声。 司藤于院中,时见雪花片片掠空而过,环视苍城群峰,山川河流,荒野沼泽,皆披银霜。 极目苍穹,四外白茫,无边无际。 她捻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又弹指撇去,喃喃低语:“生若死,死亦生,生生死死自有命;人如烛火,星星光莹,只盼得风清月明。” 颜福瑞听从了离去时白金的话,时刻盯住司藤;时下他虽难耐寒冷,但依然蜷缩在一旁凳上,默默地守着。 以前,颜福瑞觉得司藤这个人挺捉摸不透的,喜怒哀乐言表皆是掩饰,只一味的大小姐脾气,颐指气使的傲慢神气,待人也特凶,动不动就是藤条抽来。 但自遇今晚事宜,便觉司藤似换了个人,那善讽的语气虽没变,但身上妖性却已不见,俨然与他一样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喜悲于颜的普通人。 颜福瑞那牙根打颤的声音引得司藤注意,转头疑惑道:“你若是冷,为何不进屋?” 颜福瑞刚想说是白金先生吩咐他盯着司藤,可开口却是:“我……我想等云华醒来!” 想想又补充了句:“师姐,你怀着孩子,可不能受冷风,要不你进屋吧?” 司藤仰视长空,任由脸颊被冰风冻雪的侵袭,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雪下的还是小了些……” 下一句是什么,难以冰封那复仇的怒焰么?一个寒噤打过,颜福瑞立时明白过来,正如白金所言,眼前的司藤还真有可能会去寻仇。 一时之间,颜福瑞的冷汗涔涔而下,今晚血月凌空,惹人心悸;如今虽退却,但残月下稀疏地拉长的一缕云雾,却更显得雪夜的阴沉。 颜福瑞的脑子里刹那间涌入无数的场景,他觉得,下一刻整个苍城山都要漫起遮月的乌云,而在那滚滚的云头之上,站着的就是白金口中的那个青女。 顿感不妙,颜福瑞硬着头皮说了句:“师姐,你可不能自寻死路啊!” 司藤闻言,眸光一紧,她盯着颜福瑞看:“你怎知我是自寻死路?” 颜福瑞只觉一阵冷风袭来,激得他脖子一缩,嗫嚅着嘴唇:“我猜的啊,听白金先生所说,那个叫什么青女的很厉害,你去了不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么?” “青女之所以让辟尘犀带走白英小姐,不就是为了乱你方寸,算计于你么?” 见司藤脸色没有变化,顿了顿又道:“这种愚蠢的行为,就连瓦房都能看得明白,司藤小姐你该不会不懂吧?” 司藤认真听着,听到后来,居然笑起来了,嗬嗬地笑了起来,继而说:“懂啊,所以我这不是没去么?” 颜福瑞的声音凄苦哀怨:“师姐,你又在耍我,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了看着你,都快被冻死了么?” 司藤笑道:“行了,别愣坐着挨冻,回屋睡去吧!” 颜福瑞:“那你不会偷偷跑掉吧?” 司藤顿时无语,转身就回屋。 颜福瑞跟上司藤又追了一句:“师姐,你可不能去啊!” 刚说着,却不料司藤将门“砰”一声合上…… …… 眼瞧着个把星期过去,云华一直未醒,颜福瑞是真的为云华担心,可他找不到什么机会去跟司藤询问近况。 近来几日,司藤很少理会他,除了有天出来拿他手机学着如何给云华刮胡茬之外,其它时候,但凡他走进屋里,司藤的眼角眉梢写的都是“别来烦我”。 但总归机会还是有的,因为云铮来了。 颜福瑞带着云铮来见司藤。 司藤此刻则是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身前小桌上一小壶金银花茶,而她正捻着茶盏刚要呡上一口,却见颜福瑞领着云铮站在门口。 先前司藤的怒火找不到承载,可如今云铮自己送上门来,突然间所有的发泄都有了出口,眸光一凛,便将手中茶盏捏碎。 还未等云铮说话,司藤便幽幽道:“云长老胸中自有境界,所谓生出于道,死归于道,一切皆道化,如此一来,今日我送云长老回归于道,想来也不会怪罪于我吧?” 云铮闻言陡然间身子一僵,近乎惊恐地看向司藤,接而惨呼一声轰然倒地,行将摔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痉挛挣扎。 倒地的时候,皮肤上狰狞交错布满藤状青筋,再然后,更有无数细藤如蠕虫一般从他七窍争相钻入,引得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嗬嗬作声。 云铮死命掐着脖子,他从未想过司藤的藤杀能强大到如此程度,任凭他如何驱逐,始终难以拔除,那嗜心蚀骨的痛楚着实令他痛苦难耐。 “司……藤小姐,此事与我无关,还请留手……” 与此同时,司藤缓缓开口,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空口白话,让我如何相信,我只晓得你听从青女,可时下我奈何不了青女,便只得将火气发在你身上了,况且你也未必不知。” 云铮痛苦地突着双眼:“司藤小姐,真不是我,是大长老,我也是从昆仑下来才知道的,他知我与云华的关系,故意让我去昆仑传信,借此不让我插手。” 司藤听后字斟句酌说的认真:“呵!大长老?赫赫有名的道门大长老;修道慕道之人,无不以一仰真容为荣,只可惜你们这位大长老仙踪不定,怕是普通人一生也难见一二,云长老可否为我引见?” 说着同时又从一旁杯架上取来一方茶盏,顾自斟了一杯。 续道:“且你此前刻意用三足乌爪将我与云华唤去西南又是为何?是青女吩咐?又或是你们那大长老?” 司藤一饮而尽,接而又擎起桌上的茶壶倒茶。 云铮低垂着眼:“此事的确是我,那时大长老从昆仑回来,要求我将云华引入道门,我知云华对我道门存在芥蒂,便没答应,可我知大长老脾性,即使我不做,他自会吩咐他人,或是亲自去,我想着云华能力略微,便将三足乌爪给你们,希望他能更上一层楼。” 叹了口气又道:“至于你们与鱼玄机一战,我也是事后才知,或许之前的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一个圈套,而我亦是其中一环。” 颜福瑞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怔怔看壶口倾出的清流的时候,耳朵里除了泠泠茶音,便只有云铮那粗重的呼吸声。 他知云铮是云华长辈,也时常在云华禹杭的院子里碰见和颜悦色的云铮,那时认为总算有个悬师是真正的修道之人。 之前是苍鸿会长的师叔李正彦居心叵测,没曾想如今竟又有这道门的人在拨搅风雨。 这所有的一切将他对道门、悬门仅存的一丝好感都抹去了,一时之间气愤不已,指着云铮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云华和司藤可是你的子侄后辈,亏得我还对你礼敬有加,可你是如何做的?你们修道之人果真是没一个好人。” 司藤闻言,她一只手把茶杯送到唇边,另一只手在外围轻遮,眼波泛着奇异的亮,眉梢上如同描抹了趣色。 云铮被颜福瑞一番怒吼引得浑身一震,就连那抓心挠肺的痛感也消失了,愣愣地看向司藤:“孩子,你若信得过我,便由我来唤醒云华?” “你?”司藤脸上露出疑色:“如何唤醒?” 想了想又道:“如今云华一直重复着同一个梦境,那梦境中的场景我见过,之前我以为他梦结束便会清醒,可七八天过去了,仍没一丝动静!” 云铮道:“其实这与云华体内庞大的雷能量有关,他将风雷之法修炼到了极致,已然孕育出了自有的雷元,可玄雷珠乃是雷神雷元所凝,两两相斗,必有一伤,两股纯正的雷元在其体内相抗争,云华如何能醒来?” 司藤蹙眉:“可青女不是说只需用她当初在行星胎膜上的剥离出的能量之种便可清除云华体内残余的玄雷珠能量么?” “这……”云铮一时哑然,过了会才叹了口气道:“或许是青女前辈另有法子吧!” “另有法子?”司藤冷笑不已:“恐怕是另有企图吧?” 云铮深吸一口气:“如今再讨论这些为时已晚,目前让云华这孩子醒来才是重点,我愿用我毕生法力去破开云华体内玄雷珠的能量。” 司藤警惕地看向云铮:“你说你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青女计划中的一环,殊不知此刻的你是否依旧是其中一环?这让我如何去信你?” 云铮苦笑一声,喃喃道:“也不无可能!” 时下,颜福瑞又怒火上头:“你个老东西,还敢来害人,看我不打死你!” 颜福瑞俨然是个胆小的愣头青,雷声大雨点小,挥着拳头却不敢打下去。 司藤无奈的摆摆手:“颜福瑞,你帮我把这茶盏碎片收拾下,再去帮我熬碗粥!” 颜福瑞见司藤给他找台子下,尴尬的脸一红,忙应下了这活。 颜福瑞出去后,司藤又道:“云长老,云华虽不醒,但身体机能正常,而体内的能量也在慢慢恢复,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您老请回吧!” 云铮无奈地点了点头:“便听你的吧!” 缓了缓道:“我能过去看看云华这孩子么?” 司藤摇头:“不必了,云华不会有事,况且您在那不也能瞧见?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我心生疑怠呢?” 云铮站在门口远远看了几眼,见云华气息平稳,身上的血痂也已有部分脱落,便放心了不少。 “如此,那我便先走!” 司藤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慢走,不送!” 过了一会,颜福瑞端着碗米粥进来,没见着云铮有点诧异,他将米粥放到司藤面前:“师姐,这么些天来你总算想起吃饭了,这天气,粥凉的快,你先吃了吧!” “嗯!”司藤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口,就又听颜福瑞问:“那老头呢?” 司藤:“走了!” “哦,走了好,我看见他就心烦,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早就一拳头挥死他了我。” 司藤为之一笑:“行了,你还是乖乖学着带瓦房吧,殊不知本事越大,烦心事越多,做个平凡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说着说着,司藤情绪便低落了下来。 颜福瑞一瞧气氛不对,也不敢再出声,就干愣地站在一旁,最后见司藤吃完,才开口问道:“师姐,还要吃点吗,锅里还有!” 司藤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摇头道:“不用了,我就是突然想喝口粥,你做的粥比云华的好吃,不过少了一股焦糊味,我吃的有点不习惯。” 颜福瑞被司藤一句话堵在喉间,脸色比哭还难看。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么? 什么叫我的好吃却没焦糊味吃的不习惯? 这话让他怎么回? 总不能刻意将粥烧糊了送来吧? 颜福瑞委屈吧啦地端着碗走了,临至门前还不忘嘀咕一句:“你以后还是别吃了!” 司藤听见了颜福瑞腹诽她的话,为此,她一笑,讲真的,并不是颜福瑞做的不好吃,只是吃惯了云华所谓的“人间烟火”,一下子再吃好吃的,总是觉得少分滋味。 也不知是颜福瑞粥中少了份云华的爱意,还是粥中多了份颜福瑞的关怀,使得她难以接受。 她将目光转向云华,深吸了一口气,低喃着:“你再不醒,我就要被饿死了!” “小藤藤如今愈发闹腾,而且你知道么,小藤藤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只是比较少。” “不过最不省心的是她开始伸手蹬腿了,害得我经常在睡梦中被惊醒,你可得快些醒来给我做主。” …… 可床上的云华丝毫没得动静,司藤不免失落; 说累了,只得起身侧卧在云华身旁,额头轻轻贴在云华胸口,随后慢慢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是司藤睡梦深沉所致,还是半睡朦胧间心有所求,她只觉云华似乎动了一下,等她睁开双眼,见云华没任何变化,又失望地闭着眼睡去。 然而就在此时,云华手指微微挣动一下,似乎想握住什么,但俨然能瞧出手的力道不足,最后化作两行清泪从眼角溢了出来…… 第202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第202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继而又是半月之景; 这天,司藤一觉睡到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醒。 此前半睡迷离间感觉有些奇怪,只觉有人给她盖了毛毯,以为只是梦境,又因孕妇嗜睡,加之没发觉有危险,便没醒来。 脖子肩胛关节处传来丝丝酸痛,那是枕在云华身上所致;她闭着眼活动一下脖颈,伸了个懒腰。 突然一怔,睁眼一瞧,床侧哪里还有云华的踪影,司藤心慌了,一下惊坐起,毛毯随之从她身上滑落。 一见毛毯,猛然惊觉,似乎此前有人为她盖上毛毯不是梦,但也绝非颜福瑞,毕竟颜福瑞对她极为尊敬,基本是不进她房间。 就在这时,盥洗室内传来一阵水声,司藤在床上坐了半晌,心中五味杂陈,她有点不敢去瞧个明白,怕这只是一场梦,更怕推门那一刻显出的不是云华的脸。 司藤有些发怔,直到盥洗室的门在一声轻响后被推开,云华的身影出现时,她才如梦初醒,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扑将上去,可挺着大肚子的她显然不能这么去做。 云华一边往外走,一边盯着坐在床上发呆的司藤,泛着笑说了句:“媳妇,你醒啦,在想些什么呢?” 很显然,司藤还沉寂在云华已经苏醒的欣喜若狂中,她上下打量着云华,也看不出来云华是好是坏,有点担心,便问:“你身体好些了么?” 云华走到床沿坐下,伸手将司藤揽入怀里,轻抚着她后背:“我很好,让你担心了!” 司藤靠在云华怀中,鼻子一酸,一时之间,此前所受的种种委屈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或许诗中所言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又或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便是述说着此情此景。 良久,云华感觉胸前已被一阵湿润浸透,他于昏迷之际,对外界所发生的事皆有丝丝所感,知司藤常对他亲诉心事,也深知司藤必然为他所做甚多,时下竟不知如何去安慰,只得紧紧抱住她。 或许让司藤发泄出心中五味,也是一件好事! 云华他一下一下轻抚着司藤脑袋:“我……” 话刚起头,司藤便抢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道歉,以前你常与我说你我夫妻一体,我司藤亦非无情无义之人,你受难,我焉得自在。” 语毕犹豫片刻,又沉吟了一会,忽而间笑了起来:“可你以后若是再敢睡这么久,我就将你吊起来,一天抽上三顿。” 云华为之一笑,宠溺道:“好……为了不被你抽,今后我再也不睡这么久了!以后但凡你开口,我便毫不犹豫!” 司藤翘首瞧了一眼云华:“真的?” 云华捏了下司藤脸颊,又亲了一口:“自然是真的,我可曾骗过你?” 司藤眼波带嗔,似笑而非笑,薄唇微挑间尽露柔情似水:“我这些天来都没有好好梳妆打扮,今儿第一件事便是要你为我梳妆,你看如何?” “荣幸之至!”云华一把将司藤抱起,走进了浴室。 一番清洗吹发完毕,又抱着司藤轻放到梳妆椅上,云华伸手搭在她双肩,盯着镜中的司藤问:“想梳个怎样的发髻?” 司藤微思片刻,浅笑嫣然中带着妩媚迷人:“我不知呢,一段时间没盘,早就忘记了,你为我做一个可好?” 云华点头,一番操作给司藤绾了个嫁了人的贵妇发髻,头发是绾起来了,髻松松的,蓬的也恰到好处,发簪步摇,点缀到无懈可击,问:“感觉如何,我这手艺还不错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发型。” 司藤微而晃动脑袋,于镜中仔细观察着,见其手艺不亚于自己,便娇嗔道:“一瞧就知道你在梦中没少练习,也不知昏迷时的你是如何作想,尽做些给我盘发的梦,一大男人,也不嫌害臊!” “为妻盘发梳妆,怎能说是害臊呢?”云华下意识反驳着,又道:“这发髻你可喜欢?” 司藤眨了眨眼,忽而笑道:“马马虎虎,我懒得去计较,就这么着吧,不过今后都归你了,不许拒绝,嗯……还有……还有……” 云华道:“还有什么呀,我的司藤小姐?” 司藤嗯了半会说:“还有……我饿了,想喝粥,还有煎蛋,酸白菜,还有酸笋,还有……” 云华:“好啦!都给你做,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司藤正拿着毛刷为自己描淡妆,见状,便用指腹蘸了一些粉抹到云华脸上,嬉笑着:“就不耐烦了?” “哪有,就是怕你这小肚子吃不下!” 司藤笑了笑,示意云华看向她小腹:“你觉得我会吃不下?” 云华一阵恍然,不知不觉间,司藤的小腹已然滚圆,算算时间再过几月便是临产期。 司藤见云华陷入沉思,便拿毛巾在脸盆里拧了,给云华擦了把脸,掐了一下云华的脸:“瞧瞧现在的你,这面皮比我还嫩,可真像小白脸。” 云华又从身后将司藤环住,司藤感受到了云华深深的自责,便将脸贴在云华身上:“你快去熬粥,我好饿啊!” …… 颜福瑞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唉声叹气,他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云华没一丝清醒的征兆,而司藤又一直守在云华身旁,且日渐消瘦。 这时,司藤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张小毯子,赤脚穿了双丝缎拖鞋,宽松的睡衣外头裹了件驼色羊毛流苏披肩,打扮精致的头发裹进披肩里。 让人一瞧,慵慵懒懒的,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笑意,富态贵气。 冬日暖阳微醺,司藤走到在池塘边的躺椅上躺下来,收紧披肩后,又摊开毛毯盖在小腹上。 颜福瑞的眼神从未离开司藤,自她从屋里走出,又见她轻松慵懒地躺下,这种情况的司藤,他好久不曾再见,有些奇怪:“师姐,你……” 怪了,最近的司藤总是带着哀愁,即使出来晒太阳,也是愁容满面,又时不时叹息。 可时下,眼前的司藤已然回到了原本那个爱打扮的大漂亮,那嘴角溢出的笑容与满脸的自信,俨然是以前那个孤傲冷艳高贵的司藤小姐。 颜福瑞下意识认为司藤是哀伤之至,可心下不知如何去安慰。 司藤闻言转头,淡淡道:“怎么了,有事?” 颜福瑞:“你是不是生病了啊,或者是怀孕了不舒服,需要我叫个医生么?” 司藤感激之余又觉好笑,只瞥了他一眼:“不用,我很好!” 颜福瑞总觉发生了什么,又试探着问:“那你饿不饿,我去做些吃的?” 司藤不再去看颜福瑞了,云华昏迷的这段时间,早就令她精力耗尽,如今立时轻松,使得她昏昏欲睡。 想了想又道:“不用,已经有人在做了!” 颜福瑞闻言,眼前一亮,对照此时的司藤,俨然知道了些什么,兴奋的一下跳起:“师姐,你的意思是云华醒了?” 司藤没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颜福瑞的肩膀,停留在其身后的一处。 颜福瑞愣了半晌,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云华手里端着餐盘,上面布陈着碗碟,接而又对着他一笑:“颜福瑞,你好啊!” 又问:“你吃了么?厨房还有!” “你好!”颜福瑞愣愣地回了句,反应过来后摇头道:“我吃过了!” 柔情是雪后的星云阁,屋檐翘角上未消融的雪,檐角滴落的融水那叫一个流光溢彩,仔细一瞧,便能于水滴中看见司藤与云华的缩影。 往昔的胜景是“雪印苍城”,现在反而是星云阁中云华一汤匙一汤匙喂着司藤的爱意,可谓是苍城之最。 齐彼同心鸟,譬此比目鱼;情至断金石,胶漆未为牢;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 现在进入深冬,苍城山依旧披着银装,冬阳之下,雪融成川,流光浮动间山影绰绰约约,这偌大的苍城之中,颜福瑞突然感觉自己好多余。 颜福瑞挠了挠头,不想去打断眼前这对久违的恋人,好想偷偷地退回房间,但却不敢发出一丝动静扰乱此间画面,只得愣站着。 云华用筷子撇下一小块煎蛋,喂到司藤嘴里,又拿着汤匙添了一口粥。 见司藤嘴巴被食物鼓成小仓鼠模样,可爱得紧,便伸手轻轻刮了下司藤鼻尖,笑道:“好吃么?” “嗯……好吃!”司藤一边咀嚼着,一边点着头,含糊地开口,又说了句:“你也吃!” “好!” …… 云华睁开眼睛,一抹斜阳脉脉依着山线,山上的残雪景观和夕阳余晖交织相映,正是雪印苍城时分。 他看着侧卧在怀且安睡的司藤那憔悴的容颜,伸手轻抚过她脸颊,不时间,一滴泪花飘落。 司藤察觉脸颊上异状,转醒,用指腹一撇,只觉湿润,便睁眼看向云华。 云华撇过头去。 司藤开口:“怎么了?” 云华:“突然觉得好幸福,若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云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胸口闷的厉害,更有一种渴望净土的期望,再也不用去理会这世间的蝇营狗苟。 司藤也沉默了片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是始料未及,但是前后联系起来一想,又只能苦笑着承认她已无法脱离这个局。 最初复活,她还真的以为世间没了往日恩怨纠葛,可以快活地生活着。 渐渐的,从开始有了怀疑,只是那时候线索太少,且所有出现的人都像是杂乱无序,没有足够的证据能把这些人都勾连起来。 再后来,随着一件件小事不断地发生,圈圈点点间将之串联。 及至现在,真相依旧未明,像是登山,每当翻越山丘,本以为眼前的山是最高,却不曾想临顶之际,放眼望去,眼前又是千仞绝壁。 这才发现,原来看似拥挤而喧嚣的一堆人,个个都有自己的位置,遥相呼应。 静默之中,司藤突然说道:“你知道我的,我渴望平静的生活,可人活一世,难免荆棘坎坷,我司藤虽是白藤,但不是软骨子,纵使要逆天,便伐天。” 又问:“你实力恢复如何?或许你不知,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恐怕就是青女了!” 云华想了想道:“融入我体内的‘云母石’被一道奇异能量激活,在我沉睡之际对抗残余的玄雷珠能量同时又将之完全吞噬,转而为我供能。” “如今我已然能缓慢地直接吸收玄雷珠内雷神的雷元,若是完全吸收,鱼玄机将只手可灭。” 司藤笑了笑:“鱼玄机此时怕已然是丧家之犬,我们无须多做关注,只需防范青女与道门即可。” 说着同时从怀中取出玄雷珠递给云华:“那这个之后便交给你了,想来如今的你已然能好好保护我们娘俩。” 云华眉头一紧:“青女我能明白,道门也搅合在内,这是为何?” 司藤摇头:“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道门的大长老对青女唯命是从,就连白金也听命于青女。” 云华闻言愕然:“白金?” 司藤点头:“白金远没有我们所见的那般简单,原本我以为他实力只在当年的我最盛时期,可前段时间我得知他竟然是与青女同一时代的大妖。” “可他又不是完全听命于青女,两人只是合作关系,细细一想,他实力恐怕不亚于青女!” 司藤见云华青筋暴起,又道:“白金先生应该不至于对你我表现出敌意,他主张人与妖和谐共处,所以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云华叹了口气:“白金这鸟人隐藏的可真深!” 忽而间又想起:“云铮那老头呢,他的态度如何?” “云长老?”司藤微思片刻后:“他应该是趋近于你,看着有点被利用的感觉,但无法肯定,需防范,不能一味的信任。” 云华听后冷笑了起来,一股暴戾之气冲天而起:“若是逼急了我,我就去东瀛将相柳放出,青女她不是守卫妖狱么?我便毁了她的妖狱。” “若还不行,我便开启外星飞船的求救信号,我不得安生,她青女也休得自在,索性大家一块毁灭。” 云华身上暴戾的气息压得司藤为之一紧,她伸手紧握住云华的手,摇头道:“莫要被愤怒控制心神!” 云华心下一震,勉强地笑道:“放心,不到不得已,我不会做的,只希望青女她别把我逼急了,我也绝非束手无策之辈。” 司藤见云华戾气消去,心下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将此前青女的话说给云华听。 但想起白英,司藤脸上一阵煞气袭过…… 第203章 云峦叠霜风起处,空山寂寂梨花雨 第203章 云峦叠霜风起处,空山寂寂梨花雨 是夜,云华从处在星云阁中正下方的墓室里钻了上来,手里握着个纯金首饰盒。 司藤半倚窗台,起先云华一声不响出去,她便看了一会电视,节目太过无聊,使得人昏沉欲睡,索性关了电视坐在窗台前看书。 房内暖气闷的很,她刚把窗户推开,忽然愣了一下。 星云阁院子里草皮、树、花圃和水池虽覆满积雪,可近些天被颜福瑞打理的还算井井有序,齐排并列的“雪蘑菇”极具美感。 云华就坐在院里的藤架下,背倚着藤架,低着头一动不动,乍看上去,像是和枯藤作一体的影子,连轮廓都弥漫出孤寂萧条的感觉。 司藤透窗而望,夜风骤起,眸光流转间低喃:“苍城印雪,云峦叠霜;风起处,岭如潮,空山寂寂梨花雨。” 可瞧见了云华手中之物,别人看了或许不知道是什么,但司藤太熟悉了,时下顿然醒觉,好奇道:“你将玉指骨钉取来做什么,这东西挺危险的,先不说克敌,稍有不慎,便先自己遭殃!” 云华闻声望去,笑了笑:“之前听你讲起这玉指骨钉如何了得,可未曾见识,所以想着有机会试上一试。” 司藤哪能不知云华所想。 此前她将白英以命相救的事说出,云华却表现出极为淡然,可司藤知道,每每云华如此,心中定然有着计较。 便开口道:“白英虽被辟尘犀窃走,可白英本就已死,妖骨更是无法被摧毁,所以我们并不需要急着去夺回,免得遭了算计,你认为呢?” 顿了顿,又盯着云华,正色道:“我不反对你拿这东西掩其不备,但……你得牢记,凡事需慎之又慎,因为你有父母,还有我和小藤藤。” 云华沉默了下去,他将盒子打开,盯着盒中流光溢彩的玉指骨钉,也明白司藤担心他再出事,可有些事不得不去做。 就像起初复活的司藤,仅凭微弱的妖力便敢去挑衅悬门,记得当时曾问过她:‘为何如此?’ 那时,司藤笑着回答:‘富贵险中求!’ 司藤注视了一会之后,动作很轻地掩上窗,内心里,她也很想救回白英,白英的妖骨遭两次被夺,且都是因她而起,她怎会平静? 房间里云华备了很多书,人物传记,历史地理,玄幻武侠,司藤探着指尖在立排的书脊上滑过,但此刻却没了取阅的心情。 过了会,司藤俯身,仔细去看书柜的下层,忽而间瞧见了一本破烂书册,也不知云华是从哪弄的,想来作为解闷也好。 继而拿着书,她又在窗台前的椅子上再坐了下来,人生得意,盛极一时,所期的还是现世的清静安稳。 如她司藤,也算是看尽了人间风景,可依然不知光阴能值几何,直到如今却懂了珍惜。 世上的浮名华贵,纵使环身,可有一天也要归还,莫如少费些心思,取个岁月安好便是。 泉水落落,悠悠茶香,是山川草木的神韵。 司藤坐于窗下,翻读经年的旧文辞章,低眉浅笑,几许清婉,十分安详。 不知不觉间已入深夜,云华进屋来,司藤抬起眼眸瞥了一眼,淡淡道:“想通了?” 云华没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而说道:“司藤小姐好像平静了几许,更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英姿。” 司藤白了他一眼:“不慕世间风物情长,不争凡尘冷暖朝夕,不惧人生悲喜消磨,不也挺好么?” 云华点头赞同:“挺好的,只是心有不忿,才想着及早处置,压着总归不好。” 司藤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茶壶:“那想要与我一起去后院平复一下你汹涌澎湃的心么?” 云华没好气道:“大晚上的喝什么茶,何况大冷天的还去后院,不睡觉了?” 司藤笑了笑没再说话,顾自提着茶壶走了出去。 两人去到后院,这才发现颜福瑞居然也还没睡,皱着眉头坐在石桌子旁边。 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唉声叹气,认真地连司藤和云华过来都没注意到。 司藤疑惑道:“颜福瑞,你摇头晃脑又唉声叹气是做什么呢?” 颜福瑞于沉思之际,寂静深夜忽而间一道声音,难免吓一跳,他抚着胸口抱怨道:“你夫妻俩走路都不带声的么?” 司藤见颜福瑞被吓的浑身战栗,掩嘴笑了起来:“怪不得我与云华,是你过于专注,快与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呢?” 颜福瑞欲言又止,想了半会,才堪堪道:“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会抽我的!” “哦?为何?”司藤更加疑惑了:“我可不曾有什么秘密在你那啊!” 云华亦是如此:“说来听听嘛,我也很想知道为何你一说,司藤便会抽你!” 颜福瑞盯着司藤,又看了一眼云华,最终还是没开口,他知道,若是在云华面前提起司藤血气不足的情况,必然会触怒司藤,只得再次叹了口气。 可看着司藤那泛着憔悴的容颜,他心下一狠:“你前些日子……” 颜福瑞话音刚起,司藤凌厉的目光便聚集过来,打断了他后续的话:“颜福瑞,知道我会抽你,还敢多嘴?” 又瞪了一眼木然无措的颜福瑞,补了一句:“怎这么多废话,还不去睡觉?” 颜福瑞心里有着好多话想当着云华说出来,真的是发自肺腑,也许他不善言辞,表达不够清晰,但他希望云华能真的明白他的意思,能让云华明白司藤目前状况与所受的委屈。 颜福瑞踢踏着步子欲回房。 云华却是皱着眉沉寂在这三三两两对话里,总觉得司藤有事瞒着他。 刚想开口,耳边再次回响起颜福瑞的话:“怀着孕,大半夜就该好好睡觉,出来瞎逛荡做什么?” 司藤厉声道:“你还真挺把自己当棵葱的,你不会真以为,让你叫句师姐,就可以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了?” 颜福瑞心里咯噔一声,阖着他白费心了?肺腑的关心之言都没处吐露了? 他转头看了眼即将暴怒的司藤,很是知趣地闭嘴走了,看来,未来一段时间,他会很不受司藤待见。 云华拉着司藤坐下,笑眯眯道:“司藤小姐,不知可有话对我说啊?” 司藤慢悠悠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捻着茶盏呡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云华道:“你想知道什么?” “呃!”云华顿住了,想了想后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何不让颜福瑞说下去的原因啊!” 司藤抬眼戏谑地盯着云华:“你真想知道啊?” 云华点头。 为此,司藤却是瞪了一眼云华:“那你去找他啊,问我做什么?” 云华没敢吭声了,过了会偷偷溜了司藤一眼,瞧着司藤有点忿愤,又带着点愁绪之意。 索性也不再问了,而且司藤说的对,想着明天问颜福瑞便是。 司藤见云华没再追问,暗自松了口气,她不敢对云华吐露自己的情况,并非刻意隐瞒。 只是自从前些日子悲伤过度,导致气血不足,引得头发干枯发白,加之腹中胎儿逐渐发育、长大,所需养分增加,她自身体内养分已然是入不敷出,隐隐有着衰退的趋势。 或许青女之前让香香所转告的话也并非虚言,这就好比许多动植物在繁育下一代后,母体则会消亡。 司藤不敢去想,目前也不敢与云华提起,想让云华体内能量先行恢复全盛再说,毕竟总有着黑手在幕后观察着一切。 …… 司藤靠在怀里一直没醒,脸色憔悴,云华抱着她回屋,盖上了毯子休息,屋子里很安静。 云华在床沿坐下,帮她掖了掖毯子的边角,掖着掖着,动作忽然慢下来,目光落在司藤的头发上。 只见司藤的头发从发梢开始渐而褪色,原本乌黑柔顺的秀发在顷刻之间变白,接而又是缓缓向上,就像失去水分一般干枯粗糙,最后满头黑发成了白绿紫黑层次分明的四色。 云华瞪大了眼睛,俨然明白了司藤为何不让颜福瑞说出,因为这是司藤衰老或是气血双亏的表现。 而这情况显然与此前自己昏迷令司藤心力交瘁,又或是腹中胎儿有关。 云华挽起一缕白发于手心,想着司藤挺着大肚子为救他而奔波劳碌,此刻止不住的心酸。 忽而间脑子里电光火石的一闪,已然想到了补救措施。 当下握着司藤的手,将自身能量缓缓传递过去,许是得到了能量供给,慢慢地,司藤因睡梦不安而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她嘟囔着吧唧下嘴,继而安睡梦乡。 翌日清晨,司藤醒来,总觉全身轻松自在,她已经很久没睡的如此安稳了,醒来后俨然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入目所及,晨光熹微,云华趴靠在床沿而睡,唇角带浅笑,而自己的手正被云华所握住。 想抽回,却发觉被扣的微紧,时下一笑:“这傻瓜,莫不是还怕我跑了不成?” 可忽然又觉不对劲,蓦地一怔,因为云华手中正捻着几根泛白的藤丝,心里只剩一个声音:只怕是已经让云华发现了。 司藤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平日里掩饰的极好,时常用妖力去维持发丝活力,但唯独忽略了睡眠时段,且又是胎儿最为活跃时间。 此时此刻,司藤如同醍醐灌顶般猛然醒悟,也难怪今早醒来活力十足,原来竟是云华用了一整夜功夫将能量传输给了她。 司藤感动之余又觉好气,抽回手想一巴掌打下去,可又不忍心下手,叹了口气后靠在床头,想想又把一旁的小毯子披在他身上,而后就这么盯着。 女人的心思敏感,作为苅族女士的司藤也不能免俗。 看着看着,司藤不禁入了迷,回想云华也曾喜怒嗔愁鲜明生动,尤其是对她,可谓是贴心之至。 人与人的差别,其实并不单纯是皮相区分,即便是枕边人,虽知其性情、爱好、喜恶,相处的久了也非常容易生腻。 可偏偏云华不同,与他在一起久了,让司藤无从挑剔,那时刻的关心可谓是无懈可击。 司藤倚靠在床,手支着脑袋,真是搞不懂时间是个什么玩意儿,好似照相机的快门按键,咔嚓一声,时间就定格了此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华悠悠转醒,只觉全身乏力酸痛,一抬头便见司藤嘴角带笑,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一眨。 云华观察着司藤头发已经恢复乌黑靓丽,心下也松了口气,但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媳妇,有哪里还不舒服么?” 司藤不假思索地回了句:“有啊!请问云大夫,心里不舒服如何治?” 未等云华开口,又说道:“还有我一觉醒来发现手痒的很,总想抽人,不知可有良方?” 云华的话被噎在喉咙里,这他如何听不懂,不过想想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为何司藤还要瞒着。 毕竟之前司藤也常借由他的能量来恢复妖力,更甚者有时还偷偷的来,当下便认为司藤在与他开玩笑。 便笑着道:“你昨晚那头发很有个性,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乌黑秀发,所以给你恢复了下,你觉得如何?” 司藤强忍着怒意,努力摆出笑脸从嘴角憋出句话:“如何?自然是好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正当云华起身想靠近司藤时,司藤厉声喝道:“你是蠢吗?你能量恢复虽快,可吸收玄雷珠时却是极慢,这说明雷神的雷元极其强大。” “若是玄雷珠的能量于你体内暴乱,你又如何去对抗,难不成你还想再让我守在你身边苦苦等你苏醒不成?” 被司藤一阵怒吼,云华感动之余,想抱住司藤,可被她一下推开:“滚蛋!” 说完了,也不管云华如何的瞠目结舌,起身穿好衣服径直出了门房。 云华看着脸色红润的司藤,正暗自庆幸自己发现的及时,况且被自家媳妇说几句又不痛不痒。 这时,刚出门口的司藤忍不住又回头训了一句:“你以后要还是敢自作主张,看我抽不死你!” 又见云华支愣在原地不动:“听清楚没有?” 云华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媳妇,我记下了!” “哼!”司藤冷哼一声:“还杵那干嘛,去给我做早饭!” 第204章 风雷层霓流光絮,飞云掣电天穹惊 第204章 风雷层霓流光絮,飞云掣电天穹惊 浮生若梦,残梦五更。 自司藤脱离丘山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寻找; 于旅途中发现故事,在文字里找寻答案,又或者说在流年中安家归宿。 上一世飘零,看惯聚散离合,品尽世间冷暖,这一世,司藤选择了平淡安稳地活着。 辗转冬去春来,冰消雪融,绿意争春…… 清晨,司藤于院间青香点茶,描画插花,淡雅而极简,古朴且有韵。 午后,品阅于室,寄兴书海,更令人烦忧尽消,万虑齐除。 傍晚,抚指扣钟,尽显清疏柔美;瓶花在案,几许摆弄雅玩;且不过是谋个终生平静之意。 随时间推移,司藤肚子愈发饱满圆润。 这天,云华小心翼翼地搀着司藤于星云阁外散步。 于此,司藤甚感无奈,不禁失笑:“我并非你们人类女子,尽管如此,依旧健步如飞,怎让你看来就成八旬老太似的?” “我这不是见你挺个大肚子,不放心么?”云华稍作停顿,又笑道:“不过,你的确不是八旬老太,而是……” 话未说完,就被司藤一道凌厉目光所打断:“想好了说,刚好近来你家小藤藤闹的慌,我揍不到她,我抽死你!” 云华撇撇嘴:“你下山去镇子里瞧瞧,谁家百八十岁的人有你这美貌?要我说啊,你该勇于面对自己的年龄!” 闻言,司藤一下甩开手:“不逛了,回去!” 云华一摊手,好吧,又急眼了:“怎就不走了呢,都说孕妇要适当走动散步,可瞧瞧你,天天腻在家里不说,最远也就走到院子吧,一坐下就是一整天,怎么变的这么懒了。” …… 他跟在司藤身后依旧喋喋不休:“没怀孕那会天天带着松鼠往山里跑,可现在呢,能不动则不动,而且那松鼠也学你了,你去瞧瞧,它肥得像是怀了个七个葫芦娃。” 起初,司藤听的认真,还频频点头,就跟接纳了他的意见似的。 可忽而间,司藤顿步,转身盯着云华。 云华以为司藤听进去了,刚想再次措辞一番,就被她抛出的一句给噎了:“何必这么多废话,婆婆妈妈说一大通,敢情你这是嫌我胖了?” 云华瞪着眼愣站,一脸的不可置信:“司藤,你这断章取义的功夫和谁学的?我就是打个比方,比喻懂不?” “我只是想让你走动走动,散散步,解解乏,你这脑子里竟想些什么玩意呢!” 司藤皱着眉头看了云华半天,勉强同意了他的解释(狡辩)。 又看了看云华,司藤露出一脸没有反驳尽兴的憋闷,过了一会,说:“这不都怪你么,你这也不让我碰,那也不用我帮,我稍微摆个花瓶,你就喊着危险,索性我就不动了呗!” 云华眉头一挑:“那依司藤小姐之言,还是我管的宽了?” 司藤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么?哦!我是听你话了,你让我别动,我便不动;可我现在不动了,你又嫌我懒,好赖话都让你霸占了,最为关键的还是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又带着的挑衅的目光盯着云华:“要我说啊,你就是嫌我胖,嫌我再也没有之前的娇好身段了!” 云华深吸一口气,举手投降:“司藤老佛爷,我错了!” 司藤戏谑道:“见你言表神情,这是不耐烦了?” 云华愕然:“姑奶奶,今天你准备找事对吧?” 司藤眨了眨眼,装作无辜极了,委屈吧啦地脆声道:“我哪敢啊,我又打不过你!” 云华一脸懵逼地看着司藤,看着看着,忽而间一笑,刮了一下司藤鼻尖:“我认输,我服了,就你最调皮!” 而后牵着司藤手朝星云阁走去。 司藤搭上云华的手,顺从地跟在身后,眸子一转悠间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草木山石之情感,与人类相较,似乎更执着,也更长情。 司藤以前觉得原本漫长冗杂的一生,就那么倏然而过,余下的日子,寥寥无几也算不得什么。 可如今与云华同走红尘,虽说也只为在人间洒脱走一遭;可有着他陪伴,乱世也好,盛世也罢,似都无关紧要了。 古人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人呐!只有彻底清醒了悟,才能放下执念,抛散名利仇怨,从而获得最真实的自己。 以前司藤的标签是女王,御姐,独立,任性,控制欲强,又极具冷静,理性,果断,坦率,更有原则。 只有司藤自己知道,这些所谓的标签只不过为掩饰、为保护自己,强行打上的标签而已。 如今的司藤有了家,有了依靠,有了安全感,便不用再去伪装自己,可以做一个最真实,自己最渴望的样子。 孩子气里带着活泼天真,这是以前司藤所没有经历的,如今尝试着,却也是极其有趣,尤其是见云华无可奈何求饶的模样,则更为趣味。 这个过程,便如同蝶的蜕变,花的开合,梦的醒转。 …… 又过了几日。 这天风极大,山风嚎嚎,司藤披着貂皮大衣坐于窗台前观望春风涌涌,云华则在其身后为她揉肩捏背。 风势愈大,浮云蔽日,烟霞中飞来了一个奇形怪状似鬼怪夜叉泛着紫芒的人,脚下乌云如口喷黑烟,放眼望去可谓是狰狞凶恶。 待近时,方才看清楚,知这是一个枯面长须、满身紫气围绕的道人,左手拿着一柄长剑,剑尖上发出星星寒芒。 等降落星云阁院中时,抬眼望向俩人,接而径直走去,可好似并未理会司藤在侧,将手中剑一横,抱拳说了句:“云小友,青女大人有请!” 云华见来势汹涌,时下虽彬彬有礼,可容貌尽露凶恶,也甚注意,立时之间掌心雷动:“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那道人微瞥了一眼云华那泛着紫电的手,淡淡道:“在下道门大长老司空戊。” 云华紧皱眉头:“不知青女为何寻我,我与她可不存往来。” 司空戊笑道:“这便是我用了‘请’字的缘由,若不然……” 顿了顿,又道:“至于所谓何事,司藤小姐难道没与你说么?” 云华闻言,将目光转向司藤,脸带好奇:“媳妇,这……” 司藤没理会云华,反而一脸淡然地缓缓开口:“久闻道门大长老之名,可从未有幸一见,如今见之,可真是仙姿卓绝,令人生敬,正解了我的仰慕之心呐!” 司藤话中有话,可谓嘲讽、讽刺皆具,云华在身后不禁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司空戊身为道门大长老,年岁长久,老谋成算,哪不知司藤言语之中的鄙视连连,也不气恼,只微微一笑道:“在下也是仰慕司藤小姐已久,从当年的苍城山与众悬师一役便知司藤小姐你他日定然是威名遐迩。” 司藤笑笑:“哦?司空长老竟然也知小妖微名,可真是我幸,不过我们也别尽讲些你来我往的虚言了,回去告诉你家青女大人,云华是不会去的。” 为此,司空戊也是一笑:“这可由不得司藤小姐做主,我司空戊是签了军令状来的,所以今日云小友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又盯着司藤隆起的小腹道:“司藤小姐临盆在即,我想还是不要动武的好,免得到时惊了胎气,徒增伤悲。” 闻言,司藤霎时一凛,脸上杀气顿然而现,只一瞬便要唤出藤条杀将过去。 也就在这时,云华伸手按住司藤,柔声道:“媳妇,这老东西说的不错,如今的你还真不适合动手,况且我们也没必要为了一只老杂毛而生气,你且坐着,待我替你出气。” 可司藤却低声道:“道门大长老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必然是有所依仗,你切不可粗心大意。” 云华笑着附于司藤耳旁轻声道:“玄雷珠已被我尽数吸收,除非司空戊强上鱼玄机三倍,否则别想在我手中讨到便宜,但这显然不会,要不然他早就在天荒古境将鱼玄机收拾了。” 看来云华还是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司藤只好把话挑明了说:“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但诸事难料,你会想到上次你能昏迷那么久?” 这世上的事,最是经不住念叨,也别说司藤庸人自扰,她心里本就七上八下的,冥冥中总觉得……青女好像就在她身边监视一样。 云华宽慰她:“你这是有孕在身,哪有念叨什么就出现什么的,远的不说,就说你哪件事是……” 说着说着,接下来的话没法说下去了,好像每次司藤觉得出事,之后必然会发生一些事。 云华尴尬的笑笑:“司藤,别多想了,我知你是为我好,所以你这是过于担心,难免杯弓蛇影。” 说着便将手中电球朝着司空戊丢去,接而一蹬腿跃出窗户,于途中执手虚空抓握,口中长啸两声,猛然一拳直击向司空戊。 司空戊先是撤步避开电球,又见云华袭来,也便举拳相迎。 “轰”一声巨响,拳拳相击,两人皆后退不止,其撞击余波瞬间就将院间绿植花圃洗劫一空。 云华稳住身形,虚空一抓,就见屋内引雷神鞭如疾光呼啸而至,他握住铁鞭朝着司空戊说道:“司空长老,可敢与我后山一战?” 司空戊脸上露出讥讽之色,他哪不知云华是为了不波及司藤,于此,依旧点头:“也好,这么好的院子毁了也甚是可惜。” 后山,疾行中飞剑与雷霆你来我往交手数次,皆为平手。 混战中,云华一指雷芒击开疾驰而来的飞剑,借机撤出一段距离,引得天雷滚滚。 云华于空中迎烈风而屹立,霹雳遍身,接而将全身雷霆聚于引雷神鞭之上,雷火汹涌间,他低喝一声,便朝着司空戊径直劈去。 司空戊见雷势汹涌霸道,不敢如此前那般大意,伸手一招,飞剑遁回,于身前分裂唤出万千剑刃,万剑齐聚半空,又挥手横推,剑刃便如离弦般尽数朝着破空的雷霆掠去。 司空戊以剑道闻名,尚御剑杀敌,其御剑法门当世无二,只见那掠空的万千剑刃正将接近破空的雷霆时,忽而之间,万剑合一,转而变为一柄数十丈长的擎天巨剑。 两两相触,只一击,便是山崩地裂,那般高大的苍城危岩,倏地像雪山溶化一般塌陷下去,碎石如粉,激起千百丈高,满空飞洒。 尽是雷声滚滚,风声簌簌,甚是杂乱。 云华微带诧异,不禁高看一眼,这司空戊还真如司藤所料那般深不可测,但目前而言,也算不得上大碍。 他吸收玄雷珠时,将风雷之法悟出,加以自身行星胎膜,早就今非昔比。 风雷为阴阳之道,是世界上一切事情之规律;两者相聚时不会抵消,反而是化太极。 一切的不平衡,两极分化,都会产生风雷;风雷之后,定是重新两极分化,阴阳不可避免,是以阴阳就是天道。 而风雷,便是吞吐天下之道,就是人定胜天之道。 云华将手中铁鞭收于背后,闭目双手合一,感应周身狂风猎猎,片刻之际,乌云翻腾,四方雷动。 司空戊忽听空中雷声轰轰,风声簌簌,银链如雨后长虹一般突起,又见一道道紫黑光链从四面八方聚集。 同时又飞下一幢白色奇云,混于乌云之中,电闪星驰般滚来滚去,似两极倒转,阴阳交错,最后于长空之上汇聚形成铺天盖地,横亘九天的八卦雷云。 此间正是:风雷激荡,霹雳层霓;雾似涌,流光絮,飞云掣电天穹惊。 司空戊为此大骇,只得强自镇定,此时已到拼死应变之际,首先唤起巨剑,剑指苍穹,欲以以暴制暴,或是同归于尽。 见此,云华冷笑一声,飞身至八卦雷云之上,手握九天玄雷,脚踏黑白双云,忽而脚下一用力,八卦雷云便猛然下降。 司空戊见势不可为,当下想逃,但八卦雷云覆压千里,此时哪里还能逃脱,悲叹一句:“我命休矣!” …… 天际色变,雷火余烬中飞起一团银光,照得天地通明,与万千风柱相搏相撞,挤轧跳荡。 霹雳之威,震得山崩地陷,苍城山惊,何况雷声甫息,狂飙又来,势如万马奔腾之中,杂以万千凄厉尖锐声如鬼怪悲啸。 这时,苍城后山千里山地,连受风雷重劫,俱已陷成沙海巨坑,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番凄惨荒凉境地…… 第205章 苍城山惊天地变,云铮舍身护司空 第205章 苍城山惊天地变,云铮舍身护司空 司空戊无声无息伏在地上,俨然是出气多,进气少,身上因雷击火灼,已无一丝完整,其形如骷髅,远远瞧着与一截矮的断裂树桩相似。 何况周身俱被沙尘掩埋,五官失灵,又被那紫电玄雷重伤至濒死,无论仙凡,也难以承受。 少顷,司空戊恢复一丝意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微蠕动,接而一口鲜血如决堤般涌出。 云华见此,微微诧异,暗叹其命之硬,刚欲补上一记,却被远处一道急促声音所打断。 “云华,快快留手……” 闻声望去,就见云铮从天际外紧赶而至,挡在司空戊身前,欲以保全。 云华冷声道:“老东西,你给我滚开,莫不是也来找死不成?” 说罢,将手一挥,八卦雷云再现。 云铮刚想开口解释,忽觉周身风雷涌动,知道不妙,抓起半死不活的司空戊,方要腾空飞起,猛见头上灰蒙蒙一片压将下来。 欲使循法逃避时,已被云华风雷杀阵困住。 四面八方均被罡风所围,有着绝大力量吸引撕扯。 头上又有雷云覆盖,身不由己,只得高喊:“云华,给老头子我一个面子,让我把话说完!” “少废话,放下司空戊,我不伤你分毫!”这次不比刚才,云华并未存心与云铮为难,也不伤他性命,只教他在风雷之中左冲右突,上下两难。 云华将其困住,但见云铮似乎不为所动,油盐不进,暗恨云铮跳脱可恶,把心一狠,聚拢罡风。 云铮只得左闪右避,苦苦支撑。 一记雷电朝着司空戊劈去,却被云铮以血肉身躯直接抵挡,云华喝道:“你这老不死的,念你是我长辈,不与你计较,你却三番五次与我作对,真当我不敢杀你?” 云铮哀声疾叹:“要杀,就将我一并杀了吧!” 这却使得云华又怒又恨,气得破口大骂道:“想当初你与李正彦算计我和司藤之时,我顺了司藤的话,放过你们二人;本是好意,你却蹬鼻子上脸。” “前阵日子,听司藤说你愿以一身法力为我渡难,我虽不知你存心如何,或是身不由己,但我不予多想,依旧感激你。” “可你今日却要保下此人,断然是痴心妄想;我最后说一遍,将司空戊放下,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言还未了,云铮虽是多年道心平静,也禁不住此番话语,悲极丛生,颤巍巍地道:“我可以死,可大长老真不能死!” 话已说绝,云华便不再留手,少时,巽地风起,震池雷笞;但想想后,不由一口气叹出,随即减弱了威力。 此前未见云华是如何将司空戊打成这般模样,但云铮此刻却是身临其境,头顶那玄雷若是降下,自己必为灰烟。 正惊恐着,云铮一眼瞥见东南角上有一片黑云,疾如奔马,云影中,见有数十道细如游丝的紫光银链,乱闪乱窜。 知那风雷来势甚快,耳听云中轰轰发动之声,越来越响,轰轰隆隆之声,惊天动地。 东南罡风起处,已吹得山涌狂沙,如怒波涛啸,渐渐由远而近。 云铮也非引颈待戮之辈,早已准备,口中念念有词,便见一枚如铃铛大小的金钟飞速旋转向上,渐而扩大,而后将他覆盖在其中。 耳听砰的一声,风雷已至,二者交击,成团雷火四散飞射。 云铮还在想着借此突出重围,可未及走动,猛见头上一朵浓云,金蛇乱窜,飞驶而至,大惊失色,方要逃避,业已雷声大震。 同时巽地风雷又复降临,远远便听见雷霆巨响,震动天地,狂飙怒号,吹山欲倒。 此前因八卦雷云所蚀的岩石林木,早已变成了劫灰。 风雷还未到达,便受了侵袭,残余的成排古木森林和那附近高山峻岭,全都像浪中雪崩一般,向面前倒坍下来。 这一震之威,俱觉耳鸣心怖,头昏目眩。 迅雷甫过,罡风又来,如刀如剑,风鸣雷击间,金钟再难支撑,已然裂纹斑斑。 云铮还盼玄雷消去,可风势不减,吹得山石崩裂,树折木断,尘覆障目。 罡风被金钟一阻,越发怒啸施威,且围而不去,似旋风般团团飞转起来。 转来转去,变成数十根风柱,又将所有附近数十里内的灰沙碎木,全被吸起。 风柱愈发壮大,后又直向金钟撞去,一撞上只听轰隆一声大震,化作怒啸,悲喧而散。 云铮于金钟内吟诵法诀,支撑而立,耳中只听一片山岳崩颓,澎湃呼号之声,当下骇目惊神,难以形容。 相待有个半刻之余,四围的风柱雷霆散而复合,越聚越多,其间夹杂着雷霆,根根紫色,飙轮电转。 倏地风雷之柱好似蓄怒发威,同时往那丈许大小的金钟拥撞上去。 风柱太多,互相拥挤排,发出一种极大极难听的悲啸之声,震耳欲聋。 那风似有知觉,疾若电飞,齐往中心撞去。 这数十根风雷柱上得太猛,伺时挤住不动,几乎合成了一根,只听摩擦之声,轧轧不已。 正在这时,那金钟被这绝大张力撕扯,铿锵一声,紧接着嘘嘘连响,表面全都爆裂,化成碎片崩裂四散。 不一会,风止云开,清光大来,一轮斜日,浮遥于天际之上。 红若苍城,朱轮茫茫,与天半余霞交相辉映,清丽壮阔,无与伦比。 除了当事人云华冥心静虑,神与天合,半空巍然独峙外,放眼方圆百里之地,尽无一处是完整。 如非见了高崖地陷,断木乱积,狼藉纵横,几乎有疑置身梦境,哪想到会有适才这种风雷巨变? 且说云铮,身形俱被风雷电火侵灼,痛楚非凡,元神受损,几乎不能挪动。 休说是他见了这般骇人声势会惊心悸魄;就连早参玄悟,历劫千年,备历艰苦磨炼,深明造化消长之机的司空戊,也是危机顷刻间。 也多亏云华并未真下死手,只破开那防御金钟,算他躲过这一关重劫。 但脚边的司空戊却是不同,元气还未康复,又遇风雷侵蚀,虽仗有云铮辅以抵挡,但崩裂的金钟碎片却直接将他右腿截断,时下也已是强弩之末。 云华精目微睁,转而俯身向下,来到云铮身旁,挥手起劲风,直接将他扫到一旁。 又将手一扬,引来雷网,将云铮围困,使其不得前进。 云铮见状,心急如焚,陡然间屈身下跪,凄声喊着:“云华,司空长老不能死,他以自身法力维持空域大阵已然千年之久,如若不然,天荒古境将形同虚设,届时万妖下昆仑,人世将为之倾覆。” 云华见他下跪,心神一震,却依旧冷哼一声:“司空戊这老狗既然敢来威胁,就该有命丧当场的决心,至于天荒古境,青女她不是管的宽么,她去便是。 接而暴喝一声:“我告诉你,司空戊我杀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我停手!” 话音即落,便见云华手握引雷神鞭飞身朝着司空戊砸去。 云铮见事已无可逆转,只得颓然地闭上双目,不敢去看这一幕。 也便是此时,司藤袅娜地从废墟一旁走出:“云华,我肚子饿极了,你去给我做点吃的可好?” 云华闻声立止,紧皱眉头:“司藤,你……你忘了司空戊这老狗可是拿小藤藤威胁我俩的?” 司藤也没作解释,只是笑笑:“你就说去不去吧?” 云华收起杀意来到司藤身旁,搭手搀扶着她:“你比天王老子大,我听你的!” 闻言,司藤开始时,木然般一愣,忽而又转成了妖异的妩媚,唇角笑意渐渐牵起,接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云华伸手为其抚背顺气,没好气道:“亏你还笑得出来,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嘛,怎又不听话了?” 司藤憋住笑意:“好啦!能有什么好气的,且不说你已将他右腿断去,也算出了气,你若再来一下,司空戊可真就死了。” 云华:“死了才解气!” 司藤手指点了一下云华脑门:“你把他打死了,换你去镇守天荒古境啊?” “若我猜的没错,空域大阵之所以离不开司空戊,应该是与他所修剑道有关。” 这时,云铮也拖着残躯来到身旁,接话道:“司藤说的不错,大长老的剑域正是空域大阵的杀伐阵眼,若没了他,到时群妖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云华撇撇嘴:“你家青女大人不是很厉害吗,索性将天荒古境里惹事端的大妖除了便是,为何还要弄个无关紧要的天荒古境。” 为此,云铮却道:“这个并非青女不愿做,只是因人所阻,若不然,青女怕是早就前去将之屠戮一空了!” 司藤为苅族,听到此番言论,难免会悲及心头,但听有人撑腰,好奇道:“云长老,方才你说青女被人所阻,这人是谁,有这么大能量?” 云铮道:“至于是谁,我也不清楚,只知是上古时期的一尊绝世大妖,但性格温和,从不参与争斗。据说唯一一次出手便是保住了天荒古境的群妖不被青女所戮,名其曰:天地平衡之道。” 云华听后在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看了一眼司藤:“司藤,你说这该不会是白金那个鸟人吧?” 司藤蹙眉沉思:“这个说不准,不过每次他的出现都给人不同的印象,与之相较,可能性颇大!” 顿了顿,蹙眉道:“算了,不管这些闲杂事了!” 又见云华依旧瞟着司空戊所躺之处,知他杀司空戊之心难息,只得矫声道:“我真的很饿了……” 但云华还是愣那,司藤只好对云铮道:“云长老,你将司空长老带走吧,不然即使云华不杀他,恐怕也保不住命了,到时可别怪我!” 云铮立时反应过来,谢过俩人后,急急忙扛上司空戊就欲往东边疾驰。 这时,云华却挥出引雷神鞭挡住去路,急的云铮双目骤缩,只得求助司藤:“这……” 司藤上前拉住云华,对其摇了摇头。 云华心里挣扎许久,皱眉冷声道:“你回去告诉青女,至今日后,道门不得上苍城,否则杀无赦,即便是你也一样,若她不服,我自当奉陪!” “另外将‘先驱者九号’这五字与她说,我想她会明白此间含义。” 说完便带着司藤从一侧废墟中走下苍城山。 云铮望着渐而远去的俩人,或许此番便是因果断绝之际,深叹一息,而后亦是扛着司空戊,步履蹒跚地朝东侧山下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满目疮痍的苍城后山重归平寂,或是山林残败了,或许又是此前动静太大,已然是万物遁踪,寂声寥寥。 风吹过,卷起沙尘漫漫,这偌大的苍城深处,只剩一片荒凉废土。 且说云华与司藤漫步于星云阁不远处的密林之下,望着一群人叽叽喳喳从山下赶来。 忽而间司藤说道:“以后动静别整这么大,你瞧瞧这群扛着‘长枪短炮’的人,怕是到不了明天,这苍城山就成了诡异事发地,届时,好事者趋之若鹜,闹腾腾的还图个什么岁月宁静啊?” 云华尴尬道:“这怪不得我,且不说我不知这威力会如此之强;也料不到司空戊会突然前来,更甚者敢拿你与小藤藤安危来威胁。” “以前是打不过,只得忍气吞声,如今不弄他,莫非还得惯着不成?” 司藤无奈:“你啊,就是小心眼,有时出出气便好了,杀人则是迫不得已才去做的,别把自己变成屠夫。” 云华无辜地看着司藤,低声嘟嚷一句:“谁让那老东西威胁你来着!” 司藤听见了,心里的那根弦越来越绷不住,没吭声,盯着云华看了很久,又去望了望身后那一大片光秃秃的山顶。 过了许久,见上山人群愈发多了,才开口说:“走吧!” 云华拉着她继续往半山腰走去,周围断断续续有人赶来,俩人接二连三与上山的人擦肩而过。 上山的人虽发觉云华与司藤俩人怪异,但终归此前奇异怪状压过了好奇心,只扫一眼俩人,便蜂拥上山。 第206章 几树白藤竞相艳,玉弓栩栩护新儿 第206章 几树白藤竞相艳,玉弓栩栩护新儿 时光流逝,岁月易消…… 这天,司藤早早起来,于院中捏着三枚细杆青香,香头上挂起袅袅飘烟。 又见她拇指顶香尾,两手中指食指夹香杆,举香齐眉,接而朝着西方拜了三拜,而后插在面前一尊香炉之中。 云华从房中走出,调笑着说:“今天又是拜的哪尊神佛啊?” 司藤听得身后的脚步声,转身望着云华,浅笑悠悠:“或许你可以猜上一猜呢?” 说着同时,慵懒地在一旁椅子坐下,拿起了本书,且是一本名为《孕产大百科》的书籍,端详许久,又放下。 云华细想,近来东南西北,各路神佛都让司藤拜了个遍,若问今日拜哪尊?他哪里晓得。 细想之下无果,便摇了摇头。 司藤见此,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拜的是西王母,也就是说,你很快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 “纵然你时刻在我身边,但我日思夜想的依旧是你!”云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可忽而间,脑中一道精光闪过,兴奋地道:“你是说小藤藤要出生了?” 司藤翻了个白眼,像是没听到般,随手拿起了书,才刚翻开又合上,若有所思,实则于昨晚已预感临产期将近。 “快了,这清闲的日子,眼看就到头了,到时可有得折腾,想想都有点害怕!” 云华接话:“勿需害怕,小藤藤一定和我一样疼你爱你,让你省心,所以她定然是乖巧的不得了!” 司藤却是扑哧一笑,说:“没见你这般厚脸皮的,都说女儿长得像爸爸,这才是我所担心的,若是小藤藤也似你一般,以后的日子,我非要被气疯不可。” 她也不想再理云华了,再讨论下去这会就得自己把自己气晕。 过了许久,才说道:“我不想去医院,你给安排接生的医生来家里可好?” 云华笑道:“这事有人比我们急,老妈早在半年前就找好了,不过我建议还是回禹杭,星云阁有点偏僻了!” 司藤缓缓把手边的书放回桌上,沉吟着说了句:“也好,近来总有人来询问后山情况,闹腾腾的也不是个事,回禹杭反倒是清静不少。” 在山清水秀远离人境之处断然是好,可苍城山自云华那事之后,已然成了众人口中津津乐谈的奇闻轶事诡异地,确实不方便照顾即将出生的小藤藤。 云华猛点头,心中畅想无限,又握住司藤的手,说:“这闹腾的小家伙总算舍得出来见世面了,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只要不气我,不让我担心,便一切都好!”司藤非人类,自然与人类不同,她属白藤,新芽破蒙,落叶归根。 一根藤的藤条初生萌芽,衰败折落,一定是藤身附近,败根腐蚀入泥护根,老藤又护新芽,一年又一年,接而又复往。 只是如今不是分枝藤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新生孩童,于此,她心有焦虑,总在不断学着如何去做一名母亲。 或许于她而言,“母亲”这个词要比平常初孕的女性更为陌生。 云华虽时常安慰,可司藤许是天性使然,又或是恐于现状,总觉自己做不好。 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稍许,司藤忽然问道:“你说给小藤藤取个什么名好?” 云华好奇道:“不是叫小藤藤么?” 司藤没好气道:“哪有人像你这般随意,别不正经了,快好好想想!” “那就叫云朵啊,好听又好记!”云华想了想,又说:“要不行,叫云若水也成啊!” 见司藤没个喜欢的,接而又例举了一大串…… 可司藤却道:“就知道你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言罢,司藤拿起书径直走回了房间。 云华站在原地苦思冥想,见司藤走了,朝其背影喊:“那你说取个什么名啊?” 司藤没转身,只是摆摆手:“就叫云朵吧,也就这个还能听。” …… 自云华与司藤俩人回到禹杭,随着司藤临产期愈发接近,前些年种在后院的白藤愈发疯长。 原本还只是覆满藤架,可没几夜功夫,后院墙一角尽是藤根蔓茎。 那盘根错节间如群蛇抽伸,有的足有水桶般粗壮,有些却又只有筷子粗细。 每一根都贴着院墙而上,直立半空编缠成网,形成一排高出院墙十米的藤蔓栅栏。 而有的藤条一旦触及到院内树木就如同找到了攀附,沿着树干一圈一圈盘缠而上,于树顶时,便分枝散开,布及整颗树枝。 又有几根成人手臂粗,横向生长的藤条沿着院墙地面铺就而去,每及一处,便扎根入土,接而巨大的藤条拔地而起,再将院墙覆盖。 藤蔓长得郁郁葱葱,分不出哪是茎哪是叶;仅仅月余时间,藤蔓围绕着整个小院外墙编结成网,交错着、攀缘着。 攀附于树的巨型藤条,于树顶之时,再无所依附,便长出细藤枝蔓,集体倒挂下垂。 流苏披挂,各自横空搭接,于半空之上形成一个纵横交错的伞状藤网,将司藤所在房间上方天空遮盖住。 伞状藤网上开满白色藤花,如高挂而下的参天花帘,又像是以地面为中心开出的巨大花冠。 细细的藤蔓上挂满了花朵,在风中摇曳,俨然是为迎接新生命到来而竞相绽放,狂欢。 云华虽诧异,但不觉奇怪,本以为是司藤刻意为之,也曾问司藤。 可司藤表现的却比他更为惊诧,看着每天围在院墙外研究、拍照的游人闲客。 司藤来到后院藤架,额头轻轻贴靠在那根一人合抱的巨型白藤上。 她想法很简单,便是控制白藤回缩,再不济也能缩小范围,不至于闹出如此大动静。 可一刻钟过去,藤蔓不为所动,更甚者,司藤的妖力竟无法控制这株白藤。 这使得司藤一度怀疑自己失去了能力。 半响无果,为此,只叹了句:“早知就不回来了!” 云华在旁道:“其实也无所谓,当一件事平常化,人们的好奇心就散了,等会我给电视台发个消息,说是刻意搭建的,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没了研究的兴趣,顶多路过时拍张照而已。” “也只能这样了!”司藤无奈点头后,伸手拍了拍粗壮的白藤主干。 …… 禹杭,下弦月,夜色幻梦,闹市若无声;百态阴晴栩栩,白藤半卷撩玉弓。 满院的白藤似乎在某一刻被激活,藤蔓间无数藤花张开了花瓣,青叶白藤,藤花欲笑,迎风飘落,清馨四溢。 但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隐藏在藤叶之下的每一簇藤尖都异常锐利。 于风中摇曳之际,每一根都似有生命一般蠕蠕而动,其上隐隐泛着寒光闪闪,像极了张弓欲射的利箭。 花香浮动,月华如水,随一道“哇哇”孩童哭声起,小藤藤呱呱坠地。 司藤身体还虚着,精神已经好很多了,却甚是焦急:“让我再看下小藤藤!” “现在还在哭嘛?” “她可爱吗?” “多重?” “像我还是像你?” “……” 云华俯身亲在司藤额头,柔声道:“乖!别急,刚才你不看到了么,小藤藤很可爱,六斤四两,现在正在洗澡呢,等会就抱来给你,好不好?” “好……!”司藤点了点头,幸福之色满溢于颜表。 云华又笑着说:“鼻子和我一样,不过眼睛像极了你,出生时哇哇大哭,可不等一会,看了一眼我之后,就敢和你对视,这不正和你的性格一般无二么?” 司藤听后,疲惫间幸福一笑:“瞎说!八成是在向我抗议你长得太丑呢!” 云华顿时无语,宠溺的刮了一下司藤鼻尖:“现在好了,家里又多一个调皮捣蛋的了!” 司藤却已是等不及:“你快去看看小藤藤洗好了没!” “好……我这就去!”云华宠溺的不行,柔声拉长着语调。 没多久,云华从眉欢眼笑的云逸与王婧手里“抢来”裹着红袄襁褓的小藤藤,喜上眉梢地抱着来到司藤身旁,轻轻放到司藤床头。 “媳妇,快瞧瞧她,刚刚还跟我龇牙咧嘴了呢!” 这话刚说完小藤藤便抬起玉骨冰肌,藕也似的一条粉臂,胖嘟嘟的小手手虚空抓握,嘴里呀呀语语,俨然似抗议着。 “怎么说话呢?”司藤瞪了一眼云华。 这时,小藤藤才睁着一双澄碧欲活的大眼,望着俩人呀呀两声,笑了一笑。 司藤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藤藤,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像汹涌的浪,兜头照脸,四面八方。 司藤只觉得心里一甜,可情绪却像突然涌出的闸水不能控制,眼角泪花止不住地溢出。 这是人涅盘重生的过程,再苦再累,为了孩子,司藤却觉是值得,也正是喜极而泣。 起先,云华坐在床沿逗弄小藤藤,见司藤忽而间的落泪,便侧躺着将她紧抱,开始去哄司藤。 司藤回头贴在云华怀内,伸手轻轻拍着裹在大红底色百子千孙襁褓的小藤藤,嘴里也学着咿咿呀呀,哄着刚降临人世的小藤藤。 又过半月之余,随着司藤疲惫消去,精神恢复,满院的白藤开始缓慢回缩。 这天,阳光和煦,司藤坐于前院,身前石桌清茶翠盏,身侧小藤藤在婴儿床上睡得踏实,小嘴一嘟一囔,甚是可爱。 白金意外到来,一来便被安睡在婴儿床上的小藤藤所吸引。 白金伸出手指轻轻挑了下小藤藤肉嘟嘟的粉嫩小脸,转头问司藤:“小家伙的名字取好了么?” 司藤为白金沏了杯茶,点头:“取好了,她爸取的,叫云朵!” 白金闻言,托着茶盏,沉思片刻:“云朵……云朵好,无忧无虑,长天任逍遥。” “嗯,云华给我罗列了一大筐,我选来选去,也就这个好听好记些!”司藤又疑惑道:“不知白先生今日来可有要事?” “哦!差点忘了正事!”白金拿着黑檀木折扇一拍脑门,又说道:“云先生呢?” 司藤笑着说:“在后院洗朵朵的衣服呢,可是找他有事?” 白金亦是笑着说:“以前那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夜之间成了好爸爸,变化可真是翻天覆地。” 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今日前来乃是受人之托……” 话未说完,司藤脸色顿时阴沉,蹙眉出声打断:“白先生若是替青女来做说客,那便请回吧,我与云华好不容易得个安稳日子,断然是不会再介入你们所谓的宏图大志。” 司藤再次为白金沏了一杯茶,茶水漫过茶盏从杯沿溢出。 白金见状,极为尴尬,只得端起一口喝了:“如此,我便不打搅了。” 说完便站起身来,想了想,还是说:“司藤小姐,不再考虑一下?” 司藤淡淡道:“白金先生,多说无益,万事皆可谈,唯此事他论。” 云华听到前院的谈话声,便挽着袖口从后院过来,看到白金在,笑着说:“白金先生,你来了,看过我家小可爱了不?” 白金点头笑道:“见过了,和司藤小姐小时候很像。” 云华却是撇撇嘴:“瞎扯,司藤化形时都五六岁大小了,你看得出来啊?” 又道:“小藤藤就是像我,瞧那鼻子和我一模一样!” 白金无语了,略带意味地扫视云华,眼前这小伙子的变化可谓是真大。 犹豫着要不与云华提起,但见司藤目光袭来,便很是识趣地闭嘴了。 近些天来,颜福瑞便带着瓦房一直住云华的小院。 他之前就在一旁听得白金与司藤俩人谈话,此时,疑惑开口道:“白金先生,你要让云华去做什么?我说你可不能再来找事了啊,他俩刚安稳没几天呢!” 白金翻着白眼,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向颜福瑞:“颜师傅,没事多吃点,我瞧着你瘦了不少。” 真是无语极了,他都不提了,颜福瑞反倒像是个二愣子般喋喋不休起来,真不怕被司藤活埋? 说完摇了摇头,与云华作揖道别:“云先生,我还有些事,便不作多留了,你若是有事,可随时联系我!” 云华回了一揖,也没客气:“多谢白先生,若有事,定会叨扰!” “你还真不客气!”为此,白金甩开檀木骨扇,扇了扇风,无奈的笑了笑,而后摆摆手,朝着门口走去。 颜福瑞智商方面真是有硬伤,他连白金的话都没怎么听懂,又不想显得自己不懂,追了上去:“白金先生,你悄悄告诉我,你要让云华去做什么?” 白金无奈道:“我看这院子绿意葱茏,想让云华帮我选选种哪些种子好。” 颜福瑞顿时来了兴趣:“我可以去啊,你指望云华那两口子肯定不行,现在天天围着小藤藤呢,哪会有空理你,你要什么花的种子?这院子我可熟悉了,花花草草都是我打理的!” 也不管是与否,颜福瑞详细讲了藤条疯长的事,转身为其描述树上倒垂的花帘是多么好看,又时不时搭上几句小藤藤有多可爱。 讲了半天没听到白金应声,转头一看,白金眉头紧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白金先生?” 白金收起折扇打在颜福瑞脑门:“你啊,就别忙乎了,以后你就帮忙看着点小藤藤,那小家伙定是个古灵精怪的主。” 说罢,也不再与颜福瑞废话,跳上车,扬尘而去。 颜福瑞摸摸发痛的脑门,嘀咕着:“不说就不说嘛,打我做什么!” 第207章 朵朵藤杀今唤醒,颜开喜笑愣子惊 第207章 朵朵藤杀今唤醒,颜开喜笑愣子惊 云华见得白金离去,回想此前几人言论,总觉不对,便问司藤:“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啊?” 司藤嫣然一笑:“的确有,不过得晚点再告诉你,你先去把朵朵衣服洗完,记得冲洗干净啦,别残留洗衣液哦!” “放心,这些我都知道!”云华说完将婴儿床搬到一旁藤树荫下,又在其上方加了一层细丝网。 “看着点啊,现在光线强烈起来了,别让阳光刺激到朵朵眼睛!要是起风了,就抱回房间!” 司藤一甩头发:“用你教?” 云华一摊手:“我是怕你忘记了!” “去去去……”司藤摆摆手,嫌弃地“赶走”云华,自己则在婴儿床边的椅子坐下,开始和小藤藤进行母女之间的“对话”。 …… 颜福瑞嘴里嘀嘀咕咕着走回了小院,见司藤正在逗小藤藤,逗的小藤藤咯咯咯直笑。 他凑上前去,轻轻捏了捏小藤藤那胖嘟嘟的脸颊,说了句:“现在小藤藤好可爱,好白嫩,不像刚出生那会,皮肤皱巴巴、红彤彤的。” 话音刚落,就见小藤藤哇哇大哭起来。 司藤见状,立时瞪了颜福瑞一眼:“颜福瑞,你吃饱了撑着是吧,谁让你使那么大劲的?” 颜福瑞缩回手,顿时手足无措,解释着:“我……我很轻了!” 为“戴罪立功”,颜福瑞将脸凑到小藤藤面前,开启哄孩子模式…… 可小藤藤一见颜福瑞的大脸,却是哭的更大声了。 颜福瑞尴尬极了:“这……这是意外,我哄瓦房都是这样哄的!” “一边待着去!”司藤只得抱起小藤藤,哄着,摇晃着,终将是哄睡了小藤藤。 将她放回婴儿床上,又对颜福瑞说:“你帮我看一会,我去把朵朵衣服收拾一下,太多衣服了。” 又想起方才云华的话:“若是婴儿床让阳光直晒到,你就将床移进去一点;还有要是起风了,记得叫我,不然会着凉的!” 颜福瑞点头:“师姐,你放心,这些我都懂,瓦房就是我养大的。” “嗯!” …… 司藤离开没五分钟,小藤藤就醒了,睁着一对水旺旺的眼睛观察着颜福瑞。 见此,颜福瑞伸手捏了一下小藤藤粉嘟嘟的脸颊,嬉笑说着:“小朵朵,你真可爱,快快长大,师叔给你做烧烤吃好不好?” 但小藤藤似乎很抗拒被捏小脸,看了一眼颜福瑞后将小脑袋往边上一撇,脱离开颜福瑞的“魔掌”,不哭也不闹,只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颜福瑞手上的动作。 “呀,和你妈妈一样!”见这如司藤一般的傲娇模样,颜福瑞似乎被逗乐了,开始不断去轻轻逗弄,一下轻捏脸颊,一下点点鼻子,开心的不得了。 这虽使得颜福瑞开怀大笑,却惹得小藤藤“手舞足蹈”在抗议。 可颜福瑞笑着笑着,再也笑不出来了,眼睛渐渐瞪大,身体像是被定住,嘴巴嗫嚅着不知所措。 他看见小藤藤那粉嫩的小手食指指尖钻出一簇青中泛白的细小藤丝,如发丝一般细小。 小手晃动间,藤丝如细线虚虚地在指尖摆动,再然后,那根细线掉落在襁褓上,缓缓蠕动。 颜福瑞的视线随着藤丝一顿一错,眼瞧着藤丝如张弓般“弯腰”。 他虽知不妙,但此时躲避已然来不及,只见藤丝像根弹簧一下蹦起,直接附着,狠狠扒住他的脸。 待颜福瑞反应过来这是藤杀时,可藤丝像是有了生命,长了眼睛,逢孔必钻,扭动着末梢从他的鼻孔、嘴巴、耳朵里硬挤了进去。 “小姑奶奶,你做了什么?”颜福瑞是彻底傻了,心下骇极,尖叫着拼命挣扎,原地拼命骇跳,似乎这样就能把体内的那些藤丝抖落出来一般。 可接而,颜福瑞惨呼一声,捂着心口扑倒在地,目眦欲裂,藤杀一波接着一波发作,皮肤到肺腑都像是热油煎过般。 他嘶吼着在地上到处乱滚,额头上青筋暴起,皮肤上也尽是狰狞交错布满藤状青筋,那豆大的冷汗如骤雨般冒出。 司藤在房间里,一边折叠码放晒干的小衣服,一边哼着小曲。 可突然间听见颜福瑞那杀猪般的惨叫声,顿时恼怒,便凑到窗台,刚想呵斥一句,却见颜福瑞在地上打滚,双手死命抓挠着心口。 司藤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可一下想不起在哪见过。 不过怕颜福瑞吓到小藤藤,也没做多想,急忙出去,却见小藤藤喜笑颜开般对着她眨了眨眼。 见状,司藤开心极了,一口亲在小藤藤额头,刚想伸手抱起,却发觉小藤藤身上不对劲,隐隐觉得有一股能量波动。 同时也感受到颜福瑞身上有一道不属于她的藤杀在作怪,猛然一惊,任她如何作想,都无法想象尚未满月的小藤藤竟然懂得了使用藤杀。 她忙施展妖力控制住颜福瑞体内发作的藤杀,又将之逼了出来。 而此时的颜福瑞已然被折磨的粗气大喘,全身布及汗渍,眼泪鼻涕一大把。 司藤问:“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福瑞趴伏在地上大口喘气,等缓过气来后,委屈吧啦地望着司藤,呜咽着将此前发生的一切解释了一遍:“……这小姑奶奶她欺负我……” 司藤听完了,哭笑不得:“颜福瑞,让你看着点,不是叫你去逗她,惹她不开心,要怪就怪你自己手欠。” 颜福瑞委屈极了:“师姐,你也没告诉我朵朵她会藤杀啊,可疼死我了,下手比你还狠嘞!” 又伸头探脑地瞅了一眼在婴儿床上的小藤藤,见其目光,忙向司藤告状:“师姐你看,她到现在还在挑衅我,真想不通为何这屁点大的小孩竟然有这份心思。” 司藤低头看了一眼,见到的却是小藤藤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她瞬间就被融化了,便将之抱起,轻轻抖着,又哄着说:“朵朵……朵朵最乖了,是不是呀?” 又见颜福瑞还杵那,便说:“颜福瑞,朵朵这么乖,肯定是你欺负她,要不然她爷爷奶奶为何都没事,就唯独你被下藤杀?” “师姐,你这无中生有的功夫是和谁学的,受藤杀折磨的可是我啊!”颜福瑞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又心有余悸地瞄了瞄小藤藤清澈明亮的一双大眼。 这天真无邪的笑容虽表现的人畜无害,可在颜福瑞看来,却比海上怒涛还要汹涌。 这时,云华提着一桶衣服过来:“颜福瑞,你刚刚鬼叫什么呢,一点做朵朵师叔的样子都没有,也不怕吓着她啊?” 颜福瑞愣住了,怎是他吓着小藤藤了? 他木然地看了看云华,接而又瞧了瞧司藤,而后扫了一眼小藤藤,只觉眼前这一家子可真是匪夷所思。 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呜咽着吐出一句:“你们一家子太过分了,小的欺负我,两个大的还奚落我!” 云华也愣住了,将目光转向司藤,试图探知发生了什么事。 接而,司藤忍着笑,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云华听后捧腹大笑,可又有些担心。 小孩子的世界,单纯到没有辨别是非善恶的观念,万一哪天给她爷爷奶奶或其他人下一道藤杀,那还了得? 便对司藤道:“朵朵这藤杀能否给她暂时封印起来,等长大些再恢复?” 司藤自然知道云华想什么,可她并不想这么做,便说:“朵朵很乖的,不会乱来,而且我也会教她的,你不必担心!” 又对怀里的小藤藤温柔地说:“是不是呀,朵朵?” 小藤藤嘟着嘴咿咿呀呀几声,似乎在回应司藤的话。 云华早已沉醉在其中,也没再多想,就凭司藤能与小藤藤心念沟通这门绝活,也用不着他去多想。 转而与司藤一块逗着小藤藤。 又对一旁的颜福瑞说:“快帮我晾下衣服,你可是朵朵的师叔,该做点贡献,免得以后朵朵长大了不认你!” 颜福瑞嘟囔一句:“你们一家子就可劲的欺负我吧……” 司藤笑着说:“行了,你就别嘀嘀咕咕了,小藤藤说她不是有意的,而且她也是今天才会的,你做师叔的该不会记仇吧?” 颜福瑞撇撇嘴:“我哪敢啊,她现在可是我小姑奶奶!” 说完提着衣服去一旁晾晒。 见着颜福瑞受气包模样,俩人相视一笑。 这时,云华突然问道:“颜福瑞,你要学悬门技法不?” 颜福瑞转头,疑惑:“我这么大了还能学?” 云华点头:“可以啊,你看我不也是前些年开始学的么!” 颜福瑞沉思许久,有这本事固然是好,他曾经一度羡慕云华那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本事,可一想起接踵而至的麻烦事,他顿时就蔫巴了。 “我还是不学了,其实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未尝不是好事,每天只需考虑一日三餐即可,不用纠结那些惊扰纷争。” “我现在就想着将瓦房培养好,再让他娶妻生子,如此我这一生也算完整了!” 云华没想到一向呆傻蠢愣的颜福瑞有着如此见解,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颜福瑞疑惑:“啥事?” 云华道:“你自己的婚姻大事啊?哦,你顾着瓦房,就不给自己找一个了?你好歹也是一个手握百万的小老板,怎就没一点追求?” 颜福瑞没好气道:“就你有追求,公司嘛公司不管,来烧烤店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得清,天天守着老婆孩子,弄得有谁和你抢似的,还说我没追求,要点脸不?” 云华刚想反驳,司藤却淡淡道:“颜福瑞,听你这意思,是我不受人待见了?又或者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不受你待见了?” 颜福瑞只觉得此刻的司藤言语清晰说话斯文,温温和和的,没顾上细想,但似乎忘了这是司藤即将发飙的前兆。 便说:“哪有,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说秃噜皮了,别见怪,别见怪!”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腹诽:‘难道不是么?动不动就喊着要活埋人,谁待见啊?哦,对,也就只有云华了!’ 云华笑着将司藤搂进怀里:“颜福瑞,快看过来,告诉你,我这叫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还差点,等你哪天也带着老婆孩子来,我便承认是我没追求。” 颜福瑞:“行,你等着,过几天我就结个婚,都是男人,我还能让你笑话了?” 司藤笑声不绝,顿了顿柔声说了句:“看来是有人选了,快与我说说是谁,我去给你当红娘!” …… 告别小院的白金没有回金陵,而是开着车拐进一片树林,等周围人迹寥寥时,才停下车。 白金环视周围,见无人注意,摊开折扇晃了晃,接而一阵黑气顿起,将整个人弥漫其中。 紧接着一道鹰唳声,一只巨型黑鹰翼展,破开黑气,冲天而起,朝着西面遁去。 南昆仑之地,天荒古境外围,断崖前,一身白袍的青女傲然而立。 万丈悬崖下面又是一道宽大溪涧,碧波透明,清澈见底,绿水潺潺,与昆仑雪顶风声遥遥相应。 明波若镜,山光倒影而下,白云片片,不时在水底花影中穿过。 这地方名叫紫金崖、又名霄云涧,是昆仑中最清丽文秀之所。 青女注视着天际,忽见一抹黑点朝着悬崖而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而后纵身跃下,与溪涧时,脚尖轻点水面,便稳落在一旁山石之上。 时下季节,日丽风和,午日晴空之下,越显得水碧山青,波澜壮阔。 向外一看,只见溪涧前横,清流滚滚,对岸峭壁排云,峰峦杂沓,因是地势险僻,滩多浪急。 然青女却未有观景之闲,待得白金到时,方才开口:“白先生,不知事可成?” 白金先生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说:“吴洁,换个人吧,云华他不适合我们的计划!” 青女冷眉一蹙:“你说换就换?笑话,他可是至今唯一一个能带我寻到能源核心的人,你让我怎换?” 顿了顿又盯着白金:“你别逼我对天荒古境的三万大妖出手!” 白金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何必呢吴洁,你明知道如今的云华已然不是翻手拿捏的,惹急了他,将外星文明唤来,你一生的执念可还有意义?” 青女冷然道:“哼!我又不是没杀过外星生物,尽管唤来,正好一次性全解决了,也省的因此而受制于人。” 白金无奈地摇摇头:“你小看了外星文明,你想想,自从我因飞船溢出能量化形至今都过去了万年,你再想想,外星飞船是何时掉落的,如此长久的岁月,你觉得他们科技没有突破?” 于此,青女沉默了下去,可依旧说了句:“云华是一定要为我寻路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如若不然,我便自己出手,到时可别怪我破坏盟约。” …… 第208章 冷月寒山孤寂影,飞云荡尽紫金霄 第208章 冷月寒山孤寂影,飞云荡尽紫金霄 霄云涧; 正待青女欲离开之际,白金忽而道:“我不远千里来此,不请我喝杯茶么?” 青女顿步,转身回眸笑笑:“我不喜喝茶,独爱酒,若你想寻得一醉,便跟来吧!” 白金回以一笑:“甚好,且难得为一醉!” 青女见白金跟上,便用法力将溪水逐渐辟开,形成一条中空曲径,并为其引路前往。 随着越发往下,周围逐而渐大,四方河水全被法力所托住,好似一座极大晶幕。 青女住所于溪涧之底另辟空间,其内灵奇景物甚多,更有紫竹林海和各种奇花瑶草,珍禽异兽,鱼龙之类俱有。 竹海中有湖,湖畔石岸微高,直直突向湖中,前临碧波清潭,后倚绣崖翠竹,奇石异花,映带左右。 周围紫竹覆盖,竹约有两寸粗细,竹节长约二三尺,其质若珊瑚,上面青叶纷披,风微过,光影浮泛,鲜艳非常。 竹下浅草蒙茸,间以杂花,更显五彩缤纷,与碧草相映,却觉格外好看。 青女悠悠从一旁石桌上摄来一坛酒,抛给白金:“我不善饮食,只饮酒作乐,知此殊非敬客之道,但也无作他法,莫要嫌弃!” 青女本就生得秀媚绝伦,美丽入骨,一身仙风道气,加以仙根仙骨,则是灵慧美秀。 白金此刻见了,更令神魂向往。 青女似已觉察,笑对白金道:“白先生见贫道今日形象,以为如何?” 白金对青女面嫩,知被看破,脸颊顿时一红。 尚未答话,青女便随笑道:“皮囊裹躯,酒入愁肠,便瞧不出心之不安。” 这话方出,一时之间,氛围沉闷少许。 白金叹了口气,此事一半是夙孽,一半是自作自受,说来话长,也无意再提,只掀开酒封,满灌了一口。 此次会面,也绝非普通,不是一时可以成功,此前已被青女明言所阻,时下也无暇多言。 青女亦是开了一坛酒,取一小盏微呡:“白金,我知你困惑于我为何执着于地底能源之核心,但此事尚难详告,他日定会说明详情,你只需帮我带话给云华即可,想必他不久必会心甘情愿来此地,届时你便知道此中因果了。” 白金紧皱眉头,再也憋不住:“吴洁,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女笑而不语,待得几杯酒水下肚,才似醒觉般:“此处乃是贫道鼓琴之所,难于待客,请到小舍稍坐,略尝一株由东海畔移植来的水果如何?” 白金见青女不肯言明其意,许是对自己有所防范,或是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再多问。 又听青女口中水果,便点头:“也好!” 青女随请白金同行,缓步由来路花林之中穿行出去,走往一处危崖之下。 白金见崖洞阴黑幽暗,深不可测,隐隐可闻清流之声由下面传来。 白金心中暗忖:‘难道所居寝室,便在崖底不成?这等阴晦幽暗之水洞,如何居住?岂不气闷?也难怪青女愈发难以琢磨。’ 心念才动,青女已向前引路,往崖洞中一闪而没。 若说此前景物灵妙,五光十色,气象万千; 那时下光景,却是黑洞一片,甚至连点光亮都见不到。 白金戏谑道:“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在原处稍作言谈,还好得多呢。” “不急!”青女回眸笑了笑。 正走出约有十丈远近,地势忽然膨胀展开。 白金环视一圈,好似这水底的整座山崖由内掏空,地甚广大,唯独阴暗无比,惹人压抑。 白金忍不住问道:“这些年来你就住这?” 话音刚落,忽听震震雷鸣之声源自地底下,暗夜疏影中似是两侧洞壁在移动。 片刻后,雷声立止,紧跟着眼前一花,光明大放。 定睛看去,就这几句话的工夫,身已落向一座水晶宫阙之外。 那水晶宫高约十丈,通体水晶建成,上盖碧棱瓦,质地如翠玉。 前处立一座牌坊,观其模样也是由翠玉建成,高约五丈。 白金随着青女于坊前往里走进,抬头遥望水晶宫,略微一数,共有五座宫殿,似作月牙状排列,矗立地上。 由外侧望去,水晶墙厚约四五尺,其内立着数十根金黄柱子,一人合抱,其上流光溢彩,光影辉煌,实属壮丽非凡。 青女见白金表露失神,便笑道:“怎一向清素淡雅之人,也会被俗物所影响?” 白金撑开折扇轻晃:“倒不至于,若瞧的没错,你这是将当年损毁的月宫给复刻了?” 青女闻言亦是失神片刻,而后才道:“是啊,原先住得习惯,突然没了,便寝食难安。” 由牌坊算起,直达水晶宫前,是片平整地,约数十亩。 两侧均是花海异林,香光浮动若海,还有各种珍禽奇兽,在林中出没奔走。 然则一棵桂树之上更筑有许多大小翠鸟,飞呜往来间,其声绵绵,娇音婉转,如奏签歌。 待得青女一到,所有大小翠鸟,一齐飞鸣来迎。 青女笑着微微摇手,便各退去,同隐桂树之上。 一会走到宫前,白金见那宫门又高又大,形似整片水晶,通体浑成,不见一丝缝隙。 “你这是将那损毁的月宫门碎片给修葺了?” 青女点头:“算是吧,花了不少功夫!其他的简单,但主体只得用黄金嵌入,才算牢固。” 若非门上纵横交错的金线,上面更有不少拳大金钉和两个尺许大的金兽环,决看不出这门曾经崩碎过。 于白金沉思前事之际,青女已上前,朝那金环上用玉指略弹了弹。 大门自行敞开,于一处玉桌前,青女回首对着白金道:“白先生,请暂且相候,等贫道更衣,再与你一醉方休,如何?” 白金下意识点头:“好!” 青女所穿白袍道装,冰晶外结,雾约烟陇,若隐若现,已然是精美绝伦;又想起当年之月宫青女,便是更令人魂牵梦萦。 就在白金回忆往昔之际,青女已然含笑把手一扬,人便隐去。 白金恍惚间在中宫庭珊瑚椅上坐下,又见对面当中有一特立珊瑚椅座,像似整块万年碧珊瑚雕成,形制古雅,光彩耀目。 座后有一白玉屏风,其上烟云浩荡,弓月微翘,云雾飘渺见如有神龙潜身其中,飞舞如活,知是一件奇珍,不禁暗赞。 再低头一看,因其年岁大久,坚厚的水晶地面,也出现了斑斑驳痕。 可真谓是岁月催人老,万物易蹉跎。 约半刻有余,白金见青女未归,便不由自主地望向青女消失之处,注视之下,似见一丝银光在门环中闪了一闪。 他微微诧异,正待上前查看,忽听一道琴声悠悠自宫内起,一阵香风拂面,内宫一道门缓缓打开。 青女先前所穿形似烟陇白雾的袍子已经换去,如今是一身纯白,似鲛绢冰蚕,薄如蝉翼的白色仙衣。 她抱着一把瑶琴,形制十分古雅,手端一碟青果,微笑示意白金坐下,又将瑶琴横在白玉短几之上。 白金若有所思,忽而道:“上次听你抚琴,好像是千年之前?” “应该是吧!”青女抚指过弦,琴音荡漾,喃喃道:“应是当年声,可人?呵!物是人非,花残梦碎!” 白金心下晦暗,缓言说道:“吴洁,将白英还回去吧,你留着她没任何意义。” 青女微微一笑:“你怎知没意义?殊不知我每走一步都是有意义!” 青女说完,人已坐于短几前。 玉几玉墩,又以整块羊脂美玉琢成,其物绝伦。 青女为白金斟了杯酒:“喝一杯吧!” 白金一口闷下:“那意义何在,况且白英体内还有另一小姑娘存在!” 青女缓缓道:“非我胁迫,也非我所杀,本就是她俩不想活了而已,一个是嫌人世孤寂苍寒,另一个则是为救人心切舍命,都是心甘情愿死去,至于尸骨被盗,你觉她俩会在意?” “可你明知司藤可以救活白英,为何还要如此行事,若说为逼云华,这好像筹码也不对吧?”白金伸出手指猛扣琴弦,“当”一阵脆响,其声震震,不绝于耳。 青女以手掌按压琴弦,令之平复,转而看向白金,却是不回答,只淡淡道:“酒也品了,亦是见过我住所,可以离开了,我这并不是很欢迎你!” 白金却是道:“此地景物灵秀,虽不似月宫那么雄奇壮丽,却别有一种清空灵妙之致,自具胜场,你隐居于此,清福不浅。” 又瞄了一眼青女:“千年未曾闻你曲调,可否为我再抚一曲?” 青女回眸凝望,也并未开口,只伸手勾拨抚弄琴弦。 高山流水,何觅知音,一曲相思,两处人影,斑驳何人惜。 白金方想设词出口,琴声却忽止。 随即听青女说道:“你远来不易,幸蒙光降,却也实属前缘,除此,勿语他言,琴止声亦歇,曲终人也散,还留这为何?” 顿声又道:“万千岁月,也只二人听闻我琴声,你算其一,余下一位,便是我兄长,从此便再无人闻。” “我兄长虽是得道万年,无奈身孽太重,难脱孽骸,你当年阻我,我却置若罔闻,可如今,见司藤与云华相携相伴,于此,我自惭形秽,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我时常回想当年,又气恼不过,便常将自己禁闭宫中,或许索性就在适才的竹海湖畔抚琴,或是观赏透射下来的明月,有时一坐经年,也不离宫一步。” 言罢,略作歉意望向白金,可忽而却是冷声道:“但这却不是你与我要挟把筹之资。” 白金叹气道:“何必呢,你若收手,我便同你回妖狱,助你镇压凶兽大妖!你我联合,也足够了,没必要去寻所谓的能源核心,且那是万物之源,碰不得!” “嗬嗬嗬……”青女失笑:“白金,你说你一个金翅大鹏鸟,非得幻成乌漆麻黑的秃头鹰是为何呢?” 白金自嘲:“我为何如此,你不最是清楚么,又何必问我。” 青女继而笑道:“难道你不知能源核心可以助你恢复原状么?” 白金摇头:“不想也不必,如今做个教书先生挺好的,偶尔也能开个直播与看客扯句废话,我亦满足。” 又对青女道:“吴洁,放下吧,你兄长他无法再复活了!” 青女没作理会,抚琴轻吟:“不知竹海惹骤雨,或是浓墨浸相思,冬去春又来,思君……君不归。” …… 白金初识青女之际,想系相貌美绝,羞于开口,只旁侧相视,怎敢去语相言。 又见青女抚得一手好琴,连所居花树泉石,一切布置,无不别具匠心,一尘不染。 想来已是世间之天女,怎敢亵渎焉? …… 白金略一寻思,说道:“你我情谊本交厚,只不知你怎会变得如此激进,你兄长之事,实属个例,却为何耿耿于怀,这万千岁月,怎就无法释怀了呢?” 青女淡淡然地瞥了一眼白金:“白先生,你我理念本就相悖,更有物种之别,那你怎就无法忘怀了呢?” 又道:“莫不是瞧见司藤一家三口相亲相爱,触动了你那心弦了?” “你说我执念太深,殊不知你自身也已是执念环身,所以别太看得起自己,更没这个资格!” 白金欲作解释,可青女止住琴弦,抬手阻止:“好了,我乏了,你且将自行离去吧,恕不远送。” 白金还欲开口,却见身旁柱子上有一长颈龟身,四足一爪,身长二十余丈,似龙非龙之物,绕金柱而直视着他。 吐气成幻雾,拂面时,微微带凉;再看四旁,五六尺粗的黄金柱上,也有龙蟠之迹。 正当白金欲问为何物时,忽听龙吟之声起自玉屏风中,音甚幽长,细润娱耳。 抬头一看,原来屏上烟云浮动,鳞爪飞舞,竟是活的。 随见一条墨龙影子,先现出一个斗大龙头,朝青女将头一点,长啸两声。 似乎得到青女授意,跟着身形一闪,屏上烟云滚滚飞舞,黑龙已然至白金身前,长须绷直,怒目圆睁。 白金拿折扇往黑龙脑门敲去,但龙头甚大,只“啪”一声敲到了黑龙鼻孔。 这却惹的黑龙一道鼻息喘出,抬尾横扫。 白金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不过这条小泥鳅借我玩几天。” 说罢,将折扇一下敞开,一道黑气随之弥漫开来,待包围住黑龙时,黑气随之一缩,便卷着黑龙遁回黑檀木扇骨之中。 第209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天将降而日月明 第209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天将降而日月明 这天,小藤藤满月了,云华很晚才起来。 也不知昨晚为何,小藤藤哭闹个不停,任凭司藤哄了半天也不见成效。 云华便让司藤先行休息,自己则抱着小藤藤在院里转悠,直到后院的白藤架下…… 说来也奇怪,一来到藤架下,小藤藤便立马不哭不闹,反而是嬉笑于颜,小手挣扎着,非要去扯那绿意葱茏间点缀着簇簇白色的藤花。 云华柔笑道:“我们的朵朵也喜欢花花对不对呀?” 说着同时,摘了一小簇藤花放到小藤藤手中,可却被一下抛掉,紧接着又是哇哇大哭起来,而小手不断地往藤架方向送。 云华好奇之下,便顺着她小手方向靠过去,待贴近,还未等云华反应过来,小藤藤就探手过去,从藤花蔓蔓中抓出了此前司藤安置在这的长生草“花魄”。 这一下,小藤藤又开心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花魄被小藤藤捏着,见挣扎无用,便闪着小小眼,泪眼汪汪地朝着云华求助。 云华心下存疑,隐隐发觉小藤藤今晚哭闹和这花魄离不开关系,但他又无法与花魄交涉,只得抱着小藤藤回房找司藤。 刚转身,就见司藤已在身后,其眉头紧锁,不知思索着什么,待云华问话后才回过神来。 司藤快步上前,任由小藤藤如何哭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花魄,紧紧捏在手中。 而后对云华说:“你抱朵朵先回屋,这里我来处理,有个不知死活的玩意来捣乱了!” “是谁?”云华出言相问,忽然间又明白过来:“是独活?” 司藤点了点头:“快带朵朵回屋去吧,这有我就够了!” 云华抱着小藤藤回屋,想想又放心不下,便去将颜福瑞叫醒,让设法哄着小藤藤,自己则又回到后院。 待云华到后院时,发现司藤手中的花魄已然成为一具枯萎干瘪的尸体,而身上激满了戾气。 云华上前询问:“司藤,你这?” 司藤见云华过来,没回这话,而是问他:“朵朵呢?” “朵朵由颜福瑞看着!”云华说完又问:“今晚具体什么情况?” 闻言,司藤脸上顿起狰狞,手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独活试图利用花魄来引诱控制朵朵,真是该死!” 花魄本就是当年独活的冤苦之气凝结而成,看似是分离的独立个体,但终归离不开是独活的事实。 而此前身受重伤的独活不知躲在何地,就连道门也未能寻到其藏匿之所,因而使得独活有了苟延残喘之机。 而独活与花魄本就同气连枝,便如同在小院安插了一双眼睛,自然而然能通过花魄获取小院所发生的事。 也能借此控制花魄做到引诱,最终达到控制小藤藤的目的。 云华眼神一凛,手心雷霆迸发:“能否通过七星石盘来定位独活在何处,我要去活剐了她!” “试下便知!”很显然,此刻的司藤杀意十足。 西侧阁楼, 司藤左手捏着花魄尸体,右手在面前提了一下,闭着眼像是酝酿什么,观其模样有丝不忍,过了会指甲唰的一下掠过,就见花魄那干枯的手臂被齐平切下。 司藤将之插在七星石盘上,随即轻打一个响指,指尖一根藤丝钻出,紧接着火星窜起。 引燃后,可笔直的焰头像死板而没有表情的脸,半天没有动静。 司藤盯着火苗焰头,良久才缓缓道:“并未起效!” 于此,云华忽然开口:“若是用长生的呢?” 司藤:“或许吧,只是长生与我和白英不同,我是同株分体,而她则是独活用长生草幻化,继而注入魂魄,也不知是否可行!” 又道:“回屋吧,这事明天再说!颜福瑞缺半个心眼,指不定又惹出什么事来。” 方到门口,就听得屋里小藤藤咯咯咯笑个不停,听着开心异常;为此,司藤松了口气。 整理容颜,恢复此前端庄优雅,而后推门而入,见颜福瑞正在扮鬼脸取悦小藤藤,便笑着说:“颜福瑞,你哄小孩还真有一手,倒是小瞧你了。” “嘿嘿!那是当然,我专业的!”颜福瑞笑着回答,又碎嘴子:“你俩大晚上这是去约会,连朵朵都不要了?” 但见司藤眸子忽而凌厉,心下一紧,忙说:“既然你们回来,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了,就赶紧跑路…… 这小院外,日间游人是极闹;入夜之后,夜阑人静时涛声清堤,伴随着杨柳送风,倒是十分惬意。 起先,司藤用手侧枕着脑袋半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华在哄小藤藤睡觉,她嘴角流露出一抹欣慰。 过了会,司藤开口:“我去泡壶茶!” 云华没回头,只是提了嘴:“我买了盒玫瑰花茶,就在茶柜上!” “嗯!”司藤点头。 过了约莫一刻钟,云华出来,先斜睨一眼茶壶,便笑吟吟地对着司藤道:“白藤花架,月下独茗,我的司藤小姐,不嫌寂寞吗?” 司藤侧过脸来嫣然一笑:“正愁闷饮无聊,但却不曾寂寞,倒是缺个斟茶问盏的,可有兴趣?” 云华笑嘻嘻地坐下,给司藤续了一杯,又从一旁杯架取来茶盏,为自己倒了杯,送到鼻端一嗅,似心迷神醉状:“淡淡花香,与你身上味道一样!” 之后一饮而尽,闭目咂舌,回味不已。 云华一本正经地胡诌乱扯,让司藤瞧得有趣,虽说这花茶却有清香,到底也只是寻常罢了,更有满院藤花相混,何至于就迷醉成这副模样了? 似而想到些什么,瞪了一眼他,娇嗔道:“你那小心思都写脸上了,也不嫌害臊啊?” 司藤一直觉云华脱略率真,也便是愿意跟他的原因之一,于是提起茶壶,给云华满上一盏。 云华笑得眼睛发光,但嘴里却是说:“我可没说,是你自个答应的!” 一夕欢言,如梦似幻,足以抚慰两人心中不平。 “睡觉去咯!”云华蓦地而起,一把将司藤拦腰抱着,径直朝房间走去。 司藤面带潮红,无奈,只得说了句:“你轻点,别把朵朵吵醒!” …… 翌日,临近中午,云华醒来,他下意识伸手往身侧一环,却是空空如也,睁眼一瞧,就见司藤在沙发上坐着,怀里的小藤藤嘟着嘴吃的正欢。 云华侧卧,曲手撑着脑袋,看得也是起劲,鬼使神差间说了句:“有股腥甜味的东西,为什么朵朵吃的这么开心?” 司藤下意识驳了一句:“你不也一样么,还有脸说朵朵?” 这话刚出,司藤暗道失言,却悔晚矣,脸颊蓦地嫣红一片,连带着耳廓也都是起了绯红的娇痕。 为缓尴尬,她嗔怒道:“给我滚出去!” “得!还恼羞成怒了!”云华见此,从床上蹦起,在司藤的目光凝视中不舍地挪出了房间。 过了会,云华再次回房,见小藤藤又睡下了,便说:“厨房有粥,你要吃点不?” 只因此前恼他,司藤便没作理会,径直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拈了眼影刷在上眼睑,忽而间想想,又取了一片化妆棉蘸着卸妆水将之抹去。 气定神闲地说道:“云华,我将风雷之法传到朵朵识海中了!” 云华见司藤散着的长发,打成卷披在肩上,看着有一种意兴阑珊的美丽,听到这话时,点了点头:“我知道!” 司藤红唇半闭,欲言又止,兀自停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须臾之间声音忽然又响起。 轻声说道:“我不能让朵朵再去经历我所经历的人生,那种任人宰割的命运我不要。” 司藤知道,也体验过,作为一名苅族,生活在人世间,若是没点自保手段,是何其的难。 她只想让小藤藤清淡地活着,在人世的一青隅,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不忧亦不惧。 云华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过些天,我去把独活给处理了!” 司藤拿着木梳一下下滑着发丝:“树欲静而风不止,处理掉一个独活,难保会再有下一个独活!” 云华脸上狰狞立显:“那便继续杀,有多少我杀多少!” 司藤只觉周围一股暴戾之气扩散开去,没好气道:“别在房间瞎闹,会吓到朵朵的!” 又嗔怪道:“你去帮爸妈搭把手,他俩为了朵朵满月宴,一大早就来了,也就你睡的没心没肺,一点都不在意自家闺女!” 云华却道:“他们嫌我碍手碍脚,把我赶出来,所以我就回屋找你了!” 说着同时,有点不好意思,很显然,这得是遭了两边嫌弃。 …… 满月宴后,小院又归平静,一个不速之客姗姗来迟。 白金一进院便笑着说:“瞧着是我来迟了,都没蹭到一口喝的!” “若只是为讨杯酒,便不算迟,但若又与上回一般,那就恕我待客不周了!”司藤先礼后兵,昨晚本就被独活惹的肝火直冒,好不容易消去些,今时白金又来,哪还顾及什么待客之道。 白金无语极了,整得他两处不讨好,与青女谈话,遭惹嫌弃,来与司藤交涉,却碰得一鼻子灰。 说来确实可笑,自己万千岁月致力于寻求人与妖之间的平衡,不谈中庸之道,只谈二者能否共存,仅仅于此,似乎也是极难实现。 白金干咳一声:“司藤小姐,今日冒昧前来,其因有二;这一嘛,就是恭喜朵朵满月之喜,顺便送上一份贺礼。” 见司藤面无表情,只得道:“其二是为云华带一个字而来。” 云华原本在一旁逗着小藤藤,于此,他疑惑地看向白金:“白先生,又是替青女当传话筒,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有把柄在她手中,怎她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经云华这么一说,白金略显尴尬,刚想扯开话题,却让一旁的颜福瑞搭上话:“云华,我猜白金先生一定是暗恋青女,你瞧啊,正和你一样,师姐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有时都不用说,只需一个眼神,你就去做了!” 又带着一抹没有点评尽兴模样,蠢蠢欲试。 “切!”云华听后道:“司藤是我媳妇,可青女是他白金媳妇么?颜福瑞你不会说……” 话没说完,就被司藤打断:“行了!” 转而看向白金:“说吧,什么字?” 白金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写下一个“奣”字。 司藤瞥了一眼,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送到唇边呷了一小口,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哦,又是‘奣’?” 白金点头,忽而间又诧异:“为何是又?” 司藤:“因为青女此前在东瀛曾与云华说过,但我百思不得其解,当时只辨别出此昆仑非彼昆仑,真正的妖狱在月亮之上!” 她蹙眉沉思片刻,又问:“这字何意?为何青女三番两次提起?若是白先生又作何理解?” 白金拿着檀木扇骨揉揉太阳穴,又是点点印堂,良久,还是未能明白青女所作为何,只得道:“司藤小姐此前判断为真,除此之外我也是不知青女用意如何,若非要论个明白,只怕是要青女当面了!” 司藤呵呵一笑:“论来论去,还是要云华助她去寻能源核心,真是无趣。” 白金再次尴尬点头:“也的确如此!” 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不知此前青女是否有其他附带的话?” 云华抱着小藤藤坐到司藤身旁:“倒是有,就是让我与司藤在血月之夜上昆仑。” 又带疑惑:“这与‘奣’字可有关联?” “依旧不知其意!”白金摇了摇头。 他只是突然想到种可能,但与青女相熟甚久,青女断然不会去做,可想想如今的青女,又心存疑惑,也只得先行压下,毕竟这事涉及太深,一时极难接受。 见此,云华也不去追问,反正他是不会去给青女做一名走前卒的。 随即笑着说:“白先生,你不是有贺礼送给我家朵朵的嘛?快拿出来瞧瞧,你看我家小可爱都望眼欲穿了!” 云华转头看时,檀木扇骨上黑气疯狂涌动,直至覆盖住屋檐一角,隐约间见檐角伏着一只古怪的蜥蜴似的。 其赤睛乌髯,一身漆黑的细鳞闪闪金光。 这“黑蜥蜴”向他略一瞪视,“嗖”地窜下,云华欲唤雷霆拍去,却被白金伸手阻止,便凝眸盯向白金:“你来捣乱的?” “莫慌张!”白金朝着“黑蜥蜴”扇了扇,一下将其扇到空中,而后便饶有兴味地观望着。 陡然间一阵怪风,直卷入院中,继而天色遽暗,黑云四合。 那条“黑蜥蜴”迎风暴长,眨眼长到一尺多长,腾身飞起,满院盘旋。 这时,但听得半空惊雷滚滚,一声近似一声,宛若潮水般向这座小院涌来来。 这惊雷滚滚,但小藤藤却置若无闻,非但没觉害怕,反倒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半空之上翻涌的乌云。 也便是此刻,院子之上,火电飞驰,一团极浓的云雾开处,探出一条若隐若现的小黑龙。 两只龙角多分支杈,两角上各系有一根飘带,一声轻鸣,盘旋而下,最后浮游于云华身侧,确切来说是缠上了云华怀中的小藤藤。 于此,司藤大惊,急唤出藤条将小黑龙绞住,又引动院间无数藤条朝着白金猛袭而去。 云华惊觉间,探出手去如揪泥鳅般揪住小黑龙的细长脖子。 而后不善地看向白金,狠声道:“白金,你找死……” 第210章 流年似水韶华胜,却道相思惹了秋 第210章 流年似水韶华胜,却道相思惹了秋 白金被俩人突如其来的攻势吓了一跳,院间疯长的藤条直逼,他躲过一根径直刺袭而来的藤条后,又见雷云翻滚,忙喊道:“误会……小黑那是亲近朵朵。” “什么意思?”司藤面色阴沉的可怕,心里虽存疑窦,但还是停下了手中动作。 白金俨然没想到俩人的反应竟然是如此激烈,勉强地笑了笑,便作解释。 “小黑原本是一尾昆仑黑鲤,曾被青女捕捉饲养,并被九眼天珠能量所影响,因而化形,但因青女极度反感‘妖’,便将其镇压在画壁之上,供作自娱观赏……” 话说一半,见俩人没因他的解释而放下戒备,反倒是杀意更甚,最令他惊讶的是云华周身杀气凝实,仿佛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扭曲。 可时下没时间感概云华本领增长之快速,忙安抚道:“小黑它被青女困在画壁之上五百来年,前阵子,我借机将它救出,它性格温和,决计不会伤害到朵朵,也因此才将它送给朵朵当作满月礼,平时可做个玩伴,在关键时候还能保护朵朵。” 司藤本就将信将疑,再经昨晚花魄一事,为此,她冷冷道:“感谢白先生的礼物,然这礼着实太重,受之有愧,且朵朵也不需他人保护,倒是让白先生白费心了!” 说完,便从云华怀里接过朵朵,抱着往屋里走去,又说了句:“云华,送客!” 云华对白金自然没好脸色,将黑鲤丢向白金后,伸手一侧:“白先生,请吧,恕不远送!” 白金伸手在黑鲤上轻轻抚过,叹了口气,也着实没想过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只得作揖道别,而后情绪低靡的走出了院子。 刚出院子,见颜福瑞鬼鬼祟祟跟在身后,便转身问:“颜师傅,可还有事?” 颜福瑞探过头看了看院中站着的云华,上前将白金拉到一旁拐角处,低声说道:“白金先生,你别生云华和司藤的气,其实这事怪不得他俩。” 白金虽觉颜福瑞神秘兮兮的,但还是叹了口气:“对啊,这事怪我!” 颜福瑞:“也怪不得你!昨晚朵朵哭闹不停,后来我隐约听见,独活试图通过花魄来控制朵朵……” 接着,颜福瑞将昨晚他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说了遍。 白金听完居然挺感慨:“原来如此,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颜福瑞是憨,绝非傻子,对于由青女养大的黑鲤一样持着半信半疑态度,开口问:“白金先生,你实话告诉我,这条黑鲤是不是有问题?” 白金无奈,但还是做出解释,他将檀木扇骨撑开,在颜福瑞面前晃了晃:“颜师傅,认识这柄扇子不?” 颜福瑞扫了眼黑漆漆的扇子,又见扇面有几个破洞,机械式点头:“知道,你们白家收妖用的破扇子呗,当时你们悬门设计害司藤时,曾听她讲述过!” 对于颜福瑞这番话,白金为之气结,不过他的确算是悬门中人,更参与了当时事宜,也没得去反驳,至于破扇子?那便是破扇子吧! 面对缺心眼的颜福瑞,白金只得岔开话题:“我这破扇子,呸!我这黑檀木扇骨一度被称为悬门最为神奇的法器,你知道为何么?” 颜福瑞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想的脑子都疼了却还是一锅浆糊,犹豫许久,讪讪开口:“是因为它够破么?” 白金“噌”一下收合折扇,又“啪”一下敲在颜福瑞脑门上:“颜师傅,正经点,之所以被称为最神奇是因为它能收取妖的灵魂为己用,且是那种罪孽深重,为祸人世的妖。” 颜福瑞一知半解,挠挠头道:“那身性善良的妖呢?” 白金赞道:“问的好,那些罪大恶极的妖,但凡接触檀木扇骨就会被吸走灵魂,从而被炼化,但那些心善,从不作恶的妖则不同,不仅不会有任何伤害,反而能通过扇子修炼。” 顿了顿又道:“现在,你还会问我黑鲤是否存在问题了么?” 颜福瑞撇撇嘴:“以前花魄也很是乖巧,但昨晚她死了!” “你……”白金气结,关键这话竟无从反驳,只得闷闷不乐地坐到院墙边的石阶上。 颜福瑞也跟着坐下:“我没说错啊,连我都能想明白的事,你怎就没想到呢?”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而且你能肯定青女没下暗手?” 白金没好气道:“这不废话嘛!我还能看不出青女有没动手脚?” 颜福瑞幽幽道:“这谁能证明啊?要我说,就凭你对青女言听计从这事上,你就不值得被信任!而且你这礼送的莫名其妙,任谁都会起疑!” 白金拿扇子指着颜福瑞,很想骂几句,但想想只得气呼呼地将脸一撇,狂扇扇子,试图为自己降降火。 颜福瑞见状,嘀咕一句:“这么大人了,说你几句还带急眼的……” 白金不想再与颜福瑞说话了,只一旁闷坐着。 于是,俩人就那么一直坐在院墙下,呆呆看着面前的惊赤湖,直到暮色降临。 乍一看,天边半轮红日,万点金鳞,火也似的一片晚霞,如烈焰焚天。 …… 房间里,云华将小藤藤逗得咯咯直笑,司藤则在一旁沙发上安坐如山,许是觉得脸上落了灰尘,起身靠近梳妆镜,用指腹掸了掸。 云华想着此前事由,随即开口:“司藤,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误会白金了!” 司藤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云华还以为她要生气,谁知道她想了想,漫不经心说了句。 “我知道白金带来的那条泥鳅没存在问题,因为其身上没有任何煞气,但本着万无一失的原则,需将一切不利因素扼杀在源头!” 顿了顿,又道:“白金最近有些活跃,不得不防,像他们这种存活万年以上的人或妖,为达目的,世人在他们眼里形同蝼蚁!” 好吧,敢情这姑奶奶早就看的通透了,也便没再说什么。 司藤走近云华坐下,顺手又轻轻捏了捏小藤藤鼻尖,意味深长说了句:“你天天在家,公司的事也不管,是不是带孩子上瘾了?” 云华想了想,居然点头了:“我说过的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我都实现了,还要什么工作!” 司藤目光飘过来:“嗯?” 云华回以微笑:“人生得意,盛一时,衰亦时,所期的还是现世的清静安稳,何必再去计较呢?” 可司藤却幽幽道:“可是前两天我看上了好些服饰鞋包,还有之前做的旗袍都有点旧了!另外天气热了,小藤藤的衣服也该换换了,我怕你负担不起!” 司藤的任何需求,云华都没有皱过眉头:“尽管买啊,别整的我不让你花钱似的!” 于此,司藤眼眸深处渐渐升起不一样的光亮,她看着云华微笑:“上打的精工旗袍绸缎?” “成批买!” “各色的昂贵高跟鞋呢?” “使劲买!” …… 司藤笑着收回目光:“很好,刚才这些都是我要的!” 小藤藤睡着了,许是司藤也累了,便闭上眼睛小憩,脑子里浮现出与云华初识之际。 那时候的森林也如现今的小院一样安静,夜色下的高山密林悄悄静静的,但唯独云华那喋喋不休,骂骂咧咧的抱怨声尤其刺耳。 那时她觉得云华就是个轻浮之人,可慢慢的,她发现云华只对她一人会如此,也便放下了戒备。 之后,渐渐的,云华是真的很会照顾她,有时怕她闷,挖空心思地东扯西拼找话题。 人间万事,皆俱机缘,一生清好,便是畅心无限。 闲时,于珠帘风影下,落笔几行小字寄心托情; 于廊下堂前煮一壶清茶待客;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论阴晴,心境平平,悲还有喜,散还有聚。 当下拥有的,是清福,还是忧患,不过是宛若凡人的日子,亦不去在意,真实则安好。 司藤此生最怕的,是如社燕那般飘荡无根,行踪难定。 人闲车马慢,路遥星亦辞,唯盼人世深稳; 日闲月静,任外面世界是何风云变幻,此处却是地老天荒。 几番峰回路转,今时的司藤,已是初夏的新荷,或是清秋兰草,心事与从前自是两样。 所幸,始终不曾风华绝代,如今只是一个谦卑平淡之人。 云华见司藤不搭理他了,便在旁守着,久而久之,只觉她和小藤藤默契的很,呼吸同频,就连时而微蹙皱眉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 司藤的端正柔顺、通达清丽,让人爱惜;小藤藤?已然是他的心头肉。 看着看着,云华脸上表露出幸福滋味,亦有一种简约的觉醒,不用去惹世间凡尘,也不去感怀太多的世态炎凉。 过去的日子,如同一场花开花落,有的人来不及惜别伤离,就那么过去了。 陌陌风尘,你来我往,缘起缘灭,都成了戏文里的片段,被人反复记起,又决然遗忘。 只愿人生如花草,无论身处何境,都不悲惋哀叹。 司藤察觉周围有异,睁眼后就见云华目光炯炯,盯的那么死紧死紧,就跟下一秒她要跑了似的…… “你盯着我做什么?找抽不是?” 一时之间,云华思绪回转:“你们娘俩睡觉的样子一模一样,因此我很是费解,不是说女儿像爸爸多一些的么?” “怎在朵朵身上体现出的大部分都是关于你的,就好比藤杀!” “你说朵朵能不能幻化成白藤啊?” “你说朵朵……” …… 司藤听着听着,却是昏昏欲睡,云华这喋喋不休的念经功夫可真谓是造诣深厚。 原本还饶有兴致地听着,到最后司藤实在忍不住了,便伸手制止:“别念叨了,你去门口把颜福瑞叫回来,我有事问他!” 云华不疑多想,只觉是司藤嫌烦了,便去小院门口叫来颜福瑞。 眼下颜福瑞与白金还和两呆瓜样坐在石阶上,云华虽觉诧异,但不曾多问,只道:“颜福瑞,司藤找你!” 听得这话,颜福瑞从愣神中惊醒:“啊?哦,我知道了,这就去!” 看了看云华,又看了看白金:“那……你们聊!” 云华想了想,在白金身旁坐下:“白先生还不走么?” 白金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递给云华一支,云华摆摆手拒绝:“戒了,朵朵很反感烟味!” 白金一笑,想了想还是将烟塞了回去,感概道:“你与司藤小姐也算完满了,可真令人生羡!” 云华不懂白金想表达什么,只是道:“人世不过经几次风浪,寻常的日子,到底质朴清淡、无碍无忧的最好。你认为呢?” 白金频频点头:“看来最能令人成长的不是岁月悠悠,而是体味到做一名父亲的责任!” 又带着歉意道:“云华,方才之事,确实是我唐突,我向你与司藤小姐道歉!” 云华:“言重了,反倒是我和司藤大惊小怪,只是我们不得不如此,也只求个岁月安好!所以……” 字眼一顿,盯着白金:“所以白先生以后倘若还是替青女传话,那便不用来了!我也不想去解开什么疑问,更没时间去猜字谜!” 过日子嘛!本该就是糊涂的,如此才没有惆怅和遗憾。 天下大事,风流人物,乃至王朝更迭,哪一件不是糊涂地过去? 连同光阴时令,山川草木,也不必计较分明。 糊涂让人另有一种明净豁然,凡事不肯再去相争,纵岁月流淌,仍是静静的,安定不惊。 白金没回这话,而是自言自语道:“或许她说得对,是我执念太深,无法做到心如止水,视若无睹!” 云华其实挺好奇白金与青女之间的故事,但时下却是懒的去问,与白金告别一声,便回了院。 刚进院门,就听颜福瑞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没了,就这些,他嘴巴可严了!” 司藤坐在藤架下方的躺椅上:“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想想又问:“颜福瑞,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好俱哲理性的话题,颜福瑞左思右想,甚至到了抓耳挠腮的境地。 司藤笑着说:“讲的通俗点,就是你目前最想做的事!” 这下颜福瑞明白了:“我想去做慈善。” 他说的分外动情:“这世上,有好多像我们瓦房一样的孩子,无父无母的,可怜啊。我想收养他们,供他们吃穿,送他们上学,没认识云华前,我也是想送瓦房上学念书来着……可是我没钱……” 说到最后,他双肩一耸,做了个很无所谓似的摊手动作,好像正在谈论的事情,是有多么好笑一样。 司藤倒是听明白了,这是要化小爱为大爱,把对瓦房的遗憾弥补到相同命运的孩子身上。 便问他:“你钱存多少了?” 颜福瑞顺口答:“没了,前些天买了套房!” “哦!”司藤撇撇嘴,听颜福瑞这讲的,就跟做慈善这事只用走心,不用走钱似的。 沉默良久之后,点评了一句:“那你还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又见云华杵在身旁憋着笑,转而问他:“你呢?” 懒癌附体,莫要见怪,我们还是彼此的小可爱。 第211章 各有心迹不曾问,却表寥寥私语声 第211章 各有心迹不曾问,却表寥寥私语声 晚饭之后,颜福瑞见司藤独自一人在院子的案桌前写字,便凑了上去。 “师姐,在写字呢?” “您那个时代的人,都是笔墨丹青吧?” “您的字一定尤为隽美,所谓字如其人嘛!” 司藤停了下来,冷若冰霜地盯着颜福瑞。 直到颜福瑞被盯得发毛,他瞧着司藤即将爆发模样,忙止住话语:“您继续……您继续……!” 司藤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了,但见一旁的砚台,墨汁即将见底:“给我研墨,顺便把笔洗拿去冲冲!” “哦!”颜福瑞乖巧地拿着笔洗去一旁冲刷干净,接而又心不在焉地拿着墨块在砚台上研磨,时不时拿起墨块查看,心思着这玩意为何如此难研磨。 见颜福瑞磨磨蹭蹭,司藤便提笔蹙眉盯着,有点不耐道:“好了没?” 颜福瑞随口回答:“差不离!” 司藤露出一抹嫌弃的哂笑,点评了句:“这么慢!” 颜福瑞无奈说道:“您就知足吧,这年头谁没事还去学研墨的本事啊?” “我又不是墨斗鱼,能整出点就不错了!” “让你做点事,怎那么多废话!要不是云……”司藤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声。 颜福瑞却是来劲了:“您是不是想说‘要不是云华不在这,我会叫你?你就感恩戴恩吧颜福瑞!’” 司藤阴恻恻一笑:“不错,懂得举言扩写了!” 见此,颜福瑞脖子一缩,心不甘情不愿地研墨,忽而间又哀怨声声:“你说云华也真是,吃完饭就不见踪影,也不知跑哪去了!还要我来伺候你这活祖宗。” 司藤提着笔的手随之一顿,其声冰寒雪冷:“但凡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有办法让你闭嘴。” 颜福瑞忙用手捂住嘴巴,连连摇头;心思回转,灵机一动,讪讪道:“师姐,朵朵呢?” 司藤顾自写着,头也不抬,很是敷衍地回了句:“让她爸带着玩去了吧!” 咦?咦?咦? 颜福瑞觉得很是奇怪,往常不都是一家三口形影不离的么? 为此,颜福瑞暗搓搓问司藤:“师姐,你觉不觉得……你家云华今晚有点不对劲啊?” 司藤停下笔,抬头瞥了一眼,淡淡地道:“怎不对劲了?” 颜福瑞挠挠头:“这个我也说不大清楚,总之,就是跟平常不一样,师姐,难道你没这种感觉吗?” 说完,他便竖起耳朵等着司藤如何作答,可半晌后还是没声音,本以为是司藤懒得理他,这就有点自讨没趣的感觉。 也正是这时,司藤开口说了句:“他父女俩在西阁楼阳台,你去叫他下来!” 司藤当然没那个兴致验证颜福瑞话与对错,她只是纳闷似乎有好一会没见到云华了,而且小藤藤应该也饿了。 颜福瑞闻言却是眉头一挑,面露喜色,寻思着总算可以好好出口气了,想想又多问了一句:“如果云华不下来呢?” …… 颜福瑞阴悄悄地耍了个小心机,跟云华说的时候,他故意没提司藤:“云华,你们父女俩躲这做什么,快,和我下楼去!” “不去!”云华头都没抬,顾自与小藤藤咿呀对语。 云华态度越是如此,颜福瑞越是得意了,便说:“师姐的原话是这样的:‘如果云华不下来,就让他滚下来。’” 说完了,得意洋洋看着云华,又贱兮兮道:“你爱去不去吧,反正我只是个传话的,你横呀,你倒是去跟师姐横去啊!” 这话一出,果然,就见云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末了,还是一咬牙,抱着小藤藤下楼去了。 他走到司藤身边,只是问她:“听颜福瑞说,你有事找我?” 司藤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毛笔搁在笔山,而后伸手从云华怀里接过小藤藤,又看了看对面的石桌,随即走了过去。 奇怪的,这个时候,云华居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司藤给人做规矩时说的话了。 ‘我脾气不好,喜欢别人对我恭敬客气,一个眼色你就要知道怎么做。’ 云华失神了片刻,还是跟上前去坐下了。 司藤问他:“你今天做的这套是给我看的?” 云华没吭声,拿起一旁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冰凉的茶水。 说实在的,自傍晚司藤明令禁止他去寻回白英时,他脾气确实暴躁些,总觉得心里头憋着特委屈的一口气,冲出来就成了火。 “没有!” 司藤哪能瞧不出他心里的不痛快,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就好!” 见云华将冷茶水一口喝下,司藤无奈地摇摇头,将小藤藤安置到一旁的婴儿床上,而后煮了壶茶,又给云华斟茶,七分满。 云华捏着茶盏沉默了许久:“白英与白颖是我救命恩人,我没理由不去救回!” 司藤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云华如此反应,她看向他的眼睛:“白英是我妹妹,也可以说白英就是另一个我,你觉得我会不在意她?” 云华犹豫了一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居然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以前曾在某个时刻对白英厌恶至极,即便知道她受苦可怜,却想通过杀死白英,为你出气!” 他说着同时,察言观色,但见司藤无丝毫反应,便又道:“白颖的介入,彻底改变了白英,我虽然知道白英始终是那个白英,但白颖也依然是那个善良怯懦的白颖,她是不会让白英乱来的!” 司藤却道:“下午我问你有何梦想,你说自然是与我相携相伴,可我提到白英,你却郁郁寡欢,若我不是知道实情,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我在白英手中抢了你似的!” 云华叹了口气:“可白英掏心那一幕总是在梦境里折磨着我,我……” 司藤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轻轻帮小藤藤掖了掖被角,将额头轻轻贴在了小藤藤眉间。 今晚天色不好,无一丝星光,夜色之下,云团像是掺着灰墨,松散地拉长,又杂乱地堆起。 过了会,起风了,司藤起身欲将小藤藤抱回房间,顺便喂奶,可云华则是更快,率先抱着小藤藤进了房间。 为此,司藤无奈的笑了笑:“小男人,还会闹脾气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其实司藤的想法也很简单,只是不想云华去冒险。 在一旁侧耳倾听的颜福瑞为了他幼儿园大业,鼓足了勇气,说:“师姐,你们的对话我都知道,所以想给你提个意见。” 司藤挽着裙摆,落落大方地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道:“提啊!” 颜福瑞嗫嚅:“那……你不会生气吧?” 司藤嫣然一笑:“不会,从谏如流嘛!我早就声明,这个人啊,最是大度了。” 颜福瑞让她笑的心里发毛,但作为一个话痨,哪有憋的住的话。 “我觉得您太过纵容云华了,这明眼人都能瞧出是为他好,可您瞧瞧他,驴脾气上来,还敢跟您尥蹶子了!” …… 颜福瑞越说越起劲,心想着总要报下午之仇,可讲着讲着忽然觉得又有些不对,抬头时,正对上司藤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一时之间,不再说了,就讷讷站在边上,愣张着嘴巴,竟然忘记了闭上。 因为他瞧见了司藤指尖一小簇藤丝钻出,在指尖扭曲着拂动。 司藤呷了口茶,又道:“你当着我的面,挑唆我与云华之间的夫妻关系,你知道我以前是如何炮制嚼舌根的人么?” 颜福瑞喉结蠕动,暗想着,怕不是司藤要拿他做演示吧?吞咽一口唾沫,摇了摇头! 就在颜福瑞等待司藤会如何说时,震天一个大霹雳打将下来,震得屋瓦抖动,震得耳朵嗡嗡乱响,颜福瑞被吓得激灵一跳,只觉得心胆都要被震裂了。 瞧着颜福瑞被惊吓成此,为此,司藤很是满意,嘴角一提,笑的很开心:“瞧瞧,这就是嚼舌根的下场,即使我不计较,这老天爷也会为此鸣不冤!” “你那小心思我懂,但眼下却不是最好的时机!” 又淡淡地说:“颜福瑞,在这家里,所有钱都归我管,所以就别指望拿我的钱去帮你做慈善,有本事自己把店面扩大,至于为何不给,我犯不着与你交代,你能明白?” 颜福瑞木然地点了点头:“那我若是因此扩大店铺,做个连锁经营,你会支持嘛?” 说着同时,又一脸委屈巴巴地望着司藤。 司藤笑笑:“这个我支持,改天做个策划书出来,我可以投资……” 这话尚未说完,颜福瑞便一喜,可接而司藤续续道:“……或者不投资!” 闻言,颜福瑞瞬间蔫巴了! 司藤见颜福瑞还愣那,她弹了弹手指:“怎么?莫非还需要我帮你写不成?” 颜福瑞逃也似的走了,司藤看着其背影,哑然失笑:“这可真是一个活宝!” 随后也是起身回屋,一推开门,就见云华躺在床上,而小藤藤趴在云华肚子上,手抓脚蹬着试图往云华胸前爬去。 此情此景还真是出乎意料,司藤双臂一抱,就势背倚门框,女人的重点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苅族女士自然不能免俗。 调笑着:“怎地,朵朵饿了不找我,你还准备自个的给她吃?” 又笑眯眯道:“你虽有那个器官,可你有那个功能嘛?” 说着将门锁上,又抱起小藤藤坐到一旁沙发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云华:“怎么?开始怄气了?” 云华:“没有,我和你怄气做什么,我是自己在生闷气,太弱小了,连救个人都束手无策!” 司藤想了想,有些事总是要交流清楚的,便道:“其实并非是我心狠不去救回白英与白颖,也并非你能力不足!” 云华疑惑:“那是什么?” 司藤问:“你有没想过白颖真的能救回吗?” 云华更加疑惑了:“什么意思?” 司藤叹了口气:“若我猜的没错,白颖是真正死亡了,而能救活的却是白英,倘若我们复活后的白英少了白颖的控制,以白英的隐忍性格,你觉得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云华心里咯噔一声,是啊,观以白英那扭曲的性格,没了白颖压制,虽说其妖力低微,但难免会暗中算计,防不胜防! 遥想当年,在华美纺织厂,白英一直帮邵琰宽开脱,说什么他是被丘山蒙蔽。 那些话,都是白英拿来骗司藤的,定然是早就相信了司藤说的都是真的,但是,白英她不甘心。 她开始防着邵琰宽,但是又不甘心,幻想着给她一些时间,她还能让邵琰宽回心转意。 但是那时的司藤咄咄逼人,不给她任何机会,白英开始觉得司藤碍事了。 白英远远比司藤要贪心,也更看的长远。 第一,依然要试探和试图争取邵琰宽回心转意,尽管那个时候已经说不清是为了爱还是单纯的不甘心。 第二,白英还是觉得做苅族好,因为与人相比,不管是能力还是寿命,苅族都是最佳的选择。 第三,白英想摆脱阴魂不散的丘山和悬门众人,哪怕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至始至终,白英从来就没有什么对司藤愧疚的心思,司藤和秦家、贾家一样,从一开始,都是她布好的一颗棋。 白英比司藤智计更深、更思谋长远、更忍辱负重。 借此可以不动声色地陪邵琰宽那么久,可以把生孩子当成复活的途径。 可以在被丘山镇杀的时候,装出一副撕心裂肺的样子,从而不露出马脚。 以至于所有的一切,包括司藤能否复活,这都是白英幕后操控。 若要论谁最恨司藤,恐怕也就只有白英一人了! 云华回忆着以前对白英的了解,甚至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若是白英之前为他所做一切,都是借此来摆脱白颖的控制,那么这事可真谓是令人毛骨悚然。 云华愕然:“媳妇,这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大?” 司藤沉思片刻:“以我的判断,大概有着六七成吧!”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无端揣测,虽说以己度人,过于自私,但我不得不如此考虑,毕竟我们还有小藤藤要照顾不是吗?” 云华听后,自惭形秽,他起身上前抱住司藤:“司藤,对不起,是我太过自我了!” 司藤低声呢喃:“夫妻之间,何必道歉,我又没怪你,只要别生了误会就好,我虽为苅族,但血一样是滚烫的!” 也不知是否因云华环住司藤阻碍了小藤藤,还是小藤藤为司藤抱不平,吃着吃着就哇哇大哭起来。 司藤见状,笑道:“走开点,别打扰朵朵!难不成你还想抢食不成?” 云华尴尬一笑,坐在一旁,看着母女陷入了沉思。 想来人的一生,纵然一波三折,却会有一段光阴令人频频回首,流连忘返;并在以后落寞失意时,给人以温柔的慰藉。 赏过初夏的花,饮过冬月的酒,以后无论遭遇多少坎坷、劫数,有一人陪伴,都可心无怨恨。 此生有过一段美妙的情事,遇见一个值得珍惜一生的人,那么,此后再多的飘摇破碎,又有何遗憾? 第212章 晨来羞意惹人恋,宝石山上忆往昔 第212章 晨来羞意惹人恋,宝石山上忆往昔 司藤一早醒来的时候,恍惚了那么片刻。 虽经一夜巫山云雨,床榻却并不是很狼藉,想来云华起床时有过收拾。 床垫的舒适度正常,枕巾的柔绵度也正常,蚕丝被,真丝床单,以及加盖了一条绣着藤枝花絮的薄款毯子,正符合时下季节,可谓说是体贴到细致入微。 可司藤就是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 忽而间,猛地惊觉,掀开被子一瞧,司藤的脑子里炸起一个尖锐而细戾的声音:‘定要把云华吊起来抽上三百遍啊三百遍!!!!!!’ 她躺在被窝里气得牙根痒痒,两手在被子上卯足了劲的乱抓乱挠,恨不得把被子当成是云华,一手下去非给他抓出五个血窟窿不可。 发泄一通后又看了眼一侧的婴儿床。 小藤藤已经醒了,浅浅的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盯着她,一刻也不曾移开视线,似乎很是好奇自己妈妈,为何一大早醒来,表现出的是这种怪异行为。 司藤被盯得娇羞不已,羞愤之下,哪还有时间去想小藤藤纯粹只是好奇,她拽过被子一头埋进了被窝。 直到一声门响,云华温柔的声音响起:“司藤大宝贝,该起床了,你瞧,我们的朵朵小宝贝都醒了呢!” 而后又是一句与小藤藤的柔声对话:“你说是不是呀朵朵,瞧妈妈,睡个觉还钻被窝里去!” 小藤藤咯咯咯笑得手舞足蹈,像是回应了云华的话语一般。 父女之间的交流,却使得被窝里的司藤更加羞愤,甚至有好几次想掀开被子,冲出去当场猛抽一顿云华。 司藤听得云华脚步愈发靠近,就在被子即将被掀开之际,她揪住被子,露出半个脑袋,学着朵朵模样,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云华。 弯弯的细柳眉,加之一双丽目勾魂慑魄,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妩媚慵懒地开口:“我再睡一会……好不好?” 见此,云华心神荡漾于须臾之间,可随之又惊愕,这么绵软香甜的是自家媳妇? 下意识伸出手背搭在司藤额头,接而又对比了下自己体温,喃喃自语:“也没发烧啊?” 司藤为之气结,她好不容易压住抽人的冲动,在这一刻喷薄而出:“你给我等着,我抽不死你我!” 在云华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司藤淡定地顶着一头在被窝里上蹭成鸟巢状的头发起床了。 她先是拿过一旁的睡袍给自己披上,系好腰带,但胸口,脖子,皆是布满了红色的“草莓”! 又见云华目光炙热地在她身上不移,司藤收紧衣角,瞪了云华一眼:“瞧你做的好事,你这让我如何见人?” 云华尴尬笑笑:“昨晚可是你自个说能立马恢复,我不信,你还非要犟,所以这不……” 又安慰道:“且你一直在院子里,也不见有出门迹象;至于颜福瑞,他一早就为梦想而奋斗去了,因而,没人会瞧见,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司藤却说:“可是近日秋高气爽,原本还想着带朵朵上宝石山逛逛,就这样被你给搅和了!” “这有何难!”云华说着从一旁柜子里取来一条丝巾寄到司藤脖子上,仔细打量两眼:“瞧,这不就成了,用得着喊打喊杀么?” 话虽如此,丝巾也确实能遮盖住“斑点”,但司藤依旧觉得不够。 她在梳妆台前折腾了很久,遮瑕,美白,各种化妆用品接连的刷上,才将掩住。 午后,两大一小,小的在怀,边走边谈,悠悠然地从惊赤湖畔的一侧,沿山道上山。 小藤藤和司藤一样,对大自然表现的尤为亲近,以至于在日落时分还哭闹着不愿离开。 司藤观以气温舒适,无风无雨,又见小藤藤并未表现出不适,也便决定多逗留了一会。 随着落日西沉,暮色降临。 宝石山上, 云华走到就近的崖口坐下,这个位置,山脚下灯火通明的禹杭尽收眼底。 各色横竖走向的灯光把城市分成无数细小的奇形怪状,但还是被外围大片大片的黑暗簇拥着。 人类总天真的以为自己创造了灯火文明,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呼风唤雨。 但是如果你于黑夜中登高远望,就会发现,世界太过浩瀚,那些人类聚居区之外的黑暗,存有太多无法解释的蒙眛。 也正此时,四下蓦地风起; 两人立时警觉, 片刻后,从山道旁走出一穿着紧身风衣的妙曼身影。 云华已然发觉此人异状,起身站在司藤身前护着,目光紧盯着眼前这女子。 那女子见两人表现的如此警惕,也不感意外,只微笑着朝云华方向挥了挥手,挥手间一股浓烈的香气伴随着风涌向云华所在方向。 香风直灌而来,浓烈到使人欲呕;司藤蹙眉道:“这香气有毒!” 说着同时,唤出妖力在小藤藤身上布了一层淡绿色的隔膜。 而云华则是更快,一个闪身间就到那女子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左手去,一把捏住了女子的脖颈,将之提离地面。 “说!谁让你来的?” 那女子本以为面前这对夫妇是平常人,对于自己刹那间的被擒。 时下俨然被吓的心胆俱裂,加之喉咙被紧扣,任她嘴唇如何嗫嚅着,却也发不出音节。 只得双腿乱蹬,伸手试图拽开云华那紧锁的手指。 云华目光狠厉,见女子不说,抬起右手,当即聚起一团雷霆,欲劈将下去。 那女子惊恐,临死之际,终于爆发,用力拽开一丝空隙,尖戾着从嘴里吐出一句模糊断续的声音:“饶……饶命!” 云华冷哼一声,猛一下将之砸在地面:“说!谁让你来的,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那女子被砸的七荤八素,身躯在地上扭曲着,挣扎着,任凭她双手如何使力,也难支撑起身子来。 过了许久,那女子放弃了,她趴在地上,扭过头来去看云华。 她知道今晚是碰上了硬茬子,能身唤雷霆的,定然是悬师:“道长,饶命!并没有他人驱使我,更没想伤害二位,只是想……” 说到这,眼神出现躲闪,不敢再说下去了。 司藤从远走近,瞥了眼,淡淡道:“只是想什么?” 话音刚落,那女子浑身一震,抬眼望向司藤,似做仔细辨认,突然间又松了口气,才慢吞吞道:“我只想要你怀中婴儿!” 这话一出,女子只觉一股强横,暴戾的气息将之压迫,使得整个人都贴在了地面,身躯甚至被压的都出现了变形。 “胆敢惹到我头上,你该死!”云华听得这女子竟然要抢小藤藤,心头止不住的怒火,当即准备一雷拳砸落。 可司藤却阻止了云华:“不急,我先问问她,等会再杀不迟!” 紧接着,司藤声音又起:“你作为妖,欲补足气血,平常人均可,若不是有人驱使,为何要夺我孩子?”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 “青女?” “鱼玄机?” “哦,对了,鱼玄机又唤作独活!” 那女子听着司藤平淡而饱含杀意的语气,颤颤摇头:“真没人指使,我就是快老了,想找个陪伴的孩子!” 说着同时,眼神晦暗下去。 司藤将小藤藤递到云华怀里,低下身,用手指轻轻触在那女子额头,随之一道幽绿莹光侵入。 片刻后,司藤起身说了句:“是个狜族,霜狼,不过她没说谎!且有个很好听的人类名字——上官吟雪!” 云华哪管这些,只一念头,那便是杀无赦,随口说道:“那杀了?” 上官吟雪闻言,更加害怕了,语无伦次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从未害过人,只是垂暮之际,很想像人类一样,老有所养所依!” 正犹豫的时候,司藤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最初异变的时候,是几岁啊?” 上官吟雪有些莫名,但还是回答了:“比你怀里的娃娃要大些,约莫人类孩童满周年大小吧!至少能在林中爬的顺畅,若遇危险,必须重回原身。” 司藤又问:“那你什么时候长大的?” 上官吟雪缓缓说道:妖与人类不一样,妖的寿命很长,修炼妖力要很久,几十年,几百年,你很难看到外形产生大的变化。” 云华的心头忽的一颤,似乎突然之间,明白了司藤为何要问这些。 司藤抱回小藤藤,坐在一旁山石上,好像突然变了个人,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上官吟雪,但声音里几乎一丝起伏都没有:“难道就没有例外吗?” “有啊。”上官吟雪随即回答:“曾经,那要接近一百多年前了吧,西南滇地,白藤成妖,或许你们听说过,她叫司藤。” 于此,云华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上官吟雪也在叹气:“那是我唯一听说过的,1910年异变,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声名显赫的妖怪。” 司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有些异样。 上官吟雪又叹道:“不过,也是唯一一个,同类相食的妖怪。” …… 1930年左右,上官吟雪被一封加急信函召到了苍城山。 若非十万火急,她是不会到这里来的,生而为妖,许多要忌讳的地方,似苍城,长鸣,这些悬门胜地,能绕道便绕道。 平日里哪怕看到类似的字眼都会觉得好生晦气,这种感觉,跟行舟者忌“翻”,伐木者忌“火”,大抵是同样道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妖亦如此。 平日里,他们豺狼虎豹这类凶恶勇猛的狜族,遇到那些衔草嚼叶的鹿麂狍獐,只有猎手与猎物关系,断然是无法共存,就更别提那些如梅兰竹菊般傲幽坚淡的苅族。 不过事态非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犹记得那晚,夜风凛凛,即便门户紧闭,可长条桌上的那盏油灯的灯焰还是幽幽飘摇着,忽大忽小,忽闪忽灭。 她到时,也不知道在座的“群妖”是怕什么,只瞧得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压的很低,似又在窃窃私语,密谋策划着什么。 不过很快,她也加入了行列! “接二连三的出事,据说但凡和司藤有过照面的妖,不分苅族狜族,之后都没再回来过。” “没有道理,1910年精变的苅族,会不会只是放出的幌子?上千年修行的妖怪,都折在她手里,这怎么可能?” …… “我倒是听说,司藤一次厉害过一次,可我们大家都是修习妖力,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快速精进的;除非是……” 说到后来,大家面面相觑,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莫名的惊怖之色。 末了,终于有人把萦绕在大家心头的那句话提了出来:“吞妖元,以妖饲妖,司藤会不会是……有着同类相食的本领?” 风摇翘檐,吱咂作响,一时之间,屋里死一般寂静。 一只虎妖率先开口:“这事,指望不上那群道貌岸然的悬师了,然我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怕是再迟一刻,恐谁都活不成了!” 像极了歃血为盟,在一阵唇枪舌战之下,很快有了擒杀司藤的计划,每个人都表态,加放信物。 这也便是那所谓“剿藤联盟”的最初规模。 “我!” “也算上我!” …… 到上官吟雪表态时,她将一枚蜕下的乳牙放置在长条桌上,纵使千百年了,上头还闪着凛凛寒光。 依计行事,自有人去诱引,其他则守株待兔。 也不知为什么,上官吟雪越想越怕,尤为反常地缩在藏身处瑟瑟发抖。 表现出的怯懦和她霜狼一族的凶狠更有着天壤之别。 一旁豹妖见状,还说她:“到底是见的世面少,经历不来大阵仗。” 一边说一边掩嘴而笑。 豹妖素来妖娆妩媚,一溜豹纹大衣极具美感,这一笑又是极好看的,说:“你知不知道,人类常说豺狼虎豹,看样子咱们四个是可以拜把子的。” 一边说着,还一边招呼另外两个。 这次也算是极巧,豺狼虎豹四姐妹,居然正正凑齐,辨得方位,东西南北,极对仗的,按年月序辈,上官吟雪是最小。 也说不清另两个“姐姐”是嫌弃她还是真照顾她,说上官吟雪这身子抖的,凭白让那些“植物人”看了笑话。 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既排了班辈,就给她个好处,让寻个安全之处藏身,观战便是。 上官吟雪羞愧难当,没脸迈开这一步,豹妖却是宽慰她说:“也不全是这个理儿,万一司藤厉害……” 说到这,她脸色渐而严肃起来:“万一司藤厉害,得有人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那些身后事,也总得有人安排。” “再说了,万一你窥到什么法门,说不定是以后制她的关键;又说不定,我们都落了败,要靠你出来扭转大局。” 明明是临阵怯逃,却让豹妖那张巧嘴粉饰的光芒万丈。 她寻了个稳妥的藏身之所,刚刚藏定,就听到撕心裂肺般尖锐的吼声:“来了!” 那是去诱引的老鼠妖,说第一个字时人尚且囫囵,第二个字出时已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那暗红色的血液在夜色的底幕中抛洒开来,汹涌滚滚的凛冽戾气从远处压迫而来,使得群妖呼吸为之一滞。 上官吟雪近距离看到传说中的司藤。 她是那么的年轻,瞧着只十八岁上下,穿着一件淡蓝色旗袍,外披一件绣藤丝质披风,兜帽覆盖之下只隐隐露出三分之一面孔。 司藤视线扫视周围的时候,像是斜剌里忽然捅进的一把利刃,残忍而丝毫不留余地。 唇角始终挂的一抹笑,却比丧心病狂的狰狞更让人胆颤心惊。 上官吟雪并不知道那时候司藤已经很喜欢旗袍,也不知道老鼠妖去诱引的时候,她一人在正在为自己裁剪精美的旗袍。 那时,藤丝带着细针正在绸料上勾勒藤枝,一针一线在勾的形同鬼魅般迅捷。 更加不知道司藤忽然暴起的前一瞬,正无比平静地把细针别在了布料上,是那么的从容不惊。 一场腥风血雨的混战开始了,惨呼声不绝于耳。 也亏得上官吟雪是躲在灌木丛中旁观,在血肉横飞的修罗场间,渐渐窥探出一丝异样。 那是有人藏在暗处帮助司藤,也不知使的什么手段,帮她挡掉了好多出其不意或是偷袭似的攻击。 己方渐渐落了下风,豹妖大叫:“走!赶紧走!” 余下人等,分为不同方向逃窜,但就在冲出的刹那间,似乎碰到了什么,纷纷触壁,跌落在地。 微光隐现,那是悬门才能布下的“八卦封门”,半空中一个又一个小的八卦印,间错间围拢成穹弧形状。 像是一只倒扣的碗,又像是个大的栅栏围笼,将所有的妖都围困其中。 上官吟雪惊出一身冷汗。 不禁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非悬门也介入其中了? 妖畏惧悬门,跟如今群妖惧怕司藤,两者不相上下,豹妖大叫:“等……等一下,司藤,你听我说!” 这话一出,战局似乎有些微微的和缓,每个妖怪都浑身是血,疲惫不堪,如此也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司藤在半空,几乎是背倚着八卦印,她嘴角带笑:“你想说什么?” 说着同时,她还轻拂了一簇长发,使之微微垂下,说的是如此的漫不经心。 豹妖已然惊恐,嗫嚅说着:“如果被悬师抓了,大家都是个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妖,有什么仇怨暂且不提,不如先合力冲出去再去。” 司藤兜帽下半阖着眼睛,似是在考虑豹妖说的计划是否可行。 顿了顿,司藤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到末了,淡淡说了两个字:“好啊!” 豹妖闻言,那原本提着的心随之一松,正当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之际。 司藤长发如瀑,去势不绝,顿成万千藤条,瞬间就把猝不及防的豹妖卷上了半空,吱咂声起时,豹妖已被藤条绞杀的一截又一截。 上官吟雪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她眼前渐渐模糊,看到豹妖的身子在半空中不断痉挛挣扎。 直至渐渐偃息,随即听到一阵异物纷纷掉落的闷响,那是豹妖软塌塌的身子,被一截截分割切段,自高处坠地。 她眼睛虽模糊,却额外清晰的看到司藤转过脸来,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抹掉发丝上残留的血渍。 见此,上官吟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近乎啜泣哽咽地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窥探。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抬头时,那处屠杀的修罗场已经恢复了往前的平静。 她看到一个悬师的背影,那悬师在八卦印围成的穹顶之上打开了一道缺口。 司藤从那缺口处,走出来了。 上官吟雪没听清悬师跟司藤说了什么,只听到司藤近乎恭敬地回了句:“我还有件衣裳没做好,要先回去了!” 那是个真的悬师吗,如果不是,又怎么可能使得出“八卦封门”? 司藤走过来了,脚步声沙沙的,几乎就在她眼前了……上官吟雪惊骇得几乎屏住了呼吸。 然而,司藤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上官吟雪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好在没有,司藤并没有发现她,她只是偶尔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奇怪。 脸上再也没有了和那悬师说话时突然出现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狠戾和厌恶。 再然后,她随手轻轻一捞,手里多了一只小型的血色透明小豹子。 那是豹妖的妖力凝聚而成的妖元,不过,现在都是她的了。 司藤捏着小豹子,凑到鼻端嗅了嗅,指间轻轻转了一圈,随之溢散在风里,无影无踪。 …… 一段惊心往事吐露完毕,上官吟雪的声音里透着空洞的苍凉。 “后来我知道,那个悬师叫丘山;再后来我还听说,丘山的星云阁要重归悬门正宗之时,司藤向人揭露了丘山的秘密。最后,好像是1946年,丘山镇杀了司藤后终老苍城山。” 说到这,上官吟雪叹了口气:“万物总归是循时序的,春夏之后才是秋冬,守过夜晚才有白天,妖怪要修成,要有妖力,总要经过很长的时间。” “司藤是例外,抢人家的,夺人家的,当然来的快些,不过,总有报应的。” 活得久的人,总会藏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故事讲完的时候,上官吟雪由于周围被布下雷网,颤颤巍巍之下,又不敢乱动。 她看向云华,苦苦哀求:“道长,我一生从未害过、杀过人类,今晚,我真没恶意,我只是想要个供我养老的孩子。” 说着同时,神情逐渐低靡下去。 …… 第213章 秋来晚风拂人醉,漫漫长夜伤别离 第213章 秋来晚风拂人醉,漫漫长夜伤别离 回去的路上,像极了在达那,第一次和司藤同行时的场景。 深夜,空荡无人的宝石山,相对而立,单调而又呆板的山道景观灯。 晕黄的夜光,拉着斜长的影子,远远看去像是两场戏,拉了同样的一块背景大幕。 只不过,那时候,司藤在密林中走的气冲牛斗,而云华在身后紧追猛赶,却始终只能瞧见个窈窈身影。 这一次,云华抱着小藤藤在前面走,司藤心绪不宁地跟在后面,心事重重低着头,步子也越来越拖。 云华回头看她时,只觉得司藤低着头在独自黯然神伤。 想来今晚上官吟雪的一番回忆对司藤的影响非常大,尤其是那一句“司藤是例外,抢人家的,夺人家的,当然来的快些,不过,总有报应的。” 他轻声唤了句:“司藤?” 司藤抬头看了眼:“怎了?” 云华示意下怀中的小藤藤:“要像朵朵一样抱抱吗?” 司藤没说话,看着他,过了会,无精打采地朝他伸出手臂,但见他怀中的小藤藤,又收了回去。 云华见得此景,微微一笑,将婴儿背带改换到身后,在小藤藤无辜的、扑灵扑灵的目光中,他一把将司藤横抱而起。 “这就是婴儿背带的妙用,我的两个宝贝都必须照顾到!” 这一刻,司藤似乎忘记了愁绪,扑哧一笑:“你瞧朵朵那不情愿的样子,被你这么一弄,怕是要翻脸了!” 云华扭过头看了眼小藤藤,柔声说着:“妈妈也要抱抱的,朵朵最乖了,对不对呀?” 小藤藤“咿咿呀呀”个不停,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在抗议云华把她安置在背后。 云华抱着司藤走着,下意识掂了掂司藤的小身板,平日里很轻,今天却好像颇有了份量,调笑道:“媳妇,你今天好像重了不少啊!是不是长胖了呀?” 司藤不说话,脑袋搭在他前胸,一只手环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握住了小藤藤乱动的手。 云华拍拍她的背心,继续沿着幽暗深邃的山道缓缓下山。 这世上的所有事,非要论个明白,其实也很简单; 白天太阳会升起,晚上会落下; 水冷了结成了冰,热了沸成气; 果子成熟时香甜,不熟时青涩。 一板一眼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人嘛!只要循着这条理活着,也很容易。 可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像今晚的司藤,因为心事过重,而走不动路。 想着想着,思绪突然被怀里的司藤所打断。 “云华,你还有其他梦想吗?” 云华的心头微微一颤,有些意外,她居然会这么问,沉默了会,眼睛莫名地酸涩了一下,顿了片刻才说:“有啊!” 本以为接下来司藤会像之前一样,追问他的梦想是什么的时候,谁知道她却沉默了,而后喃喃说开了。 “我也有,而且还不止一个!” “我从前很多事情自己不能做主,也不懂,到后来懂了,知道对错了,事情也做下了,洗也洗不干净!” “那时我就想着,这世上这么多人,一定也有人跟我类似的,他们遇到这种事情,都是怎么做的呢?” “然后我便向人打听了很多故事,翻了很多书,发现也有人做过追悔莫及的事情,不过大多要么以死谢罪,要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我想了又想,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怕死的,也不想死,更没那个兴趣学佛问道,去改头换面重新来过,这种骗了天下都骗不了自己的事,又何必呢?” 云华点头“嗯”了一声,又轻声问她:“然后呢?” 司藤忽而笑了起来:“然后就破罐子破摔了呗!老天可能就是安排我来做坏人的,不过,即使这样,我也要做个风光漂亮的坏人。” “更何况罐子都已经破了,任凭再怎么修补,也是无用之功。” “再说了,如今我有了你和朵朵,即使真让我再去做坏人,也又有何遗憾?” 不过她这番论调,佛家一定不爱听的。 佛家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任你江洋大盗杀人悍匪,只要幡然悔悟就是身如明镜台。 但司藤不是,她身上甚至有一种偏激的悲凉,她背了个名头,就背一辈子,不争不辩的。 正如她所说,做过的任何事,都认,反正洗不干净,就不想去洗了。 云华想了想说道:“对啊!为何要回去,好人与坏人又有何区别?” “而且那时你尚且懵懂无知,原本天真烂漫的你哪会知晓人世险恶,阴影之下不止一个丘山,在黑暗的深处更有着无数双手将你推向了风口浪尖。” “至于今晚上官吟雪所说的那些,这怪不得你,你不必自责!” “就拿我来说,我这人自私,但凡是我所认为对的,那便是对的,既然做了,我就不会后悔!” 司藤美眸忽闪:“那若是你错杀了好人呢?” 云华摇头反驳:“错杀?不可能的,你知道我从不乱杀无辜,凡是让我起杀意的,就没一个不该死,如果威胁到你,或者小藤藤,那便更该死了!” 司藤想了想,又问:“那若是罪不致死或不能死呢?就比如之前的道门大长老司空戊!” “要不是你阻拦,他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云华有点义愤填膺,想想又补充了一句:“顶多我每逢清明,去给他多上柱香吧!” 司藤无奈:“都不知道你这些和谁学的,死都死了,多上柱香还有什么用啊?” 云华笑了:“这不是让自己睡得安心一些么!我和你以前想法一样,杀都杀了,但我可做不了以死谢罪的蠢事,我只晓得活着比什么都好!” 司藤却是反问:“那你方才为何不杀了上官吟雪,莫非是觉得她长得好看?” 云华不知司藤脑子是如何长的,怎一下子哀愁的画风就渐渐抹上了浓醋味! “明明是你让我放她走的,这是贯彻落实你的意见,可别赖我头上,哦!现在给我整出个莫须有的罪名,你可真坏!” 司藤憋着笑:“换以前,或许我早就一藤条绞死她了,不过放她走也是我有意为之!” 又忽闪着眼:“你猜猜我为何这般去做?” 云华笑道:“司藤小姐做事,我等凡人如何能琢磨过来,不过我倒是瞧见了某人借着辨别真伪之际给上官吟雪下了个藤杀,但用意为何,恕在下着实不解!” “还说不知道!”司藤娇嗔之下举起小拳头捶了云华一下:“我就是好奇她之后会去哪,而且你听出来了么,她曾是青松建立的‘剿藤联盟’成员!” “她又说是前不久才退出联盟的,那么说明这个联盟依旧龟缩在某个地方活跃着,你猜独活在不在?” 云华:“猜是猜不到的,不过这个联盟我听着很不喜欢,我可是部落,得找个时间把联盟给它瓦解了!” 司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白了他一眼:“没个正形,尽扯一些乱七八糟的!” 经云华这么一打岔,司藤心情渐渐好转些。 本以为司藤放下了,谁知她又缓缓说道:“我有些时候吧,心里忍不住会去想,如果……如果能重新来过一次……” 云华竖着耳朵听她“如果能重新来过一次”的打算时,她却又不说话了。 不过,即便她不说出来,云华也是能猜出一二的,想重新来过,无非是想要弥补、修正人生之类的。 不知不觉,山脚下的小院已经隐隐在望,云华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这条路走不完才好,这样就可以把那些烦心事扔在前头,或者身后,反正永远不在这条路上。 司藤声音又起:“刚复活时,我想着如果能重新在小时候来过多好,到时我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从小就听话、懂事,对人友爱,那样人人都喜欢我了……” 话没说完,云华实在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了,即使重生,以司藤的性格,能改?不可能的! 见云华笑话自己,司藤不气不恼,只翻了个白眼,等他笑完了才继续说下去。 “后来发现,其实也改不了,你就是你,脾性已经成了,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得掉,也便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再后来我发现,别说性格了,就连自己要走的路都不知如何选择,甚至从前不喜欢做的事情,还要再去做一次……” 云华心头一震,蓦地停下了步子,司藤却不想再说下去了,她搂紧云华的脖子,低声说了句:“朵朵困了,我们回去吧!” 话刚说完,司藤脑袋凑了上来,在云华嘴角吻了一下。 云华愣了一下,低头去看司藤,目光触到司藤的眼睛,四目相对。 司藤的这双眼睛依旧是那样梦幻迷离,眼波温温柔柔地似动非动,又像是浅浅的漩涡,打着让人舒服的旋儿,一点一点,似能把人吸附进去。 司藤伸手轻轻抚上云华额头,轻声呓语:“别傻站着了,再不回去,朵朵都要睡着了,你莫非要让她饿着睡觉不成?” 回到小院,云华照顾着司藤上床睡觉,她侧躺着,露出微笑看着他身后的小藤藤:“把朵朵放床上吧!” 云华将小藤藤放到司藤身旁,一个人去外头院子坐着,忽然发觉胸口有些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挨着前胸的地方湿了一小块。 这意外的发现让云华怔了许久,下意识去掏口袋里的烟时,却发现已经好久没买了。 司藤说从前不喜欢做的事情,还要再去做一次。 看来司藤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云华知道司藤从上官吟雪的记忆里必然探查到了其他信息,至于为何不说,无外乎两种可能。 一来是独活正领着这个“剿藤联盟”正密谋着什么,而且一旦说出来,定会让云华他暴跳如雷。 二则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云华也不愿去相信这点,但他在上官吟雪身上嗅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于他来说太过熟悉了,也正是这点,他就不得不去面对。 坐了许久,云华转身折回房间,小藤藤已经被司藤安置在婴儿床上熟睡。 可司藤却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皱的像一个疙瘩,被子也踹掉了一半。 云华帮她拉好被子,轻声唤了句:“司藤?” 没见有回答,但看到她的睫毛,很轻很轻地……颤了一下。 云华上前从司藤身后环住她,并将她手紧握:“司藤,有些事我会去做的!” “你自己也说,识字明理,知道自己是苅族之后,你痛恨做过的那些事情,就是那些事,让你终其一生,都不被同类所容。” “你做了一世司藤,就不开心了一世,这一世,何必再背同样的负累。” “你说你想重新来过,可我们的朵朵不就是一个新生的你么?她可是我们的小藤藤,让她健康成长,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正是你我所期望的嘛?” “媳妇,你就在家好好照顾朵朵,至于独活,我会去处理的!” “记得当初在云溪寨,我被鹤毒侵体,是你用妖力一点一点为我修复的,乃至于之后重重险阻,都是你陪着我度过。” “这世上讲究有恩必报,更何况你还是我老婆,为你做些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司藤忽然抽出手,不耐烦似的翻了个身,脱离了云华的怀抱。 云华笑了笑,起身看了司藤好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 “好好睡一觉吧!” 云华就坐在床沿等司藤的呼吸声平缓,帮她掖好被角后,蹑手蹑脚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他撑着脑袋望着镜中的自己,直到出神,而后从小抽屉里取出了七星石盘收好。 又来到婴儿床旁,低头吻在了小藤藤额头,低声喃喃道:“朵朵要乖,平时要听妈妈话哦!” 新的机会,新的一天,总值得去珍惜,总该做些不一样的事。 就好像幼时的司藤终日活在丘山的阴影之下,但现在的司藤,总需要有快乐自在的时候。 命运或许还和从前一样,长了一张嘲弄的脸,但这一次,会有云华站在司藤边上,愿意为她做些什么了,不管她在不在乎。 房门合上前,云华目光落在床上因司藤身子微撑而隆起的毛毯上,深深地望了很久,很久…… 突然,婴儿床上传来一丝微小动静,云华从恍惚间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婴儿床方向,见小藤藤不知在何时已醒了,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凝视着他,目不转睛。 云华微笑着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最后嘴唇翕动了两下,手臂带着轻微的颤抖,缓缓将门带上…… 第214章 只影感苍茫,七星问群山 第214章 只影感苍茫,七星问群山 翌日凌晨,天际尚且泛白,但今日天气却不是很好,阴沉沉的,甚为压抑。 司藤伴随着小藤藤的哭声醒来,在睡眼朦胧之际,慵懒地开口:“云华,许是小藤藤要换纸尿裤了,你去给换一下!” 说完便准备再睡一会。 过了会,小藤藤依旧哭声不止,而身旁并未有云华起身的动静。 司藤以为云华尚未醒来,便不耐地伸手拍了过去。 可手接触到的却是冰凉床垫,司藤虽诧异地看了眼,但也不曾多想,只以为是云华早起去做饭了。 “朵朵乖,别哭了哦,你爸最坏,起来也不知道给你换尿布,等会妈妈帮你揍他!” 翻身起来,边哄着边给小藤藤换好纸尿裤,又抱着出了房间。 可一圈下来,始终不见云华踪影,拨打电话又提示不在服务区。 这使得司藤心头一突,“砰砰砰”地敲开了颜福瑞的房门。 颜福瑞揉着惺忪的睡眼,头顶鸡窝,伴随困意,带着点埋怨:“司藤小姐,天还没亮呢,您老这一大早是要做什么?” 司藤哪理会这些,只道:“颜福瑞,有见到云华吗?” 颜福瑞好奇了:“师姐,是你和姐夫同睡一张床的,可不是我,连你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会知道?” 司藤目光一凛:“问你什么便回答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快说,早上有没见到云华!” 闻言,颜福瑞浑身一震,瞧着面前的司藤似火气不小模样,也便不敢贫嘴,只道:“师姐,我真不知道,我连昨晚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要不我问下瓦房?” 但司藤心不在焉的,颜福瑞只当她听见了,便去唤醒瓦房。 瓦房继承了颜福瑞的起床气,先是抱怨了一阵,而后才迷迷茫茫地说着:“云华叔叔嘛?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好像见他从房里出来,他……那时还和我打了个招呼呢!” 司藤心急火燎:“然后呢?” 瓦房揉了揉眼睛:“然后我就去上厕所了呀!” 颜福瑞抬手一拍瓦房的脑袋:“你司藤阿姨是问你云华叔叔去哪里了,不是问你去干嘛!” 瓦房委屈吧啦地道:“我就是去上厕所了嘛,所以我怎会知道云华叔叔去了哪里啊!” 司藤见问不出什么,想了想便对颜福瑞说:“你帮我抱一会朵朵,我回房间看看!” 房间里,司藤指尖轻抚着,从进房门开始,她便循着昨晚云华所经过的路径一一倒转回望。 当在幻象中见到云华将引雷神鞭与七星石盘收纳好,背到身后时才恍然大悟。 司藤看着云华离去时泛着泪光的双眼,她一下愣坐到床上,口中呢喃:“混蛋,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在哪,你便在哪的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自作主张了!” 过了许久,颜福瑞抱着小藤藤,身后跟着瓦房来到了房门口。 颜福瑞看着失神的司藤,轻叩了下门:“师姐,我等会先送瓦房去幼儿园,然后再陪你去找找云华!” 见司藤没理他,顿了顿又道:“你这么失魂落魄是做什么,云华或许是去了公司,又或是去了朵朵她爷爷奶奶家了也说不定啊!” 司藤没回答,起身从他怀里接过小藤藤,说了句:“你忙去吧!” 颜福瑞见状,不知说些什么好,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云华后才带着瓦房出门去了。 …… 司藤从上官吟雪那获得了好几个有用的消息,其中一个比较有趣,那是她从未有想过的现象。 她知道分体后的白英曾经在某段时间老去,也料想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刻会老去。 但她妖力磅礴,又能在云华身上得到补充,所以她从未担心会有老去的那一天。 但她从上官吟雪记忆里获知,正常的妖也是会老死的。 当然会老死的,世上所存事物,虽然寿数各不相一,但皆俱起落,纵使活的再长,可长归长,也都会到达生命的终点。 想想却也是极其合理,生老病死乃世间万物不变的规律,概莫能免,就算是天上的星辰,不同样也会衰亡吗? 但她知道,这并不是云华独自出去的原因,若是非要说个缘由,恐怕是被云华发觉了那件事。 “该死的上官吟雪……昨晚就不该放了你!”想到这里,司藤紧捏着拳,面目顿时狰狞。 但下一刻,小藤藤哇哇哭了出来,想来是戾气顿生的司藤吓到了她。 司藤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顷刻之间,恢复正常,开始哄着小藤藤。 “朵朵,对不起,妈妈不是有意的!” “都怪你那个自作主张的爸爸!” …… 过了许久,颜福瑞带着个微胖的女人回来了。 司藤好奇的扫量了两眼,又将目光投向颜福瑞,似乎在问:‘带这人来做什么?’ 颜福瑞见状,连忙向司藤介绍:“师姐,这是贾玲玲,是我们店里的经理兼财务,她做的账目可清了!” 司藤没那空闲功夫理会这些,只道:“有事?” 颜福瑞说:“有有有,平时都是她照顾瓦房,我想你今天肯定很忙,所以我便让贾玲玲来帮忙带一下朵朵!” 司藤若有所思状,重新打量起贾玲玲,好像的确听颜福瑞提起过这人,又见贾玲玲文静内向,随即点了点头。 …… 司藤让贾玲玲抱着小藤藤去了房间后,与颜福瑞说了句:“跟我走!” 小院门口,司藤问颜福瑞:“你车呢?” 颜福瑞挠挠头说:“北山街太堵了,所以我就停在了前面的少年宫广场了!” 司藤:“所以?” 颜福瑞不好意思道:“外面太堵了,云华的车也开不出去,所以我们还不如走过去!” 司藤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的好快,两手插在风衣的兜里,腰背笔直,脸色铁青,专往道路中央走。 好几辆车子歪斜着紧急刹车,恼怒的司机伸头出来想骂,可当目光触到司藤那森戾眼神时,话到嘴边又打了个激灵收了回去。 颜福瑞好不容易赶上她时,已经到了停车位置,也明知道不能在此时去触霉头,但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她:“师姐,要遵守交通规则的。” 司藤丝毫没作理会,径直上了车! 颜福瑞从那手里快被捏变形的手机就能瞧出此刻的司藤是异常的愤怒。 他拉开门,上了车,转头问:“师姐,我们去哪?” 司藤坐在后座却不作回答,似在想着什么,忽然,她神情严肃地盯着颜福瑞:“你和贾玲玲能照顾得了朵朵吗?” 颜福瑞下意识将头摇成了拨浪鼓:“照顾不了,小姑奶奶长时间见不到你,指定会翻脸,到时我和玲玲就得遭殃……” 忽而顿声,转头诧异地看向司藤:“你该不会是要去找云华吧?那指定不行,我不同意你去!” “云华既然这么做了,定是有所考虑,况且你还有朵朵要照顾,你可不能让他在外担心啊!” 司藤喃喃道:“你说的也对,我有想过让朵朵她爷爷奶奶带一阵子,可怕就怕突然来一下藤杀,但要是给封印了,我又怕……” 没等说完,颜福瑞便趁热打铁:“对啊!要我说,师姐你呢,别尽往坏事去想,就乖乖在家带好朵朵,等着云华回来,就算有危险,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至于院里的其他事情,我和贾玲玲会做的!” 司藤没有立刻回答,突然觉得颜福瑞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也不好说。 只是一种感觉,从前只觉得这个人头脑简单、不识人情世故、有一根筋的执拗又间或让人捧腹,像是戏里无关紧要,插科打诨的路人。 但是突然间,他好像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话虽然还是那么多,但突然间稳重了很多,也还能搬出一堆大道理。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只见乌云滚滚; 不多时,大雨骤然而落。 司藤伸手揿下了车窗,哗哗的雨声骤然大起来,风斜吹着雨雾拂面,让人遍体生凉。 颜福瑞看着干着急,也不知道如何去劝说。 司藤回忆着与云华从初识,相知到相守相爱,但凡是她司藤开口了。 即使是辗转奔波求索,云华也会帮助她,她偶尔也想过这些事,云华是否也希冀着同样的回报吗? 好像不是的,记得她曾问过云华,那时云华回答:“司藤,我与你说过,我不属于这世界,和你一样与世格格不入,只是想陪在你身边罢了,毕竟偌大世界,俱为孤灯悬盏。” “比起让我一个人在黑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我更愿意循着你的亮,即便不能靠近,时常看到你也是好的。” 过了会,司藤才缓缓开口:“回去吧!” …… 这天夜里,在一处未知名的地方。 云华站在一个光秃秃的巨大山石上,看着浓重的黑暗铺天盖地而来,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山。 地图里,喜欢笼统的点出山系山脉的名称,昆仑秦岭山系,阿尔泰祁连山系。 殊不知每一山系,万千山形,行经不同的地,不同的河,都会有不同的名字的。 他那夜从禹杭出发,跟随着七星石盘指引的方向前进,不过进入这里,手机信号便消失了,这处地方,就像是与世隔绝似的。 因而他不知道这叫什么山,白天曾问过山外围的当地老人,也说不清楚,只是说:“哦,你要进那片深山老林啊?后生,那里可去不得,里头可是有妖怪滴!” 这片深山老林,没有了具体的指代,但老人说当地的人都了解它隐含的意思。 无数诡异的故事都曾在这里发生过,连小孩子都知道,那片深山里有鬼,林中藏妖。 山风凛冽刺骨,遥遥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声响。 他仰头朝着望了过去,巨大的山岚遮住了大半个天空,那高处的树影都像是野兽身上附着的皮毛,飘摇的肉眼几不可查。 云华想去掏打火机,忽然又觉得似乎与此情此景不相符,他又从兜里摸出从老人那顺来的防潮火柴,哧啦一声划着。 轻微的硫磺气泛起,细长的火柴梗头上,冒起一簇小小的焰头。 云华另一只手笼了罩住,慢慢把燃着的火柴梗移向了什么点着。 七星石盘,上面有着一截藤枝。 灯点燃了,火焰直直向天,风再大都移动不了分毫,过了会,指针开始旋转,火苗开始跃动了几下,然后火焰慢慢的分成了两股。 一股火焰意料之中地指向东南方,那是禹杭的方向;而另一股则遥遥指向了面前的深山老林。 云华面无表情:“白英,你可真令我惊讶啊!” 说完便跳下山石,沿着火苗方向慢慢走路前进。 这山上鲜有人往来,坑洼且不平,地面的落枝积了半米有余,其间又有绕足的藤蔓,露出地面的枝根。 若是常人,稍不留神,便会被绊一个跟头。 走到半山腰时,甚至看到零星的孤坟,时隐时现于山道旁。 足够破落,也足够寂寞,的确像是妖魔鬼怪聚集地。 再往前走,已经没有路,这一片应该被雷击火烧过,到处都是拦腰横断的树。 有互相倒在一处的,也有斜搭着靠在临近树上的。 经年累月,都是荒草疯长绿苔横生,最底下不是积水就是烂泥,感觉连脚都迈不下去。 云华低头点着了一支烟,崖口的风很大,吹得烟头的火星固定往一个方向,就在这瞬间,他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来。 天还没有亮,不过,用不着多久, 好像起雾了,好大的雾,飘飘渺渺,裹的满山都像是罩上了白霜。 云华起先还没有在意,顿了顿,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来路。 那里没有雾,一派黎明前的苏醒气象。 或许,整片山头,只有这里,只有他面前有雾。 又过一夜,当时日方过午,山气虽然清佳,亦甚燠热难耐,独自一人借着林荫掩映,沿山涧徐徐而行,清风廖解幽途。 又走几段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别有洞天,其内山泉淙淙,野花铺地,又有山鸟莺歌燕语声,绵绵不绝…… 七星石盘的两股火焰,一股依然向外,另一股不再指向,颤颤巍巍左右晃动,像极了指南针被磁场干扰,漫无目的的四下乱转。 第215章 手握雷霆搜岩涧,霹雳狂澜震地心 第215章 手握雷霆搜岩涧,霹雳狂澜震地心 七星石盘表现出的异象,也正说明了白英就在此地不远。 云华停了脚步,四下环视,又跑到高处一瞧,除了谷口这头清净,余下均被红烟绿雾所弥漫,视觉下难以望透。 昏暗暗的,看不出什么景象,也没见到任何人影,就连白英所依赖的藤木也不曾见到一株。 七星石盘上属于白英的那一股火焰依旧不断左右摆动。 往常这种情况,目标都是在周围了,可今日这是为何? 云华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土地,心思着莫非在地下不成? 便用力跺了跺脚,闻其声沉重,地下浅处不似有空层! 时下不知白英所在,只得顺着谷口入内,往前走去,循着地势起伏,又飞身到半空中。 无奈此处面积太大,路径不熟,飞了许多地方,一点多余的征兆都没有,七星石盘上的火焰依旧。 云华气恼的将七星石盘收起。 可若不以七星石盘为参照,此山太大,要寻觅白英之所在,无异于大海捞针。 云华跳到一株大树上靠坐着,又掏出根烟点上。 白英若藏匿此处,必然会有所活动,云华便安心守着,找不到人,来个守株待兔,想必也甚好! 傍晚,恰巧云华百般无赖到昏昏欲睡之际,想了想,还是将七星石盘点上,一瞧,果然还是没任何变化。 便由黄昏时分,坐到半夜。 昏沉之际,忽而瞥见西北方向,有一道银光突现,迅疾如星,往正北方的山凹里直射下去。 云华断定这道银光非比寻常,虽看不出是物是人,但也绝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急忙飞身跃起,跟踪飞去,等落地一看,却不见影踪。 环视周围,密林掩覆,远处似有一条尺许宽的狭缝,从丛树隙里望过去,仿佛能看见里面花树藤萝,交相披拂。 又听有涛声阵阵,不由动了好奇之心,循循径往密林里走了过去。 近前一看,是一片隐于地面之侧的峻险高崖。 这是一处裂谷崖壁,下方怒波涛涛,周围崇峰环抱。 崖顶贴着云华所站土地,边缘稀稀落落地生着数十棵大松树,古干撑天,浓阴匝地。 此刻月明如水,光影浮动,时不时更有三四飞雀归巢,鸣声唳天,越显此地幽静。 云华心思不在此,没那空闲时间去游山玩景,心下只想寻那道银光下落,但时下却已无踪迹。 在崖壁顶端朝下观望许久,终是瞧见了一处怪异的光滑石壁。 可等飞身下去,寻来找去,得知这只是一处光滑如镜的寻常石壁罢了! 云华拿着引雷神鞭敲敲砸砸一圈下来,始终寻不到任何暗门入口之类。 正疑惑着那道银光遁于何处,一时之间,真的好是怀念司藤,若是司藤在此,只需万千藤丝一展,任凭细缝暗道,均难匿其形。 云华落下,坐到一方悬崖凸石上,点了根烟聊表此时心意。 空山寂寂,到处都是静荡荡的,只有下方那水流时不时发出怒吼声。 又过许久,月朗星疏,天边犹自隐现云际,再过时,东方已现了鱼肚色。 不一会,夜尽天明,晨光之下,四周山色苍翠如染,远处高山尖上围着的积雪,与朝霞之下相辉相映。 也就在此时,一束赤色晨光激射过来,直打在那处石壁上,又反射到底下湍急的水中。 云华下意识朝着一瞥,猛然站起,心中纳闷一解而空。 原来那束光线经石壁反射后,竟在水面之下印照出一处空穴。 云华一跃下水,分水靠前。 那洞坐东朝西,加之水流过急,因而只有晨时阳光经对面石壁反射,在强光之下才能显现,方能被他所察觉。 入洞细看,内部没有出路,四壁钟乳如缨络下垂,似若珠帘碧玉。 虽甚整洁广大,除了景物幽秀外,并无什么奇特之处,但云华却也未在意,想来定是内有乾坤。 仔细观察之下,才看出一侧岩壁苔藓之下,隐隐现有三个古篆文字,时下的确尴尬,他并不认识这几字。 倒也不影响云华探寻,也没想着去寻什么劳什子机关暗锁,只抬腿猛一脚踹了过去。 “轰”一声巨响,石壁瞬间崩碎开来,待烟尘散去,现出一个约莫人高的洞口。 往里一看,通道再里竟是一个极黝深曲窄的岩石通道,斜坡向下,形势奇特。 尽头处似见天光,照见花影浮浮闪动,立时便知有奇境。 云华嘴角翘笑,戏谑自语:“总算找到你了!” 一脚踏进通道,内部出奇的干燥,就连空气也似乎清新了不少。 沿着通道徐徐前进,莹光闪闪,待细看去,原来内处竟是别有洞天。 到达出口,不远处有一山坡,少说也有二十来丈,长满青木花草。 其上密林俱是多年古木,合抱参天,虽是上下丛生,因为生得太密,将地形遮住,远看斜平,似无高低。 回看来路,呈现葫芦口状,通道虽小,里处却是极大,俨然是群妖汇聚的良湾适港。 举头一望,危岩悬挂,中腰处裂开一条十来丈长的窄缝,宽处不过一尺,几株未知名藤萝攀缠倒挂。 再次前进,到达中心地带,耳畔传来丝丝言语谈话声,但四下却是不曾瞧见任何人影。 不过云华已看出一些迹象,伸手将山坡上藤蔓揭起,立时现出一个洞口。 他探头一瞧,一时之间顿住了。 此刻,洞里正有数十双眼睛朝他看来,确切来说是七十二双嗜血凌厉之目光。 纵使云华脸皮极厚,但此刻却是不禁尴尬,朝着洞里的“牛头马面”与“奇形怪状”摆摆手,打了声招呼:“嗨!你们好啊!” 这时,一个肌肤胜雪,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白衣女子,顾盼之际,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满脸笑容地从分道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悠声道:“云华,好久不见!” “独活,还真是你!”云华虽已料到,但见她恢复如初,甚是诧异。 独活轻笑一声,挥挥手,周围“人群”散去,其后悠悠道:“我喜欢别人叫我鱼玄机,若是可以,叫我鱼幼薇也成,独活这名,有点儿寂寥萧条了些。” 云华没理会这些,抽出背负在后的引雷神鞭,只道:“如此也好,新仇旧恨,今日便可一起结算了!” 又见群妖散去,戏谑道:“你让你的喽啰们散去可不是个明智之举。” 闻言,鱼玄机脸上笑容不减:“我觉得你不会杀我!” 略顿了顿,又道:“你知道么?我在这等你很久了!” 云华眉头紧皱:“你知道我要来?” 鱼玄机以笑作答,转身朝石台上走去,从容优雅地坐在中位的“王座”上。 这石台于云华来说乃第一次见,但若司藤在此,必然会认出。 以前在岭南她曾在一大妖记忆里看到过,只不过那时是青松稳坐其上。 鱼玄机优雅地将腿并拢侧叠,一手枕着头,另一只则在扶手上敲着指说:“自然知道,不过倒是没料到你来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我都没做招待,倒是失了会客之理!” 云华见她有恃无恐,便蹙眉沉思,回想司藤曾提到辟尘犀盗走白英尸体。 忽而醒觉:“原来你竟然和青女勾搭一块了,怪不得有了狗仗人势之姿,可真是令人咋舌!” 鱼玄机被云华言语侮辱,也不气恼,只淡淡道:“依强者而附,这是识时务;人类不都提倡良禽择木而栖么?” “这事算不得丢脸,你也不必言语激我,我活了千年,对这些伎俩,比你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娃娃要熟悉的多。” 又笑道:“想必你来此是为了那个小女娃吧?” 云华目光一凛:“将她交出来,我今日可以不杀你,否则,青女是护不住你的!” 鱼玄机掩嘴咯咯咯笑了起来:“不急,不急,护住护不住,咱先不提!”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云华:“青女大人曾送来两个小女娃,不知你要哪个呢?” 又戏谑道:“不过只能选一个哦!” 云华眼皮一突:“什么意思?白颖也复活了?” 鱼玄机点头后缓缓开口:“是的,青女大人将两人的灵魂意识分割了出来,这是你意料之外的吧?” “白英和白颖,你只能选一个带走,这也是青女大人所交待的事,她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云华:“什么话?” 鱼玄机微笑道:“青女大人要你为她做一件事,带走其中一个是订金,另一个到时结算。” 云华沉思片刻,冷声道:“我为何要做选择,青女她都不配,你就更不配了!” 话音方落,手中雷霆顿现,猛然突击向前。 鱼玄机见状,往边上轻轻一跃起,于半空中伸手一招,一柄青色短剑立现于手,又猛朝云华脖颈处挥去。 云华撤步而避,伸出手指扣弹剑刃,将其向上震开。 鱼玄机借力回转一个剑花,直刺云华心口。 云华迅捷一指,夹住剑尖,轻蔑道:“你这点本事可奈何不了我,怎么?你那飞花逐浪的法术呢?” 说着同时,一道雷霆顺着剑刃导向鱼玄机,“呲啦”一顿炸响后将之掀翻在地。 鱼玄机撑起身子,朝周围一喊:“杀了他!” 话音刚起,一众大妖鱼贯而入,似对鱼玄机命令极为重视,皆是冠以自身绝活,各显神通,不顾生死地朝着云华扑去。 云华手执铁鞭,雷光涌动,一脚跺地,猛地一下冲入妖群中;不多时,电光肆虐,雷霆震怒,霹雳横飞。 一个青牛化形的狜族牛头大妖,身躯庞大,块状肌肉横长,手持开锋巨斧,铁蹄“蹬蹬”助跑之后高高跃起,朝着云华后脑径直劈下。 云华察觉身后有异,侧身闪避,一个鹞子翻身,又趁势一脚踢在巨斧面上。 雷电顺着巨斧导去,牛头怪为之一顿。 云华则借机把过巨斧,一个横扫将身后一名欲攻上前的黑熊精拦腰斩断,接而调转斧刃,朝着牛头怪脑袋竖直劈下。 锋利无比的斧刃顿时破开牛头怪那坚硬的头盖骨,又以惯性向下,直接将牛头怪劈了个对半分。 一时之间,炙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又四下溅射,可谓是恶心至极。 许是血腥气息引得尚存大妖之血性,暴怒狂吼之下,再次疯狂地朝着云华扑来。 云华将雷电聚到巨斧之上,身化雷霆在群妖中疾驰顿闪,间或以打,砸,劈,削,挑,等动作。 不多时,洞穴内已是血肉横飞,断肢乱舞,哀鸿遍野,俨然成为了人间绝地,盛如九幽炼狱。 其中一马脸怪似被云华雷霆血腥手段所震慑,怪叫一声,朝着洞口方向踢踏逃去。 云华抹去脸上鲜血,狰狞一笑,将手中巨斧拖地舞了个圆,而后朝着马脸怪奋力一掷。 巨斧在空中旋了几个圈后便砍入马脸怪身背,巨大的力道将马脸怪连带着飞起,直直钉入一旁岩壁之上。 鱼玄机躲在暗处看着云华将自己好不容易聚拢的大妖逐个灭杀,当下怒火中烧,手持短剑喝道:“够了,难道你想逼我杀了那两个小女娃?” 云华全身被鲜血染红浸透,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线;闻言,他咧嘴一笑:“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与此同时,伸出手,虚空抓握,只瞬间,一道道强大无比的电流从四面八分聚集过来。 更甚者,一股如水桶般大的雷电至天外滚滚而来,落到地面时,径直破开层层坚岩抵达洞底。 大霹雳过处,天崩地裂一声大震,周围声音似乎全都停息。 云华邪笑着一拳砸向地面,低喝一声:“蝼蚁们,感受雷电之王的愤怒吧!” 杀戮之下的云华丝毫不觉这话多么的中二,反倒更令他凶性暴涨,施以闪电链不断在群妖身躯上反复跳跃串联。 可这时,洞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就在这群妖生死攸关的刹那,又是一道振聋发聩的巨响声起,漫天水柱从破裂的岩壁中疯狂涌入。 鱼玄机看得双眼直突:“你疯了,白颖可是寻常人类,你要淹死她?” 云华桀桀一笑:“白颖若在此,我自然不会这么做,可关键她真的在么?” 说着同时,又借机身聚雷霆,往水中一站,雷电瞬间如游龙般穿梭于水中,那些倒地不起的群妖惊慌失措,更有着撕心裂肺地惨呼声。 轰隆轰隆,赭色洪流如同巨龙,瞬间填塞陌道,摧塌地洞,冲阻通道。 外界水道位置不高,但只是顷刻之间涌入,也是如洪涛怒吼,残肢断臂在水流间上下浮沉,间杂其中的,是鲜红的颜色。 鱼玄机大惊失色,手上动作略停,只此片刻之间,她仰天长笑:“云华,可真让人意外,你这行径比我妖族更具为妖,好,很好!”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婴儿手臂般粗的雷电径直朝着她胸口袭来。 鱼玄机来不及躲闪,只得化出原形抵挡,“轰”一声巨响,雷电击打在一株巨大的长生草上,又破开石壁,将鱼玄机砸到外面的洞穴。 云华趁机化作雷电飞出,欺身上前,一脚踏在鱼玄机胸口:“说吧,人在哪?” 鱼玄机被一脚踏的鲜血喷出,但脸上笑意不减:“青女大人曾与我说过你变得非常厉害,但没曾想是如此之强,千百年来,我一直不断地吸取妖元,却依旧不能达到你这种层次……”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恐怕青女大人也无法做到吧?” 云华弯腰一把捏住鱼玄机的脖子将之提起,戏谑道:“你想学?我教你啊!” “嗬嗬嗬……”鱼玄机被锁喉到无法言语,只一味的发出喉颤音。 云华又是施加了一成力道,指尖直接刺入鱼玄机的脖子,鲜血顿时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你和我作对那么久,可一点都不了解我的性格!杀光这里也一样可以将人慢慢找出,又何必要与你们玩二选一的幼稚园把戏呢?” 一语话毕,正欲将之捏死,一道软糯绵绵的戏腔音在身后响起…… 第216章 清溪丽景与相见,飞雪追杀意不平 第216章 清溪丽景与相见,飞雪追杀意不平 “姐夫……你怎么来了?” 闻声,云华诧异转头,循声望去,待看清时,却是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白英!” 白英身披孔雀蓝绣藤斗篷,兜帽下一双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眼朦胧,眸含春水而清波盼,媚意荡漾且妖娆姿。 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间,若非那一句“姐夫”,云华可能会误以为是司藤。 虽不解白英为何要变幻成司藤模样,但还是说:“白英,你没事吧?” 白英点点头:“我还行!” 顿了顿,又干笑起来:“姐夫,你是来寻我的嘛?” 云华翻了个白眼:“若不是找你,我来这做什么?度假么?你都不知道司藤有多着急!” 白英咯咯地笑:“姐夫,你就别编了,一看就是来找白颖的,我在你们心里可没那么重要!” 她惆怅似得自语一句:“只怕是巴不得我永远死去才好吧!” 云华不知如何回这话,只得绕开:“白英,你去将白颖带上,等会我们便回家!” 白英闻言一怔:“回家?哪里有我的家?” 云华:“禹杭就是你的家啊,我和司藤都是你的家人,对了,还有朵朵,你的外甥女!” 白英闻言,惘然若失,喃喃道:“真好,司藤也有孩子了!” 又摇了摇头:“我在这挺好的,就不回去了,至于白颖,恐怕你暂时是没法带走的!” 云华疑惑:“为何?” 白英笑笑:“不知姐夫你这是问的我还是白颖?” 云华没好气道:“自然是你,好端端的为何不跟我回去?” 白英自然听出了云华话中真意,但依旧说:“我还有事,且也不想回去,至于白颖,你与我去看了之后,便明白为何带不走!” 云华点头:“那带路吧!” 白英却说:“不急,你先把鱼姐姐交给我,将她安顿好后,再带你去见白颖!” 云华的脸色渐渐变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像是噼啪一个火花闪现,亮光却经久不灭,甚至慢慢框画出一个轮廓…… 他沉声道:“白英,你为何要救鱼玄机,殊不知她当初抢夺你的尸骨,若非我与司藤相阻,你都不知你那尸骨要经怎样的蹂躏侮辱!” “而且有件事怕是你尚未知晓,当年的‘司藤’就是由青女、鱼玄机一系列的算计之下才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为此,你还愿意救她?” 白英听后,心中顿起阴霾,但表现却是平淡,只道:“鱼姐姐待我很好,这些天来从未强迫过我,所以我想请你能卖我个面子,放她这一次!” 云华一愣:“你想好了?” “嗯!”白英说着,又走向云华,将他紧扣在鱼玄机脖颈的手指掰开,扶起鱼玄机,接而搀着往洞中央的缓坡上走去。 云华望着白英渐去的背影,总觉奇怪,可时下也分辨不出是好是坏,也便懒得再想。 过了会,缓坡的密林之中隐隐传来痛苦的闷哼声。 又过了会,白英从中走了出来,对着云华嫣然一笑:“姐夫,走吧,我带你去见你那小秘书!” 云华饱含深意地朝着缓坡方向望了一眼,欲言又止,当下快步跟上。 跟随着白英经洞穴深处一条向上蜿蜒曲折的通道前进,整整个把小时后,重新回到地面之上。 这一带景物更是奇妙,移步换形间,到处布满幽奇的洞壑纵横交错,其间水木清华,奇花异草,入目皆是。 更有着无数参天花树,多数一人合抱以上,枝叶撑开灿若云霞,绵亘不断。 云华不禁问道:“还不到啊?” 白英顿步转身,笑道:“快了,姐夫不是已经猜到白颖不在洞内了么,怎还如此心急?” 再随着白英由一处桃林中穿过,到达一条小溪前面,她朝前指了途向,又向前走去。 清溪如丝带,虽不甚宽,但却极其优美流畅。 沿溪岸再拐几道弯,正当到溪中部最宽之处,突现一座数十丈高的孤峰,其云骨撑空,由水中平地拔起,形势十分陡峭。 上面好些大大小小圆形孔洞,大者如拳头,小者如针孔。 无数清泉细流,由这些孔洞中喷射而出,玉珠喷溅间,夹杂着漾漾水雾,往下飞洒。 泉鸣潺潺,声缓循空,与清风击石之声合为幽幽天籁,宫商角徵羽,自协成调,闻之甚是悦耳。 溪中水质清澈明亮,深约只四五尺,水波荡漾之下白沙如雪。 峰脚水线处,几丛水藻翠带飘飘,随水波摇曳多姿。 峰上下碧苔肥润,一色鲜明,绿叶间夹杂以各种红花细蕊,极具鲜艳。 峰旁水畔更有一座亭阁,半边兀立水面,碧瓦朱栏,另有小桥与之相连。 此处妙在四外桃花,当中一片清泉,那峰好似一根碧玉翡翠簪倒插进水中。 两侧清溪映带,红花浮光倒影,景色优美幽艳,水中再加上这样一座华美清洁的小亭,若放平时,云华定然观赏游玩一二。 白英指着亭侧道:“就在那,想来你有话与她说,我便不过去了!” 云华遥遥看去,隐隐有着一道背影亭亭玉立 他顺着小桥走了过去,待近处看得清楚时。 只见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与之前所识的白颖,判若两人,此时是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她于碧水清潭之上,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云华轻声唤了句:“白颖!” 白颖转身,看了云华一眼,又朝着溪岸边的白英微点头,才微笑着缓声道:“云先生,好久不见!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言语之中尽是平淡疏远,云华闻言却是一怔,很不是滋味,眼前的白颖犹如换了个人。 他已然明白了白英为何会说带不走,想了想还是:“原本想接你回去,但时下,恐有些难度,也不知你愿不愿……” 一语未毕,白颖便出声打断:“云先生,早些时候我与白英姐同体时便说过,我喜欢从所未见的世界,如今能再活一次,必是要好生摸索探究,所以我并不想离开,你不会强迫我吧?” 云华叹了口气:“你与白英舍命救我,我怎会强迫你,只是这片区域,大妖横行,精怪遍布,你一个人类在这,怕是险象迭生,还不如同我回去!” 白颖摇摇头:“倒是不必担心,这片区域寻常妖怪不会过来,而且白英姐也会护着我的。” 又开口道:“云先生,我有些乏了!” 云华的喉结滚了一下,垂在腿侧的双手不受控地轻颤,明明想说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白颖的话,飘飘的,那么清晰,却又是那么的遥远。 云华缓缓点头,无奈告别而去! 云华转身离去那刻,白颖心似挣扎着,似不舍地望了云华一眼,待看他走远,才喃喃低语:“云总……再见!” 云华来到白英身旁,想了想还是问:“青女是如何将你二人分体的?” 白英微思片刻,摇头:“不是很清楚,青女用秦放的血将我复活时,原本白颖是断无可能复活的,但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也是将白颖救活,还将我和白颖躯体分割开来!” 云华蹙眉沉思,临走前:“帮忙照看下白颖!” 白英撇撇嘴:“知道了……快回去吧,司藤她性格我再了解不过,指不定多想你呢!” 说完便不再理会云华,朝着亭子走去。 …… 白颖深深地望着云华遁空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过来的白英宛若换了个人,此前柔软妩媚顿消,显出了原本阴戾,她幽幽道:“啧啧,明明想跟着回去又不回去,眼巴巴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缠缠绵绵,真谓是可怜可悲可叹呐!” 似忽然想起些什么:“哦!忘告诉你了,司藤生了个女儿!你知道的,你家云总可是妥妥的女儿奴!” 白颖闻言,也不气恼,戏谑道:“呵……不演小白兔了?” “要论及可怜可悲,我是甘拜下风,刚怎不敢在云总面前露出面目来呢?” 又鄙夷道:“白英,你我同体以久,你的伎俩我清清楚楚,也就云总念着救命之恩才让你欺骗!” “你……找死!”白英为之气结,但随即吐出一口浊气,声势放缓:“你如何才能不缠着我?” 白颖丝毫不惧,收回目光,眼神一凛:“你觉得我会傻到让你在外肆无忌惮?” 白英杀意横生:“别以为你借助青女教你的秘法,夺我妖骨复活,我就不敢杀你!” 白颖挑眉道:“我是如何复活的,你不一清二楚么,怎在你口中却成了青女的功劳了?更何况你有那个实力么?” 白英斗篷下的拳头捏得“吱咂”作响,冷笑一声:“放心,会有如你愿的一天!” “就凭你刚刚吸收了鱼玄机的妖元?”白颖回以冷笑:“半妖终归是半妖,哦……不,现在是半妖也算不上,顶多四分之一了,还指望你妖力能增长多少?” 白英被触及痛处,忍无可忍,一股强横的威势顿起,强横暴戾的气息直接阻隔河水,将之震空,又于半空汇聚成一条横空水龙,朝着白颖袭去。 白颖脚尖轻点,身子猛然后退,紫色衣袖轻挥,一道不弱于白英的妖力磅礴爆发,将急袭而来的水龙拍散。 见白英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又不忘调侃着:“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记得融合鱼玄机妖力时躲的远些,不然我可是会像上次一样帮你分担妖力的哦!” 此时的白英因刚吸收妖元,体内妖力紊乱相冲,只得狠狠瞪了白颖一眼,而后颤巍着离开了! 待白英身形消失在桃林中,白颖从半空落下,吃力地扶着亭栏,随之一口鲜血狂喷出…… 云华于空中穿云御风,一路闪展腾挪,风舞龙翔,往前疾飞,只见脚下山川,倒着飞退,衣裳颤动,稳速非凡。 经行之处,俱是崇山大川,一些重冈连岭,宛如波涛起伏,直往身后飞也似地退去。 转头回望,默默记下那处山脉,刚欲疾行回家,隐隐瞥见身下阴云漠漠,雾霭霏霏,时觉尖风刺骨,寒气侵人。 云华情知有异,连忙定睛下视,只见下方愁云笼罩中,隐隐现出白茫茫一片,他倏地一个转侧,斜飞上去。 正当云华往高空去时,下方旋起一阵凛冽的冰风暴,风中一股股冰晶,似开了锅的沸水一般,朝着云华涌去。 云华刚将身侧转避过,那旋风已卷起万千片雪花冰刺,冲霄而上,飞起半空,随寒风激荡,发出一种极尖锐凄厉的呼啸声。 云华微微被风中冰晶扫了一片在脸上,觉着奇冷刺骨,机伶伶打了个寒颤。 取下一看,色如白晶,形同花瓣,呈六角状,薄比蝉翼,似雪却又非雪。 虽然手触即刻消融,却微觉冰痛麻木,当下便知此物与在东瀛时,青女所遗留的冰晶为同一物。 云华不知青女实力如何,便先作逃离,刚定下决定,下一刻就见身后针状冰晶袭来,肉眼可见地朝着他接近,周围更是温度急剧下降。 时下,云华怎还不明白,逃也似的穿入云层,身外密云,被冰晶冲破,滚滚飞扬,成团成絮。 云华在身上激起一层雷霆抵御严寒,电光过处,似有水汽氤氲,转眼又经寒气冻结,倏地分卷起漫天冰霜雪粉,往四面分散开去。 但见冰雪风暴席卷,急忙加快速度,这次飞得更高,只见脚下千百根破空冰棱于风中翻腾,冰花四溅,怪声嚣号,万壑齐吼,较先前声势还要来得骇人。 至飞出云外范围后,云华才止了喘息,晴辉丽空再现,一碧无际,远处城郭山川,悉在眼底。 云华自知难以抵抗青女,此前只有逃跑,但如今城市在即,也便做一博。 迎着劈面天风,越飞越快,朝着身后大喝一声:“青女,你可真无耻,尽做些半路截道的勾当!” 一言甫毕,早已逃出冰风暴范围,身雷合一,紫虹贯日,疾如星飞,待接近下方城市边缘时,便往下坠落。 青女见云华逃跑甚快,不由得好气,又有些好笑。 后来见云华竟然借助人类聚集地躲避她的追捕,瞧他吓得连骂人都不带停顿。 青女心下竟然生起一丝不忍,笑骂得一声:“蠢东西,胆子这么小!” 又自言自语叹息云华没有勇气,将来怎能和外星生物交手? 第217章 云华暴起追恶犀,逐至鬼洞遭了伏 第217章 云华暴起追恶犀,逐至鬼洞遭了伏 青女暗自发了一阵牢骚后,心思着如何令云华乖乖就范,忽而间眼前一亮。 一阵清脆哨音起,不多时,天际一道银光急闪而来,待降落于青女身侧时,现出一只银白色的双角犀牛,赫然是传说中的海中神兽——辟尘犀。 青女低声吩咐几句;辟尘犀口吐人言:“主人,我这就去!” 正当青女感慨笑骂之际,云华早就穿行于一处城镇之间。 他在人群中慢悠闲逛着前进,不觉中已穿过闹市,渐及城市边缘。 时下夜也已黑,忽见半空银光闪过,他眉头紧锁,这与此前在深山所见一同无二。 也正是此时,银光去而复返,降落在不远的一处土丘上;云华远远望去,仔细打量辨认,应是一只犀牛在吃草? 只瞬间便想到了辟尘犀,此事过于凑巧,云华立时警觉,可心中却隐隐起了一丝欲将其宰了吃肉的想法,顺便给司藤雕琢一个犀角梳,更是想出口被青女追杀的恶气。 探查周围并无青女气息,便急速突击上前,于前进中唤出雷霆附着于拳上,待接近时,猛一拳朝着辟尘犀侧肚砸去。 辟尘犀贯彻青女所交待之事,但青女似乎忘了与他说云华的实力如何。 辟尘犀本着数万年的资历,自以为去“勾引”一个人类,想来是简单至极,也便不是很在意。 但等云华无比凶猛的雷拳袭来,此时已然懊悔,再想撤退却已来不及。 “轰”一声,辟尘犀被云华一拳砸翻,那壮硕的身躯贴着地面滑行,一路撞击,尘土四起,最后在地上“犁”出一条数百米长的沟壑。 辟尘犀颤颤巍巍地撑起身躯,朝着云华发出一道滔天咆哮,声起自山间,恍如万窍呼号,狂涛澎湃。 但见云华举着雷光顿闪的铁鞭朝他一跃砸来,身子一颤,后腿一蹬地,急忙朝着南方深山遁空逃去。 云华一击落空,也是一跃而起,边追边引动上方天雷,紫黑色光链于天际形成,一道道接连不断地劈在辟尘犀身上。 每每击中,辟尘犀身躯为之一顿,暗自叫苦,好在皮糙肉厚,又极耐打,因而才能快速逃遁。 辟尘犀见云华紧追不舍,正当接近之际,也不知他使了何种术法,忽而间唤起一阵泠冽黑风,隔绝视线的同时,又阻碍了云华的追赶速度。 云华经黑风所阻,霎时间辟尘犀渐远。 但等风势逐渐弱了许多,下面景物略可辨认,才看出下方有一处山崖。 那崖背倚山阴,色黑如漆,穷幽极暗,漫山是寸草不生。 云华四下找寻辟尘犀踪迹,正暗道晦气之时,眸子闪过一道似镜面反射的微弱银光。 他顺着瞧去,原来辟尘犀不知在何时已然缩小成一全身银白的小娃娃状,正伏卧在山崖之后。 当即唤出一道极粗的雷电朝着辟尘犀所在位置如银蛇般袭卷而去。 辟尘犀似乎已有所料,在云华出手唤雷之际,身形一闪朝着山崖底下一处幽暗的洞穴中跃去。 攻击落空,云华只得再度追赶,发现山崖根处有一个两丈方圆的深洞,直冒黑气,滚滚翻翻,其形似巨兽阔吻怒张,吞日嚼月,形势险恶异常,令人目眩神迷。 且在辟尘犀进入的洞穴时,似乎周围所有关于辟尘犀的气息在霎时之间消失。 很显然,辟尘犀这是发动了独有的法门,将自身痕迹尽数抹除。 云华冷笑一声,接而踏入幽暗洞穴。 全洞不见一丝光亮,景物又是那么阴森奇险,空洞无人,稍有响动,便起回音。 此洞颇深,内中歧路甚多,而且每一条岔路均是曲折向下。 云华随选了一条岔洞走了进去,里面怪石纵横,坎坷不平,高低起伏,甚是难走,又极为阴湿污秽,惹人作呕。 前半截洞径又险又窄,最狭窄处,必须低头侧身贴崖方能过;如非他此刻杀意旺盛,若放平时,可不想在这些怪石尖缝中穿行。 怪石阻路,利如刀剑,稍不留神,撞在上面,必有所伤,形势奇险。 仗着目光敏锐,视暗如明,就这样,云华仍费了好些事,又须随时留心找寻辟尘犀,断断续续才将这段路走完。 这时,云华往前一瞧,顿时傻眼,此处虽较平坦,可又是出现好多岔道歧径,纵横罗列,密密麻麻如蛛网勾连,若被困在内,必然无法走出。 于此时,云华已然发觉不对劲,刚想回头,却听得其中一个通道内有异响传出。 虽见歧路大多,也知比前段还险,但依旧一咬牙,加急前进。 又向下前进数里,通道忽然展开,眼前一片开阔地,观其规模足足有三四个足球场大小,地上尖石森列,长均尺许以上。 穹顶上倒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尖锐的钟乳石,看上去锋利异常,边缘石壁又有无数小型通道口,想来是此前岔路也是通往此地。 地更崎岖,极少能有落脚之处,宛如刀山剑树,上下相对;又似巨灵张口,利齿交错,似欲吞噬。 光景越发阴森,又有无数奇峰怪石,兀立暗影之中,看上去如地狱的恶鬼夜叉,飞舞来扑。 经洞顶倒悬的钟乳石回光一映,更显得越发阴森凄厉,惊惧可怖。 云华也不害怕,直接飞身而起,一面注视前路,一面小心戒备,耳目灵敏,看准脚底朝前飞驰。 石齿密布,大小石笋森若刀剑,云华在那形似刀山剑海的石笋尖上一路身轻如燕,似此时上时下,纵跃飞驰过去。 云华心想:‘既然已到此处,就算无法寻见辟尘犀,但这洞穴过于奇特,仔细探索一番,也是可行。’ 他回忆所经通道,估摸一算,从进洞起,奔驰于暗洞山腹之中,已然走了三十来里,正寻思间,忽听一声悲叹之声,从深处远远传来,又加快速度朝前。 待云华快要飞出这处满布怪石的开阔洞窟时,便听前处怪异声乱响,仿佛有鬼怪由前方扑来的那般戾气。 那兀立在暗影中的怪石,似恶鬼夜叉作势欲起,又似要攫人而噬。 云华便降落身形,走路前进,走着走着,前方两声异响顿起,紧接着回音四散开去,整个洞内一齐震撼,远近相应,半晌方息,啾啾卿卿间似鬼语喋喋不休。 鬼语方才散去,又忽听得惊天一声大震,轰隆轰隆,震耳欲聋,仿佛整个洞窟就要崩塌,四周石壁也摇摇欲倒, 云华不免大惊张望,只闻其声绵延不绝,引得穹顶之上的钟乳石似要崩坠,迎头下压。 待看清时,才知原来洞顶悬着的钟乳石,或是崖石,断坠了一大块,刚落在地上,只因自高处下坠,声音经反射,到处皆起回音,声势惊人。 云华不禁暗骂自己胆小,不料前面又传来这一声悲叹,声并不大,但极凄厉刺耳。 荒山古洞,孤身犯险深入在黑暗残影里,任凭云华本事高,骤然一下,也由不得毛发皆竖,吃了一惊。 又是对此地不熟,岔路又多,相隔出口已有三四十里,若是被辟尘犀暗中暴起偷袭,受了伤害。 在这等深山古洞之中,连逃都没法逃,一经遇敌,必然施以雷霆一击;否则,一落下风,便是凶多吉少。 此时,道旁歧径现已不再见,前面则是一条又高又大的通道,沿途景物越发诡异,奇峰怪石,到处都是。 有的如云朵停空而立,又有的飞崖倒悬,似欲崩堕。 于暗影中看去,上面还有奇松盘曲,矢矫如龙;佳卉从生,幽兰吐蕊。 更有各种花香迎面袭来,所有峰崖怪石,无不玲珑峭拔,形势奇秀,虎跃猿升,殊形异态,各诸美妙,各不相同。 山腹之中,竟有这等奇景,尤其那许多奇花异卉生在这里,宛如明珠暗投,神物沉渊。 再走一段,渐觉景物灵奇,超出想象之外,妙在历时不知经过几千万年的荒山古洞,竟是到处干干净净的,连丝毫尘垢劫灰都见不到,落叶残花也未发现一片,似有人长期清扫。 心方奇怪,猛又闻得一片悲伤叹息之声,竟比先前所闻还要凄厉;好似无主孤魂,沉沦九渊,奇冤惨痛,无可告诉,发出哀鸣。 由不得使人闻之心悸神疲,鬼气扑面。 云华由此便留了神,右手暗把铁鞭紧握,左手激起一道雷霆,放缓脚步,又往前走。 忽见前面暗影中站立着一道高大身影。 心正惊疑,忽又听叹息之声,加杂以铁锁拖曳所发出的叮叮之声,越发刺耳。 云华已然明白辟尘犀为何要将他引入此地,也料知必非善地,照此形势,必然是妖邪盘踞之所,且决非寻常,其数量也必然不在少数。 但已然追到此地,绝无中途退回之理,反倒更是激起他对辟尘犀的必杀之心。 云华正在冷眉远视,猛觉脑后吹来一股阴风,当时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周身汗毛根根倒竖。 料知有异,连忙纵身避开,又回顾。 待看清时,原来不知何时在云华身后竟慢悠悠走来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 身高两米有余,通身银白,和辟尘犀所化的外观极其像似,两条膀臂是又粗又长。 脸上似涂了一层银粉,银发倒立,与刺猬一般,凹鼻掀唇,大口箕张,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利齿,红睛怒凸,凶光四射。 可谓是说不出的丑怪狰狞,使人于万分厌恶之中,生出一种恐怖之感,那沉着的一张丑脸,冷冰冰的似冬月寒霜。 那怪物见一击未中,便再曲腿,又把两臂张开,作相扑状。 眼前景象黑暗阴厉,奇诡可怖,起初见之惊惧异常,或是辟尘犀的同族? 但随即一想,辟尘犀乃海中神兽,断然不会生活在幽深洞底,眼前所不过是厉害点的妖而已,看他形态虽然丑恶,却不似有什伎俩。 此时云华与这怪物相隔也只一两米,见怪物扑来,他下意识将手中紧握的铁鞭侧身横扫而出,紧跟着左手又是一道雷电击打过去。 手中雷电刚出,目光到处,猛瞥见两旁和对面还有许多相同身影,都是身材高大,神态狞恶。 各自站立身位,呈现一个大半环形,将云华环绕在内,又张牙舞爪,飞舞而来,为数甚多,时隐时现,也看不出数目多少。 随同怪人一起行动,欲前又却,看去可怖已极。 云华一面纵身后退,一面执引雷神鞭于天,可未等他唤来群雷,又闻身后鬼哭之声泣泣,凄惨异常。 同时觉着身后阴风冷气猛扑上来,和方才一般景象,而前面怪物也凌空朝他扑来,暗道:“不好!” 百忙中急忙引动天雷,又抽空回顾;原来先前只顾闪避,一时疏忽,却忘了洞窟最里才是怪物聚集最多之处。 目光到处,发现身后也有四个同样的怪人,咧着一张阔口血唇,身后许多高大身影,也正由四面密密麻麻地包围上来。 如此一来,此刻的云华四面楚歌,若想离去,必须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怪物身上毛发根根倒立,两两相隔只有一个身位,怪物手臂颇长,因其行动一律,则更可怕,似有人于暗中坐镇指挥一般。 云华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后镇慑心神,把气沉稳。 四面受敌之际,急唤出雷霆横扫,又以雷霆护身,发出闪电链于怪物群中跳闪,穹顶群雷毫无目标的落下。 铁鞭引雷,雷霆赤拳以退敌,没多久,洞窟内已然是血肉灼烧后的恶气熏天。 云华游身于怪物群中,见高大身影不顾性命扑将上来:“辟尘犀,还请出来一见,也让我见见传闻中的神兽辟尘犀是何模样,莫非只懂得唤些魑魅魍魉不成!” 话音刚落,怪物群却是更加狂暴,各个眼珠发红,相继同发怒吼,声势越发惊人,同时作出向前飞扑之势。 闻言忽然嗤嗤冷笑,却不知声从何来。 云华将雷霆布及周身,又唤出雷网覆盖于洞窟之中,怪物本就畏惧雷霆,虽听命于辟尘犀,但接二连三的死去,隐隐有了退避之意。 但随着一道铃声呼起,怪物又立阵整合,似要伺隙而动,再也没有后退。 云华看出这些怪物虽有畏惧,可时下狞恶再现,伎俩虽不过如此,只是力气大了些,但这数量却是源源不断。 加上怪物怒吼和周围暗影中接连不断补上的怪物,心想:‘雷电虽猛,然有力竭之时,长此以往,如何脱身?’ 来时向下的路便走了不下三四十里,此处离地面至少在千米之下,雷霆固然好用,但若雷霆过猛,引得洞窟崩塌,只怕将会葬生此地! 想了想,依旧使用雷霆护体,却是将手中引雷神鞭朝胸前直立,手指拨动鞭节。 一股炙热无比的紫火从飞旋的鞭节中突现,又疯狂地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电光如虹,烈火灼灼,随着云华心意,正朝周围怪物身上袭卷而去,一接二,二连三,只片刻功夫,整个洞窟尽在电光石火蔓延之中。 雷霆过处,那逃避不及的尽被击穿,若是有幸躲过一劫,可紫火又临。 云华嘴角微动,心中一喜,忙四下追杀。 周围所见怪物虽被雷火吞噬,但深处黑影连闪,又重新补充回来,见烈焰霹雳,纷纷暴怒,变得更加凶猛。 仰天长啸间鬼啸之声震撼全洞,也越发惨厉。 第218章 破釜沉舟九幽现,铁鞭怒砸辟尘犀 第218章 破釜沉舟九幽现,铁鞭怒砸辟尘犀 云华正惊愕间,再一细看,那些怪物见雷火蔓延,虽急得左闪右避,哀鸣悲啸,却并非不怕,只是不肯后退,似身后有人逼迫一般。 他念头一转,胆气大振,决计以进为退,索性往最里处杀去。 深入重地,兴许能遇见辟尘犀,只要能够杀死辟尘犀,剩下的其他怪物,便好打发。 云华立时暴起,把引雷神鞭横亘在前,于身前聚集起一道巨大的雷霆光束。 雷电经云华全力施为之下,比起先前暴涨了好几倍,朝着洞窟深处直射过去。 那些顶在前端来不及躲闪的怪物瞬间被雷电所绞杀,周围怪物本是前仆后继,但见雷电如此强烈,各吓得纷纷倒退,当下便空出了一片通往深处的空白通道。 雷光照耀之下,再顺着看去,相隔颇远之处,里面仍是乌压压一片怪物,以至于尽头在哪却是无法瞧见。 心下好奇不解,待雷光消去了些,又见成千上万的怪物仍然环绕四面,张牙舞爪,欲前又却,口中悲鸣怒啸不断。 但此时却比先前要离得远,明明是不敢上前,但又不肯后退。 经此一来,云华越想越有气,暗自怒骂青女,时下亦是后悔不已,但别无他法,那便是一路杀将过去。 想来青女必是算准了自己对辟尘犀的怨念之深,特意以辟尘犀引他来此,届时,是困是杀,皆由青女一言而定。 人于危急关头,最易想起亲人,云华亦是如此,脑海中司藤的身影一直环绕不止,又伴随着小藤藤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云华将心头怒火尽数发泄,天雷怒火肆虐,把周围怪物杀的频频后退。 他心思着这阴森黑暗洞窟虽处地底,但也绝非真的无路可退,更何况通道颇多,何不直接将洞窟毁去了事,再看是如何情况,借机行事。 心念一动,一面雷电护身,一边引动天雷。 顿时,洞窟内的水汽为之枯竭,均汇聚到穹顶之上,形成一团电光翻滚的乌黑雷云。 风起云涌间,一声焦雷于穹顶处炸开,伴着雷鸣和闪电,电弧沿着穹顶石壁如银蛇般辐射开去,每及一处,便将穹顶石壁割裂开来。 洞窟内电光一闪一闪,雷声一个接一个地响,回音震震,震得整个洞窟直哆嗦颤抖。 剧烈的震动令洞窟之内岩石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撕扯,漫天的钟乳石如暴雨般坠落,势如万马奔腾阵,声似千山雷劈崩。 云华躲闪间,猛觉脚底一虚,身子往下一沉,好似踏在虚浮的软沙上面。 下一刻,整个洞窟地面龟裂崩塌,眼前似有一片银色光华一闪,整座地面一齐陷落,堕向无底深渊。 他刚想飞身而起,晃眼之间,穹顶剥落,似大山般下压,数百丈宽的巨石纷纷下坠,无一丝逃脱的可能。 便唤雷电试图击碎巨石,可岩层过于厚重,根本无法击穿,不得已,只能顺着坠石往深渊急速飞掠而下。 于垂直的深渊通道中向下急行;良久,依旧不见底,上方铺天盖地的落石又紧随而至。 深渊下方始终不见底,云华不禁心起悲怆,暗自叫苦,纵使这处深渊再深,也当有底,这事与自掘坟墓无二,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被乱石所掩埋。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隐隐出现米粒之光,于此,云华似如从黑暗中抓到一丝光芒,加速向下。 愈发向下,眼前逐渐由起初的米粒微光转变为巨型光圈,光圈之下出现了结实地面。 待接近时,云华一个急转,往侧面遁去,只瞬间,紧随身后的岩石如炮弹般轰然炸地。 四散崩裂的碎石同着震起的冲击波猛地袭卷扩散,直接将云华掀翻,又夹杂着无数乱石滚滚,只片刻功夫便将之掩埋。 待得震动平复,云华从乱石堆中翻身跃起,脚踏实地,定睛循着四周一看,四外光景昏茫。 和初入洞时所见天然黑暗又自不同,仿佛平常黄昏日落,天将阴雨那等暗沉沉颜色。 前方有一片黄光,按说应该比时下深渊要亮得多,可不知怎的,远远望去,却似一种凄厉荒凉之景。 又似孤身一人,独行大漠穷荒,四望黄尘漠漠,日星隐曜,平沙无垠,悲风四起。 一眼望过去见不到一点生物,说不出的愁惨凄凉景象。 心思着:‘事已至此,怕也无用,只不知深渊九幽之中,怎会现出这么一片如大漠的平野?’ 后来细看,三面都是黄影沉沉,沙砾满地,无边无际,只有前面光影昏茫中,好似还有房舍,便朝有光之处走去。 但又怕出现异常,便收紧心神,又以雷霆护身前进。 走了好一阵,虽见无异兆,却依旧将引雷神鞭握在手中,戒备前行。 又走了一会,赫然发现前处乃是一座形如小山的城堡,由黑色的块状方石堆砌而成;城前双门大开,十分雄伟庄严。 当中有一条晶莹如玉的平整大道通往最前面的城堡,两旁堆满石块与黑色未知名丛生荆棘。 侧耳细听,隐隐有男女悲泣愁叹之声,连同锁链拖动的各种古怪声,由内传出,真真切切。 好似城堡中关着无数男女囚犯,在里面喊冤诉苦,悲泣惨痛非常,哭声如此悲惨,如森森地狱。 跟着又听呼冤悲号,耳听内里悲号更惨,除锁链镣铐之声而外,并还杂有重石曳地和鞭打犯人之声,耳不忍闻。 好奇之下,云华迈步上前,门内是一个大殿,雾沉沉的,与来时路,所见差不许多。 大殿里乱糟一通,看去甚大,上有铁索连环,铁索上有着几具倒吊的干枯尸体,依稀能分辨出其模样,应是此前交战的怪物。 大殿两侧聚着数百个此前怪物,衣不蔽体,带着脚镣,身负一条看似极沉重的锁链。 有的胸前、脸上、腿股等处起了腐肉、白发红睛,瘦骨如柴,厚薄不匀,零零落落,看去越发丑怪,狞恶非常。 有的皮肉开绽,从中冒出一身绿毛,两条长臂不住挥动,双手钢钩也似,其态狞恶。 待看仔细,又从中发现几个女妖,与那些男性怪物不同,个个秀丽,面容姣好,肤如凝脂。 下面赤着一双玉足,底平指敛,胫附丰妍,看去温柔细腻,俏生生瘦怯得使人有柔若无骨之感。 唯独在破碎衣裳之下,春色尽露…… 这些女妖虽然衣衫破碎,连那酥胸一并露出在外,许是爱好天然,通身上下干洁清亮,似如美人新浴,粉光致致,不染丝毫尘污。 云华好奇斐然,大殿中陈设,像极了古代苦役,不知犯何重罪,一面拖着沉重的锁链脚镣,一面还在作工,且不论男女,身上均有几条鞭痕血印,应是受过毒打。 他顺着看去,有的手持铁锤,将大殿深处运出的石块击成粉碎,再用双手捧起,放往一旁大坩埚中,煮成沸浆,再由同伴用黑铁勺盛起,装进一旁的长条形模具中凝结成块。 有个别怪物已然瞧见云华,只因受苦,但其眉宇精悍,体力强健,只一味作苦,连声也不哼,见了云华,也视若无睹。 女妖却是盈盈弱质,难以抵耐苦劳,一面服着苦役,一面悲泣,哀鸣不已。 又都生得那么容光美艳,弱不禁风,受此惨痛活罪,更易动人怜爱。 若除去那些怪物,独看女妖,这场面看了着实令人发指。 起初见此惨状,纵然是如何多大罪恶之人,也只处死了事,为何还要如此凌虐残忍? 云华低喃数语,抬腿走近。 刚走几步,一众“歪瓜裂枣”听得动静,不由得朝云华望来,一时之间,乱作一团,夹杂着激动义愤。 那伙“俏靓女妖”见有外人到此,仿佛救星来临,一时止住悲泣,互相以目示意,露出满脸求告之容。 但云华却是置之不理,仍往深处走去。 那些女妖似是失望绝望,一个个掩面哀声悲哭,此起彼伏,势如荒野狼哀,离群失偶后望月悲啼,如泣如诉。 哀声悲鸣中,云华难免受其影响,似如历尽离合悲欢,酸甜苦辣,受那无穷危难苦痛,想来断然与辟尘犀、青女有关。 他顺着后殿走去,道路由尽头一分为二,一侧是砾石遍地向下的甬道,想必殿中的石块均来自甬道之内。 另一侧通道极其平整,均是用此前凝固成型的石块铺就而成。 近前一看,眼前出现一个小型殿堂,光鲜亮丽,似用美玉所建。 二门大开,门上镶嵌碗大金钉;门约莫高三丈,甚是雄伟庄严;里面到处金庭玉柱,朱栏翠柱,光怪陆离。 只是门外无人防守,里面也是静悄悄的,不见一条人影,但这等派势,似神仙宫阙,与身后男女悲号,汇成一片,鲜明比对。 刚进门不远,便见辟尘犀蹲坐在地上正紧盯着他,眼中戏谑正浓。 云华二话不说,一道雷电径直劈去,辟尘犀身化一道银色的妖光,往侧面避开。 又传来一道幽幽声音:“云华小子,是否有一种吃了苍蝇屎的感觉?” 云华点头道:“的确有点,不过今日你必死无疑;哦!对了,你那犀角也不错,雕琢成犀角梳,想来司藤会喜欢!” 辟尘犀落到大殿中部的一个台阶上,哼哼两声:“想法不错,与其在这幻想,你还不如先考虑如何出去吧!” 话刚说完便准备开溜,去势也的确快得出奇,可云华早就暗中唤来一阵霸道无比的闪电打将过去,直接将辟尘犀劈了一个趔趄。 云华又飞身上前,趁着辟尘犀摔倒之际,一脚踏在他的头上,恐其挣脱,又唤出雷网,将辟尘犀全身覆盖包裹。 接而抡起泛着雷火的铁鞭,朝着辟尘犀一顿披头盖脸的猛砸,口中骂骂咧咧:“我特么让你嘴硬……让你幻想……让你装13……” 辟尘犀被砸的头破血流,又被雷网电的滋滋作响,痛的是嗷嗷乱叫,挣扎着要跑,却被云华死死摁住了犀角,只得尽情“享受”双重关爱。 云华一脚踩着辟尘犀脑袋,伸手用力去掰犀角,在“嗷”一道泛着痛苦的吼叫声中,“咔嚓”一声,犀角应声而断。 青女在暗处看得辟尘犀被打的血肉模糊,只得现身:“停下吧,你气也该消了!” 云华闻言,举着引雷神鞭的手为之一顿,转头望去,就见青女从一旁侧殿悠悠然地走来。 “你……不够格!”说完便继续猛砸,反倒是更加用力,只几下,辟尘犀已被砸的奄奄一息。 青女为之蹙眉,手掌微一摆动,平地起劲风,将毫无防范的云华掀翻在地。 云华翻身跃起,唤出一道雷电直接朝着青女劈去。 青女脸上露出不耐之色,一巴掌将急闪而来的雷电拍散,不屑道:“雕虫小技!” 同时又冷声警告:“我对你已经很容忍了,你若再出手,我便不再客气!” 云华冷哼一声:“无需你忍让,也正好让我瞧瞧传说中的青女到底有几分本事!” 一语未毕,便用引雷神鞭唤起熊熊雷火,如火燎原般朝着青女涌去。 青女暗自摇了摇头:“在这地心深处,纵使你雷法登峰造极,却也难以勾连天雷之势,这种削弱到极致的雷霆,我只手可破!” 说着同时,舞着绣袍卷起一阵冰棱风暴,朝着雷火扑去。 谁知就这转盼之间,相触之际,忽而间雷火似长了眼睛,垂直拐弯,猛朝地上的辟尘犀卷去。 辟尘犀本就伤势严重,再经雷火灼烧,凄厉声霎时响彻大殿。 青女没曾想云华竟然如此卑劣,急忙召唤寒霜将辟尘犀覆盖。 待雷火散去,辟尘犀原本还剩薄弱气息,但又经青女冰霜冻结,冰火双重天之下,如今已然一命呜呼。 云华见状,双手一摊,挑眉笑道:“这不应该怪我吧?我还想着先折磨一阵呢!” 又试探性地问了句:“肚子有点饿,我能切块肉下来填填肚子么?” 青女目眦欲裂,一改此前姿态,厉声喝道:“你该死……” 一道冰矛直指云华…… 第219章 玉指骨钉袭青女,金矛黑甲纵荒原 第219章 玉指骨钉袭青女,金矛黑甲纵荒原 经此一来,青女怒发如狂,伸手一招,一根五尺冰矛凭空出现,便朝着云华猛扎过去。 冰矛化作长虹自空飞掷,周围夹杂亿万细碎雪花,仿佛一个冰晶大花筒,来势比电还快。 云华忙乱间唤起雷电向冰矛打去,两者一接触,只听咔嚓连声爆炸,霹雳之声惊天动地。 他这时正是心惊胆落,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防下了这冰矛,刚打算寻机逃走。 可虽用霹雳将冰矛击毁,又忽见冰矛破碎开来的冰菱随着亿万雪花凌空旋着,细薄六角冰晶似刀片,边缘锋利,其薄如纸,在一片密雷爆炸声中,尽数往云华身上切割刮划。 那雪花经由青女控制,如影随形,成了附骨之疽,由此不能解脱,于是云华忙施以雷法,将身护住。 下一刻,前悬向空中的冰棱霜晶又结成的弧状六边形伞盖状冰墙,似苍穹下堕,朝云华当头覆压,其势大沉。 云华看出不妙,想要躲避,已然不及,只听呼的一声,冰墙已当头罩下,将他掩盖其中。 云华被困在里面,左冲右突,不论走何方,均难以脱出重围,雷霆每每炸开,冰墙又以极快的速度自行修复。 冰墙内侧布满尖利的冰菱刺,时不时会自行脱落,朝着云华刺来。 那些冰菱刺扎到身上,如针刺一般,万分难耐,又夹杂坚冰寒气,风刀霜剑逼得人难受已极。 经冰针刺体,最为难受的是冰针刺入肌肤后那酸痛麻痒,似有千百只毛虫在骨髓中啃咬游行。 不多一会,似如诗中所云:“寒风吹我骨,严霜灼我肤!”,便闹了个遍体鳞伤,疼痛非常。 见着冰墙之内血流如注的云华,青女戏谑道:“在这地心,又有我寒冰屏障束缚,你若能再逃,我便百年不再入世!” 闻言,云华先是避开一根刺来的冰菱,再出戏言:“百年不入世,那倒不必,若我逃离,你便做司藤侍女十年如何?” 青女也不气恼,只眼神凌厉着唤出一柄柄冰矛,接连不断的朝着云华投掷过去。 那些冰矛接触寒冰屏障时,如入无物,径直通过,以强横的势头朝着云华刺去。 冰菱飞刺,冰矛连投,着实令云华频频叫苦。 也正此时,因躲闪不及,一根冰矛径直扎入云华左臂,随之一阵冰寒刺骨气息顺着筋骨席卷全身。 引得云华身上肉眼可见的覆满一层冰霜结晶,寒冷难抵。 他忍痛凝神,咬牙将冰矛拔出,接而举起冰矛反朝着寒冰屏障之外的青女投射而去,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纯金首饰盒,轻拨盒盖,猛然一弹指,盒中之物便顺着冰矛开出的空隙,紧追飞去。 青女知云华受得重伤,正欲一举将其拿下。 也正在此时,见冰矛反攻而来,她露出不屑,伸出手指将飞来的冰矛弹成一阵水汽。 刚欲笑云华班门弄斧,却又见白色雾气中一道金光朝着她心口激射而来,仓促间闪身,却已不及。 那道金光“噗哧”一下刺入青女的左肩,又透体而过,“叮”一声扎入大殿墙壁上。 青女侧头看向自己左肩的细小伤口,又转头看了眼身后墙壁上所扎之物,她双眼直突,暴喝出声:“狗东西,你当真是该死,竟敢用玉指骨钉伤我!” 云华咧嘴一笑,但因手臂伤口引痛,面容不由的扭曲,模样便变得狰狞无比:“我早就让司空戊带话与你,我亦非束手无策之辈,想拿捏我,你……还不够格!” 青女痛极,欲发作,想试试云华到底还有何种手段,但因玉指骨钉所刺伤,身上法力已然逐步流失消散,若再纠缠,怕是险象环生。 她闷哼一声捂住胸口,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云华一眼,接而口中一阵哨声起。 片刻后,殿门口出现一队此前所见怪物,不同的是,这队怪物个个披鳞戴甲,手持精钢长矛。 青女眉头紧蹙,强忍着不适抬手下令:“抓住他,不死即可,再丢到地牢去,他日有用!” 说完便消失在殿中。 这些怪物本就残忍凶暴,随着青女一声令下,不由分说,举起长矛,越加愤怒,狰狰利齿,誓必要将云华生吞活剥一般。 云华虽受重伤,却也非引颈待戮之辈,用铁鞭砸碎面前的冰菱刺后,强行勾动天雷。 滋溜溜一道紫电黑光从冰墙中破出,围着一个怪物腰间只一绕,一声惨叫,便将之分成两截,倒在地下。 一个欲将扑来的怪物,应是队长之类,身着黑甲,手持金矛,其矫捷非常,闪避着还要往上冲来时…… 忽听身后惨叫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它们又有一个同伴被腰斩在地。 血雾四散,现出一条似龙非龙的紫黑色雷链,如飞而至。 怪物们想是知道厉害,有几个便不敢再冲上前来,拔腿欲逃。 那雷链如飞龙一般于怪物中袭卷,到了那几个怪物的身旁,只一卷一绕之间,一阵轧轧哧啦之声后,便都变成了一堆血肉碎块,拆散在地。 那黑甲怪物见同伴接二连三死去,昂头咆哮,举着金矛,箭也似地蹿将过去,又一下高高跃起,朝着冰墙之内的云华砸去。 云华本以为冰墙坚固,只顾着控制雷电收割怪物,竟是忘了眼下处境危险。 金矛即将砸落,在这刻不容缓时刻,云华才想起因青女离去,冰墙已然渐弱。 想到这里,便用力一纵,径直朝满是冰菱的墙上撞去。 吸收“云母石”的身躯坚韧异常,失了青女维持的寒冰屏障已然无法困住云华。 也便此时,金矛落下,但被云华避开,他先是朝着黑甲怪物一脚踹出,接而再是一道雷霆劈将过去。 那黑甲怪物身躯异常强壮,经云华猛的一踢腿,也只是后退几步;只是那道雷电令他一滞,一个碗口大小的黑色灼烧伤口出现在肩胛处。 虽受伤,但却更令黑甲怪物凶性大发,近乎狂暴,待稳定身形后,又是举起金矛朝着云华冲去。 这时,那黑甲怪物已奔行到离云华身旁不远。 云华但觉一阵奇寒透体袭来,知道那黑甲怪物已离身后不远,不敢怠慢,侧身一个翻滚。 金矛砸地,与地面石板相击,“轰”的一声在云华耳畔炸响,震耳欲聋。 抬眼看时,黑甲怪物离他约有七八尺光景,一击未中,又是紧随着一记势大力沉的金矛砸落。 云华猛然蹦起,面对黑甲怪物时才看清不同之处,头上生着长鼻,头盔之下的面孔布满细鳞。 身上黑甲覆盖之下浑身红光绽出,又有青烟围绕,那双手在黑甲袖套下隐隐露出几片鳞甲,似巨龙赤鳞。 正如青女此前所言,在这地心深处,难以借用天雷之势,已弱五成,又加之方才被青女所伤,再降两分。 如今若是强行对上这身躯强壮的黑甲怪物,定然是讨不到好处,索性先逃出这座城堡,待伤势恢复,再来寻仇也算正好。 云华急于逃命,不再细看乱想,也因那黑甲怪物身躯逐渐长大,已然高出此前一个身位,又举着同样变大的金矛,再次朝着云华攻来。 这时云华已是出了殿门,正欲往前殿奔去。 但那黑甲怪物极是不耐,举起金矛便朝着云华猛一下投掷过去。 疾奔中的云华发觉脑后阴风阵阵,急忙侧头避开,见金色巨矛顺着鼻尖擦过,他伸手一把拽住金矛,接着借以其投来之势,快速拉开距离,一个闪身便遁入前殿之中。 前殿中有着数百怪物“劳工”苦力,云华微思,奔行中唤来雷电将大殿上方的铁索劈断,又大喝一声:“你们可以去报仇了,压榨你们的罪魁祸首正在后头。” 说完也顾不得这些“歪瓜裂枣”与“俏靓女妖”会作何反应,在一众目光灼灼之下径直冲出了城堡,往“荒漠”深处飞身遁去。 好奇之下又转头回望,只见那些被释放的“劳工”极度狂暴,各自拿着“作工”用具径直往那黑甲怪物身上乱砸一通。 毕竟黑甲怪物身躯庞大,又穿着黑甲,寻常武器难以对其造成伤害。 黑甲怪物看了一眼逃遁而去的云华,怕触怒青女,且自己又被乱砸一通,他气得巨口咆哮,拿着金矛一个横扫。 怒言咆哮,武力压制之下,“苦工”们皆惧怕不已,纷纷躲避到一旁墙角蹲下,再也不敢作祟。 黑甲怪物见此,冷哼一声,又朝着云华逃去方向紧追而去。 云华撑着残躯往“荒漠”深处逃去,这处地方甚是奇妙,半空之上竟然有一抹如月之光华,山高月低,分外显得光明。 “月华”之下,清风阵阵,沙屑朦胧,彩萼交辉间引得这片深沉如水的无尽荒漠之下竟有几分景致。 云华毕竟受伤,速度不耐,很快便让黑甲怪物追至。 但每每将要接近之际,云华又突然暴起,用以雷电击打阻挡的同时又加快速度。 然就这般,荒漠之中,一个人类在飞,一个高大的黑甲怪物在地面追,就在这无垠荒漠、香雪沙海中奔逃飞舞,只惊得尘土翻腾,沙砾乱飞。 那黑甲怪物所过之处,沙海纷纷陷落,咔喳有声。 云华看那黑甲怪物紧追身后,自己无处落脚歇息,气得破口隔空大骂:“青女这老处女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追我两个小时!” 但那黑甲怪物置若罔闻,丝毫不理会,时不时拿着金矛朝着半空中飞遁的云华抛去。 但见云华用以巧妙的身位避开,亦是气得鼻孔白气直冒,接而疾奔向前,一把拽起金矛继续追捕。 正在舍命奔逃之际,云华忽见前方出现一片绿洲林地,远远瞧着似是白杨之类,植株之间甚是紧密。 他心念一动,正好借白杨林避开黑甲怪物的视线,当即猛的一头下扎。 临近时就见一棵大可数抱的白杨,正在自己面前,便将身一纵,由树枝中纵了过去。 也正如云华所想一般,在他钻入白杨林后,黑甲怪物便瞧不见云华的踪迹,一边在白杨林中追赶,又一边无能狂怒,将怒火尽数发泄在了身侧的白杨树上。 云华奔走了半天,满腹惊慌,浑身疲劳,本以为甩开黑甲怪物,欲稍作休息时,一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山石一绊,一个失足跌倒在地,又痛又累,手足瘫软,动弹不得。 但忽然又听身后白杨林中有咔嚓声起,再细一看,在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那黑甲怪物竟然也从树权中蹿将过来,他不由的暗骂不已。 这时的云华神疲力竭,伤势又加重,若说起来,如今连动转都不能够,但他依旧强撑起身,继续逃遁。 云华奔逃于白杨林中,可只听身侧风声呼呼,却不曾见黑甲怪物追来。 转头看时,只见月光满地,疏星在天,白杨林无风摇动,花絮飘落如雪如雾,纷纷飞舞。 定睛往林中看去时,想来那黑甲怪物也已是精疲力尽,又因蹿得太急,竟然夹在两颗众人合抱的巨型白杨树中间,进退不得,来回摇摆,只得目眦欲裂地,瞪眼望着愈发渐远的云华,矢口咆哮。 云华终于惊魄乍定,知晓这算是此乃天赐良机,戏想着这也必定是家中司藤惦念。 顾不得浑身酸痛,停下身来,将身上所剩能量汇聚于引雷神鞭之上。 但因地心深处,难以沟通天雷,云华看那黑甲怪物越摇越疾,两株白杨的根也渐渐松动,眼看就要脱出。 又见黑甲怪物将金矛猛地刺入白杨根部,用力往上只一拱,其中一株大可数抱、荫被亩许的千年白杨,竟被连根撬起,弹入空中十余丈高。 那满枝的白杨花絮,怎经得起这般巨烈震撼,纷纷脱离枝头,随风轻飏,又宛转坠落,缤纷飞舞,恰似寒冬骤雪纷纷下。 月光下看去,显得分外彩艳夺目。 然而黑甲怪物也因撬树,从而力竭,正趴伏在地面大口喘息。 良久之后,黑甲怪物撑着金矛即将站起,想必已然恢复了体力,又径直往云华所站位置冲来。 说时迟,那时快,引雷神鞭上雷火怒焰狂释…… 第220章 狂雷紫电勾业火,深岩洲域觅归途 第220章 狂雷紫电勾业火,深岩洲域觅归途 黑甲怪物起初因青女命令,他只得遵令将云华擒回去关押,但一番追逐之下,竟是丝毫不得。 又经白杨巨树所阻,不由得暴跳如雷,无明火顿起,便不再管云华死活,长啸一声,朝前面的云华狠狠扑去。 刚冲身而扑,却发觉半空之上风云色变,乌云密布之际,几抹紫电雷光从中冒出个头,又如银蛇般于乌云中翻滚穿行。 狂风卷起沙砾,遮蔽了月华的光芒,风的怒吼呼啸声自白杨林中顿起,风势凶猛,将沿途白杨树拦腰折断。 狂风怒吼,电闪雷鸣,其势如怒涛翻滚,声似万兽奔腾咆哮,逼得天际迷潆一片。 又见一道道闪电,一声声炸雷,于半空中炸响,像极了两军交战,战车隆隆,刀光剑影,响个不停。 黑甲怪物为之心悸,却依旧大喝一声:“给我死来!” 当即举着金矛朝着云华突刺而去! 云华见此,将引雷神鞭朝前猛的一挥,数十条赤焰火蛇飞舞,其中杂以紫电狂雷如龙。 狂风怒号,一击而出,云华已然力竭,执铁鞭以拄地,勉强维持站立,目光聚焦于雷火,只愿自己这最后一搏能见成效。 这时,雷火即将与黑甲怪物相触,云华一阵着急,紧握铁鞭的手忍不住颤动,好似要脱手一般。 雷火与黑甲怪物一触即发。 本在雷火才一出手之际,黑甲怪物便举着金矛一下侧劈,发出一道十余丈长的金光,迎了上去,与雷火绞成一团。 地心昏沉,一金一紫,两道光华在林中飞舞,照得满树林俱是金紫光色乱闪。 最后猛烈相撞,随之一股庞大的能量瞬间释放,冲击波四散开去,飞沙转石。 云华只觉面前一股冲势袭来,他本来就手脚软麻,一个站立不稳,竟被冲散抛飞。 翻滚一段距离,他趴伏在地,四肢无力,动转不得,相隔数十丈许远,亦觉灸肤作痛。 但他心思却不在此,急忙抬头朝着沙尘暴中望去,就见尘沙翻滚间有紫电狂澜频现,又有赤焰怒吼,其中夹杂黑甲怪物那撕心裂肺的凄叫声。 约莫一刻钟后,风停沙止,遥见巨坑之中有一道焦黑身影撑矛而立,其身躯上残火萦绕,电弧呲啦跳闪! 那焦黑身影像是察觉到云华目光,猛然一睁眼,直视着他,似心有不甘,又如猛兽回光,极其凶恶狰狞。 云华为之一怔,心中咯噔一下,干裂的嘴唇嗫嚅着:“这都不死?” 片刻后,云华胆气横生,拾起一旁的铁鞭撑身站立,大吼一声,顿时,似有无尽力气丛生,抓着铁鞭朝着黑甲怪物猛然一下甩出。 引雷神鞭化作长虹般的一道黑光,直往对面穿去。 接着耳旁便听一道更为凄厉的惨叫声。 遥遥望去,铁鞭径直突破黑甲,贯穿胸口,又从后背露出尖锐的鞭节。 想必黑甲怪物临死反扑,不顾胸口刺入的铁鞭,提起金矛就朝着云华再次冲去。 就在危机一发之间,云华用以仅存的能量引动天际乌云,与铁鞭相互勾连,惊天动地的一个大霹雳打将下来。 如桶般大小的天雷径直从天而落,猛然打在黑甲怪物的天灵盖,雷霆所经之处,黑甲尽裂。 借以黑甲导索,雷电与铁鞭相触,鞭节之内又生红莲业火,于那黑甲怪物体内炙烤烧灼。 片刻功夫,在雷击火灼之下,黑甲怪物已成灰烬! 然此时,云华早就被震得目眩神惊,晕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华缓醒过来,往四外一看,只见黄沙漫漫,衔山漠岭,瞑色清丽,乌云尽散,沙雾全消。 那初升起,似月华的光圈,被一侧沙丘挡住,微风过处,扬起晶莹沙砾,仿佛天际繁星,闪闪璀璨。 唯独残破的白杨林却是暗沉沉,空山寂寂,恰如九幽寒漠。 加以断木横枝,“月华”不照,身寄此中,于暗影中看去,越显阴森。 山风过处,草木萧萧,尘土四扬,宛如潮涌。 忽然想起此前之事,忙抬头往前观看,就见相隔十步之外,一株白杨树桩旁边,引雷神鞭散发着幽黑寒光,直插在一块黑甲上。 金矛崩断,黑甲碎片散落在地,其上裂纹斑斑,污血黑渍遍及,那个黑甲怪物已不见影踪,身躯早已化为一摊飞灰。 于此,云华心中大喜,但却忘了左臂伤口及遍体鳞伤,剧痛之下,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他仰躺在地,调动恢复少许的能量用以修复身躯。 又过许久,伤势已然稳定,当下便是寻找归途…… 偶然间四下侧顾,发现远处白杨林中微有一道光影,影随人动。 云华惊魂再起,一下撑身,拿回引雷神鞭后警戒着。 可久久不见“那人”过来,心下好奇,便悄声紧步朝着走去。 待云华看清时,才发现竟是一名面容哀愁女子,与此前殿中奴隶一般无二,只是身着不同,应是以树皮缠身,遮盖重要部位。 时下那女子左顾右盼,似在找寻什么,谨慎地朝着云华方向前进。 云华刚想退去,却不料先被发觉,只听得那女子惊呼出声:“是谁?” 眼下,云华自认为眼前这女子是敌非友,正欲暴起杀之。 但那女子见得云华面目后,却一反常态,抱头蹲地,惊惧之下全身颤抖,又有求饶声起:“别杀我……别杀我……” 见状,云华一下顿步,想了想,自他沦落此地以来,还不知此地为何,更不知回去之路,眼下却是好时机! 便开口道:“不杀你,你起身来,我有事问你!” 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见云华血污满身,又一下瘫坐在地,双手胡抓乱摆,惊恐至极:“别杀我……” 云华已然不耐,冷喝一声:“给我站起来!” 经得云华一道冷喝声,那女子恐惧的一哆嗦,但见他怒目直视,身子忍不住颤抖,只得颤巍巍撑身站起。 如此状况,云华也懒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问:“这是哪里?可有地名?” 那女子闻言却是一怔,面露诧异神情,似心中有所疑问,但因胆小,只回答云华所问:“大人,这方空间名唤深岩之洲!” 云华蹙眉沉思,喃喃自语:“深岩之洲?” 又问:“可有离开深岩之洲,通向上方地面的通道?” 那女子点头的同时又是摇摇头。 于此,云华目光一凛:“回答我!将你所知的一切都说出来!” 那女子为之一震,缓缓开口:“之前倒是有一个通道可以前往表层,但前几日突然发生崩塌,如今若想出去,除非将坍塌的石块掘开,否则再无他途。” 云华紧皱眉头,忽然又问:“那你方才为何点头?莫非有另一条出路?” 那女子一愣,随即道:“的确是有,但那通道从未有人发现,我也只是听族里的长者讲起,却从未到过。” 顿了顿又道:“若说谁最清楚,应该便是她了!” 云华忙问:“谁?” 那女子似有些害怕,低声说出两个字:“青女!” 此时,云华疑惑丛生,试着问:“青女为何出现在这?你们很熟嘛?” 听闻这话,那女子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在云华面前表现出敌意,转瞬即消,只说了句:“确实很熟,却是敌非友。” 那女子一闪而过仇怨却让云华尽收眼底,他隐隐猜测,如今想离开此地,定是要寻人求助,而眼前这女子必然是个好选择,便作了个决定,当下将自己遭遇袒露述说。 那女子听后惊诧不已,起先不甚相信,但云华将她带到了之前杀那黑甲怪物地点后,女子才堪堪信任,毕竟这黑甲怪物她过于熟悉,更有无数同伴曾死于那柄金矛之下。 那女子本就是纯真良善之人,此前因是畏惧,如今得知云华事迹,也便当作沦落人相视。 并将这深岩之洲表诉一遍。 原深岩之洲本是与地表隔绝之所,环境却是与地表一般无二,亦有青山绿水。 同时也生活着一个由岩石所化种群,唤为石精,也便是云华此前所遇“怪物”。 石精力大,却极为和善,不好战,更甚者与体形完全不符,隐隐表现出怯懦之姿。 因石精天性使然,万千岁月悠悠,一直相安无事,俱以同伴齐心,从未发生争斗。 但这平和岁月在千年之前破灭,那时的青女倚着灭世之姿降临于深岩之洲,强行奴役石精,不论男女老少,皆为座下劳役。 其口中命令只有一条,那便是夜以继日地向地心深处挖掘。 也因如此,青女又命石精勾连了深岩之洲与地表的通道,至于其意为何,也便只有她自己知道。 经此一来,原本的绿水青山渐被沙土所掩埋,逐而形成了此间似黄泉般的苦寂荒漠。 话到此间,云华已然明白青女所作为何,定然是为寻那地心深处的能源核心,但因漫无目的,只得奴役石精为其劳作。 而那通往地表的通道,只怕是会在将来的某一刻成为青女征伐的先锋军。 想到这,云华不禁冷笑,青女面上正义凌然,言词中尽是胸怀天下之道,更有悲天悯人之情怀。 背地里却是做尽了蝇营狗苟、污秽残忍事宜,俨然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之辈。 继而续听,那女子又缓缓道来…… 青女时常不在,便用秘法加强部分石精,又以术法控制,充作侍卫,借以维持“秩序”。 那些经由青女术法控制的石精一反常态,凶戾暴横,时常以屠戮同族为乐。 余下充作苦工的石精屈服于“同族侍卫”们强大的武力,敢怒不敢言。 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便有反抗。 于五百年前,青女离去不久,一部分石精难忍苦役,奋起抗争,杀出一条血路,从此便过着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 深岩之洲虽大,但却终是有边际可寻,况且青女术法卓绝超然,每每寻到,便当场诛杀。 又令侍卫将尸首带回,套以铁索,倒悬于大殿之上,作以警示。 云华听后不免有些感慨,于人于妖,妖尚且有良知可寻,然被称作人类先贤的青女却毫无人性可言。 其手段比之妖邪更甚,是人是妖,片语可断,况且是人是妖本就不重要。 有的妖是妖,也能为人;但有的人却非人,若为妖,亦不配!想来却是极其讽刺。 那女子见云华突然间感慨,之前又从他口中得知竟然伤了青女,眼下更是诛了黑甲统领;似是寻见救命稻草,她试探着问:“大人,能否助我石精一族脱离苦海?” 云华本就是双标之人,青女此番行径,于他也只是感慨而已,却难生出所谓的公道正义,最为关键的是,时下他重伤未愈。 便开口:“非我不愿,只是我目前无能为力,况且千百年来,青女于此地根深蒂固,一时间难以解决。” 见那女子愁眉锁眼,云华于心不忍,想了想提醒道:“你们石精一族本就是非凡种族,只是懦弱胆小,才被奴役如此之久。” “若是你们齐心协力,以你石精一族庞大无比的数量,难不成还摆脱不了青女?” “再不济,你们可以另寻他处生存,这诺大的地底世界,总归是有你石精一族的乐土!” 那女子经云华一阵提点,眼中频频冒光,是以下意识开口:“我石精一族真的还有希望么?” 云华毫不犹豫地点头:“希望自然是有,你不就是从中逃离,且活到了现在,所以你的同伴一样可以!” “总之,欲摆脱青女,你们需自救,令自身潜力爆发,团结彼此,而非依赖他人,再则,难道你就不怕我成为下一个青女么?” 那女子听完后心中剧震,将云华的一言一语记在心底。 她本想邀请云华回她们所在栖息地,但细想之下,觉得云华也并非好人,眼下虽未表露出敌意,但那实力着实令人却步。 再聊几句后,便告辞离开,云华也未作阻留,朝着她远去的背影道:“若是碰上你受难的同族,我会想办法搭救的!” “而且青女并不可怕,你们需要一颗无畏之心,如磐石般坚硬不拔的心!” 闻言,那女子脚步为之一顿,面露难色,然而一咬牙,似做了个艰难决择,从脖颈处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扯下。 接而又返回到云华面前,将玉佩往他手里一塞。 “在黑石大殿深处有一个祭坛,那是我们石精一族的圣地所在,祭坛联通地表,而这玉佩可以开启祭坛,助你离开深岩之洲。” 又深深看了云华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临走前说了句:“我叫岩宓……” 第221章 司藤思君惊梦起,熔岩祭坛谋巨蜥 第221章 司藤思君惊梦起,熔岩祭坛谋巨蜥 冬月中旬,这是云华离开的第二个月; 是夜,禹杭,司藤已入梦乡…… 惊赤湖上一轮血月高悬,耀得湖水深邃无比,湖风过处,赤浪翻滚,如幽冥之血海。 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风将小院门缓缓推开…… 许是发觉异状,司藤猛地从床上惊起,推开房门,一袭凉风侵骨,将房内的暖气驱散。 她抬头错愕地望着高悬明挂的嫣红血月,又发觉似有血水从月面滴落。 顺着院门朝外看去,血水滴打在湖面上,激荡起层层涟漪。 嫣红的水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一圈接着一圈,一层叠着一层。 各种红色鬼魅,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水面上绽放开来,最后汇集成一起。 那是什么?司藤眼眸一紧,面容似有些扭曲。 待看得清楚,才发觉那是无数高大的血色人影纷纷从“血海”中站立起来。 “他们”都有着一样的魁梧身躯,一样的头发,一样的容貌,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模一样。 他们低着头,鬼魅般缓缓从水中浮起,一点一点地浮起,随之浮起的,还有那发散的恐怖,无穷无尽。 司藤恍如梦中,她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人”。 那些血色身影似是发觉司藤存在,均转身以血眸冷视着她。 接而,所有“人”背后都黑色涌动,黑色的波纹四处跳跃,于一阵黑雾朦胧后幻化成黑甲血矛,黑甲之下,血光翻涌。 下一刻,各自血矛前举,大吼着朝司藤冲去…… 紧张之际,司藤下意识唤出藤条杀袭过去,又将其卷至半空,一连绞杀。 片刻间,白藤青雷大绽。 只听到无数痛楚的嘶唳声起,又有阵阵重物掉落之声,那是黑甲身影的血肉坚骨经司藤绞杀后,化为一堆堆碎肉块掉落下来。 断臂、残躯、头骨纷纷掉落,随之半空血雾缭绕,都浇在了司藤脸上,惹得她阵阵作呕。 不知何时起,曾经那叱咤风云,狠戾杀伐的司藤不在了,她痛苦地捂住喉咙,似如极度窒息,令人心悸。 然不等她一口气喘出,周遭黑雾四起,波纹涌动,所有的“人影”都冲出湖面,重重将他围住。 只片刻,血色便将她淹没…… 司藤被困在一片无穷无尽的血海之中,周围那密不透风且压抑的血色,惹得她喘不过气来。 视线无法看尽血色的来源,亦是无法到达血海的彼岸,只因眼前的一切均为血色,无穷无尽。 司藤不知没尽头的血色从何开始,到何结束!唯剩彷徨,无助与迷茫。 亦不知是该静,该动;或生,或死? 此时此刻的她如一副脱离了灵魂,转化作行尸走肉的躯壳。 也便此时,司藤面前浮现出了一张脸,那脸惊恐万状,面颊龟裂,又有无数血液溢出滴落。 如同在血色的汪洋中漂起的死鱼,与四周的血色一样鬼魅。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云华的脸,狰狞的面孔在血海的映衬下极其的扎眼。 只见“云华”嘴唇嗫嚅而动,似在倾诉,似在呼救,又似于九幽黄泉之回光返照。 …… 司藤一下从噩梦中惊醒,疲累的身体无比清醒,再难入眠。 四下悄无声息,可心却似被大槌一下下敲碎,带着一身如伤痛的疲惫。 她靠在床头,长舒了一口气。 又是个噩梦的夜晚,瞬间惊醒的感觉又熟悉又惊心,全身血管仿佛都是冰凉的。 噩梦令她心有余悸,又让她突然从梦中惊醒,醒来之后,却又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孤独寂寥。 司藤失神片刻,转头看了眼一侧的婴儿床位置。 就见小藤藤那胖嘟嘟的脸上闪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似有许多小问号藏在里面,正注视着她。 瞧见这眼神,司藤瞬间被融化了,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仿佛忧愁顿消。 也不知何时起,小藤藤每每醒来,总爱凝视着她,不哭也不闹。 小孩子柔软细腻的目光是一剂良药,能令人忘却世间纷扰,心里涌现出天真无邪的美好。 或许从那如水晶棋子般的眸子里,可以探悉到一颗慰藉的心灵。 司藤起身将之抱起安置到身旁,亲了口小脸颊:“朵朵,还是你好,一直陪着妈妈……” 又喃喃自语:“也不知你那自作主张的父亲现在身处何地,是否也一样在想……你!” 呢喃数语,司藤侧身躺下,将小藤藤护在怀里。 小藤藤贴着司藤,又伸出软糯小手抓握住司藤的手掌,随之再次入睡。 …… 地底深岩之洲,一望无垠的黄沙漫漫,荒芜朦胧,昼夜不分。 云华不知方下时日,只晓得自那叫岩宓的石精离去后,为保无恙,便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恢复,直到如今才重返原状。 他从口袋掏出那枚玉佩,紧皱眉头。 那日岩宓不知为何,于离开之际,突然又将这枚玉佩交给自己,且告知离开深岩之洲的方法。 也不及多想,便将之收起,转而朝着之前的黑岩城堡方向走去。 等重新回到城堡前,一切都似无变化,阵阵哀怨苦诉声从门内传出,又伴随着索链的叮叮摇曳声。 云华朝着里面一看,一众石精“有条不紊”地作工。 他叹息一声,走了进去,又将束缚石精的铁索劈断,说了句:“你们自由了,快逃吧!” 说完也不理会他们会作如何反应,在目瞪口呆的石精苦役们不解的神色下,径直走向内殿。 下一刻,错愕中的石精们发出一阵呼声,接而铆足劲往门口奔去。 云华无奈地捏了捏鼻尖,继续前进。 “请等等!”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粗旷的声音令他脚步一顿。 云华疑惑转身,看着空旷大殿内只剩唯一的男性石精:“你不跑么,又为何叫住我?” 那石精见识过方才云华手唤雷电的秘法,心下惧怕不已,但还是忍住恐惧说了声:“谢谢!” 云华点头:“不客气,你快跑吧,别落队了!” “我有亲人在洞中,我必须去救她!”但那石精却是摇摇头,嘴唇发抖,口中吐露的话亦是隐隐颤抖。 云华好奇:“洞里没那些‘监工’?” 那石精摇头:“有,而且还很多!” “那你还……”云华想想,他拿了岩宓的玉佩,也算是受人之托,得其恩惠,随即开口:“算了,一块去吧!” 石精一族似乎都是岩姓,这家伙叫岩蛮,在前方带路,看着甚为憨憨,一点也瞧不出具体哪里蛮。 地道入口处有一队侍卫站岗,云华二话不说,一道闪电链突袭,直接将之电翻倒地,又拿着铁鞭上前一个个戳死。 两人顺着蜿蜒曲折的通道前进,并不算宽阔,仅供两三人通过。 随着愈发深入,气温逐渐升高,通道内雾气蒙蒙,又伴有水声传来。 岩蛮似乎看出云华的疑惑,便作解释:“前方有一条暗河,末端流入一个岩浆池,水雾便是由此而来。” 没走多久,眼前浓雾更甚,下方一条横向纵深的地底暗河流通,水温很高,热气腾腾,河水温度太高,就连四下石头都是发烫的。 暗河一侧,又有无数的水柱从山壁中喷出,汇流进了下方的主河道中。 肉眼能及的暗河尽头处,水流更急,翻滚的水流在河中打着转跌下一个洞口。 两侧生有凸起的石孔,其中不断冒出白色的高温水汽,更有几个竟是冒出暗红色的岩浆。 再走过一道拐角,便见一条不亚于暗河大小的熔岩流,其内汹涌澎湃的岩浆翻滚着。 云华想了想,道:“我曾听你的一个族人岩宓讲起,石精一族有个圣地祭坛,位置是在内殿深处么?” 岩蛮听到岩宓名字,不由的一顿,过了会开口:“内殿那边也可以,还有就是顺着这条熔岩流方向前进就会遇见一座岩浆池,池中央便是祭坛所在,不过……” 一语未毕,岩蛮却忽而止声。 云华起初听祭坛于岩浆池中,顿时一喜,所谓殊途同归,顺便救几个石精,也甚为好。 但听岩蛮忽然止住,便蹙眉道:“不过什么?说清楚!” 岩蛮审视着云华,顿了顿说道:“如今祭坛被青女控制着,周围更有两千黑甲侍卫驻守!” 云华听后眸子骤缩,竟是黑甲侍卫。 此前受伤之际,与其交战,差点就折在那金矛之下,如今这数量,似乎是自寻死路? 沉思之际,忽而间隐隐发觉熔岩流中似有动静,不一会,岩浆翻滚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中钻出脑袋。 头部遍及块状肉疙瘩,疙瘩间横贯连纵着道道红色裂纹,狰狞可怖。 由于其身在熔岩流中,辨认不清究竟是什么生物,但光看那狰狞的半个脑袋,便知来者不善。 云华倒是没多大反应,可岩蛮却是浑身打颤,下意识后退,嘴巴嗫嚅着:“是……是熔岩巨蜥,最喜以我族为食,同伴们经常遭其毒口!” 熔岩巨蜥? 喜以石精为食? 云华脑中一道精光闪过,或许有法子了,只是少了一道东风,便问:“这东西数量多么?” 岩蛮早就被吓傻,如同老鼠见了猫,颤巍巍地道:“非常之多,遍及岩浆池,深岩之洲中,但凡是岩浆之地,便存在熔岩巨蜥!” 熔岩巨蜥那对赤瞳已然锁定了岩蛮,正似瞧见了美食,直接略过云华,摆动着那庞大的长条身躯卷起岩浆四溅,驱动短腿朝着岩蛮冲去。 岩蛮吓得拔腿就跑,而那熔岩巨蜥如影随形般的跟在后边,紧追不舍。 起初在熔岩流中时,大部分身体都被岩浆覆盖,也瞧不出其规模,如今冲出来,其身躯足足有十来米之长,尖牙利爪。 就在熔岩巨蜥快要追上岩蛮时,云华一下闪身,猛一脚踏在巨蜥背上。 熔岩巨蜥眼看“美食”不得,当即挣动身躯开始发狂,张开血盆巨口一阵嘶吼,又扭头朝着云华咬去。 云华一个撤步避开,又一铁鞭刺入熔岩巨蜥脖颈,铁鞭附着雷霆,径直透体而过,又扎入下方岩石中,将巨蜥死死钉在地上。 熔岩巨蜥剧痛之下,挣扎更加猛烈,长尾乱扫,每每挣扎之际,浓稠且火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滴落到地面“哧哧”作响。 云华雷霆在手,握拳陡然一拳砸去,巨力带着雷霆而击,当即将巨蜥尾砸断。 待熔岩巨蜥挣扎渐弱,云华问道:“能否有法子控制熔岩巨蜥或是令其狂暴!” 岩蛮眼中露出惧色,觉得眼前这人定然是疯了:“你……你想做什么?” 云华不耐,冷声道:“问什么便答什么!” 岩蛮一缩脖子:“熔岩巨蜥不喜水,触水必狂!” 云华眉头一挑,望着迢迢向前的暗河,如今似乎东风也来了。 这时,岩蛮又道:“我们快到内部了,里面侍卫非常多,要小心!” 话音刚落,一队持矛侍卫便出现于视野之内,正督促着苦工们拉拽运送石块的运输车。 云华已然瞧见,且是“四目”相对之时,随口回了个字:“好!” 可时下,他也没其他好法子,只得强行杀进去,当即身唤雷霆,冲了过去。 一阵雷光顿闪后,轻而易举地将这队侍卫摆平。 岩蛮赶忙过去从侍卫身上找出钥匙给一众苦工解开锁链:“你们快跑!” 石精们不禁同时欢呼起来。 …… 一路杀进,云华也记不得具体打杀了多少侍卫,只觉自己双手泛麻,铁鞭冒烟,最终才将见到的所有侍卫灭杀。 岩蛮已然救得他家人,本欲再往前行,但云华却被一处持续不断的声音所吸引。 只因听得“水”声聒耳,如同雷鸣一般,很显然,他是被尚未见到的熔岩池所吸引。 他循声往前面一看,对面断壁之下有一条赤红长涧,宽有数丈,滚滚岩浆顺流而下。 半途又遇一块黑色凸石,熔岩顺着凸石而流,又借势抛起,朝着下方奔腾飞涌而落,发出轰轰炸响,如黄钟大吕之声。 云华走近,朝着仔细望去,眼中浮现的是岩蛮口中的岩浆池。 只见广阔的岩浆池中心地带,红光隐隐之中露出凝固的岩石,倏地突起一座石峰,石峰上面,建有祭坛,四侧雕栏玉砌,甚为一道奇迹仙景。 云华正伫足观察,见那石峰体态玲珑,屹立中流,一任下面岩浆奔流冲刷,兀自一动也不动,甚是雄美,便准备飞身到石峰上面。 刚欲飞身而起,却被身后的岩蛮一把拽住…… 第222章 翻江倒海云翳处,怒焰滚滚唤风雷 第222章 翻江倒海云翳处,怒焰滚滚唤风雷 云华转身,疑惑地望向岩蛮。 岩蛮似有忌惮地看了岩浆池一眼,而后轻声说道:“岩浆池的外围石壁内部有一条环形甬道,那些黑甲侍卫就驻守在甬道的石室中,石室内可以直接观察到岩浆池范围的所有动静,若您就这么下去,将会被投出的金矛扎成筛子!” 云华一顿,探头观察,果然如岩蛮所说一般,泛着红光的黑岩凹凸不平,其上隐隐可见环着一排“窗口”,间距不大,相隔十来米便设一个。 “这些石室都是青女安排的?” 岩蛮摇头:“这些都是以前祭祀时,我们观礼用的观望台。” 云华微点头,看着接连不断往外逃的石精,沉思片刻,而后说道:“你带上你的同伴,继续将洞穴深处的劳工救出,迟一些通道会被水淹没,且动作最好快点!” 岩蛮猛然一怔:“您这是要将暗河尽头堵了,然后将水一次性灌入岩浆池内,从而惹怒熔岩巨蜥对抗黑甲侍卫?” 见云华点头,岩蛮带着不解道:“您为何非要去祭坛不可呢?据我所知,祭坛那可没什么值得过去的!” 云华掏出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现在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吧?赶紧去,到时被淹了可别怪我!” 岩蛮见到玉佩,眼中错愕至极,但听云华一番话,暗骂一声后,急朝着洞穴深处跑去。 可过不了多久,这家伙又重新回来,带着一小队石精劳工,人手推着一辆装满石块的运输车。 岩蛮说:“您救了我们,我不知如何去报答,只能安排一些同伴助您,至于其他的,我们便无能为力了!” 云华心下一喜,大夸岩蛮好人…… 有了石精们帮助,只不久便将暗河口堵住,随着水位上涨,逐渐灌入宽阔的通道之内。 待洞穴内剩余的石精劳工不断逃走,如此大动静似乎也引得黑甲侍卫注意。 有一队黑甲侍卫手持金矛出来巡视。 云华刚想另觅逃藏之处,那为首的一小群,约有百十来个黑甲侍卫,已然发现了劳工逃离,便朝着云华所处方向冲来。 云华朝着岩蛮说了些话。 几语完毕,岩蛮一急,忙带着剩余石精快速跑出洞穴。 …… 云华手持引雷神鞭,仗着雷霆之威,阻挡黑甲侍卫,与它来一个杀一个,拼到哪里是哪里。 随着时间推移,通道内水位上涨,已然没过腰间。 云华全身聚满雷霆,水流给了他极大优势,紫电狂龙于水中奔袭,所过之处接连炸响,将数十个欲冲上前的黑甲侍卫淹没其中。 待得水位满涨,他便朝着石壁猛然撞去。 沉闷一声巨响,石壁瞬间崩塌,水流如银河倒灌,齐齐涌入岩浆池中,更有无数黑甲侍卫于猝不及防之间被水流一齐卷下。 顿时,岩浆池中赤浪翻滚,整个洞穴内部弥漫着浓浓的氤氲雾气,又有无数凄惨痛苦的悲鸣声从下方传来。 岩浆池内的熔岩巨蜥因水而狂暴,发出群兽奔腾般的悲啸之声,震得山摇地动。 黑甲侍卫本就是石精,自然惧怕熔岩巨蜥,听得此间狂暴声,俨然心惊胆颤,哪还顾得上与云华交战,丢盔弃甲,踏着河水便朝外奔逃而去。 云华也不作阻拦,此前就吩咐岩蛮将洞口毁去堵塞。 如今,纵使黑甲侍卫力气再大,也绝难在这此等庞大数量的巨蜥利口之下掘开通道。 只发片刻,熔岩巨蜥已然登出岩浆池,见着黑甲侍卫,便嘶吼着、兴奋地猛冲过去。 许是物种压制,或是石精与生俱来的对熔岩巨蜥的恐惧,此前强大的黑甲侍卫竟毫无反抗之意,竞相逃窜。 熔岩巨蜥本就是喜高温的生物,如今因云华将巨量的水灌入岩浆池,因而变得极其狂暴。 且又有一个黑甲侍卫慌乱间在其中一只熔岩巨蜥头上扎了一矛,那四溅的血腥味更让它们产生了强烈的嗜血狂暴。 熔岩巨蜥群呼呼乱叫,对着一众奔逃的黑甲侍卫张牙舞爪,后腿一蹬追上前去,再用巨大的尾巴一扫,就把跑得慢的黑甲侍卫掀翻在地,又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脑袋咬下。 熔岩巨蜥嘴里有着寒光利齿,一口下去,瞬间就将黑甲头盔嚼碎,里面包裹的侍卫哪里还能有命在。 此时,熔岩巨蜥虽无视云华,但云华俨然知晓情势紧急,便往洞穴深处跑去。 刚跑几步,却被一头闪着七彩鳞光的熔岩巨蜥所拦,它大尾巴一甩,凶恶无比的注视着云华。 然不等云华做出反应,这只熔岩巨蜥便猛然扑来,用细长的尾巴一下将云华卷住。 云华腰部以下被熔岩巨蜥的尾巴卷住,惊慌间凝神,一道强横的雷电绽放,将熔岩巨蜥皮糙肉厚的尾巴炸断,接而举起铁鞭一下刺入它的脑袋。 熔岩巨蜥受得重伤,又惊又怒,使出怪力身子打个挺儿,扭动残余的断尾,一个扫尾便将云华甩脱在地。 这家伙的力量奇大,云华被它甩到一旁石壁上,撞得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 云华气极,激出血性,翻身跃起,手持铁鞭对着熔岩巨蜥一顿猛砸。 过了会,云华低头向下看了一眼,此刻的熔岩巨蜥的头部只剩下一堆碎肉。 忽而间一阵嘈杂声起,云华定睛看去,一群熔岩巨蜥正虎视眈眈着朝他奔来。 他便急忙后退,又以铁鞭引雷,雷火汹涌而出,于熔岩巨蜥群中绽放狂欢。 可怪状突发,那熔岩巨蜥兽群为首的百十个奔到死去的熔岩巨蜥前,忽然不再往前,纷纷围着那死兽转将开来。 前面的不进,后面的却仍是往前奔逐,互相挤撞,所经之处,即起大乱,恍如黑浪翻滚,腥气十足。 只望见前后数里方圆一片灰黑,在掀天白雾影里起落波动,比想象中多出好几倍,此时哪里还估得出具体数量。 渐渐后面的一大群,将与前面那一群挨挤上时,才看出小群当中,有两个竟比适才杀死的那个熔岩巨蜥还要大出一倍,围着死兽转了两圈,猛地狂吼了两声。 这两个大的,像是那万千兽群的主脑,它这一吼,所有熔岩巨蜥全都惊天的吼啸起来。 这次乃是物伤其类,志在寻仇的同情怒吼,不比适才因触水而引发的寻常啸声。 再加上洞穴回音的一震,直似万千迅雷同时暴发,石破天惊,山崩海啸,只震得双耳都聋。 吼声过处,那两个熔岩巨蜥倏地鹤立鸡群般将头昂起,朝跑下甬道的云华背影看了一看。 猛又怒吼一声,前腿一扬,后腿一蹬,便纵将过去。 紧随大的身后那百千个,也都跟着将头昂起,作出前纵的势子,一同扑去。 也便此时,有着数百黑甲侍卫从下方甬道的石室奔逃上来,正遇追逐云华的熔岩巨蜥群。 这时的黑甲侍卫处境之险,真是间不容发,各持金矛,进行困兽之斗。 那些熔岩巨蜥若是一个一个零零落落扑来,还可手起金矛而刺,来一个杀一个。 但如今来数太多,后面望不见前面,只知拼命向前。 岩浆池中又有数以万计、发了狂的熔岩巨蜥顺着石壁往上攀登,又从各个“窗户”鱼贯而入。 时往纵扑,后面成千累万也竞相发动进攻,群兽咆哮践踏之声,响成一片。 瞧着神气,那些熔岩巨蜥全听那为首两只巨蜥号令,好似又吃了数目太多的亏,互相挤撞咆哮。 覆木之下,焉有完人?就连云华也被波及其中。 在这万分危急之中,他猛一眼看到离身数丈以外的石壁上立着一块凸石,虽仅只数尺,但站个人绰绰有余。 就在那万千熔岩巨蜥突袭之际,云华聚集雷电往前猛推,再暗自一脚蹬在身后的黑甲侍卫上,趁着垫劲,一个纵身翻滚便到了石室之中,又踩着无数血盆大口合拢之际跃出窗户,飞身上凸石。 刚得站稳,便见下方百十条熔岩巨蜥带起一阵阵热浪声,飕飕飕比箭还急,直朝着云华所在位置急速攀登扑来。 云华便唤出雷电劈砸,但数量实在过多,有个别巨蜥俨然冲上了凸石。 又有一些狂暴的熔岩巨蜥视死如归,直接张开巨口啃咬凸石,接着便听喀嚓连声,半会功夫,半截凸石直从石壁上掉落岩浆池中。 云华深吸一口气,纵身而起,飞身悬在岩浆池上空。 那些熔岩巨蜥见云华腾空而逃,便朝着他歇斯底里地吼啸践踏。 又有无数巨蜥因推挤掉落岩浆池中,只听碎石与巨蜥纷落之声,乱成一片。 那些跌落到岩浆池中的熔岩巨蜥一齐露头,更是黑压压一大片,全被群兽挤满,昂头往上注视,连声怪吼。 听下方熔岩巨蜥一齐悲鸣,声音与适才所闻不同,应是更加狂暴狠戾。 云华本以为身悬半空便安然无恙,但忽见石壁上的熔岩巨蜥竟然作势腾空扑来,作不死不休之势。 这条熔岩巨蜥背上有两道金线,其蹦跳之速比电还疾,转瞬便到面前。 云华举起铁鞭猛朝着拍去,一下将之打落。 正当此时,又有巨蜥从身后跃来。 云华正欲当头打去,不料巨蜥两只脚爪已然临近,脚爪又疾又快,只一下,便在他腿上抓出一道血痕。 云华手持引雷神鞭,见熔岩巨蜥未退,四外又有接连不断的熔岩巨蜥跃来;当即将铁鞭一举,狂风即起。 只见白蒙雾气因狂风而翻腾,又聚拢于岩浆池上方汇成乌云,其间夹杂电弧霹雳。 心念一动,乌云中钻出无数群雷,又编织成雷网,密集劈落。 群雷如势而降,将范围内所有的熔岩巨蜥劈的粉碎断肢,血雾茫茫。 云华见此,劲略一松,一些尚未钻出岩浆池的熔岩巨蜥好似也生了恐惧,竟然不敢再次露头,只暗暗地在岩浆中发泄。 待得雷声消去,熔岩巨蜥又逐而从尚未凝固的岩浆空域中露出脑袋。 而此时的云华又是几道雷电劈去。 熔岩巨蜥们这才知道来了克星,吓得那已在岩壁攀爬的巨蜥四肢无力,跌了下去。 未纵起的,刚一看见,便自齐声悲叫,拼命逃窜;偏偏熔岩巨蜥大多,路被自己阻塞,急切间哪里逃走得了。 只见数十丈泛红的水雾影里,万头攒动,互相践踏挤撞,乱作一堆。 前面熔岩巨蜥不知道逃,后面的又经云华吓得往群中乱钻。 这些熔岩巨蜥越发拥挤,有几只背脊金线的熔岩巨蜥更加着急;猛地将身同时纵起,就在万千熔岩巨蜥头顶上往来奔驰。 所到之处,团团黑影,满空飞舞,恍如千顷黑浪中闪出两条金线。 那些怪兽原极合群,只管悲鸣跳跃,兀自不会寻路逃遁。 那几只背脊金线的熔岩巨蜥在兽群中飞跃了一阵,忽又聚在一处,略一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便往最前面奔去,转眼只剩了一点黄星闪动,半晌没有回转。 另一个却又回来,纵到背上,朝着四周连声高叫,利爪乱挥乱比,越发起劲。 云华趁乱突袭,舒展健融,盘空下视,倏地铁鞭一举,一声长喝,霹雳疾若飞星,穿入熔岩巨蜥群中。 只听得雷电尖啸过处,一团紫电,两点红焰,从空飞泻,兀自在熔岩巨蜥群中连击飞舞,穿云掣电,上下青冥,撕碎一切所能触及的巨蜥。 霹雳狂舞到疾处,分散出千百条紫黑神龙围裹着乌云,在赤焰之下乱窜,时而冲出云霄,时而低翔贴着岩壁,光华盘空,腾挪变幻。 霎时间,又重新聚集,如流星飞泻般直往岩浆池中穿了下去。 猛听池子内部一阵尖戾怪叫过处,整个岩浆池轰然炸起,其中夹杂以无数断肢残骸,无一活物。 雷火消退,罡风势减,巽地风雷过去,来不知其所自来,去不知其所自去,雷由心生,风随念灭,瞬息可控。 见得岩浆池内再无威胁,云华便降落身形,但又闻甬道之中依然有戾声传来,便准备进入清除一番,免得于祭坛时,再生事端。 他顺着甬道位置走进…… 许是甬道形成久远,上方倒悬着因岩浆凝固而成的“钟乳石”,尖端发黑,底部泛红,隐隐有丝丝熔岩溢出。 走到起始处,忽看见一间两三亩宽的石室,里有横陈着二十来把石凳。 更有几只熔岩巨蜥正在啃食黑甲侍卫,且是活生生将之撕扯成碎片,也怪不得其声如此凄厉。 云华数道雷电劈将过去,将熔岩巨蜥与半残的黑甲侍卫尽数杀死。 走过这间石室,地势忽然越走越低,每每遇见活物,不论为何,皆杀之。 甬道外侧就着岩浆池原势,辟出大小宽狭不同样的石室,朝着环形甬道而建。 循着这条甬道走了有好半会,越走光线越暗。 又走了二十多丈远,前面忽然有石壁挡住,许是到了头,不能前进,外侧有一出口,正紧贴着岩浆池。 而入眼望去不远处,便是祭坛所在。 此前岩浆翻涌,如今却因巨量的水流一次性灌入,已然凝结成石。 想来此刻无人打扰,云华便准备重返地表。 刚将步伐踏出,忽然一阵轻微爆音,接着便是惊天动地一声大震。 原来是岩浆池一侧炙热的石壁因此前冷水浸泡,又因群雷所侵,此时竟凭空倒塌下来,直往岩浆池之中坠去。 那石壁高有数十丈之高,坠塌之际,立时碎石纷飞,砸破岩浆池上方凝固的石层,又遁入岩浆中。 激起熔岩四溅,热浪弥漫,宛如数十百条大小火龙从天倒挂,四围都是焰浪袭天。 继那处石壁崩塌之后,接而边上又有石壁纷纷崩裂坠落,在地底之中震荡磨击,势若雷轰,余音隆隆,震耳欲聋。 云华一下飞身跃起,避开落石,登上祭坛。 祭坛外围玉栏已遭毁坏,中部有着一个怪异图案,由无数割裂的石块拼接而成。 线条流畅宛转串联,交织环绕,最后聚集于图案中间的一个凹口处。 那凹口形状同岩宓所给玉佩外形相同,想来是安放之处。 云华将玉佩取出,缓缓探手放去,待接近时,手中玉佩如经磁石吸引,猛一下将玉佩吸附到凹口之中。 紧接着,一阵颤抖过后,祭坛所在地面上所有的石缝激射出笔直的银色光束,于岩浆池顶部穹顶处印出相同的图案。 光芒愈发明亮,直至刺眼之际,云华身形逐而消散,若隐若现。 最后似有一阵气浪四散开去,光束止歇,云华已然不见…… 第223章 念君不及,良人未归恶先来;血矛破击,紫电狂雷集灭道 第223章 念君不及,良人未归恶先来;血矛破击,紫电狂雷集灭道 这天午后, 颜福瑞正欲带贾玲玲出门,他见司藤将小藤藤哄睡后便坐在院里藤架下发呆。 他犹豫片刻,才说:“师姐,要不带上朵朵和我们一块去逛逛吧,反正有婴儿车,也不妨碍朵朵睡觉。” 司藤头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不了,你们去吧!” 颜福瑞无奈:“您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怕闷的慌啊?” 也不知他是如何做想,冷不防又来了句:“一起去吧,或许还能在街上偶遇云华呢!” 颜福瑞傻愣不分时辰,他见司藤不再出声,本欲再说些什么。 却见司藤脸色不对,且用以凌厉的目光正紧盯住他。 而此刻的司藤接而又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劳烦颜师傅替我在街上好好找找云华……” 颜福瑞被吓了一跳,当即讪讪地住嘴,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若再多说几句,怕是会被司藤活埋。 他觉得这世上除开云华,但凡是人,与司藤相处久了,应是极其考验人的耐性。 她若冷着脸,不准备跟你说话了,哪怕是你发出再微小的动静,她也会蹙眉或是不悦。 若再多说一句,怕就会来上一句“你给我闭嘴!你给我别动!” 此刻若再不知好歹,那么很快便会尝到藤条或是藤杀的滋味。 颜福瑞暗悄悄地瞄了一眼司藤,那冷然的目光使得他浑身一颤,忙拉上贾玲玲逃也似地出了小院。 司藤看着两人手拉手的背影,沉沉的一口气呼出。 天地间,人海茫茫,道路且万千,若转角就相遇,无异于痴人说梦,又是如此荒诞不经。 更何况如今的云华可不在禹杭。 提及于此,她忍不住眉头紧蹙,也不知道,云华……如今身在何处? 她曾多次感应云华身上藤杀,起先几天还能建立遥遥感应,位置应处于西南边陲。 可接而一晚时间,云华的踪迹陡然消失。 那时,司藤顿时慌了。 她所下的藤杀,那钻入人体的根根藤丝,都是她的藤条末梢,静心感应之际,大致能辨别天南地北,距离之远近。 于那之后,司藤每每感应,皆是无法寻见位置,至那之后,便有夜夜惊梦,梦魇缠身。 司藤不敢再想下去了,闭上眼睛小憩,可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的,尽是梦中云华那血色凄惨的面孔。 …… 过了许久,颜福瑞与贾玲玲仍旧未归。 此刻夕阳已然衔山欲没,瞑色苍然,惊赤湖三面丘陵层峦,隐隐笼罩上一层紫烟。 司藤于西阁楼,身侧摇篮里小藤藤睡的香甜,小嘴嘟嘟。 她望向湖面,湖水碧波如练,烟波浩瀚。 三面是群峰叠峦,环峙星罗,独一面是禹杭都市,楼台林立,偶尔有几缕白色炊烟,从其透出,袅袅上升。 因在隆冬之际,群山草木凋零,越显出一些清旷之致。 也便此时,十来个身着黑色道袍的身影突然从院门处一拥而入。 原本正处于惬意美景之下的司藤听得动静,眸子一转,由上往下注视着一行十来人,只一眼,便使得她瞳孔骤缩。 细看过去,一行人中大多数皆是道门之人,只其中一名黑袍之下竟是一套如墨黑甲,俨然与噩梦之中一模一样。 司藤强压住心中惧震,眼神一凛,冷声道:“诸位凶神恶煞般闯入,莫非不懂此地视为道门禁地,你们道门三长老云铮就是如此这般管教你们的?” 司藤话语一出,院子针落可闻,并未有人出声。 片刻后,其中一名身形富态,面目和善的道袍老者,须发皆白,听得司藤此番言语,看向司藤,淡淡笑着说:“我们此间不请自来,还望司藤小姐海涵,可也并非擅闯,而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看着司藤那逐而阴沉的脸,顿了顿:“另外告诉你个消息,原道门三长老云铮因违反道门戒律,罔顾道门礼法,已被长老们仲裁,由司空大长老亲自下令,将其打入地牢!” 又带着隐隐得意:“如今道门三长老由在下坐任,哦!忘了自我介绍,贫道陈余,见过司藤小姐!” 说话之余,还不忘施了一礼。 司藤听后心里一突,但却是微微一笑,也不忘赞道:“嗯!独臂的司空戊大长老还真是你们道门之典范,令人敬佩不已,可谓是我辈之楷模啊!” 陈余已然听出司藤话中阴阳,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听司藤续说。 “对了,还需恭喜阁下,您慈眉善目,廉洁奉公,终是问鼎高位,获道门三长老之位,道门兴盛指日可待,当真是可喜可贺呐!” 陈余经司藤一阵阴阳怪气,终是再忍将不住,冷哼道:“司藤,我陈余奉大长老之令,来此彻查最近你于西南所犯下的屠戮凡人之罪行。” “这事未查明之前,这间院子,由我接管驻守,我劝你乖乖配合,否则我有权将你当场斩杀!” 司藤面色阴沉如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更何况以她性格,怎屑于去争辩? 她扫视着众人,幽幽地回了句:“诸位皆为道门翘楚,能留下来,实乃司藤之荣幸,我向来最是懂得待客之道,定然会让各位宾至如归!” 说完将目光停留在陈余身后的黑甲身影之上:“也包括你,我的同类!” 此时的司藤已然瞧出黑甲人是妖非人,至于是何妖,尚且未知。 那黑甲身影的脑袋包裹在道袍黑兜帽之下,只露出下半面孔。 听得司藤此间话语,他咧嘴一笑,并未说话,只是眼中尽露不屑,如看死人般看向司藤。 陈余见缝插针,笑道:“既然司藤小姐答应,我与余下道门执法者便留下了,也不麻烦司藤小姐为我等准备寝宿,我等修士,天为被,地为枕,借用一下这前院即可,只是人多有点碍眼,还望司藤小姐忍耐几天!” 说完,也不顾司藤会做如何,转头几声吩咐。 其余那些人得令后,当下散开,各自寻了个位置。 司藤目光所及,隐隐有丝怪异,突然脸色骤变,恍然大悟,身上妖力一下爆发。 司藤的手,从手腕至指尖,几乎在刹那之间,全部藤木化,白皙的皮肤变成了灰褐带板结的颜色,五根纤长细指变成了五根藤条。 手轻挥间,一名离得最近的道门执法者脚下地面破土飞窜出一根手臂般粗的藤条,又沿着小腿蜿蜒盘旋而上。 只一瞬间,就将这名执法者举向半空,又收紧藤条,引得他哇哇大叫,惊恐万分。 司藤见其叫的惹人烦躁,一小簇藤丝弹出。 顿时那叫声变得凄厉无比,且更是拼命尖叫挣扎,声嘶力竭。 此间只在毫秒之间,待陈余反应过来,那名执法者已然被折磨的皮开肉绽,气息奄奄。 他大声恫吓:“司藤,你若敢杀我道门弟子,便是与我道门数万修士为敌!” 司藤笑笑,丝毫不惧,又唤起数根藤条破土而出。 周围植株更是绵延生长,激发出无数藤条朝着一众道门执法者袭杀而去。 藤条飞舞,藤丝飘飘,各色哀嚎声起。 藤丝狠狠扒住众人的脸,如有了生命,长了眼睛,逢孔必钻,扭动着从鼻孔、嘴巴、耳朵里硬挤进去。 司藤满意极了,微笑以视人:“来者皆是客,诸位以八卦封门为礼,这等大阵可是厉害的紧;如此大礼,我司藤自然也不能落了下乘,会客之礼我还是懂一些的。” “不然,若得他日,我家先生归来,会责怪我这妇人待客不周,因而迫使你们做了那喧兵夺主之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世人耻笑,令在座的诸位无故蒙羞?” “更何况,俗话说好呀,客随主便,想必诸位断然不会去做那反客为主的无耻之徒,凭遭骂名不是?” 陈余已然气急败坏,见边上不断有人被束缚,径自控制着身后飞剑,一指剑光寒闪,直往藤条斩去。 其余众人见此,纷纷效仿。 可近些年来,司藤妖力精进,又有风雷之法相辅,这些普通的道门弟子岂能斗得过雷电加持下的藤条。 莫不说这些道门弟子,就连陈余也是费了不少劲才暂时摆脱藤条的绞杀。 陈余大喝一声:“金克木,木惧火,将藤株全给我砍喽烧喽!” 众人士气大振,用利剑砍倒了六七株,有的还顺势将院间绿植茶树一并劈倒。 陈余飞剑火符一起同施,斩断藤木后,接连一道火符掷去。 众人合力之下,先时所催生的藤条相继纷纷倒断,并无再次延展的动静。 陈余正准备飞身上去擒杀司藤,刚欲飞出,忽然一眼看到地面散落的藤枝蠕蠕而动。 这时一经细看,方看出那些藤枝竟然自主地将一头扎入土中;片刻后,窸窸窣窣根须生长穿插的声音不绝。 所有的藤枝在顷刻之间生长,形状枝叶与此前略微不同,连那生根之处也有参差。 有的三五连贯丛生,有的挺然独秀,明明暗藏阴阳奇正,独株的藤树,几株并在一起而生,将一众人等阻隔在绿色藤蔓之中。 陈余不信邪,抽剑斩去,藤刚砍断,便见藤枝触地之际,又以极快速度抽根生长。 而原本藤树切口处,又发新芽,顷刻之间便成了大腿般粗细的巨型藤蔓。 此时,在外看去,藤条交缠攀附抽动间,形成的便是一个巨大的绿色藤球,其上藤条蠕动。 司藤见时机已到,心念一动,各自收紧藤条,又释放出藤杀探入其中,将一众人手脚并缚,凭借藤杀以制人。 陈余大惊,又见地面裂开,像是张开的一张巨口,无数根须窜出。 一弟子被藤条拖入土中,陈余刚想去救援,但下一刻,便被无数藤条所包围,夹杂以无数扭动的藤丝,欲钻七窍而入。 此刻的陈余大骂云铮卑鄙无耻,心下真是恨不得去地牢活剐云铮三千刀,竟谎报司藤实力,且不要脸地说只手可擒司藤。 又暗骂司空戊废物,连最基本的实力档案竟然都不去验证,只听云铮那老杂毛对着牛嘴打喷嚏…… 随着藤条越发收紧,已然气截欲止,忽而见黑甲人丝毫不受影响,如见曙光,嘶声喊道:“岩统领,还望相救,他日定有重谢!” 岩统领露出一抹微笑:“好说,但我无需你的谢礼,我奉青女大人之令,只要这名苅族!” 陈余挣扎着点头:“岩统领,都听你的,快快救我!” 岩统领一个闪身来到陈余身旁,伸手拽住藤条一拉,暴喝一声,猛然使力,藤条无法经受如此大力,顷刻间啪哒哒声起,断裂开来。 司藤眼眸一紧,她虽料到此人很强,但没曾想是如此之强。 刚惊愕不已,又见岩统领,伸手一招,一柄血色长矛顿现。 他持矛挥舞横扫,只片刻功夫,便破开了藤条的封锁。 接而举矛倒持,聚集力道,猛一下扎地;顿时一阵黑色风暴席卷四散开来,将周侧藤蔓尽数崩碎。 就连那原先被藤条控制的一众道门弟子也被掀翻在地,哀鸿四起。 岩统领这不分敌我的招数引得陈余不满,但好歹算是救人,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任凭他如何施为,只要能拿下司藤即可。 如此之多的藤条被毁,一道反嗜之力袭来,司藤心口为之一竭,惹得阵阵隐痛,不禁跌坐在地。 黑统领见一招得势,又瞧见司藤旁的婴儿床,眸子精光一闪,举起血矛便朝着婴儿床方向掷去。 司藤见血矛寒光闪闪,其势如飞星,目标又直指小藤藤,已然是汗毛立竖。 她将婴儿床拉至身后,又唤出数道藤条迎向飞掷而来的血矛,欲将其束缚。 可那血矛尖利无比,速度又是如此之快,势如破竹般透穿藤条,欲使其变轨已然无力。 血矛已到眼前,万分危急之刻,司藤身化藤形,探手抓住矛身,那巨力使得司藤连连后退。 司藤铆足了劲,狠狠一拍血矛,将其变轨,血矛霎时间沿着婴儿床一侧疾行掠过飞远。 见此,司藤略松一口气,可未等她缓过气来,那飞远的血矛经岩统领控制,接而原道袭回。 此间,岩统领又是唤出一根尖刺血矛,亦是朝着司藤掷去。 也便此时,忽然罡风大作,天际之外,乌云滚滚而来。 顷刻之间,宝石山上秋叶翻腾,望不到底的黄叶纷飞。 只见乌云之中惊现一身影,倏地疾如雷光一般,那身影随着闪电此东彼西,隐现分合,错综变化,疾行掠闪,只于片刻便到小院头顶。 就在两根血矛即将触及司藤之际,一道紫光雷霆降临。 与紫光大作间,血矛再无一丝一毫动静,仿佛时间停顿,空间静止。 “怎么可能?”在岩统领惊愕的目光之中,紫雷聚集,从中现出一道身影。 刺眼紫光淡去,只见云华双手各执一矛,于雷光中缓缓走出,眼神狠戾,杀意狂澜。 又见他身形变幻,持矛化作雷火流星朝着岩统领一闪而过。 “轰”一声巨响,四地皆震。 一阵血雾茫茫,四散而溅,待得血雾消去,世间再无岩统领! 云华环视周围陈余等一众道门弟子,杀气凛然,其声如九幽炼狱:“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一语惊醒众人,纷纷而逃,但不及踏出一步,只见雷光涌动间,身躯纷纷断裂开来。 云华这才转向西侧阁楼,难免哽咽:“司藤,我回来了……” 专写党政新闻的我,被意外地拉去bj写关于中国华表奖的娱乐新闻,且又意外地见了我的女神大甜甜。 第224章 风华无觅处,唯仙入凡尘 第224章 风华无觅处,唯仙入凡尘 藤架上的白藤经司藤恢复,藤枝像是撑开的伞盖。 司藤就坐在藤伞下,正抬起头看他,眼睛亮的像是揉了碎钻的星。 时下,云华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更不知如何去表诉,犹豫忐忑不决,忽而想想又如释重负,原地站了好久,才慢慢走了过去。 司藤见他走来:“起初听到你声音,还以为是在做梦。” 快三个月了,恍如隔世,那熟悉的声音语调,就在面前,云华长吁一口气,伸手抹了把脸。 他在她身旁坐下:“我本以为你的第一句会是‘还知道滚回来啊?’” 司藤笑了起来,如描似削的身段,怯雨羞云多妩媚,那含笑嫣然间,最是万般风情绕眉梢。 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 真可谓是:秀色掩今古,羞花娇玉颜;风华无觅处,唯仙入凡尘。 司藤探手从垂下的藤枝上点了一支花絮,又把刚折下的花朵放到鼻端,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 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脸庞前,竟也似更加灿烂。 入目所及,院中暗光,昏暗深沉,司藤就坐在藤架光影之下,微低着头,唇角微扬且带浅笑。 司藤是这样的,永远是这样的温柔。 她起身往院外走去,似乎又看见她微侧了头,唇角眉梢带一丝讥诮,说:“你这么希望我凶你么?” 可如此表现的司藤又令云华不安,试探着问:“你就不好奇我最近去哪了?” “为何要好奇?”司藤微瞥了一眼,反问了一句,且悠悠道:“反正我是没兴趣听,免得耳朵生了茧子!” 许是长久以来的思念有了结果,又似乎浑然不将云华放在心上。 好吧!司藤还是那样的。 “呃……”云华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随即又问:“你都不想我?” 司藤眉头一挑:“想你做什么?是我太闲还是我一人睡觉不舒服?” 话止于此,云华才知司藤颇有怨言,当即发挥厚脸皮,凑上前搂住她:“今个我还非得说给你听,不听也得听!” 就在被云华环住之际,那熟悉的气味令她心神为之一颤,悸动间,全身都似酥软了。 待回过神来,连忙将云华手撇开,又从他怀中挣脱。 “说话便说话,可别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我,更何况你要说,我还不想听呢,整得谁关心你似得!” 许是因方才悸动,便不敢再去看云华,佯装心无旁骛地掸了掸大衣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这一切被云华看在眼中,如此模样的司藤真是可爱极了。 他开口:“那我开始说了啊,你帮我分析分析!” “好!”司藤下意识回答,等话出口之际才懊悔,暗道自己怎如此沉不住气了? 干咳一声,而后缓缓开口:“那你给我说说,也好让我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丢下老婆孩子两三个月!” 云华边走边将此前经过,事无巨细地开说了。 待云华说到将那所谓的“剿藤联盟”一并毁去时,司藤面色晦暗下来。 又打断道:“云华,你在认识我之前是如何一个人?” “那时的你有想过会有一天因为我而双手沾满鲜血吗?” 云华沉默几许:“说实话,我的确没想过,但我知道若是你去,定会愧疚,必会痛苦。” “所以那晚我说,有些事,应当是我该去做的,即使双手染满鲜血,为了你,亦不在乎!” “与其再让你去面对残酷的现实,还不如让我来,杀着杀着就习惯了。” 许是湖风而过,微凉。 司藤将大衣衣领立起,瀑布一样的长发顺着边侧松松卷卷地垂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一个干净的人,何必因为我,搞的不干净呢。” 云华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只说了句:“这世上最让我惦念的就只有你!” 顿了顿后,轻轻握住她的掌心。 司藤怔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末了还是握住,笑了笑。 江南地暖,气候较为温和,即使隆冬将夜,依旧有游人蹙足游湖。 湖波清浅间因风起皱,微波映着半轮明月,幻成一片片的银鳞,散动不休,起伏跌宕。 两人牵手湖畔,与旁人一同游湖,谁也不愿先开口,免得惹了这得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水底游鱼,往来可数,掉尾拨头,近水而嬉戏。 远处两舷船娘,双桨轻摇,船过处,把湖底的香灰泥搅成一团团的朦胧淡雾浓烟泛上湖面,随着一圈圈的水漩,由小而大,荡散开去。 遥望华峰塔,矗立于湖山斜照之中,浮顶耀光,剥砖映月。 塔檐翘角残铃迎风微晃,时而哑响,时而震颤,尽处端庄静穆之中,古意苍然。 临湖诸山,曳紫萦青,岚光欲火。 湖堤草木,尚未尽数凋落,沿堤岸望过去,常绿景观树翠叶青竹行里,时有三五干枯枝条点缀其间。 道旁更是梅花盛开繁艳,衬得冬景之夜十分影丽香飘。 司藤蹙足,朝着华峰塔望去,目光一阵恍惚,那月色银光下的惊赤湖突然像是血色狂涌,引得她连退两步。 云华急忙伸手环住:“是此前那黑甲侍卫伤着你了吗?” 司藤摇摇头:“并不是,只是自你离去起,我时常噩梦,且是同一起……” 话说一半,猛然看向云华:“黑甲侍卫?你指的是傍晚被你所杀的那个黑甲血矛岩统领么?” 云华点头:“这个说来话长,先和你说说白英吧!” 司藤一顿:“白英她怎了?” 云华:“不是很清楚,但我猜测,白英与白颖也同你们分体了!” 司藤为之一震:“这怎么可能,若说两人各自分开,各自为自,如此我还能理解,你说与我一般分体,实难相信!” 云华叹了口气:“这也并非我无端猜疑,因为我见白英与白颖两人气息完全相同,但性格迥然相反,就与当时的你和白英一模一样。” “如今的白颖高傲清冷,白英则回到我们初识的那个白英,智计不比当初。” “当着我的面,她幻化成你模样,变成一个娇柔可爱心善的白英,可脱离我的视线后便将独活的妖元给吞噬了,你多留个心眼,别着了她的道!” 司藤听后喃喃道:“难怪了!” 云华疑惑:“怎了?” 司藤:“知道今天道门的人是以何种借口登门么?” 云华摇头:“不管以何种理由,此间恩怨是结下了,纵使道门昌盛,我也非将其捅个底朝天!” 司藤没理云华这二愣子行为,续道:“那个新上任的三长老污蔑我在西南作乱,杀人嗜血。” 顿了顿又道:“若猜的没错,想来是白英在故意挑起道门、悬门、乃至世间所有的修士对我的敌意。” 云华深吸一口气:“如此说来,她对你的怨恨从未改变!” 接而自嘲笑笑:“算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怎会改变!” 司藤对白英的态度与否,貌似不怎的关心,而是问:“那白颖呢?怎没和你一同归来?” 云华摇头:“不知其因,只知她仿佛变了个人,以往天真无邪的她不再,却多了沉稳冷静,就如以前的你一般,心事重重的。” “她又不肯回来,我便随了她意,但从白英口中得知是青女救活了白颖,也不知是否青女在其身上动了手脚!” “嗯!”司藤随口回答,又问:“依你所言,按理来说,几日便回,你怎拖拉了两三个月?” 闻言,云华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那该死的青女么,那老妖婆为抓我去替她寻那能源核心,竟然追了我三千里之远,从西南边陲一直追到终南山,后来见我逃入闹市,她才肯罢休。” “但这还不止,她又派出辟尘犀,引诱我追杀,然后被摆了一道,害我在终南之西一处地界,遭了算计,然后就碰上一个从所未见的种族,也便是你此前所见的那个黑甲侍卫;他们乃是石精,生活在地底深处,但被青女奴役……” 司藤蹙眉深思。 云华又继言,将那之后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与司藤说了。 虽然惊赤湖是个热闹名胜,尽管湖滨游人络绎,湖中画舫笙歌,往来梭织。 但被这些水色山光、古塔冬景一点缀,会令人置身其间,能静心领略,神游物外。 转觉闹中之静别有趣味,连带这些游人闲客、画舫笙歌,一样都少它不得,真说不出是什么道理。 云华一番叙述完毕,司藤表面装作丝毫不在意,可心里却是激起惊涛骇浪,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尽数消化。 但她很是随意地说:“嗯!不错,只是叙事手法有待加强,抽空多读点书,争取将故事改编的绘声绘色……” 话说一半,司藤又蓦地住口,将脸一摆:“但凡再有下次,你就死定了!” 说完了,也不管云华是如何瞠目结舌,转身径直回了小院。 云华本暗自庆幸,这事应该算是终于过去了,正愣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可司藤却不同,说来也怪了,此时此刻,时间尚早,竟起了一丝困意;忍不住又回头,瞧见云华像根木头似的杵那不动,就来气。 “还愣那做什么?” “女儿不要了?” “大晚上不睡觉了?” 一连三问,更令云华摸不着头脑! 忽然,云华如同醍醐灌顶般猛然醒悟,连忙跟上,黏在司藤身旁,待进了小院,拉住她的衣角:“司藤,我肚子饿了!” 司藤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倒也并未说些什么,直接转道去厨房给他下了碗面。 刚将面条端来,房内小藤藤又醒,哇哇的哭声不断,连忙去哄着。 抬头看了看狼吞虎咽的云华,司藤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离异带着两个孩子的妈? 想着想着,却又笑了起来,忽然觉得,在诸多事宜上,对待云华,自己的控制欲过于强烈了些。 最初见到时,他毛遂自荐帮她办事,每一桩每一件,都尽心认真,并不敷衍于她,也没有阳奉阴违。 之后,天天被藤条抽打,她司藤是如此反覆无常,他也没有一句抱怨。 及至后来,这世上惦记她牵挂她,为了她东奔西走的,也不过只有云华一个罢了。 若抛去云华是她丈夫的事实,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后妈对上一个唯唯诺诺的继子。 司藤缓缓开口:“以后有事得须与我商量,别使小性子,你自己逍遥快活了,留下我和朵朵替你担心!” 云华呲溜一口将最后的面条消灭,含糊不清地说:“朵朵她是知道我离开的,她瞧见了,而且她肯定同意了的,父女齐心,为你出头!” 司藤白了他一眼:“就你们父女齐心,反倒我成了外人!” 说完,小藤藤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司藤见此,没好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敢取笑我,看我待会如何抽你爸出气!” 云华愣住了:“为何她笑你,挨打的却是我?” 司藤冷笑:“你以为我司藤的脾气是那么好消的?” 又道:“你们俩不是父女情深么,她那么小,我下不去手,只能让你享受双倍快乐了!” 说着同时,指尖早就藤条延长而出,不等云华反应过来,一藤鞭甩了出去。 “啪”一声径直打在云华臂膀上。 云华双眼直突:“你来真的?” 司藤冷哼,又是一藤条下去:“我向来说一不二,你不是很能耐么?我便来个三娘教子!” “你不是用玉指骨钉伤了青女么?你可真厉害!” “你不是说斩杀了数万石精和黑甲侍卫么?可真棒极了!” 见云华不说话,司藤又道:“怎么?你的牛气劲哪去了?” 说完,接而又是一藤条甩出,但却被云华一把握住。 云华被气的直哆嗦:“司藤,你惹怒我了!” 司藤笑笑:“怎么?云华大人要开始发飙了么?小女子害怕极咯!” 话音未落,却被云华连带着藤条一把拽进怀里,不等司藤挣扎,一下将整个人扔到床上。 他阴恻恻一笑:“媳妇,你这是自找苦吃啊……” 第225章 阁院芳菲何处觅,却是寒梅立墙头 第225章 阁院芳菲何处觅,却是寒梅立墙头 翌日清晨,床榻尽是昨夜残余春光。 司藤于安睡中苏醒,嗅着淡淡花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但瞧身侧睡得没心没肺的云华,加之浑身传来隐隐酸软,又发觉自己腿被压住,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抽手拍去,忽而间又笑了起来,若真论起,昨晚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 再者,近几月来,昨晚睡的是最为罕见的踏实,也便暂且饶他一回。 她起身去冲了个澡,待出来时,云华也已醒来,眼神飘飘,空洞无神,与昨晚睡前那嚷嚷着要教训她的劲头是判若两人。 这是没睡醒? 亦或者说是真累着了? 司藤挽好睡袍腰带,走了过去,拿手在云华眼前晃了晃。 云华像是没瞧见一般,嘴唇微微翕动着:“司藤,我好累啊,要不你再抽我一顿,把我打晕吧!” 司藤噗嗤一笑,甩了甩半干的长发,幽幽道:“昨晚是谁说我自找苦吃来着?” 见云华没再说话,呵呵一笑,顾自坐在梳妆台前,想想又忍不住:“快些起来帮我头发吹干,否则今天你别想起床!” 云华浑身一震,顿时就清醒过来,一个翻身跃起:“媳妇,我就想睡个懒觉而已……” 待得将司藤头发弄干,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旁找来一把棕红色梳子。 司藤见此,略感意外,从他手中拿过梳子,又放到鼻前嗅了嗅:“犀角梳,你从哪顺来的?这东西可不常见呀!” 云华嘿嘿一笑:“这不宰了辟尘犀嘛,现成的材料,在深岩之洲无聊,便刻了把梳子送你!” 又道:“还有两只犀角杯,虽说犀角杯最适酒,但你不喜酒,当作茶盏也算合适。” “怎样,喜欢不?” 司藤莞尔一笑,顺起一簇头发,一梳到底,丝滑而柔顺,点头赞了句:“嗯!不错,用辟尘犀角做的就是好,不滞一点发丝。” 云华双手轻压在司藤肩头:“我听颜福瑞说你很久没出门了,今时冬来,惊赤湖畔梅花盛开,给个机会,让我完成对你的承诺可好?” “承诺?”司藤闻言诧异转头,忽而间似是想起什么,又含嫣带笑:“你还记得呢?” 云华点头:“自然了!” 司藤:“好!给你个机会弥补,若不是你提起,我倒是早忘了,当初在云溪寨,你一句‘带你看尽山花浪漫处’惹得我心神跌宕,可我久等不及,便忘了,加之被你得逞,还以为你准备违约了呢!” 云华尴尬笑笑:“这不补上了么!” …… 当天傍晚,日头未落之前,云华与司藤先是带着小藤藤于惊赤湖畔外散步赏玩,于湖岸凭湖眺览。 司藤近来喜爱淡雅衣饰,这时的她倩影娉婷,独立于断桥之上。 斜阳影里,两岸梅香,一湾湖水一陪衬,越显得花光人面,掩映争辉。 便是王冕复生,也难画出这等梅花盛,人绝世的丰神意境。 云华怀中小藤藤目光紧盯着司藤,双手挥摆,咿呀自语。 云华望着司藤,又轻声对小藤藤说:“朵朵,你瞧妈妈,顾自走着,都不理我俩,待会你哭一个,把她唤来,好不好?” 司藤许是听见了,或本就猜到云华心中所想:“你们俩拖拖拉拉做什么?” “不知道我几个月没出门了么?” “玩一会怎了?” “还不快些过来!” 得,反将一军,云华摊手乞降,回了句:“来了!” 一会,斜阳红暮,湖面生烟,冰盘般大的一轮明月,由东方渐渐冒出了个头,挂向林梢,霁宇无云。 明月光华毕照,引得疏影横斜,水越清浅,暗香影浮动,月下惹黄昏。 景物更转为清丽,一家三口,置身其间,静谧而宁静,温馨且浪漫。 司藤给小藤藤掖好衣领,对着云华笑道:“今日梅花不错,虽在家门口,但勉强算你过关了!” 顿了顿又道:“起夜风了,该回去了,不然朵朵会着凉!” 云华牵起司藤的手:“还差一点,回去我煮壶茶,我们上阁楼继续!” 司藤撇撇嘴:“不去!” 云华疑惑:“为何?” 司藤没理会,径直往小院走去。 …… 昨夜星辰昨夜风,南下寒流惹了冬; 阁院芳菲何处觅,却是寒梅立墙头。 小院西楼,本就植有几株梅子,除在院间池塘畔种植梅花外,又把阁楼下方空地之处添植了数十株梅花。 梅花开时,更是引为冬雪傲梅,香飘四溢。 前些日子,司藤无事时,不是院间品茗,便是抱着小藤藤去阁楼闲眺。 往往便是:冬来日渐寒,梅枝点幽香;身斜倚栏槛,望湖盼君归。 当下正值冬月半间,也不知为何,天气也比往年要冷得多。 梅开较早,尤其是湖边所植,寒流来袭时便含苞欲吐。 其中有一株枝条延展进阁楼,探手可触,是株绿萼梅,美到娇羞,又是司藤最心爱的。 院间梅树,清晨已有好些半开,晚来香光应当越发繁馥。 正当月中,想来月儿正圆,得幸于连日晴霁,正好于阁楼上品茗赏梅,细细领略。 当司藤与云华俩人上了阁楼,那几十树梅花,对于司藤也似怀有知己之感,一时疏花密萼,齐放辉光,越显精神。 司藤徘徊花下,枝枝细看,末了才道:“今早来看,这花十之八九未曾绽开,有的梅花绿萼只有豆子般大小,怎只半日工夫,竟会开得如此繁艳?” 云华:“这自然是因你我而绽放呀!” 司藤越看越爱,只管流连忘返于花间,丝毫没搭理云华。 时光已经入夜,月儿渐高,景更清绝。 正观赏间,云华忽提着茶壶走来,近前说道:“司藤,花跑不了,慢慢欣赏即可,若再瞧下去,等会我的好茶要凉咯!” 司藤这才回神,略一寻思,便答道:“难得今天的花开得这么好,又赶上大好月色,天气又不甚冷,我还想再玩一会。” “反正时间尚早,你呢,去把奶粉给冲一下,待温度控好,拿去给颜福瑞,让他早些哄睡朵朵。” “再把你那用辟尘犀角雕刻的犀牛杯取来,我们就坐在这阁楼之上,好好赏梅,顺便与你说些事情。” 云华笑道:“司藤小姐怎改喜梅花了?” 司藤:“藤花自然最爱,但时下季节过了,强行催花,会令它们过不了冬,如此便暂且换个喜好呗!” 云华顿时无语,想起司藤要有话对他说,又道:“天寒夜冷,风露又重,你穿得单薄,会伤风受寒的,要不喝了茶,我们回去说,也免得朵朵不乐意!” 司藤笑道:“你这借口未免太过简陋,我何曾怕冷过,放心,我不翻旧账,更不会抽你,不过既你好心,就把床头那件大衣也带来吧。” 云华反驳:“怎么没有不怕冷,当初你吸收沈银灯妖元时,我给盖了四条被子,你还嫌冷呢!要不是有……” 一语未毕,便被脸红的司藤所打断:“少啰嗦,婆婆妈妈的!” “喏!”云华笑着,如飞跑去。 见云华离去,司藤便独个儿坐在明月梅花之下,也不畏夜深风露,翠袖单寒,竟自浅斟品茗起来。 不消片刻,云华便将一切物件齐全,又跑了过来。 他先是给司藤披上大衣,又给她沏了杯茶:“媳妇,你要与我说些什么啊?” 司藤呡了口茶水,悠悠道:“我想拜托你件事!” 云华诧异,说道:“我的司藤小姐生得比画上美人还好看,叫人难以拒绝,但凡是你说的,我定然去做!” 司藤笑道:“马屁功夫见涨,就是不知雷法如何!” 云华道:“还行吧,不过在青女面前还是不能看,上回若不是凭借着玉指骨钉偷袭,我呀,指不定能回来呢!” 司藤说:“我早就说过,不要大意,不要怀着一腔怒火做决定,你总不听,时下吃了亏才知后悔,晚了!” 又道:“这也是我昨晚抽你的缘由,要记得,不是每一次你都是幸运的,若出一次意外,你让我与朵朵如何是好!” 云华听后沉默许久。 司藤见此,也不准备再说,胸中那气发泄出来,又顺便提点一下,好令云华压压脾气,便也即可。 她举起茶盏,轻叩了下云华面前的茶盏:“好了,我又没怪你,别一副受了委屈模样,我只是希望你每每做决定前多想想我和朵朵,毕竟你不是一个人了!” 但见云华不曾有动作,便幽幽叹了一声,也不觉自己语气哪里重了,眼前这小男人怎成小媳妇模样? 司藤是谁?自然有着脾性,她见云华迟迟不语,又发呆似的看向她后方,刚想出言相斥,却见云华作了个噤声手势! 司藤不解,转身望去,见得院外林间有着气息微动,便知有异,当下止声。 顾作无意,拿起茶饮了一杯,一杯才下肚,忽听身后半空有一很干涩的老妇声音说道:“两位清兴不浅,可分润与贫尼一杯否?” 如换旁人,当此夜静无人,又于阁楼之上,突有异声发自身后,怎么也得吓上一大跳。 加之那老妇声音如在耳侧,且独立半空,好不惊悚。 说完那几句话,那人便立定在司藤身后半空,不言不笑,静待答话。 幸而司藤早就预料到定是道门寻仇,也明白了为何方才云华异状,放杯回顾,不等云华开口前。 便说:“粗茶简陋,若是不介意,但请老师父下来喝上一杯!” 来人是一个半老光头女尼,身材瘦矮,还不怎异样,一颗头颅,却只有前半边脑袋,后脑好似被人削去,只剩前半面目。 且相貌丑怪,突额高颧,狮鼻虎口,额上皱纹重叠,从所未见。 一只似睁似闭的细长眼睛,快要长到鬓角边去,上面两道细长寿眉,由两边眼角挂将下来,长垂寸许。 两耳垂轮,几达颈际;那比巴掌大不了许多一张脸,却生着这样五官,简直无一相称。 面色红紫,瘦得露骨,月光之下,甚是光润,不现丝毫枯瘠之容 衣着倒也算是整洁,不似寻常化缘贫尼,衣履尘积。 不过却是奇怪的紧,穿着是一身粗布道袍,却道自己为贫尼。 那女尼落在阁楼之上,对着两人道了句佛语后,一手伸出道袍之外,捻着项下一串念珠,指爪细长,白润如玉。 人虽矮小,举止神情,甚是庄肃,看去自然有威。 司藤聪明机智,生性好胜,虽看出了对方来历和心意善恶,自然不愿示怯。 心念微动,略微定神,便含笑起立,让座道:“月明花艳,正觉无聊,难得老师父忽然飞降,真乃幸遇,共同幽赏,焉有不愿之理?” “若是老师父不嫌尘俗烟火,容小女子再敬奉三杯如何?” 此时女尼却已在两人侧面凳子坐下,仰面向着云华,喝下一杯后,接而继续不发一言。 但听到司藤几句话,倏地双眉斜飞,微微动容,欲言又止。 直等司藤再给沏了杯茶,才答道:“两位小施主,贫尼来此之意,想必你们也能猜个一二,但别生误会,我亦有自知之明,能将陈余那老东西杀了的,我必然不是对手,所以只想问个情况,趁机讨杯茶水!” 司藤微微一怔,看来眼前这老尼姑有点眼力劲,也绝非那般喊打喊杀之人,倒是挺识趣的,却不知是有何依仗敢来这里。 且不说破,只道:“不知老师父有何见教,直说便是,我夫妻二人洗耳恭听。” 又面倾而去,重新将茶斟入,恭敬递过。 云华亦在暗中查看老尼神色,见她说时双目微一睁合之间,似有精光隐射。 举止神情又那么端庄稳重,相貌身材虽然丑怪矮小,可让人瞧了却另具有一种威仪,令人望之自生敬意。 就在老尼接茶盏时,司藤见其指甲又细又长,指甲更是比玉还洁白。 无名指和拇指上各带有一枚乌光铮亮的黑铁戒,形制奇古,映月生辉,寒光闪闪。 司藤心中一动,这戒指分明哪里见过,可偏偏一时又想不出来,正打算如何设法相试。 那老尼却放下茶盏,将两枚戒指取下,一枚递给司藤,另一枚给了云华…… 刚下飞机…… 第226章 携恩求索,司藤任之且相报;新仇旧怨,紫电雷炎降龙虎 第226章 携恩求索,司藤任之且相报;新仇旧怨,紫电雷炎降龙虎 司藤并未接过老尼递来的黑铁戒。 云华亦是如此,两人目光相对时,似乎在互问:‘这是怎么回事?’ 老尼饶有兴致地见两人含情对视,也不出声,就在一旁喝着茶,默默地看着。 云华察觉目光:“请原谅,但我没有料到会有人来拜访,正如你所见,我并不明白你为何突兀地要将这戒指给我们!” 顿了顿又道:“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你还是直说吧,说实在的,我这人并不擅猜谜!” 老尼:“云施主就没想过贫尼是特地来消遣你们的?” 云华笑笑,随口回:“若真是来消遣我等,也没关系,作为一个热情的主人,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招待你。” 老尼听后看着云华,笑了笑,也没觉意外,岔开话题:“孩子,收下吧,这也是云老头的意思!” 云华更加不解了:“你说的云老头是云铮那老不死?他不是被他以死相护的司空戊给下狱了么?” “咳咳……”司藤干咳一声打断了云华,又问那老尼:“老师父,云长老还好吧?” 老尼叹了口气,语气中竟是带着哀怨:“那老东西过的还算不错,天天在地牢喝酒吃肉,颇俱乐不思蜀!” 云华从中听出了点意味,道士和尼姑,可真有趣,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出来。 司藤瞪了他一眼:“别捣乱,去看看朵朵睡下了没,指不定颜福瑞又挨欺负了!” 说着同时又给了云华一个眼神。 云华霎时一凛,与司藤说了句:“那你先陪这位老师父聊会!” 接而便从阁楼跃下,径直往中院去了。 老尼看破不说破,况且她也断然不会去做那掳掠孩童的卑劣之事。 只说道:“今日前来,贫尼有事相求!” “嗯?”司藤疑惑:“如今道门巴不得我与云华去死,老师父却有事来求我们,求敌人做事,怕不是在说笑吧?” “更何况,以云华的性格,老师父觉得可能么?今日他才说,过两天要杀上龙虎山,捣毁你们道门呢!” 老尼面露尴尬,解释:“贫尼虽是加入道门,但并非修道者,贫尼法号静玄,于西蜀峨眉潜心修佛,百年不曾下山。” “今日之所以下山,是因当日云铮背着司空长老来峨眉求助,离去时,他曾对我说,若是他有所遭遇,便让我想办法搭把手。” “但我在道门人微言轻,怕是无从下手,所以我便请求你与云施主能去龙虎山救出那老东西!” 司藤好奇道:“难不成司空戊还会对救命恩人下杀手?” 静玄老尼点头:“怕是会如此,司空戊此人气量不足,经断臂之痛,又加之无力对付你们,因而必然会将火气撒在与你们亲近的云铮身上。” 说着同时,面色晦暗下来,喃喃道:“如今虽是好酒好肉伺候,怕用不了些日子,云铮便会突然暴毙狱中。” 司藤听后冷笑不已,果然如今的道门大多数都是忘恩负义之辈。 也没当即答应下来,只想着待会问下云华意见,虽说他的意见可有可无,但好歹给他个面子,让他有点参与感。 静玄老尼拿起桌上的两枚黑铁戒:“这对戒指,你瞧着是否眼熟?” 司藤点头:“的确在哪见过,只是忘了具体在何处,不知静玄师父能否为我解惑?” 静玄老尼一笑:“不知可还记得当年在苍城,你破坏了丘山的计划,让星云阁无法重返悬门正宗,又给一众观礼的悬师下了藤杀。” 司藤陷入回忆……但依旧不曾想起,只得摇头:“我不曾记得当初您也在场,再说了,那时在场的可都是悬师!” 静玄见此,便回忆着,将当时所发生之事吐露…… 那一天,怕是丘山这一生中最为风光,也是最为耻辱的日子。 一日之内,由人生巅峰,跌至万劫不复之地,身败名裂。 当年,为星云阁重归悬门正宗,丘山广发英雄帖,邀请各派名流前来观礼,开始的起坛、斋醮、焚香、辉照倒还正常。 临到丘山正将拜接过李正元递出的悬门掌印之时,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喝了一声:“慢!” 说话的是当时龙虎山的掌教,他递了封信给李正元。 见李正元面露疑惑,他便咬牙切齿地说:“看了信后,李悬师便会明白,这个丘山,不仅没资格入我悬门,还是个其心可诛的卑鄙小人。” 李正元拆开信封一看,冷汗连连,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便不顾观礼者议论纷纷,于仓促之下宣布中断仪式。 接而带了丘山与一众掌门进屋议事,那封信中指明丘山狼子野心,自编自导养妖为祸,实乃千年悬门之奇耻大辱。 丘山已知不妙,但依旧强自镇定,辩说是空口无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岂料龙虎山掌教冷笑连连,俄顷令悬剑洞沈翠翘领了个人进来。 那竟然是司藤!看得丘山双眼直突。 丘山在司藤身上下过镇符,又对自己术法极为自信,所以一直不曾太过提防她。 没曾想,司藤竟然在星云阁大礼之前找到了那些反对丘山的掌教。 言明只要几位掌教能帮她去除身上的镇符,她就说出一个关于丘山的秘密,足以让他今生今世都为悬门唾弃。 与苅族交易,几位掌教当时也是犹豫不决,权衡之下,决定先答应她的要求,等她揭露丘山之后再立刻将其收伏,就可除奸除妖两不误。 谁知司藤在揭露丘山之时,趁着群情激奋,暗自放出藤杀,那些藤杀细若游丝肉眼难辨。 先是附着衣裳头发,而后突然由鼻口耳侵体,众人猝不及防,顿时慌乱无措。 司藤借此机会逃离,当时只有悬剑洞的沈翠翘追了出去,可恨动手之时藤杀发作,被司藤打成重伤。 静玄老尼话说到此,赫然止声,又望向司藤:“还没想起来?” 司藤再是摇头。 静玄笑了笑:“也不怪你,那时你将沈翠翘重伤之后逃入苍城深处,但因身上镇符刚解,妖力虚弱,又与沈翠翘交战,没多久便昏倒在山林里!” “当时的我刚好也接到了丘山道长的邀请,峨眉与苍城遥遥相望,虽说我去了,但没进星云阁,便在苍城采药,偶然间见你昏倒,便用了这戒指内的能量助你恢复,你虽昏迷,但应该对这戒指的能量熟悉吧?” 司藤顿时一怔:“老师父便是当年的那个婆婆?可……可……” 静玄无奈笑道:“可当时的我为何不是光头?” 司藤顿觉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记得那时她醒来时,吓了一跳,正准备将其杀了。 但当时的静玄却自若地说:“生命本身毫无意义,只有死亡才能让你了解人性的真谛!所有人的内心之中,都有一只恶魔。” “但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是人是妖,又有何不同呢?” 司藤怔住了,将那唤出的藤条缓缓收回,但怕久待出事,便闪身朝着东方窜去。 当时的司藤,乃至前刻不久,她一直认为是自己恢复,可事到如今,司藤才明白过来,原来竟然是静玄帮了她。 司藤起身给其鞠了一躬:“多谢静玄师父当年救治之恩!” 静玄老尼道了句佛语后说:“我当时便认为你并非大恶之徒,如今看来,也证明我没看错,更无须言谢,只是贫尼恰到好处罢了!” “今日携恩情以自重,破颜相求,倒是贫尼罪过,但与云长老一直便是好友,不能见死不救,还望谅解!” 又将两枚黑铁戒推至司藤面前:“这两枚戒指乃是当年云铮用九眼天珠所切,后赠于我,如今将其交还给他后辈,又能救他一命,这也算得是因果循环!” 司藤当即应下此事:“静玄师父,您放心,我会让云华想办法救出云长老的!” 静玄老尼点头:“既如此,贫尼便告退了!” 司藤:“不再多坐会么?” 静玄老尼摇头:“世间尔虞我诈,纷扰不休,贫尼还是觉得青灯古佛较为安逸,所求之事已毕,便不做停留了,待我向云施主道声谢!” 司藤望着静玄离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戒指,细细一番感受,所现片段与静玄方才述说一般无二,也便没了疑虑。 司藤站了许久。 忽然,云华抱着小藤藤从身后走来,她笑着说:“朵朵还没睡下啊?” 云华回以笑意:“小家伙肯定要你,我刚哄了好半会,尽跟我瞪眼呢!” 又疑惑道:“那个老尼姑呢?” 司藤接过小藤藤,接而坐下,将此前事皆说于云华听。 云华蹙眉沉思,依旧不信:“不会有诈?” 司藤摇头:“起先我也是留有戒备,但我感应过这对戒指,并未有其它,且这事是我亲身经历,错不了!” 云华这才点头,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还了这个恩,恩情难报,这事推脱不得!” 司藤白了他一眼,道:“说得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你是巴不得寻摸个机会去龙虎山闹上一闹吧?” 见心思被戳穿,云华尴尬一笑:“果然还是老婆大人了解我。” 司藤哼了一声,不再与云华说话,顾自逗着小藤藤。 毫无疑问,小藤藤是司藤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是有了感情之后司藤内心深处苏醒的那一部分。 失去的无法弥补的童真年代,干干净净的身世,手上没有沾过洗不掉的血,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事。 云华,你有理想吗? 朵朵就是司藤的理想,是她的美好愿望。 或许不止是这一世,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 她被丘山折磨的时候,掩去本心大肆杀戮的时候,这份美好的愿望已经在她心底萌生了。 就好像只能站在黑暗里的人,想的最多的反而是在白昼的日光下肆意奔跑,到不了的地方,得不到的人,永远弥笃珍贵。 只是那时的她无法寄托情感,如今有了孩子,便将所有逝去的美好,未经的遗憾,皆寄托在朵朵身上。 司藤抬头看向云华:“你抽个时间去一趟吧,宜早不宜迟,免生了变故。” 又带着警告:“记得适可而止,动静小些,救得云长老便回来,早去早回,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等待!” …… 这是新一天的黎明,晨雾如同往常一般笼罩着龙虎山这片大地。 睡意浓厚的龙虎山修道者已经伸了伸懒腰,开始了新一天的修炼。 虽然依然无法看到一丝的晨光,但都很清楚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浓重的雾气包裹着群山,也将龙虎山隐藏在其中。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能听到山风过境,激起层雾,粉碎在山窝里的声音。 听得见声音却看不到形状,一切都如同以往一般,龙虎山便是如此,如同仙境一般的世外桃源。 不过今天,他们突然听到了另外的什么声音。 那些声音低沉而又迟缓,随着风飘了过来,在这片雾中回响,让他们弄不清楚声音从何而来。 它来自天际还是远山?是雨打在雾气上的声音,抑或是清晨早期山间野兽所发出的杂音? 一众龙虎山弟子专注地倾听着,才终于确定这个声音来自他们面前的一片浓雾之中。 他们一起涌向修炼道场高台,遥望远山,试图透过大雾找到答案,这是什么声音,它意味着什么东西的来临? 慢慢地,云雾改变了形状,如同被那声音撕开了一般,一团黑影突然出现了,像是要冲破雾本身一般。 黑影很快拥有了具体的形状,其间夹杂着几道紫电雷光汹涌澎湃。 众人集体退后,有些人惊叫了起来。 他们在这龙虎山修炼一辈子,对这龙虎群山了如指掌,而这绝不是普通的闪电,一定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它非常的不正常。 才一会,半天之上浓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头几乎要坠压到高处的龙虎大殿。 空气中隐隐滚动的雷电之声,黑影紫雷汇聚成一个人形。 远远望去,那青色衣袍被狂风鼓满,猎猎有声,地面的尘沙龙蛇一样卷起,专往人耳眼口鼻扑打,渊停浪滞的昂然姿态。 新仇旧恨,激的云华狰狞立现,早就忘了昨夜司藤交待,举起引雷神鞭,一声怒吼,大喝:“天兵过境,风雷听命……” 千百根臂粗的雷霆霹雳张牙舞爪自空而落,掀山彻地,迅如箭攒至,锋芒毕现之,向着龙虎山大殿劈击而去。 咒令刚止,无数闪电便从天顶快速拖过,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天幕如同拉开了一道大的口子,顿时将龙虎山大殿毁去了大半。 一众在修炼道场上的龙虎山弟子都有些发懵。 尚未反应过来,大殿轰然倒塌,山顶的土层成片下移,泥沙俱下,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有泥石流摧枯拉朽的势头。 云华冷笑,再次道出咒令:“天兵过境,风雷听命,麾驾雷车,电母施力!” 像是与此呼应,半天之上,黑云之间,引下一道极粗闪电,其间夹杂着熊熊雷炎,挟雷火之势,势必要毁去龙虎山道门。 闪电甫一及地,迅速交织成一片电网,整片龙虎山,瞬间电光密布,烈焰腾腾,断壁残垣已然引火。 也便此时,一处偏殿内冲出数十道身影,其中一名断臂老者目眦欲裂,对着半空的云华怒喝:“小杂种,今日你必死无疑……” 第227章 遭计时当下,玄钟现血杀 第227章 遭计时当下,玄钟现血杀 此刻的的龙虎山之中精锐尽出,人多势众,然云华亦不惧矣,朝一众人喝道:“司空戊,交出云铮,否则世间再无道门!” 司空戊冷冷一笑:“小杂种,莫要闪了舌头,想让我司空戊放人,你这是做梦,今时今日,必要为陈余长老讨个公道。” 云华鄙夷不屑:“道门果真是道貌岸然,擅长歪曲事实,混淆是非,若不是你趁我不在,欺我家小,陈余怎会一命呜呼?” 说着陡然一凛:“恶客临门,死不足惜,新仇旧怨,今日便来个了结!” 司空戊大怒:“胆敢来我龙虎圣地撒野,我看你有何本事与我清算恩怨!” 云华阴森笑笑:“既如此,那么就手底下见真招,看今日谁能护得了你,你那剩下的胳膊还能否保住。” 又环视周围:“诸位道长若要掺合我与司空戊的私人恩怨,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着同时,身唤雷霆,欲杀将过去,却不料司空戊镇定自若地道:“小子,瞧瞧你身后吧,我虽不及你,但你莫要忘青女大人,呵呵呵!” 云华不疑有他,自然也发觉身后异状,但见司空戊如此嚣张,便压不下这口气,突然一个霹雳便将司空戊霹落在地。 冷冷道:“吴洁的一条狗也敢在我面前乱吠,我打狗可从不看主人!” 说时转身望向东方,晨光底下有两团大小影子,由最前面电射星驰而来。 前面一团,看去甚大,色如浓墨,蔽日吞光。 后面一团,色白,要小得多。 快慢却一样,首尾相衔,飞行迅速,相隔又甚远,乍看宛如碧云飞渡,白虹泻空,看不真切。 说时迟,那时快,就这片刻的工夫,那一黑一白大小两团影子,已由远而近,朝着云华所站空域飞来。 待得云华细看,那黑色影子赫然是此前深岩之洲的石精,黑甲血矛,与前日袭击司藤的黑甲统领一般无二。 只是这黑甲统领身形之高,相当威猛,足足有丈余高,全身覆黑甲,四肢筋肉如精金良玉一般结实。 黑盔之下的脑袋竟比牛头还大,露出两只铜铃般的大小怪眼,睁合之间,血光闪射,远映数丈。 大鼻掀空,宛若仰盂,那张血口微一开张,便有一股黑色浓雾喷出。 刚喷出来,离口不过三五尺,突又吸进,势甚急骤,略现即隐。 动作尤为轻快,胜似飞鸟,又似是在对云华怒吼,相隔数里之外,便扬声长啸,其声甚是清越,发声洪亮,便觉震耳。 云华自然不惯着,引动其上方天雷,骤时而劈落。 黑甲统领也因此站定,咧着一张血盆大口,两只怪眼血色朦胧。 矛身激起血光,挥舞血矛,猛然朝着从天而降的雷电斩去。 血矛与紫电相击,轰轰炸响,激起一股冲天骇势于天际四散,掀云驱雾。 顷刻之间,千里之内,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四山回应;其势之猛,威力之大,掀得下方山林悚悚,巨木欲折。 雷电虽未对黑甲统领造成损伤,但却是压制其前进速度,因而其身后白色团影便显露出来。 待得看清,云华目光一滞,那白雾之中,所行之人竟是青女;看来自己好像是遭了算计? 正寻思间,又听远远两声咆哮声,紧跟着震天价轰的一声怒吼。 原来是青女似乎对着黑甲统领说了些什么,黑甲统领陡然暴起,一声怒吼,立时身躯暴长,目光如电。 云华大感诧异,这黑甲统领果然与其他不同,竟然通灵变化之术,能大能小。 如此情景,令云华不敢大意,便紧握住引雷神鞭,唤雷引火,以防不测,又一面留神四顾。 见那硕大身躯的黑甲统领疾飞而来,端的是快极,转眼间已到眼前。 接而,黑甲统领挥舞着那如顶梁柱般大的巨型血矛,朝着云华头顶砸下。 其力无穷,其势磅礴,沿途周遭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所携之劲风竟令云华一时难以抗拒。 云华汗毛乍起,耳鸣目眩之际,身形疾闪躲避,升势特急,往侧上方斜冲。 如非体内能量厚实,几乎被巨型血矛引动的气流所吸引。 黑甲统领见云华躲闪过去,怒吼一声,又将巨型血矛横扫,朝着身侧挥出。 云华凭借风雷之速,四方躲闪,其间又一雷电轰劈,但眼前这黑甲统领身躯强硕健壮,两人竟斗的不分彼此。 半空之上,两人如狂飙怒射,东西相应,似分似合,盘曲如环,直伸如索,似鹰翔而回旋,如鱼跃且奋激。 也不知斗了多久,只听得“咔嚓”的一声脆响,云华寻机一道紫光雷霆当空迸射,如彗星斜掠,疾坠而过,袭向黑甲统领双眼。 黑甲统领因身躯庞大,躲闪不及,被一招命中,双眼遭毁,顿时血流如注,惨呼连连。 少顷片刻,似发了狠的举起血矛地东奔西突,忽高忽低、忽即忽离地四向猛砸。 然无目难支,浸浸然势弱气靡,身上黑色气息亦是愈发愈暗,加之云华不停唤雷袭杀,终于再撑持不住,宛如败叶漾空,飘飘荡荡,坠入下方渺茫丛山之中。 云华霍地闪身追逐而去,骤出不意,一下来到黑甲统领上方,执鞭于天,咒令即出。 就见从上方乌云之间引下一道细小紫色电弧,接着首尾暴长,紫光大盛,化作两股擎天掣电,纵贯天际。 少卷而骤舒,将前而顿却,其来势之迅疾猛烈,比之此前何止数十倍有余,只须臾之间涨大成水桶般粗的紫电狂雷。 云华于俄顷之间将铁鞭朝下一挥,霹雳便绝迹星驰,倾泻而下。 然就在此时,严霜遍及天地,于凛寒之下,空气冻结,万物崩碎。 云华诧异于青女短短两月之余,竟能在玉指骨钉凶芒下恢复实力。 “吴洁,莫不成还想尝试玉指骨钉的滋味?” 青女闪身来到云华前不远,心中咬牙切齿,但脸上却露微笑。 “多谢提醒,但若不是有十分把握,我断然不会来此,所以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今日,你插翅难逃!” 又戏谑道:“若不然,索性你求个饶,兴许我还能留你一命,你知道的,目前我挺需要你,希望你别自误!” 说话间暗自催动冰霜领域,欲将云华周围空间凝结,使其困于其中。 云华身感周遭温度骤降,就连护身电弧跳闪似也慢了半拍。 于此,他猛然发力,一簇雷火绽放于引雷神鞭之上,霹雳悬惊,雷炎怒怒,顿时将四围寒意驱散消去。 戏谑道:“我观你气息紊乱,且看这冰霜领域又是绵软无力,一瞧就是暗伤未愈,要我换作你,早就寻个犄角旮旯先躲上一阵,免得因玉指骨钉使得法力尽失。” 青女淡笑:“小孩子见解,若换你是我呀,在这悠悠岁月之下,便知这玉指骨钉也并非绝世凶物,万物分得阴阳平衡,这相生相克之理,还需我为你教学?” 说完,露出一抹嗤笑:“给你点时间好好考虑,考虑着要不要求饶!” 又对一旁惴惴不安的司空戊道:“司空长老,当下龙虎山需重建,你暂且带着道门精锐先去昆仑住下,刚好近来天荒古境不是很平静,你多少看着点,别出了岔子!” 司空戊恭敬一礼:“是,我这就去!” 护得司空戊离去,青女转而又看向云华:“你知道么,当日在深岩之洲你用玉指骨钉将我伤了,我真的很是痛心。” “我虽利用你,但不曾有伤过你;逼你,也是事出有因,你能做到对司藤言听计从,却不肯为我做一件事,且仅仅只是一件而已。” “我为了理想奉献了一生,镇守妖狱,我得到了什么?” 她面色渐而晦暗,冷笑自嘲:“呵!什么都没有!” 但又摇头道:“不,还是有的,得到了我兄长一具冰冷的尸体!” “镇守妖狱,我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让你们这群无情无义之辈能有个安乐所,免遭妖族迫害,可你们是如何待我的?” 说着说着,许是愈发愤怒,青女竟自咆哮起来,似若疯狂:“你说啊……” 云华听后是眉头紧蹙,青女言下之意,貌似他云华成了大奸大恶之人。 好吧!无所谓,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所图的也无非就是有个一亩三分地,能陪着司藤过个一日三餐的安逸日子罢了。 至于那些崇高的理想,他不及,也没那高尚品德,他本就自私自利,但自私自利总好过于玩心计的人,好过那些不择手段达其目的的人,好过那些言辞凿凿,道貌岸然,所谓的救世者! “吴洁,我很同情你,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可能为你听之任之。” “更何况你欲获取能源核心,但这是星球的心脏,怎能随意去触碰,这可和你的理想背道而驰啊!” 青女听后,暗自摇头,也不再与云华说话。 接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质玄钟,看着云华不禁止不住叹息。 “我曾经见证过无数帝国的兴旺衰落,物种的诞生与灭亡,在数不尽的岁月中,只有凡人的愚蠢是永恒的,你的出现,恰巧验证了这一点...…” 说着,她将手中玄钟罩下,连带着刚恢复少许体力的黑甲统领也一并罩住。 云华暗骂一声,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发觉一股五行之力猛烈地冲击着身躯,似要将他五马分尸。 玄钟之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以八卦位并入,其能量在他周身上下流转,疯狂地转个不停,原始而又难以驾驭。 他尝试突围而出,可周身的力量似要将他撕扯粉碎,他强行硬撑,却似马上快撑不住。 万千景象、世间万物骤然腾空而起,浮现在他眼前。 狂暴的时间全景无休止地冲击着他的感宫。 耳际传来了芸芸众生的声音,世间各种场景,声音发自生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 每一个声音都响彻天地,震耳欲聋,万千奇异色彩令他头晕目眩,双眼难睁。 但最令他不安的是,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像,看到生命中每时每刻的自己,从呱呱落地直到寿终正寝,而身侧竟无司藤。 若不是因为画面中的影像与他当下身体扭曲的样子毫无一致的话,也许他还会有几分精神。 但于他而言,生命中无司藤,正如司藤曾言:‘没有你的天长地久,只不过是与世独活!’ 一时之间,云华气息渐弱…… 很显然,此间云华受了玄钟幻境影响,许是恐惧放大,亦或是直击心灵薄弱处。 他使出浑身解数,竭力使自己不至于陷入混乱的状态;仰天长啸,怒吼着自己的痛苦与压抑。 青女悠悠声起:“是生是死,今时交由你自己决定,说真的,我很欣赏你,况且只求个绕而已,待助我寻得能源核心,便能重获自由,何必要执拗于一腔热血,将自己逼入死路,想想司藤,想想云朵,她们可正等着你回家呢!” 顿了顿,似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得快些作决定,方才来时,我让一队黑甲统领去了禹杭,你知道的,他们可没得感情,更不会怜香惜玉,若是起了争端,恐有变故呢!” 云华闻言色变,狰狞立显,失声咆哮:“吴洁你个贱人,我必杀你!” 怒吼之下,全身能量于顷刻之间爆发,其势如鸿,风雷之下,满目紫雷赤电。 尽管玄钟隔绝外界,但经云华怒火之下,风云变色,天际处乌云滚滚,尽皆聚集,一时之间,晨光消绝,无边夜幕降临。 轰轰隆隆,群雷乍现,狂风怒号,天舞银蛇,骤雨突降。 无数紫电于乌云中钻出了头,聚集着,尽数往着玄钟表面倾泻砸落,顿时玄钟唳声四野。 雷电肆虐之下,龙虎山这片山林尽毁。 青女见此,大感震惊,忙施展冰霜领域,冻结风雨,然下一刻,便见天火临世,怒焰翻腾下坠,如海天巨浪,奔涌不息。 于此,青女见势不可挡,便撤去冰霜领域,将自身法力尽数施以玄钟驱动,欲在云华破开玄钟前将其灭杀。 …… 也不知过了多久,乌云消去,雷止雨歇火灭,天际放晴,青女也已力竭,晃悠悠从半空落下,勉强撑着身躯。 日光之下,玄钟之内,云华仰躺于血泊之中…… 青女望着玄钟之内的云华,喃喃道:“原谅我,你的死亡让我的失败更加沉重……” 第228章 山鸟与鱼不同路,奇境奇幻待君归 第228章 山鸟与鱼不同路,奇境奇幻待君归 整个龙虎山回归宁静,晨光映照之下万籁俱寂。 日出日落,这一天好长啊…… 心烦意乱的青女怔怔地看着那玄钟之内似若息止的云华。 为镇压云华,此前所有恢复的力气都已用完。 经过一天的休整,时下只需一念之间,便可再次驱动玄钟,彻底将云华镇杀。 可她却带着一丝犹豫,毕竟她所有的计划都需云华参与。 否则根本无法寻到地心深处的能源核心,更无法救活自己的兄长。 她喃喃自语:“如此骄纵轻狂,如此肆意妄为,为何天意却又如此弄人,去选择了他,我该怎么办?” “兄长,你能否可以给我个答案?” 夜幕之下,一个漆黑身影缓缓摇着折扇走出,他瞧着眼前一幕,叹了口气:“玄钟幻境,你这是将妖狱大阵的西方阵眼都挪用了,就不怕妖狱失衡,大妖暴动?” 见她不说话,白金走到青女身旁坐下,轻声又叫她:“吴洁?” 青女盘坐在玄钟前,依然默不作声,但白金知道,青女内心极度挣扎。 所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青女便处于两者之间徘徊。 “吴洁,你不该这么做,我为你拔除玉指骨钉的邪气,可不是让用作寻仇的!” “更何况,有些事,确实是你做的过了,云华与司藤这两孩子真的只是想要一个简单宁静的生活,可你却一次次,一次次的去伤害她们,为何呢?” “你若觉得人类与苅族的结合会让你想起你兄长,那么你完全可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那个本该就是你该守护、镇守的地方。” “我们都老了,就别再掺合本该年轻人做主的时代,最为重要的是,当初吴刚与你嫂子可是你亲手杀的,你若救活他,你认为他会如何待你?” “你一直渴望从头再来,可时间如何能倒流?” “你自己也说过,你痛恨吴刚所做的一切,就是那些事让你终其一生都难以释怀,终日活在自责之中。” “可弑兄杀嫂的罪名不该由你来背负,你只是尽了一名妖狱典狱长该尽的责任。” “吴洁,听我一声劝,放了云华,也放过自己吧!” …… 白金一直说着,见青女眼眸低垂,但那细长且洁白如雪的眼睫毛忽而间颤动了几下。 白金折扇很是缓慢地摆动,宁静,祥和。 “吴洁,不要杀云华。” 说着同时,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你一直敬重你的兄长,但他被大妖蛊惑,已然入魔,你之所以下杀手,可以说是情势所迫。” “他原本就想毁去妖狱大阵,若不是你及时阻止,妖狱定然崩溃,大妖再次临世,先贤们牺牲生命所做的一切将付之一炬。” “其实司藤和你很相似,她做了一世的司藤,就不开心了一世,如今再经一世,总算遇见了一个包容她一切的人,所以她便不用再背同样的负累!” “我相信你一样可以抛去过往,重新成为那个月宫中与嫦娥斗艳的青女!” 青女忽然抽回手,转头望向白金:“可……” 不等青女开口,白金便将其话语打断:“别可是了,如今妖狱大阵面临能量枯竭,你若杀云华,那便是断送了希望。” 青女淡淡道:“我想说的是,当下已经将云华彻底得罪了,如今这情况,你觉得他还会助我?与其给自己留下祸患,还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白金道:“放心,这事我来办,我会说服他在你需要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 青女冷笑:“呵~你真了解他么?他那肆意妄为的性格也就司藤能治得住,你能说服他?可别做梦了!” 白金微微一笑:“看来我至少比你了解他,你都说司藤能治住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去逼迫云华呢?” “这小子是个鞭炮,一点就着,纯粹的孩子气,我们都这把年岁了,又和小屁孩去计较做什么呢?” 青女起身摊开那柔软无骨的手,掌心上翻:“当你双手沾满了鲜血之后,便不会在意什么,暗黑色的血污纵使有了夜色的遮掩,却还是那样灼人目光。” 白金顿了顿,掏出一张洁白的手绢,轻轻放在她掌心。 青女怔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着,似挣扎着,末了还是握住了;一言不发,只笑笑,然后绕过了白金,朝着林外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并没有挨到,朝向她那一侧的肩膀却蓦地冰凉。 面前的寒气上下飘摇,而身后的足音行将消歇,就这样走了吗? 寒流激的白金浑身一震,回身叫了句:“吴洁,你去哪?” 青女顿步转身:“听从你的意见,回到我本该去的地方,至于这里……那么……老好人,就帮我善后吧!” 白金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别的许多,直接了当地问:“我可以去你那么?” 青女不曾回答,只是看着他微笑,但不知为何,最终还是说:“不用了,我不需要,纵使妖狱大阵溃散,那些大妖也别想从我手上讨得便宜!” “况且你为妖,在古昆仑之地,你终究无立足之地,所以……请不要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过多时间。” 什么没意义的事?整得她自己好像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一般。 青女走了,再也没有回头,她就保持着步子向前走去,那离去的窸窸窣窣的足音却让白金听的清清楚楚。 一、二、三、四、五、六、七…… 原来一个人决定走了,前三步还是清晰的,而后就渐渐消音,到七步之后,那步子就轻的再也听不见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山鸟与鱼不同路,再见容易再见难! 青女拒绝了他的一切请求,不要他陪伴,也不要他相助。 只有唯一的一个要求——善后。 …… 白金望着缓缓消散的玄钟壁罩,他急忙上前,而后对着云华一道妖力注入。 奇怪了,为何这般磅礴的妖力注入,却无一丝变化。 反而因妖力的注入,司藤在云华体内留下的藤杀倒是自动激活了,措不及防之下,狠狠给白金来上一击。 白金好奇,他检查了许久,云华身上伤口不少,但均不是致命伤,更何况以如今的身躯,玄钟幻境内的五行之力也难以造成伤害,顶多迷失于幻境中不醒而已。 可眼下,一切正常,呼吸平稳,也没陷于幻境之中,那么云华的灵魂“跑”哪去了呢? 白金百思不得其解,摸着脸上被激活的藤杀抽出的血印子,低声骂道:“都是怪胎,司藤是,你小子也是,一个脑子太好使,一个脑子不正常,难怪能凑一对。” 可就在这时,白金猛然一震,肉眼之下,云华的身躯竟然缓缓变淡消散,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一下急了,四下呼唤云华,可传来的却只有那回音回荡于山谷之中。 白金下意识认为是青女反悔,暗中使坏,朝着其离去方向紧追而去…… …… 然此前愤怒的云华早就于五行之力冲刷之际,便好似陷入了一个奇光交织的漩涡。 那是一片从未有过的世界,至少不是当初的云母石空间。 只见两旁危崖参天峭立,崖壁上长满苔藓藤树。 于一片青苍中间,现出一条宽约三丈的谷径,云华不由自主地上前去。 仰望,侧壁高月三百丈,由下望上,天色宛如一条盎然翠带盖在上面,时有白云袅袅飞渡。 一直向前,谷径更是蜿蜒弯环,曲折如螺,境地幽渺,气象雄深,从来未见,从所未闻。 唯独光景稍带阴森,便是此间美中不足之处。 本来是鱼贯而行,但在走了不久后,云华心下焦急,便开始朝前飞驶,甚是迅速。 入谷之后,将速度降低少许,便比之前看得稍微清楚了些。 谷中形势曲折回环,时进时退,时隐时现,峭壁陡峭险峻,如坐过山车一般,眼看前进无路,对面一片崖壁又迎面扑来,快要压到头上。 云华头一偏,略微转折,前面又是一条深长谷径出现。 再往前去,不是白龙倒挂,界破山青,雾毅冰纨,珠喷玉溅。 便是古松盘舞,苍虬欲飞,云骨撑空,奇峰独秀,移步换形,在在都有奇景,引人入胜。 加上泉响松涛,古籁清洪,好鸟幽禽,鸣声细碎,耳目委实应接不暇。 飞着飞着,云华不由自主地忽向左侧转进,倏地眼前又是一亮。 壁缝忽然展开了数十丈之宽广,两边崖势宛如双龙并驶。 到了前面尽头之处,再由左右两侧掉转头来,往中心聚拢,连成一体,变为两座并体相连的山峰。 从云华站立之处算起,再到尽头,长约五里,宽约二里。 所有峰崖上下,满是一种未知名的花树,每株高达三丈以上,一色粉红,花大如杯,枝繁萼密,开得正盛。 远望和梅花相似,略带桂花香味,奇馨阵阵,沁人心脾,好似万丈繁霞,千重锦云,将那一片峰崖盖上。 只有苔痕浓淡隐现其间,衬得青山红树奇丽无俦,好看已极。 云华不知此间何地,亦是不知为何突然来到此地。 可他此前还在青女玄钟之下苦苦挣扎,思索之下,便觉是幻境,下意识唤醒自己。 然绞尽脑汁,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挣脱”出来。 于是想着原路返回,兴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正当他转身离去之际,万花丛中激射出一道道乳白色光线将云华束缚,又紧紧将之拖入花丛。 云华身躯虽不得动,但视觉却是无恙,借此,只见万花林之下,泥土之间,裸露出的是一大片乳白色光滑石面。 他心神猛然一怔,那是云母石,如此之大,如此之广,更甚者眼前只是显露冰山一角,地底之下如何,自是无法言语。 思绪未宁,不等细看,云华已然被牵引到云母石上,只经一接触,便再现梦幻迷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他清醒回神,只发现自己处于一处山岗上,他记得清楚,这是龙虎山以东数十公里之外,来时他曾在这接了司藤的电话。 时下不再多想,急忙往禹杭方向遁去,免得被青女那贱人探知方位。 …… 这一天两夜,司藤一直在家等候,时常以藤杀来感应云华所处位置。 随着藤杀感应愈发渐弱,她的心也随之出现波折变化。 正当她欲起身去查探情况时,藤杀的感应又强烈起来,且越来越近,这才松了口气。 翌日清晨,许是觉得自己长久未曾打扮,或是女为悦己者容。 她特意换了新装,米白色旗袍,又因时下冬季,便加了件同色的宽袖镂空长衫,慵懒闲适的样子,是最喜的日常居家穿着,古色古香。 于梳妆台前,手拿着眉笔勾勒细柳叶眉,可谓是: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她知道云华最喜欢一个发型,便又给自己编了个大波浪卷发,发丝从半边脸滑落,似白藤一般缠绵迁延,盘根错节,与精致的脸型相得益彰。 接而用粉扑将金粉抹匀,两颊轻敷,稍加粉饰,便如晨曦初临,映照在飞云之上的第一抹烟霞。 往常时候,她总觉云华嘴甜,变着法来“瞎说八道”,有时也忍不住瞪上一眼,但她心里却是欢喜成什么似的。 正如白金所言那般,云华包容了司藤的一切,或许也不能全然定义为包容,这应该是爱吧。 梳妆完毕,司藤又在镜子前打量几眼,待寻不出瑕疵,方才缓步走出卧室,闲坐于院落,煮茶且相迎。 颜福瑞总觉今天的司藤有点奇怪,怎大清早起来晒太阳还要精心装扮?而且那茶水替换了一盏又一盏,那眼睛对着院门方向,只怕是对某人望眼欲穿。 颜福瑞撇撇嘴,心想他家贾玲玲为何从没这般过,是自己不够帅吗? 他拿出手机,凭借着屏幕对照了一下,又用手指拨弄了两下头发,喃喃道:“嗯!看来是没钱惹的!” 他从柱子后面走出:“师姐,等云华呢?” 司藤随口回答:“等他做什么,爱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呗!我只是昨夜被朵朵闹的心烦,好不容易朵朵还在睡觉,我先起早,图个清静而已!” 颜福瑞大翻白眼,嘀咕一声:“心思都写脸上了,死鸭子嘴硬!更何况昨晚朵朵可没哭,我耳朵又不聋!” “这是那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嗯?”司藤蹙眉转头,又不耐烦地说:“颜福瑞,你站那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去送瓦房上学?” 颜福瑞指着手表说:“司藤小姐,现在才六点半!” 许是被当面拆穿,司藤面子上挂不住,便呵斥:“早去怎了?云华与我说过,当初他上学时,天没亮就出发了,到学校还得早读预习。” “你就宠瓦房吧,一点都不上进,就知道天天折腾我那小松鼠,还抢它过冬的坚果,要点脸不?” 被司藤噼里啪啦数落一通,颜福瑞撇着嘴,气鼓鼓地回去卧室,仍旧不忘碎嘴子:“云华会早去?得了吧,他都是踏着铃声进教室的,整的我没问过他爸妈一样!” “想男人就想男人,何况我又不跟你抢,真是……” 他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急忙跑到司藤面前一阵比划,想说的话,出口时都成了“呜呜呜……” 司藤抿嘴一笑:“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该!” 颜福瑞瞪大着眼,又是呜呜呜一阵。 司藤:“别站我面前碍眼,若不然,老天爷再发飙,下一刻你就没法走动了。” 还不忘以戏谑的目光对着他:“你猜会不会?” 颜福瑞连忙点头。 司藤笑道:“这才对嘛!回房去吧,过会老天爷就原谅你了!” 待颜福瑞走了,司藤再次以藤杀感应,距离越来越近了,她便将目光凝刻在院门方向。 过了许久,随着院门外熟悉的脚步声起。 司藤急忙回神,整理发梢、衣领,半闭双目,装作若无其事,悠闲地靠在躺椅上,沐浴晨曦…… 第229章 玉软香温,喜得卿怜情难自 第229章 玉软香温,喜得卿怜情难自 一身狼狈不堪的云华像是犯了错的小孩般偷偷摸摸地推开院门。 定睛一看,却发现司藤正坐那笑吟吟地望着他。 “回来了?” 云华点了点头,正要往里走。 司藤忽然“咦”了一声,瞧他衣裳零落,就连扣子都掉了,便笑道:“看你这模样,是让狗给撵了?” 说虽如此,心却为之一紧,如今这情形也恰巧对上了藤杀异常的情况,触目伤怀,透骨酸心。 云华闻言,略作比较,想想也对,便道:“你猜的真准,还真让狗撵了!” 说着同时又露出手臂处的伤口说:“你瞧,这都是让恶狗给咬的!” 司藤一副恍然的模样:“别愣那了,过来我瞧瞧!” 云华像是乖宝宝般走上前去,许是触及伤口,每每司藤触碰之际,总表现得龇牙咧嘴。 司藤瞧着别扭,便在替他治愈时,暗自用以妖术探寻了近日来他所发生事宜。 “疼么?”司藤手指点在手臂一处齐平的伤口上,也不知那是如何形成的,像极了利刃划拉而出。 云华摇摇头,此时他身上可谓是遍体鳞伤,经司藤妖力注入修复,可算是没了隐痛,惹得他一阵轻松。 司藤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掠过云华的脸:“好啦,不疼了!云长老救出来了么?” 云华总觉得司藤明知故问,难不成刚刚那似若迷离的目光不是探寻记忆? 他撇开话题:“你在这等我呀?” 话音转得好快,司藤差点没跟上节奏:“才……才不是!我这是忙中偷闲,你都不知道你女儿昨晚有多闹。” 云华趁机牵起司藤的手往卧室方向走去,边走边义愤填膺地说着:“我替你教训她,我一会不在就闹,太不像话了,一点都不心疼你这做妈妈的!” 司藤听着没得好气,想甩开手,却发现被握的紧紧:“你拉着我做什么?” 云华凑过去在她嘴角啄了一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去洗澡,反正你也闲着,替我搓澡呗!” “没空!”司藤暗自翻了个白眼,整得她不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 大早上的,自己可是花了好些功夫打扮,你云华一言不合拉着人家去洗澡是什么毛病? 司藤便没搭理他,顿步站着不动。 “一起呗……”云华发挥死皮赖脸的优势。 “停停停,我帮你洗总成了吧?”司藤许是被整的烦了,或是受不了如此粘人的牛皮糖,只得答应,但约法三章:“不许弄湿我,不许拉我下水,不许毛手毛脚,不许在浴室内……” 她话没说完,兀自停住,目光盯着一侧院墙出神,俄顷声音忽然奇怪起来:“云华!” 云华忽而一愣,但观以神情,便知有异,身形一闪,疾如霹雳,眨眼间朝着那处院墙掠去。 只见一个黑袍身影正伏在外墙正凝神倾听,听的入神,以至于云华来到身边也不曾发现。 云华一手探去,将之拽起,又往院子里一扔,司藤趁机唤出藤条将其束缚在地。 那人彻底傻了,只觉脑袋咕咚一声剧痛无比,迷糊中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周围响起窸窸窣窣声,待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然被藤条紧缚在地。 挣扎无措,只得那么呆呆地,失魂落魄般看着两人。 “静玄师父?”司藤大感意外,说着同时,稍微放松了藤条。 静玄老尼没去回答,只低垂着身子。 司藤见其面目,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了,云华虽没脑子的硬闯龙虎山,但青女绝对不可能在片刻间赶到,原来这一切的算计源头来自自己。 过了许久,静玄老尼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司藤,哆哆嗦嗦道:“也是情势所迫,我若不按司空戊说的去做,他们便会杀了云铮!” 司藤笑了笑,拉过一旁椅子坐着,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如常,听到声音,漫不经心问了句:“云长老如今身在何处啊?” 静玄犹豫了一下:“在……昆仑天荒古境!” 司藤轻弹手指:“哦,敢情是让我与云华自投罗网,又扑了个空,而后你们上演瓮中捉鳖的戏码,这编剧是青女还是司空戊?怎一点新意都没,真谓是毫无看点可言!” 顿了顿,司藤的嘴角缓缓勾起讳莫如深的笑,又问:“按理来说,你应该功成身退,怎又回来监视啊?瞧瞧,现在你被逮到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呢!” 这平心静气的话却令静玄老尼惴惴不安,心中如涌起惊涛骇浪,司藤云华这一家子的心狠手辣在道门记录中可是排的上号的。 然而第二重打击很快就来了,望着云华手掌中雷霆乍现,似已了然,也知身死必然。 她双手合十,闭目念诵着最后的佛语:“阿弥陀佛……” 云华掌中雷霆顿起,鄙夷道:“莫要再念了,你的佛救不了你!” 静玄老尼心里咯噔一下,一口气叹出:“施主便来吧!” 正当这时,司藤指尖窜出一根藤条将云华卷来身边,伸出手指点着他额头:“做什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也不嫌晦气!” 又听闻卧室内传来小藤藤的动静,便说:“朵朵醒了,你去带带吧!” 云华摊着手:“那你可别再让她给耍了!” 静玄老尼却是一凛,怔怔地看着司藤:“你不杀我?” 司藤没去回答,而是盯着静玄老尼不说话。 静玄被盯的后背正凉,司藤反而又笑了:“你现在,还有其他任务吗?” 静玄老尼摇头:“只是让我监视这里,其余都不曾说起,司空戊告诉我说,有事他会联系我!” 这话说的在情在理,挑不出毛病,于此,司藤也不咄咄相逼,只是软硬兼施说了句:“我想老师父以后也不至于耍什么花样的,否则,我的藤杀可翻脸不认人!” 顿了顿又道:“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当初帮扶我之人的确是你,我也不问因何原由,总归是救过我的,所以我还你一报,今日你便走吧!顺便再给司空戊带句话,让他有招式尽管使出来,我一并接了!” …… 云华抱着小藤藤望着静玄老尼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院子,他说了句:“媳妇,就这样放过她了……” 司藤这时反笑的妩媚了,白皙纤长的手指伸过去按住云华嘴唇:“你要不要先听听我的想法?” 云华下意识吞咽了一抹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司藤,妖精果然是妖精,一颦一笑间勾魂摄魄,极具魅力。 面对云华那炙热目光,司藤权当没看见,她紧盯着云华的眼睛,笑得温柔:“也不知是怎地,你脾气比我还大,莫不是在你眼里我司藤就是那么受人欺凌而默不作声的?” 云华只讷讷地说了句:“人善被人欺啊,一天一出的,都快被烦死了!” “好吧!看来你并不需要我说什么,你只是脾气见长了而已!”司藤笑笑,又不忘说了句:“我猜你公司快倒闭了,你收收脾性,好歹去个一两次!若不然,朵朵的奶粉钱都没了!” 很显然,云华让司藤碾去上班了,他调这几个月所有的邮件来看,一封封的过,自己都说不清楚是真的忙,还是为了忙而忙,但就是不想停下来,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奶粉贵啊!” 时至半夜,门禁处传来滴的自动开门声,云华有些意外,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还有人进公司吗? 脚步声从前台的走廊处一路传过来,近前时,熟悉的身形和走路姿势,那是司藤。 云华疑惑:“你怎来了?” 司藤径直坐到他办公桌上,幽幽道:“你这公司竟然还没倒闭,可真是神奇呐!” 云华顿时无语:“你这是多希望公司倒闭啊?” 司藤笑笑:“那倒没有,只是这大半夜的,自家男人不愿回家,电话也不接,你说让我如何是好?” “啊?”云华尴尬一笑:“这不是没电了么?” 司藤冷哼一声:“手机没电就需要我来接你啊,几点了不知道?” 瞧着司藤脾气暴躁,赶紧起身,上前一阵捏肩捶背:“媳妇,这不是好久没顾公司,好多事情都堆成山了嘛,赶明就去找个经理人,好彻底当个甩手掌柜,然后一直在家陪你和朵朵!” 又从身后环抱住她,在其耳旁轻声道:“你说好不好啊?” 许是母性光环笼罩,对听话撒娇的“孩子”总是难以拒绝,加之耳畔萦绕着悠悠痒风,是以柔声说:“好了,多大人了,怎比朵朵还赖皮,我又没怪你什么!” 可好一会过去,始终不见云华有何反应,便转头欲探知究竟。 却不料,这刚一转头,嘴巴就被噙住了,呜呜几声,挣扎无果后,便化作软玉温香瘫倒在怀。 云华先是满心欢喜,对于司藤,越看越爱,心痒难搔。 云华固是得寸进尺,司藤也起了微妙感觉,通身绵软,脸上发热,仿佛四肢娇情,软绵绵的。 云华就势一把抱紧,司藤倒在云华怀中,仿佛格外舒适。 司藤回脸昂头,半嗔半笑问道:“你还要亲多久?” 话未说完,云华温香在身,暖玉盈怀,早已心魄皆融。 闻言,见司藤皓齿嫣然,更增娇媚,立时乘机一把抱紧。 一张樱口再次被云华含住,身子搂得更紧,连气都透不转,跟着心头怦怦乱跳,周身发起热来。 对此,司藤虽也是毫无抵抗力,但似乎又想起什么,无名火顿起,一把推开:“行了,别惺惺作态了,王乾坤有事找你,走吧!” 云华好奇:“他找我做什么?” 司藤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云华总觉今晚的司藤奇怪,怎半句话不到就发脾气了,自己好像也没惹到她吧,那这气是因何而起的? 司藤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个不停,也不管身后的云华做何想法。 以如今的势头看,这娘们指定是内分泌失调,换而言之,肯定是谁哪里惹到她了。 司藤一脚踏进电梯,看着磨磨蹭蹭的云华,止不住喝道:“还慢慢腾腾做什么,家里可是有两个情人等着你呢!” 咦?奇怪了,司藤为何要说两个情人?但见她目光冷厉,便不敢再问。 临进门前,云华这才醒悟,司藤这娘们吃得飞醋,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王乾坤带着白颖前来的因由。 云华大感意外,这白颖此前不是死赖着不回来么,怎突然又想着回来了?时下也不知如何去打开话题,只说了句:“白颖,你回来了!” 想了想,又先挑王乾坤下口:“王道长,你这是?” 王乾坤起身作揖一礼:“云华,白小姐是我悬门在西南某地救下的,当时她正与一个长得和司藤小姐一模一样的苅族打斗。” “但我知道白小姐是司藤小姐的妹妹,可让我们难判断的是那个与司藤小姐一模一样的苅族女子又是何人,与司藤小姐又有何联系。” “所以师父让我来一趟,将白小姐送回,顺便询问下关系,若是无关联,我悬门将对其进行扑杀,毕竟那人已冒充司藤小姐在西南诸地犯下不少血案。” 王乾坤说完便将目光投向司藤。 司藤向王乾坤颔首:“没什么关系,你们尽管去便是了,若是有能力,尽量将其活捉,我正想见识见识这人。” 云华有些尴尬,几次想出言劝说,想到司藤这性子,自己开口了只会更糟,也就暗叹着没有说话。 很显然,白英的行为已然触及司藤底线,只不知其因为何,司藤转而看向白颖:“你知道她为何要这般做么?” 白颖微一愣神,断断续续说:“以我对她的了解,恐怕是要坏你名声,败你口碑,从而令你无法在人世间安身立命。” 这话刚出,司藤便哈哈大笑起来:“嘁!让我无法于人世间?笑话,当年丘山都无法做到,就凭她?” 王乾坤觉得有必要与司藤说明一切,便提醒道:“司藤小姐,据我所了解到的,西南多地已将您列为通缉目标,我们自然知道那不是您,可他们不知道啊,所以您近期还是先别外出,免得引起误会。” 司藤置若罔闻,双臂一抱,就势背倚门框,只道:“王悬师可还有其他事要交代?” 万乾坤摇摇头,也已听出司藤这是要送客了,便说:“司藤小姐,我长鸣山还有诸多事宜,便不做久留,先告辞了!” 司藤颔首:“王悬师走好,不送!” 回到院中,司藤径自坐到廊下的靠椅上,示意白颖对面坐下:“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 白颖愣住了,丝毫不解,便以询问式的目光望向一旁的云华。 云华无奈,只得提醒:“司藤问得是你体内妖力为何溃散的如此之快。” 原来问的是这个,白颖组织一下语言:“我也不是很了解,自从复活之后,妖力日渐衰退,从而引发各种剧痛,有时不得已,只得去抢夺白英姐的妖力!” 说这话时,白颖略感不好意思,不敢去看司藤。 司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难怪两人会大打出手,原来因果在此呢! “你本是人类,纵然分得妖骨,但终归是不完整的,无法驾驭妖力,久而久之,妖力便会消散。” “讲个你不喜的情况,一旦你身上妖力消散,得不到补充,你将会在短短几年之内快速老去。” “这情况,别说你一个人类,就算白英也一样,以前她与我分体,后又因你而分去一截妖骨,如今的她一样面临妖力溃散的危机,所以她才到处作乱,想必为的就是引我入瓮。” “她以为将我逼到退无可退,便会与她重新合体,可她也不想想,如今的我对妖骨是可有可无的,真是脑瓜子不正常!” 司藤说完,又沉思片刻:“好了,你玩也玩够了,也见识过为人为妖的区别,所以需要我帮你将体内妖骨化去,重新做回人类么?” 白颖内心挣扎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好!” 司藤会心一笑,对着云华道:“别愣着了,将藤戒给我!” 她接过藤戒,带着白颖走进卧室,又将藤戒化作一簇细小的藤丝,沿着白颖皮肤缓缓钻入。 “放轻松点,会有点疼,也不知青女做什么孽,竟然将白英的一部分思维留在你体内。” 白颖言语细弱纹声:“她说必须这样才能掌控妖力,否则以人类的精神很难适应妖力!” 事实还真如此,只是不知青女所图为何:“青女有与你说过些奇怪的话么?” 白颖陷入回忆中,以至于忘记了司藤的动作,待发觉时,直觉骨髓之中传来一阵剧痛,不由的哀呼惨叫连连。 司藤拿起锦帕为其擦拭汗珠:“好了,完事,你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做点东西补补,无需两天,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白颖只觉全身酥软无力,就连起身的劲也没,只侧倾着说:“司藤姐,谢谢你!” 司藤笑笑,点点头出了卧室,一开门便见云华抱着小藤藤玩的正欢。 她将手指藤戒抛了过去:“这你可得好好珍藏,代表着三个人呢!” 云华一把接过,戴回,对着小藤藤指桑骂槐:“朵朵呀,你以后可别学某人,乱吃飞醋哟!” 喜提二阳……其威势堪比藤杀发作…… 第230章 人似孤鸾,冥冥鸟去三千里;心同飞雪,寂寞寒山共酒樽 第230章 人似孤鸾,冥冥鸟去三千里;心同飞雪,寂寞寒山共酒樽 又过半月之余,白颖恢复如初,只是曾经的天真不再。 在一个傍晚,她悄悄然地走了,并没回公司上班,也没留下任何信件,更不知去往何处。 只有颜福瑞模棱两可地说了句:“我见白姑娘傍晚的时候还在后院亭子里的,好像自言自语说着什么,至于说些什么,我便不知了!” 不说还好,说了反倒平白无故遭云华一阵白眼。 一旁的司藤道:“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才不是那种妒妇,更做不出赶人走的事,别赖我身上。” 云华无语了:“媳妇,我有这个意思么?你别瞎猜,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她?” 司藤翻了个白眼:“这事找爸妈去啊,找人这事他们一向很准。” 云华一拍脑门:“对啊!” 当下拿出电话正准备拨过去,可又一下停住了:“还是算了,让她离我们远点也好,就像秦放两口子那样,离得我们远远的,也便安全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良久之后,司藤将小藤藤往云华怀里一塞,说了句:“把手机给我!” 司藤拿着手机走向后院,过了很久才回来,回来时脸上戏谑正浓,也不知是否知道了些什么。 “小华子,叫声姑奶奶,我告诉你白颖在何地!” 云华嘴巴一撇:“对不起,我并不想知道!” “真是小气的男人,玩笑都开不起!”司藤鄙夷不屑地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拍:“告诉你好了,白颖和之前那只霜狼上官吟雪在一块,放心,两人应该是在相识的。” 云华点头:“哦!” “哦?”司藤蹙眉,算了,鬼知道此刻的云华哪根筋搭错了,也便不再理他,抱回小藤藤顾自走向卧室。 过了一会,云华也回来了,司藤瞥了一眼,也不理他,哄睡小藤藤后自顾自上床睡觉,且很是刻意地往边上凑了凑。 这一切都在云华眼底,他不解:“司藤,你这是做什么,要睡地上去啊?” 司藤冷哼一声,又往边上去了一点。 云华一笑,跳上床:“太好了,床这么空,我可以横着睡了!” 还没躺正,便被司藤一脚踹了下去。 见他被踹到一旁的沙发上四仰八叉模样,司藤止不住笑了出来。 听见笑声,云华一下蹦起,一个飞扑将司藤压在身下:“坦白从宽,到底怎么了?” 司藤原本懒得理他,但被压着的,总不能真当他是空气,末了还是问了句:“什么怎么了?” 云华犹豫了一下:“你这使劲地远离我是做什么?” 司藤冷笑:“做什么?你不是为寻白颖而心神不宁么,我尽好一名妻子的责任,尽量不给你添乱,所以离你远点有错?” 云华脑门青筋直突:“司藤小姐,你讲点理好不,的确有点担心,但也不至于到心神不宁吧?” 司藤:“那你刚刚在院子里摆脸给谁看呢?更何况我一向无理惯了,你不服?” 云华:“你个磨人的小妖精,我是因我自己那句‘离我们远点……’才失神的,哪里是摆脸色给你看,更何况我有那个胆子么,老佛爷?” 司藤没憋住,一下笑出声来,赶忙收拢心神:“算了,量你也不敢造次,快给我下去,压死我了!” 怀中有司藤的每一夜,云华总是睡得那么安稳踏实;他没有再去寻白颖,人一生会认识好多好多人,不是每一个人都用得着当面告别的。 翌日清晨,司藤从云华怀中钻出脑袋:“你去一趟苍城山把白英带回来吧!” 云华好奇:“你怎么知道她在苍城山?” 司藤说:“毕竟曾经为一体,只要她不隔绝妖力,我都能感应得到。” 云华:“我去是简单,就怕她不愿回来,你知道的,她这人挺固执。” 司藤沉默半会:“要是不愿意,就让她被迫愿意吧!” “好!那我傍晚的时候去,白天公司有几个面试!” …… 傍晚,云华趁着夜色化作一道紫电雷光一头扎进星空。 当他来到星云阁上方之时,白英正悠闲地在院子里喝着闷酒。 他降落到她面前,笑着说:“大冬天的乘凉呢?” 白英被突如其来的一惊,猛一下站起:“云华,你怎么来了?” 边说着,边后退,然后一下跑到了就近的房间,又将门紧紧闭上。 才闭上门,她就后悔了。 云华对此很是疑惑,白英不往外面跑,这往屋里头藏是什么情况? 他上前轻轻叩门:“白英开门,我有话与你说!” 白英显然濒临崩溃,一脚踹开门,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声嘶力竭地一头朝着云华撞了出去。 云华猝不及防,居然被撞了个后翻,不过他很快止住身形,望着快速遁逃出星云阁的白英,他露出无奈之色。 急奔中,白英回头看了一眼,本觉得出逃很顺利,也以为云华不曾追来,但过了一会,她发现自己错了! 白英急促间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半靠在一颗树旁的云华,她怒不可遏,止不住的撕心大吼:“云华,你为何咄咄逼人,当初可是我抛开了性命救得你,你就甘愿做那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云华摊手表示无奈:“那我何曾动手伤过你?” 白英顿时一愣,语气也似乎弱了三分:“那你为何还要阻我?” 云华做了个请势:“司藤有事找你,随我回禹杭吧!” 白英:“我若是拒绝呢?” 云华叹了口气:“你明知道这事无法拒绝,又何必多问呢?就好比当初你在华美纺织厂仓库面对司藤一样,那时的司藤拒绝了你,你便义无反顾下了杀手,而今也是一样,只不过是对换了角色而已。” 话音刚落,白英便嗬嗬地笑了,笑声凄惨尖厉,哀哀欲绝。 “如此看来,你还是要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云华点头:“权且就当是吧!你这样滥杀无辜,为的是什么?或者纯粹就是为了恶心司藤?” 白英戏谑道:“权且就当是吧,司藤的反应如何?” 看着戏谑正浓的白英,云华都有点不忍心去打破她的幻想:“起初听闻,她笑了!” 白英本以为接下来的话会很长,至少司藤会气的咬牙切齿之类的,毕竟自己可是毁了她继续“做人”的环境,可久等不见云华再开口。 便提了句:“接下来呢?” 云华摇头:“没有接下来了,她对你的行为丝毫不感兴趣,更无法影响到她,想必你也清楚,她一向很固执,但凡她所作决定,几乎无人可干预,我也不例外!” 白英笑了起来:“有道理,若非当年她一心做苅族,怎会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场,平白为我所用呢?” 顿了顿又说:“以前那个一心一意要做苅族的司藤,如今却甘愿做个人妇,生儿育女,过着索然无味的小日子,虚度光阴,可真是讽刺!” 忽而间,白英话语变的尖戾:“而我当年邀她做人,可她却要固执着要做苅族,司藤啊司藤,你怎么处处和我作对!” 云华打断她疯也似的咆哮:“其实那时的她也不想做苅族,她是最想做回藤的,当时她考虑过很久,自己并不是那么想做苅族,也不想做人。” “当年的‘司藤’被丘山忽然推到人世间,做了很多不喜欢的事,早就生了厌倦,之后斗丘山,斗悬门,斗到最后还要和另一个自己斗,她早已疲累不堪,所以最想做回纯粹的一株白藤,可以长长久久的休息,不惧世间冷暖,不畏世态炎凉,只争朝阳雨露,或许那样日子,才是她所期待的。” 白英呵呵一笑:“你倒是了解她,但苅族就是苅族,即使再多做掩饰,也始终摆脱不了妖没感情的本性。” 云华笑道:“或许起初的司藤是你说的那样吧!” 白英说的没错,起初司藤的确是个没有感情的苅族。 但这是他们理解错了,他们总以为,没有感情就是阴狠冷漠没有人性,其实并不是。 还有一种,便是司藤这样,她会笑,会难过,也会对人格外的照顾和好,但是她没有抛不下的东西,她可以下一秒就离开,还会诧异地问他:“你喜欢我一株藤做什么?” 白英从恍惚中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但你若真想带我回去也很简单,杀了我,带上我的尸体回去!” 云华只觉话都白说了,白英的固执似乎比之司藤更甚:“你为何执迷不悟?你明知道司藤不会伤害你!” 白英嗤之以鼻:“不会伤害我就是好了?我可不想被她囚禁,与其那样,索性还不如一死百了。” 说着也不顾云华会不会真对她下死手,转而从星云阁旁的小道往深山走去。 云华朝其背影喊着:“你要去哪?” 白英顿步却并未转身,只悠悠说了句:“你若是想交差就赶紧下手,我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久待。” 也正此时,云华忽感周围有异,伴随着一阵香风袭过,他好奇地望向半空。 司藤……怎么来了? 白英自然也感觉到了,她下意识想回头,就在这将回未回的关口,云华见司藤几乎是刹那间从天斜掠而下。 于此同时,伴随着“噗哧”一阵脆响,三根尖桩分别从后心口和左右肋下硬生生刺穿了白英的身体。 白英惊诧万分,似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紧随着的是她那嘶声惨叫,伴随着血光满目,青色的藤躯显现,藤条乱舞,根根带血,试图强行拔出扎进身体的尖桩。 但司藤速度更快,几乎在同一时刻,手中一根藤条直接刺透白英胸口,将之捆住托举至半空,妖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又顺着藤条与四肢滑下。 白英挣扎着在空中晃悠了几下,暗红色的血泛着黝黑色泽,从创口处慢慢流下,浸透衣袍,蜿蜒过脖颈,漫入湿漉漉打结的长发,起初滴答滴答,而后小溪流般,汇成地上一大摊血泊。 渐渐的,白英嘶吼声淡却了,转为咕噜咕噜的气阻音。 她横仰半空,散开的干枯毛躁头发很长,鲜血依然顺着垂下的发丝滑落触地,在地上不断蕴开暗红色的血斑。 那空洞死寂的眼神深陷,明明没有表情,却似乎比任何一张狰狞的脸都要骇人三分,纵使是云华这种杀妖无数的人,也不禁头皮发麻。 过了许久,白英再无动静,四肢与脑袋耷拉倒挂着,随着司藤收回藤条,尸体“砰”一声轰然落地。 这坠地声也将云华从失神中震醒:“司藤,你怎么来了?” 司藤没去回答,只缓缓抹去手掌上的血渍,抬脚从云华身旁走过,踏进星云阁后,她端起那杯白英未曾饮尽的浊酒,一口闷下,呛了两口。 她开口了:“收拾一下,把她送入下方墓穴中吧,是个风水宝地!” 声音是那么的平静,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可云华却从她侧颊上瞥见了一滴泪珠滑落。 云华追上前去,许是不想他见到自己失态,司藤下意识挣扎,躲身避开。 云华一把按住,取出丝帕轻轻为其拭去泪水:“好了,乖!” 这一刻,司藤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一下扑入云华怀中,打颤着,哽咽着。 云华时下也不知如何去安慰,只默默地将司藤抱紧。 过了会,夜风忽起,寒雪飘零,簌簌作响,洁白无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半空中飘落,宛如银色蝴蝶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雪,越下越大,雪花漫天飞舞,似烟非烟,似雾非雾,仿佛整个苍城山都笼罩在茫茫白雪之中,也将相拥的两人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洁白外衣。 云华一把将司藤横抱起,径直走向卧室,将其放坐在沙发上,取来热水为其擦拭脸颊,清洗手掌。 接而抱上床,盖好被子,而做这一切的时候,司藤表现得很是顺从,更不言一语,任凭云华“摆布”,看着比小藤藤还要乖巧懂事。 云华在床头看了司藤好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 “你先睡一会,我去去就回。” 然而,就当云华转身之际,一只玉手从被窝探出,紧紧捏住他的衣角,接而又是一道细若蚊鸣的声音传来:“快些回来,我怕!” 云华的心咯噔一下,他紧紧反握住司藤的手安慰:“放心,我立马回来,灯也亮着,我不熄!” “嗯!”司藤回了一声,转而将头埋进了被窝之中。 风有些大,云华出了星云阁时,下意识先低头看表,夜半十二点。 苍城群山连绵着万千枝丫,化作万千水晶条,成为银色的海洋里的银珊瑚,于夜色下晶莹透亮。 雪呀,那么轻那么静地落下来,落在山峰上,落在田野间,落在屋檐翘角旁。 白了苍城,白了星云阁,白了司藤那颗滚烫的心。 第231章 三秋时令淡,初现小魔藤 第231章 三秋时令淡,初现小魔藤 三年后的秋季,禹杭惊赤湖广场公园,秋黄叶落。 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一名约莫二十七八的男子。 这男子初给人的感觉是谦和尔雅没有距离感的,穿着很是休闲,风尘仆仆不拘小节,衣领敞着,衬衫的袖子挽到胳膊,脸上有分桀骜,一脸的生人勿近。 男子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广场中嬉戏的一名身着兜帽长袍下的妩媚女子和一个三四岁女童身上。 听着女子与女童时不时传来的嬉闹笑声,男子脸上才泛起笑意。 他掏出了烟和银质的打火机,咔哒打出焰头,凑着点上,深吸一口,然后仰着头,阖上眼睛,慢慢吐出烟气。 烟气缓缓飘着,千奇百怪的形状,四下迤俪,分割着四下的空间。 也就在这时,那原本与女子玩闹的女童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把夺过男子手中的烟,用以犹如百灵鸟般清脆的嗓音说:“爸爸,你又偷偷抽烟,我和妈妈都看到了!” 说着将烟丢弃在地上,用脚踩灭,还不忘跳起来在上面蹦上几蹦。 “爸爸!和我一起玩呀,那边的花朵可漂亮了!” 男子宠溺地将女童抱起:“好,带爸爸去看看到底是花儿漂亮还是我家的小可爱漂亮!” 女童被逗得咯咯直笑。 女童被抱在怀,见迎面走来的女子,她狡黠一笑,朝其挥手示意:“妈妈,妈妈,我抓到爸爸抽烟了,晚上你可别让他上床睡觉,晚上陪我一块睡啊。” 男子脚步一顿:“朵朵,你这招和谁学的,是不是妈妈教你的?” 小藤藤得意地将脸一扬,嗓音一出,稚嫩脆甜,声声如爆豆一般:“妈妈每天都陪你睡,可那是我妈妈,凭什么陪你睡?而且你一股子烟臭味,妈妈也一定不喜欢跟你睡!” “朵朵说得没错!”司藤走了过来,又鄙夷道:“云华,你能耐了啊,一会时间,就开始点上了!” 云华忙摇头:“没,就是下意识的举动!” 不等司藤开口,云华话音一转:“司藤,你说朵朵再过两月就四岁了,而且这么聪明,是不是该送到幼儿园去了?” 司藤略一思索也对,再不上学就皮了,刚想表态,小藤藤却不干了,在云华怀里撒泼开来:“我不要去幼儿园……我要和小松鼠一起玩!” 司藤脸陡然一沉:“去,必须去,大人的决定哪由得有你一个小屁孩拒绝?” “我看你就是让你爸给宠坏了,怎么,现在还想反了天不成?” 怎么说着说着又成他的错了?云华一脸懵逼,疼爱自家女儿这不是正常么? 但见司藤凌厉目光扫来,云华决定向“恶势力”低头;哦,不,这叫拨乱反正,积极培养下一代。 “朵朵,你已经是一个小大人了,就应该好好学习,不然会被其他人笑话的!” 小藤藤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但发现没人理她,也便默默承受了。 这想法很快被落实下去,我们的小藤藤明天就该上学了。 晚上,云华下厨,他在厨房翻拣着一大兜买回来的菜,而后想想,朝着屋外喊了句:“朵朵,今晚你想吃什么呀?” 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小藤藤闻声蹬蹬蹬跑过来,拧着眉头在菜兜里翻来翻去,那严肃的表情看得云华老想笑:“又不是定国宴菜单,朵朵你这么慎重是想怎样?” 不过小藤藤这孩子似乎没什么菜是长久性的,任何东西,吃了一次,就都兴味索然。 过了会,小藤藤拎了一捆秋葵出来:“这个,妈妈也喜欢!” 云华夸赞:“朵朵真是乖,竟然记得妈妈爱吃秋葵!那记得爸爸喜欢吃什么嘛?” 小藤藤歪着小脑袋思索良久,欲言又止,又在菜兜里寻视好久,似乎什么都不对,最后嘀咕道:“妈妈说,爸爸喜欢吃藤条,可是菜篮子里也没藤条呀?院子里倒是很多,爸爸要吃嘛?” 云华瞬间无语了,但还是摸了摸小藤藤脑袋。 吃饭的时候,朵朵果然只拣秋葵吃,那么老大一盘子,被她连菜带白饭刨的,很快就光了盘。 司藤担心的很,一直让她慢点慢点,中途还特地去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果然,圆滚滚地都挺起来了。 “朵朵,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小藤藤已经吃完了,满意似的伸了个懒腰,笑的很甜,眼睛里有奇异似的满足的光。 这一点像极了司藤,为此,云华每次都宠溺到极点。 每逢这个时候,小藤藤真是太可爱了,云华宝贝到不行,根本不会说她。 至于司藤?也是不忍心说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她自己在院子里玩。 而司藤在一旁藤架下,沏上一壶茶,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藤藤与那胖松鼠满院子乱跑。 如此欢乐情景,可谓是司藤梦寐以求的,自己虽未有幸亲身体验,但见小藤藤如此自由快乐,也算是一种慰藉。 临睡前,司藤给小藤藤讲了个童话故事,又亲亲她额头:“朵朵,明早就要上幼儿园了,要乖乖睡觉哦!” 小藤藤似乎对此颇有怨言,没说话,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司藤帮她掖好被角,关上灯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黑暗中,小藤藤还是盯着天花板看,两只眼睛亮亮的,半响,她喃喃说了句:“妈妈最坏,爸爸就应该天天晚上把你打哭!” 隔天清晨,司藤将小藤藤打扮的相当漂亮,红色的女童小大衣,红色的皮靴子,齐刘海,披肩发,头发上还夹了个镶钻的发夹。 而后再由半睡朦胧的云华将之送去幼儿园。 临进校门前,小藤藤抱着云华的腿,委屈吧啦地轻声脆响:“爸爸,朵朵不想读书,朵朵害怕!” 云华蹲下身安慰道:“朵朵别怕,下午爸爸会来接你的,你呢就在幼儿园好好和小朋友们玩,好好读书,知道不?” 小藤藤歪着小脑袋思索片刻:“可是我不想读书欸!” 云华笑道:“不想读书也没事,就多多吃饭,爸爸交了很多钱的,可不能饿着我家小可爱的肚子!” 小藤藤露出两排洁白无瑕的牙齿:“嗯!好,朵朵记住了!” 云华摸了摸她小脑袋:“真乖,去吧!” 小藤藤就这样正式开始了她的幼儿园生涯,上午一切顺利,她表现的很好奇,到处观察着这个优美的幼儿园。 然下午…… 小朋友们踩着上课铃声你推我搡地进了活动教室,各自找了小板凳坐好。 这节是游戏课,代课老师清了清嗓子,正要介绍游戏的内容,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班主任林绢老师,她年纪不大,只二十五六岁,但架一副黑框眼镜,凭添老气,她说:“云朵小朋友,你出来一下。” 小朋友的目光刷的一下,聚焦在后排的小藤藤身上。 在一群精神抖擞的未来花朵中,小藤藤她似乎带有一点放弃治疗的颓废? 整个人蔫蔫地坐在板凳上,还很是让人不能容忍的弓着腰。 两手笼着袖子,硬生生把司藤亲手制作的颇具国际范儿的衣着搭配穿出了农村老太太窝在墙根晒太阳的风采。 听到老师的话,她懒洋洋站起来,却嫌从旁边走太绕道,斜着眼睛看前排的小朋友:“让让……老师叫我了。” 小朋友们都很乖,拎着板凳贴着屁股给她让路,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林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把教室的门掩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小藤藤:“朵朵,你知道老师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小藤藤随口脆声回答:“不知道。” 林绢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有三个小朋友报告说你抢他们东西吃了。” “朵朵,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幼儿园,老师特意说了,东西不够吃的话,举手让生活老师再给,可你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东西吃?这种行为很不好你知道吗?” “还有,小朋友说,你还吓唬她们,说谁告诉老师就要收拾谁,朵朵,这种……你是跟谁学的?” 林绢似乎很激动,“这种流氓行径”几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跟电视里学的!”小藤藤又是随意平平的一句。 林绢听着小藤藤这四平八稳的调调,她还有理了这是? 很显然,林老师有点生气。 我们的小藤藤被拎在门口罚站;本来林绢没准备处罚她的,但是她认错态度太差。 尤其是林绢声色俱厉地跟她说,她这样绝拿不到代表本月表现优异小朋友的金五角星的时候。 小藤藤满不在乎地嘟嚷了句:“拿不到就拿不到呗,又不能当饭吃。” 然后她就被拎出来了,五分钟之后,林绢发现上课的小朋友们不专心,总是偷笑着往外头看。 顺着小朋友们的目光看过去,林绢的嘴差点都给气歪了,她发现小藤藤在走廊上散步,散的慢慢吞吞的,散完一圈,又一圈。 林绢出了教室,干咳一声,问她:“朵朵,老师让你站着,你为什么胡乱走动?” 小藤藤还挺有理的:“站着不动冷啊。”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绢一肚子的没好气,但又无计可施:现在早不是过去的体罚时代了,孩子都金贵,闹不好家长就会投诉…… 最为关键的是,早上校长特地交代过她,这小丫头是幼儿园金主的孙女,一定要照顾好她,整个幼儿园都是这小丫头爷爷捐的。 好吧,这果然是打骂不得的小公主了。 末了,只好虎着脸赶她去老师办公室,老师们都在课上,办公室没人,林绢料定她不会好好站的。 果然,走开几步之后回头,她已经靠上了办公桌。 “朵朵,你没骨头吗?” 小藤藤听到了,很不情愿地,极其勉强的,把背挺直了些。 林绢气的七窍生烟:这得亏不是她的孩子,要是她的,非掐死不可。 半个小时后,小藤藤又被邻班的男老师怒气冲冲地拎回来了,林绢头大如斗:“这又是怎么了啊?” 男老师激动地痛陈:“我第二节才有课,我就晚进来了会,一看办公室没人,我就给朋友打电话,跟他说以后别找我看鬼片,特么昨晚女鬼唱歌的时候,老子都吓尿了,是,我胆子欠,平时也不瞒你们的,但是这个朵朵,这个朵朵…… 他手指头点着朵朵的脑袋,就差戳她脑门上了,越想越是悲愤:“老子坐着坐着……” 林绢咳嗽了一声,瞟了一眼小藤藤,提醒他:“孩子面前,注意一下用语,而且莫要忘了早上校长是如何交代的。” 男老师调整了一下措辞:“我坐着坐着,听到有人唱歌,你们懂的啊,那种幽幽的,要断气的调子一样,可我又找不出声音哪里传来。我是真没看见她,吓得我,那个汗毛,嗖一下,直竖啊……” “更可气的是突然一个身影从我头顶咻一声闪过,携带着一阵阴风,这吓得我都快尿了!” “我万分惊惧之下抬头看一眼,就看这朵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藤条,将藤条穿过吊顶,做了个秋千,就那么隔空左一下右一下的在我后脑荡着……” “而且我们办公室大,加上我桌位又正对着门口,起先我还真没抬头看,你说这倒霉孩子……”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了,似乎在这之前,他一直纠结的是小藤藤的“搞鬼、不听话”,直到此刻,才奇怪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俯下身子问小藤藤:“你藤条是哪里弄来的,又是如何放上去的?” 小藤藤慢吞吞回了句:“窗户外拔的,一丢就丢上去了,” 男老师又问:“朵朵,你之前唱的,是什么歌?” 小藤藤很是不耐地回了句:“儿歌。” 林绢噗一声笑出声来:“儿歌都能把你吓着,出息!” 男老师气急败坏:“那要是儿歌,我头割给你!” 林绢忽然沉默了下来,她觉得有必要见识一下到底是怎样的父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熊孩子。 最为重要的是,太不安全了,竟然敢拿藤条自己编秋千。 第232章 天下家庭千千万,云家更是女当家 第232章 天下家庭千千万,云家更是女当家 林绢在办公室深思良久,找出了云朵的档案,而后依着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云华驾着车,带着司藤来到了幼儿园,等他俩到时,林绢已经在幼儿园门口等了一会。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黑色立领呢大衣,眼里带着淡淡的笑,周身一股子特无所谓的态度。 林绢迎了上去:“您好,云先生,我是云朵的班主任林绢。” 又疑惑地:“云朵妈妈没来么?” 云华:“来了,在车上!” 林绢下意识看去,这才发现副驾的车门缓缓打开,有人扶着车门下车,看清楚人的一刹那,她有一种穿越的错觉。 林绢是名严肃的幼师没错,但并不代表她关注点都在孩子身上,也同其他女性一样,爱追剧,电影电视剧总是下饭良剂,这个女人的装扮第一时间让她想起上海滩的十里洋场。 她穿黑色半筒高跟靴,鞋跟很高,踩地的刹那,靴面裹覆着足背弯起优雅的弧度。 几乎是同一时刻,女人的目光总是一味的相同,林绢发现,这女人披的是一件复古印花黑底外衫,内搭黑色的内衬花边套裙。 但不是时下加厚的秋冬款式,而是是那种薄厚适中的真丝面料,丝质极其细软柔滑,下摆花边轻轻拂在膝盖下方的小腿上。 银珠流苏耳坠的流动感增添了高贵优雅的气质,与眼前的男人蛮搭的,有着豪门夫妇即视感。 现代社会穿衣讲究风格个性,复古混搭都不算稀奇,这样穿的未必找不出第二个来。 但是奇怪的是,别人穿都只像是穿衣,只有她穿上了,周围的场景都模糊晃动,像是一抬手拂的就是老时光,一抬脚进的就是旧时代。 林绢从片刻恍惚中回神,上前自我介绍。 司藤眼眸深处渐渐升起不一样的光亮,她看着林绢微笑:“林老师,朵朵呢?” 林绢答的不假思索,但语气中微带着点尴尬:“在办公室罚站呢!” 司藤眼神渐转深邃,对于小藤藤而言,她太过了解,几乎是动下睫毛就知道想做什么,也难怪早上去的时候那么乖。 “崽子静悄悄,准是要作妖”看来这话说的没错。 但云华的着重点明显不同,他有着更为关心的话题:“我家朵朵中午吃得如何?”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林绢有点哭笑不得,但想想还是不要告孩子黑状,她敷衍着,委婉地说:“朵朵胃口挺好的,与小朋友也比较容易打到一块。” 的确是“真打”到一块,这话说的含蓄,点到为止,希望家长能心领神会,朵朵这么小,就学会欺负小朋友了,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啊。 她知道云朵爷爷是幼儿园金主,加之司藤气场强大,下意识认定云朵父母一定也是工作狂人,这样的父母定是极少陪伴孩子的。 又旁敲侧击地说:“小孩子四五岁的时候,最喜欢模仿,像我们班有个小朋友,平时看多了爱情片,整天说这个是他女朋友那个是他女朋友……” “但也不能怪小孩子,是电视剧导向不好,其实我们是提倡,家长要是有空,可以陪孩子出去走走啊,旅游啊,去游乐园什么的,不要老闷在家里看电视。” 司藤点点头:“那就劳烦林老师带路吧!” 刚推开办公室,就见小藤藤瘫坐在椅子上,两只脚交叠着放在办公桌上,不成样子。 小藤藤一眼就看见了林绢身后的司藤与云华,激灵一下,立马坐好身姿,其乖巧懂事,宛如乖宝宝模样。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说着同时审视司藤与云华两人,见两人表情轻松,当即从椅子上蹦下来朝着司藤扑去。 司藤脸一摆,冷声喝道:“给我站墙角去!” 这血脉压制真是神奇,跑动中的小藤藤身型陡然一滞,硬生生刹住,委屈巴巴地望着云华。 云华给了个眼色,小藤藤瞬间读懂了,蔫巴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往墙角磨磨蹭蹭地挪去。 司藤见状,眉头紧蹙:“怎么?还要我请你过去?” 只两句话,小藤藤圆溜溜的眼睛就泛起泪花,这看得云华可心疼了,刚欲似往常般去哄,却见司藤目光扫来。 云华瞬间不敢动弹了,干愣着不敢有余下动作,只得眼巴巴地望向小藤藤,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就那么干瞪着。 云华有那么一刻在小藤藤眼神中读到了一分鄙夷,他觉得有必要让朵朵见识一下什么是父爱如山:“林老师,朵朵在家惯坏了,你尽管教育,过些日子我给你送锦旗。” 此前一幕皆在林绢眼中,憋着笑又不敢笑,着实难受,很显然,云朵的皮和她父亲云华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也很正常,男人对于女儿总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因此便一味地宠溺。 她与司藤讲了许多,尽量把自己这几年的“教儿”经验与司藤说了个遍。 其实司藤也挺无奈,在家她就似带两个“娃”的妈,如今小藤藤在幼儿园又那么的皮,确实挺为难的。 司藤是那么骄傲的一人,如今却因小藤藤,要在幼儿园老师面前表现得听从。 她脾气一下没处使,见小藤藤无精打采地站着,她无名火起:“云朵,你要是再站没站相,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见小藤藤不紧不慢,顿时气又不打一处来。 “看来今天得给你好好做做规矩了!”司藤面色陡然冷凛,就连一旁的林绢也感觉到周遭一股寒流侵袭。 说着同时,不顾林老师拉着,提起小藤藤就往园外走。 云华收拾残局,他哪里不知这是司藤恼羞成怒了,以往都是全世界顺着她的脾气,她什么时候要看别人脸色了? 可如今,因为小藤藤,明里暗里被一个幼儿园老师说教到无地自容。 落了面子,这气发往何处?自然是罪魁祸首云朵身上,以及助纣为虐的云华身上。 云华抱歉一声:“林老师,别在意,司藤她就这脾气,朵朵就先领回去了,明早我会准时送她来上课的,你多多费心了!” 林绢一直把云华一家子送到大门口,即便她们走出了幼儿园大门,她还是一直挥手,接着,挥动着的手被人挡了下来。 是隔壁班的男老师。 林绢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司藤她们离开的方向:“怪不得朵朵有点跟别人不一样,母亲太强势,父亲貌似太过溺爱,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男老师很是不以为意:“这都叫不幸?这叫投胎的艺术,你知道么,我刚刚按照云朵报名的档案地址查了下,你猜什么地?惊赤湖景区内唯一允许人定居的院子,又顺便查了下这丫头的爷爷,好家伙,地产界大拿,资产有……” 男老师拼命用着手指比划,但他很尴尬,显然是手指不够用了。 林绢懒得理他,打了个呵欠回办公室,那个男老师跟在她后头不依不饶的:“你知道刚刚那车么?以我们的工资,要工作一百年且不吃不喝!” 林绢翻了个白眼:“我不瞎,我又不是不识货,就云朵妈妈那一身行头,估计就得我十年不吃不喝!你就别在这酸了,若实在不行,你回炉重炼,争取投个好胎!” 男老师:“哎……你这嘴怎么也学得和小丫头一样刁钻了?” 云华刚上车,就见气呼呼的司藤坐在副驾,后排小藤藤自顾自为自己扣上了儿童座椅的卡扣,一脸委屈,瞪着委屈巴巴的眼睛,闪着泪花,扑灵扑灵地望向云华。 云华对其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惹得小藤藤只能气鼓鼓地嘟着嘴,两只小手往怀里一交叉,一副不理你的架势。 就在父女二人眼神交互时,司藤蹙眉,冷不然说了句:“愣那眉目传情什么,还不开车?” 经司藤的强势镇压,近来小藤藤的确乖了不少,然小孩子三分记性,很快又恢复原状。 小藤藤又被罚出教室了,书面的说法应该叫“罚站”,但是她没有一次真的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 她要么笼着袖子在走廊上来回遛弯,要么跑到操场坐在滑梯顶吹着飒飒的风“静一静”。 有一次还跑到食堂那里,跟洗菜的老太太老气横秋地聊天,话题诸如“猪肉贵不贵,多少钱一斤”。 总之,林绢也是醉了,她每天跟小藤藤说的话可以笼统归结为三句。 “朵朵,你现在站到外面去!” “朵朵,你再不守纪律,就给我再站到外面去!” “朵朵,再不听话,我只能叫你妈妈过来了!” 校长都看不下去了,委婉地找她谈话:“小林老师,家长送孩子上幼儿园,是花了钱的,你适当的,还是要让云朵上点课的。” 上课?谈何容易啊! 譬如今天,小朋友们都双手背在背后,腰背挺的笔直,打了鸡血一样读黑板上的英文字母abcd。 唯独云朵不,她盯着墙上贴着的一幅画看,那是教小朋友们学英语的插图,画了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旁边标注:apple。 想到校长提醒她的话,林绢尽量表现得温柔和蔼:“朵朵你不读字母,在想什么呢?” 小丫头歪着头说:“在想苹果。” 林绢:“朵朵是想吃苹果了吗?” 小藤藤却语出惊人:“在想这个苹果,为什么落到地上,不飞到天上去呢?” 林绢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以为你是牛顿吗?你只管吃你的苹果!’ 显然,小林老师不大可能培养出牛顿这样的学生,小藤藤的同学们也不具备跟牛顿做朋友的潜力。 霎时间,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只霎时间,教室便成了菜市场,各种调笑的声音起来。 “朵朵你傻了吗,苹果怎么会飞到天上去,又不是气球。” “你想想啊,如果苹果都往天上飞,我们吃什么呢?我们就再也吃不到苹果了。” ……无数祖国未来的花朵在一瞬间被带偏了。 林绢压住火拍桌子:“安静!安静!” 总不能为了云朵一个人上课,让全班都上不成吧,林绢无力地朝小藤藤挥挥手:“朵朵,你到外面站着去。” 小藤藤坐在操场最远的角落里,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地写写划划。 她很烦,事实上,自从进了幼儿园,她就很烦。 她总觉得无法和一群三岁小孩玩到一块,太幼稚了,乃至幼儿园里所有的一切都太幼稚了,以至于还没家里的小松鼠好玩,毕竟她马上四岁了。 “朵朵,朵朵……” 好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操场上已然人声鼎沸,已经下课了,一个小胖墩一脸欢喜的过来喊她:“朵朵,朵朵……” 小藤藤抬头看了他一眼,更烦了,这一脸横肉长得,家里是杀猪的么? 真的好想给这小胖墩下一道藤杀,那样的话,一颗圆溜溜的肉球在地上打滚,应该会很有趣吧? 但这也就心里想想。 一会儿的失神,小胖墩又叫嚷了起来:“朵朵,我们去那边玩游戏啊!” 没事玩什么老鹰捉小鸡丢手绢的幼稚游戏也就忍了。 关键在家里,司藤已经开始给她做规矩了,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就连吃饭也要管的死死的,美其名曰吃饭要营养均衡。 连带着原本护着自己的爸爸也被妈妈只手镇压了,屁都不敢放一个,一点也没一家之主的风范。 若是云华在这,定然会告诉小藤藤,在这家里一向都是你妈妈司藤当家作主…… 小胖墩又殷勤地递给她巧克力:“朵朵,这个好吃的,你吃!” 小藤藤没理他,小胖墩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气馁,他看过很多爱情片,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但他知道,他要找个最漂亮的女朋友,而朵朵那与身俱来的高冷范儿像极了电视里的女主,然后他便开始拼命的找话题。 神经病,小藤藤嫌弃地转身。 但小胖墩依旧喋喋不休,满怀信心地学着电视里的模样,仰着头,谁知道换来的是兜头一盆凉水:“滚!” 不是那种怒气冲冲的“滚”,是那种轻描淡写似的,我想静静别来烦我的那种,更伤人。 小胖墩不死心:“朵朵,我每天都带巧克力给你吃……” 小藤藤眼眸一阵绿光涌动,片刻后又强行压制住:“滚不滚?” 不知道为什么,小胖墩突然感觉脖颈处一阵凉风习入,惹的浑身一颤,突然有点怕她了,耷拉着脑袋悻悻走开。 随着一阵清脆铃声响起,又到上课时间,小藤藤叹了口气,一步一挪地朝着班级方向走去…… 第233章 天星启示录 第233章 天星启示录 等下午放学时,小藤藤抱着云华不撒手:“爸爸,我饿了……” 云华诧异:“中午的饭菜不好吃吗?” 小藤藤一脸委屈:“不好吃,没有爸爸做的好吃!” 片刻后…… 云华食欲平平,小藤藤却吃的津津有味,手里握着一根油晃晃的鸡腿,咬着嚼着,吐字含糊:“爸爸……鸡腿好吃,你也来一口!” 措不及防的一下将鸡腿塞了过来,云华忍住嫌弃啃了一小块:“嗯!好吃!” 小藤藤笑着笑着,忽然停止了咀嚼,神秘兮兮地凑近云华:“中午我抢小朋友的鸡腿,那个也好香!” 云华愣住了:“你还敢抢?真不怕妈妈用藤条抽你?” 她压低声音说:“爸爸,我抢的那几个小朋友的妈妈都可好看了!” 云华哭笑不得:“你还真挺孝顺!” 毫无意外,小藤藤的孝道在半小时后夭折,让司藤一藤条打散了,她还叫嚣着要换个妈妈,而后,连带着云华也不可避免的挨一顿抽! 云华见小藤藤蹲在院间藤架下捏蚂蚁,他饶有兴味地走了过去。 小藤藤看见了,原本还想着抱抱求安慰,但见他笑眯眯的,哼一下转了个身,满脸写着“宝宝不开心!”。 云华蹲到她身边:“还生气呢?妈妈打你那是你不听话,朵朵要是在幼儿园乖乖听老师话,不给妈妈添堵,怎么会舍得打你呢?” 小藤藤脆声道:“那妈妈也打你了,你是不是也是不听老师话,也被老师罚站了?” 云华嘴角一抽:“还不是让你连累的?不然你妈妈怎么会舍得打我?” 小藤藤眼神一阵失落,忽而似又想起些什么:“我不要妈妈了,爸爸,你帮我换一个妈妈好不好?” 云华三叉神经剧痛:“那可不行!” “为什么呀?” “爸爸怕被打死,万一打死还算好的,就怕骨头让你妈妈拆卸成206块,每一截都是完完整整的那种!对于你妈妈,爸爸我也怕呀!” 小藤藤似懂非懂般,很具怜悯地点了点头:“那怎么办啊,我们老云家就让她这个外姓之人肆无忌惮,作威作福了?” 云华嘿嘿一笑:“我有法子出气,不过你可不能告密,而且还得帮我!” 小藤藤连忙乖巧地点头。 父女二人悄摸摸地推开了卧室门,侧耳听了听洗手间的动静,还好,浴室内水声哗啦啦不绝,看样子司藤在洗澡。 云华对着小藤藤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藤藤极具夸张地用双手捂住嘴巴,蹑手蹑脚的。 父女俩开始蹲坐在地上偷偷摸摸地密谋什么。 也就这时,洗手间的门无声无息的开了,莲蓬头的水声似乎更大了。 司藤赤着脚,慢慢走向卧房,身上的水滴缓缓滑落,在地毯留下一个又一个水渍的脚印。 她好奇地看向床脚的父女二人:“你俩在那嘀嘀咕咕整什么名堂呢?” 云华心里陡然一跳,忙不迭把手中的首饰盒给合上,又不断地朝小藤藤使眼色。 若在往常,这情况下小藤藤定是那个告黑状的,但今天下午回来被司藤收拾了一顿,她决定晚上父女同心。 所以她很是无赖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司藤,但在转身时她看到司藤裹着浴巾,头上和身上的水根本未及擦拭,一缕一缕的细流正顺着皮肤往下,站定的脚边慢慢积开一滩水渍。 想起刚刚云华求助的眼神,洗手间的水声又依然哗啦不绝,小藤藤朝声响处看了看,说:“洗完了怎么不关水呢,老师说要节约用水的。” 司藤没动,总觉得两人莫名其妙,她盯着云华手中的盒子:“你拿我耳坠做什么?” “哦!没什么!”云华装作若无其事:“朵朵想认识你首饰,所以我拿来给她看看,你这湿哒哒的出来做什么,快去擦干,不然要着凉了!” 而小藤藤就势躺在地上,一副很没规矩模样地翘了个二郎腿,末了还抖了几下脚趾上套着的一串链子。 等司藤擦干出来,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唯独自己的首饰盒还被丢在地毯上。 她好奇地捡起,放回到梳妆台上,但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将盒子打开了…… 瞬间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 “云华,云朵……” 一道暴怒声从卧室内响彻院子。 这吓得守在门外的父女俩脖子一缩,对视两眼后,哧溜齐齐跑了。 西侧阁楼房间内,父女俩躲在被窝里,尽管有“被子神”保护着,小藤藤仍心有余悸地说:“爸爸,为什么妈妈嗓门这么大呀?” “这个说来话长,是……嗯,不说也罢,你记住就好了!” 小藤藤哦了一声:“既然妈妈怕虫子,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制裁妈妈了?” 云华心里冷笑:“制裁?笑话,别想了,朵朵啊,你生在我们家,就别想爬到你妈妈头上去,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以后少做,知道不?” “云华,你下来……!”也正这时,司藤在楼下喊了! 小藤藤指了指:“爸爸,妈妈叫你了,你去吧,我与你同在!” 云华瞪了小藤藤一眼,硬着头皮下去:“媳妇!” 司藤瞥了一眼:“呵!父女倒是齐心,准备造反了?” 云华刚欲作解释,就又听司藤说:“行了,我也懒得计较,朵朵该睡觉了,晚上她交给你。” 小藤藤一人在阁楼,有点无聊,她站到床上踮起脚尖去够,手指尖勉强碰到矮柜上的一截画轴,蹭啊蹭的,终于取了下来。 顺手翻开,咦?这不是妈妈么?她有点莫名其妙,可第一感告诉她,眼前这画上的女人绝对不是她妈妈,可为何又是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是爸爸的秘密?要偷偷的给她换个妈妈?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心跳有些加速,她快速地把画轴卷好,但这矮柜的高度于她而言,拿的下来,却放不回去。 于此,她很是顺手地把画轴往床底下一丢,然后起身到桌子前,开始摆弄玩具。 玩具虽多,但早就玩腻了,她开始在房间内寻宝。 翻箱倒柜,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爸爸妈妈有这么多有趣的玩意,尤其是一块磨黑色圆形石盘可好玩了。 竟然能用自己身上的藤杀驱动,随着能量输入,上面有几个字符亮起,字符她看不懂,和林老师教的abcd……完全不同。 不过最妙的是,石盘内好似有人说话,“窃窃私语”的,可惜听不懂说些什么,她只“喂”了两声,然后便失去了兴致,接而随手将石盘又往床底下一丢。 小藤藤已经打了好几次呵欠了,孩童自有孩童的烦恼,不像是成人那么熬得住夜。 夜一深,温度就往低了走,小藤藤隐约觉得有点冷了,云华进来的时候,她正打着呵欠往椅子里蜷。 云华脱了外套给她盖上,盖不了一会就滑了,只好给她穿上,拿着她胳膊往袖筒里送的时候,她忽然问他:“爸爸,白英是谁啊?” 云华很是随口地回答:“她是你小姨,不过在你还很小的时候去了其他地方……” 说着说着,云华很是诧异,自己家里可没任何关于白英的记录,这丫头是从哪里听闻白英的? “朵朵,你是从哪里知道白英这个人的啊?” 小藤藤上下眼皮噌的就阖上了,嘴角很是不屑地往上牵了牵。 云华拢了拢桌上的玩具,又将小藤藤抱回房,亲了亲她额头:“小宝贝,晚安!” 云华觉得有必要与司藤说下关于小藤藤知道白英的话题,他回到房间时,见司藤靠在床头看书。 “司藤,刚刚朵朵突然问我白英是谁,是你在朵朵面前提到她了么?” “我好端端提白英做什么?”司藤合上书,穿上拖鞋就去了小藤藤房间。 她见小藤藤睡得不安,眼角略带着湿润,司藤心一怔,暗自后悔晚上下手重了些。 “朵朵?” 司藤轻声唤了句,小藤藤听见了,不过看样子小藤藤是生她气了,或是因此前的捣怪而惴惴不安,她不耐地将身子往被窝里一钻。 司藤无奈一笑,摇摇头,原本想探查记忆的心思也淡去了,只帮其掖好被角,而后便走出了房间。 司藤再也没了睡意,就着睡袍往后院亭子里走去,脑子里只萦绕一个念头:如果真像云华说的那般,那么朵朵是在哪里知道有关白英的呢? 咦?云华为什么也在这? 好像她出来才没几分钟吧? 是云华,他就站在亭子里,正低头点着了一支烟,黑暗中,白色的烟气袅袅上升。 有时候,云华会的在原地走上几步,但更多的时候,他站着不动,仰头看着远处的惊赤湖,直到烟头的火星灼到手。 看什么呢?司藤也顺着望了过去,夜已经很深了,远处的华峰塔逸散出的光线若隐若现,就这灯光与这深沉模样怎那么像死了小三? 司藤走了过去:“云华?” 云华抬起眼皮看了司藤一眼,见她只披了件睡袍,便将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朵朵如何?” 司藤笑笑:“她没心没肺和你是一脉相承,不用担心她,睡个觉就好了,倒是你,大晚上的在想什么呢?一大堆烟蒂的!” 云华示意了下眼前的惊赤湖,居然挺感慨的:“我正体味岁月蹉跎呢!” 司藤探手摸了摸云华额头:“没毛病啊!怎就胡言乱语了?” 云华一把拽过司藤,顺势坐下,让司藤坐到他腿上:“司藤,我们好久没这样单独一起了吧?” 司藤撇撇嘴,但还是顺从地靠在他怀:“我天天都在被你和朵朵气,哪里有什么兴致风花雪月!” “你别尽是护着,万一哪天她闯下大祸,你后悔都来不及!” 云华捏了捏司藤的脸颊:“朵朵才多大,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还闯下大祸?就算天塌了,我这做父亲的也给她撑住喽!” 司藤挪了个身位,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你就溺爱吧,哪天把幼儿园烧了你就开心了!” 云华刮了一下她鼻尖说:“这点她随你,毕竟你可是有过先例!” 司藤一口啃了过去:“敢揭我短……” 把云华啃了一脸口水,失笑间,司藤蓦地念头一转:“近来几日我一直心神不宁的,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云华眸光渐渐收紧:“是因为前段时间悬门寻到的陨石?” 司藤点头:“嗯!我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去看看!” 云华:“也许可以与苍鸿会长谈谈,前阵子他们长鸣山不是在王乾坤牵头下开设了一个天文爱好者协会么?” 他便拨通了苍鸿的电话。 大半夜的,苍鸿咳个不停,上气不接下气,云华还真有点怕这小老头接个电话的功夫嗝过去。 据苍鸿透露,陨石发现地为西北,叫昭和县,而光绪十九年的《昭和县志》,也记有这么一段话,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说是光绪十九年九月二日巳时,火光现于西北,陨星一,其大如斗,轰然雷鸣,坠于密林。 黑黄云如幕,乡人惴惴不敢动,越两日临看,但见一坑,入地尺许,四围焦黑如炭,寸草不生三载有余。 半文不白的说辞,听的云华半知半解,倒是司藤听得明白,她问:“老会长,你是说在1893年,那里也曾有陨石坠落,而且地点诡异的相同?” 苍鸿说:“是啊!这正是我们悬门疑惑的地方,不管地点一致,就连所发生的事一模一样,坠落在密林之中,黑黄烟气不散!” “最为有趣的一点,这点与司藤小姐你有点关联,丘山道长就是昭和县人,而当年带走陨石的便是他。” 司藤听了挺平静的:“那么当年丘山便是用那陨石将我异变,也便是你们所说的九眼天珠了?” 苍鸿:“没错,而且经我们实验,如今这块陨石便是九眼天珠,这还是悬门数十年来第一次发现刚掉落的九眼天珠。” 司藤:“白金呢?他如何说,他不是一向喜欢研究这类东西的么?” 谁知苍鸿老会长说,他们也在寻找白金,而且找了整整三年,但宛如从人世间突然消失一般,音讯全无。 云华若有所思道:“白金指不定是找寻爱情去了!” 司藤瞪了云华一眼:“你以为是你啊?” 她总觉得白金的失踪有点莫名…… 第234章 丘山记事录 第234章 丘山记事录 光绪十九年,也便是1893年,县志有过记载,天上掉下一块陨石,坠落在密林之中,黑黄烟气不散。 过了两天,有乡民去查探,发现地上有个尺许深的大坑,周围都已经被烧焦了,后来那块地方,连续三年寸草不生。 这是《昭和县志》的记载,因为天现火光,有黑黄烟气,当地的乡人害怕有毒,不敢靠近;两天之后才陆续有人敢去查看。 但在陨石坠落的当晚,丘山的师父,就带着当时还只十多岁的丘山进了密林,当天夜晚,发生了一件事。 丘山和他师父进密林的时候,黑黄烟气太重,三五步远就看不清路了,两人打着灯笼,都用葛巾蒙了口鼻,手牵着手,走走停停,磕磕绊绊。 走到那处大坑边缘时,打头的丘山的师父没收住脚,两人便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串溜都滑下去了,栽的属实是七荤八素。 慌乱间捡了灯笼照着看,是在一个尺许深的大坑里,周围的土都焦作了黑色,隔着葛巾都能闻到烟火焦气。 灯笼再往中间打,土坑的中央,有块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块,拿探路用的木棍敲上去蹭蹭响,清脆响亮。 丘山的师父也是见过大世面,说这叫陨石,是天上的星子坠了掉下来,稀罕的很。 到底多稀罕,他可能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捡了也只图个新奇,毕竟属于天外来物嘛。 他扯了半幅麻衣摆把石头裹了带回去,先想摆在多宝格上,又觉得形貌太过稀疏平常,配不起左邻右舍jdz的细瓷与宜兴的紫砂。 想了一会,便吩咐丘山把这陨石放在门口的一盆虬松盆景里,权当是奇石映树,画蛇添足。 丘山照办,一时兴起,末了还给盆景浇足了水才转身回房,刚走了两步,听到身后哧啦哧啦,像是冒烟。 回头一看,那块石头真的是在冒白烟,周身泛着沸水般的气泡,居然越融越小,溶下的水都浸了松根。 丘山慌的不行,怕把师父辛苦找来的稀罕物件给糟蹋没了。 也顾不上多想,赶紧伸手捞出来,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擦了又擦,说来也怪,石身被抹干了,也就不再变了,不过只剩了小鸡子大小。 丘山暗叫糟糕,掌心托着那铁疙瘩鸡蛋,正愁着不知道怎么跟师父交代,忽然听到瓦盆碎裂的崩响,抬头一看,吓得瞠目结舌失声大叫。 那早被拗作了微缩景观不再生长的虬枝盘松,正抽节一样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长。 适才的瓦盆崩响,就是根须涨破了花盆,而且虬枝返直,松针密立,抖擞着极尽舒展之能事。 闻声出来的师父一时怔在当地,丘山更早就吓的魂不附体,大叫:“妖怪!妖怪!” 那个时候民智未开,打雷闪电都是雷公电母,稀奇事儿可不一股脑的都赖在妖魔鬼怪身上么。 当时的情形很难用言语刻画,感觉只是片刻功夫,那棵树已经在他们眼前经历了无数次生长枯荣。 比电影里那种加快剪辑的镜头还快,再然后,某个瞬间,忽然现出了人身。 入眼处是个七八岁的娃娃,落地四下乱窜,慌不择路,一头撞上丘山,便横眉怒眼,吓得丘山一屁股跌倒在地。 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不过,不幸中之万幸,这是道观,各色法器触手可及,而丘山的师父很有几分斤两,兀那小妖,何足挂齿。 然后便是刷刷刷擦擦擦,斩成了肉泥儿。 后来丘山拿了灯细照,满地都是松木块渣。 后院亭子里,云华听着苍鸿的叙述,听完了又点了一根烟,却让司藤揪住耳朵,遭了警告。 云华沉吟着说了句:“所以,照你的意思,那剩下的陨石,就是后来丘山拿来异变司藤的法宝?” 苍鸿咳着咳着,像是要把肺也一并咳出,他推测,被丘山的师父无意中捡到、落在昭和县的那块陨石。 或许是某种地球上没有的物质,它与水可以发生反应,加快被悬门称为“异变”的过程。 古代的话本小说里,常说天降异宝,如果苍鸿的推测正确。 那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帮助异变的法术,也没有可以反复使用的法宝,丘山当时用的,是剩下的小半块陨石罢了。 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更不明白了:丘山是拿走了那剩下的陨石吗?当年司藤异变,其实是归功于那颗天降陨石? 好吧!悬门了解到的层面还是低了些,若不是以前与鱼玄机干过架,云华他还真信了。 不过这倒也是能说明个问题,这整件事情,貌似只有白金那只鸟人曾发表的理论,解释得最为合理贴切。 司藤这一生,是一段跌宕起伏的岁月,那些日子里,苍鸿、沈银灯,各色人等,一桩桩事情那都是绕不开的话题。 而说到白金…… 云华有些感慨,他记得司藤复活之际,颜福瑞和王乾坤回长鸣山求援,第一次见到白金,他做了个小电影,王乾坤说那叫ppt,还放了一个英文单词。 电光火石间,云华似乎能解释那陨石所导致的奇怪异象了,那便是白金曾说过的“进化”。 没错,就是进化。 关于妖,白金很有自己的见地,云华以前曾跟他聊起司藤时,他依然坚持初时的看法。 如果说世界上诞生最早的生命体是单细胞生物,由它们起始,进化成千万种动植物,也包括人。 如果人是地球上最高级的生命形式,那么你相不相信殊途同归,动物也好,植物也好,也都可以进化成人的? 他越说越兴奋:而且,这种进化的发生,很可能会是人类的灾难。 因为动植物的进化会保持自身的秉性,像是司藤小姐,她异变之后,有藤的种种特性,而沈银灯又把毒蝇伞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与她们相比,人简直就是太不堪一击了。 所以,地球如果选定了人作为主宰,大自然就不会让动植物的大量精变成为可能。 但是,凡事总有意外和特例,如同阳世的人会看到鬼,天上的陨石也会忽然间坠落到地球上。 云华挂断了电话,怕再说下去,苍鸿要咳死在床上,到时免不了又是你拉我扯的嘴皮子话题。 他对司藤道:“丘山第一次意外激发了那陨石的特性,这算是加速了植物的自我进化,这世间所有的妖应该就是如此进化而来。” 云华在旁絮絮叨叨时,司藤想的却并非如此,以前的经历告诉她,所有妖,包括白金,均是由飞船散落的能量珠,也便是九眼天珠而产生异变。 但如今却又发现坠落的陨石也有同样的功效,那么这陨石是否与能量珠来自于同一个星球,亦或是同一片星云区域。 想着想着,司藤烦起来了:“算了,不想了,回去睡觉,还不如打两下你和朵朵来的舒心快乐。” 云华拉起司藤:“过两天让王乾坤把陨石带过来,我们对比一下与飞船能源珠两者的区别就成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心里为何不安?有预兆么?” 司藤摇摇头:“没,就是不安,或许是我想多了,或是让你与朵朵气的!” 可是生活像是一张阴晴不定的脸,不能被计划,也不能被揣摩。 原本还指望着王乾坤将陨石带来瞧瞧,没曾想,王乾坤也翻到了当初丘山的故事,他照着做……将陨石放到了盆栽里头,浇水…… 起先的现象与记录一般无二,可然后……陨石发生爆炸了,一众围观的“天文爱好者学员”包括王乾坤在内一同十几个人都进了icu。 司藤准备去看看,然后一家三口便踏上了去往长鸣山的路。 医院门口,迎接的是一脸疲惫的苍鸿,声音比此前电话里更加的沧桑了。 苍鸿的目光一直落在从车后座下来的小藤藤身上,她穿着新买的裙子,外套一件小大衣,齐刘海,长长的头发齐齐垂在胸前,脚上是双漆皮的小皮鞋,脸庞精致的很,眼睛水亮水亮,一看就讨人喜欢。 苍鸿好奇:“这小姑娘是?” 司藤笑道:“这是我女儿云朵!” 又对着小藤藤说:“快来见过苍鸿老会长!” 小藤藤认为面前这个笑容可鞠的老爷爷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她下意识往云华身后蹭,只钻出个小脑袋,脆声声道:“老爷爷好!” 苍鸿不禁感叹:“可真是神奇,转眼间,司藤小姐都生儿育女了!” 司藤问了许多关于陨石的问题,而苍鸿知道司藤要来,便将爆炸的陨石碎片也一同从山上带了下来。 云华则是趁机去看王乾坤。 王乾坤身上包的像是个木乃伊,眼神讷讷的,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距离上一次见到云华,已经……好久了啊。 云华先笑起来,他拖了椅子坐下,说:“我跟你熟,不客套,你想说话就说话,不说话,我借地抽根烟。” 说着他就真的就掏出了烟和打火机,凑着点上,深吸一口,阖上眼睛,慢慢吐出烟气。 烟气缓缓飘着,化作千奇百怪的形状,四下弥漫开来,分割着病房的空间。 王乾坤打量着他,云华变化很大,虽然他依然停留在过去的年纪,但整个儿,从里到外,似乎变了个人。 不一会,一个小护士进来,很不高兴地对他说:“哎呀,你不要抽烟,对病人身体不好的。” 云华回了句:“他都包成了木乃伊,也不会更不好了,不见得我还能给他抽出个肺癌来。” 小护士气的要命,出去时狠摔了门,估计也在小伙伴中广而告之了他的恶劣行径。 一根烟抽完,云华走到窗边开窗,车子停在楼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司藤和朵朵已经在车里等他了。 云华随便找了个话题,事实上也是司藤让问的:“王道长,你也是学了悬门技法的,这陨石爆炸总会有预兆,怎还会让炸成这副模样?” 王乾坤有点尴尬,下意识想去挠后脑勺,但手被裹缚成那副鬼模样,一时还真挠不到。 “陨石加水后起先静悄悄的,偶尔会冒泡,也丝毫瞧不出有爆炸的前兆,眼看着水蒸发殆尽,然后师弟就又加了水,谁知水一加,突然就爆炸了!” 说着说着,云华突然上前,一把按住王乾坤的手,王乾坤被惊了一跳,但显然他无法跳起来。 随着一道能量侵入,云华仔细检查了王乾坤的身体,也正如司藤所预料那般,爆炸产生的陨石碎片能量正缓慢地影响着王乾坤的身体。 “云……华,虽然我近年来帅气了不少,但我是道士,所以是没法接受一个男人的……” 也就在云华探查时,王乾坤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华一下甩开,又很是嫌弃地在他绷带上抹了抹:“放心,我对男的更没兴趣,如果你想找刺激,我可以让司藤上来给你下道藤杀,想必你很是怀念那个味道。” 王乾坤好奇道:“那你刚刚这是?” “我刚刚是查看你身体状况,没大碍,一时半会死不了!”云华又点了根烟:“司藤不让抽,所以只能偷偷找机会抽几根,你反正半死不活的,吸两口二手烟有助于止疼。” 王乾坤的心一提:“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会死?” 云华摆摆手:“你修习悬门技法,陨石残余的能量对于你没多大关系,或许还能因此因祸得福,延年益寿呢!” “啊?真的?”王乾坤一下怔起。 也就这时,司藤带着小藤藤走了进来:“自然是真的,这陨石与九眼天珠能量一样,想当年丘山就是因此返老还童,不过有个缺陷!” 王乾坤两只眼睛充满了疑惑:“什么缺陷?” 司藤缓缓开口:“九眼天珠能量过于暴戾,其能量进入人体,会占据并驱逐本身的能量,因而人体想维持现状,必须时不时吸收九眼天珠的能量,否则会加剧人体组织的衰老。” 王乾坤听后一下子咧嘴喊了起来:“师父,那陨石你可不能给我丢了啊!” 云华笑笑,从口袋中摸出一枚九眼天珠丢给他:“行了,别嚎了,我送你颗,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多多研究,到时资料分享给我一份。” 王乾坤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云华打断了他的兴奋劲:“王道长你争点气,多活几年,司藤在这世上能说得上话的也多一个,你要是早早挂了,我告诉你,我们不会给你上香的。” 王乾坤“呸呸呸”个不停。 云华大笑着站起来,把脱在边上的外套甩搭在肩上:“你先休息吧,我们一家还有别的事,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他领着司藤与小藤藤走到门边,伸手去拧锁扣,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说了句:“王道长,我希望你的研究小队能整明白为何陨石会坠落在同一个地点!” 第235章 天山初行记 第235章 天山初行记 司藤要去昭和县,一切都显得很突兀,宛如是突然的兴起,但云华清楚,司藤做事一向有着章法可言。 临行前找苍鸿要了具体地址,没曾想当地的一个建筑名引起司藤的注意——西王母祖庙。 而巧就巧在,陨石坠落点就在西王母祖庙的后山密林。 云华从网上了解到,西王母祖庙,也叫瑶池宫,位于天山天池的东岸,是当地较古老、海拔较高的道观之一。 传说王母娘娘就是在此修道成仙的,故称之为西王母祖庙。 在历史上曾三次维修,据说二次是毁于天降陨石,具体是否,已无从查证。 倒是最后一次毁坏是在一九三二年,这是有实录记载的,后来在原庙址上重建“西王母祖庙”,重建的西王母祖庙基本保留了原庙的建筑风格。 话说天山天池,是西北有名的一个胜地。 世人谓西北为不毛之地,但天山脚下却是山水多奇,有些区域尤胜江南水乡,这句话实在不假。 天山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雪融水充沛,哺育着西北戈壁滩,属西北最胜,又因奇,山上的庙宇寺观常有之。 每年朝山的善男信女,不远千里而来,加以山奇雪秀,山形层峦叠嶂,山中又是气象万千。 那年年来此专为游山玩景的人,也着实不少。 天山天池的风景尤为幽奇,高山湖泊,周围多生龙蛇,深林幽谷,大都是那虎豹豺狼栖身之所。 又因怪石峥嵘奇伟,旧时以往游人,往往一去不返。 一般人妄加揣测,有的说是被虎狼妖魔吃了去的,也有的说被仙佛超度了去的,聚讼纷纭,莫衷一是。 人到底是血肉之躯,意志薄弱的占十分之八九,因为前车之鉴,游天山的人,也就渐渐裹足不前。 倒便宜了那些在天山养静的高人奇士们,省去了许多尘扰,独享那灵山胜境的清福。 云华没去过,却也知道西王母与月亮有着紧密关联。 虽是满心疑窦,但他没有过多去想,定好导航,一脚油门便往天山方向前进。 云华上一次带着司藤满地图乱跑还是好几年前,那时我们的司藤小姐刚复活没多久,拒人于千里之外,眉宇间写满生人勿近,就连云华也都是腆着脸去“挨打”。 云华瞥了一眼副驾的司藤:“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司藤回答:“不用,越快越好……” 又说:“我感觉抓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有些人怕是还过的挺自在,我得让她知道,是谁来了!” 说到后来,唇角眉梢全是笑意,这是自从小藤藤上幼儿园之后,云华第一次见到她心情这么好。 “媳妇,你说的这人是谁啊?我认识不?” 司藤嫣然一笑:“自然认识,而且估计她对你念念不忘呢!” 云华听得是一头雾水,对自己念念不忘?好吧,苅族女士的兴奋点有点莫名其妙,让人难以琢磨的同时会令人无言以对。 顿了顿说:“天山应该会很冷,要不给你和朵朵买几身衣服?” 司藤转身看了眼后座安睡的小藤藤,点头说:“也行!” 等车子进入天山脚下的大城市时,云华还是下榻了酒店,大晚上的总不至于要开夜路进山。 司藤对此颇为不爽,弄不懂到底为何! 就餐时,她视线一直落在门口进来的三人身上。 事实上,司藤第一眼就知道新进来的这三个人有问题。 倒不是因为那个一脸煞气的外国男人和那个眼神怪异的猥琐男人,而是那个和他们一道的戴鸭舌帽且戴着口罩的瘦小男人。 他头一直刻意低着,有些失魂落魄,衣服穿在身上,总感觉松松垮垮的怪异,袖子卷着,时不时抽开口罩机械地吃着东西。 鸭舌帽的功用似乎是要藏住所有头发,但还是有那么几丝,执拗地从帽沿边缘滑了出来。 这是个改了装的女人,像是受到胁迫,但没有生命攸关那么糟糕,掩掩藏藏,唯恐露出端倪。 司藤微笑,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情真是有趣而奇怪,坐在同一个酒店,只隔着几张桌子,表面上都是客人,可谁会知道,你有秘密,而我是……苅族。 瞬间的恍惚,再回神的时候,发现那个外国男人正冷冷盯着她看,眼神里的阴蛰和威胁不言而喻,他的同伴似乎也有所察觉,抬头狠狠剜了司藤一眼。 司藤没说话,睫毛颤了颤,目光低掠,似乎不想惹事的样子。 外国男子心中有些得意,正想吩咐身旁的同伴上楼时,触目所及,脸色一下子就僵了。 司藤看着他微笑,与此同时,缓缓伸出手,在脖子那里平抹了一下。 “巴嘎!”那个猥琐男人也看到了,腾一下就要站起来。 才刚欠起身子,胳膊就被外国男人狠狠攥住,没看他,反倒是依然盯着司藤,脸色异常平静地说了句鸟语:“allons-nous-en!” 云华就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司藤已经好久没表现的这么霸道了,仿佛回到了当初。 不过突然的一句“巴嘎”挺让云华意外的,一个说法语的黄毛白脸怪加上一只小东瀛,另外一个尽力掩藏自己的女子,这组合挺有意思的。 那三个人与云华一桌擦肩而过,云华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掩藏在鸭舌帽和口罩下的女子。 嗯?这对眼睛似乎在哪见过,而且这人的目光似乎也在刻意避开云华他们? 不过这些都不是当务之急了,他试探性的问司藤:“能瞧出这三人是做什么的么?” 司藤脸色变得有点严肃:“我从这异国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恶心的血腥味!若猜的不错,应该是长期吸食血液所引起的。” 云华下意识就想到了:“吸血鬼?” 司藤点点头:“我觉得我们还会与它们遇上!” 云华愣了一下,不过这倒也在意料之中,如今通信这么发达,若不是有针对性的措施,很难将一个消息阻塞在某个区域。 “那说明这陨石坠落还是有点意思的,至少有人循着味来了。” 话音刚落,便收到了司藤一个白眼:“你才是狗!” 一旁自顾自塞着好吃的小藤藤像是只小仓鼠,闻言搭了句:“妈妈,那我是可爱的小狗狗么?” 司藤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这饭没法吃了!” 后知后觉的云华这才发现自己将自己也说了进去,他讪讪笑着说:“司藤,你这也太较真了,我会傻到说我们自己么?” 司藤没得好气:“你是没说自己,但你教出来的宝贝女儿巴不得往上凑!” 又瞪着小藤藤说:“赶紧吃,吃了回房睡觉!” “哦!”小藤藤耷拉着脑袋,她觉得最近的妈妈越来越凶了,整天凶巴巴的,她默默地将这一切归罪到幼儿园林老师身上。 司藤说完就盯着云华。 云华被她看得全身发毛,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难道司藤又有什么预感,使得她急躁不安? 回客房后,云华先是安排小藤藤洗了澡,并哄睡,而后来到阳台。 酒店的选址很不错,客房正对着便是天山山脉。 此时,司藤正眺望着远处的天山在夜色下的轮廓,他从身后环住司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藤早就意识到自己暴躁了些,她将自己蜷缩在云华怀中,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但我总感觉事有所变,所以便一直焦躁不安,你知道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云华:“那要不要将朵朵送回去,她爷爷奶奶一直说着要带几天,至于安全方面也是可以放心的,再说了,如今的朵朵不见得比你复活时弱!” 司藤沉思片刻,缓缓地点头:“可以!” 临睡前,司藤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心不在焉的。 云华无奈,只得帮她吹干,又给抹了护发素,盘好:“司藤,你常说在家像是带两个孩子的妈,可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带两个女儿的爸呢?” 司藤莞尔一笑:“我这是见你没角色代入感,给你参与的机会而已,你知道的,我明明可以自行蒸干、绾发,为的还不是让你做个好丈夫、好爸爸么?” 不知怎地,云华觉得司藤讲的好有道理啊,一直以来,他都是如此去对待,以至于承包了除偶尔帮洗澡之外的所有事。 经云华的一打岔,司藤心情似乎好多了,云华将司藤一把抱上床:“媳妇,我们再来一个霹雳儿子?” …… 隔天一早,老头子专门飞了过来接小藤藤,小藤藤很没良心地跟着她爷爷上了飞机。 云华叹气:“我爸肯定花了大功夫去收买朵朵了!” 司藤没说话,如今有很多事情要做,兴许也会发生很多事情,一二三四五,每一件都似乎刻不容缓。 这一次,留下了朵朵之后,忽然觉得天地茫茫,哪都可以去,又无处可去,似乎有小藤藤的地方才是家。 无欲无求,或许是高人梦寐以求的状态,但对普通人来讲,不啻于一场灾难。 有句话说的挺贴切,活着就该操心,无欲无求永无烦恼的,那是死人。 云华看着沉默的司藤说:“是不是想朵朵了?” 为此,司藤瞪了云华一眼。 云华权当没看见,继续说:“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在身边,你会嫌烦,这一时不见吧,又想念的紧。” “以前的你也是这样,我知道,那时的你看到我,或许也是嫌我烦,可是有我烦着你,你或许会皱皱眉头,说说话。” “若我当时也不理你,怕是你就要在院子的藤架下坐化了!” 司藤听着絮絮叨叨的云华,讲的还是颇有道理的,但司藤就是不想云华得意,她幽幽说了句:“那时确实烦你,要不是你还算有点用处,早将你丢惊赤湖里了!” 云华一下愣住了! 朝阳映照在司藤脸上,她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 为什么要这样呢,他虽然废话有点多,但也只是想为缓解司藤的思念之情,为什么还这么不近人情呢? 云华觉得自己真是憋屈的厉害,不止是这一次,从一开始就憋屈,从复活她开始,就很憋屈。 云华看着司藤,胸口起伏的厉害。 司藤一直盯着他看,到后来,忽然噗的笑出来。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说了句:“好了,我不说了,再说,你要哭了。” 又挽住云华的手,将头贴靠在他肩上:“你啊,果真是个小男人,以前缠着我时的厚脸皮哪去了?” 很显然,这又让司藤给耍了。 沿着盘山公路绕到的天池西北角,往前的山势陡峭,黑魆魆怪石嶙峋的轮廓平地而上,道路也到此为止。 云华与司藤直接选择去了西王母祖庙的后山。 下车前,司藤看着一队上山的游客若有所思:“找个僻静的地方,我们抄近道,走着上去慢了些!” 云华摇头说:“不必,一同跟着吧,我们好久没爬山了,边走边看,兴许还能偶遇呢!” 云华指的自然是昨天在酒店遇见的那三人。 他看了一眼司藤的高跟鞋:“忘记给你备一双平跟鞋了!” “希望你别后悔!”司藤早有准备,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蹬掉鞋子,又从后座拿出一双运动鞋穿上。 事实证明,云华不管如何修炼,始终无法与善于攀援的司藤相比,她走路完全不需要耗费体力,完全处于藤的特性,轻微接力就能连上好几个身位。 又因近来天山范围放晴,雪山融水,山路崎岖湿滑难走。 若不是当下有其他游客一同登山,云华早就飞身上去了。 “这特么的装正常人可真累!”云华紧赶慢赶,还是无法跟上司藤的步伐。 司藤几次停下来等他,最后一次停的时候,问:“要我拖你或者扶你吗?” 云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吭哧吭哧往上爬,死要面子活受罪,前辈们真是一点都没骗他,早知道就寻个犄角旮旯飞上去多好! 好不容易爬到顶上,却傻了眼,对照着苍鸿给的地图一看,才到景区范围,若要去往陨石掉落点,还需翻过两座连绵起伏的密林才行。 云华轻声嚷嚷着要走捷径,司藤却竖起手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而后望着密林边缘处的一条山道上。 云华顺着望去,正是昨晚那三人一行。 他瞬间便来了精神…… 事实上天山天池有景区车可以直达,风景很不错,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和长白山天池有的一拼。 第236章 雪原云岭遇旧人 第236章 雪原云岭遇旧人 枯黄松针的落叶松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银条儿。 冬夏常青的雪岭云衫与各类高寒柏树参天,树上堆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 雪静静地随风飘落,荡荡着,它们连成一片,飞舞着,宛如一道长线。 山风悚悚,震得树上的凇花雪花扑扑簌簌滑落。 若是屏息静听,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声音从大地深处缓缓传来。 太阳出来了,刺眼低垂,微光从林间缝隙透照进来。 天空更加蔚蓝,几朵白云在天空中自由游弋,阳光刺破山顶的雾岚,在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大地一片冰清玉洁,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置身这样茫茫无垠的白色世界,人是渺小的,人的欲念是渺小的,忧郁同样是渺小的。 身处此间,心灵得到了洗礼和澄明,心中的不快就得到化解,阴霾自然消散。 两人径直向密林中跟了过去。 起初虽走过几处逼厌小径,倒也不甚难走;后来越走山径越险,景致越奇,白云一片片只从头上飞来飞去。 半山崖上有一道瀑布,下边有一小溪,汇往不远处的天池,天池水清见底,泉甘而洁。 此般如在云雾中行走,须要留神,不然一个失足,便要粉身碎骨。 再跟着走半里多路,已到一处,回头向山下一望,只见一片冥漾,哪里还看得见山下人影。 就连山寺的庙宇,都藏在烟雾中间,头上一轮红日,照在云雾上面,反射出霞光异彩,煞是好看。 刚刚走到中间,环目一看,只见此处真是险峻,孤峰笔削,下临万丈深潭,他虽然胆大,也自目眩心摇。 再跟着走不远,便进入了高山林地。 进入密林之中,便是司藤的天下,无需跟近,凭借着与植物的联系,尽管相隔甚远,但三人的一言一行皆在司藤监视之下。 也不知司藤是否听见了什么重要消息,云华总觉她脸色较之前凝重了几分,好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让她伸手阻止。 也便是在这风雪嘈杂声中,司藤见云华憋的难受,忽然开口了:“前面有个老朋友,她一定念你念的紧。” 云华一脸黑线:“司藤小姐,你知道的,我这人慢人一拍,不善于猜谜,你这样说,会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三。” 司藤抿嘴笑了笑,挑眉道:“小三啊,若放在以前我们管那叫姨太太,就似你这般家境,想必会找好几个吧?” 云华发觉司藤的笑中带着寒意,他会傻傻入套么? “媳妇,我以专心出了名的,纵使身在你那年代,也是忠贞典范,哪会像……” 声音戛然而止,云华讪讪笑着,好像一下子说多了。 司藤听着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牙根直发麻,手指骨节痒的很,真想揍他一顿。 云华见司藤神色变幻,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前面那谁呢,我猜肯定认识那女扮男装的!” 司藤冷哼一声:“是鱼玄机!” 云华疑惑:“咦!鱼玄机?她不是让白英给弄死了么?” 司藤没得好气:“你亲眼目睹了么?你只是听到她的惨叫声而已,更何况是谁告诉你,妖缺了妖元就代表着死亡?” 云华不解,一脸好奇地望着司藤:“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了,司藤懒得与憨憨说话,事实上只要不将妖元吸收殆尽,妖便不会死亡,即使将妖元吸收殆尽,若无外力驱杀,妖还会依靠着本身体魄而存活。 显然,当初的白英并未完全夺取鱼玄机的妖元,许是当初的她自知半妖之体无法承受鱼玄机那庞大的妖元,因而使得鱼玄机逃过一劫。 好吧!其实鱼玄机活着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就算是死了再复活,云华也不感意外,毕竟身旁这个可是死了六七十年之后再复活的。 他捏住她的衣角:“好媳妇,你都听到什么了?和我说说呗!” 司藤抬手拍开:“也没什么,只是听到他们在瑶池宫寻到了一册手札!” 她甚至完全不去看云华了,视线一直向上,从密林谷底向上看,高处的山好像合围成一个小小的圆。 “跟上!”司藤打量了一会,突然间纵身飞起,真的像一只巨大的鸟,瞬间就在云华的视线里成了高空愈去愈小的黑点。 云华赶紧跟上,等他再次见到司藤时,她已经将三人捆成粽子倒吊在树上,一下左一下右,荡来荡去的,好不欢快模样。 好奇心使得云华上前将那女扮男装的鸭舌帽与口罩都摘了去。 他露出拙劣且夸张的讶然:“媳妇,还真是鱼玄机欸!” 他显然没瞧见司藤那鄙夷的目光,又疑惑着嘀咕了一句:“只是废了,身上不存丝毫妖力!” 云华揪住鱼玄机身上的藤条,使之平稳下来,他学着当初白英的口吻:“鱼姐姐,你能为我解惑么?” “还有你为何要隐藏成如此?若是被边上这两鬼子给欺负了,我倒是很乐意帮你宰了他俩!” 鱼玄机倒是一副任人宰割模样,也不挣扎,只凭着晃动的趋势一摇一晃。 一旁的猥琐东瀛鬼子支支吾吾着想说话,却被藤条紧紧捆住嘴巴,半天呜不出个字节来。 云华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特喵的,你个东瀛麻杆鬼子,肯定在骂我!” 说完了,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云华的手劲是何其大,两巴掌下去,东瀛人的牙齿都让拍松了几颗,一嘴的血沫子泛着嘴角溢出。 他将目光转向了黄发白脸怪,这人眼睛怒视着云华,即使被束缚着,却无法掩去那一脸的傲气凌人。 云华对司藤道:“媳妇,我们这位异国友人定是有话说,你让他开口呗!” 谁知藤条刚撤去,这黄毛白脸怪就以瞥脚的口音,傲慢地说:“愚蠢的人类,你竟胆敢挑衅一名贵族伯爵,你这愚蠢的行为将招致灭亡,乃至你的家人,亲人都将会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云华咧嘴一笑:“我看电影里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很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知道你在你们国家肯定是一名优雅的绅士,一名绅士肯定乐于助人,所以……” 说着一只手是一把插进他胸腔的,而且,他毫不客气地折断了一根肋骨。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云华抽出手在雪地里抹了几下血污:“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在我面前装高傲,每当那时,总忍不住要把那人的骨头给拆了!” 说着同时,一把捏住正嘶声痛呼的黄毛白脸怪的脸,微一施力,便将之下巴捏了脱臼。 又对司藤说:“我想知道这位贵族朋友来自哪里,改天我们顺道去做客。” 司藤微瞥了一眼,哪里不知云华想做什么,她淡淡道:“等会,先办正事!你的鱼姐姐脸通红,想必她有很多话对你说!” 云华点头:“好吧!” 他转头问鱼玄机:“你是有话要说么?” 鱼玄机被倒吊着,目光只能由下往上看,见云华那嘴似癞蛤蟆般一张一合,气得是牙根痒痒,但嘴巴让藤条封住了,末了只得呜呜两声。 “鱼姐姐是真有话要说么?”云华瞧她眼睛瞪得出奇的大,那牙根紧咬的模样与司藤生气时如出一辙,想来定是在怒骂自己。 他暗拍一记脑门:“抱歉,我忘记你没法说话了!” 转头对着司藤说:“媳妇,给我们的鱼玄机大人一个面子,这样吊着,又不让她说话,可人家好歹是天荒古境的一方霸主,这样对待,很丢威严,很没面子的!” 司藤也由着云华,手指微动,鱼玄机身上的藤条便如游蛇般自行撤去,失去束缚的鱼玄机砰一下砸在地上。 鱼玄机以着一个狗啃泥的姿势落地,云华还伸手去扶了一把:“鱼姐姐,我来帮你!” 鱼玄机一把撇开,怒目而视:“云华,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华想想:“那个,我想借你从西王母祖庙里得到的手札看看!” 鱼玄机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 又下意识将外套紧了紧,云华瞧见了,只得无奈地看向司藤。 司藤上前,在鱼玄机的外套上一阵摸索,从中掏出一册线装般的破旧手札。 她翻开看了两眼,眸光一紧,一根高处的藤条忽然银蛇般窜将过来,刷的左右勾住鱼玄机脚踝,直接倒吊着提到半空。 鱼玄机脚上头下,全身血液再次往大脑里冲,脸涨的一阵通红。 司藤伸手摁住鱼玄机的脑门,眼眸中一阵绿光涌动。 “鱼玄机,你活着不易,为何又要开始兴风作浪呢?” 鱼玄机冷笑一声:“我也曾想在某个犄角旮旯拖着残躯度日,可我恨,恨所有的一切,恨白英的伪善,恨……” 司藤的反应真是快到令人咋舌,鱼玄机话音未落,又是一根藤条似长龙探海一样过来。 刷刷刷几下,藤身从脚到脖子,一匝匝把绕的像个胖线圈。 云华还没看清楚,就听噌的一声,藤身带着那个线圈已经停到了他面前,在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一荡一荡,跟个灯笼似的。 正当云华想问时,却发现司藤将另两人的藤条收紧,使之窒息昏迷。 司藤转而微微一笑:“这些话就无需说了,你的记忆我一清二楚,所以没必要试图来诱导我,我就问你,想死想活?” 鱼玄机干瞪着眼:“你要杀便杀,待得星河灿烂之际,我必然能浴火重生。” 司藤轻一挥手,藤条停止摆动,她走近鱼玄机:“我记得三年前你可是投靠了青女,你这么做青女知道么?” 鱼玄机见司藤走近,看着司藤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她将心一横:“青女销声匿迹已久,况且当年我向她求救,她却弃我如敝履,如今我做事,何需顾及到她?” 司藤听着,竟意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如何劝你都没用,你对如今的世界也是恨意滔天,以前所坚持的或许会在未来某刻实现,但我猜你必然不会善终,因为那些人我与云华曾接触过,他们只会给你按上一个称号,说到底,你还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随手可弃!” 说完后,她凑到鱼玄机耳旁又轻声提了句。 这一句话却使得鱼玄机浑身剧震,她嘴唇嗫嚅着:“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司藤笑笑,将一道记忆打入鱼玄机识海中:“你自己分辨真伪,你我本就是同族,若到那时,你我皆是棋子,所以我并不屑骗你。” 在鱼玄机一脸愕然的神情中,司藤又问:“需要我将边上这两人给除了么?” 鱼玄机摇头,只说了一字:“奣!” 听着这字,司藤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也对,活了千年之久,哪里还会有蠢人!也怪不得你能接收到所谓的上天启示!” 一语言毕,司藤又忽然将那吸血鬼摄到身前,控制着从其体内取出一团鲜红的能量,并将其注入到鱼玄机体内。 “我想你暂时需要这个,虽然这只吸血鬼能量不是很足,但让你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鱼玄机一脸迷茫:“你为何要如此!” 司藤嫣然含笑:“你忘记了么,你曾说过,这世间唯我俩最相似。” 鱼玄机笑了笑:“希望你别后悔,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将来会做出什么事!” 司藤回以微笑:“我司藤向来不会后悔自己所做,所以你宽心即可。” 鱼玄机怔怔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忽而间她笑了起来,也不知为何发笑,或许只是想笑而已。 此时,有只狼觅食寻到了附近,围着三人嗅嗅走走,但奇怪的是,始终没有过来。 后来它停在很近的地方,肉红色的舌头卷着地上的什么。 周围的风很轻,草叶子伴着雪渣子声音沙沙的,就是在这个时候,藤条忽而间消失了,砰砰砰三声,三人掉落在地。 鱼玄机伸手抹掉脸上的雪渣子,紧咬牙关,嘴唇已然被咬出了血,她这辈子都不曾如此狼狈过,而且还是一天两次。 去往陨石坠点的路上,云华问司藤:“话说鱼玄机到底在做什么?你为何要帮她?” 司藤:“也没什么,只是鱼玄机不知从哪得到了所谓的上天启示,要她收集九眼天珠,从而在某处开启一件玩意而已。” “若猜的不错,定是一处飞船坠毁的遗迹,如同我们曾在南极寻到的飞船坠落点一样,有着智能系统控制着。” “我便将我们此前在南极所经遭遇展示给她看,想来她会明白,她所拥有的,到时都会化作原料被回收。” 云华思索片刻:“那我们?” 司藤笑着说:“我们跟着呗,兴许你还能找点乐子呢!” 第237章 万妖之母杨婉妗 第237章 万妖之母杨婉妗 事实证明司藤所谓的乐子可不是云华所认为的乐子。 兴许是司藤带了三年孩子,突然间轻松了,她逐渐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云华觉得应该用“颐指气使”来形容此间的司藤,然这一切都是他自讨苦吃。 只因在半途,他提了一嘴:“没了妖力的鱼玄机柔柔糯糯的,瞧着颇具我见犹怜!” 不过司藤倒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直到…… 为等三个被跟踪者,司藤寻了一处石台婉婉坐下,将此前所得瑶池手札丢给云华:“念念!” 云华一把接过,这手札内页简直是残破不堪,翻的稍微重力点,脆的下一刻就会碎掉一般。 “媳妇,你不看过了么,为何还要我念?” 司藤声平气淡,悠悠然地弹了弹手指:“哦!我忘了;另外……叫我司藤小姐!” 云华暗自吐槽,这话糊弄鬼呢,若不是知道她过目不忘,还真信了她的鬼话,这摆明了就是计较私仇,还司藤小姐? 他嘀咕一句:“看来一个小藤藤是治不住你了!” 司藤听见了,也不做表态,只说:“念!” 可云华拿她没丝毫办法,只得乖乖念着那难以辨认的小篆。 “西王母,西华至妙之气所化生;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 “生而飞翔,以主毓神元奥于渺葬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气,结气成形,而成太阴之精,女仙之宗。 “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登仙得道者,咸所隶属。” …… “姓杨氏,讳回……曰婉妗,因所居道场昆仑丘于汉中原为西,故称西王母。” “所居昆仑山有三角,即阆风巅、玄圃堂、昆仑宫;而昆仑宫,其一角有积金为天墉城,面方千里。” “城上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所;其北户山承渊山,又有墉城金台玉楼。” “相鲜如流,月精阙光,翠碧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景云烛日,朱霞九光。” …… “然西王母所居不定,早间未得道前常宿于瑶池。” “其域亦是千里,与昆仑宫相致,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元室,左带瑶池,右环翠水。” “……其居之下,弱水九重,洪涛万丈,非飙车羽轮,不可到也。” 手札寥寥数百字,皆是介绍西王母以及住所,倒是最后一页还写着一列字。 “传西王母乃为万妖之母,集尽地之精华,于瑶池得道,……是日,紫华万丈,群山齐鸣,万兽朝拜。” 司藤手拄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云华在那断断续续的朗读,瞧着甚为解气,她幽幽开口:“停,刚刚那段再念一遍!” 云华没留意司藤那似笑非笑的戏谑调侃,只以为自己念的不清,停顿了一下,又认真重复念了一遍:“传西王母……” 念完,抬头看了司藤一眼:“媳妇,听明……” 半语未落,但见司藤憋笑难受,云华哪里还不知如何,他瞬间化作怨妇:“司藤小姐,耍人好玩么?”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你司藤是一百来岁的宝宝,我还是个一百四十多斤的宝宝呢! 司藤拍了拍衣摆本就不存在的雪尘,也不去搭理他,昂头转身:“走了!” 云华将那手札收起,一脸郁闷地跟在司藤身后,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是念叨着什么! 走在前头的司藤忽而顿足转身,云华一下没收住步子,直直扑进司藤怀中,待醒觉,还不要脸的拿脑袋蹭了蹭。 司藤霎时破功,面色一阵羞红,娇羞嗔怒:“别磨磨蹭蹭,我问你,你看懂那手札了么?” 云华眨眨眼:“我该看懂么?不过媳妇你的怀抱好舒服!” 司藤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无赖,总令人手脚无措,尤其似云华这般,让她又恼又爱的无赖,则更头疼。 “你先站好,我是认真的,别逼我发火!” 云华见司藤脸一脸严肃,急忙稳身站好,乖巧到令人诧异,他沉思片刻说:“描写的还是挺清晰的,西王母是妖,以那万妖之母判断,极有可能是第一个异变的。” “或是妖力非凡,且到独尊的境界,毕竟她集尽了地之精华;而地之精华想来便是能源核心。” 司藤见他正经起来,又听之见解,轻轻一笑:“还不算太蠢,不过你漏了个重点,在西王母时,那年代显然不可能存在手札中所记载的玉楼琼华栏阙,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 云华一怔:“是飞船!” 司藤笑笑:“没错,记录中所言昆仑山,想必是月球之上的古昆仑,这点我们暂时无法考究与否,但手札后段所记载的瑶池玉楼,便是在天池范围内的某处,而且鱼玄机此行目的便是找寻这处遗迹。” 云华:“照这么说,西王母是将所能寻到的飞船都逐一掌握,将其列为自己居所,至于南极那艘,便是如当初我们猜测的那般,因泛大陆分裂漂移,从而使得那艘飞船得以深藏?” 司藤点头:“现今的解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不知西王母是如何处理飞船内的智能系统,是控制或是反受其控,暂且难论!” 云华恍然大悟:“如此说来,你所谓的乐子就是飞船内的智能系统了?” 他想起当年在南极的遭遇,忍不住浑身一顿激灵,好在此时本领大了不少,若再遇上想来也不至于落的如当初那般狼狈。 司藤见云华神色凝重,她掩口而笑:“原来你也有怕的事,那这乐子如何?” 云华伸手拉过司藤:“这乐子很不错,很满意,再说了,能与你一起,那都是乐子!” 司藤撇撇嘴:“我就知道,你一寻到空子就油腻一番,也不知有几个字是真的!” 见云华还想再说什么,她急忙道:“算了,也不与你计较了,省得头疼!” 云华跟在司藤身后,也不知正思索着什么,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是飞船遗迹,那么我们应该把机械蜘蛛带来的,它虽然蠢,但作用挺大,至少可以识别一些设备。” 司藤点头:“我初步的想法是先寻到遗迹,至于探索,则再做打算,而且这处遗迹定然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不然早就被世人发现了,所以事不算太急,先等等!” 云华:“那我们现在就游山玩水?” 司藤幽幽道:“先跟着你家鱼姐姐寻宝,对了,别看她如今妖力平平,可不是省油的灯哦!” “哦?”云华好奇:“如何不是省油的灯了,莫非她还隐藏着什么?” 司藤蹙眉:“她的记忆有问题,与此前的你倒是有点类似,一部分记忆似乎被某种手段所封印,使得我无法读取!” 云华:“你这么说,我倒是挺好奇鱼玄机被封存的记忆!” 司藤幽幽地说了句:“是好奇她为何如此柔糯吧?” 云华瞬间脸黑,敢情是在这吃味呢:“司藤大小姐,都老夫老妻了,还吃醋呢?” 司藤冷哼一声,将脸一撇:“我吃醋?笑话,我司藤会吃醋?我巴不得你移情别恋,多找几个姨太太,那样我反倒是能清净不少。” 这凛然话语的言不由衷,显然很司藤,即使司藤心里真想如此,但自己真找了,怕是会尸骨无存,云华是连想都不敢想。 “司藤小姐,但凡我还能喘气,你就别想清净,这辈子是摊定你了,等这完事,回家我们再生个小藤藤,一起烦你,恼你!” 司藤一脸平静地审视着云华,看到最后居然笑了起来:“可别,云大公子还是换个人吧,我区区一根藤可经不住你折腾!” 云华:“可我就是喜欢折腾,更爱藤!” “流氓行径……” 尽管时下腊月寒冬天气,加之西北高野,然天池区域地界四面雪线范围亦有零星的雪莲开得洁白如玉。 雪线之下的绝美绿谷林地各式花草遍地皆是,茂盛葱茏,似江南暮春三月、草长莺飞、山川明秀、草木华滋。 加以气候独特,四时皆春,花开不断。 如非山深水险,道路崎岖,瘴雨蛮烟,蛇兽伏窜,去的人真有乐不思蜀之感。 千百里地面,到处都是遮天蔽日、从古以来未经人开辟的大森林。 内里什么珍贵的兽皮药材,嘉木珍禽,瑶草琪花和各种奇奇怪怪难得见到的东西都有得发现。 据传还有大量砂金与各种矿产,随地均可发掘,取之不尽。无奈江山险阻,森林黑暗,危机密布,防不胜防。 常人不是真个为生活境遇所迫,又都体力健强,熟知当地风俗人情、地理天势,偶然冒险去往山中猎取财富而外,轻易无人敢于涉足。 即使就这样,入山也并不深,那最高最险、森林最密、终年暗如黑夜、满布毒虫蛇蟒之区,休说探险者,连当地山人也是不敢走进。 而此时的云华与司藤夫妇二人便涉足其中,他俩已经默默跟随着鱼玄机三人走了将近一天一夜,除开偶尔停作歇息外,基本都在拔山涉水,也正验证了云华说的那句游山玩水之嫌。 许是对前方被跟踪者三人的不屑,云华不忘举起手机,东挪挪、西移移,拍照的姿势与搜寻敌方信号似的。 司藤也由着,但她属实不喜拍照,每当云华将镜头转向她,引来的便是一阵蹙眉。 但云华也偷偷拍了很多张,算起来相册里大部分都是她。 单人的,托腮凝思,低头轻嗅手里拈的雪莲花,含羞欲绽。 夫妇俩一起的,但司藤那拿手阻挡的无奈动作也着实可爱的紧。 又有林荫道里悠闲的措步,或是斜倚石台,玉手遮眼侧仰朦胧天际。 基本上,只要云华手机快门一响,镜头内呈现出来的司藤都是一部大作。 他随手点了几张合照,发到仅有十来人的朋友圈,配了一段删了又减的话,最后发出去的那条还是司藤嫌云华走的慢,她给配的文。 “何其庆幸,于亿万生灵中选了个最蠢的,遇到你,选择你,也不算悲哀,但着实容易气人……” 发完了,司藤随手将手机丢回给他。 云华翻看了一眼,便笑了,揶揄地说:“媳妇,你忘了么,这可是我手机!” 司藤闻言,脚下一顿,似乎还真如此,敢情是自己数落了自己一番? 但我们的司藤小姐反应甚为灵敏,更有死鸭子嘴硬的优点,她仰头回了句:“你那手机里联系人都是认识我的,谁蠢自有公论!” 云华没说什么,他朝她竖了个拇指。 不过五分钟后,他问了个此行中算是有意义的问题:“前面的三人还是没找到?” 司藤凭借着植物,四方山野均是她的耳目,她点头:“有点糟糕,鱼玄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惠,而且另外两人就似你一般,顶多算个凑数的,如今她三人算是迷路了!” 料想是找不到的,自从昨日到了陨石坠落点,发现周围早被一群研究人员所封闭,即便过去估计也寻不个出什么名堂。 更没直接的证据论证陨石坠落与飞船坠落点有着直接关系,再则,谁能肯定西王母当初没移动飞船呢? 鱼玄机只得凭借猜测,漫无目的的在幽深山野中找寻答案,这一来二去,因深山密林,彻底沦为无头苍蝇。 云华试探性地提了句:“那我们还跟着吗?我怎觉得还不如自己找呢!” 司藤反问一句:“那么,以云公子的聪明才智,你认为在哪呢?” 云华探头在山崖处往天池方向遥望,一览众山小,视线内缩小版的天池直呈眼帘。 周山环抱之中,天池呈现半月型,若是强行定义,容易与月球遥相呼应,但这显然是胡思乱想的结果。 他说:“这简单啊,论起西王母,处处与瑶池有关,而此间瑶池便是眼前这天山天池,那么飞船极有可能存在于湖底某处,而这天池说不定是飞船坠落时撞击形成的呢!” 司藤抚掌夸赞:“我的云公子真不愧为才智斐然,竟然能判断的如此透彻,我司藤甘拜下风,跟了你,果然是不负卿!” 云华昂头挺胸,得意道:“那是自然,跟着我,你显然不亏,今日听你这番话,也不悔我对你多年的深情爱意!” 司藤瞧那得意劲,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真是蠢到家,好赖话都听不懂!” 云华疑惑:“难道我分析的不对么?况且你说的话,我都是当真的,有问题么?” 司藤霎时无语,也懒得去争论听不听话的问题了,毕竟他的确很听话。 “当然不对了,这天池湖底才百来米,各个角落早就被探索到体无完肤,你就说说,那么大的飞船在哪?” “你可别告诉我,这环形的群山是飞船!” 起初,云华被说的是一阵脸红,然听到司藤最后这话时,他下意识顺着司藤的目光望去。 远处半月型天池的月弧弯陷处与半弧型的浅坡山势融为一体,那像极了一个倒扣的碟子? 第238章 瑶池仙境世绝殊,天上人间遍寻无 第238章 瑶池仙境世绝殊,天上人间遍寻无 司藤见云华怔那半天不动,便笑道:“怎地,这就无地自容了?以往那厚脸皮劲哪去了?” 云华指着那处山体,嘴唇嗫嚅着,似是发现极为惊愕的事物:“司……藤,你看那,天池边的弧山,像不像当初在南极冰湖侧卧的飞船?” 司藤瞧他不对劲,便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 只一眼,便如云华般怔立当场,口中喃喃:“左带瑶池,右环翠水……瑶池仙境世绝殊,天上人间遍寻无。” 半响后,司藤回神,虽说云华这发现可谓是匪夷所思。 可天地间风云变幻,万物更迭; 诉十年之期,便是乾坤倒转; 论及百年时光,山移平水竭干; 然悠悠万千岁月,海可枯石可烂。 飞船下陷,自然构林,推山填石,这一说法也算中肯。 更何况加之天池范围为北天山地震带,其地震频度高、震级大、范围广,虽处外围,历经万载悠悠岁月,这情况完全符合。 再则,鱼玄机三人已是毫无目的,加之时下闲来无事,去探寻一番,也算不错。 司藤眸光中喜色流转,吩咐一声:“走着,转道回府!” 云华低咕一声:“还转道回府,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嗯?”司藤眸子一凛! 云华脸色顿时变幻,上前搀住司藤,喜笑颜开:“司藤老佛爷,请移驾……” 司藤悠悠然将手往云华小臂上一搭,颔首道:“你也不算百无一用,这喊驾功夫可算利索,下回升你做司礼监随堂!” 云华霎时翻了个白眼:“媳妇,你戏精附体,还真演上了啊?” 司藤抿嘴微笑:“你以前不一直说要跟缠着我,我好心让你做我的随堂太监,怎地,会觉得我亏待于你?” 云华笑嘻嘻道:“不亏待,自是不亏待,但我还是觉得在床上喊驾好,毕竟擅长……” 司藤面颊霎时一红:“登徒子!” 云华嘿嘿笑着:“你都要我这当老公的去做太监了,我还不能反抗一句啊?” 闻言,司藤却是狡黠一笑:“可是‘老公’也有指代太监啊,我有错么?记得红楼中有一回记载……” 话未说完,云华便作打断:“得,你记性好,知识广,我服,但做太监就算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好伺候你!” 他将“伺候”两字咬的极重,又是惹得司藤一脸绯红。 时下夜幕已降,又因两日穿梭密林,司藤早已烦腻,便先作“回府”,返回下榻的酒店。 一回酒店客房,司藤便直接冲进浴室。 半响后,司藤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从中走出,雪白的肌肤上还挂着几滴晶莹水珠,湿漉漉的头发凭添妩媚! 很显然,接下来的工作便是由云华接手,他很是自觉地为司藤打理好头发。 云华拿起一个橘子,剥好皮,掰下一瓣儿送到司藤嘴边:“啊~” “我自己会剥。” “我剥的甜。”云华一本正经道。 司藤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拒绝,张嘴吃下送上来的橘子。 “嗯,真甜!”她一脸享受:“好久没吃过这么甜的橘子了。” “再甜也没有你甜!”云华再次喂了一瓣。 司藤微笑:“你嘴也甜,很有当太……” 话语未尽,那抹红唇早已被云华嘴巴堵住,只得“呜呜”几声,便不做抵抗,顺意而为。 但随云华愈发“放肆”,司藤咬了一口,又一把推开,末了还不忘提起玉足轻踹一脚。 云华半仰沙发:“宝贝,这事可不兴急眼的啊!” 司藤发髻上藤花含苞欲绽,面色娇羞红润,双颊血丝乍现,嗔怒道:“脏兮兮的,还不滚去洗澡!” …… 今夜月亮升起的较晚,而现在,她正圆圆地挂在夜空,用那银白色的月光照亮着群星。 在这片柔和的月光之下,装点着天山山脉的群峰,也映照着客房内花瓣环绕的两人。 白天,日光给这些山峰抹上粉红的光晕,而到了晚上,他们又变成高大、孤傲的幽灵。 山脉的东段,便是那天池范围,被云杉和塔松所覆盖,从博格达雪山半腰地带一直延伸。 天池周围,则是广阔的绿色世界,绿草如茵,野花似锦一片布满溪流和河道的沼泽高原山地。 那里到处是荒废的居所和潜藏着的危险。 而在月球上,一个黑影从月面掠过。 那是一个巨鹰的黑影,上面似乎还趴伏着一个身着白纱的妙曼身影,兜帽下雪色长发迎风飘散,向着月球南极飞去。 那里是整个月球环形山脉最为僻静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山谷边缘伫立着高达九千米之高的古昆仑山主峰,为月表最高峰。 那地方也许是一场太古天地大冲撞的记忆,亦或是一场月球地壳爆炸留下的痕迹。 岁月的侵蚀已使这个环形山的边缘变得参差不齐,许多新生的山峰在这里孕育。 此处的地理环境是最为严酷的。 因太阳带点粒子流,挣脱太阳的引力束缚,射向月球,冲击月表,掀起沙砾,形成肆虐的风暴席卷,铺天盖地。 环形群山的中心,有一座光秃秃的石峰,就像某个失了头发的脑袋一样醒目。 事实上通往该峰的山路十分险峻,峰顶倒是十分平坦,整座山峰的形状像是个人头。 近万千岁月以来,环形山中的风暴不断侵蚀着这座山峰,鲜有神妖到此,但是其中只有很少部分有足够的勇气到此的。 那些少有到此的,要么是强大的不可思议,要么是初出茅庐一无所知的。 在这座山峰平坦的峰顶,耸立着一座古老的高塔,由厚重的铁钛石和天然玻璃纤维,用以高超的术法混合砌成。 这座巨型的“人造物”直插星河,被高耸的古昆仑主峰所阻挡,隐于月暗面,但比周围所有的山都高,在日光偶尔照耀下,像是一座灯塔。 塔外是风尘沙暴聚集地,以人类目前的探测器,根本无法穿透厚重的沙尘暴监测到这座高塔。 事实上,这座塔宏伟壮观,傲视一切,包括这里最高的环形山。 这片地方一度被称作古昆仑的中心,一度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昆仑西王母的住所,一度是一片充满生机,神妖汇聚之地。 而现在,它不过是被时间所遗忘的死亡地带,塔内是寂静的,但这不代表它毫无动静。 在无尽沙暴的拥抱下,无声的画面从窗口飘进飘出,各种沙尘汇聚的幻象在露台与墙围间舞动。 说它们是鬼魂并不妥当,不如说是往日如诗岁月的残影。 这些往日的阴影因这座塔昔日主人的疯狂而被释放为具像。 如今,可怕的妖术诅咒迫使它们在这座被遗忘的高塔之中,一遍又一遍的重现昔日的情形,迫使它们演出着没有观众的独幕剧。 但是现在,两双穿着皮革长靴的脚踩过石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在塔最高那个尖顶处的一个露天走廊口,暴戾的沙暴下,在暗灰色的铁钛石上映出两道人影。 一袭褴褛的黑色斗篷与一件白纱兜帽长裙在狂暴的风沙中鼓动。 那个尖顶以前曾是个平台,有着一座最为璀璨的“宫殿”,是古昆仑神权的最高点。 从露天走廊通往宫殿大门,伴随着古旧铰链的尖锐声响打开了一条缝,然后马上因岁月和铁锈的双重作用而僵化。 身着白纱兜帽长裙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将食指放到了铰链上,默念了一小段咒语。 紫光流溢,大门立刻无声的打开了,铰链变得像新的一样,她露出了一丝微笑。 宫殿现在已经空了,仅剩的王座与数千交椅,内室的仪器、设备、也都已损毁,散落一地。 两个身影无声地进入,就像是那些寂静的幻象。 那雪发女子捡起一块破碎的石盘,这个石盘的外形已经被某种未知力量所扭曲,现在它仅能被称为一堆石头而已,毫无生气地躺在她手上。 然,宫殿中突然出现了其它动静。 雪发女子抬眼望去,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她身边,背靠着一扇窗户。 这个似鬼非鬼的人影是一个线条柔美的女子,头发是青色的,发梢部分有点泛白。 若仔细观察,那人影竟然与此时的雪发女子面貌一般无二。 她是她过往回忆的一部分,被释放出来后一直在重复着她的工作。 现在,这个如“幽灵”的青发女子正拿着那个石盘,也正是白发女子手中的那个,是还没有坏掉时候的样子。 她仔细拨弄着上面的一个凸起,正专心致志的调整那个石盘,拨一下,测试一次,再拨一下,再测试一次。 那幽灵般深邃湛蓝的双眼上,漆黑的眉毛紧蹙着。 最后,这个柔美的、引人注目的身影松了口气,把石盘放到一张早已不存在的桌子上,消失了。 这种类似闹鬼的灵异,即使是在宫殿还有人住的时候也很普遍。 现在,它们脱离了塔主人的束缚,变得更为肆无忌惮。 两人沿着宫殿内部的楼梯石阶往高塔下层走去。 在他们身后,那个女子的影像再次出现,似乎在用她手上的石盘去定位一颗如今已不在那个位置的行星。 两人继续往下走去,穿过了无数层楼梯和走廊,所有的门都自动为她敞开。 包括那些锁住的、闩上的、甚至那些被铁锈和岁月所封印的。 一小段咒语、一个轻触或是一个手势,所有的阻碍便都烟消云散,铁锈自动融解,铰链光亮如新。 在某几个地方还有古老的、却仍在闪耀金色的守护符文,她在它们跟前稍作停驻,以回忆起每个符文的应对之法。 她念出正确的咒语、结出正确的手印,符文上仅存的微弱魔法随即溃灭,前路畅通无阻。 她越往下层走,塔中的幻象就越变得生动和活跃。 好像现在多了两个潜在的观众,他们更愿意卖力的演出,为的是能够从这无尽的诅咒中解脱出来。 他们的声音早已被磨灭,留下的只有众多的影像,在厅堂间穿梭。 两人从一个黑衣的老管家身体中穿过,这个虚弱的老人托着一个银碟,头上带着一副眼罩,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过走廊。 两人穿过书厅,注意到一位怪异古铜色的年轻女士正背对着,浏览一本古籍。 两人又穿过一座宴会厅。 大厅的一端,一曲无声的音乐正在演奏,舞者们随着音乐声跳起了优美舞步。 另一端,一个伟大的城市在燃烧,熊熊烈焰徒劳地试图吞噬大厅的石墙和地毯。 两人穿过这寂静的火焰,可她的面孔因再次目睹庞大的城郭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而黯然。 某个房间里,三个年轻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编织着早已无人知晓的话题。 桌子上摆着的金盏玉杯与桌子遥相呼应,两人驻足在这个影像前看了很久,直到它开始重复下一轮回。 她摇了摇头,并未出言,继续前行。 快到达底层了,他跟随她走到一个阳台上。 这个阳台遥遥欲坠地挂在塔的墙外,像个蜂巢悬在塔的正门入口之上。 在那儿,雪发女子她看到了,在塔前方的空旷地带,那是一片沙暴席卷的黄色世界。 在正门与早已倒塌的建筑中站着一个孤独的人影。 她不像其他影像那样会动,仅仅是站在那里,等待着,静立着。 她,一个未被释放的往日碎片,似在等待着这位雪发女子的来临。 这个静止的影像是一个年轻高贵的女子,一头乌黑而凌乱的头发中夹杂着几根白色的斑纹,几缕侧发紧贴在脸颊上。 这个影像当然也不是鬼魂,雪发女子知道,尽管这个影像的原身可能已经倒下。 这是往日的记忆与碎片,就像是被封在琥珀中的昆虫一样,期待着被释放的那一天,期待着她的来临。 呼嚎的沙暴中响起了雪发女子颤抖的轻吟声:“阿母,青儿回来了……” 雪发女子倚在阳台的石质护栏上向外望去,目光穿越残破建筑,穿越沙暴,穿越环形群山。 时下,月球似寂静无声,沙暴顿歇,群山也像是摒住了呼吸,等待着她。 雪发女子举起一只手,吟唱起一系列术法。 一开始是有节奏的韵律诗,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粉碎了周遭的沙尘呼嚎。 远处的古昆仑群山听到了她的吟唱,本能地嗡嗡作响,遥相回应。 那个幽灵般的年轻高贵女人的影像,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一段生涩话语,而后随着扬起的沙砾消散殆尽。 “世间万物,皆有其灵,星河将暗,奣向光明!” 这话在雪发女子的脑海中渐渐变成一道回荡不息的咒语,永恒地守护着她获得的知识。 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种顿悟,是开启关于整个宇宙知识的钥匙。 而她来到这里,亦是因为这顿悟…… 第239章 心猿意马起晨练 ,窃得宝瓶寻其因 第239章 心猿意马起晨练 ,窃得宝瓶寻其因 翌日,云华率先醒来,望着怀中熟睡的司藤,半截藕臂白皙滑嫩。 云华居高临下,隐约可见一抹沟壑,睫毛细密挺翘,琼鼻高挺,下颌娇融红润,精致的牡丹脸完美无瑕,美轮美奂。 司藤依偎在怀,粉嫩双颊微红,那倾城玉颜毫不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软玉在怀,其颜倾城倾国,云华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尽管昨夜“雨疏风骤”,此刻却依然心猿意马。 也便此时,云华一个轻微动作使得司藤悠悠转醒,四目相对,加之他那尚未攀登高峰的手,两人竟同时生出半分羞涩,一时间气氛微带尴尬。 半会后,司藤又羞又恼:“做什么?” 云华讪讪道:“外头飘雪了,怕你冷!” 司藤白了一眼:“得了吧,编理由也不知编个好的,你不常把老夫老妻挂嘴边么,怎还会害羞,这可不像你!” 顿了顿,又将脸一沉:“说实话,是不是在外边养狗了?” 云华顿时无语:“媳妇,你这乱扣屎盆子的功夫是啥时候学的,平时我与你可是寸步不离的,且不说大部分洗澡沐浴都是一起,养狗总归得有空闲吧?” 司藤抿嘴笑道:“是是是!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总能掰扯出一大堆,瞧你小气的,可非君子之道哦!” 云华轻哼一声:“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司藤沉思片刻:“嗯,你的确算不上,论及君子,君子有十大雅事,书法、焚香、品茗、听雨、赏雪、候月、酌酒、莳花、抚琴、寻幽,细数此列,你没几个对上。” “书法勉强过关,品茗便算了,牛嚼牡丹,其余的……算了,没一个符合!” 云华却是幽幽道:“司藤,其余可以不算,但唯一点必须是。” “哦?”司藤好奇:“是哪点?” 云华挑眉:“我独爱寻幽、探幽,这点你不可抹去。” 司藤闻言,正欲反驳,但瞧他眼神色眯眯地盯着自己,顿时了然,当即脸颊霎红:“没个正形!” 云华一个侧身将它压在身下,啄了一小口:“我没说错吧?” 司藤撇过脸去:“大清早的,你想干嘛?” …… 清晨总是舒适的,夫妇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 司藤换上一身风衣靴子牛仔裤,在云华面前转了个圈:“怎样,我这身行头还成吧?” 云华总觉得缺点什么,思来想去,从行李箱中翻出一条窄丝巾给她寄上。 “外头下雪了,你是热带的藤,要注意保暖!” 司藤松了松脖子上的丝巾,在换衣镜前打量几眼:“今天不进山,我们去楼上鱼玄机的房间拿件东西。” 云华好奇:“什么东西?” 司藤只一笑,并未说什么,走出了客房,而后径直往楼上走去。 片刻后,两人停留在一间客房前,司藤扫了两眼房号,抬腿便是一脚,然后踩着破碎的房门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云华一脸黑线,原以为司藤从鱼玄机那顺来了房卡,没曾想竟是如此这般暴力破门。 “姐姐,搞事前打声招呼,这样我很被动的,你也不想我们背上一个强盗的名头吧?!” 司藤转身嫣然一笑:“你不一向喜欢被动么?” “呃……”云华被噎的顿时无语,但学会开车的司藤他很喜欢。 司藤施施然地在一旁沙发坐下,又瞟了他一眼,说:“别愣门口了,去找到一个白色玉瓶,表面有花纹!” 云华更加无语了,果真是劳工(老公——太监)命。 他直奔行李箱,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在行李箱的一个夹层中摸出一个半尺高的窄口白玉瓶。 瓶体雪白晶莹,触感光润细腻,材质似玉非玉,瓶身上不知用什么工艺绘着极复杂的细致图案,山水花鸟,奇珍异兽,无不栩栩如生。 主体构图为一座万仞高山,直至瓶口,山脚绘有一位青袍女道人,神态悠闲。 山腰又有一处宅邸,门上用以大篆刻“瑶池宫”三字;门前有三朵未知名目的异样茶花。 中间最大的一朵蓝色,旁边各生有一朵白色小花,鲜花怒放,蓝白相间,悦目已极。 茶花,只因司藤生在西南,较为喜爱,云华便也认识的多,但蓝色的天然茶花可谓是独一次见。 瓶口被一块黑色木塞堵得严丝合缝,其周围又有防水金漆黏合,没半分缝隙可以开启。 云华用手晃了一晃,似乎里头空空如也,想必是个空瓶。 他轻轻抚摸着瓶身,暂不提瓶子材料和年代的价值,凭以往经验,单从这瓶上图纹的精美,就应该值个十来万。 古董瓶,云华见过不少真品,加之他老爹喜欢收藏,家里书房也陈设好些,但他从未见过有这种风格的瓶。 “别看了,反正你也看不懂!”司藤起身一把拿过,看了一眼:“归整一下,留条便签,就说瓶子我拿了!” 云华整理好衣物,写了条便签,离开前还不忘把碎裂的房门立好。 等云华处理好一切,与前台理论一番,以认识鱼玄机的名义,且是朋友的名义赔了钱,回到客房,司藤已经坐在沙发上一脸正色地仔细打量着瓶子。 云华开口便问:“这瓶子有什么名堂?” 司藤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说:“不清楚,鱼玄机的记忆里并未有这玉瓶的相关记忆,只知在前段时间,莫名奇妙地就出现在鱼玄机的记忆中,但奇怪的是,鱼玄机也没去研究,更不知这瓶子作何用途。” 云华又问:“那你瞧出什么名堂没?” 司藤又是摇头:“想来和西王母有关,至于其它,我看不出,只觉挺古怪的,必然不是凡物!” 云华见一问三不知,便再问:“你能否从这瓶上直接获取相关信息?” 司藤再次摇头:“刚试过,这瓶子就像是凭空出现,没有任何使用痕迹,没有任何出处,就连我们刚才碰过的痕迹都不曾有,就似当初的辟尘犀一般,能将痕迹抹去。” “唯一的痕迹便是前不久突然出现在鱼玄机手中,至于为何能获取到这段信息,我也大感意外,若按这玉瓶能辟尘的功能来说,我是无法读取到这段记忆的,而且奇怪的是……” 云华诧异:“而且什么?” 司藤眉头紧蹙,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鱼玄机的这段记忆就像是我亲身经历一般,有那么一刻,就像是玉瓶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将之收藏,而后瞬间遗忘在角落!” 云华听得是一头雾水,隐隐感到不安:“那我们如何处理这瓶子?” 司藤缓缓呼出一口气:“去问专业的人吧!” “专业的人?”云华疑惑:“谁啊?” 司藤眉头依然紧蹙:“古董鉴定师!” 想了想又说:“你去个电话问下爸,这边市里有没有认识的,且专业鉴定古董瓶的人!” …… 一来二去,云华的老爹还真有认识这么一人,是一个博物院退休的老头儿,姓张。 据云华老爹说这张老头鉴别古玩器物从来没走过眼,且还是老爷子的至交好友。 司藤本就是急性子,加上疑惑重重,当即拉上云华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那人家里。 张老头是个花白胡子的精瘦老头儿,加上云华老爹打过招呼,又是鉴定器物,便是分外热情。 让到客厅,分宾主落座,倒上茶来,免不了一番客套,家长里短。 过了会,云华在司藤不耐烦的目光下,将玉瓶取了出来:“张老爷子,麻烦您给瞧瞧!” 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捧在手中端详起来,一言不发,反反复复看了半天,又拿出高倍放大镜看个没完没了。 不止司藤,就连云华在左等右等下也是急了:“老爷子,这瓶子有何名堂?” 连问好几遍,老爷子才回过神来,把瓶子还给云华,说道:“大孙子呐!我跟你爷爷云老头是多年好友,你爸是我看着长大的,在这里,你听大爷一声劝,这瓶你还是及早上交国家吧,凡人留之不是福,反而是祸害啊!” 司藤蹙眉:“老爷子,您说凡人不可留,莫非这瓶子可有什么说法不成?” 张老头儿看了眼司藤:“侄孙媳妇,老头子我跟古物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空活八十余岁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等……这等神物,可不是一般的珍宝呐。” “既然是你们偶得,那么自有出处,然,有出处便有人知,不免有宵小惦记,留之,是祸非福!况且你们家也不缺钱,更不缺古董把玩,这件还是上交的好!” 司藤沉思片刻,颔首道:“老爷子的劝告,我们自然听的进去,不过在此之前,能否为我解惑,这瓶子究竟神在何处?” 张老爷子叹了口气,点点头:“先不说其它,单说这瓶盖便已是十分了得,这木塞子可是几百年才能成材的阴陈木树窨,通俗说便是树芯,这放以前这都是皇家专用,做棺椁的木料,能保尸身数百年不朽。” “这瓶子的质地,是这边的和田籽玉,看质地绝对是极品,这么大一块完整的美玉已属极罕见了,又以极高的技巧雕刻成窄口瓶,这技艺精湛到无与伦比啊!” “另外,这瓶身的图案从风格上来看是秦初的,但是这瓶的做工及纹饰工艺更不寻常,不像是那个时代能做出来的,更不存在类似工艺的出土文物。” “尤其是图案复杂精细,似是暗藏玄机,老头子只能说这是鬼斧神工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古瓶绝非凡物。” 司藤眉头愈发紧蹙:“您说这图案似乎藏有玄机,我也深有同感,依您所见,这瓶上的山水人物、花鸟异兽有何讲究?” 张老爷子说:“你们仔细看这瓶,这瓶身上的构图并不符合古代美术结构的布局和原理。” “绘画自古讲求写意,意重于形,然而你们看这画中的人物花草都和真的没有区别,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就似照片的效果一样。” “然而这座高山却又把写意发挥到了极致,森森然,巍巍然,结合得太完美了。” “还有这些异兽,有的隐在云端,有的藏于山林,看不清楚全貌,这里面一定有一些隐义,只是我等俗人,难以参透。” 老爷子又反复强调说:“这物件真是只应天上有,不是人间能容得,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你俩切勿贪恋,尽快捐献给博物院吧!” 云华听得半知半解,他问:“老爷子,您可认得这瓶上的茶花,我自认为对茶花了解甚多,可从未见过这品种!” 张老爷子摇头:“这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不过我敢肯定,这颜料绝非已知的材料,否则无法保存至今!” 云华又问:“那这宅邸上所书‘瑶池宫’是否可能为天池旁的西王母祖庙?” 张老爷子再次摇头:“西王母祖庙始建于元初,断然不可能是玉瓶上的瑶池宫,但神话故事中西王母乃昆仑之主,这山应是指代昆仑山,且这异兽也与神话贴合,你们瞧这里……” 说着拿起放大镜递给云华,又指了指瓶上的一个极小的异兽。 云华好奇之下用放大镜看了一眼,道:“蛇身九头,这是相柳?” 张老爷子点头:“其实瓶上这些异兽在山海经中都能找到相对应的,我刚粗略数了下,这玉瓶上共有81种,其中七种为西王母座下七使者,分别为白鸟、青鸟、乌鸟、蓝鱼、赤龙、黄斑虎和金麒麟。” 云华拿着放大镜看了许久,异兽虽小,但每一只都描绘的栩栩如生。 张老爷子突然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为何将这件玉瓶归类为神物的原因,她的出现否定了很多考古研究!” 云华半开玩笑地说:“那有没有可能这是件赝品?” 这话一出,惹的张老爷子横眉冷对,就连胡须都绷直了。 “你要不是云老头的孙子,就拿这玉瓶,我老早就报警了,你还敢质疑老头子的眼力,哼!” 云华讪笑:“老爷子,这您不能怪我啊,关键是这瓶存在于不该存在的年代,我难免会这般想,绝对不是质疑您的专业。” 听得云华的话,张老爷子脸色缓和不少,说:“老头子一生鉴定过无数文物,从未有过走眼,若是真假不辨,那我便白活了!” 又说:“还是那句忠告,早些上交,免得徒增意外,而且上交之后也会有人检验,届时,你们自会知道真假……” “你俩回去吧,老头子我乏了!” 第240章 雪舞空山惊蛇怪 第240章 雪舞空山惊蛇怪 天池景区,古松多生,不少粗可数十人合抱,高达二三十丈的参天大木,不知已有几千几百年树龄了。 暮色四合,最后一个观湖的游人也踏上了返程。 流火赤霞映照得雪白地面泛出瑰丽的红光,两人拖着长长的影子,走在这压抑诡怪的环天池山路上。 正是从张老爷子家辞别的司藤与云华。 司藤很是随意,既然玉瓶无法琢磨透彻,那便不研究了,颇具顺其自然的态度。 时下,天池尚未完全冻结,整片天池在暮色中泛着白绿红的三色莹光。 两人从横亘在湖畔沼泽地的浅水冰上踏过,又从吱嘎作响的木桥上慢慢踱过。 一会儿的工夫之后,两人就发现似乎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仰望眼前弧形山坡。 山坡最高点,尽头处,那里一株高大到不可思议的苍然云杉崔嵬峻立,似乎刺入了血色重霄,巅杪依依,不能尽望。 山风呼啸,覆雪如涛,无数积雪因风卷起,乱舞间直扑当面。 司藤深吸一口空气中弥漫着的甘洌寒息,雪花飘落时,雪是那么优雅。 但是现在,原本零星雪花很快演变成为暴风雪,冲刷整片天地。 就云华举首仰望时,司藤却已闪身到了那株云杉树下。 云华跟着上前:“司藤,这里遍地植被,要不到高空辨认一番?” 司藤唇角间露出一抹浅笑:“风雪之下,群山一色,天地蜡象,如何能辨认清楚,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麻烦,待我将这山翻上一遍,答案便呼之欲出!” 说与同时,司藤做了个奇怪举动,她脱掉靴袜坐到雪地上,脚心和掌心都挨着雪地,乍看上去,像极了电视里的瑜伽姿势。 司藤双目紧闭,形同入定,云华看到她光滑如玉脂的手脚都同时陷进了雪里,倒也不是陷的很深,几寸有余。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怪异的猎奇心理,他俯下身子细看,此刻司藤的手掌和足面都已经发生藤化,手脚上一根根藤条蠕动着往土里直钻。 片刻后,无数藤条争相往冻土层里抽伸,云华能感觉得到,冰层冻土之下几乎是密密簇簇,四面八方的藤。 又随时分出紧锣密布的枝桠岔条,像是地下张开巨大的网,每一根藤条末梢,皆属于司藤的一双锐利眼睛,或是嗅觉灵敏的鼻子。 不仅如此,藤条又搭接上周围树根,操控驱动着地下的根须,正如她所说那般,必是要将这周围群山,尽数翻个遍。 过了许久,司藤依旧老神在在,神色轻松——自然是了,以如今妖力,驱动周围百里之内的植物简直轻而易举。 半刻钟后,云华正犹豫着是否询问下情况,却又怕惊扰到她,以致“走火入魔”。 正犹豫间,司藤突然闷哼一声,紧接着脸色煞白,像是被大力反噬,一下子瘫倒在雪地。 “司藤……”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得云华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起她。 司藤靠在云华怀中,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笑容,低声呢喃了句:“果……真在下面。” 此刻的云华哪还有心思关心这个,手忙脚乱地将自身能量输送到司藤体内。 又忽然听到司藤在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带着丝急切,他边输送能量,边竖起耳朵去听。 “我们得……回去了,有点冷!” 然,就在此时,被云华放置在一旁的背包却突然出现异动,左右晃动,有时更是上下凭空跳动。 云华目光为之吸引,心中诧异不解,可突然间的一下大地震颤使得他急忙抱起司藤冲上天际。 就在云华前脚离开,远山之上,数以万吨量的积雪如同万马奔腾,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 轰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狂风呼啸,冰雪飞舞,将大地一分为二。 更似冰山巨兽的低吼,当它的嘴张开,惊涛骇浪般的冰雪就瞬间倾泻而下,摧毁一切遇到的障碍,带走一切阻碍。 云华目光震惊及不解,司藤受伤,地面震动,突然雪崩,这一切似乎来的都太过于突然。 片刻后,云华暗呼糟糕,匆忙间竟忘记将背包一并带回,而背包内正放着那个未知玉瓶。 “还不走做什么?”得到能量补充的司藤脸色好转不少,但依旧处于虚弱,她见云华而立天池半空不动,忍不住问了句。 “我……我将背包落下了……” 司藤蹙眉,暗骂蠢蛋,但还是开口说:“先不管了,快走……!下面的飞船还是完好无损的,外壳上的守卫符文被我意外激活了……” 而此刻,茫茫倾雪覆压之下的黑暗世界…… 玉瓶从积雪覆盖的背包中突破阻碍,瓶口木塞自行脱落,一股骇然劲力从玉瓶内绽出,将周围半尺空间崩碎,隔绝覆雪,自成一界。 又有一道精光自地底破土而出,与玉瓶遥相呼应。 乌云突然在他们头上暴怒地翻滚,冬日天际,浓密的乌云上滚过一阵深沉绵长的怒雷,与山间暴风雪的悚悚声混杂在一起。 有那么一会儿,云华竟然感受到了天地间的自然之力,它展现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愤怒。 乌云中雷霆翻滚,云层扭曲旋转,接着,一道道银白雷链怒吼着钻云而出,带着可怖的力量冲向玉瓶所在区域。 一道霹雳惊险地擦过云华面庞,只在他的耳中留下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道霹雳不费吹灰之力突破积雪,直抵玉瓶,瞬间将周围万物化成无数飞舞的碎屑残骸。 仿佛正在等待这个信号般,玉瓶内未知的白色能量蓬勃释放,开始与雷电奋力交锋,于周围形成一个银白交辉的光团。 约莫片刻,令人毛骨悚然的雷芒淹没了那一片密林,它们的行动仿佛只有一个目的:毁灭挡在它们前面的一切。 纵使云华有多意外,有多震惊,有多好奇,但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司藤转身向外围突去。 可司藤却被异象所吸引:“等等,先别走……” 雪下得更大了。 突然,风也更大了。 湖水已经变了样,原本湖边熟悉的水草、灌木全都被飓风袭卷,远远望去,一片怒波涛涛的天池,看起来神秘且恐怖。 突然,湖面上泛起涟漪,涟漪迅速扩大,天池像是漏了底,于湖面处,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 漩涡愈发扩散,逐而升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柱。 水柱越来越大,裹挟着湖水,在湖面上横卷过来,仿佛隐藏着摧天毁地的力量。 原本黑漆漆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银链雷光扑天盖下,铺开在湖面上,将黑色的湖水横斩,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就是那个巨大的水柱,它在水面上不断游移,一会儿转到光明处,一会儿转到黑暗处。 水柱越来越粗,声势也越来越大,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黑龙。 黑夜之中,巨大的龙卷风暴裹带着湖水卷起龙吸水,颤栗着。 巨浪滔天,狂风咆哮,雪花乱舞。 云华站在半空,离水柱很远,可强大的气流依旧打在脸上,将大衣外套吹的猎猎作响。 狂风怒吼,巨浪滔天,风声、水浪声、暴风雪的肆虐声、树木的折断声混合在一起, 那道巨大的水柱,在光明和黑暗中徘徊了很久。 终于转到了黑暗一侧,整个水柱也变成了暗黑色,它在湖面咆哮着、盘旋着,越来越大,像一座通天彻地的黑色宝塔。 过了不知道多久,水柱突然开始移动,在湖面上划出了一条深沟,朝着云华所在方向疯狂冲了过来。 当时,整个湖面,或者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它裹挟着,波浪滔天,声势浩大,朝着两人扑了过来,仿佛要把面前的两人彻底撕碎、彻底击败。 不等云华做出回应,那黑色的水柱更加狂暴起来,几乎将半个天池的湖水裹挟了进去,天空中全是黑色的雪水。 这时,那巨大的黑色光柱越来越近,从九天之上狠狠压了下来,那一幕非常恐怖、怪异,就像天上的百丈巨龙,倾尽全力,发动了狂暴一击。 “还不快走……” 一声怒喝唤醒云华,但周围整个世界早被狂风怒浪所扭曲。 云华掀起大衣下裾裹住司藤,急忙后退,也是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身边呼呼的风声以及巨大的水浪。 没退几步,那排山倒海一般的水浪就将两人从半空扑倒,而后狠狠推着,摔在了不远处的雪地。 云华狼狈地爬起来,浑身早就湿透,像一只彻头彻尾的落汤鸡,快速拉起司藤遁逃到一侧。 水柱将两人逼退,并未停止,继续朝着半山腰上的西王母祖庙方向席卷而去。 云华似乎有了一丝明悟——这水柱不是冲着他俩,而是在他身后的瑶池宫。 遥遥回望,水柱过处,几乎所有树木全都被拦腰折断,瑶池宫早已化为废墟。 司藤立在原地,似若恍然般说了句:“我想我明白瑶池宫为何会历经多次被毁了!” 就在这时,一道亘古之声从湖面漩涡之下传来……似婴儿啼哭,又似妇人吵骂。 “大妖灭世,血流成河,一日屠尽三百城;” “瑶池倒卷,银河横流,倾覆大地三千里;” “巨蛟化龙,横击昆仑,血染长空三万丈。” 就在两人瞪眼咋舌之际,一个巨大的身影于漩涡中心钻出水面,双翅一挥,卷起惊涛骇浪。 形象奇异,狼身、鸟翼、蛇行,上半身状如人狼,下半身拖着巨大的长尾,长尾横扫,惊涛拍岸。 不等两人细看,那诡异巨兽振翅而起,破开层层乌云,遁空南去——那是昆仑山方向。 云华目瞪口呆,嘴唇嗫嚅着呢喃一句:“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待司藤回答,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可不是什么鬼东西,它叫化蛇,为上古灾难异蛇,绝世大妖!” 云华闻言转身,见是鱼玄机,诧异道:“你怎来了?” 司藤却是率先开口:“她早就在这了,也就是你傻呆呆的没注意到!” 转而又问鱼玄机:“说说这化蛇吧!” 鱼玄机看了两人一眼,又将目光投向远处天池中的化蛇,侃侃道来。 化蛇拥有强大的引水之能,自觉或不自觉间能将水流汇聚,所到之处,洪泽漫溢。 好在它平日潜踪大渊,极少出水,但倘若它兴之所至,偶尔上岸,不幸闯入了城市,那么转眼之间,三河俱溢,海渎同流,城邑将被随之而来的大水所淹没。 据传说,它曾为了报复,引起水患,淹了春秋时期魏国八百八十八座城池。 司藤闻言点头,又问:“化蛇与西王母之间是否存有龃龉?为何一出现便先摧毁瑶池宫!” 鱼玄机笑笑:“可不止龃龉不合,若论起了,应是深仇大怨,我于五代十国时期,在前蜀之地,曾翻阅过一本古籍,据传西王母为稳固神权,曾亲自下场斩杀乱世大妖,而这化蛇便是其中之一。” “古籍中记载,西王母斩杀化蛇后,将之带回瑶池宫,与其座下大妖分食;但观以此时,这古籍记录也并非皆是真!想必西王母想扩充势力,并未击杀化蛇,只是将其囚禁,想是令其屈服。” 说完,鱼玄机又带疑惑,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只是不知西王母的封印为何突然于此间松动……莫非你们……” 其意不言而喻,鱼玄机自然认为是眼前的两人破坏了封印,但于她而言,这算是喜事,大妖临世,正合心意。 司藤冷哼一声:“鱼玄机,莫要忘了,现在的你,在我面前可没有当初那颐指气使的本事,以往经验告诉我,这种时候,就该卑躬屈膝,学会圆滑之道,免遭了血光之灾!” 但时下鱼玄机心情甚好,被司藤数落教训也不曾怒目相对,只见她微微朝着司藤一礼:“司藤小姐教训的是,我自当谨记,只是不知司藤小姐能否为我解惑,此事是否与二位有关?” 有一说一,鱼玄机目的简单,她只想知道如何唤醒这些处于镇压状态的大妖,若得其经过,那么这个世界可就有趣多了。 可司藤如何不知鱼玄机心里心思,她瞥了鱼玄机一眼,轻蔑笑道:“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多了,可算不得好事!” 鱼玄机霎时一顿,转而又悠悠一笑,却在心里嘀咕着:‘司藤果然还是那个司藤,霸道且傲慢!’ 时下异象虽结束,但像这样一夕之间沧海桑田、天地剧变的浩劫,太令人惊骇。 只怕待明日起,阎闾之间便会兴起各种流言,天池妖物为祟的说法,无疑会予人心中丛生。 届时,好事者趋之若鹜,众人瞩目之下,难免不利于探索。 因而时不我待,司藤失了回去养伤的心思,也顿时明白,这化蛇必然是因她意外激活飞船符文,从而使得挣脱束缚,她便对着云华使一记眼色。 云华顿时明了,环住司藤,又一把提起鱼玄机,便朝着天池中心区域而去…… 第241章 缺月已难圆,苦志化寒山 第241章 缺月已难圆,苦志化寒山 与此同时,远在月球之上,南极环形山中部高塔…… 忽而间,高塔顶部破败的“宫殿”不知何其因,开始轻微颤动,逐而演变为剧烈的震动,就连作为承载的高塔也随之发生晃动。 而此时,正探索于高塔之中的青女与白金二人,因高塔震颤,使得脚步一顿。 白金感受到高塔震动,脸色顿变,不安道:“吴洁,不能再找了,月震突发,昆仑高塔早已残破,恐怕抵不住。” 对比白金的不安,反观青女,她似乎不带一丝惧怕,反倒是一脸欣喜,激动道:“不,这并非月震,这是阿母的瑶池仙宫即将现世的预兆,或许我们无需耗费精力找寻月之水瓶了!” 白金闻言一脸茫然,却忍不住心中不解:“我是答应陪你找寻月瓶,但你却一直未曾告诉我所谓的月之水瓶到底有何作用,而且我们已经离开妖狱许久,你就不怕……” 话未说完,便被青女打断:“别急,待我与你分说,届时你定会理解。” 随着青女一番述说,白金神情从惊讶转为骇然。 原来月球在远古时期也如地球一般,绿水青山,生物繁茂。 而月之水瓶竟是西王母为统御月球,将月球内部能源核心取出,压缩于玉瓶之内,用以修炼的同时释放部分能量维持月球。 至此,白金又心出疑问:“虽说西王母将能源核心霸占……嗯!保护起来,可你不是说西王母仍然维持月球上的生物能量么,怎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青女甚为无奈,也不与分说,陡然间一掌拍向白金脑门,未等白金作出反应,此时的他已似入梦境,身体飘飘然如云雾。 在他面前,遥遥远方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山峰,其上莹光闪耀。 白金起先以为那是一整片白色的巨石,等他仔细端详才发现——那是冰,庞大的冰层附着于山崖之上,规模之大,似银河之水流经此地,又因超低温急速冰冻。 冰河像昆仑冰川一样昂然而立,几点细小黑点于白色中移动,不是鹰便是隼,可在如此庞大的巨型冰山上,却显得无比渺小。 在他面前是一道宽阔峡谷,一支奇形军队正于其中跋涉,由远方朝着他所在方向踢踏走来。 士兵们踏过白雪,踩出脚下黑土,留下一条蜿蜒的黑色痕迹。 他们身着黑色战铠,头戴牛角盔,背后一条黑色披风因风而扬,猎猎作响,手执黑铁戈,戈刃刀锋红芒闪耀,肃杀之气下隐隐有着未知能量从刀锋上绽出。 虽瞧不出盔甲之下的面孔,但士兵们身材高大壮硕,白金知道,这支军队绝非由人类组成。 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逐而走近,待白金看清时,深深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并没有所谓的黑色战铠,黑色,只是他们的肤色。 也不曾佩戴牛角盔,那,只是他们脑袋上的一对锋利尖角。 黑色的披风更是无稽之谈,取而代之的是背后的一对黑色的附骨羽翼。 他们是——外星生物。 白金曾在青女书房中见过——她收藏的远古手册中提及了外星生物的存在,是一种比妖族更嗜血更残忍的怪物。 军队中发出一阵吼声,也许是在喊口号,亦或是歌唱,但那嗓音实在是不敢恭维,声音沉重,如地狱之声,听着更像是某种深渊诅咒。 为何这里会出现如此之多的外星生物,这里究竟是何地?又是何年代? 突然,细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白金转身而视,才发现自己身后竟有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在白金后面悄悄走近,而雪地上不曾有一丝踩踏痕迹。 她直接从白金身上透体走过,白金看得清楚,她身着雪色银鳞衣,白色兜帽披风伏在身后。 即使寒风瑟瑟,但披风却依旧自然低垂,丝毫不动,只有在走动时才轻微晃动。 迎面而视,白金依稀可以瞧见银边兜帽下散露出的一簇黑发。 脖子处配着一条晶莹如泪珠的坠饰,发出迷离柔和的月光,如她半隐的眼眸一般美丽,如银白月光般灿烂夺目;如月夜之下的宁静与威严。 白金熟悉这眼神,青女的书房中尽是这女子的画像。 女子深邃的眼神凝视着白金,似乎要透过时空看透他的内心。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静静站在前方一处山崖上,白色衣着将她巧妙的隐在雪地,而寒冷的天气并未给她造成影响。 这就是青女日思夜想的人——西王母,传说中的昆仑之主。 此时,白金也明白他究竟在哪了,青女曾与他提及,西王母的最后一役,此时此地,正是发生在月球上的古昆仑战役——天奣之战。 白金突然明白青女为何如此执着了,在西王母逝去之前,所有的一切她都无需在意,因为她的阿母是西王母,古昆仑神权的巅峰之主。 而今日,面对这群凶残嗜血的外星生物,作为西王母的侍女加唯一弟子,青女她必须扛起这份沉重的担子。 此时,西王母正冷冷地望着峡谷下方的外星生物,眉头紧蹙成“川”字,白金甚至可以看到她眼中翻腾咆哮的霹雳雷霆风暴。 她举起一只手,诵念一道简短的咒语,指尖隐隐闪光。 只见一道巨型闪电自天际而来,划出弧线硬生生劈进下方队伍。 这不是普通的闪电,也不是串联攻击的雷链,而是裹挟着罡风的雷暴。 冰冷的空气被强大的紫黑色电弧劈成两半,一阵阵炸雷声平地而起;罡风过境,雪尘退散。 空气中隐隐传来辛辣而微酸且带着硫磺的气味。 除了外星生物,白金是距离雷暴最近的一个人。 尽管他知道自己只是个虚幻的人物; 尽管他知道他看见的只是青女所衍化的幻象; 尽管他知道雷声在自己这个“幽灵”的耳里已经减弱了许多。 尽管他都知道这些,但在这恐怖的雷暴面前,他还是被震得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雷暴在外星军队上空漫无目标地肆意而降,被击中的外星生物,都来不及哼一下,转眼化为灰烬。 且以那外星生物为圆心,方圆几米内的外星生物统统因激射出的雷电,在一瞬间爆炸,血肉模糊的躯体四散,再经罡风所切割,又带上半空,淋洒飘散,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这些巨大壮硕的外星生物足足有白金两倍身高,但却被这次偷袭给震住了。 仅仅过了一会,其中一个似是队长的外星生物操着破锣嗓吼叫起来,而后他们把视线投向西王母这边。 一部分外星生物振翅飞身而起,铁戈前举,熟练地杀向西王母。 西王母不慌不忙地抬起一只手,于面前划了个大圆,前方的天空瞬间冒出一堵紫雷赤焰火墙,火焰爆燃,雷芒穿梭,外星生物冲过火墙,就像沙尘抛到水中,不起一点波澜。 赤色火墙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空中,形成一面巨型“城墙”,天上的外星生物来不及止翼,就被凭空出现的火墙烧个正着,时不时有裹着赤火的外星生物凄厉惨叫着从半空摔下。 动作快点的绕过火墙,气势汹汹地冲下,天空被他们的黑色巨翅遮得严实,眼见还有五十多个。 西王母挂着微微的笑,笑容成熟自信。 白金低头望向峡谷,那里的外星生物聚集一起,合围着面对一个奇怪仪器,咏唱着低沉冗长的咒语。 他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诡异的黑气凭空冒出,一个黑洞突兀地出现在那里,与地面的白雪形成强烈反差。 黑洞钻出更多外星生物,他们有着野兽的五官,火焰般的眼睛。 只能靠翅膀分辨他们:有的是蝙蝠的黑色肉翅,有的像昆虫般透明薄翼,也有如鸟类一样的灰色羽翼。 这些从黑洞钻出的外星生物立即拿出那种奇怪的仪器,开始咏唱咒语。 越来越多的外星生物从洞中走出,越来越多的外星生物参与,最起先“黑洞”在这冰冷的空气中越扩越大。 西王母没管底下越聚越多的外星生物,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空中来袭的敌人身上。 她掌心一翻,至寒气息绽出,一半的外星生物转瞬间被冰冻成块;又见她一掌拍出,劲风掀起,将被冻结的外星生物震得粉碎。 剩下的外星生物重重落在地上,举起铁戈砍向西王母——只剩二十五个。 西王母迅速打了个手印,十五个外星生物的肌肉开始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他们恐惧得大叫,直到他们的喉咙也化为雪地里的一滩血水,永远也叫不出声。 还有十个。 西王母右手暗暗一抓,六个外星生物连哼都没哼一声,悄无声息地爆开。 剩下四个。 她右手轻轻一挥,两个冲上来的外星生物四肢被生生撕开,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撕碎。 还剩两个。 西王母伸出两个指头向下一压,其中一个外星生物陷进冰川雪地,只有垂死的、最后的凄厉声飘荡在寒风中。 最后一个,应该是这群外星生物的队长。 白金离他好近,他甚至能看到这家伙横贯脸颊疤痕的细节,且是个独眼龙,独眼中燃烧着嗜血之焰。 双方都没有率先攻击,而是互相打量着对方。 这时,峡谷里已挤满了召唤出的外星生物。 外星生物队长先开口了,在白金听来,他的声音浑浊不清,似乎来自地底深渊。 “嘁!昆仑之主?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蠢货而已。”这家伙说着蹩脚的汉语。 西王母放声大笑,声音像似利剑般尖锐:“蠢或不蠢,又有何妨,杀一只够本,屠一群开怀畅饮,不是吗?” “自傲自负的蠢货。”队长含糊不清地说:“在你和我们战斗的时候,我山谷中的兄弟已经开启了界门,来了援军,奣首领也即将降临,你……可以安息了!” “我知道他们来了。”西王母很是平静。 “你知道?”队长扯着破锣嗓大笑:“即使你现在知道又如何,你一个小小畜生异变,敢与造物主对视?” 西王母戏谑笑着说:“造物主?奣么,一个只会躲在乌龟壳里的废物而已!” 她又轻轻一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外星生物队长不明所以,但觉反常,他怪叫一声抽出腰间长剑。 但西王母比他更快,只见她伸出食指,轻轻地隔空一点。 就见那队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的胸膛突然消失,只遗下血雾空洞,他双脚跪着,脑袋低垂,正意外为何胸口会出现一个大洞。 接而,他双手无力下垂,长剑“叮”一声落地,紧接着,身体裂成碎块,头颅也单独滚落,但仍保持着那惊诧的表情。 他死了,雪地上的血水与尸块是唯存的痕迹。 西王母再次望向下方峡谷,无穷无尽的外星生物从黑洞中窜出,又毫不畏死地冲向火墙。 她嘴角泛笑,双手结印,雷暴再次出现在外星生物上空,比之此前更大,威力更强。 这回可热闹了,有的抽出武器用作抵挡,有的念咒施法用以反抗,也有的妄图逃离这个血肉屠宰场。 但那根本无济于事,他们就像被收割的小麦般一片片倒下。 就在这时,在兵团中央,召唤的吟唱声响起,那是队伍中最强的几个。 在喷薄而落的雷霆下,他们拼死集在一起,汇聚起他们所有能量,以前所未有的虔诚和热情,召唤他们最强大的首领兼君王——奣。 其余兵团企图组织反攻。 而西王母也更疯狂了,她站在崖边,俯瞰着整个战局,她咬紧牙关,黑色的眼眸翻滚着月白能量。 西王母脸色一变,高唱咒语,想要破坏黑洞召唤,也同时拉扯外星兵团那庞大的能量,引导那些能量反噬。 双方的对抗愈加直接…… 西王母如今已经放弃利用对方的能量,她高举双臂疾声高呼,身上的银白光熠熠生辉,兜帽下的头发因为剧烈的法术而四散开来。 紧接着,外星兵团中央闪出耀眼的光芒,如太阳般刺眼的光芒令人无法正视,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 石破天惊的爆炸紧随而至,毁灭性的冲击波和炙热的空气横扫整片山谷,峡谷升起粗大的烟柱,化为云雾升腾在空中。 西王母大口喘着气,她笑了,这是猎豹的微笑,是捕猎成功的笑,是胜利者的笑。 但在白金看来,战事尚未结束。 因为,他发现战场中一片巨大黑紫色云雾有些古怪,不像是此前雷法所引的雷云。 云雾中发出隆隆声响,似乎是有意识地聚在一起,不安地蠕动着,越聚越紧,慢慢的,慢慢的,黑紫色的云雾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外型。 在那片云雾中,白金看到了“灭世者”的样貌。 无比的巨大,他那似金属浇铸的身体上覆盖着厚重的黑色盔甲,骇人的胡须和狂乱的头发如流动的火焰,头顶的上方钻出两只巨大的弯角。 他的眼睛,那是无底的深渊。 随着他大步跨出那片云雾,大地开始颤抖,他手中的黑色长矛雕刻着滴着灼热金红的神秘符文。 “奣!”西王母吸了口气。 “孩子!你不该忤逆我的意志!”奣那轰鸣的声音像大海一样深,扩散而出的声音,将古昆仑冰壁崩碎,回声也因此而止。 西王母站直了身体,拢了拢耳旁凌乱的黑发道:“奣,这里不属于你,滚回你的星云!” 奣甚至没有笑,但是他巨大的声音翻滚过大地压迫着:“这个世界不久之后就将在天奣军团的冲击下覆灭。” “大言不惭!”西王母的手指微微弯曲,她在重新召唤她的力量,聚集她的精力,她的智慧,她的意志,她的能量,准备发动一次袭击。 “投降吧,现在;趁我还有一丝理智。”奣那轰隆隆的声音:“我的世界需要能源核心!” “痴心妄想!”西王母握紧了拳头。 “那就死吧,你的世界将和你一起毁灭!”奣说完便举起泛着金光符文的长矛。 西王母举起双手,发出一道半是诅咒,半是祈祷的呐喊。 在她身后,一只白玉瓶出现,缓缓升至头顶,瓶口木塞脱落,一股乳白色液体自行溢出,又如洗礼一般灌入西王母头顶。 她的手掌发出一道黑色的雷芒,带着世间从未出现过的暴戾能量,就像有意识的生命一样直插进奣的胸膛正中。 在白金看来这简直就像张弓将箭射到城墙上一样,丝毫起不到作用。 但奣在这打击下,居然蹒跚着后退了一小步,手中巨大的长矛也掉在了地上,就像陨石砸到了地上一样,地上的冰雪在重击下掀起了巨大的波纹。 接着,一个黑斑就在奣的胸前四散开来,不,仿佛那不是黑斑,而是一个冰冷的死亡之影。 奣开始对这种不断扩散的毁坏感到惊奇,惊慌,之后恐惧。 他用一只手去触摸被毁坏的身体,然后发现这只手上也开始了这种变化,只留下黑色粗糙的皮肤。 奣开始吟唱,聚集所有的能量治疗自己,试图逆转这个过程,阻止这股暗涌,扑灭这代表毁灭的野火。 他的声调越来越急切,转而开始大声的咆哮,就像那些黑色的死亡之影侵袭到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又一道闪电击中了奣的身体,就像上一道一样强烈而富有攻击性。 此时的奣那巨大的身躯已经倒在了地上,生命已经燃烧殆尽。 地面承受不了那沉重的身体,奣慢慢地沉了下去,就像摔在地上砸了一个坑。 但随之一个巨大黑洞突然出现,将奣那硕大的身躯吸附进去,黑洞闭合前一道愤怒凄厉的声音传出:“吾为君王,无可抵挡,不可忤逆,吾会回来的!” 四周的一切渐渐平静下来。 西王母大笑起来,尽管看起来筋疲力尽,她依旧搓着手咯咯笑着走向战场,步履艰难,不像开始那样轻巧的浮在积雪之上。 随着西王母渐行渐远,她的身躯慢慢地……慢慢地消散于风雪中…… 第242章 夔龙出而天池惊,明月临而山崩裂 第242章 夔龙出而天池惊,明月临而山崩裂 白金从幻象中苏醒,身上尽是湿哒哒,见青女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他轻声问了句:“这……都是真的?” 青女瞥了白金一眼,尽管自己已经咬牙强压住心中无助,但面对奣的强大,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微作点头:“那时的我站在昆仑高塔之上,奣的身躯比之高塔仅仅低了一分,那是一种覆压天地的威势,倒下时,整个月球都为之颤抖。” “阿母以整个月球能源核心的能量击败奣后,便身死道消,承载着月球生命源泉的月之水瓶也失去了踪影。” “至那时起,缺失了月之精华的月球便日渐衰败,大气溃散;冰川雪融,河涸海干,蓬断草枯,万物消亡;漫漫昆仑,平沙无垠,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 “我常因阿母恩惠,得以月瓶之内的月之精华洗礼,与月瓶也建立了隐隐的联系,我能感知到,它躲藏在某个角落,躲避我的寻找。” 一段话语平淡,但却在白金耳中甚如擎天霹雳,他缓缓才开口:“你寻月之水瓶便是想重新唤醒月球?” 忽而间,白金又似想起什么,突然一怔:“你原先定计云华,要他为你寻得地球能量核心,其实并不是想救活吴刚,而是想取一部分回来重新唤醒月球生机?” 青女叹了口气:“是与不是,如今又有何意义!从群妖开始密谋对抗阿母时起,乃至外星生物的入侵,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早已注定的事实!” 白金:“你应该早些与我说的!” 青女戏谑道:“早说了,你便会全心全意助我?” 白金身子一僵:“至少我会站在你这边……” 青女闻言,没曾想白金了解事实后,从他口中说出的仅仅只是站她这边,稍一怔愣之后,脸色迅速冷了下来,目光中极具不屑,毫不掩饰。 与白金对视数秒之后,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语,对着他说了句:“回去吧!我已经感受到月之水瓶溢出的能量波动了!” 说完了转身就走,走不了两步,身后再次响起白金的声音:“吴洁!” 青女脚步一顿,原地杵了几秒后,转身问:“什么事?” 白金深吸一口气:“月之水瓶在地球上对不对?” 青女一双明眸定定看着白金:“你是如何知道?难不成这次你还要拦我?白金,你我虽算不得什么好友,甚至有想过杀了你;可你曾救过我,又帮我稳定妖狱三年,我不想对你出手。” 随之话音一转,眼眸一凛,冷冷笑出声来:“但这次,你若再阻我,便是不死不休!” 白金有些尴尬,他本意并非如此,只是猜测一下而已,可没曾想青女反应竟如此激烈。 几次想出言解释,想到青女这性子,自己再开口,恐怕在她耳中便成了狡辩,毕竟之前自己没少阻挠她,也就暗叹着没再说话。 青女见白金不再说话,便吩咐道:“你回妖狱大阵,我办完事就回来!” 白金到底有点按捺不住了:“我也去,放心,我不会阻碍你,若是遇到麻烦,我还能助你!” 青女冷笑:“你不去便是帮我,若你不同意,也可自行离去,妖狱大阵少了你,并不会因此而崩溃。” …… 天山天池。 就在云华即将分水钻入湖中时,再次一声闷雷打断了他下潜的动作,他仰首向天,只看到一块块厚棉般的乌云滚滚而来。 乌云再次聚集,半池湖水也已被一块极大的阴影所笼罩。 远处传来一声可怖的如雷低吼,云华身躯不由自主的绷紧。 鱼玄机被云华提在手中,屈辱又无力,见他如此,便出口调笑:“怎么,雷法使多了反而害怕挨雷劈?” 云华没理会鱼玄机的调侃,只是将原本捏在鱼玄机肩膀的手掌转到她后脖颈,其意不言而喻。 夜色下,银白色的世界愈发狂躁不安。 片刻后,再次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天池上空爆发。 一道闪光突然而至,那光线是如此耀眼,即便是闭紧双眼的人也能看到。 巨型的血红色闪电狂卷,弯弯曲曲,乱摆乱窜,犹如怪形的蛇蟒,飓风般撕裂了乌云。 又以奇形怪状的树栩衫向四面八方伸展,将整个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黑黑如漆的天幕上,闪电挂起一根根叶脉状的金树银线,光焰在头顶闪烁。 闪电打得太近,爆裂之声震耳欲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大地则跟着颤抖地更猛烈了。 云华与司藤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天空。 鱼玄机也抬头,勉强望向天空,不幸的是这次看到的并不是乌云,而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她在过去千年岁月里,已经多次见识过雷暴天气,可这次的雷暴绝非寻常雷暴,甚至不是自然形成的雷暴。 她瞟了眼云华,身子不由地颤抖了一下,并不是由于寒冷,也不是因云华和司藤,而是恐惧,一种想叫云华带她逃离此地的恐惧。 过了会,周围做响的风雪之声呜咽哀鸣,在这深沉的雷暴古音之下,狂风的咆哮声依然清晰可闻。 司藤指着远处湖面一条越来越近的水线,对云华道:“你看那是什么?” 云华睁大双眼,只见那条水线其疾如飞,正向三人所站的区域飞奔而来。 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水线快速如飞地驰到近前,尤其是鱼玄机,她的心都是怦怦直跳。 眼看着那条白亮的水线疾行到前不远,云华一个翻身跃起,带着两人飞身退到岸边。 水线继而跟进,于岸边数十丈处,忽然停了下来,一个庞大身影从水中慢慢地升了起来,独观背脊就足有一层楼之高。 鱼玄机活得长久,心中暗自寻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远古大妖,替西王母守卫宫殿的夔龙? 而这夔龙雕像也是古代专司看管帝后王陵。 “夔,神魅也,如龙,一足,苍身长尾而无角,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身如雷。” 司藤闻言,转而看向鱼玄机:“你认识?” 话音未落,那庞大身影离岸边越来越近,整个身子也逐渐浮出水面。 遍身青黑色鳞甲,脊背上有一排鱼鳍状尖刺,两只硕大的铜铃大眼正冒着嗜血之光看着岸边三人,喉咙间发出一声沉沉的低吼,猛的将长尾一扫,卷起巨浪试图将三人淹没。 云华随手一道雷电劈出,殊不知,夔龙身上鳞甲甚厚,雷电打在身上,便如鸿毛入水,除去激起一点雷光外,丝毫伤它不得。 察觉反抗,夔龙猛然从水中跃起,巨大的身体就像一座小山,青黑的鳞甲在雷光下闪着莹莹之光。 见此,云华陡然一沉,而司藤控制着岸边植物生出巨型藤条,欲将其捆绑束缚。 然,司藤此前遭受反噬,身子尚未痊愈,加之方才又调取妖力驱动藤条,伤又加深,她捂住心口闷哼一声,伤势已然再次加重。 夔龙张开巨口,咬住裹缠在身上的藤条,用力往后一带,只听“哧哧哧”数声,藤条便被夔龙撕扯成碎段。 摆脱束缚后,夔龙张开巨口,扭动着身躯如疾风般向司藤咬去。 夔龙巨口到来,云华来不及反应,抓住司藤往边上一掷,而后再想退走,已然不及,只觉眼前视线翻转,半个身子已被夔龙那两排白森森牙齿合力咬住。 司藤只觉被一股力道抛飞,等她稳身,就看见云华被夔龙咬住的一幕,使人惊心动魄,她嘶声道:“小华子……” 又急忙唤出藤条试图去营救,漫天飞舞的藤条如雷般直窜向夔龙,将之从头到尾尽数卷住。 更有两根泛着电弧的巨型藤条径直从夔龙两侧唇角空隙钻入,与夔龙口中交汇,裹缠成一个巨大的藤球,愈发变大…… 云华身躯经“云母石”融合,强度大增,又以双臂支撑,加之司藤相助,夔龙那强劲的咬合力一时之间竟无法将云华拦腰咬断。 云华直面着深渊巨口,气息腥臭,如鼓风,但见得夔龙口中血肉鲜红,眼珠一转,五指绽雷,聚集成球,丢入夔龙口中。 果然,任何动物内部都是最为柔软之处,夔龙也不例外。 夔龙吃痛,猛然长身而起,整个身子高高立了起来,仰天一声嘶吼。 吼声惊天动地,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充塞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夔龙吼声未毕,整个身子已然落了下来,“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水花四溅。 云华借夔龙吼叫时摆脱巨口,但夔龙似乎不肯放过他,猛一下从水中跃起,想再次将飞到半空的云华咬住。 但全身被连接岸边的数千根藤条拽住,想如之前般矫捷,已然无法做到,只得眼睁睁看着云华从它牙缝间溜走。 夔龙再次落回水中,奋力挣扎,巨口咆哮,搅得天池湖水如海啸袭卷,将藤条连带着湖岸的树木尽数拔起。 云华正欲召唤玄雷轰杀,谁料想,夔龙身子一个调转,钻入湖水深处。 也便此时,天空乌云忽而退散出个口子,一道皎白月光从天而降,透过口子形成一道洁白的巨型光柱。 地面的三人皆被此等天地异象所吸引,那皎白的月光柔柔的,柔柔的,如天际上倾下的绸缎。 光柱洒向湖面,映照在水中逃窜的夔龙,将其死死困住,任其挣扎也无济于事。 这一现象使得云华一愣,一道不快的记忆随之触发,这像极了南极飞船内的牵引光束。 介此,他急忙拉着司藤后退:“司藤,小心些,这月光大有问题……” 司藤早也发现此间异状,被云华拉着边后退边观察,试图从中看出其门道。 忽然,光束缓缓下压变短,很显然,这并非是月光。 司藤看得仔细,光束顶端有一个倒扣的玉瓶,她猛然一怔:“这不可能,怎么会是白玉瓶?” 司藤突兀的声音令云华顿步,转身望去时,惊讶无比,任如何猜测,也无法猜到玉瓶竟有如此惊人的秘密。 鱼玄机后知后觉,似是回忆起什么,矢口惊讶:“我的瓶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方落,就又见玉瓶之上,有一道白衣身影袅袅飘落。 “青女,她也来了!” 从天而降的青女口中嚅动有语,朝着下方天池打出数道手印。 手印随着光束打将在湖中夔龙身躯上,夔龙不再挣扎,转而从湖中探出头来,见到青女,大啸一声,曲身跃出水面。 青女见此,收回白玉瓶,缓缓降落到夔龙头上,又给出一道指令,夔龙便朝着云华方向飞去。 夔龙盘空,青女立于其头颅之上,望着下方道:“云华,你很招人厌,但这次不得不感谢你,不仅助我寻到瑶池仙宫,也帮我唤醒仙宫守卫夔龙,更是帮我寻回月之水瓶。” 云华与司藤眼眸一紧,可谓是仇人当面,自是眼红,更何况如今是两个仇家合力一处。 云华冷喝一声:“青女,你来了正好,三年前的恩怨,今日可以一并清算了!” 此刻的青女可没兴趣与云华这种愣子计较,她将目光投向司藤:“你的意思呢?可要想好,如今的你算是强弩之末,换我是你,就该接受现实,今日我心情甚悦,趁这好心情尚未消去,别逼我动手!” 司藤面色骤紧,刚想开口,就听得身侧的鱼玄机那戏谑的笑声。 鱼玄机嘿的一声笑道:“这回可有趣多了!” 鱼玄机为何突然贫嘴贫舌的了?兴许是认为司藤的死对头来了吧! 岂知一句话刚说完,就见司藤指间一根藤蔓出现,挥了过去,勾着鱼玄机的脖子,顺手甩带,砰的一声,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司藤又隔空扇了一掌,一道劲风“啪”一声,将鱼玄机脸颊扇的通红。 鱼玄机怒极,半坐地上指着司藤怫然作色:“司藤,你别太过分!” 司藤嘴角露出不屑,微瞥一眼道:“怎么,手指也不想要了?” 鱼玄机拳头捏的吱咂作响,一口气堵在心口,好久才强行令其平复下来。 青女一脸淡然地看着,待得司藤气出了,她才开口说:“鱼玄机,好久不见,等会跟我走,可愿意?” 鱼玄机沉思一会,点了点头。 青女微笑着一把将鱼玄机摄到夔龙身上:“如此甚好,稍待片刻!” 说着同时,月之水瓶内乳白色能量流溢而出,附于手掌上,转身一掌劈下,其力之大,其势之强,分山断水。 随之地面开始震动,远处山峰逐渐抬高,升到半空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雪夜之中。 下方失去支撑的山体开始塌陷,湖水倒灌。 片刻之后,天池又归于宁静,似乎从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天池湖面比之之前大了一倍有余。 …… 乌云消去,清冷的月光斜斜地照在天池湖畔的两人身上,披一身星斗,揽一怀月光,素月素心,灵气交融,清清浅浅。 沐浴在月光中享受它的轻柔与润泽,更喜欣赏月光中的宁静与婉约。 云华与司藤携手走到天池边坐了下来,尚未完全退却的寒风吹过湖面,扬起一片片带着细碎冰渣的波纹。 云华的心中也荡漾起一片片的涟漪,他伸手环住司藤:“好久没这样安安静静过了!” 司藤累了,她顺势靠在云华肩头:“算是吧,不过我还是喜欢有朵朵在身旁时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第243章 压揉捏拿,尽惹司藤娇羞意;李代桃僵,不知身侧是何人 第243章 压揉捏拿,尽惹司藤娇羞意;李代桃僵,不知身侧是何人 天池畔。 司藤靠在云华肩头:“做人,有时要学会低头,低头并不代表卑躬屈膝,只是为了保全自己。” 云华沉默了一下:“看见青女,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关键是还敢抢我们的俘虏。” 司藤嗯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就想弄死她!”这话讲的多少带点小孩子气。 司藤笑了起来:“明知道没法反抗还跳的那么欢,你啊,就是记吃不记打!” 云华下意识反驳:“我这是迎难而上,鹿死谁手尚且未知呢!” 面对二愣子,司藤也不准备再说什么,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云华,而后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云华感觉身旁的司藤有点不对劲,气息虽平稳,但却微弱,他轻摇了一下:“司藤……” 司藤一直没醒,脸色很是不好,四肢也已化作藤身;云华抱着她回到酒店,引导自身能量为其恢复。 正当云华持续着引渡能量时,司藤睁开了眼睛,带着七分疲惫三分幽怨:“你是不是想换个媳妇?” 云华愣神:“怎么说?我没想啊!” 司藤伸手在云华脑袋上敲了一下:“既然没想,那为什么还不停下,我快被撑死了!” 云华耷拉着脑袋在一边坐着,几次欲言又止,末了期期艾艾:“我是想着,你经受反噬,妖力又匮乏,回想以前你体内妖力紊乱时的难受模样,如今也定是极为难受,所以……” 司藤见云华唯唯诺诺,心想着也着实有趣,每当自己受伤或是不舒服时,他总是手足无措,惹得就像是她立马要死去一般。 司藤想到此处,不禁笑出声来,伸手摸了摸云华脑袋:“好了,有你在,我会很快恢复的,赶紧睡吧!” 云华摇摇头,认真地说:“你先睡,我要看着你睡下!” 司藤拗不过他,也便由着,临睡前还不忘娇嗔着威胁一番:“那你等会马上睡,不然抽你哦!” 云华帮她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我知道的,快睡吧,乖!” 司藤手抓着被沿,露出半个脑袋在外,盯着云华,眼眸满是柔情蜜意的光,这一刻,她反倒是不想睡了,就想这样静静地望着,对视着。 …… 凌晨四点左右,司藤醒过来,看到云华趴在床边睡的迷迷糊糊,嘴巴微微张合,像是梦呓,手里还紧攥着她的手。 司藤心头泛起甜蜜,又生出一丝难解的无奈:这傻子,非得趴床边,难道就不能躺床上一块睡?莫非这样我就能好的快些不成? 但有人守护的感觉真的好幸福,即使夜里风雪交加,也不会寂寞孤独。 她抽回手抚摸云华脸颊,看着看着,不禁入了迷,这世事可真是奇妙,原本自以为坚硬如铁的心,那定是无比固执做回藤树的心,就让眼前这无赖在潜移默化下给融化了。 但不知是她想起了什么,忽然一下拍在云华头上。 云华突然惊醒。 睡得迷糊了,开始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紧接着就看到司藤疲惫地要撑起身子说:“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云华伸手去扶司藤:“哪里不舒服,要我再来一次么?” 语毕,也不再犹豫,急急忙抓起司藤的手,调动身体能量便要往她身上引渡而去。 司藤见状,忽然笑起来:“手被捏的不舒服,还有心里也不舒服。” 和司藤相处这么久,自然明白这又是让她给耍了。 云华沉吟了一会:“捏你手是有原因的,毕竟你睡觉不老实,总爱把手拿出来,我怕你冻着,便把你手攥着;至于心里不舒服……” 云华顿了顿:“这好说,我有绝招!” 说完,伸手探向司藤心口,压揉捏拿各招式齐活上阵,为之按摩,同时还不忘义正言辞地解析这按摩手法:“媳妇,这是我对你多年经验的总结,具有活血通络功效,定会让你在短时间内生龙活虎,红光满面……” 说音未落,云华只觉自己胸口如遭锤击,“嘭”一声砸到了客房墙壁上,整个人如壁虎一般趴伏在墙壁,又缓缓滑下。 云华揉着胸口疼痛处,委屈而不忘邀功地看向司藤:“媳妇,你看吧,我就说短时间内你会生龙活虎,红光满面,这回你该信了吧?” 而司藤也确如云华所言一般,羞愤得涨红了脸,从耳根,连脖子都是娇红一片,似若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态羞。 司藤气结,将牙根咬的嘎吱作响,心跳的也厉害:“你……” …… 就在夫妇两人“打”情骂俏之际,远在禹杭惊赤湖外围的一处山头。 愤怒的鱼玄机正拿着把匕首对着身旁的一棵大树发泄着心中不忿。 每一刀下去,就在树干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咬牙切齿:“司藤,云华,青女,我发誓要你们不得好死!” …… 事为何如此,这要从鱼玄机被青女带走后说起。 鱼玄机原本想着在司藤手中尽受屈辱,对于青女抛出的橄榄枝,她马上便同意了。 本以为青女会带她上瑶池仙宫(飞船),也借此可以寻得机缘。 没曾想,行至半途,于禹杭上空,青女突然说道:“鱼玄机,今日我救你出苦海,可做人做妖都一样,需学会感恩,于我而言,你的小心思再明显不过,有些东西你碰不得!” 鱼玄机心头一怔,脸上却不动神色,且带着一丝哀求:“青女大人,其它的我不敢多奢望,如今我实力低微,只求您能收留我!” 青女轻蔑一笑,瞥了她一眼:“呵呵!你若是鱼玄机,我自然护你周全,可你真的是鱼玄机么?” 又伸手捏了捏鱼玄机脸颊,戏谑道:“别以为这些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你所认为的天衣无缝,在我面前却是漏洞百出,比乞丐身上的补丁还多。” 鱼玄机脸色铁青,心跳的厉害,但还是极力为自己辩解:“青女大人,您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青女笑笑:“很好,很不错,死到临头还咬牙坚持,你知司藤可以探察记忆,便施以秘术将原本的自己掩藏,但这只是针对于司藤,但你可能不知,我的眼睛是可以分辨妖形的,所以你……在我面前无可遁形!” 说着同时,一脚将鱼玄机从夔龙头上踹了下去。 …… 鱼玄机发泄了很久,直到天际泛白,硬生生将一棵一人合抱的树干用匕首给削倒。 似乎还是不解气,她阴狠地笑了起来:“司藤,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说完便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 近来几天,小藤藤在爷爷奶奶家是最幸福的,爷爷奶奶可谓是如圣诞老人一般,要什么便会有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的好喜欢,连带着在幼儿园时也乖巧了不少。 乖巧到何种程度?至少林绢老师没再将她拎出教室罚站,有的也只是口头说教几句,如: “朵朵,上课不许东张西望。” “朵朵,上课不许睡觉,好好听课。” “朵朵,不许踢前排小朋友的凳子。” …… 这天下午,小藤藤百般无赖地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 正在这时,林绢推开教室的门:“朵朵,背上书包出来一下,你妈妈来接你了。” 原本还盼望着下课回爷爷家能好好“放肆”一番的小藤藤听到“妈妈”这两字,瞬间就蔫巴了。 她慢吞吞地提起一旁的小书包,一步三挪地走出了教室。 林绢看出了小藤藤的不对劲,但没多说,只领着她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走廊,司藤端庄优雅地站立着,见林绢领着垂头丧气的小藤藤来了,她脸上泛起微笑:“朵朵,想不想妈妈呀?” 很显然,小藤藤并不是很想,但无奈于司藤的威势,她点了点头,问了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又看了看司藤身后:“爸爸呢?” 司藤没回答,走上前从林绢手上牵过小藤藤的手:“林老师,打扰了,家里有点事,得先带朵朵回家,明天会照常送朵朵来上课的。” 林绢虽觉面前的司藤有点古怪,且与前次见面有所不同,少了一分高贵气质的同时却多了一成女性柔美,但也不代表什么,便说:“朵朵妈妈,没事的,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家住的离幼儿园不远,司藤牵着小藤藤的手在路上慢慢走着,偶尔低头,看到她乖乖地走路,小皮靴踢踏踢踏的。 司藤柔声地跟她说话:“朵朵在爷爷奶奶家乖不乖啊?” 小藤藤很是得意地点了点头:“妈妈,我可乖了,而且爷爷奶奶对我可好了!” 司藤微笑着,蹲下身子问:“那以后让朵朵都住爷爷奶奶家如何?” 小藤藤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不了!” “为什么呢?”司藤又问。 小藤藤正色道:“因为我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呀!” 司藤心里一甜,更是宠溺到不行,抚摸着小藤藤的小脑袋说:“好!那朵朵以后永远陪着爸爸妈妈!” 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蹲的太久了,头有那么一丝眩晕,她原地站着缓了会,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是个女子,见司藤目光望向她,对视一秒后便撤去了目光。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司藤把手伸向小藤藤:“朵朵,我们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一回到家,小藤藤便欢天喜地的冲进院子,边跑边嚷嚷着:“爸爸,爸爸,朵朵回来了哦,你快出来抱抱我!” 司藤见状,脸上泛起一丝无奈,但见小藤藤跑的飞快,她急忙说道:“朵朵,慢点跑,爸爸还没回来!” 兀自欣喜的小藤藤脚步一顿,脸上喜色顿时暗淡下来,眼眸低垂,眼角渐渐起了雾。 司藤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闺女和父亲才是最亲的,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巾,走过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朵朵乖,爸爸迟点就回来了,朵朵要是哭成熊猫眼,爸爸回来看到就不喜欢朵朵了,知道么?” 小藤藤止住眼泪,鼻子一抽一抽的,清涕吸进去,又很尴尬地流出来:“爸爸肯定不爱我了,都不知道早点回来,亏我还在书包里准备礼物给爸爸呢!” 司藤嘴角一抽,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那妈妈的礼物呢?朵朵就没给妈妈准备礼物?” 小藤藤原本抽着清涕,闻言,她一抽清涕,将其吸住,死死不让流出,又鼓着圆溜溜、泛着泪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司藤。 司藤深吸一口气:“朵朵先在院子里玩一会,妈妈给你做饭去。” 司藤先是回房用座机联系了云华爸妈,告知他们已经将小藤藤接回家了,这才起身去厨房给小藤藤做晚饭。 司藤中午的时候准备了好些菜,做的也很精致用心,等夜幕降临时,就准备了满满的一桌菜。 吃饭时,小藤藤望着满桌佳肴,眼睛亮起了奇异的光,夹着这个,吃着那个,吞咽着另一个。 等吃饱了,她摸了摸圆鼓鼓挺起的肚子:“妈妈,你好厉害,出去一趟,就学会了这么多菜,而且和爸爸做的一样好吃。” 司藤闻言,夹菜的手一顿,但随之很快恢复自然,笑着说:“那是自然,妈妈本来就很会做菜,只是平时你爸爸总抢着做,所以就没有我发挥的机会了呀!” 小藤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很高兴地说:“这样正好,以后都妈妈做饭,爸爸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一块玩了。” 司藤暗自翻了个白眼,怎自己这当妈的这么没地位? “吃完了好好休息一下,吃这么多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藤藤笑嘻嘻地对着司藤做了个鬼脸:“嘿嘿,妈妈最好了!” 想了想又从椅子上跳下来:“妈妈,我好几天没和松鼠玩了,我去找小松鼠去咯!” 话音刚落,小藤藤便已经从餐厅跑了出去。 司藤无奈地笑笑,连忙喊着:“朵朵,跑慢点,刚吃饱不能跑太急。” 小藤藤远远地回了一声:“知道了!” 来到院子的小藤藤忽然变了一副脸色,带着焦急与恐惧,她偷偷转头看了一眼餐厅内优雅从容地夹着菜的司藤。 也正此时,司藤目光抬起,与她相视。 小藤藤心里一紧,但立马变回可爱宝宝的模样,喊了句:“妈妈,老师说不能浪费食物哦,你都要吃完呢,等会我来检查,如果没吃完,可是要打屁股的。” 司藤笑笑:“知道了,云朵小老师,你别乱跑,等会要洗澡睡觉的,知道吗?” 小藤藤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妈妈,我知道的,不过晚上我还要听你讲白英小姨的故事!” 司藤笑容一滞,随后点头说:“好,妈妈等会再给你讲!” 第244章 从容不迫避危难,溜之大吉遇故人 第244章 从容不迫避危难,溜之大吉遇故人 秦放作为秦家的现存独苗,近些年来,公司家庭两点一线,甚是乏味。 他朋友不多,以前单志刚算一个,云华也算一个,单志刚不提也罢,每每想起就如鱼梗在喉。 对于云华,若按司藤辈份论,管一个比自己小半轮的人叫“太姨老爷”,可真是难以启齿。 三年前,他的“太姨奶奶”司藤不知因何由,单方面宣布断了往来。 他也深知自己与这位“太姨奶奶”不是同一路人,至于是自己哪里惹到司藤或是司藤独看他不爽?他也没再去深究。 好在与安蔓结婚后,单调乏味的生活多了许多色彩,可也不算真的好。 烦恼也不少,婚后安蔓一直未曾有孕,医院查出是安蔓的问题,但秦放不是很在意,有没孩子并不会影响他对安蔓的爱。 可安蔓却一直耿耿于怀,常于深夜自责抽泣,人也变得沉默寡言,日渐消瘦。 今晚,安蔓早早睡下了,秦放看着面无血色的安蔓,他深深叹了口气。 许是心情烦闷,点了根烟,便顺着惊赤湖畔散散心,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司藤所在的小院不远处。 惊赤湖畔街道…… 街道两侧黄绿色的灯箱招牌清晰可见,或许是夜幕深沉,又或是寒冷冬夜,惊赤湖畔散步、游玩的人寥寥无几。 靠边的人行阶上,独自走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个子不高,似乎只三四岁年纪,低着头慢慢的走。 道路上车子的行进速度很快,瞬间擦肩,瞬间就把她抛在了后面。 最初她走过来时,秦放低头点着了一根烟,又因满腹心事,无暇多想,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直到走近时,才忽然发现…… 这个形单影只的小姑娘显得的很是突兀,又与他擦肩而过。 秦放心里一动,转头望去…… 高处半枯的树叶在寒风中沙沙作响,路灯晕黄色的打照下,小姑娘的影子被斜斜拉的好长。 不对劲,很是不对劲。 虽说时下才八点半,可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孤零零走在寒夜的街头太过于诡异。 若是她再大些,十几二十岁,秦放是不会有兴致管的,但是,她还是这么小只呢! 秦放转身回步,隔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地向小姑娘靠近。 小姑娘显然是察觉了,一脸谨慎地转头看了一眼,而后加快了步伐。 秦放心里暗自感慨,很好,这小姑娘也知道不安全,也知道这个世上有坏人,可为什么还要大半夜一个人在大路上走呢?爸爸妈妈呢? 还是说,这是一种碰瓷和讹诈的……最新骗局? 这小姑娘便是云朵小朋友。 下午,从见到司藤起,下意识觉得自己妈妈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可一桌丰盛的晚餐却让她的心沉到谷底。 别看小藤藤只四岁,但她早就将妈妈的性格摸的一清二楚,让妈妈下厨,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升起,至少她从未见妈妈进过厨房,就连她一两岁时吃的米糊、奶粉,都是由爸爸代理,而妈妈顶多是帮忙喂食。 可如今,自己那不识五谷杂粮的妈妈,仅仅隔了三四天,一回来便是满桌佳肴,且厨艺比起她那锻炼多年的爸爸丝毫不逊色。 满心疑窦的小藤藤于饭后借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话,可答话瞬间就使得她的心降到了冰点。 表面乖巧可爱是她的伪装,趁着“妈妈”不注意,提起放在院里的小书包便夺门而出。 可一出门便傻眼了,街道她熟悉,爸爸妈妈也时常带她出来散步,但时下独自一人,却不知往哪走。 转身回家?那是不可能的,谁也不知道此刻在家的“妈妈”是何人,但凭着那熟悉的气息,她下意识将那人认定为自己素未谋面的小姨,可小姨便是小姨,为何又假冒自己的妈妈呢? 对于她这个小姨,她在家的阁楼有发现过痕迹,那卷和妈妈长的一样面孔的画便是最好的答案,尤其是画作上那嘴角微扬的魅意与如今的“妈妈”一模一样。 画的背后更有着妈妈前两年新写的一段字:白英,每每想起,甚是想念,许是我错了,但我这做姐姐的,不能见妹妹踏入歧途,恨也罢,不恨也罢,终归是我狠心了吧! 于此,小藤藤更是断定自己的这个“小姨”绝非善类,突然前来,定是有所图谋。 而逃离,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因此,她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但一个身影使得她浑身一紧。 真是很烦人,刚出来就遇到变态,电视上看的多了,一般都是寂静夜里,赶夜路的孤身貌美女子,然后身后多了一个尾行的坏人。 可自己还是个四岁的小丫头啊,莫非是人贩子?可真是才脱虎口,又遇恶狼。 就在小藤藤胡思乱想之际,秦放快步走来,走到她身边蹲下:“小妹妹,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家固有的敏感心理,大半夜遇见陌生男人,不管是二十的叔还是八十的爷,大抵都会害怕的,秦放约略了解这一点,所以同她说话时,声音尽量放的柔和,笑的也…… 应该笑的有亲和力才好,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度可能没掌控好,因为小姑娘的反应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期。 她没表现出害怕、退缩、乃至于哇哇大哭,也不傻不愣登地见人就笑。 她盯着他看,眼神很奇怪,开始时似乎带了警惕,但转眼就充斥了不屑和莫名的烦躁。 为何?因为小藤藤发现这人比自己的傻大缺师叔颜福瑞还弱,眼前这人只怕是抵不住自己一个藤杀的。 小藤藤心中一动:欸?对哦,可以去找颜福瑞的啊,但是路该怎么走呢? 想着想着,她又赶紧摇摇头:不对,不对,好像傻大缺的媳妇娘家有事,一家子都大半年没回禹杭了。 秦放见面前的小姑娘脸上各种表情突显。 不不不,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这么小的女孩儿,哪里能掌控那么多的复杂情绪呢? 想必是自己笑的不太对吧? 秦放觉得脸上的肌肉都要僵了,恐怕从前面对着自己想取悦的姑娘时,笑的都没这么艰难。 他有些后悔:自己到底是不擅长和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还是应该报警的,小姑娘对警察叔叔应该更有信任感。 “小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走啊?” 问完了,秦放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她是三岁还是四岁?这么小只的孩子,应该会讲话了吧? 万幸,她终于讲话了,言语中微带着鄙夷不屑的愤怒:“我不叫小妹妹。” 秦放长吁一口气,很好,肯讲话就好,他顺着她的意思说话:“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冒出一句:“关你什么事啊?” 真是哭笑不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难缠了吗? 秦放耐心跟她讲道理:“小妹妹,你一个人半夜在路上走,很危险知道吗?这个社会上坏人很多的……” “都说了我不叫小妹妹。” 秦放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打断了。 小藤藤说这话时,她双眼圆瞪,两手抓着小书包的背带,剑拔弩张地跟个小老虎似的。 秦放忍住笑:“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你不说,我只能叫你小妹妹。” 小藤藤捏着小书包背带的手,掌心早已绿光显现,勾唇一抹蔑笑,小眼神一扫,气势十足:“再叫我小妹妹,我就打死你!” 她的回答让秦放的血差点飚到了脑子上,顿时愣在原地,末了才缓过神来,柔声道:“好,我不叫你小妹妹便是了,这样吧,我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藤藤心里沉思着,警察叔叔她知道,但要是来了,定然会将她送回家,如今好不容易逃离虎口,哪里再有回去的道理。 至于爷爷奶奶家?那也不能去。 小姨肯定知道爷爷奶奶家的地址,发现自己逃走,定会来寻。 她冷冷甩下一句“不用你管!”后,便顾自朝前走了。 瞧着眼前个性十足的小姑娘,秦放哭笑不得,自己这么大个人,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震住了。 可这大冷天的,他依然放心不下,便远远地跟着,但这如何能瞒得过小藤藤。 小藤藤不耐烦了,她停下步子,转身对着躲在树后阴影里的秦放勾了勾手指。 躲着树后,露出半个脑袋的秦放见其手势,顿时愣神,诧异地手指了指自己,似乎在询问:你是在叫我过去? 见小姑娘点头,他从树后走出,为缓解被识破的尴尬,他随口问:“你叫我有什么事么?” 小藤藤沉吟了一会:“你家在哪?” 秦放下意识指了指前方:“这个方向,走过去有点远,不过我有车子在前面!” 忽然间反应过来,声音也不由地大了一分:“你要去我家?” 小藤藤点点头:“我困了,想睡觉,但是我没地方可去!能让我在你家住一晚么?” 秦放不知如何去形容此刻的心情……!面对如大人一般的小姑娘,他问:“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么?” 小藤藤摇摇头,瞟了眼秦放,眼中戏谑正浓:“我看你不像坏人!” 闻言,秦放指着自己,笑得尴尬:“现场给我颁了一张好人卡?” “让住嘛?”小藤藤话里话外更显老气横秋。 秦放觉得有趣,便点头说:“走着!” 小藤藤却是摇头:“走不动了!” 秦放试探性地询问:“要抱嘛?” 小藤藤没说话,过了会,似好困的样子,打了个呵欠,极为抵触地伸出了手臂。 这是要抱? 秦放心里忐忑地上前抱起她:“我车子停在前面,你困的话可以睡一会。” 小藤藤脑袋搭在他肩膀,目光一直没离开他的耳朵。 过了会,她于指尖释放出一根细若纤发的藤丝,借伸手环住秦放脖子时,将藤杀放进了他的耳朵里。 秦放顿感耳朵一阵瘙痒,却只认为是刚刚这丫头抱住他脖子时意外将头发扎了进去。 空出只手掏了掏,末了还拍拍她的背心,慢慢地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继续往回走。 早前睡下的安蔓醒了,她坐在楼上靠窗的椅子上,一直向下方门口张望。 看到秦放的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时,心里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纳闷了:秦放下车之后,并没立刻进家门,而是绕去了车子另一边,好像是开副驾的车门。 再然后,有个小姑娘从车头处踢踢跶跶走过来了,个子小小的,大概只比轮胎高那么一点。 走了两步之后,不知道她是不是喊累,秦放俯身帮她把小书包摘下来,挎在自己手臂上,那么高大的男人,挎个粉红色米妮脑袋的书包,实在是…… 又是惊愕又是好笑,怔了好一会儿才好奇着下楼。 迎出去时,家门口的台阶跨度很高,小姑娘爬着很是吃力。 秦放伸手去搀时,安蔓听到她很不高兴地嚷嚷着:“我自己会走路。” 秦放没办法,只得伸手在后头虚虚护着,可惜小家伙是一点感谢都没有,爬到顶了就蹬蹬蹬直奔自己家里。 抵着门的安蔓看着秦放,口型分明是在问:“她是谁啊?” 秦放苦笑:“路上捡的。” 路上捡的啊,安蔓的心踏实一点了,凑到窗户上看了眼那个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脚、吃着零食、且自来熟的小姑娘:“报警了吗?家里人挺着急吧?” 秦放摇头苦笑,轻声道:“还没,这小丫头片子很有个性,且对报警挺抵触,想来是偷偷跑出来的,等她睡着了我再报警,不然指不定又有的闹了,这大冷天的,跑出去冻出个好歹也麻烦!” 安蔓点头,跟着秦放走进了客厅,上下打量着小藤藤。 小藤藤这时才注意到秦放身旁的安蔓,她半口薯片含在嘴里也不嚼了,同时,也打量了安蔓好一会儿,问秦放:“她是你老婆么?叫什么名字啊?” 顿了顿:“你又叫什么名字啊?” 秦放白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都没说你叫什么。”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秦放还以为她会犟着不吭声,谁知道过了会,她慢吞吞说了句:“我叫云朵啊!” 云朵?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秦放正思忖着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边上的安蔓语气奇怪地问了句:“天上的云朵?” 小藤藤嚼了两口薯片:“嗯哪!我爸爸取的名,我妈妈拍的板,好听吧?” 她答的漫不经心,又伸手拣了薯片塞进嘴里。 安蔓的脸色有些奇怪,正要说什么,秦放忽然站起来:“安蔓,你跟我来出来一下。” 小藤藤嘴里的薯片咬的咯嘣咯嘣的,嘴角勾起笑意:原来她叫安蔓啊!管你好人坏人,等会也偷偷给下个藤杀。 秦放将安蔓拉到楼梯口附近,又将客厅的门闭上,压着声音说道:“我想起来了,云华的女儿不就是叫云朵么,满月酒我们都有去的!” 安蔓很激动,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她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至于为何?无他,唯生育问题。 “秦放,她肯定是云华的女儿,那眼睛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秦放点点头:“应该错不了,名字吻合,除去你说的眼睛和司藤一模一样,而且性格也和司藤很像,关键我就是在她家不远处捡到的,那里离她家就一条街的距离。” 安蔓想了想:“那就不用报警了,等会你打个电话给云华,朵朵离家出走,家里指不定找疯了!” 小藤藤嘴里嚼着薯片,已经打了好几次呵欠,她朝着楼梯口喊:“困了,我要睡觉!” 秦放推门进来,不动声色:“我用车子把你载来,让你住我家,小朋友要讲礼貌的,你难道不应该叫我一声叔叔吗?” 身后的安蔓脸色有些尴尬,他们应该管这小丫头片子叫表姑奶奶吧? 小藤藤闻言,上下眼皮噌的就阖上了,嘴角很是不屑地往上牵了牵。 秦放气的发抖,你这是什么表情?阖着真是捡个姑奶奶回来了? 安蔓抬头看秦放,见他脸色有些奇怪,思绪似乎完全不在她刚刚说的联系云华上。 过了会秦放才开口,语调有些异样:“我们该叫这个小祖宗什么来着?” 第245章 心胆俱裂惊魂夜,一语相思惹鲛珠 第245章 心胆俱裂惊魂夜,一语相思惹鲛珠 对于秦放的疑问,小藤藤懒得搭理,藤杀已下,这个比颜福瑞还弱的“好人”,莫说如今她四岁了,就连当初满月的她都能轻而易举地收拾。 她趴在沙发上,两只胳膊交叠着垫着下巴,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实在是好困,随口嘟囔了一句:“你就是真叫我小姑奶奶,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应下!” 秦放哑然失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我!叫你小姑奶奶,然后你还是勉为其难?” “嗯哪!” 对于小藤藤理所当然的不平不淡,秦放没过多计较,若真傻到与她斤斤计较,非得把自己活活气死。 他表现出听从,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小藤藤出走的原因。 小藤藤略微失神,但随即学着往日司藤训她时的神态,将脸色一摆,起身昂头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骄傲的小孔雀无疑给秦放夫妇凭添了乐趣。 就在两人憋笑时,小藤藤又老气横秋地开口了:“所以现在,你们能安排我睡觉了么?姑奶奶我困了!” “好!小姑奶奶!”秦放柔声地答应,伸手想去抱她时,却被一下躲了过去,踢踏着小皮鞋蹬蹬蹬地上楼。 到二楼时,她先推开了主卧,嗅了一口房间气味,而后皱着眉头退了出来。 这一幕落在身后的秦放眼里,他笑着说:“还算有点眼色,知道这是我睡的房间。” 又指着一处客房:“呐,今晚你睡这屋!” 小藤藤哼了一声,走进客房,悠悠传来一句:“你睡过的房间臭死了,谁稀罕睡!” 秦放气结,安蔓每天都把房间打理的干干静静,通风换气,一天都不曾落下,怎在这小丫头嘴里就成了臭? 就在秦放无语之际,安蔓将枕巾被套床单都换了新:“好了,可以睡觉了!” 又想了想:“要洗澡么?” 小藤藤眉头一挑,似是想起什么,而后点了点头。 等安蔓带着小藤藤从浴室出来时,意外的,安蔓也洗了澡。 而小藤藤穿着是安曼的睡衣,宽大的睡衣穿在身上,拖在地板上像是戏服。 秦放憋笑得难受,却忽略了小藤藤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奸计得逞模样。 小藤藤钻进被窝,左右摇摆,特意感受了下舒适度,轻声嘟嚷着:“没有家里的舒服!” 安蔓笑着捏捏她的脸颊:“阿姨家穷啊,自然比不过你家,等朵朵长大后挣钱了,给阿姨买舒服的好不好?” 她脑子里一直萦绕着刚刚在浴室里小藤藤执拗地要帮她洗澡,她拗不过,只得由着,心思着:小孩子都是这么难相处的么? 但是之后,跟小藤藤一问一答的,又觉得她分外可爱。 而且之前那些老气横秋的话与一闪而过的各种表情,想来是与司藤云华学的,毕竟她还只是小孩子呢,小孩子都简单,一是一,二是二,没那么多心机,一举一动,学的自然是父母。 待伺候小祖宗睡下后,安蔓望着安睡的小藤藤,有那么一下失神了,心想着:若是自己健康,那么她和秦放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了吧? 秦放瞧出了安蔓的失落,他牵起她的手走出客房,回到楼下客厅。 “安蔓,等会我联系云华,顺便让他问下司藤有没有办法,你别担心,司藤那么厉害,应该有办法!” 闻言,安蔓匐在秦放怀里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 秦放拨通了云华电话,提示关机,再拨通司藤电话,同样的情况。 这现象使得他皱眉不已,按理说,自家女儿走失了,必然急切,手机怎么会关机呢? …… 十点多时,天上哗啦啦下起雨来,更是滚了几声冬雷,整栋房子似乎都被震的发颤,加之风雨声,显得分外惊悚。 小藤藤被惊醒后,再也睡不着,盯着吊顶,心里痛批着自己那不着调的爸爸妈妈。 小藤藤越想越生气,外头的雨也似要应和她的气恼,越发的大了。 一阵对冲的风吹过,撼的窗子嗡嗡作响,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把窗帘掀开了一角。 被大雨砸的直溅水珠子的窗台上,闪电掠过,那好像是扒在窗沿上一只煞白的手? 小藤藤脑子瞬间的空白:为何自己躲在陌生人家里,自己那居心叵测的“小姨”还是找上门了? 只这片刻功夫,窗帘又飘回去了,半空再次斜过一道银白霹雳,窗外被照的好亮,映衬着屋内愈发的暗,而那个窗帘上的人影愈发阴森。 手推动窗户发出嘎吱的声音,被雨声遮掩的几乎听不见。 小藤藤的手在被窝里凝聚藤杀,就在她偷瞥一眼时,窗扇忽然洞开,窗帘被冷风掀的高高飘起,露出了“司藤”那被雨水透湿的身影。 小藤藤脑子嗡嗡的,她急忙闭上眼睛装睡,握着拳越攥越紧,同时在心里祈祷睡在隔壁的两人能及早发现。 殊不知秦放夫妇此刻“睡”得很安稳,秦放鼻音很重,一呼一吸,混在哗啦的雨声里,倒是分外有节律。 蹬……蹬……蹬……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愈发强烈,小藤藤的心也随着规律的敲击声越来越沉。 小藤藤没敢睁眼,也不敢动,哗啦的雨声忽然清晰起来,阴森的凉气几乎是停在面前。 她感觉到一只湿哒哒的,冰凉的手在摸她的脸颊,伴随着司藤声线,那幽幽声音响起:“朵朵,你怎么这么不乖呢,大半夜还来打扰别人!” 小藤藤再也憋不住了,她猛的睁眼,几乎是使尽了浑身的力气,猛的一把推开“司藤”,掌心两簇藤杀如离弦之箭附着到了“司藤”身上。 但藤杀似乎起不到丝毫效果,因为她发现眼前的小姨正戏谑地盯着自己。 小藤藤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小姨为何不怕藤杀? 但她没时间想这么多了,几乎是在藤杀飞出的同时,她整个身子从床上窜了下来。 可还未等她跑两步,双腿便如附了铅块,半步也无法挪动,她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与妈妈有着相同容貌的小姨。 她嘴唇嗫嚅,哆哆嗦嗦地问:“白英小姨,是你吗?” “朵朵真是好孩子,很谨慎,不过你错了哦!怎么,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小藤藤愤怒地吼道:“你根本不是我妈妈,你这个坏女人!我妈妈说的没错,你就是该死!” “司藤”眸子一紧,冷哼一声:“看来是真给惯坏了!” 说着同时,想也不想,一巴掌就扇将过去。 也不知道这巴掌用了多少力气,小藤藤居然一下被扇飞砸在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震的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颤。 “司藤”眯着眼,阴狠地看着小藤藤趴伏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有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是死了吧? 幸好,小藤藤有了动静,她撑着手将自己翻了个身,脸肿了半边,血红色的掌印清晰可见,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鼻子里也溢出嫣红的鲜血。 “司藤”想伸手去搀扶,快挨到时又犹豫地缩了回来:“朵朵,不是妈妈狠心,是你实在太不听话了,起来,回家了!” 小藤藤嘴角隐隐泛起狠戾的笑,陡然间站起身来,双手齐挥,一道雷光从掌间迸发出来。 “司藤”忽觉眼前绿色雷光闪动,不待反应过来,顿感两边太阳穴一痛,随之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小藤藤刚想再次施展雷法时,倒地“司藤”又有了动静,呵呵呵笑着支起身子:“真是天赋异禀,这么小便能将风雷之法控制到得心应手,不亏是我司藤的女儿!” 小藤藤见状,也不敢再攻击,她一口气冲到门口,拨开门锁冲了出去。 楼梯的夜灯昏暗暗的,小藤藤穿着赤着脚往楼下跑,又推开大门,气喘吁吁,一颗心跳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出了大门口时,她匆忙回头看了一眼,“司藤”黑色的身形几乎是要把屋里仅有的光给遮住,嘴里还幽幽呼唤着她:“朵朵……你跑什么,跟妈妈回家了!” 小藤藤咬了咬牙,迈下门口的阶梯,但因她步子跨的太大,脚下踩了个空。 面对身后越发逼近的“司藤”,心想着……完了。 居然没像球一样滚下去,而是在她即将摔下阶梯时,一头撞进了一个清香绵软的怀里。 或者说,是那人把她抱住了,不待她辨认是谁,就发现自己身子陡然一轻,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伤口,疼的很。 “司藤”站在秦放家门口,对着远去的身影怒目而视,而这道身影便是昨日在幼儿园门口相望一眼的那个女子。 “是她!” …… 小藤藤害怕极了,不曾想今晚竟然出现如此之多的豺狼恶虎,眼泪止不住下滑。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就在小藤藤惊恐之际,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 小藤藤扭头去看,那是一张精致的女人脸,瞧着有分眼熟,似在哪里见过,可一下子也难以想起。 就在小藤藤思索时,那女人在一个小区前的绿化带里停了下来,将她抱正,又把外衣披在她身上,而后朝着前面的小区门口走去。 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强大,比“小姨”要强上许多,虽达不到爸爸妈妈那种境界,但于她而言,无丝毫胜算,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出,身子忍不住的发抖。 “小丫头,真的不必害怕,我和你妈妈司藤也算认识!” 就在这时,这女人又开口了,声音柔和细腻,给小藤藤一种莫名的心安。 小藤藤鼓足了勇气,脆生生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说和我妈妈认识,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啊!” 这女人笑了笑:“人小鬼大,告诉你哦,我叫上官吟雪,你也可以叫我上官阿姨!” 小藤藤若有所思:“上官吟雪?我好像听爸爸提起过。” 上官吟雪沉吟片刻:“哦?那你爸爸都说我什么了呀?” 小藤藤想了好一会:“好像说是有个叫白颖的阿姨和你在一起!” 刚说完,她便愣住了:白英那个坏女人是她小姨,那这个白颖也是她小姨了? 上官吟雪见她发呆,也没去多问,抱着她快步走进小区。 单元楼前,小藤藤思绪回转,因为她远远瞧见有一女人拿着把伞独立楼前,身上披着一件大衣,白鹤祥纹栩栩如生,脖颈处一条青白色丝巾随风飞扬。 偌大的小区空空荡荡,高处的路灯像是一只只瞪大的橙黄色眼睛,相对相望,这又是一个好熟悉的人。 不等小藤藤回想,那女人撑伞迎了出来:“上官姐姐,没遇到麻烦吧?” 上官吟雪摇了摇头:“回家再说,朵朵受伤了!” 套房里,那女人手忙脚乱地帮小藤藤换掉了湿漉漉的睡衣,又取来一个医疗箱,从中拿出一盒酒精棉球,在她面前坐下:“朵朵,来,抬头,我先给你处理下伤口!” 小藤藤盯着眼前这人看,忽而间似想通了什么,脱口而出:“你是白颖阿姨?” 白颖挺意外的,她离开时,小藤藤尚处襁褓之中。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呀?” 小藤藤咧嘴一笑,却牵动了脸颊上的掌伤,痛的她龇牙咧嘴。 “我听爸爸妈妈说你和上官阿姨在一起,所以我就猜了啊!他们经常会提起你!尤其是爸爸,他说好怀念你在公司的日子!” 白颖闻言,脸色瞬间晦暗下去,也不再多问,仔细帮小藤藤处理伤口。 脸上的掌印很重,小脑袋上磕的好大一个山包,皮已经破了,酒精擦上去很疼。 小藤藤嘴里嘘着气往后躲,侧脸的时候,白颖心里一暖:真的和云华好像! 这时,上官吟雪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她轻轻捏着小藤藤脸颊左右检查了一番。 “还好,朵朵身体强度不错,没伤及骨骼,而且鱼玄机也只是凭着寻常力道打的,养几天就消了!” 小藤藤蹙眉:“上官阿姨,打我的那人不是我小姨白英么?怎么又叫鱼玄机了啊?” 上官吟雪揉了揉小藤藤的小脑袋:“她们不是同一人,不过这些是大人的事,小姑娘家家别乱打听哦!” 一晚的惊心动魄,已使得小藤藤精疲力竭,坐在沙发上没多久便昏昏欲睡。 翌日中午。 小藤藤在被窝里醒来的时候,睡眼惺忪,恍惚了那么片刻。 被子的气味不对,枕巾的柔绵度也不对,床的舒适度更不对。 迷迷糊糊的小藤藤脑子里生起一个疑问——我在哪? 片刻后,脸上传来隐隐的疼痛使她反应过来了! 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鸟巢状头发钻出被窝,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打量着现代风格的房间。 待看到窗外阳光透着窗帘映射进来,她掀开被子起身,拉开窗帘。 倚高楼而远眺,冬日之下,远处波光粼粼的惊赤湖配上山尖的一抹白雪,美不胜收。 她环视湖岸,一帧帧地看去,待看到惊赤湖北岸宝石山下隐隐显露出的白墙院角时,她眼眸低垂。 直到一声门响,白颖温柔的声音响起:“我们的小懒猪起床了呀!” 但小藤藤没回答。 白颖上前,见她双眼蒙雾,心里咯噔一下,是了,昨晚的经历可谓是惊心动魄,成年人尚且难以释怀恐惧,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 她心疼地一把将小藤藤抱进怀里,眼泪在这一刻再也崩不住了。 小藤藤在白颖怀中故作坚强,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涌出。 她哽咽着:“白姨,我想爸爸妈妈了!” 第246章 真真假假不难辨,鱼玄机剑指东瀛 第246章 真真假假不难辨,鱼玄机剑指东瀛 司藤在屋檐下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遮蔽在天地之间的雨幕。 雨已经下了整整两天,却没减弱的势头,院中花草树木在大雨的敲打下东倒西歪,一片狼藉衰败之象,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云华从屋内走出,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司藤,朵朵没事,你别这样!” 司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事?这是作为父母仅仅所期盼的么?” 言语间虽显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但这根本无法掩饰她心中的自责,愧疚与翻腾的怒火。 云华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时,却被司藤抬手阻止:“这事怪我,当初就不该阻你,更不该心慈手软,有些人,她就是该死!” 云华想了想道:“有没可能是青女指使鱼玄机干的?” 司藤微微摇头道:“不,不是青女,青女若想图谋你我,她在天池时完全可以下手,根本不需要利用朵朵来逼我们就范。” “而且伤朵朵的那人应该不是鱼玄机,我们认错人了!” 云华好奇:“不是鱼玄机?那她是谁?你可是探查过她记忆的啊!” 司藤摇头:“记忆没问题,但疑点就在记忆里,我曾与你说起过,鱼玄机识海中有一段记忆是无法探查的,想必这段记忆所隐藏的内容就是真实的那个她!” 云华:“只是猜测么?” 司藤沉思片刻:“不仅仅是猜测,因为我相信朵朵,在偷袭之下,藤杀再不济,也定能侵入人体,可面对实力不如上官吟雪的鱼玄机,藤杀竟然无法入体,这只有一种可能……” 她一字一顿道:“那就是……这人会藤杀!” 云华全身的血几乎都涌到了头顶,挟着烟的手有轻微的颤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许多先前忽略的佐证来。 此前遇见的鱼玄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虽熟悉,但却过于熟悉,他与鱼玄机交锋没几次,但在天山碰见的鱼玄机却给人一种多年老友的感觉。 …… 直到烟蒂的火星灼到手指时,云华才缓过神来,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她……她是白英?可……可是……” “可白英是你亲手安葬的对不对?”尽管是当初自己亲手将白英鲜血沥干,再由云华安葬到星云阁地下墓穴中,但在种种证据面前,司藤不得不承认,白英她还活着。 司藤想了想道:“你去趟星云阁!” 云华点了点头,时下他也很想确认白英是否真的复活了。 天公作美,连续两天的倾盆大雨渐渐地变成了稀稀疏疏的雨星子,但司藤依旧站立在小藤藤屋前不动,犹如一尊雕塑。 云华速度很快,在傍晚时就回来了,且是带着一脸疑惑回来。 司藤见云华回来,才缓缓将视线落在云华身上:“如何?” 云华摇摇头:“白英尸骨尚在,虽然干瘪了,但的确是她,而且当年鱼玄机为长生所设的阵法没有再次被开启过的痕迹。” 闻言,司藤愕然:“这不可能!” 云华苦笑:“虽然我也很惊讶,但这就是事实!” 又从口袋中取出一条卷裹的丝帕打开,是一簇干枯细藤,递给司藤:“这是白英的头发,你可以辨别一下。” 司藤捻了一根,握在手中,随着一道淡绿色莹光环绕,干枯的细藤肉眼可见地出芽生长,最后变为一株幼小白藤于司藤掌心。 “的确是白英!” “既然如此,伤朵朵的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我们想太多,她真的是鱼玄机?” 这时,小藤藤从屋里探出小脑袋,脸上的伤已被司藤治愈,她抵在门框边,嚷嚷着:“妈妈!就是白英小姨打的我,她可凶了!” 说话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想来是气得不行。 云华过去将她抱起:“朵朵是如何确定她就是白英小姨的呢?” 说着他还想凑过去在小藤藤脸上亲一口,却被小藤藤双手推开,气鼓鼓地脆声道:“我还生气着呢,你别碰我,你就是不爱我了,玩起来都不知道家里还有我!” 云华安慰着:“好,都是爸爸的错,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别生爸爸妈妈的气好不好?” 小藤藤:“哼!我是生你的气,没生妈妈的气,谁让你提议把我送回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事!” 司藤见父女两人不着调,无奈之下从云华手中抱过小藤藤:“朵朵为何说那是你小姨啊?” 小藤藤昂着头说:“自然是闻出来的呀!” 司藤好奇:“哦?怎么说?” 小藤藤一脸得意:“因为那人的气味和妈妈差不多啊!而且在白颖阿姨身上也有,不过不多!” 说着脸上又挂上了不开心,嘟着嘴:“就是因为气味差不多,起先我才觉得那是妈妈!” 司藤沉默了,悲极丛生,泛着泪光将小藤藤紧紧抱在怀中:“朵朵,都怪妈妈,害你遭罪!” 小藤藤脑袋在司藤怀里蹭了蹭:“妈妈乖,朵朵不怪你,要怪就怪爸爸,都是他不好!” 司藤破涕为笑:“对,都怪你爸爸,连自家闺女都照顾不好。” 母女两人瞬间统一战线,共伐云华。 过了许久,司藤思索着,若论嗅觉,她也很灵敏,但她可没有闻出任何相似的地方,便再问:“妈妈和那人的气味哪里差不多了?” 这回,小藤藤摇头了:“不知道,反正就是差不多!” 云华倒是有些明白,小孩子嗅觉普遍灵敏,尤其是对母亲的气味格外敏感,如此说来,那人还真有可能是白英,毕竟司藤和白英曾为一体。 可悖论随之来临,白英尸骨尚在,可小藤藤认为那就是白英,这使得他头都晕了。 想着想着,云华脑中一道精光划过,要判断白英与鱼玄机两人到底是谁活着,这也太简单了。 云华就差给自己一个巴掌了,三年悠闲生活真让他脑子更不好使了。 二话不说,他急匆匆跑上阁楼,留下目瞪口呆的母女两人。 “妈妈,爸爸该不会是生我们气了吧?”小藤藤心有余悸,说话脆生生的,有点可爱,毕竟来日再犯错,挨司藤教训时,可还是要云华顶雷的。 司藤哼了一声:“理他作甚,等会就好了!” 话虽如此,却还是抱着小藤藤跟着上了阁楼。 小藤藤瞬间露出一脸鄙夷,暗自腹诽着:‘妈妈你也太口是心非了,只怕最担心爸爸的就是你了。’ 刚到阁楼门口,就听得屋里头噼里啪啦的翻箱倒柜声,也不知云华找寻什么,嘴上还不忘嘀咕着:“怎么可能,我就放这的啊,难不成让那人给顺走了?” 司藤抱着小藤藤进屋来,见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房间,她蹙眉道:“做什么呢?” 云华见司藤来了:“媳妇,七星石盘被那家伙给顺走了,而且白英的那幅画也不见了!” “嗯?”司藤眉头蹙的更紧,隐隐显出一个“川”字,白英的那副画像倒是可有可无,但七星石盘可不能丢,作用大了去了。 “我去年不是让你藏好的么?你就藏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云华不死心,蹭蹭蹭跑到一旁柜子前再次翻腾起来,司藤那成批量的衣服都被收刮出来,就差将柜子拆了。 找来找去始终不见踪影,气的他破口大骂:“这狗东西别让我逮到,逮到非得给她拔皮抽筋不可。” 咬牙切齿地骂了一会之后,忽然想起这是自己失误引起的,如今司藤正以狠狠的目光注视着。 他原本气势汹汹的,可对上司藤目光后却瞬间吓的一激灵。 气势汹汹,虎形猫胆,司藤觉得好笑,可时下又不好笑出来,只得忍着,面色不改,一味地摆着脸:“真不知说你什么好,藏点东西都藏不好。” 云华一下瘫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想了想,又似浑身无力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拾掇完了,对司藤说:“我本想着借七星石盘来定位白英和鱼玄机,判断其是否活着,可如今算是没辙了!” 司藤沉默不语,见云华一脸失望与沮丧,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不会料到出这事。 “爸爸,你说的七星石盘是不是一个圆圆扁扁的,上面还有刻着好些个看不懂的符号的黑色石头呀?” 就在房间陷入沉默寂静之际,小藤藤若有所思地开口了,话里还带着几丝胆怯。 但她不忘拿手做了个比较:“黑乎乎的,有这么大!” 云华猛地抬头,吓得小藤藤一激灵。 “朵朵,你见过?” 小藤藤有点发憷,毕竟是她惹的爸爸挨骂,但还是怯生生地指着床脚方向:“爸爸,要不你低头在床底下找找,说不定滚到床底下去了呢!” 云华摇头苦笑,他亲手藏的,怎么可能在床底,但为“修复”父女关系,他便顺她意,蹲下身趴在地上,又笑着说:“我家小宝贝说有,就一定……” “还真有!”话未说完,他便一眼瞧见了床底角落里,七星石盘倒扣在一卷画上。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司藤一眼,伸手将七星石盘拿了出来,又嘀咕一句:“我记得明明锁在柜子抽屉里的啊!” 司藤早就看出小藤藤的不对劲,可最近还真不好开训,只得将这事默默记下,又吩咐道:“嘀咕什么呢,找着就好了,指不定是你自己蠢,赶紧的,把白英的头发点上。” 于此,云华也懒得再想,将白英的那簇头发插上,又点燃,火苗窜起,指针摆动。 半会后,火苗忽闪忽闪地分出两簇,一簇指向司藤所站方位,另一簇势头微弱,遥遥指向东方。 见状,司藤脸色一沉,喃喃道:“怎么可能,白英真还活着!” …… 东海海域,天空海阔,一艘货轮甲板上,一名披着深紫色纱质斗篷的女子,遥望着轮船前进的方向——东瀛 这时,从船舱内走出一只猥琐东瀛人和一只“黄毛白脸怪”。 他们来到那女子身后,“黄毛白脸怪”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傲慢:“鱼小姐,我们再有半天就到了,我希望你这次不会再让我与犬养君无功而返。” 鱼玄机缓缓转身,眼波带嗔,似笑而非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轻扫,薄唇微挑:“自然不会令克劳斯伯爵与犬养君失望,不过这一次,你们得听我的。” 犬养太郎听完就怒了,拔出腰间武士刀,指着鱼玄机道:“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吩咐我们做事……” 话音未落,鱼玄机犹如鬼魅一般闪到了他的面前。 下一秒,右手探出,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甲板上拎了起来。 犬养太郎很想使出内力来反抗,可是,捏住他脖子的手,充满了无比恐怖的力量,使得他无法抗拒,纵使武士刀在手,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我容许你们两个小杂毛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但绝不允许在我面前炸毛,但凡有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捏断你们的脖子,丢到海里喂鱼,可记住了?” 还未等犬养太郎开口,克劳斯很识趣地躬身一礼:“鱼小姐本领盖世,本伯……在下必然唯命是从!” 克劳斯不得不低头,自从前段时间在天山被一个“恶贼”欺辱,乃至好几截肋骨被捏碎,最为关键的是,醒来后发现自己血族的能量直线下滑,就连握拳都是绵软无力,华夏有句古话说的很对——识时务者为俊杰。 鱼玄机见克劳斯很识趣,赞赏地朝其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手中捏着的犬养太郎,幽幽道:“犬养君呢,考虑的如何?” 犬养太郎被捏住脖子,根本无法出声,他丢下武士刀,只得凭着喉音,呜呜呜个没完没了。 鱼玄机戏谑道:“倒是忘了,被捏住不好说话。” 说完之后,随手将犬养太郎丢在一旁,也不再问,只看着他。 犬养太郎趴在甲板上狠狠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微等缓过气来,他爬起身来,单膝跪地,脑袋低垂着:“鱼小姐,犬养太郎遵您之命!” 鱼玄机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很好,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知进退,识时务的人!放心,你们付出的所有都会有回报的!” 克劳斯他都把家族的货轮搭上了,如今再多说也无意义,但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鱼小姐,能否让我等知道您这次的目的地呢?” 鱼玄机微微一笑:“这次与东瀛的神话有关,也正是犬养君家族所供奉的神明!” 犬养太郎闻言双眼冒光,嘴巴颤抖着:“您是指八岐大神?” 鱼玄机颔首:“不错,我于早年前便开始寻找八岐大蛇,而且也寻到了位置,更是派人去核实过,确认无误!” 犬养太郎兴奋不已:“太好了,八岐大神临世之际,便是我犬养家族称霸东瀛之日。” 鱼玄机眼露不屑,转瞬即逝,随即对一旁的克劳斯说:“克劳斯伯爵也不必丧气,这八岐大蛇本为华夏的上古凶神相柳,其精血有着夺天造化之能,想必这种鲜血应是你们血族最为渴望的吧?” 克劳斯一听,精神顿时振奋:“鱼小姐说的是真的?” 鱼玄机点头:“自然为真!” 兴奋无比的克劳斯与犬养太郎两人再次表忠。 鱼玄机摆摆手道:“行了,下去吧,做好份内之事即可,无需你们抛头颅撒热血,届时,该有的都会有。” 等两人退下后,鱼玄机紧握拳头,迎着海风,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司藤,云华,青女,这世间到底还是有你们忌惮的人物的!” 第247章 天崩地裂,怒焰席卷;山川化泽,相柳重生 第247章 天崩地裂,怒焰席卷;山川化泽,相柳重生 东瀛富士山,天际微白。 覆雪山脊之间的沟沟壑壑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如一柄摊开的玉扇,勾勒出清晰而柔美的线条。 晨曦下,流火赤霞映照得群山泛出瑰丽的红光,山顶反射出一米米放肆耀眼的金黄光线,冉冉升起的红日和四周闪耀着莹光的白雪交织成一个雪国新世界。 然,所有风平浪静底下都深藏波澜暗涌,宁静火山口掩护之下的滚烫岩浆,厚积薄发,往往有着更为惊人的磅礴力量。 天暗了下来,刚出晨霞的太阳逐渐被乌云所吞没。 顿时,天空中的乌云像一张黑色的幕布渐渐地拉下来,狂风似巨兽般疯狂咆哮着。 天际之上,乌云连成一片。 约莫半刻钟。 天空已被黑云占满了,低沉的天空,压着一重重黑云,来势凶猛,如一块厚铁,渐渐地往地面下沉,似乎要把整个大地吞噬。 天空中,乌云继续翻滚奔腾着。 从四面八方,从远山之外,一团团持续滚漫过来,整垛整垛地堆积,越来越密,如千军万马般径直向屋顶压将下来。 此刻,整个世界都处于灰蒙蒙之中,人们被天边的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那被压得低低的天空,仿佛预示着一场灾难即将来临…… 正在人们恐慌之际,一道来自地渊幽冥的深沉之音萦绕在富士山方圆百里所有人的耳中。 “痛楚……苦难……我的仇恨在深渊中燃烧!” “世界因我的折磨而颤抖!” “可悲的帝国在我的怒涛中崩溃……” “最终………整个世界都将毁灭!” “在我肆意倾泻的怒涛中,所过之处,大地尽成泽国!!!” …… 睡梦中被惊醒的人、早起工作的人,同在这一刻举目仰望富士山——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富士山开始震颤,山体里埋藏着的巨大能量似乎已经蓄势待发,连带着方圆数百里都起了震感。 有人因突变的天气所烦恼,有人为突响的声音而诧异,也有人在为突发的地震而忧虑。 可经历过四年前火山喷发的人,他们心里陡然一凛,在下一刻便竞相逃窜,边跑嘴里边高喊着:“火山要爆发了……” 在某一时刻,强悍无匹的巨力瞬间爆发,周围坚固的火山岩顿时龟裂,宽大的裂缝至山顶延伸至山脚数千米之远,裂缝所经之处,岩石纷纷坠落。 接而,方圆数百里的地面也随之崩裂,道路横断,高楼倾塌。 正如诗所云: “石飞瓦落,壁断楼倾,犹如猛虎冲雷阵;” “路陷山崩,云横风骤,正似当年广岛梦。” 在一声巨响中,暗红色岩浆在滚滚的黑烟裹挟里喷涌而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天空层层压去。 滚滚浓烟、火花闪电,这些并不是来自电影场景,只见一片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地猛扑倾泻。 熔岩沸腾起来,火红色的高温岩浆就像烟花一样喷涌而出,顺流而下。 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数万米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后砸落远方。 慢慢的,富士山山脚已被岩浆吞没,方圆数十里之地早已变成一滩岩浆沼泽。 漫天蔽日的火山灰,加之厚重的乌云,彻底遮住了太阳的光芒,天地一片黯然。 就在这时,富士山从半山腰开始崩溃,片刻之后,山平地陷,熔岩更加肆无忌惮。 起先,一个巨大,黑漆如铁的蛟龙头,从火红的岩浆中钻了出来,朝天怒吼! 再则,一个又一个头颅接连不断地从熔岩中挣脱而出,八首八尾,探云裹雾;身躯之庞大,覆压玉扇,躯踏三里。 继而,八首接连怒喝,震天巨吼响彻天地。 “吾名相繇!” “吞八荒之壤!” “吐四海之泽!” “天命之灭世者!” “万物的终结者!” “无可阻挡!” “无可违逆!” 八首齐吼:“吾即凶神相柳!” 其声如怒涛,震惊千里,口悬旋风,袭卷天地。 相柳被镇压的怒火于富士山废墟尽情释放,如擎天巨楼般的身躯拍打大地,八首怒焰狂吐,烈焰如龙,所过之处,万物皆成灰烬。 “熔岩之灵赐予吾新生,禹王碑尽化为体,哈哈哈!你们什么也做不了,我要撕碎这个世界。” 相柳似不尽兴,飞身高高跃起,于半空之上,猛地落入下方城市之中,八尾横扫,八首分吐水火,所过之处,水催火焚,片瓦不存。 只瞬间功夫,城市化废墟,乐土变泽国;洪涛汹涌,烈焰爆燃,生灵涂炭,万物烬于水深火热之中。 “颤抖吧,凡人们,审判来临了,你们这些可悲的凡人即将谢幕!” 废墟浮水之上,鱼玄机款款而来,她朝着相柳大喊:“相柳前辈,此时此刻不是复仇良机,青女尚在,人间也有强者,一切当以大业为重,来日方长啊!” 相柳闻言,中间一颗头颅停了下来,他那巨大的头颅凑到鱼玄机面前,口吐腥风:“哼,藏头露尾的小杂鱼,不配与我说话,念你救我有功,不屑杀你,滚……” 随口的声波便将鱼玄机卷出数里之外,栽得她一个踉跄。 鱼玄机强忍着怒火,却无处宣泄,但天际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使得她蓦然一笑。 望着无数喷吐火舌的飞弹宣泄在相柳那庞大的身躯上,鱼玄机退了很远,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相柳啊相柳,时代变了!” 原本“玩”的不亦乐乎的相柳被飞弹击中,虽不至于重伤,但那爆炸的冲击波很是阻碍行动。 他望着半空中数百只怪异“飞鸟”释放出冒火的“长棍”,打在身上又痛又痒,气得他八首狂吼,龇牙咧嘴地探头过去乱咬一通,加之巨尾隔空横扫,凡中者,机毁人亡。 可数量众多,撕咬已然不及;思忖片刻,相柳卷尾盘躯,蛇颈震颤,巨口张开,八道烈焰直喷而出,瞬间将前方空域的战机尽数焚毁。 然,相柳还不如意,接而又转动身躯,往四面八方狂吐烈焰。 随着一道道火光从天而降,落地爆炸,此时轰鸣声已不复再有。 相柳肆意狂笑:“哈哈哈,烦人的无毛鸟,还不如杂鱼臭虫!” 但相柳也绝非真蠢,他见如今新奇事物频出,也知沧海桑田,日新月异,便准备避而缓图之。 他挪动山一般庞大的身躯来到鱼玄机面前,又摇身一变,幻化为一个中年男人,阴戾地说:“告诉我,刚刚那些无毛鸟是什么?” 鱼玄机见事尚且可为,便说道:“那些是人类的武器,凡人便可操作,威力强大,我建议前辈先随我避一避,等待时机成熟,再而雷霆一击。” 相柳皱眉沉思:“唔!看来如今的凡人也不是当初那般软弱无能,如此便听你一言吧,带路!” 相柳跟随着鱼玄机,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游戏,你最好老实点,我肚子尚且只三分饱,若是在背后使手段,我不介意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鱼玄机立马行礼:“相柳前辈,我与山腹之中已说明原由,只为复仇;很凑巧,我与前辈的复仇目标一致,以后凡事听您吩咐!” 相柳嘴角一挑:“很好,有自知之明,但合作需知根知底,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鱼玄机闻言一凛,欲作狡辩,但见相柳目光中杀意灼灼,也不得不从,引导身型容貌变化,显露出原本面貌,这是一名妩媚入骨的女子——白英。 “原来是你这个可恶的小女娃!”这这熟悉的身影却令相柳怒喝一声,当即一把捏住了白英脖子。 那粗糙冰冷的手架在脖子上,冰凉的冷意渗到皮肤下面,白英拼命去摇头,似乎想开口,但那相柳手劲实在是大,自己根本无任何反抗的余力。 相柳慢慢收紧手指,嘿嘿笑了两声,忽然脸色一变,面容近乎狰狞,力道再加一成。 白英挣扎的幅度更大了,凉意蠕蠕滑过喉管的时候,她近乎绝望地痉挛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道,她掰开相柳的手指,夹杂着喉音凄声道:“相柳前辈还请手下留情!” 相柳稍松了些手,冷哼一声:“遗言时间,说吧!” 白英浑身颤栗:“前辈,您认错了,我叫白英,并非司藤……” 相柳经白英一番解释,勉强算是相信了她。 原来白英被青女复活后,已然彻底摆脱白颖的压制,再次回归那个偏执的她。 那本被压制的,对司藤的羡慕、嫉妒、乃至怨恨、自私、狠戾、残忍,自那刻起,所有负面情绪再次喷薄而出。 在白英心中,始终认为是司藤背叛她在先,她辛辛苦苦,忍辱负重地设计将她救活,司藤却说要做自己,愤怒之心便油然而生。 再次复活后,一边与白颖相抗,一边跟随鱼玄机躲在深山幽谷中徐徐图之。 然这一切却因云华来寻,鱼玄机重伤濒死,从而使得计划流产。 也正那时,白英又心生一计,她不仅吞噬鱼玄机的妖力,更是从鱼玄机妖元里获得了鱼玄机的能力——魂魄分体之术。 也因此了解到了“独活”与“长生”之间的关系,更是得到了鱼玄机所有的记忆,包括诱导云华与司藤前往东瀛找寻相柳。 鱼玄机分离出自己的“恶魄”,以自身白藤重新塑造出一个穷凶极恶、嗜血如命的“白英”,在人世间犯下累累罪行,以此来嫁祸司藤,破坏其欲安生于人世间的愿望。 而白英本体则是夺取鱼玄机躯体,更以秘术将所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封存,独留鱼玄机的履历。 许是她高看了云华,或是低估了司藤,本想倚着对云华的救命之恩,想来司藤不会狠下心来杀了“白英”。 可结果却令她惊愕,司藤不仅二话不说,更是下手狠辣,将她用白藤与魂魄所化的替身强势镇杀。 白英也因此以鱼玄机的面貌去往海外藏身,直到三年后的今天,西北天山上一枚陨石坠落使得她再次怦然心动。 可是后来,白英慢慢发现,一切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简单,暗地里安排的所有事情,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一世,老天选择了司藤。 造化弄人,尚未进山便偶遇司藤,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令白英更是怨恨司藤,至此刻起,这个祸根重见天日了。 不仅想借小藤藤来控制司藤与云华,在失败后更是前往东瀛,借以司藤此前教会她修复妖骨的风雷九影秘术,解除了禹王碑对相柳的镇压。 相柳成功脱困,白英独立海上,痛快淋漓之情流溢于表,这一次,她白英……没失败。 “看来天可怜见,老天终于再次开眼了!” 相柳见到白英如此,不屑地瞥瞥嘴:“得了吧,就你目前这妖力,还不够当初的小女娃一巴掌!我要是你,就寻个地方卧薪尝胆!” 白英微微一笑:“相柳前辈,我也曾相信,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但后来我的苦难与痛楚告诉我,有志者,事虽成,十面埋伏,垓下霸王虞姬舞;苦心人,天更负,鸟尽弓藏,伐吴七术作埋骨!” 相柳闻言笑了笑:“小女娃年纪不大,感悟颇深,然妖存于世,必是艰辛,唯有力大势足,方能斗天困地,超脱自然!” 白英施身一礼:“谢前辈教诲,可白英势单力薄,以后还望前辈多多照拂!” 相柳哈哈大笑:“这有何难,你我既盟友,又救我于苦难,何须待得以后,今日我便顺了你心意!” 说完,伸手一震,掌心浮现一抹血色,一滴滴暗红色血液开始凝聚成珠。 待血聚成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血球后,相柳轻拂手掌,推向白英。 “小女娃,这是我千年妖力所凝,待你吸收完毕,也便有了自保实力,之后再借由你妖法之特性,找寻大妖吞噬妖元,必将突飞猛进,届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白英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而后在相柳很是淡然处的神情下接过精血,盘腿吸收起来。 第248章 报却一时仇,容易度良宵 第248章 报却一时仇,容易度良宵 相柳脱困使得山平海移,东瀛江户成为了过去式,繁华大都市彻底沦为熔岩废墟。 一夜之间,“远古巨兽——八岐大蛇”这个词条瞬间遍及全世界,“妖”从神话故事走到了民众口中,各种负面言论接踵而至。 小藤藤趴在司藤床上,手拿着遥控器不断切着频道,但几乎每个频道都是同样的画面,气的她差点就将遥控器砸了。 她气鼓鼓地嘟着嘴:“哼,怎么都是科幻片,我要看光头强!” 小藤藤调不来数字电视,只得寻求帮助。 她将视线转向浴室,见里面水声哗啦,嘀咕着:“都一个多小时了,爸爸妈妈进去这么久做什么呢?都不用睡觉了?” 小藤藤莫名其妙,忽然意识到什么,难不成爸爸妈妈有秘密? 她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垫着脚尖慢慢移了过去,贴着门,侧耳听了听洗手间的动静,可水声哗啦啦不绝,根本听不出些什么。 正当小藤藤失去兴趣时,“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推开了,可她一脸鬼鬼祟祟,且还保持着侧耳偷听的姿势,逃跑已来不及。 司藤从中踏出一步,穿着浴袍,赤着脚,身上的水滴缓缓滑落,在下方毛毯上留下一个水渍的脚印。 许是浴室内热气蒸腾,司藤一脸潮红:“朵朵,你在做什么?” 小藤藤心里陡然一跳,迅速站直身子,又委屈巴巴地指着电视说:“妈妈,没有光头强可看了,你帮我调出来!” 司藤看着小藤藤委屈撅嘴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拉长了声线,宠溺道:“好……不过先让妈妈把身子擦干,好不好?” 小藤藤乖巧地点了点头,见司藤又重回浴室,待门关上后,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不等她走开,浴室里隐约传来云华被司藤教训的声音,她凑过去一听,好像是什么“……尽知道瞎胡闹!” 司藤再次出浴室时,小藤藤瘪着嘴,指着电视说:“妈妈,快点,我不要再看这个大蛇了,今天的电视里全是怪兽片,八个脑袋的蛇可丑了,我不要看!” 司藤笑着微瞥了眼电视方向,只一眼,脸上笑容渐失,愣站在原地,跟泥塑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几乎是预料之中的,司藤音调都变了,甚至顾不上望眼欲穿的小藤藤:“小华子,别磨蹭了,快点来,出大事了!” 云华听见司藤呼唤,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出来了,一脸殷勤:“司藤小姐,又有何吩咐?” 司藤没空搭理他,额指电视方向。 云华斜斜看去,此刻电视正播的是相柳在江户市暴怒发狂的画面,但他没往真了想:“这怪兽片特效不错啊,真实度挺高,啥影名来着?” “新版奥特曼?” “迪迦?泰罗?” “还不是?” “难不成是卡蜜拉?” 司藤血都快飙到脑门,寻思着自己当初怎么选了一个最蠢的,气得她狠狠一脚踩在云华脚背:“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这是昨天的新闻!” 云华还未反应过来,拖着长长的调子哦了一声:“新闻啊……” 突然猛得一下惊过神来,浑身一震,他看了司藤一眼,又盯着电视,相柳那狰狞的头颅与腐烂流着鲜红岩浆的身躯使得他陡然变色。 “相柳怎么会脱困?” 司藤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若没猜错,应是白英所为!” 云华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前几天七星石盘上显示白英的位置是在东方,敢情是去了东瀛。” 又叹口气:“看来又有得折腾了!” 小藤藤见爸爸妈妈显得有些恍惚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再坚持要看“光头强”了,而是盯着电视仔细看着。 想来是明白了些,开口说:“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又要出远门啊?” 出远门?司藤怔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却还是柔声说:“朵朵是想出去玩吗?林绢老师说,如果待在家里没事,可以多出去走走的,外面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你想去哪啊?” 小藤藤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不想去!” “为什么呢?” “我太小了,爸爸妈妈会分心的!” 司藤没吭声,眼前却渐渐起了雾,她伸手轻撇了一下眼角,强颜欢笑:“不会,爸爸妈妈和朵朵在一块游山玩水,怎会分心呢?” 云华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又拉着她出了屋子来到藤架下:“白英救出相柳,定会与他结盟,若是她带相柳前来寻仇,恐怕禹杭有危险,要不然,我们寻求帮助或是换个地方?” 司藤慢慢坐了下来,似乎还不能从刚刚的情绪中恢复,整个人僵着舒缓不了。 “你说的对,我们的确不适合住这了,或许苍城山那的深山老林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 “但我不想朵朵与文明背道而驰,她应该接受最好的文化教育,更好的融入这方世界,而不是跟着我们……” 顿了顿,自嘲地摇头:“我可真是傻,曾以为白英会念及同根之情,也曾以为她在白颖的影响下会忘掉过去。” “可没曾想,白英还是那个白英,她始终没变,唯独是我变了,变得心慈手软,忧前顾后。” “前些年,白英复活了,她一副委屈的受不了的样子,口口声声说是我背叛,说什么她与我从来就是一体,可她真的有把我当成过一体吗?” “至始至终,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工具,一个让她重新变为那个苅族‘司藤’的工具。” 云华握紧司藤的手:“打翻的牛奶,泼出去的水,既定的事实,永远不能改变,永远也不能满意,但是如果连最坏的现在都能接受,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司藤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如果我不接受呢?” 云华耸耸肩,很是平和地笑笑:“那还能怎办,这家你做主,我一向听你话,但凡你决定的,我都会照做,你可是我的司藤小姐!” “而且你本来就不是‘司藤’,你只是曾经那个叫‘司藤’的苅族的一部分,那些也并不属于你。” “自从你与白英分体后,你是你,白英是白英,如今的司藤和白英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个世上所有的存在都是合理的,山川河流,荒野沼泽,宇宙万物,都是既定的合理。” “当时的你以半妖身份存活了,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所以别去困扰了,白英若来,杀了便是。” 司藤看了他一眼,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云华说的当然有道理,但是内心里,她期待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去解决;星云阁那一次,狠心杀了白英,乃至今日,她依然内疚不安,以至于发现白英活着,心中却不知是喜是忧。 司藤摇摇头:“罢了,终归是我想的多了……” 说着说着,也不知何由,随即一股戾气向四周蔓延,脸上渐起狰狞:“我司藤一生从不屈服,即便白英不来,我也要去杀她,从她伤害朵朵的那刻起,便是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了一阵掌声,幽幽传来一道声音:“不错不错,叱咤风云的司藤嘛,就该有这般气势,悬门色变,同族切齿,这可是我们共同的荣耀呀!” 司藤闻声望去,猛然身起,眼眸一戾:“白英,你还真敢来?” 白英伸手挽去脸颊发丝,嘴角牵起一抹妩媚,妖娆笑着:“我为何不敢,这院子我也住了好些时间,怎么?姐姐是不欢迎我了?” 她又将视线转向云华,语调变换,委屈巴巴地娇嗔着:“姐夫你看,姐姐脾气也太……” 一语未尽,只觉眼前一道残影飘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云华狠狠的一巴掌就将她掀翻在地。 “你……”白英捂着脸狠狠瞪着云华,不等她开口,只见云华再次欺身,一脚踏在她身上。 白英被一脚踩在地上,羞愤不已,一拍地面,翻身跃起,挣脱开来。 然,不等她退远,却发现自己右脚踝已被一道巨力扣住,整个人被提着,横在半空。 云华伸手一招,引雷神鞭从屋内破空飞至;他伸手把握,铁鞭上激起阵阵雷霆,电弧“哧啦”跳闪,二话不说,挥舞着铁鞭猛砸了下去。 “轰”一声炸雷响,铁鞭泛着雷霆砸在了白英身上,将她背部拍的血肉模糊。 云华微微皱眉,短短几日,白英妖力增长迅速,他如此狠辣的一击竟然没打死白英。 就在云华欲再次执铁鞭挥打时,白英已吓得不知所措,她急忙大吼:“云华,你若杀了我,就不怕整个禹杭给我陪葬么?” 云华闻言一怔,转而扣住白英脖子提起:“说!你来此的目的?” 白英见状,微松了口气,尽管被掐着脖子,但她如今却不是很害怕了,她伸手将云华的手指拽开了些,嗬嗬嗬地笑了起来。 “相柳前辈命我前来传讯,他去了昆仑,若你们有意,可以前去一会;当然了,也可以不去,只是,届时天荒古境的空域大阵告破,这美好的人世间应该更有趣吧!” 云华眉头一紧,指尖使力:“让你来你便来,敢情真不怕我杀了你?” 白英再次笑一笑,不屑道:“怕,自然怕了,不过相柳说了,只要我一死,他便毁十城,屠千万,而禹杭恐怕是首单其冲呢!” 云华冷笑:“威胁我?怕是你们打错算盘了!” 说着猛然一下扣紧指尖,将白英掐得满脸绽血丝。 随着指力愈发增强,白英慌了,她似乎忘了,云华这人做事从不记后果,他是真敢杀了她。 她敢来,是料定司藤不敢打赌,但如今见司藤面无表情地站着一言不发,她突着双眼,惊恐地望着云华,气息也愈发渐弱。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时,院门处一道沉缓的声音如救命稻草般温柔。 “云华,还请住手,暂且留她一命。” 云华循声望着,就见一身黑衣的白金无比骚包地扇着那把黑檀木扇骨,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白金收拢扇子施了一礼:“云先生,司藤小姐,多年未见,二位过的可还好?” 云华冷哼一声:“白金,你还舍得从悬崖峭壁回来?怎么,不和青女一块搭巢过日子了?竟然还有兴致来管我的闲事?” 白金被怼得尴尬,他扇了两下风:“云华先生,您先别急,暂且为那十城老百姓考虑考虑,想必你也看到了江户的遭遇,相柳他真会做的!” 他见云华有些意动,又将目光转向司藤:“司藤小姐,您说两句?” 司藤无声无息地坐在藤架下的椅子上,她发髻散落,鬓角至耳边垂着丝丝缕缕的水珠子。 时下天气这么冷,她只穿着一件睡袍,裙裾斜拂小腿,赤足穿一双拖鞋,白皙的足面晶莹润透。 她伸手抚平了微皱的裙裾,晕黄的灯光下,尽管当下有些憋屈,却依然不慌不忙,款款坐着,红唇轻启…… “出嫁从夫,这家云华做主,我一妇道人家,哪里有说话的权利,白先生不必问我!更何况相柳真的很在意白英?我看未必吧,她死不死都不会阻碍相柳的任何行动!” 白金哪里还不明白,司藤这是铁了心要白英死,他有点急了,就是不知,仅仅三四年时间,为何两人的关系会搞到这般田地,他尝试询问缘由。 “云先生,一切好商量,你与白英也算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可以坐下来解决,没必要针锋相对,免让相柳钻了空子!” 云华听后嗤之以鼻:“一家人?笑话,我云华以前可真拿她是一家人的,可她呢?诱拐、打伤我闺女,难不成我这做父亲的还得摆宴伺候不成?” 白金未曾了解到有这一事,当下也不敢再提,只怕会愈演愈烈,他左思右想,根本无从寻到切口。 司藤也懒得再看下去,她起身绕过云华,一把拽过白英。 白英被吓的一激灵,嘴里嗫嚅着想说些什么。 但司藤却是一笑:“看不出来啊,相柳对你挺好的,还给了你千年妖力,不过这归我了!” 她一使妖法,便将白英的妖力尽数吸取,末了,随手丢在一旁。 “滚吧,我倒是要看看相柳还有没魄力再次给你妖力。” 白英瘫在地上,气急攻心,朝着司藤怒吼:“司藤,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司藤瞥了一眼,施施然道:“我早就后悔过了,不用你提醒,我是什么东西?挡路了就杀,需要了就招来,现在竟然胆敢拿朵朵来威胁我。” “白英,说到底,你跟丘山没什么分别,分体之后,你便知你强过我,对你来说,我就应该是言听计从的工具,就应该配合你亦步亦趋。” “在你看来,当初半妖险象,我们从来就没有分成两个一半,你才是主体,我只不过是一个零部件,一只手,迟早要接回来的,是吧?” 司藤觉得好笑,却又止不住心灰意冷,她看了一眼白金:“你现在可以带她走了!” 白金点了点头:“司藤小姐,青女已经去了昆仑,我希望你们能前去帮帮忙,相柳已经吞噬融合了禹王碑,如今他更加强大了,他去昆仑,不仅是为了破开空域大阵,更是要取得阵脚的小禹王碑,若是被他得逞,禹王碑大小合一,恐怕世间再无人挡住他!” 未等司藤开口,云华便嗤笑:“白先生,莫非你不知道前段时间,青女威胁我和司藤来着?更是因为她救走了白英,使得我女儿受伤,帮青女?你怕是在痴心妄想吧?” 司藤闻言也是点头,但声音比较缓和:“有你,还有青女座下夔龙在,想必青女并不需要我的帮助,慢走不送……” 白金见事无可劝,也没得办法,更何况青女独一人在昆仑,虽说有道门相助,但就怕事有变化,也便不再多留,带上白英就出了院子。 就在他踏出院子时,司藤的话再次传来:“白先生,免费附送你一个消息,前段时间,上古大妖化蛇也去了昆仑方向,就是不知目的地是否为昆仑。” 白金脚步一顿,脸色煞白,道谢一声后,急急忙忙走了。 云华有些诧异司藤会放了白英:“司藤,你……” 司藤抬手打断:“目前放了白英比杀了她好,相柳需要一个明白人为他卖命,白英自然成了首选,可没有妖力的白英难成大事,相柳必然会再将妖力引渡给她,我就想看看,凶神相柳到底能给出多少妖力。” 云华眼前一亮,近些年来,司藤妖力增长缓慢,若是有相柳这样的巨妖当作能源站,而且还能削弱相柳,那是相当不错。 此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云华拉起司藤就往屋里走:“媳妇,还是你脑子好使,走着,我们睡觉去!” 司藤差点被气笑了,但也由着云华:“你可真是属狗的,没心没肺,怎一下子就想到睡觉了?” 云华:“我曾想寻觅世间最好的给你,可最后却发现世间最好的是你,所以就指望着事了了,与你一同朝游北海暮苍梧!” 司藤摇头笑着:“你啊!就会拣我爱听的讲!不过我没那么脆弱,你不必为此转移话题!” 云华却是言辞恳切:“没啊,其实我就是想睡觉罢了!谁让你是世间最好的呢?” 司藤脚步一顿,见他说的不似假,撇撇嘴懒得再理他了。 小藤藤凑在门口一字不落地听到耳中,她嘟着嘴,委屈了:“明明昨晚还信誓旦旦说你一生中最好的礼物是我,都是哄小孩的,爸爸你这个大骗子!” 云华听了,上前抱起她,笑着说:“没错啊,你妈妈是世间最好的,而你就是她给我最好的礼物啊!” 很显然,小藤藤她不信…… 第249章 登临昆仑,化蛇逞凶 第249章 登临昆仑,化蛇逞凶 又过两日,凌晨,天际尚未泛白,半天之上一圈圈灰色乌云走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司藤吵醒。 她本想着自己出去瞧个究竟,但见小藤藤整个人像是“嵌”在云华身上,两只小手环抱他脖子。 小脑袋抵在胸口,小嘴嘟嘟的,一脸惬意,十分满足,最为关键的是——云华背朝着她,中间还隔了一个身位。 怎地?父女俩这么不待见她?而小藤藤这待遇,貌似是自己的专属吧? 司藤再看父女俩那如胶似漆的模样,加之昨晚与小藤藤斗嘴,小藤藤先声夺人,一句“我敢叫我爸爸老公,你敢叫你老公爸爸么?”呛得她是无语极了。 关键云华还满脸期待地在一旁不断言语鼓动挑衅着要她叫爸爸。 “你叫啊,你倒是叫啊……”云华这嘚瑟至极的话一直不断地在司藤耳中环绕。 司藤越想越气,一大早的好心情就让破坏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一脚踹在云华屁股上,而后闭眼装作熟睡。 云华悠悠转醒,上眼皮沉得很,不断打架,一晚噩梦、鬼压床……接连不断上演,可发觉小藤藤缠在自己身上,似恍然般醒悟过来。 他摇头失笑:“你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倒是睡得香甜!” 这时,院门再次被敲的砰砰作响,云华小心翼翼地将缠在自己身上的小藤藤“拽下来”,摆正安稳,于她额头轻啄一口,将之被角掖好,也不忘帮司藤盖好毛毯,这才骂骂咧咧地出去开门。 司藤察觉云华的动静,心里倒是挺欣慰的,但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是何种滋味,不免有些吃味。 她翻身看了眼睡的没心没肺的小藤藤,许是正处美梦中,小藤藤嘴角微微翘起,这一幕在司藤眼中可谓是杀伤力十足。 小天使般的睡容,使得司藤心里甜甜的,但不忘笑骂一声:“果真是小没良心的!” 云华一开院门,就见王乾坤一脸急促不安的站立着,没好气道:“王乾坤,我这有门铃,有电话,大早上的非要砰砰砰的,恶意扰民呢?” 王乾坤却像是没听见云华的抱怨,一直委屈地自言自语:“前天,白金与道门的人来了长鸣山,说是昆仑有难,不但借走了法器寒烙原铁,就连师父也被征调去了;不仅如此,据我了解到,所有尚存的悬门掌事都被征调了;我虽不知事情危险性,也没听见他们说些什么,但师父去的匆忙,临走时,将长鸣山彻底交给了我,更是将掌印也给我了,我上次见师父这般严肃,还是前些年司藤小姐复活那次……” 云华迷迷糊糊中虽是听得半清不楚,可事情也算是了解了,他看了一眼王乾坤:“行了,先别叨叨叨个没完没了,又不是我让去的,昆仑那边是顶尖大妖即将作乱,道门借法器御敌,这事正常。” 顿了顿又好奇道:“可将苍鸿会长叫去做什么?他那老胳膊老腿的,当肉盾也用不上啊!你就没听见他们讲些什么计划啊之类的?” 王乾坤一听昆仑有大妖作乱,即刻就想到了东瀛江户被毁的新闻,他更加颓废了,慢慢瘫坐在地上,眼底掠过极度哀伤,近乎耳语地不断呢喃:“完了,完了……师父死定了!” 云华在一旁费了好多口舌,安抚了很久,始终难以令“魔怔”的王乾坤平复情绪,整得他都快抑郁了。 “小悬师,你哭哭啼啼做什么呢?”这时,司藤从屋里走了出来,又把手机递给云华:“爸的电话,找你的!” 云华疑惑地拿过。 一番通话,他止不住皱眉,几次想开口拒绝,想想又是难以启口,只回了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司藤听得明白,便问:“你如何定夺?” 云华叹了口气:“爸都拿列祖列宗说话了,我虽不是他……”说到一半,见有外人在,便止住了话头。 司藤点头:“我懂你的意思,其实我也想去看看,若是天下真乱了,我们尚且可以保命,但爸妈呢?还有那些无辜的家庭呢?” 司藤见云华有所动容,便没在说,她又将目光落在王乾坤身上:“小悬师来这可是有事?” 王乾坤耷拉着脑袋在边上站着,几次欲言又止,末了又忍不住期期艾艾:“我……我是想着,司藤小姐与云华能不能去昆仑……” 司藤笑了笑:“是白金让你来的吧?” 王乾坤点了点头,但又立马摇头:“不止是白先生,还有云铮长老,其实我也想来,毕竟我就认识你们俩有本事的。” 说着同时又准备跪下去,可没等他跪地,却发现自己双腿如何也跪不下去。 就见司藤手掌微抬:“行了,别来这些虚的,你若想跪,等苍鸿会长百年之后再慢慢跪吧!” 王乾坤察言观色:“司藤小姐……您的意思是你们会救我师父?” 云华见王乾坤的高兴劲,只怕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了,他连忙伸手阻止:“别激动,我们是考虑考虑,可没说要救!” 他转身对司藤说:“媳妇,我去吧,你留家里照看朵朵,那样我也放心一些!” 司藤想了想:“也好!你万事小心,不可莽撞!” 云华点头,走回房间,取出长久未穿的量子护服换上,挥手招过壁挂的引雷神鞭背负着就出了房间。 院子中,他伸手将司藤环入怀中,于额间轻啄一口,轻声道:“乖乖等我回来!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嘛?” 司藤温柔地帮他抚好衣领,微笑着说:“在外长点脑子即可,去吧,早些回来!” 云华笑着点头,对着一旁的王乾坤说:“走吧,会有点头晕,会有点脸疼!” 王乾坤起先不懂这话,但随着肩膀一紧,而后身体一轻,眼前视线顿时模糊。 等他恢复视觉,已发现自己身处半空,高速的寒流刮在脸上时,才彻底明白云华言中含义,他被吓的哇哇大叫,伸手使劲把握住云华手腕。 云华被吵的不耐烦,低声喝道:“再叫我就将你丢下去。” 王乾坤再也不敢吭声了,可尽管紧闭着嘴,气流依旧将他嘴巴掀开,刮得他面目全非。 等两人赶到南昆仑时,天荒古境大阵外已经聚集了人山人海,遥遥望去,雪白色山腰上人影沉积,似数以万计的蚂蚁在蹲守着。 云华搞不懂青女与道门整什么名堂,但也懒得关心,他提着王乾坤迅速靠近空域大阵,尚未到大阵边缘,就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云小子,停下来!” 云华顺声望去,一道人影从下方飞身上来。 待看仔细,原来是云铮,他微皱眉头:“老不死的,你不是在大阵里面么,怎出来了?” 云铮面露尴尬:“我是出来搬救兵的!” 云华不解,但瞧云铮脸色,顿时有点明了:“什么意思?你确定不是逃出来的?” 丢脸的事情还要反复叙说,使得云铮老脸一红:“这……这还要从前天相柳强闯进大阵说起……” 云华面露不耐,开口阻止:“停!请你别说,我想我已明白,你就说目前什么情况,之后有什么计划,哪里是需要我帮忙的就行!” 云铮暗自庆幸,也是叹息一声:“唉……可真是天不佑我人族啊,目前相柳在大阵内领着群妖大肆破坏,到处杀戮我道门精锐!” “青女大人带着大长老和余下人员到处躲避,但每当相柳欲攻击阵脚与阵眼时,青女大人又必须前去阻止,短短几日,发生的战役已不下百起,道门损失惨重。” “而我就是凭借相柳攻击大阵时出现的薄弱点被青女大人丢出来的,她让我去求援你与司藤,另外需组织所有会术法的修炼者,在大阵外部结成昆仑万全阵,于空域大阵八方设立阵脚,各自为阵眼,修复大阵的同时又抵御相柳在内部对大阵造成的破坏。” 云华为此若有所思,也明白了为何苍鸿也凑上了热闹,想了想,就问:“白金呢?” 云铮说道:“白金也进了大阵,听说他带着一个女娃子,企图与相柳交易,被相柳揍了一顿,折了翅膀!” 云华点点头,也算是明白了此间原由,想了想又问:“青女既然让你找我,定是有所安排,说说吧!” 云铮:“青女大人说,若是你来了,就去大阵西北角的昆仑泉方位驻守,小禹王碑在那,相柳的目标便是那里。” 云华:“好,我这就去!” 不忘将手中的王乾坤丢给云铮:“他传承的是李正彦的道法,你给他在苍鸿换上安排个位置,别浪费了,多多益善!” 王乾坤望着云华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吐槽着:‘谢谢你哦!’ 就在这时,云华去而复返,吓得王乾坤一个激灵,以为被发觉了,好在云华没理他。 “有没见到化蛇?” 云铮虽疑惑,但摇头:“上古大妖化蛇?没见过,倒是听白金提起过!” 云华隐隐感觉不安,急忙问:“外面可有强者驻守?” 云铮摇头:“除我之外便是你,而且阵外大妖平平,有我即可!” 云华闻言,面色顿时一寒,正想开口说话时,远处山峰卷起一阵狂风骇浪,其中传来一阵尖戾叱呼。 顷刻间,就见数千米的高山上,巨浪从山顶夹杂着积雪倾盆而下。 此场景引得天地变色,半山腰正施法的修炼者皆露惊色,想逃跑已然不及。 半空之上,一对双翼挥舞,于巨浪间显露一个狰狞蛇头。 云铮双眼直突:“上古大妖化蛇,开口吐音便是惊涛骇浪……” 云华呵斥一声:“别愣着了,你去救人,我去弄死它!” 说着也顾不得云铮是否听见,便化作一道闪电掠向化蛇。 云铮醒过神来,急忙下行,可双手哪能救那么多人。 一个接一个修炼者被倾斜而下的洪水所吞没,将之冲击而下,聚集在山底谷地处。 水性好的,或是有能力的修炼者暂且得以自保,又俱都带着惊恐神色冒出水面,大声呼喊,悲声求救。 这方阵脚人数约莫过万,不乏有道门精英强者,于是,他们开始组织起高手,各自潜入汹涌的水中救人。 山腰乱流汹怒,有如沸腾,在水流冲刷下似银河倒卷,倾山倒海,无数人被瞬间吞没,有人死死抓住山岩挣扎浮沉,离得较远的,无不手脚并用奔逃往高处。 正在这时,山顶洪水消去,水中的人停止了挣扎,山岸上的人呆若泥塑。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两腿酸软保持着半蹲半站的姿势,所有人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瞠目缩舌,望向同一个方向。 阳光之下,崩塌的雪山格外引人注目,一条巨蛇卷裹着缠在山顶,躯如豺狼,背生双翼,雪牙金爪,桀然耸立,昂首天外。 刹那之间,安静出奇,雪山之上拂动的,唯剩零星的呻吟和呜咽的寒风。 第一声惊呼划破死寂,歇斯底里的喊叫顿时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拼了命地爬行、蠕动、翻滚、踉跄着逃跑,一片哀嚎。 化蛇听得喧哗,引天长啸,双目陡睁,黑光迸射,见到蝼蚁般哭喊瘫软的人群,蓦地狂怒暴吼,一个尾击在雪峰之上。 突然之间,那处雪山仿佛被一种无可想象的力量抬起,又猛地震颤,洪水再现,积雪沉冰顺着水流奔涌而下。 吼过之后,望着下方蝼蚁竞相奔逃呼救,化蛇好似有些意犹未尽,刚想继续,却猛地发现一道水桶般粗的雷电于头顶聚集落下。 化蛇欲做躲闪,可身躯庞大,已然不及,狠狠吃了一记雷电,整个身躯向外侧翻滚下去,远离了人群所在山谷。 云华借由偷袭,一记闪电直接将化蛇右翼劈断,正当再次进攻时,化蛇凭借独翼稳定身躯,巨尾朝着云华拍来。 但距离过远,云华微作躲闪,便使得化蛇难以拍中。 而云华见化蛇双翼被毁其一,独翼难支,只得蛇形翻走,他也不准备再近身攻击。 他远远独立天空,召唤天际横雷聚集,又不断地朝化蛇倾泻而下。 化蛇被雷霆炸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嗜血狂怒之下,凄戾嘶吼,洪水再现,于所在山谷聚集成湖,将其覆没其中。 化蛇遇水如旱地临甘露,于水中欢呼惬意,身躯伤口缓缓愈合,就连断去的翅膀也隐隐新生幼翼。 “真以为躲在水中我就对你无可奈何了么?”云华见状,微微一笑,飞身而下,靠近湖水,执引雷神鞭于天,引动十方闪电聚集一处,而后猛地一下插入水中。 第250章 雷霆诛化蛇,司藤临梦魇 第250章 雷霆诛化蛇,司藤临梦魇 沉重的雷声,在山峰上滚动着,紫色的、凶恶的、细瘦而美丽的雷霆,在冰霜雪融的湖水中活动着,如一张巨大的网疯狂地闪灼着。 有一种轻微而神秘的声音在水中运动,黑紫色的电光,剑一般的闪电,在惊雷的陪同下光临。 惊雷,电闪,疾风,搅动得湖水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霎时一个大雷于湖中爆炸,如巨大的建筑突然倾倒,翻江倒海。 化蛇已经数万年没有如此这般注视过一个人类,毫不畏缩的目光中怀着深深的仇恨从水下探出头颅。 然而尽管热血沸腾,化蛇还是觉察出眼前这个人类有着其他人类不一样的异常恐怖。 云华同时也在审视着化蛇,尽管眼前的这个有着豺狼一般身躯,和他以前所见过的一样腰粗身长,蛇躯巨妖,丑陋的头颅和开叉的蛇信子,与他在东瀛所见过的那野蛮的相柳并无二致,但化蛇的行为与相柳却多少有些不同。 化蛇的蛇形动作流露着矫捷,它的眼睛爬覆盖着鳞甲,它愤怒且那坚定的目光,娴熟的战斗姿态无不表明:它早已不是鲁莽的大妖,而是久经沙场“老将”。 这粗壮身长的怪物静静地在水中浮站,似乎等着云华先行动。 云华迅速的打量四周,想看看对面山头有没有其他莅难的修炼者。 视线回到眼前,他发现化蛇还是一寸都没动过。 化蛇注视着云华,见他目光投向远处,便很具人性化地微微点头,似乎答复云华。 化蛇会意的凝视让云华觉得,它似乎想提醒自己全力以赴面对这场战斗。 在化蛇冷静的举止面前,云华多少有些明白,在水中的化蛇似乎更加强大了,就连断翼也以恢复一半。 云华率先引得雷霆攻击,化蛇轻巧的侧移躲过,一边抽身挥动着长尾化作一条弧线朝云华横扫。 云华反身一闪,避开这凶猛的一击,就势一跃,举起铁鞭朝着化蛇挥去。 云华不失时机地将引雷神鞭刺向化蛇裸露发白的小腹,化蛇却娴熟地避开,顺势向侧面游动了一截,以获取更大的空间。 云华以铁鞭佯攻右边横向一扫,左手握雷一下突袭,闪电在化蛇身上炸出一个盆大的雷灼伤口,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中涌出,将周围湖水染的尽红。 一会儿,化蛇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战胜这个人类,尽管水能让它快速恢复伤势。 但有一瞬间,它甚至觉得自己疲倦的身体和反应会在关键时刻要了它的命。 他不禁想起几天前相柳对它的忠告——只用在外破坏即可,无需刻意杀敌。 然,化蛇本就源于上古,人类当如蝼蚁,因此,轻敌使得它分神。 化蛇自嘲的闷哼一声,抛开杂念准备继续战斗,为了妖族的荣誉,为了被囚万年的恨意,曾千百次面对过死亡了。 化蛇略微宽了宽心,重拾起战斗本能,无论人类的战斗力如何令人诧异,但永远软弱的产物,是他们妖族不共戴天的宿敌,它们必须死!!! 抱着坚定的决心,化蛇从水中一跃冲向云华,聚集全身每一分力气于头颅,猛地撞向云华。 在化蛇狂怒的攻势面前,云华被迫步步后退,就连施法唤雷的动作也慢了一分。 化蛇见此,步步紧逼,硕大的头颅似要冒出火来。 云华执铁鞭格挡,躲避了化蛇的每一次头击,然而他最后精巧的一击却打破了平衡。 云华飞身后撤时聚起的雷电击中了化蛇的吐出的蛇信子,将之炸的粉碎。 剧痛使得化蛇在湖水中翻滚,粘稠的蛇血从蛇吻不断喷出,它知道处境极为不利,忍着伤口的剧痛试图再次潜入水中。 可令它双目圆凸的是,眼前的人类看似不想让它安然逃走。 云华单脚点在水面,引雷神鞭执天而指,口中暴喝一声,铁鞭之上一道电弧直击苍穹,眨眼之间,十方闪电再临。 咬着尖利,粘着鲜血的牙齿,化蛇快速潜入水中,在湖底盘躯卷在一起,护住脑袋,只露出半眨眼睛紧盯着粗如滚桶般的霹雳朝自己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雷霆入水,只一击,便是天地悬惊,整个昆仑山都为之震动。 化蛇不堪忍受伤口的剧痛,被迫向云华发起拼死搏击。 随着一声低吼,他忍着剧痛,从水下突袭向云华,并且一击成功击中了云华,将其撞击得抛向空中。 化蛇见总算夺得一筹,狂怒的嚎叫起来,继续进攻,只希望能尽快结束战斗,再不济也能保得自身一命。 它顺势冲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云华一咬。 云华不退反进,两两相撞在即…… 可云华却在化蛇利齿落下之际猛的一个顿身转向,到了化蛇下颚,又将绽着雷光的铁鞭狠狠刺入。 铁鞭尖端以雷霆开道,成功突破下颚,从化蛇嘴中探出,不待它反抗,云华又将雷电尽数引于铁鞭之上,只一瞬间,暴戾的雷霆便在化蛇嘴里向横冲乱撞,不断侵蚀着化蛇口中鲜嫩的血肉。 痛苦淹没了化蛇全身,头颅的硬甲皮肤上不断有电弧从中钻出,附着着涌出的鲜血,于半空中形成血雾。 云华只听见不断的哧啦声起,周围弥漫起的血雾弄得他睁不开眼,但他却使劲全力猛地向上冲,将重达万斤的化蛇带离湖水区域。 化蛇试图挣扎,然而头颅炸裂的剧痛使他无法承受。 他精疲力竭,苦不堪言,甚至感觉自己死期将近。 随着意识渐渐模糊,化蛇听见天上滚滚作响,它试图努力保持清醒,却只看见那个狡诈的人类脚踏雷霆向它走来,临近时,一束紫黑色雷光笼罩住了它…… 片刻后,乌云散去,一米阳光从雪峰山腰天洒了进来,寒风吹过宏伟昆仑之巅,卷起漫漫雪尘。 …… 禹杭,司藤抱着小藤藤坐在藤架下的秋千上。 这时,灰蒙蒙的天开始飘雪了,望着片片如花瓣的雪花飞舞,美不胜收。 忽然,小藤藤的一句“妈妈,救爸爸!”使得司藤心神猛地一颤。 她急忙问:“朵朵,你刚说什么?” 可小藤藤目光涣散开来,如梦境来临。 司藤不安地呼唤着,奈何小藤藤依旧不醒,她便伸手抚在小藤藤额头,如遭一股巨力,将她拽入了小藤藤的世界。 这火、这雪峰,云华——都是小藤藤识海梦境的一部分,可又是那般的真实。 她左手边站立着云华,一身血污,火炬的桔色火焰扑曳着照出他脸上所描的惊怖。 在司藤心中,云华支配着极其强大的力量,谜一般的存在;即便是曾经,尽管脸露他脸露恐惧,却依然充满坚定不移。 但现在则不同,曾经,云华也是个英俊青年,有着一双谜般的眼睛,鲜明的五官,充满了活力。 但这仅仅只是曾经。 现在,云华异常虚弱。 他是如此的瘦弱憔悴,体内的骨头似乎随时都可能穿破皮肤。 曾经亮丽的双眼黯淡无光,眼窝深陷,一层薄膜覆盖在上面。 他的皮肤上暴着多处脓疮,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的胸口急促地张弛,似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司藤觉得似乎都能看见那颗负荷过度早该停止的心脏,仍在执拗地继续跳动。 这一刻,司藤泪如雨下,朝着云华哽咽呼唤:“小华子……你坚持住!” 像是要验证这句话似的,一旁的云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血沫和鼻涕四散飞溅在她面前的雪地里。 他用曾经司藤为他织绣的华丽的破烂袖子擦干了自己苍白的嘴唇,然后努力吸了口气,手拄着已然开裂的引雷神鞭,用无法连贯的短促声音说起了话,这一举动进一步透支着他的生命。 “你还没……没有赢。我会……我会让你知道长一个脑袋并不比长八个弱。” 顺着云华视线,司藤愕然,这才发现,她身后的雪峰之上,相柳于山顶盘踞着,身躯之大,覆压数里,而山脚下堆积着无数的人类尸体,其中不乏有面熟的,青女、白金、云铮、司空戊、苍鸿、王乾坤等等等等…… “你的愚蠢简直跟你的顽固一个等级。”就在这时,一阵暴喝携着狂风席卷,相柳吼道:“如今我已赢了这场战争!” 云华怒喝一声:“我已经烦了这种挣扎,这次我们就彻底了断吧。” 相柳八首齐聚,不怀好意地斜了眼云华,他那蛇首人脸上露出了可怕的微笑。 为此,云华再度咳嗽起来,但在相柳的注视下却没有丝毫退缩,慢慢地,他不失骄傲地挺直了身子,浑浊的双眼观察着相柳方向。 一个既遥远又友善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话语现在越来越似曾相识,以至于他觉得这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 “任凭风雪相阻,我亦无悔。” “无悔?”相柳朝天际狂笑着:“很好,但这毫无意义,很快,妖族的时刻就要到了。妖醒之际,吾将带领他们再次迈向这个世界。” 他转向云华,双眼散发出光芒:“照你选择的道路走下去,那只有死路一条。” 云华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似乎从他的口中剥离了开来,像是有实体一样漂浮了起来,整个昆仑也因此产生了变化。 之前还只是普通的寒风暴动了起来,怒嚎着。 随着狂风肆虐,地面的那柱火炬摇晃着照出古怪跳跃的影子。 狂风呼啸而来,扬起雪尘,吹散了血腥,旋转的暴风雪包围了云华这个疲弱的身影。 他张开双臂,让刺骨的寒风围绕住他,像是一层冰雪的斗篷,又引得数以万道的雷霆覆压而下。 相柳见次目露战意,也同时发出自己狂躁而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让我来展示给你,你的命运只与我同在,而只有毁灭自己,你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力量!” 相柳八首八尾以天崩地裂之势,冲向了云华。 而如今脆弱而纤细的云华,一下便被相柳那如山般的身躯无情地撞离了原位。 他努力支起身子,颤抖着想要重唤风雷,可他的呼吸细微而短促,他向司藤方向投去了一个眼神——希望、爱意,还有莫名的决心。 “希望,还没有结束。”云华低声说道,不知为何,尽管在相柳的狂笑声中,尽管在寒风肆虐声中,司藤听到了这句话。 “妈妈,你快去救爸爸!”恐惧,惊愕,怒火之下的司藤被小藤藤的一句话所唤醒。 汗水浸透了衣裳,泪水涤去容妆,司藤不知如何开口,但此刻,她有一件事非做不可。 半小时后,上官吟雪来到了院子,一进门,就朝着一处地下室走去,她知道,司藤在那等她。 临地下室时,不等她叩门,里头传来一道声音:“进来吧!” 上官吟雪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当即便看见了司藤以及熟睡在怀的小藤藤,边上一根蜡烛绽着微弱的亮光。 亮光那里,司藤无声无息地坐在中央的椅子上,她梳旧式的发髻,鬓角至耳边,是旧申海俗称“手推波纹”式的卷发,边上垂着丝丝缕缕,似乎随手一拉,就能弹起微晃的卷儿。 晕黄的灯光下,司藤不像是真的,像是一脚踏错了年代。 上官吟雪愣住了,她不懂今日的司藤为何这般打扮,便朝司藤目光望去。 行将相触的刹那,司藤挥手一根细藤嗖的游窜而来,长了眼睛般穿过蜡烛,火焰顺着藤条蔓延开来。 紧接着噗噗几声碎响,藤条断裂成十来道细藤向四周伸展开去,末梢钉入墙壁。 过了烛油的藤身很快延展出焰头,只是顷刻之间,高处的头顶上似乎张开一张火幕,将屋里照的分外明亮。 上官吟雪不明所以,刚接到电话时,司藤的声音很是严肃,只让她来一趟这院子,但即便是白颖也不能告知。 她疑惑开口:“司藤小姐,您唤我来可是有所吩咐?” 于此,司藤起身将小藤藤安放在一旁小床上,盖好被子;这才从椅子后取出一柄短剑,递给了上官吟雪:“我有要事必须出门一趟,云华不在家,麻烦你照顾一下朵朵,这柄短剑曾用相柳精血淬炼,可助你一臂之力。” 顿了顿又道:“这里是云华的练功房,四周都比较坚固,另外藤条火焰不灭,不得让朵朵离开这个地下室,也不得让外人知晓她在这,你可愿意?” 上官吟雪接过短剑,当即点头:“放心吧,我会依您的要求,就是不知道要多久?” 司藤沉吟了一会:“多则十天半月,少则两三天!” …… 第251章 向善蛛魔,白英暴怒 第251章 向善蛛魔,白英暴怒 南昆仑,天荒古境; 中心区域一株无比巨大的擎天古树,遮天蔽日,仿佛要与日月比肩,枝杆穿破云层,且一直向上生长,宛若要将天捅个窟窿。 树下; “这无休无止的骚扰已经令我烦不胜烦,我本以为集结了众位就能突破空域大阵;可好几次眼看即将得手,可诸位退的也太快了吧?” 化作人形的相柳站在一处树下的石台上,眯着眼环视前方的数千妖族。 “还是说你们的妖性已经让这座牢狱给泯灭了?” 其中一名似某种熊类异变的大妖,施了一礼道:“前辈,非我等怯战,奈何青女这贱人神通广大,又有叛徒白金在旁为其掠阵,加之道门高手如云,我们只得战略转移,以图它法。” “废人废话,不听也罢。”相柳冷冷地回敬。 话音刚落,相柳一个闪身,等再次回身到石台上时,手中已然捏住了那个冒头的熊精。 不等熊精告饶,相柳大手一施力,直接将之捏至昏迷,又丢到一旁白英的脚下。 “这赏你了,废物利用!” 白英哪能听不懂相柳言语中对她的鄙视,但人在屋檐下,却不得不低头。 此前妖力被司藤尽数吸收,她早已是一强弩之末,容颜衰老,又经青女虐待,好不容易被相柳搭救,才保得一命,又以自身妖力引渡,使得她重获新生,比之此前增长不少,时下哪里刚蹙眉。 白英表现的一脸期待,兴致盎然地施展妖术将熊精的妖元吸收殆尽。 末了又对相柳屈身一礼:“谢大人赏赐!” 相柳要得就是白英这个姿态,他微点头,在此朝着众妖道:“吾相柳,从不是独为自己,而是为了妖族的未来,你们若是不敢反抗,不以命相搏,那么你们便被豢养在此潦倒余生吧,那繁华如梦境的人世,再也不是你们所能踏足的,美妙的鲜血不是你们这群废物所能染指的。” 相柳话音方落,下方就一阵怒吼咆哮,尽情释放被镇压多年的怨恨。 相柳用脚跺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示意安静,然后喊道:”同仁们,瞧瞧自己,看看伙伴们,这才是我们妖该有的气势,妖,从不被困,永不为奴!” 接而,相柳回复原形,从八个硕大的嘴里吐出数以万计的刀枪剑戟,堆积成山,使得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相柳转向这些武器,刃口寒光闪闪:“这些兵器均是我被镇压以来,亲自熔炼的,其中更是加入我的精血,可助诸位破敌。” 相柳戏谑道:“要不要我告诉你们怎样利用这些兵器?” 下方群妖早就被这如山般的武器所震撼,不等相柳发话,便一拥而上,尽取各自擅长的兵器,听得相柳这戏谑的口气。 众妖举起手中武器,齐声喝道:“破大阵,屠人族,奔自由……” 相柳见此,微带笑意,也证明了那句“军心可用”,他吩咐白英:“你领着蛛魔一族去佯攻位于东南的阵脚!” …… 南昆仑山外围: 一群野狼尾随着司藤走了好几里路,一直保持在她身后百米范围。 她侧身回望,发现它们咆哮了一阵,然后耷拉着耳朵跑开了。 风刀霜剑般的寒风已然渐渐停息,在这个距离上,她已经可以分辨出远处那阴冷荒僻的山顶,这让她油然升出一种天荒古境遥遥在望的感觉。 昆仑山颠,很少有冒险者会不惧死亡来到冰川地带,而更少有人能活着回去叙说自己的经历。 但是她,已经独力登上了极地之峰,俯瞰着苍茫的大地。 不幸的是,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一张关于天荒古境的的详细地图,她所能找到的信息就只剩对云华体内的藤杀感应,但不知是受何影响,藤杀忽远忽近,位置变换,她是真弄不明白此间云华在做甚。 以至于她对前方的路和最终的去处茫然无知,也无法飞身寻找。 尽管她披着雪白色的貂皮大衣斗篷,可风雪还是灌入她脸,遮挡视线,如此情况,即便是再不惧寒冷的双腿,也仿佛像是两根僵直的石柱一样呆滞笨拙。 终于,她看到了远处一束闪烁的光芒:一尊雕刻着未知符纹的方尖石塔屹立于前,不远处则是一个宽阔无垠的高原山谷。 终于到了!她加快脚步走过方尖石塔,穿过一座似乎是用纯粹的能量所构成的桥梁。当她接近的时候,有一股强横的力道将之驱离,她稳住身子,再次动以藤杀寻找云华的方向。 可奇怪的是,与之距离愈加遥远,低声暗骂一句,便准备飞身翻跃空域大阵去寻。 正当这时,大阵处突现一阵涟漪,如水波般四处扩散;司藤被异象所吸引,顿步望去。 然,不待她看得仔细,大阵缓缓出现一个缺口。 缺入口处现出两只古怪的生物,它们的下半身看起来像是巨大的蜘蛛,每一只生物的身体都由六条细腿支撑着。 另外两肢勉强来说更接近是人的手臂,只不过残缺不全;正扒拉在大阵上,像是要将大阵撕扯开来,但不幸的是,大阵能量得到补充,没等他俩将之扒拉开来,大阵能量得以补充,欲将缺口修复。 司藤也看明白了其中原由,天荒古境内的大妖已然暴动,眼前所呈现的便是大妖在攻击大阵,以试图突破大阵,逃出生天。 比起这些生物的样子,它们目前的身体状况更令人诧异,它们的身体上伤痕密布,残血淋淋,受伤最严重的部分,血液不断流出。 其中一名守卫的手臂以一个奇特的角度弯曲着,黄绿色脓水一样的体液从另外一只的牙隙中流淌出来,但这怪妖没打算去擦拭干净。 尽管这两个散发着司藤很熟悉的臭味,但它们没有像他那些各自为战的妖族一样表露出混乱的迹象——似乎有特定的统领在指挥着。 这些蜘蛛形生物一定还保留着它们最初的强健和肢体协调。不然的话,妖力匮乏的它们会变得很弱,它们这不畏死的凶性毫无疑问是一件令她难以琢磨的事情。 很不幸的,最前面的那只蛛魔因妖力不足,才呼吸一口外面新鲜空气的咽喉就被重新合拢的大阵所断首。 随着狰狞的大头颅落地,司藤借着大阵合拢的瞬间,这才看清楚,在两个蛛魔身后还存有一大群形态各异的怪物。 在视觉的尽头处,一个巨大的生物笨拙地走入她的视线:一个兼有甲虫与蜘蛛特征的古怪混种。 它慢慢走向大阵,司藤注意到它庞大的躯体上遍布伤痕,但它硕大的身躯让司藤觉得好奇多过震惊。 甚至在某刻怀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击败它,毕竟她藤条强度若是不够,很容易被这些未知力量的妖物所拽断。 很显然,这只生物也看见了大阵外的司藤。 它用一种低沉嗓音向司藤咆哮,声音在阵内外回响振荡。 司藤嘴角一挑,又送以一个鄙夷的目光。 只一下,那生物便被激怒,健壮的前肢挑开前方碍事的蛛魔,在大阵缺口合并前,两只前螯猛地一探,强行将之稳住。 “渺小的藤妖,你的傲慢将招致灭亡!” 虽然它说的话平常易懂,可这种声音还是令司藤作呕不止,在它的话中潜藏着古怪的嗡嗡声。 它兼具了智慧和说话的才能,司藤挑眉一笑:“丑陋的半异变臭虫,嘴巴更臭,有能耐你出来再说,但见你吃力的模样,想必这空域大阵能量不好受吧?” “啊……你这棵可恶的小树苗……” 司藤也探查清楚了这生物的妖力,比她弱小多了,便慢悠悠走到它面前,又释放出一根藤条将它两只螯爪束缚着慢慢拉拢。 随着藤条上传来的力道,两只螯爪渐而不支,加之大阵能量爆发,锋利无形的能量已然切入螯爪中。 忍着剧痛嘶声厉吼:“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只巨大生物低头顺着缺口看了看她,也许它正在内心斗争要不要抽回双螯,但见司藤脸上戏谑正浓,它气急攻心,定要闯出去把她抓住,当成一份可口的小点心。 司藤想了想,问:“迄今为止,我还未见过如此之多相同的妖,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么?或许我高兴了了,会拉你一把呢?” 这只巨大的生物哼了一声:“你这棵小树才是东西,我蛛魔一族在昆仑冰雪之下已传承万代,你这个小女娃见过才怪。” 司藤点了点头:“对,你不是东西,你不顾代价,全身心地投入到追求自由中来,这值得敬佩!尽管如此,你作为一个蛛魔统领……” 司藤话到这,停顿了一下:“你是蛛魔统领么?” “看来你不是,不过算了,且当你是吧。”司藤见它没回话,喃喃自语道,又问:“你如此卖力是为何?” 听着司藤那悠悠然的话语,这只大蛛魔早已气疯了,怒吼一声:“你懂什么,我们不要被关在笼子里,我和我的族群要自由!” 司藤罕见地点了点头,居然同意了它的话:“没错,自由可贵呐!” 然,司藤话音一转:“但你们出来后能去哪里呢?你们生活在寒冷冰川下,论及地域,也就这西北高原合适,闹来闹去还是在原地呀!” 大蛛魔被司藤说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想想,这小女娃有道理啊,自己拼了命破开大阵为的啥? 真是自由么? 显然不是,毕竟他们蛛魔一族在庞大的天荒古境地底有着一个成型完整的巢穴,一向很自由。 最为关键的是,到头来还不是要住这?那岂不是白白消耗了族群的力量? 这事显然不划算! 司藤见这只大蛛魔似乎陷入迷茫,她微微一笑,却在心里狠狠夸了云华一顿。 原来不止霸道能令人屈服,嘴皮子利索也是可以的,多年来,她把云华的贱嘴子可学的一招不落。 她释放妖力,助大蛛魔撑开了些缺口,使得它压力倍减,这才开口:“你我皆为妖,你却不知为何而战?” 起先,压力大减,大蛛魔还颇为感激,然一听这话,又怒了:“你身在外自由,自然说的轻巧,何为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到底是什么让它说出这么一番话?难道这个大个子觉得相柳是个好人,哦不,是个好妖? 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得必须尽快将其引回。 司藤哈哈一笑:“可我看你们蛛魔一族是顺相柳者昌,逆相柳者亡吧?” “你……”大蛛魔被说的哑口无言,冷哼一声:“你说要为何而战?为妖者,不就是为屠戮人类而生的么?” 司藤摇摇头,学着从云华那听来的一段游戏的开场白,说:“战火为何而燃,秋叶为何而落?天性不可夺,吾辈心中亦有惑。怒拳为谁握?护国安邦惩奸恶,道法自然除心魔。战无休而祸不息,吾辈何以为战?” 大蛛魔听了再次一愣,喃喃自语:“没错,我蛛魔一族便是一国,蛛魔的地下王国何人敢惹,我又何必出来找事呢?” 就在大蛛魔发呆之际。 突然,它身后一道暴怒声起:“司藤,你找死!” 白英发动全身妖力,对着大阵隔空一掌拍去,空间仿佛被移动了一般,它的入口处形成了一道漩涡。 有如从水中浮起一般,一只手穿刺了那道光幕,光与影交相辉映。 白英大吼一声:“都给我冲出去,杀了那个女人,破阵就在此刻!” 大蛛魔闻言一下收回了双螯,大喝一声:“我族勇士听着,马上回到地底,我们无需为相柳卖命,我们的家园足够令我蛛魔一族生存,我们本就是自由的!” 白英更是怒极冲天,释放一根藤条勒死一只蛛魔:“不上前者,死!这是相柳大人的命令!” 白英显然不敢太过于招惹蛛魔,但也必须立威。 蛛魔也并非一片团结,有的默默后退,有的碍于白英威势,只得冲出缺口。 一颗脑袋,接着是整个身体,于是一只蛛魔就这样穿过了大阵。 虽然它的双眼看上去是那么的狂热,但它仍磕磕绊绊的,有点身形不一的感觉,甚至都没有看司藤和其他几个蛛魔就直接越了过去,开动自己双螯,奋力地拨开雪地钻了下去。 在那之后,成百上千的蛛魔穿越了那道缺口,并且尽全力地钻如冰雪之中。 有一个蛛魔嫌那只大蛛魔挡在了路正中,于是把它挤开,并朝它吼道:“杂种,别挡道!” 然后越过它身旁时轻声说了句:“统领,到了外面,身后这个臭女人就管不上我们了!” 大蛛魔统领一听,已然会意。 白英见蛛魔均不对司藤攻击,她大声的咆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指着即将出去的大蛛魔说:“你,出去给我生撕了外面那个贱人!” 大蛛魔统领停了下来,而后抖了抖双螯,走向白英,用一种冷淡而又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如你所愿。” 尽管大阵内的温度适宜,生机勃勃,白英仍是为它那令人战栗的声音而打了一个寒颤。 白英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她很快恢复了神志,声音微微颤抖的问道:“你想做什么?还有,你想违抗相柳大人的命令?” 白英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她转头看了看那些先前穿越过缺口,现在仍在喘着粗气,被鲜血覆盖的蛛魔,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转向了暂且听她话的蛛魔:“召集你们的族人,让他们尽快在这里集合,我们——” 突然之间,一道绿色的能量波毫无预兆的从空域大阵上冲了过来,将所有蛛魔撞倒在地。 白英大口呼着气。 一道飓风吹来,于是她又被绊倒。 第二道更为猛烈的能量波在蛛魔们面前爆炸。 许多块巨石被这能量击起,飞过了众蛛魔,远处那道光幕闪烁着,变得不再透明。 “不!!!”白英冲向大阵缺口处,却是无名狂怒:“司藤,你真找死,我要杀了你……” 当那道光幕闪动,收缩,凝结而最终爆炸的时候,白英离它仍有数步之遥。 石块和尘土飞雪从那处处迸发。 白英就好像一块老骨头一般被扔向半空,而后狠狠的撞到地上。 那道能量发出尖利的声音,有如愤怒的远古之灵的嚎叫。 那几道绿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瞬之间,整个光幕就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那看似透明却又看不见外界风光的大阵结界…… 第252章 空域裂隙,群妖脱困 第252章 空域裂隙,群妖脱困 昆仑之巅,天荒古境西北角昆仑泉旁。 此刻,相柳正站在中心一处刻有神秘符文的圈中。 在他的头顶,阴云低沉,银白的闪电不时掠过,而在他周围地面,此刻布满了不为人知的上古符文——禹王咒。 同时,相柳能够感受到,大小禹王碑的能量已经全部汇聚在他的脚下,能量充斥着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发觉整个昆仑山都似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下。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会在这里建造了天荒古境的原因;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选择这个地方突破空域大阵的原因; 因为这里有他梦寐以求的小禹王碑; 因为这昆仑泉所在正是整个昆仑山地脉能量最为充沛的地方。 从这里,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吸取整个昆仑的能量以供己用,保证自己能够成功施法。 在这圈子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符文圈,百来个数千年妖力的大妖站在那里面。 其余则站在最外层的第三个圈中,他们举着武器,朝向外面站立。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而其他人则用来帮助相柳吸取昆仑山脉的能量,协助他收取小禹王碑,并且彻底摧毁空域大阵。 自从计划开始之后,他们就一直在这里开始守卫、施法,已经整整数个小时。 要不是相柳调用昆仑地脉能量不停在他们身上流动着,只怕此刻,周围的大妖早已经因为力竭或是疲劳而倒下。 相柳皮肤感到微微刺痛,他黑褐色的头发四下飘动着,似乎他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带到高处一般。 他们的仪式已经接近完成。 几个小时之前,青女带领着道门已经攻入了这块区域,而且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击破通往昆仑泉的防御。 但是,此时的相柳得意地想着,他们已经太迟了。 他双手结了一个手印,禹王碑在掌心呈现虚影,一道光球在虚影处不断地闪着光亮,甚至每个手指上也都有光芒在来回跳跃着。 然而,就是禹王碑这神器聚集着地脉能量,几乎将那能量实体化,然后导入相柳的四肢。 现在,他已经不再站立在地面上,而是浮在空中,只因那能量将他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就是现在!”相柳喊道,禹王碑的虚影达到了实质化,乳白色的地脉能量不断聚集,触发并牵引着被道门术法包裹的小禹王碑。 他顿时感觉,两样圣物中所蕴藏的剩余能量通过他的双臂,流入他的心中。 他知道,他的双眼在闪耀,光芒甚至胜过太阳。 他看见,能量正在空中不断流动; 他看见,许多灵魂围绕在他的身边; 他看见,他们和这个世界,乃至于其他星系之间的关联。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天荒古境之上因空域大阵所隔开的帷幕。 然后,相柳托着禹王碑那只手轻轻一挥,那些帷幕被瞬间撕开,就好像割开羊皮纸一样容易。 昆仑在动摇,大地在颤抖,天空在轰鸣。 来自地底深处的摩擦之声和从云端传来的那震耳欲聋的尖啸相遇。 整个昆仑山脉在痛苦之中惊叫着,反抗着。 天荒古境突然一震,许多大妖都跌到了地上。 相柳也踉跄着落地,但是在无尽能量的支撑之下,他还是站稳了脚步。 他可以感觉到能量在空间之中穿越着,就好像一根抛到虚空之中的鱼线。 它向前一跃,穿过空域大阵,昆仑地脉的能量带给它强大的动力——它勾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那是空域大阵的帷幕结界。 在相柳的拨动之下,那根线逐渐绷紧;能量随着那线传输过去,并最终在天荒古境的边缘打开了一个洞。 裂痕——一簇密密麻麻的巨大辐射状裂纹,远不是强行以妖力破开仅供个人通过的缺口,那是一个可供大军压境的空间裂痕。 相柳识得这种感觉,这种让空气、大地和自然都自愧不如的原始能量,这种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联系。 在那狂傲的面容之下,他双唇咧开,大笑着,又闭上双眼,品尝着胜利的滋味。 他做到了!他打开了一个空间裂痕! 而且,不止一个。 相柳感觉得到,其他裂痕也在空域大阵之上不断涌现,似乎是从海中浮现的小泡泡,一遇到空气就猛地炸开。 似乎是风暴袭来之时的闪电,覆盖了整个天荒古境,每一个新的裂痕的产生,都给他带来一阵快感。 他可以派出大妖通过每一个裂痕,然后,到那时,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们了。 白英,她因司藤的出现而失败,她回到了相柳身边,兴奋地说道:“相柳前辈,您成功了?” 确实,白英透过那不断波动的裂痕所看到的让人并不是很舒服,至少在对比之下,她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天荒古境所蕴藏的能量远比外面的凡人界要浓得多。 虽然并不多,但是已经足够让人对外界心生厌恶,更何况司藤在外面。 一阵暗淡而让人烦恶的光亮涌动着,却又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甚至有一名大妖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后大喊着:“这并不像是我们所——” “安静!”相柳猛地转身,面对那名大妖吼道:“我们——” 就在分神的一瞬之间,相柳手中的禹王碑虚影晃了一晃,也只因这一晃,能量溃散了少许。 相柳皱着眉,将眼睛捏得更紧,就好像一条不断扭动的鱼一样。 在相柳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即将到手的小禹王碑就脱离了原本轨道,转而在空中飞去…… 并停在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手中。 他身上所散发的雷霆象征着他强大的实力,而他的眼睛则跳跃着那他内心之中激情的电弧。 那是云华——正是他从相柳的掌握之中夺走了胜利的果实。 在他身后,云铮握着一把闪着灼目白光的长剑,杀意凛然。 相柳意识到,他自己并不是以纯粹的妖术制敌,在擅长风雷之法,又曾入雷泽取得小禹王碑的云华来说——云华似乎更得小禹王碑的青睐,毕竟大小禹王碑自古不合。 这正这时,青女带领着道门已然杀将而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水中一根冰茅早已瞄准了相柳。 相柳紧皱眉头,他们居然赶来了。 他们居然敢打扰这独属于他的荣耀时刻! 相柳心中并没有恐惧和担忧,他所有的只是纯粹的愤怒。 “当你们变成尘埃之时,昆仑的冰锋将摧毁你们的灵魂。” 相柳放任自己的怒意,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愤怒的气息,纯粹而致命。 相柳举起双手。 那些对抗者脚下的岩石受着相柳的折磨,不情愿地在痛苦中遵循着他的命令,向两旁裂开。 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一旁跳开,备好自己的武器。 但是相柳还没完,是的,还没有;这只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他指挥着,那些裂开的石块向上升起,砸向道门人群之中,加之风雪同时攻击着他们,将无助的他们抬到空中,然后狠狠砸在坚硬的冰川上。 相柳愉悦地看着他们遭受痛苦。 他好不容易才放弃去聆听悦耳的惨叫声,转过身去,向众妖吼道:“穿过那裂痕!现在!就是现在!自由和崭新的世界在等待着我们!” 只瞬间,群妖便嗷嗷叫地发起了冲锋。 白英她没动,而是呆呆地望着半空之上的云华,她对云华太了解了,如此淡然处之,绝对不是她所认识的云华。 未等她弄明白,就见云华单手将禹王碑举过头顶,随之小禹王碑表面电弧开始游窜,一股乳白色能量从中溢出,又像是一盆牛奶般朝四周泼洒开去。 这使得白英一怔:“这怎么可能,地脉能量为何在小禹王碑内?” 但她此刻没时间多想,对着相柳喊道:“相柳前辈,快去阻止云华,他正在修复空域大阵!” 又朝着冲锋的大妖怒吼着:“勇士们,集结起来,杀了道门那群狗东西,你们不能独自逃离!我们的兄弟们呢?他们直到现在还在战斗。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他们!这样做是最没种的胆小鬼——” 相柳听见了白英那怒吼咆哮,心中不屑,他知道白英为何这般急切——那就是因为仇恨和怯懦。 他将目光转向云华,呵呵一笑:“好小子,竟然夺了我转存的能量用来修复大阵!” 可随之又心生疑惑,云华这狗崽子为何与地脉能量如此契合,以至于做到心随我愿? 白英见相柳依旧处于观望,看着前方一片片倒下的群妖,她忍不住又大喊了一声:“相柳,你还等什么,我们损失惨重啊!” 相柳冷冷瞥了一眼白英,甚至没有去反驳白英,他伸出手,火焰在手掌中聚集,在空中画着一道弧线,正中白英的胸膛,将之一掌拍飞。 白英摔进昆仑泉中,并逐渐下沉,在她的胸膛上有一个冒着烟的黑洞,她挣扎着从湖中飞身出来,目光定在相柳身上,敢怒不敢言。 相柳微微一笑:“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指点,若再敢以下犯上,下次便是你支离破碎之期!” 白英心中某样东西砰然倒塌。 她突然才意识到,正是自己对司藤的仇恨在压抑着自己。 只有现在——现在的她,毫无愧疚,毫无羞耻,毫不需去为其他人的好处考虑——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仇恨。 她曾经将死亡当作是生命循环的一部分,并为之感到恐惧;现在她才意识到,她才是死亡的真正使者,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她搅风弄雨的成果。 可如今一切皆已不再重要,她彻悟了,而且仇恨名单上又多了一个。 很显然,白英被相柳当作了立威的棋子。 相柳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陷入沉思的白英,迅速转过身去,面向其他大妖。 他们的脸上大都带着恐慌。 相柳眼神凌厉:“死去的同族都回不来了,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从现在开始,我们所得到的都将只归我们所有,我就是你们的王,而且我会活下去。” “选择我,或是选择死亡!” 相柳眼见那些大妖眼中没有一个有任何动静,心中一怒,摇身一变,显出千米之高的身躯,八尾横空,八首怒吼…… 现在,群妖就好像突然被释放一样,疯了似的奔向那仍在跃动的裂痕。 相柳也是挪动山一般的身躯,他用自己的力量、意志和身躯支持着那裂痕大开。 可即使他身躯强健,也始终难以抵抗逐渐合拢的空域大阵,最后,他身形突然变小,窜出了那道空间裂痕。 相柳出了大阵,率先向云华出手。 “知道我为何没第一时间出手么?要明白你的处境,凡人,在外面可没有大阵能量护你!” 相柳脑袋变大,伸手从嘴里拔出一柄战斧,一个跳斩朝着云华脑袋袭去。 云华察觉一股威压降临,他下意识引导地脉能量用以抵挡。 轰隆一声巨响,余波扩散至千里之外,将沿途所有的积雪都为之掀起,一时间,南昆仑如雪暴登临。 过了会,雪尘散去,云华见相柳手里提着一柄残裂血斧, 相柳的容貌也许曾经是很正常的,但现在再也不是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黑色,并且在耳朵和下颚的接合处裂开,一股闪闪发亮的分泌物顺着脸庞流下。 他那破碎的暗紫色双唇深陷入头骨中,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知道,总有一天,猎手也将变为猎物!但,猎手终归是猎手,猎物如何抵挡?” 说着也不再对云华进行攻击,此刻他受伤,云华也受伤,而且此前的一击,也将小禹王碑内的能量耗尽,只要大阵不修复,他就能逐个击破。 相柳转而杀向道门人群,一斧一个,利落干练,每一斧劈下,必然有生灵灭亡,不论人族妖族,血斧之下,只剩亡魂。 失去了地脉能量的小禹王碑于此刻作用不大,云华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开始对正冲出大阵裂隙的妖进行绞杀,雷霆之下,一击必杀。 就在麻木状态下,他余光中瞧见远处群妖奔袭而来,他眉头一紧,想来大阵缺口不止一处。 那是一群怪异妖族(蛛魔),妖群中有一名头戴兜帽身披白色斗篷的身影,看起来比之周围的妖怪要瘦小多了,但群妖似以那身影为首,正遥遥朝他这边奔来。 云华的目光锁定那个身影上,风掀起那身影兜帽的一沿,他陡然一凛,这容貌是司藤,可司藤又为何在这? 疑惑间,四目相对之际,传来司藤的大喝声:“云华,快躲开!” 这使得云华后心一凉,刚想转身后望,只觉头顶一片阴影笼罩,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轰”一声,相柳狠狠的一道尾击便将云华砸进了冰川之中。 强横的力道激起阵阵尘雪,砸得地面剧烈震动,引发雪崩,将云华掩埋其中。 相柳轻蔑一笑:“真是可悲,千里而来,只为一败!这就是好奇的代价……” 第253章 天荒古境溃散 第253章 天荒古境溃散 雪崩后的积雪不知有多厚,相柳那一记狠狠的尾击,使得云华几乎是险些触及底下的岩层。 在雪崩的势能之下,连带着云华翻滚下滑,在厚重的积雪与裸露的岩石摩擦中,身上已被划拉出无数伤痕。 一时之间多少有些慌乱,随手那么一捞,手指划过下方潮湿的、夹杂冰雪的碎石渣,似乎抓到什么绳索,不及细想,下意识就拽住了。 再然后,身体记忆使然,利用自身能量施放电弧,将覆盖在他身上的积雪融化,待能稳住身形时,长舒一口气,忽然发觉手里头抓的,不像是绳索,而像是……一根藤,且是熟悉异常的白藤。 司藤? 几乎是在这个闪念划过脑际的同时,那根藤索突然自他手中抽出,在积雪中横亘几周,牢牢缚住他胸腹。 云华刹那间呼吸困难,只觉得身子被大力拽拉,将他整个人拉拽出了厚重的积雪,一时间天旋地转。 可这时,一股强压出现,还没来得及反应出发生了什么事,轰一声,相柳那附着巨力的尾击再次袭来。 “这是起点,也是终点,渺小的爬虫!” 云华被砸的头晕目眩,但是他能感觉到藤蔓上的治疗之力在他周身之上游走。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口中不忘咒骂。 相柳听见了,八对鼓睛暴眼直视云华:“吾乃上古凶神,历经数万年,你是什么东西,在东瀛时,你们两个小崽子竟敢耍我;如今你又夺我禹王碑,坏我大事,真当我的怒焰只配烧锅热饭?” 说着同时,巨口盆张,如岩浆般粘稠的怒焰从口中喷涌而出,尽数落在云华身上。 高温瞬间融化了整个山头的所有积雪,也焚烧了下方正在交战的道门和妖族,氤氲雾气弥漫开来,遍及方圆百里。 云华瞧这势头,心底最初的惊惶错乱渐渐消歇。 偶尔有术法光辉在白色雾气中显现,又闻四周传来厮杀的低吼声与被烈焰灼烧的惨叫声,他的心再次渐沉下去:“不知司藤在哪!” 思忖间,司藤已经到了近身,云华的眼睛被雾气笼罩的看不清,感觉司藤先是释去了他身上缠绕的藤索,又低声开口:“你还好吧?” 相柳这狠力两击显然让司藤很是急切,下一刻,又是颤抖着手在云华身上一阵摸索。 云华一把扣住司藤的手,安慰道:“我没事,些许皮外伤而已;你怎么来了,怎这么不听话呢?” 司藤起先没说话,过了会,突然厉声问他:“那你可有听我过的话?” 云华赶紧捂住她嘴巴:“姑奶奶,我错了,别那么大声,相柳这狗东西杀红眼了,自己人都杀!” 司藤一把拍开云华那脏兮兮的手,冷哼一声:“跟着我!” 云华却一把拽住她:“等等,小禹王碑丢了,先找回来!” 司藤暗自翻了个白眼:“早让相柳拿去了,你以为他口吐烈焰化雪为得就是烧你?明知道烧不死你还烧,真当他蠢啊?真是愚不可及!” 云华顿时无言以对,就连说话语气都弱了,试探着问:“那我们去哪?” “去找白英!”司藤随口回了一句,而后径直朝着大阵裂隙走去。 云华原本还想再问一句,逃出去的大妖怎办? 司藤似乎有着读心术般:“除了对敌相柳,其余大妖有着青女、白金与道门强者足以应付,别傻乎乎的卖死命,他们见不得会感激你!” 云华闻言就差给自己一巴掌,司藤说得没错,况且自己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只需尽力而为,足矣。 跟随着司藤走出迷雾,来到大阵边缘,此时依旧有大妖突破道门的封锁后逃离。 司藤嘴角泛起笑意,吩咐道:“你在这帮忙守住,我去找点乐子!” 未等云华询问,司藤已然穿过裂隙进入到大阵内部。 云华无奈之下只得乖乖听话,在大阵裂隙前布下数道雷网,妖力弱的妖族一触及雷网便身死魂灭。 有个别数千年妖力的大妖强行冲出,经雷网上的雷电侵蚀,使得浑身绽血,不等其哀嚎,云华便挥舞着引雷神鞭,一簇簇密密麻麻的霹雳横贯天际而来,将之劈碎。 司藤从踏入天荒古境起,就顿感意外,此处的能量实在是恢弘,再没有任何地方能和这里所蕴含的能量相媲美了。 司藤暗自赞叹不已:“难怪道门的老东西一个比一个活的久,天荒古境的能量竟然如此惊人。” 她凭着以白英之间的联系,来到了昆仑泉边,放眼望去,昆仑泉湛青如蓝钻,微风起初,碧波粼纹。 而此刻,白英正盘坐在原先相柳所设的符文圈中,持续不断地吸取着地脉能量,实质化的乳白色能量流溢与身躯之上,令司藤心神一震。 许是察觉有人靠近,白英缓缓睁开眼眸,那喜颜流溢于表,可谓是美艳至极。 然,白英那再美艳的容颜,或是嘴角泛出的媚意,在司藤眼中,都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白英见是司藤,心下一凛,之前得意的神情转瞬即逝:“司藤,你……” 司藤回以冷笑,藤蔓如雷蛇飞窜,白英脸色煞白,一直在往后退,颤抖的手居然来不急反抗,后退的脚步因碎石一撇,身子竟向后方昆仑泉中仰去。 行将触水的刹那,一根细藤嗖的游窜而来,长了眼睛般缠绕上她的脚踝,又将之高高吊起。 紧接着噗噗几声抽响,十来道细藤以白英为目标横抽打去,只是顷刻之间,她已被抽得血肉模糊,满身溢血。 白英忍着浑身疼痛,催动妖力,试图去操控司藤的藤条,然不等她动手,却发现自身妖力快速流失,且藤条又迅速绕着她身子盘缠,将她紧紧捆成一个藤茧。 白英破口大骂:“司藤,你别欺人太甚……” 司藤没有理会她,带着捆成一团的白英飞身退回到云华身旁,身上的斗篷披风因狂风猎猎作响,她说道:“事已不可为,且战且退!” 云华应了一声,反手一记雷霆将一只冲出缺口的大妖劈成碎渣,转而望向司藤:“媳妇,你这披风有点意思!” 司藤掀起披风一角,抖了抖雪尘,笑道:“那是自然,可不能输了气场!” 云华笑着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刚刚大阵裂隙开始扩散了!” 司藤叹了口气:“天荒古境的地脉早已被相柳破坏,若是来不及补充,想必空域大阵不日将溃散,大妖临世已然在所难免!” 云华沉思片刻:“如此,便通知一下青女,事若严重,我们早些离开。” 司藤点头,一把拽过白英,提在手上,朝着嘶杀声最响处飞去。 裂痕正从视线中逐渐扩大,只留下一道蒸汽般的白色雾气残影,而相柳和其余大妖正拼杀出路。 白金躲过相柳的一记横扫,来到青女身侧:“我们太迟了,大阵维持不了了!” “维持不了了?以西王母之名,不!”青女看样子并没有见到那裂隙扩大,可当白金提起时,她远远望了一眼,心胆俱裂。 “相柳肯定耗尽了维持天荒古境的地脉能量。”白金猜测着。 且此刻的相柳很是兴奋,正领着一众大妖退后。 白金和青女也是借机退到一处雪峰顶,断臂的大长老司空戊正跟在他们身后。 “小禹王碑已被相柳夺走,云华可真是废物一个。”青女指着相柳身躯旁的一个虚影,见白金有些瞠目结舌,又说:“这东西很重要的,不是么?” 白金有点恍然,但还是点点头:“好吧,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他转过头去,向下俯视战场:“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已经将大多数大妖永远留在了这里。” “你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白金再次问道。 青女摇摇头,承认道:“我不知道相柳用的是什么法术,我也不知道那可恶的大阵裂隙为何扩散的这般迅速;所以,就算我能够稳固这道新的裂痕,我也不能保证其它裂隙能修复。” 然后,她的注意力却逐渐转移到了远处什么东西上。 白金皱着眉头,顺着望去,面对着空域大阵,下方雾气朦胧处,出现了两道身影。 “云华和司藤?” “没错,是他们,只是司藤是何时到的?”青女心不在焉地说着:“而且司藤看样子比之此前更加危险了,她身上有着天荒古境地脉能量的气息;除此之外,他们擒到了白英。” 白金侧头面向一旁,低声道,“我想我明白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明明大小禹王碑两者相驳,可相柳非要两者合一,并在昆仑泉释放法术。因为他必须用两个禹王碑吸收地脉能量,这里是能量溢出点,在这施法,借以强大的能量来破开空域大阵。” “那么我们之前的计划便毁于一旦了?”司空戊问道。 “我不确定,也许吧。”青女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昆仑泉飞去,而后走入圈子的中心。 顿时,青女的头向后一震,嘴巴大张,无声的惊叫着。 巨大的能量正不断溢出,它就像原野上不断蔓延的火焰一般在身上狂奔,燃烧着她的经脉,让她的感官几乎无法承受。 相柳类似一个狂战士,并不是一个法师;他运用的是强悍的躯体力量,来自本身经禹王碑强化后的力量。 而青女不同,她是人类,任她如何修炼,术法之高超,始终比不过天生的妖躯。 而这里,就是天荒古境能量的聚集点,对于相柳来说,在这种地方施法可谓是轻车熟路。但对于青女来说,这就完全是一种新的,而且非常危险的体验了。 但是青女这个典狱长可不是浪得虚名,在古昆仑学习的时候,她就已经展现出了对冰霜道术的悟性,而在西王母座下当侍女的那段短暂时间之中,她也学会了不少的东西。 至于在西王母消散之后,更是时刻都没有停下来过钻研,尽管这种能量对她来说是全新的,它仍然属于能源核心的一部分。 这就代表着,一切都只取决于意志力。 而青女的意志一向很是坚定。 她慢慢地放松自己的感官,让新的能量逐渐安逸下来,直到它变得几不可闻。 然后,她张开双眼,大吸一口气,现在,她站在这里,身上奔涌的是地脉能量,让她得以看到了那些原本他看不到的东西。 “完了!”青女心颤着说道。 “怎么了?”白金问道。 “地球的能源核心……原来我寻觅一生的能源核心竟然在天荒古境之下!”青女喘息着,尽力寻找着词语来描述她眼中所见。 “相柳利用禹王碑吸取能量的途径不止一个,其中还包括能源核心。” 青女眼中呈现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面不断闪烁着光芒,就如同炎热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 “若是以这种程度的能源溢失……我认为是地球不足以承受的,这些能量的缺失……会将整个世界沦为荒漠,我们必须想办法封印这道溢出口。” 她心想着怕是地球会成为下一个月球,但是嘴上并没有说出来。 白金与司空戊对视着,他们步调一致地转向青女一同问道:“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还有多久?” 就在青女正准备开口回答的时候,天荒古境和四周的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天荒古境内的一座山峰最为剧烈,青女朝那边望去,却看到一座石山直直的向中间凹陷坠去。 岩层开始剥落,火山开始涌动,喷溅着火红的熔岩,天空生出一片红黑色的云雾,然后,他们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破裂之声传来。 天荒古境依山而围,外侧就是昆仑的绝壁高峰。 现在,四周的雪峰却在渐渐崩溃。 大多数的落石都坠入天荒古境,更有一些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青女的念头飞快一转,施放了一个冰霜法术——冰墙,让他们避免被落石砸死。 巨石、沙砾和雪尘从他们身边飞过,而三人却毫发无伤。 她的第二道法术则用来保护后方的区域,在那里,道门正在扫清残余的未曾逃离的妖族。 当相柳退去时,战势便开始一边倒,许多大妖很快就被道门成员组成的阵法冲散,而现在这突然的山崩更是加速了他们的逃离。 此刻,天荒古境,乃至整个南昆仑,正如所预料的那般,便如一头处在痛苦中尝试着将自己撕裂的野兽…… 第254章 风雷激荡九天惊,玄雷天降雪山平 第254章 风雷激荡九天惊,玄雷天降雪山平 青女意识到,地球可能是继月球之后湮灭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危险了!”她在吵杂的环境中大声喊道:“这里的溢出口无法修补,此消彼长,万物生灵将不复存在。” 现在四周突然变得沉静下来,因为大地突然停止了颤抖。 于是青女开始很快地解释:“空域大阵与能源核心是互相连接的,大阵遭到破坏,能源核心的能量过度渗入我们的世界,让地球也受到影响,起先万物会过度复苏,会暂时出现无数大妖或是人人成为修炼者,可这一切都是假象,不出几年,能量不足,届时便是下一个荒芜的月球了!” 她想将月之水瓶取出,但还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事,只双手结印,倒扣在符文圈中心,而后脸色沉重地从圈中走了出来。 青女感受着自己的能量骤降到平常水平,尝试着不去为之而感到沮丧。 这就好像是在黑暗之中身边的大堆营火突然变成小火炬的感觉。 但是她知道,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我只能暂时封印这处溢出口,如果想一劳永逸,必须要想办法彻底封印这处溢出口。” 白金:“你有你需要用来封印的东西么?” “我需要禹王碑,且是大小合一的禹王碑,但因禹王碑已被相柳所夺融合,如今只有将相柳活捉,用曲身躯来填压溢出口。”青女说着,口气中带着夸大的信心。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将所有能量收入月之水瓶中。”青女在心中默默地考量着,而后说了出来。 司空戊点点头,但他早已知晓能量被月之水瓶尽数收取的后果,只开口道:“我会召集余下道门弟子去寻相柳的。” 但是青女摇摇头道:“时间不够!” 青女始终想着用月之水瓶收取能量,解决眼下的问题的同时,且能借助能量恢复月球的生态,她坚持道:“你还不明白么?司空长老,如果我不能立刻解决这个问题,当溢出口扩大且完全崩溃的时候,这个世界也就没得救了!” 她看到司空戊眼神中并存着的理解与不甘,心中感到一丝不快。 但是司空戊依旧只是点了点头:“我把道门弟子散出去寻找相柳踪迹,那是时下最为妥当的方法了。” 司空戊说着,挺直自己独臂的双肩,朝着下方人群飞了过去。 青女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她扩展着自己的感官,但是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能量,让她无法清晰地感受到任何东西。 相柳很有可能就在她的鼻子底下,也有可能已在千里之外。 青女突然看到,在视线最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着,她朝着那里奔去,周身已经做好了防御。 有一具尸体动了一动,但只是稍稍一下,它的上腹部几乎完全被烧焦。 青女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相柳喷吐烈焰所造成的,可原本生机全无的焦黑干尸,如今因能量,已然处于异变前夕。 青女蹙眉,她放下自己的双手,近距离观察着对方。 那具干尸呻吟着,很明显他正经受着巨大的疼痛——它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并费尽全身力气,用一只颤抖的手臂伸向青女。 那双眼睛最后一次闪动着光,似乎是在求救,但烈焰早已吞噬了他的生命,如今,一具新生的妖骸即将诞生。 青女深吸一口气,一掌狠狠拍下,将之拍散成灰。 望着这一堆骨灰,她沉思了很久。 这时,她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抬头望去,白金化为一只巨鹰正在半空盘旋,双翼展开,准备好了随时落地。 “吴洁,司空长老传来消息,相柳他领着妖群即将下昆仑,而目的地恐怕就是川蜀的平原沃土!” 青女闻言,纵有不甘,也已无果,只得点点头,然后向前一跃骑在巨鹰身上。 “云华和司藤在哪里?”青女朝着白金喊道。 “好像也是朝着相柳方向走去了。”白金回道。 “那么,我们得去追上他们!”青女说着,又是叹了口气:“我们需要支援!” 白金鹰唳长啸,朝着空中升起,使劲扇动翅膀来克服风力和身上的重量。 青女望着下方的天荒古境远离自己,闭上双眼,她雪白的头发朝着后方在空中飘动。 有了白金鹰眼的帮助,就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寻到两人,而不需要浪费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天的时间。 …… 南昆仑边缘的一处雪峰上。 未等青女来寻,云华与司藤便远远瞧见了下方山谷之中那密密麻麻的、由大妖组成的“军队”正朝东南方奔袭,而领头的正是相柳。 司藤头靠在云华的肩膀上,她的披风在高原寒风中猎猎作响,她轻轻捏了捏云华的手腕,给他无声的支持。 她知道,云华的心正因为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而感到忐忑不安。 但是她也知道,对于那些必须要做的事情,云华是绝对不会去逃避的。 “风雷助我!”云华大喊着,将引雷神鞭高举过头,直指苍天。 铁鞭的雷芒穿透云层,炸裂出无数赤练银蛇,照耀着整片雪原,从天荒古境一直到的远处谷口都被笼罩其中。 云华引一道雷电,纵身跃入下方的妖群之中。 司藤遥遥望着云华那渐小的背影,叹了口气,解开对白英的束缚:“白英,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就像三年前的你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英诧异十分,但她依旧笑呵呵地开口:“怎又不想杀我了?” 司藤盯着白英双眼看了许久,很是平静地说:“你我本为一体,曾几何时,从你叫我第一声姐姐起,我便喜欢上了这个称呼,纵你千方百计地算计于我,你依旧是我妹妹,如今这世界遭遇磨难,今日之后,我与云华生死难料,只望你能忘记仇恨。” 白英心神俱震,刚想嘲讽一番,司藤却又开口了:“离开这片土地,永远不要回来!” “别妄图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白英冷哼一声,当即转身朝着另一头逃去,但闻身后并没异状,她停下来转身后望,却发现司藤已失去了踪影。 她再次退回到原地,朝着下方山谷搜寻,司藤正释放出藤条于妖群中横扫千军。 游窜直袭的藤条所散发出来的绿色雷芒已经掩盖了刺眼白雪的辉光,许多大妖被藤条上的雷电侵蚀着,他们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却又难以挣脱藤条的束缚。 许是群妖乱舞,混乱不堪,司藤躲闪间将藤条尽数炸裂,化成无数密密簇簇的藤丝,飞散在空气中,每每触及大妖,便狠狠扒住他们的脸,像是有了生命长了眼睛,逢孔必钻,扭动着末梢从鼻孔、嘴巴、耳朵里硬挤了进去。 妖力深厚的大妖驱以妖力强行逼退藤杀,造成的实质伤害较小。 但对那些妖力低或是不懂驱散妖术的大妖简直就是噩梦连连,心中骇极,尖叫着拼命挣扎,他们原地拼命骇跳,似乎这样能把那些藤丝抖落一般。 由于司藤的藤杀一出,这处山谷便更是混乱了。 云华身绽雷霆,躲避相柳攻击的同时,又时不时引动天雷下落,引雷神鞭上雷火汹涌,不断横扫,竖劈,直刺,将合围上前的大妖杀的七零八落。 相柳见状,怒而狂吼:“小崽子,欺人太甚,我不寻你麻烦,你倒是前来扰乱,留你不得!” 说着同时,原形霎时显露,八首八尾几乎将半个山谷填满,他丝毫不顾妖群在何,只顾朝着云华怒极而击。 在相柳眼中,云华甚是狡诈,每当他喷火、用头槌击,或是挥尾打击时,云华总是往妖群中钻,仅仅半刻钟,死伤者无数。 等青女与白金到时,云华在相柳的攻击之下游刃有余,他目的简单——尽可能地去扑灭大妖,而对于相柳,他暂且顾不上,也打不过。 这时,司空戊聚拢了道门强者也已赶到,他先是朝着青女与白金二人点头致意。 而后转身朝着身后的一众道门弟子沉声道:“千百年来,我们镇守昆仑,大妖对于我们而言,他们只是我们的囚徒。” “尽管我们对于将要面对的一无所知,我们所知道的,就是我们需要来到这里。我们来到这里,阻止妖族那失败的妄图占领世界的尝试,阻止他们入侵我们热爱的土地。” “而现在,这一时刻已经来临,相柳他摧毁了空域大阵,释放群妖,正要进攻我们的挚爱的家园。” “现在这个世界即将处在一片混乱之中,而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又再一次陷入了危机。我们需要竭尽全力来挽救我们的世界,以及我们身后的家人。” 他的眼睛逐一扫过面前的道门弟子。 白金知道,司空戊的话虽然很催眠,但他这目光是在把这一张张面孔烙印在他的心上。 司空戊续而又道:“你们……必须保持住这边的战线,你们还没有让我失望过,哪怕一次。我知道,你们现在也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白金在数位道门弟子泪意朦胧的眼眶中,看到了司空戊同样湿润的双眼。 司空戊嘶声道:“我们都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们将会活下来,找到回家的路,给我们的子子孙孙留下精彩的故事。也许,我们将会死在这里,和这个世界一同毁灭。” “而如果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知道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勇敢地去面对它。因为我们所做出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家人,我们的荣耀。” “我们勇敢的战斗,好让其他人能够平安的生活。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们为之牺牲——就是这一刻。” 这一刻,青女也是好奇地凝望着他。尽管仍然噙满了泪水,但现在,他的双眼却也散发着那白色光耀。 青女的心中顿时充满了对司空戊的敬佩,她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西王母。 她大喊:“道门的修士们……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们都是为了这片土地!” 不同的是,道门受到了司空戊的鼓舞,就在一众道门弟子的奋勇向前的呼喝声中,青女,白金与司空戊三人率先飞身冲入下方的妖群之中。 由于道门的加入,这片山谷变得更加的混乱。 因相柳的原由,不少大妖已经在道门来这之前,争相朝着外围杀出一条血路。 看上去似乎群妖们已经重新联合在一起。 相柳突然的愤怒所引发漫无目的的杀戮让众多大妖感到恐惧,无所适从,而他们都意识到了一点——唯有逃离才能存活。 战斗不断地进行,战争的号角也已经吹响,夜幕已然降临——似乎这回,妖群又一次要从道门眼皮子底下逃离;他们在尝试着推进战线,于混乱中突破战场,进入到人类聚集地。 此刻,道门由司空戊的带领下,仍然掌控着妖群的步伐,但是司空戊并不期待会有任何帮助。 他知道,青女,白金,乃至司藤与云华都是无法顾及这边的,他道门将是阻止妖群乱世唯一的壁垒。 “去帮司空戊限制妖群!”云华告诉闪身来到身旁的司藤。 司藤点点头,身子急速躲闪,来到群妖侧面,举起双手,眼睛自然闭起,开始吟唱咒语,绿色能量在她的周身交错萦绕。 妖群的数量要超过道门人数太多,他们狂热而绝望地战斗着,想尽一切办法来逃离这令人绝望的山谷。 大地在颤抖,几乎有些站不住脚,两方都在不断挥舞着自己的武器,施放杀敌的术法,但是由于震动,大多数攻击都显得徒劳,于是开始朝着对方大嚷大叫。 司藤以风雷之法引动天际异常,空中电闪雷鸣,前一秒钟还可以看到星星,后一秒钟目中所见却又仿佛变成了烈日,整个山谷都已经变得疯狂。 就在司藤的咒语吟唱完毕,司空戊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撕裂声,尖锐却几不可闻,似乎它同时来自身边和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曾经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在他解决了另外一个大妖之后,他向着四周望去,在不远处的发现了司藤的身影。 “司藤竟然……”不等他万幸之中的感慨。 他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完全出于本能地向后一跳,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道裂缝突然出现,好像一张饥饿的大嘴逐渐张开。 更多的裂缝不断出现。 突然,地面的一部分向上升起,从中探出无数泛着雷电光芒的尖锐藤条,藤条急窜向上,在空中猛地一转向下,束缚住、或是拖延住群妖的进攻及逃窜速度…… 第255章 云铮魂散,空间裂隙 第255章 云铮魂散,空间裂隙 “撑住,道门的精英们!胜利已经不远了!” 喧闹之中,司空戊的声音却还是显得格外清晰,听到他喊话的人精神都为之一震。 司空戊转过身去,迅雷一剑在前方树妖的脖子上划拉出一道细长的口子,未见鲜血涌出,收剑后又将一侧的熊妖从肩部直砍到腰间。 在他的身侧,一名雪狼妖咆哮着向前猛冲,巨大的双颚咬住了司空戊的胳膊。 在同一时刻,司空戊听到了牙齿咀嚼、骨头断裂以及独臂上传来的剧痛。 手臂骨头碎裂,难以把握长剑,正想抬脚踹出,却发现一柄赤色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直击狼妖的喉咙,将之身首分离。 司空戊侧目望去,看到云铮——那个曾被他“放逐”,又救过他两次性命的道门三长老,此刻正施展着法术不断在群敌之间游走。 其他的道门弟子紧随在他身旁,他们战斗的怒吼共同组成了一曲毁灭与死亡的阴郁赞歌。 云铮早不属于道门三长老,但是指挥道门弟子那对他来说再寻常不过了——至少,道门弟子对他很尊敬。 所以不论如何,他仍然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云铮收回飞剑后给了司空戊一个留心的眼神,而后继续战斗。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之内,幸运的天平一直在道门和妖群两边来回晃动。 有一小段时间,道门将妖群围困在毗邻的一座小山谷中,但是这一状态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道门低估了这些大妖在走投无路之时所表现的惊人的意志和骁勇,于是在一名大妖带领下杀出重围,重获了自由。 他们在北面一处地方重新集合,这里,是因天荒古境而建立的一座岗哨。 尽管这片雪谷寒冷到让人难以忍受,但它仍然承载着生命和水源。 道门与群妖一直在互相抗争。 但是,这场游戏终是要走向尽头的,司空戊已经决定,现在就是他们决战的时候。 一名虎妖朝着他冲将过来,高举着自己利爪, 突然,一根藤条抽在虎妖的身上,另外一根藤条将即将落下的利爪卷住拽向一旁。 司藤挥舞着藤条,那巨大冲力让虎妖身躯凹陷,也将其从原地震飞。 她脸上狰狞一笑,随着一道喝声,将藤条刺透虎妖身躯,又从身上拔出,横腿跨过那已死的虎妖。 在她视线的边缘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那是来自于群妖围拢的中部。 她只注意到了一秒钟的闪动,但就在那短暂的时间之内,她却看到了雷霆、滚动的尘土、汹涌的波涛,还有变幻的大地。 洁白泛红的冰雪上如帷幕展现着血与血的景象,那,是绝对的一场噩梦。 然后,一个无法幻形的鹿妖向她展开攻击,将她的思绪立刻带回了战场。 她轻易地解决了那个鹿妖,但是离自己不远处的云铮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云铮穿着青色的道袍,两名大妖同时攻击着他。 尽管在云铮术法的影响之下,其中一个大妖开始恐慌而毫无目的地逃离,可是另一个大妖却刺穿了云铮的胸膛。 但那大妖头颅却也被随之而来的藤条抽了个粉碎。 现在,云铮蹒跚不定地晃动着,一只手紧按在绽放着血渍的前胸上,他的脸庞已经开始变得苍白,而他的额头上也开始冒汗。 司藤哼了哼,摇着头,很显然这样三四百岁的老头子并不适合于战斗。 她的动作吸引了云铮的注意。 受伤的云铮瞪着司藤,脸上充满了委屈,然后,他向前移动着,另外一只手向前伸开。 “侄媳妇,我需要战斗,我知道你能帮我修复伤势,有劳了!” 司藤直视着云铮,伸手一挥,一股淡绿色的妖力直击云铮。 望着那股猛烈的妖力,云铮一凛,可妖力触及自身时,却是十分柔和温暖,胸口处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这一幕落在一名紧随虎妖之后的大妖眼中,它朝着司藤大吼着:“你这个叛徒,不救同族,竟然搭救敌人,现在给你个机会,快帮我恢复!” 司藤转而怒视着那个大妖,这大妖妖力浑厚,比她强上不少,可这等层次的大妖为何会混在妖群之中? 心中的惊讶让司藤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什么?还想让她来帮助它?它是脑残么? 但是,就在那大妖逐渐逼近的时候,司藤看到了大妖手指上的阵阵绿光。 她很快吸了口气,心中充满着对自己来说极为罕有的恐惧感。 这个大妖显然不是想要得到她的帮助,而是想要她的命。 显然这是一个可以通过吸取其他同类的生命能量来治疗自己的大妖,这一过程代价极高,而且一般的代价就是一条生命。 司藤想要后退几步,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身后不断有战斗在发生,刀光剑影,术法横飞,让她毫无退步之地。 她眉头一紧,举起一只手操控藤条,另一只手打着法印唤出雷电,决心与之拼命。 但是那大妖突然做了一个手势,司藤一阵趔趄,突然就跪了下来,一阵难以言述的剧痛在她的身上游走着。 “怎么啦,对自己不再自信了?”那大妖轻声的嘲讽着,慢慢走近,近到他的呼吸让司藤的皮肤都略感发毛。 司藤在痛苦之中扭动着,剧痛让她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消失了。 “疼么?别担心,很快你就不会再疼了。”大妖缓慢的举起自己的手,似乎是故意要把这一刻拉长。 司藤眼睁睁的看着那绿光闪闪的手掌朝着她伸过来;她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被逐渐吸走,而她也开始感到疲劳。 一声怒吼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人猛地撞向大妖,一柄长剑直插如大妖的后心口。 “云长老!”司藤大吼一声,想要搭救,已然不及。 因为就在大妖的注意力被分散的那一瞬间,作用在司藤身上的法术失去了效果,让她得以重获自由。 但是她已经太晚了,云铮已经将大妖撞到了一旁,但是就在那过程中,大妖抓住了云铮的脖子。 司藤眼睁睁地看着云铮颤抖着,挣扎着。 就在一瞬之间,云铮就开始缩小,然后倒在地上,他的尸体变成了灰,很快就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啊!现在感觉好多了。”大妖说着站了起来,拍拍皮甲上的雪尘。 他身上仍留着血渍,但是他的动作却看不出来有一丝受了伤的痕迹:“你救的人刚刚救了你一命!” 他猥琐地对着司藤笑了笑。 “是的!”司藤轻声回道,双手结出雷印,额间一道雷印顿现:“但是现在,谁会来救你一命呢?” 她手腕一扭,一道雷电横击,另一道雷电直天际而来,分别击中大妖的头部和胸口。 司藤这一下几乎是用上了全力,而那大妖在受到如此重击之下,不由得跪倒在地上。 不等那大妖撑身站起,司藤欺身而上,无数藤条将之捆绑勒紧,又施以妖术,将其妖力尽数吸取,最后将其活活勒死。 “原来如此!”司藤感受到体内混杂不堪的妖力,发现这大妖竟也掌握着与她类似的妖术——吸收妖力,壮大自身;而这大妖正是趁次混乱,妖力因而增加之快。 司藤望着地上大妖的尸体,喘了口气,然后望向云铮死去的地方,她心中的怒火仍在奔涌着。 “我为你复仇了,云长老!”她轻轻地说着:“可是我多么希望,你仍然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将满腔的怒意与悲哀化成行动。 司空戊抬起头,看到了司藤发疯似得在妖群之中大杀四方。 混乱的战场因司藤的到来而变的井然有序,至少于道门这一方是的。 司空戊控制着飞剑穿梭于群妖,一击必杀;他边战边退地来到司藤身旁,对司藤说:“司藤小姐,还请去助云华他们镇压相柳!” “是么?”司藤头也没回,只说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司空戊摇了摇自己白发苍苍的头:“不行,我需要留在这里,从这边堵住妖群,这才是保证这场灾难不会蔓延到其它地方的唯一办法。” 司藤很快地吸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就是这样了,司空戊话中不带绕弯子,他只是说出了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的事实,哪怕是道门的人尽数阵亡。 虽说以前司空戊让人心生厌恶,但今时的他着实令人敬佩,如今云铮为救她而牺牲,那就这样吧! 司空戊看到司藤有些犹豫,事实上相对于这边,与相柳交战危险更甚,但云铮没了,这边则需要他的指挥调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条闪耀的弧线,一把沉重的斧头向着他砍了过来,而他还愣在原地。 一根如银蛇般的白藤后发先至,击中战斧,发出一阵雷鸣之声,而斧头和那名大妖则同时跌在地上。 “多谢!”司空戊平复一下情绪,他控制着飞剑落在那大妖的头顶,一剑贯穿,又回到了手中。 司藤点点头,施展妖力为其恢复,而后俯身抓住一簇藤条,高高跃起,连带着被藤条束缚的数百大妖也一并带着向上升起,径直朝着相柳所在方向飞去。 但就在她穿过雪山即将临近相柳时,相柳似也发现了她,那一个蛇头口中突然发出一阵光芒,一团烈焰隔空吐来,所产生的光让她分辨不清任何东西。 司藤下意识一抽藤条,将数百大妖朝着烈焰方向甩出。 司藤听到大妖们痛苦的尖叫声,但是她看不到,至于发生了什么,那可想而知。 可那一阵阵恐怖的声音很快就被一阵轰隆声所取代。 就在司藤身旁不远处,云华,白金乃至青女都晃晃悠悠地保持着平衡,只因南昆仑又一次开始颤抖。 相柳于乱石堆中突破出来,就凭刚才三人合力将自己击飞砸进雪山,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相柳他十分明白这一点。 他狂笑着:“三只爬虫,力道不错,但休想困住我!” 说着同时,巨大如山般的身躯急速回缩,变成了人形,手中几道生涩法印,大小禹王碑从身上唤出,交辉相印着七彩光芒。 青女蹙眉,总觉沉闷的慌,但想不清具体原因,时下只认为必须打断相柳的施法。 “快阻……” 未等青女开口喊完,就见相柳将大小禹王碑强行合并,其间所释放的能量无异于核武。 轰天震地的巨响传来,激带着一股气势磅礴的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冲散至数里之外。 就在司藤还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一阵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传来。 云华于混乱间护住司藤,向后跌落,使得他们狠狠地摔在地上,片刻之间失去了知觉。 就在司藤立刻恢复意识、在疼痛之中勉力呼吸时,她马上朝着方才所在的方向看去。 高峭耸立的雪山已经被削去了。 原本屹立在南昆仑边缘的雪山已经变的没有一丝相像之处的,换句话说,那便是已经变成了碎石堆,没有一丝巍峨雪山的景象,更像是一个人类的采石场。 云华撑起身,回首再望时,入眼处,周围雪山已如山平海移。 地面无数道宽幅的裂痕朝四周辐射蔓延。 裂纹中心汇聚之处,正是原先相柳所在位置,可如今已被一个巨大的幽深洞穴所取代。 一个巨大的、断裂的,血迹斑斑的蛇头落在洞穴不远处,头颈处像是被利刃齐平削下,而相柳本身则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不断有裂纹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断裂声,洞穴方圆数里的地面开始下沉。 现在尚存在地面上的他们,就好像在怒海之上航行的小船一样上下颠簸,大地如水般波动。 云华心中想着相柳是否掉进了那处洞穴之中。 也许是感受到了司藤的目光,云华低头看她。 他们眼神交汇,司藤笑了,笑容和云华印象中司藤那平静而温和的笑容别无二致。 她细腻微卷的黑色长发被雪尘所染,可清澈透亮的眼睛依旧美丽动人。 “这一切都将会结束。” 司藤一直都认为,他们躲不过这一劫,但是对于能够阻止相柳这个事实来说,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而她也知道,如果必须死,她与云华将会一同死在这里;因而一如既往地并肩作战,对此她也是心平气和,坦然面对的。 一阵微弱的闪光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眨了眨眼,那像是一道裂纹——时间和空间中的一道波纹,一个裂痕。 这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也许,这正是云华以前所在的世界? “看那里!”她尽可能地让云华注意那处,指向那裂痕:“云华,你看那里!” 云华先是与司藤对视一眼,而后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他根本看不到什么,只有那漫天飞舞的雪尘依旧凌乱。 “那里有什么?” “已经没了!”司藤摇头,随口回了句,或许在她心里并不希望云华知道这情况。 “我们去看看相柳是否在洞穴之中!” 两人最终拉起对方的手,走向那处洞穴。 他们都曾经有过相依为命的经历,但是在那时,他们知道自己将会前往哪里,但是这一次…… 大地仍然在自我崩坏,起先,白金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掌和膝盖都被磨破。 他扶起青女向着那裂痕望去,救赎,或是厄运?他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但是他们需要去找出答案……不论如何。 白金,外貌年轻,内心苍老的他,狠劲咽了口气,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亦是拉着青女朝着那裂痕跑了过去…… 第256章 昆仑之门,深渊之旅 第256章 昆仑之门,深渊之旅 “这是什么状况?” 司藤与云华俩人刚至洞旁不远,突然之间,大地剧烈震颤,未等站稳,洞中一道耀眼夺目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指天际,惹的俩人霎时顿步。 “昆仑之门!”青女走上前,顺着光柱遥遥望去:“这就是阿母曾经设立的传送法阵,也叫登天柱,跨进这处光柱,便能直抵月球!” 青女环视三人,见他们一脸茫然,便说道:“我也是从阿母的手札上得知,当时月球离地很近,古昆仑与此间昆仑遥遥相对,因此阿母便用地之精华与月之精华分别在两山上设立法阵,使其成为能相互沟通的桥梁门户,但随着月球能源核心枯萎,因此而废弃。” 云华若有所思:“原来就是上古时期用作登月的,现在还能用不?” 青女顿了顿,笑道:“如今因地月距离拉长,古昆仑的法阵又无法开启,若此时踏入法阵,九死一生,且这唯一还是落入太空乱流,踪迹难寻。” 云华耸耸肩,与司藤对视一眼后开口:“此间事已了,我与司藤就先回家了,剩下的想必二位能妥善解决!” 说完之后便牵着司藤手准备走,但白金却是叫住了他:“云华,等等,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而且是非你不可!” 云华疑惑蹙眉:“非我不可?白金,你也学着青女开始论大义了?” 白金点头:“这事的确非你不可,昆仑泉边的那处相柳所设立的符文法阵就像地面的一个伤口,能源核心中的地之精华不断溢散而出,而你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身融地之精华的人,除了用禹王碑封印,唯有你可以将那处溢出口封印!” 还未等云华开口,司藤便大怒:“你这简直是痴心妄想,云华绝对不能去,不要以为我不懂,你这是让他以自身去堵缺口。” 又以狠戾的口吻:“白金,别逼我杀你……” 白金摇头苦笑:“司藤小姐,您反应过激了,绝对不会有事,云先生今日能有此成就,也是因能源核心,与他而言可谓是同宗同源,有益无害。” 司藤冷哼一声:“这事我做主,云华去不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又对着一旁蠢蠢欲动的云华呵斥道:“还站着干嘛,走了!” 能源核心的能量之庞大,谁人能承受?云华若是下去非撑爆了不可。 司藤可不愿让云华去冒这险。 云华朝着白金双手一摊,眼中戏谑调侃,似在说:‘我听司藤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司藤走了…… 白金望着俩人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青女嘴角微微露出笑意,终于还是得逞了,如此说来,她便能名正言顺地用月瓶去吸取能源核心了。 白金看着青女那近乎要笑出声的面容,他怔住了:“吴洁,你……还没放弃?” 青女笑道:“自然,不过这也是情非得已不是么?总不能让能量尽数溢散了吧?” …… 昆仑地底一处独立的空间之中。 一座高大巍峨的禁宫就矗立在山边的峭壁悬崖上,俯瞰着一潭巨大的乳白色湖水,好像摇摇欲坠。 最初建造这个宫殿的时候,是用术法将岩石和树木合为了一体。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所见之人无不为之动容,但见真容者却寥寥无几。 禁宫的顶部全是树,并由岩石加固,它的塔尖突出,上面还开有窗户。 墙壁是用地心火山石砌成的,巨大的葡萄藤紧紧缠绕在上面,百余棵巨大的古树神秘地错综交结,这就形成了中间最早的主城郭——一个由石头和葡萄藤组成的圆形框架。 这样的奇迹若现世,必然打动了无数人的心,而今却令人生畏。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种神秘的气氛笼罩在它的周围。 乳白色的湖水一反常态,汹涌澎湃。 在远处掀起高如禁宫的巨大浪花,咆哮着互相拍打。 穹顶闪电大作,在水面上闪出金色,绯红色,最后褪成绿色;雷声隆隆,如千条巨龙从岸边奔腾而来。 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谁也不知道将要迎来怎样的一场暴风雨。 宫殿周围,两排傀儡侍卫身披绿色盔甲,佩矛带剑,眼神炯炯,似如小心翼翼环顾四周。 而今,就连这些无生命的傀儡侍卫也似乎已经感知到了一股不可预测的神秘力量正在孕育之中。 高塔顶部突破了穹顶,其中有一间石头密室,与外界交接。 一名白发女子身披蓝宝石珠光长袍,长袍上面镶有月纹图案的金银色滚边,和六边形的花纹交织在一起,垂落到地上。 在她面前,凭空出现一道生涩图案,图案中央,写着很多深奥的古字体,好像是点睛之笔。 这个白发女子默念着咒语,头巾下如黑洞般没有瞳孔的眼睛闪闪发亮。 随着图案里术法逐渐显灵,汗水不断从她白皙的皮肤里渗出来。 她显得特别不耐烦,想尽快挣脱束缚,没有瞳孔的眼睛却仍然可以洞悉每一个细节,觉察图案上的一举一动。 最终,她叹了口气,坐回到一张奢华的真皮象牙椅上,雪色浓发把她映衬得更加美丽。 丝绸长袍泛出金光,一如眼睛般明亮,她看上去优雅而高尚,俨然就是一位女皇。 她倚在椅子上,不断揉着太阳穴,手每每挥动,手镯就叮当作响,褶褶闪亮。 她时不时打量面前的图案,还撅起嘴,带有一丝怀疑。 突然,疑惑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淡淡的微笑。 她来到图案前,虚空伸手一抓,似凭空抓住了些什么,而后用力一拽,一道无形的能量自穹顶而出…… …… 就在云华即将飞出昆仑山地界时,他头脑一阵混乱,似有一道洪钟在耳侧撞响,使得他摇摇欲坠。 他想呼唤身前的司藤,可不等他喊出声,身体便急速下坠。 然,等云华呼救的声音传入司藤耳中,又回首时,他早已失去了踪影。 云华目不转睛地盯着,目睹着周围所展现的惊人景象:前一刻还是宁静的雪原景致,后一秒就有不断旋转的大漩涡,然后,就是完全的黑暗。 一股发自远古的力量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身躯,似要将他五马分尸。 火、水、土和风在一股原始而又难以驾驭的元素的驱使下,在他周身上下疯狂地转个不停。 他强行稳住身形,而这却使他有性命之虞,周身的力量似要将他撕个粉碎,他硬是挺了过来,但马上就快撑不住了。 万千景象、世间万物骤然腾空而起,浮现在他眼前。狂暴的时间全景无休止地冲击着他的感宫。 世间各种场景,战争场面,还有不知名的生灵都赫然眼前。 耳际传来了芸芸众生的各种声音,声音发自生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生命体。 每一个声音都响彻天地,震耳欲聋;万千奇异色彩令他头晕目眩,双眼难睁。 但最令他不安的是,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像,看到生命中每时每刻的自己,从呱呱落地直到寿终正寝。 若不是因为画面中的影像与他当时身体扭曲的样子毫无二致的话,也许他还会有几分精神。 他使出浑身解数,竭力使自己,主要是现实的自己,不至于陷入混乱的状态。 云华无奈地仰天长啸,表达着自己的痛苦和抑郁之情。 就在这时,眼前的黑色变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巍峨的宫殿,还有……那是像是灌入牛奶的湖? 他暗自感概着:‘这得泼翻多少牛奶才能汇成如此之大的湖泊!’ 当他拖着脚步踏入光亮中时,就像被迫曝于阳光下的蝙蝠般睁不开眼。 此时他只有两个念头:一是他希望能活着见到司藤,另一件是谢天谢地终于出了黑暗。 他将视线落在宫殿,很明显这座宫殿异常的辉煌壮丽。 进入宫殿之前,云华不确定将看到怎样的一个天地,但也绝没想到,这里竟然充满着让人过目难忘的绚丽蓝紫色彩,错综复杂的几何形体分隔出一个个房间和走廊。 它们瑰丽依旧,可却像被制成干花的玫瑰,美丽,但生命已逝。 穿行其间时,空间里回荡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云华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甚至无法判断它属于哪类。 辛辣,腐败,常人难以忍受,难以接受。 愈发深入,瑰丽的长廊消失了,他通过一间小小的房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旷无边的洞穴。 走进洞穴,里处非常高,非常旷阔,千军万马都可以在里面扎寨 他之所以挑选走这条通道,不单单是因为好奇,而且还因为它很大。 其中充满了刺耳的嘶吼、好似喉咙里发出的咕隆闷哼,还有零星的痛苦尖叫。 就似有人被又黏又厚的蛛网套住,无助的被强力且巨大的蜘蛛下颚咬掉脑袋,或是被刀锋般的蛛腿刺穿,内脏都被勾了出来。 腐败的空气中一直充斥着惨叫,连对残酷景象习以为常的云华都不禁打着冷战,强作镇定。 这一切仿佛就是噩梦的化身,随着那恐怖而空洞的声音不断响起,由声音所幻想出的惨剧便如降临在他身上。 云华循声望去,深处有一个脸色灰白、身穿长袍,浑身绽血的中年男子被束缚着,身上流溢着紫黑色的雷芒,电弧每每跳闪,中年男子便嘶声裂肺。 “相柳?” 云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相柳竟然出现在这,而且看样子还是处于被关押状态。 此时,相柳在云华的眼里,他只是一个满头褐发、长得像鹰、右脸颊上划有三道长长伤疤的人类。 相柳也看见了云华,他伸出手臂,越来越长,细长的手指变成了爪子。 身上的雷芒被慢慢拱起,他的身体也渐渐长大,肩膀两旁同时迸发,很快就从身躯里钻出了一个蛇头。 渐渐的,相柳越变越大,四人大小、五人大小,到后来变成了一座山丘般大小,云华在他面前显得非常渺小。 可就在他变身的过程中一个绝望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相柳迟疑了,恢复到人类的形态,他忽一眨眼,接着审视云华,又辨别那道声音的来源。 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他等了又等,那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他仍然满心狐疑,耸耸肩,再次开始变形…… 绝望的声音又出现了…… 而这一次.他马上朝着云华喝骂:“小崽子,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云华下意识挠挠头,没有回答。 但相柳可以感觉到那种绝望的气息,他希望和这个小崽子对话,而且他需要他的帮助,只有他可以帮他。 “我在这里!”相柳大声叫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云华更加糊涂了,他在洞口踌躇不前,怕如相柳一般被束缚。 他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危险,他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小小的线索,他希望……能逃离这处诡异的地界。 融合了禹王碑的相柳具有一种强大的超凡力量,要比云华强上数倍。 但这样依旧令他不知所措,被吞噬在这样一个恐怖的牢狱之中,雷电紧紧环绕在身。 不,不是雷电,不完全是——还带着来自远古的威压,能令禹王碑战栗的威压。 能使禹王碑都战栗的人,从古至今,只有一人,那便是——西王母。 相柳露出痛苦的神色。 实际上,在很久之前,相柳也忘了是多久之前,西王母曾招揽过他,但他拒绝了,选择了自立门户。 一想到西王母,让相柳暂时从他的惊异中解脱出来。 他下意识地摸摸脸上的疤痕,西王母是否复活了,又亦或是她根本没死。 “西王母,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相柳在心里呼唤她的名字。 但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嗫嚅开口:“我听见你的声音了!是你吗,西王母尊上?” 下一刻,在他的面前却出现了很多奇怪的图案,紫色雷火从图案中钻出,附着到他身上,火焰一直烧到了头上,在相柳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灼痕。 相柳凄厉惨叫着,不管有多大能耐,但只要和西王母相较,他就只能自叹不如了,庞大的精神力量把他甩向墙边,倒在了地上。 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是觉得头晕目眩。 思绪支离破碎向他袭来,侵袭着他的感觉,连勉强维持清醒的意识都很困难。 渐渐地,天地不转了,他缓过神来,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此前,相柳召唤禹王碑,准备强行毁灭南昆仑时,西王母将他捕抓了,囚禁在了这里。 的确也是,除非威胁到世界生死存亡,其他没有任何事能让西王母出手。 他再次伸手去触摸身上的雷芒,可是每每他这么做,剧痛传来,导致天旋地转起来。 他稳了稳自己,决定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西王母没下杀手,他脑子里不断闪现出昆仑山白雪皑皑的画面。 不论西王母到底要他做什么,一定跟眼前的小崽子有关。 相柳拼命想找出其中的奥妙,他一直以自己的能力为荣,可总有固执无比的人出现,还要挡他的路。 不,在这种前途未卜的关键时刻,只有云华能够帮他。 …… 西王母在宫殿里俯瞰着这世间的芸芸众生,透过一丝翡翠水晶的微光,她就能看到任何土地、任何人。 所看之处,每每都是颓败的,或是繁荣的景象。 似乎就在几年前,发生了剧变——空间乱流的出现。 这让西王母一度相信天奣战争即将又到来。 以前或许是她的过错,尤其是将月球的生态毁了,正是她的贪念和欲望引起的。 但是,如果天奣军团不来,那么历史就这么过去了,没什么人会关心其中的细节。 今天,西王母眺望了远挂在天际的月球。 直至今日,月球还像刚刚经历过一次次火山爆发一样,没有生命,没有文明,这是这片土地上有史以来遭受的最大的蹂躏。 而妖族一度是天奣军团的傀儡,包括她也是,只是她背叛了他们。 她带领着麾下大妖,去消灭恐怖的天奣军团,并把他们的尸骨扔进地狱,数以万计的魔鬼已经死去,其他的选择可能…… 西王母哼了一声,实际上,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细长的手指在翡翠水晶前一挥,开始召唤云华的画面。 “蠢货,这是地牢,转道往上走!” 就在云华心神俱疲之际,耳畔回荡着一道轻灵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