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域守》 第1章 踪迹 大兴安岭山脉贯穿黑龙江跟内蒙古多地,延绵无尽的深山绿林,这里栖息着无数走兽飞鸟,还有许多宝贵的珍稀物种。 加苏尔林场,苛山,11月3日,小雪。 男人匍匐在雪地上,伸出手把嘴边的烟从嘴里抽出,弹了弹手里的烟,将烟整个收回口袋,目光冷峻又淡然,他此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八十来米的灌木边一个雪白的身影上。 为什么烟还能收回口袋,因为这个男人压根就没点,连零星的烟灰都没有,看似很奇怪,但是很合理,因为不是他不想,而是这个地方可不允许他点烟。 “你……” “赶紧拍。” 他静悄悄地转过头来,眼角轻轻扯动,低声说道。 林业心里暗叹一句,看得出来,他已经努力的思考了两秒,才决定放弃喊他的名字。 林业点了点头,“嗯。”的声音微小得几乎听不到。 手里的相机被林业紧紧握住,镜头已经定格在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动物身上,林业不知道它具体到底叫啥,虽然林业是农学专业,但是对动物的辨识度确实是不够精准。 林业的手指纤细,紧紧握住他的黑色的佳能eos相机,镜头锁死了那个可爱的小动物,林业知道,它的身影一照难求。 “别动……”林业看着镜头里的小兔子,暗道。 “扑棱-扑棱……” 就在林业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本来安静的天空瞬间被一群大山雀腾飞的雀跃声打破。 而林业的目光也成功被鸟群吸引了过去,等林业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正邹着眉头看着林业,良久之久,他开口道:“拍到了吗,没有的话,我们换个地方。”不等林业的回复,从身边拾起破破烂烂的加绒雷锋帽,顺手捡起一根挺粗的棍子就准备离开。 这是默认林业失败了。 “拍到了。”林业将照片调出来,仔细看了一眼。 还好,在异动响起之前,林业更快那么一丝,将画面定格在那个动物的侧脸,算是不错的姿势,看起来是极佳的宣传图。 “嗯?” “小伙子手挺快的嘛。”他转头看向林业,脸色有些许缓和,露出了一丝笑容,毕竟谁也不想在雪天的山林间走来走去。 大冷天的,干燥的风吹在脸上像打脸一样痛。 “给我看看。” 林业将相机递给他,这次上山的任务就是拍摄林业们林场的珍稀动物,上头指示要林场这边搞一个宣传片,一来可以宣传一下国家保护动物的重要性,二来是表示林场的保护力度做得不错。 最几年来这样的任务还挺多,看来国家也有注意到这一块的保护,大概是前些年那场大火影响颇大。 他摆弄着相机,毛手毛脚的样子,甚至还用手擦到了镜头,林业看着眼前的男人,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毕竟这相机也是上面的局里借来的,他有些难受,但也并不心疼,反正任务已经算完成了。 男人摆弄着相机,最后就对着里面看了看,还闭起一只眼来,有些木讷,但是也有些“专业”,不过几秒,直接把相机丢了过来,林业连忙接住。 “嗯,还行,能看。” “你叫什么来着……”他盯着眼前的年轻小伙子,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跟他差不多的,听口音不是本地的,不过应该是北方人,眉目淡然,还算清秀。 “林业。” “哪里毕业的。” “东北林业大学。” “学啥的,怎么想着来这里工作。” “农学……呃……” 林业不理解,在家里被父母那辈人问就算了,来了这里一样的,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是林业还是有些无语,好像只要比林业们大几岁,就会以老一辈的口吻问林业们,你怎么怎么。 对此林业只想说,心累! “我叫张北山,你叫我张大哥就行,山哥也可以,你不介意叫我北山也行,反正场里那几个都这么叫。” “拿好相机,走吧。” 他拿着棍子,指着刚才一片飞鸟飞过的地方。 林业点了点头,并不想多说什么,王主任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好交流,奇怪得很,的确,正常人谁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使劲抽。 他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是其脸上的沧桑神色看起来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接近四十的年纪,加上他留着不短的胡须,真是有种长辈的姿态。 此时正是冬季,这山林间的树木其实并不很高,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冬天在林中行走其实还挺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你脚下会踩出多深的坑,虽然雪地让林业两人行走慢了一些,但是并没阻挡他们的前进,地面有些湿滑,来的路上林业几次险些摔倒。 张北山走在前面,林业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眼光不时看着周围,虽然粗壮的树不多,多数不过半个腰杆宽细,在银装素裹的环绕下,这一片静谧,显得十分优美。 林业感觉,来这里躺平是一件不错的事,如果没这么多现实的问题,而且开春了就更好,至少不这么冷。 北方的冬天风很大,吹在脸上有一种干沙沙的痛。 “那叫雪兔,国家保护动物。”张北山走在前头,目光瞥到林业的身上,说道。 每个刚刚踏入这里的人都是充满着好奇,很正常,自己当时也是这样,毕竟这山上可是存在许多值钱的动物,如果猎杀几只出境贩卖,基本可以在一小段时间内过得很滋润。 不过,他们的工作之一正是为了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雪兔?”林业有印象,在林场发布图里面好像看到过,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是一种生活在寒带代表动物,国内在黑龙江这边数量较多。 不过雪兔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林业着实没想到那个毛茸茸的小兔子就是雪兔,能在白天拍下它的身影,这的确可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看来任务完成得不错。 张北山负责的是林业们林场北部的苛山,海拔在一千四百多米,直径有六公里多,以山头看来,方圆差不多三四公里都是密林,这次任务林业也被领导派到这里跟随学习一个月,跟着眼前的护林员,张北山。 林间沟壑纵横,许多细小的枝丫跟树木翻倒在地上,林业跟着张北山两步三跨地踏着雪地,莫约半个小时,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眼前映入一片空白的白色苍白,阳光照射在雪地上泛出银色光线,甚至有些刺眼,这里的雪不是一点太阳就可以融化的,毕竟即使出着太阳,温度也是零下,这山一年到头,莫约一半的时间都是风雪期。 越往上走,海拔越高,温度越低,所以积雪更厚,树林也比刚才的地方更密,树上的雪块零零散散,应该是飞鸟晃荡导致的。 第2章 血枪 张北山一眼看去,眯了眯眼,他摸了摸腰间的棉布兜,反复掏弄了几下,没找到自己的小刀,“你有没有带刀。”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看着林业说道。 “我找找。”这次林业上山是带了背包的,因为一般来说,这种作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完的事情,山上跟山下离得又远,没个一两小时是走不回去的,而且冬季行走不便,如果不是急事,通常上来作业都是直接在山里扎个营地,过个一两周。 林业从登山包侧边抽出一把小小的折叠刀,这是之前林场派发的,基本人手都有。 “给。” 不知道张北山要干嘛,但是林业还是把刀递给了他。 他接过刀,走到旁边一棵树旁,左手抓住一缕红丝带,转头对林业说:“以后看见这种东西,把它割了。”说完手起刀落,直接将那断掉的丝带装入自己的兜里。 林业有些疑惑,看了周边,还有几棵树也有,林业还以为是林场的人做的记号。 “这是盗猎者留的,他们打的标,他们用这个来锁定位置,附近还有他们留下的标,你得踩掉,这是他们偷猎用的。” “还要注意地上的陷阱。” “比如夹子,铁丝网。”张北山边走边说,林业在旁边跟着。 “偷猎?” 林业知道盗猎者,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离林业这么近,标记甚至都做到了林业的眼前! 这一条条的红色丝带,在枯树枝上莫约一米多高,的确,像是人为的,而且十分显眼,所以刚才过来一看,他还以为是林场的人留下的记号。 至于陷阱,那应该是针对动物留下的。 “噢……原来……” 林业若有所思,基本理解了。 张北山在林间游走,一条条的红丝带落入他的兜里。 两人兜兜转转在林里割着标记…… “砰!”就在林业思索之际,一声枪响直接划破天空。 雪地苍白无力,但是扩散开来的血迹瞬间将白色融化,化成一团温热。 “三哥,打中了!” “他妈的,谁让你开枪的!” “消音也没有!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干嘛是吧!” 林中雪地上,七个身穿军大衣的男子在寒风中站着,鬼鬼祟祟,而一声枪响贯穿天地间。 “风哥让这次让我们来视察情况!” “你放标就行了。” “你开枪要是惊动了人,坏了事,回去我弄死你!” 赵三元一脚踹在这个小弟身上,其他人默不作声,其中一个跑到他身边,指着那奄奄一息的驼鹿,低声道,“大哥,那驼鹿虽说不大,但是也有少说五百斤,几万块钱呐!” 这大冬天的虽然寒气重,但是嘴唇却是最容易干裂,赵三元润了润嘴唇,脸上多少有些不满,但是没有继续说话。 “……” 他看着倒在血泊下的驼鹿,又看了眼小弟们热切中期盼的神色。 “还不快动手,你等着人来抓我们吗。”赵三元瞪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眼前一亮,齐刷刷的跑过去,准备抬走,赵三元连忙跑过来,“这一声枪响你们没听到吗!还抬,刮了皮走人!” 赵三元恨铁不成钢,这群人什么都好,听话胆子大,做起事来也利索,可是最让他担心就是,他们常常见了钱就走不动路,一看就是没进去过的。他知道,做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想什么干什么,利益大,风险也大,道理都懂,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他能忍住,但是这群小弟不知道是风哥哪里找来的亡命徒,一看就是愣头青。 根据风哥给的图还有人员排布,虽然这里没人,但是山腰那边今天可是有人的,这枪声大概率是传到值班人员耳朵了。 听到赵哥的话,几人眼里放光,也不管冰天雪地,撸起破烂的旧棉衣,为了让自己手脚更利索,齐刷刷地动起手来。 “快!” “弄完走人。” 驼鹿身形算是较大的,而且身体沉重,虽然被刚才被一击贯穿了头部,可是且还有生命迹象,它低声哀嚎,声音穿不出天际,血迹从几个点滴慢慢扩散,逐渐将它周身染红,直到没了声息。 众人眼中冒着精光,手脚利落,小刀在皮肉间滑动,很快,两张血淋淋的鹿皮就被丢到一边。 一片红几人的衣袍都染了色,鹿角太硬,这次没带工具,最后其中一人掏出一把破旧的尼泊尔军刀,硬生生敲断了它的脖颈。 这鹿角跟鹿皮,一直以来都是值钱货,单是这一单都够他们吃几个月的了。 特别是国外,许多资本家喜欢这些深山里的珍稀物种。 赵三元皱着眉头,看着眼皮下六人的动作,他的心头有些许不安,才从监狱里出来一年,如果不是风哥找上自己,自己应该是不会再来碰这种生意了,想到之前风哥对自己有过救命恩情,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再干一年,一年之后江湖再无他的名字。 赵三元思绪万千,看着几人毛手毛脚的动作,自己多年前好像也是这样眼睛发亮的笨拙。 “你们在干什么!!” 张北山的身影出现在了山间一头,怔怔地盯着七人,怒喝道。 张北山一路从山腰奔袭至山的这边,这是一片桦林,整齐静谧,一翻过山便看到了血淋淋的那片被染红的雪地,在雪白的林间是如此的扎眼。 他本想直接鸣枪示意的,可是却发现摸了个空。 按道理他们都是配有枪的,不过张北山这次上山只是打算带着林业做作业,拍完就随便巡一下就回去,谁知道便遇到了这等恶事。 张北山隔着他们百十来米,在听到声音,看到张北山的一瞬间,赵三元瞬间警惕起来。 “收拾好了没有!” 那驼鹿早就被扒拉得干净,只是几人还有些恋恋不舍,一个壮一点的汉子愣是直接将鹿角扛在肩头,径直跑了过来。 “赵哥,怎么办。” 几人瞬间望向赵三元,这里他是老大,风哥让哥几个跟着他,那路上就得听他的。 “走。” 好歹也是老手,看到张北山站着不动,赵三元跟他对视了一眼,看了看他手里的粗壮棍子跟服装,便知道张北山追不上他们的。 “要抓活的”可是他们的规矩,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抓住他们,是不可能的。 林子太大,距离又远,他,没有办法。 张北山的目光迎上了赵三元,两人隔着百米雪地山林,他最后还是没有追出去。 寒风吹得张北山的脸通红,他直直地站在雪地上,林树中,白云下。 第3章 现状 “张大哥,发生了什么……” 莫约过了二十分钟,林业背着包,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寻着足迹追上来的,感觉差不多是翻了一座山一样,一步一步跟到了这里,这少说走了二三十分钟,真是累得够呛。张北山站在身前的雪坡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业抬起头,张北山已经走了下去。 温热的血将雪地融化,驼鹿几乎埋在了雪地中,只是那滩血色没有下落。 “将这足迹拍下来,还有它。” 林业也喘着气跟了上来,他缓缓地走上前,眼睛不断看向张北山跟身边的血迹,还有那一坨血迹斑斑的动物尸体,皮没了,头也不见了踪影,一堆血肉被冰雪冻得还显得生鲜,应该是鹿吧…… 林业突然一阵反胃,想吐又吐不出来,他强忍住了。 他意识到,这个山上不仅是存在着珍稀物种的绝景,也有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偷猎人。 “嗯……”林业不知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句,他想问些什么,可是看到张北山缄默的眉目,又开不了什么口。 驼鹿的尸体最后应该是被风雪覆盖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动物看见,然后卷入腹中,反正林业回头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大雪,将他的视线阻挡了许多,依稀只见一滩血红。 “反正我只是临聘……” 林业暗自安慰了自己一句,他话不多,刚好张北山也是如此。 两人基本就工作的时候有些许交谈,其他时候都是沉默,各自做各自的事。 回来的路上,林北山走在他前面,跟之前一样的,一言不发,可是他总觉得气氛压抑了许多。 “以后上山的时候最好带上枪,你有的吧。” 林业跟在后面,突然张北山开了口。 “没有。”林业可不记得他有这个东西。 他记得来的时候,王主任只给了他一些野外的基本装备,什么背包,登山靴,镐子等一些工具,听说相机都是因为任务需要从局里面借来的。 “没有?”张北山愣了一下,他才猛然想起来,“你不是考进来的吧。” 他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规矩,临聘的确是不配枪的,毕竟枪的风险十分大,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他们这种正式编制的才有,而且编号唯一,只有一把。 “对,林业局那边有个亲戚,我妈介绍我来的。”林业撇了撇嘴,那个亲戚好像是自家母亲的哪个又哪个的亲戚,反正他连名字都不知道,来的时候只记得喊她王姨。 至于全名跟关系,他压根都没记住。 如果不是没上岸,兜里也没什么积蓄,他怎么可能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上周伊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除了叹息什么都做不到。 “怎么想着……”张北山回过头,看了一眼林业,顿了一下,“算了,回去吧。” “可惜了那鹿。” “嗯,真可惜……那应该是驼鹿吧,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我看到树上挂着标识牌。” “可惜是保护动物,不能带回来吃了。” 林业沉默了,这张北山多多少少是带着一些幽默细菌的,想不到他居然想的是这个,他还以为他在可惜别的呢。 “哈哈,说笑的,你且记得,不管你是不是正式的编制人员,来了这里,都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不能做出违法的事情。” “你可知道那一只鹿能顶得上你一年的工资。” “一年!” “我靠!这么多!”林业听到之后,忍不住惊呼道。 他知道保护动物的价值,毕竟盗猎这种事情,新闻多的是,多多少少有看过,只是没想到这么离谱。 张北山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哼,一年都少了,要是一些更少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像紫貂,白鹳这些,那可能还多一些。” “心动吧。” “想想就得了,一只就够你牢底坐穿了,老老实实工作吧。” 张北山瞥了一眼林业,林业讪讪点头。 林业当然不敢多想,只是觉得他的价值好像都没一只动物高,不觉有些失望。 说话间,两人到了坡脚上面的一处旧营地,快到山腰的地方,这里便是两人驻扎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们这半月要呆的地方。 风雪的晚上最磨人,特别是在山间,虽然两人所处的是一处山脚之上,可是也不过群山中的一处休息之地,一到晚上,那个呼啸声伴随着他们搭建的帐篷摇曳个不停,总让人觉得不安生。 “习惯就好了。”林业躺在简易的床铺上,看着帐顶愣愣发呆,就在他想起自己在学校多么潇洒自由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张北山的话。 “差不多习惯了,只是没网的日子终究是难过。” “哈哈,刚刚来都这样。”张北山热了一壶酒,坐在折叠凳上,看着林业,说道。 林业倒是习惯了他的酒味,虽然说这算是工作时间,可是不知道他哪里带来的酒,每天到晚上总会来烫上两口酒,每次喝完还咂咂嘴,好像意犹未尽一般,舔着嘴唇在回味什么。 三口下去,张北山也一脸幸福,好像酒能给他的快乐比工资到账更甚,林业转过头,“张大哥,你来这里多久了。” “六年了。” “这么久,工资涨了吗。” “嗯……涨了,几百。” 虽然林业很想跑路,但是眼下这个情况,大学生大把抓,顺心的工作又有几个呢,而且跟女友相恋多年,伊伊多少有在话语中透露出想结婚的想法,可是没稳定的工作,又拿什么来结婚呢。 林业可不觉得有情就能饮水饱,所以便加入了考公的大军,可是这一考才发现,这真的不是一般的难。 备考了一年,还是没上岸。 “这你都能干下去,你也是挺有毅力的。”林业对着张北山,笑得有些僵硬。 “呵……” 2016年啊!月薪两千多,虽然稳定,但是还是少了一些。 林业想考到回山东老家去,但是那里省会竞争激烈,林业几百放弃了,可是就连地级市他都考了两次,最好不过十名开外,他不得不为了生存先出来工作一会,一开始还以为林场事少,方便他复习备考,可是来了才发现,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来了半个月,他就轻松了前一周,后面基本劳碌得不行,几次都差点放弃了,但是想到有人对他的期待,他忍住了,还是没辞掉这个职位。 越想越烦,林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本来还想拿出自己的复习资料来看看,现在是完全没了心情。 第4章 加苏尔林场 “张大哥,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林业辗转反侧,不一会坐起来,才发现张北山已经趴倒在了床上。 都说了喝酒好睡觉,看来是一点不假。 望着张北山水壶里面装的酒,林业突然也想来一口。 不过终究是想想,他并不爱酒,也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喝酒,那么苦的东西,度数高的酒喝了还呛人,为什么有的人会嗜酒如命呢…… 林业的思绪从大学到现在,从林场到家乡,最后在快要天亮的时候中断了。 …… “林业,起来了。” 林业眨巴着眼睛,困难地睁开了眼,天更亮了,他依稀记得自己快睡着的时候就已经天亮,应该休息了两三个小时,还算好,失眠,但没完全失眠。 林场的冬天天亮得晚,得七八点。 张北山已经在旁边的帐篷里架起了火堆,林业也进行了简单的洗漱,毕竟是山里,不可能像外面一样方便,水要么是自己从林场带来的生活水,要么就是从山林河边或者泉流里面接取山间水,这里还不通电,林业感觉能洗脸就已经算蛮幸福了。 “今天干嘛。” “下山。” “下山?!”林业一脸疑惑,不是说道半个月的任务吗,这才过了一周,怎么这就下山了。 “回去吧,反正照片也有了,拿前两年的凑一凑,反正也看不出来,主要是这次遇到了偷猎的,得去汇报一下。” “你将你的东西收拾好,我去外面再看看,等我回来我们就走。”这次张北山将枪袋别在了腰间,还换了一身军服,衣服倒是很合身,就是感觉不太抗冻。 他的那橙色消防服已经有点湿了,被他丢在一边。 林凡大概猜到他要干嘛,多半是因为昨天遇到的那件事。 不过这跟他可没啥关系,而且他对这里现在还算不熟,只能点点头,“好,那我收拾去了,尽快回来吧,这地方我早就想溜了。” 张北山闻言,轻笑道:“哈哈哈,一个小时吧。” 张北山走了,林业还目送他消失在山间。 林业总感觉张北山颇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质,“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吧,不过应该就是简单的巡逻,这又不是什么高薪工作,这么拼命应该不会吧……”寻思了一下,林业也懒得多想。 林业慢悠悠地收拾起东西,里面收拾完毕,他钻了出来,在营地盯着两个帐篷外直愣愣地看,还好,两个小时之后张北山回来了,虽然晚了一点,但是林业看到活人回来的时候,还是舒了口气。 他多多少少也是听说过那些游走在犯罪边缘的残忍,他们可以为了钱轻易屠杀一只动物,也能为了钱杀掉一个人,毕竟为了钱,人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 “走了。” “好。” 加苏尔林场位于内蒙古跟黑龙江的北部交界处,左边邻国是蒙古国,上方则距离俄罗斯较近,苛山在林场的北方向,继续往上就是俄罗斯了,那边有驻境边防战士在守着,饶是如此,依旧有很多不法之徒游走在边境周围,做着许多的非法交易。 多年前的大火将两省大片林场烧了个遍,之后建立起了加苏尔林场,由于加苏尔林场更偏东一些,所以林场主要由黑龙江来负责治理。 林业看着张北山手里许多的红丝带,瞬间就明白过来,原来是去做这个了,看来昨天他遇到的那群人留下了不少的“记号”。 张北山取出打火机生了火,将这些红丝带焚烧得干干净净,两人暖了暖身子,张北山也收拾起他的行李,最后将火熄灭,两人看了一眼空旷的山林,“走吧。”张北山转头看向林业,说道。 “走。”林业巴不得赶紧回到林场里,这手机带上来信号也没有,他已经等不及跟家里的母亲报告一下情况,必须吐槽一下这林场的艰苦环境。 还有伊伊,每次想到她的叮嘱林业心里总是觉得暖暖的,即使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冬里,在无人述说的山林间,林业觉得有人惦记终究是一份好事。 都说爱情使人盲目,可是林业却觉得,爱情也能给人带来许多希望。 “笑什么呢,看你那样子,应该是想哪个女的了吧。”张北山看到林业露出一抹笑容,难得打趣道。 “成家了吗。” 林业回过头才发现已经走下了山,眼前不远就是林场内部,听到张北山的话,他尴尬地笑笑,“还没有。” “我就知道。” “你这有对象的怎么还想着跑这里来,真有意思。” “难不成是城里待久了想体验一下山里的生活。” “其实我们这里也不是很偏,至少在林场里还是有网的,只是上了山,没网没电没趣而已……” “话说我真的几年没见过像你这么年轻的来这里了,这两年也来过好几个,不到两个月跑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坚持两个月。” 张北山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在林场前跟林业聊了起来。 “……” “家里那边没考上,没钱过日子了,我妈说这边有个职位还不错,听说是坐班的,而且事不多,所以我就来了。” “我也是才发现,这工作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我感觉我被骗了……” 如果他考得上,他自然是不可能来这里,又不是度假。 “哈哈哈。”张北山突然被林业无奈的话语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说着聊着很快就走到了加苏尔林场的办公区,林业估计应该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从那到林场这应该有五六里地,这里面积倒是挺大,莫约有几万平,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大门有些破旧,“加苏尔林场”几个古铜色大字刻在已经生锈了的不锈钢板上。 林业扭头看向张北山,询问下一步去哪。 “跟我来吧。” 林场分好几块区域,进门的左边是停车场,前面不远一个大花坛,不过现在是全部被雪盖住了就是,然后接着便是两栋办公楼,也不知道当时谁设计的,两栋楼呈现一个“工”字,各五楼,中间那一竖是连接两栋楼的一楼走道,因为没多少人,另一栋基本是空的,建立者大概是想不到这种地方基本没有多少人愿意来吧,根本用不上另一栋,林业看着两栋有些陈旧的办公楼,不禁想到。 “哟!回来了,北山。”林业才走到楼前就听到了门口保安室大叔的喊声,还有那和煦的笑容,他比张北山还大一些,具体叫张什么,林业忘记了,反正叫张叔肯定没错。 有了其他人的声音,林业瞬间感觉进入到了城市里一样。 “回来了。”张北山也笑了,对着自己的老朋友回道。 “主任在吗。” “场主在办公室,你们直接去找他吧。” “好嘞,晚上下来喝酒啊!” “那一定得叫我!” 张北山两眼放光,跟张叔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完成了他们的约定。 男人的约定有时候很简单,只需要两句话。 “去不去。” “去。” …… 第5章 新的任务 “照片不错。” “剩下的交给我吧。” 资料室内,一双笔直的长腿踩着高跟鞋,牛仔裤上没有一点褶皱,谢安安坐在椅子上,看着林业的照片,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微笑,然后转头看林业,说道。 林场里办公楼最让林业感觉到欣慰的地方就是,这里的冬天通着暖气,这倒是让他舒服了不少,不用在单位里也穿着厚重的大衣。 “啊,嗯,行了就好。”谢安安身材标致,林业不自觉多看了眼前的女生两眼,回过神来赶紧点头。毕竟真的好久没见到女的了,说实话,他没想到在资料室里的这个女孩子也不过比他大一岁,算是唯一的同龄人,其他的少则三十几,多则五十几的叔叔辈。 谢安安也就二十四岁,踩着一双小高跟,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只比他矮半个头,不胖不瘦,身材较好,标致的瓜子脸,面容清秀,谢安安在这小小的资料室做文员,林业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在这里加一个办公桌,至少不用外出,还能有个伴聊天。 当然,只是聊天,他对心里最重要的女人除了自家母亲,那就是赵禾伊了。 谢安安看林业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生气,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皱了皱眉头,没继续说。 “我能出去吗,我有点事。” “出门左转,这里可不允许抽烟。” 谢安安微微一笑,比了个“请”的手势,让林业自己出去。 “我不抽烟,打个电话。” 说完,林业就转头离开了办公室,还顺手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谢安安有些惊讶,这里的人除了赵姐,居然还有不抽烟的,这里的男生多多少少都带点烟味,她还记得刚刚来的时候这的时候,分到这间办公室,这里烟缸全身烟头,甚至房间里都预留着长时间抽烟留下的余味。 她本来想着搬到二楼去,结果那边的窗户连纱窗都没有,夏天蚊虫还多,于是她放弃了,本来主任说可以去四楼,那里就两间,主任办公室跟副主任办公室,后面副主任一职被撤掉之后就只有一间。 谢安安才不愿意跟主任一层楼,而且副主任的办公室在前,她可不想每次上班都要面临主任的检查,虽说王主任也很平易近人,但是她可不想摸鱼的时候突然被抓到。 林业从资料室出来,回头看到了挂在门口上的“办公重地,请勿吸烟。” 旁边就有个会议室,也不算小,林业走来也有些劳累,直接进到会议室内坐下,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来这里刚好两周,林业顺带吐槽一下这里的生活。 等他再次回到资料室的时候才发现谢安安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一些若有所思的意味。 “怎么,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打完电话,林业感觉一股倦意袭来,应该是昨天晚上睡得太少,现在突然一放松,这就抵不住了熬夜的疲劳感。 “刚刚北山哥来告诉我,下午两点请你去二楼会议室开会,b204,别迟到。”谢安安将相机的内存卡取出,正在看着林业这次拍摄的收获。 “好。” 这栋办公楼有五楼,一二楼各四个办公室,分配给林场各护林员办公,还一个就是会议室b204,三楼谢安安,四楼主任,五楼党委书记,虽然三四五楼并不是就只有一件,不过林场人少,所以他们三人各一层。 林业的朋友说,体制就像一个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还告诉他,领导总有开不完的会,这让他都感觉到十分无语,林业只能怼过去:要不你来替我上山,我替你去开会怎么样。 如果是围城,那也得让我进去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城好吗,林业如是想到,可惜他连入城的票都拿不到手。 每次考完只能安慰一下自己,报名费没白费,至少他为国家消费做出了贡献,间接性带动了国家百姓的人均消费能力。 林业回到宿舍,看了一眼手机,中午十二点十三分,将自己身上厚实大衣丢在床上直接倒头就睡。 …… “嗡嗡-嗡嗡-” “叮铃铃-叮铃铃-” 震动伴随着铃声将林业吵醒,林业最后还是踩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小林来了!” 会议室内,王主任坐在正中间,身边还有两人不知道的人也端坐着,看到林业进来,齐刷刷地瞄了过去。 主任叫王卫国,名字很老时代,给人的感觉也很实在,标准的国字脸,眉眼间那股子豪放感让林业觉得不错,穿着一身军装显得十分老练,而他身后站着四个人,两个林业认识,一个是张北山,一个则是谢安安,至于另外两人,一男一女,林业只能看他们的警服上能看出来,他们应该是公安局的。 张北山招了个手,示意让他过来坐。 “这次会议主要是针对我们林场的盗猎事件,前两天北山带小林去苛山作业,意外发现了一波团伙,这波团伙非法捕杀了一只驼鹿,根据北山的分析,这只驼鹿可能有五六百斤,是一只中年驼鹿,对此,我们深感惋惜!” “其实这个月以来,我们林场周边各山林已经发现了三次盗猎团伙,而且疑似有强烈目的性,这对于我们林场来说是十分重大的危险,所以我通知了县里的公安局,那边派出两名相关人员对我们这边进行联合调查。” 两名来自公安的人员进行了自我介绍,男的叫何修远,女的那位则叫林琳。 “这件事由每个区域的护林员负责,而这次苛山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所以苛山这边的巡查就交给我们的张北山,但是我考虑到苛山比较大,所以我想问一下,小林,你是否可以协助一下我们北山工作。” 林业望了望张北山,他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林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神色。 “怎么个协助法。”林业皱了皱眉头,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小命置之度外。 “其实就是简单的巡林,当然,不可能让你拿着枪去跟那些人对着干的。” “林业同志,放心,你主要就负责现场记录,定期的巡查就可以。”何修远看起来不大,各自跟林业差不多高,身子看起来也挺健硕,看眉目跟脸,应该在三十岁左右,此时也望向林业,开了口。 “有事情就跟我们汇报即可,放心吧。”林琳跟何修远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比谢安安成熟,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容,说道。 “如果这件事成功破获,是可以记功的!”王主任敲了敲桌,再次补充道。 …… 林业沉思了一番,最后还是轻笑着答应了,不好拒绝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如果不答应,终究还是会被分到其他任务,反正也就是普通的巡山拍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如果工资再加几百,他也是十分乐意的。 “这次苛山的调查就由张北山负责,小林跟小谢辅助调查,配合漠县的两位刑警,尽快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临走的时候,王主任还给几人打了个气。 原来是刑警队的…… “放心吧主任!我们会的!”谢安安捏紧拳头,一脸的志气,好像比张北山还上心。林业对于这种鸡汤已经尝而无味,也只是笑笑点头。 开完会,漠县的两位公安也是乘车离开了,林场有道路通往县城,只是现在下雪天,并不是很方便,也正因为如此,各大山林间的旅客会少很多,对于这次的任务倒是起到了正面的作用。 “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说,按时到办公室来就行,b102。”张北山拍了一下林业的肩膀,说完便离开了。 b102就是苛山的办公室,其实苛山的全程叫苛山原始森林区,只是一般称之为苛山。 第6章 出动 11月4号,小雪,早上九点十分。 “都明白了吗。”张北山手捏粉笔,在一块小黑板上圈圈点点,粉笔灰落在地上,而林业跟谢安安坐在一根木椅上,一边看黑板一边对照着手里的地形图。 “我好像,明白了。”谢安安不愧是文科生,地形图她只琢磨了一会,就基本看明白了,再结合张北山说的东南西北,她点头说道。 她感觉,她在理论上已经将苛山摸索透了。 红松腰,杉树林,落河坡,苛山很大,不同地区也有不同的名字,各种各样…… “我感觉我可能进山里看会清楚得多。”林业明白个大概,光记地名有什么用,去了找不到地方也白搭,当年就是地理不行,背书不行,最后选了理科,现在拿着地形图,看得也是头疼。 但是不理解是不行的,不看更不行,因为现在这是他的工作,他有责任去学习摸透苛山的每个角落。 “你不是进过山了吗?”谢安安侧过头来,眼神中还有些迷惑。 林业想说什么,又没开口,他才跟这张北山进过两次山,你真以为这个地形图就能跟山里的弯弯绕绕对得上啊,而且张北山画的那个图,让他属实有点不理解,自己上山也只是跟着他走,“好,下次我坐办公室,你亲自上山看看。” 谢安安撇撇嘴,不以为然。 “苛山这两天会加强巡逻,一共分两班,我们两个轮流倒班守林,安安就算了,你看怎么样。”张北山将目光放到林业身上,说道。 他昨天问王主任,为什么谢安安会分到苛山这项工作任务,主任说:“我看她在办公室挺闲的,而且我觉得资料员最好也是了解一下我们护林员的工作会比较好,工作嘛,互通,互相理解其中的难点比较好。我跟她讲了,她个人嘛也挺积极的,所以你们带着她试试,不行就让她坐办公室,反正苛山最近任务重,多个人好办事。” 张北山除了叹一口气,没什么能说的,林业还好,一个男的,指哪打哪,倒也没啥,可是谢安安一看,嗯……还是别去了,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弱女子冬季上山,他总感觉不太好。 可是林业还没开口,谢安安就不乐意了。 “喂,北山哥,你这有点看不起人了!” “你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还割过猪草喂过猪,天没亮我就起来干活,上山放牛的时间比你都多,你信不信。”谢安安站起来,叉着腰,眼神有些倔强的样子,好像对张北山的话有点意见。 “虽然我是资料员,王主任也跟我说过,上山嘛,我又不是不能接受,我说了,都行。” “你这搞特殊了,我要找王主任的。” 谢安安一顿吐槽倒是让林业想笑,这谢安安居然还养过猪,怎么看都像个城里人,真是没想到。 张北山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谢安安居然出身这么艰苦,他记得谢安安是来自贵州的吧,那边好像是挺穷的…… “带上他,让她尝尝上山什么滋味。”听完谢安安的一阵说辞,林业突然来了兴致,不是他看不惯谢安安,就是刚才谢安安那感觉很轻松的态度让林业多多少少有些想笑。 突然想知道她跟着张北山爬雪山,辛苦得走不动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林里的风多大,雪地有多冷,在山里是多难解决水资源问题,谢安安怕是完全没思考过。 “这……行吧。那你跟林业一组,我一个人就行,嗯……先让林业带着你熟悉一下,到时候再自行分配。”张北山听到林业同意,有些意外,不过既然林业没意思,他转头看着谢谢,沉思道。 什么? 什么叫我跟她一组…… 张北山没搞错吧,你让我带她,我自己都没摸清楚。 “张大哥,我对那还不太熟……”林业赶紧开口说道。 “这三天的白班你们来吧,苛山北边有警察局的人了,你们负责南边就行。”张北山收起黑板,走到门口,说道。 “南边你知道的,就我们上次驻扎的那里,放心,那里没啥事,别乱跑就行。” “给你们三十分钟收拾东西,林业,提醒她带好东西。” 张北山走了,还带着些许笑意。 林业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是笑那边没什么危险,还是说不用带一个拖油瓶真好,林业更倾向第二个想法。 那天出事的就是苛山北边,而那边现在由那两位警察亲自接手,南边相对安全,所以之前才会选择在南边山脚上扎营,那正好也是之前他们驻扎的地方。 三天呐,算上路程时间,也是两天半。 这次的任务分配是三天白班三天夜班,换班中间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就是如果之前是白班,休息一天之后就换成夜班。 因为任务比较急,所以一周下来的话,其实就有一天休息,持续一个月,大家也没意见,因为林场这边已经下了任务,被县里的林业局点名了,盗猎猖獗区。 谁想加班呢,大家都不想,但是没办法,特殊时期。 林业看了一眼谢安安。 “你叹什么气,什么意思,我跟你说,你别小看我……” “背包、棉衣、水壶、刀、帽子……山里很冷的……”林业站起来身来,有气无力的说道,估摸着她也就是走个过场,等她去几天累了倦了,应该就会老老实实回去坐办公室,随口说了几样基本物资,林业便准备回宿舍拿东西。 “你等等我啊!” …… 林场内依旧是飘着小雪,只不过并不像林间那样会有积雪,因为这里每天都有环卫工来清理,林业叫她黎姐,是场内为数不多的性别女。 林场上空飘着零零散散的小雪。 松柏上的雪滑落在两人脚边,化成一片冰晶,抓紧地面。 “张大哥,我们护林员有女生来当过吗。” “有,不到一周就跑了。” “后面就基本没招了,纳入国家编制后也基本没人报,尽量选男生会好点,这东西吃身体素质,不过最主要的是我们这里太偏了,你要放在大城市,用现在的话可以这么说。” “卷死你们。” 没想到张北山还知道这个,林业突然感觉他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冷淡。 张北山说得在理,林业当然明白大城市工作的竞争激烈,不然他现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别说大城市,大城市下面的市跟县之间的竞争,都能把一个年轻人的棱角磨平。 谈话间,谢安安来了,背了一个大包,说实话,林业第一眼没认出来,原来她真的可以很土,一身军棉袄,然后戴着黑色棉帽将头全部套住,一条红布围巾缠了三两圈,一双靴子拖着自然的步伐,背上跟林业一样的登山大包,鼓鼓的。 空气中浮着呼吸出的热气,“北山哥,我来了。”谢安安招了个手,还笑着的。 林业突然想起她之前说的话,他有些信了。 第7章 营地 这次上山三人是开了一辆五菱上来的,一直开到山脚下,张北山才停下来。 苛山地形复杂,林子也有很多种,而且地质松软,最重要的这些地方都比较原始,完全没有留给现代车上山的路,这里之前其实还是个小景点,山林间有人行走出来的道路,山脚下有林场修的停车棚,虽然破烂是些,但是还是能阻挡部分飞雪,基本是没问题的,可以使用。 毕竟林场这些山,基本都是有人值守的,这些该有的设施还是挺全面。 “下车。” “北山哥,这是些什么。”谢安安主动帮张北山拿了部分东西,看到里面不认识的设备,问道。 “热成像仪,夜视镜。” “高科技啊!”谢安安惊呼道。 林业抬起头,看着白皑皑的雪地,这地面上的雪地已经有五六公分高了,走到路面上都能听到软绵绵的“沙沙”声。 林业将围巾围上,将帽子捂住耳朵,哈了一口气,暖了暖手,穿上自己的牛皮手套,这天气,已经不是几件衣服能抵挡住的了,如果不是营地那里有简单的搭建过,还真不好过。 “安安,小心点。”张北山把车门紧锁,背上行囊率先走了出去。 “好嘞!” 我呢?我也就来过一两次,怎么不提醒我,张大哥,你这也太见色忘义了吧! 林业看着两人,摇了摇头,当然,他并没有多想,谢安安是女生,让她多注意也是应该的。 这里的十一月温度接近零下十度左右,算是比较寒冷,这个时期的山东,林业记得应该才开始下雪,或者甚至开始降温。 差不多爬了快二三十分钟小时,林业才看到熟悉的地方,这里叫红松腰,那就是上次他们搭帐篷的地方,是他们驻扎苛山的营地,在山脚也不算远,地势平齐,四周都拉有挡板,只是头上的帆布已经破破烂烂,就像那年久失修的足球网一样,任凭风雪吹进来。 张北山将身上的背包跟东西丢在一边,“收拾一下,林业,拿铲子来。” 因为这里挡不住风雪,上次他们离开之后如今这里又是一层风霜,想重新搭帐篷又要重新干净地面。 “不是,这不是有我们工作人员吗,怎么都不给搞个房子,不是有站点吗。”谢安安不知道从哪里也掏出一把铲子,跟着林业清理雪堆。 林业一边铲一边听。 “这里就是,但是去年暴雪,这里设施被破坏了,房子是今年春坍塌的,之前我就住这的。” 张北山说着,情不自禁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放到嘴边咂了咂,依旧是没点上的。 “怎么不给修啊!这样每次来多麻烦。”谢安安吐槽道。 “早就报修了,人家临边山老刘跟老李都报修两年了,今年他们自己搭了一个,你知道为什么吗。”张北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肯定是上面没钱了呗。”林业闻言,轻笑道。 张北山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本来也想修的,只是今年的雪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张北山轻车熟路,动作比林业快多了,一铲,一脚,一抬手,直接挖出一大块雪堆,直接抛向一边,林业虽然跟着做,但是动作显然是跟不上张北山的熟练,力气也没他的大。 “小谢,你把东西收起来,会搭帐篷吗。” “会。” “那我们腾出一块地,你弄一下帐篷,林业,你来上固定桩,打紧一点。” 所谓固定桩,就是为了让帐篷更加稳固而设计的,因为这里风雪大,所以为了安全性,需要在帐篷的四角钉上木桩,在帐篷搭建完毕之后披上一层防风的隔膜,让他跟木桩紧紧扣死。 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就铲了一大块空地,林业连忙打好桩,谢安安动作也是熟练,虽然琢磨了一下,还是在林业的帮助下架起了帐篷。 他们上山的这种帐篷跟一般露营的小帐篷不一样,虽然也是四角,可是支架更多更硬,顶上也是中空的三角形,不过体积却是大的不少,而且可以架火煮饭。 毕竟这里一住多数都是几天半月。 谢安安呼着大气,抱着小手搓,寒冷的冬天忙活了一阵她感觉有点热,正要拉开自己的围巾。 “缓缓就好,大冷天的一用力就这样,手冷身体热,但是不能脱衣服,这样一会很容易感冒的。”林业则是在一边提醒道,谢安安才停下了动作。 地面被铲平,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石板,是张北山他们之前修过的痕迹。 张北山也在帐篷搭建完毕之后在外围弄了一圈简易篱笆,简单地将他们这块区域围了起来,而且挂上了一个假人,假人手里还拿着红旗,这主要是用来驱兽的。 这次也是一共搭了两个帐篷,这里加起来也应该有三四十个平方,倒是挺宽敞的。 谢安安已经累得躺在了睡袋上,直到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三人生起火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当然也不可能是烧的是山林里面的拆,因为山林是不允许私自砍伐的,而且这里的木材都很潮湿,你也不可能轻松烧起火来。 这里可以烧火,但是要非常小心。 中午吃的是馒头跟肉干,林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倒是谢安安,居然没有一点意见,唯一有点意见就是,是馒头不是包子。 “你知道吗,当时我来北方的时候,我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面!”谢安安一脸震惊,摊开双手,说着自己的往事。 “你哪里读的书。”林业知道,她好像是贵州来的,居然跑这么远,差不多是从西南跑到了东北,跨越大半个中国,林业有点不理解,一个女孩子家,为什么能想到跑这么远,又不是结婚。 “我贵州嘞,来黑龙江读的大学。” “顺势就报了这里,我真没想到一下就考上了。” 林业闻言欲言又止,他考了一年,没上,听到谢安安的话,多多少少有点扎心。 “来句方言听听,我还没听过那边的话呢。”张北山看向谢安安,听说西南那边云贵川的方言都挺有特色的,林业也附和道:“我也想听听,四川话我还能听懂些,你讲讲你那的。” “讲囊子嘛,讲啊你们也不懂。”谢安安瞥了一眼两人,嘴里快速吐出一句话,张北山跟林业面面相觑。 “我听懂了,你说我们不懂。”沉思片刻,林业开了口。 “这我也听出来了。”张北山也点点头。 前面他们的确听不懂,后面的虽然音调有些奇怪,林业还是能听出来的。谢安安说,他们那里说话比较快,外面的人听不懂很正常,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什么,讲了你们也不懂。 第8章 赵三元 俄罗斯边境处,南下不远便是中国。 拉卡斯镇是俄罗斯南边一处边陲小镇,远远看过去一览无遗,苍茫的天空飘零着规律的雪花,枯黄的稻草跟树枝在平原上清晰可见。 雪景遍地,连百米长河都覆盖上了厚厚的积雪,这里的冰层比尺子还长,比顽拳头还硬,大棚立了一排又一排,街道上一栋栋洋楼十分壮观,院子很大,形态各异,路边上堆积着一个个雪人,广场上,小孩们互相打闹。 赵三元搓着手,脚步匆匆,快速地走进一家洋楼院子。 “三哥。” 门口站着两个中国人,在放进赵三元后,还不断左右观望。 大门虚掩,是开的。 赵三元轻轻推开了门,一张长长的客桌摆在客厅,上面是热腾腾的牛肉跟新鲜无比的水果,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人。 眼前的人嘴里叼着雪茄,身着皮衣,一脸惬意,赵三元走进来也熟视无睹,美美地抽上一口,嘴里呼出一口云雾,好像飘飘欲仙的神态,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风哥。 一个来自内蒙的中国人,“猎手”风哥,是动物的猎手,也是敌人的猎手。 虽然是白天,这里也挂着幽黄的灯光,黄色的装饰让这里看起来富丽堂皇,就像土地主的宫殿一般。 “风哥。”赵三元走上前去,抱拳道。 因为上次苛山暴露的事情,他被风哥安排暂时休息,本想着有时间回漠县看看妻女,终究是没能回去。 “来,三元。” 风哥突然抬起头,看到赵三元正在面前,他晃着脑袋,指着自己身边的椅子,“来坐。” 赵三元环视一圈,坐了过去。 “赵三元,五年前在秦王手下当接线员,负责走私,接线。” “三年前大扫荡李烟鬼中枪身亡,漠县同胞基本被抓,还有不少死在街头,他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说你在这方面是忠心耿耿,所以,我让人换了你的货,你只坐了三年牢。” “是吧,三年。” 风哥敲敲雪茄,把它按灭在桌上,转过头来,眼中有些看不清的意味。 赵三元眉头微蹙,“风哥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风哥我这里有一批货,想麻烦一下我们的三元……” “嘣!”的一声,赵三元拍桌而起,他是愤怒的,他反复强调多次不再做这个事情,就算风哥对自己有过帮助。 “坐坐坐。”风哥看到赵三元拍桌而起并没有露出生气的,反倒露出了笑容,拽着赵三元让他坐下来,“不好意思,三元,我知道,你这三年受了苦,可是你家里那边我也替你照顾好了,你妻子在漠县卫生局没人欺负她,你五岁的女儿我也知道,很是可爱。” “你看啊……” 风哥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是个小女孩,有些婴儿肥,穿着很是可爱,拍摄的距离在几米,远的几十米,赵三元心里压着怒火,他明白了风哥什么意思。 赵三元握紧的双手慢慢摊开,突然哈哈一笑,“风哥,哪里,什么分量,你好歹跟我说个大概啊。” “20号,漠县,冰糖,八斤!” 八斤!赵三元倒吸一口冷气,神色也冷静下来。 这个贩量如果被抓到…… 赵三元眯着眼睛,看了眼桌上的照片,风哥头靠在椅子上,从兜里抽出一支香烟。 “三元,你知道这个小镇为什么都是洋楼,连平房都没有,你看小孩身上的衣服,几百美刀!” “因为我们的脚下,都是血。” 风哥的皮鞋轻踩着毛毯,他站起来,从衣裳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哒”一下将烟点上,站在桌子前,指着大门,“外面那片大棚,是大麻。” “这里的小孩,没有一个不知道它的味道!” “这里没有人!都是魔鬼!眼里只有血,或者是钱。” “偷猎、贩毒、走私让我有了今天的辉煌。” “钱是这里唯一的出路!” 风哥眼中有些癫狂,将抽了两口的烟丢在烟缸里。 …… 赵三元出了楼房,一路沿着小路,走到边界,出示了风哥给他的证件,他光明正大地走回了属于他的国家。 “他妈的!” 许久之后,他才用力一拳打在雪地里。 毒品是一条没归路的深渊,只要你看过他一眼,你就没有了回头路。 赵三元深知其中的危害,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吗。 不行,他不允许。 等到手机的信号再次浮现,赵三元行走在风雪下,他生气的不是自己多危险,而是漠县有他牵挂的人。 20号……还有些时日。 风哥目送赵三元离开院子,才唤上一个人,轻声道:“跟上他。” “你们上次打来的驼鹿我给你们处理掉了,钱在老三那,你们自己分了吧。”风哥说完,转身走进了房间。 漠县隶属于黑龙江,加苏尔林场就在漠县境内,这几年来扫黑除恶跟禁毒力度加强,这里的法外狂徒也被国家打击了不少。 但是这里临近别国,山林多,地产资源丰富,动物,植物值钱的很多,所以滋养了无数为了钱选择铤而走险的人。 林场跟警局的配合也因为这些法外之人而交流密切,因为很多游走在犯罪边缘的人都是从偷猎走私开始的。 傍晚,赵三元搭上了车回到漠县的老街,他的眼前是一栋自建楼房,百来平米的大小,铁门已经泛出锈迹,他走上前用手拍打掉雪花,用旁边的竹筒打掉了挂在房檐上的冰锥。 在楼下辗转了几分钟,他走到一处巷角的面馆坐了下来,“西红柿鸡蛋面。” 赵三元深深呼了一口气,作为中间的接头人,风哥不会现在就告诉他怎么怎么行动,只得等到要交易的时候才会有人来告诉他下一步。 他掏出手机拔出了一个电话,“嘟-嘟-嘟”持续了几秒。 “你还好吗,青儿怎么样。”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在吃晚饭,过得挺好的。” 他沉默了半晌,“嗯,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老板送上了热气腾腾的大碗面,他挂断了电话。 漠县的西北角有他的廉价租房,这里是一栋八层小楼,住的都是没什么钱的人,或者夫妻,楼道潮湿而且阴暗,连灯光都没有,只有叮叮咚咚的敲打声,赵三元上了楼,在黑暗中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躺在床上反思,这么多年,他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第9章 非法的踪迹 苛山,11月18日,下午4点30,阴。 茂林被雪覆盖,从山顶看下去就是一片雪白,两个细微的深绿色的身影在白花花的树林间挪动。 “快看,猞猁!”安静的林内响起谢安安的惊呼声。 她指着远处一只暗黄色的动物,扭过头来拽了拽林业。 “嘘,小点声!不要大惊小怪的。”林业赶紧说道,心里暗叹一句。 猞猁隶属猫科,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两年大兴安岭生态恢复期间,曾多次出现踪迹,野生动物出现次数的增多,也反映了他们加苏尔林场工作的进展是十分有效。 猞猁远远的就注视到了林业两人,一把从树丫上一跃而下,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林业缓了一口气,把谢安安拉过来,轻声道:“我们是护林员,不是游客。” “巡逻!” 这谢安安真是生龙活虎,起初他以为只要谢安安体会到了没水没电的时候自然会退却,谁知道她硬是没哼过一句,没粮食了就随便吃点馒头干粮,没水了就用湿巾擦擦脸。 最离谱的是她真的能照着地图准确无误的找到地点,这让准备看她笑话的林业瞬间焉了。 这半个月倒是过得很自然,张北山都夸她能吃苦。 “带东西吗。” “带了。”谢安安拍了拍身后的背包,里面都是工具。 “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那边巡查一下。” “下午六点直接在红松腰集合吧。” 林业将南边划分成了东西两块,这大白天的,倒是不用担心谢安安,说起来这段时间真的抓获了几个偷猎人,基本都是附近村寨的村民,有的甚至还带着猎枪。 抓捕村民其实很麻烦,问他枪怎么来他也不说,最后支支吾吾地押到家里,居然还不止一支。 北边有这样的人,南边张北山他们也抓获了几个。 张北山习以为常,只是淡淡道:“抓到这些还好,他们家里连动物尸体都没有,要是抓到的是狠角色,那就不只是收缴武器跟拘留这样的简单教育了。” 今天是林业两人的白班,而他们现在基本就只用负责一些基本的事情,比如“去标”就是他们巡逻的日常。 有经验的偷猎者往往不会亲自带枪上山,而是只身进山之后布置陷阱,打标记,这样被抓的概率小,如果直接带枪进山被发现基本就直接进局子。 而这些“标记”就得由护林员来清理,还有森林防护也是由他们检查。 但是一般来说大兴安岭这一块的动物防护比起植物防护的情况更严重,因为多年前的那场通天大火,这里的甚至不能用阴森来说,也都是后植的树,所以基本来这里的人都是奔着动物价值而来。 随着这两年植被的覆盖越来越好,各种珍稀动物相继在这里现身,也吸引了不少盗猎团伙,上次张北山遇到的就是其中一队。 林业拖着身子一路前行,累得不想说话,又困又乏的,他皱起眉头望了望山顶,还好这两天雪停了,这倒是让他感觉好多了,漫天的雪地总让人感觉睁不开眼,现在他要登上顶去,那里能看到山下的基本情况,这方法其实算偷懒了,因为站在山顶往下看只能看个轮廓大概,根本不可能看得出山林深处的那些人,但是现在都接近下午,如果慢慢走那时间肯定不够,只能用这种仿佛粗略检查,其实只要确定这边的公路没有来人,那基本就没人进山。 “沙-沙” 不仅是走路的声音,林业的衣服一路上还刮蹭着林里的花花草草,枯枝败叶。 山里的弯弯绕绕是真的多,而且泥泞很多,特别是在林间,有时候你看那个山顶就在眼前,可是你依旧需要绕一大圈才能爬到上面。 护林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有一定危险的,因为森山之中存在着猛兽,当然,虽然一般它们都是不会出现的,但是也不好说。 越到山顶上面的树林跟杂草越多,林业从包里掏出小刀,一路前行,虽然也走过好几次了,但是湿滑的路边让他还是小心翼翼。 林业一路抓着道上的杂草跟树枝,总算到了坡顶,苛山的坡顶是一片落叶松,林业踹了一脚,当然不是生气,他只是想把树上的雪弄下来,然后好将包挂上树枝,再从里面掏出望远镜来。 张北山跟他说,可以先一路顺着上来直接在顶上看看,因为是冬天,如果有人从外面进山,这里是可以观察得一清二楚,因为路边上行走比较明显,进了山反而不好观察,道路上也能清晰看到车辆的行踪。 林场过来一路向北的这条路接通黑龙江到俄罗斯的边界,很多人会从那边跨境过来打猎,如果遇到疑似偷猎或者非法入境的一定要及时呼叫他,即使何修远跟林琳在那边检查,也不一定就能保证没有人从那边过来,单纯的靠他们工作人员是很难制止违法盗猎者的,遇到胆小的还好,遇到不要命的,可能就直接火拼了,所以这附近站点都是配备一定的警力,遇到不法分子直接可以进行出警抓捕。 林业找了一处视野开阔,没有遮挡的区域,这边是对着是的苛山北,也就是公安局那两人负责的区域,由于北边相比南边更复杂,林业只能看到那边的路边停留着一辆警车,在林中却没能看到两人。 林业搓了搓手,这山顶的风呼啸得他直哆嗦,即使穿着棉服,也不可能在这里长久待着,他盘旋了一圈,又将视线对着他们负责的南区,即使这里没有继续下雪,之前下的雪依旧是不会化的,因为温度基本都是零下。 林业拿着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上山路口旁的停车棚,此时那里一辆黑色车辆正停那里,再沿着路的方向看去,很好,没有任何人出入的痕迹,这样今天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没人,不错。” 林业满意地笑了笑,望了一圈将望远镜丢进包里,可是当他背上背包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今天是半月,张北山跟他们两个人说的他要开车下去补给物资,林业看了眼手表,五点十分…… 林业的笑容突然凝固。 昨天张北山是夜班,他说他下午四点出去,傍晚六点回来,可是现在才五点出头,时间不对! 他记得林场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五菱,而且不是轿车。 等林业再次掏出望远镜观察,他发现:车不在了! 林业转动视线,才发现车辆已经驶到了苛山南面的西南角,而那里正是谢安安正在巡逻的区域。 “糟糕!卧槽,咋专挑我工作时间来闹,你晚上再来啊!” 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林业先是一慌,立马想到张北山告诉他们的解决办法。 “通知林场或者我,报方位,保护自己,千万不要私自抓捕,这不是功劳,不要拿你的命开玩笑。” 林业找了个相对能看到山脚的点,调动镜头,他正在努力的寻找人的影子,不管是从西南角上山的人还是谢安安,虽然感觉树木不是很高很密,可是林业此刻却无法定位他们的位置。 “呼叫林场,呼叫林场!”林业从背包的侧面抓出对讲机,抓住按钮呼叫,这是每个护林员都备有的通讯器,虽然这里信号很差,手机基本若有若无的信号,但是这个通讯器还是可以使用。 “这里是加苏尔林场。”对讲机另一头传来了一句男人的声音。 “我是编号0024,林业,苛山南林道,山下西南角发现不明车辆,疑似偷猎团伙!” 第10章 急速围捕 苛山北,今天刮着北风,这里山间呼啸着空幽幽的风声,一男一女穿着棉衣正在蜿蜒的林路上行走,每一步都在湿滑的雪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修远,为什么我感觉那些团伙的意识比我们还强。”林琳问道。 从响应国家号召,加强打击盗猎,管控森林安全以来,这一年他们出动任务几十次,可是能抓到的团伙都没有几个,多的是那些村民,而且每次出事之后这些盗猎团伙总是能躲掉他们的追击。 何修远抬起头,看着一眼无边的天空,沉思了片刻,林琳说的没错,加苏尔林场这边的抓捕效率是真的差,也有可能是这边的团伙反侦察意识太强,总是让他们空手而归。 “不知道,我想应该跟境外的那些团伙有关系,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的盗猎人,是不可能有这么周密的计划跟设备的,去年我们缴获的那一伙,当时可是查出了一个仓库的武器,其中手枪跟ak都有不少,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拿到手的。” “如果是村民那些暗地组织,不可能拿到如此专业的枪支武器。”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何修远看着山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吧……”林琳也不知道对不对,点头道。 “下午了,再搜查二十分钟,就去山下的站点休息吧。” 何修远跟林琳接到的任务是加苏尔林场这块区域,所以现在他们都是暂住加苏尔林场附近的加苏尔派出所,而且距离苛山很近,也方便任务。 就在何修远跟林琳准备下山的时候,突然手里的对讲机闪烁红点。 “苛山南林道西南方位出现犯罪嫌疑人,而且目标可能不止一个,请漠县刑警队员何修远,林琳火速前往支援!”对讲机突然闪动红灯,一句话从对讲机里传达了出来。 “林场职工谢安安也在那边,请确保我们工作人员的安全下尽力实施抓捕,团伙中如果有过激的反抗行为,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 过激行为,指的是盗猎团伙如果选择开枪的话,那么他们也可以使用手枪,但是尽量保证和平手段。 虽然盗猎者是罪犯,可是他们也是人,应该受到的是国家正规的法律严惩,这个在抓捕罪犯的时候肯定是选择活抓最好。 特别是在这种重大的团伙作案情况下,每一个犯罪嫌疑人都代表这可能是一条线索,而且定罪是由法院宣判,他们只负责抓捕嫌疑人。 “目标出现!” 这次任务,警察局这边直接让他们跟林场合作,所以他们的对讲机是连接着林场的,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的时候通知他们。 何修远跟林琳听到讲话,紧了紧身上的背包,两人相视一眼,直接往山下赶去。 他们此时正在苛山北部的山腰附近,如果是直接翻山过去的话,不仅在路程上需要绕很多路,而且由于是山上,地面不平整又满是积雪,在山间行走最可怕的还是雪和泥土融合后形成的冰面,即使是在陆地上行走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是在一座原始森林之中。 两人当机立断选择立即下山,下去的山路比起翻过山头要更快,而且能直接坐车,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到苛山西南角。 这件事容不得他们慢一秒钟,因为谢安安还在那里,如果盗猎者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后果不堪设想。 何修远好像记得,张北山一行人中,只有张北山是正式编制,持有派发枪支的人,而谢安安的职位是资料员,虽然也是正式编制可是却没有枪支,至于那个叫林业的年轻人,应该是临聘,所以也没有。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危险! 苛山的西南角,李得胜看着空荡荡的苛山,他跟着张兴的身后,低声道:“啊兴,我们这样不听大哥的话,私自出来任务,要是被大哥抓到,会死人的!”李得胜有些激动,但是声音又不敢说大,又好像十分害怕。 “呵,刀疤,你这一脸凶相真是白长了,家里没了米粮,还不出来搞钱,我问你,你仓库里的貂皮你拿了多少。” “一万有没有。” “八千。”李得胜说道。 “哼,大哥大哥地叫,我们辛苦搞下来的货,分到我们手里十分之一都没有,要是我们自己去出这批货,至少六位数!” “还自己人,你能忍着我不能!” 李得胜一听,也是愣了愣,他内心也稍微升起一点怒火,可是这有什么办法,人家在黑龙江跟内蒙古做了这么多年,他们这种半吊子农民拿什么跟人家比。 “刀疤,听说你家娃儿还在读大学,这不是正用钱呢。” “你就不想多赚点。” 李得胜欲言又止,没有说话,就默默跟着张兴走在后头。 别看张兴只有三十五岁,可比他这个五十的都有想法,胆子更大,还是自己把他领进门的。其实李得胜对他一直有些愧疚,他很后悔带着张兴入了这一门,所以在分钱的时候多多少少会照顾他一些,这几年来两人也靠着“皮毛生意”收了不少钱。 当年,如果不是那年张兴跪着求他出点钱,他死活也不会带他走上这条路的。 “可是最近这边查得严,而且大哥也说了这里还加派了警力,让我们过一两个月再来。”刀疤最后还是只说出了自己的些许焦虑。 “哼,大哥?他是吃饱了,我们饿不饿他可不管,还说什么是那个风哥手下赵三元说的,风哥很叼吗,还不是在俄罗斯边上都不敢过来,嘴上一套一套的,就是个怂蛋,乌龟王八蛋!”张兴背着猎枪走在前头,他记得这里几天前来踩过点,有一个人值班,是个老职员了,通过林场那边查到,叫张北山。 今天看到张北山开车下山,他才连忙带着刀疤过来,踩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从苛山到加苏尔林场开车只要十多二十分钟,但是,假如护林员补给物质的话,根据他之前的踩点观察,一般是两三个小时,但是看现在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应该才会回来,运气好能搞走几个大货或者狍子,也能有点收入了,总比在山下受窝囊气好得多。 而且他暗地已经偷偷找到了卖家,只要有了货,肯定不愁出不了,毕竟这里挨着境外,需求大,只要偷运到漠县,自然有方法出手。 第11章 交错 张兴长得清秀,身材看着也不壮,没有李得胜看着这么狠,但是比他高半个头,他扛着枪,拿着插棍,为了防止走路打滑,而李得胜只是背着枪,跟在张兴身后,两人就这么行走在雪地林间。 刀疤全名李得胜,原是漠县小坝村的一个普通农民,七八十年代的人,什么苦没吃过呢,李得胜是难产儿,他娘生他的时候就去了西天,父亲在他三十的时候就酗酒斗殴,被人打死了,最后那人连夜跑路,钱也没得到一分。 三十的李得胜靠着家里的几亩地勉强度日,在当地找了个媳妇,也算幸运,老婆跟孩子都很好,自己的女儿也是乖巧懂事,不过单靠那点田地,加上天道不好,收益太低,六年前跟着大哥入了伙,平日做些正经农活,只是团伙那边有需要的时候,会带上自己,瞒着家里说到城里打工,其实,干的不过是些“血肉生意”。 今年五十岁了,他记得第一次跟着大哥作案的时候,腿抖得走路都走不直,而且听到点动静都害怕得不行,他脸上的刀疤是五年前在旁边的雪山上,被追击的时候摔下山划破的,后来大家叫他刀疤,其实这不过是逃跑留下的“罪证”,他也没反驳,因为他感觉每次跟团的时候就像一场“斗争”,像极了警匪之间的较量。 张兴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左右摇头观察,而他跟着张兴,虽然他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但是每次进山,他都是这样。 可能他的心里总觉得自己是个“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兴这小子能这么快就接受,记得第一次剥皮的时候,他吐了好一阵,休息了好些天,甚至有一次做噩梦,他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街道的派出所,还好回过神来,连忙跑回了家。 看到张兴娴熟的动作,李得胜说不出什么滋味,脚下的雪地还是跟多年前一样,一样的难走,“兴啊,你留的标在哪。” 虽然听说苛山这段时间加强了防范,可是防的人只有一个,而打主意的却是几十上百,一座山这么大,这护林员又怎么可能监守得过来呢。 “那边不是有条河吗,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那条河可是不会冻的,所以只要沿着河做标,肯定会有收获的。” 张兴扛着枪,走在前头,说道。 李得胜点点头,那是苛山的“不冻河”,他知道,听说是他入伙的那年这里曾经燃起一场大火,连天的大火将苛山跟周边的丛林化为灰烬,震惊了两省的高层,苛山在那会事发之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调查说是加苏尔林场一个护林员跟盗猎的人发生了摩擦,最后火拼不小心引起了山火,本来就是秋天,木材生脆,所以那片大火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那个姓张的护林员在大火中逃了出来,但是不久也下了岗,这边也因此加强了打击偷猎、盗猎团伙的力度,而他也是同年加入了团伙,开始在大兴安岭这一带做“买卖”。 苛山很大,即使那条河距离他们直线距离也不过几百米,而且地处山腰,他们要从西南角这里上山,躲开护林员的营地,也就是他们最常出没的红松腰,经过小半个山头又绕下去才行。 不从西边直接上山,因为那边接通河水,下面的地质已经受到地下水的影响,很多看不见的沼泽地,稍有不小心,可能就会落入泥潭之中,饶是经验丰富的他们,也不敢轻易冒这个险。 李得胜抬起头,望了眼天空,已经开始暗下来了,看样子他们过去差不多刚好能天黑,这样的情况还是不错的,因为天暗下来之后大家的视线都会被限制,也能大大减小他们被抓的风险。 谢安安站在河边,洗了洗手里的铁镐,诧异地望着这里潺潺的溪流。 “北山哥可没说这里有条河啊,而且居然寒冬不冻……”应该是水源或者地质的原因,谢安安琢磨了一下,也顺便洗了个手,既然张北山没说,那这河水应该是不能饮用的。 说不定上游有死了的动物尸体,谢安安吓了自己一跳,起身准备离去。 谢安安自跟林业分开之后,就到处翻山越坡找标记,因为林业去的方向是北角,她索性就放西边走去,苛山太大了,想逛完肯定是不可能的,谢安安眼见天际暗了下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十五了啊……”思索片刻,她准备从西南边下去,然后走路边回到他们的营地。 她环顾了一圈,两只眼睛搜寻着下山的路,一般来说只要有人走,路成了型,基本都是可以下山的,不过她发现对面斜坡上的松林间好像挂着一片白色小旗,她皱了皱眉头,要么不管,直接回头下山,要么再翻过去,多走几步。 她站在原地寻思着,现在这个地方应该是在苛山的西边,山腰上来一点,“那边应该是松林……算了,走都走到这里来了。” 她用自己的棉衣手袖擦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汗水,不得不说,这个巡林也是个体力活,山路又小又难走,有的泥泞路贼滑,还基本都是陡坡,即使是大冬天,巡林也很容易出汗,当然,她走得比较快。 手里的铁镐一甩,深深扎入旁边的地面,借着力气,谢安安又往上爬了去,爬了好几分钟,她才走到白旗前,“偷东西还不嫌累……”谢安安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偷猎的人,为了方便作案,把标记都留到了这里,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她掏出自己的小刀将白旗收进包里,又顺手将周边的好一些标记打掉,准备转身下山,她背包侧面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这里是加苏尔林场,呼叫谢安安同志,苛山疑似出现盗猎团伙,请火速回到营地或者下山,收到请回复。” “砰!”一声沉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河边,一只狍子应声倒地,还在地上弹动了两下,血液瞬间将河边染红,张兴小跑过来,“刀疤,我这枪法可以吧。” “是只傻狍子!”张兴抓起它的头,说道。 “等等。”李得胜突然让他安静下来,转动着脑袋,左右反反复复看着周围。 “看啥呢,还没到点,赶紧找货。”张兴哈哈一笑,这多大人了,半只脚进棺材了还担心这担心那的。 “好像有什么声音……”李得胜抬头望去,看了一眼斜对面,顺着河道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一些蛇鼠动物穿梭林间的飕飕声跟冷风的呼啸声。 第12章 开火 谢安安的心此时怦怦直跳,她趴在雪地上丝毫不敢挪动,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轻轻地张开嘴用嘴呼气,寒冷的冬天让她有些瑟瑟发抖,她现在正在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子。 我遇到了什么!谢安安感觉自己真是有够倒霉! 谢安安跟两人只隔着一条小斜坡,莫约二三十米的距离,她想到刚才对讲机传来的声音,自己还没回复…… 那两人手里拿着枪,一看就不是善茬。 盗猎团伙! 她趴着隐约能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就是不太清楚,张北山说过,如果遇到了带枪的盗猎者,安全第一,能跑就跑,第一时间报告他,到时候林场跟派出所自然会来人抓捕。 只是现在的情况,她连报告的机会都没有! 犹豫了两秒,她掏出自己的对讲机,现在的她哪里敢讲话回答他们。谢安安左右回首,悄悄转身爬到身后,直接把对讲机丢了出去,只有轻轻的一声,还好。 这下他们应该听不见了。 这下怎么办,如果原路返回一定会遇到他们,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开枪,谢安安可是不敢冒这个险,虽然平日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眼下的情况,换做林业,他也会逃跑的吧。 他们还在下面,应该是在收拾那头狍子。 谢安安悄悄地站起了身,准备绕远一点回去,对讲机没了,手机也没信号,她得跑到山下通知张北山还有林业,她只是个女生,办公室小文员,抓捕罪犯她可不在行。 但是就在她半蹲着迈出步伐的下一秒,她止住了,先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林场的工作群里发了一条短信,谢安安抱着手机祈祷,但是很显然,“发送失败……” 这里是没网的,跟林业说的一模一样,本来还抱着一丝丝希望…… 她又望向下角河流的方向,那里此时正有两个盗猎人在得意扬扬地说话,谢安安再三犹豫了,思索再三,最后她回过头,又蹲在雪地上,走到山头边上,她要照片,留下他们的罪证! 如果这次没抓到他们,那以后势必还会有许多无辜的保护动物会牺牲,所以,如果能拍下他们现在作案的照片,这两人肯定跑不掉,证据也是起诉之中至关重要的东西。 谢安安这一片是松林,杂草无数,所以她第一时间趴下之后没有被发现,她轻手轻脚地调整手机的方位,从树干后面探出一点身子,然后调整方向,最后将两个人都照了进去。 “很好!”谢安安暗道。 一个年轻人拖着狍子,一个中年人在一旁警戒,两个男子,那刀疤脸应该是个狠人,谢安安看到自己将两人都拍了进去,还好,没糊。 她轻轻地卸下背包,背包里全部是她“去标”时缴获的捕猎夹子,钢丝套跟各式各样的“标”,这些东西加起来整整有个几十斤,一路上她都是背着上下山,但是她现在没办法带着这些行动,只能回来再说。 谢安安拿了一把镰刀,手里拿着手机,直接悄咪咪地往旁边绕过去,距离那两个盗猎者的头上不远。 只要她足够小心…… “刀疤!你扛着狍子,走,去看看我之前留的标,说不定能搞到雪兔跟猞猁,运气好能弄个貂呢。” 别看李得胜已经五十岁,他带着灰色手套,只一手抓住狍子,直接一个过肩就将狍子扛起翻身弄到背上,“可以,六七十斤,去了皮还有一顿热火锅。” 李得胜转过头对着张兴微微点头,收获的兴奋感把他的犹豫跟担心一点点抹去。 如果上面再有点收获,这个冬天也算小丰收了。 张兴抬眼望去,那林中一只白标都没有看到,寻思着是不是自己打得深了,这里没看到,但是他记得就打在这河边上头的。 “难道是我记错了?”张兴闪过一丝疑惑,他看向地上的小路,顺着斜坡看过去,这条路居然有一个人的脚印……李得胜看着张兴没了声音,一直走到他旁边,他才注意到,这地上还有一个人的脚印,一直顺着路到的斜坡顶上。 两人相视一眼,张兴给李得胜使了个眼色,从包里取出一把镰刀,轻轻放下背包,将手里的猎枪挎在肩上,因为这斜坡比较陡,他需要借助旁边的杂树上去,直接一刀砍在树上,树上的雪块落在他的帽子上,张兴借着力气一蹬到了斜坡上面,李得胜也将狍子丢在雪地上,拽着杂草,蹬上了斜坡。 张兴在林里找自己之前留下的记号,结果标没找到,却捡到了一个大号背包。 李得胜才站到斜坡上,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转头四处观望,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绿色军衣的人在林间穿梭,差不多距离他们百米远。 军大衣,黑色帽子,红色围巾,只见她转过头来,有些惊恐,手里攥紧了手机,李得胜眯了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个女人。 “有人……” 张兴听到刀疤默默说了一句话,便也跟着回头看去,有一个身影在林间奔跑,她头顶上的雪花也因为她的晃动正在掉落。 张兴翻开地上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全部是他留下的白旗跟钢丝套还有夹子,整整一大袋,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刀疤,你看。” 李得胜回过头,也看到了背包里面满满一包的作案工具。 “收到请回答……”一声微小的电话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很小,但是李得胜听到了,虽然不清晰,但是他寻着声音往边上一处灌木找去,在雪地里摸了摸,便将谢安安丢掉的对讲机搜了出来。 “谢安安同志,收到请回答!” 张兴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他取下肩膀上的猎枪,皱眉道:“刀疤,怎么办。” 李得胜闭着眼睛,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画面,那就是那个女的手上拿着手机,这个关键的时候还紧紧抓着手机,这里可没有信号,手机是无法拨打的,但是可以拍照! “完了。” “她应该是躲在这里把我们的照片拍下来了。” 李得胜心一凉,看着谢安安远去的背影愣得发懵。 张兴脸上没了血色,愣了两秒之后从肩膀取下猎枪。 “嘣!”的一枪,这一声把李得胜吓回了现实,他转过头,才发现张兴居然对着不远的女人开了枪! “你干嘛!” “她要是拍下了我们刚才的画面,你想想,要是让她活着出去,我们还能活吗!”张兴也没了刚才的兴致,反而一脸的冷静。 “想什么,你想让你女人,你女儿知道你是干这个的啊!” “她要是回去,我们就没了!” “你不追,我追!”看着李得胜呆住的样子,张兴有些恼怒了。 虽然他不是很懂法,可是这么些年,他杀过的保护动物没有几十只也有上百只了,跟着老大案子也没少做,团伙走私贩卖更是数不胜数,如果那个女人手里捏着自己猎杀动物的照片,那就是要了他的前程,他的命! 他不能坐以待毙,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有了钱以后再转去别的城市生活,到时候不一样是新的人生。 他才三十五,他不想死,所以……她就得死。 张兴再次向谢安安拉起枪栓,林里响起第二声沉闷的枪响。 第13章 支援 “啊!” 出于本能,谢安安在子弹射击过来的一瞬间,惊叫起来。 子弹直接从她身后窜出,打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树皮四溅,顶上的雪花尽数掉落一地,虽然是冬季,林间没有这么春夏那边茂密,但是隔着几十米,天色又开始暗了,依然不好瞄准。 幸好,没打中,而且偏了不少,谢安安回头望了一眼,又加快了步伐,反正已经被发现了,她改成了小跑,只是因为是山林之间,加大步伐也显得效果甚微,就算她想更快,除了小心小心再小心,也没有办法。 李得胜的理智被张兴一枪打了回来,一咬牙,背着枪也跟了上去。 山路曲折,而且谢安安还是往下去,在地势上对她很是不利,有几次都是擦肩而过,恐惧占据了她的整个身体,手上的棉服都被道路边上的荆棘跟树枝划破了,甚至手腕也很痛,因为她的右手一直在用镰刀清理着路障。 逃生是本能,特别是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谢安安不敢回头,生怕下一枪就打在她的头上,既然对方开了枪,显然不是善良之辈。 天空突然飘起来了雪花,张兴看着谢安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接将发烫的消音取了下来,瞄准谢安安的腿部。 “嘣!”,又一枪,差点。 “北山哥,林业……救命……”谢安安被寒风吹得脸上生疼,眼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是被风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因为地上太过湿滑,而且自己慌不择路,甚至摔了几跤,林业给自己的皮手套都划破了。 帽子还被树枝刮掉,她的脚深深地踩进雪地里,回过头来,看到身后两个男子越来越近,她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接着往山下跑去。 雪地里奔跑要更费精力,这需要分担出一部分的力气来控制身体平衡。 痛跟累摧残着她的身心,麻木占据了她的身体,但是她还努力地在林间穿梭,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 停,就等于死。 苛山南林道东,林业听到一声绝响,这次的枪声贯穿了林间一直飘到这边,这一声差不多整个苛山都能听到。 林业才皱着眉头,他抬头望去,听声音应该就是在西南角那边,真的有人开枪了! “操。”林业大骂一句,看着弯弯折折的林间小路,没想到做个护林员也这么危险,谢安安是跟自己分别的,说到底他也不应该让她独自行动,林业突然停下来,看着满地的积雪,他心一横,将身后的背包丢了,只拿了望远镜,大步一跨,直接选择从上面跳下去,抱着头连滚了好几圈,全身上下滚了一堆雪。 他记得这片地应该都是红松跟白桦为主,只要选好地方应该不是很危险。 “你可别出事啊……”林业一把将脸上的划破的血迹抹掉,找了个位置,打开望远镜,不过并没有搜寻到三人的踪迹,因为现在的天色已经很难看到林里的人,除非有夜视仪,听枪声,应该在谢安安那边传来的。 他已经快到营地了,他记得,他们的帐篷里,桌子上有一把枪,是张北山的。 犹豫了片刻,林业继续往下走去,他的目的是营地,虽然通知了林场,可是何修远跟林琳,还有张北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如果说这个时候最快能帮到谢安安的人,那就是他,林业。 …… 接到通知后,何修远跟林琳火速下山,很快就到了他们北侧的山脚,从北林道驾车不用几分钟南林道路边路边,听到一声枪响,两人立马进入警车,直接开往目的地。 “对方已经开枪,林琳,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开警报声,如果他们胆子比较小,应该听到声音之后会选择逃跑的。” 两人都是工作了几年的人,他们自然知道这声枪响意味着什么,一般人遇到他们这些警员多数会选择不反抗,直接跑的占多数,可是他们这次遇到的是谢安安,谢安安作为一个女生,而且手上是没有任何武器的,这种情况就十分危险了。 一个犯罪分子在作案的时候被警察发现会慌不择路,但是被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生发现,这样的情况很容易会演变成多一个受害者。 不过即使他们万般焦急,在结冰下雨的路面,他们也不可能加速急驶。 “不知道林场那边是否通知她,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林琳也是眉头拧在了一起,显得十分焦急。 “派出所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吗。” “那边说派了四个人,如果情况紧急,他们会再联系县里加派人手。” “嗯。” “他们只有一辆车,人数应该在四人以下,看车型,容量应该不大,所以我感觉目标人数应该是一到三个之间,开轿车上山的目的应该是掩人耳目,我感觉应该是村民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听枪声,我感觉应该是老式猎枪。”何修远开着车,分析了一下他刚才看到的情况。 “村民的话一般是不会开枪的啊……” “对,所以,他们也可能是小团伙,所以,我们这次要抓活的才行。” 只要是团伙作案,就很容易牵出他们背后更大的组织,盗猎团伙本来就难抓,如果能从他们手上得到更多相关线索,就有可能将更大的团伙组织连根拔起。 抓犯人破案就如同抽丝剥茧,想要瓦解内部,就需要从外面开始一步步深入,他们知道,漠县的团伙可不止一个。 光是苛山跟大岭山这一带,团伙少说都是几十个,有大有小,年年都在打击,可是犯罪是永远打击不完的,只要是有利益的地方,总有人为了钱行走在深渊边缘,大兴安岭这一带的盗猎问题一直以来都是重点管理对象。 开了警报声的两人在雪天疾驰,其实这样的行为对于他们的任务来说,无疑加大了难度,想抓人更难了,但是人命关天的事,何修远认为,谢安安的性命更重要! 很快,他们的车辆就行驶到了西南角,但是他们却发现,这里除了刚才在山上看到的一辆车外,还有一辆。 何修远看着车辆有些眼熟,他下了车,掏出手枪,走到车辆边上,跟林琳对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绕了一圈才发现,另一边贴着“公务”两字,上面写着“加苏尔林场”。 看来是张北山已经到了。 何修远抬头看向林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张北山已经上山了…… 月亮已经从地平面升起,这里是看不到人,只能进山找,这一次又是夜战,希望能圆满解决吧。 “砰!”又一声枪响。 何修远直接将厚重的外套衣服脱下来丢在车上,拿着手枪翻过路边的栏杆进到林里,“走!” 天气也突然开始变了,雪花开始飘落,并且越来越大,落下的速度也更快了,整座山林多了一丝萧索静谧的感觉。 第14章 抉择 “阿兴,警员来了!”李得胜听到下方传来急促的警笛,望了一眼张兴。 “那你敢逃吗。”张兴目光如炬,手里紧紧握着枪栓。 李得胜欲言又止,最后只叹出一口气,看来老大说的没错,这次苛山就不应该来,不过都是已经发生的事,现在后悔已经没了用。 两人在听到警报声之后都没继续再追,任凭已经拉近了不少距离的谢安安再次消失在林间。 李得胜坐在雪地上埋着头,张兴好像也眼神阴霾,两人就对着坐在地上,好像都在等待对方的一句话。 “你敢逃吗……”这句话在李得胜的耳边反复循环,逃?如果现在就逃,从这里翻过山头到另一端应该还有时间,那大概率是可以避免跟警察交战的,不逃的话大概率就会被抓获。如果谢安安手里有他们的照片,只要将照片交给警方,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出现在警方的通缉令上。 这不是敢不敢逃,是能不能逃。 漠县有多大,他是知道的,倒不如说有多小,只要把两人的肖像丢给公安局,不要几天,他们一定会暴露。 怎么办,张兴的两只手紧紧握着反复搓手,谁都没想到这会警察居然赶来了,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带着刀疤过来…… 老大的话不是吓唬他们的,这次真的没开玩笑。 良久之后,张兴站起身来,看着李得胜说道:“对不起,刀疤。” “哎呀,哈哈哈,你还会道歉,难得。”李得胜听到张兴带着歉意的话,也只是一笑。 “我决定了,逃吧。” “好嘞,走,我们从这里上去,翻过北坡,往俄边境那边越过去应该就行。”李得胜听到张兴的话,放下了悬着的心,将枪背到身后,准备起身离开。 “我的意思是,你逃,我追,运气好咱俩都会没事。”张兴望向黑暗之中,天已经黑了,李得胜也只看得到他的侧脸,眼神带着一些决然。 李得胜僵住了,但是张兴接着说道,“你必须走,你本来就大了,速度太慢跟不上,没有你我应该早就追上了,再这样下去等警力围上来,你我就完了。” “而且……” “你这混小子说什么话,我虽然老了但是这一路上不都是我带着你,没有我你连怎么扛枪都不知道!”李得胜话中带着火气,训斥道。 “你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回去,我没有。”终于,张兴回过头来,看着李得胜,他知道,打出这张牌,李得胜就没有力气再反驳了。 李得胜张了口,但是犹豫了两秒,还是什么都没说,拳头紧握着,他从张兴的眼里看到了冷静,好像很平淡。 “也许那女娃什么都没拍到……” “行了,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了。”张兴露出浅笑,这个老头,还是这么善良。 张兴追了上去,因为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这次真的是要在空山之中寻找一个人了。 李得胜的目光一直送他消失在林中,才沉沉地摇了摇头,出来混,总是要换的。 他们这种人,就算是成功了一百次,但是只要失误一次,也会进入深渊。 张兴说得对,他还想回去见妻子跟自己的女儿,他有牵挂,甚至出来干这些也只是为了多给家里添置点家具,李得胜回过了头,往更高的坡上爬去。 这大兴安岭一带,别说加苏尔林家,还有其它林场,他都熟悉得很,毕竟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爬过的山少说也有几十座。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分别,记得在一两年前有一次被老大带去内蒙古猎杀羚羊的时候,也是被警方追着跑,上次人更多,不过幸好的是两人都成功逃脱。 李得胜取出一枚子弹,往张兴的方向丢了过去。其实应该交给他本人的,但是刚才忘记了,这是一种表达,希望战友回来的时候可以重新把它还给我,李得胜忘记哪里看来的,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 夜黑风高是现在苛山最贴切的形容,因为在山林里,寒风可是刺骨的,谢安安抱着身子浑身发抖,她现在躲在一棵大树下,回过头来环绕了一周,她需要休息,刚才他们两人好像起了争执,所以没追上来。 谢安安特地绕了不少路,相信两人不会立马找到她。 手机快没电了,谢安安在黑暗的林中打开了手机,屏幕的亮光让她感觉有一种希望,现在是晚上六点十分。 警笛声她也听到了,所以,她只要撑到警察将他们抓获,或者找到她,她就有救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这次任务居然这么危险,前面这么多天都平安无事,让她感觉到很轻松,虽然林间很难爬,但是她也还是乐此不疲。 “渍……”她的脚突然很痛,借着屏幕的光亮她才发现,是一条水蛭爬在她的脚腕上,不知道怎么钻进去的,应该是在林中奔跑的时候不小心弄进去的,那里已经戳破了皮,林中本来就很多蚊虫毒蚁,所以训练的时候不仅要防范入林的人,就连林中的生物也需要注意。 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谢安安一脸愁容,她站起身来,本来想走的,但是突然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林中漆黑一片,她又不想动了,因为今天是白班,没带夜视仪跟电筒。 她自以为自己算是很坚强的,但是这一刻还是有些想哭,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再坚持一下……”给自己打了个气,她这里应该距离山下有一个小时的路,跟林业走了这么多遍山林,林里很多地方也有走过,她也算小有了解。 每走一段路,她都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虽然她知道,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越漫长。 与此同时,张北山来到了山林的河水边上,他是从西南角那边上来的,看到其他车辆的时候他就怀疑出事了,所以直接上了山,走了更近的路,听到枪声是这边传来,他直接选择了直线前进。 虽然很难走,可是多年的经验让他清楚苛山的每个角落,在这里,没有他不能走的山路,除非那条路不通。 河里的血迹已经被冲走,但是死掉的狍子还丢在一边,他又沿着脚印走上坡去,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谢安安的背包。 里面的东西很多,看来他们今天也是很尽力的巡山了。 还好这里有了脚印,虽然现在又下起了大雪,路上的行踪又覆盖了许多,但是深浅不一的雪地张北山还是能辨别的。 张北山呼出一口热气,关上了电筒,加速追了上去。 第15章 三声枪响 “呼-呼~” 山林间的呼声阴森得可怕,特别是在深林中,还回荡着幽幽的回音一般。 “沙-沙” 是林业的脚步声,他此时已经到了营地,这里没亮,那就说明张北山还没有回来,他打开手机照亮,在帐篷里面的找到了手枪跟夜视仪。 夜班最磨人,因为晚上的山林更危险也更寒冷,记得第一次上夜班巡山,她跟谢安安被林中突然跳出来的猞猁吓得不轻,还有容易踩空,十分危险,所以夜班的巡逻基本效率跟白班不能相比。 林业出来之后就老老实实带上了夜视仪,走路都得小心翼翼,谁也不想一脚下去踩到泥潭,那会难受一晚上。 “喂,我是林业,请问一下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业呼叫了林场,他至少要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再决定继不继续。 “谢安安没有回复,警员那边已经派人,何修远跟林琳已经进山,张北山也已经追过去了。” “林业,你也去找一下,找到人之后跟我们汇报,不要擅作主张。”林场那边突然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林业听出来了,是王卫国王主任的。 最重要的就是谢安安下落不明,林业也希望她没事,“好,我知道了。” “关键时候,你偏偏下雪。”林业抬起头看着天上飘落的大雪,吐槽了一句,转身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谢安安搓着手,一路小心翼翼前行,走到下坡的时候都是斜着身子一步一步走,晚上要是摔一跤可不得了。 才从坡上下来,她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六点半了,还有百分之三的电,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感觉呼吸不过来了,还用手擦了鼻涕。 因为天气太冷,手机跑电的速度比平常更快了,她取下手套将手机包裹着,虽然现在的手套应该更冰冷,她的手已经很麻木了,对温度感觉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敏感度,但是她觉得这样应该还是会好一些。 她目测了一下,根据周围的树型跟山地的走势,她这里应该是杉林区域,这个位置应该快到了山腰,不远就可以到营地,可是就在她准备再次走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草木有移动,旁边发出了声响。 “站住。”突然,谢安安的身边冒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是人。 谢安安心一凉,缓缓地转过身去。 一张有点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在河边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谢安安头发也有点乱了,一路上的寒风早就把脸颊吹得生红,头发打得凌乱,手也冻得有些臃肿。 “别动,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没带。” “砰!” 森林之中开火,火光就一瞬之间,大雪飘落,黑鸦齐飞,无数鸟兽被枪声吓得乱串。 苛山又传来了一声枪响,张北山听着声音,感觉应该就在不远处,是猎枪,他沉思了片刻,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消失的脚印,直接夺步而出。 强烈的枪声撞击到五个人的心脏。 “应该在右上不远,林琳,走!” 林业放下热成像仪器,他看到了,两个火红的身影,三百米处…… 谢安安被枪声吓呆了,直接定在了原地,因为这一枪,就打在她距离不远的脚边,她看了一眼雪地,直接被子弹打出一个大坑,下面的黄土都被打翻在自己的靴子上。 “下一枪,可能就是你的头上,我问你,都看清了?” “手机交给我。”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张兴冷冷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想到苛山什么时候来了个女的护林员。 “你以为我怎么追上来的,全靠你手机的微光。” “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十秒钟。” 其实他大可一枪打死谢安安,但是来之前,刀疤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知道,刀疤是想让他销毁手机就行,没必要杀人。 跟着李得胜这么多年,他深深知道李得胜的为人,虽然干着这种脏活,但是心里还是十分善良,也多次教训过他,千万不能打出那一枪,因为有了第一枪,就会有第二枪。 人是人,动物是动物。 他之前曾问过李得胜,“为什么你能杀动物却不敢杀人。” “因为我也是人啊,这些畜生为了我们的生活牺牲,也算是善举了,下辈子做个人岂不更好。” “杀了人,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所以,阿兴,只要我活着一天,你的枪就不能对着人。”李得胜是这么说的,张兴点头答应。 其实李得胜这个人真的很好,五年前自己老父亲的棺材钱都是他出的,因此自己也才跟着他干,这么些年从来没亏待自己,还经常把自己的钱分给他,也多次劝他“从良”,只是他没听,就像他说的,这条路,走了就很难回头。 因为钱,真的来得太快了…… 他已经三十五了,没什么专业技能,读完高中之后就没再读书,之后到北京进过厂,回来之后不久就跟了刀疤做盗猎,他甚至开始忘记了什么是打工的感觉,虽然寄人篱下也是真的,但是怎么说呢,至少这里没有官场职场那种让人厌烦。 张兴的思绪稍微漂浮了一下,又很快回到眼前,才听到眼前女人带着颤抖的声音。 “没看清,不敢看,就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谢安安浑身颤抖,她恐惧,但是她不傻,她也不敢赌,当时天色本来就暗,她看清楚了,但是由于慌张,现在是完全忘记了两人的模样。 她小步走到张兴面前,从手套里取出手机,怯怯懦懦地将手机递过去,“给你。” 张兴连脸都没遮掩,因为现在脸色十分黑暗,虽然两人不远,但是想看清也很难,若不是靠着雪地跟星光的照映,想要在没有灯光的山里行走基本是不可能的,此时都很难注意到有两个人站立在林间。 张兴接过手机,紧蹙着眉头,盯着谢安安恶狠狠说了一句,“别乱动。” “你是不是偷拍了照片。” “相册。” 张兴闻言,望了一眼谢安安,看她的颤抖的样子,应该没说谎。他将枪背在身后,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因为一直拿着枪,手指头都僵硬得不够灵活。 手重新感觉到了温度,一打开手机就弹出一个电量过低的信息,他赶紧在桌面找到了相册,这人居然连密码都不设,他直接就翻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是对着他拍的,一眼就能看出他抓着狍子的模样,联想到那个斜坡上的背包,他就知道谢安安当时应该是躲在那里。 彻底删除之后,他一脚把雪地踹出一个坑,把手机放在地上,“砰!”的一枪,手机直接报废。 谢安安吓得抱住了头,瑟瑟发抖,她不知道下一枪会不会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我不杀你,你往下走吧,不许回头。” 两人站在山林中,一块小小的坡上,令谢安安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男子居然选择放过了她。 但是回过神来,却又不敢动了。 “再不走我就开枪了。”张兴端起枪,威胁道。 他只要谢安安走下去,然后他就往上翻过山头,直接从那边下山。有这个女人拖着他们,他反而更容易脱身,到时候再回去找刀疤,现在是六点四十多,不出意外他应该快出山了。 谢安安将信将疑,黑暗中他往张兴看了一眼,她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张兴的枪口对着她,她连忙转过身,直接踩着雪地摸着路就往下跳。 谢安安才转过身走了没几步,山林中又传出来一声枪响,把她吓了一哆嗦,但是这次开枪的不是张兴。 第16章 未知的枪法与枪支 加苏尔林场,b102会议室。 林业望着窗外的雪景,已然是鹅毛大雪,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张北山穿着一身老旧消防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站在门口望了望,轻轻合上了门,一直走到林业面前。 林业是坐着的,看到张北山进来,站起了身,“张大哥,谢安安没事吧。” “没事,都是皮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 得知谢安安的情况,林业还是松了口气。 “那一枪是你开的吧,练过?”张北山突然从一旁拉出一张椅子,坐到林业对面,两只手指敲打着桌子,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眼中别有深意。 林业没说话,但是张北山说得不错,昨天那晚,是他开的枪,因为他看到了那个男子持枪对着谢安安,没办法,情急之下他选择了开枪。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我看到了火光,你差点把我带偏了,grd,之后我确认过现场,你当时距离那里有三十多米,何修远跟林琳还没来得及,我在那个距离没有夜视仪也做不到。” “枪法很好。” “哪里练的。” 张北山眯着眼睛笑,看得林业心里发毛。 昨夜。 林业在听到枪声后加速前进,距离不远处看到了谢安安背对着盗猎者,而且那人手持猎枪,情况很是危险,林业在分析了两秒之后,他掏出了手枪。 子弹应该是九毫米的,民警用的92式的老军用手枪,林业右手握住枪柄,左手紧紧稳住身体,瞄准好之后,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射击,以前都是对靶,跟真枪比赛用枪虽然不太一样,但是知道差别他还是有些把握的,虽然角度不好,呈现低视角,林业还是做出了大胆的选择…… 听到张北山的询问,林业沉默了两秒,直接说道:“老师教的。” 张北山有点意外,没想到林业居然还有老师教过,这小子看着挺文弱的,居然还有两下子。 昨天的那一枪正中枪管,直接把猎枪炸膛,还好飞出的弹片跟枪械碎片没伤到那个盗猎者,不然张北山也不好解释,这种距离下,不知道他是瞄着哪里射击的。 是运气还是实力。 贸然出手虽然冲动,总的来说林业的举动还是没问题,如果是张北山在现场,他大概率也会开枪,只不过更倾向于别的部位。 “说说?” “这没啥说的,参加过射击,山东省十七届运动会你应该能找到我的名字,虽然大部分时间拿的是气枪,但是手枪也拿过,俱乐部练过,我对自己的手法还蛮自信的。” 听到林业的回答,张北山还是有些意外,想不到这林业这小子还有这一手,还练过,林业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这次是情况紧急,以后不能乱开枪,你要知道,枪械的管制是十分严格的,而且万一你真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偏差,就可能酿成大错。”张北山的脸上变得严肃,告诫道。 昨天的发生的情况的确是万分危险,十分紧急,张北山听到第三声枪响的时候已经接近了盗猎者跟谢安安。冲到现场之后发现那名盗猎者已经倒地,而且手部有明显受伤,子弹射击的强烈冲击与爆炸让他瞬间意识混沌,张北山也趁机将他制服,何修远跟林琳也紧跟着赶到。 林中传来的每一声枪响都把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紧绷起来,还好最后谁也没出什么大事,最后何修远跟林琳将犯人押回警局,而林业和张北山则是选择送谢安安就医。 林业开枪之后才发现张北山已经从两人身后摸了过去,而下方的何修远跟林琳也基本赶到现场。 虽然谢安安的伤势并不严重,可是很多时候心理上带来的创伤往往更深,许多人在经历过这种事情之后不免会造成心理障碍,何修远也让谢安安先行休息,询问的时候暂缓。 林业当然知道关于他开枪的事是瞒不住张北山的,毕竟枪都是他的,少了一颗子弹他能不知道吗,不过让林业有些好奇的是,现场的张北山腰间是别着一支枪的,按道理每个人每把枪都有一只编号。 他去营地的时候他曾以为张北山并没有带上枪,或者根本没赶回来,直到林中跟几人汇合,原来,张北山居然有两把枪……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张北山抓捕了罪犯,何修远跟林琳也发现了三人,张北山对何修远说,因为看到罪犯拿枪指着谢安安,他才开的枪,不过没伤人,看来从林业开枪的那一秒他就已经猜到了。 林业虽然心里好奇,但是也没问。 张北山沉思了片刻,对林业说道:“对了,这半个月你们辛苦了,而且昨天经历了这事,挺吓人的,主任说,给你放三天假,所以,去吧,漠河人民医院,还记得在哪吧。” “当然,再不济还有手机可以看地图。” 张北山离开了,林业无奈笑笑,得到三天假期是好消息,但是怎么听着好像并不是很好,的确,如果没发生这件事,那是可以称得上一件好事。 这护林员的工作危险程度,还挺大的,不知道她会不会辞职。 林业是打着伞出门的,因为现在已经是暴雪了,外面也都是打着伞,雪已经有五六厘米那么厚。 很多车都停了,暴雪导致公路被阻,还没修好,但是二三十里地,林业不能走路过去,没办法最后他只能选择摩托车,林场的车还是蛮多的,车库里面这些都有,王主任就经常骑着摩托车上下山,他说用他的就行。 还好也就一个多小时,反正放了假,林业戴好头盔,骑着王主任的摩托车从林场赶往漠县,这总比走在山林里好多了,还没人会突然杀出来给你一枪。 漠县人民医院,这里是漠县最好,也是最大的综合性医院,二甲级的县医院。 雪天是街道是寂静的,但是医院不管是春夏秋冬都是繁杂的,人是,声音也是,议论声,谈笑声,叹气声,你都能在医院的大楼里听到,甚至偶尔传来急匆匆的喊叫声。 林业对昨天来过的地方还有些印象,“三楼……”从电梯出来一路探头,终于,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记得昨天安排给她的病床一边有一束枯败的康乃馨,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昨天的时候那个阿姨还在,今天人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出院了。 谢安安穿着病人的白色衣服,散着头发,枕头靠在身后,她坐在床上,吊着点滴,侧着脸望向窗外,脸上好像并没有很憔悴,林业站在门口看了几眼,才走进去。 “哟,清醒了,看来问题不大,以后还来吗。”林业轻声走到病床边,看着手缠绷带的谢安安,开玩笑道。 十多天的相处林业发现这个女人性格挺倔,虽然嘴上功夫让人不舒服,但是的确挺能吃苦,看着像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过对事情也是有着自己的见解,昨天被救下来送医之后,还哭了,一个劲说吓死她了。 谢安安听到声音才转过身来,一瞬间望着外面大雪出神了,都没注意林业到了身边。 “来什么。” “当然是继续巡林啊。” “那得等我出院再说,不过应该是来不了了,王主任刚才来过,说等我出院之后让我回去坐办公室。”谢安安无奈,摇头轻笑道。 令林业没想到的是,谢安安居然出乎意料的冷静,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我说你,咋一点都不怕,昨天那么危险,都被人拿枪指着头了,现在还笑得出来。” “噗嗤……”谢安安笑出来。 “怕!咋个不怕!你不知道我昨天吓死了!我以为我要死了都!” “你知道吗!那长长的枪,子弹就打在我的脚边!” 谢安安又变得一脸震惊,由于一只手受伤不能动,她就比划着另一只手,配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滑稽。 林业看一旁的床铺没人,索性就直接坐下来,听着她细说。 “我跟你说,昨天两个人追着我,我都以为我回不去了,有个人长得特别凶,当时真的害怕我要是死在山上你们会不会连我尸体都找不到……”谢安安说着说着,就好像突然就打开了话匣子,述说昨天傍晚到天黑发生的一切。 她的神色变了又变,看样子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依然让她觉得心有余悸。 林业就坐在一旁听着,也不着急接话,她口渴了喝了水继续巴拉巴拉继续说,说完,谢安安呼出一口浊气,好像放松了不少,但是紧接着叹气说道:“可惜了,我的手机……” “你能不能问问主任,这报销吗,我刚才没好意思问。” “住院费主任说不用担心,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问他了……” 谢安安一脸委屈,想到自己的手机被一枪打爆,她表现得比受伤还难受。 “这的手机多少也算工伤,我觉得配个新的没毛病。” “英雄所见略同。” 林业侃笑,谢安安也一脸认同。 “不过,你刚才说,有两个人追的你,是这样吗。”林业一直没打断她的话,听她说完之后才问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昨天现场抓获的,只有一个。 “当然,这么大个人,我还能看错了,不过我忘记他啥样了,只记得长得挺吓人,昨天我被那人追上之后,真就给我吓懵了,你要是在场你肯定也吓傻了好吧。”谢安安哼了一句。 “你这啥意思。”谢安安反驳了一会,好像反应了过来。 昨天枪声一响,她整个人都吓傻了,后来张北山从旁边冲出来制服了那个盗猎的,她才放松下来,然后就不知怎的晕了过去,醒过来就记得哇哇大哭宣泄情绪,真丢脸! 这种糟糕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来一次。 “我们只抓到了一个人。”昨天的情况只有谢安安是最清楚的,林业观察的时候也只是发现一个嫌疑人,所以说,另一个人呢。 “一个?不会不会,是两个,我还拍照了呢!”谢安安摇头晃脑,她记得清清楚楚,是两个人。 “谢安安说的没错,的确是两个人。”就在林业感觉到迷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一身蓝色警服的林琳,手提着一个袋子,拿着一束柔和的鲜花走了进来。 第17章 归案 林琳从门外走进来,看到两人,把袋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两只手握着花,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小谢,收了我的花,就早点恢复早日出院!” 没有一个女人不爱花,即使她在病床上。 谢安安听到林琳贴切的话,瞬间也喜笑颜开,“谢谢林琳姐,收到了,明天就下地干活!” 谢安安的身体状态还好,医生说主要是过度劳累跟或者可能有精神层次的,剩下的都是皮外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业看这样子,应该是不会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两人嬉笑了好一会,林琳才看着两人说道,“小谢说的,有两人,的确没错,另一个人就在刚才不久自首了,现在修远应该在处理这事。” 自首? 林业有些惊讶,明明可以逃走,居然回来自首,这觉悟这么高吗。 “小谢,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林琳坐在谢安安旁边,询问道。 “嗯……”谢安安揣摩回忆着昨天发生的经过,虽然距离案发不到一天,但是她感觉像过了好久一样,想了一会又慢慢说道,“好像不太清楚了,因为我当时在河流的斜坡上偷拍的,只看了一两眼,有一个拍得很清楚,另一个是侧脸了,不太清楚,但是我记得他比较老,长得……挺吓人?应该在四五十岁。” “反正就一个看着年轻的,一个比较老。” 林琳在旁边听完,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动了几下,她将手机递给谢安安,“是这两个人吗。” 谢安安看着屏幕,两秒之后指着屏幕,瞪大眼睛惊叫道,“我想起来了!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两个!” 虽然那会已经天暗了,但是此时重新将两人的照片摆在她的眼前,谢安安还是能够认出来的,特别是那个脸上有一块疤痕的那个男子。 “那就是两人都归案了?” “嗯,今天早上十点钟的时候他来我们局里,说要自首……”林琳跟两人简单地说了早上的事。 漠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 候问室内,何修远面对着张兴,两人一问一答,何修远看着张兴脸上的表情,手里的笔正在记录着他的答复。 “再确认一遍,昨天的行动只有你一个人吗,除了你,是否还有其它犯罪人员,或者说是,身后是否还有团伙。”何修远抬起头,看着张兴,这个年纪稍微比他大一些的人,看着挺板正的一个人。 “嗯,就我一个。” “你确定?” “对。”张兴心不在焉,看着四周的墙壁,没想到还是进了这里,这是第一次,虽然能想得到以后也应该是这种情况,但是还是会感觉有点唏嘘。 昨天那女子的照片他看过了,李得胜仅仅一个侧脸,虽然她的口供可以说是两个人,但是没有证据是没办法证明的,当时本身就是晚上,大概率看不清楚,感觉她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他一人作案,坚持自己的话应该是能保住刀疤的,即使警方怀疑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不出意外就是这个结局。 何修远闻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记录。“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认识李得胜吗。” 李得胜,听到这个名字,张兴的神色稍有动容,这一瞬间何修远也被捕捉到了,他继续问道,“你认识李得胜吗。” “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张兴眉头紧锁,双手按照桌子上,已经没了刚才了淡然态度。 “其实他已经来自首了,我来之前他已经跟我坦白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希望你明白现在的情况。” 听到这话,张兴的双手情不自禁握了起来,埋头沉思了片刻之后才松开手,“他在哪。” 何修远离开了候问室,很快,李得胜穿着昨天一样的衣服,出现在了张兴的眼前,衣服没变,但是更脏了,脸也脏了。 李得胜刚刚走进去,张兴就气得拍了桌子,“嘣!”,何修远眉头一皱。 张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李得胜,心里的滋味不知道怎么形容,明明让你回去,你怎么就自己回来了呢。 但是拍完之后,张兴感觉到没有办法,只能从嘴角勾出一个无奈的笑,望着李得胜说道,“我说你……” 李得胜一路冒着寒风大雪,从苛山北一路胆战心惊一直到俄边境,因为怕警察追来,一直在那边找了地方躲到凌晨,直到天蒙蒙亮才回来,但是却一直没等到张兴的一个消息,李得胜就差不多猜到,张兴被抓了。 “阿兴啊,认了吧,你还年轻,认罪的话,还有机会重新来。” “那你呢。” 听到张兴的反问,李得胜瘫坐在凳子上,垂下了头,没有了力气,沉默不语。 李得胜颤颤巍巍,眼角的泪使劲憋着,张兴有时间,但是他没有时间了,他到了漠县,甚至没有回家,他在警察局走了两个来回。 他选择了自首,现在都没想好怎么跟村里的那个女人怎么解释,还有他女儿…… 但是,最后的良心还是让他走进了公安局。 张兴的选择使他迈不开逃离的步伐,这么多年,两人也可以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一直把张兴看作是自己的小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赎罪,希望张兴能重新回到正道,终究是逃不过正义的铁锤,他做不到让张兴一个人背下所有的锅,是自己领着他进来的,如果自首的话,他应该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何修远在后面听着,只是叹了口气。 自己犯下的罪孽必须要自己弥补,这个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两人在里面说了很久,一直到林琳回来。 漠县人民医院,林业在病房里跟谢安安聊到中午,还给她去外面买了饭。 因为药水掉完,谢安安也能正常用手了,虽然有些肿胀,但是基本没有大碍。 “下……一顿我-请-你。”谢安安嘴里塞着一大块鸡肉,支支吾吾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我可不想在床上吃饭。”林业瞥了她,呵呵一笑。 在跟谢安安吃完饭之后,林业照常回了林场,“四楼……主任办公室。”林业踩着楼梯,慢慢往四楼走去,刚才他接到了张北山的电话,让他回去之后到办公室去,主任有事找他。 林业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是还是外装铁皮的,真稀奇。 “请进。” 听到声音,林业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主任王卫国还是很精神,只见他端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扶着眼镜,小眯眼睛,一只手捏着报纸。 看这样子,是远视眼吗。 听说主任每天都读报纸,这么大岁数了真不容易。 暴雪之后林业总感觉他像是生活在无人区一样,十分压抑,现在哪还能看得进书啊,看来这主任的境界的确比他高一些。 “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林业走进来,打了个招呼,问道。 第18章 与主任的对话 王卫国看到林业,他将报纸放到桌子上,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指着旁边的沙发说道,“小林,坐下吧。” 办公室里面也很简单,跟谢安安的资料室差不多,一桌,一人,一个柜,就多出了一个沙发跟桌子上的茶缸。 主任的脸上有些愁容,他拿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才转过头来看着林业,“这一个月来工作怎么样,算时间有一个月了,你感觉如何。” “很好,大家都挺好的,工作还行,除了比较无聊。”林业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着,想了一会,说道。 “哈哈哈,无聊吗,你说的也没错,是无聊,年轻人都爱玩手机,这里网络又不行,我在这里偶尔给我儿子发消息他都收不到,几天才回我,那山上啊!更是网络都没有,你说无聊也是对的,我起初来的时候跟你感觉差不多。” 林业踌躇了一会,“……主任来了多久。” “三十岁来的,算一算……也有二十多年了。”王卫国望着林业,回忆着往事。 “当时的办公室还不在这里,也没这栋楼,当时来的时候林场才建不到两天,我家不是漠县的,是齐河村里来的。还记得,我来的时候,当时是我爸跟我说的,城里单位招人了,你去不去,我一听,城里!单位!去!城里单位一听那就是高大上,那会才九几年,你知道城里一个工作对我们乡下的来说是什么。” “排面!” “毫不客气的说,当时有个谁有个城里官当,走路那头都是望着天的!” 王主任看着林业,讲述自己当年的事情,忍不住的两只手比划起来,说到这里流露出一种震惊,是回忆起当时,那种被震撼的惊讶。 “然后我就上城里来了,当时还特别自豪,我就背着大包,里面装了玉米,麦子,土豆就进城了,我还想进来之后请这里的老大吃个饭,哈哈哈……”王卫国想起当年的自己,不禁笑了起来。 “当时可不得了,大学生?”王主任摇头摆手。 “没几个大学生的,不像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当时都是城里跟村里的人,报名的人把路上围得水泄不通,我记得招工的时候写的是,三十个!整整招三十个!” “你知道那会报名的有多少,几百人,我记得是二百……二九八!就是这么多,虽然比不上你们现在考编的竞争大,但是当时可把我牛逼坏了,虽然有点慌,但是我觉得我就一定能进去!” “我进去面试的时候,那个人一看我头大胳膊粗,直接说我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干活,我一听就笑了,我们农村来的,哪个不是力大如牛,我一个耕田的,干活劲贼大,直接当场把那人身前的桌子单手夹住,直接抬起来,把他们吓呆了,让他们四个跟我扳手腕,他们几个愣是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说是先给我个“钻头兵”,就是指哪打哪那种。” 王主任握着拳挥舞,面色的表情也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后来,我进了林场,我以为进来之后生活多么美丽,多么滋润,俺家都指望着我能有个作为。” “三十岁,男人最想奋斗的年纪,结果……我来的时候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屁颠屁颠跑到办公室来,说,我要辞职,待不下去,这鸟地方是人呆的吗,钱又少,女人都不见一个。” “这能受得了吗。” “当时的林场书记,叫王涛,他说林场刚刚建立,的确困难,起初我们都没物资,他让我再坚持一下,我一听觉得他说得有理,万事开头难,以后可能就好了,后面我还经常还跑回村里拿东西回来。” “家里人都纳闷,怎么有工作了还吃不饱饭。”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跑了十个,因为什么,钱少活多。” “一百五一个月,你敢信!” 主任虽然眉角都已经出现了皱纹,但是说到这个时候开始忍不住笑着,“搁现在150块钱你能找到人干活吗,狗都不来。”主任又喝了一口茶水。 “但是当时为了生活啊,家里那种期待啊,让我都不好意思走。” “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的日夜,我也没想到啊,再多的困难,我都忍下来了。” “当初的一个杂工,到现在的主任,我只是坚持得比较久一点。” 王主任谈到此处,忍不住唏嘘,再喝了一口茶,望向了林业。 “一不小心就说多了,其实我就是想说,如果你要走,记得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我知道我们林场是很辛苦,但是如果你能找到在这里呆下去的理由,你或许就不会那么无聊。” “我希望你能在这里继续干下去。”王主任的眼里充满了期盼,林业说不上什么感受,有些动容,但是好像也没有。 想辞职虽然是真的,但是也还没到那一步,现在的自己好像也没有能力再去忙别的,先赚钱最重要,总不能在这里呆一个月就因为辛苦直接回家,这样的方式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属实有点丢脸。 “嗯……其实倒也不是很辛苦,就是有点危险。”林业沉思了片刻,笑道。 “没网还好,能回来玩,就可以。” “的确,护林员是有风险的,三年前我们招了七个,因为听说这里匪徒很多,基本走了,而且那年我们牺牲了一个队员,很是痛心,也因为这样,来的人都走了。” “去年,招了三个,有一个还在,其他的也走了。” “那个人是谢安安。”林业立马就想到了。 “对。” “现在的女孩子也很能吃苦啊,辞职的其他两个跟你一样,是男的,也是护林员。没网!钱少!他们去年的工资比你还低,干两月不干了!” “今年涨了一些基础工资,其实还行。” “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也劝过很多人,我觉得,要走的人留不住,因为昨天发生了那件事,我也明确告诉你,护林员是有危险性的职业,但是辞职也要走程序,别连夜带着包袱跑路,我还得让你回来办手续。” 林业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哪能不懂主任的意思,“连夜跑路倒是不会,我还是个懂礼貌的人,我知道,谢谢主任了,放心吧,如果我要走,我会跟您说的,但是这件事还不至于。” 其实入职的时候张北山就提醒过他了,这是个挺危险的工作,虽然的确跟林业想的工作情况有一定出入,但是他还能接受。 起初他以为就是逛逛山林什么的,或者干点文件之类,没想到…… 要说回去的话……林业想了想,大城市的竞争压力大,工作也不好找,他也没有什么意向的工作,待在家又没钱,所以他觉得留在这里应该是现在最好的选择,而且人家谢安安都没哼一句,现在就跑多多少少有些丢脸,搞不好她暗地里还会跟下一个护林员说,“去年有个姓林的护林员,跟我一起出任务,我进了医院他没进,我没跑他跑了,笑死我了。” 听到林业的答复,王卫国点了点头,“哈哈哈,好小子,行,你明白就好,去吧。”看到林业也明白他的意思,哈哈笑了起来。 “等等,下周之前把这份文件送给漠县林业局去吧,反正放假,你不是得去看小谢啊。” “我去看过她了,明天我再去,这个我就顺便送了。”林业将文件从桌上拿到手里,对王主任说道。 第19章 理由 林业离开办公楼之后往宿舍走去,外面天寒地冻,楼道里却依然暖和。 主任给的文件是用档案袋包装的,还印着“机密”两字,林业还下意识用手捏了捏,瞥了一眼,便将他放在桌上。 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呢,林业坐在床上思索了好一会,决定还是不打了,这又不是发工资的时候,难不成说昨天经历了枪战,今天被迫放假了吗……不太妥当,而且打回去还得听他妈的唠叨,罢了,给伊伊打个电话。 异地恋是艰苦的,也是未知的,这点林业在没有离开老家山东之前并没有什么实际感觉,直到现在,电话只打了几分钟,因为听她说那边有工作要忙,就挂断了电话。 抱着手机,林凡陷入了沉默。 以前他从来不信邪,任凭别人怎么说,他觉得只要有爱那就可以抵挡千军万马,什么艰难险阻,两人相互喜欢,便可以撑过去。 但是,万一爱得不够深呢……他的心里猛然闪过一丝念头。 林业打开他们的聊天记录,这才发现,原来聊天记录还停留这半个月前,因为之前执行任务,他们一直都在山上,手机基本是没有信号的,有也不一定能够及时接到,赵禾伊的消息还停在那里。 “是在山里吗,什么时候下山啊。” “这是我的早餐。”后面是她附带的一张油条豆浆图片。 好像自从来了这里之后真的减少了许多交流,春节放假的时候应该能回去,“到时候再说吧。” 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子的烦恼,索性也懒得想,林业扑通一下倒在床上,任凭困意席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11月20日。 对于林业来说,今天本该是放假的休息日,却一早就被吵闹的声音吵醒了,才发现从昨天睡到了今天早上,还忘记关闹钟了。 林业缩在被窝里,他是万分珍惜这能在被窝里睡觉的感觉,平时在山里躺睡袋一开始他觉得十分难受,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只是那玩意哪有床上的被子来得安逸,不过就在他正享受的时候,张北山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的宁静。 “喂,林业,有时间吗。” “额……今天我休息。” “哦对!不好意思,忘了,那你有时间吗。”电话那边传来了张北山的声音,他应该还拍了一下膝盖,林业有点汗颜,这家伙不仅是个工作狂,还想把我带成一个工作狂。 林业寻思着,林场这里也没什么事,便问道,“北山哥有什么事情吗,很麻烦的话我就不去了。” “也不麻烦,其实今天没事,就是明天这边我们可能需要点人手,我想让你来看看,你不用做什么,跟着我就行,机会难得噢。” “所以是啥事。”林业一听张北山就感觉像是在忽悠人,只要在林场,那指定是挺累人的。 “明天有时间的话就来办公室,我再跟你说,没有就算了,我还有事,我先挂了。” 啪的一声,张北山就把电话挂断了,留下林业听着手机空白的屏幕。 漠县人民医院,张北山站在谢安安的病房边上,“我猜他明天会来的,你信不信。” “他?不会吧,这段时间蛮累的,而且……反正……我感觉不会。”谢安安回想林业的做事风格,林业这个人平时都挺佛的,这种没事的话,应该在林场休息才对。 “我还挺想去看看呢。” “不过你们这消息准确吗,别是中了圈套吧。” “我看电影那些,碟中谍阴谋多得很,到时候砰砰砰地打起来,那怎么办。”谢安安一脸怀疑,还有些惊异的神色,因为刚才张北山告诉他,张兴他们招了,并且愿意提供消息跟行动上的帮助来对那些人进行抓捕,就是那天盗猎的那两人,说出了他们的团伙信息。 还报出一个交易地点! 这可是一大收获。 “应该不会,根据警方那边的消息,已经确定了他们供词的准确性,所以明天出警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我们只负责清点以及部分东西的处理就行。” “带上那小子也没啥,这种行动也不是经常有,带他来感受一下我觉得挺好,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怕他在林场憋坏了。”张北山单手揣摩着下巴,说道。 这种缴获现场她还没去过呢,来了一年,刚刚张北山说的话真的戳到她的心坎了,憋坏了! 林场又没有什么游乐设施,所以之前她才请缨进山跟他们一起任务,结果出了这档事,真是太倒霉了。 “啊!我也想去!”谢安安抬头望着天花板呐喊道。 她可是坐不住的主,听到张北山的话,忍不住来了兴致,可是她还得输液,至少吊三天,也就是到明天才行,林场那边肯定不会让她行动了,难受。 看到谢安安一脸的懊恼,张北山笑道,“林业要有你这积极,那我都不用打电话了。” “其实我刚来也这样,一开始我也不想动的,但是坐久了真的闲得慌,文员有事忙了还好,没事也感觉太无聊,不如跟你们上山去呢。”谢安安扳着手指算一算,她来这里也有一年多了,感觉还挺好,跟养老一样,回家的时间就一个春节。 “嘛,你要是天天爬山就不新鲜了。” “也是,干啥都是干久了就腻。” “说实话你没辞职这是我没想到的。”张北山站在病房内的窗口处,望着外面的雪,突然说道。 “呼——,我其实就是不想回家才赖在这里的。”谢安安淡淡一笑,家庭的压力总会让人感到莫名沉重,跟很多年轻人一样,谢安安也背负着成家立业的催促,相对于大城市来说,贵州那边的结婚还是偏早,很多人跟她一样的同龄人,包括她的高中同学,毕业不久就结了婚,谢安安并不想早婚,但是每次回家过年都会被她妈念叨,还有亲戚朋友也会催促。 “当然,我不是不喜欢我家哈,只是不想天天被说,而且我挺喜欢这里的,离家是远了点,辞职暂时不会,因为我觉得挺好。”谢安安缓缓说道,她从床边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016年11月20日,10点30分。 她还记得她是去年七月底入的职,真快,一年到头存款没到一万,她难过了一秒钟,连忙拍拍胸脯安慰了自己,眼中重新有了神采,“年轻人嘛,存不到钱很正常……”随后看了眼外卖,火速下了一单,“太难过了,吃点好的补补才行。” 第20章 抓捕准备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穿着褴褛的老棉衫中年男子带着一个身穿羽绒的年轻男子悄悄拐过街头,今天也是飘着白雪,街头呼啸着风的声音,两分钟后他们从另一边出去,辗转过几个路边街道,最后走到了一座县城里面的村子,这里是小员村,漠县的城中村。 “老板,买货。”李得胜从棉布衣里掏出火柴盒,一只手护住火柴,将手里的黄鹤楼点燃,这是他给跟民警“借来”的,张兴远远地站在一角,到处观察,这是在给他们放风。 城中村隐蔽性高,不像大街道那些会设计监控,对他们来说更安全。 杂货店老板抬起头,看到是个熟练的脸,淡淡道,“你要什么货。” “不是我要,给我朋友买。” “朋友?哪里的朋友。” “内地的还是外地。” “外地的。” “你去里面,三号货架那里看看有没有。” 乍一听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人要买的是什么,李得胜闻言,转头望了一眼张兴,使了个眼色,只身走进小卖部。 两个人取货这个是行规,如果一个人来,老板会直接告诉你没货,因为这个涉及问题很多,之前有过一个人卷走了许多“货”的情况,所以之后他们就规定两个人取是最基本的,一个人负责“谈货”,一个人负责“望风”,如果发现有警员的话,就会取正常货,这样基本不会引起怀疑。 至于朋友,这哪里是朋友,这都是“交易对象”,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买家,在漠县这一边,买家多是境外富豪,但是卖家却十分多,内地在漠县以及周边城市,境外的都是偷渡,而李得胜他们头子,也不过是内地盗猎团伙漠县的其中一部分。 内地外地主要是说想买他们东西的是内陆人还是外国人,外国人都称之为“外地的”,一般来说跟“外地买家”做交易更安全,因为出事的可能很小,只要小心些,没有人提前暴露,取了“货”之后会很快销掉。 在进行交易的时候,也有很多“同行”会出来搞事,所以基本每一波团伙都会有自己的暗语,李得胜他们其中之一的仓库便在这里,这个小卖部就是“岗哨”。 这个“站点”,李得胜早就不是第一次过来,老板都是知道是熟人,那眼神一对上,埋头三言两语基本就让进去了,有钱来,谁不开心。 李得胜成功进入店后,老板取出左右望了一眼,瞥到张兴点了头,打了个手势,他便关上自己的卷帘,也走了进去。 环境一度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接下来李得胜的声音,直到那店老板关门之后,才继续有了声音。 李得胜走到货架边上,等到大门关闭,里面才亮起枯黄的灯光,他听到侧边传来了声响,接着就是一个人粗犷的声音,“哟,刀疤!老李!好久不见,又来客户了,江哥的人脉真是广,哪里来的,要什么。” 一个消瘦的男子从商店里面的小房间走出来,跟李得胜差不多高,他身材消瘦,目光漂浮却又毒辣,这个人叫冬子,具体全名没有人知道,李得胜也只是知道这个人很阴毒,身形这么瘦全身因为吸毒,在团伙老大秦王手底下做事,经常手脚不干净,不过管不住,江哥几次想除掉他,可是又没有办法。 他们这个团伙上百号人,江哥是李得胜他们这一组的“组长”,而团伙老大则是称之为“秦王”。 这个人虽然很邪气,可是他的确在做任务的时候非常有效率,别人敢的,他敢,别人不敢的,他也敢。 李得胜轻哼一声,扬起头,目光微倾,嘴角戏谑道,“江哥在这里十几年,手段自然多得是,废话不多说,金主要看货,需要你们带路开门。” “货?哪有货啊!你看看最近这十里八方!严查严打!”那冬子突然怒道,揪起李得胜的衣领瞪着他。 “冬子-冬子!” 店老板这时候才跳出来,一把拽回了冬子,将他扯到一边去,“进去,房间内的桌子上,自己去!” 冬子一听,也不管李得胜了,眼神中闪过光亮,掉头走到房间里去。 眼前的老板名叫张有财,取了个有财的名字,但是却没财,全靠这点手段来养活自己,得来的钱都拿去吃喝嫖赌,平日除了在这里能看到他,其他地方一般都是娱乐会所,这些都是听他们里面的人说的,李得胜见张有财过来,连忙说道,“张老板,冬子这又是抽了?” “就好这一口,管不住。”张有财摆摆手,抽起了烟,弹着手指,“开几号库的。”。 “三号。”李得胜淡淡道。 这个是团伙老大立下的规定,每一个小组都只对接一个库,就比如冬子他们交易的时候则是跟别组的其他仓库,李得胜他们组的这一伙人在交易的时候只能在三号库进行,这是防止一人被抓,其他地点的货物的保密性,同时也能对手底下几个小头目起到一个互相制约的手段。 “能不能通话。” “有电话,但是现在应该不通,他们要先看货。” 听到这里,张有财也皱起了眉头,踌躇了两秒之后,“江哥叫你来的?” “你看。”李得胜从手机里掏出聊天记录,张有财在确认过之后点了点头,“好,下午两点,来公安局门口,知道吧,我带你去。” 李得胜点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纸从柜台拿走一包香烟,张有财打开了门,李得胜才从里面慢悠悠地出来。 张兴已经离开了,很好! 李得胜心里有点发虚,他拍了拍胸口,聊天记录当然是假的,但是过程没有任何问题。他晃悠悠地走出村里,直到出来之后找到了面馆里正在吃面的张兴,此时衣服内侧贴着一个通话器,虽然假装镇定,可是出来之后仍然腿软。 “阿兴,成了。” 李得胜跟张兴的一举一动都在警方的监视下,公安局这边,林业坐在办公室内,听着里面的内容,内心十分震撼。 既然有人猎杀动物,那就有人出钱买,这就是盗猎者的交易。 漠县公安局内,张北山跟林业还有几位刑警都在,这里是刑警大队缉毒小组,这次的任务由他们一组人负责,从李得胜出现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那跳动起伏的声音就是他们最关心的东西,聊天情况必须时刻把握,现场的民警也是时时刻刻盯着两人。 林业最后还是来了,一来是来看看谢安安,二来是为了送文件,早上过去找张北山的时候,张北山直接驱车将他送到领到了公安局。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挺懵逼,被这一场面愣住了,缉毒小组的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张深沉又严肃的脸,很有“大哥”的气派,看到林业有些懵,张北山走到他旁边,低声道:“这些嫌疑人基本都会跟毒品打交道,所以缉毒小组来处理也很正常。” “抓捕盗猎者的时候林业局基本都会联系公安这边,所以你以后还会来的,习惯就好。” 林业只得苦笑,点点头。 “那这是下午抓人吗。”他这才了解到,今天是要跟刑警队的一起出任务。 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林业跟张北山,还有六个人在这里,当然,这并不是只有六个人负责,这都是主要负责人,到时候出警的时候肯定是一大批,这种任务基本出动都是几十个人同时出动,为了防止团伙逃跑还会在各个路口安排巡检。 何修远听到林业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们下午实施抓捕,不仅对仓库进行打击,而且还对他们团伙进行抓捕。” “到时候仓库那边需要你们清点一下里面的价值,北山跟小林,辛苦你们了。” “其实他们这个团伙我们盯了很久了,没成想张兴跟李得胜是他们的人,不过根据他们两人的话,最多只能掌握他们那个组长的所在地点,如果这次抓捕能抓到组织的上级,或许能有重大收获。” “秦王在漠县这一带很猖狂,多次组织盗猎,毒品交易等多种违法活动,只不过其行动轨迹无人知晓,我们从未见过本人。”何修远也是摇头,对这些犯罪组织很是头疼。 “这么厉害!”林业惊呼道,他完全想不到跟犯罪团伙斗智斗勇是一种什么感受,只能在警匪片里面看到。 “你以为?这些头子的警惕性都很高的,抓捕难度极大,而且常年游走在境外,这次行动是个机会,如果能抓到这个江哥,或许能解决不少问题。”缉毒小组的组长听到林业的惊叹,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林业内心突然忐忑起来,不过根据公安这边所言,他们只负责事后的处理,至于抓捕罪犯这种事情,还是得刑警队的出手。 外面飘着零散的雪,林业一直在警局坐到中午,才戴着帽子出来,从局里出来之后莫名感觉轻松多了。 张北山拍了拍他的肩头“感觉怎么样。”。 “挺严肃的……” “咱又没犯法,别慌,我第一次还是主任带着我来的呢。” 张北山哈哈一笑,两人在布满冰雪的道路上行走。 林业跟张北山沿路返回医院,才一进门就看到她趴在窗口那,穿着单薄的衣服,寒风吹打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过肩多一点,吹起来十分灵动的模样,林业看到她这样子,说道,“这谁啊,别还没出院就被吹感冒了。” 张北山也附和道:“我看,她就是不想上班!肯定是觉得医院的网络比我们林场好,诶,改天回去跟主任说说,改造一下我们厂区的网络才行。” 谢安安回过头来给了他们一个无语的眼神,“我想出去,想出去得不得了呢。” 饭后,林业就跟两人先道了别,他还要去给林业局那边送文件,因为林业局距离医院这里不远,林业选择了步行过去。 第21章 暗藏血色的交易 漠县属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这一带,在这里大山无数,拥有许多的原始森林与自然保护区,漠县光是国有林场都有三个,加苏尔只是其中之一,规模中等,而林场主要的对接上级就是林业局。 漠县的林业局距离医院莫约一两百米,算不上远,很快,林业就走到了这里,是被一座围墙围起来的,有三楼。 因为是雪天,这里的办公室都是虚掩或者关着的,门口也没有人,林业只能悄悄走进去,找了个最近的办公室。 林业看门没关,他轻轻敲了门,推开,“请问,有人在我吗。” “请进。”房间内是女子的声音。 “你好,我是加苏尔林场的护林员,林业。”林业从羽绒服里摸出他的工作证件,这基本是出门必备的。 “嗯……林业”眼前的女人应该比林业大点,烧着一个小太阳,正在屋内烤火,接过林业的证件,目光核对了一下林业的脸,好像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站起身来,将林业的工作证递回去。 “有什么事吗。”女人开口道。 林业才从胸口里掏出主任给他的文件,因为下了雪,林业害怕把这么重要的文件打湿弄脏,甚至还在文件外包装了一层洁白的a4纸。 “送文件。” “什么文件。”说罢,就准备拿下林业的手里的文件。 林业记得这文件应该是机密,连忙后退,“这文件是机密,我们应该是不能看的。” 听到林业的话,女子却是眉头皱了起来,她重新站起来审视了林业,证件也是真的,看着小伙子也很认真,一时间没了辙,今天可是周天,除了她在这里,就剩下加班的副局长。 踌躇了一会之后,她望着林业说道,“副局长办公室在楼上,三楼右手边,你把文件交给他吧。” “好。” 林业揣着文件走上了楼,这里的楼还是挺简朴的,应该颇有些年代了,连房间都还是木质的门。 到了三楼,看了下门牌,旁边还有副局长的信息,没错了。 林业敲了门,可是没人回应,他只能轻声喊道,还是没人应答,他趴在楼梯上向下看去,那个女的也没反应,算了,把文件悄悄放在桌上就走吧。 这个门也是没关,轻轻虚掩,林业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应该就是副局长了,他将文件放在一个办公桌上,用鼠标压着,然后便下了楼去。 “喂,那个姐,谢谢了。”林业走到楼下随便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雪还在飘,他裹了裹身子,加快了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才到医院门口,林业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顺便抖了抖,还没到时间,能在病房里暖暖身子再出去,林业走到楼道里,不禁感慨:医院里面冬暖夏凉,真是让人不想离开,如果不是强制进来的话,还是挺好的。 11月21日,下午13点,小雪。 张北山跟林业已经驱车赶往公安局。这次的行动不能有半点疏忽,就连林业都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何修远跟林琳在办公室里已经准备就绪,车辆也已经准备好了,里面还有诸多设备,为了确保行动的有效,他们已经取得了附近街道所有办事局的配合,从监控到人员管理。 他们的组长在另一边行动,这次任务是两边同时进行,规模很大。 车辆里面有一个大型设备,是信号干扰器,一会行动的时候将会启动,切断他们组织之间的联络,而警方人员使用的对讲机则不会受到影响。 “北山,小琳,准备好。” 张北山跟林业上了警局准备的车,车并不是警车,便是正常的普通的大众车,因为这次行动的特殊性,他们不能出动警车,一防打草惊蛇,而且所有人都是采用的便服。 “喂,李得胜,你那边可以行动了。” 因为他们碰面的地点选在公安局,何修远将车驶出局子不远,在西方向的一处拐角边上,他将车辆停在了距离公安门口五六十米的地方。 李得胜说他们存放动物尸体跟皮毛的三号仓库就在公安不远的巷子里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是赤裸裸地在警方的眼下作案。 街道上车辆很少,林业一路过来都没几辆车停在这里,寒风呼呼地吹打在车窗上,因为是周天,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只有少数人行走在雪天之下,而且有几人还是警方他们的人。 李得胜看了手机,13点55分他如约再次来到了小卖部,这次接待他的不是早上的店老板,而是冬子。 约定的是在公安局碰面,可是在碰面之前还需要来这里“二次接线”,没有意外才能正常交易。 冬子穿着雨衣从商店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里没了那种恍惚感,看到李得胜穿着褴褛的破衣服,笑道:“刀疤,你这钱都赚到谁身上去了,一点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啧啧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拼了命的赚钱,结果都是给别人花,爽了别人,呵……” 李得胜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上的帽子遮住耳朵,又搓了搓手,把自己的手揣进两只袖口,然后交叉起来环抱起来,这样风就吹不进来,暖和一些。 冬天最难受的莫过于路边上脏兮兮的冰块碎屑和雪混杂在一起,很湿滑,而且不干净,让人不知道怎么下脚,水桶鞋又难走,真是行路难。 看见李得胜没反应,冬子也没了兴致,只见他拨打了一个电话,点了点头,嘴里吐了几句话,然后点点头,将手机收起来之后他走到李得胜身边,“有财已经打过八字,没问题,你那边怎么样,小兴子稳不稳。”。 “没问题,八字走过了,没问题。”李得胜低声道。 “打八字”也叫“踩八字”,这是他们在交易的时候会对地点进行东西南北四个点的打点,顾名思义就是围着交易地点进行“正8”和“倒8”巡查,这样会看似普通的巡查,即使是监控一般人也不会发现猫腻,每条街道走过一遍,最后的地点走过四遍,大大提高安全系数。 在确认了交易无误之后,李得胜跟冬子踩着地上的冰雪向公安局走去,他们这次的地点是三号库,就在公安局东边不远的巷子尽头。 一路上,行人、街道、车辆这些都是他们扫视的目标,但是他们还要假装从容,越是随意的动作,越能掩人耳目。 “目标进入区域范围,加强警戒。”漠河平安路,这里已经布满了公安们的眼线,有的人在面馆里面吃面,有的今天出摊在街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红薯。 一般行走在街道上的便衣都是寻常的警察,那些比较有名气的公安他们基本都知道,何修远正在车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出现的两人。 “出现了,注意。”何修远的衣领贴着微型的通讯设备,在看到李得胜跟冬子出现时,低声说道。 人越来越近,很快,李得胜跟冬子从他们车窗边上走了过去,过了好一会,林业才悄声说道,“他们过去了。” 林业并没见过李得胜跟冬子,如果不是何修远提醒,他都感觉不到这两个人有什么异常。 林业跟张北山坐在后排,他们的设备也在后面,看样子对方两人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何修远的车停在西口的路边,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目标已经过去,时刻准备,正在待命。” 缉毒小组的组长叫张峰,四十八岁,眼神锐利,行动起来雷厉风行,他此时现身在了漠县东南角的一栋民房院子外。 这里是一家很豪华的院子房,普通但却奢侈,也可以说是一栋小别墅了,四边围墙,里面建着一栋四层半开式小楼,倒是显得十分气派,通过李得胜跟张兴他们的话,这个院子的户主是江哥的表弟,他并不直接参与团伙行动,但是却给团伙的行动出了一个地点,而且负责漠县的情报收集,别小看一个犯罪组织的合理性,他们的人员组织跟分工安排都是十分精细。 这里,便是他们的会议地点之一,今天则是他们“江组”的“一月一会”,根据监控,这里已经陆陆续续走进去了十五个人,有小头目七人,其他的应该是负责保护,街道外的喽啰总计都有十多个人,他们围绕着街道,不定时不定地点的巡视,他们的腰间或者兜里大部分有凸起状的物体,大概率是枪械。 张峰望着时间,眉头紧蹙,这次任务难度极大,需要在同一时间打击两个地方。 一个是公安附近的交易仓库,也就是李得胜那边,另一个地方则是这个窝点,头目开会的地方。 “目标已经接近目的地,张组。”对讲器那边传来了何修远的声音。 张峰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所有警员已经就位,目前进入院子的人是十五个,得到的消息应该是十七个才对,张峰看着手机,整整14点整,刚刚又来了一个人。 还差一个…… 李得胜跟着冬子一路走到仓库,张有财已经站在了车库门口,他在仓库前抽着烟,吞云吐雾。 这个仓库在平安路最西边的胡同里,明面上是用来储存生鲜冻肉的,每次检查的时候他们都会正常运输鸡鸭鱼肉,但是实际里面别有洞天,还有上千只珍稀动物! 野兔、刺猬、狍子、狸、虎皮都是最基本的,还有不同种类的貂,猞猁等等,其中比较稀少的就属于地方保护动物,雪兔、驼鹿、紫貂这些更是价值千金。 仓库内并不只是漠县这一个地方的物种,包括从各地猎来的,还有运输来的珍稀动物数不胜数,这里有卖有买,是一条充满血色的交易链。 第22章 枪战 漠县东南角。 院子的二楼房间里,一张宽大的红木精雕的木桌摆放在中间,木桌的中间放着一个龙头,是巨大的沉香木雕刻而成的,桌子两边是两席真皮沙发,共有六个,上面刻画着栩栩如生景象画,房间的布置可谓豪华至极,红木桌子上摆满了密码箱子。 这是他们会议的房间,也是“秦王”手下的六大首,秦王是盗猎起家,内蒙古,黑龙江两地势力广大,发展起来之后涉及的领域远远不仅是盗猎这一方面。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坐在房间内,脸色威严庄重,留着少许胡子,他招了招手,一个小弟从他身边走到房间门口,出去之后将门合上。 台下是几位组长的窃窃私语,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老大跟我说,今天有事就不过来,我陈汉江就代理一下,各位没有意见吧。”陈汉江眯着眼睛,从桌子边一路走到主位,扫视过这几人的脸,全是他认识的熟人。 他们的老大当然不回来,那家伙应该遇到了也许事情,或许是堵车,或许是车祸,但是听刚才秦王的声音,应该了出了车祸,可惜了,没死。 陈汉江脸上笑着脸,站起身来,看着底下五个人,这些都是跟他一样的“组长”,只不过每个人负责跟带领的地区不一样。 “秦王怎么说,这漠县总不可能让你陈汉江一个人包了吧。”有一个青年男子拍桌而起,听到陈汉江的话,他明显很是不满。 陈汉江听完直接从裤子里拔出一把枪,闷得一声,那个人瞪大眼睛,张着嘴,倒了下去,血把本来干净的箱子染上了红点,其他四个人脸上都沾了血,瞬间被陈汉江的举动惊呆了,立马站起来身,四个人紧紧看着陈汉江。 “老陈!” “陈汉江!” 因为进入之前会进行缴枪,此刻他们的手中是没武器的,两人见状,怒道,这陈汉江,到底是要干什么,秦王设计六大首,也就是六个组长,分别相互制约,纸巾没有一个人敢做出这种行为。 “坐下-坐下-”陈汉江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了枪口,因为安装了消音器,房间的隔音效果又是特别设计的,几乎不会传到外面。 “疯子!我走了!”其中一个忍不住想走,才走到门口,陈汉江就再次打出一枪,直接将他一枪爆头,完事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还有人想走吗……” 现场鸦雀无声,其他三人心里皆是咯噔一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陈汉江,是要反了啊! “老赵跟水哥这是要做出背叛秦王,我已经代替秦王将他们解决。”陈汉江淡淡道。 “坐下,坐下。” 三人也不敢多言,看到陈汉江的狠辣之后,都知道今天他这是做足了准备。 “桌子上有五个箱子,每个箱子一千万,现在多出两个箱子,三位自行分配,只是这漠县跟河县我希望大家还是把他让给我汉江。”陈汉成皮笑肉不笑,枪就放在桌子上。 其余三人左右摆头,都从其他人眼里看到了怒火,可是现在的情况,无异于拿着枪指着脑袋说,他们不能不从。 …… 漠县平安西路,巷子里。 “老李,看货的话,你就随便挑一个就走吧,给了多少钱。” “货主是个外国佬,他要貂皮过冬,付了一万刀,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这不得开大口。”李得胜嘿嘿笑道。 “卧槽!几万块钱的定金!够豪气!”冬子一听,眼睛都愣住了,这出手十分阔绰的主有,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豪爽,他连忙趴在李得胜肩膀上,“兄弟,嘿,你这还有……” “冬子,你懂规矩就别问,不然让老大知道你又接私单,小心你的小命。”李得胜瞥了冬子一眼,冷冷说道。 他们这一行,不仅要对金主的信息进行保密,更不能私下进行打猎跟交易,这要是让团伙知道,基本都是死罪,所以上次张兴拉着他私下打猎,他都挺害怕的。 果不其然,他们暴露了,今天,势必有一场战斗。 之前公安承诺会给他们一定的保护,包括对他们的家人,李得胜虽然一直瞒着团伙他的家庭情况,但是保不准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就比如这个冬子,他先前并不是“秦王”手下的人,原来是另一个地头蛇“风哥”的小队长,听说毒瘾发作的时候杀了他自己的家人,只为了家里剩下的几万块钱,风哥认为冬子太绝,压不住他,于是出动人手想要杀他,结果没杀成,冬子把风哥派去解决他的人全部解决之后,侥幸逃过风哥的追杀,不知道怎么到了秦王的手下做事。 这个人,太邪!李得胜也是不想跟冬子有过多的交流。 冬子一听,只是笑笑,两人走到仓库面前打开了冷库,李得胜跟着两人走进了漆黑的仓库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14点10分,何修远听到了来自对讲机里面的声音,张峰开口了,“全体注意,行动!”。 一声令下,漠县这一刻所有参与行动的刑警全部出动! 屏蔽器已经启动,林业查看了一下手机,果然,网络连接失败,这能打断他们的手机信号,但是却不影响警察之间的通讯。 “张北山,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说罢,何修远直接下了车,而林琳早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伪装,在街道上穿起便衣进行行走。 “就这么等着吗。”林业望着何修远离开的身影,纳闷道。 “对,抓罪犯又不是我们的活,我们负责好事后的检查工作就行。”张北山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就躺在车里,闭着眼睛。 不是他不想出去,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乱出去,这样还可能会打扰到警方追捕犯罪嫌疑人。 西路的巷子尽头旁边还有一只过来的直道,张有财从仓库里面出来,站在门口,他让冬子领着李得胜去,他蹲在仓库门口,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打起火机,前方的转角突然走出来两个人,看起来是往另一头走去的,他的手停下了,眯了眯,盯着眼前的两个人,衣着普通,手脚也正常…… 两个男子个头都挺高,衣服看起来也没问题,这胡同那里还有一条路,他们从左边窜出来,停留了几秒钟,看到张有财之后,快步向他走过来,“这位兄弟,你好,我想问个路。” 何修远距离十多米,便抬手招呼,因为李得胜还在里面,他们尽可能出其不意地制服掉外面望风的人。 张有财的神色冷了下来,眼神中出现了一丝阴厉,他的一只手放在腰间,时刻准备拔枪。 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只是因为开了枪就很难逃掉,而且这个仓库大概率也会暴露,万一只是路人…… 地势原因,巷子这里不能出动狙击手,只能强突或者智取,在看到张有财有所动作之后,一个警员立马警戒起来,两边街道后还有林琳跟一个警员也正在观察情况,必要的时候会选择射击。看书溂 “站住!”张有财看见两个人向他走来,直接掏出了枪! “艹,条子!”张有财立马猜到了情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条子出现,但是八九不离十了。 “砰!砰!”张有财掏枪射击,直接对着两人射击过去,还好两人眼疾手快直接扑到一边才躲了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如果不是何修远他们有所境界,察觉到了张有财的动作提前闪躲,只怕这一下已经打到了他们的身上。 枪声响得很快,一秒钟接连几声,张有财射击之后林琳直接出手支援。 何修远见状躲开之后也直接掏枪射击,可张有财却逃进了仓库里面。 “林琳,让所有人包围仓库!嫌疑人已经躲进仓库,可能需要开锁。”仓库的大门已经关上,何修远使劲推了推,完全推不开,看来他们应该是有内锁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通路,万一他们跑了会很麻烦。 张北山跟林业隔着一条街已经听到了枪声,不知道是谁开的。 “等着吧。”张北山淡淡道。 林业呼出一口气,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 仓库很大,里面不仅有藏动物的冷库,还有许多放杂物的杂物间,弯弯绕绕的跟着冬子走到冷库里,李得胜在里面取了貂皮,冬子也一路跟着,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张有财突然闯了进来。 “冬子!刀疤!有条子!” “怎么会!”冬子一脸震惊,揪着张有财的衣领,“怎么回事!” 张有财跟两人说了情况,现在警方应该已经把仓库围住了,“冬子,怎么办。” “刀疤!” “是不是你!”冬子瞪着红眼,将李得胜按到墙角,眼里尽是愤怒,手里的枪死死顶住李得胜的头顶。 冬子跟张有财是一伙的人,而刀疤跟张兴是江哥的,如今出了事,冬子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李得胜。 李得胜吓得惊慌失措,因为上了年纪而且身体瘦弱,他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惊慌道,“怎么是我!我这不也跟着来了!” “是不是那边出事了!” 那边指的是江哥住宅那边,冬子虽然怀疑,但是也看着李得胜惊恐慌张的神色,也半信半疑地将李得胜放下,今天是六大首会议的日子,不会被一锅端了吧!冬子突然想到了可怕的想法。 “张兴呢!” 李得胜慌慌张张从兜里掏出手机,可是一打开,手机连信号都没有。 “打不通!” “他奶奶的。”冬子咬牙切齿。 而此时门外传来警笛的响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怎么办,冬子!”李得胜也急促得不行,催促道。 李得胜的一切都是伪装的,张兴现在正在警局里呆着,他心知肚明,如果在这里暴露了,他绝对没有活着走出这里的可能。 在警方的劝说下,他被说服了,他想要重新生活。或许已经没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但是现在,还有他可以做到的事情,而此时,只有配合警方的行动才行。 除了这里,漠县的东南角也响起了枪声,林业坐在车上搓着手,漫长的等待让他有些煎熬,他望着手机的时间,直到林琳从车后走过来。 第23章 血色仓库 张北山下了车,点上一支烟,往巷子里望去,“怎么样。”,林业也赶紧从车里下来,刚才的枪声是真真切切,现在这边已经有很多警察在维持秩序,这一块区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看林琳的脸色,林业感觉并不太好。 林琳闻言,咬着嘴唇,眉头依然没有放松,叹了口气,“跑了一个,另一个当场死亡,李得胜中枪,已经呼叫120了,不知道当时在仓库里发生了什么。”林琳摇了摇头,即使他们第一时间强行开了门,依旧没能将里面的人全部抓获。 “何修远呢。”张北山见何修远没过来,问道。 “他让我过来请你们去看看,仓库门已经打开了。” 由于距离不远,林琳领着张北山跟林业走了过去,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警方的人员,看样子这次出动了不少人,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能在这种情况逃掉。看书喇 才走到路口,就远远看到了何修远拿着对讲机讲话,两手之间正在比划,眉头上的忧愁十分明显,三人走过去,才听清楚他的声音。 “北山,小林。” “张队,我这边还需要处理一下,一会回局里我们再说。”何修远看到张北山跟林业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将对讲机挂掉了。 “什么情况。”张北山问道。 “跑了一个。” “仓库里面跑的?”张北山很是疑惑,怎么逼到里面了居然还能放跑,林业也是不解,但是他更担心的是,一个持枪的犯罪嫌疑人跑出去会不会伤人。 这种刑事犯很容易做出偏激的举动,虽然已经警戒了民众跟派出许多民警搜索,可是目前还没有找到。 何修远带头,两人跟在后面。 门是被强行撬开的,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只能选择强行破门。 仓库的高度约三十多米,长度目测也有七八十米,估计占地也有上千平方,算是一个很大的货用仓。 打开仓门,外面的阳光照射进去,很快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才走不远就很黑了,地上都是碎屑跟灰尘,而且还有一种恶臭,难以想象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被允许用来存储食物,“灯已经被打破了。”,何修远打开了手机的灯,因为这里很多架子,大部分都是货架,还有很多空的大框,上面摆放着很多日常的道具。 这里放着包括账单,进货的东西,当然,这些大部分都是他们造假出来的东西。 这是个很大的仓库,就像一个巨大的车间,里面还有稀碎的声音,像是老鼠的叽叽声。何修远领着两人一路摸索,因为太暗,障碍物太多,他们在里面绕了好久才到冷库面前。 在这里,何修远指着冷库外边上的一角,那里有光线照射进来,张北山跟林业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这个角落的货架角落,居然硬生生被打破了一个大洞,大小看起来有三四十公分长宽,这样的大小想要出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钻出去。 林业才猛然想起来,那个陪着李得胜过来的人,就是个骨瘦如柴的消瘦中年男子。 “是从这里跑掉的吗,”张北山蹲下来,捡起了一块砖头。 “先开枪后用尖锐物体凿破的。”林业指了指地上的弹壳,他将地上的墙体跟砖块平摊开来,发现了有几块尚且完整的砖头上有不深不浅的弹痕。 些许砖块上面是断缺的模样,林业指着旁边的地上的铁锹,“是用子弹打坏墙体然后用这个打出的洞口。” 林业的话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铁锹被丢在旁边不远处,而且上面的确有跟砖块一样的浅红色。 “我听到枪声赶过来的时候,先是在外仓发现了受伤的李得胜,当时他已经失去意识了,然后在刚才过来的货架边上发现了另一个人,已经死亡,等我追到这里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从这里逃掉了,不见踪影。” 何修远摇了摇头,因为这仓库里面信号很差,在发现李得胜还有生命迹象的时候他选择了先救人,并没有立即追击,那边也没传来抓捕的消息,看来人应该已经逃了,只是出没出城就不知道了。 “先去冷库看看吧。”何修远指了指旁边的冷库,至于逃跑的冬子他们现在已经派出警察搜寻了。 “嗯。” 冷库并不是需要锁打开的那种,只是普通的门扣,门口还有一个开关,控制着冷库里面的灯光,张北山将灯打开,缓缓打开了大门。 冷库的门刮蹭着地上,发出一阵尖锐的刺耳声。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货架,每一个货架上面都贴着标签。 张北山先走了进去,他的眉头紧锁,因为他看到了,这个冷库的地上都摆满了动物尸体,更触目惊心的是,每一个货架之上都是堆满了东西,而这些所谓的货物,全部是动物尸体或者动物皮毛! 因为是冷库,冷风呼呼狂吹,林业才走到门口就被一股恶臭恶心得不行,外面的臭味跟这里如出一辙,是一股腐烂的味道,即使这里采取了低温保存,也仍然抵挡不住那种味道。 毛发,血水将地面染了个颜色,林业才进去就看到地上丢弃着一个个白色袋子,里面全部装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甚至还分了两个区域,一边是“普通区”另一边则是“保护区” “果子狸,广西。” “紫貂,大兴安岭。” “蛇、兔。” “狍、獾。” “雪兔……” 单单是他们贴出的标签,都多达二十多种,有的标注的地方名字,有的没标,感觉很乱,但是又分装整齐,里面还有很多林业都不知道的名字。 林业一眼望去,真的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不仅是震惊,还有气愤,这么大个冷库,他们身前已经摆满了动物的尸体,还有许多是从动物身上剥下的皮毛,最多的要属于那些保暖性好的动物皮,因为这些价值十分昂贵。 张北山也不忍直视,林业也被里面的恶臭弄得肠胃翻腾,几乎快要吐出来了。 地上甚至还有许多不要的动物内脏,可以想象得到,那些盗猎人在这里面对动物实施的恶行。 林业跑到一边干呕,这种画面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刺激,终于他忍不住了。 张北山也跟何修远说让警方一起来处理,这是一件大工程,要清点里面的价值得先将里面的动物尸体跟残骸拿出去才行。 第24章 可怕的价值 这整整一个仓库的动物尸体,从下午就开始清理,警方动用了十几个人,从下午搬到太阳接近落山才搬空,地上的血印一直从冷库蔓延到仓库门口,从深到浅的印记都是贪婪。 这都是为了金钱而牺牲的生命。 公安局内,一整个广场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因为他们要将从冷库搬回来的动物清点清楚。 林业调整好心态,强忍着恶心感跟难受跟着张北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运送到警局的时候,几乎将公安局的广场铺面,血腥跟腐烂的味道让人感到可怕。 因为天气寒冷,冷风将他们的手指刮得通红,但是身体上的寒冷远远比不上眼前的景象更让人寒心。 这还是只是一个仓库,除了这里,还有许许多多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每个组对接交易地点都是固定只有一个,李得胜跟张兴也只知道他们交易的这个三号库而已,看来这一次有必要对城内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 由于工程太大,张北山跟林业两人根本清点不来,在公安局的帮助下他们连夜清点到凌晨,总重多达五千多斤的尸体。 果子狸多达八百多只,野兔、蛇、隼等野生动物加起来也有千余只。 最可怕的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例如紫貂、梅花鹿、貂熊、驼鹿也有上千斤。 像隼这种动物,一般的猎隼人买卖价格都是几千上万,在欧洲,最高价格甚至能炒到多达百万,而且一般都是进行活体买卖。 张北山估算,单单是这一个仓库的价值,都有上千万元,十分可怕。 “林业,你拍好照片,记得做汇报。” 这些东西都是要做成汇报资料的,包括他们的每一次任务,基本都需要进行记录。 医院内,林业来的时候谢安安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已经好了?”林业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林业,今天怎么样。”谢安安看林业神色沉重,有点不好的预感,明天应该就能跟他们一起回去。 林业长长地叹了口气,详细地跟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谢安安听完之后一阵愤怒,还骂了不少,但是最后也只能叹息。 死去的生命无法再次苏生,弱小的动物最终都倒在了人类的利益之下。 “你大晚上来看我吗。” “当然不是,北山哥在下面,听说李得胜醒了,我们才过来的。” “我顺便上来看看你。” “呵,你下去吧。” “别急,等等,我也去。” 谢安安从床上捡起外套拢在身上,利落地穿上鞋子,直接走到林业身边,林业本来想叫她休息的,看她到好像很想下去的模样,还是让她跟了来。 李得胜的伤是枪击,当时情况十分危急,直接送了抢救室,不管李得胜曾经做过什么,他都不能因为有过“恶”而被放弃治疗。 还好,抢救了回来。 李得胜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也是被救了回来,他还询问了张兴的情况,得知他没事之后缓缓呼出一口气,对于张兴,他心里总带着些许愧疚。 “当时,冬子毒瘾发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先是对我开了枪,随后并对张有财开枪,我流血过多之后昏迷,也只看到了他将张有财拖进里面,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李得胜的口中,何修远跟林业几人也知道了冬子的情况,“瘾君子”跟心狠手辣可以说是冬子的真实写照,估计杀害李得胜跟张有财也只是为了拖住警察,为了方便他逃走。 “我想问一下,那边的情况如何。” 最后,李得胜向何修远问道。 “逃了一个,陈汉江,我记得你是他的人吧。” “对,陈汉江也是十分聪明的一个人,按照这样的情况,他应该是有所准备,你们可以去河县看看,我知道他在那里也有据点,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罢了。” 听到这,何修远倒是眼前一亮,但是并不抱多大希望。 整件事情也到这里基本中断,李得胜跟张兴也将会迎来他们的审判结果,按照何修远说的,他们属于从犯,而且李得胜是自首犯,两人悔过态度较好,是能得到一定的减刑的。 三人听完,谢安安琢磨了一会,“这样其实算不算还行,虽然老大没抓到,但是就跑了两个。” 可是张北山却摇摇头,“并不,看起来还不错,其实效果并不好,因为正因为放走的是头目,所以才麻烦,这一下线索也断了,想再次抓住他们就很难了,估计他们可能会换地方作案,或者暂时藏身,情况不容乐观啊……” “你不要小看他们这些人的人脉,因为做的生意不干净,而且范围极其广,全国上下他们都有再次作案的可能,甚至到境外发展。” “哎,坏人怎么抓不完呢。”谢安安也无奈。 “林业,明天我还要去林业局跟公安局一趟,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小谢不在的这两天,林场的打印机给主任弄坏了,你去街上看看,打印些照片出来,回到林场之后你负责汇报,怎么样。” “行。” “北山哥,你怎么把林业当工具人用……” “还有,我的打印机怎么回事!” 翌日,林业拿着相机,到了距离医院不远的打印店外。 工作汇报上次任务的时候也做过,基本这里都是每一次任务都要进行记录,方便工作交接,比如巡山的时候经过了哪里哪里,有什么情况。 在巡山的时候,林里有什么问题,盗猎者标记了哪些区域,有什么植物病害之类的,都需要他们去记录。 这两天好像啥也没做,但是林业却感觉到很累,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这一份职业带来的使命远远不止是外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老板……” 林业推开了门,外面响起了“叮铃铃”的风铃声。 店里人很少,可能因为这个店比较偏僻,林业在手机上搜到的,因为距离医院不远,弄完之后直接找谢安安然后等着张北山来接他们就可以。 老板是个中年阿姨,听到声音进来之后小步走来,她裹着头巾,将上半身围得好好的,林业暗自摇头,这店里真有这么冷吗,他感觉还挺暖和的。 林业跟她说明了情况,需要打印照片,她带着林业到电脑面前,让他自己选择图,弄好之后叫她就行。 “好嘞。” 今天雪已经停了,虽然外面挺冷,但是里面明明开着空调,这人却还穿得这么厚实。 “赵姨,打印点东西。” 一个男子从外面走进来,脚上踩着残留的雪迹,穿着比较厚实的中山服,三七分的头发,一副领导者的模样,一双皮鞋踩在地上嘎吱作响,听了让人难受。 林业回过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他手上拿着一份白色纸张。 第25章 副局长的行迹 林业回头瞥了一眼,这位中年男子很有气质,毫不客气地说,林业从气质风度上就觉得他是个当官的,即使是冬天也穿着十分体面。 他看了两眼,中年男子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林业才迅速回过头来。 “老板,你看看,我选好了。”林业很快就选好了图,图片其实很多,但是只需要选出部分答应出来,到时候汇报的时候用几张就可以。 林业站起身来,眼前的嬢嬢正在操作,没想到,她还真的是老板,手上动作很快,几秒钟之后机器里面就传出来打印东西的声音,几张图片就从机子里面滑落下来。 “一号机,你看看。” 林业从旁边的机子里拾起照片,看样子没问题,林业动作很快,将东西收起来之后便离开了。 男子扭头看了一眼林业,也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白姨,又麻烦你了。” “哟,哪里话,陈副局客气了,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白衣眯着眼睛,打趣道,脸上笑得很是开心。 “呵……” 男子并没有多言,只有尴尬笑笑,白姨将白色的包装取下来,撕掉包装干净整洁的档案袋,继续说道,“要是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要遭多少人。” “要几份,两份还是一份?” “复印一份就行。” “拿去吧,还有这个。” 男子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还多了一张白色的纸条,男子看了一眼,心里记下上面的内容,便直接将它撕毁丢进了垃圾桶里。 “谢谢白姨,我走了。” 白姨摆了摆手,继续在里面嗑起瓜子来。 陈森将东西抱在胸前,出门将自己的伞拿在手里,即使今天的雪很小很小,他还是带上了伞,他将伞打得很低,几乎让人看不到他的脸。 等他走了不久,林业才从拐角出来,由于害怕被发现,林业基本都是等他走入下一个角落了才现身。 还好地上有雪有冰,走路基本都会留下脚印,在这种巷子里,想跟踪一个人并不难。 至于为什么要跟上他,因为林业在看到他手里的那张纸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他之前包装过的秘密档案袋。 之前主任让他交给林业局的袋子,因为担心下雨下雪破坏到文件,他特地还在外面包裹了一层白色a4纸。 不是纯白,边上绘着他滑过的一条黑线花边,正是由于这么明显的装饰,一下子将林业的目光吸引到了。 转过头那一刻林业其实有些震惊的,虽然真人跟工作牌的头像有些许出入,但是林业还是认出来了,不会错,就是他,陈森,漠县林业局的副局长。 可是至于为什么会把秘密文件带到这里,林业并不知道。 林业望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中午,在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 “拿去,这里是一百万。”赵三元打开档案袋里面的文件,翻了几页之后从座位边上取下两个手提箱,丢到后座。 “嗯。” “对了陈局,最近这边查得严,你以后就不要去白姨那里了。”赵三元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捡起车门边上的圆珠笔写下了一个号码,头也没回将它递给了后面的陈森,“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 “好。”陈森将纸揉进口袋,手里抱着两箱子的钱。 郊外林,这里是漠县出城以北不远的路口,连着林场,旁边是属于林场的其中一座保护区,奇连山。林业一路跟踪,一直目送陈森坐上一辆黑色别克车,他的手机响起了电话声。 “卧槽你吓死我了。”林业连忙后退过去,瞥了一眼车里,好像没有动静,他才按原路折回来。 “喂,林业,你跑哪里去了。” “再不来我跟北山哥把你丢在漠县自己走了。”电话那头,是谢安安带着些许气愤的声音。 “嘟……” 林业:“我……” 林业都没开口就被挂了电话,他这才注意到已经过去三四十分钟了,看来漠县的水比他想的更深,怪不得这里盗猎者如此繁盛,屡禁不止,如果这是个内鬼你们怎么玩得过。 林业叹了口气,回到城里。 “他来了。”医院的停车场里,谢安安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林业,飘零的雪花落在她的头上。 “怎么搞了这么久,东西弄好了吗。”张北山从车里探出头来。 “弄好了,附近的店关门了,所以跑远了点。”林业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并没有将他看到的事情告诉两人。 并不是他不信任,而是没必要,没证据,刚才电话直接打过来,害怕暴露的他一时忘记了,只是在脑中留下了hm703,那辆车的车牌号,不过这玩意大概率应该都是假的。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跟他接头的对方是谁,太多的不明确,林业还是将刚才看到的东西藏在心里。 有机会倒是可以跟何修远一提。 虽然不是相处的同事,但是何修远给林业的感觉,是很正直的一位警察。 “走吧,耽误了几天,事情也算解决了。” “小谢也算放了几天假是不是。”张北山轻笑道。 “北山哥,那些东西怎么办。”林业问道。 那些东西,林业指的是他们从冷库里面搬出来的那些动物尸体。 “这些由林业局跟警察局处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自有它的去处。”张北山摇了摇头,突然停下来车。 “领导,怎么从那边回来啊!” 张北山对着车外一个人招了招手,陈森也抬起头来,看到了张北山,“哟,北山啊,哦……我才从那边处理点事情回来。” “领导好。”谢安安坐在副驾驶,看到陈森之后也是笑嘻嘻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互相寒暄了几句后,才继续上路。 “陈副局还是这么精神,穿得还是这么少。”谢安安感叹道。 “领导嘛,风度很重要的,不像我们这些人,随便。”张北山调侃道。 “小林,以后见领导该喊就喊,混熟脸,好办事。” “知道的。” “我看着领导挺有风度的样子,他是什么样的人啊。”林业回头看了身后,陈森早就消失在了眼前,他不禁好奇问道。 “嗯……就挺好讲话的,而且没什么架子吧……只是有点可惜。”张北山想了一下,说道。 第26章 十二月寒冬 “他儿子患上了白血病,现在还在医院治疗呢。” “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就算是副局长,他也没办法,一个病就花光了家里的钱,房子都拿去抵押了,我们还捐了不少钱帮助他,听说他现在经常往医院跑,挺难的。”张北山叹气道。 “这真是没办法,或许这是上天在磨炼他的意志吧。” 磨炼意志?苦难对于天才是一块垫脚石,对于能干的人是一笔财富,对于弱者是万丈深渊。 或许他本人是足够强,但是在现实面前,意志也可以被扭曲。 林业不敢否认,这或许是磨炼,但是人终究是人,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希望他儿子能早点好起来吧。”林业闻言,说道。看书溂 加苏尔林场,三人才回到这里不久,张北山就离开了,林业跟谢安安则一路到了主任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王卫国端着茶缸,饮了一口茶水,脸上挂着笑容,“哟,这不是我们的伤员吗,小谢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谢安安跟林业一进门,王卫国就放下手里的茶缸,眉眼中带着关怀的神色,问道。 “没事没事,都是皮外伤,早就好了,谢谢主任关心,我好着呢。”谢安安摆了摆手,哈哈说道。 “小林,你……不是来辞职的吧,我听说漠县最近挺乱的,还发生了枪战。” 王卫国盯着林业望了几秒钟,才说出口。 “不是,还不至于……您不是让我送一份文件到林业局去吗,我昨天已经送过去了。” 这到底是跑掉了多少人,王主任这是习以为常了吗。 听到林业的答复,王卫国哈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寒冬马上来了,明天休息完记得正常来上班,苛山那边我已经申请站点重建了,应该明年过年回来就能看到新的站点了。” “对了,小谢啊,过两天你给他弄一下持枪的相关手续,到时候我好提交给上面,到时候还需要进行相关培训,我记得应该是这样的。” 王卫国望着林业,对林业的态度还是挺满意的。 “枪?”谢安安反问道。 “嗯,对,北山跟我说的,即使你们是临聘,但是你们的工作跟正式编制一样的,也应该享有跟他们一样的权利,而且最近这边很不安全,为了人员的安全,我跟局里说了情况,他们也批准了。” “当然,你就不用了,你以后老老实实坐班吧,上山对女孩子还是比较危险的,而且你本来就是资料员,没必要冒这个险。” 持枪安全是很大的问题,在中国基本只有特定人群才能使用手枪等枪械武器,比如警察军人,这也是中国的街头如此安全的原因之一,管理法治的完整与完善。 林业心里有点小暖意,谢过了主任。 谢安安虽然也有点不乐意,但是她知道这是为了她好,她也只能无奈答应。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谢安安一脸难受的样子,林业只能调侃安慰道,“不上山好啊,就那破路,我都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你还难受,要不明天跟我换班吧。” “切……”谢安安轻哼了他一眼。 三天的假期转瞬间过,林业感觉他就休息了一天。 12月31日,苛山,大雪。 今天的苛山风雪依旧,只不过他们之前的据点,红松腰这里因为被围起了四边简单的墙壁,上面也搭起了简单的棚子,在一定程度上能抵挡风雪,这是张北山跟林业围起来的。 距离上次出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苛山倒是太平,准确来说是加苏尔林场这块区域,基本都没出现什么专业盗猎团伙,最多就是也有一些不懂法律的村民上山放置捕兽夹。 昏暗的帐篷下,张北山跟林业躺在自己的睡袋上,看着空荡荡的帐顶。这段时间山里天黑得早天亮得晚,基本早上九点多才出去巡逻,十二月的风雪堆积在地面上,厚度都有十多公分了。 上山的难度更大,每一步都要很小心,林业的膝盖上,手臂上都有好几个摔伤的淤青还没恢复,他们已经上山一周了,过了今天就可以休息。 “吃完了?” 帐篷里,一口锅架在他们烧的火堆上,两个人围着火堆,端着比巴掌还大一些的铁盒,林业从锅里面舀了几勺鸡汤,一饮而尽。 “让我再来一碗。” 这里已经被他们挖出了一个专用烧火的火坑,现在烧火做饭都还挺方便,上山的时候张北山甚至带了几只鸡鸭还有二两酒,在林场里面打理干净之后就带上了山。 不过,只有林业知道。 他直接把鸡鸭埋进雪堆里面,“看啥,这不比你家冰箱好用吗!”对于林业的眼神,张北山直接无视了,并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我都带东西上来了,你不会还让我做吧,懂不懂什么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懂吗……” 林业懂了,这是他带东西,林业负责烧给他吃,好吧,谁还能跟吃的过不去呢。 逐渐跟张北山混熟之后他也发现了,这张北山在山里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要真来这里上班,只为了上班,我早就饿死在山上了,带点东西犒劳自己,没毛病吧!” 这段时间,什么烧苞谷、烤地瓜、面条、泡面、鸡鸭鱼肉都给他尝了个遍。 林业也不得不服,这张北山果然是老油条了,他甚至觉得跟着张北山上山还挺享受……一开始他怎么没搞过这些,是顾及自己老同志的脸面吗。 “今天早点出去,逛一圈就回来。”张北山将筷子放下,望了一眼外面,说道。 林业点了点头,像极了周五的学生准备提前下课的模样,明天可是元旦节,能不放假吗! “嗯。” 虽然在山上也不错,但是能下山那当然更好。 收拾好帐篷里面的东西,林业灭了火,将头巾围巾手套等全部带上,才从里面走出来,把帐篷拉上。 寒冬巡逻十分危险,两个人都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差不多是只留下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因为天气原因,地势高,气温低,风雪大,一个人工作起来十分危险,现在出去巡逻都是两人一起,现在的气温更是达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刮起风来简直就想刮骨一样。 第27章 抓人 林业跟张北山在林间行走,冒着风雪,来之前,林业是很难想象在这么偏僻而且天气恶劣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工作的。 一般人没事谁会选择在暴雪天上山呢。 不能理解,但是真有,比如他们现在就是这样。 他好像能明白一些边防战士的孤苦与意志力。 现在的山路看起来很是平整,因为不断飘落的雪花会盖掉地上的路边,有时候你看地上是很整齐的一片雪地,实际下面可能只是架着几片杂草,一脚下去可能会直接落空。 不过也来了两个月,虽然不能说基本都走完了,但是林业跟着张北山也走了不少地方,两人靠着经验行走在雪地上,穿着是林场派发的森林防火工作服,橙红色的整体看起来比较鲜艳,因为这跟军人作战不同,他们是需要隐藏自己,而现在这个时期,护林员则是需要显眼引人注意的,起到警示作用。 虽然是冬天加厚款式的,但是也架不住这恶劣天气,潮湿感,厚重感依然让人觉得难受。 搜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张北山跟林业没再看到人,“回营地,收拾东西,今年工作结束。” 林业点点头,跟着张北山一路往回走,还没有等他们回到红松腰,就在一边的岔路口发现了脚印。 苛山的里面是有一条小路的,才不到两米宽,林业他们也是通过这条小路从山脚到的山腰,这一条小路一直能走到山顶,因为这里曾经还是一个小景点,之前有很多人喜欢往这边走,林场建立之后才纳入保护区,动物多,也不让随便出入了。 不管是人伤动物还是动物伤人,这都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 “来人了。”张北山往地上看去,林业自然也注意到了。 “跟上吧。” 应该是刚才他们巡逻的时候,有人从下面上了山,虽然现在的苛山道路边上已经放满了警示牌,还有栅栏,警告冬季上山的危险性,而且拉满了禁止盗猎的标语,可是,不想来的肯定不回来,想要的你怎么标记他都不看,所以这境界就永远离不开人工的。 一共是四个脚印,那就是两个人,“看着深陷的程度,应该没走几分钟,而且看起来个子跟我们差不多。” 张北山的脸上有些愁容,“你从包里拿喇叭来。”林业赶紧从装备包里掏出喇叭跟上去。 张北山叹了口气,嘴里碎碎念叨:“特娘的,这些混蛋真能找事,大雪天的,命都不要了……” 路已经被刚刚进山的人走出了一条道,都不需要他们铲着雪前进,脚印的方向一直到山腰上面不远,旁边是一片针叶林,两人才从那边追过来,就看到了两个人,羽绒服,针织帽,围着围脖,下半身就是棉裤,鞋子都陷入了雪地里去,看着有些年轻,披着白色的斗篷,应该是雨衣,纯白的,为了不被发现这些人真是绞尽脑汁。 他们手上没有工具,连背包也没有。 这一片是很平整是树林,两个人就这么顶着风雪走路,还在聊天。 “喂!”张北山见状直接从林业手里拿下喇叭,一声大喊。 这一声把两人吓到了,连忙回头看过来,穿着消防服的张北山跟林业就站在他们刚刚来的路上,而且很近,也就二三十米的样子,十分显眼,听到喊话,孙小秋一惊慌,对自己的朋友喊道,“卧槽,有警察,快跑!” 杨开一听,也瞬间慌了神,怎么还有人,来的时候可没见着,听到孙小秋的话,杨开也是紧张起来,看到孙小秋跑路,他也跟着跑了。 他们把林业两人当成了警察,一看到这种情况,头也不回地翻向另一方向跑去。 “这么年轻?”林业看到他们回过头来,有些惊讶,还以为他们是那些盗猎者,但是现在看起来应该不是,盗猎的人不会这么毫无准备。 “别跑!” “你去把那个小的抓了!”张北山对着林业说道,他丢下了包直接跑过去。 那个年轻人哪里跑得过张北山,更不要说他们的鞋都是还是运动鞋,装备一点都不专业,因为慌不择路,他们还在雪地里面还栽了几个跟头,其中一个才跑出三十米远就被张北山扑倒在雪地上,“混小子,别乱动。” 林业这边追得慢了点,因为背包碍事,索性他也直接把背上的东西丢到雪地上,这两人看着应该是些愣头青,张北山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是按住。 “上去抓啊!”张北山看到林业完全跟不上自己,恨铁不成钢。 杨开看到有人对着他冲过来,连忙不管哪边就往林里跑,可是这雪足有十多厘米,他哪里能在这种情况跑得起来,很快就被林业抓住了。 “别动!”这是林业第一次实战抓人,说实话,还有点小紧张,可是当他看到自己抓的人看着十分年轻,就愣住了。 被抓住之后他们也不敢动了,张北山直接拽着另一个人过来,“磨磨唧唧。”他先是看了一眼林业,瞪了他一眼。 你这抓习惯的跟我第一次抓的能比吗! 林业没办法,只能嘿嘿赔笑。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张北山一脸严肃,还有些凶相,问道。 “孙小秋,初三。” “你呢!”张北山的态度让他俩动都不敢动,林业这也是看出来,怪不得看起来年轻,人家都是学生。 “杨开,初三。” 张北山接着说道,“这暴雪天的,你们上山干什么,不知道这里现在禁止私自上山了啊!还没放假就偷跑出来了啊!” 这两小孩对视一眼,孙小秋说道,“没什么,就是想上山……” “上山干嘛。”张北山继续问。 孙小秋却不说话了,杨开也低头不语,“你们老实说,不然叔叔把你们带到警察局去处理了。” 一听到警察局,两人瞬间就慌了,叫杨开的年轻人忍不住了,“别别别。” 孙小秋还是没顶住张北山给他们施加的压力,连忙说道:“警察叔叔,别,我们就是想来抓只貂的。” 抓貂?张北山给他们气笑了,呼了一口热气,“跟我来。” 张北山跟林业一路把他们领到了山腰营地。 第28章 尝试过的办法 搞来搞去,抓了两个初中生,林业也是哭笑不得。 别说现在的小孩长得是贼高,林业一米八三,这两孩子都不比他矮多少,只是脸上还是带着稚气。 “怎么想着来这里抓貂。”帐篷里,张北山升起了火,质问道。 两个孩子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了,即使穿着手套也抵挡不住这里的严寒,围着火,好像看到了希望,眼神中映射出了热烈的火花。 “我看同学家里有貂,看起来毛茸茸的,特别可爱,也想养一只,所以就搜了一下,知道苛山这边好像有貂出没,我们两个就来了。” 好像感觉张北山不那么凶了,孙小秋小声说道。 林业跟张北山对视一眼,这貂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先不说你不带工具能不能抓到,就算你抓到了,那也是违法的。 不过孙小秋的话倒是引起了两人的疑惑。 “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貂。” 孙小秋从兜里摸出手机,播放了一个短视频,视频是同学发给他的。 视频里面,一只貂被关在笼子里,猫猫脸,长约三四十厘米,四肢不长,棕毛灰头,抓着笼子正在叫唤。 不看不得了,这一看林业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发现了,这貂,跟国家一级动物,紫貂非常相似,这大概率,就是。 张北山也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孙小秋跟杨开也是感觉到了他脸色不对,连忙求情。 “这样,你把你这位同学的消息告诉我,我也想去看看。” “然后你们就回家去,以后没有人带着千万不能随便上山,而且冬天的山里很危险,知道了吗。”一转眼,张北山笑道。 孙小秋一听张北山没有将他们送警察局的意思,他立马乐呵地答应了。 收拾好东西,最后林业跟张北山一路把这两个未成年的初中生送到了林场,最后开车将他们送回漠县。 因为风雪大,光是从苛山到林场都走了一个小时,后面开车又行驶了一个小时才到漠县。 “诶……” 漠县,张北山才把两个未成年送到城里,手搭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 “怎么办,现在。”林业问道。 “能怎么办,回去。” “那视频呢。” “丢给何修远呗,让他们去调查,这事我们可解决不了。” “遇到这种事情也是麻烦,你说这些小屁孩,看到个视频啥的,接着就去网上搜,也不看是不是保护动物啥的。”林业也是怪无语的。 “呵呵,他们才多大,你还指望他们懂法守法,法律用来约束懂法的,不懂法他守个鬼,看到什么新奇的没见过的就想养,我跟你说,要不是有我们管着,他们怕是山里的老虎都想抓回家养着。” “也不能说他们不懂法吧,就是还有很多不知道,总想着这应该没事,那应该没事,实际自己干了个啥,他们也不知道,像这种上山的,直接让他们下山就可以,你说他们犯法了吗,人家是抱着这个想法的,但是没搞到,你这弄个犯罪未遂也不好吧。” “他们不懂啊,还有山下那些村里来的也是一样,假如没带什么工具,就直接让他走就行了,别什么都摆出一套法律制裁,没用!” “上次……应该是去年,我遇到一个,也是差不多的这个时间,一个人带着夹子就来上山抓东西,一问,来搞年货的,这你怎么办。” “收缴工具,送派出所?” “像这种没抓到的,后面就没必要了,特别是遇到上了年纪的跟没什么年纪的,完全没必要,问就是不懂法,没收作案工具,跟他们普及普及法律,口头教育就行,送派出所也没用。” “当然,如果这个人多次,下次还遇见直接送他进去。” “我们的存在主要不是针对这些法盲,是针对那些知法犯法的人,还有各种意外事故。” 林业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咋不搞点监控在路上或者山里。” 听到林业的这话,张北山忍不住笑出声,“等到林场你就知道了。” 因为暴雪天气,现在的车只能到林场,林场以北,苛山这条路已经禁止车辆通行了,这条路并不是交通要道,只不过群山环绕风景优美,不少私家车会到这边望风,再往北走就是边境了。 张北山的车开得比较慢,二三十公里的路,若是平日没有风雪,只用四十分钟就可以回去,现在得开一个小时。 回到林场基本都快下午四点半了,张北山二话不说就把林业带到了他们办公大楼下面的一个废弃仓库边上,仓库不大,有一个洗手间的大小,这仓库林业记得基本都是关门的,基本没见它打开过。 张北山从自己的钥匙扣里面找出了其中一把,“咔嚓”一下就拧开了仓库大门。 这门一打开,里面一股子的灰尘涌动漂浮,翻腾在空中,林业拍着了眼前的空气,往里面看去。 “你问我为什么不上监控,你看看。”张北山指着地上的东西。 林业拍了拍灰尘,定睛一看,里面很多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东西,已经锈迹斑斑了,甚至不少还有锈迹跟水混在一起,散发一股难闻的铁锈味,废弃的机器、钢筋、铁管等等,最显眼的莫过于堆在角落里成山一样的摄像头,整整一堆! 他走上前去才发现,这都是被破坏的。 “看到没有。” “不是我们没想过办法,但是都顶不住。” “早年前都试过在每座山全部放监控,即使不通网络我们也可以采取无线的,基本都是这下场。” “一个晚上给你薅下来,再多的钱也禁不起折腾,那会盗猎更猖狂,根本管不住,除了我们自己上山守,不可能有其他办法比我们人工力量更有效,懂了吧。” “这些顶多起到一个辅助作用,该上山还是要上山的。”张北山望着里面堆积如山的东西,说道。 从仓库里出来,张北山走的时候对林业说道:“一会下午六点来办公楼,有事。” 林业倒也没有意见,索性只是回了宿舍换了衣服,就重新又回到了办公室大楼这边。 第29章 不同往日的气氛 林业换了一身秋季的衣服,虽然是冬天,可是大楼里还是有着暖气的加持,并不是很冷,穿惯了加厚的消防服,换回自己的衣服总让他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还好这里不用穿皮鞋,这真是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选择,跟大部分刚刚毕业的人差不多,他也穿不惯那玩意,总觉得跟他的身份有点代沟。 本来说好的下午六点,虽然在宿舍耽搁了一会,林业出门的时候才五点钟,雪已经小很多了,基本都没有成型的雪花,林业索性放下了围脖跟帽子。这个时候的林场也已经落下了黑幕,群山万岭将阳光遮挡,这里,黑得很早。 令林业没想到的是,本来应该是放假的日子,办公室的楼灯却是从一楼亮到三楼,就连平日基本不用的那栋办公楼也亮起了灯。 他可不觉得是林场的电力出了问题。 整个林场加起来都不到三十个人,因为管理的区域不一样,林业见到最多的人就是就是张北山,因为两人都是苛山的护林员,其他山林管理员的则是其他办公室。 虽然已经天黑,但是外面的路面却被大楼的灯照射得清晰可见,林业双手插进兜里,往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进大楼,他就在外面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歌声,林业愣了一下,侧耳仔细一听,是女声……可是他们林场他见过的女生除了谢安安就是环卫大妈。 他这才反应过来,张北山叫他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元旦晚会! 林业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党员会议室,这里的房间很大,桌椅已经全部被搬到了四角边上,正中央的屏幕拉下来,上面是照射出来的四个大字,“元旦晚会”。 平日的这里是冰冷的办公室,如今地上却是鲜花跟气球,还有五颜六色的装饰品,谢安安蹲坐在上面的讲台上,猛地喝了一口水,呼气道:“好累好累……遭不住了,随便搞点完事……”她坐在地上,又接连喝了几口水。 “哈哈哈,行了,小谢休息休息吧。” “差不多就可以,咱又不是专业的,也就演个意思,没必要较真。”王卫国主任看到谢安安累得不行,哈哈笑道。 今天是16年的最后一天,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按照惯例,虽然林场没有多少人,这晚会却是不能少。 林业才走进大楼,他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保安大叔能踩着人字梯,手里提着一串气球,地上还摆着五六团塑料花。楼上也像在搬家一样,一直传来凳子刮地面的声音,还有吵闹声,这是在闹啥呢。 大楼里面活跃的气氛跟平日完全不一样。 “哎哟,张叔,这是在干嘛。” “来得正好,过来帮我把梯子扶好,感觉有点不稳啊!”张叔一看到林业过来,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还有还有,把地上的东西递给我一些……” 林业闻言赶紧小跑过去,张叔就是林场办公室大楼外的安保人员,虽然是保安,但是其实林场基本都没什么事情,他最大的乐趣还是跟张北山喝喝酒什么的。 “好嘞好嘞……” 林业才进大楼,就被保安大叔给截胡了,一直从进门这边的楼梯口安装到对面尽头一个办公室那里,整整几十多米的走道。 一开始林业还只是帮忙,后面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张叔的眼睛不是很好,张贴东西的时候还经常贴错,不然就是气球从上面飘下来,林业终于忍不住了,“张叔,你下来吧,让我来。” 一忙活就是半个小时,完事之后张叔还递给他一支烟,“谢谢小林了,人老了,没办法,手脚肯定不及你们年轻人利索。”张叔笑道,从兜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林业。 “不抽不抽。” 张叔一个人把烟点上,背靠在墙上,两只手往旁边一放,使劲抽了一口,望着林业,“这一层,我都装了好多年。” “几年前的时候我们人更少,那时候我觉得都没必要。” “那会场里你猜才几个人,不到十个!还算上我们。” “后面北山那孩子来了,这里的人才开始慢慢多变,现在一山两人,以前都是一山一人,变化真是大啊……” “你上去吧,我再收拾收拾地板,一会上去。” 地板上都是剪裁之后掉落的碎片跟花纸,张叔抽完烟,走到楼梯间的仓库取出扫把,又从门口慢慢打扫起来。 张叔今年五十多岁,算起来跟主任差不多大,听张北山说他跟王卫国主任是一起进的厂,后面在打击犯罪分子的时候受了伤,一直在林场当护林员,后面身体实在受不了,才转到了门口当保安。 他走到b102看了看,这里是会议室也是办公室,属于苛山护林员的,张北山跟林业常在这里,平时他基本都是过来这里找张北山的。 但是现在张北山并不在办公室,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林业走上楼道,到了第二楼,这里是最吵的地方,他从一间间的会议室走过去,甚至还有好些他不认识的生面孔,表演小品,致辞的,打电话的,人很多,走道基本都是装饰过的,虽然没有一楼那种繁华,但是也挂着不少彩饰,林业感觉今天这个时间段可能是林场里面人最齐的时候。 他只是在旁边悄悄瞄了几眼,便匆匆上了楼。 谢安安的办公室旁边就是党员会议室,上次他还在这里打过电话,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谢安安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我!不!干!了!” 谢安安握着话筒,大声喊道,刚好跟推开门的林业对视在了一起。 谢安安今天很漂亮,她将头发盘着,小脸有些微红,红白的连衣裙十分吸睛,还有脚下的细高跟鞋,就像个——晚会主持人。 会议室已经被他们腾得空空的,地上一堆线圈跟设备,是用来主持的,还有些许气球跟彩纸,林业走进去,发现谢安安一个人在这里拿着话筒,原来,真的是她在唱歌? “林业?”谢安安看到林业,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话筒,踩着高跟鞋朝林业走过了过去,脚下动作有点不然自,一瘸一拐的。 第30章 元旦晚会 林业看着谢安安,颇有些滑稽。 “你笑什么笑,我好累,快去给我一瓶水来。”谢安安走过来,顺带将桌子上放着的蓝色保温杯拽了过来。 “怎么了,看你这样子,这不是还走得动路。”林业调侃道, “别墨迹,快去!”谢安安瞪了他一眼,扯了跟凳子坐在门口,将腿横跨在门前,将林业挡在了门外,嘴里念道:“此路是我开,此门是我栽,要想进此门,给我打水来。” 林业从她手里接过杯子,转到一旁的办公室给她接好了热水。 “来,大小姐。” “大你个头,没看给我累得。” 谢安安听到林业的话,冷哼一句,从林业手里接过杯子。 “咕噜咕噜……” “哈~”这一口,林业估计水也应该见底了。 “你来这干嘛,几点钟了现在。” “北山哥叫我一会过来,我提前来看看,没想到这么热闹。” 林业拿过凳子,坐在谢安安面前,环视一圈,这间会议室也是装饰了一些,只是还没装完,“这是要搞晚会吗。” “那还用问,我也是被迫营业啊,不然我穿这身衣服干什么。”谢安安感觉糟糕透了,特别是还得踩着高跟鞋,虽然平日在办公室她偶尔也会穿,但是那根本都不走几步路的,今天这里跑那里跑,早知道就带一双备用鞋过来好了。 “林场里已经都没几个女的,主任直接让我来当主持人,反正我没法了,就这样,毁灭吧!” 谢安安用手贴着额头,心里叹了口气,头大啊…… 但凡林场人多一点,女生多一点,这种事情她都能推过去,可偏偏,林场就二十来个人,女生总的加起来凑不出一桌麻将,你说这,这完全就拒绝不了嘛! 这里有一个特例,就是新人不用搞什么节目啥的,所以去年她来的时候,完全用不到她,直接到点,过来看节目,最后一起跟林场的人吃饱喝饱,然后走人,这也是前两天她才知道的。 今年她以为也是一样等着看节目就完事了,结果主任前两天大早上就来办公室找她当主持人,谢安安本是拒绝的,可是去年当主持人的是护林员中唯一的女生,今年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赵琴,谢安安称她为赵姐,她是落枫森林保护区的护林员,今年三十三,也是去年的今天站在台上的主持人,今年有了混熟的谢安安,她当然不可能接着再来一年,于是乎这项任务就落到了谢安安的肩膀上。 “我没练过啊……” “不碍事,我们这不讲究专业,你去年不也是看了,我们都是随便搞的!要的,不是专业,只要上去念两句话就好了,女的,活的,能说话就行!” “我……” “我也没什么衣服可以穿……” 这倒是真的,自从她到林场之后,她的好些漂亮衣服都压箱底了,穿得比较多的就是林场里面发的工作服跟一套比较正式的正装,年初过年的时候,她把衣服带回家的时候发现,甚至衣服积压太久,有些都起了花斑。 王主任思索了一会,最后在仓库里面折腾了一阵,掏出了一套华丽的连衣裙,也就是她现在穿的这一身,美名其曰,古典传承。 最后在王主任的哄骗下,谢安安还要唱一首歌。 临时抱佛脚也罢,谢安安现在就是在念词,在这里弄了一上午,嗓子冒烟小腿抽筋了简直。 林业望着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谢安安,多少有点同情,他就是那种从来不参加节目的人,要他表演节目,那不好意思,顶多一首团结就是力量。 “马上六点钟了。”林业看着手机,说道。 “什么!” “你快点,给我拿东西,到另一栋楼,c103,大会议厅。”谢安安手忙脚乱,听着快到点了,直接站起身来。 …… 这边的会议室很大,应该能容下四五十个人,但是他们林场整合起来就二十一人,所以显得就空旷了许多,前面空出来的地方刚好可以用来表演节目。 二十来人围成一圈,林业跟张北山坐在一块,旁边是其它山的大哥,跟张北山差不多,正确来说,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跟张北山差不多的年纪,三十多的,只有几个年龄四十几,工作经验十多年的老同志。 “咳咳,大家晚上好,各位林业……林场的兄弟姐妹……” 谢安安站在台前,还是会忍不住看稿,念错之后连忙改口,呸,都怪林业,要不是刚才一直在喊他名字,自己肯定不会念错。 她不社恐,但是突然让她站出来当主持人,还是有点慌张。 林业跟着谢安安一直忙到晚上七点,直到所有人都坐在这间会议大厅里面,在这里林业还认识了几个不怎么见面的同事,虽然来了两个多月,但是在办公室那边的时间是极少的,林业来的时候是十月份,又没有跟他一起来的新同志,就连灭火器的使用跟基本训练都是张北山一个人教的,而且出任务的时候一上山就是一个星期半个月的,即使是不同山的护林员,接触时间也不多。 等谢安安念完,台下的其他人直接接着上台,他们的穿着也都是平常工作穿的军队服,节目表演得都很好,是每座山的护林员各出一组节目,轮流上台演出,演出的方式有小品,这个是晚会必备,其余的还有唱歌,舞蹈,最特别的还是一个把魔术当爱好的大哥,他也是护林员,一手纸牌魔术让人惊叹,就连在台下的林业都看不出端倪。 欢笑声不绝,调侃声不断,是这里的氛围。 即使是在这一方偏远的山区,他们这群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欢庆元旦,接应新的一年。看书喇 等到苛山这边的时候,林业十分好奇张北山能搞出个什么节目来,结果他二话没说,“节目结束,老张,上酒菜,快上酒菜。”直接把晚会变成了酒会,林业都傻眼了。 原来这才是正戏。 “我跟你讲,我小时候上山摘西瓜被狗追……”有酒就容易打开话匣子,几杯酒下肚,有些人就开始爆自己的黑料了。 林业本来是不怎么喝酒的,但是气氛如此,他也不好意思拒绝,酒过三巡,林业也是喝了不少,脑袋晕乎乎的,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给家里人还有伊伊发了新年祝福便倒头睡去。 第31章 记忆 都说一醉解千愁,却没人说它也能带来万般愁绪。 “老板,我定的蛋糕做好了没有。” “好了哥,您稍等一下。”蛋糕店,老板听到声音,把头从里面伸出来望了一眼,一个身穿警服的男子站在门口,肩头两道杠,额头流着汗,是个警察,手里捏着印着蛋糕店字样的小票,正在店里面看。 张义才从警察局下班就小跑到这里,今天是他儿子的十三岁生日,他特地跟同事打了招呼,提前走了半个小时,为的就是回家给他一个惊喜,平时比较忙,但是他该记得的东西都记得。 他跟老婆打完电话,取下头上的警帽,脸上忍不住地露出笑容,之前小北路过这家店的时候就念叨着想吃,他一直没买,倒也不是因为他不想买,难道他不想尝尝吗,他也想,不过这蛋糕,确是比较贵的,整个漠县也不过只有两家有卖,生意比较少,因为这里的面包蛋糕都很贵,他往了一眼价格,贵的甚至有三五十块钱,真不是随随便便,一般人家能吃得起的。 一直等过了月底工资发到手里,今天两人然后合计着准备给小北一个小惊喜,一会他妈带他回家,不知道看到这个东西他会不会高兴的要死。 张义光是想到张北山开心的画面都忍不住暗笑起来。 “有人抢劫!” “救命啊!” 张义在蛋糕店面前坐了下,才放下手机就听到对街有女子的尖叫声,他寻声看过去,是街头抢包,这样的案子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家常便饭。 “老板,我一会再来取,记得多放点那什么油。” 老板有些无奈,其实蛋糕已经做好了的,正在打包了,怎么可能给你加上奶油…… 不过还没有等老板开口,张义已经跑了出去,消失在了店门口,头上的警帽放在了店门口的地上。 这条街是漠县经济最繁华的街道,旁边就是十字路口,车站也在不远处,服装、餐饮、娱乐各种门店围着这个路口而建,但是这里的扒手也是漠县最多的地方,一天抓个三五十人可以说毫不夸张。 偷东西,他已经司空见惯,明面抢劫的不多,白天抢的,更少。但是,少,不代表没有,这次刚好还被张义碰上了。 二话没说,张义就冲了出去,看到左右方向没有车辆直接一个侧身翻过围栏跑到对面,往被劫女子的方向了跑过去。 女子已经趴在地上,十分惊慌,手指着前方,因为刚才那个抢劫犯的手里有刀,女人也不敢追上,直接被抢劫犯一脚踹到地上,身边的人没有人上去帮忙。 开玩笑,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抢劫,谁敢上啊! “那个男人,黄头发灰色短袖的,就是他……他抢了我的包,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帮帮我,里面是我的全部家当……”女子一见警察冲到身边,趴在地上挪了过来,扯着张义的裤子,手往另一边指去。 张义目光如炬,顺着女人指着的方向立马就看到了提着一个红色手提包的男青年,锁定了目标,他直接冲了出去。 九十年代的县城盗窃抢劫十分猖狂,即使在白天,刀片划包这种事情在车站基本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人到派出所报案。 夜晚更是抢劫的多发时间段。 抢劫犯速度很快却行动笨拙,而且在人最多的地方作案,应该是个初犯,他一路上还撞到了不少人,回过头看到有警察在往他的方向跑过来就更惊慌了。 张义今年三十八岁,他的身体素质饶是在派出所里都是一流水准,距离不断在拉近,本来百米远的人现在正在前面十多米慌张逃窜。 看到警察太快,他索性掏出折叠刀在面前挥舞,大喊道:“都给我让开!” 果然,他拔出刀大喊一句之后整条街都如同炸了锅一样,不知道情况的行人瞬间慌乱,以为这人要持刀杀人,瞬间整条街都乱成一锅粥,而他也没了阻挡,很快就冲出了路口,转入小巷里面。 张义被乱窜的人流挡住了步伐,看到他跑到小巷子里,他调整了方向,往另一个路口跑去,因为他知道,那条小路的出口,在哪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街道小巷他敢说闭着眼睛都能走。 劫犯看警察没有追来,他在小道里面大口喘着,“草,吓死我了。”这是他第一次作案,起手的那瞬间是慌张,看到包包里面的钱财的时候是兴奋,被警察追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不做二不休,他看着包里几张红色钞票,嘴角疯狂上扬,抓着钱就往兜里塞。 他准备划破包包丢掉,但是看样子也还算是个值钱货,就忍住了没下手。 这个时候的街头并没有多少监控,更别说在小县城的街道,小巷子里只可能有废弃衣服,吃剩下的饭菜,死狗或者病猫,不可能有监控摄像头这种东西,这也是罪犯滋生严重的其中一个原因。 “怪不得都喜欢划包,来钱就是快。” 这一下,可以去嗨了! 男子压抑着心头的兴奋,才走出小路,迎面就是一阵风,一个铁拳就招呼了上来,将他一拳打倒在地。 “别动。”三两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脑子懵懵的,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两只手被缚在身后,已经不能动弹了。 张义一把将女士包包拿了过来,发现没钱之后,他望向了地上的男子,男子一看到张义眼中的凶光吓得直哆嗦,“在兜里在兜里……”。 张义从他的兜里果然搜出了一把现金,别说,还真是挺有钱的……他拨打了一个电话,点上一支烟,看着趴在地上的劫匪,“你……耽误我时间。”张义瞪了这个男子一眼,坐在马路边上抽起烟来,没一会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就来了,张义在跟他们沟通了几句之后,将包也递给他们,之后直接离开了现场。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蛋糕已经做好了,老板看他一头热汗,问道:“怎么样,抓到了吗。” “那肯定。” “哈哈哈,好!” 老板闻言,感觉大快人心,他又从后面拿出一个小纸杯,“奶油没办法加进去了,只能给你放里面。” 这个一个小纸盒,类似喝水的那种纸杯,里面装着一个小蛋糕,还有用奶油画出的一朵花。 “嘿嘿,谢谢了。”张义发现帽子没在地上,而是放在了店门口的观赏花上。 他在自己裤袋里翻腾了几下,摸出几张折叠的钞票,皱巴巴的,他顺了顺,数了数,确定无误之后将钱递给店老板,小心翼翼从老板手里接过蛋糕跟赠送的纸杯蛋糕,再次说道:“谢谢。” 第32章 故地 虽然耽误了二十几分钟,还好也不晚,就是跑得一身汗,感觉有点糟糕。 张义的家就在漠县,距离他工作的城西派出所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从蛋糕店到家也得要十分钟,这个时候正到了小学生放学的时候。 他儿子,张北山,前几天才考完小升初的升学考试,他说考得不错。 今天正巧是他的十三岁生日,张义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作为一个民警,因为公务繁忙,并不能每天都陪自己的儿子上下学,一般都是他的爱人接送张北山上下学。 虽然房子是一栋老旧的民楼,但是有家的地方总归是温暖的。 张义提着蛋糕,两步当一步,很快就爬到了三楼,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张义悄悄打开门,房间里一个清秀的女子才听到动静后走出来,“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没看到张北山,张义纳闷道。 杨清清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有点担忧的神色,小声道,“看你没来,我也没钱给他买东西,生-气-了-” “回房间了?”杨清清点点头,望向客厅旁边的小屋。 房间内,张北山一头扎在枕头上,心里有点郁闷。 “收拾一下……”两人对视了眼神,因为房间只有五六十平,并不是很大,家里平时也只靠着杨清清在收拾,张义没空整理。 “咚-咚-咚” “小北,在里面干什么呢,出来吃饭了,饭菜做好了噢……” 房间内响起敲门声,张北山把身体撑起来,摸了摸肚子,他饿了,思索了一会,愣愣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一个屋檐,一张桌子,三口人,就这么吃着饭,张义看张北山吃完了第二碗饭后,突然就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感慨道:“哎,我吃饱了……” “是不是该上正餐了,我真是馋呀……天天路过我都想吃。” 杨清清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张北山,然后转过身来从身后拿出了有两个巴掌还大的东西,笑道,“小北,你看!” 蛋糕放在妈妈的手上,比她的手还大一些,莫约十厘米高,上面是红的绿的,有花纹,是奶油画上去的,还有两朵花栩栩如生,奶油上闪着神秘的光彩,张北山一下子就被蛋糕吸引住了,看着眼前的蛋糕,他的小嘴忍不住张开,咽下一口唾液。 “嘿嘿,祝小北生日快乐!”张义在旁边嘿嘿一笑。 张北山笑了,眼中带着兴奋与期盼,“这个能吃吗!” 老板还送了刀叉,塑料的,蛋糕被放在桌上,张北山盯着他,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这是个他心心念念的东西,每次路过那条街都能看到,在橱柜摆着,看起来很诱人,十分好吃,听同学说过,很甜。 “怎么样。”杨清清跟张义看着他。 张北山拿着叉子挑了一口放入口中,甜甜的味道冲击这味蕾,“好吃!”张北山一口一块奶油,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 杨清清跟张义看到自己的孩子这么高兴,情不自禁笑着,这二十块钱,花得值了。 张义也跟着尝了一口,“叫奶油是吧……”他感觉还行,有些生硬,虽然不是很丝滑,不过的确很甜,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张北山喜欢。 他一个月的工资没多少,吃这种东西虽然有点奢侈,但是能看到孩子那种笑容,张义感觉这就是有价值的事。 …… “呼……” 张北山睁开眼来,感觉脑子有些昏沉,看着眼前的天花板,灯还亮着,他用手晃了晃,伸出手把床头边上的灯关了,头像是被刷了浆糊,灌了铅一样,难受! 看来是昨天喝多了,他用两只手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清醒了一点,两只眼睛就这么睁着,久久没动。 终于还是躺不住了,喝酒之后就容易口渴,他直接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瓶,“艹!” 一股子的酒味,这里面装的也是酒,没办法,只能自己起来用热水壶热了一壶热水,他坐在板凳上连续喝了好几杯热水,才感觉好一些。 还好今天不用上山,虽然头还有点晕,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判断,应该是感冒了,得下去买点药才行,他爱喝酒,也知道酒可不能治百病。 张北山决定驱车下去买点药回来,这大冬天的感冒绝对是一件难受的事情,开着车一路低速行驶,一个多小时才到漠县,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他去药店买了点感冒药,回头的时候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赵三元也注意到了正在前台买药的张北山,这个人他有印象,是两月前在苛山遇到的护林员,根据上面给的资料,他还记得,应该是叫,张北山。 进入林场六年,抓获盗猎团伙三十多个,散人盗猎者也是抓了很多,是个很厉害的角色,风哥还特别叮嘱过,尽量别惹他,在苛山作案躲着他就好,因为这家伙是个疯子,当然,如果有人能把他抓回去,活的给百万人民币,死的给十万。 仅仅从团伙老大风哥的口中都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特别,百万元的确诱人,但是既然能让风哥说出这种话,一般人也不会去招惹。 团伙再强,也很少会选择跟林场的人正面冲突。 在中国,不管什么组织,黑帮,盗猎团伙,走私团伙,只要敢明着跟国家作对的,都不可能存活下去。 等张北山结账离开不久,赵三元才离开。 张北山站在玩具城面前,提着药,抬头看着这栋崭新的大楼,也不能说新,就是比起二十几年前新得多。 物是人非事事休,这里早已经不是那个繁华的路口,车站也改了位置,每条街巷都装着摄像头,扒手也在时间的流河里逐渐销声匿迹。 如今的这条街,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县城小路。 有蛋糕,有行人,没有扒手,没有父亲。 张北山呼出一口气,瞬间液化成一团气体,他看到药店出来一个人,他知道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只是他已经转身进入了一条张北山也叫不上名字的巷子,张北山晃了晃头,感冒带来的难受感觉让他不想再动,他径直回到车上,想点一支烟,掏出来但是没带打火机。 “真的服了……有够倒霉的。” 张北山一把趴在方向盘上。 第33章 家乡的距离 林业听着广播的响亮播报,又是谁的行李丢了,他从兜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随着逐渐放大的音量,歌曲淹没了他的思绪和周围人繁杂的说话声。 真吵……不及山里万分之一安静。 他回家了,离开了林场,从昨天下午工作完毕就离开的,当然不是因为辞职,因为现在是2017年1月26日,该放年假了,主任特地给他的日程进行了调休,所以今天能提前休假。 此时此刻,他已经身在济南站,穿着军大衣,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厅里面寻找位置。春运时间,一票难抢,因为没抢到直达的车票,他先是从漠县乘车到哈尔滨,再从哈尔滨转火车到济南,再转两趟车,就可以回到几个月不见的家。 感觉过了很久一样,其实也才离开家三个月,他感觉这三个月都是洗礼,身体素质上的。 在春运时间段里,火车站人山人海,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人跟行李,人挤人都很正常,就现在来说,这里的拥挤程度不亚于国庆一线的火热景点,还好是转车,不用在外面排队。好不容易在视线之内看到有人起身离开,饶是以他在山林之间穿梭的速度,第一时间也没抢到,整整在大厅站了快一个小时,看了一眼车票,距离他的下一班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再等等…… 好运的是,他旁边那个位置的人要起身离开了,他跟位置只有一步之遥,林业看到了希望,转车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虽然过程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坐着,可是下车之后的等待依旧让人觉得很累。 比如现在的林业,只要眼前的男人一起身,他就能得到一个宝贵的“王座”,但是他注意到了身边另一个女生,肚子微微隆起,穿着棉厚又显得宽松,这可是冬天,她的手也放在身前,大概是……怀孕了吧。看书溂 她就在林业旁边,一个座位两个人,三角位置。男人离开了,林场踱步而去,他一步就直接抢先走到座位边上,女子欲言又止,脸上有点遗憾神色,“那个,你要不要坐。”就在她收回目光,准备继续找位置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年轻小伙的声音。 “我?”女子有些震惊,疑问道。 林业点点头,虽然女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还是坐在了林业前面,而且连连道谢,林业也只是心里叹了口气,“没事。” 反正墙角边上的已经占据了这么多人,多他一个也不多,他抱着行李往边上走了过去,从人群里面挤过去,直接跟着其他人一样,坐在了墙边上,至少,这里还能靠一下。他的行李不多,一个背包跟行李箱,背包是林场发的军绿色登山包,他将行李箱放到身边,背包放到胸前,林业闭上眼睛,一脸疲惫地趴在上面。 一直等到他的那辆火车,他才挪动了身子,起来的时候脚都麻了,差点走不动路。 林业打开手机对了一遍车次,又望向播报板上面的信息,没错了,“是到曲阜。” 队伍排了很长,因为只是小站,停留的时间并不多,他甚至还担心可能赶不及上车,等检票员检查完。才过闸口,他就拖着行李一路疾走到自己的站台前。 林业上了车,手里拿着车票,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位置。 “那个,能不能帮我放一下行李。”林业才把行李放到地上,身边一个小女生,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林业说道。 她应该一米五几,人看着挺小,但是行李箱很大,应该足有二十六寸大的,看来是弄不上去,所以看到林业比较高,便开口问道。其实不是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是车上很多比较上了年纪,她不好意思开口,看到林业最年轻,长得也有点小俊,所以问了他。 “行。” 林业的身体其实本来并没有很壮,刚去林场的时候,一米八三的身高,一百二多斤的体重,现在有一百三十多斤,整整多了十来斤。 不仅仅是体重变化,身材也有了些改变,手臂跟胸前的肌肉也在训练下变得更为健硕,这一点林业倒是觉得还不错,像他们这种职业,需要一定的身体素质支撑,不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能连嫌疑人都追不上,追上了没有武器,然后打不过,这就很尴尬。 “谢谢。”看到林业将她的行李放到架子上,她呼了口气。 人多了行李也多,很多人打工回家都会带上年货,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车上十分拥挤,林业很庆幸自己的位置是靠窗的,看着广袤的平原,他的心情突然舒畅了许多。 苛山那边北接俄罗斯,都是高岭跟深林,不像林场西边的蛇山,那边用内蒙古接壤,森林像一条条长长蛇横卧在大地之上,由于是林牧交错带,森林看起来没有苛山密,就显得很平。 看到眼前的平旷田地,这里的也下起了雪,雪地没有那么厚实,林业突然想到了林场。 他的老家在曲阜,是一个县级市,单说名字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地方,但是这里曾经出过一个名人,那就是孔子,游客一年四季也还算多。 还没等林业反应过来,列车就开始了减速,因为曲阜的交通并不是很好,而且考虑到钱包因素,这次他没选择高铁回去,等这一趟车到了济宁之后再转最后一趟大巴车到曲阜。 出了站台,他迅速往汽车站走去,还好济宁市的汽车站跟火车站相距很近,而且到曲阜的车次很多,根本不担心没有车的情况,乘上车,他放松地靠着坐位上休息了一个小时。 几百块钱,一天还多,几百公里,是林场到家的距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家乡的风是温柔的,即使是寒冬,那也是温柔的寒风,就连这雪,林业都觉得是软绵绵的。 当他回到眼前熟悉的小区之时,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虽然没有月亮,但是不影响他到家门口的激动心情,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有最后的一点电量,已经快五点钟了。 小区里面亮着不少人家的灯,走道里印着月光。 背上背包拖着行李,他一口气爬到了六楼。 “咚-咚-咚”林业敲响了门,他有钥匙,但是还是选择了敲门。 “谁呀!” 林业润了润嗓子,“送快递的。”。 “啊?……我没买什么东西啊……”门内,郭秋雅有点迷惑,从沙发上坐起来,准备过去开门。 第34章 再见赵禾伊 “我记得……”话还没说完,她就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他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眼间是喜色,是林业!是他的儿子! “啊呀!” “我说,听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回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快进屋。” 郭秋雅看到林业,军绿的大衣有点脏了,穿着靴子戴着手套,鞋上肩上头上都是雪。 她脸上的疑惑瞬间转变成了大大的笑容,看到林业拖着行李箱,赶紧打开大门,伸手去帮林业拿东西。 “回来了回来,累死我了。”林业将行李箱抬进屋内,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屋,没有发霉的味道,桌子柜子都还干净,没有什么灰尘的样子。 曲阜也是冬天,只是这边的雪比起林场那小不少,温度自然也没有那边冷,饶是如此林业的手现在也是冷冰冰的。 家里的暖气还是一样暖和,因为母亲在家,地上也是非常整洁,林业暗自:感慨还好她没机会看到我住的宿舍,不然一定会说我懒。 林业家的情况一般,母亲是个普工,在给别人守店,一个月也是小几千,至于父亲,算是大户人家,是个做生意老板,在城里开了几家像样的ktv,赚钱也是不少,只不过他们离婚了,在他大学的时候,林业跟了母亲。 一回到家,林业就被母亲拉到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是母亲的致命连问。 “在那边怎么样。” “工作怎么样。” “工资怎么样。” “最后,你在那边有没有找女朋友……”看书喇 林业把桌子上的热水拿起来,一饮而尽…… “生活还行,工作还不错,工资还……还能接受,那边都是男的,找什么女朋友,而且我觉得工作重要……。”思考了一分钟后,林业淡淡说道。 他跟赵禾伊谈恋爱的事情没告诉她,所以她并不知道,因为两人恋爱的时候还是在大学,他没想着掺杂家庭因素。 一般大学生谈恋爱也不会告诉家里人吧! 昨天他回来的时候也告诉了赵禾伊,两人约定好了,明天就去找她,不见不散! 说实话林业感觉有些不自在,并不是回到家不自在,而是想到跟赵禾伊的关系,他有些忐忑,自从去了林场,两人的交流少了很多,虽然林业一开始完全不担心,但是随着聊天时间越来越少,说不上来,他感觉赵禾伊对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了。看书溂 两人谈了快三年,是林业大四的时候认识的,之前都是每天聊天,在学校的时候更是除了上课跟踢足球,基本两人都黏在一起,毕业之后的赵禾伊直接考上了兖州区的一个街道办事处,她说竞争小,离家近,直接就考上了,而林业选择了市区,并没有考上,虽然有竞争大小的问题,但是林业觉得还是自己不够努力。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感情也还算平稳发展,因为相距不远,曲阜到兖州也有公交车,所以还是可以经常见面。 林业并不是话痨,回来还想着跟他妈吐槽一下工作,但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总不能说过得一般,那边很冷,工作还有危险……最后只有一句:“我觉得还可以,而且还锻炼身体,像当兵一样的感觉,你看我,我都长了十几斤,你说好不好,好得不得了!”林业哈哈一笑。 听到这里,赵秋雅才放心了一些,听朋友说那边是林场,算是个国家单位,但是具体到底怎么样,她也没有去过,自己的孩子哪个当妈的不关心。 “一会要睡觉,我先去收拾个房间。” “都怪你,回来也不跟我提前说,等等,我去找换洗过的新被子来。”赵秋雅闻言,一拍手,还怪林业没有告诉他回来的消息,赶紧到了屋子里去找东西。 林业看着母亲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微笑,母亲对他是极好的,所以后面分家之后林业也是跟了母亲。如果对她说林场真实情况,他感觉她会要求自己不要再回去了,林业知道母亲还是心疼自己的,也正因为这样,他没开口,大学生到工作者的身份变换让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赚钱的不容易。虽然这份工作感觉的确很一般,但是林业干了几个月,突然还生出了一些感情,张北山的沉稳,谢安安的大大咧咧,主任王卫国人也不错,张叔每次在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都会跟他们打招呼。 林场那边都是挺好的人,这倒是让他有些不舍,而且现在感觉都习惯了,也没感觉辛苦,就开始接受起来的那段时间有点心累,现在回想,其实还不错。 母亲给他换了床单被套,烧了热水,十分贴心,郭秋雅看到林业神色有些疲惫,也没有继续再说,“你早点休息啊。” 林业只要在家,他妈晚上一定这么跟他说,毕竟年轻人都爱熬夜,林业也只能点头,“晓得。”。 在母亲的催促下林业早早就上了床,不过这一夜他直到很晚才睡着,想得太多,赵禾伊对他来说很重要,他舍不得。 这一晚他才睡了四五个小时,早上才八点钟就自然醒了,醒来还挺精神,爬起来洗漱。这种短时间睡眠一开始让林业十分难受,特别是刚到林场那会,不知道是认床还是什么的,在林场宿舍里也不容易入眠,到了山林里睡睡袋也不舒服,经常睡了一会就睡不着,或者睡一会就被张北山叫起来了。 林业好好地洗了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脸上的变化不大,但是手臂的确变粗了,看来在林场做的训练还是有点效果,作为护林员,消防训练的时候需要背着灭火器长途奔走,力量,耐力都是训练的地方,林业看着自己的手臂,握了个拳,很满意。 跟赵禾伊见面约定在兖州,他十点钟出门坐公交车,一个小时之后就到达了广场楼下的奶茶店,手机里传来她的消息,“马上到了。” “老板,我点的红枣牛奶好了吗。”林业问道。 “马上!” 林业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突然视线定格在了一个女生的身上,她踩着黑色的长筒皮靴,紧身的深蓝色牛仔裤,下半身看起来像夏天的穿着,上半身才勉强加厚了一点,黑色的毛衣将脖子都围了起来,外套是长到膝盖的白色羽绒棉服。 她看到林业,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林业也是。 第35章 各自的心事 赵禾伊生得温柔,小小的鹅蛋脸,头发齐肩,不长不短,睫毛弯弯的,眉眼中好像有一汪柔水,十分好看。 “阿业!”看到林业,赵禾伊就小跑上来抱住了他。 这是林业工作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隔了几个月的时间,林业也将赵禾伊深拥入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让他十分怀念,“大冷天的你还洗头,真的勇士啊!” “哎呀!这不是为了见你嘛!又不想戴帽子。”赵禾伊吐槽道,脸上还是挂着笑。 林业拉着她快速地走进了奶茶店,老板已经把热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有了两年多的感情,但是刚才林业依然有些心情复杂,直到又看到赵禾伊,她的笑容还是一样甜美,手里的温度依旧让人安心,瞬间就将他的焦虑打消得一干二净。 “好久不见,你那边工作怎么样。”赵禾伊抱着热牛奶,上来就跟他谈工作,两只眼睛带着强烈的好奇。 “工作,你怎么想知道这个。” “呵,我想知道某人十天半月不回我消息,我真害怕哪天这人就跑了,我也找不到,哎……”赵禾伊轻描淡写,带着调侃的意味,手上拿着吸管不断搅拌着,杯子里的热气翻腾上升,她看着热气腾腾的牛奶问道。 店里情侣很多,男男女女像他们一样的,各自聊着自己的事情,林业慢慢述说了自己在林场里的事情,从入职到放假回来,大部分事情都说了。 赵禾伊端着热牛奶,听林业述说他在林场里遇到的人,有爱喝酒的张北山,被盗猎者追杀过的谢安安,还有挽留他在林场继续工作的王主任。 林业边说边吐槽,“你不知道那山里……”林业便挥着自己的手,动作一直在变化,好像嘴巴已经满足不了他的分享欲,从进山巡逻到元旦晚会,还有张北山让他负重训练,一会是这一会是那的,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 山东平原居多,在这里并没有多少山林,更别说原始森林,所以对林业说的东西赵禾伊也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连连惊叹。 “哇,那不挺好!去林里搬砖,我与山水为伴,蛇鼠为友……”赵禾伊难得诗意发言,林业噗嗤一笑,打断道,“真是挺变态的,我还牛马呢……诗和远方没有,那里只有数不尽的保护动物还有木林,还有赶不完的盗猎者。” 说到谢安安的时候,赵禾伊还追问了不少问题,问得林业是一脸懵逼,“她哪里的……她多高……好不好看……” “好像是贵州的,比我矮,没你好看。”看到伊伊的眼神,所以重点还是第三个问题,林业哪能不明白。 女人都是敏感的,即使林业的身边就那么几个,但是正因如此,赵禾伊反复强调了,“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会敲爆你的狗头!”,并且还说了她的一些要求,比如小命永远是第一要素,第二,不要对那个女人动心,第三,谨记我说的第二点。 林业汗颜,虽然谢安安也的确挺漂亮的。 赵禾伊看林业傻愣愣点头,突然噗嗤一笑,“那个女生好惨,要是我肯定连夜辞职了,吓死人了。” “还有你,深藏功与名啊!” “我都好久没见你运动了,你上次参赛还是大四那会吧。” “对,就是那次你逃课来陪我那次。” 林业说了一个多小时,店里面的人来了又走,唯独他们两个坐在角落一直闲聊,赵禾伊听完林业的事,也吐槽起她的工作来,身为社区工作者,只有处理不完的纠纷还有看不完的网格,领导不是在催她交文件就是让她报表,整个人都烦死了,“本来还想着进体制摸鱼,鱼没摸到,差点给我累死,终究是错付了……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赵禾伊噘了噘嘴,一脸无辜。 “哈哈哈,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 两人从毕业工作聊到大学生活,毕业之后就被生活打压得抬不起头了,纷纷怀念起大学的自由与快乐,双双表示那才是人生的巅峰时刻,赵禾伊捂着嘴笑,直到她的手机响起声音。 她的手机放在桌上,上面显示的是单位电话,她皱了皱眉头,几秒钟过后还是接了。 “喂,张姐,有什么事情吗。” “啊?” “加班?但……” 她抬头看向林业,“那……行吧。” “我一会过去。”随后将电话挂掉了。 林业虽然不知道说的什么,但是从她表情的说的话就知道,就工作单位来电话了,看来街道办事处的人也是繁忙。 “我们社区改造那边又闹矛盾了,真气人,书记让我跟他们去调解,阿业,我……”赵禾伊望着林业,眼神中带着询问,林业虽然还想跟她待在一起,但是又不是小孩子了。 “瞧你这,先去吧。”林业摆了摆手,也站身起来。 “对了,你们放假多久。” “正常一周。” “行,阿业,我先过去了。” 林业送她到公交站台,赵禾伊踮起脚尖快速在林业嘴上点了一下,正好看到乘坐的公交车,冲着林业嘿嘿一笑便跑开了。 林业站在风中,感受着嘴唇上的温热,抬起手跟她再见,“慢点!”。 恋爱是甜蜜的,也是苦涩的。 大学的恋爱不需要现实的调味,基本都是甜甜的,随着深入社会,会发感觉到梦想与现实的差距,就算再甜的感情也会充进苦涩的味道,林业摇了摇头,什么都很好,但是又感觉什么都不太好。 赵禾伊上了车,好在是冬天,虽然快过年了但是出门的人不多,她溜到公交车后面的座位,看着林业跟她摆手,她也在对着他摆了摆手。看书溂 “呼……” 说实话她之前对林业的工作有些抱怨,毕竟林业在林场的时候经常不回消息,跟闹失踪一样……但是她看林业述说自己经历的时候眉飞色舞,哈哈大笑,她本来的不安感也消掉去许多,其实距离对于两个人都会带来不安,不仅是林业,赵禾伊也是如此。 她也会好奇,当林业在那边的时候,他会干什么,不回消息的时候又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她会经常给他发消息,即使知道自己的消息发过去林业不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看到,但是他收到了也会第一时间回复,不见面是有些难受,但是沉思了一会,她还是决定支持他的想法和工作。 她跟林业同岁,一样的23岁,家里条件也只是一般,工薪家庭而已,毕业之后一样面对着家里的催婚,好在进了一个体制内让家里的“闲话”少了一些,本来想着想着要不要跟林业谈谈这件事,不过最后还是没开口。 第36章 老友 过年对于林业来说更多的是象征性,自从父母分开之后年味就淡了很多,虽然母亲也会为他准备很多丰盛的菜。 年假过了一半,今天林业要出门见朋友,那是他的高中同学,一个坐了两年同桌的朋友,他叫郭小东。 这个人很滑头,说话很贼,这绝对不是骂他的意思,因为他高中的时候经常翘课,“真的学不下去了,跟我上网去。”郭小东经常下午的课就拽着他往外走,作为他的上铺兼同桌,林业记得清楚他对自己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这句。 最气人的是,即使他翘课之后下一次测试他的成绩不仅没下滑,甚至可能比上次考得还好,林业怀疑他每天趁自己睡着之后都在下面悄悄补习。 或许他的行为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好学生,但是,他绝对不是差生,他的成绩在班上基本稳稳的前三,在学校,有一种固定化行为,叫国旗下的讲话,他就是旗下经常发言的那一批人里面的其中之一。 林业除了拍开他的手,淡淡送他一句“滚。”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虽然也有几次被他拉出去跟他爽爽地打了几局游戏,但是自从有一次晚自习被老师抓住之后,他就再也没跟他出去了。 班主任打印的记过纸条现在还放在他房间的柜子里,按手印,带着家长签名的那种。 知道林业这边没希望之后,他放弃了林业,不过不妨碍他去耽误别的同学。 这小子仗着学习好,愣是给人家带沟里去了,让不少同学迷上了网吧,那些跟他去上网的,不是学习差的就是学习还可以的,但是好奇他怎么学的同学,时间一久,好几个同学成绩都因为他下滑了不少,醒悟得早了就远离了他,没醒过来的基本染上了网瘾。 网吧还是去的黑网吧,甚至不知道他哪里搞来的身份证。 “你这不害人吗……”本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心,林业还是劝了一句。 “nonono,你错了,我带他们见识新东西,学习新知识,这是学习阶段!我想在课堂学习,但是他不教啊!” “而且!我真的是去学习的,他们成绩下降是因为打开方式不对。”郭小东在看到林业鄙视了自己,立马解释道。 那会林业时常觉得他才是班级里面的“害群之马”,后面毕业之后填写了志愿他才知道,原来他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填写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看书喇 而他平时逃课去网吧,多数都在学习编程或者c语言,自学。 只有拉着林业那两次真的跟他是在打游戏……他说,“我当时看到了你是真的想玩游戏,索性就陪你玩了两次,反正我相信以你的悟性,这都不是问题。” 其实林业对网吧无感,只是因为高中学习真的蛮压抑,压力有点大,这小子又天天在耳边念叨,他就想着打点游戏爽一下也没事。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他就有了自己的电脑,从网页游戏到电子竞技,他很小的时候都接触过了,所以进网吧玩游戏除了第一次找不到开机键,其他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新奇感。 在那个时候他记得全班都没个人家能买得起电脑,但是因为老爸是个生意人,家里那些家具,赶得上时代的东西他家基本都有,所以他并不迷手机跟电脑,因为都玩腻了。 其实现在想想,还有点可怕,如果小时候家里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让他去接触电脑,那会不会跟着郭小东就迷上了电脑。 林业的高考并不成功,因为那是高三模拟到最后考试最差的一次成绩,他只考了六百出头,在山东教育竞争压力如此大的省份,那一天他彻夜未眠。 而郭小东连夜告诉他的分可以去浙大,专业分都看好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没问题。 原来他不是贪玩,只是他做出了比一般人都快一步的思考,并且没人知道,林业想到那小子贱贱的笑容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刚进林场的时候就是他对林业说的,体制真是个围城,后面林业上山之后联系得较少,林业回来之后特地跟他说了。 今天直接让林业下午出来跟他去烧烤撸串。 林业穿着林场派发的加绒军大衣,站在寒风里,围脖加帽子,把风挡得死死的,别说,这玩意还真顶,平时在林场感觉不太明显,因为那边实在太冷,比山东的冬天还冷,他只能感慨,黑龙江的人民真的太厉害了,这么冷的天都扛了下来。 回到了山东这边之后林业感觉衣服就好用了起来,还省下买冬装的钱。 山东的风也干燥,好像只有南方的冬天比较湿,谢安安跟他说,虽然贵州的冬天温度可能是零上,但是她感觉她家乡的冬天更难过,因为魔法伤害跟物理伤害是不一样的,换言之,就是她那里的一个风能让衣服破防,而北方的风不能。 林业没下过南方,自然是不懂的,对此他感觉大概是谢安安夸大了,负几度的风跟负二十的风,这能比吗。哪天有机会有钱了去南方看看,过过冬,然后好反驳她。 他掏出手机看了消息,这家伙明明让他在孔庙这里等他,时间过了好几分钟,居然还不来。 “hei!”突然身后,两只手拍在自己肩头,差点把他手机都吓掉了。 “哈哈哈,吓你一大跳啊!”郭小东从身后突然冒出来,看着林业哈哈笑道。 “你特么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草,去哪!”林业叹了口气,这家伙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骂了他两句也笑嘻嘻的。 “跟我来。” 孔府这里算是曲阜的景点,即使是冬天,人也还挺多,街上卖东西的也不少,林业一路随他走在街上,不由得感慨很多年前这古城还没这么新。 古城,越来越新,好像不合理,但是一切又没毛病。 现在的古城都是现代化古城,多少带点科技,就那高楼建筑,林业虽然对历史不怎么了解,但是还能看出来,这妥妥的现代制作。 林业跟他肩并肩,没多久就走进了旁边一家的古楼,是吃的楼,现代化的美食楼。 第37章 变化 “阿林你放假几天假啊。”走上楼梯,郭小东便望向林业,问道。 “嗯……还有四天。”张北山说过,冬季的话林场的假期安排倒是标准的节假日安排,就是日历写休息就写休息,如果是春夏秋这种火灾高发的季节,还有游客比较多的日子他们会适当安排调休。 “还行。” 一步一阶梯,走了两分钟两人就站到了一家火锅店门口,叫“成都美食城”,林业不得不说,火锅这玩意,还得看四川或者重庆这两个地方,全国各地都少不了火锅店,他在学校的时候也是隔三差五就跟舍友去“搓”一顿,其中重庆跟四川火锅占了火锅店的绝大多数。 奈何山东人不喜吃辣,林业也吃不了多少辣,他们要想吃宗主的川菜应该是不行了。 “这家店我喜欢,辣椒得劲。”郭小东带着林业进了门,冬天的火锅店异常热闹,菜一进去就能闻到火锅独有的香味,还有满楼阁的热气。 “坐那里,靠边,我记得你每次都跟我抢靠墙的座位。”冬子抬手指着角落里一张靠窗户的双人座,他径直走了过去。 “主要是走道边上老师贼爱埋头看试卷,烦人。”林业笑道。 “其实我今天叫了淑怡的,但是她加班,所以就咱俩就单独约会了。”郭小东嘿嘿一笑,坐在位置上,捡起桌上的菜单。 “约会?” 林业无语凝烟,这小子口无遮拦,开腔就爱惹人生气,没少招女生的打,其中淑怡是打他最多的女生,高中他们三个最要好,如果说每个人高中都有一个小团体,那林业、郭小东、秦淑怡就算是一队,不过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他跟秦淑怡的联系就少了,基本不怎么说话。也就跟郭小东还聊着,直到去年十多月份,林业进了林场之后,才断了联系。看书喇 “加班好啊,三倍工资,岂不美哉。”林业调侃道。 “150翻三倍也才450,也不多,还不如来跟我们吃饭呢。”郭小东摇了摇头。 这小子的专业是电脑,在济南一家国企互联网的公司上班,也算体制内了,一个月一万多块钱,平均下来应该有一天也有三百多,如果不算休息日,那一天四百多。对于东子的话,林业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会算计。” “一个月一万多的人,怎么能理解我们月薪三千的困难!”林业无奈,说不羡慕是假的,不过都是自己造的孽,不能怪谁。 人家决胜千里,还没考试就想好了自己的方向,林业的农学那都是病急乱投医填的,本科出来直接成了社会废人。 “没有啊,我已经跑路了。”东子在听到林业的话后,淡淡说道。 翻看了一堆,“好了,先点菜,饿死爹了。”,他起身离开,走到柜台前下了单。 郭小东脸上平平淡淡,就像在说一件没有一点影响的事情。等他回来林业在震惊地抓着杯子,盯着他,带着疑问的语气,“你辞职了?确定?” 那可是一万多的一个月的工作,说真的虽然林业不清楚他们高中班里面有几个能做到毕业之后月入上万的,但是能做到这样的绝对屈指可数。 不,三个以内。 而且还是喜欢的工作,自己的对口专业,居然辞职不干了,这小子居然舍得? “辞了。” “为啥。” “因为同事都是男的。” “……”林业愣住了。 “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骗你的,我怎么可能是这种肤浅的人。” “不,你就是。”林业说道。 郭小东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了一个“呵~”。 服务员把锅端了过来,一股汤的香味弥漫在两人的鼻尖。 今年的曲阜没下大雪,只有间接性的几天小雪,窗子边满是雾气,“其实倒也还好,主要是淑怡在这边,所以我就回来了。” 林业夹的肉都从筷子上滑落了下去,这一句话让林业瞬间石化。 “没错,我跟秦淑怡谈对象了。”郭小东语不惊人死不休,虽然林业对他的什么话都免疫了,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没忍住傻眼。 “卧槽,什么时候的事。”林业差点拍桌而起,倒也不是因为他对秦淑怡抱有什么感情,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特别是现在郭小东嘴角还带着一点微笑,这是真是他认识的那个朋友? 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经常热秦淑怡生气,经常挨她的打,嘴上骂骂咧咧,现在为爱辞职? 两人高中都没谈过,大学的时候郭小东告诉他谈过一个四年女朋友,后来因为毕业便分了手。 那段时间林业安慰了他很久,“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过段时间你看看,她肯定来找你!” “她要是不找呢。” “那你就找她啊,傻狗!” 话虽这么说,可是郭小东告诉他,那个女的自从分手之后就没联系过他,而他发消息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红色感叹号了,遂死心。 林业还好奇问过他们为什么,郭小东说的是,“因为饮食习惯还有其它方面不合,她说他吃不惯北方的菜,而我受不了南方的潮,并且冬天没有暖气。”。 总结来总结去,这一年多了林业甚至还以为他正在伤心,曾经那个告诉自己“恋爱狗都不谈。”的好朋友,又恋爱了,还跟自己的高中同学,虽然毕业之后回来找高中同学,初中同学的还不少,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感觉离谱。 特别是一个是自己好朋友,一个也是,这下子再也不会跟他们两个一起吃饭了。 林业的思绪回到火锅上,笑道:“这不挺好。” “那你呢。”东子反问道。 林业带赵禾伊见过他的,所以他也知道林业有个女朋友在兖州,就距离这里不远。 “我还好啊,前几天才见过面。” “她没说什么?” “没有?” 郭小东好像很惊讶,“你们这异地都能坚持,真好,我当时异地没多久就不行了,反正我是觉得异地挺难的,基本没救,看你们没问题,那就很好。”郭小东感慨一句。 “来,干杯。”这家伙怕是想到了浙江的前女友,林业赶紧拿起手里的茶水,跟他碰了一杯。 赵禾伊总是很温柔,林业想到她,心里也加了几丝甜蜜。 异地嘛,各自有爱,这不就过去了吗。 异地恋从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林业跟郭小东一直吃到很晚,离开的时候都快晚上八点多了,吃了整整三个小时。 两人说了很多,包括以后的打算,郭小东说他这次回来就是准备考个这里的单位,然后跟秦淑怡好好恋爱。 “我觉得你在林场也不错啊,其实你性格就挺适合那的,至少我觉得你挺喜欢那里的。”听完林业的林场生活,郭小东也挺惊讶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 回家路上,林业笑了笑,虽然是莫名其妙的回答,但是林业觉得他说的好像没问题。 第38章 再回林场 后面的几天林业被迫跟着他母亲拜访了几个亲戚,关于走亲戚的环节,林业实在觉得心累。 总有的亲戚“关心”你比他亲生的都还关心,恨不得问出你月薪小数点后八位。 当然,林业都是笑着回答的。 “伊伊,我走了。”今天的曲阜大雪纷飞,还刮着呼呼的风,林业站在高铁站外,松开了胸前的赵禾伊。 “你可要保护好自己,这可是我连夜给你纺的围巾,那边太冷,等你回来,在热烈的夏天。” “你也是,多穿点,走了,你快回去。” 车站依旧是人山人海,正值一部分人的假期结束, 有人在站前相拥,是离别,有人在站前相拥,是重逢。 纷飞的大雪拦不住离别,也阻止不了离人归。 风雪下赵禾伊站在那里,人来人往的路上,赵禾伊长发飘飘,随风而动,她驻足观望,直到林业进了站,她才转过身慢慢走去。 林业前两天甚至跟她说,要不他辞职,回来找工作算了,可是她阻止了,是啊,这年头工作的确不好找,有一份工作就该好好做,而且林业对工作感觉也还不错。 赵禾伊是打死不让他因为自己辞职,林业无奈,只能依了她,其实林业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告诉她的,别看护林员的工作一开始干起来让林业伤透了脑筋,但是现在真的在脑中回想,他的确有不舍的情绪,或许是有些爱上了山路的攀登跟林间的鸟鸣,或者是张北山谢安安等人的真诚打动了他,又或者是山林的幽静他也很喜欢。 本来他的票是火车票的,但是赵禾伊硬是让他换成了高铁,因为火车票太漫长,坐得屁股疼,害怕他没钱,赵禾伊强行转账给了他。 林业从来没想过接受她的钱,谈恋爱的时候他尽量也会多付,身为男孩子嘛,他即使再穷也不好意思跟赵禾伊开口。 “诶。” 没钱的滋味,让林业第一次感受到有点憋屈。 高铁的速度比起火车快了不少,即使还转了车,下车的时候甚至都没过夜,一天之内就到了漠县。 林业出了站,望着手机上的通知,虽然住宿费钱,但是这个时间点也没办法上山了。 “老板,开一间房。”漠县很小,旅店却是很多,听张北山说,漠县的旅店很容易被走私犯当成交易场所,林业站在柜台左顾右盼,如果有情况,他一定得换一家,不过还好,这里安安静静,好像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过完年这里也仍是零下十多度的天,十分寒冷,这种天气在外面过一夜,绝对能给人冻成冰雕。 “要哪种房间。” “最便宜的就行。” “有三十的五十的,最好的一百多。”老板是个上年了年纪的老姨,头上还有点染过的样子。 “五十就行。”林业赶紧说道。 突然想出去重新找一家店,但是天黑路滑的,他又不太熟悉漠县这个地方,还是放弃了。 拐上楼梯之后他才发现,说是宾馆其实就是自家楼改造的旅店,老板娘走在前面,她是打着电筒的,林业又把手机的灯给打开了,这楼道连个灯都没,乌漆嘛黑的,林业感觉是进了黑店一样。 楼道间充满了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让林业一阵反胃。 一直走到拐角的一间小屋,老板娘才拿出钥匙开了门。 “小伙子,需不要啊……我这都是从乡下来的,很干净……”老板娘拧开门,眼神中闪着锐利的神色,悄悄在林业耳边说道。 “不要不要。” “你这门怎么锁。” 原来是个走渠道的鸡婆店,林业暗叹一口气,不过钱也交了,看她的样子林业就知道这钱拿不回来,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连电视什么都没有,坐车已经很累了,林业也懒得折腾。 “小伙子,放心,便宜的也有……” 老板娘站在门口,看林业是个年轻小伙,劝道。 就她这旅店的配置,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些比较穷的年轻人,单身汉特别多,女人都很少碰过,只要稍加提醒,他们都会明白。 干净、便宜。很多人都会考虑。 “不需要不需要。”林业皱了皱眉头,语气也不耐烦。 老板娘这时候才回答他的问题,“这个门他是坏的,锁门你只要把里面那个锁拉上就行。”说罢就走了。 清高的也不是没见过,对于林业的态度,老板娘只是戏谑一笑,打着电筒就往下走了。 看老板娘走下楼,他才走回到楼道里面,厕所在楼道的角落里,外面的光能照进来,因为他的房间没有厕所,看来这个公用的,真是糟糕透了,不过五十块钱的店,他也没想着能好到哪里去。 林业把门一锁直接倒头就睡。 半夜还有人在外面洗漱,吵得不行,搞得林业被吵醒了几次,隔壁也有一些断断续续的敲打声、哼声,林业保证,下次再也不来这家店了,不,出去之后再把它举报了才行。 他赶紧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张北山,如果明天有时间,希望张北山能来漠县接他回去。 一晚上的折磨,一大早林业就收拾好了东西,八点多,看手机上张北山迟迟没有回复,他准备打电话给他,手机的铃声响了,上面的名字是“谢安安”。 “喂,你在哪啊,北山哥叫我来接你。” “我在……我在车站的出站口,你到了打我电话,我去找你。” 他还以为张北山没看到消息呢,原来还是看到了,居然叫谢安安来接他,谢安安还会开车? 检查完没有遗落的东西之后林业就摔门下去了,中间走过拐角的时候他还看到了几个跟他差不多的年轻人,里面还有一个半裸女人正在穿衣服。 那个男子正在点烟,抬起头就看到了林业。 这个地方多一秒他都待不下去,到了楼下的时候,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年轻女人。 林业甚至怀疑昨天老板娘说的三十五十都是一个房间,他在这里都没看到其他房型,所以高价都是用来割韭菜的,他们这里的收入完全不是住店。 他下来的时候老板娘还在,林业不知道她是不是没睡,他也完全不关心这个问题,因为这连押金都没有,他在老板娘跟小姐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他重新走到车站门口的临时停车点,随手拍了两张照片给谢安安发了过去。 可是等他走出来吹了几分钟的风之后他才发现,冬天的话,林场到这里开车也要一个小时。 第39章 训练计划 “喂,我到了,你在哪。”电话那头,是谢安安清亮,带着疑问的声音。 “嘶……” “你掉个头,然后在十字路口这边,别过马路,往右看应该就能看到我了。”隔着窗户的玻璃,林业嗦了一口面,撇过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他紧接着又喝了一口汤。 掉个头……往右看……谢安安打着方向盘,回到刚才的路口,她往那边看过去……林业正在面馆里面,一只手捧着碗,另一只抬起来跟她招手,这小子居然还在吃面。 她都没吃早餐,一大早就接到了张北山的电话,让她来接林业。 林业从店里出来,小跑到车内,看到谢安安幽怨的眼神,不对,那是有点气气的眼神,他赶紧说道,“哎呀,这面真香,谢谢我的谢姐姐,你看,我还带了水饺给你,不用谢。” 林业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餐盒,一股香味弥漫在车里,谢安安舔了舔嘴唇,快回林场! “喂,慢点!” “还热着呢!” “别闯红灯啊!” 林业一路上提醒了好多遍,这谢安安开车他真是害怕,一路是提心吊胆,生怕她多把速度加到四十码以上,这大冬天的,张北山从漠县到林场也要一个小时,她愣是五十分钟就回到了林场…… 这条路大早上的就有人撒盐清理了不少,这也让他们方便了许多,要是还没有清理车道,林业只怕得在城里过两天才能回来。 三楼谢安安的办公室,林业看着埋头吃水饺的谢安安,眼神有点惊恐,想不到这家伙还挺能吃,他那里明明是两人份的,之前在山里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能吃,回来的时候是想着把张北山的份也买了,结果…… “我的谢姐?饱了?”林业目光疑惑,试探道。 “小林子要是每次都这么懂事,姐姐何须操这么多心啊!” “隔~”谢安安放下一次性筷子,将东西收进袋子,丢到了垃圾桶内,摸了摸肚子,一脸幸福。 林业给了她一个呵呵的眼神,不过这谢安安怎么回来得比他还早,贵州到黑龙江这里,比山东远不少吧。 他是提前两天过来的,明天是2月6号,周一,刚好正式上班。 假期过得是真快,这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那个,小林子,来,签个名字。”看书溂 谢安安从右手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张文件,把它递到了林业身前,又从左手边取出一个苹果,一口啃在上面,“嗯,嗯,嗯。”,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这家伙,是真能吃啊,怎么不见她长胖。 “持枪培训……” 林业定睛一看,这是之前王卫国主任答应他的东西,说是让他们临聘也能合法持枪,而这个则需要通过正式训练之后才能持枪上岗。 想想也是,没经过训练的话一般人甚至连枪械的结构都不了解,如果遇到危险的嫌疑人,不会使用枪支是极其危险的。 枪支出现问题也容易导致意外情况,林业记得有新闻就报道过,因为子弹卡壳导致开枪出问题而被嫌疑人出手击杀的事情,很遗憾,但是枪支本来就是人造的,不可能说一点问题没有。 林业仔细阅读了一下,这是跟漠县公安局那边一起进行的集合培训,而且就在明天之后,培训一周。 “快签了,我好交给主任。” “教你打手枪,多好。” “玩手枪,biubiubiu!” “祖传手艺这谁不会呀……”林业嘀咕一句。 “啥?”谢安安没听清林业说什么。 林业赶紧签了字,便离开了办公室。他还带着行李,得先去收拾一下。 翌日,林业中午就被谢安安电话通知去一趟办公室,说是让他把今年的工作服领了,张北山还没来,苛山的事情都丢给了林业,一会就一个电话。 林业倒是没想到,张北山居然还没来,明天可就上班了,这个男人这次来得比他晚!这可不多见,平日里张北山给林业的感觉就是,每次都比他早一步。 “去年北山哥过年都没有回家,听说是执行任务去了,那次抓了不少人。” “你别看北山哥这个样子,他入职六年以来,处理过的案件是最多的,多次帮助公安局那边破获大案,我们林场里抓人最多的,就是他。”谢安安看林业很惊讶,她一根指头撑着下巴,回忆道。 “这么厉害!”林业震惊了。 “你以为呢,他可是我们林场里大腿级别的人物,主任办事都得找他商量,还不学着点,小趴菜。” “衣服四套,有厚的有薄的,好好穿,别弄坏了,北山哥年年都自费买衣服的,也不知道他咋那么能折腾,衣服破得很快,你别跟他一个样子,虽然也不是很贵。”谢安安将几套消防服几套军绿色的军衣从箱子拿出来,这是他们今年的衣服。 林业抱着一叠衣服到b102,拿了自己的份回到宿舍。 一直到晚上他才收到张北山的短信,“谢谢了。” 很简单,也很符合他平时给林业的感觉。 …… 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林业手里把弄着手里的训练用枪,手枪并没有看着那么轻,装载实弹的情况不仅有一定重量,而且射击的时候有不小的后坐力,教官在上面跟他们讲解警用手枪特点跟正确握姿。 枪械的使用、培训、实战、常识,都是正常的教学内容,因为手枪是管制枪械,杀伤力极大,使用的时候需要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伤亡,严重或造成死亡。 特殊需要持枪作业的职业都会进行培训,巧的是,这次正在台上讲解的教官就是林业上次在公安局缉毒小组见过的组长,除此之外,坐在教室里面的这些大部分都是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兵,比如何修远跟林琳他们,也有不少刚刚入职的新警员。 “因为考虑到经济情况,我们实弹训练的机会跟次数都不像别的地方一样,所以希望大家好好对待,学好这个,关键的时候可能救你一命。” “接下来,我们进行实弹射击。”张峰一脸严肃,将桌上的训练手枪拿起来,说道。 第40章 靶场较量 靶场大小应该比半个足球场要大一些,令林业惊讶的是,他们的靶场是室内的,部分操作是机械化的,虽然已经有了不少磨损,大门跟墙壁也有了锈迹,好在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看地标的话,靶子从近到远最多可以射击的目标是五十米,全部都是胸环靶,也就是一个人物像之上嵌入环数,十环位置正中胸口。 这里整个教室的人加在一起目测有二十个多个,多数人林业都没有印象,他就认识之前经常来往林场的何修远跟林琳。 靶子不够,一共就十二个,很快就被他们占据了,因为他们不少人跟何修远一样,都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公安了,很快就直接上手,林业索性就找了个角落,他在分析这个训练用枪跟他之前训练用枪有什么区别。 其实他是有一定的枪械基础的,大部分他都知道,不论是手感伤害还是重量上,气手枪跟常规手枪都有很大的差异,他们那个讲究稳定精准,这个更偏于杀伤力,口径大小这些都有明显区别,这个训练枪林业感觉比较难以把握,但是这个握在手上的感觉比较实在,跟上次他拿着张北山的那把枪的感觉是差不多的,92式的警用枪。 “怎么样,以前玩过吗。”何修远看林业在角落把玩着手枪,走过来说道。 “没有。”林业摇了摇头,装着一脸小白的样子,省得一阵追问,他直接否定了。 “哈哈,来,我教你怎么弄。”何修远担心林业第一次接触,刚才在教室也不明白,所以就重头讲解了一番,先是基本知识,最后装弹上膛,在林业面前说怎么怎么握枪,什么时候一只手什么时候两只手,跟个老大哥一样。 林琳看到之后也笑着走过来,林业是这里为数不多的一个门外汉,按道理来说的确需要更多时间来辅导,但是公安资源有限,也没这么好的条件随便他们训练。 他们刑警队的话一般都是一年训练到两次,而且这还是他们刑警的待遇,若是基层的民警,还不一定能保证一年一次的基本训练,所以机会可以说得上难得,林业也算是刚好赶上。 “怎么样……”角落里,林业一边低头看着手枪一边看何修远的姿势,他正半蹲,双手紧握,姿势跟电视剧里的很像,林琳见两人在角落谈话,走了过来,笑道。 “我正教新人呢。” “来,我给你演示一枪。” 假把式打再多也是没用,最重要的是实战训练,何修远好像挺有威望的在公安里面,或者说他们这里氛围很好,他一上去调侃了两局,那个人气不过当场让何修远来两枪。 “走,看看修远的枪法。”林琳使了个眼神,林业也跟了过去。 “小卢,别说我欺负你,我们各来三枪,就比环数,怎么了。”何修远看着眼前的男子,眉头一挑。 看不出来,在同事面前何修远居然还会挑衅,林业有些惊讶。 “你修远哥的枪法其实在我们这一批警员里,应该是仅次于张组的人,那个小卢,就是我们同事,缉毒组的,张组的小弟子,也很厉害。” “那修远哥是哪组的……”林业低声问道。 “重案组的。” 林业听到这突然一愣,重案组,怪不得何修远给他的感觉就很沉稳,这听着就很厉害了,还有身边这林琳也是。 谈话间,那位叫小卢警员也不甘示弱,“修远哥这是要在林场新兵面前秀一下枪法啊!比就比!要是我输了,一会下午的饭我包!”他还看了一眼林业,虽然不知道护林员不是警察,但是林业也只能笑笑。 “哟,工资发了之后就是大慈善家了是不是,要不把林琳的也一块买了吧。”何修远也不客气,数了数手里的子弹,紧接着道。 “好小子,行!你输了帮在场的人都买了敢不敢!” “哈哈哈!” “修远哥,我饿了怎么办。”看书喇 “哎哟,这下我们都饿了……”在场的警员都笑起来,调侃起何修远的私心。 林业望旁边的林琳一看,林琳姐这有点羞涩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好家伙,他还以为两人的关系是很单纯的同事呢,这一看可不得了。 本来只是想在林业面前亲自教一下他怎么射击的,结果现在所有人的围了上来,就连张组在看到他们这群人的热闹之后也走了过来。 “小卢跟修远又比起来了啊,来,修远,你别放水,教训教训这小子。”张峰看到边上凑了一堆人,听到几人的发言之后,也是不甘示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喊道。 卢桥也算是他的弟子,跟何修远一起进的刑警队,这么些年表现也很好,看到两人的竞争,他也是在一旁看热闹。 “定距离了没有。” “还没呢。” “那就定15米吧。”张峰坐在一旁,将手枪放下,看着靶场。 十五米并不是偏向谁,而是公安部门为了提高手枪的命中率,尽量要求的是靠近目标到15米之内再开枪,这样的命中率会高很多,避免浪费子弹跟战略失败,实战中也通常是近距离射击占多数。 靶场内突然吵闹起来,因为正在围观,林业也被一群警察围了起来,他们都是在看何修远与小卢警员的枪法较量,顺便蹭一顿饭,这种良性竞争的感觉林业觉得算不错,两人一起哄,好多人就围了上来,一个人去操作靶子的系统。 靶场内很快就弹出了两个靶子,何修远跟卢桥分别占据一个弹道准备射击。 “你先。”何修远抬手示意。 “砰!”卢桥双手拿枪,按下扳机。 九环!接近心脏的位置!众人定睛一看,不少人感到震惊,因为卢桥从拿枪到射击的时间整个过程都不到三秒钟,十分果断。 “到你了。” 接下来轮到了何修远。 “小林,你看好。” 何修远并不着急,相反,他把枪插回腰间,完整地在林业面前演示了整个过程,先是快速拔枪,然后半蹲双手紧握手枪进行瞄准,最后确认目标射击。 虽然在这种场合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林业知道那是在为了标准演示故意给他看的,刚才那位卢警官就选择了自然而简单地持枪射击,并没有做这做看似“多余”的动作。 “砰!” 警员们寻声看靶,林业也是抬头望去,一个黑色的弹洞挂在心脏的位置! 十环!正中靶心! 第41章 精准 何修远一出枪,虽然过程慢了很多,但是在众人看到结果之后,还是忍不住惊讶。 “牛批啊……”周围的警员也是惊叹道。 继续! 第一枪输了一环,卢桥也变得更小心谨慎了。 “砰!” “砰!” 这次是连续两声枪响,在演示过一遍之后,何修远也是没了繁杂的动作,直接进行了瞄准射击。 这次,卢桥跟何修远的成绩分别是7环跟8环。 还有最后一枪,卢桥眉头紧蹙,刚才有些着急,现在更是差了两环,看样子很难再次扳回来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最后一枪,这一枪正中十环。 他摇了摇头,“唉,输了输了。” 何修远也再次出枪,就在卢桥回过头叹气的时候,身边的人却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诶!” “卢桥!没输!没输!你没输啊!” 看到卢桥低头叹气之后,有人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看!”,他才回过头看向靶场内,何修远的胸环靶,这次居然只打在了八环上。 两人总计一模一样,都是26环! 没人输,也没人赢。 卢桥错愕地看着何修远,张峰从旁边走过来哈哈笑道,“这次小卢还是差点,虽然环数一样,但是你却没有修远稳定,若是在激战的时候,你打出的那一发偏偏是最差的成绩,你就输了。” 他又转头看向何修远,“修远还是很稳,但是没有一个人能保证他的每一枪都能命中目标,大家接着训练,饭我请了。”张峰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散开,别打扰别人练枪。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何修远也只笑道,“这下好了,大家都有饭吃。” “林业来,你试试。” 何修远从射击台退出,林琳也眼神示意让他过去。 “别慌,一定要稳住手腕,后坐力很大的。”很多新手以为手枪的后坐力不大,实际这是错的,真枪后坐力可不是玩具枪能相提并论的。 林业走到靶场前,抬起了右手,眯了眯眼睛,几秒钟之后他打出了第一枪。 这次是他单手实验,他要仔细感受手枪的后坐力跟感觉。 “五环,问题不大,你用两只手试试。”何修远皱了皱眉头,都跟你演示过了,还搞单手,耍帅呢。 林业第二枪,这次打在了八环之上,还不错。 “可以可以。”林琳也在一旁说道。 一般来说,十五米的距离,新手只要能保证命中率就不错了。 林业打出第二枪之后问道,“我们护林员也是配的这种枪吗。” “对的,这是我们警用的标准手枪,怎么样,感觉。”林琳在一旁问道。 “嗯……我明白了。”林业点了点头。 原来那天晚上,是这么回事。 那天晚上在紧急情况下开的枪,林业一直好奇为什么张北山能在没有看到人的情况下就知道了林业所开,其实不是因为子弹问题,他起初以为是张北山回到营地之后才发现的,其实他在林业出枪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因为,枪声不对,张北山多出来的那把枪,声音更沉手感更重,跟现在的标准警用枪有一点区别,怪不得即使没见到林业他也在第一时间承认了是他开的枪,当时林业还有点不理解。 张北山的枪他肯定一清二楚,那种情况下,即使是何修远跟林琳这种经验还算丰富的刑警也不一定能感受得到这细小的差异。 但是手枪主人跟开枪的本人却是可以感受到的,一个是因为太过熟悉,一个是因为距离太近。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张北山为什么会有两把枪支…… “小林,没关系,再练练,我把我的子弹给你。”因为每个人的子弹都是固定的数量,林琳看到林业打靶感觉不是很好,悄悄取出了几发子弹塞给林业。 一枪十五发子弹,林业这里有三十发,林琳又塞给他十发,今天的基本训练是四十发子弹。 “谢谢林琳姐。”林业接过也没拒绝,他还需要一点子弹来测试其他性能。 室内靶场正常训练,这个之后还需要进行考核。 考核以射击速度跟精准度为主,因为手枪作战基本都是近战,精度主要以50米打靶为主,25米跟15米胸环靶既需要速度也需要精度。 林业的前面十发子弹让何修远跟林琳差点没看下去。 “林业,你是不是在瞎搞,这可涉及你的生命安全,得好好练习才行,机会难得,而且你是新人,万一以后又遇到了盗猎者,到时候爆发枪战,所以啊……”何修远点到为止,主要是林业的成绩过于糟糕,他看了看,正中7环以上的居然都只有一发!看书喇 “看我给你试试。”林琳走过来,砰砰砰就是三发,9,8,8的命中率,也可以说是很高的准度了。 “别着急,其实很多民警甚至连枪支都不敢开,一般都不带在身上的。”林琳也在一旁安慰道。 “好。” “我明白了。” 他单手持枪,眼神盯着正中间的十环,对着瞄准了两秒之后扣下扳机。 “砰!” 何修远皱了皱眉头,这小子,还是喜欢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有点不听劝啊! 不过林琳此时拍了拍他,“修远……看,十环!” 听到林琳的惊呼,何修远抬起头望去,还真是。 紧接着林业换个靶,再次开枪,又是十环! 第三枪,十环! 直到第五枪的时候才打出了八环,中间的每一分都是15米胸环靶十环! 何修远看得愣住了,林琳也愣住了。 张峰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休息,林业连续的枪声在靶场突然就吸引到了他的注意,一个弹夹打完前十发全歪,他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但是林业紧接着后五发基本全中! 林业站在那里,单手持枪砰砰砰一顿操作,这给张峰也看呆了! 这小子不是林场新的护林员吗,怎么准度这么高了? 林业再次扣下扳机,这次没声响,他才反应过来了,没子弹了…… 前面十发他仔细感受了后坐力,准星与实际的误差,枪口上跳程度,扳机灵敏度,枪管的稳定性这些枪支要素,这92式牺牲了部分精度换取来的手感还是可以接受,调整好之后他再次瞄准打出了最后五发子弹,除了最后一把因为手麻歪了点,其他全种。 看似很简单,其实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在几分钟内能掌握,不仅仅是因为林业有着扎实的射击技巧,某种意义上来说,林业在射击这一块,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 若是没有一定的天赋,他也不会选择去接触这一块领域。 第42章 新的记录 “卧槽,你小子,你这扮猪吃虎呢!” 何修远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先是愣住了,接着直接走到林业面前,直接把自己的弹匣丢给林业。 “你再来试试!” 林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这成绩,是个新人能打出来的? 他们这一弄,就连旁边的其他警员也被吸引了过来。 卢桥也忍不住过来围观。 五发打出了48环的成绩!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林业接过弹夹,数了数,还有十发,虽然他有着强悍的心理素质,要知道,参加比赛的时候可不仅仅是二十来人,那是这个的很无数。 “等等……” 他在等散热,他把手枪丢到左手,这让其他警员更为惊讶了。 “你是左撇子?”何修远突然好奇,看着林业在那不知道干什么。 “不是啊,右手麻了,换一下。” “可以了,差不多就行。” 林业左手持枪直接上好弹夹,目光如炬盯着眼前的目标,因为换了一只手,他在寻找感觉,这是一种对他来说很奇妙的感觉,不知道别人有没有。 15米的距离,林业只稍微在手里斟酌了几下,他身子微微倾斜,这次也采用的单手射击,因为他感觉如果实战的情况,双手速度赶不上单手。 “砰-砰-砰-” 10,9,8。 这次他并没有等待系统的新靶弹出,直接选择了在一个靶子上面打出三发子弹,无数人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的三发子弹虽然不是全部正中,但是却打成了一条线,从10换正中到下面,连成了一线! “这也太不可置信了吧……”多数人都是瞠目结舌的模样。 “调成25米!”张峰在一旁,淡淡道。 林业这时候已经被靶场里面的警员集体围住,都准备再次看他怎么射击。 要知道,15米的近距离射击击中十环这并不奇怪,虽然林业连续开枪,可是15米就是15米,作战的时候万一你连犯罪分子15米都接近不了,那岂不是没了办法。 15米的靶子直接换成了25米,一下从眼前退后了许多,这让何修远都感觉到有些头疼。 虽然依旧是不动靶,可是距离却远了很多。 “林业,别勉强。”林琳也看出来了,林业这个人在这一块的确是出人意料,但是人终究有个度。 “没问题。”林业轻笑,盯着远了不少的胸环吧,他呼了一口气,再次集中注意力。 林业盯着目标,十环的位置,准星跟后坐力需要微调,但是仍然需要开枪之后才能有具体的把握。 “砰!”随着林业的枪声,众人连忙望过去,十环跟九环的中间! “吓我一跳呢,我以为他的眼里只有十环呢……”卢桥盯着林业打的靶子,拍了拍胸口,不过这小子不是何修远从林场带来的新护林员吗,听说这是他第一次练习啊! 其他的警员也是一脸的惊讶,围着林业惊叹道。从15米的距离拉开到25米,他仍然可以很接近中心环,简直可怕,这么强的瞄准能力。 “继续!”张峰在一旁喊道,就连操作靶场系统的人员也惊呆了,听到教官之后的话后,连忙操作起来,紧接着立马弹出了新的靶子,林业嘴角轻笑。 “砰!” 十环! “继续!” “砰!……” 后面的五枪把整个靶场的人全部打得鸦雀无声,“完了。”林琳再次呼出一口气,等他放松下来的时候他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因为太过于专注,他甚至忘记了这里可是警用的靶场。 “不好意思,浪费你们子弹了。”林业尴尬一笑。 “不如你来我们警局工作吧……” “这人哪里来的……” “不知道啊,听说是修远招来的,新人……”旁边突然有人调侃道。 卢桥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林业,他人傻眼了,五发不带犹豫的,每一发都是正中十环。 “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到你们该待的地方,打得都没有一个新人好,你们好意思吗!”张峰站起身来,一脸的严肃,他的声音很粗犷,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其他人纷纷跑回原来的位置,靶场内又响起了枪声。 林业对着何修远也是尴尬一笑,“修远哥,这样还行吗。” 什么叫还行!这简直就是违规了。 何修远白了他一眼,一把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沉默了好一会,才叹气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就算是何修远也无法做到像林业这样的命中率,可以用可怕来说。 张峰也是好奇地走过来打量了一下林业,“林场的护林员,虎口生茧,看来是惯犯啊,修远,你还说他没开过枪,我看人家比你还熟练。” 这个缉毒组的组长还挺像王卫国,但是声音比他粗一些,长得也比较严肃,林业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练过一点,但是给你们这个不太一样而已。” 林业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情况,何修远跟林琳才恍然大悟,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对于林业能轻易上手警用枪还是表示十分震惊。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培训一个月的时间,而且除了手枪,还有其它枪型也需要训练,实战里面可不只有手枪,虽说手枪是事发之时大概率的可能,但是在重大任务的时候,基本都不会是选用手枪。 由于这次安排比较匆忙,只安排了手枪的训练,主要针对的是不少基础不稳的民警。 林业的静止靶基本都拿了满分,只不过打移动靶的时候成绩并不是很出色。 “没办法,静止的打了多了,还不习惯。”林业挠了挠头。 其实林业在打移动靶的时候故意歪了几枪,看到林业在移动靶的表现,众人心里不知为何还有了一点放松。 即使如此,他的总体成绩在这一群警员里面也足以排进了前十。 加苏尔林场,2月13日,晴,下午四点。 “北山啊北山,这家伙可不得了,比你还会玩啊真是。” “好了,人送到了,可别说我把你们的新人拐跑了。”何修远站在警车旁边跟张北山唠嗑,一边说一边笑,看到林业的时候又是摇头,最后在无奈中告别了张北山几人。 谢安安看张北山走过来,好奇问林业:“你到底在公安局都干些什么,我怎么看修远哥感觉他看我们有点不对劲。” “没干什么啊……”林业摊了摊手。 “他这小子把局子里15米25米50米的静止靶记录全部打破了。”张北山叼着烟走过来,淡淡道。 “啊?” “你怎么不知道收一下手,你让他们怎么看我们,呆子!” 不过两秒之后她立马反应过来,哈?谢安安捂着小嘴,不可置信地盯着林业。 “哈?不对不对,你打破了纪录?谁的?” “他的……”林业突然指向张北山。 “哦……那还好。”谢安安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自己人,那就没事了,还好不是他们整个公安局的。 “他在公安局留下的记录……”林业往某人身上瞅了瞅,补充道。 张北山咳嗽了两声,把烟头熄灭,默默走开了。 第43章 三月初春 三月,加苏尔才算入了春,这里开始升起太阳,温度也开始渐渐从零下开始回升。 即使是过了立春,加苏尔林场的雪一时间也不会化,只不过山里不是一片雪白,林间开始出现了其他的颜色,虽然现在大部分还是枯枝。 万物开始复苏,飞鸟欢腾越过头顶,它们正在雀跃。 随着季节更迭,现在林间出现了好多林业不曾看到的动物痕迹,地上每一种动物粪便都是物种多样性的证明。 “少了个说话的人还是有点寂寞啊……”林业早上从红松腰离开,一路在山间游荡,穿着加厚的橙色消防服在林间行走,树上的雪掉到自己脚边,他突然还有点想念那个多嘴的谢安安。 “0024,林业,听得到吗。”手里通讯器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张北山,因为雪期已经过去,他们现在基本每天都是正常巡逻,这一次上山主要针对的春季树木的病害进行排查。 “北山哥,怎么了。” “回到营地,有情况。” 林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是张北山说了情况,立马背着背包就往营地跑过去。 现在林间的情况好了不少,比起冬天行走起来方便了不少。 只用三十分钟他就从刚才地方回到了营地,而原来的红松腰营地这里已经换了一副面貌,从他回来的半个月内,他跟张北山都在修建新房,偶尔谢安安也回来帮他们搭建新的营地,材料都是林场那边弄来的,而且早在过年期间主任就让人弄了不少。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他们搭建起了一个有模有样的木质简易房,跟毛坯房差不多,但是已经不用他们搭帐篷了,相对之前的住处好了不少,屋弄成了两个间,张北山跟林业各自一间。 听说后续他们还会在山顶弄个哨塔,只不过暂时没有这么多财政空间给他们大刀阔斧地进行整改。 林业回到营地门口,张北山坐在地上,抽打着鞋子上面的泥泞,因为混着雪,现在上下山一趟基本都很脏。 “林业,你看这个。”张北山的手里是一支枯枝,好像是松枝。 红褐色的松针,林业想起他在资料室看到的资料,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植物病害,看到林业眉头紧蹙,张北山才说道,“这是松材线虫,一种可怕的病害。” “这是刚才我巡山的时候到阔叶松林那边发现的,回林场。” 这么一说,林业就想起来,这是一种外来入侵的植物病害,一般通过一种名为松褐天牛的外来物种传染,传染性极强,甚至可以说是“一树中毒百树枯”,其产生的危害巨大,必须及时处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病害的高发期是每年的七月份到十月份,被松材线虫感染的松树,之后会慢慢病发,然后死亡,根据地方的不同,具体情况有些许差异。 发现了疑似的病害,张北山立马带着林业下了山,这个东西需要通知县里面的,因为这不是简简单单的病害,是一种可怕的传染病害! “林业,你去找谢安安,我去通知其他护林员。”张北山回到林场,便匆匆离开了。看书喇 护林员不仅是要防止人为的盗猎,还有树木的保护治理也是重中之重。 “知道了。” 谢安安的办公室内,听完林业的话后,谢安安也表示这个东西很麻烦,她在留下的资料上看过,不仅仅是他们林场,全国各地的林场对于这个病害都是深恶痛绝,因为每次治理都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按照这树的情况来看,苛山那边估计会有不小的影响。 “我会通知林业局那边,等北山哥回来之后应该需要弄隔离带,你先去采样,然后送去县里面的检疫站确定一下。”看来这段时间又有的忙了,像这些病害处理都很需要人力物力。 “随便跟局里借无人机来,方便巡查。”谢安安补充道。 “嗯。” 林业跟张北山说了谢安安的话之后他也没有意见,“你先去阔叶松林,知道在哪里吧,好歹也算几个月时间了。” “放心吧,知道的。”林业取了设备之后开车前往苛山,公路上的雪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化开,加上有林场的清理这边基本已经通行无阻,甚至还有不少游客会往他们这边开车来兜风。 越是春季到来,这边就更忙了,还有火灾的防治也要宣传,很多小情侣就爱到这些山林之间春游,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一场火灾,虽然每年到了季节都会进行宣传,但是仍然有不少人会趁着护林员不注意溜进山。 遇到有素质的游客还好,来了之后还会把自己带来的垃圾带走,要是没有素质的直接把一堆塑料垃圾丢在山林里,这东西可不好分解,正常土壤分解这些聚乙烯材料的袋子都需要七八十年。 林业在林中来的半月都捡了不少有色垃圾,什么瓶瓶罐罐都有…… 十来分钟,林业驾车到了苛山脚下,取下了剪子跟背包,林业直接往阔叶松林赶去,那边就在不冻河的不远。 第44章 紧急防治 林木的防治可以说是十分紧急,特别是有强烈传染性的疾病,更需要护林员的仔细排查。 国内林场跟松材线虫病已经有几十年的“斗争”,这次加苏尔也是采取了最高紧急任务战略,从清理防治到排查病树,县里的林业局也是高度重视,并从其他地方调派了不少专业人士来进行指导排查,人员的安排也是集中力量共建“病林”,三个月的时间,林业前前后后跟林场的其他六座山的护林员都有过了合作。 本来不怎么见面的护林员,这次病害的发现让林业也更深一层地认识了他们。 苛山北部大片山林都隶属苛山,但是林场还有其他几个方位群山,一共是分为七个区域,林场的东北向是大岭山,大岭山跟苛山差不多,都是原始茂林,只是规模比起苛山小一些,护林员周志国跟章军,这两人都是老干部了,最喜欢在河道边走,还常常会跟林业说他们那个时代发生了趣事,最后感叹一些时代的变迁。 林场的南向的落枫森林保护区,赵琴跟李俊算是比较年轻的,两人跟张北山差不多,说话也很有意思,基本都是换着人来帮林业。落枫山这边林业在四月的时候曾经跟李哥换过班,可以说这边是他最喜欢的一片林,这边山林的模样跟名字差不多,基本是成片的枫叶林连接坐落,高低不同,枫叶也有几种颜色的,平日来这座山的游客最多,是一座美丽且温柔的风景山。 有一座山横跨不同海拔,将漠县与林场连接起来,它就是两地道路旁的群山,奇连山,这群山奇特,林种无数,各种各样的树木在林中生长,林业在排查群山病害的时候在里面还迷路过,还好那边临近县城,信号还不错,他才摸着地图靠着指南针一路找到大部队,不得不说,他们之前还在这里山里捕获了野生东北虎的身影。 林场的西北方向有一群小山林,叫齐峰木材林,他们一般直接称之为奇峰山,这里的树木主要以落叶乔木为主,其中红松林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林木高大挺拔,材质好,虽然当年受到火灾影响,但是依旧是林场七座山群里面保护得最好的材木区。柏树林也十分茂盛,因为要抵抗西边内蒙古高原的沙尘,外层还有当年人工种植的不少胡杨。是一座拥有很高价值的山林。 幸运的是,林业跟他们护林员去巡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边有什么重大病害,看得出来刘子民跟李博然对于林间护理得很好,在这方面张北山也直言没有他们这么在行。 不过同样跟苛山面临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越境人员多,偷渡,盗猎比较繁盛,这边的压力跟苛山差不多,都是人为危害更大。 林场的西边是两片山林相接在一起的大山,林间结构也是十分丰富,因为这边也是跟内蒙古接壤的地区,结构多样,森林以落叶松为主,松树,白桦,胡杨都是主要树群。 “这次群山工作辛苦大家了!” “工作消灭病树百余株!” “接下来的时间内,我们也要时刻注意林中的病害防控,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们要,咬定青山不放松!”王卫国主任跟党委书记杨志华在林场工作人员以及林业局的相关专家面前辞职。看书溂 说完,会议室内响起一阵掌声,这一场防控战役他们已经打了几个月,现在已经由春入夏,整整几个月的时间,林场所有人集中在病害树整治清理,接下来也需要时刻防备松材线虫病的入侵,七月到十月更是高风险的病害防治区。 “这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吗。”谢安安坐在林业身旁,叹了口气,这几个月光是文件都不知道报备了多少个,还有无数个电话要打,一会通知这里,一会组织开会,她腿都跑断了。 “应该算,都怪北山哥不小心,去年就没留意到,拖到今年才发现。”林业在一旁说道。 这眨眼之间就过去三个月,林业也不得不感叹林场工作的繁忙,这不仅仅要防止人,非人的因素也是需要他们来控制。 就这三个月都只是他们计划的前段部分,整个工作计划得持续两年,这两年内对群山的各种病害虫防治都不能松懈。 “这属实没办法,你说这么大的山那会我就一个人,走都走不完,漏点东西没注意我也是无能为力,工作从来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张北山摊摊手。 “散会散会!” 入了夏天,林场道路跟山间的雪也化开了,苛山再也不是只有苍老的黄跟纯净的白,还多了红红绿绿的各种生命气息。 因为之前林业局来这边视察,才发现这里的营地条件十分恶劣,主任借机诉苦,领导好不容易下来一次,于是林场的几座山基本都翻新了。 6月3日夜,晴。 夏天的林场温度已经接近了二十,在林间算是一个比较舒适的温度,不冷不热,穿上工作服刚好。 这段时间的防火防治也是重点目标,基本全天都需要他们巡逻。 “注意安全啊!”房子里传来张北山的声音。 “没问题!”林业摇头笑笑,他都工作了这么久,现在苛山不用地图他也能清楚知道苛山不同树群的位置。 夏天入山的人也会变多,他们整治期间就遇到不少从越过道路进山的人群,有人拖家带口上山春游的,还有带着同学来露营的,最多的就属于上山看落日跟日出的人最多。 苛山虽然难爬,道路很小,但是他们会趁着无人看守的时候偷偷上山,防不胜防,为了早上能到看日出,不少情侣会选择晚上进山,除了有危险的冬天,还有火灾高发的夏秋季节,春季林场对于他们的态度也只能是提醒建议,并不能进行驱赶,要一直等到夏季的时候,林场才能下令封山。 第45章 盗猎迹象 林业打的电筒,“呼呼”的声音在林间游走。 今天晚上他没选择游客多的道路,这不是他要排查的目标,那边的话,只需要到快天亮的时候去看看就行,督促他们不要丢脸垃圾,注意安全。 盗猎者的身影自从陈森将文件交给神秘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看来那份文件的内容应该是林场的战略部署。 陈森身为林业局副局长,在这三个月中还经常来林场调查情况,脸上总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乐,让人觉得十分深沉,在指导林场工作的时候还提出了不少方针,就连林间的基本设施建设都是他提出来翻新的。 很难想象,这样的他很可能就是把林场暴露在盗猎者眼前的人。 不知道何修远那边调查得如何了,之前在刑警大队训练完毕之后,何修远曾亲自把他送过来,路人林业也跟他的说了他当时的所见,虽然何修远表示会去调查,但是之后两人也没见面的机会,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应该……进展不大吧。 “嘎-嘎-嘎”头顶上的黑色鸟类的叫声,林业将手电筒一照,一群乌鸦瞬间从林间的枝头飞到别处,或许是到了别的山头,或许只是换了一个角落。 今天的月亮还挺亮,明天早上应该是个看日出的好日子,他抬起头,望着洁白的玉钩。 “太阳出来我晒太阳,月亮出来我晒月光……”林业哼着小曲,踩在林间,由于天气干燥,土地已经生硬,而且传来“咔嚓”的碎木声音。 才走不久,林业就在黑暗中照射出了另类的光彩。 是红色绿色的,地上布满了夹子,这里是苛山最北端的白桦林,也是狍子跟猞猁的常出没地点。 林业电筒照射过去,密密麻麻的树干上挂着不少颜色的白色旗帜,有几只是其他的颜色…… 不远处的低空中挂着几点黑影,林业将电筒调整成远距离光线,他眯了眯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网,感受到光线的刺激,本来的黑影翻动了几下身体,那都是山林里面的各种鸟类…… 这一幕触目惊心,林业的心里也不自觉升起一股怒意,他从兜里掏出刀具。 “又来搞事了是吧。”他望着满地的工具,环顾了一圈。 他再从包里抽出一卷绳子,他要把这片区域围起来,绳子的颜色是红色,比较醒目,防止动物步入这块区域。林业仔细搜索了一圈附近,锁定好“标”的区域,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职员了,他先是走近白旗,在电筒下,他看了一眼,眉头便紧了起来,因为这群人比起之前的更加恶劣,直接用钉子硬生生把标记嵌入树木之中。 这绝对是团伙组织作案! 一般的来这里的漠县人或者是郊外的村里人,即使比较专业,也不会采取伤害林木的方式,枪支捕杀跟捕兽夹捕获占据了他们盗猎方式的九成,而眼前的“杰作”,显然是为了快速效率,只打一晚上,到点即收网,晚上打,白天收,他们有组织有专业工具,目的性十分强。 你要是检查不到这块,那今天这里的动物都将会是他们的目标,若是检查到了他们只要看到自己留下的“标”不在便选择退去。 山林这么大,几个人想守住还是困难的,更别说是加苏尔这种人数不多的林场,便成了盗猎重灾区,南边跟东边区域还好,人多,近城,他们也会考虑风险,所以靠北的苛山成了他们眼里的香饽饽。 几个月销声匿迹,如今再次出现……或者是没钱了不得不选择顶风作案。 这种天气不像冬天,地上留不住脚印,饶是林业用心观察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何方而来。 苛山一直往北前面还有一座边境村庄,人数都不过只有千数,再北部上就是最后的人迹之地,边防战士们的哨所就建立在那里,他们驻扎在高山,陡坡之上严戒着偷渡人员。 本来想着呼叫张北山过来帮忙,这么大的活动量他一个人可能需要不少的时间,到时候再联系苛山派出所到时候派人来蹲守,结果他在背包里摸索了好久都没找到对讲机。 翻新了站点以后,他们手里的对讲机可以直接联系山腰的站点,谁知道林业怎么都没找到,如果选择下山找人再回来的话,也不知道都得等到啥时候了。 林业的眼前是生命,他寻思了一会,决定还是自己先动手,大不了就是一晚上的时间。 本来以为他们用的是普通的塑料网,结果走近的时候他发现,为了不让大型鸟类或者动物破坏掉他们的工具,这些人采用的都是铁丝网,杀伤力巨大。 林业用手机拍下了眼前的景象,随后从背包里翻出工具来。 他用钳子夹断才把铁丝网取下,上面的动物已经挂了好几只,蓝尾鸲也奄奄一息,乌鸦还在上面翻腾,最后在林业的钳子下冲出了铁网。好几只山雀也是缠绕在上面,在林业的帮助下隐没入黑暗的林间。 “呼-呼-”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满头大汗,一颗颗汗珠从下巴滴落,他直接躺在了地上休息。 “草,挺能折腾人……” 林业的消防服里面还穿着一件长袖打底,才弄完一张网他衣服就湿了小半。 “算了,先把作案工具没收再说。”林业抬起头,看着地上反着光的不锈钢捕兽夹,他又重新站了起来。 现在开始收拾地上的工具,他望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过了,算是新的一天,也是糟糕的一天。 夹子基本隔几米就安置一个,林业用工具探路,捕兽夹还是很危险的,即使是护林员也不敢大意,被这东西来上一口,他今天就别想下山了。 第46章 临近天亮 不知道是几个人作案,但是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林业估摸着这个区域只要有半个足球场这么大,这就算他们三个人安装,也得一两个小时。 林业将检查过的区域围起了警戒线之后,他才开始清理。还好这些人只安装了一个网,网面的清理比起夹子更麻烦得多,不过幸运的是,这里的夹子上并没有动物,看来应该是才放置不久就遇到了林业。 每一个夹子里面都放入了饵料,有的是晒干的苞谷,还有火腿肠这些,他们并没有统一放入,而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甚至有的夹子里面是碎肉块。 盗猎人为了捕获不同的猎物,他们也是下了血本,虽然这点利益在他们非法盗猎面前,不值一提,这里充其量也是几百块钱,他们随便捕获的一只鸟,拿出去卖都可能成百上千,若是更珍贵的,那就是以万起步。 当一件事情利润过大的时候,其中的风险往往会被人忽视,但更可怕的,是无视法律与规则。 林业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握在手里,只是轻轻敲打在捕兽夹上,夹子感受到了动静“哐”一下从土壤之上弹出来,紧紧咬死林业手里的棍子,木棍上弹出了不少碎屑,看来这个咬合力还是很猛的。 为了安全起见,林业又用包里取出头戴式的微型电筒,小心翼翼收拾地上的作案工具,这些大型捕猎夹是市场上属于违禁物品,明面上不能在百姓间流通,虽然市监局的也有注意,但是你要知道,无论律法有多严,总有人会游走在规则之外,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控制。 他们这些专业团队都是有着自己的渠道,或者是通过网上购买,这年头,只要需要什么,就是保护动物也能用网上淘出来,更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捕猎夹子了。 他们把夹子安装得很隐蔽,有的甚至是埋在一层浅浅的土灰下面,林业不敢有一点大意,要是换做之前,他断然是不敢贸然行动的。现在,他有能力自己处理这些东西了。 一个,两个……地上不断弹出一个黑色的物体,那都是捕猎用的捕兽夹,林业一边走一边处理,他把每个启动过的夹子全部丢到一旁的警戒线外,然后将土地踩平,为了以防万一,他脚下的每一步都要先用手里的工具试探。 因为是晚上,这里又是茂林,虽然能勉强看得见,但是也不保证他能处理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业回过头看去,他从那边过来可能有几十米了,四堆夹子摆在地上十分明显,像几个小土堆。 林业打开手机看了一看,四点钟,在这里都是快接近天亮的时间,他整整忙活了一夜,袖口都用来擦额头的汗水了,他累得瘫坐在地上。 “我x你们大爷的,别让我逮到你们!” “累死爹了。”林业暗骂一句。 “呼……”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他的背包可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平时巡山带的登山包最多也就只能装一二十个,这次的规模超出了他的想象,看来得回去一趟。 快一点跑回去的话可能还来得及,就是不知道如果通知公安局派人来抓捕的话,最差的情况就是他的张北山两个人出手,如果对方人多的话他们也是抓不了的,虽然苛山派出所这边也有人,但是现在的时间很可能不够用。 “算了,走。” 东西基本已经全部破坏了,运气好的话还是有机会能抓住他们的,林业坐在地上思考了几分钟,最后选择下山找到张北山再说。 边村,这里黑龙江最接近俄罗斯的一个村庄,人口不过千人的小村寨,因为网络不好信号差,年轻人纷纷出逃,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已经走不动的老人家,还有部分孩童。 “张哥,现在的风口怎么样。” 敞亮的房子里,站着一个人,孙建成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子,脸上是嘿嘿的笑脸,低声道。看书溂 三人穿着并不华贵,反而可以说是朴素,两个还裹着冬天的棉衣,带着狗皮军帽,为首的人穿得比较好,穿着皮夹克,看起来油油的,铮铮发亮,他的手里抓着烟,他猛抽两口,吐出烟雾,一眼没看孙建成。 “老大说,最近他会找时间过境,处理处理这边的琐事,至于风口,那些机密岂会让我们知道?” “但是常年在境外的风哥都要回来,肯定是这边有肉吃才会回来,先不说这个,让你安排的事情做得怎么样。”夹克男抽完的烟头踩在脚下,淡淡道。 张海光是风哥底下的一伙盗猎团,常年游走在大兴安岭一带,是老盗猎人了,最近收到了风哥的指令,让他过来接一批“特等货”,价值不菲。 上头有令,张海光也是不得不赶着回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既然在别人手下做事,也没有拒绝的可能,他特地从内蒙古赶了过来,一来就联系了这个曾经的小弟。 “我搞来了百八十个,找了几个地痞,全部弄好了!”孙建成呵呵笑道。 “老孙,我说你咋不跟我们走,我们那边大货可多,跟着张哥吃香的喝辣的,守着这个穷窑子干什么!”旁边的一个男的摘下帽子,看着孙建成说道。 “对啊,看,这是什么。”旁边的男子将自己的领口翻出来,是貂毛的,这种动物毛穿在身上特别暖和,这便成了貂类动物的噩梦。 孙建成眼里闪过羡慕的神色,当年要不是为了一个人,自己用得着守在这小村寨,最后他还跟着村里的男人跑了,只因为他残疾,胆小,赚不到钱,走不出村子。 男人到了三十谁不谎,事业爱情一个没有,足以让一个人“剑走偏锋”。 “我还以为你去县城里工作了呢,想不到这电话还能打通。”张海光哈哈一笑,盗猎也是十分讲究的,想做大做强,那必须得有团队,他在风哥手下也做了好几年,深知这个道理。 这个孙建成,还有点用,可惜就是胆子小了,不合适干这行。 “其实我来这边是接到风哥的命令,只不过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多捞点油水再回,如果有收获,也不会少了你的。”张海站起来身,望了一眼月亮,它已经走到山头,看样子快天亮了。 第47章 聚集白桦林 林业对苛山也算挺熟悉的,在小路上行走的速度快了许多,只用三十分钟就跑回了营地。 “北山哥!”他跑到屋子门口,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喘气。 “咚-咚-咚”林业又敲了敲门,张北山这个时候可能还在睡觉。 过了好一会,房间内才传来低沉的声音,“大喊大叫的,是不是又忘记通讯器了。”张北山从床上翻下床来,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就瞥到了桌子上一动不动的对讲机。 “这家伙……” 门嘎吱一下开了,张北山把对讲机丢出了门,他也是有起床气的!转头准备继续睡觉。 “别!别!” “有盗猎的,而且我怀疑是有组织的团伙!”见张北山回头,林业赶紧抬起了手,抵着门说道。 一听到盗猎团伙,张北山瞬间清醒了许多,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庞,“什么时候的事情,说清楚。”他走到床边抓起衣裳几下子就穿好了。 “我在山北侧的白桦林遇到他们放置的……”林业才从山上跑下来,身上沾染了不少泥土跟灰尘,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现在的站点有两个通讯器,一个是工作人员接通站点的,一个则是站点接通林场的,这样工作的时候出现问题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到林场,方便多了。 “喂,呼叫林场,我是张北山,苛山疑似有团伙作案,请帮忙联系一下苛山派出所,人数……” “不知道,应该是三人以上。”林业赶紧补充到。 “在……” “苛山北,白桦林区域。” 张北山跟林场通话了几分钟后,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从柜子里拿出手枪,还把林业的也给了他。 “你这小子不带枪也不带通讯器,小心怎么凉的都不知道!”张北山一把锁住了门,训斥道。 林业学得还比较快的,虽然护林员其实要学的也不多,不过苛山方圆上几里地,几个月时间掌握里面的每条小路还是十分困难的,如果从白桦林那边跑过来,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看来林业平日在山林里还是没白走,按照他说的情况,如果是团伙作案的话,那这次可能不好收场,这么大的阵势,这伙人还真是眼里只有钱了。 “纯属没注意,应该是我兜漏了。”林业接过张北山丢来的枪,赶紧别到腰间,他感觉这次可能不好收场。 “下去,开车到北边上去,那边近,这边走过去天都亮了,我们抄近的。”张北山见林业准备往上爬,立马说道。 林业汗颜,大概是跑过来太累了,人都傻了,从这里回去又是三十分钟,下到山脚再乘车过去却只是十分钟的事情。 南林道到北林道都是接通环绕的,北林道上去就是村子,那边还有苛山派出所,林业跟张北山速速下了山,张北山开车很快,林业感觉他对盗猎团伙好像有什么坚持。 他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目的明确。 苛山派出所就建立在边村里,何修远正在道路边上,他放下手机,把手搭在车窗外,才接完电话,他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修远。”林琳坐在副驾驶,听到电话的声音,心里便猜测是出了什么事情,当刑警就是这样,总会突然趁你不备来几个电话。 何修远将手机收好兜里,叹了口气,今天他本打算带着林琳过来看日出,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两人才从漠县沿着道路经过林场,一路北上到边村,准备从边村这里登山,因为这里有个村子,苛山跟这边也是接通的,趁着还在春季可以上山看日出,来之前还想着不见他们两个,自己跟林琳悄悄来的,结果…… 眼前还有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点了,两人准备好进山了的,谁知道局里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不好意思了,林琳,来任务了,今天可能看不了日出,东西带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带东西在身上……”林琳摊开手摇了摇头。 “刚好,进一趟派出所吧。”何修远也没办法,本来是约会的,现在赶回漠县来不及了,刚好距离派出所近,这是天意吗。 “倒霉啊!”何修远内心呐喊道。 何修远一接到电话没几分钟就出现在了苛山派出所,这边的警察都惊呆了,纷纷感叹漠县的出警速度,他们也是才接到林场的求助电话,这才几分钟啊。 “我们这边再出两个人。”因为是晚上的紧急任务,能在第一时间跟何修远跟林琳出动的也就值班的两人,加上张北山跟林业也有六人了,应该不是问题。看书喇 “那个,能不能借用两支枪。”何修远有些不好意思,他来得快压根就不是因为出警。 “哈?修远,这可是喂饭规定的啊!你……” “忘了……” “两个都忘了?” “哦哦哦,好好好,这件事,除了我们,都不知道!”派出所的警员看两人有些不好意思,突然好像就明白了!嘿嘿一笑,也算老搭档了,他相信这次应该也没事。 不能擅自将自己的配枪借给别人,无论是谁,这可是铁规矩,但是眼下情况比较特殊,虽然有犹豫,但是他记得刚好有两个同事习惯将装备跟枪支留在所里。 “白桦林……” 十个人,凌晨四点二十,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 何修远开的车并不是警车,为了能有效抓住罪犯,其他两名民警也换上了便服,因为不知道团伙会用哪边上去,他们不能在山下蹲守,只能直接前往目的地。 已经几个月时间没有团伙出现在苛山作案了,就连其他林山的犯罪率都降低了不少,想不到犯罪团伙居然在这个时候又重新出现,林业说的话没错,陈森这个副局长,的确有问题,但是他打点得太好了,那些多出来的钱都声称是朋友借的,每个款项都可以查到。 苛山的计划方针如果全盘暴露给盗猎团伙,他们自然不会选择硬碰硬, 自从他们的三号仓库暴露以来,以苛山为重点,漠县公安局特派了一堆民警在林场的七座山林道路之间巡视,林场出现林木病害之后,他听说这边现在的重心是林木防治,防火防灾,他们的人才撤不久,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第48章 苛山的过去 苛山这片白桦林因为被火灾侵蚀过,这些很多树木甚至都是移植过来的,他们的年龄从几年到几十年都有,远近高低各不同。 唯一不变是纯白的树干跟葱绿的树叶,六月也算入了夏天,这里的树林可谓称得上是唯美,成片的油绿让人心旷神怡,林业还在这里拍过照片,没成想今天盗猎团伙就打上了这片区域的主意。 …… “你把陷阱都做在哪里了。”一辆中型面包车上,张海光靠在副驾驶的位置,擦拭着手里的手枪,既然犯了罪,做人就要狠,万一遇到路人或者警察,这个东西能保命。 反正杀一个人是杀,杀一百个也是。 张海光都不记得他第一次杀人是多少岁了,只是觉得那会风哥还在黑龙江,有一次任务被路人发现,报了警,漠县来了警察,他们在林里跟警察打了一天,他也亲手打死过警员,一开始手都是抖的,后面杀的动物多了,也就冷血了。 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用的猎枪,因为穷,只有这个东西,在山里的农户很多人都私藏有枪,子弹也容易找,没弹药了就私下交易,查不到。 猎枪背在身上虽然威风,可是却不够方便,容易被发现。 现在有了钱,也算是鸟枪换炮,猎枪的时代终结了,他们也从草帽破布换成了皮鞋貂衣。 “白桦林。” “没办法,夹子太多了,我们只搬到那,而且那里视线开阔鸟兽多,七八十只呢,一晚上应该能搞到不少。”孙建成讪笑道。 边城距离苛山北很近,前几年不少当地人都在这里偷偷地捕猎,期间他也是跟着别人来过几次,后面同伙也走了,自己一个人没敢再来。 而且这两年苛山派出所严打盗猎,他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就连之前打到的狍子跟野兔都在仓库放到发臭,他也没敢偷偷拿去卖,只得在院子里挖了个土坑,给他们埋了去。 渠道他找不到啊!这东西还得有门道才行,他都是跟着别人干,没自己的“野路子”。 别人都说他胆小,他也知道,可是没办法,有些东西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有些却怎么改都改不了,做个坏事都偷偷摸摸,更别说遇到警察了,如果没有张海光在,他铁定是不敢搞这么多夹子,整大一片都是,不知道今天能搞出几个像样的野生动物。 苛山加了一个护林员,他们都是知道的,之前他偷摸着上山也只是放个三四个夹子,运气好还能捡回来点东西,之后再去漠县打听几天,悄悄到动物市场卖了挣点小钱。 之前跟同村人打工,一说手有残疾很多工厂都不收,最后五个人只有他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没办法,只得留在边村,偶尔在漠县摆摆摊为生。 “老孙,你怎么枪都不带,真要遇到警察了,你可要给我们保护费啊哈哈哈。”车后面有一个人,说话浑厚有力,是张海光的两个兄弟中的一个,也是一直跟着张海光的盗猎人,孙建成知道,他们是内蒙古来的汉子,说话豪爽,胆贼大。看书喇 “有警察还去吗?”孙建成问道。 他们说话不算,关键还得看张海光。 “嗯……看情况,如果有大货,我是真舍不得啊……” 如果警察多,他们肯定不能正面对抗的,如果就那一个护林员,倒也不怕,之前他记得这里的护林员都不配枪的,只要给他开个两枪警告,一般人都会识趣的离开,哪有几个人不要命的,再不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们埋了,拍拍屁股走人。 他记得离开苛山也有两年了,“建成,现在这里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张海光问道。 “去年林场来了个小年轻,没见过,好像也才二十出头。” “就这?” “不是,现在苛山是两个人守着,但是苛山这么大,我就不信他刚好就跑到白桦林来,而且这两天山顶人多,他们还得守着,放心,张哥,安全得很!”苏建成拍拍胸口,他特别提前在那里蹲了一天,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为此他还在北林道进白桦林这里上了摆上了两个“公路维修,请勿靠近”的公示牌,防止别的人从道路翻过去。 张海光在这里跟着张风干的时候,他还记得张风那才是嚣张至极,这片林全是他的手下,边村里面十个店铺有七家都是他的卧底,他手下大部分人都是亡命徒,行事疯狂嚣张,护林员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不少人来这边林场都被他们吓走了,随着张风的势力迅速壮大,苛山北这一块直接沦陷,加苏尔林场根本镇不住这个人。 后面没办法林场跟上头商量,从警察局里面调派来了不少人,才把风哥的人打回边村,北方这片林子才算是回到林场的管辖。 因为内蒙古那边有不少保护区疏于防范,张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情报,于是他就被张风派到那边去干活了,一开始他也挺不爽的,但是后面的确赚了不少钱,也就没说什么。 再后来听说风哥被警察局列为重点抓捕对象,被无数警员围困在苛山上,最后是因为一场大火,他才得以逃出去,边村的势力也跟着他搬迁到了境外,一直没再敢过来,为了打击边境盗猎罪犯,苛山派出所也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张风现在好像就在边村以北,越过边境的俄罗斯不远处,那里就是他现在呆的地方,有小道消息说他几年前回来过,后面被警察抓到,还打掉了一只耳朵,只不过真假未知,他自己也因为一直在内蒙,跟这边关系都淡了不少。看书溂 盗猎团伙都是一个区域一大伙,一小区域很多伙,风哥算是黑龙江到边境这里最为出名的头目,在内蒙古那边他不是老大,但是也跟那边的头子有联系。 听说现在风哥逐渐往毒品走私这一块靠,盗猎风险大利益跟不上,所以他的势力也在逐渐瓦解。 江山变迁,势力更迭啊…… 苛山的悲痛历史也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了。 第49章 猎场 “两个人……”张海光勾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张哥,直接进山吗。”孙建成到了地点,把车子停在距离道路很近的村口,因为这边挨着村子,村民经常下山,这里有车辆出入所以并没有设计护栏,对面则是苛山,已经被纳入了保护区,被护栏围了起来。 他们从边村到这里也就几分钟而已,很快就看到了对面俯卧在大地之上,高耸挺拔的苛山。 “这些是怎么回事……”张海江往前面看出,这里出警戒线拉起来了,放着两个警示牌,如果这里有事故什么的,还是比较危险,他的胆子还没大到在警察眼皮底下行动。 “那些我设计的障眼法,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处理掉,神不知鬼不觉。”孙建成才开始跟他们解释起来,为了防止有民村从这边爬上山去,他特地从城里买了东西,只摆一个晚上,他们到时候只需要开车过去,将东西丢进车里直接就可以运到漠县去。 “那你这玩意引起……”张海光皱了皱眉头。 “不会的,现在派出所这边不检查,苛山白天才巡外道,晚上只巡山林里面。”孙建成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 “哟!” “可以啊!” “老孙变聪明了。”张海江身旁的两人也算夸起他来,没想到孙建成现在做事居然还有点计谋。 听到孙建成的话,张海光也是放松了警惕,好歹孙建成也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基本的东西懂得肯定比他多。 “走吧,快天亮了。”张海光看着手里的钟表,催促道。 每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四人也是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来之后连忙下车从护栏外翻进了苛山里面,因为是山脚,土壤就接着护栏边上,几人也是都是动作熟练的汉子,很快就隐没在路边的林中。 四人走进林中不久,张北山跟林业也驱车到了边村附近,但是他们看到有东西将道路边上围起来之后也是提前就把车辆停在了路边。 “北山哥,前面你今天训练的时候就有的吗。”林业指着前方的警戒线。 “没有,可能是下午到晚上的时候出事的。”张北山皱了皱眉头,前面距离白桦林最近,就是直线距离的七八百米而已,而且林路最平坦。 两人走了过去,发现是维修牌子,可是路边没事故迹象,而且护栏完整,虽然有点疑惑,不知道在修个什么。 “是不是弄好了但是忘记撤了。” “从另一边吧,没多远,可能是村民弄坏了,村里来修的。”张北山从警戒线里面钻出来,正准备离开,迎面就被车辆的灯光给晃到了眼睛。 林业也是用手遮挡着亮光,没办法,这里正对着村子南口。 还没看清楚人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北山,小林!” 何修远开着车辆行驶到村口,就看见两个穿着消防服,背上有点夜光的标记的人站在道路上,立马猜到了是他们。 “倒退一下,这里有车。”村口的货车把何修远想停的地方占了,他们只能倒退到后面停车,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记得可没这辆车,什么时候开进来的……看书喇 何修远停好车子之后带着林琳三人走了过去,林业也是认出来了走过来的何修远跟林琳,其他两人不认识但是身穿警服,肯定是他们的同事无疑了。 “他们是苛山派出所的警员,这两位是苛山的专职护林员。”何修远介绍了一番,张北山大家都认识,只不过林业在派出所这边还不熟,他介绍了一番。 “你们这是……” “我们从营地开车过来,想着这边更快,发现这里被围了起来,不过你们动作真够快的啊!我以为要三十分钟以后才能到呢。”张北山也是走过来,几人站在村口。 “赵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张北山指着路面问道。 “啊?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临时出了什么事,我才上的夜班,也不太清楚……”赵庆挠了挠头,看向另一人。 结果他也是摇摇头。 “走吧,跟着我。”张北山见两人都不知道,眉头紧蹙,可能事发突然,处理事故的不是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了解情况。 张北山对苛山的清楚程度可以说由内而外,带着林业跟警局的四人走到距离不远一处,只见他一只手撑着护栏,脚用了些力气,整个身子侧翻过去,轻轻松松就站到了护栏里面。 “这里要注意点,这里地势低一些,三四米高,跳下来的时候注意。” 出事的那里山脚接着护栏,是最好翻越的位置,只需要越过去就能踩到地面,而这里距离苛山林地足有三四米高,一般人也不敢从这里下去。 苛山四周的山脚高低各不同,有的地方从道路进山得爬五六米的陡峭墙壁才能进去,最好的莫过于边村的门口,直接接壤的,而他们距离那个位置有二三十米,刚好是比较低的位置。 林业跟着张北山翻越了下去,下面有张北山打着灯,他也跳了下去,紧接着是其他几个人。 六人也是直接往林中走去,从这里过去虽然偏了一点,也就多几分钟的事。 “不知道具体几个人吗。”何修远皱了皱眉,问道。 “不知道,但是……看他们布置陷阱的规模,可能在三四个人左右,范围挺广的,大概率是团伙作案。”林业说出了他的猜测。 “要不要分头行动。” “我们人多容易被发现,苛山又大,如果被发现很难追上去。”林琳突然建议道。 “你们行吗。”张北山回过头,几人相视一眼。 这里最熟悉苛山的就是张北山,林业跟何修远,他担心分开之后其他人因为不熟悉山林会吃亏。 “要不这样吧……” 最后经过商量,他们一共分成了三组,林业带着两位警员一起,何修远跟林琳一组,张北山一个人,林业跟两位警员顺着这条路直走,张北山从右边包过去,而何修远则带林琳从左边包过去。 不管最后盗猎团伙有没有来,他们都能把这块区域盯死,支援跟围堵也会有效不少。 “行,就这样。” “手枪准备好,上子弹。” 众人相视一眼,开始行动。 第50章 交锋 孙建成走在前头带路,张海光也是左右回头,三个人一直在警戒着周围的情况,没到十分钟他们就步入了白桦林。 由于快天亮了,林间已经都是可以看得清楚的。 “这片林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但是更繁盛了……”张海光望着眼前成片的白色树干,在黑幕下,他好像想起多年之前也是在这片林里面穿梭。看书溂 “快到了。”白桦林有些许坡度,几人慢慢走上坡去,孙建成的眼里闪着兴奋的神色,他看到了一只只狍子跟鸟雀,全部都在他的陷阱里面挣扎。 “我记得我前面不远就安装了一张铁网……几十个夹子不可能没有收获。”孙建成领着三个人一路走到之前的林中。 “有了!” “看,那是我挂的彩标!”孙建成看到不久前他钉在树上的彩色标记,还在,也就代表着,护林员没经过这里,那一晚上应该会有些收获。 张海光也是眼前一亮,看到前面密密麻麻的彩色标记,他们天色没亮,但是在白桦林的对照下,还是能看出来红黄绿的彩旗。想不到这小子弄得还挺好,看着林间的茂盛程度,动物应该只比之前更多,不会更少。 看来联系这个人是对的…… 孙建成心里的兴奋让他忘记身后还有几个人,兴冲冲地就往上面冲过去,他要看看,自己一晚上打了多少! 几千,几万,或者是一级保护动物!十几万! 他的眼里面前都是金钱,甚至开始后悔起来,为什么要带着三个人上来,如果没有他们,那岂不是这些都是他的! 心中闪过一丝邪念,可是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枪,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三个人,心里的兴奋瞬间被压去了大半,以后自己偷偷来…… “小点声,慢点!”张海光想喊孙建成别冲动,在没有看到真实的情况前别轻举妄动,可是人已经跑出去了,他压低了声音。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他们踩在沙土之上,头顶偶尔传来夜鹰的鸣叫,还有乌鸦的哀嚎。 “小心点。”张海光让身边两人注意,猎物越是接近,只要一刻不落入口中,那就等于没有。 两人闻言也是点点头,让孙建成先上去,就算是中了埋伏他们也能方便逃跑。 孙建成在他们前面,一开始兴奋着冲上去,后面久久站在那里愣住了,直到三个人走过来,张海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 “你看!”孙建成指着成堆的夹子,还有倒在地上的破网,已经被钳子剪断了不少。 “我的货……” “快走!货什么货!你个蠢货!”张海光闻言,大骂道!这家伙发现情况居然不说话,非得等到他们过来! 废物! “这他妈都被护林员收拾过了,你还站在这里等着被抓是吧。”张海光冷冷道。 对身边两个弟兄使了个眼神,三个人立马回头就走。 “等等我啊!”孙建成大喊道。 谁知道张海光转身就是一脚,“你再敢大声嚷嚷老子弄死你!”他从腰间抽出手枪,抵着孙建成的脑门。 这个孙建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是……是……是,我不说话,带我回去。”孙建成的理智也是张海光的一脚踹回来了一点,虽然心里十分心痛,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跑。 那可是整整上千块钱买来的东西,结果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里已经被发现了,就是不知道护林员在哪里,可能都在一片林中,只是没见到他,几人到处环望,寻找别人的身影。 “不见护林员,要么就在附近,要么已经回去找人了,我们撤。”张海光把枪收起来,说道。 “我们赶紧原路返回吧。”身边一个人说道。 “斜着走,别直走,我们过来的时候孙建成的障眼法还没被发现,说明那会要么没被发现,要么他就还在回去的路上,但是现在不一定了。”张海光也是多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老手了。 “如果发现有人,我们尽量躲开。” 几人点了点头,他们稍微走偏了一些,没有选择刚刚过来的路。 林业跟两位苛山派出所的人一路前行,他远远就看到了他挂起来的“彩标”。 “看,那里就是他们放东西的地方。”林业指着不远处,现在的天已经两点多了,这个时间点,白桦林中已然看得见彩色的旗帜。 警员也是顺着林业指着的方向看去,好像有一点…… “你视力很好嘛,我都看不太清。” “你呢。” “哪……” “那!”两个警察指来指去,指着林业说的旁边一个地方。 “噢……噢噢!我看到了,还有几个人!” “人家是进山的游客!” 张海光四人加速走着,想快点出去,但是他猛然发现,自己前面不远,有三个人正在往他们这里赶过来。 “别动。”张海光瞬间停下来,眯着眼睛,由于天色还没亮起来,具体样子看不清楚,但是有一个人穿着消防服,那大概率就是护林员了。 娘的,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楚了,而且看到几人也是望向了这边,如果这个时候直接拔腿就跑那就是坐实了有问题。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封山,单靠他们是很难突围出去的,他可没有张风那么大排场。 “收好枪,照我说的做。” 孙建成心里巨震,差点吓得站不稳,怎么东西没打到还要被抓了,他已经想跑了,可是张海光瞪着他,他也只能照做。 林业三人距离他们不过百米,看到林业他们过来,他们不紧不慢。 “可惜了,今天这个天气没太阳啊!” “可惜了,难得跟老朋友一起来,还想趁着好天气一起看个景色的……” 张海光把手搭在孙建成的肩头,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好得不得了。 “我……我也没想…想到天气变化这么快。”孙建成看着走过来的两个警察,心里慌张,甚至一时还犯了结巴。 白桦林中,天还没亮,但是已经有了一点朦胧,四个人摇摇晃晃走过来。 “你们四个,站住。” “来这里干什么的。”赵庆走上前去,站在四个人面前。 “哎呀,警察同志!”张海光看到警察,吓了一个踉跄,连忙说道:“警察同志,我们边村来的,听说苛山顶上风景好,日出好看啊!” “所以就跟着兄弟们来了。” “还没到夏至吧,我记得可以进山的!”张海光眼神一闪,嘿嘿笑道。 赵庆跟李元良对视一眼。 “游客吗,身份证给我看看。”赵庆看着几人,说道。 “有有有。”孙建成连声应答,急忙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其他几个人也是掏出了早就做好的假身份证。 “嗯……” 身份证的确看着没问题。 林业扫视了他们的腰间跟口袋,看着没有武器,他跟孙建成对视了一眼。 赵庆跟李元良猛然出手,林业也大声喊道,“别动!” 其中一个直接被拷住了手,另一个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跑!” 第51章 舍弃 孙建成吓得手忙脚乱,掉头就跑,他直接往村外那边的道路跑过去,应该是想从那里逃出去,而张海光很聪明,看到孙建成跑往那里,距离林业等人最近,他果断选择迅速从另一边跑去,也就是进山的方向。 他们这里有四个人,可是林业这边才三个,人数上比较少,这个时候只能拔枪警告。 张海光的一个手下直接被按倒在地,饶是双手已经被手铐死死锁住他还在挣扎反抗,嘴里大喊道:“快跑!快跑!” 这也坐实了他们必然是团伙无疑。 由于张海光的两个小弟距离警察最近,一个直接被警方控制住了,另一个跟李元良直接扭打在了一起,但是很快也被按倒在地,用手铐紧紧捆住了双手。 李元良大喊道,“别动!” “再动你试试!”可是手底下那个人完全不听,而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翻过身来一头撞在了李元良身上,李元良翻倒在地上,他乘机站起来也跟着跑了。 林业看孙建成速度较慢,直接冲了出去,两个人分开左右两边跑,孙建成看到林业在追自己,骂骂咧咧,“怎么追我啊……”心里更加恐惧了。 原则上,他们三人没有开枪的情况林业几人也不能直接掏枪,可是看到张海光这边没人追过去,李元良也是掏出枪来。 “别慌!”看到刘元良掏出枪来,赵庆急忙喊道。 “砰!”一枪打在逃跑的人脚边。 孙建成一听,吓得急忙回过头来,他还以为这一枪打的是他,结果一个回头的功夫,因为慌张,他就被地上的石子给绊倒了。 林业也是直接将他按倒在地,成功把他控制住。 “我不是主谋啊,我只是被他们抓上山带路的!” “要抓你抓他们,不是我!”孙建成大喊,一脸的害怕。 他心里此刻是万分的后悔,就不该跟着他们上山,为什么要听张海光的话,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摸摸在这里还能有点小收获,现在搞了这么一出,好处没捞着,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看书溂 张海光,他听到枪声之后回过头来,一看自己手底下有个人跑了出来,他连忙从身后拔出手枪。 之前他们都是把枪支全部藏在身后,为了不暴露,第一时间没有开枪也是想着能不能蒙混过关,只要他们不开枪,即使是警察也不能随便开。 反正都被发现了,张海光眼看自己的手下也要被抓,他直接掏出手枪,“奶奶的!” “砰!”一发子弹打在了赵元良身边,他急忙后退,找了一棵白桦树,躲在后面。 “他们有枪!”赵元良对着身后的赵庆还有林业大喊道。 虽然他很想追上去,但是张海光拿着枪掩护,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对面已经打算鱼死网破了看来是。 “大哥!大哥!” 他两只手背负在后面,因为手铐已经紧紧拷住了,他现在无法拿枪也没办法,看到大哥开枪掩护,他慌慌张张才跑到张海光面前。 “怎么办,强子被抓了。” “撤!”张海光头也不回,直接掉头就跑,但是现在也出不去了,因为林业等人就在外围,而他跑的这边向着南面。 “可是强子还在那啊!” “强子强子!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啊!怎么救!” 张海光大骂道,开了枪就没有回头路了。 “老三,我们走!到山顶去,我们去劫持人质,让他们把强子放了,再风风光光送我们出去!”一不做二不休,张海光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想从苛山出去已经不太可能了,只要他们联系警方,那些人早晚把苛山包围得水泄不通。 张海光本来是从这个挂着彩旗的一边回去的,现在又被逼到了这里,现在没了回头路,他只能顺着过去,如果能从这里顺利登顶,就可以劫持人质逼迫警方。 这是他们唯一能下山的可能。 因为分别不久,枪声在山林中响起,这片白桦林基本都能听到,张北山在听到枪声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因为右边山路崎岖,即使是靠着白桦林,地形也截然不同,他还没有包抄到位置就听到了枪声,只能原路返回去找林业。 此时的远处的天际已经可以出现微黄,正在逐渐变得红火,快天亮了…… 山顶的帐篷扎堆,无数人在等待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何修远跟林琳一路从左边包抄过来,因为左边地势平坦,他们很快就绕过林业挂彩旗的区域,直接蹲守起来。 但是一直没有等到人,就在他们他们过去查看的时候却听侧边听到了枪声,是林业那个方向。 “修远!”林琳跟何修远蹲守在林里的树后面,他们看着眼前被林业围起来的区域,等待人的出现,结果人没等到,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枪声。 何修远听到之后也是眉头紧皱,难不成林业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决定先回去看看,林业他们也才三个人,刚才枪声激烈,看起来应该至少有三个人在开枪。 “从正面回去!”因为他们是侧面包抄过来的,所以两人现在算是在白桦林的左侧,地图方位来看,林业三人是在白桦林的正北,而张北山从东面过去,他们则是西边。 林琳也是有些担心,点了点头。 可是两人正准备过去,正北那边就走出来两个人影,四人相距大约有三四十米。 “有人!”何修远抓住林琳,把她拉到一边。 他从树后站出来大喊道,“站住,别动!” 张海光精神紧绷,此时听到侧边传来一句大喝,他立马跟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他转过头去看着,两个便服的人,但是想到刚才的事情,立马有了警觉。 正常人哪会喊人站住,眼前的两个人,就是条子! 他的手枪就藏着手袖中,转过头望向声音来源,眼神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除了他们两个就没别的人了。 林琳看两人站着不动,准备上去检查,何修远目光疑凝,看两人神情不对,立马喊道,“林琳小心!” 看到女的走上前来,张海光嘴角勾出一抹邪笑,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了枪。 第52章 紧急出动 “砰”的一声,何修远直接从旁边越过去将林琳扑倒,扭过头来往张海光那边射击,张海光不得不连忙躲在树后,看到三子走远了,他连续打出几枪之后才悄悄往后退去。 林琳站起身来也是迅速地从腰间拔出枪,侧着身子躲到了树后。 何修远看对面没了声音,才靠在树后蹲了下来。 白桦没别的树粗壮,躲起来也十分费力,刚才那一扑,不仅手脚挫伤,而且他的大腿中枪了。 “修远!你没事吧!”林琳观察警戒了好一会,前方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是跑掉了。 她完全没想到两人会突然拔枪射击,来不及躲闪,如果不是何修远及时推开她,只怕她就被子弹打到了。 还好他们距离不算近,难以瞄准。 林琳准备去追,可是发现何修远却还蹲在后面,她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跑了回来。 “修远!” “别追了,封山……”何修远摊开他的手,手掌已经沾满了血迹。 林琳见状,跪在地上,“哪里受伤了……都怪我不好……”她十分惭愧,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这么大意,时刻保持警戒的话也不至于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没事,你赶紧通知警方,让他们包围苛山,犯罪嫌疑人出手果断,肯定是个心思毒辣的人,他们……他们从这里过去的话,因为是想上山……” 上山!林琳也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个人要干什么了。 但是她管不了这么多,她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片,找到了何修远中弹的地方,还好没伤及动脉,伤口在膝盖后几公分,距离腹股沟还有点距离。 “修远!” “林琳姐!” 远处传来了张北山跟林业的喊声,因为赵庆跟李元良正在下面控制两个抓到的嫌疑人,林业跟张北山便寻着逃跑的人跟了上来。 因为追上来之后两人不知所踪,他们一时间没有头绪,直到听见了枪声在前方不远,林业两人才追了过来,一过来便看到了何修远跟林琳坐在白桦林树底下。 何修远忍着剧痛,抬起了手,“这里!” 血算了控制住了,但是这样只能稍微控制,这个情况他肯定是追不上去了,他更不放心林琳一个人追上去,还好林业两人过来。 “修远。” “什么情况。”张北山看到两人的姿态就顿感不妙,他立即紧张地跑了过来,果然一过来就看到了何修远的右手全是血迹。 “没事,没伤到要害,北山,那两个人我感觉他们大概率是想进山,很有可能要劫持人质,这是他们最后的可能。” “林琳,下山之后让漠县出警增援。” 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因为这个时间段没有封山,山顶上可是有一群无辜的百姓。 “林业,把修远送回去,你们下去之后报警,现在到山顶很可能来不及,我绕路看看能不能把他们阻击在山腰上,万一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游客,那就危险了。”张北山面色沉重,时间紧急,他得快点跟上去才行。 “他们离开多久了。” “五六分钟。”林琳将何修远扶起来,林业也跑过来搀扶。 “可是……”林业还想说什么,但是张北山立马就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计划失败是我们的问题,你跟林琳把修远先送回村里,我记得那里有诊所,看着情况应该没问题。” “通知好林场还有警方,同时下令封山,这些你都知道吧。” “这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赶上去可能来不及了,但是我会阻止他们前进的,你们再过来一起围捕,没问题。”张北山目光坚定。 张北山顺着两人逃跑的方向继续往前追了过去,他要做的就是把两人阻断在游客中间。 天边已经升起了太阳独特的光晕,通常日出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这里处于中国的极北之地,特别的经纬造就了唯美的日出可以持续得更久。 眼看快到了三点,苛山顶部。 “快看,马上日出了!” “等了好久,终于来了!” “可惜林场这边马上就要封林了。” “到时候再偷偷翻过来呗,反正被抓到也没啥。” 山顶之上,人群之中有着五颜六色的衣裳,男男女女穿着不同类型的衣着,全部举目看向天边,很多都是带着手机拍摄,还有几个比较专业,在山顶架起了摄像机。 成群结队的人比较多,一般都是三五好友一起上山或者情侣,也有专业的摄影师,全部都在等眼前的一刻。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响声,像开枪一样……”女孩侧过头,看着旁边的山下。 “哎呀,有什么,肯定是那些护林员在搞什么事,不用管他们,快看!”她的女伴拉着她,把她的目光拽回了前方。 ……看书溂 边村,北林道,三辆警车停在这里,这里是边村的所有警力,人很少,因为这里平日人就不多,更别说警力了,愿意过来工作的人都没多少。 林业看林琳从诊所里出来,连忙问道:“林琳姐,修远哥怎么样。” “子弹取出来了,生命无碍。”林琳十分自责,说到这里低下了头,叹了口气。 林业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路上的时候他才了解到,好像何修远的受伤就是因为保护林琳,虽然何修远还是哈哈笑着,一直说这很正常,林琳心里难免还是有点惭愧。 “林琳姐,从南林道到这里的路已经全部封锁,漠县增员也在赶来的路上。”赵庆从外面走过来,一脸严肃,说道。 林琳见到有人进来,也是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赵庆跟李元良才从派出所过来,他们负责将刚才抓捕的人送到所里。 “他们两个呢。” “正在关押审讯。” 四人押着抓到的两个犯罪嫌疑人出来之后迅速采取了行动,现在林场到这边的道路全封,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林场这边也派人在林间展开搜索,对游客进行劝导或者驱赶,以防游客在山上遇到意外情况。 林琳留在道路边上负责沟通,而其他人,包括派出所里面的民警,林业跟赵元良等人再次上山,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只要罪犯还没有抓到,他们一刻都不能放松。 第53章 争分夺秒 因为苛山信号弱,范围广,本来漠县公安局想派无人机前来侦查,可是过来才发现这里没办法进行空中作业,警方也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采取全面的山林搜索。 山林作战的难度更大,首先警方对山林道的熟悉程度不够,十分依赖林场工作人员,其次没信号,有些科技手段也难以发挥作用,最后人员的疏散工作也比较难做。 林业在跟林琳沟通之后便立即决定赶回去,因为犯罪分子上山之后他们极有可能对无辜人员造成伤亡,而苛山现在正处游客多的春季,林业准备回到南林道从营地直接上山对游客进行劝离。 他是从北林道那边坐车回来的,北林道那边的村边民警已经追着张北山的方向派了一批警员,而林业则从那边回来,因为想要上山顶,从营地沿着小路更快,赵庆跟李元良也是一起跟了过来。 由于边村并没有特警,漠县的特警跟刑警大队现在都还在路上,边村的民警主要先负责搜索犯罪嫌疑人跟保护群众。 此时谢安安跟王卫国主任也都在苛山的山脚,就连平日不怎么见踪影的党委书记杨志华也抬着头,看着山顶,三人都穿着护林员的消防服。 天才蒙蒙亮,他们在接到林业的第二次的报告之后他们就迅速赶了过来,本来以为能解决好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林业!”谢安安远远就听到了车辆行驶的声音,转头就看见林业开着林场的车,她立马招了招手,林业也是顺势就把车直接停在了路边,现在道路封锁,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主任,书记。”林业看了一眼谢安安,没想到她都过来了。 “林业还有两位……”王卫国见林业过来,立马走到林业的身前,问道。 林业也向他们说了情况,听到结果之后,三人都是露出愁容,没想到当时出动的六个人还受伤了一个,犯罪嫌疑人有两个人当场抓获,其他两名逃走,一个持枪,高度危险。 “何修远那边怎么样。” “修远哥在诊所,林琳姐在北林道那边看着情况,村边派出所已经派出所有人对苛山四周进行封锁,而且有两批人员从北林道那边寻着刚才张北山的方向追击了。”想到张北山一个人追出去,林业还有点担心这个老大哥。 王卫国皱了皱眉头,书记杨志华走过来,“小谢,小林我跟你们一起进山,顺着最近的路上去,到山顶对游客进行劝离,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们也去!”赵庆从旁边站出来,说道。 虽然他们只是边村民警,警方的大部分警力还没赶来,但是他们也有责任跟义务去执行作为警察的职责。 “嗯,你们快去,我在这里,拿好营地的对讲机!每隔十分钟报到一次!”杨志华当机立断,做出来决定。 林业走在前头,直接跑向营地,在房间里面取出了营地的对讲机。 如果顺着道路上去肯定得绕路,林业当即决定翻小路,几人也是没有意见,现在是能直走绝不绕路。 可是才没到一半,主任就落在了后头,王卫国虽然也是努力在跟上,可是毕竟上了年纪,而且长期坐办公室,林业的速度很快,两部并一部,在林间一跨一跃,谢安安手里提着镰刀,一路过来她也是累得不行,只是她还年轻,手脚灵活,对苛山也有过生活经验,还能跟得上。 “主任,你去附近搜索看看有没有零散的游客,或者顺着大路走,我们走小路上去就可以!”林业回过头来,看着一只手靠在树上的主任,气喘吁吁,脸上的汗水才擦干就又冒了出来,看得出来他的体力跟不上了。 就连林业的衣服都已经开始湿了,额头更是大颗大颗的汗珠。谢安安也是双腿发酸,坐了半年办公室,突然一跑起来,难免有点不适应。 “要不你也下去。” “不用,我,跟得上!”谢安安一把擦掉脸颊的汗水,说道。 林业笑笑,还是一样的倔。 赵庆跟李元良是男人,而且还是民警,体力相对来说好很多,林业准备再次动身,赵庆突然说道,“等等!” “万一嫌疑人并没有上山,而且在山林里面寻找落单游客,也是有这种可能的。”赵庆沉思了片刻,“我跟跟王主任在附近林里找找有没有其他游客,你们三个一路往上。”看书喇 林业点了点头,赵庆的话的确没错。 选择他们人不够,其实尽力分散效率会更高,“你往那边吧,那边有一条路能顺着走能到滕树林,那边可能有些游客,而且北上就是竹林,距离山顶也不远。”林业指着下面一道土坎边,那里的泥巴路只有一个人宽。 赵庆侧过头顺着林业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能看到一条小路,此时天边的光已经照射入林,这条路背对着太阳,还好。 “行,老李,你跟着他们去。”他伸出右手遮挡了一下眼睛,这里还只是山腰的山路上,没有太多的密林,太阳能直接照到,六月的日出已经有些刺眼了,赵庆看着几人说完,直接转身乡下走,跑往另一边去了。 温暖的日光已经照在了他们身上,林坎上映出他们弯弯曲曲的身影,斑驳的树叶也参差不齐地贴在影子上。 就算他们已经通知了警方跟林场,其他人过来也要不少时间,只有距离苛山最近的边村派出所还有林场的几位护林员,此时他们都正在山林中搜寻。 “谢安安,你走大陆!” “看着天色,落日马上过了,肯定有不少人会从上面下来,你懂我意思吧。”林业低头,望着谢安安说道。 谢安安还准备反驳,但是听到林业的下一句话,她思索了一下,的确,山林道路众多,一个山顶就有七八条路可以上去,谁会知道游客从哪下来,但是林间走得最多的一定是大路。 虽然说是大路,也只不过是被踩平踩实了的沙土路,两边被人修剪得干干净净,比起这些弯弯绕绕的小路好走不少,一般上山的游客多数都走这条道。 “镰刀给我。”林业伸出手。 “好。”谢安安看了他一眼,点头并且把镰刀交给了林业,这家伙,肯定是要走那些看着连路都没有的地方了…… 第54章 围追堵截 “接下来的路跟好了,有点难走噢。”林业回过头,别有深意的模样。 “哈哈哈,走!别墨迹!”赵元良也是哈哈一笑,他从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什么山林没见过。 “跟我来。”林业对苛山已经十分熟悉了,大路小路基本能走的他都走过,不能走的也尝试走过。 走大路绕路比较多,有时候为了偷懒,他就另辟蹊径,摸索起其他路来。 地上都是硬邦邦的这里黄土,没有一条河流,苛山里面唯一一条河就是不冻河,不冻河苛山里面有几条分支,大一点的河道都在山腰跟脚下。 “卧槽,这么密。”李元良跟着林业,只见林业在前面挥着镰刀。 地上都是杂草跟树叶,有枯黄色的,还有绿色的,有些叶子夹杂着嫩嫩的红色,脚踩在上面传来“沙沙”的声音,都是干燥的碎叶跟荆棘。 “这些都是野山茶,这些东西我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生长,即使地势气候不一样,他们也能长出来,六月正是茂盛的时候,而且没人在修。”林业挥着刀,从一片青绿中砍出一条通路,这也是之前四月的时候从山顶下来走过一次他才发现的。 穿过成片的山茶,林业到了一片没有路的断壁处,是片杂树地带,他把镰刀往上一丢,把袖子从胳膊处放了下来,直接爬上去。 李元良也是一愣,连忙跟上。 “就是比较难爬。” “再过前面不远就到了。”林业指着前头,李元良一看,这还是一片杂草跟灌木,看起来都没有人走过,也不知道林业怎么没事会跑到这里来。 虽然护林员的巡逻一般都是固定路线,但是林业在走完之后经常不按原路返回。 六月的山林有虫鸣有鸟叫,穿梭在里面还有一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 “你看,那片冷杉就是山顶,马上到了。”林业的工作服上,两只手袖,部分肩膀的颜色都已经变色了,因为一直用在擦汗,汗水早已浸湿,不仅如此,因为杂草很多,每次上下山还容易造成皮肤瘙痒。 丛林中十分安静,除了鸟兽的活动就是他们穿越草木的稀疏声,虽然他们只是上半身露出了一些皮肤,但是林中的道路太莽,林业的脖子都被挂出了红印,感觉火辣辣的难受。 不过还好,眼看就快好到了。 那片就是顶部的外围,再往里面走就能看到一片平旷的土地。 林业停顿了一会,从上面下来应该只要了三十分钟,到现在山林里面还没有传出枪声,这是一件好事,可是一件不好的事。 没有枪声至少说明没有相遇,暂时不会有人员伤亡,但是也就代表他们还没有锁定逃跑掉的两个犯罪嫌疑人。 谢安安沿着大路一直走,还好这里的林足以挡住头上的太阳,地上黑白相间的,不用一直晒,一路上来他遇到了好几个下山的游客,几人都完日出之后正在下山的,问了一遍之后才知道,山顶上可能有四五十个人,挺多的。 不知道林业到哪里了,北山哥一个人追上去会不会遇到那两个危险人物,今天的情况不由得让谢安安猛然想起了去年冬天在这山里逃命的傍晚。 “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谢安安从旁边拾起一根木棍,继续前进。 张北山一路从白桦林追过来,翻过露河岭,又一路北上爬过杨树林,此时他正在山腰上方的北落松林的树林中,这是一整大片落叶松林,而且十分密集,整个地上都是青草还有掉落的松果。 都打深褐色的老松果,有一半都嵌入了土地,还有的幼松果十分鲜嫩,带着点紫,被鸟类啄食掉落,洒在草坪之上。 白桦林过来是一度断崖,他们不出意外可能会从高处绕过来,这一边区域距离山顶还有一公里差不多,不熟悉山路的情况下,自己走的下边虽然晚了一点,但是要追上他们,应该没问题。 好歹,他也是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多…… 张北山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用来隐藏身形,他靠在树上,松树的树皮并不平整,像鳞片一样纵横在树上,比较生硬,他用头发搓了搓,甚至还掉下两块破裂的树皮。 他想起他从警察局转到林场的时候,第一个任务就是来这里种植绿植,因为那个人留下的一把火,火势一直从白桦林烧到这个位置,前面一整片他从这里能都看得清清楚楚,最高的不过七八米,这些成片只有几米高的落叶松林,都是他们几年前重新种植的。 张北山闭着眼睛,突然间,树林里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老大,哪里是上山的路啊,你别几年时间记错路了。”三子两只手还背在身后,跟在张海光身边,眼睛在地上扫描,生怕踩到绊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失去了两只手的稳定,走起来都难受,本来他还想叫大哥给他用手枪把手铐打开,可是张海光却说,那都是电视剧演的,就算能打断锁链,估计那两只手也活动不了,运气不好发生弹跳,那可能小命都没了,吓得他只能背着双手跟着一旁。 “没错的,过了白桦林绕过断坡就到这片落叶松,你看面前这些松树,二三十米的,为什么前面那些都是小矮子,都是当时风哥搞的!我那会就经常在山顶望风,我不可能记错的!”张海光眼神闪烁,两只眼睛在高耸的树林中不断扫视。 “张风……”真是个熟悉的名字,张北山眼神凝然,他侧过头来,两人已经走到了跟他平齐的位置,张北山眯着眼睛,直接用枪对准了张海光。 “砰!”一声贯穿天际! 树上的群鸟瞬间齐飞散开,往别处飞去。 “啊!”血液瞬间飞溅了三子一脸,他还以为这一枪是打中了他,大喊道。 “有人!”张海光瞳孔大睁,立马抱着左臂躲到了旁边的树后面。 三子也是慌慌张张,被突然的枪声吓破了胆子,等他钻到张海光身后,抬起头才发现张海光的手臂全都是血。 第55章 狠毒 天空游动着浪漫的云彩,整个云层都是金色的太阳染成黄色,苛山的顶部可以说是人声鼎沸,惊叹的声音在上面连连不断。 “真是太美了……”林业一路从后面爬上山来,他还没有开口,越过冷杉林之后就到了空旷的山顶,地上是绵软的草地,很多人席地而坐,正在看着前往的绝美景色。 李元良走上前来,拍了林业的肩膀。 林业可没忘记他来这里的目的,回过头从兜里取出扩音的喇叭。 林业整理了一下消防服,把撸起的袖子放了下来,从兜里取出工作牌挂在胸前,拿起了喇叭,“各位游客,因为山林里发生了意外事件,有非法人员闯入山林,可能造成人员伤亡,林场接到上级命令,希望各位游客立即下山,谢谢配合!” 突然而来的喊声立即把前方的人群吸引了过来,很多人回过头来,看着身上比较凌乱的两人,一个身穿护林员的消防服,另一个还是身着警服,看来是工作人员无疑。 “各位游客!我是村边派出所民警李元良,事发突然,希望各位理解我们的工作,速速下山!”李元良走上前来,对着游客喊道。 环视一圈,所有人应该都听到了,很多人回过头来看他们,好多人在窃窃私语,听到有危险的时候很多人的神情紧绷。 有几个摄影师还在调摄像头,好像对他们的话没有兴趣。 “走吧走吧,我们走快……”有的男人拉着自己的女朋友就准备下山。 还有人在收拾帐篷,准备把东西带下去。 “警察,有杀人犯进山了吗。”突然有人问到走过来问道。 李元良点点头,“快收拾东西下山吧。” 有杀人犯! 一听到这个,周围的人立马害怕起来,说到底还是人都是害怕死亡的,之前没直接说出口的时候以为只是林场为了驱赶他们故意说的,可是这话由警方说出来的时候,力度就大了很多。 “快走!快走!” 就连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摄影师也迅速转头,把自己的支架收回背包,连忙小跑到自己的帐篷处收拾起来。 可是他们突然想到了什么,“警察同志,能送我们下去吗!万一那犯人遇到我们……” 李元良大喊道,“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别慌,跟我走。” 来之前林业就跟他说了,如果他们到了山顶,必须要一个人送游客下山,“下山你必须走大路,沿着刻着“苛山”石头的那条路下去就可以,按照谢安安的速度,十多分钟你就能遇见她。” 因为犯罪嫌疑人还不知道在哪里,最后也是决定一个人负责护送,一个人负责在周边巡视。 李元良来护送游客,因为他对山林不熟悉,即使是边村民警,他对附近山林也并不熟悉,在山林里寻找张北山或者歹徒来说都没有效率。 有了李元良出面,事情顺利多了,这大概就是来自警察职业的威压感。 很多游客或者说外人,通常只把林业他们当做保安一样,就是守着林场,保护山林里面的土木,即使被他们抓到也跟坐牢无关,一般就是训一顿就行。 可是警察却不一样,至少在大部分眼中,警察跟法律挂钩,若是不从可得进牢里蹲的。 山顶上的人集合了一下,那些才从顶上跑到下面的人也在等着李元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李元良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人背着书包从路边钻进了林子里林业跟李元良正在山顶上面,下面杂树杂草繁多,他们也没注意到。 “四十一个,没错吧。”林业绕了山顶一圈,发现没有多余的人。 “嗯,我也是数的四十一。”李元良点点头。 李元良清了清嗓,“有没有少人的,各位朋友亲戚什么。” 没有人站出来,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都到齐了。 “拿着。”林业把对讲机交给了李元良。 群众安全的事件发生的第一要务,在目送李元良带人下去之后,林业也是把目光放到了苛山北向。 “砰”的一声枪响从前方传来,林业的注意力瞬间被枪声吸引。 不知道是谁开的枪,是张北山?或者警方跟犯罪嫌疑人相遇了,但是既然开枪了就说明犯罪嫌疑人肯定是没上到这边来。 林业皱了皱眉头,眼下全部都是密林,现在还是春夏交替的季节,枝繁叶茂的季节,看过去都是葱绿的一片,具体方位不知道在哪里,应该就前面不远的林子,林业又绕了一圈,确定这里没有人之后才从北方向的小路下去。 …… 张海光咬着牙,从腰间拔出手枪之后也不管张北山到底在哪,直接往那个方向开了几枪,然后连忙从把缠在腰间的绷带取下来,在伤口处绕了几圈牢牢捆住。 因为在作案的时候偶尔会受伤,他便有了这个习惯。 三子现在完全帮不上什么忙,这里距离山顶还有不少距离,这下糟糕了。 张海光心头也是一紧,看着三子眼神阴晴不定。 “老大,他在那边,你正前面的树后!” “这下怎么办!” 他可是完全没反抗的能力,能从刚才几个警察手下跑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没想到到这里还被堵截了。 张海光也是第一时间对伤口进行了止血,还好没打到动脉,他侧头往刚才的方向看了过去,楞是想不到这个人居然会突然开枪。 而且看样子只有一个人,不是军队。 看样子他们的援军还没有到达。 张北山一跃到另一棵树后,直接朝着张海光藏身的地方砰砰砰就是三枪,打的张海光心惊肉跳,他连头都不敢回。 “妈的,这人……”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逃命…… “大哥!我们怎么办。” 三子压低声音,在旁边说道。 张海光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可以稳稳摆脱眼前追击的方法。 “三子……跑吧。” “我给你架枪,快跑!”张海光突然转变了神色,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老大……”他这个情况根本就没有战斗力,枪支也在张海光的身上,所以此刻听到这样的话,有些感动, 三子一听,脸上浮着感动的神色,点了点头,背着手直接转了过去,他早就想跑的,可是张海光没有发话,他也不敢乱跑。 这松林巨木还是很多,如果两个人注意一点,应该有跑掉的可能,他们这里地势更高,还算有利。 “砰”的一声,三子迈出一步,旁边就传来了刺耳的枪声,张海光一枪就把他的膝盖给打穿了,然后转身回头看了看,见张北山没有跟来,慌慌张张地往林子深处跑去,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是……”三子直接跪在地上,腿脚使不出一点力气,看着张海光的背影,他的眼睛睁得老大。 第56章 绝命追击 为什么会这样,膝盖的痛楚还没有传来,三子的脑袋就已经麻了。 他无法腾出双手,血液从膝盖流出来,裤子被子弹炸出一个洞,膝盖骨不知道碎了没有,但是他依旧无法迈出右腿,流出来的血把裤子外面都染成血红色,火辣辣的疼痛感很快钻心而来,他嘴里大喊大叫,背后的两只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杂草,手指甲深深嵌入了自己的血肉。 张北山在树后突然听到声响,他还以为是对方在对他开枪,可是突然传来的惊叫声瞬间就撕破山林,他回过头来,只见一个人蜷缩在地上。 另一个人不见踪影,倒地的那个人双手束缚在身后,好像在抽搐。 林北山眯着眼睛,不断扫视周边的环境,不知道另一个在哪里他也不敢贸然动身。 庄海光他的身型并不壮,只是一般身材,藏在树后不容易发现。 林北山观察了两三分钟一直没人,地上的人不知道在哪里嘶吼着什么,张北山不断观察,慢慢地上前面走去。 直到他靠近这个地上的男子,他才发现面前,男子脸上涕泪横流,两只眼睛没有神采,脸上都是灰尘泥巴,还活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北山。 地上一滩血迹将草地都染成了深色,这一枪不是他打的,他打的一枪是另一个的手臂,这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张北山抬起头,看着前方,叹了口气。 “你这同伙,可真够狠的啊。”张北山回过头来,将这个人扶起来靠在树上,这个人的腿应该废了,一枪把膝盖骨都打穿,啧啧啧…… 张海光为了能顺利逃走,选择开枪把他的腿脚废掉,没有杀死他,目的也只不过让他拖住张北山罢了,张北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管他的死活,追击,要么就留下来看着他。 “救救我……” “放心吧放心吧……”张北山叹了口气,淡淡道。 不是他不想追,只不过因为刚才耽误了不少时间,从这里到山顶就眼前的路最快,也就是说,如果另一个人的目的是山顶,他很难追上去的。 几乎没有可能。 希望林业能及时赶到吧,应该没问题,只要这小子对苛山足够了解的话。 想到林业,张北山无奈一笑。 张北山正准备把他抱下去,就有人闯入了这片区域,穿着警服,应该是被刚才的枪战吸引过来的。 整整五个人,看到有人过来,张北山立马走了过去。 看到张北山向他们走过来之后,几人也是立马认出了穿着消防服的张北山,张北山并不认识村边里面所有的民警,但是所有的民警都认识张北山。 “张北山,情况怎么样。”民警往张北山后面看过去,看到有人靠在树上,这家伙又抓住了人。 本来张北山已经没打算再追,看到已经有警方追过来之后,张北山也是嘴角轻轻勾出笑容,淡淡道:“还有一个没抓住,犯罪嫌疑人在苛山北落松林,逃离方向为正南,目的地可能是山顶。” “来两个人处理一下他吧,然后其他人跟我一起上去。” 最后这里留下了两个人,其他三个则跟着张北山继续追击。 “这张北山真是厉害啊……”那民警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眼前这个受伤男子的伤势。 “哎哟,他对团伙作案的哪个不是这样,出手从来不留情,不过这枪膝盖的确有点狠……”一般他们尽可能射击小腿,让犯罪嫌疑人失去行动能力就行,除非他再次反抗,而这枪正中膝盖……民警看了也有些心有余悸。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枪是同伙打的。 …… 听到连续的枪声之后,林业也是立马从山顶跑了下来。 不管有没有路,没有路都是跳着土坎翻下来的,有些树能帮助他吊下来,此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枪声停了几分钟。 他的目光在树林寻找,因为没有了对讲机,他并不知道枪声停下代表什么,此时要绝对的小心。 可是嫌疑人没寻找到,却在林间不远看到了一个正在身影,他在爬坡,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树枝,借力想爬到上面的红松林去。 靴子配上工装裤,林业从这里看过去就是他的背后,他背着灰色背包,头上抬着米色棒球帽,这人显然是一个游客。 因为看过张海光的模样,跟这个并不同。 林业立马是反应过来了,应该是一个在林间游走的游客,因为苛山里面动植物很多,也吸引了很多热爱大自然,热爱摄影的人。 两人相距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林业呼出一口气,“喂!那边危险,别过去!” 那个好像听到了声音,回过头,转着头不断寻找,林业抬起手来,招了招手,消防服这么明显,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好不容易看到了林业,可是他也仅仅了看了一眼,立马抓着树枝蹬了上去。 然后不管林业的话,继续往前面走去。 “草。” 林业无奈,他赶紧追过去。 男子听到林业的话脚步更快了,这片红松很美,他还想拿出相机来拍一拍,可是心里还是更喜欢刺激的枪战现场,他想过去,拍更刺激的东西。看书喇 “他娘的。”林业暗骂一句,脚下的步伐一刻不敢停下,他记得这片红松连连着落叶松,是两片巨大的松林,这里野生动物繁多,遍地都是动物粪便,更主要的是通过这里可以一直往下直达边村道路的围栏那里。 也就是说,从那里下去很可能会遇上嫌疑人! 林业从山顶下来已经很快了,不知道这个人何时来的,他必须得赶紧追上去,赶都要把这人赶下山。 第57章 救人的可能 张海光抱着手,血液把另一只都染成了红色,一边在树林里面跑一边回头,眼光还不断在树丛之间游走,生怕又跳出一个人来,或者又响起枪声。 三子应该能拖着不少时间,除非他不想救人。 跑了十多二十分钟,这片林还是松林,但是变成了红松林,跟落叶松有点区别。 “应该快接近山顶了,我记得不错的话。”张海光全是凭借着几千年的记忆在逃窜,在翻过这片红松之后应该就到了顶石群,一个接近山顶冷杉林的地方。 奇怪的是,今天都快到了山顶居然一个游客也没有,万一山顶空无一物,那他就必死无疑,但是他又不能回头,往前跑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也许是警方对苛山采取了某种行动…… 但是这么快,应该不至于,他们在路上可是马不停蹄,这个时间,先不说边村的公安局能不能追上他,就连漠县的警方也应该才赶到苛山不久才对。 …… 赵元良一路护送着山顶的游客往下走,在不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身边还有几个穿着夏季长衫的人,看起来也是游客。 “唉!”谢安安看到赵元良从上面下来,立马喊道。 谢安安从山腰上来一路上遇到了十二个游客,有几个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也是直接选择顺着路下了山,身边这三位游客都是女生,由于害怕,选择跟着谢安安。 “我这边山顶的人已经全部处理完毕,麻烦你带他们下去吧。”赵元良打算重新回到山顶再从北方下去,犯罪嫌疑人大概率就在那边。 谢安安也是点了点头,李元良把林业给他的对讲机交给了谢安安,然后望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不知道能不能追上林业,立马原路返回的话希望能赶上。 “喂,呼叫书记,我是谢安安,经过排查,顶部以及山腰所有游客已经疏散完毕。” 山脚下,林业他们遇到张海光一伙人开始计算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而漠县的特警已经在山脚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他们一接到村边派出所的请求之后就立马驱车赶来,如今的南北林道全部布满了警车跟警察,把苛山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犯罪分子十分凶残,特警在第一时间也是集体出动,从苛山的东南西北四面潜入山林,但是由于漠县到苛山即使是夏天驾驶车辆也需要接近一个小时。 十五分钟前根据林琳传来的消息,盗猎团伙一共四人,抓捕三人,最后一人在北落叶松林跟护林员张北山发生枪战,但是被其逃走,现在犯罪嫌疑人的具体位置无法锁定,他们也只能采取地毯式搜索。 杨志华也是眉头紧皱,他听到谢安安的汇报之后舒了口气,只要没有无辜的游客受伤就算是比较好的情况。 旁边的漠县公安局局长也是才指挥完部下,他望着苛山,走到杨志华身边,“怎么样,你们的护林员把游客都清理干净了吗。” “瞧你这话,什么叫清理。”杨志华瞥了他一眼。 公安局的现任局长,赵长洪,今年五十二岁,老家就是边村人,后面举家搬迁到漠县,考上了刑警,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当年跟杨志华可是同学关系。 “哈哈哈,希望大家都没事吧,听说第三个被抓的人膝盖都被打碎了。” “张北山打的?”赵长洪望着山林,有意无意看了杨子华,无奈一笑。 “噢?还有这事?我可不知道。” 杨志华手里只有林场人员传来的消息,林琳那边的消息并没有传达过来,听到这话之后杨志华也是面不改色,情绪也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淡淡道,“不过还好,人这不是没死吗,而且他们作恶多端,受点苦应该的,你也知道的,他对这一块比较偏执。” “张北山真是个人才啊,可惜了,如果当时留在警局,说不定早就是组长了。”赵长洪想起当年一个还算稚嫩的脸庞,张北山离开警局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 张北山曾经是在漠县公安局就职过的,而且打破了多项纪录,就包括射击考核时候的成绩一直都是张北山留下来的,只不过前段时间才被林业打破。 赵长洪记得他在刑侦队的时候,屡破大案,每次跟组长出去的时候,都十分有效率,他总是能猜测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做出很好的应对方法。 赵长洪还是副局长,就当所有人正在讨论要不要给张北山升职的时候,他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那就是辞职。 要知道,按照张北山在警局做出的功绩,各种功勋加起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就是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平步青云,走上他父亲的老路的时候,他却选择回到家中照顾重病的父亲,也就是张义。 说起来这个张北山走的路基本他父亲一个样子,张义一开始也是警察局的一名巡警,后面由于在街头处理了几次影响较大的抢劫案,被人民称之为漠县保安。 后面他转到刑警队之后也是建功连连,可是那会正逢苛山用人之际,林场跟各单位沟通之后,很多单位也是提出了“人才输送计划”,建议单位里面的职工去到林场就职。 张义在听到林场的窘迫境遇之后也是义无反顾选择了到林场成为护林员,当时盗猎可谓猖獗,正是张风盗猎团疯狂发展的时候,那两年,山林里隔三差五就会发生枪战,无数人受伤。 苛山的犯罪猖獗也是那时候传出来的,无数人派到苛山作战,但是那里的盗猎团可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游走的生死线上,人手一把猎枪,见到林场护林员就把枪警告,以至于很多人都逃离了加苏尔林场。 苛山护林员成为最大的缺口,其他山情况也不乐观,但是唯独苛山可以说是沦陷在了盗猎团手里。 跑掉的人有错吗,他们也没错,没有人谴责他们,因为谁都知道,苛山是一座炼狱。 就在这个时候,张义到林场就职了,在公安局无数反对声音的情况下,他依然绝然来到了这里,这座被称之为盗猎天堂的苛山。 一个人,腰间别着一把92,第一年,他就肃清了三十多盗猎团队,对数都是二三人的小团伙,苛山南林道的这一块区域基本没人再敢来犯。 到了最危险的北林道,那会村边就是盗猎者聚集的天堂,甚至夏至时分,当你走进村边的时候,你在里面见到的十个人有八个都是盗猎者,还有两个是本地居民。 张风的势力可怕到什么程度,就连公安局派出的小队他都不惧,因为当时设备还没有这么全,警力也不够,不然也不至于放任一个盗猎人这么久。 张义以一只肩膀一条腿的代价,身上无数伤痕,用两年时间把张风的势力打出苛山北。 张义的名字,曾深深刻在加苏尔林场每一个人的心里,还有漠县公安局也知道他的丰功伟绩,他就是林场的神话! 让人惋惜的人,六年前,也就是2010年,张义那年57岁,距离退休只有最后三年,一场大火把他的功绩全部焚毁。 那次公安局联合林场的护林员对身在苛山的张风进行突击行动,张义一直把张风追到走投无路,所有人都以为能大获全胜的时候,林场以白桦林为起点燃起了大火,一场大火把苛山北无数林木烧了个遍地。 以为那会村边连监控都没有,更别说道路边上,虽然说张风这个盗猎恶徒也没抓到,但是基本将他在这块区域的势力打扫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不知所踪。 但是火灾是怎么造成的并没有一个人知道,其造成的损失不计其数,无法估量,而起火的时候那个地方只有张义一个人在那里。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张义行动失误,造成苛山燃起大火,造成巨大损失,给予重大记过并停职调查。 张义虽然解释了那场大火并非他弄的,可是结果依然没有改变,多年工作留下的暗疾也让他再也无法坚持,于是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回家。 走的时候只是留下了一句长叹。 “虎父无犬子啊!” “如果他没死的话,我觉得看到这样的张北山,一定会很高兴的。”赵长洪看着郁郁葱葱的苛山,他从记忆中抽出了身。 “呵……这一点上,我们终究是有些亏欠了。”杨志华听到这话之后也是叹了口气。 “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上车,去北林道。” 赵长洪说完直接拽着杨志华就往警车里走,也不管他答没答应。 …… 偌大的红松林,张海光突然感觉到了右手边的出现了声音,他转过头去一看居然有个人背着包,手里捏着一个摄像机,应该是从下面的坡上来的,正在翻看背包。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张海光一看,立马就看出来,这是个来苛山拍摄的摄影师,他悄悄从旁边摸了过去…… “我的镜头……”他之前在山顶拍摄日出就匆匆忙忙收了相机,此时的镜头并不适合拍摄林内情况,他把背包从肩头取下来,翻找了几下没找到,干脆直接把背包丢在地上,蹲了下来。 他的注意力都在背包里面,而且长期在山林里穿梭,早就习惯了身边传来一些稀碎的声音,一些风吹草动的声响也不会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找到了。”,他在背包的内层里终于翻出了自己需要的长焦镜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知道这边的警匪大战在哪里,到时候可得好好记录下来。 刚刚为了逃离护林员,他还小跑了一段距离,现在身上感觉有些发热,他直接坐在地上,取下了头上的棒球帽,拿在手里,在耳边扇了扇风,感觉到凉快一点之后他把帽子放进了背包,准备站起身来。 就在他即将起身的时候,头顶突然感觉到硬物,“别动。” 一句话突然把他吓了一跳,这个护林员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糟糕啊,应该多跑一点的。 他回过头来,一个脸色严肃的国字脸男人冷冷看着他,左手下垂,右手拿着手枪对着他的额头,手指上都是血红色。 这一下可把他吓到了,直接连连倒退到地上,双手撑在土地上,忍不住的发抖。 这哪里是刚才看到护林员,这人……不对劲。 “砰!” 茂林中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声,他一枪把掉在地上的单反相机打了个破破烂烂。 这是实打实的真枪! “别……别开枪……”那中年男子一看,瞬间给他吓尿了,本来之前还抱着猎奇的心态,可是当真的凶犯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大气都不敢出。 张海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一脚把他的背包踢翻在旁边,“站起来,跟我走。” “别杀我……” “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张海光冷冷说道。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站起来,那真枪实弹已经彻底把他的胆子给打破了,此时他是一点反抗的心理都没有。 自己没事来这里作什么死啊! 他的心里是一万个后悔。 本来还想在林中偷拍一下战斗场面,万一能借此火爆一把,也算是不辜负他摄影师的名了。 结果才从山顶溜出来不远就遇到了杀人犯。 红松林传出来的枪声一下子吸引了林业的注意力。 这可能是他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林业大步一跨,往那边冲过去。 因为进入红松林只有刚才游客进去那一条路,他一蹬一踩直接从下面的片林跃到了红松林。 而林业一出来就看到了两个人,距离他六七十米,张海光的目光也是瞬间就被林业吸引了过来。 “不错,还带来了一个。”张海光看着林业,用枪抵着男子的头,男子感受到枪支之后丝毫不敢动弹,一脸的惊恐,眼神在向林业求救。 三人的站位形成一条线,即使林业出来了男子也不敢动弹,他的速度更不可能没有子弹快,看这罪犯的面向就知道,他绝不是手软的人。 “我劝你放下武器。”林业望着张海光,眯着眼睛。 到底怎么才能从嫌疑人手里救下这个作死的游客呢,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林业感觉,很难有救人的可能…… 第58章 两秒钟的机会 林业拿着手枪锁定着张海光,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出手。 张海光现在的状态十分糟糕,手上都是划伤,应该是林中的植物划伤的,衣服也脏了,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闪着凶光。 “咳-呵呵呵……”张海光听到林业的话,突然狂笑起来。 “放下武器?”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的两个兄弟都被你们抓走了!” 他用枪再次顶着男子的头,那男子又被吓了一跳,“救救我。” 唉,倒是想救你,只不过条件并不允许啊……林业只能给他一个安慰的神色。 张海光盯着林业,大喊道,“你们来了几个人!” 他要第一时间知道,现在山上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但是漠县公安局的人已经来了。”林业也不敢耽误,思考了两秒就说。 “砰”的一枪,张海光直接在男子脑后打出一枪,只不过是往天上开的。 “别冲动!”看到张海光开枪,林业立马大喊。 他们在后退,往一棵树后慢慢靠过去……张海光这是准备把身体藏好。 林业突然在张海光的后侧方向看到了一个人影,他慢慢地移动身位,对着林业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放下枪!”看到林业手里还握着枪,张海光大喊。 他没打算放过林业,但是现在不着急开枪,有人质的话,可以问问眼前这个护林员其他情况,他知道的情况肯定比自己多,先离开这里再说,因为这里已经暴露了。 听到张海光的怒吼,林业把双手举起来,他丝毫不怀疑,这个人绝对会向他开枪,但是他能拒绝吗,他不能。 因为眼前是有一个人质的,有那么一瞬间,林业觉得这个人自己找死,但是还是把这种想法迅速甩掉了。 终究算是他们的失职。 “我-让-你-把枪丢过来!”张海光再次喊道。 这个护林员,这么年轻,应该就是之前孙建成说的新人了。 “哐当”,林业把枪丢在地上,举起手来。 张海光的这个位置刚好有树木遮挡在了他的后侧方,张北山又不敢靠得更近。 林业把枪丢在给了张海光,但是故意弱了一分力气,手枪落到了被劫持的男子旁边靠前一点,张海光皱了皱眉头。 这家伙,找死是吧,一会就成全你。 “你们有几个人上了山!”张海光要先了解一下情况。 “我不知道,上来的只有我一个。”林业看着张海光,投了一眼目光在张北山的方向上。 “让他们都下山,在山脚准备好车辆,若是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视线,我就让他的头直接爆开花!”张海光继续威胁,他并没有打听其他三人的情况。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只不过是一帮小弟而已,要是他要求太多,警方势必也不会同意的。 他的话直接把男子吓尿了,现在顾不上自己的面子,连连求饶。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林业压根通知不了山林里的其他人,这里也没有信号,电话都打不通。 怎么办,林业下意识往张北山的位置瞥了一眼,张北山不知道在哪里,但是肯定在附近寻找机会。 “砰”的一枪打在林业旁边的树上,张海光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人。 “你在看什么!别动!”张海光死死盯着林业,看到他的眼神有异动,立马大喊。 “冷静-冷静!”林业把手放在胸前,这么远的距离即使他想发起突击,时间也是不够的。 张海光看到林业的动作后也是转过头,往林业看的方向看过去,快速扫视了一下,没有人。 “这里没有信号。” “你让我怎么通知!”林业无奈,说道。 事到如今,手枪也丢了,已经没别的办法,只有等着张北山的行动。 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手机居然突然响起了铃声。 这是让林业也没有想到的,这个铃声……是张北山的。 张海光听到声音之后也是立马被惊动了,“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信号?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林业,手机是他的没错,本来他记得之前这里也是没有信号的,刚才那句话只不过看林业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如果他正常拿起手机打电话张海光肯定会毫不犹豫一枪打死他。 因为这座山,他记得压根是不通网络的,完全没有信号! 很多山林里面的信号都不行,更别说苛山这种原始森林了,他们一般都会带着手表行动,而且带着指南针的,方便寻找方向。 但是在手机响起的这一刻,他的计划瞬间就改变了。 这苛山……居然有网络了? 那眼前这个林业刚才就是在骗自己。 好家伙,张海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是说没有信号的吗……” “给我打!” 林业也是第一时间懵了,随后他掏出手机,果然,手机其实什么都没有,他试问了一句,“那我接了?” 不是他不想接,而是还没到时间…… 3-2-1。 “喂,您好,我是0024,林业。” “发现嫌疑人人,他手里有一个游客,他要求我们全员撤退并且给他在山脚准备好车辆,若是在他视线出现一个无关人员,他就会对游客开枪。” “……” “可是!”林业大喊一句。 张海光听到林业突然来了一句可是,他心里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一枪打在了旁边的树上。 “给你们十秒钟!大不了就一起死!” 他的耐心已经被磨灭了,只要打完这个电话他先把眼前的这个护林员解决了,再下山去。 林业叹了口气,凝视着张海光。 “可以,但是你必须得保证人质安全。” “没问题。” 张海光笑了,我会保证人质安全,可我不会保证你的安全啊,把我逼到这种程度,要是不带走一个,我对不起强子跟三子啊。 “可以了。”张海光淡淡道。 林业说完把手机收了起来,其实从头到尾他的手机都没有通话,他大概明白了张北山的想法,但是这样的机会,就在那一秒而已。 林业收了手机,慢慢倒退而去。 他举起手准备撤退,可是就在他要退到下面一片林中的时候,张海光突然露出狞笑,“可以了,你去死吧。” 他突然从人质的身后站出来,对着林业身上就两枪。 “砰!砰!砰!” 林中传出了三声枪响。 林业只感觉胸口一股冲击,他一口血直接从嘴里喷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胸口好像被打了一拳一般,眩晕感马上就来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倒下了土坎。 “林业!” “林业!” …… 漠县人民医院,林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的一丝缝隙照射了过来。 林业还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胸口有种闷闷的痛,他的目光先是放在了自己身上,多处被绷带固定得好好的。 不过手没事,还能活动,虽然有一些小影响。 这家伙这真是,还好自己没死,不然他肯定要去地府挂名找张北山的。 下午五点半,手机上是几条消息,其中有赵禾伊的,他先是回了消息,便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醒了?”突然床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谢安安,门口还有一个张北山,走这么近了他都没注意,看到听力也被影响到了可能。 “醒了。”林业看着谢安安跟张北山, “北山哥,你这太不仁义了。”林业看到走过来的张北山,无语道。 “没办法,那个情况,只能这样了。” “还好你多多少少跟我有点默契,哈哈哈。”看到林业没事之后,张北山倒是哈哈一笑。 “之前小谢不是放了几天假吗,我看你也蛮累的,给你放几天。”张北山走过来,看了看林业的胸口,“断了三根,还是年轻人好,身体硬,要是我可能就起不来了。” 当时张北山赶过去的时候,恰好碰到林业跟嫌疑人对峙,张北山那个方向大树少,唯一有一棵的位置十分好,但是那一棵距离两人也有十多米。 手枪作战精度低,这种时候就算是神枪手也不敢冒险,本来树林里面的树体就影响视线跟射击角度,而且张海光警惕性很高,即使是张北山也不敢说在三十多米一枪能够击毙,而且还被他贴身的树挡掉了位置。 趁着林业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才有了时间悄悄地达到两人旁边,可是过去之后他才发现,最致命的问题来了,他的那个位置刚好被其他树木挡着,嫌疑人只露出了一点肩膀的位置。 由于距离已经不远,他已经不能再冒险前进,若是有一丝异动,都可能会导致张海光失去理智,最惨的情况就是人质也因此牺牲。 嫌疑人的位置保护了他的同时,同时也限制了他,张海光贴着树木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基本都把他背后的风险规避掉了,而且另一边就是上山的路。 他本来的想法就是劫持人质找到警员逼他们退出山林,然后再逃。 只要手里有一个人质,确定警员全部退出山林,让警察给他弄好物资,他就有机会逃跑,但是偏偏跑出来了一个林业。看书喇 张北山也是思考了一下,既然没有射击条件,那就只能创造射击条件了,因为按照这个时间,大批警员应该已经进山,张海光想逃其实已经没有可能了。 张海光的心理防线也在逐渐崩溃,很容易造成人质跟嫌疑人都身亡的情况,林场跟警局的态度,他真不敢保证…… 那怎么才能逼迫张海光换一个位置,那就只有他站出来对林业开枪的情况。 张北山可是知道,他连自己的手下都能一枪打穿膝盖骨,这个人……一定会不让林业活着离开的。 跟罪犯周璇多了,你就会知道,有些人可以谈条件,有些人,不可以。 像张海光这种狠毒的人,他就算要走,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十多米,张北山勉强能够听到两人的谈话。 在说道让林业打电话的时候张北山就意识到,这家伙大抵是要那林业出气了,只不过是在确认山里现在的情况罢了。 至于林业,从他劫持人质之后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张海光就给他判下了死刑,他知道,这些人员,只要眼中还有游客的生命,他就有操作空间,看到林业丢枪的时候他就准备杀了林业再出去。 被逼迫成这个样子,让张海光心里压着一股怒火。 林业也是看到了他的手势,在第二次移动目光的时候故意停留了一下,并不是林业露出了破绽,而是他看到了张北山的手势,指着那个方向,林业的目光张海光注意到了。 就张海光转过头的两秒,张北山把设计好闹钟的手机丢到了林业身后。 因为林业身后是另一片土坎跟草堆,只要手机大致到那个位置就足够了,张北山的目的只不过是让林业激怒张海生。 也亏得林业懂了他的意思,两人配合倒是颇为默契。 张北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那就是张海生在林业打完电话之后,他决定击杀林业的话就必然会从嫌疑人身后出来。 假如他不出手选择转身离开,林业没事,而张北山也可能暴露,最关键的还是人质,如果没有人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在林中激战,但是现在就没有这个可能,要么一枪制敌,要么就让他带着人离开,然后交给漠县公安局去处理。 他开枪打向林业的时间也只有一两秒,而张北山在这里正好就等着他出来。 只要他露头,张北山绝对会出手。 果然,张海生在听完林业的说后,确定警方那边选择了撤退之后,他也是没了后顾之忧,选择把林业解决掉,这就是你们逼迫我的下场! 这最终,也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林业是穿着防弹衣的,但是他真不敢确定这个嫌疑人会不会跟他一样有打头的习惯,按道理来说一般人都都会设计身体,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保证自己的枪法,身体更容易命中且效果基本也是一样,会让人失去战斗力。 回过神来,林业还是觉得自己太过冒险,他最后后退也是以为害怕距离太近防弹衣对于子弹来说根本没有用。 好在退后的距离还行,但是那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第59章 影响 因为这里也算入了夏,二十度的天气,加上外面怡人的阳光,谢安安穿着一身休闲服装,偏运动风,看起来完全就像个女大学生一样,张北山居然难得的穿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像个中年老男人服饰,黑色正装,皮带配上西裤,倒是有点小帅,只是胡子依旧没刮,他走到窗边一把把窗户拉开,外面的阳光瞬间席卷进来。 此时正值下午三四点,太阳已经往下走,刚好能斜向下照射进医院里,阳光落在床铺上,林业瞬间就感觉到了温暖的感觉,谢安安脖子上挂着的银项链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刺眼的光。 这个病房就三个床位,两个是空的,也就林业一个人在里面。 林业跟张北山只是互相看了一眼,林业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张北山只是笑笑,他性子还是一样的冷,一般场合都是不苟言笑的姿态,偶尔会开点小玩笑。 “所有人都抓到了吗。”林业突然问道。 他还好奇最后的情况,在被枪击之后他就倒地了,头晕目眩,直接失去了爬起来的能力,他倒是想像电视剧里面一样爬起来继续干,可是完全使不上力,接近着胸口传来剧痛,然后就陷入了昏迷,也不知道张北山这家伙怎么处理的后事。 “你来说还是我来,还有,这里禁止抽烟!”谢安安坐在了一旁的床上,这张北山居然在窗子边抽起烟来。 “哎呀,说什么,这伤员都还没恢复,让他继续在这里躺尸吧,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我制服了那个嫌疑人……” 突然,张北山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林业看着他在窗子边上点了点头,虽然好像不是很乐意,但是最后好像还是答应了别人。 “小谢同志,我要走了,你继续留在这里照看我们的受伤同志,下午七点我再来带你回去。”张北山把烟掐灭,把烟头丢进垃圾桶,自顾自说完就走了。 谢安安瞥着他走到门口,张北山这完全就是在通知她,都不带商量的,哎……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林业见状,也是笑笑,“这家伙做事就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我这啥情况。”林业指着自己缠着布袋的身体,问道。 “医生说,断了几根肋骨,情况不是很严重,恢复得好的话一两个月就可以干活了。”谢安安在旁边沉思了片刻,说道。 一两个月…… 林业闻言,表面神色淡然,但是内心咯噔一下,我的天,这真是有够糟糕的,这要是在医院躺一两天还好,要是躺一个月,他可能会疯掉。 “那我还上班吗。”林业突然想到,这是不是可以有因公受伤的休假了。 “想什么呢!你以为受伤就不用上班了吗!” “嗯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还真是……主任说让你休息半个月。”谢安安突然打了个哈欠,她今天忙了一个早上,中午都没来得及休息,才弄完文件就跟张北山到了医院。 因为昨天的盗猎者进苛山造成的影响比较大,幸运的是没有对游客等无关人士造成伤亡,所以他们开事件结束之后也是被县领导要求给出各种各样的调查报告。 这几天都应该很忙,万恶的盗猎者! “要不你躺床上休息一会吧,跟我说说现在啥情况。”林业指着谢安安坐着的床铺,反正也没人。 “这行吗……”谢安安犹豫了一会,本来她是不想的,但是疲倦感跟困意也有点上头,听了林业的话,那就,暂时借用一下。 谢安安脱了鞋子,拿着枕头背靠在床上,林业在旁边问道,“昨天是什么个情况。” “其实我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根据北山哥说的话,当时他过去的时候正巧碰上你跟嫌疑人对峙,他说全靠你吸引注意力然后他才有机会行动,你们两个都记有功劳,听说还有奖金呢!” “要请我吃饭噢。” “那个人呢。”这张北山说的倒是真话,林业可以感觉当时自己是有点冲动了,因为听到枪声之后急着去把那名游客叫回来,当时并不应该第一时间就冲出去的。 “你是说那个犯罪嫌疑人吗。” “他死了。” “他身上一共有三处伤口,两只手臂各一枪,头一枪,是北山哥打的,听说当时情况紧张,最关键的是因为当时嫌疑人手上有人质,所以他才会选择击杀敌人。” 警方把他的尸体拖出来的时候,他的样子可吓人了,谢安安只看了一眼,不过既然他们是犯罪分子,倒是感觉可以理解,好在他们的人一个都没有牺牲。 何修远现在也还在诊所躺着,林琳负责照顾他,他在送进诊所之后脱离了危险,医生说那子弹距离大动脉只有三四厘米的距离,算是有惊无险。 如果何修远没有受伤,他俩也应该会来看林业的,不过人家自己都还在床上躺着。 “死了……”林业喃喃点头。 “北山哥还被警方误会,说他下手太狠,打了个一死一伤,让他收着点,结果后面那犯人说是他们自己人打的,真是笑死人了。”谢安安突然想到,当时张北山下来的时候,好多人对他有意见,说这个人下手太狠。 因为四个人进山抓了三个,基本信息全部都供出来了。 “死者叫张海光,干盗猎很多年了,本来就是这边的人,后面到内蒙古那边进行犯罪活动,手底下有两个小弟,一个叫郭强,一个叫宋杉,他们最近几年都是在内蒙古活动,在那边也查到了他们的犯罪记录,不仅是盗猎,还有毒品走私等,至于还有一个,他是本地边村的村民,在家中搜出不少盗猎工具,据他说他只是偶尔盗猎,而且都不敢拿到网上卖,他说他卖了都不到几万块钱……” 就是因为这几个人,谢安安最近要写非常多的文件,还有关于盗猎者进山的事项也要重新拟定,林业局那边对此次事件非常重视,林场现在每天都在开会。 因为这件事,林场所有山林都已经进入封锁,外来人员已经不允许自私进山,围着会受到相关处罚,这一点公告一出,倒是让许多想私自上山的人不敢胡来,南北林道那边直接采取严格的人员核查。 林业在听完谢安安的讲述之后,陷入了沉思,等他整理好思路的时候,才发现谢安安已经放下枕头睡着了。 带头的人叫张海光,也就是死亡的那个,林业没想到他居然被张北山解决了,因为是团伙作案,其他三个人还在审问,不知道最后会得出什么结论。 当时他记得当时响了两声,也是就是说,一枪是张海光朝他射出的,另一枪就是张北山出手的,如果一枪就把张海光制服之后,他之后为什么会补第二枪,他感觉记忆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记得,在晕倒前只听见两声。 张北山的第一枪跟第二枪绝对是隔了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业没办法知道,这只有张北山清楚,他猜测张北山应该是隐藏了什么事情。 警局对张北山的态度也很奇怪,就像,不喜欢,但是也并没有说出来,有机会再去问问谢安安,林业将目光移到窗外,云彩在慢慢飘荡,阳光也没有之前逐渐开始降温。 因为网络缘故,之前苛山发生的情况已经在附近发酵,很多人也是不敢再去那边,虽然边村最近那边加强了很多武装力量,但是今年夏天受到事件影响,来这里看极光的游客必然会减少。 林业望着暮色,窗口对着西山,今天的落日黄里透红,霞光无限,十分美丽,他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心里有些许波澜。 “嗯,知道了,没事,你最近怎么样……” 林业在跟赵禾伊打电话,现在的时间漠县才临近天黑,而家乡那边已经天黑。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谢安安已经醒了,趴在床上正看着他,看到林业的眼神之后才迅速转过头去。 “醒了?” “醒了……为什么我睡了这么久!北山哥为什么没来接我!” 其实她刚才就醒了,从林业开始打电话不久就醒的,只不过看到林业在正在通话,她就没好意思打扰,听这语气,好像是跟女朋友……心里有这么点小好奇,于是她就趴着听。 异地恋,听着就很是辛苦。 看到谢安安翻腾坐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谁让你睡这么久的。 林业把手机丢到床上,淡淡调侃道:“其实他来了,看你睡得还挺香,他没好意思打扰你,于是就走了。” 谢安安转过头,一副要杀人的眼神,这晚上让她去哪里休息,怒道:“那你呢!” “嗯……我也没好意思打扰你。” “你们两个混蛋……”谢安安咬牙切齿,不过的确是自己睡过头了,这两天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没事,明天是周六,你可以休息两天的,今晚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听到这话,谢安安一愣,翻出手机一看还真是,一般情况,她都是有双休的,文员不像他们护林员,基本每天都需要有人站岗,像林业跟张北山,一个人放假,另一个人就在苛山值班。 入了春夏之后他们也是正常休息,除非有团伙踪迹的时候,才会相应的加班警戒。 林业在医院呆了两天,等谢安安周天下午来的时候才发现林业已经离开了,床铺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叠得整整齐齐,张北山站在窗口,吹着风,听到有脚步声,他才回过头来。 “准备叫你呢,走吧,回去了。” “他人呢。” “走了。” “去哪。” “回家。” …… 林业在医院休息了两天之后就打算从漠县回到了曲阜,根据医生告诉他的话,只要别剧烈活动就行,张北山问他为什么,林业只是说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实际他是回去找赵禾伊的,张北山并未在追问,也是提醒他记得在夏至前回来,因为主任给他的休息时间,半个月之后刚好是夏至日。 “记得回来,到时候山顶有极光,大概率,运气好的话,我请你看。”张北山淡淡道。 “好啊,陪你喝喝酒也不是不可以。” “得了吧,我可不想把你拖下山。”张北山轻屑一笑。 夏至日,张北山望着林业收拾东西离开病房,目光也逐渐变得深邃…… 林业回来的时候是次日中午,他的母亲还十分惊讶,连连问他是不是辞职不干了,因为这一不是节日,二不是周末,怎么这小子就跑回来了。 林业说是工作调休,她还高兴了好一阵,“回家好啊,常回家看看,但是那边太远了,而且车费不便宜,没事的时候也不用常回来,那边过得怎么样啊……”连着就是对林业一阵提问。 半个月的时间够了,因为他需要跟赵禾伊好好谈谈。 他能感觉两人的话变少了很多,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这半年以来他也没怎么看书,别说什么复习考试了,他除了一开始去的那两个月就没了心思。 六月的山东温度高的已经直逼三十多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燥热,让他情不自禁有些焦躁。 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了林场的温度。 翌日早晨,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赵禾伊,毕竟还有好几天,他转转悠悠走到了楼下的公园处,坐在木椅上,这里刚还有一棵树,把座椅遮挡在树荫之下。 这里太阳比较烈,即使是早上也已经有了二十多的温度,这可是林场那边不敢相信的高温,只是夏天的时候可能突破二十这个大数字,三十度,他想都不敢想,林场那边大抵是不会出现这么高的问题。 他表示并不想晒太阳,十多度的话还行,他靠在椅子上,脑海里播放着这一年一来的历程,从去到林场到现在八九个月了,去年的现在他应该是在家里复习,打听哪里有考试,然后缴费报名去体验一次多人竞争。 刚刚跟赵禾伊分别的时候那可是感觉生离死别,痛苦的不行,他恨不得连夜从林场跑回家。 第60章 物是人非 “小林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坐这里干哈?”林业睁开眼睛,一位穿着花布衣衫的中老年女子正站在阳光下,半黑半白的头发,带着皱纹的笑容和慈善的眉目,林业认出来了,这个婆婆是小区保安大爷的女人。 他们家也住这里,大爷五十多,他记得应该是快退休了,距离退休还有一两年,其实说是大爷也不算太对,但是你叫他叔,他应你,叫他爷,他也应你,更多人习惯叫他大爷,可能是因为保安这词比较配大爷,还有他白头发挺多。 虽然是小区保安,但是他旷工,经常在小区内带着老伴散步,小区里面的人都认识他,久而久之也认识他的老婆,也就是眼前这个婆婆,他俩基本也都认识小区里面的人。 不知道她的全名,但是基本都叫她赵婆,跟保安大爷差不多大,具体也不知道多少岁。 保安大爷跟她有一个女儿,远嫁到了外省,听说也是浙江还是福建,一年也不见得回来一次。 “赵婆好,嗯……才回来,看太阳不错,出来坐坐。” “看太阳不错?呵呵呵。”赵婆呵呵一笑,“那你怎么躲在树下,不出来走走,多晒太阳,才能长高啊。” “晒太阳,身体好!” 赵婆话多,跟小区阿姨能从早上聊到下午,特别是一切家庭不和谐的怨妇,总能找她扒拉一整天,换做平日林业还能跟她唠两句,但是林业并没这个心情。 “看你一脸沉闷,还不如起来走走。” “年轻人不要搞得这么死气沉沉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像个老人家一样怎么成。” “你这是跑哪工作去了,听你妈说你跑外省去了。” 我妈还真是无聊,居然跟你谈这个,林业暗道。 赵婆的话匣子好像打开了,可能是因为一个很久不见的人突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联想到了她自己的女儿,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小区的姨妈们没有人拉着她聊天,毕竟工作日嘛,不是每个人都能过上退休生活的。 “黑龙江去了。” “干什么的噢。”她本来还想走的,看林业突然回复了她,她收回了迈出的步伐,又转身一步往后一坐,坐在了林业的身边。 “护林员。” “护林员?这是干嘛的,听着像国家工作人员耶,小林怎么考那边去了啊。”听到林业的话,赵婆有些惊讶,她的眼里工作不多,无非就是服务员,保安,老板,进厂,还有就是正式工作。 “爬爬山,看看树,抓抓人,运气不好就打打枪。” 林业端正了身子,挪了挪位置,又往右边腾出半个人的距离,远离了赵婆,他没想着回答赵婆的问题,只是突然一下就说了口,如果现在走的话就有点不礼貌了。 “还抓人啊!这么危险,你妈知道吗。”赵婆有些惊讶,这不跟他老头子一样,跟警察差不多的。 “跟我家那个差不多的,你可要小心了,遇到坏人打不过就跑,小命重要。” “那当然,我跑得快,您今天怎么不去找大爷了。” “你大爷……你大爷去年就走了。”赵婆的眼底中出现了一抹哀色,但是看着林业还是充满慈色。 哈?走了?什么意思,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林业先是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回来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这个时候,好像是的,门口的保安亭……到底是谁在守。 他忘记了,他转头看着赵婆,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会就走了,李大叔才不到六十,之前听他说话不是利索这呢,怎么就不在了,林业甚至没注意到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他一直感觉这里好像都没有变化。 “李叔,他走了?” “走了,没有人带我逛圈子了,要是平日他肯定在这里。”赵婆讲到这里,带着忧伤的气息,但是没有忧伤的神色,林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发现,八个月时间,感觉一切都没变,但是好像一切都不再如同往常。 “晒太阳好啊……要多晒太阳。”六月的太阳十分温暖,即使只是即将入夏的晨光。 赵婆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回阳光里,嘴里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脸上看起来是那么舒适,六十岁,行走起来还是挺方便的, “要我扶着你走两圈吗。”林业说道。 “哎哟,我一个人都走习惯了,不用不用,我知道路的。” 所谓的路,也就是小区里面绕着四栋楼绕而已,赵婆迎着光走过去,林业走到小区门口,他回过头看了看,保安亭里面是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男人,可能比他大两岁吧。 他双只手扒拉着手机,一边大喊,“上啊,你不上害死我了。”林业走出去又走回来,他都在专心致志地打游戏,并没有在意有人进出小区。 林业突然没由来想骂他两句,但是又觉得没必要。 原来的大爷多多少少都会抬起头看你一眼,遇到小区里的熟人都还会打打招呼,脸上时常挂着笑脸,经常带着赵婆在小区里面转。 这个……林业觉得可笑,自己居然这么久没发现。 他再次走出了小区,没再管保安亭的“大爷”,这里不像苛山,没有盗猎者,也不会有人掏出枪来对着你砰砰就是两枪,看守很重要吗。 本来他是无意去找赵禾伊的,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对街的公交车站,要去兖州的城际公交不好等,他坐着这里一坐就是三十分钟,知道看到一辆橙色的公交车向他缓缓而来,最后停在他面前。 林业没有犹豫,他上了车。 既然都出门了,那就过去看看。 他没跟赵禾伊说,只是想去看看她工作而已,曲阜到兖州可以说是两个城区,整整一个小时,因为是工作时间,车里的人很少,许多都是买菜的阿姨跟大伯。 林业下车的时候看了看表,接近十一点钟,距离赵禾伊下班应该还有四十分钟,社区在一个小路边的巷子里。 这附近有一个社区图书馆,专门给小朋友提供读书的,当然,成年人也可以去。 只不过那里除了两个管理员都是小朋友,一般成年人哪有时间来这里读书,他想等到赵禾伊下班了再过去找她吃饭。 社区图书馆很小,从巷子转角进去就是一个小院子,里面就是社区图书馆,就三个房间,门口是玻璃门,进门的房间很大,像一个社区一样,里面到处都是孩子,凳子上,桌子上,还有几个趴在地上,小朋友基本不看书,在里面玩积木,这里还算是一个托管所,一些平日工作忙碌的父母可以把孩子丢在这里学习或者玩,反正有人照顾,还不要钱。 “过来,别出去太远。”林业才走到门口,一群风风火火的孩子抱着一个足球就跑了出来,管理员小姐是一个年轻的女士,看起来跟林业相距应该不到五岁,她对一个跑出去的一群七八岁孩子招呼道。 叽叽喳喳的一群孩子,带头的那个孩子挺圆润,脸上都是肉,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小日子过得应该还是不错的,他抱着一个足球,嗓门特大,嘴里大喊着,“来,我们在这里踢球!” 其他人也是乐呵呵的,跟着他跑出去,俨然像他的一群小弟。 “您好……你……” “我来这里看点书,一会就走。”林业指了指里面的活动室,他知道那里面有一个整一面墙的书柜,上面都是图书。 “带身份证了吗,我想记录个信息。”女生见状,也是明白林业必然是来过这里的,这里的图书是开放的,所有人都可以读。 林业摸了摸兜里,果然没带身份证,因为他本来压根就没打算过来,现在鬼使神差来到这里。 “没有身份证你填一下信息就行。”女孩从柜子下面掏出一个表,林业很快就在上面填写了姓名跟手机号,走进了这间活动室。 活动室不大,应该只有外面办公那个房间的一半大,地上还是榻榻米,小朋友最喜欢这些,林业走了进去,他轻轻走过去,眼神在书架之中游走,最后在胸口前方的一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位置有了变化,他好好地取下书本,坐到旁边的桌子边,他记得他曾经在书的中间留下一眼便条,上面写了当时他的期望。 “没了吗……” 林业记得就在前面还是中间来着,应该在中间,可是他翻找了一会也没看到,最后无奈只能放弃,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从头看过来。 毕业之后林业曾经陪着赵禾伊来过几次,当时她说她喜欢安静却不失风尘的地方,林业没搞懂,这算是个什么,安静,风尘两个词怎么能结合在一起。 但是此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他开始从头开始看起书来,他知道这点时间大抵是不够他阅读完的,但是他仅仅是找一个地方打发时间罢了。 这是他半年以来度过最安静阅读时间,直到有一群孩子冲外面抱着球冲进来,女孩子追在后面,“把球放好,洗洗手,你们一会回家吃饭,下午两点我准时开门。” 她望了一眼林业,这句话也是告诉他的,她要下班了。 “我来放就行。”女生看林业拿起书起身,说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这里看书了,虽然说这些都是给小朋友准备的,但是有几个小朋友能看得进去这些所谓的名着呢,就连她在这里工作,一年也看不下去几本。 去年还有一个女孩经常带着复习资料过来,她说这里复习感觉不错,而且距离家不远,后面听说是考上了,就没再也没见过她。 等林业走了之后她才走过近桌子,桌面上放着一本名着,霍乱时期的爱情,没想到他居然看这个…… 她把书本拿起来,一张粉色便签从里面掉了出来,有一半还被书页夹着,她把书本摊开来,便签已经很旧了,但是整整齐齐,应该是夹了许久,上面有两排字迹,上面一排写的是,“祝伊人早日上岸”,而下排则是另一个字迹,上面写的是,“阿业亦然”。 她抬起头看了看离开的林业,林业早已经离开了。 应该不是他写的,字迹很旧了,大抵是之前那个女孩子留下的,因为这里人本来就不多,她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人。 她把便签重新放回最后一页之后将书本合上放回了书架,不知道下一次来这里读书的人又是谁了。 林业从小巷子里出来,这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他记得赵禾伊是十一点五十左右就算是进入了午休时间。 一个小时不到,他甚至来不及读完整本书,跟之前差不多,只是读得好像更慢一些,没想到翻了两次也没读完一本书,有点小遗憾,但是没办法,时间不够,下次再来吧。 山东的夏天还是燥热,林业走在路边都开始觉得有些了,还是尽量走在有阴凉的屋檐下,若是店里没有空调吃个饭都能流汗,不过这里的多数人基本都是打包带走。 中午蒸馒头的人很多,一阵阵的热气跟天气混合,让人感受不到是馒头热还是天气热。 社区办事处距离图书馆不远,也就十分钟的距离,路边的店已经开始人来人往,不少人已经下了班,他也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闲逛在路上,看人来人往。 在拐过两个弯路之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门口,白底黑字的牌匾上写着,“安义街道办事处”,这里就是谢安安的工作单位了,这是一栋楼,他们办事处在三楼。 据他的了解,大部分的社区工作者都是临聘,谢安安这种带着编织的人只是少部分,其实差距不大,也就是一个身份问题,还有关系到退休的事。 虽然自己是加苏尔林场的临聘,可是也不觉得他们有区别对待。 林业站在距离社区门口三十多米的位置,这里有阴凉的位置,头上是一根松散绿植,他在想要不要给赵禾伊一个消息,沉思片刻之后还是放弃了,反正就在门口,等她出来吧。 门口处传来声音,两个人的声音从门口的楼梯间传来,赵禾伊穿着白色的小白鞋,青蓝色的裙子加上白色的短袖,看起来清纯优雅。 第61章 情与业的抉择 赵禾伊从楼梯上下来,低着头,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侧边一点的林业,“张姐,再见。”她抬起手跟旁边的同事挥了挥手。 “下午见。” 街道办事处的事情通常都是一阵一阵的,闲的时候也挺闲的,忙的时候赶都赶不及,最近入夏之后还要进行防火宣传,防溺水等宣传。虽然这里好像连一条河都没有,但是工作还是得做到位。 赵禾伊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叹了口气,“随便。”她回了消息,因为林业不在,家里又不知道她恋爱的情况,即使赵禾伊有在推脱,也是架不住父母的狂轰滥炸。 林业……好些日子没说话了,记得上次说话还是在五一的时候,本来他说好要回来的,结果最后因为工作繁忙也没回来。 这个林业,该不会跟那个女人搞在了一起吧,赵禾伊想到这些事就觉得麻烦,在小城工作久了会让她想有个自己的家,看到同事有人接送,自己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爸妈也在相继在给自己介绍人,这周是这个,下一周可能又是另一个,比林业好的不是没有,可是她跟林业还吊着一个关系,她在思考自己跟林业的关系到底要不要继续。 理智告诉她,她跟林业看似还是情侣,实际已经形同虚设了,三年的感情……她麻了真的,可是一开始听到林业要工作的时候她是那么为他高兴,难不成现在因为距离就说,我受不了了,我们分手吧。 唉,爱不爱,她已经不敢确定了,但是的确,他们好像回不去之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了,如果不是手机屏幕上还挂着他的照片,赵禾伊都忘记自己还有个男朋友远在天边。 感情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她索性没再继续想,只顾着转身走回家,对象可以没有,饭不能不吃,可是才过去不远,一家早餐铺的前面,有一个男子在身前不远看着她,看到赵禾伊之后瞬间眼里一亮。 赵禾伊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她知道,自己父亲老同学的儿子,崔晓义,算是个小老板吧,自己开了一家餐馆在兖州,具体她没去过,也不想知道。 如果不是他突然加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赵禾伊甚至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老父亲介绍给了别人。 虽然她第一时间对着自己父亲怒道,“我不接受相亲!你们也别再给我们介绍了,我都不要,我有男朋友了!”她是吼出来的,说出林业的时候她承认她冲动了。 因为林业远在别的地方,即使父亲想见他自己也不可能立马把他叫回来,而且……林业,护林员,不知道为什么赵禾伊有点难以开口。 她不想成为她曾经讨厌的人,但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变化,朋友也经常会调侃她。 “禾伊。” 崔晓义长得不太行,一米七八的身高,看到赵禾伊之后他便在这里等她下班,准备叫她去吃饭。 在看过赵禾伊的照片之后他感觉很好,赵禾伊挺漂亮,十分合他的心,所以他就打算追求她,虽然赵禾伊说过他有男朋友,可是从来没见过她男朋友来,他猜测那大概只是婉拒他的理由。 所以他还是打算想尝试一下,他经常中午过来找赵禾伊想跟她一起吃个饭,不过赵禾伊却是从来没有答应。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你,还有,我们不熟,叫我全名!”赵禾伊本来就有点烦,早上一堆工作,下午又要去走访宣传,大热天的,烦躁。 “诶!我们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嘛,虽然我可能不是很好看,但是我对你真的喜欢。” 赵禾伊理都没理,直接走了,崔晓义也是一急,看到赵禾伊加速了脚步,他直接伸出手去拉了一下,想让她听自己解释解释,也许只是没了解他,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你干嘛!”赵禾伊被抓到了,立马一惊,立马挣脱了他的手,后退几步,直接喊道。这一下子就吸引了旁边的路人,很多人也是扭头看过来,但是看到是两个年轻人,大部分继续走自己的路,赵禾伊见状皱了皱眉头。 “听我说嘛,我对你……” “她说她不喜欢你,没听见吗。”突然旁边走过一个人,把崔晓义的话打断了。 是林业,听到声音的赵禾伊这才注意到,林业居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惊讶地捂着嘴,一脸的迷惑,第一感觉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工作吗。 林业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看到崔晓义的在等赵禾伊的时候他心里闪过不妙的预感,但是赵禾伊在表明态度之后林业也是呼了口气,但是看到这个人有点流氓的样子,林业看了看左右的车辆,直接横跨马路快走了过来。 “你是谁啊。”崔晓义第一时间没有发怒,而是反过来问面前这个男子。 林业穿着短袖,胸口看得出来挺健硕的,臂膀也突显出了肌肉。 林业突然一笑,望了一眼赵禾伊,淡淡看着崔晓义没说话。看书喇 “他是我男朋友,这下知道了吧。”赵禾伊虽然不解,但是立马走上来拽着林业,拉着他离开了。 崔晓义愣在了原地,他一直以为赵禾伊是骗他的,压根不存在,谁知道居然是真的…… 而且林业看起来的确,比他帅,他心里一凉,任凭两个人离开,他也没有动作。 赵禾伊拉着林业走了一段,拐过街角之后才放开他的手,她甚至都忘记了林业手里的温度,两人继续走,林业知道这是她回家的路。 因为赵禾伊家就在不远处,所以她工作倒是不用租房。看书溂 “伊伊。”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会辞职了吧。”走到一处桥头,路人不多,赵禾伊回过头来,疑惑盯着林业,语气有些急躁。 “没有,放假,算是调休。” “那就好……”赵禾伊呼了口气,要是林业因为她的问题辞职回来了她感觉怪怪的,听到林业没辞职的话,赵禾伊放心了。 “伊伊,你……”林业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突然出现,他当然要问清楚。 “我下午还要上班,周末,周末我们再见吧。”赵禾伊打断了林业的话,她大概知道林业要说什么。 “你对我还有感情吗。”林业突然问道。 “有,当然没有,阿业,我要回家吃东西了,下午还有一堆事情,有什么事情过两天我们再说。”赵禾伊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两人的感情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她能感觉到,林业也能感觉到。 赵禾伊走了,林业没追上去,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说到底林业还是有些惭愧的。 之前说好的,他五一会过来陪她,但是林场突然发现了松线虫病,林场的人手又不够,没办法,他实在是抽不开身,以至于最后还是没有回来。本来的五一假期被推辞到了后面,而等他跟赵禾伊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心情。 两人的话也在渐渐变少,变了,一直都在变,只是林业好像没有意识到。 从校园走出来的情侣有几对能走到最后,他知道这是个残酷的真相,物质,工作,经历会腐蚀掉原本的生活,或许他现在更适合一个人。 林业回去了,工作的时候他也会心浮气躁,赵禾伊的工作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听闻有一句话,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赵禾伊匆匆忙忙回到家,她的家庭算是比较好的,父亲在高中当老师,母亲在私立幼儿园当老师,这样的家庭让她学习也算是有着一定的压力。 “不吃了,我去睡觉了。”赵禾伊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突然就把碗嘭一声放下,“还有,爸,别跟我介绍人了,跑到单位门口去烦不烦,我中午还要休息。”赵禾伊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诶……这孩子!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赵母望着赵禾伊的背影,嘴里念叨。 “别说了,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我们暂时也缓缓吧,” “天气热,火气大,没必要……”赵父拉了拉她,劝道。 “而且跑到伊伊单位去,我感觉这人也不行,不知道是哪家的,回头我再问问她,看是哪家的,跟他们说咱伊伊没看上人家。” “没看上人家!我们介绍的哪一个差了?不是老师就是公务人员!哪里差了!” “瞧你这话说的……” 两人在屋里说话,赵禾伊一把躺到床上,林业的话让她完全睡不着,还爱吗。 说实话她感觉没那么喜欢了,林业应该也是吧,距离真的是一个问题,爱情这件事出了学校就没这么简单,可是你让她叫林业回来?林业当时问她要不要出去工作,支持他出去的也是她。 “烦死了。” 曾经那些以为坚不可摧的,或许都会被摧毁。 林业回到小区的时候,保安“大爷”还在打游戏,赵婆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回去了吧。 平常他母亲中午都是一个人吃饭,偶尔也在外面买点东西,林业回来的时候母亲不在,但是桌子上是留有饭菜的,还热乎着。 林业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家,基本没有再出去,偶尔几天早上醒得早,他还会去菜市场买买菜,靠着自己的山林里练习的三脚猫厨艺,中午在母亲回来之前把饭菜做好。 中午,郭秋雅吃了两碗饭,年纪上来了,想多吃一点都吃不下,吃完之后一脸满足,想不到林业出去几个月回来,这个菜做的还行,她笑道:“你这炖鸡汤做得不错,谁教你的。” “我的同事。”张北山冬天的时候特别喜欢带一两只鸡上山,一口铁锅教会了林业怎么炖鸡鸭鱼肉。 “行,我来收拾,你有事情做事情去,放几天啊,还不回去。” 不知道特人家的父母什么样子,反正自家的母亲给他的感觉就是,很久不在家突然回来那两天可高兴得不了,再过一段时间她又巴不得你快点走。 林业只得点头应答道,“过完周末我就回去,你巴不得我走远了啊!” “哎哟,瞧你这话,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吗。”母亲瞥了他一眼,把碗筷收拾到厨房。 周末还得见她一面,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林业也算是有了个答案。 林业想到一句话,距离产生美。看来产生梦的同时它也会带来一些东西,比如隔阂跟疏远,况且说这个话的人他们所谓的距离,应该可能只是一个站台的距离吧。 周六他就已经早早起床了,走到楼下的时候赵婆已经在下面散步了,才下楼就遇到了林业。 “小林这么早是去干嘛啊。”赵婆脸上的慈祥总是能拉进距离。 “见一个人。” 地点是赵禾伊说的,她说她想来三孔这边景区看看,很久没过来了。 林业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自从毕业之后,两人不是忙着考试就是做一些兼职,毕竟没人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既然选择了备考,就应该自己赚取生活费来支撑自己考试,再问母亲要钱他多多少少有些害羞。 令林业没想到的是,等他到景区的时候,赵禾伊已经到了,肩上背着一个包包,看到林业之后招了招手。 “我想去那里。” 赵禾伊没有问林业,而是直接选择小跑了过去,林业愣是被她带着走完这里走那里。 “过来!过来!我想吃这个!”赵禾伊指着景区里的摊子。 “来,一起拍个照。”赵禾伊把他拽过来,看到她皱了皱眉头,林业立马懂了,小蹲了一下。 “走不动了,休息!”赵禾伊叉着腰,靠在围栏上。 中午两人在街上随便点了面,林业一言不发,他默默跟着她。 “阿业,打伞!”林业出门的时候就带了,他记得她有这个习惯。 “阿业,你累不累啊!”赵禾伊跺了跺脚,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他两天在曲阜逛了一天,林业被赵禾伊领着,三孔走了个遍,后面从街头走到河桥上面,赵禾伊背靠在桥上,望着日落西山的红霞,霞光浮在她的脸上,她脸上好像有些红润,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林业竟一时分不清楚是晚霞好看还是她好看。 “我们分手吧。”赵禾伊望着远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说出了五个字。 第62章 任务繁忙 林业突然心脏一紧,虽然他猜到了这个结局,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是会忍不住触动,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阿业,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我们之间没有感情输出了,对不起。”最后三个字不仅是跟林业说的,也是对赵禾伊自己说的。 林业深深叹了一口气,趴在桥头上,看着底下的流水,久久没有言语,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话能说出来,最后还是没能开出挽留的口。 他知道啊,林业岂能感觉不到两个人在越走越远,但是好像没有办法! 从两人毕业开始,他们的感情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为了这段感情,他选择经常跑过来陪她看书复习,他也想珍惜这段感情,可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挽留住的。 最后林业只是默默点了头,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阿业,祝我们各自幸福。” 赵禾伊走了,这次林业没有她送回去,连目送都没有,他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桥下的河,直到天色开始黑下来,他坐在地上了好久,“为什么会这样。”林业喃喃道。 家庭、工作、经历终究是会让一个人慢慢改变,林业变了,赵禾伊也变了,距离变远了,感情变淡了,他们分开了。 郭秋雅早上敲门喊林业吃饭的时候,房间里面久久没有回复,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床上已经空空如也,地上很干净,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 “这孩子……”,工作之后,林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年也没有几个机会回家。郭秋雅会心一笑,看着收拾得好好的房间,这孩子,好歹吃个早餐再回去啊。 看到林业变得重视工作,越来越有男子气概,做母亲的还是挺欣慰的。 …… 6月12日,加苏尔林场到边村的南北林道整整封锁了一周才解封,临近夏至,夏至这里的游客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大白天的都能看到不少私家车在林道上环绕兜风。 张北山靠在红松林的门槛前,收拾着装备,他要下山巡逻了。 不止是苛山,现在林场的七座山都下令封山,暂时不让游客进入,苛山因为发生了暴力事件,前几天的情况都还算好,基本没什么人上来,但是风头过了之后又有一些人会悄悄潜入。 林业受伤之后张北山的看守任务更重,只靠他一个人基本是检查不过来的,这些天他都是从早八巡逻到临近天黑。 张北山从兜里取出一根烟,溜到屋子水池边上,眼睛看着墙面嘴里砸巴砸巴,张风马上就要从境外下来了,这次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那天张海光击中林业之后,张北山第一枪也是借着张海光移动出来的身位打到了他的手臂,运气很好可以说是,因为他本意是想一枪毙命的,但是因为视线问题偏偏没打中,反而没在第一时间击杀张海光。 本来只是试图打听张风的下落,没成想却得到了一个让他十分震惊的情况,那就是张风将会在不久之后回来,他要在边村跟一个神秘人进行交易。 张北山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思瞬间又活跃了起来,这么多年的等待啊…… 呼出最后一口烟雾,张北山仿佛又有了精神,将烟头按在水盆里,然后丢进了垃圾桶。 …… 林业这次回到漠县的已经是正午了,从山东回到漠县就像从夏天回到了春天,炙热的烈阳变成了和煦的日照。 他回去的时候只是背了一个简易的背包,跟书包差不多,主要是天热带东西多了人真的会烦躁,来的时候也选择了火车,所以整整花费了一天,虽然临时回了一趟学校,但是次日中午还是回到了林场。 成家立业,家成不了了,那就立业吧,工作多爽,没这么多需要思考的,林业突然想到远方的赵禾伊,无奈摇了摇头。 加苏尔办公楼三楼,谢安安揉着脑袋,这些天的文件真是把她弄得焦头烂额,一个接一个的指示,还有很多表格没做,刚刚主任又把她叫过去给了她一份秘密文件,让他送到漠县的林业局去。 本来的工作都没做完,现在又加了一个跑腿任务。 “我的天啊,杀了我吧……”谢安安靠在椅子上,仰面朝上,看到办公室就烦,直接拿起报纸盖在脸上。 今天刚好是周一,基本每个周一都是最累的时候。 “你说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清蒸太淡了,红烧可以考虑。” 听到声音,谢安安猛然坐正,吓了她一跳,这有点熟悉的声音,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林业直接,她把报纸揉成一团,一把丢了过去。 “混蛋。”谢安安白了林业一眼。 “怎么,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要不要求求我,我或许好心会帮你一下。”林业现在可是放假时期,是不用工作的。 “呵……你特么……”谢安安本来想骂人的,但是瞥见桌子上还等着送过去的文件,谢安安眼中一亮,立马改口,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看着林业,“诶嘿,林业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还有……好多天吗,提前一周回来是不是太闲了。” “安安最近真的好累……呕!”谢安安突然话锋一转,突然作呕。 “不行了,我受不了,帮我个忙怎么样,我真的没空去县里送文件了。”谢安安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矫情一下装个样子,说到一半感觉自己都受不了这个矫情的样子。 “哈哈哈,接着说嘛,听到一半正起劲呢。” “你应该说,帮帮安安~”林业捏着嗓子,模仿着女生说话,还拖着尾音,谢安安刚才的样子真的太好玩了,让他忍不住想刺激一下她。 “滚!”谢安安轻哼道。 自己可不做那种做作的人,说不来那种话。 林业拿过桌上的文件,这包装很熟悉,他立马就联想到了之前给主任送过的文件,林业连忙问道,“这是……” “王主任给的,绝密档案!里面是我们林场的地图,还有计划啊人员分布图这些,你没看到绝密两个字吗,这可是不能外传的,小心掉脑袋啊!拿回来!”谢安安从林业手里夺下文件,把它放在自己的文件夹里面。 第63章 缺乏证据 林业突然来了兴致,并不是对文件,而是对藏在背后的事情,陈森不是打点得很好吗,既然查不到钱的问题,那就从另一方面下手啊! 眼前这个就是一次机会,何修远不是缺少证据吗,这不是就是一个诱饵!如果陈森还跟他们有联络的话,那必然会把这份文件传给他们。只要能够现场抓到,人赃并获,再不济拍下照片那必然能将他绳之以法。 “切,这不是看你这么累,好心帮你,不要拉倒!”林业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准备转身离开。 谢安安闻言,瞬间一喜,赶紧又站起来拉住了林业,“真的假的,你知道林业局在哪里吗,知道给谁吗。” “之前这个东西就是我送的,我知道送给谁。”林业淡淡道。 谢安安一听立马跳起来把文件递给林业,呼出一口气,舒心地喝了一口水,这下工作清单一下子就少了一个大麻烦,因为来来往往很费时间,搞不好领导不在,又得等,而且出去还要晒太阳,不如坐在办公室呢。 “那个,你身体行吗,你自己要帮忙的,谢谢喽,车钥匙你问张叔要。”谢安安嘿嘿笑道。 “没问题,回来请我吃个饭,拜拜了您!”林业拿着文件出了门,身体倒是没有大碍,只要不做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基本都没什么感觉。 送走了林业,谢安安挺了挺腰板,居然下班还有三小时,她重新开始继续干活。 “对了,你知道修远哥在哪个医院吗。”突然,林业回过身来,侧着头问道。 “还能去哪,漠县最好的医院,你我都进过的那里,是五楼,具体位置忘记了,但是医生说至少躺半个月,你送完文件可以顺路看看。” “收到,谢了。” 林业打听到了何修远的地方之后立马下楼准备去城里,因为现在还是下午两点多。 “张叔,车钥匙在不在。” “哟,小林,才回来就要出去啊……这是去城里检查吗。”张叔很慈祥,看到林业之后也是热情打招呼。 “小事!差不多,办点事就回来。” “哎哟,慢点。” 拿到钥匙之后林业也是立马到了停车点,除了每座山一辆公务车,这里还有两辆备用的公务车,林业上车之后直奔漠县,夏季道路没有了冰雪的妨碍,基本可以稳定在四十分钟就到达漠县,冬天的话为了安全基本都得一个小时起步。 这些天不见何修远,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自从那天他受伤之后林业就没看过,只是听说不没有生命危险,好像不严重?大腿中弹,这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吧,运动能力绝对会被影响到,警察真是个高危职业,特别是面对的嫌疑人越可怕,他们也就越危险。 这里盗猎贩毒基本一家亲,特别一些在警察局里叫得出名字的大头目,从这里发展出去的势力基本都是盗猎起家,然后做起毒品生意,这些人不知道害死多少国家保护动物,破坏多少家庭。 山林野生动物的盗猎防治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阻止他们后续的罪犯扩张,越靠近边境,这边就越容易出问题,在盗猎这一块的治理,林场还是道路且长啊…… “修远,张嘴。”林琳坐在白色的床铺上,一手端饭,一手拿勺,等对着眼前的病人进行细心呵护。 何修远背靠在床上,沉思片刻之后淡淡说道,“林琳,我受伤的地方是腿,不是手,也不是脑子,放下吧,我自己来。” 还好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何修远一个,不然他绝对不可能是起来吃这个饭的。 …… 自从何修远受伤之后,林琳任务之外基本都会过来,基本每天的饭都是她带,虽然何修远说过很多次不用,但是林琳压根没听。 “好吧。”看书溂 “最近没什么任务吗。”虽然心里还是暖暖的,可是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她的工作。 “有,但是不急。” 何修远一边吃饭一边听林琳说着,他的这个腿现在还打着固定板跟石膏,估计还有一个星期才能下路,而且可能还得需要买点辅助行走的东西才行,这真是有点糟糕。 “修远哥,诶,林琳姐。”林业一路摸索,在五楼一路看过来这才找到何修远的病房,没想到林琳姐也在。 看到林业,两人也是有些惊讶,立马打了招呼。 “小林,听说你肋骨断了?没事吧,怎么受伤了还瞎走。” 林业站在床边,何修远让他坐下来,看到林业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关心起他的伤势来。 “对啊,我听北山说林场让你休息半个月,你不是放假回家了啊,怎么才几天就又跑回来。”林琳也在一旁问道。 林业笑笑,说是回家养了几天,那边太热所以就回来凉快了,惹得两人直笑。 “修远哥,我找你有点事情。”林业瞄了一眼林琳,何修远立马就猜出来他要说什么了,“说就行,没事。” “好。”林业走到门口,环顾了左右,悄悄把门关上。 …… “什么!停停停,你们这话的意思是,陈森,林业局的副局长可能涉嫌贩卖国家机密?而且是林场的绝密文件?真的假的。”林琳一脸震惊,在听完林业的话之后,林业居然想用这次林场的新文件去套陈森犯罪的证据? “你们没搞错吧,一个副局长。”林琳还感觉到不敢相信。 何修远跟林业相视一眼,何修远点了点头,“我查过了,陈局长的女儿患有白血病,而且情况很差,为了治疗女儿的病听说连房车都卖掉了,只是因为治疗得比较慢,情况不好,即使砸了接近五六十万情况还是不好。” “后面他的确有两次大额交易,但是根据我的调查,转账对象是他的朋友,可是朋友那边的家庭并不富裕,车子不过十万,房子也不是高档小区,一下子拿出五十万虽然可能,但是很小,陈森大概率是用情报换来的钱贿赂了朋友,帮他做好表面功夫。” 因为没有证据,何修远都是私下调查的,能查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基本可以证明陈森这个人的金钱来路有问题,但是缺乏关键性证据。 第64章 寻求帮助 林业听完何修远的分析也是皱紧了眉头,如果不是因为暂时别无他法,他也不会冒这种险。 “这份文件可以造假吗。”林琳问道。 因为里面涉及苛山的机密,要是地形跟林场的布置这些全部暴露给那些盗猎者,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怪不得他们在苛山的抓捕效率甚低,可能这就是其中的原因。 林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除非主任可以配合我们,但是如果陈森没有问题,我们就……”何修远沉思道。 “对了!北山哥有过来找你们问过那几个人的情况吗。”就在两人陷入难题的时候,林业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张北山的身上。 “没有,这一次出乎意料的他居然一点都不关心这个问题,这倒是让我很惊讶,因为之前他每次都会来问我情况。”何修远说道。 “好,我知道了,这个东西,我有办法了。”林业突然一笑,他想到了对策。 “哈?有什么办法。”何修远还在迷惑呢,听到林业有办法,他连忙问道。 “你连床都下不了,算了吧。” “就是就是,这次让我来配合小林,保证没问题。”林琳主动请缨,她其实最主要的是想看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堂堂副局长,居然吃里扒外,这可是对职位的不负责,不把国法置于眼中。 不管是林场还是警局,每一次出动任务都可能造成伤亡,如果是真的,林琳绝对不允许这种行为继续下去。 “好,明天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修远哥,林琳姐,我走了。” 林业告别了两人,本来答应了谢安安说好今天送文件过去的,看起来得耽误一天了,在计划行动之前,他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暮色降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张北山这次上来带了一个椅子,便携式的那种小座椅,往地上一摆直接坐在上面,左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若不接近的话,没有人会发现里面装的是酒,地上摆着一张锡箔纸,一只油腻的烤鸡跟夕阳相融,显得金灿灿的十分好吃。 张北山撕下一只鸡腿,一口撕下一块鸡肉,这样的生活,好不潇洒,只不过宁静只是暂时的,“哟,吃这么好不叫我,北山哥不懂得分享啊!”山头下显露出一个人头,他慢慢走上来,盯着地上的烤鸡。 林业连忙小跑过来,把仅剩下的另一个鸡腿一把拽了下来。 “你也不嫌脏。”张北山斜着看了一眼林业,林业直接席地而坐,两人就这样啃着鸡腿看着夕阳,苛山顶的风景极佳,虽然其他山也不比它差,但是就地势跟景色来说,这里独具一格。 见林业不说话,张北山接着说道,“怎么没多在家休息几天,假期可不兴这么浪费的,还是命换来的。” “因为没有在那里呆着的必要了。”林业望着夕阳,观着飞鸟,落日的余光照射在林间,这里成了一片圣地,只有自然的声音,林间还有“梳梳”的风声游荡,没有繁杂的吵闹也没有喧嚣,脸上吹着呼呼的风,头发肆意飞舞,现在反而是一种舒爽。 “噢----我懂了,多大点事,一个人的日子还长,以后的苦日子也还多着呢。”张北山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林业的神色,也不安慰,只是淡淡一笑。 谁没有年轻过,错过也不过是人生常态罢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能有啥安排,当然是在这里陪你看看山野喽。” 张北山哈哈一笑,林业给他的感觉一直在变,一开始林业来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人不太稳定,他还感觉可能不用多久就走了,后面感觉他好像习惯了,但是家乡还有牵挂,没想到现在却在山头跟他一起望着山风,世事无常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张北山问道。 “我上来的时候看车子还在下面,到房间里看你的酒杯不在,背包也没带,要么是在附近,要么就没打算去巡逻吧,山顶我看今天风景不错,特地来看看,遇见你只是意外。”只是有可能在这里,林业选择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的地方,没想到张北山真在这。 “不过,我正好有事找北山哥。”林业接着说道,如果说主任最可能接受一个人的请求,那这个人必然是张北山了。 “有屁快放。”张北山呵呵道。 “别慌,我拿个鸡屁股。” “卧槽,那是我的。” “他娘的,都敢跟我抢东西吃了。” 张北山一脚把林业放倒在地,眼疾手快直接把他的烤鸡抢下来,撕下几个宝贵的地方,剩下丢给了林业。 林业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这张北山虽然下脚不重,可是胸口在起身的时候还有点小痛…… 两人在山头待到落日,张北山的酒也喝完了,才跟林业回到营地。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主任说我们造一份假文件送过去?” “差不多,但是假又不全假。”林业嘿嘿一笑。 “不过你们这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说,还费这个劲。” “没有证据啊!” 张北山也是皱了皱眉头,他完全没怀疑林业的话,甚至早就怀疑盗猎团伙那边可能黑白通吃,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那个陈森,想到他的情况,张北山有点理解了。 “好。” 林业没想到张北山答应得这么利索,有点意外,选张北山也是因为他在林场的地位特殊,换做一般人的话主任可能不会答应,但是张北山拿应该是稳稳的没问题。 林业回家这几天其实还留心查看了一下林场这十年以来的历史,漠县各大事件,张北山从警察局转来林场,大概就是因为他的父亲张义,加上其对盗猎者的雷霆手段,他大概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张义,一个在漠县警察局跟林场山林中的执法者。 张风,一个盗猎起家曾在苛山肆意妄为的团伙巨佬。 张北山,张义的儿子,他的目的,一开始就只是这个人吧。 林业看着躺在床上的张北山,推开房门,“勉为其难地帮你巡逻一下吧。”林业关上门,走向山去,他的身体可经不住山林里面的巡逻,但是道路跟边村,他要去看一看。 第65章 策划 边村,林业未真正意义上走过的地方。 边村不大,但是现在的晚上这里人却不少,因为距离夏至多少天,一般来说前后几天这里出现极光的概率会大很多,常年有很多游客为求奇景慕名而来,甚至有人直接露营在路边上。 晚上出摊的也有,空旷的地方还有几处专门用来吃宵夜的场地,边村也在外来人员的活力加持下变得热闹起来。 他一路乘车进入边村,好巧不巧,在路边找了块空地停车,才出来不久就遇到了之前边村派出所一起出动任务的赵庆跟李元良。 “林业!”赵庆还认出了林业,李元良认出了林业但是忘记他叫啥了。 “赵哥跟李哥。”林业跟他们打了招呼,上次一起出动抓捕盗猎团伙的时候就是这两人,林业还记得。 这两人看起来应该是一对好搭档,赵庆跟李元良人手一根警棍,走在路上一看还颇有点威风,吓人的那种。 “你大晚上的来这里,难不成来看极光啊,可惜今天难,我看天上的云层都不散,应该是没戏。”赵庆在林业面前,指着天上的黑云,说道。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时分,以他呆在边村的经验来看,就今天的天气情况,想看极光,不太可能。极光,不定时不定期出现,要想遇见它,还得看缘分,赵庆以为林业就是来看这个的。 “这不是受伤放假了,出门转转,每年人都这么多吗。”林业闻着路边的香味的,还有不少游客在凌晨的街头说话,帐篷也不少,有的人甚至在旁边的林间驻扎,也真是胆子大。 这里除了加苏尔林场的群山,还有靠近俄罗斯边界的一些弯道跟山林,只是没有林场管理得那么好,规模也不这么大,它们大多有边防战士驻扎,里面建设有岗哨。 “哎哟,我都忘记了,你这身体怎么样,听说是肋骨骨折,没事吧!”赵庆听到林业说受伤,突然才想起来林业之前行动的时候出了事,一拍脑袋,这都忘记了。 “哈哈哈,没事,在恢复呢,问题不大。”林业哈哈一笑。 “人多啊!每年人都多,今年也很多!而且还多了不少外国人。”说到这里,赵庆的眉头变得紧凑。 “我们两人出来就是严查,你看,前面那几个外国人……”赵庆指着前面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外国人,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衣着不太整齐,有两个还半露着膀子,那孩子披着衣服扣子也不系上。 说好听点就是豪迈,说难听点就是不看场合,大部分国人见到这种都是绕路走开,谁也不想惹事,即使是在边村。 “很可能……是偷渡过来的。” “这些人我们都盯着呢,所有人都要盘查,等一下……” 赵庆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他立马接了起来,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接到所立马的电话,林业,我们先走了,你小心点,这里也不是很安全。”赵庆说完,两人跟林业告了别。 林业在村里也是逛了一会便离开了,这个地方,看来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特别是这些外国人,林业发现,这些人眼神闪烁,而且有戒备心,大概率就跟赵庆说的一样,很可能是来这里“做任务”的人。 他没有举报,因为相信派出所也会对这里进行排查的,哪里会需要他说,这些人办案经验哪个不比他多,而且这里有监控,案件调查应该也会方便不少。 南北林道在发生事件之后居然通了路灯,而且再一次安装了不少摄像头在路上,虽然作用并不大,但是也看得出来这里比之前更加受重视了。 出一次事情,重视一分,这个东西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林业并没有回到苛山,而是直接回到了林场的宿舍,门口保安亭的灯还亮着,张叔在里面睡觉。 次日,办公楼四楼,主任办公室。 张北山在一早就回来了,睡了个好觉才想起来昨天好像答应了林业的事情。 林业在楼下等了三十分钟,直到楼梯间传来声响。 “好了,下午去我们办公室自己拿,小心点,不要以为每件事情都在自己意料之中,万一留个心眼。”张北山打了个哈欠,开车离开了。 林业耸了耸肩,张北山指的是几人针对陈森的事情,看来在他眼里,盗猎的那些人更加重要,一天不找到张风这家伙指定是不会罢休的,至于其他人,张北山并不想管。 下午,林业在办公室b102找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差异,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的计划。 他取出之前从谢安安手里拿到的文件,仔仔细细地跟眼前的文件做了一个对比,外观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不论是从边角还是上面的字迹跟编号,根本分不清真假,林业随手把真的一份文件往桌上轻轻一磕,搞定。 下午,林业开车前往漠县,直接把车辆停在了林业局的门口,他再次走进局里,保安将他拦住之后也是检查了他的身份,确认是林业的身份之后才将他放了进去。看书溂 这才过了个年,就多了一个保安亭。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没见着,他记得副局长的办公室是在三楼。 外面还挂着他的职位牌,依旧是熟悉的脸,林业敲了敲门。 “请进。”房间里响起淡淡的声音。 “您好,我是加苏尔林场的林业,这个文件是送到这里吗。” 林业从身后掏出一份文件,陈森眯了眯眼,“拿来我看看。”,林业把文件递给陈森,随后站在门口,桌上摆放整齐,没有一点乱七八糟的痕迹,房间简单朴素,这家伙,是挺谨慎的。 陈森拿到文件之后也是揣摩了一下,然后淡淡道,“你叫什么。” “林业。” “好了,文件我们收到了,放我这里就可以,你回去吧。” “好。” 林业出去之后轻轻合上了门,然后转身下楼,到了门口,他在车上停留了一分钟,直接启动车辆离开。 陈森看见林业从楼梯走出去,出了院子,两分钟后开车离开,他转身进入了办公室。 第66章 接头对象 陈森将文件打开反复查看了几遍,地形这些其实他已经烂熟于心了,只是方针策略跟人力布置的情况会改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是当时从赵三元手里得来的,也是用于联系他们那个组织的方式。 “你好,我是陈森……嗯……好。” 陈森将文件收入公文包里面,观察周围没有熟人之后起身离开。 他的动作必须要快,林业回去后肯定跟林场汇报,到时候局长这边也会向他要文件,所以出卖情报每次都得在第一时间。 白姨的打印店是他们组织开的一个联络点,对于这个神秘的组织,陈森也只是知道他们从事地下一些非法活动,比如盗猎,走私,毒品等,至于人员,他甚至只知道白姨跟赵三元,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了,拿到钱,把自己女儿从病房里面带出来,这就足够了。 他这次没乘车,因为林业局距离白姨的店很近,只需要几分钟的路,街道里面的阿姨就是一个“信使”,专门给组织的人通风报信,陈森左右回头,在绕过了城区的摄像头之后,确保了没有什么熟人直接走进了路口最里头。 林业,这个人好脸熟,不是因为之前在林场的时候见过,而是一开始就这么感觉,陈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近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不仅是林场的工作很多,在这个夏季,林业局的任务量也很大,加班都是经常性的,这几天都是靠着咖啡度日,钱又不够了,除了生活的基本开销,治疗女儿的病就要像深渊一样,榨干了他的良心,道德,和口袋。 “叮铃铃-叮铃铃-”走到打印店门口,一阵风吹过,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 “白姨。”陈森走了进去,里面开着灯,还是一样昏暗,这间小小的打印店满是罪恶。 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还是裹着头巾,只不过材料是很薄很轻的那种,妇人把头顶跟脖子围得好好的,只露出半个脸,就眼睛那块,看起来有点瘆人。 “哟呵,来了,东西拿过来吧。”还是一样的流程,陈森从包包里抽出林业刚刚送过来的绝密档案,这份东西可可价值百万,是他的救命钱。 白姨眯着眼睛,把文件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一张张打印出来,陈森则站在门口,不时往外面看去,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安的预感。 “唰-唰-”很快就打印好了,白姨嘴里吐出两个字,“好了。” 陈森才走回店里,顺便在桌上拾起一张白色纸条,这就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平安东路,33号,废弃仓库。”陈森把纸条揉成团塞进裤兜,立马拿着两份文件离开了。 怎么安排在那里,陈森出来之后用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皱了皱眉头,那里距离公安局可不远,这些人真是胆子够大,居然在警察眼下作案,不过古语有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犹豫了两秒了,陈森很快往那边走去。 越自然,越不会被发现。 林业换了一身衣服,戴着帽子,看着从街道口出来的陈森,对着手机轻声道,“林琳姐,他出来了……”这次两个人一起对陈森进行跟踪取证,一定能得到关键性证据。 “好,收到,我看他去哪。”不远处,林琳开着车,看到前方的陈森从街道出来之后就往左转去。 林业负责在外面跟踪,她在车上进行追踪。 林业也从街道里面出来,对着林琳的车比了个手势,然后继续跟了过去,但是在林业跟出去不久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 陈森这次没有绕路,而是选择直接从大路走过去路过公安局的时候他还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很平静。 林业一路跟着陈森走到公安局,看到他往东头走之后也是陷入思索,“该不会是之前的那个地方吧。”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林业,你快撤,往人多的地方去,你被人跟踪了,一个黄色t恤的人在跟着你,你把他引走,我过去。”看书喇 “还有人……”林业完全没有注意到,听到林琳的话之后,他放弃了陈森的那个方向,转身绕过公安局直接进入了一家服装店。 他看到了门口一个人男子,眼神朝这边看了一眼,黄色衣服,是林琳姐说的那人,他假装若无其事,直接在里面看起服装来,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 林琳下了车,跟林业擦肩而过,看到他带走了可疑的人之后,她环顾了一下,转身跟着陈森走进了巷子,还真的是原来他们发现的三号仓库。 她摸索着小路一路尾随,陈森没有回头,很快就走到了仓库,这里在去年曾经破获过一件盗猎大案,后面被警察查封,现在已经是一座废弃仓库了。 有一个站在仓库门口,陈森眯了眯,不是赵三元,是另一个人,一个从来没跟他接过头的男人,男子应该接近一米九,是个大高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你好,你是……” “是陈局长吧。”男子取下帽子,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陈森面前。 他的左脸部分烧伤,沿着眼角下来都是伤痕,十分难看,扯着眼角看起来面目凶恶。 站在不远街口的林琳神色惊讶,这个人是……a级通缉犯,秦阳! 看到脸上的特别伤痕,林琳就立马回过头来,一脸的震惊,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秦阳!在圈内人称秦王,漠县一带最大的盗猎团伙老大,在张风走了之后站起来的一个手段凶狠的男人,在公安局里被列为a级通缉犯,出动过几次任务都让他跑了,没想到他居然是跟陈森接头的人。 林琳用手机拍下了两人进入仓库的图片,才几秒钟,两人就从里面出来了,林琳眼疾手快拍下了两个人从里面出来的正面照,然后迅速打开拨号按钮,她要通知警局。 街道里面走出一个鸭舌帽的男子,穿着黑色的长袖,林琳抬头看了一眼,电话已经拨通,“嘟-嘟-嘟” 突然,男子一把冲过来,从怀中掏出一把折叠刀,对着林琳就是一顿猛刺,林琳顾着接通电话,注意力完全没在男子身上,他的速度很快,林琳反应不及。 “喂……您好,这边是平安街道派出所……”电话那头是110的声音,林琳被捂着嘴,肚子上被捅出无数血洞,血液瞬间就染红了整个胸口。 男子看着林琳倒在血泊之中,取下手机直接挂了电话,砸在了地上。 第67章 生死一线 林琳瘫倒在地,站起不来,意识陷入了模糊,她尽力抬起头,可是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脸,街道的转角陈森从仓库那边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林琳,只瞥了她一眼,就快速离开了。 冬子把染了血的黑色衣衫跟凶器打包起来,秦阳走过来问道,“几个人。” “两个。” “另一个呢。” “没办法,赵三元跟到商场去了,下不了手,没事,这就够了,让他们长长记性。”冬子嘴角勾出邪笑,这就是他的报答方式,上次被警察逼得钻洞逃跑,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秦阳看到血泊里面的林琳,“丢东西,走了。” “好了,走。”冬子从旁边的垃圾桶旁边换了一身衣服,两人转身走入另外一条道路,消失在这里。 三人走后,一辆车驶入这条小路,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灰布衫,戴着渔夫帽,他站在林琳面前,蹲下来在她鼻息面前试探了一下,气息还有,只是应该快没了。 “唉……”,他叹了一口气,把林琳抱上车之后迅速离开。 林业在店里逛了几分钟,手机里响起何修远的电话, “小林,照片我收到了,我到时候会提交给相关部门,你林琳姐呢,她没回我消息,电话也打不通。”电话那头,是何修远的声音。 听到证据已经拿到,林业一喜,但是接下来的话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安,“我去看看,刚才我们这里出现了一点意外,应该没事,有事我打你电话。”何修远嗯了一声,林业挂了电话,心头突然产生了一股不祥的感觉。 他一路回去,往仓库那边狂奔,可是还没有走到仓库,就在转角的那里看到了一滩血迹,还有破碎的手机,地上是损坏的手机还有破碎的手机壳,林业认出来了,正是林琳的…… 林业大感不妙,他连忙报了警。 五分钟后警察将这里进行了封锁,只是林琳的下落仍然没有找到,附近垃圾桶里翻出了带着大量血迹的黑色长袖,还有沾着血迹的折叠刀。 经过检验,衣服上的血迹跟地上的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林琳是被捅伤的。 可是跟踪他的人明明就在外面看着他,消息的时间不到两分钟他就出来了,一个人完全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里,除非…… 林业心里咯噔一下,除非,他们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在看着这次交易。 就在这时,何修远的电话再次响起,整整了响了十秒,林业的手颤颤巍巍接起电话,心里十分忐忑,“喂,修远哥。” “林琳被送进医院了,快来!” “嘟-嘟-” 何修远急躁地说完一句话,立马就把手机挂掉了。 林业愣在原地,跟警方说了几句之后就立马赶了过去。 漠县人民医院,抢救室亮着灯,何修远坐在轮椅上,两只手紧紧捂住,一言不发,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穿着警服的人员站在门口,场面十分凝重,何修远刚才接到的警局的电话,说是林琳被捅伤大出血,性命堪忧,腿伤还没好,他硬了爬到轮椅上从楼下下来。 “修远哥,相信林琳姐会没事的。” “对啊,她一定会撑过来的。” 旁边,两个年轻的警员看何修远一言不发,说道。 林业一路跑过来已经气喘吁吁,显然胸口绑着固定带,这一路已经让他感到胸口发痛,但他一点也不敢停下来,跑到这里医院门口看到坐在门口的护士,立马拍桌问道,“你们的急救室在哪。” 护士也是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了,神色焦急冲进来就从抢救室的,不是有家属在里面就是有重要的朋友,指了指旁边拐角。 “不好意思,谢谢。”旁边不少人在看着自己,林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好,深呼吸了几下,他连忙走向抢救室里面,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其中何修远也在。 “修远哥。”林业感觉有点惭愧,如果不是因为他一时大意,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林琳姐这是在用生命取证,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应该在拍摄的时候被人偷袭。 “林琳姐没事吧。” “进去十五分钟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只是听说被人送过来的,送她过来的人已经找不到了。”何修远抬起手,望着抢救室。 突然,大门打开了,“您好,这里谁是,林琳的家属。”医生的话让在场的警员都警惕起来,生怕他说错半个字。 几人还在环顾的时候,何修远就滚着轮椅,“我是,请问有什么问题。” 林琳的家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她家不是城里的,从村里面赶到医院的话最快也要二三十分钟,听到医生的话他不敢耽误,不管是要钱还是什么,他都可以垫付。 “林琳腹部多处刀伤,失血过多,我们血库的o型血不够……” “用我的,我是o型。”何修远立马说道。 o型血跟其他血型不一样,它可以捐给a型血跟b型血,但是却无法接受这两种血型的捐献,漠县本来就小,医院的血库也是严重不够。 “我的b……” “我是ab……” 在场两位警察也是说出了自己的血型,林业也是a,那就代表这里这又何修远的血型才能匹配上林琳,虽然可以等待她的家人,但是何修远一刻也不能等待,他急切地说道:“用我的。”。 医生在看到何修远的情况之后也是进去了三十秒钟,在得知情况之后,何修远第三次确定了,“请务必先救人。”,最后他也被送了进去。 林业望着抢救室的灯,走到两位刑警面前,“林琳姐当时是被谁送过来的。”林业也是祈祷希望别出什么事情,这件事讲到底还是他的问题。 “不知道是谁,护士也只记得他穿着灰色衣服,带着帽子,是应该中年男子,把人送到这里之后放在地上就开车走了,我们也在全力搜索他的位置。” “希望没事吧。” 林业靠在墙上,在这里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四十分钟之后,抢救室里面走出了人。 “怎么样,医生!” “还好送来的快,命是保住了,但是肺出了点问题。” 听到这里,几人总算是呼出一口气。 第68章 资料的价值 与此同时,边村。 “老板,这里打印地图吗。”秦阳又换了一身行头,穿着灰色短袖头戴帽子出现在了这里,旁边一个人坐在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店老板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哪里的地图。” “附近的。” 两人对了一个眼色,秦阳走进店里的暗门。 几分钟后他从店里走出来,“冬子,走了。” 两人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起身离开。 “极北客栈,412号房间。” 秦阳刚才进去把刚才从陈森手里得到的东西打印了一份,这一份文件可是价值五十万美元,不能有任何纰漏。 边村里现在有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交易还算安全,因为来者是境外的人,他们不能去到太远的地方,风哥把交易地点定在这里,也算是比较方便。 边村不大,在手机上定位了一下他们给的位置,秦阳跟冬子立马就往那里走去,几分钟之后,他们就站在一家朴素的店面前,这里是一家民宿,老板并不是他们的人,只不过这里的人哪里还管你干什么,只要给他钱,牛马蛇神都能住。 一年就这几天人多,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吧。 有从上面下来的,也有跟两人一起走上楼梯的,这里交织着百姓跟他们这些人,边境附近的罪恶总是络绎不绝,甚至也许旁边的人比他们更狠。 412房间,“咚-咚-咚”秦阳开了门,冬子的手枪藏在腰间,用衣服遮住,他的手就按在上面,只要出事立马拔出来。 黑吃黑这种事情也很多,虽然风哥也算有点名气,但是搞不好哪天也就这样没了,他们这些人,行走在死亡边缘多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给别人卖命是一回事,保护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秦阳,手底下的几大组长,一夜之间不也在人间失去了消息,这都是秦阳安排好的,没办法,谁让他们越做越大,管不住,那就消失就行了,跑了的那个陈汉江也是冬子亲自去给他收尸的。 水太深,没有人能把握得住。 门内没有动静,秦阳眯了眯眼,准备再次敲门。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开了,有人打开一个缝隙,“谁。” 秦阳左右看了一眼,“做生意的。”,房间的人是个白皮肤,他把门缝拉开,看到了秦阳脸上丑陋的疤痕,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看到这个男子手里提着一个包,后面跟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这个男子也是眼神阴恶,他回头示意了一个手势。 “进来说。” 秦阳跟冬子才一走进去,两个人的头上就被顶上了枪支。 好家伙,房间里面五个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白人,就是刚刚露头的那个,旁边两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像个特种兵,或者是雇佣兵。 至于前面两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只是孩子,应该在十三十四左右,他们的脸上没有孩子的童真,只是严格的按照白人的话在盯着他们。 这也是风哥喜欢的东西,因为他们小,不用负刑事责任,抓到也无妨,培养一下在对待警察的时候或许比他们还能杀…… “这是什么意思。”秦阳面无表情,淡淡道,头上取下帽子,所有人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可狰的脸,被伤疤拉扯往下的眼角…… 一时间几人哑然,白人咳嗽了一声,抬起手让几人放下了枪,他当然也看到了冬子手里的动作跟腰间突出的枪。 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大家都没有好结果。 “呵……误会了。” “自己人,都别乱来。”白人开口就是蹩脚的普通话,虽然听着别扭,但是秦阳跟冬子还是明白过来,冬子也放下了腰间的手。 “坐。” 白人指了指窗边的圆桌,其他四个人统统放下了手里的手枪,一个壮汉打开门走了出去,他负责巡逻,做好房间的警戒,虽然一般情况不会有人闯进来,但是遇到警方的突击检查也不是不可能。 剩下的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其他两个孩子则是坐着床上,愣愣地盯着秦阳跟冬子,眼神中有点好奇,黄皮肤,普通话,这是他们没见过的人种。 秦阳坐到窗边,这里是民宿,下面就可以看到路上的街道,行人走走停停,巡逻的警察拿着警棍正在散步。 冬子站在旁边,在房间里面抽起他的“烟”来。 他们都不是老大,别看秦阳表面上是漠县这里最大的盗猎团伙的老大,实际也只是在张风手底下干活,因为势力逐渐发展,已经到了他把控不住的地步,为此在去年才设计了一场好戏分裂掉他的几个小头目,成功做掉他们之后也算收拢了自己剩余的部下。 “资料呢,你们风哥可是答应我们老大的。”白人来自一伙境外团伙,具体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但是张风跟他们有不少交易,包括保护动物的贩卖跟毒品走私,不光如此,在情报上,他们愿意花大价钱购买苛山的资料。 张风也算吊着他们的胃口,基本没给他们出卖完整的资料,这一次秦阳也是奉张风的命令,居然要一次性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他们,为什么不选择一点点榨干他们的价值呢。 秦阳虽有不满,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别看他看起来威风,但是组织最大的老大仍然还是张风,只要他一天不死,自己的不可能做主。 “没看到钱,你让我怎么放心。”秦阳淡淡道。 他们花一百万从陈森手里买的情报,到了这里就是一百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整整翻了六七倍! “呵,呵呵呵!”白人脸上抽笑,让孩子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箱子,不是小小的密码箱,而是拉杆的行李箱,看样子有二十寸大小。 “openthetrunk.”男子说了一句秦阳听不懂的英语,小孩子把密码锁解开,里面出现了整整半箱子的美元,还有很多锡箔纸。 “每一捆一万美元,你数数。” 秦阳给冬子示意了一个眼神,冬子立马蹲下来,眼中冒着精光,一摞摞的美元大钞刺激着他的眼球。 “1、2、3……”一百捆美元放在行李箱里面甚至只有一半,冬子一边数一边摩擦,这上手的精致手感,太美妙了…… “亲王,一百万,真的!”冬子忍住兴奋,说道。 白人轻轻一笑,说了一句话,两个孩子把枪收进腰间然后跪在地上给他们一包包的把钱用锡箔纸包装起来。 他也坐了下来,掏出一只雪茄,用火柴在点燃之后在口里砸巴两下,吐出一圈烟香,伸出手,淡淡道,“我们要的东西呢……” 第69章 他的责任 6月16日,星期五,正午14点,晴。 林琳整整昏迷了三天,终于,她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眼前是一种设备,她还戴着呼吸机,她扭过头来,正看到一个人背靠在病床上,好像是睡着了。 是何修远啊……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她好像记得自己的照片有传给他吧,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她想说话,但是身体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样,就这么盯着他,想看他睡到什么时候。 “林琳姐!” 突然,门外响起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林琳慢慢回过头来,才发现是谢安安,旁边还有两个男子,是林业跟张北山。 睡眠中的何修远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惊醒,他赶紧转头看向林琳,这时候才发现,她转过头去了,站在门口的是林场的几人。 “林琳,你醒了吗。”何修远试探问道,也不敢大声,万一她本来还在休息,自己给吵醒了。 林琳听到声音又转过头来,她取下了呼吸机,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一脸柔和地看着何修远,轻轻说道:“醒了。” 谢安安还准备说话,就被两个人拖了出去,等林琳转头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几人已经不在了。 …… “喂,怎么不让我说话!”谢安安被拖到楼梯的角落,张北山把楼梯间的窗户推开,阳光瞬间就照射了进来,还带着微风。 “你没看人家才醒啊,让他们说会我们再去,想想,他们也快结婚了……”张北山从兜里一包烟,随手给他点上。 结婚?! 林业跟谢安安瞬间就惊呆了,谢安安走到张北山身边,顺势从他嘴里取下才点燃的烟,一把按在了地上,还踩了几脚,看到没了火星转身丢进垃圾桶,走回来问道:“结婚?他们这是要结婚了吗?”脸上还带着一脸惊讶的表情。 张北山愣在原地,看着他的烟被丢进垃圾桶。 林业叹气道:“医院,禁烟……” “咳咳,这又不是房间里面。”张北山无奈道,这俩人管得还真宽。 “快说,我的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谢安安再问,一脸好奇。 张北山索性也没继续抽,而是陷入了沉思,他走到窗子边上,缓缓说出了他记得的事情,“我记得不错的话,他们订婚都订了两年多了,一直没结。” “为什么!”谢安安摊手,对此表示不解,她老早就看出来这两人绝对是一对!果然,原来早就订婚了,只是为什么订婚两年多但是居然还没结婚,不可能是家庭反对吧! “想知道为什么啊,求我啊。”张北山想到他的烟,突然嘿嘿笑道。 这下丫头,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跟林业一个样,这前几天小子居然还威胁自己…… “嗯?”谢安安瞪了他一眼,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看着他,张北山只能别过脸去。 “知道为什么没结成吗,跟修远有点关系,但是又不全是他的关系,跟你们也有点关系,当然跟我也有关系。” 谢安安一听就更懵了,连连摆手,“不可能,跟我绝对没有关系,我可没阻拦他们,我希望他们原地结婚好吗!”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就是在你进来之前的一年,修远跟林琳就已经订婚了,当时我跟主任还有林场的几个都去了,据我所知哈,因为订婚当天是林琳的生日,具体是哪天我忘记了,反正是六月二十几。”张北山还沉思了一下,实在没想起来那天到底是二十几号,毕竟又是他老婆的生日,他怎么可能记得,他自己的生日他都快忘了。 “当年修远那是一个帅气啊,说好明年的今天,一定把她好好地娶回家!然后……每年的那几天都因为公务耽误,他们迟迟没有结婚,成是可以成的,只是两人也算倔,坚持工作为主,所以……拖到今年。”张北山淡淡道。 林业跟谢安安听完一脸懵逼,“就这?”谢安安摊开手,问道。 “就这。” “好家伙,因为工作耽误了结婚,也是没谁了,不过,他们两个今年是不是也……”林业有点不好意思,说到底林琳的受伤跟他有不小的关系。 “应该成不了,两个都躺床上了,路都走不了,看来要拖到明年去了,希望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没这么多事。”张北山撑了个懒腰,有点累了,昨天夜班通宵巡逻,今天早上也没休息。 听到林业这边的消息,张北山跟主任说了之后,主任愿意去帮他带班一天,张北山这才有了时间出来,谢安安也是在一大早就把文件加班加点弄完,下午才有时间出来。 “我早就提醒你,小心小心,千万小心,但凡你在这里遇到的这些人,他们没人性的啊!你想打败他们,只有比他们更谨慎更小心,才能抓到他们啊。”张北山一只手拍在林业的肩膀上,林业这小子有小聪明,但是却差点大智慧。 这是经验上的不足,毕竟林业出社会没多久,虽然在这里看到了不少人间的恶,但是却没能深深体会其中的复杂。 “对不起,这次真的……”林业也感觉到不好意思,有些愧疚,这一次没想到陈森交易的背后还有人监守,或许上一次自己全身而退都可能只是侥幸。 “哎呀,林业这不是也算立了一功嘛,听说那个副局长已经被逮捕了是吧。”谢安安站出来安慰了一下他,顺势把话题一转。 张北山也是白了林业一眼,这家伙趁着放假,居然跟刑警队的打起了交道。 刑警大队在接到何修远的消息之后,迅速展开了调查,因为在照片证据,而且交易不久,他们在决定了抓人方案之后直接在他家门口蹲点,虽然照片的力度并不是很足,因为不能确定他们交易的东西,但是非法得来的百万元却是实实在在的。看书喇 陈森被密码逮捕之后审问了几天,林业看到他在审讯室里面痛哭流涕,只记得他口里重复着一句话,“我没办法啊!我没得选啊!”,女儿的一场病,他选择了出卖他的灵魂,践踏了他的工作责任。 第70章 意外的邀请 三人在外面待了半个小时才回到病房,何修远已经下了床,他是坐着轮椅的,在林琳的病床边上。 林琳身上还插着不少仪器跟气管,他也不敢乱动,还让她重新带上了呼吸机,看到几人进来,何修远露出笑容,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张北山走在前头,三人一起走了进去,谢安安跟林业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刚才几人凑钱买的东西忘在了车上,看望病人怎么能少了营养品,林业更是自费花了不少钱买了许多补身体的过来。 “怎么样。”张北山看着躺在床上的林琳,关心问道。 谢安安也拉了几个椅子过来,坐在林琳旁边,握着林琳的手,林琳没说话,只是笑着,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看书喇 何修远说道,“刚才我让医生来看过了,他说,能醒来基本已经度过最危险的阶段了,因为刀捅伤了肺,好在送来及时,手术也顺利,治疗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 因为看到林琳再说话,几人还有些担心,“医生说肺部受伤,尽量少说话,是我不让她说话的,受伤了嘛,戴着好一些。”何修远解释道。 原来如此,林琳躺在床上笑着,看起来还挺幸福,张北山几人直接被两人的几句话喂了一口狗粮。 林琳的还能自主呼吸,只需要戴着面罩辅助呼吸就可以,听到这些消息,他们也放心了不少。 “不好意思,林琳姐,对不起……”林业带着愧疚,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当时能多注意一些,也不至于会发生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他们把陈森想得太简单了。 林琳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何修远也是看向林业,“不怪你,怪我,如果我没受伤,按道理应该是我来解决这件事的。” “哎呀,好了好了别推脱了,两个大男人,搞这些。”张北山看不下去了,调侃道。 陈森出卖情报给非法团伙的时候何修远是知道的,三人也没有再说,在聊了几句近况之后也是很快就离开了,病人在房间里,还是少打扰比较好,何修远的腿伤恢复得还行,现在除了行走不太方便,其他基本都没有问题,林琳可能需要静养一两个月,看来今年的婚期又得延迟了。 “你们去哪,我送你们回去。” 出了医院,三个人站在门口,张北山终于可以好好抽上一支烟,感觉舒服多了,没了消毒水的味道。看书溂 “能去哪啊!我们在这里又没家,除了林场还能去哪,难不成你送我回贵州送他回山东啊!”谢安安吐槽道。 “北山!安安!” 就在林业跟谢安安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几人回过头来。 “你怎么在这。”张北山看到陈子燕,问道。 “子燕姐!你怎么来医院呀!”谢安安的脸上也挂着大大的问号。 “哎呀,明华他感冒了!他来给她买点药来着,顺便把蛋糕订了。” “明华感冒了?是不是又冲凉水了,这小子经常这样,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张北山皱了皱眉头,他也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习惯,怎么到儿子这里就管不住了。 “抽抽抽,我抽你个头,今天他生日你还记得不!我本来还打算弄完饭了再去取的,太忙了,你一会忙完了去!”陈子文瞪了他一眼,自己儿子生日都忘记了,这个人真是,啥也不记得。 谢安安看到陈子燕怼张北山的模样,心里偷笑,平时主任跟张北山说话都是好声好气的,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好像能跟张北山这么说话的,也就他老婆陈子燕一个。 “小华过生日啊!” “对啊,七岁生日,马上就二年级了。” “要不你也过来,一起吃个饭,人多热闹嘛。”陈子燕想到自己的儿子,笑道。 “好啊,我今天刚好没事,”谢安安嘿嘿直笑,反正明天是周六,她可以休息。 “这位小兄弟是……”陈子燕光顾着聊天去了,转头看到张北山旁边的跟他差不多高壮的林业,走近一步问道。 “他新来的,是北山哥的徒弟!”谢安安说道。 “哎哟,北山,你还收徒弟了!可以啊,看着人很精神,不错,你们来医院干什么,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陈子燕捏着张北山的胳膊跟手,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受伤!两个朋友受了伤,我们来这里看看他们。”张北山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句话,陈子燕的心放松了下来,她可不希望张北山出什么事情,孩子还小呢,护林员工作她也是知道的,可能会遇到那些可怕的恶徒,前些天还听说苛山出现了恐怖分子,吓得她连忙打电话过去,一直都没接通,后面张北山才拨给自己,告诉他没事。 “她是北山哥的老婆,我们叫她子燕姐就可以。”谢安安踮起脚在林业旁边低声说道,林业大吃一惊,虽然从对话里面有感觉到,但是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看到张北山居然有孩子! 不可思议…… “子燕姐好。”林业赶紧打了个招呼。 本来还想走的谢安安瞬间就跟陈子燕拉呱到了一块,“我儿子还喊了好多同学,饭菜可麻烦,要不你来帮我,顺便带上这位小徒弟,一会在我们家吃饭呗!”陈子燕准备把两人拉到家里,本来客人就多,饭菜也不好准备,要是有谢安安帮一下,那指定能省事不少,张北山平时忙,本来是打算下午弄完了再叫他回来的。 最后谢安安跟着她离开了,而且还让张北山一会带着林业回来,一起吃顿饭。 “带她来十有八九都是错误的,下次一定不带她出来了。”张北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但是嘴角带着笑。 上次把谢安安带回家,她愣是跟自己六岁的儿子玩得不亦乐乎,他甚至怀疑谢安安是不是在家带过孩子。 “瞧你惊讶的样子,没想到吧,我家就在不远,走吧,反正你也放假。” “那你呢,你不上班吗。”林业反问道。 “没事,我让主任帮我顶一天,问题不大,走,取蛋糕去。”两人坐上车,驾车离开了医院。 …… 苛山,红松腰房子前,王卫国主任躺在躺椅上,看了一眼张北山的短信,他回答了个“没问题”,然后斜了一眼顶上被树叶遮挡的太阳,皱了皱眉头,勉强动用腰力从椅子上坐起来,接着把椅子挪到光亮处,再一躺下,阳光瞬间照射到衣服上,日光穿过衣服,温暖的感觉涌上小腹,他满意地笑了笑,“好久没过这样的日子了,真不错……” 处理完林场的急事之后现在也算是进入了常态,而且林业局那边还忙着副局长的事情,林场这边倒是可以缓一口气,王卫国把报纸盖在脸上,在山风与阳光下陷入了睡眠。 第71章 抢劫 漠县不大,比起北上广深来说,它只是一个十八线小城市,公交站两分钟一个站,还不用担心人挤人,更不用说什么限号出行了。 林业开着车,因为张北山通宵工作,他现在的精神不是很好,“停!”突然,张北山说道,林业赶紧将车辆停了下来。 因为他并不知道蛋糕店在哪里,旁边又有一个本地居民,他自然不用手机百度了,林业把车停好,张北山探出头去,林业也低头查看,这不是玩具店吗,看起来还挺豪华,难不成张北山记错了?还是准备给他孩子买俩玩具回去。 “记错了,走吧,前面右拐的第三家店,东家甜点。”张北山看了一眼,将记忆收进眼底,闭上了眼睛躺在车上。 每次路过还是会唏嘘,当时的自己也是吵着要吃蛋糕,每次路过就疯狂暗示爸爸妈妈,想想都觉得可笑。 “熬夜多了吧,头秃了吧,记忆力不行了吧。”林业淡淡道。 …… 蛋糕店是城中心的商贸城旁边,这里是漠县为数不多做得比较好的蛋糕店,林业将车辆停好,两人下了车。看书喇 “老板,我来取个蛋糕。”张北山走进店里,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店员正在那里玩手机。 “啥时候订的。” 陈子燕刚遇见他们,先订的蛋糕后去的医院,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张北山思考了一下,“下午三点的时候。” 店员进里面到白幕后看了几眼,出来说道:“还没做好,十分钟,很快,你等一下吧。”说完,接着低头玩起了手机。 两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坐在门口,因为出来得比较急,张北山被穿着警示消防服,城里没有林间这么凉快,现在刚好是太阳烈着的时候,他索性脱下衣服放在了旁边。 林业看着街上不多的人,这二十度的天气感觉还是不错的,短袖长袖都有人穿,还有一些游客跟着导游,大部分都是冲着边村的去的,只不过要过漠县,这里也得逛一逛,分开算钱,这不就又宰了一笔。 “小城也有小城的好啊……”林业也席地而坐,他靠在墙上,说道。 “那是,我们漠县还是很太平的,养老必备,你以后老了来这里,我保证安安全全度过余生,美滋滋,房价也不贵,是不是比你们那里便宜。”张北山介绍起来颇为自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要说差的地方,那也不少,但是只能他说,别人说不行他觉得扯淡,哪个地方敢说百分百好,要说好的地方,那也就几处,但是他觉得在理。 “是挺便宜的,而且安静,可能是因为人少。” “其实我们这里以前还挺乱,看到那边的新车站没有,贼窝。不过现在好了,没什么小偷小摸。”张北山晒着太阳,来了点精神,指着远处不远一个地方。 林业用手挡着太阳,眯了眯眼,那不是车站吗,火车站就在对面,“贼窝少了,鸡窝不少。” “什么?” “我说我们家,我们家兖州火车站那里,跟你们这里差不多。”林业淡淡道。 现在火车安检这些都严格多了,监控到处都是,一进站到处都是摄像头,谁还敢偷敢抢啊,抢了个包除了跳进铁轨没地方可以逃。 林业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这要是别的地方也算进入下午了,但是在这里,应该才算中午,距离天黑还早着呢。 “啊!” 突然,对面街上发出一声女生的尖叫,就是刚才他们看到的旅游团,里面一个女生大喊,她捂着耳朵,手上全部是血。 “他抢了我的耳坠!”她大喊,指着前面跑路的一个年轻小伙,小伙子得手之后抓着带血的纯金耳坠,直接坐在了同伙的摩托车上,疾驰而去。 因为事发很快,强盗是看到了那位女生的金耳坠之后直接选择硬生生扯下来,这一下就把其他女生吓到了,男同伴想追但是跟不上,他们立马选择了报警。 “上车!”张北山皱了皱眉头,老子刚刚说我们这里安全得很,你们就跳出来作案,这不是在打我脸吗。 “噢噢噢,好!”林业赶紧跟了上去,这一次他坐的副驾驶。 张北山看着他们往前开车驶入右边的道路,直接在前方掉头加速跟了上去,一直开到一个城中村这里,这里是旧房区,弯弯绕绕的,张北山跟林业下了车。 “跟我来,这车辆大概应该是深巷里,对方是两个人,我们一起走。”张北山从腰间摸出一把枪,林业给吓了一跳,对待抢劫犯还这么狠?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跟上了张北山。 这是一个城中村,它不像那种大城市的城中村,这里的房屋建造很多都是平房,是农村的那种,应该是多年之前乡下的进城之后起的自建房。 进了村之后没几分钟他就在路口看到了一辆摩托车,跟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林业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这的。” “摩托车抢劫,而且没有犹豫,方向明确,应该是本地的,这里的犯罪率是全县最高的。”张北山不断搜索,终于在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两人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大哥,这耳坠真金吗!” “那还有假。” “这些游客有钱得不得了,回去倒卖了,又是一笔财富。”他嘿嘿笑道,从兜里抽出黑色毛巾来擦了擦带血的金饰,还用嘴咬了一口。 他们刚刚打开院子门,才说了两句话,门口就出现两个汉子,一个还拿着枪,指着他们的头。 “警察,别动!”张北山跟林业闻声过来,发现了院子内的两个人,这里单独一户,是个二层板的小楼,没有别人家挨着。 突然出现的两人把他们都吓到了,看到这个枪,他们瞬间直愣愣地站着不敢乱动。 “手铐。” 林业连忙从怀里拿出来,因为车是林场苛山的车,张北山的常备道具还在里面放着呢,刚好就用上了。 “报警了吗。” “报了,应该马上到。” 听到这话两个劫匪不淡定了,瞬间瞪大眼,“你不是警察吗!我要告你非法持枪!” 警察在五分钟之后就赶了过来,一直嚷嚷着张北山私藏枪支,警察可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押走了。 “北山哥,好久不见。”派出所民警看到张北山,过来打了招呼。 没想到抓住两个抢劫犯的居然是个熟人,在客气了几句之后也是劝说了一下,诸如: “这点事就不用手枪了。” “下手差不多就行。” “下次可以先报警。” “回头来我家喝茶。” 张北山点了点头,他压根就没打算开枪,这玩意对他们这些恶人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图个方便,不然反抗起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第72章 精神的传承 “浪费时间。”张北山躺在副驾驶上,抓那两个贼人反倒是让他精神了不少。 林业笑了笑,嘴上说浪费时间,可是事发的时候的启动速度比林业还快了不少,锁定目标,跟随,抓获。这个过程张北山的行动十分利索,甚至用枪来吓唬那俩年轻人也是。 能用简单粗暴的方法绝不采用柔和复杂的,这就是张北山的行动指南。 林业在张北山的指导下重新回到了蛋糕店,旅行团那一伙人已经不在,这里有几个民警,张北山的衣服被放在了店门口的光赏花上,还没有下车,两人一过来就听到了一个男子的谩骂声。 “一天天就知道玩手机!” “现在是什么时间!” “要玩就回家玩,我这里不招大老爷,你是要玩手机还是看店!” 店内,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子,系着围裙,对着刚才林业他们看到的那人一顿指责。 而刚才那个接待林业的小哥不像刚才一样傲气,而是低头听着教训,时不时点点头,在听完男子的指责之后,才小声说,“我知道了。” 这时林业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个人只是个店员,他还以为是老板呢,这么悠闲,上班时间坐在这里像个大爷一样,虽然说不一定有客人来,但是作为被雇来的员工,这种行为不被骂才怪。 老板骂完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哎哟,不好意思,两位要点什么。” 林业走进店里,“我们是来拿蛋糕的。” “蛋糕?” 他望向他的员工,小员工赶紧跑到里面,没两秒他就提着一个大蛋糕出来了,“是中午订的是吧,发票呢。”他问林业要发票。 “北山哥,发票呢。”林业转过头, “发票?”张北山把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摊了摊手,“我哪有那东西,又不是我订的。” “这……” 的确,这蛋糕是陈子燕订的,他们只是来取,当时大家都忘记要发票了,现在一说,两人都没了辙。 “我们忘了,蛋糕是他老婆订的,一时忘记了发票,这……”林业也知道理亏,也不好意思,讪笑道。 “啊?没发票,那不行。”这小哥一听林业的话,皱了皱眉头,来拿个蛋糕,刚才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人也找不到。 “起开,真是的。” “你是说这是你们熟人订的,你们来取是吧。”老板本来都准备离开了,听到自己员工的话,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不懂变通,他赶紧转身过来让店员一边去,站在林业面前说道,嘴上还挂着习惯性的微笑。 “这样吧,你们打个电话或者让她发个发票的图片过来看看,我们确定一下,您看这样行吗。”他从老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店,父亲告诉过他,以人为本,以客为主,善待客户理解客户就是善待自己。 在听到林业两人没带发票之后也是提出了解决方法,外面,张北山听了之后也是掏出手机,“你等等。” 他拨通了陈子燕的电话,“喂,我们忘记发票了,你来说一下。”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了店老板,店老板在跟陈子燕沟通了之后,也是连声点头,“嗯嗯,可以,没问题,小事小事,不客气。”然后把手机交给了张北山,“好了,麻烦了,不好意思哈,这也是为了客户嘛。” 看到老板如此好说话,林业也是笑道,“多谢了。” “那衣服是你们的?”老板把叉子挂在蛋糕上,又问道。 他指的是刚才放在地上的消防服,也就是张北山今天穿出来的工作服,刚才看到张北山一过来就把他捡起来穿上了,他这才问道的。 “是的。” “拿好了。” “多谢了。”林业从他手里接过蛋糕,付了尾款,本来张北山是要付钱的,这一个八寸大蛋糕要加八十呢,不过林业比他更快一步,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直接给了老板,“今天我请了!” 张北山无奈笑了笑,没有拒绝。 两人准备转身离开,老板这又从展柜里取出两个纸杯蛋糕,“等等,来来来,这是送你们的,辛苦了你们消防员了。” “不是,我们……” 还没等林业解释,老板就接着说道,“哎哟,别推辞了,大热天的,最近又是火灾季,不容易,拿着,这是我们店的传承了,别不好意思。” 林业本来还拒绝,可是老板已经把东西挂到了他的手里,这时候他也没办法拒绝了,主要是张北山的那衣服,的确看着跟消防员的没啥两样。 林业扭过头,张北山点了点头,他说道,“谢谢了,明年我还来,下次还送吗。” “送!那肯定!” “哈哈哈,谢谢老板,这话我记住了。”张北山突然笑道,跟老板开起了玩笑。 看到两人上了车,他还嘱咐道,“慢点开。”把两人都给逗乐了,这老板属实热情,很有意思。 望着林业两人离开,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自家店虽然换了好几个名字,可是父亲传承的过来的习惯跟精神,他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才有了我们干净和谐的社会,跟我们一样,他们是平凡的,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但是人情大于利益,长大了要学会回馈社会,总有一天,社会也会把你给它的品德回馈给你。”这是父亲把店交给他之后对他说的一番话。 想想自己小时候还经常偷吃店里的东西,那还店面的位置还在那边吧,那个玩具城,如今物是人非,他也从一个小屁孩变成了店老板……老板看着不远高大的建筑,有点怀念。 张北山抱着蛋糕,也是叹了口气,“小时候我家穷,母亲靠编织手艺,基本没什么收入,全靠父亲当警察,那会跟现在可不一样,这是奢侈品,然后我每次放学都会往里面看,我知道我爸肯定看到了,我就这样疯狂暗示他。” “暗示了两年,正当我以为没戏的时候,那天下午他带着蛋糕回家了,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属于自己的蛋糕,有点生硬其实,但是很甜。” “哎!还是现在的娃娃好啊!要啥买啥,大部分都不愁吃穿了。”张北山说着说着突然笑了。 第73章 张北山的家 “下车。”林业的车只开了一半,后面就被张北山叫停了。 “跟我走,别说话。”张北山转过头张望了几圈,到处看了一番,确定没有跟踪的人之后才继续前进。 他跟林场别的工作人员不太一样,他的头像是被挂在那些团伙面前的,有盗猎或者贩毒的团伙,因为他打击了太多人的利益。 他跟他父亲一样,被那些人视为眼中钉。 林业沉默了,跟在他身后,令林业没想到的是,张北山的家居然在这里的一个很老的楼房,看起来应该建了三四十年,墙面老旧得都有些掉下砂石。 还没有到家门口,他们就听到了一阵吵闹的声音,是几个小朋友的说话声,张北山无奈,一共上到六楼,他才停下脚步,看着林业,“就是这了,进去吧。”看书喇 林业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也不小,莫约有百来平方,几个房间,还算宽敞,他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小孩子从房间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玩具,吵闹个不停。他们应该是林业儿子的同学,都是男生。 林业也记得他小时候都是跟男生玩,不近女色。 张北山往楼下看了看,锁好了门,这工作真累,回个家还偷偷摸摸,担心这里担心那里,以前的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回家的呢。 应该不是,他小时候可缠父亲了,父亲一次都没有拒绝,还经常带他上街,想到现在要对妻儿做到这种程度,他愧疚万分,但是毫不后悔。 “嘿!明华!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张北山提着蛋糕,那几个小孩在房间里叽叽喳喳,有一个坐在床上,听到张北山的声音,瞬间放下了手里的高达,跑过来大叫道:“爸爸!” “诶!”张北山笑得十分开心,一阵子不见就长这么高了,真不错。 林业看到两人这么开心,也没在这里继续打扰,而是到旁边的厨房去,他在门口听到了谢安安的声音。 “我来!”谢安安撸起袖子,在旁边洗菜,而陈子燕就在旁边切菜,大部分都准备就绪了,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和张北山的声音,陈子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不禁摇了摇头。 “其实我知道,你们工作很辛苦,我也知道他的工作很危险,只是还是希望他多回家看看,儿子很想他……”陈子燕切菜,嘴里低声说着,谢安安一愣。 “他不是经常回来吗。” “回来,但是我们从来不见他的人,只是把东西跟钱放在桌上。”陈子燕叹了口气。 谢安安从来不知道这些,上次来这里也是跟张北山去林业局的时候偶遇了他们,这才一起过来吃了顿饭,他完全没想到张北山居然有家不回! 因为张北山这个人平时话也不多,常年都在苛山工作,下班也不知道去哪,听到陈子燕的话,她心里突然一火,家里放着贤惠妻子跟乖巧儿子不回家,得找他聊聊! “北山哥是这样的人吗?” “他是这样的人,只是有的人不懂。”突然,林业出现在了谢安安身后,听到她的话,林业淡淡道。 “闭嘴吧你。” “洗菜,我跟你一块。”林业暗示了谢安安一眼。 跟着张北山一路过来,林业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加上之前跟何修远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张北山这个人之前曾在警察局工作过,后面转到了林场。 怪不得经常在宿舍呢,所以林业之前才以为他甚至没组建家庭,现在他明白了,张北山不怎么回家,大概只是因为不想一些极端人士伤害到这个女人跟那个孩子吧。 一个普通的护林员怎么可能会担心这些呢,就算张北山能力出众打击了许多盗猎团伙,其他人怎么不见如此小心,这张北山大概是缉毒警察转过来的吧。 至于为什么转到护林员,这应该是跟他父亲张义有关,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知不知道。 林业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解释,只是让谢安安闭上了嘴,默默听着陈子燕的吐槽,谢安安听着都火大,但是被林业拉住了。 …… 马上就到了吃饭时间,看着餐桌上一排排的饭菜,好像比过年那次回来吃得还好,他打开了房间的灯,走到阳台边上关上了玻璃门,拉上了窗帘,望着前方高低不同的楼房,他点了一根烟。 谢安安端菜过来,一看窗帘居然被拉上了,大白天的还开灯,赶紧有点封闭,心想可能是哪个熊孩子跑到阳台去了,她走过去推了一下,发现没推开,横拨了一下,玻璃门立马划开了,原来是左右滑动的。 没看到孩子,只见张北山一个人在这里抽烟,谢安安皱了皱眉头,人家都在这里忙,你倒好,还在这里抽烟,也不去陪孩子!加上刚才子燕姐的话,她突然来了火,“哟,这不是我们有家不回的大忙人吗。” “怎么在这里抽烟,也不知道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张北山听到声音,瞥了一眼谢安安,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 “你!”谢安安急得跺脚,居然无视她! 她准备走过再说两句,让这个没良心的人知道什么叫责任,可是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不好意思,北山哥,狗没拴住,我这就带她回去。”林业一把把她拽了回去。 “你干嘛!我就看不下去了,你也是这样的人吗?”谢安安知道这是在别人家里,也不好意思发火,压低声音在林业耳边骂道。 林业白了她一眼,看到陈子燕端着菜走过来,他挠了挠头,“子燕姐,我们有东西落车上了,我跟安安去取一下。” “马上吃饭了,你们去哪呀!” 林业走到门口,笑嘻嘻地拉着谢安安溜了出去,“你拉我干嘛……” 谢安安的手被林业拉着,又羞又怒,下了楼梯她一把甩开。 “你干嘛!” “过来,我有话跟你讲。”林业这才意识到刚才顺手就拉了她的手,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的车距离这里不远,看着林业走过来,谢安安心里还怒着,“看你能讲出个什么花来,渣还有理了是吧。”抱着教训林业的心,她跟了上去。 虽然有点多管闲事的感觉,但是她心里就是不爽!特别是平日感觉挺好一人,没想到对家庭这边居然是这种反差,让她真的不能接受。 第74章 身份的猜忌 “来,请开始你的表演,我看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谢安安跟着林业进了车里,一坐进副驾,她就双手环抱,气冲冲说道。 “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你说,你在人家的家里说这些多不好,子燕姐都没说。”林业也是确定了一下附近没有可疑的人员才带着谢安安过来,他害怕以谢安安的性格,就算看在陈子燕的面子上现在没找张北山的茬,回去之后也会有误会。 “哟,你站张北山那边是吧!”平时谢安安都叫北山哥,林业都是跟她学着喊的,现在直接喊全名,林业就知道谢安安心有不忿。 “子燕姐当然没说,她压根都不知道我们的北山哥一天天的在干什么,一年都不回几次家!”谢安安在说到北山哥的时候还做作了一番,她光是想到印象里这么好的人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她都替子燕姐感到可惜。 “子燕姐还想着他是不是很忙,经常有任务,我都不好意思说他跟你换班之后还经常开车回漠县!我一直以为他经常回家的,结果刚才我跟子燕姐在厨房,她告诉我除了过年他基本都不回家!”谢安安说道胸口有些起伏,有些激动了,拧开车里的水一口闷了下去。 谢安安喝完水,看着陷入沉默的林业,不屑笑道,“亏我一直以为他是顾家的好男人,我真是瞎了眼了,这种男人!我诅咒他下岗!家里有漂亮老婆跟可爱儿子,还一天天在外面鬼混!我呸!”谢安安义愤填膺,越说越气。 “知道我们北山哥的为人了吗,不说话了?”谢安安看林业低头不语,哼道。 “子燕姐知道北山哥上一份工作是做什么的吗。”林业抬起了头,问道。 “警察啊!为国为民不为家的警察。” “她知道北山哥现在的工作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护林员啊。” “那你知道北山哥上一份工作是做什么的吗。” “你有病吧,警察啊,这不大家都知道的吗,管他是不是警察,反正我讨厌这种的人,就算他功绩再大,连家都照顾不到,顶多算半个男人。”谢安安冷哼一句,没想到林业居然觉得张北山没错,不想理林业,她准备下车,以后再也不来了。 “等等。”林业叹气,这个谢安安…… “那子燕没有跟你说,他在公安局干的什么警察吧,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工作并不能透露给家人,或者说,他是缉毒警呢。”林业拽住了谢安安,这女娃,脾气还挺爆,他刚才陷入沉思也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主要是谢安安这人心直口快,怕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也许护林员只是他表面的工作呢。”林业接着说话,谢安安听到缉毒警察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缉毒……”谢安安嘴里念叨着,她的脑海里想起缉毒警察的各种消息,职业原因,家人朋友不清楚他的干什么,陈子燕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况,张北山有家不回难道是因为,保护?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转来做护林员啊,又不去做卧底什么的…… “他带我来的路上十分小心,我甚至可以说他回个家都鬼鬼祟祟一样,我能看出来其实他本没有带我们回来的意思,陈子燕也是知道如果她不把你拉回家,那北山哥不一定会回家,联想到孩子感冒,陈子燕大概是希望张北山回一趟家看看孩子,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 “张北山应该早就暴露了吧,所以为了尽量远离家庭,跑去山上当个护林员,不回家最安全,这就是他的温柔吧,我想陈子燕可能多多少少感觉得到,只是没有人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林业叹了口气。 虽然说都是他的猜测,不过应该错不了,张北山,不仅仅只是一个护林员而已。 “那……那他……” 林业望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谢安安的表情从愤怒转变为震惊,最后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这些。”谢安安突然发现搞来搞去还是她的问题,是自己太冲动了吗,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大概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你仔细想想,北山哥像那种有家不回的人吗。”林业认真地看着谢安安。 谢安安闻言也是陷入了沉默。 …… 偶遇陈子燕,她为了张北山回家看一趟生病的孩子,特地邀请他们两人一起去家里过生日,只是为了让张北山能回一趟家,这回来的路上还要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如果林业说的是真的话,那她这不是在胡闹吗。 想到这里,谢安安突然羞愧起来,自己做事情不论前因后果,太冲动了! “子燕姐叫我们早点回去,十分钟了,走吧,别让人家久等了,而且出来久了不安全。”林业好像听到一句淡淡的对不起,是谢安安说的。 有些东西他还没说出来,就比如张义的事情,张北山不仅仅只是为了家庭安全就跑到那个山上,张义的死亡事件应该也是其中之一的目的。 还有一个目的,应该也距离不远了吧…… 夏至日,会这么安全的度过吗。 林业突然想到最近的事情,感觉到一点不安,他反复查看了一下附近,张北山家这边连物业也没有,可以说是城区之中人很少的地方,陈子燕可真不容易啊。 “走吧,愣啥呢。”林业回过头看着低头不语的谢安安,轻笑道。 “以后做事情多思考,你想想北山哥的为人啊,一个人不可能莫名其妙违背他天性的事。” “嗯,嗯……”谢安安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点头道。 “好了,你正常点,别让人觉得跟我出去一趟,我打了你一顿的感觉。”林业走在前面,看谢安安有些低落,调侃道。 这样看来,这个女人应该不会对张北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了,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不过他感觉这样就行。 “哼,你想打我?我还想揍你呢,知道这些事情你不告诉我,不过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在没搞明白之前就勉强听你的吧……”谢安安脑子还挺乱,对于林业说的话还挺懵。 所以张北山到底是缉毒警察还是护林员,他卧底到了苛山? 不会吧,啊!真乱!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谢安安跟张北山也算做了一年多的同事,在听过林业的分析之后,谢安安还是决定相信林业的话。 第75章 各自的决意 林业领着谢安安回到了张北山家里,才进入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谢安安猛嗅一阵,“真香!”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陈子燕做好的菜,五花八门,甚至连南方的扣肉都有,这完全不亚于新年大餐,谢安安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好的手艺啊……”她就能吃,虽然生在农村早早学会了做饭做菜,不过手艺只是一般,技术的确比不上陈子燕。 “等你嫁人自然就会了。”陈子燕从厨房过来,看着旁边的谢安安,笑道。 “嫁人啊……俺不要,可麻烦了。”谢安安连忙摇头。 陈子燕身后招呼着一群小朋友,都是她孩子的同学,张明华还是蛮懂事的,张北山不在他虽然念叨,但是很少会吵闹,但越这样,她越难受。 “你爸爸工作忙。” “他没时间。” “他在那边很累。” 这样的话她说过太多次了,这次遇到张北山当然要让他回来,陈子燕打算今天晚上问问他,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虽然心里有猜测,不过她要张北山亲口跟她说。 “开饭了,小华,带你朋友去洗手过来吃饭了。”陈子燕喊道。 张北山也回到了屋子里,他从厨房取来一堆碗筷,看到林业跟谢安安,招呼道,“坐下吃饭吧,一会吃点蛋糕,完事我送你们回去。” 林业点了点头,谢安安也乖巧了许多,张北山见状,若有所思。 他把林业叫到一边去,“刚才你们俩出去了吧?你跟她说了什么。”张北山问道。 “过来吃饭了你们两个!”陈子燕走过来喊道,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感觉。 “没啥,就是教训了她一顿。” “来了,北山哥我们吃饭去,吃完东西我还要去一趟医院,你把谢安安送回去就行。”林业没回答他的话,直接跑过去准备吃饭。 …… 家庭很温馨,林业难得地看到张北山为人父亲的姿态,这次他没喝酒,他把张明华高高举起来,“明华又大一岁了!好好学习啊,平时在家可别为难你妈!要是让我知道你调皮捣蛋,我就……把你蛋糕全部吃完!” “哎呀,你放他下来,别摔了!”陈子燕在一边瞪了他一眼。 吃完之后林业站在外面的阳台,吹着淡淡的风,房间里面的温馨他也感到很开心,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出来,这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的确致命。 落地窗被拉开,陈子燕走过来,蛋糕都被小朋友瓜分掉了,陈子燕把一块小蛋糕切到纸盘上,递给了林业。 “不好意思,没想到今天孩子这么多。”陈子燕无奈说道,因为一开始他也没想到张明华会叫上自己的朋友。 “你们护林员,工作很辛苦吧,没什么危险吧。”陈子燕问道。 “还好,没危险,放心吧,护林员而已,看看树木而已,偶尔也看看调皮的游客。”林业笑道。 他总不能说没事就在山里逛街,偶尔遇到不法分子还跟他们打打枪战,运气不好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吧。 看得出来陈子燕的表情有些黯然,但是这些是张北山的事,还得由他自己来说,林业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要去一趟医院,他要找林琳跟何修远,有一点疑惑需要问问他们。 “十点钟了啊,好快……”林业再没继续跟陈子燕纠缠这些问题,而是看着时间说道。 陈子燕转头对着张北山喊道,“北山!你看看几点了,要不让你同事留在这里过夜吧。” 要是放别地,都已经深夜了,但是在这里,夜都才来到不久。 “不不不,不用了,我还有工作呢,谢谢子燕姐。”谢安安听到之后也是连忙说道。 “明天不是星期天?” “我们……作业多!所以你看北山哥这不都没什么时间回来嘛……”谢安安住不惯别人家,随便找了个借口。 林业低头捂脸,这谢安安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的娘啊,她仇人应该很多吧。 “我先把他们送回去,一会再回来送你的朋友哈。”张北山看着张明华,脸上挂着笑容。 哎,一年又一年,明华都这么大了。 最后林业跟谢安安也是离开了,“赶紧送人家回去了然后回来,记得回来啊!”陈子燕反复叮嘱。 “好好好,这次一定回来,我保证。”张北山也是点头答应。 三人也是在陈子燕的目送下驱车离开了这条小街。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直到半路林业要求下车,张北山让他注意安全,因为林业还在休假期,他也没办法。 这小子,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也看出来谢安安的态度发生了改变,等林业下了车,他才问道,“林业跟你说了什么,变这么乖。” “什么叫这么乖!才没有!”谢安安装着一副没错的样子,哼道。 张北山摇了摇头,没继续问,这谢安安……寻思了一会,他还是放弃了,答案不重要了,没必要,反正距离他辞职的日子也快了。 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为了得到真相,为了活在阳光下。 …… 林业在距离医院不远的街道下了车,他往医院走去,想起张北山刚才在家里乐呵呵的模样,跟平日山里严肃冷酷的他真是判若两人。 医院楼道里还是亮着的,不断有挂着吊瓶的人来来回回,看到有人他们总会不自觉地看上两眼,门外响起脚步他们是否会有所猜测,自己的亲人是否来看自己。 房间里还是亮着灯,林业走了进去,没敲门。 何修远还坐在轮椅上,就在林琳的床边,林业感慨,这不是坐那呆了一天吧,这两人感情还真好,不过造化弄人,到现在都没成婚。 希望明年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林业看到何修远抬起手打了个招呼,林琳应该是睡觉了。 “修远哥,有些问题想问你。” 或许是看到了林业眼里别样的神色,他指着外面,轻声道,“外面说。” …… “我好奇之前我们抓到的那盗猎团伙,最后是什么情况。” “的确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而且我们顺藤摸瓜还找到了他的上级,这次可是大功一件。” 林业向何修远问了关于那次事件的后续,说到后面要怎么做的时候,何修远也是说会由公安局那边处理,而且现在他的情况,下次任务是出不了了。 整整一个小时,林业的问题何修远一个没回答上来,准确来说他都没有说出林业想知道的东西,这可是涉及张北山的身份问题,何修远自然守口如瓶,对于他们来说,即使是林业,也不值得百分百任性。 卧底,不是警察的专利,聪明的组织一样会安排卧底在公职人员里面。 林业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待林业离开之后,何修远望着门口,感慨道:“这林业,嗅觉很灵敏啊……” “怎么了。”耳边突然想起林琳的声音。 “你怎么醒了,吵到你了吗。”何修远一惊。 “没有,口渴。” “我给你倒水,你别动。” …… 幽长的走廊里,林业陷入了沉思,其实他大可以不闻不问,但是想到张北山的情况,有些惋惜,他呼出一口气,离开了医院。 第76章 月下的独白 夜深了,月光夹杂着微风映射在张北山的脸上,他两只手趴在护栏之上,仰着头,默不作声,听到拖沓的脚步声,他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门后响起嘎吱的拉门声,穿着睡衣的陈子燕从客厅走到阳台,给张北山披上了一件薄薄的衣服。 “以前怎么没见你还会赏月。”陈子燕淡淡道,站在了张北山的旁边,看着他。看书喇 “人老了嘛,就会喜欢上一些闲情逸致。”张北山笑道。 “不要张口闭口就是老的,才三十多,小华还没长大你可不能老。”陈子燕轻笑,这个家伙还是没个正经。 今天她一定要亲自问出一个结果。 “我说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难得回一趟家,不跟我好好说说话,你刚才光顾着跟孩子玩了,孩子他妈都不管了啊。”陈子燕哼道。 听到这个话,张北山欲言又止,他转过头来看着陈子燕,乌黑的头发上有了几根白发,眉角依旧温柔,只是皮肤没之前那么精致,他记得,结婚八年了…… “抱歉,辛苦你了。”张北山看着楼下跟对面空荡荡的旧房,他的工作也许是让他自豪的,可是唯一对不住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那我想听睡前小故事,你会告诉我吗。”陈子燕说着溜到客厅里面,拿出了板凳,脸上挂着期待的神色,她在等张北山的回应。 张北山哑然,还听故事呢,这世间哪有什么故事,只不过是一件又一件的事故酝酿成诗,改头换面它就变成了故事。 “你是小孩吗。” “如果是,你会告诉我吗。” 看着眼前的陈子燕,张北山才想起来,她大吵大闹,她性格就是这样,温润如玉。 张北山一年回家没几次,在陈子燕眼里,他总是以工作繁忙为理由,难受,难受至极,恨?一点都没有,只是不希望他别再这么神秘,至少作为她的妻子,她觉得她有责任知道他的一切。 不论他在做什么,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她都会支持他。 “都当妈的人了,还幼稚。”张北山突然扑哧笑了。 “不过,故事比较长,我就长话短说。”现在已经是深夜,这里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他这次没再隐瞒,因为看着陈子燕的神色,他真的再也开不了这个口,他把回忆穿成线,淡淡述说。 “还记得你跟我相识的时候吗,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刑警……” 陈子燕两只手撑着下巴,两只眼睛盯着张北山,一副认真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一会惊一会喜,心里的猜测在一点点被证实。 “后面公安局发现了一个新毒品组织,团伙在边境多次走私买卖,在苛山跟边村那里有着非常大的交易网络,影响十分恶劣,我朋友告诉我,他们正准备选出一个卧底,要对这个团伙进行打击,我听到之后决定参加这次行动,经过培训之后,于是我成为了缉毒警察,出任了这次任务。”说道这里,张北山呼出一口气,这么多年了,卧底时期的那些日子让他久久不能忘怀,动物藏毒都不算什么,他们为了运输毒品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身体。 生命在他们眼里如同草芥,只要有外人敢触碰到他们的利益链,这些人就会不择手段报复。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隐瞒身份就成了他的日常。 他们的交易地点经常安排在边村跟山林里,偶尔也会在漠县,每当出现在漠县,他都会担心遇到熟人,更怕会被陈子燕遇到。 编造身边混入了组织,在他跟其他同事在帮助下,张风势力跟一部分国外势力很多次大型交易被成功狙击在了边境。 但是这个都是不是最终目的,他们的目标人物是张风,这个靠着盗猎起家,吃人血馒头的势力头目。 张北山淡淡说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只有他知道其中要有多大的心脏才能承担,无数次他接近死亡,胆战心惊。 令张北山意外的是,全程她没有很惊讶,反而会问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有受伤吗。” “你见过他们的老大了吗。” “卧槽!你这也太鲁莽了吧!” “你怎么憋住这么多年不开口的,换个女人可能她都跟别人跑了!” 张北山突然觉得自己很蠢,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我的老婆是陈子燕。”张北山笑道。 “你这浑蛋……”陈子燕站起来,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而后紧紧抱住了他。 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怎么可能不受伤,警察生涯这么多年,他身上不知道刀伤不少,枪伤有三处。 老大,当然见过了,那就是张风。这也是张北山选择跑到林场的原因,当他卧底到会见张风的时候,他第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因为,他是张义的儿子,他万万没想到的就是这里。 他暴露了,但是张风并不知道他有家庭,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孩子,他选择了在山林度日,每一次回家都要注意有没有被人跟踪,毕竟那些人,为了报复他们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你现在算是缉毒组的还是苛山护林员呢。” “额……”张北山被这一句话问住了,他久久没有说话。 “好了,不重要,北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然后记得常回家看看,明华很想你。”陈子燕认真地看着他,低声道。看书溂 一个谎言不一定会让人怀疑,但是一个接一个,陈子燕又不是傻子,心里也是有些许猜测,后面也都被张北山搪塞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确定,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跟当年一样。 “对不起。”张北山将陈子燕深深拥入怀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忍住了眼泪,突然感觉自己亏欠了她太多。 本来张北山是准备一会就回去的,但是此刻,他没有再说话。 “对不起了主任,再帮我守一夜吧。”张北山暗道。 苛山营地的房间门口,一张大大的躺椅上面有个黑影翻动,王卫国从旁边的桌子拿起了茶水,一饮而下,抬起头看着天空,月色如荧,林间静谧又喧嚣。 “别说,这里上夜班独有一番风味啊,就是这接班的人怎么还不来,月上梢头了都……” 白天不应该睡这么久的,搞得现在都睡不着,王卫国想到。 “王主任,你这夜班上得可真悠闲……” 突然,王卫国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子来,这种工作摸鱼被抓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人老了嘛,哪能像张北山跟林业一样上山训练,而且不太熟悉,他也就只是坐守营地。 他正了正眼镜,后仰了一点点脖子,看见林业从旁边了走过来。 第77章 张风的计划 6月19日,夕阳时分。 边村。 这里的街道上已经满是人群,家庭,情侣,村口进进出出络绎不绝,霓虹的街灯与彩挂看起来十分有活力,完全不能想象,在平日,这里可以说是人迹罕至。 村旁的九曲湾都是游客,还有北山的枫林石板路也是打开了路灯,人影交错,生出一种节日的气氛。 夏至日还有两天,这里已经达到了人流高潮,极光是绝对值得一见的奇景,前些日子发生在附近的歹徒进山案件都已经没了风声。 游客们只关心他们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在这里留下美好的回忆,毕竟,极光会出现,但不是每次都能遇见。 为了应对庞大的车流量,小小的边村已经容不下这么多外来车辆,他们甚至把车停到了林边临时铲平的空地上。 一辆黑色bmwx1驶入边村,赵三元看着人流皱了皱眉头,在街道里面拐了几个弯口,最后把车辆停到了新开的停车场,打开双闪,两分钟后车窗玻璃响了三声,赵三元开了锁,有一个人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皮鞋配合西装,看起来像公职人员一般。 …… “故乡的风也不过如此啊。” “走,回城吧,过两天再来。”张风把窗户打开,今天风还挺大,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按着头发才发现自己头发已经不短,好久没理发了。 他回来的目的有两个,一笔交易,一个机会。这次的交易是他漠县所有盗猎仓库的珍稀物种,还有一批价值不菲的“货”。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这次交易对象身后的大毒枭,彻底踏入“毒圈”! 张风准备把盗猎所得来的资金转移到毒品生意上,他这次回来就是为的清理仓库。 去年在漠县发生的盗猎仓库清缴事件早在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也是他让秦王演了一出假戏,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摆脱盗猎为主的生意圈子,为此,他需要把手底下几个不服管理的钉子户解决,所有影响到他利益的人,都要死! 当初为了扩大自己的实力,不得不广泛吸收成员,但是随着势力越来越大,手底下的人员也是参差不齐,理念不一。 秦阳手下的六大首,典型的只敢做小不敢做大的人,几次给他们机会他们都畏畏缩缩,连毒品都不敢碰,这样的人,后期迟早会被警方迁出来,张风向来是一个决绝果断的人,反手利用了陈汉江想独吞漠县资源的心理,线下怂恿陈汉江造反的是他,让秦阳演戏的也是他,除掉一个有野心的人很简单,给他看得见的利益就行。 陈汉江灭掉了五首,最后他也被秦阳杀死在了郊外。 至此,张风手下的秦阳瞬间又得到了漠县的所有资源。 至于为什么要放弃盗猎利益链,主要还是风险问题,现在这一块,国家的打击对他们的行动造成了严重影响,他们的交易对象广泛,很难摸清对方底细,从网上下单的人太多,不安全,如果一处暴露,他们很容易被牵出来。 现在单纯的盗猎,带来的利益跟付出价值已经不对等了。 在如此情况下,他不得不被迫转去毒品贩卖,在境外他花了几年时间才建立好自己的毒品基地,如今,是时候做出自己的第一笔“大单”了。 不过这次清理仓库不代表他放弃了这一块“肉”,只留下秦阳一个人的势力在这边,减少规模,只做大客户即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人多影响大的风险。 一切都很顺利,只要这次交易成功,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多个毒枭口中,到时候…… 很快,车辆就顺利进入了漠县,这个关口,游客多,难查。 “三元,你在前面停车吧,换秦阳来开。” “我记得你家就在附近,是不是。”张风坐在后面,淡淡道。 准确来说不是赵三元的家,是他前妻家。 赵三元握紧方向盘,张风这什么意思,赤裸裸的威胁吗……他很快下了车,看都不用看,想必在某个角落,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秦阳,我们的人已经到漠县了吗。” “到了,都在各处盯梢,以防意外。” “可以,记得保护好我们各位同志的家人,我们这一行,难免遇到一些变态,就喜欢报复家人的。”张风笑呵呵说道。 “走了三元!记得后天带上我的快递!” 张风露出头跟站在路边的赵三元说了再见,脸上还挂着笑容,赵三元勉强自己勾出了一抹笑容,点了点头,这家伙,杀人不眨眼的主。 赵三元一直看着车辆消失在岔路,他把衣服丢进了垃圾桶,露出了自己的白色短袖,这样显得比较自然。 他在路边点了一杯奶茶,然后走进店里,眼神轻轻扫过身后的道路跟街角,两个方向,三组人,其中有一组开车跟踪。 好家伙……人员可真不少。 “老板,你的外卖小哥还没来吗。” “刚刚送货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听到送货的时候,赵三元还一愣,他挠了挠头,“送货”送多了,搞得他对这个词都有些敏感,他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的时间,希望店里的外卖小哥能及时过来。 这次张风的交易的对象并不是境外大毒枭,而只是他手底下的一只“信鸽”只要能成功交易,他们就能从中得到价值千万的定金,这只是定金! …… “苛山。” “这么远……”这家奶茶店有专门配送的一个兼职,接下了一个费事的活。毕竟配送费也给了,而且让他最后一单送,倒也不算什么事。 “没办法,我那老朋友说你家的好喝,就喜欢。” “备注不用管,多糖,谢谢。” 十分钟之后赵三元从店里走了出来,跟踪的人依旧在盯着他…… 他独自一个人回到出租房,那座幽暗的小楼,这里半年时间被带走了八名吸毒人员。 “风哥,他并没有回到他妻子住处,而是回到了我们的公寓楼。”车上,一个白色衬衫的男子正在打电话。 “嗯……,明天下午六点,只要他出了漠县,直接把他妻女带过来见我,活的,知道了吗。”张风挂断了电话,闭上了眼睛,躺在后座上。 秦阳开着车,回过头问道,“大哥,你现在还在怀疑他吗。” 赵三元也算是跟张风好些年了,居然这都没能得到他的信任,自己在这张风心里是不是…… 如果可以,他是不希望在这个疯子底下做事的,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没了回头路,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能给他提供稳定的“救命丸” “为了安全起见……”张风面无神色,淡淡说道。 再次路过了苛山,他突然想起,他曾经在这里的辉煌时刻。 根据秦阳得来的资料,那个人应该是在休息,没想到,他也会休假,不过也好,他这次只想和平地结束交易,把自己的产品推销出去。 谁也别想阻止他的计划,为此,就算牺牲掉自己的盗猎团队,也要把自己的“新事业”开出第一朵花。 第78章 预备行动 6月20日,下午两点。 这两天林业都选择在营地这里休息,他觉得这里夏天的话,还是比林场的宿舍舒服,索性就懒得回去了。 张北山才巡完林道回来,穿着护林员的制服,走到门口一把将衣服挂到房子的墙壁上,捡起地上的葵扇,叹气道。 “这游客多了就是烦,本来绕一圈十几二十分钟,现在得半个小时,你明天就开始工作了,要不一会帮我值个夜班,我有点事。” 没有林业之后他一个人得上两班,特别是最近火灾期,他的任务更重了,虽然主任也偶尔来帮忙,但是还是感觉到力不从心。 习惯了有人分担工作突然又变成一个人还真有点不适应。 “你去哪,给钱吗,不给不值,我林某人的时间也是钱啊。”林业听到屋外的声响,端着热气腾腾的茶从房里走了出来,放到折叠木桌上,然后在房后方木材的地方端出一把躺椅,往椅子上面一躺,太阳光往身上一照,暖暖的感觉透过衣服瞬间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张北山都看呆了,这地方硬生生被林业搞成了养老地,“你这哪里搞来的,还挺享受啊!” “这是主任的享乐套装,最近他不是经常来吗,就丢在屋后那,你没发现吗。”林业嘿嘿一笑。 主任…… 张北山嘴角一抽,好家伙,他知道主任干活可能没林业利索,但是也不至于来这里躺平吧,还真是悠闲,不过最近还有县里的特警在巡山,倒也不怎么担心。 边村人多眼杂,许多人混在游客里面偷渡越境,有很多境外打工人悄悄联系国内的黑车司机,把他们从那边拉过来,当然不只这个,还有许多抱着其他目的的人,每当这个时候,边境跟山林里面都是严抓严打,应该会持续到七月底。 这个时间,他应该也来了吧,张北山沉思着。 “我去睡个觉,晚上靠你了。”甚至都没等林业回复,张北山坐在门槛上休息了两分钟,把房门一关,他就直接进去休息了。 “……”林业侧头一看,门已经关得死死的,他是一脸无语。 许久之后他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立马接了。 “谢姐啊,能不能晚上来帮我值个班,据我的观察啊,这两天晚上很可能有极光噢!” “嗯……” “对,可以上山顶的,怎么样。” 电话那头,谢安安眼前一亮,她还准备下班了去边村那边守夜看景呢,村子现在可以说是热闹非凡,许多的小商小贩都开始在路边摆上一些网红小吃,一个人去吧又感觉有点无聊。 如果叫北山哥吧,她能想象到,她跟在一个木头身后,偶尔还会迎来他嫌弃的目光,不行不行…… 林业吧,这不错,但是怎么邀请呢,正想着事情呢林业就来了电话。 “可以是可以,就是明天你晚上陪我去村子里逛逛怎么样……你的排班我都给你弄好了,你明天是早上的班。”谢安安思索了一番,说道。 在林场久了,不免还是有点想回味乱哄哄的红尘,刚好,她本来还不太好意思开口,现在林业求他帮忙守一个夜班,她就顺势说了自己的要求,不过……林业怎么今天就上班了,她拿起手里的排班表看了又看,明明是21号才开始 “啊这……没问题。”林业答应了下来。 这边的交易完成了,接来下,就等着下一场交易了,林业躺在椅子上,身边是微风暖阳,感受着岁月静好。 …… 漠县公安局,局长赵长洪正在会议室,白板上是他们的作战计划,他们前些日子接到缉毒组卧底的信息,重大a级通缉犯张风将在边村进行一场巨型交易,涉及几十斤的毒品跟上千斤的国家保护动物交易。 这次交易规模之大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所有人的严阵以待,这次可能要出动全局的武装力量来镇压这个名震漠县的“盗猎国王”。 “张风这次重返边村,不惜动用手底下的全部力量,看起来极大可能是要摆脱这一块的盗猎势力,我怀疑他在境外已经开设巨型制毒工厂。” “他还特地挑在了人多眼杂的地方交易,我们要注意好民众的保护,万事以游客安全为主!” “这一次,一定要把他抓捕归案!若是让他逃走,以后可能会危害到不知道多少家庭。” “张峰,相关人员的保护就交给你了。” “嗯,保证万无一失。” 所有人神情严肃,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关键性。 会议开完之后张峰走出门,刑侦科组长武明荣拍着自己的肩膀,“你的名字跟我们目标一样啊,希望他没有你这么滑头。” “滑有什么用,敢回来,这次必须让他知道在中国,什么东西碰不得!”张峰冷哼一句,这么多年的布局,他们等待的人终于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曾经的盗猎老大居然转头把手伸向了更加黑暗的毒品领域,这东西可比盗猎危害大多了…… 张峰回到办公室内,叫来了卢桥。 “这个女人还有这个孩子,务必保护好她们,千万,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 “放心吧,我们的人基本把她们家都守得死死的,但是我就害怕,万一对方安置炸弹……” 炸弹!不是没可能,对于他们这种大型组织来说,完全是有可能的。 “排查!关键的地方都要进行排查!” “若是我们同志的家人受到了伤害,我们有什么脸去见他们。”张峰目光冷峻,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这一次,还是针对同一个人。 “让我们的人装成游客,在林道之中戒备,必要的时候听指示行事。”想到张风的组织规模,他们也不得不准备完全的准备。 如今的张风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了,人更多,资源更广,要收拾起来难度也更大,但是这丝毫不会动摇他们的决心。 “林场那边……”卢桥问了一下。 “那边我们已经通知了,他们会帮助我们警戒,但是抓捕犯人还是我们的事,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完事之后他们会过来帮忙清点相关东西的价值。” 野生动物跟保护动物的价值也丝毫不能小觑,根据这次消息,交易金额高达千万! 张峰出了公安局,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望着马路上的车流,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比平日多了一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路人。 这些人在街角里,路边上低头玩着手机,也穿梭在人行道的人流中哼歌,行走在光明的黑暗里。 第79章 代替 下午四点,林业也在暖阳下小憩了些许,醒来的时候他轻轻推开了门,阳光照进房间,里面没动静,床上也没人。 看来张北山已经走了。 林业乘车回到林场,他是来嘱咐谢安安记得帮他守今天的夜班,下午六点到晚上四点。 谢安安还挺高兴,好久没上山了,还能趁着巡逻的时候溜去山顶望望夜景,心里也是盘算好了。 林业本来打算是去营地拿点装备的,再去边村看看张北山要怎么行动的,结果在楼道间遇到了王卫国主任,主任也是刚好下楼,一看到林业先是一惊,然后立马就露出笑脸,呵呵笑道,“哟,小林,哪里去啊!” 主任一笑,公务难料,主任笑脸相迎走过来,林业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山里看看,找北山哥。” “那不正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准备去苛山告诉张北山让他一会去漠县配合警察行动呢,漠县那边又截获了交易消息,完事之后需要我们相关人员呢,我准备请张北山去,可是我事情有点多……” 王卫国嘿嘿笑,林业就明白了,果然…… “好,顺路,我告诉他吧。” 看到林业点头答应,主任满意地走了下去,步伐都变得悠闲了不少,跟楼下张叔打了个招呼就开车走了,好像是去县城。 这王主任,看来是准备下楼到保安亭呼叫张北山吧,不过怎么能让你下去,毕竟张北山已经不在营地,就算呼叫了也不会有人接听,这倒是林业难办了。 张北山如果已经前去边村寻找张风的话,他应该也不会轻易回来,而且都答应了张北山,在经过一点激烈的内心斗争之后,原地纠结了一小会,林业到楼下打开车门。 “22点,漠县,买肉。” “24点,边村,抽烟,x!” 林业握着手机,眼睛放在图片上,沉思了片刻,林业决定,乘车前往漠县! 两边如果只能选一个,张北山无疑会选下面,那林业就没得选。 …… 20点整,一辆黑色宝马从漠县驶出。 男人通过了检查,后视镜的交警消失在镜片上,他才淡淡道:“可以出来了。” 此时空无一物的后座底下翻出一个高大的男子,座椅直接被九十度翻转过来,他从椅子下面钻了出来,还拍了拍身子,把座椅按了下去,关上之前还从底座下面掏出一袋白色粉末,像石灰一样,但是更加晶莹剔透。 “别这么嚣张,你没看到现在查得多严。” “难不成是我们走漏了风声?”男人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最近游客多,酒局多,查的是这个。” “哈哈哈!对,而且风哥都已经过去了,他说没问题。” 两人赫然是赵三元跟秦阳。 秦阳把帽子戴好,紧紧压低,将他脸上的疤痕盖住,这个痕迹没办法消除,他只能多戴一个口罩,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放在游客多的地方,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风哥什么时候过去的,我怎么不知道。”赵三元看着林道间的车辆,眼神不断游走。 这里本来就是山林道路,比郊区还郊区,道路十分宽敞,路上有不少私家车停在一边,价格从几万到几十万都有,游客的财力总是让人惊讶,他们多数人停在这里只是想看看山间的美景,还有人经不住大自然的诱惑可能会翻进山里来一场绿色度假,估计不久就会被护林员赶出来。 “你不知道吗,风哥没跟你说,他跟冬子提前去,好安排我们的行动。”听到赵三元的询问,秦阳把草帽挡在眼前,他的伤疤从嘴角到眼角,笑起来会连带肌肉,他嘴角轻扯,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十分可怕。 “可能是怕出了事被一锅端,分两拨还能互相提个醒,安全嘛。”秦阳接着说道。 赵三元看到秦阳把帽子卸下来盖住“货物”,他没再说什么。 冬子因为吸毒身材跟眼神已经变化,表外体征十分明显,而秦阳脸上独特的伤疤也是十分吸引注意力。 跟这伙人出行基本都是他来当司机,因为那几个都是通缉犯而且特征明显,坐在前头不安全,张风对此倒是显得格外淡定,甚至之前他都是一直坐在副驾驶。 “能记住我的没几个,基本都死了。” “你看我穿上正装,穿个短袖,谁知道我是谁啊。”张风说到这里的时候还露着笑容,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赵三元只觉得可怕。 张风有一颗大心脏,这使得他出入各种场合都能保持一颗平常心,有了心态就做起事情来就容易游刃有余。 他一开始还在想张风能不能安全回到漠县都是问题,结果还真的一路回来无阻碍。 就算一般人也不会知道副驾驶这个人是被警察局通缉多年的通缉犯。 想到张风独自带着冬子前往边村,赵三元皱了皱眉头,情不自禁抓紧了方向盘,有些不安焦躁,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而且也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路上人很多,特别是接近村口的时候,这里已经开始堵了,为此还特地出动了交警来维持秩序,平日可出入的村口现在只能进不能出,出村还得从另一头路口出来,距离县城更远,更麻烦。 本来二十分钟就可以到的路,现在三十分钟了还在村口墨迹。 往前去的人很多,往回走的游客也不少,这就导致了北林道的拥挤,谁让边村终究是小村,容不下这么多人,而且物资条件也不够好,不少人只能在村里跟城里来回往返。 两边的茂林十分葱绿,抬起头尽是风景,看起来让人愉悦了不少,但是几秒之后就被一辆车挡住。 车子一顿一停,秦阳不耐烦了,“这怎么还不进去。”拍座位就准备探出头来。 赵三元连忙把他赶回去,这家伙突然露脸,要是被路边的警察发现可不得了。 “快了快了。”赵三元指着前面不远冒着烟火气的地方说道。 村口都被小吃摊摆满了,赵三元虽然没看到,但是他已经能猜出来,烤肠,烤鱿鱼,烤面筋,还有炒粉炒面跟各种网红食品,虽然是夏日,但是并不阻碍人们的热情,这生意可不得了,特别是现在快入夜了,远远的都能听到人的吆喝跟叫喊,还有路人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好久没到这种场合了,像旅游一样,赵三元不禁感慨。 十分钟后,他才勉强把车头扭进村口,终于轮到他了。 两边果然都是卖吃的,路人很多,开车要小心翼翼,本来就是小村,这里路面划分都不清晰,只能减速慢行驶入之后找停车点。 就在他准备转弯的时候,他的车被一个摊位别了一下,是个卖烤肠的,就在路口处,差点撞到了,这摊位的位置有点奇怪,应该是刚刚推过来准备卖东西的,那人白色的褂子上面都是辣椒面跟油渍,他戴着口罩,留着汗,有些踉跄,差点被碰到之后也是连忙拉过自己的烤架,抬起头来,两人相望了几秒,赵三元打着方向,终于从狭窄了入口驶入另一条相对“冷门”的街道,随后扬长而去。 第80章 接近 “发现目标,赵三元疑似带领其中一人进入边村,车牌号应该是套的,黑p……”张北山发送完消息情不自禁擦了擦额头的汗,大热天的路边摊也不是好摆的,热的汗流浃背。 现在街上人很多,人流跟车流把他的推车都挤到了边角,本来还准备在入口处等待目标,结果他也没想到这些小摊贩来得这么早,而且人这么多。 看来,各行业都挺不容易的啊…… 一个妇人领着半身高的小女孩走过来,走到张北山的位置前面,女孩子热切的眼神说明了她很想吃,不过现在张北山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妈妈,我想吃这个。”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过来,指着翻动的烤架,上面刚好有几串热狗,冒着热烈的香气。 “不好意思,家里急事我收摊了。” 他准备转身就走,可是看到小女孩眼里有点失落又回过头来,从架子上面拿下一根,右手一串就把它递到女孩面前,“送你了,人多,跟着妈妈别走丢了。”张北山说完就走了,摊位直接被他摆在路上,他相信应该会有人来收拾的,比如不远处的那个城管。 他没着急卸下自己的衣服,径直走了出去,这个时间像他这样的人可不少,如果有什么方法能混入人群并不引起注意,那就是自然态的百姓了。 张峰在收到张北山的信息之后看着楼下的街道下达了命令。 他们缉毒组的人都已经过来了,在收到消息之后展开了部署,可惜的是消息只有两个模糊的地点,因为还没到最后时刻,交易地点不能保证,不过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幕后老大张风今天就将在这里展开交易! 消息来自卧底多年的老同志,十分可靠性,多次帮助他们截获,打击了危险的境内交易。 “目标有两人,在新建停车场下车之后前往了新民民宿,周边疑似有不少犯罪团伙,而且百姓来往也多,需小心行动,” 在截取了边村所有摄像头的信息之后,公安局这边也是拿到了现在村子里各街道的影像并很快锁定了嫌疑人。 但是,却迟迟不见他们最重要的目标人物,张风。 但是现在无法跟卧底接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次特地选在了人多的地点,看来很可能是要把在场所有人都当做他的人质,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排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危险物品。”张峰对着话筒说道。 他仔细统计了一下,光是疑似团伙都多达五十多人,他们多数三五成群眼神冷峻,缥缈地盯着路人,来来往往在街道巷子里面转悠,一看就是爪牙。 不知道张北山那边怎么样了…… “咳!咳!”张北山咳嗽着穿着油腻的白色厨师围裙走在路上,还带着烟火油渍的味道,一眼看过去就猜到他是路边的小摊贩,路人见状纷纷避让。 特殊时期宾馆都是人满为患,有很多人都会下单订购烧烤饮料,小摊贩跟外卖员走在宾馆里面并不奇怪,而且即使是摊贩,也有很多临时的摊主,这里就住着几个趁着夏至日的人流量,临时在这里做生意的人。 张北山一走进来就刚好看到赵三元跟秦阳爬上楼梯,他也转身走进了一楼的房间内。 谨慎起见他没有跟上去,因为上面可能布满了眼线。 进了房间他小心翼翼锁上了门,走到床边卸下伪装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干净的手枪放在了桌上。 这里也不确定就是最后的交易地点,根据赵三元给的消息,他们在这里的交易时间是凌晨24点,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半小时。 漠县的盗猎交易时间却定在了22点,也是半小时之后,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最让他好奇的是,他从下午六点就开始在村口蹲守,居然连张风的影子都没见到。 宾馆的老板也没换人,不知道是张风胆大心细还是另有打算。 张北山走到厕所的洗浴台边洗了个脸,用刮胡刀将胡子刮了个干净,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皱了皱眉头,感觉很久都没看到这样的自己了,嗯,简直跟自己都不像了。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他必须要跟赵三元碰一面才行,不过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如果上去的话就要解决耳目,这样一来很容易就会暴露。 没多久他就跑出房间,以厕所堵了为由找上了店老板的麻烦。 “你这厕所都堵死了,怎么搞的。”厕所里,张北山指着水面差点溢出的厕所,有些恶心,厕所湿漉漉的,老板看了一眼,他是一秒也不想呆在这里,怎么还混着一股奇怪的油渍味。 “哎哟!不好意思,对不起,这可能……” “这……”老板退出来站在房间里面,望着张北山,思考了几秒,“要不给你换一件怎么样。” “刚好三楼有一间空房,才收拾出来的,你看行不行。” “那间房更大,本来是一千块钱一晚上的,我也当做赔礼,你不用加钱,给你换成那一间怎么样。” “你也知道现在人很多,但是我们小村子住的地方可不多。”老板稍作试探,赔笑道歉加赔礼,一顿操作他早就习惯了。 房间,其实平时价格都差不多的,只是看现在人多“稍微”涨了点,往大了说,让顾客觉得自己大气一点,这样才不容易收到差评。 张北山皱了皱眉头,犹豫了几秒之后也是选择了和平解决,“可以吧,下次注意点。” 老板赔着笑,带着张北山换到新房间。 也是巧了,下午的时候发现这间房间的多入住了一个外国人,他要求补全住户信息,他还客客气气跟那人讲了不少道理,结果那外国人一脸怒意,拉着客户订房的人就走了,还给了他一个差评,晦气! 看那外国人一脸凶相,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人,亏得也是这样,正好多出一间房。 “有什么不满意的记得跟我说,可以的话给个好评……” “放心吧,谢谢了。”张北山脸上挂着笑容,点头答应。 当然得感谢,本来只是抱着碰运气换一个房间,如果能换到上面就是血赚,再不济退掉这间再想办法,没想到老板居然直接把他领到了三楼,不过就是有点对不起老板了,因为厕所是他故意堵的。 一张毛巾一块肥皂再打开喷头,简简单单,机会再来赔罪吧。 过来的路上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二楼没什么异样,但是有几个房间微微打开,可能有问题,三楼则人不多,基本都紧关着门,走道最里面的墙上有一扇窗,边上站着人抽烟,应该是站岗望风的,其他人都在楼道跟外面徘徊走动,倒是戒备挺严。 这里大部分是他们的人,少部分提前订的所以没占到房间,张北山有了些许猜测。 就在他关上房门送走店老板的时候,旁边的墙壁上传来了一下砰咚声。 第81章 真实的行踪 “赵三元,你是卧底吧。”秦阳一把抓过赵三元的衣领,扑通一声将他抵在墙上,质问道。 秦阳眯着眼睛,神色之中潜藏着杀机,赵三元跟他四目相对,随即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呵,这么久了还不放心,我有问题你问风哥去,你我都是在他手下做事,我又没有问题,都不是你该想的。” 赵三元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整理好了衣领,瞥了一眼秦阳,这家伙十分谨慎,比起张风来说,秦阳给他的感觉更加值得戒备,听张风说这家伙甚至还准备开新山立新户呢。 张风肯定是怀疑过他的,但是又没有证据,而且自己做事也算隐藏得比较好,张风从里到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与其说是疯子,不如说是物尽其用的枭,即使知道赵三元可能有问题,但是也留在了身边,就像即使知道秦阳有反骨,也不妨碍他的利用价值。 秦阳盯着赵三元看了几秒,才把手里的手枪给放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希望你别整出什么乱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听到秦阳的话,赵三元抬起头来,只见屏幕之中两个人被绑在凳子之上,是一个女人,她一脸惊恐。 看到这一幕,赵三元心里一揪,脸色顿变,情不自禁握紧双拳,寒声道:“你这什么意思……”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秦阳,随后直接从身后掏出手枪,子弹上膛,冰冷的手枪顶在了秦阳的头上。 “好了,这不是我的主意,是风哥,这不是怕出意外吗,他说这是我们的保险,放心,等我们成功交易之后,自然会放人,所以请你这段时间老实一点。” “等下我们跟隔壁的交易结束后,你的家人也会安全。” “你去旁边的房间跟他们说,货已经到了,二十分钟之后在楼顶交易,让他们准备好钱。”看到赵三元脸上的神情变化,秦阳淡淡道,颇有一种解气的感觉。 一个从别人手下推荐过来的人,不知道张风怎么想的,居然如此重用,之前几次交易出事他严重怀疑就是赵三元的问题,不过没有证据,反而被赵三元说是他从中作梗,导致他跟张风的关系越来越差,随后也被派去漠县执行任务。 “风哥呢。”赵三元反问道。 “风哥其实压根就没过来,他在漠县做另一笔交易,完事之后他会过来的,快去吧,你也不想这个女人提心吊胆吧,哈哈。” 秦阳心里憋着一口气,是对赵三元的,此时看到赵三元吃瘪,心里还是挺爽的,他往旁边房间看了一眼,刚才旁边有些许动静,那伙人应该是来了。 赵三元握着拳头,差点没忍住,他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沉思了片刻之后才吐出一个“好”字。 “记住,敲两下,连续三次。” 这是暗号,跟隔壁接头的敲门声。 赵三元把手枪揣回腰间,拧开了门,他左右扫了一眼,现在每层楼的楼梯间都有一个人在望风,其他的所有人都在外面看情况,如果出事之后他们能起到分散警力的作用。 “咚咚-咚咚-咚咚-”赵三元虽然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是依旧没能压住心里的怒火还有不安,情不自禁走了神,又多敲了一下。 “咔”的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缝隙,他一把推开了门。 就在他踏出房间第一时间,一阵凌厉的风声就从耳边刮起,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一只未知的手直接按在他的肩上,而且迅速想把他的手反扣住,赵三元虽然做出了反应,反手就掏出了枪准备对峙,可是还是被那个人先手一步用枪顶在了头上。 赵三元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很厉害! “别动。” 赵三元的眼神从头上的枪支移开,等他看清眼前这张脸的时候,赵三元愣住了,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这才注意到,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人,也不是国外的违法份子,而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反应慢了啊,三元。”张北山淡淡道,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他放下了枪,然后走到房间里面,从桌上拾起打火机点上了一支烟,望着有点愣住的赵三元,“别愣着了,说点话,但是别说太大声了,这墙隔音不咋样的。”张北山指着墙壁,淡淡道。 赵三元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这里是人张北山!跟他接线的漠县公安局同事之一!他的好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原来的人呢!还有……”赵三元言语之间有点复杂,尽管他压低了声音,还是能听得到他仍然保持震惊,在放下手枪之后还跑到厕所里面看了看,发现房间里面除了一个坐在床边的张北山,这里空无一人。 “呼---”张北山吐出一口烟,“还有什么。”他看着赵三元消瘦的脸,脸上多了点伤疤,手上也有刀痕,他的身材早已经没有了往年的那种健硕,而且好像还多了一点白发,神色之间已经没了当年的英气。 这么多年了啊…… “还有李昕,我不是说了吗,派人保护她,为什么她出事了!”赵三元一脸焦急,他立马走过来,站在张北山的身前,焦急道。 “嗯?不会啊,卢桥那边已经过去了,我问问……” 因为不方便打电话,张北山利用短信向张峰询问,紧接着他说明了自己意外来到三楼的事情,赵三元听到之后眉头一皱。 张北山也是明白了过来,原来交易就定在这民宿的楼顶! 但是另一伙人因为有事退了房,正巧他房间被他弄出问题之后老板把他调整到了这间房里……现在不能下去询问老板这里的人到哪去了,因为楼梯间有人手看着,不方便来回走动,容易打草惊蛇,而且退房之后即使是老板应该也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张北山眉头紧皱,看来他们的行动可能要改变了,赵三元还按照暗号过来那就意味着另一伙人没有及时通知他们。 “你能待多久。”张北山抬起头,询问赵三元,他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张峰,随后拍了拍床边,示意让赵三元坐下来。 “五分钟。” “等一下张队的消息,还有,我想问你,张风的具体位置。”张北山看着赵三元,问道。 “他压根没在边村,这就是个幌子,他骗了所有人,跟之前的计划完全不对,他现在应该还在漠县,而且那边交易也应该快结束了,如果现在还没抓到,那他可能已经在逃的路上了……”赵三元叹息一声,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在最后这件事上面,张风居然只通知了秦阳,而没告诉他。 看来张风对自己还是抱着警惕,而且通过自己还将警力吸引到了边村,这人真是好心机。 “什么!他不在这?”张北山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一只手托着下巴,如果按照交易时间,这边比那边晚两个小时,现在的话……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边村很小,想找到他们这个交易地点很简单,可是漠县多少算个县城,搜索交易地点的难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看书溂 所有人都被摆了一道啊…… 把赵三元跟秦阳派过来吸引火力,然后自己在漠县进行交易,他甚至怀疑连交易时间都有问题,是不是一切都在张风的掌握当中。 想到这里,张北山眉头不自觉挤在了一堆。 “冬子呢。” “没见,应该是跟在他身边了。” …… 桌子上传来了嗡嗡嗡的震动声音,张峰回信了。 “母子都没事,那个照片是我们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故意摆的,没让孩子过来,就委屈了一下她,放心。” 张北山看到短信也是舒了口气,立马把他转交到赵三元手里,只是这家伙为了这次行动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如果这次行动让张风跑了…… 果然,赵三元在看到了张峰的消息之后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握紧双手,“还好,还好,还好。”他抱着手机,嘴里反复念叨着。 见赵三元松了口气,张北山也跟着放心了不少,他在手机上再次回了个消息。 不过张风的行踪行踪现在却没人知道,即使他们可以打掉这边所有人,想抓到张风,也很是困难,因为那边还没有传来抓捕成功的消息。 那个家伙,到底想什么。 “马上到时间了,我先回去,十五分钟后让张队直接抓捕吧,这伙人我们可能要放弃了。”赵三元将手机递给张北山,站起身来,淡淡道。 他知道,这次抓捕不管成不成功,他都将失去在组织中的地位。 也就是说,这是他卧底的最后一次任务。看书喇 张北山点了点头,目送赵三元离开房间,就在门关上的下一秒,一声沉闷的枪响从门外的走廊传来,张北山直愣愣站在原地。 他兜里的手机也嗡嗡响起。 第82章 最后的行动 下面的门缝间流出一抹血红的花来,逐渐延伸到张北山的脚边。 张北山的电话响了,那边是张峰的喊声,“张北山,他们好像在逃!直接行动!” 电话挂断了,他把手抓在门把手上,缓缓打开了门。 暴露了! 他拉下了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他躺在地上,瞳孔睁得老大,在看到张北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用尽全力转过头来。 “暴露……了……”说罢,他颤颤巍巍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纸,缓缓地抬起手。 张北山转过头去,旁边的门是大开的,也就是刚才赵三元跟秦阳的房间,楼梯间的人也不在了,外面已经响起了枪声…… 他顾不得许多,这一层的人都应该跑了,他蹲下身来把中枪的赵三元扶起。 “赵三元!” “你坚持一下!” 张北山看到胸口出血,他想止血,可是发现怎么都止不住,看样子子弹已经贯穿了胸膛,血液把衣服都打湿了,张北山准备把赵三元抱起来送去诊所。 谁知道赵三元用手挪了挪张北山,气息奄奄地说道:“快追……张队……大家需要你,别让他们跑了,还有……这个。” “咳咳。” 巨大的困意袭来,赵三元感觉到胸口热乎乎又冰凉凉,然后好像失去了感觉,不痛不痒,但是好像也没有气息说话了,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搭在张北山的手上,手中的鲜血把手里的白纸都染成了红色。 “这是边村……他们所有的藏身点……快,快……去吧……”赵三元把纸条送到张北山的手上,手再也没有抬起来,眼睛也安详地闭上了。 张北山紧闭上双眼,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怒气,他紧紧握着双手,几秒之后站起身来把赵三元的尸体抱到房间里面,从桌子上抓起自己的手枪。 他打开赵三元刚刚递给他的白纸,带血的纸条上面记录了张风组织在边村的各个联络点跟藏身处,是赵三元用命换来的情报,这应该是在抓捕行动后给他们的,作为最后的消息,可是还没等到警方先手行动,他们的计划就被人发现了。 张北山拨通了张峰的电话并将赵三元牺牲的事情告诉了他,那边沉默了许久,最后缉毒组的所有警力全体出动,让本来热闹的边村瞬间更热闹了,只是多的是尖叫与哀嚎,子弹和片甲。 张北山在秦阳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找到,他直接跑到一楼老板那里,老板一看到张北山下来连忙小跑过来,冲着他喊道:“别出来,这边杀人了!” “回房间!回房间!出事了我可担待不起!” 老板的店门已经锁死,本来他就要溜到自己后屋里面躲着,结果才走出柜台就看到张北山从楼梯上来,连忙把他推到楼梯上。 张北山只是冷冷掏出了一张证件,“警察,请你配合。”张北山寒声道。 这可把老板吓了一跳,因为他可是看得清楚,自己的房间里面跑出不少持枪男子,而且自己楼上,好像就响起了枪声…… “警察同志……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我没杀人啊!” 店老板怎么也没想到住进自己店里的居然还有警察,自己店的店要是被波及,那指定是开不下去了,他连忙解释道。 “监控,我要看监控。”张北山指着柜台角落里亮着红光的摄像头。 “好,好。”老板还想解释,但是看到张北山的眼神之后忍不住被吓到了,他带着张北山进到柜台的电脑面前,打开了自己的监控,心里是又慌又悔,早知道就不安什么监控了,这下自己的酒店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画面从秦阳跟赵三元进店都很正常,而后是张北山进来,之后又转到楼上,直到那声枪声之前,店内又进来一个男人,个子很高大,穿着长袖的衬衫,之后不久楼上就冲出来一群男子,再过了几分钟上面爆发了枪声,又有两个男子从上面下来,其中一个带着帽子跟那个高大的男人一起出来,张北山一眼就认出来了,戴帽子的那个人正是秦阳。 他把时间调整到高大男子进来那个画面,指着屏幕,问老板,“你知道他是谁吗。” 老板被张北山一问,顿时吓得战栗起来,赶紧伸出头眯着眼睛盯着屏幕,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之后右手拍向大腿,惊道,“他就是之前住312房间的那个人,就是原来你那间的客人!” “因为他带了外国人但是手续不全,后面他自己退房了,我才把房间给你的……” 张北山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过来! 那房间他跟赵三元接了头,不巧的是刚好赵三元进入房间之后这人就过来找了秦阳,所以赵三元就彻底暴露……想到这里他深深出了一口气。 运气太差了!刚好撞上了这个时间…… “开门,别乱动,还有楼上你别去,等警方来收拾。” 老板也是哈哈点头不敢多言,直到目送张北山离开之后他又把门锁上躲到屋里。 本来热闹的街道现在是空空荡荡,黄昏的灯光下满是嘈杂的人声,喊声,尖叫声,无数人对着警察怒喊。 很多人仓皇下山,还有不少人已经趁乱跑到了苛山里面,都是害怕这里的持枪份子伤到他们,现在警察已经把村子全部围堵得水泄不通,就连通往山林的入口都已经被警方控制住。 虽然场面很乱,但是这是没办法的,这也是张风将地点定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吧,他要的,就是乱。 为了抓捕张风,来到边村的警力基本是县城公安局一半,足以证明张风的派头之大,可惜的是他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另一个地方。 张峰此时已经到了民宿楼下,这边刚才已经发生了几声枪战,无数特警在这里搜寻,张峰此时看到张北山从店里出来。 “北山!”张峰穿着警服冲了过来。 “张队,地图收到了吗。”张北山指的是赵三元留下的组织人员的藏身图,如果秦阳他们发现有诈,想要逃跑的话,除了混在人群当中,其次就是找村边溜进山林,而秦阳的模样是做不到混在人群中的,他只能另寻其他地方逃跑。 这里可不是大县城,警力能够很快覆盖,现在村子的边上都是警方的人员,秦阳如果发现第一时间跑不掉,他肯定会想办法集结人员再突围。 “收到了,而且刚才技术部那边已经从街道监控基本锁定了秦阳的位置,我准备过去。” “嗯,好。” “你拿着吧。”张北山把白纸塞给了张峰,虽然张峰也算他的队长,比他年长几岁,但是两人之前一直都算是好朋友。 “漠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张北山紧接着问道。 “冬子已经锁定,但是张风……依旧没找到。”张峰从张北山手里结果染红了的纸张,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漠县那边他也是时刻关注着,因为两边的行动都是同步的,任何一边的进度有误差都将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 张北山点了点头,思考了两秒之后目光凛冽地往外走去,张风,是他绝对不能放过的。 这个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虽然不知道他跑了没有,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去那边找他。 张北山看了一眼手机……还没到24点,还有可能! 张峰默默望着张北山离开,并没有阻止,他知道张北山要去干什么。 “跟我来!”张峰扭过头看向街道远处,对旁边的警员喊道。 第83章 联合行动 傍晚林业从林场到漠县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面,林业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赶了过来,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来自林业局的两个人,毕竟考虑到这次的交易规模,三个人也只怕是不够。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生面孔,唯一熟悉的也就一面之缘的副局长赵长洪跟何修远,其他的人林业倒是没有印象。 本来作为林场配合人员的应该是张北山,看到林业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何修远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张北山呢。” “他有些私事所以没办法抽身,我就过来帮他解决一下这边的事情。”听到何修远的疑问,林业回道。 看来何修远也并没有具体知道张北山的行动,在场所有人只有副局长显得比较自然。 “话说你不要紧吧,你的腿……” 何修远在坐在轮椅上呢,没想到他也过来参加这次事情,偏远县城的公安局处理大案的时候还真是缺人,这个张风同时在两地展开行动估计也是为了拉扯警方的力量。 那个缉毒组组长张峰也不在,想来应该是跑到边村处理毒品交易了,那边还是大头,毕竟幕后主使就在那边,希望他们能安全回来。 两边的情况都不乐观,一边是幕后主使的亲自行动,一边是大县城里面的未知交易,卧底给来的消息只说明了有张风库存的动物交易,虽然规模也很大,但是也不好寻找。 现在距离说好的交易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已经查清楚交易地点了吗。”林业问道。 听到这话,副局长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是拧到了一块,看起来情况并不乐观,因为没能从赵三元那里得来更进一步的消息,唯有靠他们一步步排查,如今赵三元去了边村,这里的情况他更是不可能知道,按照张风小心翼翼的心理,也不可能将最细的地点跟他说。 副局长没说话,大家都能从他的眼神看出来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之时,一个穿着警服的人突然从门外跑进来,带着喜色,“赵局!他们行动了!” 赵长洪一听,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拉着他往外面走去,林业看两人到外面大约几分钟,赵长洪才回来,刚才来的那人就是刑侦科组长武明荣,卢桥他们果然在赵三元的前妻家逮捕了张风派过来的不法分子。 就是不知道能否从他们嘴里问出交易地点,如果这是一般手下,估计得到结果可能性不大,但是现在可不是能放弃一丝希望的时候,只要哪怕存在一丝可能,他们都不能放过,赵长洪立马让武明荣再过去询问。 真是苦了赵三元,还好自己这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赵长洪重新走进办公室,从他缓和的神情上面看得出来,应该是得到了一些线索。 距离得到的交易时间22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而且从他们刚才的行动来看,应该是没错的。 “赵局,怎么样。”办公室里面何修远先开了口,他虽然现在坐在轮椅上不能上前线去,可是不代表他就不心急,对于张风这种恶徒,他们所有人都恨不得立马抓捕归案。 “有些线索了,等老武那边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没办法,张风太过谨慎,可能连最亲近的手下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众人闻言陷入了沉默,监控,无人机这些设备基本能用的都用了,可是居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出入车辆或者说人员,并且刑侦队那边也在努力寻找新的情报,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接近了21点,距离交易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林业几人倒是没事,各自玩起手机,林业看着地图,也陷入了沉思,漠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如果规模真的很大,不可能不留下行动的轨迹。 警方没找到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单单是上次那一个仓库可能就不是小七座能拉上的,这次的规模,想运输或者交易的话……那只可能是成批量的小车或者说……大型货车! “抱歉,让你们就这么过来了,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们找一下可疑的盗猎运输车辆。”就在林业思考的时候,赵长洪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林业等人说道。 “当然,只负责搜寻,并没有危险,我在想,没有人比你们懂了解那些保护动物,或许你们能在我们预料不到的地方发现什么。”终于,赵长洪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因为标准的程序应该是确定或者已经解决的情况才能向林业局那边申请专业人员,但是这次行动的难度太大,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跟上级商量进行联合解决,如今看来得需要他们的帮忙了。 本来还想着在几人来到之前就找到交易地点,但是现在看起来困难…… 之前的行动在赵三元的帮助下基本都能解决,果然这次张风亲自出马事情的难度就变大了许多。 赵长洪眼神中带着期望,这是在询问林业等人的意见,这可是漠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请求,几人自然没好意思拒绝,最后也是决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几人准备出去街道小巷查看情况。看书溂 本来不打算出动的何修远听到之后,也是选择了陪同林业一起,他虽然不能跑,但是开车才踩油门还有刹车还是没问题的,几人安慰他别冲动,他差点站起来表明自己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无奈,赵长洪才点头答应。 说行动就行动,林业跟着何修远出了办公室,至于其他两人则是跟着不同的警察进行盘查。 “修远哥,你这真行吗……” “好家伙你也不信,别扶我,我站起来给你看看!”何修远扯着林业的手缓缓从轮椅上站起来,站稳了几秒钟,“你看,其实站起来没啥问题,就是走动的时候拉到筋骨还痛,而且跑不了。” 没想到何修远恢复这么快,林业瞥了他一眼,站起来感觉还行,但是跑动估计就悬了,“好了,坐下吧,争取早点恢复。” 林业跟着何修远上了车,他坐在副驾驶,看何修远绑好了安全带,“就算不珍惜自己的小命,他也会在意我的吧。”林业看着腿脚稍有笨拙的何修远,暗道。 “有想到去的地方的吗。”何修远突然问道。 “哈?瞎开吧,万一运气好能撞上呢。”林业被他的话逗笑了,明明是跟着出来的,居然问他去哪。 林业想继续刚才想到的奇怪地方,索性就让何修远看着开,嘱咐了他让人少的地方走比较好。 “犯罪的人不都这样,心慌所以不敢走人多的道路,是不是。” “确定?”何修远怎么感觉林业另有所指。 “当然。”林业微笑着点头,总不能说担心你开车不安全吧。 第84章 明面的阴谋 “下车下车!”出城的路上警察对着出城的车辆一一盘查。 男子掏出身份证,又指了指后座已经醉倒的男人,“我送我朋友回家。” 车门都没打开,就能闻到一股醉醺醺的酒精味,男子配合警察下了车,然后走到后面打开了后备箱,里面啥也没有,只有几箱子酒,看起来真是老酒鬼了。 警察随便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现在村子里也是热闹,带酒进村的人很多,毕竟谁也不想在里面被宰。 司机拿着酒精检测仪吹了吹,万一这家伙也喝了酒,那就涉嫌酒驾,危险驾驶,喝了酒的司机带着没喝酒的人上路,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现过。 今天下午县公安局下令设卡,在城区多个道路进行“封城掏窝”行动,表面是打击犯罪,但是听说是为了抓几个犯罪嫌疑人,不过他们这一查还真是发现了不少有问题人员跟车辆,酒驾进局子的也不少。 “没问题……走吧。”警察摆了摆手,让车辆通行过去,那边村子人流量已经很大了,还发生了暴乱,估计再过不久就禁止车辆同行了。 “老李,啥时候能回去啊!” “快了,24点就可以回家。” 旁边走过来一个警察,伸着懒腰,百姓们喜欢的热闹,他们可不喜欢,因为这个时候就得他们来加班了。 车辆向着林场的方向远去,男子摸着崭新的皮革,豪华的内饰让他心生贪恋,情不自禁抓紧了方向盘,他悄悄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才发现那个醉酒的男人已经正正地坐在那,手机上亮出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给他吓了一跳。 “到林场,南林道那里停就行了,听说前面堵车,麻烦你了。”男子从兜里摸了摸,从里面翻出几张钞票递过来,还说了一句谢谢。 开车的司机一只手开着一只手顺势接过,娘的,真有钱啊这人,只是帮他开个车短短几公里就到手三百块钱,这是哪里来的大老板,西装革履的,真有派头。 二十分钟前,一个醉醺醺的西装男在路边的打牌处喊找代驾,没有人理他,当他开价一百的时候有人回头了,当他开价两百的时候有人主动走上前去。 最后神秘的老板选了他,说好的两百块钱成了三百,男人突然生出一丝邪念,但是转头就看到了路边的人流还有刚才的警察,又把他带回了现实。 刚才还醉醺醺的男人也醒了,算了算了…… “谢谢大哥,大哥做什么生意的啊,这么有钱。”司机在前面试探问道。 “我就一小卖货的,小生意。”男子低着头坐在后面,听到司机的询问,他抬起头,收起了手机,脱下了外套,淡淡道。 …… 漠县,回龙路。 林业握着两瓶水从街边便利店里面走出来,一把丢给了靠在车上的何修远,他靠在车头上,望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疾驰的车辆,唰唰唰的车轮声让人静不下心来,“修远哥,跑了半城,怎么没看到可疑车辆呢,今天往城区内走的车辆你们都查了吗。”林业深深喝了一口水,看着人来人往的路口,说道。 “早上就开始行动设卡的,我也是下午因为人手不够才过来,但是……”何修远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因为自身受伤还有林琳受伤,他都没参与任务,局里也安排了他的休息,这次过来都是听闻行动很大,才特意从医院过来帮忙。 两人开车一路盯梢,在街道上寻找可疑车辆跟人员,结果走了差不多三十分钟都没有太大收获,林业望着前面的拐角,突然说道:“对了,那个店你们怎么处理的。” “什么店……”何修远还在车上,因为腿脚还不是很利索他就没下车,林业手指着前往,何修远顺势看过去,那位置……思索了几秒钟后,他明白了!那边是帮助陈森打印绝密文件的打印店。 “噢……那个啊,那个还在的,可能过几天就会查封了。” 陈森的抓捕是秘密进行的,因为陈森这条线很重要,他们并不希望打草惊蛇,打印店那边公安局已经进行了监控,严查每一个出入的人。 现在检察院那边已经准备对陈森提起公诉了,陈森基本供认不讳,再过几天媒体上面必然都是陈森被带走的新闻,到时候这店肯定也逃不掉。 林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靠在路边上休息了两分钟之后准备上车,他把瓶子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一辆消防车鸣着笛从路边驶来。 因为是红灯,车辆在交叉路口停了老长一排,可是前方的车辆听到鸣笛声纷纷避让,后面的车辆也开往路旁,不多时就让出一个“违规道路”,消防车顺利通过了路口。 “说了防火防火,森林里面防住了,城里没防住。”林业说道。 “不是……你看,那个浓烟,那个位置。”林业拉好安全带,何修远突然指着前方,缓缓说道。 因为漠县的楼房不高,火灾引发的黑烟在火势雄起的时候还是很容易被看到的,林业低了低头看过去,那个黑烟处……这不就是他那个小巷的方向吗! 林业心里咯噔一下,何修远让林业赶紧上来,直接启动了车辆,这是来自警员的第六感,他感觉这火,很可能烧的就是那个地方。 五分钟,在等了两个红绿灯之后他们顺利到达了火灾现场,而这里,恰好就是刚才他们谈论的地点,这条小巷子里现在火光炸裂,冒着烈火跟黑烟,大火将深巷最里面的打印店吞噬,无数人在楼上,在路边围观。 在消防士兵的猛力扑救下,火势已经完全被熄灭,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少人在路边观看,拿着手机拍视频。 “这什么情况!” “起火了没看到吗。” “卧槽,怎么搞的。” “不知道怎么烧起来的,我看到的时候已经燃起来了,烧了有十几二十分钟吧,还好这个小巷人少,消防来得及时,几分钟就扑灭了,就是不知道里面啥情况,死没死人不知道……” 路人在谈论火情,林业跟何修远相视一眼,他们都知道,这很可能不是简单的火灾,最重要的是,偏偏是这个时候发生意外。 何修远转身离去,立马拨通了一个电话给赵长洪,这很可能这是他们的行动之一,打完电话之后两人撤回了公安局。 公安局这边,接到何修远电话的赵长洪立马就跑到交管部门查看监控,可是这不看还好,一看却不得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模糊,但是又熟悉的脸,整整愣了好一会,他赶紧坐在电脑面前,甩动着鼠标,打开系统,没一会桌面就弹出一个人脸,图片更加清晰,大致轮廓脸型甚至神色,都跟摄像头里面稍有模糊的脸很像,可以说几乎一样的脸出现了。 赵长洪直直盯着屏幕,瞳孔跟嘴巴都情不自禁张开,因为摄像头拍到的这个人他就是……张风! 第85章 诡异的行动 6月20日,21点50分,距离赵三元说的交易时间只有十分钟。 何修远跟林业赶回去看到赵长洪站在门口一脸阴霾,何修远也感觉到了其中可能有什么问题,滚着轮椅从外面进入办公室,立马问道:“赵副局,火灾那边是什么情况。”看书溂 赵长洪闻言没说话,叹出一口气,“过来看。”,林业两人跟着赵长洪走到电脑面前,监控播放,他们看到一个西装男走进打印店,没到三分钟之后又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房间里面没几分钟就开始燃起烈火。 关键是这个人还在巷子里还看着火势变大之后离开,走了没几步最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监控,带着笑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这家伙,简直就是目无王法! 这都不是最让人惊讶的,最重要的是这张脸,看着十分眼熟,在看了几遍监控画面之后,林业才恍然。 “这人……张风?”林业皱着眉头,突然脑海里印出一个人的脸,因为这段时间搜索他的事情,看了不少资料,所以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就冲了出来,就是他。 何修远瞪大眼睛,从林业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他好像也是反应了过来,更惊讶的是为什么林业能认出来。 “嗯。”赵长洪点了点头,基本确定了。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县城里!不是说在边村吗!”何修远指着暂停的视频,问道。 “这就没人知道了,也许他一直都在城里,我们得到的消息或许压根就不对……”赵长洪心头宛如压上了一块铅一样沉重,他刚才已经调出警力前去事发地点巡逻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抓住这个团伙老大。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精明。 这也让林业不禁哑然,这张风果然够嚣张,网上的相关记载看在眼里,如今他还这样公然挑衅,不得不说,警方也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消息是假的,张北山看来是要无功而返了。 先放出自己要到村子的行动计划从而分散掉大部分警力,然后自己骗过所有人依旧留在城中,但是……为什么他非得出现在这个监控面前,明明可以做到完全隐蔽的,为什么却要出现在那里。 “也许他一直都在城里……”林业听到赵长洪的话之后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何修远也准备出去查看情况,他这次没打算喊林业,结果林业突然说道,“等等,修远哥,我怀疑,也许……他现在已经不在城里了……” 林业的话让何修远停了下来,赵长洪也侧过脸来看着林业,林业这话什么意思。 两个人的目光都被林业的话吸引了过来,而林业却反问了一个问题,“能不能告诉我现在边村那边是什么情况。”这句话一出,赵长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林业作为局外人,说出这句话象征着什么。 “漠县,22点,边村,24点是吧,x代表的是张风。”这是林业从办公室得到的消息,准确来说他“截胡”了送给张北山的外卖,不小心得到的消息。 “你从哪知道的,这可是机密。”赵长洪盯着林业,问道。 何修远已经在办公室里面感觉到了火药味,他立马滚动轮椅回到两人中间,抬起两只手架在两人中间,开口道,“副局副局,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应该是张北山跟他说的。”何修远向林业使了眼色,他当然是不相信林业窃取机密这种事情。 从林业之前打听他的事情何修远就能感觉到林业大概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可是没想到居然知道这么多。 “是吗。” “嗯,北山哥告诉我的。”看到何修远把矛头丢给张北山,林业也点了点头,这消息是意外得到的,但是的确在他们苛山办公室。 “张北山那家伙……”赵长洪显然有点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而且看到何修远也偏向林业,他这才松了口,这家伙或许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而且张北山都……沉思了几秒之后,赵长洪开了口,“那边的交易被打断,我们提前出警抓捕了,抓了几十个,可能有漏,但是头目都抓到了。” 这是刚才在漠县带队的局长传来的最新消息,那边出动之后势必会影响到这边,所以他才会如此着急寻找到这边的交易地点,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那边的计划本应该在漠县之后的,结果发生了意外,行动不得不提前。 林业闻言之后沉思了一下,一只手放在下巴摩挲。 “这样……也就是说,我们得到的消息并不是全错,至少,交易的确是存在的,但是,张风却完全没有按照计划行事!” “我想说的是,你们的卧底,应该早就暴露了,而且反而被利用,导致警方的行动完全跟不上他,他现在也可能不在城里了,我认为可以优先找出漠县这次行动参与者比较好。”林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那纸条,铁定就是他们的卧底给回来的。 他虽然可以完全不管这件事,但是往深层次一想,他的工作,不也是在打击这样的行为吗,更何况,张北山还有他们,都付出了这么多…… “既然边村那边照计划行动了,这边想必也一样,不过那边出问题很可能会影响到这边,我们要查的,不是出入车辆,而是原本就在城里的大型车辆!” “就像赵副局说的,也许,他们不是这两天才开始行动,而是……早就准备好了。” “或许可以查一查前几天就停留在城中的货车,至于张风……我也不太明白,他可能只是想吸引一下注意力……”林业没再说下去,因为张风的行为的确奇怪,就好像故意让警员去抓他一样。 吸引火力吗?张风这个人真的奇怪,警方仿佛对他造成了巨大威胁,但是又没能实实在在抓捕到他,看起来好像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知道了有卧底还依然执行计划,这不是把自己组织的成员往火坑里面送吗…… 而且还把自己建立的联络点烧了个干净,难不成金盆洗手准备捞完这波钱就出国享受了吗…… 赵长洪跟何修远听完林业的话陷入了沉默,赵长洪看了眼林业认真的表情,他把何修远领到外面旁边的办公室里,让林业等一下。 两人出去之后,林业思前想后,他打开手机,给张北山发了一条短信。 第86章 顶峰对决 6月20日,22点10分,距离警方得到的行动计划开始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风与林的摩擦声呼啸在耳边,司机开车将张风带到了南林道的距离苛山不远的山脚下,现在这里人潮很大,基本都是往回走的,嘈杂的人声跟嘟嘟嘟的喇叭让人烦躁,即使是入了夜也不安静。 “听说了吗,前面大批警察。” “听说有人在那边聚众吸毒。” “我还听说有通缉犯在那边杀了人!”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快溜快溜,狗命要紧……” 车辆已经没办法继续前进,灯光下,路面乱哄哄的人群往下走,道路往上看去无数人眼中泛着莹白的光,吵吵嚷嚷的,车辆的喇叭声连续不断,现在的林道上,就像乱作一团的事故现场。 道路两边都是警察,他们在维持秩序,不仅要防止交通事故还要防止踩踏意外,难以想象,这个春秋冬都没几个人的林道此刻是几双眼睛都盯不过来。 替张风开车的司机也只开到一半就发现了问题,最后选择把车辆停在了林场外,他还纳闷为什么这里堵车了。 张风笑笑让他到此为止,司机从张风手里收了钱,看到金主也清醒了许多自然也没再说什么,反正不亏。在看到司机转身离开之后张风卸下了自己带着酒气的西装,全部丢进了后备箱中,换上一套长袖的衬衫,他坐回了驾驶座,点上一支烟,观察人群跟警察。 刚才把酒倒在衣服上请人过来开车,如今成功出了城,现在只要回到他的大本营,这趟就算成功,剩下的只要等待消息就好。 在观察过后他回到后座,从座位底部摸出一个小型的密码箱放在了副驾驶,然后倒车回到了林场,前进是不可能再进了,现在大批私家车从村子里撤出,这边进村的车辆都被堵在了路上。 村子里爆发枪战,一时间原本村子里的人流都往外跑,而城内现在严查,本来上山进村的游客就会被往县城走的人堵住,而道路也不是很宽,一下子就使得村子到县城的路陷入了瘫痪。 特别是南北林道的交通尤为严重,旁边还是林场的山林无处可以停放,车辆在两侧人流中只能往下而去,警方紧急联系林场的人开放了林场,现在林场里面的停车场跟外面的道路边上都是私家车。 警察现在不可能还有精力针对林道严查,主力不是在边村就是在县城,城内应该还在搜寻他的身影,至于他仓库的那批动物,还在城里,由冬子去交易。 几百万而已,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小钱了,只要他亲自交易的批货流入那些人手里,回去之后再批量生产,哈哈……想到这里,张风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接下来……上山。”他转动着三个滚轮,没几秒钟密码箱就“咔嚓”一声,他手一抬,密码箱打开了,里面一沓又一沓的钞票,不是红的,而是墨绿色的百元大钞,上面盖着一份白皮文件。 为了确保无误,他再次打开了看了一眼,这才确定今天的苛山没有危险。 “难得啊……”张风微微一笑。 虽然有警察在维持秩序,可是这么严重的交通堵塞,加上天黑,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警察岂能看得过来,张风趁着警员一不注意翻越进了苛山,这里他再熟悉不过。 路过营地的时候他情不自禁扭头观察了一下,看到里面红松腰的位置还新建了房屋,虽然也是小平房,但是比起之前更好了一些,门缝下面还有一缕光线,应该有人。 望了几眼之后他就继续往上走去,这一路上基本都没遇见什么人,看来张海光的死还有边村那边的影响也让不少人不敢随便上山,这也好,能安静地翻过这座山林。 一切都没多大的变化,月落乌啼,鸟儿的翅膀在林中拍打,树叶的舞动声音在耳边徘徊,月光跟树影交错,张风不紧不慢,他一个人往上而行,下山的熙攘声也逐渐被淹没,很快就到了山顶。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月光下,苛山的山顶居然站着一个人,月亮半圆,从侧面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射在顶端的地上,张风没能看清楚他的脸,因为他是侧着身子看着远方,不过穿着休闲的衣服,像是个游客, 张风的手枪收在密码箱里面,他眯了眯眼就,低着头准备加速走过去,兴许只是哪个游客不小心跑到山顶来看风景,而眼前的男子听到声音之后转过头来盯着张风。 “走这么快,急着去哪,风哥。”没想到的是,男子率先开了口,而且一下子把张风给惊到了,张风重新转过身来,两人距离不过三四米,张风这一次看清楚了他的脸。 这是…… “张……张北山?”张北山刮掉了胡子,穿着看起来比较年轻,但是脸上的轮廓却没变化,几秒钟之后张风盯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特别是这双坚毅沉稳的眼神。 张北山闻言,面无表情说道:“你动作很快啊……” 谁能想到,计划中最重要的嫌犯,所有人都在抓捕的犯人,居然若无其事地从城里出来然后准备绕过苛山逃避掉警方的围捕。 “别看了,没有别人。”张北山看到张风的头微微侧动,眼神在扫视着什么,他淡淡道。 张风提着密码箱,内心有些惊讶,开箱取枪已经来不及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边村抓捕秦阳吗,而且为什么他的行动路线会暴露…… 所有人都在按着他的剧本演戏,唯独张北山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张北山掏出手枪上膛对准了张风,“你但凡敢跑一下,我这把枪就可能走火。” 张风当然知道这个张北山在威胁他,但是他的确没有办法,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被张北山在这里狙击到,是他的失策。 “呵……哈哈哈!”张风肆虐地笑了,还有些嘲讽的意味。 “你刮了胡子就像回到了三十岁一样,年轻多了啊……” 张北山没回答他的话,“箱子,给我。” 张风瞥了一眼脚下的密码箱,一脚把他踹到了张北山的面前。 “秘密是七七七。”张风淡淡道。 第87章 业火的真相 张风好像也没有了要离开的意思,张北山深深望了他一眼,输入密码后打开了密码箱。 一箱子满满的美元大钞摆在面前,一沓又一沓地叠在里面,里面还放着一把手枪一份文件一小袋白色粉末,钱币的墨色在黑夜下刺激着张北山的眼球,这一箱子少数也有百万美元。 张北山叹了口气。 张风见状连忙开口道,“怎么样,这里面可是整整三百万,美元!” “跟我合作吧,一年给你一千万!这都给你花几辈子了吧……”看到张北山将密码箱合上,张风神色有些急了。 张北山查看完里面的东西站起身来,没有回答张风的问题,而是问道:“这不是你贩卖保护动物得来的钱吧。”虽然狩猎动物可以赚钱,但是不可能暴富,而且一千一千万也很难做到,不仅需要庞大的交易圈子更需要不断绝地进行盗猎。 “盗猎?那值几个钱啊!” “我跟你说,我已经开了新业务,一年随便搞个几千万不是问题,只要你过来帮我,以后我们平分,我赚的钱有你一半!怎么样……”张风看到张北山好像不为所动,有些着急,情不自禁往前走了过去,他知道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只要张北山肯放过他…… 如果能拉上张北山这种警方人才,绝对是一大助力。 “业务?说得挺好听,你可真往你脸上贴金,这个就是你眼里的业务?”张北山冷冷道,手里出现了一包白色粉末。 这家伙,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制毒渠道,听他的话,应该是已经掌握或者说已经制作出了这种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这一箱子钱可以使多少人丧失心智啊…… “咳,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多值钱,我们拼死拼活搞几个保护动物也不过几千块,这玩意一克一两百块!暴利!跟我混,我保证你吃好的穿好的,想要多少钱,多少女人都没问题。” “把你银行卡给我,明天给你打一千万,怎么样。”张风嘿嘿笑道,他试着往张北山那边走过去,看他是不是动摇了,如果能接受,那就有希望。 护林员,工资一个月几千,干特么一辈子都没有这个一天来钱快,几百万摆在眼前,一般人谁能抵挡住赤裸裸的金钱诱惑。 张风才走出两步,接近了张北山一米,山顶上就传出来一枪声响。 “砰!”的一声,张风冷汗直流,本来还想往前迈的脚步瞬间就放下了,因为这一枪打在他的身后,子弹从他的胯下穿过去,身后的地上因为子弹的炸裂爆出一个大坑。 “没打身上是因为一会不方便带你下去。” “这枪声听着熟悉吗,都快七年了,还记得这把枪的声音吗。”张北山淡淡道。 张风神情一惊,听到张北山的话之后抬起头,目光放在手枪上,这把92……他想到了一个叫张义的男人……“上阵父子兵啊,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你们逼成这样。” “为了我一个人?” “不,为了人民与国家,为了自己。” 张北山将手枪收起来插入腰间,盯着张风,继续问道,“七年前的那场大火……是你放的吧。” “哼!要不是你父亲当年将我逼得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张风想起那天的绝境,依旧无法忘怀,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逼退到那种程度。 张义对他穷追不舍,一直从露河岭对他穷追不舍,手下一个个分散开来,其他人也被警方抓了不少,最后快到白桦林的时候,他用打火机引发了山火,用大火将所有人阻挡在那边,这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烈火焚烧了半天,他只知道他逃跑了,并不知道张义因为他的故意纵火留下暗疾,手枪也在大火中遗失。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直接选择了退出苛山,接近一年不敢再有动作。 “你父亲还好吗,这么多年了不会还惦记着我吧,让你过来抓我?哈哈哈!”张风也算气极反笑,指着张北山笑道。 可是还没等张风反应过来,一只铁拳接近迎面就轰了过来,一拳将他干倒在地,鼻腔里面流出血红,脸上火辣辣的痛。 “开枪打死你真是便宜你了,但是犯人反抗,我使用点手段,这很合理吧。”张风的话点燃了张北山的怒火,他把别在腰间的手枪上了趟,丢在身后,切齿道。 看到手枪被丢在地上,而且就在张北山身后,几米远的距离。 张风用手一把擦掉鼻血,揉了揉面门,眼中阴厉,这家伙……他紧握双手,拳头发出咔咔响声。 “来。”看到张风蓄势以待,张北山不屑笑笑。 张风也是经过格斗训练的,身体素质很好,可是在张北山面前,基本都是防守着打,不断找机会接近手枪,只要有机会拿到那把枪,就可以反杀! 十分钟后…… “你他妈……”张风鼻青眼肿,腹部剧痛,衣衫褴褛,一只手使劲扣动扳机,手枪却没有反应,张风一直在找机会接近手枪,结果在挨了一顿暴打之后终于找到机会,结果手枪里面居然没有子弹! “张北山!”张风气得发抖,下一秒直接被张北山一脚踹翻倒地,仰面朝着天际。 “张北山……”视线都模糊了,身上更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张风想抬起手,却抬不起来,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运气好,猜对了。”张北山见状,蹲下来对他说道,从他手里拿回了枪支。 张北山在旁边的林里找到藤条,把张风紧紧绑在树上,望着几乎接近晕倒的张风,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抗揍,张北山的指骨都有点隐隐作痛。 “呼--”张北山深深呼了一口气,走到山顶边上,目光无尽深远,终于啊!终于,父亲,你可看到…… 张北山确定了张风已经没有力气再逃脱,他走下去,拨打了电话,不到半小时,边村那边就派出了一堆警员赶到苛山的营地。 在众人警察的眼前,张北山背着一个男人,从山上慢悠悠走到了他们眼前。 张风被张北山放下来,此时的他已经是没了说话的力气,脸上淤青大片,身上的衣服上面都是血迹。 所有警察都震惊地看着张北山,张北山缓缓说道:“张风,归案!” 第88章 交易之地 6月20日,22点20分。 林业跟何修远在公安局等待,副局长赵长洪已经再次派人展开调查。 “若是这次没能抓到张风,下一次抓捕就更麻烦了。”何修远坐着办工作面前,眼睛紧盯着电脑上的画面,他在查看街道的监控,他们从交管那边获取了漠县各处,包括一些村落,郊区的视频信息。 林业坐在他对面,跟着帮忙检查监控中的可疑车辆跟人物。 刚才赵长洪考虑之后决定让漠县各个派出所调出部分警力用来调查一些监控死角,还有郊区,他觉得林业说得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便让人针对过往几天的停留车辆进行重点检查,兴许能发现什么。 他们之前一直依靠赵三元传递来的内部消息对犯罪行为进行打击,对其产生了一定是信赖,这次消息不够精确,在行动上难度无疑是增大了许多,最可怕的情况就是,张风明明知道赵三元是卧底,依旧给了他消息,最后反而利用透露给警方的消息完成了逃遁。 林业也是看得眼睛发酸,盯着画面不断地寻找可疑车辆,他检查的是前两天的车辆,可一个县城一天出入这么多,寻找犯罪分子就宛如大海捞针一般,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几分钟就能看得出来的。 “你休息一会吧。”何修远见林业揉着眼睛,开口道,这本来就是他们公安的事情,他让林业去旁边休息结果林业却选择过来帮忙,不禁让何修远有些感动。 “那我出去一会,如果有发现再跟我说就行。”林业起身向门口走去,他拿起手机,走到外面准备给谢安安打个电话,因为他在手机上看到了林道暴乱的视频跟动态。 “嘟-嘟-嘟-”通了,谢安安可能不在上山…… “喂,干什么!” “你跑得真好啊,把这种破事交给我,这边出事情了,我被主任叫过来维持秩序。” “你在哪呢!”林业回过神来看着手机,那边传来了谢安安骂骂咧咧的声音。 “啊哈……谢安安,你那这么吵吗,你在哪呢,我跟修远哥在公安局办事呢。”电话那头的传来车辆的喇叭声,各种杂音让人感到很乱。 谢安安简要跟林业说了那边的情况,林业点了点头,让她注意安全。 才挂断电话,旁边办公室传来一拍桌的声响,还有兴奋的喊声,林业抬起头就看到赵长洪拿着电话脸上有些喜色,“让一三小队先去,把东郊路所有路线封锁,我这就过去!” 赵长洪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林业,直接走到门口对何修远喊道,“找到了,东郊路附近的废弃粮仓。”在漫长的等待下,经过了接近三十分钟的盘查,警方终于在县城郊区发现了犯罪嫌疑人驱使的车辆。看书喇 他重新带了一部分警力从警局赶过去,顺带着何修远跟林业。 “车辆17日入城,在郊区粮仓停留了三天,刚才发现有几批人员陆续出入那里,本来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出现几波人,张队长带队去检查才发现有问题,还真是!” 抓捕狡猾的嫌疑人就是跟他们斗智斗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漠县不大,即使到郊区也只用十分钟,而且副局长有些激动,车辆的速度有些飞快,边村那边已经爆发枪战,局长带领的队伍已经抓捕了不少团伙犯罪分子,这边却一直没有消息,这让他心急如焚。 警车并没立即开到现场,而是在东郊外围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有四辆警察在此等候,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跟电影似抓捕暴力分子一样,因为林业不是警员,何修远又受了伤没有突击作战的能力,赵长洪让他们在这里等待即可。 何修远下了车,他现在站是能站,但是不能久站,而且不能剧烈运动,林业跟着下来看了一眼附近的环境。 这条路是水泥路,因为是废弃的工业地区,道路两旁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地,还有不少人把废弃垃圾丢在这里,不少没了车胎的坏车也丢在这里,看起来平坦却十分杂乱,虽然出收入口就三处,已经全部把守得死死的,但是不排除那些人有其他出路,赵长洪在前面跟手底下的人交流,最后让两个警员留在此处监守,随后就带队前往交易地点,准备联合其他几个小队一起对犯罪分子进行突击。 “修远哥,怎么还带伤上场啊,不跟林琳姐在医院躺着,跑这里来,还有这位……”两个穿着藏蓝警服的警员在赵长洪走之后往车辆这边走过来,对着何修远笑道,同时眼神往林业看过来。 “坐不住啊,而且这不是看你们太菜了抓不到人,不然你以为我会过来啊!这是林业,林场来帮忙的,一会还得靠他们帮忙计算价值呢。”何修远微笑道,眼前两个都是属于他们刑警大队的,自然是熟络得很。 “原来是这样,你好,我叫周齐。” “我叫李明羽。” “你好,你好。”林业也笑着跟两位打了个招呼,他们并不认识林业,因为林业在警局进行枪支训练的时候他们有任务外调并没有参加那次培训。 林业听着何修远跟他们的对话,这才得知现在警方已经锁定了交易地点,一共有辆大型货车,主犯是通缉犯冬子,手下带了几个人守在附近,而跟他们交易的可能是另一伙团队,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看这架势应该能把这两伙人抓捕归案。 “原来这伙人早就开始行动的,只等到时间过来交易,难怪我说今天城区出入口都没查到什么,原来早跑这来了。”何修远恍然。 “那可不,不过我觉得这种大胆的作风有点不太像张风的样子,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李明羽说道。 “我们是抓贼的,不是做贼的,你当然想不到了。” 三个熟人见面,互相调侃倒是让紧张的气氛一下缓和了不少,林业也感觉放松了一些。 现在,他们只要等待收网即可。 粮仓内,冬子领着两个西装男,走到了仓库里面,突然仓库几个箱子后面串出几个便衣男子,他们把仓库边上的卸货话题架在车上,然后持枪继续在门口警戒。 冬子露出笑容,伸出手,“两位,请查看,里面有如果想要计重的话那边那里有。”冬子指着仓库角落一架点子称,是计算重量的,因为这次卖的货,主要是动物皮毛,还有部分冻肉,这货车里面整整上千斤!猞猁毛,狐狸,貂毛,狍子皮各种都有,小到黄鼠狼,大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野生动物的皮毛在冬天可是一个好价钱,跟他们交易的这伙人就是夏天从他们这里入手未加工毛皮,再经过加工高价卖出去,要知道一件猞猁毛皮制成的衣服就可贵达上万元,堪称暴利,甚至有不少“华贵”人士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称重就不必了,我们跟风哥的交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你们一次性出手这么阔绰,我们也得拿出点态度啊。”男子笑笑,虽然不称重,但是里面的货还是要进行检查。 冬子打开了车门,让两位人员进去检查,不称重也是让他放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经接到了边村交易出事的消息,秦阳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那边很可能已经…… 这次只要拿到钱,他就找机会跑路,他已经感觉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很是危险,卷钱跑路才是明确的选择。 至于张风?虽然势力很大,但是自己跑到南方改名换姓,有了钱一样能过得滋润,一个人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南北通吃。 只要有钱,他不担心找不到门路南下。 两人检查了几分钟,便从车上下来了,那边一个人开出一辆车,后座跟后备箱里面叠着几个行李箱,里面都是晃眼的现金。看着几箱子钱到手,冬子的眼里很是兴奋,同时银行卡那边也得到了一笔汇款。 “合作愉快。” 就在冬子跟那伙人别离之后,仓库外面跑来一个男人,神色慌张,对着冬子低声喊道,眼神迫切,“大哥,我们好像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