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灿于凰》 楔子 今日是凤凰一族的大好日子。 凤凰一族族人多为品性高洁之辈,一生只爱一人,且种族高贵,子嗣困难,族人统共不过五百,每一只凤、凰都是凤凰一族的珍宝。故今日凤凰一族新诞生了一个凤凰蛋,举族欢庆。 奈何凤凰为神兽一族,敢问世间诸族谁人不惦记。成年凤凰修为高深,战力非凡,且族群极为团结,灵界诸族无人敢略其锋芒,但是刚出生的凤凰蛋嘛,若是筹划密谋得当,也不是不可以冒险一番。世上有的是乐意富贵险中求之辈。成,则人上人。 一缕清香飘往凤凰蛋所在的木屋。 刚生产的凰鸟还很虚弱地栖在凤凰蛋的边上。按理说,凤凰一族并不好侵入,但今日却有些不同。凤凰蛋的诞生,让凤凰一族举族同庆,族人交好的朋友也在受邀之列。 凰鸟闻得清香,有些迷醉,生产后的身体与意识都有些脆弱。待缓过神来察觉不对时竟已彻底昏睡过去。一个轻浅的脚步声在木屋内响起,却不见其人。转眼,凤凰蛋也是不见踪迹。 第一章 金色流光 沧澜界。 万里无云的湛蓝天际突然划过一道金色流光,卷起一片磅礴灵气,直直地冲进沧澜大陆中央。各大宗门的大修士被灵气波动惊醒,尽皆出关,冲着灵气异动的方向撕裂空间寻去。 出门在外的小弟子们,见到金光的,没见到金光听说过的,都往金光坠落的方向赶去。虽然此界灵气充沛,修炼资源也不甚短缺,但谁也不会嫌机缘多不是。 沧澜大陆的中央本是凡俗界,为凡人生存之地,灵气相比整个大陆较为稀薄。金色流光带着一路卷起的灵气冲入凡俗地界,给凡俗带来不少的灵力滋养。紧随而来的各大修士遍寻中部地域,却是一无所获。 谁曾想,一道金色流光又带着磅礴的灵气落地,居然会毫无声响,就连此界的大修士也遍寻不到。 但大修士毕竟是大修士,品性不论好坏,心性都是上佳的,找寻不到不过叹一句无缘罢了。纷纷离去。小弟子们却兴致勃勃,在中部地域流连起来。为中部地域的凡人带来了无数的机缘。 ……… 一晃百年。 当年的金色流光已成为沧澜界的几大传说机缘之一,因最后无疾而终,变得虚幻起来,若不是中部地域因此而灵气丰沛了些,都让人觉得那道流光几乎是大家看走了眼。 当然金色流光给凡俗界带来的不仅是灵气,还有踏上仙路的机缘。 沧澜界仅有一块完整的大陆。中部地域是凡俗界,即为世俗界,为凡人生存的地界,有许多的国家。原本中央边界与各大修真域之间都有对于凡人而言天然的天堑,在世俗界流传着各种仙人的传说,其中之一便是翻越天堑便可登上仙人之路。但中部地域灵气匮乏,有灵根者百万中不足一二,想要翻越天堑何其难也。 而今却有些不同,灵气突如其来的滋养,让凡人不再将这些传说当作是传说。 自百年前起,从偶有传出谁谁谁被仙人看中,带去修仙至如今的十年一次登仙路,只要能够踏上登仙路的顶端,便能随仙人去修仙。 各个宗门每十年前往凡俗界接引有资质之人的弟子都会感叹,这金色流光到底是修士的机缘,还是这中部地域凡人的机缘? 谁知道呢。 第二章 取之灿阳 立春刚过,灵岚国的北部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个靠近大山的偏远小山村里,挨家挨户喜气洋洋。都说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的庄稼会有个好收成。 而在小山村旁的大深山里却有一个巨大的雪白色的蛋,如若不是那蛋上还有着血红色的繁密花纹,几乎要与这雪白色的天地融为一体。 却说那花纹,乍一看复杂繁复,再看又令人晕眩,配合着血色的纹路,竟是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不详来。可那雪白色的蛋又给人柔和正气之感,好不怪异。 不过,在这世俗深山之中,又是大雪纷纷之时也不会有人看见就是。 …… 转眼已是春种日。 冬雪初融,从山里蜿蜒而下的溪河也破冰解冻。 山村里的庄稼汉都是勤劳的汉子,再说有了前几月的大雪,今年只要老天爷给面子,可是可以大丰收勒。只要想到了这个,田地里干活的人就充满了干劲。 “爹,爹,吃饭啦,二妞儿给您送饭来啦!”二妞儿大名顾雪阳,今年才七岁,是顾家村里的小丫头。她的名字在顾家村民眼里可是大有来历,是五年前仙人给取的。那时,顾家大郎踏上登仙路,被仙人赐名顾朝阳,听说朝阳的资质很是不错,连带着二妞儿也沾光,取名雪阳。 “二妞儿,累不累,你看你满头大汗的,今儿太阳这么烈,爹爹可以吃干粮,你就不用出来啦。”田地里一名汉子直起了身,脸往肩膀蹭了蹭汗冲着顾雪阳道,到底是自家的亲闺女,总是心疼的,更何况,闺女自小长得白嫩可爱,更惹人疼爱。 “爹爹,我不累,您才累呢。”顾雪阳对着来到田埂的顾爹甜甜一笑,小大人似的把饭菜摆好,催促道:“您快吃,干了半晌活,累了吧,娘都让您别这么拼了,咱家又不是没钱,哥哥随仙人去修仙可留下了不少银子呢。” “大郎一去五年了啊。”顾爹说着往另一头的田埂走去,顾家的田与河流就隔着一道两田埂的宽度,顾爹打算洗干净了手再吃饭,又与雪阳感叹道:“爹爹自小就是种庄稼,不种庄稼反而不自在,爹呀,就希望…………” “爹!爹!你快看,那是什么!”雪阳看着爹爹,又听着那念叨了不知多少遍的话,有些无语,却正好看见,那河里飘来了小半个白色的不明物体,顿时兴奋地打断了她爹的话。 顾爹抬头往上一看,呀,可不是一个像盆子似的白色物体漂下来么。回身找来锄头就要去捞那个白色“盆子”。 顾雪阳看着她爹的动作,也凑上前去,“爹,爹,是什么?” 顾爹将它捞上了岸,往里一瞧,一惊,竟是个玉雪精致的小人儿。 雪阳贴在她爹的身旁,探出身子去看,只见,那“盆”里躺着个尚不足岁的小婴儿,纤长的睫毛,雪白的肌肤,粉红的小嘴,穿着红色的小肚兜儿,手里抓着个晶莹剔透的玉佩,虽闭着眼,却要把人的心肝都看化了去。 “呀,这个小妹妹真可爱!”雪阳探着头,想要摸摸这个随河而来的小婴儿。她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了碰婴儿的脸,感觉全身都软绵绵的了,她看了看父亲,询问道,“爹爹,咱们可以带她回家嘛?” 顾爹看了看顾雪阳,又看了看那婴儿,沉疑了会,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庄稼汉,可这婴儿看着就与他们不同,指不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这般漂流到此,也不知会不会招来祸事。 雪阳见她爹蹙着眉头,沉默的样子,有些着急,她虽才七岁,可农家子弟早当家,如何不知晓这顺着河流流下来的孩子是被抛弃的,若是他们不要她,她会死的。 顾爹思考着,他不想招惹是非,可看着这般可爱的婴儿也做不到孰若无睹,倘若没遇着便罢了,可偏偏碰见了,到底是个缘分。 “唉,二妞儿,你快去喊村长来,咱们到底留不留她看看村长怎么说。” 顾雪阳一听,迅速地跑去村长家找来了村长。 村长一路赶来已知晓了原委,此时看了看那婴儿,又看了看顾爹,沉吟道:“大河啊,你这怎么了,既被你碰见了,那就是缘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能当作没看见这条人命呢,你若是不想养,便告诉我,我带回家去养就是,我家二郎去修仙也留下了不少银子呢,总不会养不活这小丫头。”大河,便是顾爹的名字了。 顾爹一听,顿时急了:“村长,可不是我不想养她,而是……” “而是什么?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罢了,你怎的这般瞻前顾后,朝阳可随仙人修仙去了,是个有本事的,再说了,咱们村可是出了不少仙童的呢!”说来也怪,这顾家村每十年一次登仙路竟没有一次落空,次次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小仙童,要知道,整个灵岚国也就那么百来个仙童呢。 顾爹一时有些讷讷无言,村长说的对,根本不在怕的。 “村长,这孩子我们家养了,您说得对,是我不好,老天眷顾咱们顾家村,咱也得多做善事,保住这份好。” 顾雪阳见爹答应了,高兴得不得了,她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了,也有玩伴了!哥哥去修仙的时候她还小,从小一个人长大,常常羡慕村里的其他孩子有兄弟姐妹陪着,虽他们也带着她玩,但总还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 村长欣慰地点点头:“早这么想不就好了么,这孩子虽是你捡的,但这条河养育着咱们村,就算是与咱们村有缘了,村里面我会让大家多帮忙一起照看着的。” 顾爹,也就是顾大河想通了便也不再纠结,挠了挠头说道:“村长,这孩子住我家吧,二妞儿从小也没个伴,我想让这孩子上我家家谱,算是我第三个孩子,与大郎、二妞一样。既捡来了,便是我的孩子,我想孩儿他娘也愿意的,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有别的孩子了。” 村长想了想便答应了,孩子还小不记事,有了父母也好。 “村长村长,您能不能给妹妹取个名字啊,和我、和哥哥一样的。”顾雪阳听他们把事儿都谈妥了,赶忙道,村长是念过书的,取名总是更好听些。 顾大河摸了摸雪阳的头,笑了笑道:“是啊,村长,这名我取不好,您来取一个。” 村长思衬片刻,觉得有些热,擦了擦汗,现如今明明是乍暖还寒时候,竟是这般天气,且朝阳、雪阳都带一个阳字,不如为这个孩子取名灿阳。 “灿阳,如何?灿烂的阳光,这一生璀璨如阳光一般!” 第三章 凤凰玉佩 “叽叽” “叽叽” 大山里成群的鸟儿叽叽喳喳,又是一年春。 顾家村依山傍水,平静依然。快临近午时,村里人家升起袅袅炊烟,要给田里的汉子们准备午饭了。 “灿阳!灿阳!今日天气不错,咱们一起给爹爹送饭好不好?” 灿阳,顾灿阳。离灿阳被顾家收养已过去了四年,今年的灿阳已经四岁了。原以为她在河中漂流不哭不闹是因为熟睡,谁知她这四年来,竟是从未哭闹过,也不曾开口说话。你唤她时,她会一双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你。顾家村有顽皮的孩童嘲笑她时,被她那么一瞅,也全都哑了声,软了心,也不好意思再笑闹于她。 四岁的顾灿阳,是村里长得最可爱的孩子,她常常文文静静地坐在顾家的院子里,摸着一块玉佩,那块与她一起被带进顾家的玉佩。她小小的心里,总觉得少了许多东西,但抓着玉佩,就好像填满了整颗心。 灿阳听到顾阳雪的呼喊,将玉佩贴身收好,起身点了点头。她不说话,不是不愿而是不能。随着她的长大,她开始学着起身、翻身、爬、走,可每当她想要发出声音,或者学着说话,却是一点都不能够,小嘴张了又张,仍旧没有一点声音。渐渐地,她便放弃了,或许,她天生就是不能发声的吧。 顾雪阳将装好的饭食提好,摸了摸灿阳的脑袋,伸手牵着她走。雪阳很疼爱灿阳,本就因灿阳的身世,对灿阳多了一分怜惜,如今,又得知灿阳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开口表达自己的情感,更是对灿阳疼爱到了骨子里,雪阳是真心把灿阳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的。 雪阳想着想着,拉着灿阳的手就更紧了紧。还有一年,登仙路就会再现,“我一定要带着灿阳登上那路,仙人定有法子的。” 二人到了田边,喊了顾爹吃饭。 顾爹来到田埂处,对着雪阳和灿阳笑了笑,就去洗手吃饭。收养顾灿阳的那年,果然是个丰收的年头,不,应该说,自收养了灿阳后,整个村子这几年都称得上是丰收,村子里的这几年就是最难过的人家都有了不少存粮,“也许这就是好人有好报,老天爷也在看着吧。”顾爹自己琢磨着。 灿阳乖巧地坐在田埂边,手里拿着个香酥的饼吃着,嘴角还沾着不少的碎屑,看得雪阳一片柔软,“灿阳还是个小孩呢,明年定要带她找仙人!”雪阳想着,目光愈加坚定起来。 此时,白云悠悠,清风徐徐,田边坐着三个人家,大人慈爱,孩童孺慕,好一副平静山村的模样。突然,山林里传出一声巨响。山林震动,从山坡上斜冲出来一只庞大的身影。 “孽畜,别跑!”一道急斥紧随而来,与逃跑的大身影形成一追一逃之势。 只见那狂奔的身影,比老虎还大上一些,长着巨型的獠牙,尖短的耳朵,四肢因狂冲几乎成了虚影。眨眼已至平静的小村庄。 灿阳听见巨响和吼叫惊得立即起身,雪阳和顾爹亦是如此,三人相互拉着就想往村里跑,可哪里快得过有了修为的妖兽呢。 灿阳被拉着奔跑,可她人小腿短,几乎是被拖着前行,可即便如此,依然是拖着雪阳和顾爹的后腿,而顾爹又照顾着雪阳和灿阳,跑在她们身后。 灿阳跑得只觉得肺都要炸了,煞白着一张小脸,可听着吼叫近在咫尺,又忽然生出一股子勇气来,仿若那巨大的妖兽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蜉蝣一般,她边跑边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见那妖兽就要撞上顾爹,小小的身体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牵着顾爹的手就猛地一拉,把雪阳和顾爹二人,推到身后,居然是要以身相挡! “噗…” “嗷…” “灿阳!” “灿阳!” 顾爹和雪阳被推的一个趔趄,只望见那小小的身影胸前一片血红地倒飞出去,摔到地上抽搐了两下,竟是一动不动了。 与此同时,那妖兽被赶到的中年模样的修士毙命。他看着这幕,叹息一声,成年凡人被撞尚且难以活下来,更遑论一个小小的幼童,可到底有他几分疏忽的缘故,才致使这个小姑娘受此灾难,故而拿出一颗丹药上前道:“我途径此地,发现山上出了一只妖兽,倘若放任不管,你们的山村恐有不保,故与它动起手来,我本可以将它困在山里绞杀,却因我的疏忽,让它冲撞下来,这丹药你们给她服下,有没有用我却不知。”说罢,不待顾爹、雪阳二人反应便翩然离去。 雪阳赶忙把丹药给灿阳喂下,她不能怪仙师,仙师亦是好意,能留下丹药解释一番已然是仙师仁至义尽了,怪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不能保护灿阳。雪阳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 村里的村民早已听见这番动静,赶到此处时,顾爹正小心地抱起灿阳要往家里去。看着灿阳血淋淋的衣裳和躺在地上的一动不动的妖兽,联想方才那一声急斥哪里不知发生了什么,有宽慰顾爹的,有怜爱灿阳的,也有去收拾妖兽的,一众忙活起来,却不知此时,被灿阳贴身放起的玉佩渐渐被灿阳的鲜血浸透,从白玉变成了血玉,细看之下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第四章 传承觉醒 痛,好痛。 灿阳下意识地推开顾爹和顾雪阳,对着那只冲撞而来的妖兽迎面而上,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生出这庞然大物不过蝼蚁一般的想法,只是目睹着顾爹地维护,又瞥见妖兽的冲撞,下意识地便这么做了。 当妖兽撞到灿阳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胸口蔓延,席卷她的全身,所有的意识都模糊了,她是谁?她在哪?灿阳不知道,大脑在叫嚣着疼痛,感觉胸口简直破碎成了粉末。落地的时候,终于不省人事。 灿阳的意识是被一片炽热惊醒的。 灿阳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温馨的床帐和焦急等待的顾爹和雪阳等人,而是无际的空旷和一棵几乎要顶天立地的巨大梧桐树。 灿阳寻望四周,企图找到点什么熟悉的事物,可是没有。 目力所及之处,无一处不荒芜,无一处不陌生,整个天地之间仿佛仅剩下她一人与这棵巨大的梧桐树。寂静、无声。 热,好热。 热意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炙烤着站在这苍茫大地上的灿阳,汗流浃背,脸色苍白,灿阳觉得好渴,想要喊叫,想要找寻水源,想要逃离此地,她不停的奔跑,找寻,想要呼救,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躺倒在地,感受着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天色渐沉,黑夜将至。 “唳” 一声清脆的鸟鸣从远处传来,灿阳循声望去,只见远方两个红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旋转、时而交绕,眨眼便一同落在了那棵梧桐树枝上。 灿阳从没见过哪种鸟儿,这般华丽高贵。 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 那长长的尾翎拖曳在树枝上,好像宫装美人的曳地长裙,散发着荧荧星光,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事实上,这尾翎也确实照亮了灿阳的视线。 那彩色的纤长的巨大尾翎竟是燃着火焰,跳动着,鲜艳明亮又鲜活地跳动着。 灿阳好像又感觉到了胸口的剧痛,那碾碎一般的疼痛。她胸口压抑着,疼得她想要发出吸气声,或做点什么缓解一下,可她不能够,全身动弹不得,嗓子也毫无声响,嘴巴张了又张,在这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的荒芜里,仍旧寂静。 是了,灿阳是个哑巴。 她四年来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单纯的不会说话,是连发声都做不到。 灿阳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睛看见的是苍穹,那么的广阔自由。两只巨大的鸟儿飞离了梧桐树枝,在夜空下交织曼舞,尾翎的火焰仍旧那么的炽热,给逐渐冰冷下去的灿阳带来无尽的温暖。 灿阳看着看着,胸口的疼痛依旧是那么剧烈,伴着那炽热的温度甚至想昏死过去,或许,就这么沉沉的睡去,就再也不会疼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不甘呢? 灿阳,顾灿阳。 灿阳要像灿烂的太阳一般过这一世才对,怎可寂静无声地死去。 不甘心、不可以、不对劲。 这本该不是她的一生,那妖兽本该是蜉蝣,那温度本该属于她。 她灿阳本当热烈如骄阳,灿烂如星辉。 “砰、砰、砰” 翱翔九天的凤凰终于听见了灿阳胸腔的震动,灿阳心脏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仿若响彻这处天地。 凰鸟盘旋于九天,凝视着灿阳。 灿阳怡然不惧,炙热地回望凰鸟。 四目相对。 凰鸟清啼一声,俯冲而下,循着灿阳破碎的胸口直冲而入。 “啊—” 第五章 前往县城 “灿阳,快呀,登仙路后日就要出现啦,就在县城城门外呢,咱们今日就要出发,可别赶不及了。”顾雪阳今日连早饭也不好好吃,迅速地扒了几口就匆匆地提起顾娘打包好的干粮准备和顾爹、灿阳前往登仙路。这登仙路在县城外,离她们村子有一天半的路程,本是午饭过后再动身也无妨,可雪阳早就两眼巴巴,迫不及待了。 “好,这就来。”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顾灿阳今年五岁了。 那日,凰鸟冲进灿阳的胸口,凤凰火焰烧灼她的肉体。 在那个苍茫的大地里,梧桐树下,洗涤她的肉身,排除那四年来的污秽杂质。血肉的焚毁和重生,让灿阳忍不住喊了出来,到底只是个四岁的孩童,如何受得住这般疼痛。随着张嘴的吼叫,让灿阳意外的是,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身体血肉经受火焰烧灼,灿阳恨不能昏死过去,可不知为何,越痛她却越清醒。火焰从她的心脏起,流入她的血管,到静脉,肉身,最后汇入她的丹田。又从她的丹田流入全身的筋脉,原本纤细弱小的筋脉渐渐变得粗壮坚韧。若说原本的筋脉可以装载绵绵细雨,那么如今的筋脉就可以承受瓢泼大雨的摧残。 不知循环往复了多久,火焰在筋脉与丹田之间的流转竟形成了玄奥奇特的路径。灿阳不再感觉疼痛,反而火焰每循环一次,她就多一分力量,说不出的舒适和亲切。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她血脉里传承的功法,最适合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功法。 等灿阳在这样舒适的感受中沉沉睡去后,再醒来,已离那日被妖兽击伤过去一月有余。 这期间,顾雪阳日日守在灿阳的床前,给灿阳换衣,为灿阳发烫的身体降温。看着灿阳从血肉模糊的躯体,再到伤口复原留下的一个小火焰一样的“伤疤”,却迟迟不醒来,发着高烧。雪阳一日比一日憔悴,可眼神里透出的光更加明亮坚定,唯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灿阳苏醒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的雪阳,憔悴又坚强。 后来,灿阳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醒来后的灿阳却迅速的恢复了健康,甚至比起往昔更加强壮。而最让顾家欣喜的便是,顾灿阳,可以说话了。 当日听得灿阳的一声姐姐、一声爹爹、一声阿娘,顾家三人纷纷喜极而泣。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家的灿阳就是个有福的。 时光拉回现在,灿阳跟随顾爹和雪阳出发前往县城了。灿阳也并未收拾什么行李,除了身上的一身衣裳什么也都没有带。灿阳的玉佩自她醒来便发现不见了,起初,灿阳是慌张的,那是她从小带在身边的玉佩,心里空寂时常常要握住方能缓解,可慢慢的,她发现她甚少觉得心里空寂了,特别是运转筋脉里的火焰时,心里涨的满满的,好像她并未有什么缺失。 灿阳坐在前往县城的牛车里,随着牛车的晃动,有些昏昏欲睡。自醒来后的日子里,她常常梦见那空旷的大地和梧桐树,还有那一对翱翔九天的美丽鸟儿,她知道那是凤凰,她从没见过,但她明白那就是凤凰。每每梦醒,却是睡不着了。 “灿阳,醒醒,灿阳,吃午饭啦。”顾雪阳看着牛车停在道路旁,又看了看天色,知道是该吃午饭的时辰了,摇了摇睡得迷迷糊糊的灿阳,打算和爹爹灿阳一起吃干粮。 灿阳睁了睁迷蒙的眼睛,还有些不清醒,嘟囔了一句什么也没人听见。可那小模样实在可爱,让人舍不得移开眼去。 牛车里还有村子里一同前往县城的其他孩童,因距离不算太远,都是乡里乡亲的,便让顾大河和村子里的村长二人一同护送去登登仙路。 “噗嗤,雪阳,你妹妹真可爱,她才五岁呢,你们家就带她去登仙路,会不会太早了点啊?”同车里的一个小姑娘老早就发现了灿阳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那可爱的模样勾的她心痒痒。 “青梅,这可就是你不知道的了,十年前,若不是我才两岁,我也是要和哥哥一起踏登仙路的呢。”雪阳一脸你不知道了吧的表情对着那个小姑娘,也就是顾青梅说道,“那位仙师接走哥哥他们时说了,这启蒙啊,最好是在四到十五岁之间,早了,什么都不懂,晚了可就难有大成就勒。我家的灿阳五岁可是正正好呢。” 青梅听此,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把雪阳逗得直乐。 他们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相伴长大的,彼此之间很是熟悉,若是能选上仙童,都是可以彼此之间扶持的伙伴。 顾爹把灿阳唤醒,拿出干粮,和村长一起招呼着村里这帮适龄的孩童用饭。这些孩子,都会是今年村子里的希望。 这赶路的时间并不紧张,顾爹和村长也照顾着孩子们,不着急赶车。可这再晃晃悠悠,一日也是很快过去了,夜里她们就歇在镇子上的客栈里,这日客栈可谓人满为患,除了她们顾家村,还有好些村子的也在呢。 夜间,这些年纪相差不大的孩童们,彼此认识相知,畅聊未来。幻想着日后成为了仙人,要如何如何,童言稚语逗得大人们个个眉开眼笑。 是啊,这些村子里长大的孩子何其淳朴和天真,或许往后的日子里,他们还能够在心里为这份纯真保留一席之地,也或许,这份纯真将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这些,谁又能说得清呢,至少,今日,是一夜好梦。 第六章 朝阳其人 翌日清晨,镇子周围的各个村子的大部队基本都聚集在镇子口上,打算结伴同行。 起初灿阳以为,离县城不过半日,无需赶路,可没料到,天擦亮的时候,客栈里已有几分人声鼎沸的味道。 原来,那登仙路是午夜子时出现,当太阳升起,大陆出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便结束,而如今是立夏前后,那也就是说登仙路不过只出现三个时辰左右,若是过了这个时间,便无缘仙路。 而还在镇子这儿的孩童们要提前赶往县城养精蓄锐,才好在半夜时于登仙路上发挥水平,并不因身体状况等其他因素被刷下来。 “灿阳,你怕不怕?”顾青梅听说这登仙路竟是在子时出没,便有些犹豫,虽从小混迹在男孩圈子里玩耍长大,但好歹是个姑娘家,夜黑风高也是有点小怕怕的,又看见坐在牛车里小小的窝在一起的灿阳,就忍不住关心关心。 灿阳听见青梅的关怀,想起了每日梦境里无尽的黑暗,巨大的梧桐树和空旷寂静的大地,以及每日梦醒前那璀璨的凤凰于飞,她想,她是不怕的。 灿阳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顾青梅,摇了摇头,“青梅姐,别怕。” 青梅闻言一囧,颇有些羞恼,灿阳五岁不仅不害怕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自己可是十一岁的大孩子了,哪里就怕黑了。瘪了瘪嘴,硬气道:“小灿阳,我可不怕,姐姐是怕你害怕呢。” 顾雪阳在旁瞧着青梅那羞恼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当下忍不住就逗她:“青梅真棒,要是耳根不那么红的话,我和灿阳啊,保不准就信了呢。” “哈哈哈” “哈哈哈” 她们说话的声音可不小,牛车里的小伙伴们都忍俊不禁。 “好啊,你们都笑话我,看我不打你,臭雪阳。”青梅作势就要打顾雪阳。 “青梅,别怕,咱们村一共来了十个人呢,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再说了除了咱们村可还有好些村子呢。”牛车里的年纪最大的顾白白眼看她俩要在车上打闹起来,赶忙安抚道。其他伙伴们也纷纷应和。 青梅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呢。心下就松了一口气。可到了真的踏上登仙路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会放心放早了些。 一路欢声笑语,在午时赶到了县城,吃饱喝足后,顾爹和村长在县城租了个一日的小院子,让孩子们先去歇息。打算晚上快到时辰了,再喊他们去走登仙路。 可刚到院子还没安置下,门外便想起了敲门声,倒是让顾爹和村长诧异了片刻,赶忙开了门,一看,竟是十年前去修仙的顾朝阳。 “爹爹!村长!”朝阳见门开了,里面站着的是顾爹和村长,赶忙打招呼。十年未见,他甚是想念。当初他离家之时不过十岁,两年前筑基,稳固修为用了一年,本想下山回家探望,奈何积累了不少宗门任务,一时便落下了,恰好今年是来凡间接引弟子的,他便接了家乡这里的任务,也好看看爹娘。“爹,妹妹呢?我是宗门这次的接引人之一,趁着选拔还没开始,来看看你们。” 顾爹这些年并不操劳,虽说仍旧种庄稼可也因家里不差钱并未真正的拼命干活,所以看起来变化并不大,可到底是一介凡人,凡人又能有多少个十年呢? 顾大河望着长大成人,身姿挺拔的顾朝阳,身形有些颤抖,十年前,朝阳还不到他的胸口呢,再见时已是弱冠之年。 “朝阳,你…”顾爹突然见到亲子有些无措,心里酸胀酸胀的,既欣喜又自豪还有点心酸,自己错过了儿子十年的成长。都说父爱如山,顾大河想开口询问顾朝阳在宗门过的好不好,累不累,可千言万语最终堵在了嗓子眼儿,化为了哽咽。 顾雪阳站在院子里,看见青年和顾爹的反应,一下子便知,这个气质出众之人就是她的亲生哥哥,顾朝阳。雪阳牵上灿阳的小手往院门走去。而村长也反应过来,道了几声好,便带着其他孩子先去休息,给他们一家人留了空间叙话。 就在朝阳不知怎么安慰顾爹时,雪阳和灿阳来到了顾爹身边,嬉笑道:“爹爹,您哭鼻子呢?平日里常见您念叨哥哥,怎么今日见着了连话也不知道说啦。” 顾大河一听,也跟着笑骂道:“皮猴儿,就你淘气,连爹都敢笑话了。” 顾朝阳见顾大河情绪稳定了下来,也松了口气,血脉相连的亲近也涌了上来,虽十年未见,但这血缘也是真真切切的。他幼年便去修仙,与世俗脱节已久,好在除开最初的不适应,已经慢慢找回了原有的和家人相处的感觉。 “雪阳?可还记得哥哥?我离家时,你才两岁,不过两只手臂的大小,如今你也要踏登仙路了啊。”朝阳看着顾大河身边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有些感叹。 “哥哥,我怎么敢不记得你呢,我要敢不记得,爹爹非打我不可。”雪阳古灵精怪地眨眨眼,“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妹妹,灿阳,今年五岁了,也和我一同走登仙路。” 朝阳一喜,难道爹娘又给他生了个小妹子不成?他闻言连忙朝着灿阳看去,只见一个刚及他大腿的女娃娃,扎着双丫髻,一张婴儿肥的小脸,白嫩的肌肤,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自己,像人参娃娃似的,朝阳突然觉得手痒痒,就要对着灿阳的小脸伸出罪恶的手时,被雪阳一爪子拍下。 “哥,你想干嘛?”雪阳一脸我早防着你的模样,要知道,当年第一次看见灿阳时,她也忍不住摸了灿阳的小脸蛋儿呢,该说不愧是亲兄妹么。 灿阳对着朝阳腼腆地笑笑。 对于灿阳来说,顾朝阳到底是未曾见过面的。 只是她一点也不排斥顾朝阳,只觉得朝阳和雪阳一样,都是热情奔放,如同太阳一样照亮她本来好像灰暗的世界。 第七章 登仙路现 “好了好了,朝阳快进来坐,都杵在院子里做什么,晚上你两个妹妹就要去走登仙路了,可以的话,你给她们说说需要注意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就不要说,你也不要为难,知道吗?”顾大河一边往小院的正厅走,一边招呼他们进去,“有什么家里话咱们明天说,我先去喊那几个孩子来一块听听。” 不一会儿,来县城的十个孩子便都坐在了顾朝阳的面前。 “咳咳,我是顾朝阳,”朝阳被十双充满好奇崇拜的眼睛盯着,清了清嗓子,“今晚呢,你们就要去走登仙路了,这个登仙路与其说是路其实不如说是梯。梯子全程九百九十九阶…” “嘶—” 朝阳看着他们吃惊的模样有些怀念,“呵呵,别怕,九百九十九阶主要考察你们的耐性、毅力、定力和决心。要知道修仙路是一条漫长而又艰难的路,若是你们连这点小考验都过不去的话,不如不修这个仙,做个人间翁反而更加逍遥自在。” 灿阳听着点了点头,觉得顾朝阳说的很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朝阳看在眼里,心底为这个便宜妹子点了个赞,接着道:“而在你们走阶梯的过程中,又会筛选出你们的资质,是否能够修仙。能者则有机会登顶仙路,没有资质者,则会在中途刷下。” “你们都知道要在日出前登顶仙路才能够被接引去修仙,其实不然。而是所有登顶仙路的孩子,不论何时登上,都有机会修仙的。只是去的宗门不同罢了,日出前登顶可入我所在的宗门,日出后登顶的却是不能,而要前往东部地域的其他较小一些的门派。” “当然了,越是能够靠前登顶的孩子便越有机会,所以,若想进更大的宗门就要尽更大的努力,明白了吗?” 平均九、十岁年纪的孩童自然知晓越靠前的名次便是越优秀,越大的宗门便是越好,有更好的条件,如此,顾朝阳的这些话也是听明白了,听进了心里去。 “朝阳哥哥,只要我们努力了就一定能登上阶梯吗?”顾青梅自顾朝阳出现,一颗心就砰砰跳个不停,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也说不准是什么感觉,有些紧张、有些害羞,当知道这位大哥哥就是顾朝阳,雪阳那位去修仙的哥哥时,更是对他崇拜极了,当听完朝阳的讲解,便按捺不住自己粉得要冒泡的小心心了,一张脸更是红得要滴血似的。 顾朝阳闻言一顿,其实有时候天赋并不是努力就可以有的,修仙便是如此残酷,灵根这些就是注定的,有则可、无则不可,不然灵岚国作为中部地域的大国又如何会每十年才仅有百来个弟子能够入得自己宗门呢。可看着这些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眸,泼冷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便让他们尽全力一次,余生念起不后悔便好。 “嗯,加油。”顾朝阳不过一瞬,便已想通。“你们快去歇息会,晚上可别瞌睡了。” 顾青梅听得朝阳一声加油,已是觉得飘飘然起来,脑子晕晕乎乎的,心里好像吃了蜜糖一般,跟着众人一同去屋内歇息。 因为只有一个院子,也就四间厢房,女孩三个人凑一间,共六个女孩,男孩四个凑一间,还有一间便给村长和顾爹。朝阳既了了这边的事,便要先去和同门汇合了。 与青梅同屋的自然是雪阳和灿阳了。 灿阳心细,发现青梅与之前的状态不同。只见青梅脚步虚浮,手微微捏紧,耳根通红,嘴角翘的飞起,压都压不住,便问道:“青梅姐,怎么了?” 雪阳听见就瞅了瞅身旁的顾青梅,果然,看起来不大对劲,就要伸手摸摸青梅的脑门,想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我没事啦,我就是太兴奋了。”青梅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雪阳,你哥哥可真好看。” 雪阳一听乐了,笑道:“呀,青梅,看不出来嘛,这么有眼光,嗯?” “臭雪阳,我不和你说了!”青梅一听,越发不好意思了,回到房间卷了被子就朝着床里面闷头躺着。 灿阳和雪阳见了相视一笑,也在床上相继躺好,准备休息,要知道,晚上可是一场硬仗呢。 而青梅在被子里躲好后,不见灿阳和雪阳来问,也渐渐平静,睡了过去。 …… 夜间戌时,院子里的孩子们怎么也睡不着了,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就要走上人生的转折点了,他们这些人中,有的可能成为修仙者,有的却仍旧是凡人,或紧张、或激动,总之,是再无法休息下去的了。 村长和顾爹见此也不勉强,让他们都牵着彼此的手,避免走散,带着他们前往城门口。 今日的县城是个不眠夜,街道各处灯火通明。 城门外三五成群,城门内万人空巷,若不是城外的这片空地足够大,怕也无法容纳这人群了。 临近子时,人群愈发躁动。 也不知谁喊了句快看,登仙路来了。 只见从天际亮出一道白光,层层阶梯蜿蜒而下,第一层阶梯停留在城门外二十米处,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抬眼望去,望不到顶层在哪,可登仙路就那么矗立在那,整个城门外亮如白昼。 “登仙路现,4-15岁适龄者皆可一试。” 第八章 入登仙路 灿阳仰头望向恢弘大气的登仙路,惊诧于这般有别于凡人的仙家手段,感觉浑身战栗,一股豪情澎湃于胸,胸口处的红色火焰标记微微发烫。 灿阳有预感,今日她将踏上她人生里新的阶段。 “灿阳,走吧。我们定要在日出前登上去。”雪阳亦是激动非常,望着登仙路的眼里展现着坚定的亮光。 灿阳平复了一下心绪,牵着雪阳的手一同踏上了登仙路。 白光一闪,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此番能否走上修仙路就都要看她们自己的了。 再说灿阳这头,本是牵着雪阳一同踏上的登仙路第一个阶梯,却是突然眼前云雾缭绕,白茫茫一片,等再看清阶梯时,周身已然没了雪阳的踪迹。 灿阳稳了稳心神,也许最初的她也是会担心独自一人呆在一个诺大的空旷的空间里,可自一年前常梦见那辽阔的场景后,她反而对这种独处染上了几分特别的喜欢。 灿阳深呼了口气,开始了登仙梯。 起初,这登仙路与她平日里走的阶梯并无什么不同,既没有重力加成,也无幻境出没,若要论起它最特别的地方,那便是阶梯两侧那变幻莫测的风景了。 最先出现的,是无数的刀光剑影和金灿灿的巍峨宫殿,甫一出现,就吓了灿阳一跳。 灿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发现那些刀光剑影并没有攻击她,甚至没有出现在阶梯上,只是在两侧不停的出现又消失,便放下了心,继续攀登。 转眼又是二十层阶梯,场景又切换成了无尽的森林。 灿阳虽有些好奇这场景有何作用,但仍然记得要在日出前登上顶层,故并不多做探寻和思考,在短暂的小憩后便继续攀登。 后来,每隔二十层又陆续的出现了海洋、岩浆、大山。 灿阳未曾见过这样锐利的刀光剑影,未曾见过无垠的大海和沸腾的岩浆。 虽一心赶路,可是这变换的场景依然给了灿阳不小的震撼,仿佛最初的她是不完整的,仅有大山和森林在她的世界里,慢慢的,有了海洋,有了岩浆和锐气。 当灿阳踏上第一百层阶梯时,所有场景消失不见,仙梯的四周又恢复了最初白茫茫的模样。 而灿阳的丹田里却鼓荡起了一阵漩涡,吸收着仙梯上为数不多的灵气,将她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觉得踩着的不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阶梯,而是云朵一般。 就在灿阳忘我地吸收灵气时,登仙路脚下被传送出了大批的孩童,他们脸上或懵懂、或不甘,可到底失了资格继续攀登。和灿阳同村的那几个少年就在其中,顾家村如今还在登仙路上的就只剩下青梅、雪阳和灿阳了。 灿阳在第一百层阶梯上放任丹田自我吸收灵气,她认为这是仙人给的奖励,至于为什么朝阳哥哥在白日讲解的时候不提,那自然是因为这是他不能说为难的部分了。 其实灿阳不知道的是,在第一百层阶梯吸收灵气,这百年来她是独一份的,不是奖励也不是激发了什么特殊的隐藏机制,而是她身具五行灵根,自小又生活在平静安祥的小村庄里,突然领略五行不同的风景,身体有感而应,激发了灵根对五行灵气的渴望,又因她的血肉筋脉早已记住了她传承的功法自行运转起来,在她还没有修炼意识的时候自行修炼起来。 当灿阳从舒适的修炼中醒过神来,只觉得浑身轻盈,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而那白茫茫的仙路也不再是望不到头。 灿阳突然意识到,她不一样了,至于怎么不一样了,视力好到可以看见八百九十九层阶梯的上面了算不算。 灿阳抬头看见那躲在云层里的隐隐绰绰的三个金色的大字,她确信,她之前是绝对看不见的,虽然不知为何会如此,但是若看得见,也是一个好的动力不是,遂灿阳不再注意,而是专心爬起梯子来。 这一动身起来,灿阳就明显体会出不同来,若说之前登这些阶梯好似身上背着重物,抬不起手脚来,如今她再爬却是没了束缚,身轻如燕,连自身的重量都没甚感觉。 这般行动起来的结果就是,灿阳不过一刻,便爬到了九百阶梯。 灿阳本在一百阶梯处耽搁了许久,落在众人身后数百阶梯,而此时,她却遥遥领先众人多矣,不仅仅是因为她不知疲倦,身姿轻盈,更因她年岁尚小,心无杂念,也没有因疲惫而恍惚了心神,让登仙路上设下的幻阵趁虚而入。 若此时有人可以看穿登仙路,那么便会发现,大多数的孩子停留在六百阶梯的位置,神色恍惚,还有少部分的弟子停留在八百阶梯上下和四百阶梯上下的位置。可以知晓,越高处陷入幻境的孩子越是坚韧,越晚被疲累和退却占据心神。 许是经顾朝阳提醒和鼓励过,青梅和雪阳都在八百阶梯上下的位置,雪阳于八百一十一阶梯处,青梅于七百九十九阶梯处,两个女孩儿在这个分层上颇为显眼,剩下的多是男孩。 再看灿阳这里,竟是已到了九百九十八阶梯处。 虽然灿阳的额头上有些薄汗,可呼吸均匀,显然没有累到。 灿阳看着近在咫尺的最后一梯,轻轻一踏,白光一闪,她已离开了登仙路。 顾灿阳是第一个登顶之人。 第九章 练气巅峰 “哇,才两个时辰就有人上来了。今年不错啊,让我好好看看是谁?”在仙路顶层站着四个人,四人皆着白衣,其中一人忽见梯前泛起白光,知晓有人登顶,一算时间不到寅时,挑了挑眉,诧异道。 白光闪去,顾灿阳稳稳地落在顶层,看见四人略微一呆,一双大眼睛便是瞪得老圆。殊不知,对面四人也是惊大于讶。 “练气十二层巅峰!”李秦南惊呼道。 李秦南就是最初挑眉诧异的少年,他今年亦不过十七,已筑基一年有余。李秦南本以为来世俗接引弟子,女娃能占其中一二已是极其不错的了,没料到,如今第一个登顶的就是一个女娃,观其骨龄方才五岁,更是身具练气十二层巅峰的修为。 “这个世界玄幻了嘛?为何世俗能有这般天才?”李秦南心里极为吃惊,默默吐槽。虽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是耳聪目明,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灿阳虽听见了这位李秦南的话却并不大明白其中含义,正懵懂时,就听见朝阳问道:“灿阳?你怎么…” 朝阳本欲问灿阳如今为何有练气巅峰修为,可转念一想,二人分开不超过一日,若是修炼得来又如何会修为暴增,恐是遇到了些旁的机缘,若是机缘,这…该不该问呢,可是,自己走后,灿阳不是和雪阳他们一起歇息了么。 灿阳看见朝阳,正要喊人和问询,就被李秦南拦住打量。 只见李秦南围着灿阳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啧啧称奇,最终还是忍不住询问灿阳,如何一年修满练气十二层。要知道就是在修真域,最早筑基的年纪也在八岁,修炼了四年呢,还是在灵气远比世俗界浓郁的情况下。 而灿阳听见李秦南的问题,却是一脸懵懂,毕竟年纪小,心里的疑问就带到了脸上,她也不知如何称呼李秦南,便作了个揖,回道:“灿阳不知您是何意?什么修炼?什么练气十二层巅峰?” 秦南等人闻言蹙了蹙眉头,若不是灿阳那张小脸太过懵比,眼神又满是疑惑,可能他们都要忍不住揍这么个狂妄的小丫头了。 而顾朝阳听得灿阳的回话,确是心思电转,没修为,未出门,登仙路,练气巅峰,难不成… “灿阳,登仙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哥哥,嗯…灿阳一路走来看见了刀光剑影巍峨宫殿、森林、大海、岩浆和大山,后来在第一百层阶梯感受到全身舒适,好像有无数清风扫过身躯,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更加清新,嗯…再后来,就是一路到了这里了。”灿阳听见是朝阳问她就回想了下登仙路的情形,如实答道,她觉得哥哥可能可以解答她的疑惑。 一直未曾出声的两位女修,一位叫白柔柔,一位叫谢茹,听到这里,也有了摸到真相的苗头,可这真相却让人有些难以置信,白柔柔感觉嘴里有点泛苦,她今年已是五十有二,方才筑基中期修为,而这女娃不过五岁,就已是练气巅峰,且这修为极有可能是顿悟或是什么奇特的造化一夕之间获得,这…… “哦?那一百梯前后,你可有觉得有什么区别?”李秦南咂了咂嘴,怎么觉得心里这么酸呢。 “有的,之前爬梯,每二十层我都累得不得不休息会,后来再爬却不觉得累了。”灿阳点点头道。 这下,白衣四人组也明白了这是灿阳的一个机缘了,虽不知具体是如何,可毕竟是自家宗门的登仙路上发生的,且灿阳也即将成为自己的小师侄甚至很快就变成师妹,也只能感叹一句为何获得机缘的不是自己罢了。四个人对视一眼,真是心里泛酸,嘴里泛苦,柠檬树下你和我啊。 至于为什么没听见灿阳提起没经历幻境的事也不诧异呢,当然是因为她小啊,也没有疲倦扰乱她的意识,这不过简单设置的幻境又哪能勾引得已是练气巅峰的灿阳进入呢。 “咳咳,灿阳,你先休息会,有什么问题待我们要回宗的时候,一起告诉你和其他弟子们。”顾朝阳知晓灿阳此时定是满腹的疑问,可是这些解释起来却颇为复杂繁多,且回宗路上较为枯燥,这些孩子还小耐不住性子,不如在回宗途中,讲解与他们更好。 灿阳点了点头,就在这顶层找了个位置坐下,耐心等待日出。 又过了半个时辰,陆陆续续的就有了人登顶。 第二个登顶的是个半大的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看见白衣四人,也是行了个礼,便坐在一旁休息,若是忽略他频频望向灿阳的目光的话,倒是颇为文静有礼。 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少年人,一上来看见上面坐着个小娃娃都是好奇不已,但又碍于有四位仙师在此,也不好太没规矩。便都老老实实的找了空地坐下。 第五个登顶的是顾雪阳。 雪阳一登顶,看见天色未亮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就松了下来,幸好幸好。 原来顾雪阳在登仙路上的幻境与灿阳有关,是灿阳四岁那年重伤不治,再也没能醒来,她在幻境里浑浑噩噩,直到十年一次的登仙路开始,遇见了幻境里的顾朝阳,一朝醒悟,幻境破碎。因在幻境里过了一年,登仙路里无时无刻不是白茫茫的一片,雪阳也不知道外面的时间,也就顾不得身体的疲倦,撑着一口气往顶层爬来。 “雪阳姐。”灿阳看见雪阳,赶忙就去扶着雪阳在空地坐下。 雪阳此时看见灿阳,也顾不得其他,忍不住就是一笑,摸了摸灿阳扎了双丫髻的脑袋,抓紧了灿阳扶着自己的手。心道:“灿阳还活着,真好。” 朝阳见雪阳也在日出前登顶了,就对着雪阳赞叹地一笑,妹妹真棒。 夜色渐渐变得浅淡,太阳马上要出来了,而此时的顶层仅有五人,雪阳之后到现在再无人上来了。 “咚” 只见在日出前一分,登仙路白光一闪,一个人影便扑到在地,躺着不动了,看那身形是个姑娘。 阳光照到了登仙路顶层,太阳出来了啊。 第十章 启程宗门 “雪阳、灿阳、朝阳哥哥,咱们去集合吧。”青梅背着个小包裹,被她的父亲牵着来到灿阳她们家外。 没错,那天日出前登顶的最后一个姑娘就是顾青梅。 “好,等我们一会儿。”屋里传来顾朝阳清朗的声音。 顾青梅听见却晃了晃神。 青梅登梯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青梅她家只有她一个孩子,从小爹娘较为疼爱她,在这小山村里,算得上是头一份的掌上明珠。可以说,青梅离开家去修仙,要割舍的不仅仅是父母亲情,还有这凡间的安乐富贵。 可是,那可是成仙,长生不老。 顾青梅的爹娘虽不曾见过别的什么大世面,可见过登仙路啊。更遑论登仙路已在凡俗间流传百年,青梅的爹娘自小也是听长辈叙说修仙多么多么好长大的,亦是去尝试过登仙路之人,为人父母都是期待自己孩子能够拥有世间最好的。 故顾青梅自小也被爹娘灌输了不少日后定要走完登仙路之类云云。 而顾青梅的幻境恰好就是如此,一边是父母的疼爱怜惜,一边是登仙路的苦累,二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是,幻境里,青梅没有坚持到最后,回了家。 可这次回家,父母似乎不一样了,虽然一样的疼爱顾青梅,但是青梅会偶尔看见父母失落的眼神。 在家生活的青梅,随着年纪的增加,许多回忆已记不太清了,但那日一别再未见过的顾朝阳,却愈加的清晰起来。但是顾青梅知道,他们再无可能了,因为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便是那日,登仙梯上,朝阳在顶层,她在梯上。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盖上喜帕的顾青梅,还是后悔了,后悔那天没有再坚持一下,后悔那天没有登上顶层,后悔那天没能看见朝阳升起时候的顾朝阳。 就在顾青梅的心剧烈动摇的时候,幻境破碎了,她睁开眼看见还在登仙路的阶梯上,也不论那是梦也好,是现实也罢,她定要登上顶层,哪怕,仅是前往修真域也好。 幸而,顾青梅,赶上了。 青梅每每回想起来,都恍在梦中,可感受着包袱的重量和父亲手心的温度,她又甜甜地笑了起来。 三日前的早晨,所有能够走完九百九十九阶梯的孩童都被允诺可以带去修真域修行,只是只有前六人是在日出之前登顶,故在灵岚国的这个县城里,也仅有这六人是入顾朝阳所在的宗门,而其他孩童的归属却要回到修真域才能定夺。 而在带他们离开世俗界前,所有的孩童可以回家与父母告别,于三日后午时,也就是今日午时,在县城城门外集合。 顾家屋里,顾爹也听见了青梅的声音,知道这一天终将是要到来的,这三日,朝阳、雪阳还有灿阳都在家陪着他们夫妻二人,孩子们有出息了,他也是高兴的,只是会有些不舍。 顾爹把朝阳、雪阳和灿阳唤到跟前来,手上还抱着小半个雪白蛋壳模样,却有木盆大小的物体。他爱怜地摸了摸灿阳的头顶,看向朝阳说道:“朝阳啊,灿阳是我和你娘的养女。” “五年前,我与雪阳在河边看见了漂流而下的灿阳,把她从河里捞了出来。”顾爹转向灿阳,把那个坚硬的蛋壳形状的盆子递给了灿阳,“当年,你就是躺在这里头被雪阳和我发现的。” “我一直把它收着,想着以后交给你,也算是一个念想。还有那块玉佩,自小就给你随身带着。”顾爹回想着以前的事,有些感慨,“起初,我觉得那样的父母,生了你却不要你,不如就不要知晓,当他们不存在便是。可后来,我又觉得,能将贵重的玉佩放在你的身边,又是沿着山里的河水顺流而下,应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是。你莫要怪他们。” 顾爹拉起灿阳的手,又拉起雪阳的手,看了眼顾朝阳。 朝阳意会,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 顾爹把他们的手相叠,紧紧握住。 “你们啊,都是爹的好孩子,是爹的骄傲。你们看村子里哪户人家,像爹一样,孩子都这么出息呢?”顾爹拍了拍最上面朝阳的手,有些欣慰。 “朝阳,你是老大,去了宗门,在可以的条件下,要好好照顾两个妹妹。爹知道,你们修仙之人,与我们凡人的规矩是不一样的。爹也不会给你过分的要求。” 灿阳和雪阳早已泪流满面,朝阳也是有些情难自禁。 朝阳离家时,也已十岁,和家中父母感情极深,虽十年修行,但是个重感情的性子,当下便保证道:“爹,我定会好好照顾妹妹们的,不管如何,灿阳亦是我的亲妹子。” 眼看时辰不早了,顾娘打包好了行李,接过灿阳手里的白色小盆子都交与朝阳收好,安慰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不能再回来看望我们,朝阳说了,筑基后,便可出宗门历练,那时再回来住几天就好。嗯?” 朝阳收起行李,将离别的情绪压下,也宽慰道:“是啊,妹妹,待你们筑基后,我们再一起来看爹娘。” 灿阳红着眼,郑重地跪下,给顾爹和顾娘磕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头。 他们虽没生她,却给予了她第二条生命,若不是当年的收养,哪里还会有今日的顾灿阳呢。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记住了,不管今后如何,这里都是你的家。”顾爹赶忙把灿阳拉起,他也是真心疼爱灿阳的,灿阳在他家这几年,给他们家带来了不少的欢乐,感觉生活都幸福了不少。 …… 灿阳她们告别了顾家爹娘,和顾青梅一起乘坐顾朝阳的灵舟前往县城城门外与其他人汇合。 人一到齐,就驾驶灵舟向着修真域出发了。 第十一章 宗门归途 筑基期的灵舟从灵岚国飞回宗门大概需要月余,期间还要在离世俗界最近的城镇—永安城,停留半日,不仅是让东部地域的其他宗门可以挑选世俗的弟子,也为了和在中部地域其他区域招收弟子的同门汇合。 灵舟之上,李秦南将这次要带回修真域的26个孩子召集在甲板上,为他们讲解一些最基础的,应当知道的有关地域等的一些常识。也方便那日出后登顶的20个孩子可以明白到东部修真域后如何选择。 李秦南先一一地介绍了自己和同行的三位师兄姐。 最年长的是白柔柔,五十有二,筑基中期。另一位女修名叫顾茹,筑基后期,是他们这次这个小分队的队长。剩下两位就是李秦南和顾朝阳了,都是筑基初期。 别看李秦南和顾朝阳在小队里是修为最低的,但他们俩却是目前小队里最有前途的两位了,年纪轻轻就是筑基修为,虽当不得“绝世天才”一句称赞,但也可以算得上是年少有为,小天才之流。 “咳,好了,接下来我给你们仔细介绍一下咱们沧澜界。你们自小在世俗界长大,整个大陆不曾了解过,明日就要到东部修真域的永安城了,除了前六个登上登仙路的孩子,剩下的都要做一个选择,为了让你们更好地作出选择,接下来的话你们要好好听。” 李秦南介绍完自己后,正了正态度。许是要讲的内容对于来自世俗界的小弟子们来说过于重要,配着他那张娃娃脸的面孔,倒也不会太觉得滑稽。 “就已知的资料记载,我们身处的地界,名唤沧澜界。而沧澜界目前所发现的大陆就仅有一块,我们称之为沧澜大陆。” “沧澜大陆划分为五大区域,分别为东、西、南、北、中五域。除去中部地域也就是你们生活的地域是世俗域外,其余四域都是修真域。而百年前因些原因,各大地域的宗门才开始陆续在世俗招收弟子。” 说到这里,李秦南便瞥了一眼闻言似乎有些好奇的小萝卜头们,继续道: “至于什么原因,你们去了各个宗门自然会知晓的,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咳,既然修真域划分为四个地域,那么我们所在的地域就是东部地域,你们的家位于灵岚国,靠近东部地域,故划入了我们东部地域的宗门管辖。” 李秦南清了清桑,继续科普。 “东部地域最大的宗门就是本宗—五行灵宗。而登仙路这一考验就是出自五行灵宗之手。碍于世俗界交通不便,便又划分了不同区域招收弟子,在一个大小范围内的城镇乡村便有一座登仙路,本宗既为东域最大的宗门,便承担起去各个世俗区域接引弟子的任务。” “所以,所有能登上登仙路的弟子都是有修仙资质的。只是本宗要求较为严格一些,只收日出前登顶者,而其他弟子则要到东域的永安城参加其他门派的甄选。”李秦南说到这里,顿了顿。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虽然这些孩子登顶较晚,但心性在东域依然算是较上乘的,至少一个吃苦耐劳是跑不掉的,而修仙最怕的,就是好逸恶劳。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个就不方便告知了,毕竟优秀的苗子嘛,能拐就拐。 “当然了,日出后登顶者也有一个机会可以入本宗门,只是并不能同日出前登顶者一般成为外门弟子,而是从杂役弟子做起。” 李秦南看出他们的疑惑,轻笑了声道: “修真域里大小宗门林立,每个宗门里也需要管理,大小事务总需要人处理,自然就有一套体系了。上到太上长老、长老、掌门、各峰首座,下到亲传弟子、各门管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以及杂役弟子。” “这杂役弟子嘛,虽比不得内外门弟子的待遇,但也会比一些三流宗门的外门弟子待遇好上一些。且筑基后也能成为外门弟子,这就需要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说到宗门,沧澜界有八大顶级宗门,分别是两宗三门一谷一寺一阁。东五行灵宗、西万剑宗、北九幽门、南合欢谷。而在东西南北四域交接处又分别坐落着东北天演门、西北丹鼎门、西南灵禅寺、东南夜阁。” “八大顶级宗门下就是一流二流三流宗门了,虽也有修真世家,但如今各世家都流传不久,并不能与各大宗门分庭抗礼。修真域灵气充沛,资源丰富,远不是世俗界所能比拟的,你们还未修炼,可能感觉不那么明确,是不是只觉得近日空气更加清新了?那就是灵气的缘故了。” 李秦南瞅了眼听得津津有味的练气巅峰的顾灿阳,精致的娃娃脸好像扭曲了一下,又迅速撇开头去,装作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虽然李秦南的动作幅度不大,但灿阳已有练气巅峰修为,自是耳聪目明,又如何没有发现呢,可是她发现了也不能改变其他在座的各位孩子还没有修炼的事实。 灿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咳,你们都登上了登仙路,说明你们都是有资质的。而有资质就是有灵根。你们都身具灵根,没有灵根的弟子在九十九层梯就会被传送离梯。而你们在前一百层看见的风景都是与你们的灵根相关。例如海洋则是具有水灵根、岩浆就是火灵根。” “每个人的灵根都不尽相同,最好的是五行俱全,相生相克的五灵根,其次就是变异灵根,风、雷、冰,再次一些就是单灵根金木水火土,依次叠加,最差的是四灵根。差一个属性五行俱全,不能相生相克,可谓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听到这里,26个孩童中就有人变了脸色,或喜或哀。 李秦南见状,心里摇了摇头,这心性还要磨练啊,到底还小呢,想着又拿眼去偷看规规矩矩坐着的顾灿阳,哪知灿阳正看着他呢,眼巴巴地等着他往下讲,倒是看不出一丝喜悲。 他不知道,灿阳听见这些分类好似又有了些明悟但不真切,就等着他往下解惑。而在不久的将来,灿阳又要给他们白衣四人组一个大大的惊喜,至于是惊是喜就再说了。 李秦南见没看到自己想象中的神情,心下有些郁闷,接着道:“不过,这灵根多寡,是什么也不用太过在意,各有所长罢了。异灵根、单灵根修炼迅速,但手段较为单一。四灵根修炼较缓慢,但手段繁多,同个修为的修士斗起法来,胜负多是六四开,四灵根六成胜率呢。” “这五灵根嘛,那真就是天道眷顾了,修炼速度不输于单异灵根,手段又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皆有。可以说这五灵根不愧为最佳的修仙资质。” 李秦南话落,又观察26个孩子的神情,有艳羡的、有失落的、有沾沾自喜的,寻思着这到底是自己第一次前往世俗界接引来修真域的弟子们,便忍不住提点道: “灵根不过是连接灵气与丹田的一座桥梁根基,未来的路还得靠你们自己走。这也是登仙路选拔的意义,不论你灵根如何,只要你有,便可修仙,但修仙路途是艰难且枯燥的,能走到哪里并不是你的灵根可以决定的,明白吗?” 李秦南严肃的神情和略微沉重的语调倒是衬得他的娃娃脸多了几分威严。他观察到这26个孩子的神色因此一震,就知道他们听到心里去了,心里也有些满意。 只能说这26个孩子运气不错,倘若在此时没有李秦南的这一句话,日后怕是要吃不少苦头和走不少歪路,才能明白,修仙,修的是身更在心。 而灿阳此番只觉得受益良多,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明悟。丹田的灵根和体内筋脉里流转的灵力又有些蠢蠢欲动。不过,到底还差一点,活跃了一阵,又平复下去。 一夜无话。 永安城到了。 第十二章 暮霭沉沉 永安城内有个试灵台,是专门为这些从世俗接引来的孩童准备的,方便东域的大小宗门在此招收弟子。 永安城也因此而建立。 各大宗门凡是有些实力和家底的也会在此试灵台周围设立宗门驻地以便于第一时间挑选从世俗接引回来的孩子。 灿阳他们一行人抵达永安城的时候尚早,去世俗界其他区域接引的五行灵宗小分队还未全部归来。 是以,灿阳、雪阳包括愿意留在五行灵宗当杂役弟子的林暮霭等七人就被安排在永安城内的五行灵宗驻地处。 等待所有前往世俗界接引凡俗弟子的五行灵宗师叔们都归来后再一同返回宗门。 嗯,师叔们。 李秦南让这群小萝卜头们都称呼他们为师叔。 由于之前在灵舟之上,人比较多,又是第一次乘坐这样的交通工具,大家都兴奋不已,再加上有师叔们在场,不敢过于吵闹,便没有相互结交。 此时,师叔们带着其他孩子去了试灵台,倒是给了这群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们一个认识的场地和时间。 同属于一个区域的小伙伴们就在驻地里互相认识了起来。 “我叫顾雪阳,冬日的暖阳,这是我的妹妹顾灿阳,灿烂的阳光。”雪阳一脸友好地和大家介绍道。 灿阳见此,也友善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对雪阳的话表示认可。 “我叫顾青梅,竹马绕青梅的青梅。和雪阳、灿阳一个村子的。”青梅连忙道。 刘墨轩,也就是那日第二个登顶的少年点了点头,道:“难怪你们三人总是在一起,我还纳闷呢,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一个村子里的。总共才七个人,你们村就有三个,可真厉害。” 刘墨轩一脸“哇,天哪”的表情,逗乐了众人。不过也没错,他们那个分区不算愿意当杂役弟子的人,也只有六个在日出前登顶了,她们三人一个村子的,就占了一半如何不叫人惊讶。 “好了好了,你这样让人怪不好意思的,还不快说你叫什么名字?”雪阳脸一红,催促道。 “我叫刘墨轩,笔墨纸砚的墨,气宇轩昂的轩。”虽然刘墨轩的名字非常的文雅,可没想到却是个好动话痨的性子。 “我叫张扬,张扬的那个张扬。”张扬笑得张扬。 “我叫齐棋,齐是看齐的齐,棋是围棋的棋。”齐棋说完就是一笑。 大家也跟着一阵闷笑,这俩人跟说绕口令似的。 最后,众人的目光转向了那个默不吭声的少年。他就是自愿留在五行灵宗从杂役弟子做起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足十岁,长得过于瘦弱,带着一丝弱柳扶风的味道。都不知他是如何爬完那登仙路的。这份毅力真是让人咂舌。 “林暮霭。” “暮霭?是傍晚的云霞那个意思么?这名字听起来真美好啊。”顾雪阳见林暮霭过于沉默,又看起来瘦小,可仔细看他的眉眼,又别样的精致。 男生女相。 这模样让顾雪阳想起了小时候家里刚收养灿阳时,灿阳怎么养都还很瘦弱的模样。 雪阳忍不住就想多照顾一下林暮霭。 “呵呵。” 林暮霭听见雪阳的话,也不反驳,只是颇有些自嘲地笑笑。 林暮霭其实是灵岚国的皇室,当今皇帝众多儿子里的其中一个。 本来他的母妃颇得圣宠,在他的幼年时期,他们一家三口也曾经过过幸福的日子。 后来,不过是那皇帝喜新厌旧,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他的母妃终日以泪洗面,以前的母慈子孝更像是个笑话。而他的父王更是再没见过。 忽然有一日,他的母妃想到了一出毒计,竟是想要喂他喝下毒药,好栽赃嫁祸于他父王的新宠,不料东窗事发。 一切计划还没开始呢,就胎死腹中。 他的父王终于厌弃极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把他的母妃打入了冷宫赐毒酒一杯。 而他自己呢,虽是这个男人的子嗣,可他不过是他众多儿子中已经快要忘记了的存在,因着母妃的关系这个男人对他也厌恶极了。哪里还记得以前的朝夕相处? 不过一道旨令,封他个郡王,给他一块小小的封地,远远地赶出宫去,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暮霭,傍晚的云霞,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第一次相遇时的甜蜜的记忆。 而对于他林暮霭来说,就是暮霭沉沉楚天阔罢了。 众人见气氛有些沉凝和尴尬,也就不再过多交流。 本也有几个动了想要出去逛逛的念头,可想起这里是修真域,他们都未曾修炼过,这里大小宗门混杂,他们这么明晃晃的出去,出事了可没地方哭去。 于是各去歇下暂且不提。 第十三章 圆满筑基 灿阳回了师叔安排的小屋子,想象着那日在登仙路上的那番感受。也不歇息了,就着床打起坐来。 说起来,这还是灿阳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坐。 小小的人儿,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凝神聚气。细细地感受身体里血液的流动,慢慢的,感受到了经络里灵力的滋润,还有一股奇特的火焰,或者说,凤凰火焰的跳动。 灿阳循着身体早已熟悉的筋脉轨迹试着推动灵力和火焰的运行,一下不行就两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本来毫无动静,静止于脉络里的灵力和火焰突然挪动了一下。 而灿阳,头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应到四周五彩的小光点。 那些光点或活泼、或友善地围绕在灿阳的身边,轻轻的打着转,又随着灿阳体内灵气的运转,而被吸引到她的体内,绕经络运转一周,汇入她的丹田。 这是灿阳第一次主动的有意识的去运转那部血脉传承的功法,只是如今的她还不知晓,或者说,是不完全明白功法和修炼上的事。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么做对她有好处,而且身体也是真的觉得舒适,就这么做了。 也正因此,当顾朝阳、李秦南等人准备回宗门寻来时,灿阳的丹田几乎饱和,从她的外表看上去,就显得灵力四溢,给人随时要突破的感觉。 顾朝阳见此一惊,他自然知道顾灿阳对修炼一事还是一知半解,甚至李秦南、白柔柔等人也是知晓的。 而在还不清楚如何修炼,修炼的境界时,无意或擅自突破一个大的阶段都是极其危险的。至少,她不知该如何进入下一阶段,也不知道下一阶段是什么。 未知就是危险。 且这批弟子都是从世俗接引回来的,还未回到宗门,不曾传授过功法,私下里,宗门的功法他们筑基期是没有那个权力能够传授的。没有功法的运转和疏通,丹田和经脉很是容易被过量的灵气撑得爆体而亡的。 朝阳虽然不知道灿阳为何突然就有了进阶的征兆,但如今,也只好让她莫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多思多想,就怕她一不小心冲破了练气的壁障,就地进阶,可就危险了。 朝阳嘱咐完灿阳后,和李秦南、白柔柔等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于朝阳而言,灿阳是他答应父亲好好照顾的妹妹。于李秦南等人来说,灿阳是他们此行接引中,最优秀的弟子,万不能在此出事。 于是,本就是来唤灿阳回宗的他们,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打算加紧回宗。 灿阳见师叔们和朝阳哥哥都这么紧张,一时也吓得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坐在灵舟内,不敢再运转功法,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雪阳看见灿阳被吓得一张惨白的小脸,想要上前安抚灿阳,没想到,刚靠近就觉得身体被压抑地一阵难受心闷。 忍不住向朝阳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灵舟上,除了离开的那十九人,还是他们一行人,其他区域的自有各自的灵舟前行,说是同行,也就是一起回宗,路上好相互照应的意思。 朝阳见雪阳、青梅等人一脸关切,心急如焚的样子,又见灿阳一身灵力溢散,练气巅峰的威压无法收回,思考了片刻就决定先告诉他们何为修炼。 “其实,修仙就是将外部的灵气吸纳入体内,根据功法的运转,流经身体的各个穴位脉络,最终汇入你的丹田里,在你的灵根内存储起来。” “这最开始,就是引气入体,凝神聚气。将吸纳入体内的灵气,在丹田内保存起来就进入了练气期,当丹田里和筋脉里的灵力饱和后,就要寻求突破,这就是进阶。练气共十二层,练气十二层巅峰,即练气大圆满后,就是筑基。” “将体内的灵力由气体压缩至液体,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若是没有足够充沛的灵气供应、或者功法运转引导,都可能导致筑基失败,损伤筋脉丹田,更有甚者,直接丧命。” “而目前,灿阳的情况便是练气大圆满,且已有了进阶的征兆。她如今浑身灵气四溢,无法自控,你们尚未修炼,自然是受不住这样的威压,所以无法靠近。” 雪阳听到这里,脸色就是一白。 她们还没到宗门,在朝阳解释之前更是对修炼一无所知,那么灿阳呢? 灿阳又会了解多少修炼的事呢,雪阳不敢深想,她得知灿阳的修为,不是嫉妒,不是羡慕,只是为灿阳如今的危险感到深深的恐惧。 雪阳想起了幻境里发生的事,想起了在顾家那个虽然不会说话但笑起来却甜得要把人心肝都融化了的孩子,想起了躺在白色壳里顺流而下被捞起的婴儿。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 顾朝阳震惊于妹妹对灿阳的感情。 林暮霭为这样的情感感到颤栗和嫉妒,手心猛地攥起又松开,在此刻却是无人发觉。 顾青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只好上前拍拍她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灿阳看见雪阳如此,自是十分感动,但碍于自身还无法控制的威压和上灵舟前朝阳等人的嘱咐,不敢擅动,只好安慰道:“雪阳姐,没事的,我如今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你放心。” 顾雪阳其实有些魔障了,一年前,灿阳出事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也是那时,她意识到自己对灿阳的感情极深,虽无血缘,胜似亲人。 是以,哪怕危险还未真正来临,就乱了方寸。 此刻听见灿阳的声音,倒是回了神,赶忙擦了眼泪,对灿阳牵起了嘴角,露出了个略显狰狞的微笑。 “对,灿阳,会没事的,咱们快回宗门了啊,有长老在,掌门在,那么多前辈在,你定会安然无恙的。” 大家见此,各自安慰了几句,至于心里如何想的就不知道了。 …… 一路上,许是五行灵宗的灵舟标志显眼,倒是平静,并没有发生什么拦路抢劫啊什么的戏码。灿阳也安安稳稳的在灵舟上度过了一月。 眼见就要到宗门了,李秦南等人也松了口气,只要一回宗,将此事上报,自会有修为高深的师长来解决此事。 可,就在靠近宗门的时候,由于宗门附近的灵气浓度远不是一路行来的灵气浓度可以相比的。 而处在灵气盈满,进阶边缘的顾灿阳,却是被这浓郁的灵气刺激得一个激灵。 居然灵力暴动,开始进阶了。 第十四章 异变陡生 其实,灿阳在一日前就感受到了体内灵力异常的活跃,但又不想让雪阳姐姐担心,就按下未提,独自压下体内兴奋的灵力。 眼看着灵舟已经进入了五行灵宗宗门的地界范围,震撼于宗门华丽大气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许是这般心神的松懈,一直被压制的灵力寻得了空隙,迅速沿着筋脉流转了起来,与外界更加浓郁的灵气取得了沟通,彻底发生了不受灿阳控制的暴动。 只见灿阳的小脸从正常的红润到红得发紫,裸露在衣领外的肌肤也涨的血红一片。 这一变故惊动了在灵舟上的白衣师叔们,顾朝阳见宗门近在咫尺,也顾不得什么入宗门需步行的宗门规矩,驾着灵舟就全速前行。 而本就守在灿阳身边的雪阳,急得团团转却无可奈何。再次深深的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和没用。 灿阳此时对外已没有了具体的感知,身上五感被暴动的灵力鼓涨得迟缓。 体内灵力未收到灿阳的指示而变得暴躁狂虐,拼命地吸引外界中的各色灵气往灿阳的筋脉里钻,在拥挤的筋脉和丹田里肆虐。 灿阳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通红的小脸痛得有些扭曲。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上滴落。 灿阳的意识恍惚了起来,只觉得身体涨地快要崩裂了,事实上,她的肌肤确实皲裂了,细密的裂痕盘亘在她裸露在外的表面上,密密麻麻,血流如注。 可暴躁的灵力仍旧没有接受到引导和疏通,停留在鼓胀得变形的筋脉里,若不是这一年来凤凰火焰无时无刻的烧灼锻炼,只怕早已承受不住,寸寸断裂。 “呃…” 灿阳抑制不住地呻吟,她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而雪阳、青梅等其他六名还未修炼的弟子早被白柔柔、李秦南、顾茹师叔三人带离灵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来不及遇上师长,这六人也不能再损失一个了。 顾雪阳在李秦南带她离开时,挣扎反抗的厉害,李秦南有些头大,正想用法术制住她时,林暮霭就将顾雪阳一个手刀打晕了。 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但李秦南还是忍不住看了两眼一脸冷漠的林暮霭,娃娃脸抽搐了两下。 “……” “……” 虽然灿阳的身体已经被灵气鼓荡得臃肿起来,但前后也不过几十息,此时距离宗门大阵尚有十来里,哪怕顾朝阳全力驭使灵舟,也来不及去寻宗门师长了。 顾灿阳,生死一线。 “快停下—” 就在这时,朝阳耳畔传来一道叱喝,惊得他灵力一滞,灵舟就慢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闪过,出现在灿阳的身前,双手掐诀,助灿阳疏通吸收过剩的灵气。 “盘腿坐好,凝神聚气,运转功法。” 灿阳浑身一震,快要溃散的神智一凝,清冷的声线响彻她的识海。 可是,她不知道功法啊…灿阳痛的发昏地思考着,想要询问,却张不了嘴。急得胸口发沉,嘴角溢出丝丝鲜血,不过在她皲裂的皮肤下,并不怎么明显。 来人看灿阳迟迟不动,皱了皱眉。 顾朝阳虽不认识此人,却也知道会出现在此的是他们的宗门长辈,更遑论这人一进来就救治灿阳。 于是赶忙停好灵舟,等在灿阳身旁,以便师长传唤。 此时听得功法二字,忙向来人解释道:“真君,灿阳她从中部地域刚接引回来,还未回宗,不知道修炼功法。” 谁知朝阳话落,来人仅瞥了一眼顾朝阳,双手快速掐动法决,同时,对着灿阳传音入密。 “你,顺着以往推动灵力的筋脉路线运转这些灵力即可。” 灿阳正焦躁不安,倏然方才那清冷的声音又在识海响起,下意识地就按照那声音的指示运行筋脉内的灵气。 起初,灵气并不买账,还是暴躁地挤在她现在撑得脆弱的筋脉里。 灿阳痛得发了狠地运转灵气,那远超她筋脉宽度的灵气就那么缓慢的又暴躁地挪动,最后汇入丹田往返循环,而所过之处,筋脉变得脆弱纤薄。 渐渐地,灿阳运转了一周天,二周天,… 灿阳臃肿的身躯渐渐平复,肌肤也不再向外渗血,体内的筋脉和丹田被浓郁的灵气和凤凰火焰洗刷,又再次变得坚韧有力起来。 可那筋脉的宽度和丹田的容量远不是曾经可比拟的,若说以前是溪流,现在就是河流了。 然而,奇怪的是,灿阳浑身的灵气仍旧是气态的,毫无向液态转化的趋势。 太叔无为,即那位宗门长辈,平静的面容多了一丝凝重。 他掐诀想打断灿阳功法的运转,不让她继续从外界吸收灵气进入己身,因为,灿阳的筋脉和丹田又已经饱和了,可无论灿阳怎么压缩,驱赶,灵气都没有任何要液化的苗头。 再放任灿阳吸收灵气,怕是又要膨胀地炸了。 可让太叔无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无法打断灿阳灵气的运转。 只能眼睁睁看着灿阳的脸色扭曲,身躯又渐渐地因灵气过剩涨了起来。 太叔无为当机立断,就要飞出一道传讯符找师傅帮忙的时候,感受到顾朝阳处传来异动。 原来是,顾朝阳储物袋中,那个当初装着灿阳漂流而下的白色蛋壳,在储物袋中横冲直撞,在顾朝阳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脱离储物袋,直直撞上又在渗血的顾灿阳。 太叔无为见到蛋壳,眉头就是一挑,再看见蛋壳直接化为光点,被灿阳迅速吸收,就若有所思。 而顾朝阳此刻却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太叔无为看了眼发呆的顾朝阳,缓声道:“万不可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否则…” 话还未说完,朝阳回神,对着太叔无为一拜,抢先道:“弟子万万不会如此糊涂。” 是的,顾朝阳虽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晓,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说灿阳是他爹托他好好照顾的妹妹,就是普通的同门师兄妹,他也会把事情烂在肚子里的。 太叔无为深深地看了朝阳一眼,便不再言语。 而这头又陷入疼痛的顾灿阳,却仿佛回到了母体,血肉筋脉开始重新生长。 第十五章 百年记忆 灿阳本在太叔无为的帮助下,理顺了体内的灵气,并重新锻造了筋脉和丹田,虽然身体上的修复让灿阳感到舒适无比,但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她总觉得这事没完。 果然不出灿阳所料,无论她怎么运转功法,体内的灵力都没有像朝阳哥哥所说的那样。 灵气液化的情形没有出现。 当灵气再次溢满她的经脉、丹田,疼痛再次席卷而来,甚至因为她此刻的神智更加清醒,感官更加清晰,感受到的痛楚比方才更强上数倍。可没由来的,她却升起了一股,总算来了的解脱感。 这小小的走神并没有让灿阳更好受一些,等她回神后身体的情况还是一样的糟糕。 因为不是头一遭,受这个罪,有了先前的经验,灿阳倒是平静了许多。 她恍然间想起了一些细碎的片段,不是五年前,也不是这五年间,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掉落,一直下坠、一直下坠,好似没有尽头。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片雪地,但她丝毫不觉得寒冷,而给予她温暖的事物似乎在她的头顶,她怎么也够不着,但却觉得它亲切、温暖,在它的陪伴下,她睡着了,还做了一个甜滋滋的美梦。 等梦醒时,她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雪阳的一张笑脸,和雪阳手里拿着的要给她带在身上的玉佩。 呵…这是,要死了么? 怎么会呢,她,不是凤凰吗… 意识消失了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就好像是,小时候,雪阳抱着她睡觉的感觉。 功法在继续自行运转着。 而那小半个白色的蛋壳,就是灿阳的蛋壳。 那年大雪,她在那大山里,准备破壳而出。 可雪白的壳上刻上了血红的错综复杂的封印纹路,她想要出来,却又被死死的压在蛋壳里。 那凤凰玉佩护着她降落在大山里时掠夺的灵气,在那百年间,都被她吸收化为己用。 若是她这次没能破开蛋壳,那没了灵气支援的凤凰玉佩就掩不住自己的气息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在这大山里被人发现,那么,是被其他灵兽吞噬,还是被人契约呢? 她,不甘于此,她,是凤凰一族,怎可受人驱使? 她在蛋壳里用尽手段,蛋壳外的封印闪烁着妖异的血光。 凤凰玉佩感受到她内心的急迫和焦躁,散发出淡淡霞光,从外面给予她支持和力量。 小小凤凰在蛋壳里左冲右突,整颗蛋也跟着摇晃,就是没有一丁点要破裂的模样。 没有办法了。 本来还在蛋壳里的她,经脉细弱,不可妄动凤凰一族的凤凰火焰。 可是此刻,她却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唳” 她一声清啼,全身羽毛扬起了绚烂的火光,打算奋力一搏。 凤凰玉佩感受到她破釜沉舟的决绝,亦是全力配合于她。 蛋身剧烈的颤动,没有了玉佩的空间隔绝,在凹凸不平的大山雪地里滚动起来。 妖异的红光摇曳起来,也发狠地做起了垂死挣扎。 “咔”地一声,蛋滚落在冰面上,冰面的凸起卡住了蛋,而蛋也裂开了第一条缝。 随着第一条缝隙的出现,越来越多的缝隙爬上了蛋壳。 “啾—” 她出来了。 可还没来得及惊喜,那血红色的封印带着蛋壳化为了数条红色锁链,朝小小凤凰捆去。 凤凰玉佩见势不妙,只来得及将所有的灵力涌出,把要将小小凤凰困住的红色锁链团团围住,给红色的锁链圈上了一层平和的灵力。 凤凰玉佩失去了霞光,掉落在小小凤凰的剩下小半个雪白的蛋壳里。 可尽管如此,还是没能阻止红色锁链的动作。 红色锁链陷入了小小凤凰的肉里。 化成了细小的肉眼看不见的血线。 她,哪怕破壳而出,还是被封印了。 “啾…” 她耗费了百年的灵力,和巨大的心神,累极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她的眼,她,想要睡一觉。 金红色的火焰从她的尾羽燃起,最后覆盖了她的全身。 火焰褪去时,蛋壳里,只剩下了个白嫩的刚出生不久的女娃娃。 血线封印了她的记忆,封印了她的传承,封印了她的血脉。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她还没来得及吸收剩下的蛋壳,就随波逐流,遇见了顾爹和顾雪阳。 就在灿阳记起自己还是一颗蛋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掉落,被凤凰玉佩小心地呵护,落在了中部地域的深山里,百年孤寂,一朝破壳却又惨遭封印的悲惨回忆时,那化作光点融入她血脉里的蛋壳,却在发挥着它的作用。 原来,今日灿阳无法筑基,是因为她的蛋壳没有全部被她吸收,蛋壳里有许多凤凰一族生长所必须的灵物,是其他东西无法替代的。 倘若只是一小片或几点零星的蛋壳碎屑,自然是无碍的,可灿阳这也剩下太多没有吸收,影响到了她的体质。这也是为何她刚被雪阳一家收养时,怎么喂养也瘦弱的原因之一。 白色光点随着灵气的运转,凝练着灿阳的血肉筋脉、灵根和丹田,甚至有一部分流向了她的识海,滋补着她的元神。 太叔无为见灿阳脱离了危险,且还在不停的吸收灵气,就抬手布下了个聚灵阵,以防灿阳灵气短缺。转身唤了朝阳出去甲板上询问情况。 朝阳从灿阳是他们家的养女,登仙路上的奇遇,到今日的突然筑基事无巨细的告知了太叔无为。 而太叔无为在听到灿阳是被他们家捡到收养的孤女时,心下对自己的猜测已有了七八分的确定。只是因着灿阳对她自己的修炼情形毫无所知,且是人类女娃娃的一个形象,让他还需再继续深入调查一下,以确保没有认错人。 就在太叔无为还在思索时,灿阳那边有了动静。 却是布置聚灵阵的上品灵石都化成了粉末,而灿阳好似还没吸够灵气似的,她周身的灵气都浓郁得成雾气状了。 太叔无为的额头跳了跳,倒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筑个基居然都要这么多灵气了? 抬手又是布下一个聚灵阵,这次,用的是极品灵石。 灿阳这次直到把极品灵石都吸成了粉末,灵气才足够了起来。 而灿阳体内的火焰却是开心地跳了跳,透出一股偷吃了好东西的魇足。 火焰携卷着充沛的灵气冲刷今日一连遭受两次断裂之危的筋脉,不断地修补,增强,扩建。 灵根、丹田、元神和经脉血肉被蛋壳补足了本源,但今日同样受到了重创,修补的同时还要重新锻造、夯实基础。 这般一个大动作,筑基是筑不成了,可没曾想,一点修为都没保住… 灿阳醒来时,已经是改造的尾声了。 她此时已经有了一半的传承记忆,自身什么修为一感应就知晓,想来是修补本源时,冲破了部分封印,耗费了大半灵力修为,虽然身体的坚韧程度已经可以同筑基期使用的防御灵器程度相提并论,且经脉丹田也是之前的数倍,可灿阳还是有种想哭的感觉。 “灿阳!” 就在灿阳脸色古怪,似哭非哭的时候,顾雪阳从灵舟甲板上进来了,因为太叔无为说,灿阳醒了。 顾雪阳一进到灵舟内,就闻到一股极浓的血腥味,也亏得灿阳在里面待久了什么也闻不出来。雪阳看见灿阳满身血污,虽表情古怪,可一双眼眸却极其明亮,当下放心了大半。 “你没事吧?还好么?现在还疼不疼?” 顾雪阳一点也不嫌弃灿阳身上的脏污,凑近前去,也不敢碰她,生怕灿阳的身上还有没愈合的伤口。 灿阳这次醒来,虽看起来还是个五岁的小女娃儿,可内里却记起了百年孤独的光阴,再次见到雪阳,颇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没事了。姐姐。” 顾雪阳惊喜地看向顾灿阳,在灿阳刚会说话的时候,她也曾想让灿阳喊她姐姐,而不是雪阳姐姐、雪阳姐之类的,可灿阳就是不肯,如今,灿阳这么一喊,她感觉心都要飞起来一般。真是快活极了。 她俩在屋里不嫌环境地交流,而甲板上的白衣师叔几人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只因那句炸响在耳边的话, “太叔无为,还不给为师滚上山来。” 第十六章 太叔无为 太叔无为,复姓太叔,名无为。 “无为”取自道家的“无为而治”,太叔无为的名字是他祖父给他的取的,其实私底下他娘非常不满意,虽然寓意不错,但是实在和他娘的审美不大苟同。 可是,毕竟是长辈取的名字,又怎好拒绝吐槽? 时日一久,念着念着还挺好听,也就慢慢接受了。再说将来金丹了不是还有道号可以取嘛。太叔无为他娘这样自我安慰地想着,也就放宽了心。 而太叔无为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祖父寄予的厚望,修炼四年,八岁筑基,二十四岁金丹,四十八岁元婴,现八十八岁元婴后期。 与太叔无为同年龄同辈分的天才修士在修炼最初的时候还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可筑基之后,差距却越来越大,当大家还在巩固筑基后期修为的时候,太叔无为已经结丹了… 于是,太叔无为就成了他们那一代无人能及的绝世天才,开始还有人嫉妒不服,后来被压的完全没有脾气,也不拿太叔无为和自己怄气了。 这些同辈修士每每提起太叔无为,都是一副提起长辈、前辈的模样,也丝毫没有觉得什么别扭不对,反而还相视一笑,英雄所见略同啊。 更有传言,太叔无为极有可能成为沧澜界史上第一位百岁化神的修士。 但是倘若仅是天才之名,那也不会俘获全修真域男女老少的心了。 别看太叔无为一脸清冷,气息冰寒,那全是因为他冰灵根的缘故,他可是一个品性高洁,关爱后辈的修士啊。 可谓君子如兰。 修真域里,只要是太叔无为作出的诺言,那就没有人会质疑,是为君子一诺。 本来太叔无为他娘应该对自己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而感到骄傲高兴,可是太叔无为的道号又与他娘无缘,虽然非常贴切好听,但是不是他娘取的啊。太叔无为他娘每次见到太叔无为都觉得心情复杂,她的好儿子哟,怎么就没她什么份儿呢,哭唧唧。 原是太叔无为天赋出众,筑基后就被家里的化神老祖太叔涟漪收为弟子带入五行灵宗修炼,也没等宗门开山收徒。 这道号嘛,就被太叔涟漪给取了。 取为君衍。 清风明月,君子之风。 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白柔柔等人在灵舟上相视一眼,“居然是君衍真君!” 可是回想起来好像又没什么不对,那人确实应当是君衍真君。 几年前就有传出君衍真君外出游历的消息,若今日回宗,碰见此事,不仅是因为他们是宗门的弟子,哪怕他们不是,也因为他们在宗门界内,少不得要出手相助一番。 还有就是,传言都说君衍真君不但天赋出众,还相貌无双,特别是那鼻尖一点黑痣,简直点睛之笔,把君衍真君一张清冷的面孔衬得多了几分明艳。真是多一分则艳丽,少一分则寡淡。 倘若君衍真君为女子,这世间又会有多少男子为其倾倒呢。 可惜他们不敢直视真君的容颜,但这般一想,又觉得方才模糊的音容笑貌清丽起来。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天呐,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和君衍真君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白柔柔一脸惊诧,还有些神游,呢喃道。 还是李秦南最先回过神,提醒道:“事关宗门元婴真君,你们在外不可妄言。” 顾朝阳经此提醒,也是附和道:“就说宗门长辈路过相助即可,莫要张扬。真君他名扬四海,若是今日之事传出,灿阳保不齐就要落入修真域众人的视野里。” 说到这里,顾朝阳慎重了许多,叮嘱道:“你们最好记清楚我说的话,灿阳的天赋你们自是知晓一二。在还未成长起来之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再说灿阳已入我宗门,一个这样的天才的存在对宗门意味着什么,你们…不必我多说了吧。” 李秦南自是同样慎重地点点头,他亦是自幼入宗门,对宗门的感情很深,若是凭借灿阳的天赋和机缘,保守估计宗门三百年内估计又可以再多上一位化神修士。毕竟,不是谁都与君衍真君一样变态的。 而林暮霭等一众新弟子自然无有不应。 朝阳见白柔柔与谢茹尚有些犹豫,转念一想,就明白她们不愿放过一个这么好的谈资,心下就多了几分嗤笑,这份心性,怪不得修为滞留不前,于是半真半假警告道:“你们也最好不要提及这位真君的名头,方才在里面,他就警告过我。若是传了出去,是谁,传了出去…呵呵。” 白柔柔和谢茹脸色一变,也没了心思。 当下,众人也不再多说,驾起灵舟先回宗门复命吧,他们耽搁了许久,其他小分队的新弟子估摸着都在外门住下了。 而隐在远处的太叔无为见顾朝阳稳住了这几个小弟子,对他也有几分满意,那个李秦南也不错,这届弟子出类拔萃的倒是不少。 太叔无为边往师傅太叔涟漪的山头行去边暗自琢磨着,倒是可以给掌门师弟介绍介绍两个徒弟。 第十七章 外门弟子 灵舟降落在宗门外。 灿阳也被朝阳的清洁术收拾妥当,躲去隔间换了身干净些的衣裳。整个人焕然一新。 若说五官是否有大的变动倒也不曾,只是比起以往的可爱看起来更加明艳。 浑身上下也充满了灵性,一颦一笑都更加惹人注目。 杵在如今的这几个凡人堆里,倒是格外夺目和出众。 只是,如今也没人会去欣赏罢了。 谢茹身为小分队的队长,带领众人去外门事务点找外门管事交接,五行灵宗的规矩就是不论你什么身份,只要你是宗门开山门招收来的弟子,除非有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化神道君愿意当场收下你为亲传弟子,否则一律都得先入外门学习修炼一番才行。 外门管事是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筑基后期修为,名唤常来。 常管事也知晓去世俗界接引的人会在一起归来,这突然冒出来十三人说是刚回来交接的,就有几分诧异,不是昨儿个晚上才交接过吗。 常管事接过谢茹手上的任务牌,哟,还真是。赶忙询问此番招收几人,遇到了什么变故,一一登记,期间倒是不妨碍他悄悄打量了两眼造成这个意外的顾灿阳。 谢茹略去君衍真君的名头把事情交代了一番,见常管事都录好了,就打算回内门了。 白柔柔、李秦南两人亦是如此。 朝阳却留下来打算等常管事安排好灿阳、雪阳她们再回内门去。 常管事见朝阳没走,都是人精儿似的人,自然明白这群新弟子里头应当是有和这位内门师弟有关系的人了。虽然不能大开后门,但是安排个好点的住宿环境,也是可以的,这师弟看着可是年轻哟。 常管事拿出了七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储物袋,先交予了林暮霭一个,叮嘱道:“一会儿,我给你找个师兄,领你去杂役弟子的院落里,这个储物袋你引气入体后就能打开,里头有一些修真域的常识、宗门门规和宗门的弟子服,哦,对了…” 常管事说着一拍脑袋,摸出几本薄薄的书籍,给了林暮霭一本,又接着道:“年纪大了,有时候容易忘点事情,嘿嘿。这是修炼功法,无属性的,什么灵根都可以修炼,识字吗,识字的话倒是可以回去就看看,若看得明白便可以开始引气入体了。若,不识字,等后日宗门开山收徒后有统一的课程,可以去学的。” 雪阳看着比顾爹看起来还年轻的常管事,把那句年纪大了挂在嘴边,表示小心脏受到了惊吓。而有了一半传承记忆的小灿阳却是抿嘴偷笑。 常管事又分别给进入外门的灿阳等人一人一只储物袋和一人一本修炼功法,交代道:“嗯,这里头的内容都是一样,该交代的我刚刚也交代了,一会我也派个师兄送你们去外门弟子住的地方,你们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就住一个院子吧。” 顾朝阳在边上听见,也知道是这常管事给了他一个面子,不然就算同一批一起来的弟子也极有可能分开住的,要与其他院子本来就已相熟的老人住一起,要融入进去可不容易,他当年就是,于是,当下就对常管事道了一声谢。 常管事摆了摆手,唤来两位练气期在事务殿帮忙的弟子,将事情吩咐下去。 于是一众人出了事务殿,就要和暮霭短暂告别了。 “暮霭,你好好修炼,到时候咱们一起进内门。”刘墨轩一脸哥俩好地说道。 “暮霭,你要多吃点饭,你这样太瘦弱了,修仙可不能身体不好。”张扬也如是说道。 顾雪阳看着林暮霭,虽然对于他当时在灵舟上拍晕她的行为表示谴责,但是雪阳是个大度的人,才不会与林暮霭计较,便说道:“你加油,我和灿阳啊,就先去内门等你了。” 灿阳眨了眨眼,表示赞同。 齐棋也不说话,拍了拍林暮霭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青梅自然也是对这相处了月余的小伙伴有感情的,也激励了几句,众人才分开。 而在灿阳等人转身和练气师兄离开后,暮霭的眼眶微红,在他僵硬冷漠的脸上怎么看怎么变扭。 练气师兄带着灿阳等人来到一处院落,院落不大,但也有十间房。 房间不是一字排开的,院落是一个矩形的形状,左有三间房,右有三间房,院落大门正对着四间房。 除了她们这六人这处院落便没有住其他人了。 练气师兄一路上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外门都有哪些地方如膳堂、外门藏书阁、讲堂啦,又该怎么去。 刘墨轩还记得刚刚常管事说的开山门招弟子一事,便也问了这位练气师兄。 练气师兄脾气倒是个好的,告诉他这是因为中部地域离宗门较远,所以先去中部地域接引他们,再在修真域开山门招弟子。 这开了话匣啊,练气师兄就还告诉他们,这考验啊也是登仙路。只是,是加强版的登仙路,因为修真域里走登仙路的可不止凡人,会根据走登仙路的人的自身修为调整难度,不然就会出现那日灿阳的情况了。 告别了练气师兄,院落里就只剩下朝阳和六个新进弟子了。 刘墨轩虽然大大咧咧,可也是个自认为有礼的少年啊,当然让三位女孩子先选房间了,而张扬和齐棋也不反对,他们都是男子汉,不和女孩儿抢房间。 于是灿阳、青梅、雪阳便选在院子的右边三间房住下了,最靠里面的一间是灿阳的,雪阳住中间,青梅住最外的一间。 男生们本来打算和女生们住对门,谁知朝阳一拦,“你们三个,住中间的四间房,这院门,总要有人看吧?你们和女孩子住对门像什么话。” 张扬一听,有道理,拉着刘墨轩、齐棋就去中间四间房挑选了。 各自放好了带来的行李,以后,这里,就是他们要住几年的地方了,再久一点,宗门就是他们唯一的家了。 第十八章 引气入体 顾朝阳见他们都选好了房间住下了,就把人都喊了出来,询问他们是否都识字了。 刘墨轩,墨轩墨轩,可别看他是这个名字,他三岁开始识字,到如今十三岁了,许多字都认半边,平日里,他家里逼他学习,他都是能躲懒就躲懒的,想他可是要成为仙人的人,识那凡人的字做什么。 万万没想到,就是要踏上修仙的路,他也得识字。 刘墨轩的脸臊得通红通红的,心里又是一阵懊恼,啊,他一去不回的童年时光。 齐棋倒是个文静的性子,自小读过不少的书,而且记忆力好,不说过目不忘,读个几遍也能记个七八分。 张扬却是不识字的,他家里的父亲是走镖的,自小跟着父亲习武,走南闯北,身体素质倒是不差。 青梅、雪阳、灿阳在家时都在村子里的小学堂里识过字,青梅和雪阳在十岁时把字认全了,只要不是太偏门的都是识得的。 灿阳年纪小,之前没学完,不过不要紧,她有传承记忆,现在除了人修的字,妖修的字也认识个大概的。只是不会对外道也。 顾朝阳向这群新进弟子了解了不少他们的情况,就有了打算。 “墨轩,张扬你们两人还是得尽快识字才行,不然就落下太多了。我这有本当年我进宗门时领的识字卷书,上面记载了现在修真域常用的文字,你们打开便能学习,有语音和意思,和教书先生上的课堂一样,就是更加简洁,不啰嗦。即使是还没修为的凡人也用得的。” 墨轩一听,喜上眉梢,当初他那般不用功也有夫子太唠叨的原因。 张扬和墨轩接过识字卷书,连连道谢。 顾朝阳却摆摆手,不在意道:“不要紧的,后日宗门招新完毕,也会给所有新进弟子人手一本的,现在你俩先凑合着一起看一看罢。别偷懒。” 顾朝阳顿了顿,又对六人说道:“既然已经到了宗门了,那以前躲懒啊、耍小聪明的习惯就要丢了,可明白?修仙,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万不能抱有侥幸的心理,努力不一定会提升修为,但你们不努力,这修真域可就会让你尝尝残酷的滋味了。” 六人闻此都肃着脸点了点头,不论顾朝阳是不是因为雪阳和灿阳的关系才对他们嘱咐了这么多,但他们心底对朝阳是感激的。他们少年离家,本就是突然从一个温暖的环境里,来到了这陌生的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环境里,内心多少是有些茫然无措的。顾朝阳现在的一番指点,倒让他们越发坚定了努力提高修为的决心,朝阳此时也算得上是他们人生的一盏指路灯了。 顾朝阳见他们感激的神色也有些感慨,他当年资质不错,新入宗门无人指点,就有几分心高气傲。在外门,与同院的师兄起了冲突,约上擂台比斗,被打得鼻青脸肿。虽失意了一阵,但却及时醒悟了过来,此后潜心修炼,也虚心接受发现自己的不足,才侥幸在这个年纪筑基。说来,也该感谢那位不留情面的师兄的。 顾朝阳失笑,“你们好好学习吧,若能读懂功法也别着急引气入体,要把功法读熟读透,再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反复推敲,再尝试引气入体,明白了吗?” 六人点头应下。 顾朝阳便回内门了,修仙这条路啊,还是得自己走。 傍晚时分,六人结伴去了膳堂,用过晚饭后,各自回了房间,打算好好读一读这功法,而刘墨轩和张扬自是在同一处识字了。 灿阳回到房间,房间里有一个灵草编织的小蒲团,可以凝神静气,还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别的东西就没有了。 也是,修炼之人没那么讲究的。 就是灿阳这只小凤凰想讲究也不成啊,她一没灵石,二没灵石,三还是没灵石,她能怎么办。 顾灿阳瘪了瘪嘴,宽慰自己,“你是要努力修炼的凤凰,不是贪图享乐的凤凰,修炼修炼修炼!” 可是灿阳想着传承记忆里那奢靡的梧桐木、那成堆的灵草灵石、还有族地里金碧辉煌的阁楼宇榭,心怎么就那么痛呢,同为凤凰,为什么她就这么悲催。 灿阳拍了拍脸,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盘腿坐在蒲团上,深呼吸,摒除杂念。 先掏出了宗门师叔给的宗门通用版的修炼功法,仔细地阅读了一番。 虽说是宗门通用版的修仙功法,其实极其重视练气期的基础,主要是打基础重肉身经脉的打磨,算得上是上乘的修仙功法了。 灿阳看完点了点头,五行灵宗看来是个很大方的宗门了,这功法以她半个传承记忆的眼光来看都是极为不错的,只要好好练,这修仙的基础绝对可以打的牢牢的。 看来,雪阳姐姐那边不用偷偷换功法了。 到时候筑基之后,再看看宗门会给怎么样的功法选择吧。 灿阳放下心来,其实,面对雪阳她还是有点小羞涩的,之前记忆被封,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雪阳,虽然血脉被封印了,但本能还在,把雪阳认作了她的娘亲了。 虽然后来在顾家生活了几年,知道雪阳不是,心里对雪阳也多存在着几分眷恋。 灿阳收敛心神,准备引气入体,这次,不像上次的乌龙一样,是实实在在的从最初开始修炼。 其实重新开始修炼也挺好的,打基础的练气期还是马虎不得,莫要贪图速度了,之前真是被修为的提升和灵气的舒适迷了眼了。 闭上眼,灿阳很快就心无旁骛了起来。 漆黑的视线里逐渐出现了一颗又一颗五彩的光点。 不愧是大宗门,就是这外门的灵气也不知比中部地域浓郁了多少倍。 灿阳运转传承功法—凤凰诀,因为身体不是第一次纳入灵气了,在对周身的灵气散发出善意后,灵气很快地就被灿阳纳入了丹田,在经脉里流转起来。 每流转一次,灵力的气流就粗一分。 因为灿阳的经脉遭受过不少的磨练,已经可以同筑基期修为的经脉粗细相提并论,是以灿阳修炼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不然普通的初次引气入体可要慢慢来,一点经脉一点经脉地磨过去,滋润纤细柔弱的经脉。 一夜过去,灿阳呼出一口浊气,虽然没有突破练气一层,但是很快了,想来明日五行灵宗面向东域招收弟子的时候就可以突破了,毕竟经脉粗、丹田大,那需要的灵气就多啊。 这样修炼的日子,真好啊。 灿阳眯了眯眼,找雪阳姐姐她们吃饭去。 第十九章 心境提升 “灿阳,你,昨晚引气入体了嘛?” 今天一早,灿阳就寻到雪阳一起前去膳堂吃早饭,听到动静的刘墨轩和张扬二人就拜托了她们打包饭食,打算在院子里学习个昏天黑地。 青梅和齐棋也醒了,正在看修炼功法,见灿阳和雪阳去吃饭,就一起行动了起来。 四人一同前往膳堂。 路上,雪阳几次对灿阳欲言又止,显然有话要说,只是碍于还有齐棋和青梅,都忍住了,现在,吃完饭回到了灿阳的房间里,关起门来,偷偷询问。 灿阳见雪阳偷偷摸摸的模样有些好笑,但也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 灿阳看着雪阳,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引气入体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练气一层。” 顾雪阳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灿阳果然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不是她的错觉。 昨天灿阳好不容易喊了她姐姐,她就把那丝怪异的感觉忽略了。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灿阳真的不一样了。灿阳的眼里少了往日的懵懂和迷茫,现在是清澈明亮的,她应该为灿阳高兴的,可是她心里却觉得堵得慌。 她特别害怕灿阳的世界以后没有她,灿阳不需要她的保护,不需要她的陪伴,爹和娘也会渐渐老去,哥哥…哥哥还没有村口的大黄陪伴她的时间久呢。 灿阳看见雪阳的表情越来越委屈,有些无措。 灿阳虽有百年记忆,可那百年除了吸收灵气,就只有山里还没开灵智的花鸟虫鱼相伴,传承记忆也不过是族中传承和一些修炼有关的知识,并未提起人情世故。可雪阳姐姐万不可能因为自己修炼的比她快而难过才是,这…该如何是好? 雪阳这边想得入迷,觉得非常的委屈,也是,顾雪阳可是正儿八经的十二岁小女孩,正是依赖亲人的时候,这样想得都快成了没人爱的小可怜了,怎么会不委屈。 雪阳一脸委屈得不行等哄的时候,却发现灿阳也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听得到。 顾雪阳嘴角一瘪,金豆子就往下掉。 这下,灿阳有反应了。 灿阳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顾雪阳的眼泪,问道:“姐姐,你怎么哭了?” 雪阳透过泪水,模糊地看见灿阳的慌张无措,哭得更欢了。 雪阳觉得自己真是丢死人了,自己是个十二岁的大姑娘,居然还和五岁的妹妹撒娇,这是干啥呢? 其实,雪阳的这个反应倒是正常的。 这些日子以来,本就是离家在外,心思敏感的时候,灿阳又接连出了不小的事,雪阳心绪起起伏伏,一会兴高采烈、一会肝胆俱裂…谁受的住,就是个成年人在此也少不得偷摸地哭上一两回。 心里难受,哭出来就好了,都憋在心里反而容易憋出病来,日后严重了可能还会被心魔寻了空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雪阳痛哭了一场,缓过了劲儿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压在心头的阴云也散了,呼吸都畅通了许多。 灿阳分明还是她的那个灿阳,她委屈时,灿阳慌张无措,她落泪时,灿阳手足无措。 雪阳眼睛还有些红肿,却噗地一声笑起来。 可把灿阳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她俩不知道的是,雪阳经此一哭,却轻松地化解了她日后引气入体时焦躁不安,失败的情况。也可以说,是顾雪阳心境的一个小提升。 雪阳摸了摸灿阳的脑袋,修炼的紧迫感又袭上心头。 “灿阳,跟姐姐说说引气入体是什么感觉好不好?” 本来雪阳是打算让灿阳给她说说功法的,可转念一想,若是可以说,为何朝阳哥哥当时不为他们解说,想来是有些玄机的。于是,让灿阳说说感觉,待她背熟功法后可以多一些参考经验。 的确,朝阳不直接教导他们功法是有原因的。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同的人看见同一本功法也会有不同的理解,倘若完全按照教导功法的那人的思路去修炼,那日后在修炼途中,对自己所修炼的功法产生了质疑,又该如何呢? 若自己是个中庸平和的性子倒可能可以接受,若是个钻牛角尖的倔脾气可怎么办,非把自己逼得走火入魔不可。 是以,哪怕是五行灵宗的通用版修炼功法也不会有专门的筑基师叔到讲堂统一教授,而是先发予众人,让众人自行参悟,遇到疑难点,再在讲堂的课堂上向筑基师叔询问,而筑基师叔也多以引导的方式解答,让其自行领会。 “姐姐,你,不要紧吧?”灿阳小心翼翼地观察顾雪阳的脸色,发现除了红肿的眼睛确实没有别的情绪了后,才继续道:“可以的,我告诉姐姐那是什么感觉。” “引气入体时,就是感觉内心一片平静,大脑逐渐放空,然后漆黑的视线里闪现出一颗又一颗光点,五彩斑斓,这些就是灵气,然后对它们释放善意,运转功法将它们吸引到你的体内,就完成引气入体了。” 雪阳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又拍了拍灿阳的头,笑道:“我们一起加油,我会更加努力的。” 灿阳甜甜一笑。 雪阳道别回了屋继续磨功法去了。 而这次,雪阳有了心境上的提升,这修炼功法竟是比之昨晚更容易理解得多。 雪阳熟读背诵功法的进程倒是又因此而加快了不少。 第二十章 入宗大典 翌日,修炼了一夜的顾灿阳如愿地进入了练气一层中期,比她起初预想的还高了一些。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修炼初始都是比较快的,越到后面就会越慢。 “哦,对了,我还没看储物袋呢。”灿阳拍了拍脑袋,想起那日入门管事师叔给的储物袋。 灿阳取出储物袋,先在储物袋上打上神识印记,然后探入其中。 只见储物袋只有一立方米大小,里面有一本门规、两套青色的弟子服、一块中品灵石、几瓶丹药和一本名叫《修真域你不能不知道的事》。 “……” “修真域你不能不知道的事?” 灿阳表示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可是不知道哪里怪。 储物袋里的东西倒是不多,也和管事师叔说的差不离,那么这本《修真域你不能不知道的事》应该就是修真域的常识了吧。 灿阳觉得修炼应当劳逸结合,于是决定先看看这本名字怪怪的书。 “原来大陆北方是无尽冰川,南方是无尽海和无数的岛屿。” “八大顶级宗门之所以是顶级宗门就是因为这些宗门明面上都有七位化神修士,而一流宗门竟然只有一位。哇,这也差太多了吧。”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嗯…是一样哒。只是这里出窍要飞升灵界了,灵界?好熟悉的感觉。” “嗯?这九幽门、合欢谷、夜阁居然都是魔修门派。这沧澜界里倒是百花齐放,与我的传承记忆不太一样,所有修炼体系除去邪修都被接纳了。有意思。” …… 灿阳看得摇头晃脑,颇有几分怡然自得的味道。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宗门的太阿山巅上传来一声钟响。 “当—” “新进弟子速来明霞峰集合。” 原来是招完东修真域的弟子,要开入宗大典了。 明霞峰就是膳堂在的那座峰。 灿阳赶忙收拾妥当,来到院子,就见其他五人也从门中出来,相视一笑,一同前往明霞峰。 来到明霞峰,只见膳堂前的空地上站满了新进弟子,有前两日刚从世俗界接引回来的,有今日刚入宗门的,草草望去当有两三千人。 “肃静。” 公孙掌门,道号勤敬,元婴中期修为。 勤敬真君的道号是上一任掌门若水道君给他取的,希望他能够勤勤恳恳地修炼,兢兢业业地打理宗门庶务,可谓期望甚高。 这入宗大典就是由他主持。 “五行灵宗有七十二座外峰,三十六座内峰以及一座太阿峰。尔等今日入我五行灵宗,有一千一百一十二人入外峰成为外门弟子、一千七百三十二人入外峰成为杂役弟子,共两千八百四十四人。万望尔等不骄不躁、潜心修炼,早日入三十六内峰成为内门弟子,为宗门争光。” “现在你们以宗门为傲,往后宗门以你们为傲。” “可明白?” “明白,谨遵掌门教诲。” “吾等定当勤恳修炼,戒骄戒躁,戒嗔戒痴,不负宗门前辈期许。” 整齐划一又气势磅礴的话语响彻明霞峰上空,位于太阿峰掌事殿的几位长老、真君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入宗大典确实要办。还是行灵祖师厉害啊,定下招收弟子后,办个大典。瞧瞧,瞧瞧这气势,别说那毛头小子们,就是我,也忍不住为宗门升起一股豪情呐。” 说话的是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他捻着长长的白色胡须,望着明霞峰的方向,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一阵阵涟漪,感慨道。 而行灵祖师,是五行灵宗的开山祖师,万年前突破化神飞升沧澜灵界,于三千年前传下消息,修炼有成已登仙界,竟是修身成仙,长生不化了。 行灵祖师修炼成仙共计修炼八千余载,这个年纪在诸多成仙的前辈中并不算出众,也不算太晚,大约中等的位置,但行灵祖师在诸位成仙道友中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他出色的管理才能。 没有一位前辈仙人是像他一样,开山立宗、广收门徒,一手建立如今的五行灵宗和五行灵宗的管理模式,有人曾说,倘若行灵祖师不曾理会这样的庶务,怕是要早五百年飞升灵界。 但也有人出来反驳,行灵祖师当时修为陷入瓶颈,已蹉跎百年,若不创建五行灵宗,怕是化神都难。 众说纷坛。 但不论怎么说,现在的修真域对于行灵祖师都是尊敬的。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宗门林立的格局,就没有全民修仙的修真盛世。 而八大顶级宗门的开山祖师,除去五行灵宗,传说都是行灵祖师的亲传弟子,只是修炼体系各有千秋,故只有与行灵祖师一脉相承的大弟子继承了五行灵宗,其他各弟子在行灵祖师飞升灵界后就自立门户了。至于真相究竟如何,也只有各派掌门长老知道了。 但也因这个传言,八大顶级宗门隐隐有以五行灵宗为八大宗门之首的意思。 这厢,在公孙掌门离开后,外门的筑基师叔就地给这批新近弟子科普开山祖师,行灵仙长。 一为凝结新弟子的宗门向心力,二为激励他们一心向道,三为告诉他们宗门的强大,在外受了委屈,背后还有宗门。 入宗大典就在筑基师叔慷慨激昂地介绍下结束了,最后还宣布一月后讲堂就正式开放。 今日每位新进弟子都可领取一份识字卷书,好好研习宗门的通用版修炼功法。 当然了,五行灵宗并不介意弟子修炼其他的灵修功法,因为本身不少在修真域长大的孩子从四岁就开始修炼了,而当年也没有开山招新。 这并不是说已有修为在身,就不能更换修炼功法了,其实,只要在练气期,就可以根据自身需求随时更换功法,单看自身的意愿罢了。 只是,到了筑基期后,就不能这样随意了,再想更换功法就要散功重修了。 “哇,这修真域里还真是不一样,这可以修仙的人还真是多啊。” 拿到识字卷书挤出人群的刘墨轩一阵感叹,想他们所在的灵岚国就算包括那些去其他中小宗门的弟子也才百十来人罢了。这东修真域里能进五行灵宗的就有两千多人。 “呵,原来是低贱的世俗界凡人啊。” 只见被刘墨轩挤开的一人鼻孔朝天,一脸鄙视地看着刘墨轩等人。那嚣张又引战的话充分地表明了这人的不屑。而此人的修为也在练气四层。 “你说什么!” 刘墨轩身边的张扬一听这话,就像被点爆了的炮仗一样,这被骂的可是全中部地域的凡人,叫他如何能消得下火去。 周围的人被这气急败坏的一声怒吼吸引。 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第二十一章 立下赌约 却道蒋瑜,即鼻子朝天,臭屁得要上天的那位兄台。 他本是东域一个小家族的嫡系,父亲是家族里的元婴老祖,母亲是金丹长老。 至于为何家中都有元婴老祖了还是个小家族,这就要从各个宗门说起。 这宗门建立的最小的要求就是,门内至少要有五名元婴修为的修士才可建立。 不然在这全民修仙的时代,金丹遍地走,元婴虽不是多如狗,但也不是少数。 一位元婴修士可保不住一个宗门的资源。 而这蒋瑜所在的蒋家就是如此,家族中仅蒋瑜的父亲一人是元婴修士,所以这蒋瑜的身份比蒋家家主的儿子还贵重上两分。 这蒋瑜呢,四岁修炼,如今九岁,练气四层修为。 这资质呢,放在整个修真域来说,比上不足,比下却绰绰有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了。 只是蒋瑜的身份让他在蒋家被捧坏了,性子张狂霸道,容不得他人对他的忽视,更遑论方才刘墨轩为了挤出人群无意中推搡了他一把。 又见刘墨轩还是个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当真气急攻心,口不择言起来。 其实话刚出口,蒋瑜就有些后悔,这话可是把所有从中部地域来的人给得罪了,可他自小就被宠惯了,别说失言这种小事,就是冲动把人给打伤了打残了,也就是被责骂一番,并无别的惩处。 是以,蒋瑜内心虽然有点小后悔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就是凡人嘛,就算以后引气入体了那也是以后的事。 这样一想,蒋瑜就又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神气模样。 被张扬一个质问,一个怒瞪挑衅得更加火冒三丈。 觉得这几人真是不知好歹,推搡了自己还不道个歉,若是道个歉,大家都是同门了,他可不就原谅这些人了吗。 可蒋瑜他怎么不想想他自己的嘴巴有些毒呢,这般侮辱于人,又叫人怎么和他好生相处。 “哼,小爷说的就是你们。怎么,推了小爷还想打小爷不成?” 蒋瑜嘴角一撇,更加嚣张起来。 “呸,还小爷,不过就是个黄口小儿,你才低贱,你全家都低贱。” 张扬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从小和他爹走南闯北,也算半个混江湖的,骂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要论这话难听的程度,其实与蒋瑜那句不相上下。 果不其然,蒋瑜听得这话更是来气,这人一点修为都没有,竟这般嚣张,连他爹娘都敢骂,也不打听打听金丹元婴修士那是好惹的嘛,真是没见识。 灿阳、雪阳和青梅本就在附近,听见这里发生口角,似乎还有张扬的声音,就都来此看看,一来就听见他们骂的这样难听,有些目瞪口呆。 还是雪阳最先反应过来,劝阻道:“怎么了,这是?大家都是同门,何必这般伤了感情。” “雪阳,你来评评理,这人好不嚣张,方才直言我们中部地域的凡人低贱,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我们的模样,现在更是要动起手来。” 刘墨轩见是雪阳,毫不害臊地告起状来。蒋瑜最开始可是指着他骂的,张扬帮腔,蒋瑜还想打人。 蒋瑜见围观的人数众多,心里也是知好歹的,才第一天入宗就传出他的恶名可不好。 当即斥道:“你这人真是不知羞,明明是你推我的,我也只骂了你一人,你居然把所有中部地域的人牵扯进来,你意欲为何?” “我才没说错,你就是直言中部地域的人,世俗界凡人可不就是中部地域的凡人?” “哼,我不和你争,你和我上擂台,咱们手底下见真招。” 宗规里有一条,同门弟子不得恶意残害同门,这有什么纠纷都得找事务殿的管事上擂台解决。若是打一架就能解决那就打一架,若是要生死之斗就要立下生死状。 这蒋瑜虽是被宠坏了,可也没出过人命,也不想因为这么点事就要杀了刘墨轩这个同门,只是想给他点教训罢了。 雪阳一听,就蹙紧了眉头,这若是上擂台能解决自然是好的,可问题是他们不能上擂台。 他们尚未引气入体,灿阳虽有修为在身,可还那么小,而对方怎么看都是有点修为水平的。 “我来和你打。”灿阳对此却不怎么在意,走到蒋瑜的面前道。 灿阳因为之前达到过练气巅峰,还尝试了一次筑基,虽如今修为才练气一层,可境界还在那里,体内经脉也在筑基的水平,看得出蒋瑜的修为,也就不那么紧张。 况且,灿阳如今一层的修为,体内灵力却有四层的水准,练气四层也才堪堪学习法术,灿阳虽还未开始修习法术,可她就不信她的传承记忆还会比那个蒋瑜差了。 蒋瑜提出上擂台的要求,也没非要刘墨轩和他打,毕竟一看刘墨轩就知道这货不是个能打的,倒是那个张扬很可能和他上擂台,张扬刚刚可是骂他爹娘了,看他不好好收拾这个家伙。 可没曾想,居然是刚到这里的一个女孩子和他打,还是个刚到他肩头的小姑娘。一时也是傻了眼。 “诸位,不如听我一言?” 来人一袭外门弟子所着的青衫,虽年纪尚小,但气质温润,依稀能够看出日后的风采。正是此次东域招收的弟子中的第一名,李修竹。 他回到院子换了宗门下发的弟子服,又被同院的小伙伴拉来看热闹。就见一个小姑娘要和这少年上擂台,再看二人修为,只觉得胡闹。 “你们因何事要上擂台?我们都是第一天入门的弟子,若是让师兄师姐、师叔师祖看见了,像什么话?” “还有这位师弟,你看看你什么修为?再看看这位师妹,她才多大,你也拉得下脸面?” 李修竹的话虽然说的不大客气,可他语气缓和,说话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倒不让蒋瑜觉得反感。 虽蒋瑜不觉得反感,但也不认同修竹的话,反驳道:“我可没让这位师妹和我上擂台,是那两位师弟任意一位都可以,两个一起上也没问题。” 修真域的规矩,谁修为高谁就是前辈,所以蒋瑜也毫不客气地对灿阳等人自称师兄。 “打就打,怕你怎么的?”张扬被蒋瑜一指,横脾气又上来了,哪怕知道十有八九要挨揍,也毫不在面上露怯。 “好了,你们还吵。你们起冲突的事也不是大事,何苦来哉?” 原来,在蒋瑜和张扬又斗起嘴时,有名围观全程又和李修竹相熟的弟子告知了修竹事情经过。 闻知头尾,李修竹简直哭笑不得,倘若两人都各退一步,又何须闹得要上擂台?现下,双方都闹得很不愉快,觉得非打一架不能解决。 无奈,李修竹只好仗着自己比双方都更高的修为,从中调解,让双方都能得到较为满意的结果。 “其实,你们若能各退一步相互道歉最好。不过若是不能,不如缓一缓,待这二位师弟引气入体后再做打算,怎么样?” 蒋瑜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反正就算引气入体,二打一他也不惧。 而刘墨轩、张扬这里,院子里的六人都到齐了,相互看了一眼,也觉得这样更为稳妥一些,至少引气入体了有了修为,二打一也会有胜算吧。此时的众人早已不是当初在世俗界一无所知的少年了。 也知道在练气初期,修为差距其实不会很大。 于是,双方三人就在诸多新近弟子的面前立下约定,于刘墨轩、张扬练气一层后,在外门擂台了结纠纷,输的那方低头道歉。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毕竟都是新入门的弟子,修为并不高深,只是才入门就搞事,倒是给宗门诸位长辈留下了个刺头的印象。 而这份刺头名单,也传到了太叔无为,也就是君衍真君的耳里。 那日君衍真君一回宗门,除了去拜见太叔涟漪,就是跑了趟掌门的居所,提了提顾朝阳和李秦南的名字,最后让掌门好好照看照看顾灿阳,透露出些许灿阳入内门就收徒的意思。 于是,这份带了朝阳妹妹雪阳、灿阳,李秦南族弟李修竹的名单就传到了公孙掌门耳里,公孙掌门一瞧,嘿,太叔无为都给他挑了什么刺头,就又找上了太叔无为,交流了一番。 太叔无为眉心跳了跳,倘若灿阳真是他要找的人,那,还真有点棘手。 这朋友可都是刺头啊。 第二十二章 灿阳特训 那日一众弟子见没了热闹看,便也都各自散去,回屋识字的识字,修炼的修炼。 而小院六人则邀请李修竹前去小院做客。 从而得知李修竹竟是接引师叔李秦南的族弟,前不久才过了九岁生辰,已经是练气八层的修为了。而那约战的蒋瑜,今年也是九岁,可才练气四层。 之前已经觉得蒋瑜很厉害的雪阳、齐棋等人,现在只觉得那蒋瑜也不过如此。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有传承记忆想要硬刚的灿阳,灿阳至始至终都认为蒋瑜不过如此。 除开她本身的传承记忆外,她还有筑基期的体魄啊,虽还没有炼过体,但也不是刚学了几天法术的练气小菜鸟能打伤的。 只是还没有机会向雪阳表现一下自己,这个机会就被迫流产了。 想到这个的灿阳,几次对李修竹流露出一丝不满和怨念。而李修竹也未在意,只以为是小姑娘觉得自己抢了她的宠爱罢了。 对此,李修竹还特意在灿阳对他横眉竖眼的时候,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完全不知道,他的笑脸在灿阳看来,简直恶意满满,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但是在小院里,除了灿阳以外,剩余五人都对修竹表达出了满满的热情,觉得李修竹真是个好人,天赋高,性子好。 在解答了小院五人于功法上的一些疑问后,李修竹就在五人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而灿阳在李修竹离开后,却是一脸的愤然。 可是小院五人沉醉在解开疑惑的兴奋里,居然连雪阳都没发现灿阳的不同。 灿阳不开心了,决定露一手,让他们瞧瞧,李修竹会的她也会,还更强。 灿阳在院子里左右观望了一下,发现这院子确实不大,除了一张石桌外,竟然只有两棵大树。 灿阳大眼睛闪了闪,黑色的眼珠一转,这两棵要二人合围的大树应该也勉勉强强能行吧? 于是,在小院五人还在热火朝天讨论的时候,只听得哗啦一声,树叶纷纷落地的声音,然后,传来了一声“咔嚓”。 只见小院里两棵大树的其中一棵拦腰倒下,几乎压垮了院墙,而断开的那个截面非常光滑漂亮,剩下的树桩子则与站在它身边的灿阳手抬起的高度刚刚好。 小院五人表情木然,空气都几乎要凝固。 灿阳见他们沉默,有些疑惑,他们刚刚不是这样的,明明听到那李修竹的修为时可是对他很崇拜的。这么光滑的截面,李修竹那家伙能一个手指头戳出来吗? 还是沉默。 灿阳表示不可以,也许是场景不够直观? 于是灿阳觉得火焰可能更加能够给人冲击,毕竟当时她开启凤凰玉佩的时候,凤凰的尾翎火焰给她的视觉冲击可是非常直观且震撼的。 这般想得,灿阳也这般做了。 于人族修士来说,练气一层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至少要到四层才足够的灵力可以调动,修习一些法术。但是灿阳严格来说,并不算标准的人修,只是被封印了血脉,限制了凤凰一族一些天生的能力和身体。 但是她的经脉里可是有不少凤凰火啊。 只见,一缕金红色的火焰在灿阳的手指窜出,在小院五人惊恐的目光下,点燃了倒下的那棵大树。 大树转瞬就化为飞灰,而那灰烬居然还在被燃烧,不一会就变成了一缕青烟。 “……” “。。。” “???” “!!!” “——” 好了,小院五人也有反应了,就是话不成话、调不成调。 显然被我们灿阳小可爱这一手吓得不清,而刘墨轩和张扬心里则泪流满面了,是不是灿阳今天和那蒋瑜打一架,他们之后就不用再去挨打了呢? “灿阳,你……”雪阳见此终于捋顺了舌头,想询问些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就被远处两道急行而来的剑光打断。 “此地发生何事,怎么院墙都拆了,树呢?”原是外门事务殿收到举报信,说隔壁院子有人破坏公物,影响大家清修。故来了两名筑基师叔查看情况。 没想到师叔御剑而来,没听到什么响动,树也不见了,墙也倒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树桩子杵在那里。 灿阳傻眼了,她没想那么多,这该怎么办? 雪阳见灿阳一脸呆滞,无奈道:“两位师叔,方才我们在院子里,嗯,讨论功法,这树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倒了,还差点伤到我们的…,额,小师姐,你看她都吓呆了。” 为了体现自己说的话具有可信度,雪阳还特意给两位师叔指了指站在树桩子旁一脸茫然的灿阳。 两位师叔一见,可不是,练气一层的小娃娃,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还挺可怜的。可还是有些狐疑,树呢? 有这么一疑问,便也问了,“那树呢?” 雪阳咳了咳,道:“不知道啊…眨眼连灰都不见了。” 雪阳表示,她也很懵啊。 两位师叔见这六人都有些神游,实在问不出什么,也只好放过。登记了一下此院要修葺就离开了。 而他们离开后,灿阳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傻事,把院墙都拆了。一脸犯错的小模样。老老实实地站在雪阳面前,低着头认错。 顾雪阳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问道:“灿阳,你为什么这么做?怎么这么厉害?” 灿阳蔫了吧唧的,但还是实话实说。 “我见大家对李修竹很热情,我不服气,我觉得你们问的那些疑问我也可以解答,大家不用对那李修竹那么好的。我就想着让大家瞧瞧我的厉害,我也可以帮大家早日引气入体的。” “还有,”灿阳说着顿了顿,偷偷瞅了眼顾雪阳,见她还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就又低下头不看她,接着道:“姐姐不用喊我小师姐,喊我灿阳即可。” 当下,雪阳听了这回答有几分哭笑不得。 众人也从震惊中回了神,看着灿阳的目光也变得炽热起来。 “小师姐啊,救救我!” “还有我!小师姐!” 刘墨轩和张扬两人哀嚎了起来,虽然知道与蒋瑜打架不会有性命之忧,还是二打一,也许还有获胜的机会,可获胜的机会也不足两成啊,就算能赢,肯定也会先被揍的很惨的。 灿阳闻言瞅了眼雪阳,发现她抽动着嘴角,想来是不生气了,便嬉笑道:“好说好说,师弟们,接下来就接受你们的小师姐给你们的特训吧!哈哈哈…” 二人闻言,眼睛一亮。那树究竟怎么回事,在场众人谁不心知肚明,方才只是惊呆了罢了。有了这本事,还用得着怕刚学法术,练气四层的蒋瑜嘛。 哼哼,分分钟把他揍成猪头。 青梅和齐棋当然也不会错过了,两人学着张扬和刘墨轩的样子,也厚着脸皮喊了声小师姐,教教我。 灿阳喜滋滋地都应下了,打算对众人包括雪阳在内进行特训。 他们这五人与灿阳不同,灿阳经受经脉涨裂,几次生死之危和因缘际会才有了现在的力量,而他们要在练气一层达到这种程度可以说非常难,几乎是不可能的。 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到底都是不同的,能吃得了多少苦,能受得了多少罪,能有哪些机缘,又能否逢凶化吉、因祸得福,这些都说不准。 是以,灿阳并没有打算让众人能和她一样,在这个时候就能够拥有筑基期的体魄,而小院五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要能有灿阳两三分本事也就足够了,毕竟,有些人是得天独厚的,天才嘛,这些日子在修真域知道得还少吗。 众人也不嫉妒,放松心态努力就是了。 于是,灿阳为众人制定了一系列特训计划,连时间都规划的清清楚楚。 如寅时起床绕明霞峰跑步,吃过早饭后回院子读书理解背诵功法,午时小憩片刻后,在院中和张扬学习打拳,练习闪躲,夜间盘腿感悟,待完全会背诵功法后,就开始引气入体修炼等等。 灿阳也参与其中。 开始的时候,只有灿阳小院这么做,后来他们在明霞峰晨跑的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大多数的弟子对此嗤之以鼻,毕竟也从来没见过除了剑修、体修以外的修士会这样去晨跑,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打坐修炼。 可一个礼拜后,灿阳小院里居然不断有人引气入体成功,最先是雪阳,然后是齐棋、张扬,倒数第二个是青梅,最后一个才是刘墨轩,谁让刘墨轩最不着调呢。 两个礼拜,灿阳小院在此特训下,全部引气入体成功,且耐力、体力、闪躲技巧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在此期间,小院六人还去看望了一次林暮蔼,并告诉了他这个特训内容,只是如今也不知道他引气入体成功了没有。 唉,双方小院离得比较远就是不方便呐。 而围观的众人,特别是从世俗界接引回来的弟子见到灿阳小院这样的成果,也模仿起来,到明霞峰和六人一同晨跑。 只是除了晨跑,其他的特训内容他们一概不知,又没有灿阳这么一个小天才在旁边指导功法,自然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不过此事也被五行灵宗的高层关注了,他们觉得这届弟子除开第一日的刺头真是不错,勤奋有加,值得称赞。 不过若是他们知晓了这晨跑事件的起头人,可能神色都会扭曲了,有天赋肯努力不错,奈何要当刺头啊。 而太叔无为呢,密切关注灿阳行为的他,对灿阳的身份又多了一分肯定。除了妖兽、神兽,又还有哪份传承会这般注重身体素质的?再说,那金红色的火焰。 太叔无为终年淡漠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第二十三章 宗门任务 “这位师妹,一起做任务吗?” 只见询问之人二十来岁,练气十一层。 被询问的那位师妹,八九岁的模样,五官精致,最为出彩的是那双眼睛。杏眸,眼尾却微微上挑,给本是可爱的模样硬是添了三分明艳,可以预料到其长大后的风姿,观其修为,居然已是练气十层。 没错,一晃三年,八岁的顾灿阳练气十层了。 三年前,灿阳小院在灿阳的特训下成为世俗界接引而来的新进弟子中最为出色的六个人。 入门两周整个小院六人,都陆续引气入体,并在第一次讲堂开设之前进入了练气一层。 而刘墨轩、张扬和蒋瑜的赌约,也没有耍赖。在刘墨轩引气入体后的第二日就约了蒋瑜上擂台。 这比试情况,也确实如小院六人所预料的,蒋瑜才刚开始修习法术,释放时间长,控制能力不强,虽修为高于刘墨轩和张扬二人,但因为他们每日的晨练、打拳和躲闪训练,身体有了一定的敏捷性,蒋瑜很难将法术击中二人。 可同样的,刘墨轩和张扬也奈何不了蒋瑜,二人每每想近身攻击他,他的周围就筑起一道土墙,将二人隔离在外。 最终,熬了许久,刘墨轩、张扬二人没了体力,蒋瑜没了灵力,三人坐在擂台上都不想动。筑基师叔就判了个平局。 胜负既然是负方向胜方道歉,那平局怎么办?筑基师叔也没在意,就是小孩子家家拌拌嘴的事,就让当事人双方互相道歉了。 蒋瑜道歉时,脸色极其憋屈,但到底还是道歉了。 他也知道他那句话太过了,只是自小被宠大的,族里谁敢不让他,兼之此次他修为远胜刘墨轩和张扬二人,却没能打赢,心里大为不满,当然这个不满是针对他自己的,只是,在看张、刘两人时,却是更加的不屑和挑剔。 这三年来,蒋瑜每每修为上有所精进或术法上有所突破都会来灿阳小院找张、刘两人上擂台切磋,可谓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不过,经过三年的相处,灿阳小院众人也明白了这个蒋瑜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傲娇臭屁小鬼,本质其实并不坏,只是有时候有些恶劣,比如,不搭理他的时候。 经过三年在五行灵宗的潜心修炼,灿阳小院六人也不是初到修真域的修仙小白了。修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顾雪阳练气六层巅峰,现在正在闭关争取突破练气七层。 林暮蔼作为杂役弟子,基本每日都有宗门杂务要做,可仍旧在三年时间内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加之五行灵宗的膳食确实不错,如今的他穿着灰色的杂役弟子的衣服,显露出少年特有的俊美,且修炼速度迅速,虽是杂役弟子,但在外门的诸位师姐妹中还很有人气。 顾青梅练气四层、刘墨轩练气四层。张扬、齐棋练气三层。 这四人中让人比较意外的就是刘墨轩和顾青梅了,引气入体时,这两人是最慢的,没曾想,修炼了三年倒是甩开了张扬和齐棋。 不过虽在意料之外,却尚在情理之中。 刘墨轩当日登仙路本就在第二名,不论资质悟性心境都是强于张扬、齐棋二人的。在最初的文盲时期过去后,很快地就超过了两人。 只是这顾青梅,也能在短短三年内跨过练气三层,进入练气四层,就不得不夸一番她的毅力和努力了。 三年里,顾朝阳只来过灿阳小院一次。在宗门内,有宗门大阵并无什么危险。就算有,那也不是顾朝阳能处理的危险了。 朝阳给雪阳和灿阳每人一些练气期修炼可以用到的丹药,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这次,朝阳和灿阳小院的其他人连招呼都没有打。 而顾青梅就躲在房间内,偷偷地听顾朝阳说话。她摸着自己的心口,感觉那里跳动的很快。说来也怪,当年第一次见顾朝阳时,青梅不过十一岁,情窦初开的年纪罢了,又如何会一往情深。 顾青梅那登仙路所遇的幻境,如今看来也不知是好是坏了。 一念登仙因情起啊。 那次顾朝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倒是让青梅清楚地认识到了二人如今还隔着鸿沟的差距。是以修炼起来简直疯狂,是灿阳小院里的修炼狂人,没有之一。 与灿阳小院往来密切的还有十二岁的李修竹,练气十层修为。 因着在宗门外门满一年后,需要每月做宗门任务获取贡献值,贡献值可以用在膳堂、藏书阁等地,单人可完成的任务比较少且繁琐。李修竹对灿阳小院众人印象不错,有几次的任务就是和灿阳小院的人搭伙做了任务。 可以说,除了灿阳小院里的五人,就是李修竹、林暮蔼和蒋瑜见证了顾灿阳这个变态一般的存在。 三年时间,从引气入体到练气十层,若灿阳只是修为的增加倒也罢了,毕竟宗门有丹峰,给的丹药资源不缺,朝阳也给了灿阳不少,可她法术、锻体样样不落,每每与同门切磋较量竟无一败绩。 在外门内已很有名气,更有甚者,暗地里称她一声小君衍。 外门众人都以为灿阳是有服用丹药辅助修炼的,实则不然。灿阳是凤凰血脉,族内都是靠己身修炼的,传承当中自然也会让族人多靠己身,少靠外力。 所以,尽管丹药有时可以起到促进作用,但灿阳从不食用。况且,除了极品丹药,其它品质的丹药都会残留丹毒,若堆积在体内,非天地灵物不能清除,反而得不偿失。 对此,灿阳还嘱咐了雪阳少用丹药,至于小院其他人,虽算作朋友,但交情远远没有这般深,在这个灵丹需求旺盛的时代,旁人怕是也不会听从。 且随着灿阳的修为迅速增长,雪阳更是让灿阳捂紧了她不吃丹药的事。如今已经极为耀眼了,再耀眼一些怕是要被当作第二个君衍真君。名声大,是好事,可在还未长成时,名声太大或许就是拖累了。 多少天才陨落之事,不得不重视。 画面回转至外门的事务殿,受到邀请的顾灿阳师妹神色平和,不急不缓地回绝道:“多谢师兄相邀,师妹有队伍了。” 礼数周到,礼法周全。 随着灿阳修为的增长,血脉丹田受到灵气的滋润,她的气质逐渐有了变化,如今虽然还是个八岁的模样,但同为练气期的人看见她,都会下意识地把她放在成年人的角度对待。 “可惜了,打搅师妹了。” 那位师兄走后,灿阳接了三个任务。 一是去宗门内的落月峡谷摘取落月花,落月花喜晨光露水,通常于月亮西沉、太阳东升时成片绽放,莹紫紫的一片,像紫色纱帐里坐卧的美人,娇美异常。 落月花是炼制驻颜丹的主药之一,修真域不论男女,爱美之人数不胜数,可修为不够的人不能维持容颜不老,是以,落月花所需极大,常年都挂在外门宗门任务栏里。 二是百颗落月花花丛中的妖兽月灵蛇的毒牙。月灵蛇通体碧绿、小巧灵活,群居于落月花花丛之中,常与落月花的枝叶相缠,因颜色相近,难以分辨,叫人不小心就会着了它的毒牙。 三是一个独角犀牛的犀角。独角犀牛是二阶妖兽,落月峡谷中也有这种妖兽,它的犀角非常坚硬,可以作为匕首或者灵剑的原材料之一。 妖兽从一阶到十阶分别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普通妖兽修炼到四阶就具有智慧,能口吐人言,到五阶后就可渡雷劫化形,之后就有了人的身形,直至突破五阶进入六阶,便可飞升灵界。 而这独角犀牛就有相当于筑基期的修为,但它体型庞大,动作笨拙,攻击形式单一,故不少练气期的外门弟子可以组队击杀于它,这个任务就挂在外门了。 灿阳取好了任务牌,就分别给李修竹、蒋瑜、刘墨轩、顾青梅四人发了传讯符,准备前往落月峡谷做宗门任务了。 一个任务抵一个月,还有十点宗门贡献可以拿,而灿阳每月领取的外门弟子供奉就攒起来了,这传讯符、解毒丹之类的用贡献值和宗门兑换,很便宜,五点贡献点就一大叠和一大瓶。 此次去做任务,灿阳也是算好了时间和人数的。 三个月后是六年一次的外门大比,用一个月来做这三个任务,之后两个月就可以放心修炼。 雪阳姐姐去闭关了不能参与,林暮蔼身为杂役弟子每天都有任务,这外门任务他也不必做,张扬和齐棋练气三层还不能使用法术,去了落月峡谷反而危险。 最后,综合余下几人的实力和灵根特点,灿阳选择了这三个任务,有一定的挑战却又不会有生命危险。 灿阳暗暗为自己点了个赞,静待四人集合出发落月峡谷。 第二十四章 落月峡谷 落月峡谷坐落在五行灵宗宗门界内,于两座还没人居住的山峰之间。 其特产就是落月花,虽然命名为峡谷,但其地质土壤却有别于一般的峡谷,不但不是光秃秃的岩石,反而青树翠蔓,郁郁葱葱。 因着练气期的弟子修为实在低微,宗门不放心练气期的弟子外出历练,通常要弟子们筑基后才可申请出宗,要外出游历需得向事务殿报备。 这落月峡谷就因此而存在。 五行灵宗不想培养光有修为而没有一点武力手段的花瓶弟子,且练气期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没点历练经验日后筑基又怎么能够放心放行。 落月峡谷本就存在于宗门界内,于是宗门的长老就扫除了峡谷内于练气期弟子来说大部分的危险,留给宗门练气期的小弟子们历练。 这落月峡谷严格算起来,就是五行灵宗宗门的一个私产,有且仅有宗门内的弟子或是交好宗门的来拜访者可以前去历练。 至于弟子们在里面得到的一些资源,五行灵宗财大气粗还不放在眼里。 此番灿阳就是与青梅、修竹等人来此做宗门任务历练的。 五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一起来落月峡谷做任务了,小院里只要有人到了练气四层,修习了法术之后,灿阳等人都会来这里进行实战。 灿阳五人到落月峡谷两日了,除了一些十几年份的灵草,连只妖兽都没碰到。 也是,练气期的弟子不少,这才外围地区呢,真有什么,也是不剩下了。 今日,略有些不同,灿阳五人刚收了防御法阵,就听见一声急促的嘶吼。不多时,众人眼前就闯出了一只一阶中期的虎形妖兽。 相当于练气中期。 灿阳眼眸一亮,运气不错,还在外围呢,就遇见了一只妖兽,正好给青梅、墨轩二人练练手。有她和李修竹这练气后期的修为应当看得住。 蒋瑜还是一脸的大爷样子,朝着顾青梅和刘墨轩努了努嘴,“还不快上。” 顾青梅心中有信念很能吃苦,何况这送上门来的练手机会,她怎么会错过,顾青梅朝着刘墨轩点点头,率先使了个荆棘术朝妖兽攻了过去。 顾青梅是金木土三灵根,这也是她修为一直进阶较慢的缘故,但好在她肯吃苦也上进,在灿阳小院里也不是垫底的。 刘墨轩见顾青梅已经动了手,就提起了一把剑使了个剑诀打算和妖兽近战。 他是双灵根,有悟性,资质又不错,但就是吊儿郎当的不着调,除了必要的特训居然从不多修炼,最近迷上了话本,觉得用剑真是太帅了,花光了这三年攒的灵石和贡献点换了把上品法器的剑和一本剑诀,就嚷着想当剑修。 剑修又岂是那么容易修的,不说剑修的修为是尸山血海一路杀上去的,就是每日练习挥剑的次数都要几万下,刘墨轩是个什么性子,到现在坚持了三月,剑诀使得还有些不伦不类,不过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让灿阳等人刮目相看了。 其实刘墨轩心里已经有点后悔了,只是花光了积蓄,当初要练剑的时候又信誓旦旦,现在不过是嘴硬死撑着罢了。 不过,刘墨轩的剑诀用得虽不好,但在青梅木系法术的配合下倒也打得不错。他的剑是上品法器,每每划过妖兽的皮肉都能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 这法器也有品阶,从低到高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道器、仙器。又分为极品、上、中、下四个品级。一般而言,法器对应练气期,灵器对应筑基期,法宝对应金丹和元婴,灵宝及往上的法器都生出了灵智,就是用到大乘期也是可行的。 刘墨轩的剑诀练的不如何,可有了上品法器的剑倒也对妖兽造成了不少的伤害,只是两人到底修为尚浅,虽全力攻击,也不过给皮糙肉厚的妖兽留下皮外伤罢了。 那虎形妖兽被两个修为比它低的修士划伤,这伤不致命但却痛得它双目猩红,行动之间更为迅捷勇武。 刘墨轩靠得近,冷不丁地被那妖兽一爪子拽住,拍了出去,顾青梅赶忙洒出一把藤曼拖着刘墨轩向后躺去,卸了妖兽大半的一拍之力,才把他放在地上。 也幸好是磨合三年的小院舍友,颇有默契,不然这一拍之下,刘墨轩少不得要多受点罪。 灿阳见二人久战不下,也明白让他们两人对付一个实力在练气五层到八层的妖兽有点吃力,便将目光转向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蒋瑜。 蒋瑜见自己偷乐被灿阳抓了个正着,一僵。他其实是有些怕顾灿阳的,想起他三年前天大地大一副小爷最大的模样,他就后怕。还好当年修竹出来解围,不然那时和灿阳上擂台,被灿阳那个女娃娃揍一顿,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外门混。 蒋瑜正了正脸色,仿佛方才偷笑刘墨轩的人不是他,掐了个法决,就加入了战斗。 李修竹看着觉得好笑,摇了摇头。 蒋瑜是水火双灵根,但他的灵根其实算不得好,五行相生相克,他偏偏就生了相克的灵根,比起三灵根的青梅都还差上一些,不过比起那些连敲门砖都没有的凡人来说,也是幸运了。 当时第一次带蒋瑜玩的时候,得知他的灵根,灿阳小院的人都是有些惊讶的,毕竟蒋瑜表现得太臭屁狂妄了,不过想想也是,傲娇属性可不就是别扭嘛,和他的灵根倒是相符的。 灿阳抛开杂念,仔细看起了他们三人一兽的战斗。 青梅甩出荆棘术骚扰妖兽的同时,还给刘墨轩筑起一道土系的防御盾,以防他再次被拍飞。 刘墨轩有了青梅的助力,提起剑来就对着妖兽到处砍,连剑诀都不用了,打得毫无章法,除了一些皮毛竟是半点奈何不得那妖兽。 灿阳额角跳了跳,李修竹也是一脸无奈。这刘墨轩的性子也太跳脱了些。 而那蒋瑜却有些不同,他的加入也终于让妖兽感受到了危机。他上来就给了妖兽头部一套火系法术,因着墨轩和青梅的纠缠,妖兽躲避不及,火焰烧了个正着,妖兽吃痛要跑。 青梅筑起土墙以防那妖兽奔逃,刘墨轩见机给了妖兽眼睛一剑。 那妖兽方才生了逃的心思,一时不查被刘墨轩刺了个准,眼睛血流如注,顷刻间就瞎了一只眼。 妖兽吃了个亏,也不想逃了,只想着把那戳瞎了它眼睛的刘墨轩拆吃入腹以报一眼之仇。所有的攻击和愤怒都朝着刘墨轩涌去。 一瞬,刘墨轩就有些狼狈不堪,只来得及不断闪躲,也好在特训了三年,一时间,倒也并无受到什么伤害。 青梅和蒋瑜见那妖兽一时只顾追着刘墨轩打,纷纷酝酿了个杀招,只等瞅准时机一击必杀。 只见刘墨轩又闪过一爪,翻滚在地,那妖兽一跃而起,竟是全然不顾要扑在刘墨轩身上了。 忽而,一金一红两道攻击分别冲着妖兽完好的另一只眼和因跃起而暴露的腹部而去。 金色光芒是青梅的金系法术,从妖兽的眼睛而入,洞穿了后脑留下了一个血洞。红色火焰是蒋瑜的火系法术,一遇那雪白脆弱的肚皮就灼烧起来,不一会就传来了焦臭味。 妖兽不甘地嗷叫了一声,终是没了声音,轰的一声落地。而它身下的刘墨轩倒是被李修竹及时地拉了出来,没被压个正着。 刘墨轩拍了拍胸口,道了声谢。 青梅、墨轩、蒋瑜三人满脸笑意,虽然不是第一次击杀妖兽,可还是好高兴怎么办。 灿阳让蒋瑜把妖兽收起来,待回去后,他们三人再分。现在先找个地方,让他们三人恢复一下灵力,可别在落月峡谷这里翻了船,若真在这圈出来的历练之所翻了船,都没地方哭去。 五人换了个地方,又布好防御法阵,待青梅三人恢复,就向落月峡谷的中围地带继续前行了。 他们这次任务目标所在就是中围地带的落月花海。 第二十五章 花海夜战 落月花花海在落月峡谷里是有固定位置的,门内弟子都有地图,灿阳等人进峡谷后就直奔花海。 今日是进峡谷的第四天,一众人到了落月花花海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 这里有山坡当掩体,又没有茂密的丛林,视野较为开阔,若有危险也更好发现。是地图上标注的比较安全的一个地方。 灿阳等人是下午到的此地,刚到这里,就发现有一处防御法阵的痕迹,想来是其他同门队伍了。不过他们没有现身,也就没有认识合作的打算。 灿阳望了望不远处的花海,由于还是白天的缘故,深紫色的花苞合拢,碧绿的枝叶随风摆动,看起来一片祥和,站在这小山坡上,竟恍然间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要是谁真把这里当做美好的地方,那可就要被隐藏在花海里的月灵蛇毒害了。 李修竹摆好了防御法阵和隐匿法阵就唤众人进去。 灿阳深吸了口气,进了法阵,虽然这花海隐藏着危险,可确实美啊,特别是夜间到日出,不同时段就有不同的美。 “现在是白天,我们修为还不够,很难发现草丛里的月灵蛇。普通的解毒丹只能对它的毒起到压制作用,所以还是要小心些,一旦中了毒我们就要立即去丹峰,任务就要下次再来了。”李修竹嘱咐道。 顾青梅和刘墨轩是第一回来落月花花海做任务。 这月灵蛇虽然才一阶初期的修为,但它数量多且普通的解毒丹解不了它的毒性,还要顾及落月花,这就导致这个任务比较麻烦。需要队员间的配合和较高的灵力控制度。 也正因此,待顾青梅和刘墨轩做了好几次组队任务后,灿阳才选择了这个任务。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等夜间,月光洒下来后月灵蛇要借月光修炼,就会散发淡淡的荧光,而夜间的落月花不会发亮,这时,就很好辨认出月灵蛇所在。我们要在尽量不伤害落月花的情况下,捕杀月灵蛇。”顾灿阳接过修竹的话头,补充道。 “咳,李师兄,小师姐,接下来让我安排一下如何,好歹我也是第二次做这个任务了。”蒋瑜觑了一眼顾灿阳问道。 若说相熟的这个圈子里,谁能镇得住蒋瑜,就属李修竹和顾灿阳这两人了,一个因人品得他敬重,一个因凶残令他害怕。 灿阳闻言知道蒋瑜偷偷看她,就眯了眯眼,这是她动手前一惯的小动作。灿阳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蒋瑜好玩,想吓吓他。自从和蒋瑜做了次组队任务,蒋瑜就怕她怕得要死。 蒋瑜见灿阳不吭声,还眯眼睛,缩了缩脖子,就打算安静如鸡老实听指挥的时候,听见灿阳回了句,你说。 蒋瑜立马又挺直了腰背,有几分小爷又回来了的味道。 “小师姐一共接了三个任务,都在这落月峡谷的中围地带,两个与这落月花花海有关。月灵蛇我们要趁着夜间捕杀,同时还要大致观察一下月灵蛇较稀少的地方。待到快要日出时,往蛇少的地方去,落月花一开立马摘下。须知,落月花没开或谢了都是无用的。” “李师兄是风灵根且修为高,可以独自捕杀。顾师妹和刘师弟就共同合作一番,顾师妹的木系法术和刘师弟的剑法今日见识了,想来也可捕杀月灵蛇。”蒋瑜傲娇,虽然与灿阳小院的人相熟了,也还是不管年纪,就是要称呼修为比他低的为师弟、师妹,顾师妹就是顾青梅,刘师弟就是刘墨轩。 雪阳之前也被蒋瑜喊过师妹,不过,待这次雪阳出关,他就要改口喊顾师姐了。对灿阳的话,除了最初还不太熟悉的第一年喊了几句师妹,后来都学小院的人喊小师姐了,没办法,灿阳修炼太快,他跟不上。 “我是水火灵根,因着这落月花的缘故,火系法术不太好用,我就只有水系法术了,到时,请小师姐帮帮我。”蒋瑜说着,发现把自己漏了,赶忙补上,又眼巴巴地看着灿阳。 “水箭在这儿比剑诀好用,你修为还比月灵蛇高。”灿阳不理他,水箭准头好点,趁月灵蛇修炼的时候可是很好用的。 蒋瑜一噎,只好道:“小师姐说的对。那先修整片刻,待天黑了,就行动。” 顾青梅、刘墨轩、李修竹都忍俊不禁,其实蒋瑜安排的也不错。 很快,太阳就西落了。 修士的视力都是很好的,哪怕夜间也看得清,而且这夜里因着月灵蛇身上的光,反而不会很黑。 这花海处像偷了天上的月亮,散发着清冷柔和的白光,又衬得落月花隐隐绰绰,紫色花瓣愈发柔美神秘。 灿阳五人收了法阵,就见不远处的法阵也收了,显出了七个人,五男两女。 虽是同门,但双方不熟,灿阳等人没见过他们,观其修为,最差的也在练气八层,应当是上一届的师兄师姐了。 而对面七人看见灿阳等人倒是多看了两眼,五个人,有两个小娃娃。 墨轩十六、青梅十四都不算小娃娃,李修竹虽然和蒋瑜同为十二岁,但修竹气质沉稳,蒋瑜就显得轻浮高傲了,一对比,就感觉好像差了几岁,灿阳就不必说了,八岁,光看身高就是个娃娃呢。 那个小队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这落月花的任务只是麻烦了些,有年纪小些的来也正常,只当灿阳他们是新手,就没多加关注了。 待得月上中天,月光洒落在这片花海上,月灵蛇一条一条的亮了起来。 李修竹便道:“动手。” 大家还在练气期,不会御剑飞行,但每个进入练气四层的弟子都可以去藏书阁复印三枚玉简,其中一枚多半会被大家用来刻录身法。 是以,谨慎些的在花海边缘穿行,或是艺高胆大的在花海中穿行,多半是做得到的。 虽然练气期不能凌空也不能御剑,但风灵根却是有些不同,练气期也可御风而行,短时间有灵力支撑,倒是可以御风凌空。 李修竹便是如此,他先运起身法在花海边缘穿梭,随着深入逐渐凌空,待视野清晰,方便看见月灵蛇时就停驻花海之上,对着月灵蛇的七寸进行攻击。基本一道风刃就收割一条月灵蛇。 灿阳也不甘示弱,运起传承功法里的身法,脚尖一点就奔向花海,一起一落,眨眼就进了花海,月灵蛇堆里。 她不能凌空,但身姿轻盈,步法精妙,落下时点在月灵蛇的头上,还不待月灵蛇反应就又重新跃起,水箭齐发,每一次跃起就能收走五六条月灵蛇,还不伤落月花一分。 这月灵蛇的任务对于施法精准的人来说其实不难甚至可以说很容易,而恰好李修竹和灿阳就是这样的人,是以二人杀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估了下数大概有六十来条月灵蛇了。 一条月灵蛇一颗毒牙,青梅三人还需杀四十条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个任务,外门事务殿会挂在那里,一方面是这个月灵蛇的毒牙可以炼制月灵蛇毒的解毒丹,另一方面是可以锻炼练气期小弟子的身法和控制灵气的能力以及施法准头,当然了,若是队友配合,这个任务就更简单些,也培养了宗门弟子间的感情。可谓一箭三雕、不可多得的好任务。 灿阳接这个任务,主要为了青梅三人考虑,法术要多练练才会进步,打起来才不会手忙脚乱。 就如现在,青梅和刘墨轩两人合作,一个用藤曼抓起月灵蛇,一个用剑砍月灵蛇,偶有失手,也应付得过来。 再看蒋瑜那儿,就有点惨不忍睹了。蒋瑜看灿阳和李修竹轻轻松松进进出出,甩甩手就收割了一波,他想了想这回自己比上次来进步了不少,就打算激进一回,也运了身法冲了进去。 哪知,他速度不够快,还没冲到里头,就惊动了月灵蛇,月灵蛇朝他喷出毒雾,白色的烟雾迎面而来。他一惊,侧腰翻了一下,脚尖落地,用力一踏,转身就跑。 打扰了,还是在边缘晃吧,蒋瑜心想。 花海边缘的落月花没有那么密集,总归有些地方可以落脚,蒋瑜起起落落,他发射水箭的准头不好,往往要两下或者三下才能打死一条月灵蛇,且一次只能打出一条水箭,和灿阳一次连发五六条不同。 蒋瑜看着自己的成果又心塞了一下。但瞥见刘墨轩那边还要青梅配合才能击杀月灵蛇,又神气起来。 准头也慢慢在提升。 七人小队那边本也在花海里聚精会神地击杀月灵蛇,但隐约感觉花海里人数不太对,往灿阳他们这边一看,就吸了口气。 只见那个最小的女娃和一个少年面前一堆月灵蛇的尸体,两人正取毒牙呢。 这么快? 七人把视线又移到了还在花海里奋斗的三人,发现这速度好像一般呐,还没有他们七人快呢,就知道那堆月灵蛇是谁杀的了。 这么一走神,那七人队里就差点有人中毒了,赶忙认真起来,也不管灿阳他们怎么那么快了。 第二十六章 摘落月花 子夜时分,连续杀了月灵蛇个把时辰的青梅等人出来了。 清点了一下月灵蛇的数量,还差上几条,不过不打紧,一会快日出摘落月花的时候可以再捕几条就够了。 灿阳看几人都有些疲惫,就拿出法阵布下,让他们去打坐修炼一会儿,自己和李修竹继续处理余下的月灵蛇。 任务只要上交百颗毒牙就好了,剩下的蛇肉可以卖给膳堂,也是一笔灵石。从世俗界来的小院六人都是身无分文来的,蒋瑜和李修竹也不在意那么几块灵石,所以每次做任务若有额外的收入多是给灿阳他们分的。 起初,灿阳、雪阳等人还会推拒,后来熟悉了也明白修竹、蒋瑜两人是真的看不上也不需要这些下品灵石,就也不扭捏的收下了。只是在出任务途中遇到一些什么他们俩需要的东西,都给他们,若他们没来,也会带回去送给他们。由此,大家的交情也深厚起来。 李修竹在玉简里记录下花海里哪片区域月灵蛇较少,回过头就看见认真处理月灵蛇毒牙的顾灿阳。 只见她眉目低垂,神情认真,柔和的白光照着她的脸庞,肌肤莹莹如玉,本是明艳至极的容貌,此时却少了几分侵略性。 顾灿阳似有所感,抬眼看了李修竹一眼,扬了扬眉道:“别发呆,快帮忙。” 李修竹叹了口气,还是不说话只做事时候的顾灿阳可爱一点,更像个妹妹。 正要前去帮顾灿阳处理月灵蛇的时候,却被人喊住了。 “这位师弟,我叫陈飞,你可以喊我陈师兄。不知如何称呼?” 原是那七人小队也出来了,寻思着这五人实力好像不赖,打算结交一番。若是之后能一起去捕杀那只二阶后期的妖兽就更好了。 李修竹闻言一愣,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温润如玉的性子,对方又很有礼貌,是以回了个笑脸,道:“陈师兄,我名李修竹,有什么事吗?” 陈飞练气十二层修为,是七人小队的队长,起初他看这五人年纪颇小,应是三年前新入门的弟子,就没放在心上,但见他们捕杀月灵蛇非常迅速,就想相邀,凑近了才发现,这些人年纪何止是颇小,就是小,还修为高,心下一惊。 不过陈飞面上也没显露出来,他今年快三十了,也才练气十二层,连圆满都还未修到。虽然心惊但看见这几人都穿着外门的青色弟子服,也就没有太重视。 “李师弟,我们七人前日发现了一只即将生产的金炎兽,本来我们打算今日取了这落月花就回峰喊人来猎杀了它,今日见师弟师妹修为不错,就想干脆邀师弟师妹一同去,也省了来回时间,要是错过了它的产期就难猎杀了。” 陈飞说着,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处理毒牙的灿阳,眼底闪过一丝嫉妒,这女孩真是好天赋。想着就收回了目光,他掩饰的很好,再说目前他没有恶意,也就没有人发现。 李修竹闻言倒是有一些惊讶,金炎兽一般是二阶后期巅峰修为,弱一些也有二阶后期,哪怕是生产期的金炎兽也在二阶中期至后期这个阶段。且这妖兽不同于独角犀牛,独角犀牛攻击力不强,这金炎兽却在二阶妖兽的攻击力排行中名列前茅。 莫说他们这群练气期弟子,就是筑基初期的师叔单独遇上这金炎兽也要暂避锋芒的。 眼看李修竹就要拒绝,陈飞明白他的顾虑,就笑道:“李师弟放心,我们有准备底牌的,只要加上师弟和这位师妹,定能拿下那只金炎兽的。” 这下连灿阳都抬起头看了陈飞一眼,什么叫加上师弟和这位师妹,合着他只打算邀请李修竹和她啊,撇开他们能不能打得过金炎兽这个问题不说,就是要和青梅三人分开,灿阳也是不乐意的。 好歹也是她带出来做任务的,做到一半把人丢下了算怎么回事,这是中围地带,二阶妖兽也是有的,青梅三人倒霉遇上了可跑不掉。 灿阳撇了撇唇,不悦道:“师兄这话什么意思?要我们置同伴于不顾吗?” 陈飞一直以为灿阳他们是听李修竹的,毕竟李修竹修为高年纪也大点,看起来还稳重,直到此刻灿阳直接反问他,才发现,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谁听谁的一说。 陈飞身后的一个女子,练气十一层,听见灿阳这么不客气,又见李修竹也不吭声,就知道他们是一个意思,这话陈师兄不好接,不如她来接。 “这位师妹,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可以让这三位师弟师妹在这个小山坡上等你们回来,倒时候一起回去不就行了吗?”那个女子,名为伍悠然。 “多谢陈师兄好意,我们这次来落月峡谷是接了外门任务的,就不同你们前往了。”李修竹听了伍悠然的话心里也升起了几分不悦,但伍悠然是女子,以李修竹的涵养也不会同她计较,就直接拒绝了陈飞。 陈飞皱了皱眉,灿阳等人看着都是天才子弟,他也不能强迫,再说也没必要,大不了是晚上几日,赶赶路应该也来得及在金炎兽的生产期过去前赶回来。但心里总归有几分不舒服,到底没说什么,还客气道:“是师兄思虑不周了。” 说完,就带着一行人回到了之前布防御阵的地方等日出,和灿阳他们保持距离,陈飞七人也是接了落月花的任务的。 灿阳和李修竹二人整理好了月灵蛇的毒牙,也进防御法阵里休息了片刻。 再出来时,天也不那么黑了,灰蒙蒙的,月亮已经看不见光亮只有一些轮廓了。 灿阳五人休息足了,现在精神奕奕。 伍悠然向灿阳他们这儿看了一眼,觉得他们有点不识抬举,两个练气四层,一个练气六层,两个练气十层,她有点想给他们个教训。 灿阳和陈飞都注意到了,灿阳心下警惕了一些,而陈飞却警告地看了一眼伍悠然。 伍悠然对着陈飞却是嫣然一笑,意思是不会太过分。 陈飞想了想就没管,管什么呢?给师弟师妹吃个教训也好,这是教导他们呢。 云层里已经渐渐透出了一点微光,天边也染上了一抹红霞。 月灵蛇的光点早就暗了下去,隐在了落月花的枝桠中,等待那个不小心的倒霉蛋。落月花紫色的花苞仿佛感受到太阳的温度,有些蠢蠢欲动,竟也像夜间的月灵蛇散发出一点淡淡的紫光。 随着太阳的逐渐升起,落月花花苞第一片花瓣的展开就像一首歌谣的第一个音符,一瞬之间,整个花海竞相绽放,花香迎着朝阳,拂面而来,又透着朦胧的紫光,金黄的阳光,如梦似幻。 怪不得说月落日出,最美之景。 确实如此。 灿阳惊叹片刻,她已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副景象了,可每每看见还是觉得瑰丽。她踮起脚尖,运起身法,大家都看了李修竹昨夜刻录的玉简,选了一块区域摘取盛开的落月花。 五人相隔不远,捕杀了几条附在落月花枝叶上的月灵蛇后就开始采摘。 忽然,一朵带着枝叶的落月花向顾青梅身上落去,若仔细辨别,那花的枝叶哪是什么枝叶,而是月灵蛇。 顾青梅防备着脚下,又没想到空中竟会飞来一朵带着月灵蛇的花,登时乱了身法,但好歹特训了三年,脚步一错,腰身一扭就躲了开去。 可那花像是有眼睛一般,转了个头又向蒋瑜那儿落,蒋瑜可没跟着灿阳小院一起特训,这变故来得又快,从发现落月花到落月花向他落去也不过数息,蒋瑜呆愣愣地,匆忙间想激活防御玉佩,又有些迟了。 好在灿阳早就防备着,一道火光闪在了蒋瑜面前,烧毁了落月花和月灵蛇,这不知道哪飞来的落月花,她可不想留。 蒋瑜感受到面前烫人的温度,大叫一声,往后躲去,可他仍感觉他额前的碎发被烧焦了。 李修竹来到蒋瑜身边,拉着他往花海外奔去,灿阳、青梅、墨轩三人也不停留,都马上离开了花海,落在小坡附近。 李修竹皱眉看着还在花海里采摘落月花的陈飞等人。方才那朵花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可莫名从空中飞落还会转弯,说没人操控他是不信的。 这月灵蛇的毒可以用普通的解毒丹压下,但彻底解毒却要跑一趟丹峰,怕是陈飞等人小心眼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李修竹脸色有些难看,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证据,陈飞等人还在摘花装作不知。 “青梅、蒋瑜,你俩怎么样?”灿阳问道。自从小院的人和蒋瑜他们开始喊灿阳小师姐后,灿阳就都喊他们名字了,唯有雪阳不同。 “我没事。”青梅是完全躲开了的。 “我也没事,就是我头发焦了。”蒋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 见他们没事,灿阳就不说话了,看了眼李修竹。 李修竹接收到他们的目光,摇了摇头,这次的事,先记下了。 “这事十有八九是陈飞他们干的,但我们没有证据,且现在他们人多修为更高,这个仇暂且记下,日后找机会报回去也好,约擂台也可。” 蒋瑜气闷,他可是个大爷的性子,敢这样算计他,他恶狠狠地瞪了那边七人一眼,可他的修为才练气六层,那七人没有一个他比得上。蒋瑜又气又郁闷,憋得脸都青了。 李修竹见了,劝了两句,一行人花也摘了,再留下去还不知道这群小气的师兄师姐要干嘛呢,就决定离开了。 这笔帐,他们记下了。 伍悠然见没阴到人,有些不高兴,但看他们吃了亏就走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了个细微的弧度。 第二十七章 完成任务 灿阳等人离开花海后,继续向落月峡谷的深处行进。 任务三的独角犀牛虽然是个比较温顺的性子,攻击性也不强,但到底是迈入了二阶妖兽的行列,大多在二阶初期。所以生活的地方也比较靠近落月峡谷中部地带到内围的边缘。 落月峡谷最内围是没有练气期的弟子会前往的,据说里面住的是一只三阶妖兽。本来宗门长老是打算一并铲除不留后患的,可当时这妖兽待产,三阶的妖兽是开了灵智的,只是智商不高,也不能口吐人言。 它被宗门长老打伤,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双眼睛乞求地望着那位清理落月峡谷的长老。长老到底于心不忍,留下了它,并告诫它不可对宗门内来此处历练的练气期弟子动手。 最后,这只三阶妖兽就一直留在了落月峡谷的内围,和五行灵宗的小弟子互不相扰。久而久之,大家也不记得是何妖兽了,现在具体修为如何也是未知数。 况且,灿阳等人也不会前往内围去自讨没趣,这内围妖兽的真相应当也是无关紧要的吧。 灿阳等人在中围晃悠了将近十天,期间遇见了两三只一阶后期的妖兽,一样的先交由青梅、墨轩、蒋瑜三人练手。 因是一阶后期妖兽,即练气后期修为,所以青梅三人打起来较吃力,第一次遇上一阶后期的妖兽时还受了颇重的伤,但好在找到了弱点和破绽击杀了它。后面再遇到一阶后期的妖兽倒是稳重了许多,没有受到比较严重的伤势。 这期间灿阳和李修竹都没有出手,青梅三人也都扛下来了,法术身法上都各有突破。 “前面就是落月峡谷中的落月河了,独角犀牛好水,应该在那附近会有。”灿阳看了眼地图,回头跟青梅等人嘱咐道,“仔细些,做完这个任务我们就可以回峰了。” “嗯。” 果然,在靠近河流的地方,灿阳五人碰见了独角犀牛。 灿阳眼睛一亮,此行到今日除了采摘落月花的时候有些不愉快,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青梅缠绕,蒋瑜火攻,墨轩伺机而动。”灿阳一发现独角犀牛就对青梅三人传达了进攻的指令。 而灿阳自己,也双手掐诀,以自身灵力为引,凝结外界的金灵气,形成一支又一支细长且锋利的金色箭矢。 在灿阳准备大招的时候,青梅使出木系法术干扰缠绕独角犀牛,但独角犀牛怎么说都是二阶妖兽,青梅顶多只能骚扰一下它,并无大的伤害。 蒋瑜火球频出,这次来落月峡谷前,他只能一个火球一个火球地丢,经过这半个月地战斗,倒是一次可以丢两个了。火球落到独角犀牛的身上,造成皮毛的烧伤,但独角犀牛就地一滚,就熄灭了。 独角犀牛被不停的骚扰和皮肤上的疼痛所刺激,再好的脾气也暴躁了起来。不停地向青梅和蒋瑜发起冲撞。 刘墨轩就在其对着青梅和蒋瑜冲撞期间用剑进行挑、刺。 李修竹看了一眼蓄力的灿阳,划着风刃就加入了战斗。仅青梅三人,怕是伤到下独角犀牛的皮毛,就要被独角犀牛撞残了。 有了修竹的加入,青梅三人松了口气。他们完全不能直接面对二阶的妖兽,藤曼也好,火球也罢,都只能对妖兽阻上一阻,多数时候都在被独角犀牛追着四处躲闪。 修竹的风刃不断切割独角犀牛厚实的皮肉,拉了它不少的仇恨和视线走,偏偏修竹又是风灵根,就是二阶修为的它也追不上。 气红了眼的独角犀牛想不理李修竹,去攻击其他三个给它不断制造麻烦的人修。可青梅三人滑不溜秋的很,一看它放弃进攻李修竹就四处奔逃,拉开距离,一点也不和它正面打。 “李师兄,撤。” 待箭矢数量达到六支时,灿阳双手一抬,让箭矢往独角犀牛的方向破空而去。 “嗖—” 六支箭矢全都命中独角犀牛,且没入其身体许多,独角犀牛痛吼一声,双眼瞪得老大,且猩红。它一转方向,后蹄一蹬,却又被一支金色箭矢正中脖颈,血流如注,咕噜两声,躺地上不动了。 这金色箭矢名为凝箭,是灿阳传承里的无属性法术之一,在练气期的时候威力很大,五行中以金属性为最,是破防的最佳法术之一。且它并不十分耗费灵力,是用体内的灵力为箭头,牵引外界的灵气构筑的箭矢。 也就说,只要外界灵气充足,灿阳神识足够,就能造出成千上万只凝箭。 这法术灿阳从练气四层起就勤加练习,如今若是凝结单只箭矢几乎可以达到瞬发,但要多支联动,却要一些准备。而方才,灿阳就是想看看大概能凝结几支箭矢。 六支箭矢耗费了她六分之一的神识,十分之一的丹田灵力,若全力施为,则可凝结三十六支箭矢。只是三十六支箭矢后,灿阳只能使用一些与神识无关的法术了。 法术威力最大的就是既耗费灵力又耗费神识的,其次就是单纯的神识攻击,除非身怀宝贝,否则神识攻击简直防不胜防,音攻就是神识攻击的一种,最后就是纯粹使用自身丹田灵力的法术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还要看法术各自的品阶,天地玄黄,极品、上、中、下。只能说同阶的法术是那么比较的。 这品阶只是对应其好坏,并不限制修为,甚至可以跟着修为的增加,其伤害和作用也逐渐增强。比如同一个黄阶下品的攻击法术,练气期和筑基期同时使用,筑基期发出的威力就更强。 灿阳的传承里,无属性法术基本为天阶下品,火属性法术为天阶上品。 灿阳挑挑拣拣练了一部分攻击法术和身法,别的还未来得及修炼,灿阳表示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李修竹把独角犀牛的犀角割了下来收好,还拿瓶子装了独角犀牛的血液,才把它收起。 至此,三个宗门任务就完成了。可以回峰了。 五人离开了河边,往来时路出峡谷。 夜间,五人在防御法阵里清点这半个月来的收获,首先是落月花共摘了五十二朵,任务只需要交二十五朵就足够,剩下二十七朵青梅三人每人五朵,灿阳和李修竹一人多一朵即六朵。 百颗月灵蛇毒牙倒是刚好,月灵蛇蛇肉到时候卖给膳堂,大家再分一些灵石。独角犀牛的角要交任务,独角犀牛肉质很老且硬基本无甚作用,修竹接了独角犀牛的血打算给顾雪阳,雪阳在学制符,刚好能用。 青梅三人击杀的那几只一阶的妖兽就让他们三个自己去分配了,分配好后,轮流守夜,就此歇下。 明日要赶路回峰了。 第二十八章 祸水东引 “呼,明日可以回峰了。” 灿阳轮完守夜,在法阵内盘腿闭目打坐。 这半个月说不上多么的轻松写意,但也不会太过疲倦。比起闭关修炼,精神上多了一些紧绷感,之前天天赶路戒备倒还没有察觉,现下任务完成,要回峰了,心神松动之下,倒是有了一点的倦意。 灿阳运起功法,感受灵力在体内流转,说不出的惬意和舒畅。那磅礴的灵气激荡在丹田,洗涤全身各处,格外的活跃。 几乎停驻了一月的修为有了松动,随着功法运转的每一个周天,丹田内的灵力都增长一分,灿阳心下有几分欣喜。 练气十层的壁障松动了,若是进入了练气十一层,两个多月后的外门大比就更有把握了。 参加外门大比的都是外门练气期弟子和杂役弟子,外门弟子除了筑基可入内门,还可以通过取的外门大比前十进入内门,杂役弟子亦然。 可以说,对于杂役弟子而言,筑基就等于一步登天,毕竟外门前十,几乎每届都是被外门弟子包揽的,杂役弟子不是修为不足就是身家不够,极难挤进去。 灿阳背后有炼丹的顾朝阳、制符的顾雪阳,总的来说只要不太奢靡,这修炼的小日子其实过得不差。只要修为上去了,这大比前十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修真域人才济济,不能局限于自身和周围的环境,要跳出舒适圈客观看待己身实力。灿阳如今练气十层,若和普通的修士相较,其丹田灵力储备量不输于练气十二层,可若是和其他天才比较呢? 谁能保证自己就是独一无二,是具有特殊机缘的人? 谁也不能够。须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有不断地向前进,不断地往前走,才能在面对比试的时候,不后悔、遗憾。 修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灿阳想得通透,功法运转间也愈发流畅。与第一次直达练气十二层巅峰的情况不同,这三年的修炼,灿阳的基础更加牢靠,心境也更加圆满。 就在灿阳沉入修炼的时候,守夜的蒋瑜却是神色一动。 蒋瑜好像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可能是距离实在遥远,听不大真切,这峡谷里也不敢把神识放得太远查探,一时有些踌躇。 要不要唤醒他们,还是再等等? 不过犹豫了几息,蒋瑜就决定把灿阳等人唤醒。现在清醒,总比一会被人波及了强行脱离修炼状态的好。也可以让灿阳、修竹看看要不要撤离此地。 灿阳被蒋瑜从修炼状态里唤醒,也不觉得可惜,今日虽然修炼状态不错,但也没必要置大家的危险于不顾,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我刚才听见一声巨响,应该离我们这儿挺远的,但是既然听得见,我们要不要换地方?”蒋瑜把大家都从修炼状态中唤醒,问道。 灿阳摸着下巴思考,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了十天前在落月花海处,对自己和修竹相邀的七个人,也因拒绝了他们,才有了后来摘落月花被偷袭的事。 若是细细算起来,这一来一回,要去击杀金炎兽的日子其实正好在这几日。 想着就皱紧了眉,当时那位陈姓师兄说有底牌,后来又回峰邀请了别的人,应当没太大问题吧?可是这是金炎兽啊,攻击性极强,若是他们自大了或出了别的意外,岂不是要连累我们? 李修竹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赶忙收起了法阵,嘱咐道:“我们即刻出峡谷。” 四人闻言都动作了起来,李修竹看了灿阳一眼,灿阳点了点头,对他的选择表示了赞同,宁可谨慎一些,也不要落入险境,还是因为那样小气吧啦的师兄师姐,实在不值。 可就在众人刚离开不到百米,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金炎兽的吼叫以及熟悉的嗓音。 “李师弟,且慢走,来助师兄一臂之力。” 原是陈飞等人回峰邀了三位十一层的同门去击杀生产期的金炎兽,也是凑巧,那只金炎兽正好生产完毕,虚弱的很,被陈飞十人偷袭一击得手,连底牌都没用上。 就在陈飞等人放松警惕瓜分金炎兽和幼崽时,来了两只金炎兽,一只修为竟高达四阶,相当于元婴修为,另一只,二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巅峰。 二阶金炎兽同样趁其不备一击秒杀了那位抓着它崽崽的练气修士。 这两只金炎兽,四阶的那只是当年被五行灵宗长老放了一马的,这么多年过去,修到了四阶,而二阶巅峰的金炎兽就是这四阶的儿子。二阶金炎兽看对象要生了就去找了它娘,不曾想回来只剩下自己的崽崽了,对象没了。 目眦欲裂。 而陈飞等人,在发现四阶的金炎兽的时候就已经被威压压得腿哆嗦了好吗,众人悔不当初。 就在陈飞等人绝望之际,四阶的金炎兽却开口给了他们一线生机:“当年五行灵宗长老放过我和我的孩子一命,让我不得伤害宗门弟子,我许下过誓言。今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撑得过我一击,我就放你们一命。” 也正因此,陈飞靠着手中的底牌保下了他自己和他同小队的六人,而那后来加入的三人,两人死在了四阶金炎兽的一击之下,一人因抓金炎兽崽崽被二阶金炎兽秒了。 四阶金炎兽放过了他们,可二阶金炎兽没答应。 而陈飞、悠然等七人不过练气修为,怎么斗得过全盛时期的二阶巅峰金炎兽。 手中没了底牌,打打逃逃一路至此,到了这个境况,也不管什么神识远放不远放的问题了,远远就发现了灿阳五人。 队伍里有人见灿阳五人中还有练气四层的小弟子,就提议换个方向,别连累了他人,可伍悠然却反驳,这几个人都年纪小修为高,定是家族中出来的人,身上应当都有保命的底牌,提议上前拉灿阳五人下水,好逃出生天。 还有人想反驳,却被金炎兽的攻击堵在了嘴里,而陈飞此时已向着灿阳五人的方向追去,还喊出了声。 听见陈飞叫喊的李修竹几乎要忘记了自己的涵养,低低咒骂了一声。 灿阳却是冷冷地一瞥,抿紧了唇,太近了,青梅他们跑不掉的。 这姓陈的太狗了,真的。 第二十九章 危急关头 陈飞等七人修为都比青梅、墨轩、蒋瑜高出太多,哪怕青梅三人都是极其擅长身法之人,也未必快得过陈飞等人,更何况,并不是。 如若甩不掉陈飞这些人,二阶金炎兽就会在大家身后紧追不舍,被追上了说不得还会被波及,这二阶金炎兽的怒火可得有人担着。 心思电转间,灿阳就做出了决定,缓下身形,喊道:“陈师兄,合作怎么样?” 陈飞听见灿阳的话,正中下怀,当即回身攻击二阶金炎兽向灿阳等人用行动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伍悠然则是诧异地看了一眼灿阳,这个女孩倒是有几分果决,可那又如何,正面对敌二阶巅峰的金炎兽,一群练气期能有几分胜算,初时提议要跟上灿阳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寻机逃离罢了。 伍悠然掐着法决的手不停,嘴角却勾起了嘲讽的笑容。 灿阳警醒时,感官格外敏锐,自然注意到了伍悠然隐晦的视线,捻了捻手指,就是这个人,当时在花海,也是她。 “打斗的时候,小心陈飞身边那个女的。” 灿阳发觉不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对同伴几人传音,一会多加小心了。 顾青梅手心里全是汗,直面二阶巅峰的威压,比她想象中恐怖得多,掐诀都比以往慢了许多,修为差距如此大,她和刘墨轩打出的法术基本毫无伤害,甚至都影响不了二阶金炎兽的行动。 青梅抿紧了唇,倘若此刻换成是朝阳在这里…练气初期的她,确实远远不够。 二阶金炎兽来势汹汹,练气初期和练气中期的修士,即练气九层以下的修士,只能拉开距离释放几个法术,根本近前不得。 陈飞七人中,陈飞练气十二层,伍悠然和另外两人练气十一层,练气八层、九层、十层各有一人。之前说不牵连灿阳等人的就是练气十一层中的另一名女修,安然。 现在引得灿阳五人不得不加入战斗,也只多添了修竹和灿阳两人的伤害,却多了青梅三个要保护的对象。 安然是头一次和陈飞、伍悠然组队,之前在花海发生的事,本就让她觉得不妥,心里对陈飞悠然两人起了排斥,今日又见识这两人的无耻,竟牵连师弟师妹进来,虽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心里却早已止不住地暗骂陈飞悠然二人。 没有灿阳和修竹的加入,他们七人未必不能逃脱,但有了青梅、蒋瑜、墨轩三人,他们逃离的机会就更小了,除非,让师弟师妹当挡箭牌。 安然想到这里,心头一惊。 再出手时,却保留了两分,若陈飞和伍悠然真有这个打算,也好为小师弟小师妹挡上一挡。 真不明白,妖兽都打到面前了,这些人心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曲折的心思。 青梅是,陈飞是,伍悠然是,安然亦是。 还好灿阳没有想七想八,既然已决定回头攻击金炎兽,就专心进攻。 凝箭。 几乎一念起一念出。 灿阳没有搞花里胡哨的要几箭齐发,金炎兽和独角犀牛不同,独角犀牛笨拙,而金炎兽灵活。几箭齐发未必就有单支箭的命中程度高。 不过,虽然凝箭的杀伤力强,但对神识的消耗也不小,只能伺机而发。 好在围攻金炎兽的人也不少,灿阳混在其中射冷箭,也不算毫无贡献,且百发百中,次次都能对金炎兽造成一些伤害。其威力甚至比陈飞的攻击还高上一些。 众人的攻击强度总体而言都不算高,能和金炎兽僵持不下撑到现在已是极限,甚至还有不少人被金炎兽的火焰打中,受了不轻的伤。 可尽管如此,灿阳、修竹等五人仍旧迟迟未动用一些堪比筑基期攻击的底牌符箓之类的东西,于是在陈飞和伍悠然眼中,就是这五人没背景,没底牌。 陈飞和伍悠然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准备逃了。 灿阳的凝箭威力不俗,陈飞和伍悠然自然注意到了,金灿灿的箭光,可显眼了。 两人常年组队很有默契,在吸引了一波金炎兽的火力后,迅速窜到了灿阳周身,灿阳正凝神找机会给金炎兽来一下,正前方却忽然多出了两道身影。 陈飞和伍悠然。 灿阳瞳孔一缩,来了。 陈飞和伍悠然吸引了金炎兽的注意力,金炎兽对两人频频发动攻击,二人见金炎兽瞄准了自己,心知灿阳会趁机放冷箭。 于是诱着金炎兽的攻击来到灿阳的身边,灿阳法决刚成,金色箭光激射而出,直直没入金炎兽的身躯,金炎兽吃痛,注意到这个频频让它流血的箭光出自何人之手。 怒吼一声,竟是弃了陈飞和伍悠然,所有的攻击都追着灿阳而去。 这个人,对它的威胁最大。 方才灿阳有众人的攻击作掩护,放一箭转移一个方向,迟迟没被金炎兽锁定。现在被陈飞和伍悠然联手暴露,情形一下子艰难起来。 这下,不仅灿阳的同伴和安然发现了陈飞和伍悠然的打算,就是陈飞他们同队的其他人也蹙了蹙眉,这还是在自家的历练地,身边合作的都是同门,这两人为了逃命竟敢做下这样的事。 可如今就是再不满,在金炎兽的威胁下,也只能够压下,尽力帮助灿阳躲闪,无法分心其他。 而陈飞和伍悠然两人见金炎兽已经把目标锁定了灿阳,就开始边打边撤,打算浑水摸鱼,伺机逃走。今日的事,只要金炎兽把这些人都留下了,他们两人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就在金炎兽吐出一口巨大的炎火扑向灿阳时,陈飞和伍悠然纷纷运起身法,迅速脱战,利用十里遁符远遁。 这十里遁符并不能逃出多远,在之前的情况下无法脱离金炎兽的追踪范围,而今,金炎兽火力对准了灿阳,又刚放出一记大招,正是陈飞二人逃离的好时机。 众人见陈飞和伍悠然已经逃走,大骂卑鄙,可真要他们和陈飞二人一样利用同宗师妹的性命夺得一线生机,又做不到。 可久战加上受伤,他们也根本难以抵挡。 陈飞和伍悠然估计也是把他们这份宗门情谊一同算计了进去,才笃定他们会团灭于此地。逃得干脆利落。 金炎兽的炎火锁定了顾灿阳,非要置她于死地。 灿阳体内的凤凰火焰被炎火的挑衅激得狂躁起来,觉得受到了蔑视。 可被二阶巅峰的气机锁定,灿阳动弹不得,也难以作出什么指令,还是修为不够,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安排和利用。 倘若她修为足够,一招灭之,有何可惧? …… 灿阳心内的惊惧因对实力的渴望竟然诡异地平缓了。 她眯起了双眸,里面泛起火焰的微光,背脊挺得笔直,直面金炎兽的炎火,炎火离她还有些距离,她的头发却被灼热烫得弯曲了起来。 凝箭。 灿阳的身前凝起了一支比之前小上十倍的金红色的小箭。 不是金属性的箭矢了,是凤凰火焰凝成的箭矢。 这一支箭凝聚了灿阳全身的凤凰火焰和灵力,神识几乎在枯竭的边缘,此箭甫一出现,就压得想要帮助灿阳的同门停滞在原地,连呼吸都沉重了两分。 只是凝结箭矢就耗费了灿阳全身能够动用的所有力量,要想射出去几乎不可能,但倘若不能够将箭矢打出去,所有攻击就要在灿阳面前炸裂。 别说她现在的肉身有了灵器的强度,就是有了法宝的强度,怕也是吃力。 而在灿阳周边的完全无法躲避的同门,对面还在叫嚣攻击的金炎兽,都将不可避免地被波及,就算侥幸不死,也逃不过重伤不治。 灿阳的鬓发间冷汗急下,脸色惨白。 不够,她的修为还不够。 以上皆不过一念之间,电光火石,危急关头。 第三十章 大比准备 饶是回到小院一月有余,灿阳回想起当日落月峡谷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 二阶金炎兽的炎火仿佛还在灼烧她的肌肤,让灿阳止不住地用手抚上如今已光滑无暇的脸颊。 当日,千钧一发之际,灿阳运转功法到了极限,丹田里被榨干了所有的灵力,濒临萎缩和破裂。 然而早先松动的进阶壁障,经受不断地刺激轰然碎裂。外界浓郁的灵力瞬间填满干涸的丹田,给予灿阳新的支撑。 绝处逢生。 有了灵力补充的灿阳,推出了那支金红色小箭。 与此同时,小箭挡住了大部分的炎火对她的锁定,她身体迅速往后坠,远离即将要爆炸的中心。 灿阳的同门们也一直在努力挪动身体,毕竟小箭不是对着他们的,在小箭行进过程中,他们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尽皆慌乱躲避。 好在,他们本就离得不近,身法一动,就出了爆炸范围。爆炸范围并不广,只是威力大,浓缩的都是精华。 灿阳离得近,小箭虽是送出去了,可仍旧离她很近。 可头铁的二阶金炎兽不闪不避,不论炎火的攻击是否能击杀灿阳,都直直地朝灿阳俯冲过去,打算对灿阳当头一击。 当金红色的小箭成型推出,二阶金炎兽感受其威力不是它可抵挡时,也来不及刹车,躲避了。 爆炸声响起,范围内的植物化为飞灰,地面一片荒芜。 余波的火焰烧上灿阳的身体,一瞬就成了个火人。 而那二阶金炎兽却被四阶金炎兽救下。 原来四阶金炎兽并没有离开,而是隐匿在了周围,谨防她暴怒的儿子被这几个阴险的修士反杀。 四阶金炎兽到底是四阶的,虽然爆炸的威力不俗,却仍旧被她一招压下,但是她的爪子却被烫得血肉模糊。 因为凤凰火焰。 四阶金炎兽讶异地看了一眼手掌和那个火人灿阳,可被封印了的灿阳,怎么看都是一个人修,这火焰她也从未见过。只当是灿阳得了异火的机缘。 四阶的金炎兽与人修的元婴修为一致,她的修为在沧澜界其实并不低了,除去上头五阶,即化神这一修为,再无其他能出其左右。方才的所有事尽都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也知她的儿媳妇的事与灿阳几人无关。 这下儿子重伤,也怪不得人家,倒是跑了的那两个,呵呵。 她也不说什么,转身带着儿子离去,却是想起了当年放她一马的长老来,敛下眉眼,告个状吧。 爆炸的烟雾散去,不见了金炎兽的踪影,青梅等人赶忙寻找灿阳。 灿阳身上的火焰已经不见,身上焦黑一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青梅等人骇得也不敢轻易移动灿阳,只是往灿阳的嘴里塞了一些修复伤势的丹药,见丹药有被吸收,松了一口气,人还活着就好。 最后,来了一位宗门长老,探查了灿阳的伤势,喂了颗丹药,送了她们回峰,期间还处置了伍悠然和陈飞二人。 本来陈飞、伍悠然听见爆炸声,都在庆幸还好跑了,也放下了心,不曾想,峰回路转,因迫害同门,置同门性命不顾,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 灿阳吐出一口浊气,当日她身上的火焰不是熄灭了,而是被凤凰火焰吸收到了体内,因战斗突破的修为有些不稳,且灵力杂驳,被炎火一烧,加之凤凰火焰的炙烤,杂质被排除,灵力再次纯粹起来,修为也经过这一个月的调息,稳固了下来。 让灿阳惊喜的是她的一头长发居然没事,不过也是,她体内就有凤凰火焰,唤醒凤凰玉佩时就受过一次凤凰火的洗涤了。 灿阳里里外外把自己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哪里留下了伤势,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落在了实处。 还有一个月就是外门大比了,还是要尽快做些准备才好。 半月前雪阳出关了,已经是练气七层修为,看望了灿阳一次,用独角犀牛的血液画了不少一阶上品的符箓,分了大半给灿阳。 灿阳小院里只有灿阳和雪阳两人打算参加此次外门大比,灿阳冲着前十去的,雪阳则是打算练练手比试比试。 其他人修为不足,打算多修炼六年再做打算。 灿阳养伤这个月,朝阳也来了一趟,留了不少养伤的丹药给灿阳,还看望了一下顾青梅,于朝阳而言,都是一个村子里的,青梅和灿阳一同做任务受了伤,理应看望的。 灿阳对于朝阳的看望和留下丹药的行为心里是有些触动的。朝阳与雪阳不同,雪阳和灿阳是从小培养的感情,朝阳对灿阳更多的应该是责任。 是对父亲的承诺,是对幼妹的爱护,朝阳做得很好。 修炼有四艺:制符、炼器、炼丹、阵法。 在这灵气充足的时代里,几乎每位修士都会一些修炼四艺,但要说擅长或是精通者却是少数。 如阵法,大家都会布置一些简单的防御隐匿阵法,再要深奥一些却要有天赋也要花时间,是以有研究者甚少。制符、炼器、炼丹亦是如此。 而雪阳和朝阳就属于打算精通制符和炼丹的修士。两人于这两艺各有天赋。 除了炼器的修士是按照法器的水准划分为法器炼器师、灵器炼器师、法宝炼器师、灵宝炼器师、道器炼器师外,制符、阵法、炼丹都是划分为一到九品,分别对应练气到大乘的修为。 正常来说,应当要有修为才能有相对应的四艺品阶,但天赋出众者,可以跨越修为炼制丹药、符箓、法阵、法器,无天赋或无心此艺者则没有品阶。 顾朝阳是单火灵根,对炼丹略有所得,可以炼制三品的丹药了,算是跨阶炼制,他给灿阳留的丹药除去练气期所用的增加修为的丹药,其他多是三品丹药。对没有什么收入来源的灿阳来说,确是一笔财富。 雪阳接触制符不久,但雪阳很是喜欢制符,也有些天赋,如今已经可以炼制堪比练气后期攻击的符箓了。 灿阳对于四艺并无太大的喜好之情,只做了基础的了解,不至于小白但也没有专修。且有朝阳、雪阳的爱护,平日里也不算过的清贫。 清点完手头里的符箓和丹药,灿阳就取出了昨日去藏书阁复制的三块玉简。 练气期的外门修士有三个复制藏书阁法术玉简的机会,之前灿阳因为有传承在身一直没前去兑换,今次外门大比,传承的法术自然是极好的,可就是太好了,灿阳才需要稍微掩饰一二。 她从世俗来,法决怎么说都不应该这般强势。 一个法术就算了,所用的法术都这么好可就说不过去了。 第一块玉简是云霞步,是一部身法,地阶下品。据说此身法练至大成,脚下真的可以生出朵朵云霞,且身形飘忽不定,让敌人难以捉摸。 第二块玉简是水幻术,是水属性辅助法术,玄阶上品。对敌时使用此法术,给敌人以窒息感,无声无息间让敌人觉得喘不上气,呼吸沉重,主心理战术。 第三块玉简是练气小法术大全,里头有诸如火球术、土刺术、荆棘术之类的,这块玉简在五行灵宗也算是人手一本,毕竟练气期很多有品阶的法术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于是这些小法术就很热门了。 灿阳向小院的众人打了招呼,就闭关修习法术了。 希望这一个月能有所得。 第三十一章 大比序幕 灿阳于屋内闭关十日,练气小法术大全掌握了个七七八八,虽不如凝箭使用得得心应手,但差距就是熟练使用的次数了,这个不是短短十天能够做到的。 在小院屋里闭关修炼法术,能得到的终究是理论多一些,灿阳在掌握了练气小法术大全中的手印和法决后,先后翻阅了水幻术和云霞步,小屋里是施展不开的,这让灿阳想起了上次练习凝箭时,宗门的修炼室。 修炼室对练气期开放是一天一点贡献点,灿阳打算去里面试炼新学的法术。 二十个贡献点,她还是花得起的。 修炼室有清修的,即为纯粹打坐闭关提升修为的修炼室。 有练习法术的,可以在修炼室中使用各种法术,而修炼室的墙壁都是由防御性极强的矿石炼制而成,还刻有阵法,防止修炼室因法术威力过强而坍塌,不同修为对应不同的法术修炼室,其所需的贡献点也不同。 有练习身法的,里面刻录的是攻击法阵,但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情况自行调节强度。 灿阳在修炼室外,思考了一阵,还是打算先把法术练习熟练为好,身法的话现在有传承身法,九步霓裳。 当初进藏书阁挑选玉简的时候,灿阳本不打算挑选一块身法的玉简,只是因为云霞步和九步霓裳甚为相配,才复制了出来。 九步霓裳总共九步,每一步踏出都像身着霓裳羽衣翩翩起舞,纷繁华丽,乱了人眼,而这云霞步亦是繁复的乱影,还有云霞缭绕,看不真切。 灿阳一见云霞步就决定要修习这个身法,两个身法相配,再合适没有了。 不过现下不急,还是法术先练,法术更急迫一些。 灿阳对着法术修炼室刷了身份玉牌,扣了贡献点,修炼室的门就开了。 进入后,灿阳也不急着练习法术,先平复了心绪,运转了一圈功法,感受到灵力的亲切,才站起身对着墙壁施放法决。 灿阳是五灵根,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法术皆可使用。 传承里有一种箭法,修为至金丹期可炼制一把法宝弓,配合凝箭或是铸炼箭矢使用都可以,灿阳苏醒百年记忆后,就仔细查看了传承,对这箭法很是喜爱,所以修习凝箭很是用心。 是以,在练气小法术大全里,金箭术、水箭术和火箭术也受到了灿阳的爱屋及乌之情。 不过这毕竟只是小法术,威力比起凝箭就小的多,但因不耗费神识,限制不多,配合九步霓裳,用得好也有出其不意之效。 木属性的小法术多为催生植物缠绕干扰之用,当然其威力也不可小觑,若是种子是什么食人花之流,也是很有杀伤力的。不过种子收集是一件需要花时间的事,且越是厉害的植物催生时耗费的灵力也越多,就更要求修为了。 所以修仙初始,木属性法术更偏向辅助型。 灿阳现在也没时间收集种子,故木属性就学了个简单的治疗术,可以稍稍缓解伤势,在不能嗑药的大比中途,也算较实用了。 土属性小法术,土刺和土盾是灿阳的衡量后选择的结果。 土刺是攻击型法术,符合灿阳“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的想法,土盾是灿阳迄今为止唯一修习了的防御型法术,灿阳捉摸着学一个保险一点。 二十天很快过去。 踏出修炼室的灿阳伸了个懒腰,沐浴着阳光,觉得甚是轻松。 和灿阳预想中的差不多,二十天确实不够修炼太多的法术,练气小法术大全中挑选了一些攻击性强的多练习了一下,而云霞步就刚刚起了个头,要能够一步一云霞还很早。 不过,灿阳已经很满意了,这个修习速度其实很快了。 比之常人一两年的熟练度是足够的。 刚出修炼室,才晒了一会太阳的灿阳就收到了雪阳的传音符,询问何时去报名大比。 灿阳顺手就回道:“姐姐,报名处见。” 挥走了传音符,灿阳就踱步前往外门报名处。 “小师姐,等等我。” 人未至声先到,不是蒋瑜还是谁。 “小师姐也在修炼室修炼吗?现在是去报名外门大比吗?” “嗯,你要参加吗?”灿阳看着追上来的蒋瑜,询问道。 “参加的,多和人比斗,为下一次大比攒点经验。”蒋瑜想到即将开始的大比很是兴奋。 从落月峡谷回来后他就一头扎进了修炼室,不论是陈飞、伍悠然两人给他的教训,还是金炎兽给他的威胁,都让他对实力充满了迫切的渴望。 这次闭关,整理了落月峡谷的经历,他的心境提升不少,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居然不那么锋利傲气了,修为也到了练气六层巅峰,于他的水火灵根而言,他晋升的速度比起他曾经练气一到四层都快上一些。 这让他更加欣喜,努力有了进步,谁都会觉得值得的。 两人说着话,不紧不慢地走着,不久就来到了报名处。 今日是报名的最后一日,报名总共持续七天,现在已没什么人来报名了,报名处稀稀拉拉地站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顾雪阳和李修竹。 “灿阳,这儿。”雪阳远远地就看见了灿阳。 灿阳闻声浅笑,招了招手,一行四人找了报名处的负责人登记了报名信息。 顾灿阳,外门弟子,入门三年,练气十一层,一千九百六十一号。 顾雪阳,外门弟子,入门三年,练气七层,一千九百六十二号。 李修竹,外门弟子,入门三年,练气十层,一千九百六十三号。 蒋瑜,外门弟子,入门三年,练气六层,一千九百六十四号。 一人拿了个号码牌,算是完成报名了。 “此次大比的形式今日上午也出来了,先是所有人在一处混战,决出一千人进入初赛。初赛分十个擂台,每个擂台决出前五名弟子,共五十人进入复赛。复赛分五个擂台,每个擂台的第一名为前十。” 李修竹将打听到的大比相关的消息告知了灿阳等人,还顺道分析了一番: “混战要看个人的人缘了,人缘不好的没人组队,双拳难敌四手,迟早出局。初赛每个擂台取前五,倒是避免了一些实力强的排在一起,淘汰了可惜。比起以往直接决出前十更客观了许多。” 灿阳等人听闻,很是认同,不过这样才好,这样机会更多些,若是初赛只取第一名,和夺冠热门分在一处,那才叫难受。 几人交流一翻,就各自回屋去养精蓄锐了。 他们四个人加上修竹家族的几个人共十人,修为都没有练气十二层的,明天的混战可不好打。 第三十二章 大比混战 翌日。 灿阳小院众人一同出门前往今日外门大比的场所。雪阳和灿阳是参赛者,青梅等人去围观看看热闹,也旁观学习一下套路,混战嘛,一不留神就阴沟里翻船了。 来到大比场地,只见一个高台和一座巨大的可容纳几千人的台柱。 “这就是一会混战的台子了,在上面被打下来就算淘汰。” 灿阳、雪阳、蒋瑜和李修竹及李修竹的家族兄弟姐妹凑在了一起。一会儿他们将组队参与今日的混战。 “我来介绍一下,李修兰,我堂哥,练气十一层,擅阵法,一会他布阵给我们掩护;李子衿,李子佩,都是我堂妹,均为练气八层,一个土木灵根,一个水金灵根,打辅助防守和攻击掩护。” “李秦东,李秦西,李秦北,都是我族兄,东、西两位兄长练气十层,秦北族兄练气十一层巅峰,一会打攻击。” “这是我的朋友们,顾灿阳,练气十一层,五灵根,擅法术攻击;顾雪阳,练气七层,水木灵根,可制符;蒋瑜,练气六层,水火灵根,嗯…咳,大家熟悉一下。” 李修竹给双方一一做了介绍,介绍到蒋瑜的时候,突然就卡了壳,蒋瑜擅长什么,他有点懵,好在他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这个话头就绕了过去。 蒋瑜不知是今日一会要混战太兴奋还是怎的,也没注意李修竹的话头,不然这事有得闹的。 雪阳和李修竹的家族兄弟姐妹都打了招呼,听修竹说完各自擅长的地方,略作思考,就说出了一个方案。 “一会儿,咱们先掩护修兰师兄布下阵法,然后都呆在阵内,若是有人进攻我们,我们依靠阵法就有地形优势了。” 李修竹听罢点了点头,若是修兰堂兄有时间布好阵法,哪怕队伍里没有练气十二层的修士,也不用紧张了。 “兰堂兄,你布置防御阵、困阵、隐匿阵和攻击法阵都需要多长时间?” “我如今可以布置二阶法阵,其中有一个法阵集防御、隐匿和攻击于一体,阵盘我已备好,布置下它需要一刻钟,在这期间不能被打断。” 李修兰沉吟了一会,给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时间,其实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是用不了一刻钟的。 一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混战期间,若是被几个队伍共同盯上,别说一刻钟,就是几息也难撑住。 灿阳听闻需要拖延的时间,心里也盘算开来,若子衿、子佩两位师妹打辅助掩护就要看护八个人,一人对应四个,就这俩双生姐妹的修为而言恐有些吃力,雪阳姐姐和蒋瑜修为略低一些,姐姐可以画符做防御,蒋瑜…蒋瑜…… “这样,在修兰师兄布阵时,子衿、子佩两位师妹可以一人辅助两人,姐姐可虚空画符做防御符箓,跟着我,蒋瑜去跟着修兰师兄,若有人攻击他,就去挡,若没人攻击就伺机放个冷箭什么的,我们把修兰师兄和蒋瑜护在中间,待阵成即可。” 众人闻言点头,这是最好的法子了,他们没有练气十二层的修士,混在人群中不显眼,不去挑衅应当可以苟到阵成吧。 乱拳打死老师傅诶。 “那我跟着秦东和秦北族兄吧。”子衿道。 “那我就盯紧秦西和修竹族兄。”子佩道。 就在众人商讨一阵,基本定下方案时,高台上来了人。 “肃静。”是公孙掌门,勤敬真君。 掌门身侧还站着几位真君,有七十二外峰的峰主也有三十六内峰的峰主。 “外门大比是我宗历来的传统活动,每六年一届,前百弟子可进须弥秘境,获得前十的弟子可进内门,奖筑基丹;前三可入五行灵泉修炼一日。” “大比规则于昨日已发公告,开始吧。” 随着掌门的话音落下,参与报名的弟子手里的号码牌微亮,混战台上也升起了一层结界,只有持号码牌的弟子可进入,而被打落下台的弟子号码牌就会破碎,也不能再偷摸地返回台上了。 灿阳几人相视一眼,上了混战台。 把李修兰和蒋瑜围在中心位置,方便保护和支援他,以便他布阵。 他们队伍十个人,不算多也不会少,人数处在众多队伍的中间位置,实力也不起眼。有个队伍仅五人,但都是练气十二层修为,这样的队伍一般没有小队会去挑衅,要挑衅的话也会是一群人围攻,但这样其实不太划得来。 须知混战,在你围攻别人的同时,也在受着围攻。 这样的混战对于灿阳等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优势,主要是要先苟住,下一场的初赛才是主场。 几人也不往中心去,四个角落虽然只要防守三面,可离台下太近,他们队伍的实力守不住,也就不打算占住角落。 于是掩于人群之中,以不变应万变。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周围的人都开始发出了攻击,不时有人掉落台下。 灿阳所在的队伍里也遭到了四面的夹击,不过他们起初看好的位置周围既没有大型队伍也没有顶尖的队伍,所以虽遭受了攻击,也在承受范围内。 而实力更高的队伍几乎都把住了四个角落,防守住三面,又不会掉落台下;或于混战台中心位置,背靠背联合防守。 一挑好位置,李修兰就着手布阵,蒋瑜站在他的身侧,以防有人攻击到李修兰,在李修兰周围的四个方向都有一个主力输出,子衿子佩和雪阳则在二者中间,一边为四个输出做防御一边骚扰敌方。 最初,八人还有些手忙脚乱,时不时受点不知从哪飞来的攻击,看起来颇为狼狈,不过,很快子衿、子佩就掐好了法决,稳住了形式,雪阳虚空画符,一张符箓可挡十息。 久攻不下。 一阵白光闪现,灿阳十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围攻的人只觉得视线一晃,方才离得灿阳等人最近的有不少都被丢下了混战台。 阵成。 失去了队友的队伍一片哗然。 “这几个挺机敏的,知道混战没什么优势,懂得利用各自所长,造出优势。有这二阶混元阵在,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在高台观望的玄明真君捻了捻胡须如是道。 玄明真君是三十六内峰峰主之一,擅阵法,现元婴中期修为,阵法品阶却达六阶,其布置的阵法几乎可以媲美为沧澜界顶端的战力。对于在混战中,使用阵法以避免正面冲突的做法,他很是欣赏。 公孙掌门随着玄明真君的视线望去,开灵目看见阵法内的人,李修竹、顾灿阳、顾雪阳、蒋瑜…额角抑制不住跳了跳,三年前的刺头们混在一起了,修炼得还挺快。 视线转回灿阳等人这里,进入阵法中的几人,由拥有木灵根的几人施展治疗术稍稍治愈一下伤口,以防一会有人闯阵。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担心的,方才阵成那幕太震慑人心了,他们所在的那块地方都空出了一片,旁人甚少靠近。 “停手。现在留在混战台上者进入初赛。” 第三十三章 初赛对局 三日前,混战结束。 灿阳等人顺利进入了初赛,甚至还小小扬名了一把。 虽说是讨了巧用阵法过关的,可那也要能够抗住布阵前的攻击啊。灿阳他们队伍的平均修为并不高,甚至在外门大比的参赛者里算弱势,他们不但抗住了攻击,还一人不少,未受重伤的挺到了阵成。 厉害。 大比才开始,这十人的风头就直逼夺冠热门。 “今日将开始初赛的对决。分作十个站台,千人进五十,一个战台百人进五。现在看你们手中的号码牌,上面显示的数字对应的就是你们各自所对应的战台。站台数后的数字就是你们要对决的顺序,数字一样者互为对手。” 公孙掌门话落,那三日前用于混战的大台子一分为十,台上显示出一至十的数字表示战台号。 “灿阳,你是几号战台?”雪阳看了看手中的号码牌,九号战台,第十九位。 “我是七号,第三位。”灿阳摸了摸号码牌,还挺神奇的,战台一分为十的时候号码牌就跟着变化了。 “啊,我也在七号,第三十六位。”蒋瑜凑了过来道,“小师姐,我们会不会碰到?” “噗,你啊,可能第一场就刷下来了。”说话的是灿阳小院的刘墨轩,不刺刺这两天格外得瑟的蒋瑜,他是不会罢休的。 蒋瑜闻言也不生气,他觉得像刘墨轩这样说话的人就是嫉妒他,酸他能进初赛,他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傲娇地瞥了一眼刘墨轩,让刘墨轩自己体会。 李修竹从族兄那里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幕,有些好笑,三年前大家相识,也是因为这俩口角之争。 “我在六号战台,第二十六位,看来大家运气不错,很少分在一个战台上。不过子衿和子佩就有些戏剧性了,该说她俩不愧是双生子,居然两人对打。”修竹远远听见他们说话,过来便报了下自己的位置,顺便调侃了一番族妹。 “天呐,这也太巧了吧。”雪阳讶然。 灿阳扬了扬眉,想法和雪阳差不多,这双生子还挺玄妙的。 几人说笑了一番,就打算先去灿阳所在的七号台围观一下,毕竟灿阳排序第三位,是他们几人中最靠前的。 灿阳本想劝几句,让大家回各自战台看看自己的对手的打法,不过他们却说,若有幸进前五十,总会碰见其他战台的人,看谁都一样,也就不劝了。 七号站台上,现在在比斗的是两个男修,一个练气十层,眉清目秀,一手荆棘术耍得密不透风。一个练气十一层,人高马大,使一柄大阪斧头。本来练气十一层打练气十层不说稳胜,却也绝不会这么吃力。 可偏偏这挥斧头的男修厚重,力量大,但却不够敏捷,被荆棘术缠绕得躁了心神,乱了阵脚。最终被一个藤条抽下战台,输了比斗。 这场比斗打得斧头男修实在憋屈。 走人的时候脸色都青了。 接下来七号台的第二场是一名女修和一名男修,男修练气九层修为,女修却已经练气十二层了,两人都是法修,台上法决纷飞,灵力的碰撞和炸响,倒是让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不断叫好。 二人相斗不久,男修就被女修一个火球逼下了战台。 “顾灿阳,余味。” 灿阳在女修获胜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听到筑基师叔的叫喊,一跃就上了战台。 “余味,师姐请指教。”灿阳初赛的第一个对手是一名练气十层的女修。 “顾灿阳。” 双方通报姓名后,就算是正式开始比斗了。 灿阳也不托大,并不因对方修为更低就放松警惕,左手掐诀,右手捻了一张雪阳赞助的防御符箓用于己身。 余味认得灿阳是之前凭借阵法出线的修士,她之前所在的队伍本想攻击灿阳等人,但队里有个学阵法的修士阻止了他们,说灿阳他们队中心有人在布阵,不知何时会阵成,别轻举妄动。 也算他们机敏,绕了开去,果然不过一会,灿阳那边就清空了。 而灿阳在队伍外围面对攻击面不改色,给了余味很深的印象。 余味不敢掉以轻心,上来就放手一搏,试探是不存在的,唯有出其不意,方有机会取胜。 灿阳见余味掐诀的手快速闪动,眯了眯眼,九步霓裳先一步运起,躲过了余味刚发出的一击,水箭脱手而出,直射余味肩窝处。 余味也时刻防备着灿阳的攻击,原地一弯腰就躲了过去,可灿阳不给余味任何喘息的机会,一箭刚过,又是一箭,水箭、火箭、金箭来了个遍。 只见战台上一人不断闪避,一人灵力箭不断,频率快得人眼花缭乱,战台也闪烁出各色灵力光芒。 最终余味还是躲闪不及,被一箭逼下了战台。 灿阳胜。 “师姐很厉害。”余味在台下对灿阳行了个礼,赞叹了一句。这个小师姐确实不凡。 “你也不错。”灿阳很给面子。 “恭喜小师姐旗开得胜。”七号战台下的蒋瑜看灿阳下来,赶紧拍了个马屁。 “灿阳,有你的。”雪阳也笑了笑。 灿阳对着雪阳笑了笑,至于蒋瑜,嗯,也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蒋瑜得了回应,心里高兴,面上就带了出来,笑得居然有点憨,三年前那个一脸我是大爷的蒋瑜去哪里了,灿阳觉得有点辣眼睛。 “姐姐,我和你去九号战台吧。” “好。”雪阳听灿阳说陪她就点了点头,然后回头询问青梅等人,“你们呢?去看看其他战台还是?” “我和你们一起去九号战台吧。”青梅回答。 “我们就在七号台看看蒋瑜的洋相吧。”刘墨轩拉着齐棋和张扬,留在七号战台等蒋瑜比斗。 “我回六号台了。也看看六号台的人都有什么招数。”李修竹点点头,就去了六号台。 灿阳、青梅和雪阳则到了九号台,观摩比斗。 雪阳的号码牌并不靠后,三人看了一个来时辰,就轮到了雪阳。 这第一轮初赛,水平其实并不会太高,毕竟混战时,若是取巧了或者有个强大的队伍,也是很好出线的。 顾雪阳第十九位,练气七层,水木灵根。 在修仙最初的时候,攻击力较弱一些,不过雪阳是会制作符箓的,除了比赛途中不得服用丹药这一条,法器、符箓、阵法都是不忌讳的。 所以,在台上雪阳对战练气十层的修士也毫不怯战。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符箓,趁着对面的修士还在掐诀,用灵力激发了全抛过去,空白符纸不贵,一个贡献点就一打,兽血都是灿阳等人或者自己去出任务的时候收集的,几乎零成本,雪阳用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在这狂轰滥炸的符箓下,往往对方刚释放一个法术,就被符箓给抵消了,还常常被符箓所伤。 才僵持了一会儿,雪阳的敌人就支持不住,下了战台。 练气七层的顾雪阳靠着大把的符箓赢下了这场比斗。 在别人眼里简直是用钱砸出来的胜利。 土豪,惹不起惹不起。 灿阳见雪阳下来,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雪阳挠了挠头,啧,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你俩今日都胜了,明日五十进二十五,好好打,现在还看吗?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养精蓄锐?”青梅见灿阳和雪阳你来我往,笑着打趣道。 “再看看吧。”灿阳沉吟了会儿,本来灿阳只想争取进前十的,现在听闻前三还可以去五行灵泉修炼一日,就有些心动。多看看这些人的一些手段也好,若是之后碰见,也更好有应对之法。 “雪阳,你呢?”青梅见雪阳方才好好的,现在却有些走神,就问道。 雪阳摇了摇头,她方才好像感觉有人在身后看她,不过她回头看却没看见什么相熟的人,就有些出神,被青梅一问,就抛在了脑后。这几日因为混战的缘故出了把名,最近也时常会有视线停留在自己等人身边。雪阳没看见熟人也没在意。回道: “我也再看看。看看要不要多准备点符箓。” 灿阳和青梅闻言,都笑了。 而远处一个身着灰色杂役弟子服的少年,眸色却深了深,透露着复杂难懂的思绪。 第三十四章 战台前五 蒋瑜第一场撑了一会儿,没能出线,所以这第二场就没他的份了,不过他也看得开,第一场他就碰见了练气十二层的修士,修为差着将近两倍呢,能走几招他已经洋洋得意了。 李修竹顺利进入初赛第二场,子衿、子佩两人修为相当,又心有灵犀,打了许久,未分胜负,最后两人一合计让水金灵根的子佩晋级。 李秦北、李秦东、李修兰都胜了第一场,李秦西倒霉一点碰上了夺冠热门,直接终止了这次的大比之旅。 秦东、秦西、秦南、秦北是李家嫡系其中一支的后辈,他们四个是堂兄弟,其中,秦南就是接引灿阳等人来修真域的修士之一,三年前就已筑基几年了,是四人中天赋最出众的;修竹和修兰俩是堂兄弟,他们是李家嫡系的另外一支。 李秦西是第二次参加这个外门大比了,第一次是修为不足来试试水,这第二次是他练气十层,觉得能进个前百,想去须弥秘境。没想到运气不好,遇见了夺冠热门,李秦西看着自己的兄弟们都晋级了,很是欲哭无泪。 “没事,老二,再等个六年,若你还没筑基,你就是下一届夺冠热门了。”李秦东知道秦西的遭遇后这样安慰他。 李秦西表示不仅没有被安慰到,还被扎了一箭。 众人聚首聊了聊天,就各自去了自己所在的战台,等待今日的比斗。 灿阳的初赛第二场比斗是七号台的第十八位。 五十人进二十五人。 这场比斗的对手是练气十一层,与灿阳的修为相当。但这个人的实战着实不怎么好,比之第一场遇到的练气十层的余味都略差上一些,灿阳没什么悬念的拿下了这场比斗的胜利。 只是比斗结束后,灿阳没有看见雪阳。雪阳的场次比灿阳靠前,依照雪阳和灿阳两人的感情,雪阳不论胜负应当都会在七号台下等灿阳的,今日却没看见人,灿阳有些奇怪,就问了在战台下看她比斗的刘墨轩张扬等人。 原来雪阳比斗一结束就被林暮蔼叫走了,也不知两人去哪了,现在都没过来。 晚间,灿阳在屋里听见雪阳和林暮蔼在小院里说话的声音,想仔细听听又觉得不好,按捺住心里的想法,等林暮蔼离去后,才去找了雪阳。 “姐姐,今日怎么不等我?” 雪阳见灿阳像是等了她好久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她今日输了比斗,恰巧林暮蔼在战台下,三年来大家虽然往来不频繁,但也不曾断交,于是两人去了膳堂吃了点点心,还逛了逛奇秀峰。 奇秀峰是七十二外峰之一,以秀丽奇石闻名。 想起那个已经身长如玉,长相俊美的人,雪阳红了耳根。 顾雪阳是很单纯的人,前十二年都在淳朴的小山村,来了五行灵宗,也是修炼、修炼以及修炼。所遇之人尚未有大凶大恶之人,少女怀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姐姐?”灿阳没等到雪阳的回答,反而见雪阳的脸色通红,有些诧异,修仙之人除却受伤,是不会生病的,怎么脸这么红。 雪阳听见灿阳的呼喊,回神,忙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刚好输了比斗,碰见了林暮蔼,大家都是一起来五行灵宗的,就去走了走。” 灿阳见雪阳这么说,就没放在心上,安慰道:“姐姐很厉害了,蒋瑜昨日就输了,李修竹的族兄李秦西师兄也是昨日输了的。” 雪阳笑了笑,“我没事的,本来就是去锻炼锻炼的,我才修炼三年,练气七层的修为不低了。” 是啊,修炼三年,练气七层,比之当年单火灵根的顾朝阳都不差。进宗门这几年,雪阳看着灿阳的成长,已经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当初迫切变强的想法不是没有了,变强还是要变强的,只是修炼这事强求不得,缘到即可。 雪阳觉得不能护着灿阳,也不能落下灿阳太多,这个世界还很大,她们只见识了冰山一角,日后离了宗门,在外还是要相互扶持的。若是二人相差太多,她们就连历练都不能够一起了。 想得多了,雪阳刚被搅乱了的心绪又平静了,和灿阳闲聊了几句,就投入了修炼的怀抱。 灿阳还要养精蓄锐准备第三场的比斗,也回屋修炼了。 第三场。 二十五进八,一个轮空直接晋级,余下二十四人捉对对局。 灿阳幸运了一把,轮空晋级。 而大比前百名单也出来了。 目前晋级的八十人以及根据各项实力评估选出的二十人共计一百人,可以进入须弥秘境。 而初赛就要在今日结束,百人选出后直接进行八进四。 灿阳这次的号码在第一位。 “顾灿阳。” “柳青云。” 柳青云是练气十一层修为,与以往灿阳所对决过的修士不大相同,这个人是剑修。 剑修不论在哪个修为层次其攻击力都是名列前茅的,修剑天赋出众者越级战斗也是稀松平常的。只是真正有天赋的人却在少数,是以西域万剑宗是八大宗门里人数最少的,综合排名却位于前列。 柳青云就是一个有几分天赋的剑修。只是生于东域,被五行灵宗收入宗门,若出生于西域,应当能够进万剑宗的。 剑修的剑道从剑气起、修出剑意、练出剑心直至人剑合一。剑修崇尚的不是修为而是剑道修为。为剑痴为剑狂。 刘墨轩尚不算作剑修,起初是好奇崇拜居多,现在更多地是不想打自己的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放弃了,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成为了真正的剑修。 修炼一途,意外和惊喜就像一个个包装完好的小盒子,你永远不会知道先拆开的是什么。 而柳青云与刘墨轩不同,他对剑是有一颗真心的,日夜练剑,风雨不停。如今练气十一层修为,其剑诀修炼的颇具雏形,假以时日,筑基就能修出剑气了。 这也是灿阳迄今为止,与人修比斗最为困难的一次。 柳青云的剑一招一式变幻莫测,其日夜练剑的灵活与变通在比斗台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灿阳是法修,皮薄血薄,如若不是她三年前修补本源淬体过一次,这三年来又常特训,否则被剑修近身,几乎难以抵挡。 九步霓裳一刻不停,几乎是灿阳一落地就再次转移位置,而柳青云的剑也随之而来,灿阳双手掐诀也是一刻不停,唯有每次攻击时才能稍缓一下柳青云的进攻。 灿阳打得很是被动。 台上的两人打得如火如荼,殊不知他们的比斗已经入了高台上的人的眼了。 而台下围观者也越来越多。 不曾想,初赛就会有这么精彩的对决。不少还没淘汰的也没有比斗在身的参赛人员也围在七号站台处。 柳青云和灿阳两人不论哪一个晋级,都会是一个棘手的竞争者。之前的夺冠候选人倒是片面不全,只顾修为不顾战力了。 最初,灿阳和青云的修为都是练气十一层,而青云是剑修,众人觉得青云会胜的概率甚高。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灿阳丹田容量大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 灿阳的灵力好像无穷无尽似的,不停地掐诀释放灵力箭矢,不停地运转九步霓裳,可灵力却没有不济的情况出现,神情虽然肃穆,却脸色红润。再反观剑修的柳青云,不断地输出,脸色有些苍白,可知其体内灵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论耐力,剑修和体修都是个中翘楚。今日居然要比不上一个法修了。 高台上不少真君都啧啧称奇,也有数位都起了收徒的心思。只是现在还在比斗,这些事不若留到大比结束再做计较。而不论是灿阳,还是柳青云,都是好苗子。 灿阳这厢的比斗进行了大半个时辰了,她的“拖”字诀起效果了,柳青云虽然意志力强大,可身体抑制不住地变得迟缓了。肌肉紧绷酸痛,经脉因灵力的流失而抽疼着,虽然他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灿阳敏锐地从他的行动中发现了。 灿阳抿了抿唇,该反攻了。 敏捷地躲了一剑,一箭既出,第二箭紧随其后,趁着柳青云格挡的空挡,运起九步霓裳,一脚踢出,柳青云灵力不支,躲避不及,正中后颈,灿阳反身又是一踢,柳青云跌落战台。 灿阳晋级。 第三十五章 复赛对局 十个战台决出前五,每个战台五人进入五十强。 和灿阳对决的柳青云因消耗甚大,最后没能夺到七号战台的第五名,无缘复赛,有些遗憾。不过其比斗结束后,却被接去了三十六内峰之一的隐剑峰,被一位元婴真君的剑修收为关门弟子。 消息传出后,引得人人艳羡。 李家修竹和秦北闯进复赛,秦东、子佩和修兰无缘复赛,其中秦东和修兰倒是进入了百名,子佩终究修为过低,没有得到前往须弥秘境的名额。 而李修兰虽没进入内门,却在擅阵法的玄明真君跟前挂上了号。日后再入内门,去往三十六峰之一的符阵峰,就很有可能成为真君的弟子。 属意灿阳与修竹的真君亦是不少,一是因为年龄小,二是因为战力强。 不过,两人既然都进了复赛,诸位真君就打算继续观摩一阵。公孙掌门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给予他们一些隐晦的暗示,比如灿阳是太叔无为看中的徒弟云云,谁让太叔无为看中了不收走,非要等到筑基,现在被别人惦记,也没有办法不是。 大比的复赛分为十个擂台,每个擂台五人,第一位和第二位打,胜了的就打下一个,输了的则淘汰。没错,就是车轮战,不过中途可以休息一炷香,且能服用丹药恢复灵力与伤势。 最后站在擂台上者为胜者,是为外门大比前十。 灿阳的号码牌再次变动,五号战台第三位。 第三位不前不后,既不会因车轮战太过疲惫,也没有运气爆棚打一场就够。 灿阳对这个位置倒是比较满意。 这次复赛前来观看的更多的是练气中后期修士,练气七层前的修士寥寥无几,一则大比进行有些时日了,热度渐渐消散,二则修为较低的弟子还是修炼为重,修为都没升上去更遑论修习术法比斗呢。 如灿阳小院的齐棋和张扬,除去头几场凑了个热闹,后来都继续勤勤恳恳的修炼去了。今日的复赛也不例外,都未出现。 第五号战台下,灿阳小院里只来了个青梅陪着灿阳,刘墨轩未来,可奇怪的是,顾雪阳竟也是不在。 那日两姐妹聊了会天后,竟是已经几日不曾见过了,不过修真域这样的事也很常见,一个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不曾见过的也不在少数,灿阳想了想,就没放在心上,雪阳姐姐热衷修炼是好事。 不过青梅会来,却有些让灿阳意外。青梅和雪阳关系不错,但青梅和灿阳的关系却说不上多么亲密,只是因为挂着同村来的名头,比旁人更亲近两分而已。 不过青梅这么热情,灿阳也不会拒绝就是了,毕竟青梅和雪阳是好朋友。 灿阳和青梅自比试开始就在第五号台下观摩战斗。谁也不知道台上的人谁会留下,所以都看得格外仔细,留下的那个就将是灿阳的对手。 灿阳看得认真,却突然听见有人唤她。 “灿阳,加油。” 是顾朝阳。 身着白色内门弟子服的顾朝阳在一群身着青色衣裳的外门弟子里格外显眼。顾青梅早早就注意到了他,他果然来了,灿阳是他妹妹,复赛取得胜利就可以进入内门,灿阳要参加比试,他怎么会不来。 顾青梅心里很高兴,她好久没看见顾朝阳这个人了。 顾朝阳感应到青梅的目光,对她友好地笑笑,他记得她是同村的人,和雪阳差不多大。 灿阳见是顾朝阳,心里再次感叹这个大哥当的确实不错,给丹药给资源给亲情,重情重义。 而就在灿阳感慨的时候,台上分出了胜负。 是五号台第一位胜了,他与号码牌第二位的那位男修都是法修,两人都是练气十二层修为,斗了个不相上下,可第一位男修寻了个第二位男修掐诀的空挡,突然扔出了一把符箓,直接把掐诀的男修轰下了战台,取得了胜利。 第一位男修,看来身价不菲。就不知他还有多少符箓了。 灿阳转了转眼珠,符箓啊,没在怕的,雪阳之前被淘汰,剩下的符箓都给了她。 “司徒浩休息一炷香,五号台第三位顾灿阳。”司徒浩就是号码牌第一位的男修。 “司徒?应当是司徒家的人,难怪这么大把符箓扔。”朝阳在灿阳身旁轻轻说。东修真域有一个修仙家族司徒家。 灿阳点了点头,修仙家族虽远远比不上宗门,但其也远比散修或者来自世俗界的他们强。至少于修炼一途,他们启蒙在四岁,而世俗界的他们四至十五岁都有可能,且无甚依靠与资源,全凭自己去挣,如十三年前十岁的顾朝阳。 一炷香说长不长,点燃的香线很快燃尽。 司徒浩也在台上起身,待灿阳上场后,互相行了个道礼,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司徒浩既然是背靠家族之人,和他拼符箓显然是不行的,灿阳有不少存货,但到底不如家族底蕴。是以,灿阳也不与他拼财力。 司徒浩虽然是练气十二层,可灿阳丹田容量大,耗灵力她是完全耗得过的。柳青云就是这样被她拖输的。 可司徒浩这人是个法修,手里头七七八八的法器符箓肯定不少,灿阳若和他耗,他不想耗了,扔出一堆符箓灿阳又怎么拖。 台上的灿阳心里一瞬间闪过数个念头,最终都被她否了。拖不能拖,拼符箓不能拼。不过司徒浩是法修,皮脆血薄四个字在灿阳心里疯狂刷屏。 灿阳是法修不错,可她体质与人修到底不大相同,又机缘巧合下,有过淬体。剑修都被她拖输了,那司徒浩这个法修被她近战呢? 灿阳摈弃了掐诀,九步霓裳运起一道残影,突进司徒浩,一个手刀打向他的脖颈。这个时候,灿阳感叹早知道也该学几套拳法掌法什么的。 司徒浩没想到灿阳会对他近战,据他所知,顾灿阳是个法修才对。掐诀被中断,赶忙伸手去挡,却感觉灿阳那小小的手掌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砍在他的手臂上,一阵刺痛。 “???” 司徒浩纳闷了,灿阳是法修没错吧。 或许是司徒浩脸上的纳闷和震惊太过明显了,灿阳挑了挑眉,看来战术选对了。不能让司徒浩有机会拿出符箓,最好速战速决。 可惜灿阳不会什么拳法之类的,一招一式毫无章法,怎么能挨着司徒浩打怎么来,一拳接一脚,两个人在台上居然面对面打起架来,还是一个女童模样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司徒浩只觉得手臂都要被打断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法修? 想要取符箓和掐法决,可偏偏被灿阳粘的紧,连脱战或闪躲都做不到,简直是被动挨打。还被打得很疼,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法修啊,又不是耐揍的体修和剑修。 司徒浩觉得真是悲催极了。 灿阳完全不管那么多,蛮横地一下接着一下,一旦司徒浩想拉开距离,就用身法贴近,让他无处可躲。 五号台下围观的人简直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打法的? 高台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站了起来,朝着天上的一个方向行了个礼。礼毕后竟也没有坐下,而是站着也不交谈了。只是看灿阳和司徒浩比斗得吃惊的弟子们也没有注意到。 司徒浩最终还是没挡住身体上的摧残,投降了。他揉着自己被打得最疼的手臂冲着灿阳比了个大拇指。 “师妹,真有你的。比起我扔的那把符箓简直不遑多让。”司徒浩是服了,这灿阳的打法和他最后扔符箓简直一样的无耻,一身的灵力没用多少,符箓也愣是扔不出来。 灿阳抿唇笑了笑,也不说话,明艳的面容居然透出几分腼腆来,一点不像刚刚下重手的样子。 “五号台顾灿阳胜,休息一炷香。” 第三十六章 大比前十 近战打修为相差不多的法修,灿阳其实没有什么消耗,不过有一炷香休息不要白不要。 灿阳还要打赢两个对手才能获得前十,余下两人都是练气十二层修为。其实到了复赛基本都是这个修为,不论是灿阳练气十一层还是修竹练气十层都是极少数。也在五十人里格外显眼。 这样的修为哪怕前面的战斗再精彩,大家也并不看好能晋级的概率。毕竟练气十二层里,有压制了几年修为就为了这次夺冠的弟子,也有战斗力爆表的弟子。 灿阳一路闯到如今这个名次已经让诸多同门吃惊了。 虽然有讨巧的成分在,也着实足够让大部分人称赞了。毕竟这巧并不是每个法修能讨得到的。 一炷香很快过去,五号台第四位上场了,比斗开始后,灿阳迅速掏出一打符箓朝那名弟子打去,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受伤倒地了。 “……” “……” “顾灿阳胜,休息一炷香。” 灿阳又在站台上坐了下来,这招还是和司徒浩学的,出其不意。 五号台下议论纷纷,这招可真行,五号台五位选手,两位这样被打下去的,其实有些憋屈,可输了就是输了。 第五位弟子上台后,做足了准备,灿阳也知道如今再想偷袭是比较难的,她也没打算像刚才那个一样一击即中。 这第五位弟子姓秦名晦,是二十几年前从世俗界接引来东域的,修炼二十载方练气十二层,放眼东域,这个资质都不能说差,修炼五六十年仍在练气期的也大有人在,何况练气十二层也濒临筑基了不是。 秦晦根基很稳,攻击防守都很谨慎,几乎严防死守,不给灿阳一点偷袭和讨巧的机会。他的法术娴熟,威力甚强。普通的练气小法术在他的手里,比从灿阳手里出来的法术强上数倍。 往往他一道攻击,灿阳就要数道才能与之相抵。 灿阳扬了扬眉,两人修为差距不大,但对法术的运用却天差地别。她灿阳在这个方面比秦晦差得很多。是她有了凤凰传承过于自大了,看不上五行灵宗藏书阁的玉简,才迟迟不曾去兑换。 原来最普通的法术不仅会因修为不同而有所差异,就是同等修为,参悟和使用程度不同也会差之甚远。 想到此处,灿阳的气质忽然一变。 灿阳在此之前是骄矜高傲的,却因明艳的女童形象,又修为颇高,这才不会令人见之厌烦,可她之前的想法和态度又如何不能说成是女版的蒋瑜呢? 自持传承在身,不把普通的低阶的法术看在眼里,一同从世俗界来的同院伙伴们喊自己小师姐,自己也不反驳。修为上她的确是小师姐没错,可最初这难道不是笑称吗?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道了呢? 灿阳的身体仍旧随着战斗的惯性攻击着对手,可她的思绪却远远地发散开去。 她的气场变得飘渺深远起来。 气质在沉淀,变得宁静平和,浮躁从她的眉眼间散去,本就精致的五官现在更加明艳动人。 她的气息在打斗间攀升到了练气十一层巅峰,可突破关口却被她自己压了下来。 灿阳自然感受到自身的变化,若是以往她肯定非常欣喜,可现在面对着在练气期稳扎稳打,打磨了二十年的师兄,她觉得她也可以压一压修为了,她还小,不必急的。 一箭挡去师兄的攻击,一手符箓就直面师兄的面颊而去。 两人缠斗许久,这位师兄的气息和灵力却仍旧连绵不绝,深厚得让灿阳心惊。灿阳没有把握稳胜,但这并不妨碍灿阳用尽全力比斗。 胜也好,败也罢。 灿阳都会拼尽全力,她放得下对低阶法术的成见,扫得去内心的浮躁和骄矜,但凤凰与生俱来的高贵是不会让她不战而退,束手待降的。 一把符箓扔出去代表的不是灿阳毫无办法了,而是她更强烈的战意的爆发。 褪去浮躁的灿阳,灵力都更加凝实,面对这样的对手,她突然不想取巧了。 战,那便战吧。 与灿阳对战的秦晦明显感觉到灿阳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战斗状态。 就好比方才是漫不经心里透出伺机而动,叫人不敢放松警惕,而现在是战力全开又攻防兼得,叫人难以掩其锋芒。 这个变化是让人吃惊的。 而秦晦心下警铃大作,十分的谨慎拉到了十二分,精神紧绷,掐诀的手速快到极致,只剩虚幻的残影。 练气十一层巅峰的灿阳要正面硬刚练气十二层的老弟子了。 她双手掐诀,九步霓裳一步不停,整座战台仿佛飘浮起舞裙的涟漪,五彩斑斓。舞裙下是无数纷纷扬扬灵力凝成的利箭。 不是传承法术里的凝箭,是练气小法术大全里的灵力箭矢。 是啊,不同人使用同一种法术既然都不相同,那灿阳使用灵力箭矢又何必一五一十照搬呢。 灿阳用尽全身灵力,造就这么一招。 成则胜,不成则…… “你输了。” 无数隐藏在霓裳裙摆下的箭矢露出了尖锐的箭头指着同一个人,对准了秦晦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 秦晦想从中寻求突破口,可四面八方的箭矢把他重重包围。想攻击灿阳,致使法术失去主人的控制,可九步霓裳运行下的灿阳,另他无法攻击到她。他的法术仿佛都坠入了泥潭,甚至还成为了灿阳利箭下的掩护。 被锐利的箭尖指着要害,秦晦寒毛都竖起来了。神识敏锐得都感应得到隐藏在五彩斑斓视觉盛宴下的锋锐。 要么万箭穿心,要么避到台下。 而不论哪一个,都是灿阳赢了。 这一场,没有讨巧,灿阳还是赢了,还赢得漂亮。 几乎是方才两人还斗得不相上下,平分秋色。转瞬灿阳就取得了胜利。五号战台的比斗瞬息万变得简直叫人热血沸腾。不论是司徒浩打的第一场,还是灿阳接手后的每一场。 赢的方式都叫众人吃了一惊又一惊。 “你赢了,这招叫什么?”秦晦相伴练气小法术大全至少十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些箭就是小法术里的灵力箭,只是没想到灿阳可以这样运用。 灿阳脸色有些苍白,是抽空灵力带来的,不过她的眼里都是笑意。这次比斗,是她赚了。 “霓裳箭,是我的身法加上灵力箭。” 九步霓裳和灵力箭的运用,总的说起来,还是依靠传承身法的功劳,若不是九步霓裳这身法,根本造就不了这样的结果。但是,万事开头难,现在这些法术间的相互运用对灿阳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师妹厉害。”秦晦笑了笑,他到达十二层圆满有几年了,他不是故意压制修为的,而是修为迟迟不突破,他又不想服用筑基丹进阶,自己筑基和靠筑基丹进阶又怎么会一样。 可他现在感应到筑基的契机了,本来打算去内门找找办法的,可如今不需要了,这场大比,没白来。 之前的他过于着相了,沉溺于单体法术的强大,不断打磨各个法术,哪个师兄师弟不夸他法术用得好,可他从未想过法术间也可以融会贯通的。今日被灿阳一招点醒,突然的,他就感应到了筑基的契机。 灿阳不知道,她的举动亦是给秦晦带来了好处,两人之间,一因一果,都得了好处,却也没有留下牵连。 修仙,这样就很好。 “五号台,灿阳胜,进前十。” 第三十七章 涟漪收徒 十个战台比斗都已经结束,大比前十决出。 可以说外门大比进行到这里已经基本结束了,灿阳是此届唯一一个以练气十一层巅峰闯入大比前十的弟子。修竹的族兄李秦北在大比期间突破练气十二层,也跻身于大比前十。 赛程到了此刻,接下去的都是外门练气弟子的巅峰对决。 但前三的争夺有所不同,是自愿参与。 前十的名次其实没什么好相争的,除去前三,四到十的奖励没什么不同,若要争名利,就争前三。 是以,在决赛开始前,公孙掌门就对大比前十的新晋内门弟子举行了嘉奖仪式,同时把百枚须弥秘境的密钥下发给大比前百的弟子。 这些仪式完成后,就是大比决赛了。 灿阳上一场的比斗就已经十分吃力,若要参与进前三的争夺,胜算不大。可她真的很馋那个五行灵泉啊。 于是,当公孙掌门询问有谁参与决赛时,灿阳仅是犹豫了一瞬,就选择了留在战台参与比斗。 最后,大比前十留在战台上的有六人,四人选择了退出。 并不是说选择退出的就没有勇往直前的锐气,只能说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五行灵泉于灿阳而言可能很想要,可于退出的四人也许就可有可无,志不在此。 所以,公孙掌门对于退出决赛的四人也没说什么,每届都会有无意于争夺前三的弟子,这是很正常的。 最后决赛人数定在六人也好,至少捉对打一场就够了,至于具体分个一二三名,掌门表示没必要,都是同门,争个高低有什么意思,要争就和其他七大宗门争。 十个战台再次合并分作三个。 这次灿阳碰上了夺冠热门,何巧云。夺冠热门并不是夺得冠军的意思,毕竟前三又不分个冠亚季,而是指拥有取得前三的能力。 灿阳与何巧云相互见礼。 “师妹,我最不想和你打的,这留下来的六人,三个女子,三个男子,若是咱们三个女子去泡泡那灵泉可多好。偏偏我们对上了。” 何巧云,练气十二层巅峰。大比开始前,就传出的热门选手。大比一路至今,都是以强大的实力碾压对手,据观赛的弟子说,何巧云所有的比斗无一不是一招制敌。 灿阳也不想和这位师姐打,若说匹配到其他弟子或许有一争之力,可和这位师姐打,她是真的头大。 灿阳面上没有显露,心里却咕噜咕噜冒着各种嘀咕,果然之前偶尔的好运都是蒙蔽她的。 其实灿阳不知道,她的对手是被一手安排的,而不是什么随机匹配。隐在云层里的一名女修看着灿阳淡定的小脸,啧啧感叹,“真是不可爱,还以为会变脸呢。” 是太叔涟漪。 隐在云层里,受高台诸位真君之礼,又给灿阳挑了个强敌的人就是太叔涟漪,芳芜道君,化神后期的修士,亦是五行灵宗的七位太上长老之一。 太叔无为自确定了灿阳的身份后,就告知了他的师傅太叔涟漪,说人,哦,不,是小凤凰找到了。不过他这次回宗门是外出历练有所得,打算闭关的。所以确认了灿阳的身份,也就不着急收徒,而是告知了一声师傅,就闭关了。 至于为什么要找小凤凰,当然是因为他的师傅太叔涟漪的父亲。太叔涟漪的父亲飞升后,在沧澜灵界与凤凰一族交好。一百多年前,凤凰一族诞生了一颗凤凰蛋,却被贼人盗取,最后虽击杀了对方,但凤凰蛋却被下了血咒封印流落下界。 灿阳的父母无法,只得扔下凤凰玉佩陪护灿阳左右。那一百多年前沧澜界落下的金色流光就是凤凰玉佩。 那时凤凰蛋里的灿阳还没有记忆,也就不清楚这些,因身受封印的缘故,传承记忆也未全部开启,虽不知为什么她自己会出现在没有族人的地方,但有了凤凰玉佩,这些都并不妨碍灿阳对凤凰一族的亲近。 而身处沧澜灵界的凤凰一族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凤凰蛋流落在外而没有作为。凤凰一族大乘修为的老祖当即遮掩了灿阳那颗凤凰蛋的天机,且请了下界飞升灵界的修士联系后辈寻找灿阳。 太叔涟漪就是其中之一。 最初太叔涟漪有亲自离开五行灵宗去找寻,遍寻无踪。后来收了太叔无为当弟子就隐居宗门了,找小凤凰的事就又交给了太叔无为。 百多年过去,没想到小凤凰居然都破壳了,还出现在了五行灵宗。 太叔涟漪牵动血脉之力联络了远在灵界的父亲,传递了消息给凤凰一族,且先让凤凰一族放心。至于灿阳,却是要一步一步再修炼上去的。 太叔涟漪看着灿阳的比试,虽处处被压着打,但也有可圈可点之处。看这小凤凰人修的模样,估摸着是封印没有全部解开。 思及父亲与凤凰一族的关系,又兼之灿阳的天赋,太叔涟漪动了收徒弟的心思。也怪太叔无为闭关闭得快,只交代了灿阳小凤凰的身份,没提收徒的事。原本看中的徒弟今日怕是要被自家师傅太叔涟漪抢了。 徒弟变师妹。 灿阳在何巧云手底下过了数百招,终是没能敌得过何巧云,遗憾败北。 最终外门大比前三为何巧云、黎玲以及赵艺凯。 往年大比结束后,就是真君把看中的弟子收为徒弟的时候了。可今年高台上的真君都没有动作。 就在诸位弟子满心失落之时,太叔涟漪从云端落下,询问顾灿阳: “顾灿阳,本君为芳芜道君太叔涟漪,你可愿当本君的亲传弟子。” 话音一落,灿阳就接收到各类目光。太叔涟漪,化神后期修为,座下仅一位弟子,元婴后期的太叔无为。 灿阳摸了摸鼻子,有些顾虑,她并不是真正的人修,虽然她的血脉被封印了,低阶弟子不知道也查探不到,可修为高的呢,灿阳摸不准,也不敢赌,就沉默了。 太叔涟漪见状若有所思,这小凤凰倒是一个谨慎的性子,便对着灿阳传音入密:“你的身份本君知晓,家父与凤凰一族交好,你大可放心本君,若认本君当师傅,本君少不得要多为你遮掩一二。” 灿阳听得耳边的话,一愣,果然高阶修士是可以查探的吗? 灿阳心神一紧,她并不知道,有凤凰玉佩在身,其实高阶修士也查探不到。太叔无为的发现只是凑巧,蛋壳补本源时在场,凤凰火焰烧树时也在场,兼之她是被收养的,这才误打误撞识破了她的身份。 灿阳迟迟没有出声,何巧云在她的身旁拍了拍她,小声道:“灿阳,答应啊。” “回道君,弟子愿意。” 道君收徒弟一事,其实灿阳是不能够拒绝的。 修为上,灿阳无力反抗,身份上,灿阳为弟子,道君为太上长老,道君要收灿阳为徒于情于理她都该接受的。 太叔涟漪当然看出了灿阳内心里的一点不安和警惕,但她不在意,本来她就没存坏心思,相处后灿阳自然就会知晓了。 “那日后你就随本君住在太叔峰吧。你去收拾下,一会有弟子去接你。” “是,师尊。” 太叔涟漪离开后,何巧云也被一位真君收为了亲传弟子,余下就无旁人再被收为亲传了。 至此,外门大比彻底落下帷幕。 第三十八章 定居峰顶 灿阳离开战台回了小院。 还在小院的齐棋、张扬几人也收到了灿阳夺得前十还被道君收为弟子的消息。芳芜道君啊,往日唯一的徒弟还是名扬四域的太叔无为,君衍真君。灿阳今日被她收为二弟子,叫人怎么不艳羡? 在众人眼中,从世俗界来的灿阳可谓一步登天。 “恭喜。” “恭喜。” 尚在小院里的齐棋、张扬、刘墨轩都向灿阳道贺,灿阳也不端着,谢了他们的贺。 灿阳其实没什么东西,毕竟修仙之人,多数身家都装在储物袋里随身戴着走,她要回小院,主要是为了和雪阳亲口说一声,要先去太叔峰住了,在内门等着她。 可没想到,在小院里见了齐棋,见了张扬,见了刘墨轩,偏偏雪阳不在。问起众人时,却也没人知晓。 这是灿阳和雪阳第一次这么长时间里没有见过面,甚至因为灿阳即将要搬去内峰,这个时间将无期限延长。 “这么快就要分离了吗?”灿阳看着雪阳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愣然。 修仙是一条孤独的路,灿阳早就明白,传承记忆里记录得清清楚楚。可以有友,可以有情,但通仙之路,孤独一人的时候总是大多数的。 灿阳叹了口气,还没筑基呢,这条路就要开始真真正正地踏上了。灿阳有点失落,可能是雏鸟情结吧,雪阳的的确确是她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总会有点不同的。 灿阳收拾好心情,在雪阳房间里的小桌上留了言就和来接她的内门师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小院。 “姐姐,我在内门等你。” …… “小师祖,我方才去帮您领了亲传弟子的份额。”来接灿阳的是一名内门的筑基弟子,身着白衣,说明他没有师承。 五行灵宗,外门有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杂役弟子着灰衣,外门弟子着青衣;内门弟子分为无师承和有师承,无师承者着白衣,称内门弟子,有师承者着玄衣,称亲传弟子。 而亲传弟子的辈分通常随师傅的辈分走,如师傅为元婴真君,其亲传弟子的辈分就等同于金丹。所以身为化神道君的亲传弟子的灿阳,其辈分等同于元婴真君,筑基期弟子均要老实地喊一声小师祖。 八岁的灿阳被喊师祖也没有什么变扭的感觉,自发觉了自己有些膨胀后,她便对这些称谓看开了,小师姐也好,小师祖也罢,总之,除非她自身实力的碾压,不然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属于她自己拥有的。 “多谢。” “小师祖客气了。我是太叔峰事务殿的,您有什么事可以来太叔峰事务殿寻我,我都会给您办妥的。这里到半山腰了,再上去就是君衍真君与道君的住所了,没有道君的命令,我等不方便上去的。您直走就行了。” 灿阳闻言点了点头,其实方才在山底,她就听见了芳芜道君的传音,让她直去太叔峰山顶的大殿即可。 太叔峰是三十六内峰中第二高峰,第一高的是掌门的处事峰太阿峰。太叔峰峰顶直插云霄,从低处向上看,只望得见层层云海翻涌,根本看不见峰顶。 而灿阳现在身处太叔峰峰顶又看见不一样的景色。巍峨的建筑矗立在削平的峰顶,端庄大气。灰蓝色的墙瓦不显沉闷,还透出些许威严和古朴。静谧的空气混杂着大殿里燃烧着的檀香,更添了一分肃穆。 若不是现在是白日里,灿阳都有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想法了。 灿阳茫茫然站在门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啊,杵在门口做什么?” 大殿里传来了太叔涟漪慵懒的嗓音,灿阳突然觉得有点熟悉,好像什么时候听见过,似乎是“太叔无为,还不给为师滚上山来?” 灿阳脚下不停,这个师尊可能和她最初想的不太一样。 当进入大殿,看着侧卧在大殿中心棕褐色软榻上,身着红衣,披散头发的明媚女修时,那句滚上山来和那女修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明艳热烈又妩媚。 与在外门大比上收徒时的严肃端庄截然不同。 就好像大殿外看大殿是肃穆庄严的,而到了殿内,却多了几分敞亮和温暖。灿阳心下的小心翼翼都消了几分。 灿阳是喜欢这样热烈的红色的,很美。 “师尊。”灿阳敛下眉,轻声唤道。 “你别怕,就如本君在外门大比上所说的那般,你的身份本君会为你遮掩,本君也别无所图,就是见你天赋出众,见猎心喜,想收你为徒,仅此而已。” 太叔涟漪靠在软榻上,撩了撩落在脸颊的碎发,缓缓道。 “本君亦是沧澜界千年才出一个的天才,还不至于眼皮子那么浅,非要盯着什么收为灵兽不可。” 这一刻,灿阳抬头看了一眼柔弱无骨依偎在软榻上的女子。她还是那么的明艳柔媚,却又给人铁骨铮铮不可欺侮之感。 骨子里散发的是睥睨天下的气场。 灿阳信了,太叔涟漪不需要任何契约的灵兽。 她貌美,她强大,她自信,她还有一片光明的修仙大道。要灵兽辅之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顶尖的修仙者,真正的修仙之人不会沉溺于这样虚假的实力,更加专注己身,才是真正的修仙之道。 灿阳认真地行了个拜师的大礼,太叔涟漪做她的师傅,她愿意。 太叔涟漪勾了勾嘴角,满意地笑了笑,道:“你既愿意当本君的弟子,本君自然也会好好教导你。你过来,这个手镯送给你,里面有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拿去玩吧。” “哦,对了,你不是想去五行灵泉修炼吗?本君和勤敬说过了,明日你可以和何巧云她们一同前往五行灵泉修炼一日。” 太叔涟漪喜欢这个对修仙一点就透的弟子,赞扬的话也不多说,多给弟子机会才是正理,五行灵泉嘛,弟子想去就去吧。 灿阳接下储物手镯,正要和师尊道谢,没想到师尊又说可以去五行灵泉修炼,心下一喜,灿阳年纪不大,面上就露了几分,带着点笑意道:“多谢师尊。” 太叔涟漪看着那白嫩的脸蛋,搓了搓指尖,也没什么动作,刚收的热乎的弟子,还是不要吓着了。只笑道:“嗯,好好修炼,去须弥秘境后,多替为师争光。这峰顶有许多空着的小院,你去看看喜欢哪就住哪,都有防御法阵的,住进去后开启就行了。” “是,弟子会好好准备的。” 涟漪也不说话,挥了挥手,身影就消失在了大殿里。 灿阳选了大殿东侧的一个栽了几棵灵果树的小院,屋内的窗口正对太阳初升的光景,只要打开窗子就能看到初升的暖阳在翻涌的云海里穿行。 云层厚薄不均,透出的阳光也多寡有别。薄云处,阳光金灿灿得晃人眼,厚云处,一丝丝光芒像染料浸透白色的云霞,如同上好的锦缎一般。 灿阳于太叔峰的小院,满意极了。 这里,将成为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住所了。 第三十九章 五行灵泉 “掌门。” 太阿峰大殿。 灿阳、何巧云、黎玲、赵艺凯四人向公孙掌门行弟子礼。除灿阳外,何巧云三人都是这次外门大比的前三名。 “你们都是本宗日后的顶梁柱,应当好好修炼,不可荒废了自身天赋。今日本座带你们前往五行灵泉修炼一日,是否能有所得都在你们自己。” 五行灵泉,是五行灵宗的一处秘地,据说在里头修炼一日,可抵数月苦修,灵气极其浓郁却异常温和,最是适合固本培元,增进修为之处。 为了能够长久地使这处灵泉为宗门所用,历代掌门都很懂得可持续发展策略。从不派过多的人在里面修炼,偶有修士能够前往都是有功得到的奖赏或是大比夺得的奖励,时间上也会有所限制,这般才好让灵泉水在池里累积。 掌门带着灿阳四人掠过数个山峰,落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峰上。只见公孙掌门双掌结印,扔出一枚玉简,灿阳等人眼前就多出了一条小路。 “你们进去吧,明日这个时候,本座会派人接引你们出来。” 公孙掌门也是很繁忙的,今日会亲自带她们来五行灵泉也是为了给灿阳面子,现在灿阳的辈分和他是平起平坐的。 想到这里的公孙掌门,又看了一眼灿阳,唉,若是太叔无为收了她当徒弟,那不就是师侄了吗,于是又想起顾朝阳和李秦南,他是掌门,这么多年来忙来忙去的,修炼的时间都甚少,更没空收徒弟,不如就把那两人收了,培养一下帮忙干干活,以后就清闲些。 公孙掌门离开后,觉得收徒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就安排了下去。 灿阳不知道,她曾经被太叔无为看中过,也不知道掌门因为她被太叔涟漪收为徒弟,成为了太叔无为的师妹,而让掌门决定尽快定下顾朝阳和李秦南,现在的她正准备下灵泉池子泡着修炼。 这里的灵气真的好浓郁,好亲近人啊。 灿阳着迷地坐在池子里,任由池子里的灵泉划过她的胸口,淹没她的肩膀。 赵艺凯是这四位里唯一的男修,看着刚到自己腰上一些灵泉水,再看看灿阳都快没到脖子了,有些无语。年纪小些来泡这个真是好啊。不过,羡慕归羡慕,他也很快地沉浸在了这温柔的灵气里了。才一天时间呢,得好好珍惜。 灿阳盘膝坐在池底,开始运转功法。这五行灵泉氤氲的五行灵气温和,对修者格外亲近,一运转功法就止不住地往修者的体内贴近,温柔地流淌在经络里。就好像是己身修炼出的灵力,而不是外界里桀骜不驯需要功法梳理的灵气。 五行灵气辅一入体,灿阳就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当年修补本源时身上落下不易察觉的暗伤都被一一寻找出来,加以抚慰和去除。功法一周天运转下来,体内的灵力虽然没有变多,但更加纯粹,且运转间的凝滞不再,变得更加的流畅和迅捷。 这五行灵气还堪比天材地宝,可以洗濯身体内的丹毒。灿阳虽不服食丹药进阶,可如解毒丹,复原丹这样的伤药也没少吃。今次,泡在五行灵泉里,那些细小的丹毒杂质被排出体内。 灿阳肉身变得更加坚硬和无垢。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最让灿阳惊喜的是,那绑在经络血肉中的血色丝线,有些居然化作点点血光消散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泡的够久,这封印就能彻底摆脱了? 灿阳全神贯注地观察五行灵气在体内的运转,的确,灵气有在慢慢地消融一些非常纤细的血色丝线,可是用“慢慢”形容都有点侮辱“慢慢”这个词了,应该说减少的量几乎肉眼不可见。 若不是那血色的细线存在感太强,灿阳一点都不会感觉到。虽然血色丝线的存在没有影响到灿阳修为的修炼,可本身血脉被压制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平日里忙起来不觉得,修炼结束后,却异常难受,有时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也正因此,灿阳打坐修炼的时间只多不少,只有沉浸于功法运转,有灵力的滋养,她才会觉得身心舒畅。所以这封印存在于灿阳幼年心性还未定的时候,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正所谓福祸相依。或许因着这封印,还把本该贪玩顽劣的灿阳逼着努力修炼了。 血线的消融让灿阳更加专注,以这个速度一日的时间显然是不够的,不过灿阳也不贪心,能消融一点是一点,以后定然还会有其他机会进来此地消融血线。 五行灵泉能够消融这血咒封印其实不奇怪,世间万物都由五行所化,这灵泉又是最宗正平和不过,血咒怎么说都是透着股诡异的歪门邪道,会被一点一点的消融也是正常的。 灿阳一边吸收五行灵气,一边有了点自己的成算。 大比时灿阳打听了一些有关这五行灵泉的消息,这五行灵泉在宗门内,有功者可以被奖赏在这里修炼,花费巨大的贡献值也能兑换一次机会,且化神道君手中都有一些进入灵泉的名额。这次进这里就是靠师尊,日后若是她努力做任务,用功劳也好贡献值也罢,能用这五行灵泉破开血线就再好不过了。 封印的事灿阳总算有了一点希望的苗头。 不过,现如今,灿阳修为低,过早破开封印反而不妙。她是凤凰一族,就是在灵界里也是被众多人觊觎的存在,更何况是在下界没有族群保护的地方。 封印一旦解开,第一时间就会显露本体,异象天降,会有什么后果,自不必提。这样一想,灿阳又按捺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修为,才是她现在的重中之重,只有有了自保能力,封印之事才可提上日程。 不知过了多久,灿阳听得啵地一声,她突破了,现在修为练气十二层。 灿阳诧异了一下,方才全神贯注于血线之事,竟是不知不觉间突破了上次压制下来的修为。 是了,上回大比修为本要突破练气十二层却被她压制了下来,想着要打磨一下再行突破,不曾想,今日泡这五行灵泉,无知无觉下,自行突破了。 灿阳感应了一下修为和体内灵力,好在没什么修为不稳的情况,灵力也纯粹雄厚,是积累到了,自然进阶的。不过下次不能再这般粗心大意了,修炼一事得谨慎细心才是。灿阳暗自警醒自己。 两个多月前她才进阶了练气十一层,现在又突破了练气十二层,修炼速度不可谓不快。 若是灿阳这三个月都在屋内闭关打坐,也不一定会有这般速度,说到底,还是历练和比斗经验的增加,导致心境提升和思想变化,才能够这般迅速的突破。修仙还是不能闭门造车,一个人从头到尾的修行啊。 修为都突破了,灿阳虽然很不舍在这灵泉里修炼的滋味,可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只能停下修炼,从打坐中清醒过来。 果不其然,睁开眼就看见何巧云等三人也是满心满眼地恋恋不舍,想来都有所得,几人相视一笑。 天亮了。 第四十章 须弥秘境 须弥秘境位于东修真域的须弥城外。该秘境被发现时,因靠近须弥城,故以此为名。 须弥城在五行灵宗的管辖范围内,所以须弥秘境被五行灵宗掌管接手了下来。从对须弥新秘境的探索,到如今宗门手中已掌有大半秘境地图,其内只能容纳修为在练气期的修士。 是一个小型秘境。 其危险程度大约比落月峡谷高上一些,资源丰富一些,但若用修为来衡量该秘境的价值,其价值约在练气到金丹。 该秘境在五行灵宗探索过后,就被设下阵法,持有五行灵宗特制密钥的人可以进入秘境,且因其价值不高,有对外留有一部分密钥。凡是用灵石或其他资源交换密钥者,即可进入该秘境历练一次,出来后密钥便会自动销毁。 所以,须弥秘境里有的不仅是五行灵宗本门的弟子,还有东修真域乃至整个沧澜界的练气期修士,至于能不能碰上,又碰上哪些地方哪个宗门的弟子就不可知了。 此次外门大比前百名的奖励就是去往须弥秘境一次,有宗内元婴真君带队。来回皆有宗门内的真君统一接送。这是为了防止门内的练气小弟子在外出事。毕竟满大街的筑基和金丹,练气修为还是太低了。 两月前,灿阳从五行灵泉里出来,在太叔峰已经整理清楚芳芜道君给她的空间手镯。手镯里的空间比普通的储物袋大上百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堆灵石,粗略估计上品灵石有几十万块,极品灵石也有小万块。 还有各式各样的练气期用得到的符箓和法器,阵盘也有一些。阵盘的使用不需要多了解阵法的知识,按照阵盘上阵法师留有的说明使用即可,出门在外就很方便。 不过,手镯里几乎没有什么丹药。或者说是没有什么与修炼相关,增长修为的丹药。更多的是疗伤丹药,或者一些特殊用处的丹药,从一阶到四阶都有。 一夜之间,拜了个师傅,灿阳变成了个小富婆。 灿阳心里很是欢喜,师傅对她其实很好。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师傅”这个词本来在灿阳心中很是模糊,毕竟凤凰传承里从未出现。凤凰一族自带传承,若在族内长大,除了传承还会有族内长辈教导,也不算师徒,故起初“师傅”一词于灿阳而言可有可无。她并没有人修拜师那样的珍视和慎重待之。 以往在灿阳眼中,师傅不过是一个刚见面不久的陌生前辈,而现在,灿阳已经认识到,师傅这个位置对于人修而言意味着提携后辈,庇护后辈,更是修仙路上常伴左右的人。 在修仙界里,师傅比之血缘,更加的亲近与长久。 “师傅…”灿阳站在前往须弥秘境的灵舟之上,摩擦着小巧精致的手镯,呢喃道。 “你说什么?”何巧云站在灿阳身侧,两人都在灵舟的甲板上眺望远处的风景。 甲板各处有不少的练气弟子,在此的多是来宗门后第一次出行,有见过东修真域风景的,如本土修士,也有没见过的,如灿阳这种从世俗界接引来的。 而不论是哪种,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如今是身着五行灵宗的门派弟子服前往秘境历练,带着浓浓的宗门意识,心里泛着的是集体荣誉感和对此行的期待,五行灵宗,不愧为八大宗门之一。 “没什么,有点感慨而已,我都拜师两个月了。”灿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和她穿戴一样细金边玄衣的何巧云。这次出行带队的真君正好是何巧云的师傅,松竹真君。 灵舟之上,有一位元婴真君,数位金丹真人,剩下的就都是练气小弟子了。其中着青衣者九十人,白衣者八人,金边玄衣者两人,正是灿阳和何巧云两位亲传弟子。 哦,要说的是李修竹、李修兰、李秦北、李秦东四人也在灵舟上,李秦北也入了内门,而修竹、修兰和秦东却是差了一点,要入内门需要等筑基或是下一届外门大比了。 不过,以修竹的修炼速度,估计是等不到外门大比,就要筑基了。 正说着,修竹四人就来和灿阳打了招呼,相熟三年,灿阳虽然还是很看不顺眼李修竹,不过那么多次一起做任务也算朋友了。 “何师姐,这位是李修竹,这位是李修兰,这是李秦北和李秦东。” 灿阳现在是练气十二层修为了,与何巧云相当,不过灿阳辈分比何巧云更高,本该何巧云称灿阳师叔的,不过灿阳对她感官不错,就打算以朋友相交,喊师叔太见外了。 于是两人决定以修为相称,何巧云如今练气十二层巅峰,自然是刚进入练气十二层两个月的灿阳的师姐。 “这位是何巧云,何师姐。” 灿阳给李修竹等人和何巧云相互介绍,两边都是朋友,不按辈分,只按修为,那么就都是师姐师弟的关系,是以,便暗示李修竹几人喊何巧云师姐。 李修竹、修兰几人看何巧云听见灿阳的话脸色没有变化,还是一脸笑意,就知道她认同了灿阳的说法,大家以后是朋友了,称呼上不必太过见外。 “何师姐。”修竹几人抱拳行了个礼,就算是相互认识了。 此次须弥秘境之行,不同于在宗内的落月峡谷,还有许多宗门外的练气修士在,是有来自于人修的危险性的。更何况,灿阳和修竹可是在落月峡谷也遭受到过同门修士算计的,这须弥秘境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不过,按照往日里的经验,百人少了十几二十个回宗也是常有的。若是灿阳、何巧云和李修竹等人抱团在秘境里行走历练,应该会更安全些。 只可惜,秘境传送都是分散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传送到一起,好在他们有宗门的身份玉牌,凡是宗门弟子在方圆百里内都会有感应,相互间又留了传音玉简,若是没能传送到一块儿,也好方便报位置碰头。 元婴真君驾驶的灵舟与筑基期驾驶的速度果然不可相提并论,灿阳几人不过是在舟上待了半日,谈妥了进秘境后如何碰面,就到了须弥城外,灵舟渐渐落地,带着他们落在须弥秘境的入口处。 这须弥秘境,进入一回要在里面待满三年。 进秘境前,灿阳想起了雪阳,这两个月来两人都没见到面,中间两人传音符联系了一次,也没说什么,无非是雪阳关心了灿阳几句,又让灿阳不必担心云云,她会努力修炼早日入内门的,多的其余话就没有了,雪阳似乎一直很忙碌。 灿阳见此也没去打扰,灿阳相信她们姐妹间就算许久未见,也不会变得生疏的。 一阵眩晕感传来,不论如何,灿阳和雪阳要再见面至少是三年后了。 第四十一章 荒芜沼泽 三日前,灿阳进入须弥秘境后就落到了一个宗门地图不曾记载过的地方,且宗门的身份玉牌毫无动静,这意味着方圆百里内都不会有五行灵宗的同门弟子。 目之所及,在这片咕噜冒着泡的浓黑墨绿色的地面上,除了灿阳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在灿阳眩晕感消失,堪堪回神时,还差点陷在这沼泽地里,若不是灿阳感官敏锐,动作敏捷,现在应当化作这沼泽地的养料了。 脱离湿地落到实地上后,灿阳曾小心地探出神识查看,这沼泽地之上,当真是什么也没有。没有植物,没有妖兽,甚至连声音都几近于无,只能听见灿阳自己那砰砰的心跳声和湿地偶尔冒个泡,泡泡又破裂的声音。 灿阳在这唯一的实地上呆了三日,什么发现也没有。 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昼夜之分,一如当初灿阳落在此地的模样,灰扑扑的。视野极其空旷,只有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沼泽湿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灿阳被沼泽湿地团团包围,只有她一人站在这中间的孤立无援的小面积实地上。 她的额间冒出了些许汗液,手心更是一片湿冷。 整整三日,灿阳都待在这与世隔绝,除了自己被寂静的环境放大无数倍的心跳声再也听不见其他更大声响的地方。 她的心绪从平静到焦躁,从焦躁到不安,从不安到恐惧,无声无息的环境给灿阳的精神世界造成了密密麻麻地围堵和伤害。 这个被沼泽湿地围起来的一小片土地只够八岁的灿阳坐立的,连活动都不行。 灿阳简直要崩溃了。 她也不是没有试过踏上沼泽湿地,可一只脚刚落上去就有往下沉的下坠感,她没敢将脚再踏出去。 灿阳捻了捻指尖,脸色十分惨白,没有日月,一成不变的环境和死水一样。这片沼泽没有出现在宗门地图上,根本没有可以借鉴的攻破之法。 而要离开这须弥秘境是要去到秘境外围,与沧澜界相接的节点薄弱处才能被传送出去。 这个沼泽地,看起来就不像会是节点薄弱处,哪怕乖乖待满三年,也不会被传送出去的。 这里十分诡异。灿阳也不敢修炼,每日里对着的就是冒着泡的浓稠的沼泽,一个接着一个墨绿色的泡泡鼓起又破裂,看得令人作呕。 终于,灿阳动了,她缓缓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腿部肌肉,眼睛望着身前看不见边的沼泽湿地,她在这里显得多么的渺小又无力。 她不能坐以待毙,在这个地方苦熬着、等待着,是不会有好消息的,最终只能得到灭亡。既然上天无门,那么想要下地还做不到吗?沼泽湿地不就是往下沉吗?那单脚踏上沼泽湿地的失重感还压在她的心头呢。 灿阳握紧了拳,深吸了口气,一脚迈出,离开了这三日来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走进了她觉得最危险的地方。 也许最危险就是最安全。 沼泽地没过了她的膝盖,她已经不能后退了,越有力的挣扎只能让她陷得越快。她现在只能静静等待沼泽完全吞噬她,而吞噬之后是什么呢? 一线生机,还是静待死亡? 灿阳的半个身子都被沼泽紧紧包裹住,她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被那些湿哒哒的看不出什么成分的湿泥压制,感觉真是不太好,甚至称得上糟糕,比之当年修补本源时所受的疼痛更加让灿阳难以忍受。 覆盖到胸口了,灿阳觉得呼吸间都困难了起来。要废好大劲才能让她的肺部得到一点点空气,还是浑浊的,带着沼泽特有的恶臭味的空气。灿阳忽然觉得这个决定真是愚蠢极了,好好待在安全的地方不好吗? 即便,那只是暂时安全的地方。 灿阳承认她有赌的成分,可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 当沼泽完全掩住灿阳的口鼻,她的意识已经极其模糊。眼睛早已紧闭,裸露在地面的额角泛着青筋,她的口鼻似乎也混入了沼泽地里的泥土,喘不上气,憋闷。 恍然间,灿阳想起了雪阳,想起了顾爹,想起了师傅和五行灵宗的朋友,还有那未曾谋面的族人亲人。 这次死亡的预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 她试图挣扎,可全身没有一处能够动弹,她只能默默地接受和等待,意识越发模糊,过往的记忆和凤凰传承却愈发清晰。 紧贴在她胸口的凤凰印记滚滚发烫,隐藏在内的凤凰玉佩感应到灿阳危在旦夕,立刻苏醒,几乎要穿膛而出,可它没有灵力了,它与灿阳一样,动弹不得。 只不过一个被困在沼泽里,一个被困在灿阳的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灿阳愈发迷糊,昏昏沉沉的,身子也越发沉重。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空气的流通,身体之外就是厚重的湿泥,心脏的跳动都迟缓了下来,跳动一下之后,仿佛隔着千年,才又缓慢无力地跳动一下,以此来昭示着心脏的主人还活着。 而沼泽地的面上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光景,没有人畜,没有昼夜。 …… 陷入了一片黑暗,毫无知觉的灿阳随着湿地一点一点地继续下坠,她的意识已经沉睡了,呼吸都停止了,如若不是那一下又一下微弱跳动的心脏,她根本就已经成为一个死人了。 修炼数载,练气十二层的修为虽然低微,但到底为她保留了这最后的一丝生机。 灿阳经脉里的凤凰火焰仍旧像以往一样跳动着,在这几近绝境的身体里绽放着一如往日绚烂的光彩。等它终于察觉,主人身躯的异样,灿阳已昏死过去,无力催动它保留体内生机或者说化蛋涅盘。 灿阳的血脉被封印,传承不完整,缺失的部分中正好就有涅盘的秘法,凤凰一族都有第二条命,涅盘重生。 可她不知,亦不会。 凤凰火焰在她的体内心急火燎,灿阳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就是它毁灭之时。 火焰流转在经络各处,企图用己身的力量唤醒灿阳的意识,可久久没得到回应,便变得更加暴躁。 若还能看见灿阳的肌肤,就能发现,一条条密密麻麻的金红色经络覆在上面,而在其中还参杂着无数条细小的红色血线,两相穿杂,捆得密不透风。 就在火焰再次在灿阳体内肆虐时,同样在灿阳体内着急的凤凰玉佩感应到了凤凰火焰,与之取得联系,借助火焰之力,一举突破凤凰印记,发出一声清啼,烫得方圆十里内的沼泽都蒸腾起了蒙蒙水汽。 可即便如此,灿阳还是一无所觉,沉寂地落在了沼泽深处。 忽然间,一个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叹息。 沼泽地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第四十二章 凤凰赤羽 “赤羽,赤羽,快醒醒。支援人族的部队要出发了。” 灿阳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唤醒的,赤羽?是谁。 她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金碧辉煌的宫阙,这是她传承记忆里让她每每垂涎的地方。 而她的眼前站着一名女子。这名女子的眼睛是凤凰一族里少有的杏眼,眼神清澈见底,透着灵动的机灵劲儿。相貌原有的八分可爱在那女子的神情下化作了十分。勾动着灿阳心里的爱怜。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女子的发顶,宠溺道:“你不许去。” 发出的声音不是灿阳软糯的童音,而是低沉悦耳的成年男性的嗓音。伴随着话音的落下,灿阳的意识似乎又进入了沉睡,脑海里属于灿阳的记忆也渐渐隐去。 灿阳?那是谁,他唤作赤羽。 他是凤凰一族的少族长,而那灵动可爱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银烛。那一闪而过的“灿阳”二字和一些愈发模糊的记忆都从赤羽的识海里消失不见。 现在他即将率领族内精英出发前往人族,支援人族,抵抗魔族的大军。 魔族魔君,墨。三千年前被人修和魔族魔将里应外合暗算一番,本以为早已陨落,却不想他是重伤在身却逃离了当时被围堵追杀的地段,也不知为何没被那些掘地三尺的人修和魔将发现。 这魔君墨的确本事通天。 而就在前几日,凤凰一族收到人修传递过来的消息,魔君墨回归魔族,血洗魔族内部,恐要大举进攻人族,以报当年埋伏追杀之仇。 人族在向凤凰一族求支援。 起初,凤凰族内的族长还有些犹豫,是否要前往救援,毕竟人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族之间明面上没什么往来交情,私底下,人族却对凤凰一族颇有觊觎。 可当魔君墨三日就扫平族内叛徒,大军压下人族地盘后,凤凰一族就坐不住了。怎么说人族与凤凰一族修炼的都是中正和平的灵气,而魔族修的却是世间最暴虐的魔气。若此番人族元气大伤,本就强势的魔族是否会有更大的野心,一举清扫沧澜大世界?凤凰一族不敢赌。 如果有人族这个人数众多的种族在前面抵挡,而凤凰一族在后支援,族内的损伤定是会小上许多。 是以,族长最终决定派遣少族长赤羽带领族内三分之一的精英前往人族的地盘支援。 只是不知为何出发在即,赤羽方才却好像昏睡了过去。 赤羽甩了甩头,不去管那片刻的恍惚和异样,看向他的嘟着嘴唇不高兴的未婚妻银烛,哄道:“银烛乖,这次魔君墨亲自率军复仇,人族地盘都沦为了战场,太过危险了。若你有大乘修为的话,我自然带你去的,可谁让你偷懒呢,现在可好,渡劫期是万不能去战场的。” “族内选出的精英也都在大乘修为,若你跟着我同行,会被族中长老罚不说,我还要分出精力保护你,魔君墨当年面对数十大乘巅峰修为之人的围攻都能反杀半数,稍不留神我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烛儿真的忍心?” 银烛本也没真的打算让赤羽带着她一同前往人族地盘,只不过是赤羽要上战场,还十分危险,她有些担心和不舍,才这般作态。现在赤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矫情,只是恼自己平日里过于贪玩,没有认真修炼。 若是有大乘期的修为,今日定可以和赤羽一同上战场的。 银烛皱着眉,从自己的天赋空间里取了一支凤凰翎羽交予赤羽,嘱咐道:“这是我身上拔下的翎羽,你带在身边,见羽如见人,早点回来。” 赤羽见了翎羽本来想取笑银烛一番,看看她的尾翎是不是秃了,可看见她皱着的小脸,也不忍心闹她了,抚了抚她的小脸,低声道:“放心吧,战事一结束,我就回来。等我。” 话音刚落,画面一转,赤羽就出现在了人族的地界里,何时从凤凰一族出发,如何到达的人族一概不知。 可赤羽也没觉得不对,好像那些已经实实在在的经历过。 现下,他刚从人族的议事堂出来。 这一战,很不乐观。 魔君墨不知为何,实力大增,比之三千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修为明明早就可以飞升成为魔仙,可偏偏因其本体是块受天地馈赠的魔石,这让他可以自行抉择何时渡劫,而不受法则约束。 他的实力远在沧澜大世界的巅峰之上。 便是大乘巅峰修为之人以合围之势与他对战,怕也难击杀于他。这要怎么打? 赤羽按了按眉心,真该死,人族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么一尊杀神。赤羽无法,已经在人族地界里了,只好按捺下心里的那一丝不详的预感,吩咐族人都小心谨慎些,保住性命更重要。 时间流逝得飞快,转眼,赤羽带领族人在人族与魔族已经战斗了数十年。期间不仅人魔两族死伤惨重,被战事波及的各族都死伤无数,可不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不愿停手。 魔族自然是听魔君墨的,而人族,不知为何,也不低头讲和。 不过坊间广泛流传着一则消息,就是不知真假。 据传,大战期间,人族其实上门找过一次墨,愿意交出当年暗算他的人,以此作为这场战争的结束。可墨还提了一个要求,要一名人族女修嫁给他,当他的魔后。 那名女修名唤落生。她的师傅是合道,人族第一人。 合道不同意墨的要求,而落生更是在这人魔两族的大战期间从未出现过,于是这场战斗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赤羽召集了剩下的还活着的凤凰族人,疲惫地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他们凤凰一族驻守这一块地界已经十年了,来此支援的族人也只剩下了一半。 凤凰一族族人数量本就不多,现今经历这一战,剩下的就更少,赤羽看着这些族人,刚想说话,外面却传来了巨大的震动。 仿佛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赤羽只来得及飞出营地,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就沉沉昏死过去。 眼睛失去光亮前,看见的是漫山遍野的桃花瓣,和一点一点破裂的空间,露出一道又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缝。 沧澜大世界真的破碎了。 意识失去前,赤羽的心底只剩下一个人,银烛。 …… 灿阳嘤咛了一声,意识挣脱了束缚,记忆回笼。 她是顾灿阳,今年八岁,因参加五行灵宗外门大比位列前百,故而进入须弥秘境,结果落入沼泽地,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灿阳抬手撑住了发胀的脑袋,她的记忆里突然多出了许多的关于赤羽这只凤凰的记忆碎片。关于万年前的人魔族大战的,关于凤凰一族的,关于…银烛的。 “你醒了。” 灿阳的身畔传来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是赤羽。 第四十三章 灿阳解惑 灿阳不知是因为过于头疼,还是因为赤羽的存在感太弱,醒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边的赤羽,直到赤羽出声。 或许两者兼有。 是的,赤羽现在的存在感极低。 距离那场导致沧澜大世界破碎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上万年,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赤羽不得而知,他再醒来时,便已身在此处。 他的修为跌落到了分神期,他感应到所处的地界对他的排斥,他猜想是大世界的破碎导致了现在的这副处境,可他却无法引动任何天地异象进行飞升。 他可能被困在此地了。 他日日夜夜对着银烛的翎羽睹物思人,她现在还活着吗?还有,凤凰一族还好吗? 他颓丧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太孤寂也太漫长了。他慢慢在这里布下了结界,布下了幻宗大阵。 而那片沼泽地就是大阵中的一部分。那境地和他这万年来所待所思何其相像,上天无门又死寂一片。 随着时间的流逝,分神修为的他终于撑不下了,他依靠着回忆,凭着对银烛的爱意,在世间留有一缕残魂,等待着凤凰一族的人来到此地,发现他,告诉他,银烛很好,凤凰一族很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赤羽愈发的虚弱,他选择了沉睡,决定每隔百年就醒过来看看是否有族人来到此地。 也正因此,灿阳落入沼泽地时,陷入沉睡的赤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进入。不过,距离他上一次醒来已经过了九十九年了,也就是说,如果灿阳心理上撑的住,是不必去沼泽地里一探的。 那是条死路。 如果赤羽没有被灿阳的凤凰啼叫唤醒的话。 赤羽觉得有些疑惑,但凡有些阵法常识的人都不会踏入沼泽地的,这只小凤凰怎么想的?他想开口问,但看灿阳抱着头一脸的痛苦,就暂且压下了想法。 且这只小凤凰身上的气息不对,应该是被下了血咒封印…想到这里,赤羽的心又是一紧,凤凰一族现在连幼崽都护不住了吗? 赤羽心里的疑惑憋了许久,可见灿阳迟迟没有好转,就动用锁在神魂里仅剩不多的灵力帮助灿阳消化封印冲击她的记忆碎片。他知道灿阳为何会有此情形,那沼泽地是以他的记忆所化,灿阳陷入其中,想必已经看见了许多。 灿阳年龄尚小,修为薄弱,记忆碎片的容量太大,也不知她在那沼泽里待了多久,这碎片不是她的识海轻易就可以消化完的,需要时间。 可赤羽不想等了,他等了万年,他想知道现在凤凰一族怎么样了,还有银烛,她过得好吗? 赤羽伸出一只翅膀,羽尖点上灿阳的额心。灵力从赤羽的魂体引入灿阳的识海,为灿阳锁住大半的记忆碎片。到底是赤羽自己的记忆碎片,比较听话,感应到赤羽的灵力,都乖顺了许多。安安静静地被封印在灿阳的识海,只待她慢慢解封吸收。 记忆碎片不再翻腾,灿阳好了许多,缓了片刻,就抬头看向这个记忆碎片的主人,凤凰赤羽。 “多谢前辈。” 灿阳乖巧地对着这只巨大的凤鸟行晚辈礼,她知道这位赤羽前辈定然有许多问题要问。 “不必多礼,你既然是族中小辈,就是我的后辈。我问你,凤凰一族现在如何?”赤羽挥了挥羽翅焦急道。 灿阳闻言摇了摇头,“不知。” “那你可曾听过族内有一位名叫银烛的长辈?她现在如何?” “未曾听过,不知。” 赤羽皱了皱眉,不过在那长满羽毛的脸上看不出来,继续问道:“你身上为什么带着血咒封印?” 灿阳仍旧摇了摇头,回道:“不知。” 问话到了这里,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显然赤羽往最坏处想了,凤凰一族是不是要灭族了? “你没有阵法的常识?” 灿阳闪过一丝茫然,阵法? “晚辈没有学过阵法。” 灿阳知道这几个问题,正常来说,身为凤凰一族幼崽的她至少能回答上两个,可现在她流落下届,显然不是正常情况,可赤羽不知道啊。 灿阳摸了摸鼻子,对赤羽鞠了一躬道:“赤羽前辈,我观您记忆碎片中的沧澜大世界与现在的世界有所不同。” “现下沧澜分为两界,一界为此界,唤沧澜界,修练至化神巅峰突破出窍,则飞升至另一界,沧澜灵界。” “凤凰一族久居沧澜灵界,不在此界中。我自有记忆起,便待在此界,且身负封印,所以不知族中情况也不知族中有何长辈。” 说到这里,灿阳顿了顿,看了眼好似神情不太好的赤羽,毕竟那张凤脸上确实看不出什么,灿阳觉得赤羽脸色不好,纯粹是氛围太过凝滞。 “不过,凤凰一族应当过得不错的。我在此界的师傅,据说就是受凤凰一族所托,寻找我的。想来是当年出了什么意外吧。” 赤羽有一刻的愣松,沧澜一分为二了,难怪当初醒来时分神修为的他受到了排斥,可为什么他不能引动天地异象呢? 灿阳虽不知赤羽在想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继续介绍现在沧澜界的情况。 “这里是须弥秘境,是一处与沧澜界相接的独立的小世界,不过据说没有完整的法则。沧澜界有许多这样的秘境,现在想来,应当都是当年沧澜大世界破碎割裂的碎片。” 赤羽听到这里,更是痴楞了。 原来,是因为法则不完整,他才不能够飞升,他才不能去寻找他的族人和灵儿。若是,若是当初苏醒的他没有荒芜度日,而是离开这里,寻找外界,是不是,他早就与灵儿在灵界完婚了? 赤羽的瞳孔变得猩红,他恨啊,恨自己没有作为,恨自己没能想到破碎的沧澜大世界会碎裂成法则不完善的秘境。如若当时他能想到这一层,又怎么会,困死在这里,无法修炼,寿元耗尽? 灿阳察觉赤羽的不对劲。赤羽的魂体散发出缕缕黑气,灿阳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可有了赤羽的记忆碎片,灿阳隐隐觉得这黑气与魔气相像,再联想方才自己说的话,灿阳就有了几分猜测,赤羽前辈是被秘境的情况刺激到了吧。 出窍及出窍之上的修为在沧澜界是无法修炼的,会被沧澜界的法则压制,更何况这里是须弥秘境,能进来的人修都是练气修为,对赤羽前辈的压制只会更强。 赤羽前辈,怕是被这秘境活生生拖死的… 他在怨他自己没有早点发觉。 可谁又能想到一个完整的大世界说破碎就破碎,还会划分为众多法则不完善的小世界,被后世称作秘境呢。若没有赤羽的记忆碎片,灿阳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没有灿阳对现下世界的介绍,赤羽又怎么能转过弯,想到这点呢? 灿阳不敢放任赤羽胡思乱想,赶忙大喊:“前辈,勿念。” 可唤了几声,赤羽都毫无反应。灿阳有些焦急,这要怎么打断啊?她没有一点经验啊。 就在这时,她昏死在沼泽地里后,身体的变化和凤凰玉佩发出的清啼印在了她的识海里。 “唳—” 一声短促又高昂的凤凰啼叫响起,直直冲入要入魔的赤羽神魂。打断了胡思乱想的赤羽。 果然,凤凰一族对同族的鸣叫很是敏锐。 灿阳一见有效果,一声接着一声短促清脆的啼叫就越唇而出。 赤羽的眼神渐渐清明,这不全是他的错,只是阴差阳错。 第四十四章 记忆碎片 赤羽虽然清醒了,魂体也没有继续散发黑气,但却更虚弱了,且他仍旧没有想开这个心结,内心懊悔不已。故也没有继续搭理灿阳,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可自拔。 只是没有再入魔。 灿阳见赤羽前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知如何是好,有些事,旁人劝也没用。何况,灿阳并不知道该如何开解于他。 赤羽曾经大乘修为,距羽化登仙亦不过一步之遥。却惨遭劫难,困于此地,修为倒退,客死他乡。灿阳想,若是她自己经历这一切…不,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可灿阳不知道的是,让赤羽比对修为和成仙更加耿耿于怀之事,是当初答应银烛战事结束就回家,而如今战事结束已过万年。 也是,才破壳几年的幼崽又怎么会懂那么复杂的情感。 灿阳不懂怎么安慰,只好放任赤羽前辈,先让他自己想,想得明白想不明白结果已经摆在这里了,又能如何更改? 灿阳不能改变过去,只能放眼未来。 于是,灿阳看了一眼仍旧痴楞的赤羽,合上了双眸,盘膝打坐,消化起赤羽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对于刚踏上修仙之路的小菜鸟来说,真的很有用。 几万年前,沧澜大世界有千万种族,大种族也好,小种族也罢,多数都一心成仙。相互之间虽有摩擦,却也相对和平。 直到,魔族的出现。 魔君墨甫一出现,就带来了血腥和杀戮。数万小种族被吞噬,不出千年,已颇具规模,跻身于大种族。人族中的一些高阶修士觉得墨的野心太大,怕其威胁到人族,于是一商议,就和在墨底下想要夺权的魔将联手,暗害于他。 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知道了,成功算计了墨,让他养伤数千年,卷土重来,然后祸害了整个沧澜大世界。 大世界分崩离析,许多弱小的种族灰飞烟灭,不存于世。至少记忆碎片里有不少种族是灿阳部分传承记忆里和《修真域你不能不知道的事》中没有的。 那个时代,没有宗门家族,更多的是种族之间的区别。一个世界里,从凡到仙,从弱小到强大。强者独居一隅,或收徒或孤身一人。各种成仙道途,无比瑰丽。看得灿阳心向往之。 可是那个世界破碎了,起源于一场战争。 新时代——如今的宗门时代则从那开启。 灵界是什么模样,灿阳不知道。但沧澜界的修真域里,有妖族,有人族,还有阴曹地府里的鬼魅族。再多的,灿阳就不甚了解了,或许日后能够遇到吧。 而宗门时代,更是开启了全民修仙的时代。 世界破碎后,其他种族的具体情况灿阳不知,但人族应当是抱团取暖了。其中又以行灵祖师最为出众,以一己之力开创宗门。传下现在的魔修,灵修两派成仙道途。 灿阳现在是五行灵宗的弟子,自然站在行灵祖师这一边,她认为五行灵宗就是万宗起源。如今的沧澜界里的其余七大宗门皆为后起之秀,反正这也是沧澜界的传说之一,其余七宗的创宗师祖是行灵祖师的亲传弟子。 这个传说没被承认,但也无人前去考证。只是看七宗没出来否认,大家都觉得是真的,不过平日里多是秘而不宣就是了。毕竟都是大宗门,谁也不想被人提起时低一头不是。 也正因此,有了宗门这样的完整传承体系在。人族的修炼者数量呈井喷式增长。但凡有修仙天赋者皆可入宗门,只是大小宗门之分。 灿阳把万年前的情形与当下的情形捋了一捋,又突然觉得万年前的那场战事,爆发是必然的。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就算没有魔族,种族内部高居一隅的强者和低如尘埃的弱者就不会有矛盾了吗?就算是神明,也有屠神传说不是吗?这场世界的浩劫,最终带领修真域走向了修仙盛世。 灿阳的心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她看不清也摸不着,只朦朦胧胧地觉得那东西很重要,可实在是雾里看花,琢磨不透。 既然想不透,灿阳也不纠结,继续翻看记忆碎片。 碎片里还记载了不少四艺,即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的知识。原来万年前,凤凰一族的族人皆是四艺全修,哪怕有不擅长的方面,理论知识也是硬核过关的。这让灿阳想起赤羽问的“你没有阵法的常识?” 灿阳有些脸热,她真的从未想过要修习四艺,她不感兴趣啊。不知道现在凤凰一族里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每只鸟都修习四艺。若以后她回到家,发现就她一只凰鸟是不会四艺的,多尴尬。 讨厌,传承里居然都不说。 灿阳被羞耻迷了心了,她暂时性地忽略了她的传承不完整。然后把记忆碎片里关于四艺的各种知识整理归纳了一下,划了一片区域,留待以后慢慢翻看学习。就算不用,理论也要过关的,她是一只优秀的凰鸟,而不是不合格的杂毛鸟。 除去这些,记忆碎片就所剩不多了,有一些是赤羽幼时修炼的记忆,还有一些是生活日常。 灿阳觉得偷窥族中前辈的日常有些诡异,也不太礼貌就自动屏蔽了,打算慢慢销毁,至于修炼的记忆也算是一种经验,灿阳决定好好翻看,给自己的修仙之路添砖加瓦。 大略地翻了翻关于修炼的记忆碎片,约是筑基初期到元婴的,于灿阳的年纪来说这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了,而于赤羽,却只是他万年岁月里的冰山一角。 灿阳准确地找到筑基的经验。她对于筑基,心里上是有一些恐慌的。毕竟上次筑基给她留了点阴影。虽然是因为本源不全才导致那样的结果,她现在本源完整,是不会出现这样的差错的。 为保万全,灿阳还是仔仔细细的翻阅了赤羽筑基的经验。其最初的流程和灿阳上次无甚差别,只是到了中期,随着功法的运转,外界的灵气会成为一股小漩涡,流入丹田,再扩散到经脉各处。 当经脉和丹田都盛满灵力后,外界的灵气仍旧供应不断,但体内的灵力却会不断压缩,而不是挤涨经脉。当体内的灵力浓郁充沛到了一个临界点,则会化为液体,丹田里第一滴灵力液的出现,则代表着筑基正式开始。 整个丹田里流动的灵力都变成了液态,则筑基成功。 灿阳看完,琢磨了几遍,这流程看起来倒是不难,也没什么意外出现。想来只要是水到渠成即可。上回筑基一是本源不齐,二是根基不稳,到底不是稳扎稳打一步一步修炼来的修为。 略放下了心,对于筑基不再觉得瘆得慌的灿阳,心境上有所松动,虽进步不多,但也略有所得,这经验算是取得有价值。 再后面的经验灿阳不敢看了,修为未到,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灿阳还是知道的。 目前的,足够了。 第四十五章 封印赤羽 灿阳这头消化记忆碎片消化得不亦乐乎,赤羽那头却深受折磨。 赤羽似乎仍然无法接受这里是个法则不完整的秘境之事。 秘境啊,若是当年他醒来,感受到世界的排斥,却引不下雷劫飞升,他胆敢破界一试,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赤羽反复问自己,如果早知道这是个秘境呢?如果早点离开这里呢?他是不是早就飞升,回家了? 可是,他越质问自己,越是发现,就算他早知这是个秘境又如何?他还是不敢破釜沉舟,不敢打破这一方小世界。最多是想尽办法离开这个秘境,出去渡劫。 是的,他不敢。 他怕了。他怕极了闭眼前所看见的那幕—世界崩裂,天塌地陷的场景。 原本一片完整的世界在他的眼前变得千疮百孔,无数深渊一样大小的黑色口子裂开,一个又一个黑色的空洞吞噬世界生灵。生命在空间毁灭中,弱如浮尘。 赤羽觉得自己的心抽疼。 他自诩负责任有担当还深情,可他却不敢为了种族和爱人放手一搏,还拿无法飞升自欺欺人。 其实在发现这片空间里的后来出现的生灵修为和级别都极低时,他就有所察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这空间有古怪,他是知道的。 他没有去尝试破坏,也没有去尝试逃离。他画地为牢,不是在等待旁人来告诉他世界怎么了,他是想等待族人和银烛来寻他,冒着世界破碎后的风险来寻他。可笑他一只大凤鸟,真是卑劣啊。 泪一颗一颗沿着他的眼角滴落。 哪怕当时多一点勇气和寻找种族的决心,他都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那场战争到底埋在了他的心底,日渐成了他的心魔。 而他却不自知,还被心魔束缚于此,万年孤寂。 现下被灿阳一语点破心疑之处,心魔发作,险些入魔。好在灿阳机敏,及时喝醒他,否则他已经变成一个半魔半凤的行尸走肉了,不,是只知杀戮的凤鸟残魂。 真落得那个下场的话,日后被外族发现,凤凰一族都将被钉在耻辱柱上,枉费了血脉的高贵,和历代先辈的一世英名。 这样一想的赤羽,心下居然还生出了几分庆幸,幸亏今日来的是族里的小凤凰,幸亏小凤凰还机敏。 赤羽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此时的他比灿阳初见时,更加的孱弱,魂体也愈发透明。如今心魔已被引出且压制,可他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还如何去灵界回族呢?银烛又是否还在灵界?是生还是死? …… 唉… 赤羽无声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现在纠结这些还不是无济于事。他看了眼端坐在地上、五心朝天的灿阳,这只小凤凰是个好的。 他拿出珍藏已久,日夜相伴在他身边万年的凤凰翎羽,这是和银烛分别前,银烛赠与他的。那时佳人在侧,意气风发。 如今佳人不知何处,他已是油尽灯枯。 轻柔地爱抚着翎羽的赤羽,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若能够成功,他就能回到族内,且若是银烛还在灵界,或许还能够让他再次见到她。 想法一旦萌芽,就会在心里疯狂地滋生。哪怕一时压下,只要一个导火索的出现,也会再次被勾引出来的。 何况,赤羽并不想放弃这个想法,于赤羽而言,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做了,未必会成功,可不做,他就是魂飞魄散,没有一点机会了。 灿阳结束修炼,看见的就是一副目光灼灼,紧盯着她的赤羽。她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喜,赤羽前辈应当是想通了吧。虽然,两人的频道好像不太一致,但最终的结果是同步的。还能继续交流。 “赤羽前辈。” “你修炼好了。”赤羽顿了一顿,接着道:“我有事求你。” 灿阳有些讶然,不过很快就调整回来,答道:“前辈,你说,若是我能够做到,我会尽力的。” “把我的魂体封印起来,就封印在这翎羽里。”赤羽摸了摸这支艳红的华丽翎羽,对着灿阳接着道:“待你化神后,就用这支翎羽和我的魂体炼制一支羽箭,我为器灵。最好能够保留我的神智,若是…若是不能,我也不怪你。只是希望你飞升灵界后,带我回族。” “如若银烛还在族内,把我和这支羽箭给她,她就知道我回来了。” 灿阳听见封印魂体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毕竟不封印他的魂体的话,他怕是熬不过十年了。可听见他要求将他自己的魂体炼制成器灵,灿阳就极为吃惊了。 凤凰一族,生是天地间极为傲气的一族,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别说是魂体,就是身上的血肉也不愿变成各种材料的。可赤羽前辈现在却这样要求,灿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赤羽前辈?” 灿阳难以置信,这前辈说得什么胡话呢,怪吓幼崽的。 哪知赤羽却是失笑道:“你莫怕,我是认真的。” “以我如今的状况,就算封印在翎羽里,也熬不了多久。化神到出窍是一道鸿沟,我怕我等不起。我若是成了器灵,银烛又尚在族中,那么就还有陪伴在她左右的机会。” 虽然赤羽相信灿阳一定可以飞升灵界,可他不敢赌他的魂体能不能经受时间的考验。 赤羽满目的柔情,凝望着翎羽,抬起头后看见茫然的灿阳,笑意染上了他的眉眼,他又忽然轻松了起来,“你还小,不明白。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你能答应我吗?封印我,再炼制我。” 灿阳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赤羽要这么对他自己,可他这样请求她,她当然不会拒绝,赤羽是她族中的长辈,还在她要死的时候救了她,虽然那是赤羽前辈布置的阵法,可仍旧是救了她的,还让她得了好处。 “前辈,我答应。而且我会提升自己的炼器水平的,努力保留您的神智。” 赤羽得了灿阳的许诺,点点头,也不耽搁,传了灿阳封印的口诀和四艺大全。他知道灿阳连阵法常识都没有的,他得考虑地周全一些。 灿阳看见识海里多出的四艺大全,脸上又是一热,这糟心的四艺。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封印口诀,熟练掌握后才好为赤羽封印。 灿阳抛开杂念,熟悉口诀,待反复确认无误后,就示意赤羽可以开始了。 赤羽也很配合,将银烛的翎羽交予灿阳,待灿阳念起口诀,引他的魂体附入翎羽,陷入沉睡。 封印赤羽的时候,两鸟都没注意,好像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 这里,还在赤羽的幻宗大阵中啊。 第四十六章 探索秘境 当踏出幻宗大阵的那一刻,灿阳觉得自己重获了新生。 封印赤羽前辈后,灿阳才想起来她还在阵里,而她不会阵法,赤羽前辈也忘记教她如何离开了。 于是,灿阳只好苦哈哈地把四艺大全里的阵法那一章先寻出来研读。终于,在耗费了两年时间后,灿阳才把这幻宗大阵,在赤羽前辈眼里是常识的阵法摸透,循着生路离开。 天知道这两年她怎么过来的。 阵法看起来太晦涩难懂了,怪不得修真域里阵法师的数量是最少的,真是佩服李修竹他堂兄,李修兰啊。 其实灿阳误会了,于赤羽而言是常识,但对于从没接触过阵法知识,毫无基础的她来说,这幻宗大阵算是极为困难的阵法了。好在,赤羽给的四艺大全里,对这幻宗大阵有详细的拆分和解读,不然别说两年,就是十年,灿阳也得在里面熬着。 不过,若是有些阵法基础的人来学习这幻宗大阵,又会简单上许多。总之,学阵法,基础要牢靠扎实。灿阳还需多从最简单的学起。 灿阳踩在须弥秘境的陆地上,一阵感叹,别人来探索秘境是真的来探索的,她来却是直接来学习的。在别人还在寻宝寻机缘的时候,她直接落在了宝贝堆里。那片沼泽地都是赤羽的记忆碎片所化,大乘期修士的记忆啊,可不就是宝贝堆。 不过危险和机遇并存就是了,她也只是恰好是凤凰血脉,不然指不定是危险还是机缘了。 “滴—” 嗯?是身份玉牌有了反应。想必附近有同门弟子吧,只是不知是谁,当初约定了要一同探索秘境的何师姐等人也不知有没有聚在一起。唉,这都过去两年半了,这幻宗大阵还真是困了她许久。 灿阳摸了摸身上的衣袖,她今年十岁了。好在宗门的弟子服可大可小,穿在身上都十分合身。这两年,她不仅身量在长,修为也在涨。虽然沉迷学习,修炼的时间不多,可资质在这里摆着,怎么也慢不下。 一年多前,灿阳的修为就到了练气十二层巅峰,这一年多来,对修为灿阳是压了又压,把丹田灵力的浓度至少提炼得翻了一番。若不是现在在须弥秘境里,灿阳觉得立地筑基都是可以的。 若是她没有来这个秘境里,可能筑基的时间还会更早吧。 可是她没来的话,也不会碰见赤羽前辈了,也不会有现在的机缘呐。 有失亦有得,不失常人之心,不握世间所有,方得大道。 所有的好事,所有的便宜都被她自个儿占了,她才要好好担心一下天劫会不会直接把她这么个集天地所忠爱的小凤凰给灭了。 灿阳从手镯里翻出两年多前何师姐给她的传音玉简,也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用上,反正幻宗大阵里,这玩意毫无反应。 “师姐,何师姐,是我,灿阳,听得见吗?”灿阳对着玉简比划了一下,尝试着和何巧云通话。 “灿阳!” “灿阳!” 何巧云这头感应到玉简的震动,很是欣喜,她与李修竹几人在一年前已经汇合了。就差灿阳了,可灿阳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本来只当传的远,可到如今都过去两年多了,灿阳再联系不上,他们都觉得她大概率是折在这秘境的某个地方了。 如今何巧云的传音玉简里传来了灿阳的声音,几人都很高兴。 “何师姐,你们在哪?是地图上有的吗?我来寻你们吧。”灿阳眼睛一亮,可以联系上就好,这玉简千里之内可以传音,想来只需几日就能和师姐他们汇合吧。 “有有有,我们在去冰晶湖的路上,再过一个月就是冰心莲开的日子了。我们就在冰晶湖附近的那片小树林外碰面吧?”何巧云听着,赶忙回道。 灿阳摸出宗门发的地图,一看,果然冰晶湖是标在上面的,危险系数在中等左右。灿阳自己是练气十二层巅峰,何师姐也是,两年多时间,李修竹、李秦北、李秦东、李修兰应该进步也不小。这地方,应当没问题吧。 “好,师姐。我这里是在大雁峰脚下,去冰晶湖大约要七日。” “我这里要五日到冰晶湖,那七日后见。你自己一个人吗?要小心些,三个月前新进来了一批不是宗门的练气修士。我们遇上过几个,大多居心叵测,你莫轻信他人。师姐是相信你的战斗力的,但还是要小心为上,知道吗?” “好。” 挂断通讯后,灿阳就找了找方向,这大雁峰在秘境的东方,冰晶湖是在北方。灿阳也不耽搁,七日要到冰晶湖,可不能偷懒,得好好赶路才是。 这须弥秘境的景色倒是与五行灵宗的落月峡谷不同。 落月峡谷在两峰之间,不论白日还是黑夜,许多地方的光线都是隐隐约约的,透着神秘和梦幻。还有那落月花海一日三景,绝对是迷人之景,让人震撼又流连忘返。 而这须弥秘境里,却是阳光正盛,皓日当空,群山环绕,枝繁叶茂,泉水叮咚,遍地灵植。当然了,灵植是灵植,就是多是等阶不高的,偶有一两株年份久的或品阶高些的,其旁边都会有守护的妖兽。 至少,在灿阳赶路的这三天里,灿阳只遇到了一回有守护妖兽的灵植,是一株炽焰果,其果子可以提炼灵火纯度,不过效果却只对金丹以下的修士的灵火有用。 灿阳现在是练气修为,但她的灵火是凤凰火焰,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遇到了就带走吧,自己用不上,还可以送给顾朝阳不是,朝阳哥哥是单火灵根,肯定用得上,不能哥哥是好哥哥,妹妹却只懂索取而不知付出。 是以,再探查出守护妖兽是一阶后期修为后,灿阳直呼好运。这炽焰果就是对二阶妖兽也就是筑基期的火属性妖兽都是有效果的,没想到,这株炽焰果只有一阶后期妖兽守护,和灿阳的修为差不多。 最后的结果也如灿阳所料,她的灵力醇厚,杀伤力高,制伏这只一阶后期的妖兽很是轻松。灿阳也没有赶尽杀绝,这只妖兽没什么错,是她要夺它的灵果,它反抗而已。所以,在取走小树上的三颗炽焰果后,灿阳就径直离开了,还给那只火属性的妖兽留了两颗炽焰果。 至于以后那妖兽能不能保住,就不关灿阳的事了。 可是,在灿阳离开那里后的两天里,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跟踪了。可回身探查时却没什么发现,隐晦的用神识查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踪迹。灿阳不觉得是她的错觉,又没有发现,只能自己提高警惕,小心提防。 这日夜里,灿阳布下防御法阵和隐匿阵法,躲进阵中闭目养神。她独自一人在外不敢修炼,这五日她都是寻个比较安全的山洞,布好阵法,在阵法里养神的,毕竟是身有修为的人,这样熬七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总比大意丢了性命强得多。 往日里,没什么特别的,这样一闭目再睁眼就是天亮了。可今日,灿阳刚闭目不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四十七章 不轨之徒 “小娘子,休跑。偷摸地抢了咱们哥几个看中的灵植就想逃?做梦去吧,留下命来。” 灿阳听见动静就立刻站了起来,靠在法阵的边缘小心地观望。只见被小心遮掩好的山洞口被大剌剌地法术破坏开,一个发丝凌乱,模样颇为狼狈的女修被四名男修追杀,那咬牙蹙眉的面容当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了,灿阳不会怜香惜玉,见此情形只是眯了眯眼。重点放在了那追杀的男修说的话里,灵植?灿阳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储物手镯里放着的炽焰果。那日摘了炽焰果后,就隐隐觉得有人跟踪。 这些人,不会是自导自演这场戏,引她入瓮吧? 让她对这女修起同情心,助那女修一臂之力,然后那女修再趁机捅她一刀?灿阳寻思着,这行人有这个想法的可能性,于是躲在法阵里既不出声,也不动作。任他们五人在洞口叫骂。 就这么过了快一刻钟,他们五人还在洞口叫骂。那女修自到了洞口外也不逃了,和那四名男修辩驳起来,什么秘境里的灵植谁得了就是谁的,她才没有抢云云。 若是灿阳内里真的是一个十岁的人族女童,说不定就信了他们这些鬼话,同情女修,要帮那女修一把了。可灿阳不是,她内里是只凤凰,有传承记忆不说,还有赤羽这个成年凤凰的记忆碎片,是以她虽然自己经历不多,可受的教育多啊。 看那一行人就堵在洞口的地方,你来我往地大声叫骂,灿阳原本对他们六分的怀疑瞬间就盈满了心间。 果然是有问题的。 不然为何偏偏在她的洞口外停留,互相骂架就算了,还不动手?四打一还要这么拖拖拉拉的吗?太虚假了,做戏也不做全套,苦肉计都不舍得用。 当她顾灿阳是傻白甜啊。 灿阳撅了撅嘴,这些人估计就是何师姐提醒她的三个月前进来秘境的那批人中的其中一部分了。奇怪,他们一共五个人,想要抢她东西干嘛不直接抢,这么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就在灿阳恼那几个人做戏忒假的时候,那几人中的一名男修也发现了灿阳安静地过分。 于是他对着同伙使了个眼色,那同伙会意,厉声斥道:“哪个小儿躲在附近偷听,怎么,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灿阳闻言挑了挑眉,哟,这是演得不耐烦想要直接硬刚她了啊。灿阳还在琢磨要不要出去会会他们,就被一道冰凉凉的声音打断。 “我来了。你们四个是要单挑还是群殴?” 只见灿阳的斜对面有一处隐蔽的小洞,里面出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手提一把三尺长剑,面容坚毅,浑身上下透着锋锐的剑气,就好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刃,随时能划破你的肌肤。 这是名剑修,还是名非常优秀的剑修。 出来的这个少年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啊,那行人中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人皱了皱眉头,暗暗地瞥了眼灿阳所在的山洞,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把这剑修也算进来了? 灿阳看见那少年,也是有些惊讶,这附近原来还有人啊,应该是比她先到的,不然她不会没有注意到。 都说剑修同修为无敌,也不知这剑修一打五能不能打得过,而且看情况,他好像还没看出这是个引蛇…呸,引凰出洞的计划啊。他这是一打五,还有个躲在暗处的敌人。 灿阳寻思着要不要也出去,给那剑修提个醒,毕竟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而不是他。若是他此番因她受伤,她也过意不去。 于是,在那“强盗”头子还在思衬要不要连着这剑修一起打劫了的时候,灿阳就收了阵法,堂而皇之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那神情,那姿态,相当高傲。不是灿阳说,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灿阳之前就发现了,那女修不过练气十一层修为,四名男修,两名练气十二层巅峰,一名练气十二层,一名练气十一层。 外门大比的时候,灿阳就以练气十一层打败过练气十二层了好吗,还是在练气十二层打磨许多年的师兄。况且,这五人的灵力看起来虽然还算雄厚,但略有些杂驳,想来没少服用过丹药。 不是说服用丹药的就是不好,而是服用丹药过后却没有清除丹毒,也没有打磨压一压修为,这样的修为虽也是练气十二层,但比起同为练气十二层的灿阳,其修为灵力确是差了一筹不止。 灿阳表示,如果是这样的五名修士,在面对面堂堂正正对打的情况下,她完全不虚。 “嗨,你别只盯着男修看,那女修和他们四个一伙的。刚刚演戏给我看呢,估计想骗我来着,可我觉得太假没理,没想到把你给骗出来了。” 灿阳也不理那男修头头阴沉的目光,对着那剑修少年就哔哩啪啦地把那五人吐槽了一遍。 而那头听见灿阳说话的剑修少年依旧木着一张脸,无甚表情。丝毫不为自己没看破这些人虚假的演技而感到脸红,也没有因为替灿阳挡刀觉得愤怒。 灿阳原也没打算得到那剑修少年的回应,转头看向那如今也不演戏了的领头人,问道:“你们是这几日一直跟踪我的人?”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今天你们两个落在我们五个的手上,只要你们交出灵石和灵植,我们就放了你们,如何?”只见冯景行,就是那个头头,看灿阳丝毫不惧的模样,兼之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一看就不好惹的剑修,杀人夺宝的心思就散了些。 冯景行兄弟四人和那女修倪玉都是散修。散修,并不是说他们的天资差,没有宗门愿意收他们,而是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不愿为宗门所缚或别有打算。 但散修在修炼资源方面的确是比不上宗门弟子的,有些人靠机缘,有些人靠苦修,还有些心术不正之人就靠打劫宗门弟子获取修炼资源。而秘境的环境是最适合他们打杀宗门弟子的地方。只要小心地把人留在秘境里了,外头谁也查不到。 宗门高层不是不清楚这些,只是保护得太好的宗门弟子就像菟丝子,一旦失了宗门的庇护,就什么也不是。唯有自己真正成长起来,才是真正的修士。不惧血腥,不畏算计。 而冯景行五人正是靠打劫为生。 那日,灿阳放过守护妖兽的行为,被他们看在眼中,觉得灿阳是个娇滴滴的宗门弟子,虽有实力,但内心却软弱好欺。是以,暗中跟踪灿阳,打算寻机下手得到灿阳的储物袋。没想到,灿阳不论白日还是夜间都颇为谨慎,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被灿阳发现。 于是,几人一商议,打算利用灿阳的同情心,让倪玉扮作被追杀的弱女子,逃到灿阳的法阵外,待灿阳出阵救人时,四人包抄于她,倪玉就在背后暗算。 这个计划本也没什么错处,毕竟灿阳看起来就是个娇滴滴的十岁女童。可偏偏,灿阳完全看穿了他们,这计划到头来,不仅被说成了一出演得假的戏,还牵扯出了一名剑修。 简直叫冯景行头大。 行走江湖多年,怎么今天这么倒霉。眼看灿阳和那剑修少年都像是宗门的精英弟子,把他俩做掉,还要做得干净是难了,一旦留下隐患,就是嫌自己五人死得不够快。 于是,冯景行面上还嘴硬,要灿阳他们交出灵石灵植,私底下却已经暗示兄弟们看准时机逃跑了。几人相识多年,还一起干过不少这样的勾当,自然十分默契。冯景行的一个小动作,几人就知道要跑了。 他们听冯景行的话,不仅是因为几人中冯景行的修为最高,更是因为跟着他有肉吃,遇到危险他也会第一时间察觉并带他们跑路而不是自大地选择死磕。 冯景行见队友明白他的暗示,放下心来,一面作出灿阳和剑修少年若是不交出灵石灵植就要杀人夺宝的模样,一面却偷偷用起了十里遁符。 灿阳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妥,那剑修少年却已是一剑斩出,磨磨唧唧的,他早不耐烦了。打劫宗门弟子就算了,打劫到他头上了,真是活腻歪了。 金色的灵力裹挟着锐利的剑气直击而出,半路分化为五股剑气刺向冯景行等人握着十里遁符的左手,既然打算杀人夺取修炼资源,那就都留下吧。跑?是不存在的。 剑修少年一击得手,打落冯景行、倪玉等五人手中隐藏的遁符,又挥出一剑,一道两人宽的剑气就斩向冯景行,直取要害。冯景行刚被打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修少年一剑秒了。 倪玉一见冯景行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秒了,吓了一大跳。今天走了什么运道,碰见的居然是这样的精英弟子,难怪冯大哥连交手都不打算交手就让他们跑。可现下,连跑都跑不掉啊。 灿阳看见被挑破在地的十里遁符,哪里还不明白这几人根本是已经打算跑路了,没想到被剑修少年发现,还被瞬秒了一个。灿阳眨了眨眼,太刺激了。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人族死在自己眼前。 “前辈何须如此,我们……”倪玉正打算求饶,连“前辈”这个称呼都用上了,可剑修少年哪里打算给他们狡辩的机会,这样的事他们可没少做,光看他们身上的血气就明白不是什么良善人,今日没把事情做绝,无非是打不过罢了,换个人他们照样杀。 倒不如给他练剑算了。 剑修少年提剑就上,完全不理会旁观的灿阳,一对四毫无压力,还打得他们叫苦不迭,连呼饶命。 灿阳算是长见识了,剑修看起来冷冰冰的,还是个暴脾气,说打就打,该杀就杀。 不一会,倪玉四人都被剑修少年处理干净,送下去同冯景行作伴了。不过,大约还是顾及了几分十岁女童灿阳,场面不算太过血腥,几乎都是一招直击要害,没有少儿不宜的场面出现。剑修少年收了五人的储物袋,用火球符烧了几人的尸体,就迈步离开了。 待灿阳从第一次亲眼见证死亡的刺激中回神时,这地方哪里还有剑修少年的踪影。 第四十八章 万剑青州 这里刚有杀戮,虽尸体已经被剑修少年清理干净了,但保不齐有血腥味吸引妖兽前来。灿阳看了看天色,还是月亮高悬之时,可也不得不离开此地。另寻一个安全的地方。 灿阳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在夜里小心潜行。 这样的野外,夜间总是格外的危险些。 这也是灿阳从不夜间赶路的原因。 灿阳刚行出二十来里,就听得前方有斗法的声音传来,还有那灵力散发的灵光。灿阳紧了紧眉头,今天还真是不太平啊。 就在灿阳准备小心地绕过那地时,她的身份玉牌却起了反应。她取出玉牌一看,得,前方斗法的是同门,都发求救信号了。 灿阳又往身上拍了张隐身符,以确保隐身符不会超时失效,再检查了一下自身没什么错漏处,才往斗法的地方寻去。 敌在明,己在暗自然是更好的。 灿阳来到斗法地的附近,正要观察分析一番敌我情形,却感觉脚边撞到了什么东西,可向下望去什么都没有。灿阳觉得有点诡异,顾不得其他,又动了动脚,果然,有东西,还是活的。 灿阳屏住呼吸,挪了挪身体,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也不敢贸然用神识去打探,会不会也是一个贴了隐身符的人?是敌是友?若是人,肯定也发现她了。 “咔嚓—” “别动。” 灿阳小心挪动身体,可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身侧的不明物体上,所以不小心碰到了草丛枯枝,发出了一点响动,好在被斗法的动静遮掩,倒是没被打得正起劲的两方发现。 只是这传音的嗓音有点熟悉,冰凉凉的,是那个剑修少年。 灿阳有点同情他了,这么倒霉,一连两场争斗都波及了他。 “你怎么在这,不走?”灿阳试着对刚刚碰到人的空地传音道。 “我在这安身,他们打过来的。”虽然这少年的嗓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可灿阳总觉得那少年莫名地无奈。 倒霉孩子。 灿阳也不理他了,透过草丛往斗法的人群看去,两个穿着外门青衣弟子服的人被八个穿着便衣的人围攻。 八人里四个练气十二层,三个练气十一层,一个练气十层。周身环绕的灵力看起来也醇厚,是正常水准的练气期修士。 这阵仗比打算打劫她的冯景行那群人强多了。 两位同门都是练气十一层,灿阳再不出手的话他俩就要被灭在这里了。 灿阳有些小坏地抿了抿唇,手心一翻。 一柄金色的灵力小箭,就从她所在的草丛激射而出,刺向一位正在向五行灵宗弟子下死手的练气十二层修士。而她借着这灵力的波动,迅速运起身法换了个地方。 只见金色小箭“咻—”地一声,正中那人的心窝。 那修士在攻击时也发现了那灵力小箭,只是攻击都已发出,他的身形却是来不及闪躲了,那箭眨眼就扎在了他的胸口。断气的时候,他还有点懵。 连姓名都还未拥有,就挂了。 灿阳躲在另一侧的草丛,捻了捻指尖,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说特别的情绪倒是没有,这天晚上,她不仅目睹了别人杀人,自己还动了手,造孽吗?并不,她不动手,死的就是她的同门了。 灿阳还在这头思考人生,那边斗法的九人却已经发现了剑修少年。 “臭小子你是谁?管这么多?” 剑修少年还是一张木头脸,却不得不被迫营业。 他执剑就上,也不答话。 今天真是一个伸张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少年。 灿阳所在的草丛被剑气波及,灿阳也及时回了神,今天走神有些多,到底是手上初次见人血,虽然自己感觉不到什么大的特殊情绪,但总归还是有些不同的。这是不同于还没有开灵智的低阶妖兽的生命。 灿阳见剑修少年和三名歹徒斗到了一起,也不迟疑,撕去隐身符,跳出草丛,九步霓裳一起,就加入了战斗的圈子。 两个同门还受着伤,怎么打得过四个歹徒的围攻呢。 围攻同门的歹徒,一个练气十二层,两个练气十一层,一个练气十层。 灿阳左手掐诀,挡住攻向受伤更重的同门的攻击,右手一个治疗术就给两位同门回回血。再这么拖下去,别说被打死了,就是流血都得流个干净。先止血了再说。 “小师祖!” “小师祖!” 孟希贤和范归只来得及看见灿阳的金边玄衣便大喊道。这次来秘境的只有灿阳和何巧云两人有了师承,是亲传弟子,着玄衣。这小身板一露,两人就知是灿阳了。 本来两人看见金色小箭的时候就有些欣喜,那是小师祖的灵力箭。小师祖一手灵力箭配合身法挺进前十还得了化神道君的青眼,这在他们外门是很出名的。若是小师祖来了,他们今天定然是不会有事的,他们对小师祖有信心。 可是那草丛里出来的却是个不认识的剑修。这让孟希贤和范归有些失落,虽然这剑修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但到底没有小师祖的那场灵力箭雨来得直观。 那余下的七个劫匪,不过一个对视,就想好了策略,四个围攻他们俩师兄弟速战速决,三个包围那剑修少年,待处理了他俩,就要七打一了,还好,小师祖真的在。 孟希贤和范归两人的一声小师祖让劫匪们惊了一惊,手下就是一顿。与剑修少年对战的三人中修为最低的那个被一剑挑了,剩下两个不敢再分神关注灿阳,立马全神贯注地与剑修少年对战。 这比斗,让练气十二层的两个劫匪冷汗直流,这剑修是个高手。 而围在灿阳和孟、范三人周围的劫匪四人,却上下打量了一眼灿阳。 金边玄衣。 五行灵宗的亲传弟子。小师祖?至少是元婴真君的弟子。虽看起来年纪幼小,可一招挡去了同为练气十二层修为的杀招,还回身给同门撒了个治疗术,不好对付啊。 劫匪四人有些犹豫,碰上硬点子了。怎么这么倒霉,八个人拦了两个修为看起来不高的宗门弟子,怎么就打成这样了,先是被秒了一个练气十二层,现下又死了一个练气十一层。 剩下三个练气十二层,两个练气十一层和一个练气十层。 虽然数量上还占据绝对的优势,可质量上不是啊。那两个练气十二层明摆着被剑修压着打,他们这头的练气十二层又被灿阳压着打。看她方才击出的灵力,他们四人明显打不过,要不溜吧。 至于被剑修缠上的那两个练气十二层的同伙,他们也顾不上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灿阳见他们不动作,又经历过冯景行那队人逃跑的事,自然猜出了几分他们的心思,可是打伤了甚至差点杀了她同门又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天他们必须得全部留下来。 灿阳九步霓裳一运转,灵力箭就掐诀而出,灿阳一动手就给这群匪徒来了个大招,霓裳箭。 一个都别想跑。 匪徒逃亡的心思刚起就被灿阳看穿,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迷失在霓裳景象中,闭眼倒下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无数躲在霓裳之后朝他们射来的利箭以及一闪而过“果然打不过啊”的念头。 这次霓裳箭的威力与外门大比上的那次相当,却没有耗尽灿阳体内的灵力,灿阳细细感受了一番,大约是消耗了丹田里三分之一左右的灵力。这两年,她的修为虽增长不多,但灵力确实雄厚不少。 剑修少年在灿阳结束施法后,也结束了战斗,照例捡了三人的储物袋,焚了尸体,只是这次却没有走,又去拾起了灿阳灭杀的五人的储物袋,焚了尸身,递给了灿阳四个储物袋,自己留了一个练气十层修士的储物袋。 “这个算你补偿我的。”剑修少年拎起那个灰扑扑毫无美感的储物袋摇了摇,冰凉凉的声线一如既往。 灿阳接过四个储物袋愣了愣,哦,这是战力品。 “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敢问道友尊姓大名?在下孟希贤,这是我师弟范归,小师祖…额…” “顾灿阳。”灿阳知道他不好直呼她的名字,于是自己补充。“我们是五行灵宗的弟子。” 剑修少年木着脸,细微地抿了抿唇,没什么起伏的冰凉的声音响起: “万剑宗,叶青州。” 第四十九章 玲珑果树 万剑青州,十年练一剑。 叶青州,万剑宗一剑道君唯一的亲传弟子。在东修真域小有名气,四岁开始修炼,至今十四岁,练气十二层。练剑六年,即他十岁那年,剑道修出剑气,被一剑道君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并直言他是修剑者里万中无一的好苗子。 但他的名声能传出万剑宗,在东修真域里都颇有名气却是因为他的木头脸和冰凉的声线。 据传,万剑宗里的小师妹练剑时摔倒在他面前,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绕道而行,被爬起的小师妹拦下后,冰凉的毫无起伏的“请让让”三个字更是吓到了小师妹,小师妹身心都受到了伤害。此后,那小师妹见着叶青州都绕道而行。 而这事也被万剑宗里围观的弟子调侃,渐渐地就传出了宗门,最后竟是在东修真域里都小有名气。只是,传了这么多人了,最初的版本是什么,已经模糊不清了,这个版本是流传最广的也是被最多人认可的。虽然出名的方式有些奇怪,不过这叶青州却是以练气修为,在东修真域里挂上了名号了。 孟希贤和范归自然听过叶青州的名头,对比他冰凉的声线和木头脸,果然与传言一致,剑道修为和灵力修为也对得上,当下对那个传言就嗤之以鼻,天呐,这样拔刀相助热心肠的人物怎么会对师妹摔倒视而不见呢。想来是同门嫉妒吧。 唉,这些天赋出众者的苦恼。 孟希贤和范归两人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完全忽略了叶青州收走了灿阳的一个战利品—储物袋。 灿阳虽然觉得他俩有些怪异,也没当做一回事,只当是受伤了,脑子有些混乱,毕竟她一不知传言,二是叶青州出手是她出了一个储物袋“请”他帮忙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两天你俩修养一下,和我去冰晶湖找何师姐。叶青州,你要不要一起?最近秘境里有点乱。” “可以。”叶青州大约是觉得既然躲不开各种麻烦砸在他头上,那干脆就跟着这些麻烦走,至少是固定的麻烦。 几人说了几句话,天边都有些渐渐泛白了。灿阳本打算直接往和何师姐约定的地方行去,可看见孟希贤和范归的脸色着实不好,就寻了个隐蔽点的地方,摆好阵法,让他们调养生息。 天色大亮时,孟希贤和范归先后醒来,表示已经大好可以赶路了。 “那走吧。”灿阳见他们无事,就喊了叶青州上路。“我前几日与何师姐约定在冰晶湖附近的树林碰面,这两日想必何师姐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快些赶去碰面。” 四人赶路,一路无话。 在第二日的下午终于远远地望见一片葱郁的小树林,地图显示冰晶湖就在那附近,身份玉牌也再一次有了感应。应当是何师姐和李修竹等人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灿阳等人还未行至树林处,何师姐几人就从林里露出了身形来,想必也是发现了身份玉牌的感应,算了算时间,和灿阳所说七日相对,便露出身形好与灿阳汇合。 “灿阳。”何师姐招了招手。 “何师姐。”灿阳带着孟希贤三人与何巧云打招呼。“这是外门孟希贤、范归,这位是万剑宗叶青州。路上碰见了,遇到一些歹徒,就一起来了。” “叶道友,在下何巧云。” “李修竹。”“李修兰。”“李秦北。”“李秦东。” 时隔两年半,灿阳与何巧云几人终于再聚首。 简单打过招呼后,何巧云上下打量了一番灿阳,发现灿阳除了修为增长外,灵力的波动也更加淳厚,便知她这两年过得还好,想来离开秘境后就可以着手筑基了。 于是何巧云便不再打算探听灿阳这两年过得如何,去了哪里。每个人的机遇不同,也不适合过多的探听,人好好的就好。 李修竹和李秦北也练气十二层巅峰了,李修兰和李秦东略微逊色一些,还未甄至巅峰,不过也练气十二层修为了。 现下灿阳他们共九人,七人是练气十二层,两人练气十一层,不说在秘境里无敌吧,至少在秘境的人修里,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甚少,而劫匪也不会把目光放在一个基本为练气十二层修为的队伍上。 夜间,灿阳在树林外布下防御法阵和隐匿阵法,同何师姐等人坐在其间。 “距离冰心莲花开还有大半个月,我们倒也不必总守在这里。前几日我们在来的路上碰见一棵玲珑果树,有一只二阶中期的妖兽守着,本也没打算前去招惹,今日见了你和叶道友,我倒是生了两分心思。” 何巧云觉得待在秘境的时间不多了,没有必要完全浪费在等待上,这冰心莲是好东西不错,但这等待期间却也是可以利用起来的。那玲珑果树上的玲珑果也是好东西,本来探查到是一只二阶中期的妖兽,不打算冒险,不过今日有灿阳和叶青州在,她却觉得可以一试。 “玲珑果?” “对,是二阶灵果,其内含的灵力精纯,可以巩固修为。我们现在一共九个人,让孟希贤和范归前去摘灵果,我们去牵制那妖兽,时间不要多,一刻钟就撤,灵果到时平分如何?” “可以。” “好。” “这样我和范师弟会不会太占便宜啦?”孟希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这样只摘果子没出什么力,最后却又有相同数量的灵果分。 “无妨,你们两个去摘果子未必就是安全的,妖兽虽有我们牵制,但你们摘了它的宝贝,它更记恨你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待我们一牵制住那妖兽,你们二人就去采摘灵果,一刻钟就跑,不用管我们。” “好。” “明白。”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一夜无话。 翌日,灿阳九人就往何师姐他们的来时路寻去。 过了两日,到了一片树丛中,何师姐让众人都贴上隐身符,把初时的计划又叮嘱了一番,让孟希贤和范归两人务必要在一刻钟时离开,不要贪剩下的灵果。 孟希贤与范归自是点头应下,他们俩可受不住二阶中期妖兽的攻击,不敢托大的。 何巧云知道他们记在心里了,就与灿阳、修竹、青州等人使了个眼色,说道:“就在那儿,一会儿我们隐身靠近勾引它离果树远些,方便他们摘灵果。” 灿阳几人表示明白,与何巧云小心地靠近玲珑果树,而那妖兽的巢穴就在果树旁。那妖兽正打着呼噜儿,酣睡呢。 “咻—” 是灿阳的灵力箭射中了玲珑果树上的一颗灵果,灵果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妖兽。 “嗷—”是谁偷我的果子。 那二阶妖兽怒气冲冲地从巢穴里冲撞出来,到了玲珑果树跟前却又没看见人影,只有掉落在地上的一颗灵果,正疑惑间,又见那灵果飞了起来,朝远处离开。这怎么可以,这是它的灵果。 那妖兽不过二阶,与筑基修为相当,还未开智,如何明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一心只想着追那灵果回来,就跟着那飞在空中的灵果离开了果树旁。 用灵果带着那妖兽绕圈显然是不可取的,就算未开智也没有这样被玩弄的妖兽,到时它一气之下不要了这个灵果,回巢穴撞上正在采摘灵果的孟希贤和范归,他们两人就危险了。 是以,灿阳带着灵果溜着那妖兽远离果树后,手腕一翻就收起了灵果,同时与何师姐等人显露出了身形,包围了那二阶妖兽。 那二阶妖兽起初盯着灵果瞧,而灿阳运行九步霓裳身法的灵力又被灵果自身的灵力所遮掩,让它没有发觉,追着追着灵果就没了,周身还多出了隐身埋伏在此地的何巧云等人,一时间让它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埋伏的地方也是灿阳他们之前商量好的,选一人去勾引妖兽过来,众人再一起围攻牵制它,毕竟一群人过去就不好调虎离山和遮掩自身灵力波动了。 而去勾引妖兽的人选也是灿阳自荐的,她对自己的身法极有信心,保证可以完成任务,自身也不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而埋伏之地更是被李修兰布下了重重困阵,好叫他们七人能牵制的久一些,也更有安全的保障。 就如同灿阳当初摘炽焰果一样,灿阳的同门们也不想对这样的守护妖兽赶尽杀绝,世间万物皆有灵,这些妖兽修炼到三阶也会开智,四阶也能口吐人言,再修炼更是可以化形飞升,既然他们当了这盗贼,那就别赶尽杀绝了吧,毕竟半年后他们就离开这须弥秘境了,而这秘境他们也不会再来了。 果然,李修兰的困阵让他们轻松了很多,妖兽在困阵里挣扎,虽看得见灿阳等人,却很少有攻击能落在他们身上。不过到底是二阶的妖兽,李修兰的困阵也不能支持太久,在灿阳等人皆在阵中,与阵法互为掩护时,可以撑得久一点,等灿阳几人离开后,妖兽很快就出来了。 不过待妖兽出阵,灿阳等人早就和孟希贤与范归以及灵果逃之夭夭了。气得它嗷嗷大叫,可没了的灵果也回不来了。 又过了几日,灿阳等人回到了冰晶湖附近,每人分了四个玲珑果,灿阳因独自去引了妖兽入困阵,所以多了一个自己摘的,便有五个玲珑果。 之后的几日里,众人在冰晶湖附近布下了阵法,隐匿起来,边修炼边静待冰心莲开了。 第五十章 秘境终章 冰心莲,长于冰凉的水池中。 除去天然形成的冰湖,还可人为培育,栽种于蕴含冰灵力的池水当中。 其花状若水芙蕖,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莲心是一个婴儿大小的莲台,里面有冰心莲子,莲子个数在三到五个不等。冰心莲的莲叶和枝干无甚作用,它的莲藕也只是口感略为突出,尝起来颇为爽口。 但冰心莲的花瓣与莲子却是能宁神静气,是炼制三品静心丹的主材料,甚至是六品祛魔丹的配料,修仙者服用静心丹可暂时压制心魔,服用祛魔丹有几率可剔除心魔,这冰心莲的花瓣和莲子价值可见一斑。 而这冰心莲要摘取其花瓣和莲子呢,最好的时间就是在它绽放的时候,连着枝茎折下,一整朵冰心莲最有价值的花瓣和莲子就都到手了,还是在它最鲜艳,灵力最饱满充足的时候。 灿阳等人在冰晶湖守了三日。 越来越多的人修在此地聚集。除开五行灵宗这次来秘境的弟子,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练气修士,有散修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其实,这些练气修士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冲着这冰晶湖里的冰心莲来的。 八大宗门的弟子撇开不谈,这冰心莲对于低阶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来说可谓价值连城。有上这么一朵,几年的修炼资源都不必愁了。所以用一些手头上有的资源和五行灵宗换进入这须弥秘境的密钥是很值得的。 也是随着守在冰晶湖的人数日益增多,灿阳才明白何师姐等人为何要等在这冰晶湖旁,而不是快到点了再来此地。人真的太多了,而冰心莲的数量有限,冰晶湖岸边的面积也有限,若是踩着点来,别说摘冰心莲了,就是看上一眼恐怕都难,望去都会是黑压压的一片。 现下,此番来须弥秘境的五行灵宗的弟子有意这冰心莲的也基本都聚在了一起。他们是五行灵宗的宗门弟子,手有地图,比旁人更方便寻找这冰晶湖,所以倒是来得早,也几乎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且人多势众,这时也没有散修敢乱打主意了。 而叶青州也被万剑宗的弟子叫走了,他们万剑宗是前几个月和散修那一波一起进来的,来了五十人。在叶青州离开前,灿阳几人同他交换了通讯玉简,说以后筑基了可以约着游历,也算是朋友了。 毕竟灿阳等人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离开须弥秘境了,而叶青州还要待两年多呢。 冰心莲绽放于正午时分,阳光正盛的时候。 被阳光照得晶亮的湖面,波光粼粼,散发着丝丝寒气,蒸腾起蒙蒙水雾,微风拂过亭亭玉立的冰心莲花苞,细长的枝茎轻轻摇摆,而那花苞也在摇晃中绽放,宛如一位舞者在舞台上用他的舞姿征服观众。 冰心莲的沁香传来,在场的诸人只觉得神清气爽,光是闻着这花香就已经让人两眼放光了。 就算不换资源,自己用也是极好的。 灿阳眼疾手快地抢了三朵,再要摘时已经没有了,不过她算采得多的了。他们八人中李修竹因为是风灵根的缘故采了三朵,何巧云两朵,其余人都是一朵。不过,此次皆有收获,大家也不觉得少。 来得晚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就没那么好运了,有的人采着了,但更多的是陪等的人,什么也没捞着。看来,接下来的须弥秘境里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不过,这些都与此番前来须弥秘境的五行灵宗的弟子们无甚关系了。 这次五行灵宗来此秘境者百人,现今七十六人都聚在了一起,余下二十四人是散落在其余地方,还是已经遇害了不得而知,不过大部分的弟子都不会再在接下去的三个月里被散修劫杀了。 大部队依着地图寻到了往届里的宗门弟子驻扎的营地,准备度过这须弥秘境里最后的三个月。历练两年多,总有许多收获需要清点,或是物质上的,或是修为上的。一直奔波于各处,进境虽有,但还须总结清算。 五行灵宗弟子到了营地里,并没有立刻摆下阵法各自闭关去,而是等待何巧云、黎玲、赵艺凯的安排。历届都是如此,在须弥秘境待的最后时间里,在营地驻扎者需听从外门大比上前三者的安排部署,以防弟子都去闭关了,无人警戒。 何巧云三人一商议就决定将弟子分作六队,每队警戒十天,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整理清点这两年在秘境里的所得,而之后再到此地的同门则直接从来之日算起,满十日则可自行活动。 安排很快排了下去,也没什么错漏。灿阳是第一批警戒人员,十天过得很快,当灿阳盘膝坐在防御法阵里的蒲团上时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十一岁了。 在蛋壳里与血咒封印斗智斗勇了百年,破壳后漂流至顾家村,五岁离开顾家村,八岁第一次离宗到秘境历练,如今十一岁。 此次秘境之行,灿阳收取灵植若干,比较有价值的就是炽焰果、玲珑果和冰心莲了。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遇见了赤羽前辈,不仅吸收了部分与凤凰一族有关的记忆碎片还有部分修炼上的心得以及四艺大全。 此刻灿阳再回想起,困在幻宗大阵里两年多的日子。那两年里让灿阳仿佛回到了还在蛋壳里的时候,没有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人和事,就那样平静地阅览学习着阵法,为了离开那个困住她的阵法。 与在蛋壳里想要破壳的她何其相似,但又有不同。 阵法里的她有信息,知道怎么做可以离开,而蛋壳里的她只能破釜沉舟,毫无退路。两个被困的境地相同却又不同。可不论是哪个,灿阳都不想再经历一回。实在是被困的烦了,但凡她实力足够,别说大阵,就是咒术封印随手破了又如何? 也许是屡次被困的经历太过憋屈,也许是境界刚好到了,整理回忆的灿阳丹田内灵力震荡,修炼六年的她再一次有了筑基的征兆。 第五十一章 就地筑基 丹田里灵力震荡的第一时间灿阳就发现了。 但她还身处秘境之中,那要进阶的征兆一经出现,她便觉得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压在她的丹田之上。 唉。 灿阳无声地叹了口气,怎么这秘境里,外来的就是不能够有筑基修为呢,明明在秘境里土生土长的妖兽都可以到二阶。 灿阳有些无奈,不过好在她经验丰富,不就是压制一下修为吗,不就是忍受一下经脉和丹田的酸胀吗,这流程她熟,只要挨过这最后几日即可。 可这临门一脚,又忍着不运转功法,任丹田灵力震荡,肆虐经脉的日子又格外难熬。常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人的说法,而对灿阳而言,她现在格外想念沧澜界的完整法则,这日子过得当真是一日三秋。 凤凰火焰在灿阳的经脉里,感受到她的经脉又出现了问题,跳动了两下,如果它有情绪的话,大约也是无奈居多吧,小凤凰破壳不过十一年,拥有它不过七年,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多回了,这小凤凰真是多灾多难。 凤凰火焰许是上回在沼泽里,和凤凰玉佩联系上了,这回多了两分灵性,也没有等灿阳来催使它,倒是自己在各经脉里灼烧起来,蒸发排除在灵力里残留的杂质,让灵力浓缩再浓缩,精纯再精纯,缓解一下经脉的压力。 灿阳感受到经脉的灼热,身躯的胀痛也稍稍有所缓解,精神上也就不再那么紧绷,快了,三年之期即将来临。 她用神识操控着凤凰火焰主动去烧灼经脉内的灵力,一来是缓解经脉压力,二来有点事情做也可以分散注意力。 灿阳这边灵气引起的异动还是惊动了这几日警戒的弟子,寻到是灿阳住处,也有些面面相觑,这里是小师祖的阵法所在,他们该怎么处理?若灿阳在此地此刻有了闪失,他们这些人必然要给芳芜道君一个交代的,至少要知道灿阳的情况啊。 何巧云的法阵就在灿阳隔壁,她本就在整理此番所得,并未进入修炼状态,一感应到灵气流动有异,就收了法阵,发现灿阳的法阵外已经聚集了十来个弟子,她就知道,怕是灿阳有异。 “何师祖。” “何师祖。” 何巧云是元婴真君的弟子,辈分等同金丹期,练气期弟子亦称呼其为师祖。何巧云之前在阵中感觉还不明显,此时到了灿阳的法阵之外,这灵气异动明晃晃的是筑基之象。可这秘境里并不能筑基。 转瞬,何巧云就想了个大概。此刻灿阳定是不小心越过了练气与筑基的那道线,筑基迫在眉睫,可偏偏在秘境之中,无法完成筑基,只能隐忍压制,待到出秘境后才可继续完成筑基。 只是如今的确不是筑基的好时候,就算出了此秘境,在沧澜界亦是人来人往的,筑基也是很危险的。何巧云想罢,找了李修竹等人的传音玉简,唤了他们出来共同看守灿阳的法阵,只待秘境一开,把他们都传送出去时,好护一护陷入筑基的灿阳。 好在,进入秘境是随机传送的,出秘境却只传送到一个地方。 …… 鼓胀的经脉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灿阳的神经,灿阳内里火焰燃烧,额角却是冷汗直冒,白皙的肌肤上凸起些许青筋,也就是灿阳经历过一回,有了经验,此时虽难熬但不至于不能忍受。 终于,须弥秘境的密钥亮起了一道微光,带着灿阳离开了须弥秘境后,化为了粉末。 灿阳恍惚了一下,在感应到丹田的枷锁已除后,下意识地就运起了功法,沉浸于筑基之中了,她此时身在何处,外界又是何情形,她完全无法再顾及了。她的经脉在凤凰火焰的灼烧下,都已无法缓解,有了龟裂的态势。 不过,在完全沉浸在修炼之前,隐约间,灿阳听见一声“放心筑基…” 再之后,灿阳的世界里有的只是漫天的五彩灵力和功法运转的条条经脉。 “君衍真君,师傅。” 何巧云率先向太叔无为和她的师傅行了个礼。也是她们运气好,一出秘境就落在了宗门长辈附近。而那君衍真君居然也到了此地,何巧云看了看全身心陷入修炼的灿阳,也是,君衍真君闭关期间芳芜道君给他收了个小师妹,来接一下也合情合理。 “顾师叔几日前在秘境内就有筑基的征兆了。”不管私底下如何称呼,至少在几位真君面前,何巧云是打算喊灿阳师叔的,不能失了礼数。 “你不错,友爱同门,松竹师弟收了个好徒弟。”太叔无为见灿阳被传出秘境的时候,何巧云和李修竹等人皆在灿阳左右,就猜测他们应当是打算出秘境先给灿阳护法的。如今听她一禀告就知确实如此。 太叔无为在灿阳附近布下禁制和聚灵阵,同时就站在禁制旁为灿阳护法,以便灿阳能够安全筑基。 其实看着正在筑基的灿阳,太叔无为内心也是有几分复杂的,这只小凤凰本来是他的徒弟的,是他忘了和师傅提了,没想到才闭了个小关,出来徒弟变师妹了。 “师弟,你先带宗门弟子回去吧,待小师妹筑基后,我自会带她回去的。别耽搁了其他人。”太叔无为侧身和何巧云的师傅,也就是松竹真君说道。 “嗯,那师弟先行一步了。”松竹真君带着何巧云等诸位弟子上了宗门灵舟,先行一步。此次须弥秘境一共出来了八十三位弟子,与往届也差不多,这个折损率不高不低。 太叔无为见松竹真君和小弟子们离开了,就在保护灿阳的禁制外又布下了防御法阵和隐匿法阵,而他就盘膝坐于期间,静静地等待灿阳完成筑基。 …… 灿阳运转功法后,体内杂乱无章的灵力就找到了宣泄口,一遍遍地以固有的轨迹在丹田和经脉里循环。外界的灵气也受到了功法的牵引,聚集在灿阳周身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几乎呈现雾状,呼吸间都觉得有几分湿润。 不知过去了多久,灿阳体内饱和的灵力开始相互间进行挤压,而外界的灵气仍在源源不断的送往灿阳的体内。这一次,澎湃的灵气没有再给灿阳造成困扰,她全身徜徉在灵气里,只觉舒适的很。 当第一滴液态的灵力落入丹田,灿阳悬着的心也归于原位。成功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一点一点地把体内的灵力全部液化了。 灿阳虽放心了,但该谨慎的地方还是谨慎的。她一丝不苟地运转功法,丝毫不敢大意。修炼这回事不到完全完成,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好在,灵力液化的这一过程很顺利。不过几个大周天,灿阳体内的灵力就液化了大半。只要将这些灵力完全变成液态,灿阳就筑基成功了。 还剩下五分之一的灵力了。 六分之一… 七分之一… 八分之一… 九分之一… 十分之一… 忽然间,灿阳体内束缚凤凰血脉的血线有了反应,丝丝缕缕的血线从灿阳的血肉之中浮现于表面,融在一起化作六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锁链缠绕于灿阳的身躯之上。 而此刻灿阳体内的灵力液化突然停止了。 第五十二章 回归宗门 血色锁链一条条缠绕着灿阳的身躯,吸收着灿阳经脉里精纯的灵力。 筑基进入尾声,却又有了这样的变故。 灵力液化不再继续,但灿阳的功法没有停止运转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外界攫取灵气,可流入体内的灵气还远远不足以弥补丧失的灵力。 “咔嚓—” 是聚灵阵的灵石碎裂的声音。 守着灿阳的太叔无为嘴角诡异的一僵,小师妹这次筑基聚灵阵又碎了啊,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不知道这次小师妹能不能成功。这锁链就是那血咒封印吧?看起来的确棘手。 太叔无为面色有点沉重,但动作确是很利索,聚灵阵一破就抬手布下了新的聚灵阵,所用皆是极品灵石。这样的聚灵阵效果最佳,也可以提升灵气的供给速度。余下的,就要看灿阳自己了。 灿阳这头不知外界情形,但心中焦急灵气不足时,体内却忽然涌入大量的灵气。灿阳心中一喜,没有了缺乏灵气的苦恼,正好可以全神贯注地运转功法,加速丹田里灵力的流转和液化。 这波来势汹涌的灵气确实帮了灿阳一把。 涌入灿阳体内的灵气经过功法的运转,转变为属于灿阳的灵力,一部分被血色锁链吸收,一部分继续填充丹田,让灵力液化的过程继续进行下去。 当灿阳体内所有的灵力都转化成了液态时,六道婴儿粗细的锁链居然吧唧一声断裂了一道。也是借此,凤凰玉佩好像寻机吸收了灿阳筑基后周身所余的灵气,在灿阳的胸口处愈发娇艳,栩栩如生。 六道锁链在灿阳筑基成功后重新化为丝丝血线沉浸于她的血肉之中。不过比起之前的数量,却是肉眼可见的少了一些。 比起那日泡五行灵泉的效果还好。 是了,灿阳身具五行灵根,经功法化为己用的灵力也是五行灵力,又经凤凰火焰的灼烧提纯,对血色锁链提供持续两个多月的灵力,不铲除一些都对不起浪费的灵力。 此刻筑基成功的灿阳并没有立马停下修炼,而是继续周而复始地运转功法,好熟悉这新阶段的修为。 她的丹田比练气期时扩大了一倍,经脉也更加坚韧宽阔。不过最让灿阳欣喜的是她的凤凰火焰威力倍增,且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她经脉里流动的灵力,排出仅有不多的杂质。 修为稳固后,灿阳停止了修炼。 睁开双眸第一眼,就看见了太叔无为。 “多谢师兄。”灿阳自拜师后,就了解了一下与师傅太叔涟漪相关的人与事,自然也没放过她唯一的师兄的。想来她出秘境后,就是师兄帮她护法的,那声“放心筑基…”也是师兄对她说的,这份情灿阳是要记下的,更何况这已经是师兄第二次帮她筑基了。 太叔无为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这声谢,毕竟用了四个极品灵石的聚灵阵筑基,这也是在他的见识里独一份的了。虽然这聚灵阵的灵气不全是被灿阳拿去筑基了,但怎么说,都是被她用掉的。 要知道金丹期日常修炼,一个极品灵石的聚灵阵也够用上一年半载的。金丹期与筑基期不可相提并论,修仙的每一个大阶都是质的跨越,而不单单指量。 “你梳洗下,我们回宗吧。”太叔无为看着灿阳有些灰扑扑的小脸,说道。随后转身离开了法阵,在外等候。 灿阳这时才回过神,原来方才筑基排出了体内不少的污垢杂质,有躯体里的、也有灵气里的。黏在她的肌肤之上,灰扑扑的一层。 灿阳在阵法里利落地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了一身宗门的弟子服,就离开了法阵,找到了太叔无为。 “嗯,这个是师兄给你的见面礼。恭喜师妹筑基成功了。上来吧,我们回宗。”太叔无为见灿阳好了,也不迟疑,取了一对红色的储物耳坠赠与灿阳,当作见面礼,然后祭出灵舟,带灿阳回宗。 “多谢师兄。”灿阳也不矫情,都是师傅座下的弟子,先进门的给后进门的见面礼是人修之间常见的礼法,灿阳是可以收下的。 那耳坠小巧精致,是一对跳动火焰的形状,灿阳很喜欢。至于里面是否还有别的东西却要留待日后查看了。 太叔无为和灿阳两人之间话不多,但相处也不尴尬,就是两人都安静地端坐在灵舟的甲板上,气氛也平静泰然,毫无半点突兀违和之感。 太叔无为有时在想,其实他与灿阳这只小凤凰算是有缘,灿阳入五行灵宗碰见的是他,两次筑基在场的是他,即使没有师徒缘分,也是师兄妹的缘分,相处也算融洽,师兄妹就师兄妹吧,这感觉也不错。 于是,曾经的那份收灿阳为徒的小心思就深埋了下去,除了太叔无为他自己,也就只有公孙掌门知晓一二了。 太叔无为驭使灵舟很是迅速,不出半月就回到了五行灵宗。太叔无为带着灿阳直接回了太叔峰峰顶的大殿,先向太叔涟漪报备。 “师傅。” “师傅。” “嗯,灿阳筑基了。”太叔涟漪半倚在软榻上,三月前收到了大徒弟君衍的第一通传讯,说小徒弟筑基在即,晚些回宗,半月前收到了第二通,说即将回宗,是以她算着时间,今日就在大殿里等两个徒弟了。 “灿阳,人修筑基后寿命会延长,血肉的生机会有所不同,这就导致生长速度会延缓。当年纪的增加慢于修为的增长速度,就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筑基时候的样貌,当初君衍筑基后服用了破骨丹才得以正常生长。你们凤凰一族……” 太叔涟漪知晓凤凰一族是生来寿命绵长的,这筑基后的状况是如何,她并不知晓,不过,现如今灿阳是人修的身份,那么之后的种种情形自然要按照人修的解释来说明,不然凤凰一族之事一旦暴露,就是她太叔涟漪能护得住灿阳一时,也护不了灿阳这一路。 灿阳明白师傅的未尽之意,忙答道:“多谢师傅关心,徒儿自然是也服用了破骨丹的。” 这意思,便是她的身体会继续正常生长了。 凤凰一族生来寿命就长,凰鸟状态可分辨是否成年,可这人形却是不能,而是与人修的生长速度一致,只是不受这修为影响罢了,毕竟本体还是只凤凰。是以在灵界,行走在外的未成年凤凰,若是不探查骨龄,人修也很难分辨其年纪。 太叔涟漪点了点头,慵懒地撩了撩头发,道:“破骨丹是为师当年去往丹鼎门求得的,世间少有,总共得了三颗,一颗给了你师兄,一颗今日给了你。” “是。师傅最好了。”灿阳在三年前去须弥秘境的路上就想明白了,人修的师徒亲如父子,像她与太叔涟漪这样的就是亲如母女,太叔涟漪会护着她也会提点她的。 太叔涟漪看着长大许多的灿阳,有些感慨,小姑娘就是长得快,一年一个样,三年未见,稚气还未脱,却又有了少女的灵动。凤凰一族在容貌上向来出众,灿阳现在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明艳异常了。 “嗯,既然筑基了,之后如何安排就看你自己。”太叔涟漪也不和太叔无为多说什么,毕竟他这番出关都是元婴巅峰的修士了,只嘱咐了灿阳几句,就离开了大殿。 太叔无为见太叔涟漪离开,也与灿阳挥了挥手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灿阳踱步回了自己三年未归的院子,傍晚的斜阳懒懒地落在她的肩头,拉出长长的影子。 “筑基了,真好啊。” 第五十三章 宗门小聚 灿阳回宗三日了,在短暂的休息和整理好储物手镯里的东西后,就用传音符联系了雪阳、朝阳等人。 传给雪阳的传讯符很快就收到了回复,约灿阳在小院见面,而朝阳的传讯符迟迟未回,灿阳估计他不在宗内吧。修为到筑基的弟子,多是常年外出游历的。 不过马上能见到雪阳了,灿阳还是有些高兴的,她们许久未见了。 筑基就可以驭使灵舟、飞剑临空飞行了,不过在宗门内,只有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可以用飞的,其余修士都得下地,不过身法却是不禁止的,毕竟宗门占地广,只单凭两条腿,是难以短时间到达目的地的。 灿阳来到住了三年的小院门口,从院门外还可以看见小院里的大树树枝,那是被灿阳砍了一棵树之后,后面栽种的,一晃都六年了。 此时小院里也不知都有谁在,明明于修仙者而言,六年不过一弹指间,灿阳此时却有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当年与小院诸位初见,灿阳不过一五岁稚童。从登仙路峰顶相见,到永安城相识,直至小院相互扶持。如今三年未见,灿阳与刘墨轩等人虽交情不深,但若是能见上一面,也心生欢喜。 “灿阳。”灿阳一到院门外,院子里时刻注意院门的雪阳几人就发现了,喊了灿阳进院子。 院子的小桌旁有雪阳、青梅、刘墨轩,还有,林暮蔼。齐棋和张扬倒是不在。 “姐姐,朝阳哥哥不在宗门吗?”灿阳和雪阳两人许久未见,但两人之间也没有生分,原本让灿阳有些许陌生的小院,也因雪阳的在场而变得熟悉温暖起来。 “他去年出门游历了,给我发了传音符。”雪阳笑了笑,拉着灿阳到桌前和众人小聚。 桌上摆了些灵食,应当是雪阳他们去膳堂买来的。灿阳从储物镯里拿出了这次秘境所得的玲珑果,这儿包括她自己刚好五人,一人一颗却是刚好。 这玲珑果是二阶灵果,因其内含精纯温和的灵力,练气期也可以轻易炼化,不论是筑基期服食还是练气期服食都有极好的效果,不过其最突出的效果是巩固修为,现下对刚突破筑基的灿阳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 “姐姐,这是玲珑果,是我在秘境所得,你们一人一颗分了罢。可以存起来日后巩固修为用,也可以炼化用来增加修为。” 增加修为四个字让顾青梅眼前一亮,她现下练气七层巅峰,若食用这颗玲珑果,是不是就可以到练气八层了?修为也稳固。不是她心急,而是倾慕之人走得太远了,待她筑基,就可以近一些了。可这拿灿阳探险所得的灵果会不会不太好? 青梅有些纠结。 刘墨轩就比青梅随意多了,这三年他早没练剑了,他觉得他实在不是那块料,就老老实实的修炼、学习术法,待筑基后再看看喜欢什么,适合什么再学。这修为呢,因着他双灵根的资质不错,虽不够勤勉,但也没有偷懒,故堪堪练气八层,与青梅相差不多。 此时他见那玲珑果灵气四溢,放在桌上就传来一阵阵果香,真是馋得他口水都分泌了许多。谢了灿阳一番就收了一颗玲珑果到储物袋里,心里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吃,会有什么味道。 灿阳笑了笑,这刘墨轩还是一样的跳脱。 雪阳见青梅有些踌躇,暮霭也没有动作,就一人递了一颗,灿阳既然拿出来分,就是真心实意地打算送给他们的。于是,几人也不再拘礼,道了谢把玲珑果收好,就聊了聊这几年的事。 其实,修仙之人哪有什么特别的事的。不外乎就是修炼、修习术法,或者去做做宗门任务。而这期间最值得一提的是那林暮蔼。 林暮蔼是单水灵根资质,当时爬登仙梯的时候体质太过于孱弱,所以居于人后。这些年虽在五行灵宗外门当杂役弟子,但膳堂的伙食不错,兼之又踏上了修仙之路,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当时爬登仙梯有多少的狠劲,现在也显现出来了,一边当着杂役弟子,修炼的时间虽比外门弟子少,但修炼的速度却极快,至今入门六年,修为已达练气十层。 林暮蔼不仅修为出众,不输于这一批入门的外门弟子,其相貌也极为出众。年十七,翩翩少年郎,男生女相,却不失阳刚之气,也没有了那时初见的沉闷与阴郁。 据传,不少练气期的女弟子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而他也从不拒绝师姐妹的示好。人人都道他风流多情。 而这些女弟子当中,林暮蔼又对顾雪阳格外的温柔。有不少女弟子对顾雪阳捻酸吃醋的,好在大多是嘴上挤兑,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的也没有。一是五行灵宗管的严,二是修仙之人大多不屑于用手段争风吃醋。 当然了,这些事也是刘墨轩这个什么都敢的跳脱性子抖落出来的,只不过说的没有这般正经直白,更偏向于调侃,灿阳听了也跟着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灿阳知道情爱二字,如赤羽和银烛,但她还不懂。此时的她没有发现雪阳红透的耳尖,亦没有发觉林暮蔼眼底掩藏得很好的风暴,众人在院中言笑晏晏,好不欢乐。 …… “姐姐,我过些日子就打算出宗走走,想先去中部地域看看爹娘。你有什么要与爹娘交代的吗?”小聚后,灿阳和雪阳回了屋子,两姐妹许久未见,打算单独再多说说话。 灿阳如今知道自己是小凤凰,但顾爹顾娘那时候的收养的确给了她第二条命,他们都是凡人,趁他们如今还活着,对他们好一些,尽一尽孝道,没什么不可。何况,顾爹顾娘的一双儿女都在这修真域里,当真是老来孤独。 “你筑基了去看看也好,六年未见爹娘了,就说我们在宗门都过得很好,我筑基后也会回去看他们的。”雪阳拍了拍灿阳的发顶,雪阳今年十八,不说比寻常女子高上多少,至少是比十一岁的灿阳高上一些的。 “嗯。姐姐,这个储物袋你留下,争取早日筑基。”灿阳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有几万块上品灵石和一些制符的材料,四艺大全里的符箓部分灿阳没有给雪阳,毕竟是族里的东西,还是得问过族中一声比较好。 雪阳接过储物袋,灿阳的心意她明白,越是明白越有些不好意思,这三年来,她的修为增长比起头三年慢上许多,到如今方才练气九层巅峰,个中原因她自己知晓,只是,她忍不住。 “我会的,灿阳,谢谢你。” 第五十四章 离宗准备 灿阳盘膝坐在太叔峰上小院里的闭关室里,拿出储物袋中的最后一颗玲珑果。虽然现在她也没有感觉到修为不稳的情况,不过既然有这个条件那不用白不用。 修为还是越牢固越好。 玲珑果,二阶灵果,正适合灿阳如今的修为。 灿阳将状态调息到最佳,才将玲珑果吃下。玲珑果果肉鲜嫩多汁,果肉吞下后,唇齿间还会留有浓郁的果香,回味无穷。这玲珑果品阶不高,但口感是真的好,难怪市面上价格也不便宜。 玲珑果入腹后,在灿阳的小腹间升腾起一股精纯的灵力。灿阳忙运起功法,消化这股精纯的灵力。玲珑果灵力分化作两股,一股较大的往灿阳的四肢百骸流去,一股较小的直奔丹田处汇入原有的灵力中。 玲珑果灵力过往间,就像一股暖流流窜于灿阳全身经脉,那些藏匿于经脉暗角的未被灿阳发现的地方的损伤和磨损被这暖流一一抚慰,修复。 原来,这玲珑果巩固修为的原理是修复进阶时因经脉内灵力过多导致损伤的,又没有被修仙者发现的经脉角落。 一夜过去,玲珑果灵力被灿阳彻底消化干净。灿阳只觉得一身暖意,且浑身轻松。 离开闭关室的灿阳回到了房间,推开窗子,正是日出时分。橙红色的暖光突破层层云雾,染红了半片天空。 灿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晨间的空气,带着略微的山间独有的泥土芬芳和一缕初升暖阳的舒适感。灿阳眯着眼直视那轮耀日,伸出手描着太阳的轮廓,后又捻了捻指尖,仿佛沾染上了那灼热的温度。 半晌,灿阳回到房内的小榻上,取出太叔无为送给她的那对耳坠,认主后仔细戴在自己的耳垂上。灿阳神识探入其中,师兄果然也是送了许多东西的。 灵石自不必说,各种她目前可以服用的灵果也有一些,还有符箓和灵器。其中有一把弓形灵器,让灿阳十分喜欢。 灿阳把弓取出,在她的手心里玲珑剔透,透明的弓身又露出丝丝暗红色的线条,显得灵气逼人。巴掌大小的弓,让灿阳爱不释手。想来无为师兄是知道她常用法术是各种灵力箭的,不然怎么会准备这弓形灵器呢。 灿阳把弓形灵器认了主,收了起来,这弓形灵器还配有三支灵箭。射出的灵箭可由灿阳的神识操控改变方向,也可以一个念头收回,还不用麻烦射出后去寻掉落在了哪里。 眼见太阳的位置越升越高,天也大亮了。灿阳想起她回宗至今还未去半山的事务殿报备身份信息。听说筑基后,还可以在事务殿领取点东西的。 “小师祖。”是那名当初带灿阳来太叔峰的那名弟子。 “嗯,我筑基了,来报备一下。”灿阳说着拿了宗门的身份玉牌递于他。 “恭喜小师祖。”那弟子更新了灿阳的玉牌信息,又取出了一个小型储物袋,并身份玉牌一起给了灿阳。“小师祖,这是筑基后您可以领取的东西和份额。” 灿阳接过储物袋和玉牌道了声谢,又问道:“筑基后是可以随时离宗吗?” “嗯,要离宗的话来事务殿报备一下就可以了。筑基期也有宗门任务,一年一次,小师祖莫要忘了。”那弟子顿了顿又道:“小师祖是打算离宗吗?” 灿阳点了点头,道:“嗯,打算回家一趟,顺便游历一番,见见世面。” 灿阳是从中部地域接引来的弟子,这在宗内不是什么秘密,出身哪里入宗门都是有记录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灿阳说的见见世面也是真的见见世面。她四岁离开顾家村来到宗门,至今就去了一趟须弥秘境,不论是凡人界也好,修真域也好,真的就是去见世面的。 那弟子当然也是知晓的,小师祖很有天赋,十一岁筑基,想出门去游历很正常的,不过小师祖年纪小,一个人离宗…… “小师祖您一个人离宗吗?”他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灿阳点了点头,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独自在外呆过,比如在那蛋壳里的百年,除了她自己这个蛋不就只有那凤凰玉佩了吗。 “灿阳,来大殿寻我。”忽然,峰顶传来了太叔涟漪的召唤。 “是,师傅。”灿阳应了声,猜测师傅应该是要说关于她要离宗的事,这太叔峰上发生的事只要芳芜道君想知道也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那位同门询问后出声,不过灿阳并不认为师傅是要阻止她。 不久,灿阳便来到了太叔峰峰顶大殿。 太叔涟漪在这里还是一如往昔的靠在软榻上,懒洋洋的。 “你要去游历了?什么时候走?” 果然,太叔涟漪并没有阻止她,只是问问她的安排。这是作为长辈对后辈的关心。 “嗯…若没什么事情了,就在今日出发吧。”灿阳寻思了一阵,这几日,故人也见了,修为也巩固了,手头上也暂时无事,可以离宗了。 “嗯,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保命符,里面封存了三道为师的法术,化神以下,一击即杀,你好好收着罢。”太叔涟漪取了张符箓递给灿阳,多余的话也没说,她相信灿阳能够运用好这符箓,也相信灿阳能全须全尾的回宗。 这可是她太叔涟漪看中的弟子,只是外出游历一番,若这都要拘着,还怎么谈成长呢?君衍当年八岁筑基,不照样九岁就离宗了吗?再说,小凤凰还有传承,怎么都不能单纯地算作十一岁的小孩。 “多谢师傅。”灿阳接过符箓,也不知还有什么话要说,就站在那儿,不言不语。 太叔涟漪觉着手又有些痒了,就挥了挥手道:“去吧,早去早回。“ 灿阳行了个告退礼,出了大殿。 现在是晌午时分了,灿阳想了想还是给太叔无为这个师兄发了传音符问他有没有空。 不一会,太叔无为就回了信息,让她不用和他告别了,还用纸鹤给她送了一张和太叔涟漪给她的保命符一样的符箓。不过,这是封印了他的攻击的符箓。 灿阳把符箓收好,确实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就再次来到了半山腰的事务殿登记离宗事宜。 这次离宗,一路向西,先回顾家村看看。 第五十五章 成为护卫 灿阳离开宗门后,突然想起她没有修真域的地图,刚要回宗去事务殿用贡献点换一份,就想起曾经听说过的宗门坊市。 五行灵宗的宗门坊市在宗门山脚下三十里外的一块地方。坊市里面应当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于是,灿阳也不掉头回宗了,直奔宗门坊市而去。 果然,离开宗门不多时,灿阳就看见了一个小城门,上书“五行坊”三个字。想来这就是宗门坊市了。 灿阳离开宗门的时候也没有换衣裳,现在还穿着玄色金边的亲传弟子服。到了那坊市的城门外,做宗门任务的守门的筑基弟子还与灿阳打了招呼,看她年纪轻轻就要出门游历,便善意提醒了句“记得换了宗门弟子服再离开坊市。” 灿阳初闻言,有些疑惑,后来一想便明白了,去个属于宗门的秘境都会有打劫的人,更遑论这出门在外,穿着亲传弟子的衣服不明摆着她是富婆嘛。 这沧澜界里,筑基期亦不过是底层的修为,她这么大剌剌地独自上街,可就是肥羊送上门了啊。灿阳一边怪自己大意了,一边向这位着白衣的内门弟子道谢,也幸好来了这坊市一趟,不然这行走在外,还得吃一番苦头,说不得丢了性命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灿阳向那守门弟子打听了一番坊市店铺的分布情况,就进了坊市,先是直奔衣铺,这衣裳还是早换了好。 在衣铺里,灿阳小手一挥买了五六套普通的法衣,颜色和样式都很低调。虽然她很喜欢红色这样张扬的颜色,可出门在外,她修为又算不上高,着实不能过于高调了。 在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前,冒险可以,不然成长就不算真正的成长,但也不能太高估自己,造就不必要的危险。 灿阳就在衣铺里给自己套上了新买的法衣。这法衣是浅蓝灰色的,样式也是常见的大街款式,有防御和自动清洁的功效,不过都很普通就是了,灿阳把弟子服穿在内里。 弟子服的防御效果是不错的,至少比这浅蓝灰色法衣好。反正修仙者到了筑基期,这点衣服的热度不足以让修仙者感到不适。 出了衣铺,灿阳找了间杂货铺,用一百块下品灵石买到了她想要的通用版修真域地图。这会儿她不用愁不认识路了。 不过,现在已经下午了,虽有地图但没详看过,灿阳捉摸着还是先在这坊市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再行出发。 于是离开杂货铺的灿阳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要了间上房打算过夜。 这家客栈可提供食宿,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三楼、四楼则是客房,大堂后间还有几个小院。这客栈在坊市的口碑不错,是以生意也算红火。现下,五行灵宗附近也没什么活动举办,所以,灿阳还住进了一间不错的客房。 灿阳看了房间很是满意,就吩咐店小二给她准备一些客栈的拿手好菜,她要尝上一尝。说起来,除了来五行灵宗最初的三年里,灿阳在膳堂吃过饭,后来去了须弥秘境,都是啃辟谷丹了。 如今离宗,她进客栈的时候就闻得大堂里的饭菜香,更是食指大动。若说人修有避免口腹之欲的规矩,这凤凰一族却是没有的,更何况小凤凰灿阳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些灵食反倒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灿阳坐在大堂里,品尝着小二给她招呼的招牌菜,心里美滋滋的,她有灵石,她有好多灵石,可以不用因为囊中羞涩而吃不起这饭菜,有师傅师兄真好。 “明日我不能去了,赵兄您看能不能再找别人啊?” 灿阳正吃着饭菜,隔壁桌一个瘦高男修的声音却传了过来,语气有些焦急和无奈。 “张兄,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啊,你这突然变卦,让我上哪找人啊?”那桌的矮胖男修苦恼道。 灿阳不知怎的,忽然来了兴致,虽没停下手头夹菜的动作,却竖起了耳朵偷听。 “我…我家弟弟的老毛病犯了,我这时候离开不得…赵兄,你知道的,不然这一趟就有五块上品灵石,我怎么会不想去?”那张兄愁眉苦脸的,五块上品灵石抵得上他们租住坊市小巷里的院子的一整年租金了。 只听得那赵兄叹了口气,饱含着了解的意味,他道:“唉,那你可有别的人介绍给我?没了你,我队里只有四个人了,那李家小姐这次去永安城,可是蛮远的。” 永安城?灿阳的耳朵一动,这可正好和她去顾家村一条路啊。她悄悄地往旁边那桌瞟了一眼,嗯…那矮胖修士的修为看不出深浅,应当比她高上一些,那瘦高修士的修为却是与她相当,若是她代替他是不是可以啊? 只是…不知这两人有没有逢场作戏?诓骗于她? 灿阳迅速地解决了盘中的饭菜,擦了擦嘴到了掌柜那边。恰好,灿阳之前食用饭菜的地方较为偏僻,与掌柜相距较远,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兼之在大庭广众之下擅用神识是忌讳,掌柜的和灿阳聊了什么,也难以叫人注意。 灿阳掏了几块下品灵石给掌柜的,虽说是下品灵石,但只打听个小小的消息确是足够的。 “掌柜的,这李家小姐你听说过吗?” 那掌柜的收起灿阳给的灵石,笑了笑,别的可能不知道,但这李家小姐他确是知晓的。可以说,这五行坊里就没有人不知道李家小姐。 “李家小姐李如兰,筑基初期修为,明儿个要去永安城,永安城的城主是她的舅舅。”掌柜的没有嫌弃灿阳给的灵石少,毕竟这事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是知道的。 灿阳听见永安城三个字,就知道方才那两位男修没有说谎,而是真的确有其事。毕竟,坊市里的客栈老板是不会为了那么点子灵石而和他们同流合污的。 灿阳谢过掌柜的,就转身去了方才那桌,她有点想同他们一起去,他们更熟悉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有更多的经验,一路上她也可以跟着学习。 “两位道友,不知明日我能否加入啊?”那两人还在桌边商讨人选,灿阳见他们没走,也就上前单刀直入地询问。其实,灿阳的做法有些不妥,这明摆着是偷听了别人的谈话,这可是出门在外十分忌讳的事情。 果然,听闻灿阳询问的矮胖男修面露不悦,可在看见是个十来岁的少女时,火气又消了大半。这里是五行灵宗的五行坊,这个年纪的筑基修为的修士,怕是这五行灵宗的内门弟子。 灿阳见他们不说话,只好再次开口道:“我也要去那永安城,我的修为与这位道友相当,若是缺人我可以的。” 这时,那位矮胖修士动摇了,毕竟确实少个人,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人选,灿阳除了年纪看起来小些,修为也是足够的。可在这修仙界里,最让人在意也最让人不在意的就是年龄了。 矮胖修士咬了咬牙,还是同意了让灿阳顶替那个瘦高男修,成为他们队里的一员,当李家小姐的临时护卫。 “好,我叫赵前,你可以喊我赵兄,明日卯时,坊市口见。别迟到了。” “我叫灿阳,明日见。” 和赵前告别后,灿阳就回了客房,虽然知道这李家小姐是没问题的,但该研究的地图路线还是要好好看的。可不能上路了还两眼黑。 第五十六章 半路交谈 灿阳研究了大半夜地图,算是摸清了个大概,打坐半宿就如约到了坊市口,远远地就望见赵前那圆滚的身材。 “赵兄。”灿阳上前打了个招呼。 “灿阳,你来了。”此时赵前周围有四个人,都是这次李家小姐李如兰的临时护卫,修为在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这是范大、范二,这是钱海,这是赵恒。” 范大、范二、钱海和赵恒四人看见灿阳倒是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想来是昨晚赵前就和他们说了情况。张道友是去不了了,换了个灿阳。 双方相互打了招呼,就在此地等待雇主李如兰。 片刻,一名筑基期女修和一名中年男修来到了灿阳一行人面前。是李如兰和她的金丹期护卫。 李如兰扫过灿阳六人没多说什么,只视线在灿阳处多停留了两分。不过确实是灿阳的样貌看起来显眼些,虽穿着朴素,但难掩气韵姿容,兼之年纪突出,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走吧。”李如兰招了招手。她与赵前很熟悉了,以往去永安城也都是找他的。一路上警戒啊什么的都让她挺满意的。 赵前本还担心李如兰看见灿阳会不高兴,毕竟是当她的临时护卫,虽然都是筑基修为,但灿阳如今在年纪上却是会让人看低。又在五行灵宗脚下出现,大宗门弟子,年纪轻轻,初出茅庐,怎么看都会是一个拖油瓶的。 好在,李如兰也只多看两眼,没放在心上。 八人出了五行坊,又都是筑基修士,自然是驾驶灵器飞行赶路。灿阳手里有两艘灵舟,一艘是有宗门标志的灵舟,一艘是师傅送她的灵舟,叫做七巧灵舟,来五行坊的时候灿阳就驾驶了七巧灵舟。 这会儿,是八人共同行动,也不必灿阳操心,赵前拿出了一艘灵舟驾驶。灵舟不大,正好有八间房。金丹前辈和李如兰上了灵舟就都挑了间房回里头去了,灿阳、赵前六人却是要轮流驾驶飞舟往永安城去的。 “我们六人一人两个时辰,每天行进四个时辰。范大、范二同一天,赵恒和钱海同一天,灿阳你和我同一天,可以吧?”赵前先驾驶起灵舟,又做起了安排。 范大范二是两兄弟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赵恒和钱海也常在一起做任务,自然是同意的。灿阳两眼一抓瞎,当然不会提什么意见,再说,能跟着赵前自然是更好的。 大家都没意见,甲板上就只剩下灿阳和驾驶灵舟的赵前了,其他人都回了房间。 “赵兄,我们这趟要多久才能到永安城啊?”上回朝阳带他们从永安城回五行灵宗用了一个月,但那回因为灿阳筑基在即的缘故是赶路,这次却不用那么急迫的。 “大约一个半月吧。今天上午我驭使灵舟,下午换你。”赵前缓缓回道,他也没什么不耐烦的,这些宗门弟子头一回外出游历,都是这样。赵前常年在五行坊附近活动,对灿阳这样的宗门弟子也没什么坏心思。 “好,多谢赵兄。”灿阳依言点了点头,也不回灵舟的房间内,就坐在甲板上,看一路的风景。 现在灵舟刚出五行坊不远,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飞满天。灵舟外有防御护罩,在甲板上的灿阳和赵前也吹不到高速飞行时的狂风,除了视野外与在屋内无甚分别。 不久,灵舟驶出了大道,人烟越来越稀少,渐渐地只剩下他们一艘灵舟形单影只。 灿阳取出地图与场景对照,又用灵力在地图上作出标注。地图是有大道什么的标注的,但这样的小路什么的却是没有的,这都是赵前他们走南闯北摸索出来的。现在灿阳走上一回,就也是灿阳的了。 赵前看着灿阳拿出地图的时候,有些惊讶,这通用版的地图,灿阳也太小白了吧。于是忍不住问了句:“头一回离宗游历?” 灿阳划路线的手顿了顿,赵兄怎么知道她是宗门弟子了?这话怎么答? 赵前看灿阳不言语,就明白她的确是头一回自己外出游历,而且极有可能不是修真域出身,想来是被嘱咐过在外游历少露出宗门标志吧,罢了罢了,既然一起当李小姐的临时护卫,也是有缘,不如提点两句。 “灿阳,你可知我为何知道你是宗门出身吗?”赵前端坐在甲板上,矮胖的身子也挤在一起,他又生的白,圆圆地倒像不倒翁有几分可爱。 灿阳一僵,摇了摇头,也算默认了她的身份。她的确不知赵前如何看出来的。 “你看李家小姐,出门在外护卫跟随,你再看你,孤身一人。宗门弟子与家族子弟是不同的。”赵前看了灿阳一眼,又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不认为你是散修?你出现的地点是在五行坊,五行灵宗脚下的坊市。” “你现在的样貌加上修为,也是最容易让人联想的。六年前五行灵宗开山门收弟子,你的年纪资质都在其选门徒的范围内,我甚至可以肯定你就是六年前入门的,修练六年,步入筑基,离宗游历。” 灿阳眨了眨眼不啃声。 赵前和善地笑笑,白胖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若是你看起来再大些,倒也不会让我猜到这么多。不过也不打紧,我们是在五行坊碰见的,我才会想这么多。若是在其他地方,虽会猜测你的身份,但也猜不出几分。” “多谢赵兄,灿阳受教了。” “无妨,你也不必太在意宗门弟子的身份,在外行走,有时候大宗门弟子的身份反而会是一个保障。小宗门弟子会有散修敢打注意,大宗门却还是会被多顾及两分,这毕竟不比秘境隐蔽,匪徒行事总会留下痕迹的。” 赵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他身材矮胖,也不是在修练,坐久了会不舒服的。“你来驭驶吧,灵舟方向路线都设定好了的,你只需输入灵力即可。” 两人聊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都过了两个时辰了,灿阳接过灵舟的操控权,独自一人在甲板上驭使灵舟,赵前也回房了。 聊天的时间过得快,独自一人驭使灵舟的时间也过得不慢。 灿阳在地图上把灵舟飞过的地方都做好了标注,眼见天暗了下来,赵前等人也从房里来到了甲板上。 灿阳把灵舟停在了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 今晚,他们一众人是要在这山林里过夜了。 第五十七章 夜宿山林 李如兰是雇主,下了灵舟自然什么也不必做,金丹修士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又是李如兰的母亲指派给她的护卫,亲疏有别,赵前几人和李如兰合作过几回了,相互之间也有默契。 赵前收了灵舟便组织范大、灿阳等人准备好夜间在山林露宿的东西。 灿阳分了个布置防御法阵的任务,这夜里是修士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在山林里过夜防御很重要。但这个任务给灿阳,并不是说赵前就对第一次合作的灿阳多么信任,而是灿阳是宗门出身,不管如何她的法阵都会比他们这些散修好上一些。 事实也的确如此,灿阳在须弥秘境收了赤羽前辈的四艺大全虽还没有多做什么研究,但幻宗大阵她也是研究了两年的,兼之她本身就会布置一些简易的野外使用的防御、隐匿阵法,在场的各位,哪怕是那位金丹修士,只要没有专修阵法都是比不上灿阳的。 灿阳布好了防御法阵,赵前等人也布置好了隐匿法阵,还搭建了几个帐篷和一个篝火。 灿阳看着篝火,篝火上还被赵前架上了一块妖兽肉。 灿阳眨了眨眼问道:“烤肉?” 赵前咳嗽了一声,解释道:“嗯,李小姐是习惯每日进一餐的。我们在外布好了防御法阵和隐匿法阵,再在篝火边又布了一层隐匿法阵,想来问题应当不大。” 在外露宿,尤其是在山林里露宿,篝火是最好不要燃的。这个在外随时就可能碰上妖兽的地带,火焰和光亮极容易让他们受到攻击,更何况还有烤肉的香味。可这是雇主的要求,想来以前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灿阳撇了撇嘴,这家族子弟和宗门弟子真的是不一样的。 妖兽肉烤好后赵前就灭了篝火,还用法决把烤肉味聚在了阵内,避免其散发出去吸引山林里的妖兽过来。 既然肉都烤了,也不在乎是几个人吃,灿阳也分得了一块烤肉。这些妖兽肉都是路上碰见的妖兽斩杀后留着的,值钱的卖了,值不了几块灵石的赵前就保存在储物袋里,留着自己食用的。 赵前烤肉很有几分心得,妖兽肉在烤的过程中不断地撒上各类香料,最后还均匀的抹上一些蜂蜜,灿阳表示,这妖兽肉还没烤好,那诱人的香味就已经让她口齿生津了。 难怪,赵前虽然是筑基期的修士了,但身材却有些与众不同,原来都是他自己把自己养成这样的。 灿阳咬了一口烤肉,如果她有这手艺,她也愿意天天都来这么三四五六七顿饭的。 “今天我和灿阳守夜,我守上半夜,灿阳守下半夜。明天范大和范二驭驶灵舟,夜间也是他俩守夜。日后就这样轮流,明白吗?”赵前对着都是临时护卫的五人嘱咐道。 “明白,放心吧赵兄,我们都是老搭档了。” “我们走过那么多回了,没问题的。” 灿阳吃着烤肉也跟着点点头表示没问题,这样只守半夜算很好了,想当初她自己在须弥秘境里,都是守一整夜,不敢沉入修练的。 众人吃过烤肉后,除了要守夜的灿阳和赵前都进了各自的帐篷。李家小姐身为雇主也并不多事,许是他们经常的合作关系吧,自有一股默契在。 灿阳是被赵前单独留下的。 “你知道守夜要干嘛吗?”赵前担心灿阳是第一回出门,打算先嘱托一番。 “守夜就是警戒,要关注阵法周围的动静,不能沉入修练或睡觉。”灿阳听着赵前的问话点了点头回道。 赵前点了点头,看来灿阳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差不多就是如此了,这山林我们露宿过许多回了,没遇上过什么事,不过还是不可大意。你去歇息会吧,后半夜我喊你。” 灿阳依言回了帐篷,她下午驭使灵舟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补充灵力,也确实有些累了。她回到帐篷,布了一个简易的触碰法阵,一是为了方便赵前喊她,二是也留个心眼,防止被攻击。 既然目前作为同伴,该有的信任灿阳会给赵前等人,但最起码的警惕还是需要的。毕竟到现在为止,与她最熟悉的赵前也才相处了一天多罢了。 当灿阳的灵力和状态恢复鼎盛时期时,赵前也扣动了她的阵***到她守夜了。 灿阳出了帐篷,对着赵前笑了笑,示意她好了,可以接替守夜。赵前见灿阳之前眉宇间的疲态敛去,就将守夜的任务放心地交给了灿阳。 灿阳坐在几座帐篷中间,望着木柴燃尽的灰烬,夜明珠的莹莹白光温柔地映在她的脸颊。灿阳留有几缕神识飘在各个法阵的玄关处,说她在警醒着吧,思维又有些发散。 夜,山林里的夜。 并不是寂静无声的。它有着时隐时现的妖兽嗷叫,也有着悉悉索索的凡虫的虫鸣,一只只普通到毫无灵气的凡虫,就是妖兽也不会分出半点注意给它们。但山林的夜里,声响最大的也是它们。 这只只凡虫虽渺小,但也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存在于世间,存在于这山林之中。常人忽视它,妖兽不屑它,但它仍旧长存于世,甚至比许多种族存活的更久。就好像当年参与那场战争的虚空一族已经不存于世。 是的,不存于世,至少灿阳如今在任何她已知的种族里已经没有这个虚空一族了。 虚空一族在那场人魔大战时曾所向披靡。可那样强大的种族一样在沧澜大世界破碎后,消失得毫无踪迹。 强大就能永久吗?弱小就会毁灭吗? 灿阳在阵阵虫鸣中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当初魔的诞生,和平被打破,世界也重组,留下了什么种族又泯灭了什么种族。 分分合合,毁灭又新生。 强大如魔君墨也在世界破碎后再无音讯,弱小如凡虫也依旧在山林里欢歌。 什么为强,什么为弱? 什么为长久,什么为短暂? 灿阳迷糊了,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又始终不够贯通。 她修练是为了变强,那强是什么?是如凡虫一样长长久久地代代相传是强,还是如魔君墨一般大世界内无敌手是强? 灿阳叹了口气,她好像有些着相了,她何须想那么多,她如今不过一介小筑基修士,不管是种族的传承也好,天下强者也罢,与她又有何干? 不过是踏足于脚下,着眼于当下,勤勤恳恳修练罢了,日后若真有一日需要她强大至此,再考虑不迟。 施施然间,天际泛起了亮光,帐篷里也传来了衣裳轻擦的声音。 该启程了。 第五十八章 平安归家 天亮了,赵前取出灵舟,灿阳一行人上了灵舟继续赶路。 只是除了赵前谁也没有注意到,灿阳的眼神比之昨日更加的清明。而赵前也有些惊诧,不过半夜功夫,灿阳的状态就好像不同了许多。 这就是六年筑基的宗门天才弟子吗?仅仅是守个夜,就能够有所感悟。赵前若有所思,他卡在筑基后期多年了,他好想问问灿阳昨天守夜她发现了什么,或有什么体会,可偏偏这是修士很隐私的东西,而他们也没熟到那种程度。 终究还只是停留在利益关系上。 但其实只要赵前开口问,灿阳就会回答他的,因为他也教了她许多,还带她当护卫,多了一种不一样的体验。不过是一些突然的想法,灿阳自然愿意告诉他,但灿阳能从中得到些感悟,换了旁人却不一定,这也是修仙的玄妙处了。 最后的最后,赵前还是没有问出口,他走南闯北太多年了,最初的纯真早已变得不一样了,虽还保留一份赤诚的心,但到底也经历了尘世的渲染。而灿阳对这些完全不知晓,兀自进了灵舟的一间房里,今天是范大、范二驭使灵舟。 在路途中,少有修士会大胆到进入修练状态,哪怕是在灵舟房间这样相对安全封闭的地方。若是中途突然有敌袭那就不妙了。灿阳也是如此,她如今在房里,翻出了赤羽前辈给她的四艺大全里的炼器篇。 灿阳答应过赤羽,要在化神后把他和那尾翎炼制到一起的,如果可以,最好保留他的神智。所以,她得好好研究一下炼器才是。 至于其他三艺,若是日后有空她再好好学学,也不知现今灵界的凤凰一族是不是还四艺皆精。 灿阳抛开杂念,翻阅起炼器篇的内容,从最基础的矿物大全开始,再结合一些赤羽的记忆碎片,虽无师长教导,但灿阳的炼器知识储备却在疯狂增加。 就这样,轮到灿阳值岗的时候她就值岗,其他时候就学习炼器篇。 一个半月后,灵舟降落在永安城的城门外。 这一路也算平静,他们没怎么在路过的城镇停留,也没有去招惹人眼,露宿在外也谨慎,偶有几头妖兽误闯他们布下的阵法,也被他们这批筑基的临时护卫解决了,中途那金丹修士也没出手过。 这一趟,很顺利。 李家小姐李如兰把灵石都给了赵前,赵前便邀灿阳一起去了餐馆吃饭,打算吃饭的时候再分一分这灵石。 餐馆里,赵前一行人要了一间小包厢,既然要分灵石,当然得隐蔽一些。 灿阳收起分得的五块上品灵石,这数目在灿阳如今的身家来看的确不多,但却是她到目前为止,靠自己赚取的最大一笔灵石了,是以她的心情很好。 “灿阳,我们之后打算在这永安城附近的迷途林碰碰运气,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分好灵石后,赵前突然问了一句。 这一个半月,赵前小队和灿阳相处也算合得来,灿阳的战斗力也经过几次和妖兽的战斗,得到了赵前几人的认可。此时,临时护卫的差事已经结束,赵前知道灿阳是头一回出宗游历的,估计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有此一问。 灿阳闻言有些心动,有赵前、范大这几位老江湖带着的话,的确更方便许多。她的年纪样貌在外行走,就是比较容易引人注目,如果跟着一群人,反而不会那么明显。 可她还得回顾家村一趟,看望看望顾爹和顾娘,要让赵前几人等她的话,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赵前虽不是灿阳肚里的肥虫,但见她不像是不愿意的样子,就问道:“可有什么难处吗?” 灿阳摇了摇头,回道:“我得去一趟中部地域,来回怕是得好些时日。我是想跟着赵兄你们去迷途林的,只是不好意思叫你们等我。” “哈哈哈,无妨的,我们刚到永安城也要做些准备,再去迷途林。”范大听到灿阳说的顾虑,倒是爽朗一笑,本来他们也得在永安城停留一些时日,灿阳去一趟中部地域也来得及。 灿阳见范二、赵前几人都跟着点点头,便知道范大所言不虚,便笑道:“那劳烦诸位等灿阳一等了,灿阳会在五日内赶回的。” 赵前摆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你事办好回来就可以,我们就在这城里等一等你吧。有你的防御法阵在,我们去迷途林也更安全些不是。” 灿阳见赵前几人这般大方,也就不拘泥于那么几天了,落落大方道:“多谢几位兄长了,今日这顿灿阳请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灿阳觉得赵前小队里的人都是可交之人,而灿阳的战斗力也让他们正视灿阳,是以都让灿阳以兄长称之。当时,范大提出这个称呼问题时,还被赵前笑骂了句“都是脸皮厚得没边了的人”。 几人其乐融融吃了饭,灿阳结了帐就与赵前等人告别,约定灿阳回永安城后在齐福客栈找他们。 齐福客栈是永安城里的中等客栈。 灿阳应下后,趁着时日尚早,就打算直接回顾家村,看着这日头,在夜里应当就能到家了。 这永安城已经很靠近中部的凡人地域了,这儿的人修为普遍不高,大街上更多的是练气期、筑基期修为的人,偶有几个零星的金丹期修士。故筑基初期的灿阳拿出没有宗门标志的灵舟往顾家村方向行进,也没什么人注意。 日头渐渐落下,在黑夜里行进了个把时辰的灿阳终于看见了远处村落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灿阳降下灵舟,落在了那时被顾爹捞起的河边,一步步往顾家村走去。 每走一步,灿阳的心里就涌上各种滋味。那些灿阳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在渐渐苏醒,是了,那时传承没有觉醒,记忆也因灵力和身体的损耗而封存,身为婴孩的她理应记不住这些事的。 可她是凤凰啊,传承觉醒后,那些以为没有记忆的影像在脑海深处被唤醒,所有的回忆都被她牢牢地锁在了脑子里,她全部记得的。 这片土地把最艰难时刻的她养到了五岁。这时候踩在这片土地上的灿阳,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亲切之感。 虽无血脉相连,亦是养育之恩。 灿阳站在安静的顾家门外,深吸了口气,对着紧闭的房门叩响了三下。 “爹,我回来了。” 第五十九章 难得悠闲 屋里正在吃饭的顾爹听得动静,嗖的一下站起了身,忙问顾娘道:“你有没有听见咱家的门响了?还有…” 顾娘不等顾爹把话说完,赶忙点了点头,嗯嗯了两声,眼里也流露出喜悦的光彩,没听错,是孩子回来了。 顾爹得到顾娘的回应,绕开饭桌,大步流星地去到院门给归家的孩子开门。 大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十一岁的灿阳和顾爹看了个正着。 灿阳看着满脸喜色却掩不住沧桑的顾爹晃了晃神,片刻后展颜一笑:“爹,我回来了。” 今年的顾爹是要奔五的人了,他们这个时代,凡人步入五十就算是老人了,六七十岁的都算是高寿。顾爹虽没有生活的奔波,可架不住子嗣空虚,儿女都不在家,常年与妻子两人在家,难免孤苦。 既希望儿女出息,又担心儿女吃苦。 最小的女儿灿阳、最大的儿子朝阳,三个孩子全都在遥远的修真域闯荡,他们为人父母的给不上一点帮助,午夜梦回时,再合不了眼睡去也是常有之事。 今日同往常一样,顾爹和顾娘两人在安静的屋里吃饭,正要谈起孩子们的小时候,却突然听见门响与呼喊,当真是喜出望外。 顾爹开门看见灿阳时,满目欣喜,但看清只有灿阳一人时,又添了两分失落,但总体是高兴的,能有一个回来看看他们,他们也很知足的。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顾爹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灿阳也是他疼爱多年的女儿,此时听见她说话,看见她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是忍不住喜极而泣。 “你俩别干站着,快进来罢。”顾娘用帕子擦了擦面颊,喊着那对父女进门。她也是快乐极了的,不过她性子比起顾爹却内敛许多。说来也是顾爹和顾娘两人互补,顾爹大咧咧真性情,顾娘却是细腻稳重。 灿阳冲着站在里屋门前的顾娘咧嘴笑了笑,拉着顾爹回到了饭桌边。 “灿阳,吃饭没,我去给你添两个你爱吃的菜。”顾娘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父女俩落座,这饭桌啊,终于多了一些人情味。 “不用了,娘,这么晚了,别忙活了,你也坐下来吃。我啊,在家呆几日,能吃好几顿您做的饭。”灿阳忙拦下要进厨房烧菜的顾娘,村里吃饭都晚些,现下也没必要再添菜。 “坐下坐下,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还不陪着她吃饭吗?”顾爹缓过了劲,也拉着顾娘坐下,自家孩子客气什么,还去添菜,搞得和来客人似的。 顾娘嗔怪地看了一眼顾爹,但在孩子面前也不好反驳他,只好顺势坐了下来。 饭桌上除了顾爹顾娘的碗筷,还摆着三副碗筷。灿阳看着忍不住替顾爹顾娘感到一些心酸。 顾娘心思细腻,自然发现了灿阳神情的一些变化,又见灿阳的视线是那三副碗筷,便笑道:“灿阳你们三兄妹不在家,我和你爹有时候想你们就会多摆一些碗筷,不必在意的。” “是啊,孩子大了都是出门在外的。更何况你们都是有大出息的,我和你娘这辈子满足得很,这村里有哪家像我们这样风光的。”顾爹也接过话茬,他听明白顾娘话里的意思,可不能因为他俩而耽误了娃娃求仙问道的前程。 再者说了,哪个孩子大了不会离家的呢,他们家的孩子只是更早一些、更远一点罢了。 灿阳默不作声,她明白顾爹顾娘的心思,她自己也是明白的。 仙凡有别。 她只不过现下觉得有点心酸。顾爹和顾娘不年轻了啊,那慢慢爬上脸颊的褶皱和参杂着银丝的头发,他们还会有几年呢?又还要过几年这样的生活呢? “来来来,吃菜,别发愣了,待会儿凉了。”顾娘见氛围沉闷,赶忙打了圆场。 想那么多作甚?现在可以一张桌子吃饭不就好了。 灿阳也动了碗筷,顾娘的厨艺就是寻常农妇的厨艺,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这普通的凡食却也能够让灿阳吃得有滋有味,或许吃的不是味道是感情吧。 饭后,顾爹顾娘让灿阳先回房休息,有什么话也是明日再说。灿阳本想多和顾爹顾娘再呆一会,她并不累,可耐不住顾爹和顾娘地劝说,只好先回了幼时住了几年的房间。 屋内的摆设还和从前一般,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各个陈设不说一尘不染,也是极为干净的。灿阳摸了摸小时候睡的那张床,叹了口气。 一夜修练。 翌日,顾家村里的村民们都知道灿阳回来了,那顾青梅家、村长家…凡是家里有孩子去了修真界的,都来了灿阳家,想打听打听情况。 “青梅姐过得很好,现在是练气七层巅峰的修士了,等她筑基了就能有机会回来看看了。啊…村长家的大娃啊,我不知道,是朝阳哥哥那一批的吗?我没见过啊,这个……”灿阳在院子里见的顾家村的村民们,知道的都回答了,可的确有许多人是灿阳不曾见过的,她没法子答上来。 “大娃去了御兽宗,不在五行灵宗,前几月我才见了的,去年筑基了,想来得空了就会回来一趟的。”这时,灿阳家门外又进来了一位筑基期男修。他嘴角含笑,那一双星目炯炯有神。 “朝阳!” “朝阳!” 是外出游历的顾朝阳回顾家村了。 “大河啊,你这可热闹了啊,哈哈,我们不打扰了,不打扰了。”村长乐呵呵地拍了拍顾爹的肩膀,招呼着村民离开了,顾大河家的三个孩子回来了两个,大娃也筑基了。 村民们离开后,顾爹顾娘又拉着朝阳好一顿嘘寒问暖,又问了许多雪阳的事。 临近午时,总算放开了朝阳和灿阳,让他们去屋里等午饭吃。而顾爹顾娘一起进厨房忙活了,说要给两人准备他们爱吃的好菜。 “灿阳,你筑基了,做得不错。”朝阳坐在灿阳的旁边,向灿阳笑了笑,他离宗历练有些时日了,灿阳去了须弥秘境最近才回来,他还不知晓灿阳已经筑基了,还回了顾家村,这回碰见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朝阳哥哥,这个给你。”灿阳从储物手镯里把之前用玉盒装好的炽焰果拿了出来,交给朝阳。 顾朝阳是单火灵根,又还在筑基中期,用得上这炽焰果。 朝阳接过玉盒,打开一看,挑了挑眉,又看了看灿阳,问道:“须弥秘境里得到的?” “嗯,得了几枚,这枚是给你的。”灿阳点了点头。 朝阳听灿阳说得了几枚就把手中的玉盒收了起来,这炽焰果对他的确有大用,他也寻过几次,可总是那么凑巧地错过,原来他与这灵果的缘分在灿阳这里。 “多谢灿阳了,以后缺什么找哥,哥哥若是没有也会帮你寻的。” 灿阳笑了笑,没接话,朝阳哥哥对她够好了,不过是一枚二阶炽焰果,对朝阳哥哥是大用,于她却没那么有效果。 “你之后打算去哪里?”朝阳算了算时日,灿阳应当是刚离宗不久,此时在顾家的话,之后还要去游历才对。 “去迷途林。”灿阳没什么好隐瞒的。 朝阳沉吟了一会儿,迷途林他也没有去过,如今灿阳与他皆为筑基期修士,倒是可以一同历练的。 “我和你一起去。”朝阳顿了顿,接着道:“我与你现在是同阶段的修士,你可以历练的地方我也可以的。” 灿阳闻言点了点头,想来赵前他们应该也会同意多带一个有实力的同伴吧,毕竟多一分实力,在迷途林也就多一分性命的保障。 朝阳和灿阳两人就这么在顾家住了三五天,陪陪顾爹、顾娘,尽尽孝道。 这些天在顾家的日子,也是他们踏上修仙路之后,难得悠闲的日子。 第六十章 永安汇合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朝阳和灿阳刚刚告别了顾爹和顾娘,踏上了前往永安城的路。 灿阳第二次坐在了朝阳的灵舟上,这两回都是离开顾家奔赴修真域。两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去的小山村还有矗立在村口不肯归家的顾家夫妇。 修仙无岁月,这一别,不知是否再有机会相见了。 两兄妹无言相望,眼里都有些感伤。朝阳到底年岁大些,又在修真域中摸爬滚打多年,经历过不少生离死别,看不见顾家村后,这份感情便也埋在了心底。 朝阳拍了拍灿阳的头,安抚道:“别难过,爹娘是凡人,他们可以轮回的,若有缘分,日后说不定能遇上他们的转世。倒是雪阳,得好好修炼早日筑基见爹娘最后一面了。” 灿阳点了点头,她明白的,凡人会生老病死,所以才有“仙凡有别”一说。人族不修仙真的很脆弱啊。 朝阳看着灿阳懂事的模样,亦是很感慨。这个妹妹,爹娘没有白疼,他对她的好,她也记在心里,再过几年,这世上,便只剩下他们三兄妹了。 朝阳的眸光晦涩复杂,良久,他轻舒了一口气,所有繁杂最终都化作了一缕清风拂去。 修仙之路是一条不归路,踏上这条路,过往皆云烟。若有幸,成就大道,万载岁月不过弹指一挥间,所遇人与事,若皆难忘怀,怕也只能化作一抔黄土了。 朝阳眼神恢复清明,向道之心更加坚定。 …… 时间就在两兄妹调节情绪中流过。 永安城城门外,朝阳把灵舟降下收好。灿阳已经同他说过了,还有五位道友在这永安城里等她。 “哥,他们在齐福客栈等我。”进了城后,灿阳对朝阳说道。这几日在顾家,他们俩的感情倒是好了不少。不再仅仅是单纯冰凉的责任感了,也添了些兄妹之情。 “嗯。” 两人直奔齐福客栈,这会儿已是傍晚时分,出发迷途林是不实际的,怎么也得在这儿住上一晚。是以朝阳在齐福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先住一晚再说。 他如今也是公孙掌门的亲传弟子了,灵石自是不再缺,不过如今手头不像当初那般拮据,甚至称得上宽裕,他也不会大手大脚的浪费,他曾吃过苦,也不愿奢靡。 “哟,道友赶巧了,正好剩两间房,晚了就没有了。”掌柜的给朝阳、灿阳开了两间房,摸了摸嘴角的胡须笑道。 “哦?此话怎讲?”朝阳挑了挑眉问道。 “呵呵,道友竟是不知?城里三日后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听说有宝贝,这几日永安城来了不少修为高深的修士呐。我原以为道友也是冲着这拍卖会来的。” 这掌柜的本身是筑基期修为,这句话先告知了朝阳缘由,又说有修为高的修士,再提一句以为朝阳也是冲着拍卖会来的。真是会说话,暗里还吹捧了顾客一番,会做生意。 朝阳笑了笑,他不是自大之人,但好话谁不爱听? “原是如此,多谢掌柜的。哦,对了,掌柜的,你可知道赵前、范大几人住哪几个房间?他们说在你这儿等我们的。” 掌柜的一听到赵前几人的名字,眼珠子就转了转,这几人他熟悉的,每回来永安城都住在他客栈里。这…好像是听他们提过一嘴,在这等个妹子,掌柜的狐疑地看了一眼朝阳,怎么也不像妹子啊。 “灿阳?” 朝阳正和掌柜的僵持着,就听得一男修喊了灿阳的名字。 灿阳回头一瞧,正是赵前他们几个。 “赵兄,我和我哥正同掌柜的打听你们呢。”灿阳指了指顾朝阳,接着道:“我哥和咱们一起去迷途林,行吗?” 赵前进入客栈先是注意到了灿阳,接着就注意到了灿阳身边站着的修士。原来是灿阳的哥哥,筑基中期修为,想来是灿阳的同门吧。赵前笑了笑,本就肉嘟嘟的脸上,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很是和蔼。 “可以啊,我是赵前,这是范大、范二、钱海、赵恒。道友好。” “我是朝阳,灿阳和我提过各位的,说你们很好,不介意的话,我也对诸位以兄长相称?” “不介意,不介意。哈哈哈。”范大摆了摆手。 双方对灿阳都是信任的,灿阳的人品是有保障的。 于是一行人招呼了店小二,就在大堂的一侧坐下,吃起了饭菜。 “我观朝阳道友也是年岁极轻,你们兄妹二人还真是极有天赋啊。”赵恒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话。的确,朝阳十八岁筑基,寿命延长,现如今二十六岁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的模样。 “恒兄过誉了,我与灿阳不过侥幸罢了。”朝阳微微一笑,问道:“不知各位知不知道三日后的拍卖会?” “知道的,这几日永安城传的沸沸扬扬,听说还有一朵天地灵火要进行拍卖。”赵前夹了口菜不在意地回道,这样大型的拍卖会,他们就是参加了也很难拍到什么宝贝,身上的灵石不够,抢不过别人,就不去凑热闹了,毕竟入场玉简也挺贵的。 赵前又吃了口菜,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小的眼睛瞥了灿阳和朝阳一眼,状若随口地一提道:“不过,这几日永安城人流量大增,市场那儿摆摊的倒是不少,我们可以多留几日。五日后再出发迷途林如何?” “都行,现在人流这么大,去外头我也有点担心会碰见贼匪。”范二附和道,这会儿来来往往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有匪徒混在里面打打劫什么的,他们这些正经散修没有后台,经不起霍霍的。 “好,赵兄你不提我本也想再留两日的,这时候的市场里应该有不少好货。”钱海点了点头赞同道。 灿阳对着赵前眨了眨眼睛,笑了笑,灿阳的谢意赵前心领神会。 就这般,几人三言两语敲定了行程,饭后又各自回屋了,去迷途林的时日又往后延了五日。 第六十一章 拍卖现场 那日同赵前等人汇合后,朝阳带着灿阳在永安城逛了三日,去过赵前说的市场,也逛了永安城店铺,私下里还偷偷买到了北极拍卖场的入场玉简。 这大型的拍卖会朝阳和灿阳都想去看看的,哪怕不买些什么,多见见大场面也是好的。 这北极拍卖场是北极商会主办的。而这北极商会是独立于八大宗门之外的一大势力,由沧澜界内诸多修仙世家联合建成。其中有五大主事的修仙世家,分别为楚家、姬家、施家、司徒家、慕容家。 可以说,北极商会是纠集了整片大陆上稍有实力却没有化神期修士的家族,但也因为商会里错综复杂的势力,商会内斗极为惨烈,五大主事家族时常更替。也正因此,商会虽整体实力强劲,却没能越过任何一个八大宗门。 当然,这内斗虽对他们商会有所损耗,但何尝不是一种保护?他们北极商会实力是强不错,但是没有化神修士这样的顶尖战力,还是难挡宗门之力。若被八大宗门忌惮上,恐难保存至今,故北极商会一直安分地居于八大宗门之下。倘若哪天北极商会多出几位化神修士,这沧澜界的势力就要重新洗牌了。 虽说这北极商会不如八大宗门,但也算是八大宗门之下的第一大势力。其商铺开满沧澜界,就是南、北两域较为偏远的地方,只要有人迹可循,便能找到北极商会的星辰标志。 此次永安城的大型拍卖会就是这永安城内的北极商铺承办的。此次拍卖会的宝贝是否真有传言说的那般好众人尚不知晓,但冲着这个北极商会的名头,就值得一去。 拍卖会场门口,稍作打扮的朝阳和灿阳两人排着队。 这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进拍卖会场或地下市场是允许蒙着面使用一些屏蔽神识探查的法器的。此刻的灿阳和朝阳就是如此,带着黑色的面具、穿着黑色的衣裳,掩盖了样貌和身形。 这些能隔绝旁人神识打探的法器都是北极商会提供的,是购买入场玉简时商会交予买家的,不过过后却是要回收的。不然这入场玉简的价格还得在原有的两百块上品灵石上翻上几翻。 朝阳和灿阳的入场玉简座位在大堂,两人相邻。 此时大堂里已经有了不少的客人,有那蒙面的也有那丝毫不惧坦然露面的。拍卖会场里除了这大堂的座儿还有二楼和三楼两层包间雅座,这价格嘛,朝阳也询问过,动辄上万块上品灵石。 算了,算了。 兄妹俩入座后,有那可人的侍女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讲解道:“这入场玉简就是两位贵客叫价的法器了,只需输入灵力,报出您加价后的价格,这台上的主持就会知晓的。玉简上的数字就是您座位的编号。” 灿阳点了点头,举起手上的玉简一看,果然有一排“202”的数字。 那侍女交待清楚一些事项,就告退了,而拍卖会会场内却是人声鼎沸。 这大堂极大,少说能够容纳几千人,灿阳他们来得稍晚,此时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放眼望去,当真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而最前方有一层大大的台子,台子上方嵌满了璀璨的夜明珠,台布也不是布匹,而是一颗颗水晶串联而成。这些玩意在修真界不值什么,但这么庞大的数量用来装点拍卖台,一时之间,却也让人觉得晃眼,生出几分财大气粗的感慨。 突然,“啪”的一声,拍卖会场里暗了下来。 一缕悠悠的白光,柔和且不刺眼地从拍卖台绽放开来。 原来不止拍卖台装了不少的夜明珠和水晶,二楼和三楼的包间窗口也坠了好几颗。方才会场透亮,不显眼,现今会场都暗了下来,只余夜明珠的亮光和水晶折射夜明珠的光亮,那颗颗拳头大小夜明珠也就显现了出来。 在这黑漆漆的会场里绽放出丝丝柔光,像夜空中的明星。 而身着北极商会提供的黑衣、黑面具的灿阳和朝阳,却仿佛与这黑暗连成了一片,若用眼睛去看,还能借着柔光隐约看见一些人影线条,若用神识去扫他们的位置便什么也没有。 但从他们的位置去看这拍卖台以及拍卖台上的东西时,却极为清晰和明亮。 这北极商会的安排和设计当真是巧妙。 “诸位道友好,在下楚长风,今日这场拍卖会由在下主持,还望诸位道友多多捧场。” 柔光亮起的时候,拍卖台上也站上了一位青年模样的修士,而原本喧闹的会场也安静了下来。 灿阳看不透这名主持的修为,只觉得很高,但又比她见过的君衍师兄的威势更低上许多,灿阳估摸着这楚长风前辈应当有元婴期修为,但没到元婴后期。这个修为的修士出现在东修真域的边缘城市当拍卖会主持人,这场拍卖会想来品质确实不低。 “话不多说,今日第一件拍品,破骨丹。”楚长风说出破骨丹三字后,顿了顿,扫了眼有些嘈杂的会场,接着笑道:“破骨丹都知道吧,筑基后服用可保身体继续生长发育直至人体血肉精力到达最佳时期,而不会停滞生长。” “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上品灵石。” 破骨丹,正是灿阳筑基后回太叔峰时,太叔涟漪同她提起的丹药。据说十分难得,需要不少天地灵药,但效用又不是大多数人所需要的,所以对大多数人来说性价比并不高。但对于像太叔无为那样的人物来说,又相当有价值。 幼时筑基,后天才之名传遍沧澜界,又是道中君子,若担着这么多名头的人看起来是一个孩子,怎么看都会有些变扭。所以,这破骨丹,几乎是年少筑基之人,迫切想要得到的丹药。 也算有价无市。 今日拍卖会一上来就是这枚破骨丹,想来这传言中出现的天地灵火恐怕真的会有。 “五百五十块上品灵石。” “六百五十块上品灵石。” “一千块上品灵石。” …… 偌大的大堂里为这破骨丹出价的人不多,仅寥寥数人,更多的是包间里的人在叫价。 其实想想也是,大堂里更多的是孤身一人的,其修为是何,又有什么亲朋好友需要破骨丹,真不好说,财力方面不说都不如包间雅座的人吧,但总体财力总是偏弱的。此番来这拍卖会,都有各自想要的东西,买这破骨丹送人的话,自己看中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最终,破骨丹以一万九千六百块上品灵石被二楼包间的人拍走。 期间,朝阳喊过一次价,灿阳听见后就阻止了他。朝阳二十岁筑基,雪阳如今十八还未到练气十二层,朝阳叫价拍破骨丹为了谁不言而喻。但太叔涟漪同灿阳提过一回不说,她本身凤凰体质是不需要的,是以赶忙拦了朝阳,示意不需要这破骨丹。 朝阳自是知道灿阳的师傅是化神修士,这破骨丹常人难寻,于化神修士而言却不一定。是以灿阳拦他,他便不再叫价,他们兄妹三人却是都用不上的,不必浪费。 拍卖品一件件登台,又一件件被拍走。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样,压轴之物。 之前所有的拍品都是一件件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被抬上拍卖台,然而这最后一件,却并不是如此。 只见楚长风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一枚玉简捏碎,一道影像便投射至拍卖台的正中央。 拍卖现场一片哗然,气氛也随之推向今日的最高潮。 第六十二章 青木炎火 只见楚长风捏碎玉简后,偌大的拍卖台中央显现出一抹幽绿色的火光,映照在莹莹白光之中,交相辉映。这绿色的火光不但不显得阴森诡异,反而透出一股蓬勃生机,让观者心生喜爱。 “青木炎火,天地灵火之一。是最适合炼丹师的天地灵火之一,且其攻击力亦是不同凡响,在天地灵火榜中排名第三十三位。”楚长风不顾拍卖会场的吵闹声,朗声介绍道,“这般贵重的灵火,不太适宜直接摆上拍卖台,于是便用这影像玉简代替了。” “不过诸位放心,这北极商会的招牌还在,这灵火一旦交易成功,买主便可随长风去取。” “这灵火没有底价,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上品灵石。” 楚长风报价一落,拍卖会场有一瞬间的安静,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加激烈的报价声。 灿阳在心中啧啧感叹,这天地灵火的魅力当真难挡,其价值也与方才的那一件法宝云泥之别。之前价值最高的一件拍品每次加价底线也才上千块上品灵石,这灵火虽没设置低价,但加价底线却翻了十倍。 就在灿阳感慨间,这青木炎火的价格已经上涨至三十万上品灵石了,且拍卖现场买家的情绪都还很高涨,叫价热情不减。 灿阳看了眼身畔的朝阳,虽然因光线和衣着的关系,灿阳不能很清晰地望见朝阳,但她能感受到朝阳对这青木炎火的喜爱。 朝阳是炼丹师,这青木炎火几乎是所有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天地灵火。初入宗门之时,朝阳每每炼丹都会给灿阳和雪阳留上一份,这灵火若是可以,灿阳也想拍给朝阳,助他一臂之力,也算她投桃报李了。 灿阳暗自算了算,师傅给她的上品灵石约有五十万块左右,极品灵石有小万块,君衍师兄给的上品灵石也有四十万。按照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一比一百的汇率来看,若拍卖价格在两百万块上品灵石上下,灿阳和朝阳是能够拿下这朵青木炎火的。 “一百四十万块上品灵石。” “一百四十五万块上品灵石。” “……” 就在灿阳盘算身家的档口,这青木炎火的身价更是爬了一大截,不过好在速度却缓下来了。 灿阳扯了扯朝阳的衣袖,向朝阳传达了想要竞价的意思。灿阳也没等朝阳回话,进场到现在第一次使用了那枚入场玉简。 输入灵力后,又报出了竞拍价格。 “一百七十万块上品灵石。” 楚长风的视线原本已经停留在二楼、三楼的包间雅座里了,现在因为灿阳的报价又回到了大堂里。 “202号出价一百七十万块上品灵石,还有没有加价的?” “一百八十万块上品灵石。”是二楼甲号包间的报价,从青木炎火开始竞拍时,这个包间的客人就没有停止过竞拍。想来是志在必得。 “两百万块上品灵石。”这是三楼的天字号包间的报价,直接堵死了灿阳的第二次报价。 “……” 灿阳一噎,没声了。 楚长风报完价格,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大堂的位置,见202号没有进行新一轮的报价,就明白两百万块上品灵石估摸着是这位的底线了。 在大堂的位置里,有这样的身家不错了,楚长风自身修为也有元婴,未在意这一出,如常地报出了下一个竞拍价格。 灿阳瘪了瘪嘴,这灵火难得,可惜钱财不够,没法子啊。灿阳又扯了扯朝阳的衣袖,摊了摊手。 朝阳倒是不在意的,他比灿阳走过的地方更多,对这些天地灵物以及灵石的价值更加清楚。别说是两百万块上品灵石,便是拍出千万也不为过的。是以一开始,他便没有能够竞拍到这朵青木炎火的想法,只是灿阳报价太快,他还没来得及阻拦。 幸好,这北极商会的布置和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就算方才灿阳暴露了身家,除了一个“202”的号码,也无人知晓是谁。 想到这里,朝阳又松了口气,拍了拍灿阳的肩膀,示意无妨。 而这边拍卖台上,楚长风喊出的报价一次比一次高,已经飙升到了七百万块上品灵石。主要竞价者也从二楼的十二间包间上移到了三楼的四大包间。 待竞拍价涨到一千一百万块上品灵石时,竞价者便只剩下二楼的甲号包间和三楼的天、地字号三个包间了。 灿阳砸了咂舌,好吧,是她天真了,两百万块上品灵石于她已经是一笔巨款了,甚至是多数修仙者的巨款了,但是在这样大型的拍卖会场里,也仅仅够买一朵天地灵火的零头罢了。 观看一场拍卖会也是长知识了。 “十一万块极品灵石。”这是天字号包间的竞拍价。 十一万块极品灵石,按照兑换比例与一千一百万上品灵石是相当的,但极品灵石与上品灵石有一点不同,极品灵石是能够循环利用的。 极品灵石里的灵力耗尽,只需放置个百年,就能再次灵力充沛,而其余品质的灵石若是灵力耗尽,便只能化作一滩粉末。故虽然明面上的价值相当,但实际价值却有区别,是以十一万块极品灵石可以算作新的竞拍价格。 而在竞拍当中,一旦出现极品灵石,那么下一次的报价,就必须在原有的极品灵石上加价,加的价格是极品灵石也好,不是极品灵石也好,总之这回的青木炎火是至少要十一万极品灵石打底了。 “天字号报价十一万块极品灵石,还有更高的价格吗?”楚长风重复了一次报价。 此时,甲号包间的主人一脸的肉疼,可这青木炎火又是他这回必须拿下的,上一回出现这青木炎火还是五十余年前,再等一个五十年,他可等不起。 “十一万极品灵石加一百万块上品灵石。”甲号包间听见楚长河的倒数声,忙不迭地更新了报价。 “十二万极品灵石。”天字号包间不依不饶。 甲号包间的主人简直要被气死,明明最开始这天字号包间没什么动静,算后头发力,没想到叫价到现在还没放弃。 “十三万极品灵石。”甲号包间的主人不管了,这青木炎火他必须拿下。 “甲号包间报价十三万极品灵石,还有更高的价格吗?”楚长河报着最新的竞拍价,拿眼瞟了一下天字号包间,他也有些期待天字号会不会刷新竞拍价,毕竟五十年前的那朵青木炎火也才拍出了十一万极品灵石,如今已经多出了两万了。 楚长河顿了顿,没有收到更新的报价,便开始了倒数。 “十三万极品灵石一次…” “十三万极品灵石两次…” “十三万极品灵石三次…” “恭喜甲号包间拍得本场拍卖会的压轴宝物,青木炎火。”楚长河终于一锤定音,灵石交付后,青木炎火就属于甲号包间的主人了。 甲号房间的主人松了口气,好在直接报价极品灵石了,恐怕天字号包间的底线也是十三万极品灵石,若是他报了一百万上品灵石,就又要多花一百万了。 灿阳摸了摸小心脏,表示这样的竞拍不要太刺激,真的是有钱啊。 拍卖会结束了,但会场内并没有亮敞起来,毕竟方才拍卖会可是不少人参与了竞拍,不少人都身家不菲,有些客户的隐私还是要保护的,至少在北极商会的会场里,买家信息不能暴露,出了这个会场就不干他们北极商会的事了。 灿阳和朝阳两人穿着商会提供的法衣和面具,摸索在人流当中,入场玉简在拍卖结束的时候就已破碎,此时人群涌动,谁也不知方才谁的号码是什么,极大的保证了不少买家的安全。 到了会场安排离开的通道口,灿阳和朝阳进了小房间,还了法衣和面具,又被安排从商铺的包厢里出去,总算是没惊动任何打了坏算盘的人,安然地回到了大街上。 此行,也算给灿阳长了长见识,她那口袋里的百万上品灵石看起来不少,可和真正的天地宝物比起来,却还远远不够。 第六十三章 入迷途林 灿阳一行七人离开永安城已经五六日了,才堪堪望见迷途林那独特的大雾,迷途林说是说在永安城附近,可这距离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近。 迷途林不知是何原因长年大雾弥漫,林中植物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下,终年不见阳光。其中灵植大多数生的矮小,当然也有那特殊的灵植在大雾之中生得高大的,只是寻常不得见罢了。 这迷途林的雾气从边缘到中心地带越来越浓,可见度也越来越低,更值得一提的是这迷雾能够隔绝神识。修仙者在其内,同肉眼凡胎的凡人也无甚区别,只是感官更灵敏些罢了,这也正应了那句“云深不知处”。 此时,灿阳等人已经到了那迷途林的边缘,远处的视线变得隐隐绰绰了起来。 灿阳挥了挥手,这里虽然是边缘,但那雾气环绕在众人的周身,肉眼可见,随着她地挥动,还会往其他地方飘散。 “得亏这大雾没有毒性,不然还来不了了。”赵前看灿阳挥手笑了笑低声道。 “哦?这雾气可有什么讲究?”经过几日的路途相伴,朝阳和赵前几人也熟络了起来。朝阳筑基至今也未曾来过这迷途林,今日听见赵前调侃,突生了几分兴致。 “讲究倒是没有什么讲究,不过是一些传说罢了。”赵前笑眯眯地道,“你们可知道龙和凤凰?” 听见“凤凰”两字的灿阳眉心跳了跳,难不成这里也住着一只和赤羽前辈一样的凤凰? “听说过,龙与凤凰都是神兽,据说都居住在沧澜灵界的。”朝阳点了点头,这些年在修真域闯荡,他的知识面可是大增。 “对咯,这迷途林的由来传说之一便是这神兽龙族。据说,这迷途林深处正住着一条叛族的龙。不容于沧澜灵界,逃到此地,从此吞云吐雾逍遥自在。”赵前说到逍遥自在时摇头晃脑,本是潇洒的动作,但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更加憨态可掬。 灿阳听见赵前说的与龙族有关,而不是凤凰一族,心下多了两许失落,又有几分开心,两相参杂复杂难辨。喜的是流落在此的不是她族人,难过的是她除了赤羽前辈外,再没见过其他族人。 “还真是传说意味浓厚,神兽都出来了。”朝阳学着灿阳之前摆手的动作,也挥散了些雾气,又问道:“这迷途林什么时候出现的?” “嗐,这还真不知道,不过有记载的时候就有了吧。最早出现的沧澜版图上就有这个地标。”赵前摸了摸鼻子,具体什么时候有这片林子的他也不知道,反正这沧澜大陆上一直就有这片迷途林。 灿阳眨了眨眼,万年前大世界破碎,分裂做无数个秘境和沧澜灵界、沧澜界,若是传说是真的,这里真的住着一条龙,那么恐怕并不是因为叛族留在此地的,而是像赤羽前辈一样,因为着一些原因而待在了沧澜界。 而且,看情况这赵前等人好像都不知道万年前的那场人魔大战以及大世界破碎,怎么回事? 灿阳默不作声,把迷途林龙族传说记在了心里,若是这里面真的有一条龙,那么必定是经历了当年那场大战的。龙和凤凰同为神兽一族,应该是会守望相助的吧?缺少了完整传承的小凤凰在还没有见过其他凤凰和龙族的时候这么想着。 “灿阳?”范大举着一个玉佩样式的法器在灿阳的面前晃了晃,问道:“想什么呢?” 灿阳回神,抛开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看向范大。 “这迷途林里神识没有用,又有大雾遮掩了视线,这个玉佩能够辨别方向,你带一块在身上。”范大见灿阳眼神有了焦距,不再呆滞,便又重复了一遍他最初到灿阳身边说的话,末了又嘱咐道,“在迷途林里,不管多无聊,都不要想别的事,不然会出事的。” 灿阳接过玉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今日不知怎么了,在外历练竟然还这么不谨慎,想七想八的。戴好玉佩的灿阳又突然想起一事,问道:“范大哥,这玉佩多少灵石啊?” 范大好笑地看了灿阳一眼,答道:“行了,朝阳都付过了。” 灿阳对着闻声看过来的朝阳眨眨眼:“谢谢哥。” 朝阳摇摇头,没说什么,神情比方才听赵前说传说时凝重许多。他也走神了,刚刚赵前给他提起玉佩时,他在想什么?现在怎么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不在状态。为何他与灿阳都如此,而赵前几人却仿佛不受影响。 灿阳看着朝阳蹙起的眉头,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趁着赵前几人观察四周,小心地寻找方向时,凑到朝阳的身旁,搞起了传音入密。 “怎么了?”灿阳问道。 “不对劲,你走神我也走神,赵前他们却没有。”朝阳思来想去仍是对赵前他们起了疑心。 灿阳闻言也跟着皱了眉头,不应当,赵兄他们不是这种人,何况方才范大哥还提醒她的,至少赵前肯定不会的。赵前早就拆穿了她的身份,要是…不对,这么说来,正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所有才要骗进这迷途林来啊。 灿阳懊恼地捻了捻指尖,从宗门的五行坊开始,到永安城再到这迷途林里,她好像过于相信赵前了,可她凭什么信他的?凭那客栈的掌柜的?凭那李家小姐?看着走在前面的赵前那敦厚的身躯,灿阳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那憨态给蒙骗的。 如何是好?她与朝阳两个人,赵前他们却有五个。好歹是一起当过护卫的,她对这几人的实力是有认知而且认可的,也并不认为她与朝阳能够二打五还全身而退。想到这里的灿阳有些歉意地看着顾朝阳。 朝阳低头看见灿阳眼底的恼意和歉疚,倒是淡笑了下,传音道:“我只是有些怀疑,并不一定就是他们有什么不好的企图。现下我们既然觉得不妥,那便多警惕两分。” 灿阳抿了抿唇,没接话。 一行七人各自观察着迷雾中的路途和灵植,一时之间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和谐。 第六十四章 大梦一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落生。”落生听见一个冷硬的男声,有些迷茫地睁着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名字却脱口而出。 落生,落笔生花之意。 “落生?”那冷硬的男声再次出现,随之现身的是一名有着碧蓝色眼眸的男修,他的眼眸明明在看着你,温柔又专注,可偏偏又深邃得望不见尽头,让人沉溺。 落生望着那双眼眸还是疑惑,这里是哪里? “你可愿做我的弟子,我教导你长生。” “落生愿意。”落生诧异间,答应的话却又已经说出口。 于是,落生知道了那碧蓝眼眸的主人唤作合道,贴合大道。 他是人族中修仙者第一人,绝世大能。 而这里,是桃花源林。 合道教落生修练,却又不让落生出桃花源林,但凡落生心境上需要磨练,便把落生放进他炼制而成的小世界之中,待到心境突破,再回到桃花源林里继续修练。 两人就这么在桃花源林里度过了上千年时光,而“落生”也明白了也许她并不是落生。 因为但凡她是真的落生,她就不会连身体的言行也操控不了,那么她是谁呢? 她无从知晓。 日子又这么过了一千年,落生的修为突破至了大乘期。落生欣喜地离开了闭关住所,敲了敲合道的房门,却无人来应,正疑惑间,门上显现出一行字:“我有事,离开一段时日。—合道。” 落生见了有片刻的愣然,两千年来,两人除去落生修练的时候,可以说是朝夕相伴,陡然间少了这么一个人,落生有些不适应。 好在,落生并不依赖合道,只失落了一会儿没人可以分享进阶的喜悦,便平复了心境。 合道之于落生,师徒之情、孺慕之情皆有。 没有合道在的第一百天,落生刚从合道留下的小世界里出来,回到桃花源林就察觉到有他人的气息。 可这气息不是合道。 落生救起了重伤昏迷在桃花源林里溪流边的男修,因他忘却了前尘往事,落生就给他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流池。 于是,在没有合道相伴的第一百天时,落生与流池相识。 落生治好了流池的伤,流池就与落生在桃花源林里作伴。 流池与合道不同,怎么不同落生也说不上来,可就是不同。 应该说,是真正的落生对待合道与流池的感情是不同的。 是了,她不是落生,她只是住在落生身体里的…嗯?什么呢?不知道。反正她不是落生。 这些言行,这些感情都不是她的,而是真正的落生的。 她就像是一个看客。 落生爱上了流池。 不是对合道的那种敬爱,而是男女之爱。 流池呢?他也爱落生。 只是他是魔君。那个三千年前被人族和魔将里应外合暗算的魔君,墨。是啊,流池恢复记忆了。在桃花源林里和落生作伴了千年,养伤了千年,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他要报复,没有人可以想要杀害他而不受到惩罚,他活了,他们就要死。 流池,也就是魔君墨不告而别了。 落生终于尝到了桃花源林里孤苦的滋味,大乘期巅峰的她心境上竟是出了瑕疵,三千年没离开过桃花源林的她为此选择了闭关。 不曾想,再出关时,人魔两族大战,牵涉种族甚广。而掀起这场战争的就是她曾经救起并爱上了的流池。 落生闭关的这些年,合道回来了。也因为大战,合道更加不允许落生离开桃花源林。可是战争在即,合道又哪里能够时时刻刻盯着落生呢? 落生断断续续听说了她闭关时候发生的事,也就是流池不告而别去做的事。 流池收复魔族,攻打人族,扬言要娶落生为魔后。 她在落生的体内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到了此刻,终于觉得有些熟悉。嘶,可是她还是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终于,落生逃开了合道,见到了流池。 那日,身着凤冠霞披的落生出现在了流池的面前,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停止这场没有尽头的战争,他们便结为道侣。 流池是爱落生的,只是,他生来是魔,他杀红了眼。 流池告诉落生,他爱她,他要这大世界都匍匐在他们脚下,让落生等他。 落生迷茫了,她漫长的生命时光里,从来没有权和欲。合道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她完全不能理解流池如今的行为。报仇可以,可是为什么要灭族,要一统沧澜? 合道发现落生不见,赶到的时候,就见到了这副场景。 一身嫁衣的落生倚靠在魔君墨的怀里。 合道的视角只能看见墨那嚣张挑衅的笑意,看不见双眸茫然的落生。他只觉得这一幕格外刺眼,心口也是突突的刺痛。 突然,合道眉目紧锁,身上的气势也节节攀登,额角的青筋凸起。他看起来像是打破了什么枷锁和封印,碧蓝的双眸变得猩红。 “呃—” 然而发出痛吟的却是落生。 魔君墨惊觉,落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昏了过去,如今只是痛得无意识地呻吟。 “合道,你做了什么?”墨半楼着浑身滚烫的落生质问站在他对面双目猩红,神情痛苦的合道。 “合道?”合道望着昏迷不醒,身体又逐渐膨胀起的落生呢喃道,“我做不到合道,你要消失;我做到合道,你要离去,你要我怎么办?落生。” 合道,落生,流池,人魔两族大战。 她记起来了,她真的不是落生,她是灿阳,万年之后的顾灿阳,被遗落在沧澜界的小凤凰。 也就是在这一刻,灿阳控制住了落生的躯体,可还不待她睁开眼,涌入她意识海里的却不是这三千年的光景记忆,而是更为久远的,远到她从未在落生的身体里看见过的记忆。 第六十五章 云雾树灵 那是一片同桃花源林相似的桃林。 桃林深处,琴声悠扬,那纷纷被风吹落的娇艳花瓣,随着雪白色水袖的旋转飞扬而翩翩起舞。再看那三千青丝一簪轻拢,零零洒洒,腰肢一转,赤足之上所戴的铃铛清脆悦耳。顾盼之间,一颦一笑,美人如画。 这是落生。 弹琴的男子与合道长得一模一样,可落生唤他秩序,秩序之神。 画面一转,是秩序让落生去沧澜大世界历劫成神的交代。原来落生并不是人族,而是秩序之神脑海里的道道天条,却因取山川河流为墨,以神州大陆为纸,引秩序之神通身法力为笔,勾勒世间缘法而成就的人身,位列仙班。 秩序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位神明,世界完全形成之前的几十万年里孤身一神。七情六欲皆是后来者,他原以为成神便是要斩断所有后来者才可成神。故他一手操控的天规也是如此。 直到,落生成神劫的出现。 灿阳回忆起合道对落生的态度,再结合秩序的身份,不难看出秩序早已知晓落生要成神有一劫难,却不知这劫难是应在他自己身上。 此时,身为局外人却在局中的灿阳一叹,真真是阴差阳错。 秩序之神原本洁白如一张白纸,所化天规再无情无欲不过,这本无错。奈何落生是他天规的化身,又取了这尘世为墨,纠集了世间百态,七情六欲,落生的存在便是注定不能成神。 秩序知道落生有一劫难,过分关注,致使神明沾染上了情之一字,应了这劫,方才知晓,若是合道,落生便成不了神,要嫁与他人;不合道,落生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天规更替,她便要死。 灿阳心里感慨万千,这秩序之神做什么关注落生的劫难呢,不动情不就什么事没有?原来就是神明,动了情也会身不由己。没由来的,灿阳又想起了赤羽和银烛,造化偏爱捉弄有情人。 对了,赤羽和银烛会成为如今这样,还是因为大世界的崩裂,按时间算来,现下,不就是崩裂的节点吗?灿阳忽然意识到,她或许是要接触到当年的真相了。 不对,为何她在落生的体内,外头却没有了别的动静。 灿阳挣扎着要醒来,却发现难以动弹,好半晌,她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强烈的光线,但突然的亮光还是晃了一下灿阳的眼睛。待视线清明的时候,入目是白茫茫的白雾。 这是迷途林。 灿阳转了转头,发现可以随着她的意识动作,便低头看了看双手,不是那双看了三千年的手,是她自己的手。好像长大了一些,灿阳呆了一呆,只觉恍如隔世。 三千年的时光,让灿阳一时之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你醒了。”那是一个浅淡的女声。 灿阳侧头望去,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 “我是万余年前合道种在桃花源林中的一株云雾树。”那名女子淡漠的看了一眼灿阳解释道,“当年我便修出了灵识,只是还未化形,大世界就出了事。” 闻言灿阳的眼珠一动,有些生涩地询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女子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知。”顿了顿又说:“合道突然入魔,落生不知怎么身躯眼看就要消散,流池以命换命。然后大世界就崩裂了。” 灿阳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神明变成了魔,魔为了爱抵命,世界也随之分崩离析。 两人沉默了片刻,灿阳又问道:“我…” 云雾树灵打断了灿阳的话,认真地看了看她,说道:“你去的本是我记忆中的世界,按理应当附着在我的身上,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居然附在了落生的身上。” 灿阳无言,默了默又开口道:“我…” 云雾树灵不待灿阳说完,又接话道:“你和那个叫朝阳的男修是我弄进来的,你们同伴之前还在找你们的。” 灿阳看着这神情寡淡,声线浅淡的云雾树灵,总觉得树灵这副模样和嗓音有些欺骗人,就好比现在,她正要开口,云雾树灵又把话头接了过去。 “你在那儿待了三千年,这儿不过三年。朝阳还没醒,在另一头。”云雾树灵说完,顿了顿,这次没等到灿阳想说话便把话续了下去,“我知道你是凤凰一族的,他是人族的,我想回仙界,但沧澜界现在的环境我没法接着修练了。” 云雾树灵淡漠的神色变得严肃,隐隐还透出一点庄重的意味,看着灿阳道:“我需要一名修士与我订立互惠互利的契约,在他大道未成的时候,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他,但在他羽化登仙,前往仙界的时候要带上我。” 灿阳明白了云雾树灵的话,如今的沧澜界甚至是沧澜灵界的环境都可能无法为云雾树灵提供修练的环境,所以她需要找一名修士,带她回到仙界。 “那你…” 果然,灿阳开口说了两个字,云雾树灵又把话接了过去。 “自我化形后,便开始在这林中挑选修士,只是看中者甚少,偶有看中者却迷失在了我的记忆世界中,无奈,我只能抹除他们这段记忆放出迷途林。”云雾树灵叹了口气,看向灿阳,“你知道龙族叛徒的传说吧。” “他不是叛徒,他是万年前大战,世界崩裂时陨落在这里的龙。他的残魂陪我过了千年,还是消散了。”云雾树灵眨了眨眼,语调仍是平淡的,“本来你比朝阳更先醒来,又附着在了落生的身上,我该选你当我的契约人的。可我和龙族那家伙也算朋友了,你却是凤凰一族的,你们龙凤两族常常吵架,我不能选你的。” 灿阳本来还正奇怪为何云雾树灵要提起龙族叛徒传说,原来是要阐述她选择契约人的原因。诶?不是,龙凤两族是对头吗? 残缺传承·远离族群·可怜蛋小凤凰灿阳表示有点惊讶。她如今生活在人族地域内,听说过龙凤呈祥、龙飞凤舞这些字眼,还以为龙凤两族是友好往来的世交,不曾想原来不是。 灿阳的惊讶让云雾树灵也有些诧异,她不知道灿阳在惊讶什么,正常来说,听见这样的理由应当气愤,再不济也是失落才对。云雾树灵表示,太可惜了,如果灿阳不是凤凰一族,真的就是契约的最佳人选了。 就在一凰一树闲聊的时候,朝阳醒了。他同灿阳一般,看见漫天白雾先是一愣,而后回神。 朝阳去到万年之前的记忆世界里,附着在云雾树上,终年守着桃花源林,哪里也去不了,也打听不到别的消息。从起初的茫然、焦虑到心平气和,最后沉浸于修练。偶尔清醒时分,便是观察桃花源林中的其它灵植和居住在其间的合道、落生以及后来的流池。 再后来,是世界的崩裂,桃花源林支离破碎,桃花纷飞。 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条重伤的巨龙,血雨滚洒,葬于桃花源林。在巨龙的残魂发现云雾树灵的存在后,朝阳便明白了他不是一棵云雾树,从而记起了身份,意识回到了迷途林。 朝阳正思考间,身躯被一片阴影挡住。是云雾树灵发现了朝阳的苏醒,带着灿阳找了过来。 “你醒了。”云雾树灵浅淡的声线传入朝阳的耳畔。 第六十六章 独自上路 云雾树灵的眉目清冷,嘴唇偏薄,抿着嘴不说话时,自带一股漠视的威严。看起来便是不好相与且薄情之人。兼之,声线浅淡,更是让人感觉冷心冷情。 朝阳初时见之,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过灿阳护在身后。 云雾树灵只是挑了挑眉,嘴角难得露出一抹浅笑。朝阳的行为,不仅不让她觉得不悦,还让她更加满意。原还有些可惜没有选定灿阳,如今朝阳的种种表现,她倒觉得朝阳其实也很不错,那一丁点的可惜也随之消散。 灿阳站在朝阳的身侧,拉了拉他的衣袖,把方才云雾树灵和她说过的意图,隐去了她凤凰的身份,大多都告之了朝阳。 “你要和我契约?”朝阳了解前因后果后问了云雾树灵这么一句话。 云雾树灵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这倒是让灿阳诧异地看了一眼她。 朝阳得到云雾树灵的肯定,默了默。他是单火灵根,又修练炼丹术,若是和一棵灵树,还是化形了的灵树签订契约,肯定是好处多多的。撇开这些不谈,便是那云雾树灵万年多的见识也足够他受益良多。可是,…… “我若不能成仙,你该如何?”朝阳并没有马上与云雾树灵签订契约。 诚然,这份契约于朝阳而言,就是白给的好处,可对云雾树灵来说,却是投资甚多,所得却遥遥无期,甚至可能夭折。毕竟,就是化神修士也不能保证自己铁定能够飞升灵界,更何况是灵界之后再飞升仙界的。 朝阳想了想,还是决定在没有签订契约的时候,把话都摊开来讲明白先。 而这头,云雾树灵对朝阳却越发满意,有这份心性,她就不信在她的帮助下,朝阳不能飞升。 “选择你是我考核后的结果,若你不能成,大不了我从头来过便是。”云雾树灵浅淡的声音多了一丝笑意,同时双手结印,从她的眉心处飞出了一滴墨绿色的光点。 朝阳心有所感,明白只要挤出一滴心头血与之融合,这契约便算是成了。朝阳扭头看了眼灿阳,灿阳对他点了点头。 朝阳心下松了口气,也从额心挤出一滴鲜红的血液飞向云雾树灵。 两道褐色的光分别落在云雾树灵和朝阳的身上,契约成。 朝阳在识海里感应到一个雀跃的心情,那是云雾树灵的,这让他也感到格外的欢喜,就好像一份的开心变成了两份。他看向面无表情的云雾树灵,仿佛从她淡淡的眉眼里看出了笑意。 好像这树灵与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怎么相符啊。 “对了,树灵你与我哥签订了契约,是要同我哥一起离开的吧?”灿阳见契约已成,这才开口。 云雾树灵瞥了灿阳一眼,表示先前的可惜之情不存在,淡淡道:“自然是要和朝阳一起的。这桃花源林的云雾皆由云雾树所化,但这里的云雾树并不只我一棵。只是只有我产生了灵智化形罢了,想来只要我离开了此地,再过万年会有新的云雾树诞生灵智化形吧。” 灿阳闻言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只要这迷途林的云雾不会散,那么就不会有人发现这迷途林里的秘密,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不会有人想到这里曾经有一棵化形的灵树与人签订了契约。 “灿阳,我离宗有段日子了。如今我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巅峰,兼之今年是宗门外门大比的年头,我打算回宗看看雪阳是否筑基,如果没有,来得及我便给她打打气,来不及,我也该回宗闭关进阶了。”朝阳看了看灿阳,现在的灿阳修为稳固,灵气纯厚,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了,放她在外闯荡一番,他也算放心。 “放心吧,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哥可要在姐姐面前多提提我。”灿阳抬了抬下巴,表示没有问题。她虽然离宗有三年多了,但实际在修真域历练不过个把月,虽历经三千年,但终归不是她自己的经验生活,还需多多游历。 朝阳拍了拍灿阳的头,灿阳长高了,如今到了他胸口的位置,再过几年应该还会更高吧。 朝阳的目光移到了云雾树灵的身上,云雾树灵如今与他可以说是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明白是什么意思。 “跟我走。”云雾树灵转身往更浓的云雾里走去,后头跟着灿阳和朝阳。 三人走了一段路,只见树灵招了招手,浓得看不见路的白雾尽皆散去,露出几棵枯败的桃树和一座传送法阵。树灵抬手掐了个决,桃树底下泥土翻动,露出了几个酒坛。 “这是万年的桃花灵酿。”树灵看了一眼朝阳,对着灿阳说道,“这桃花源林里如今剩下最有价值的便是这个了,你都带走吧。” 灿阳闻言笑了笑,这是哥哥和树灵打算补偿她吧。其实她并没有觉得此行没有收获,光是落生那三千年的时光,她就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不过,既然哥哥和树灵有心如此,她倒是不必推拒,收下更能安抚他们的心。 灿阳收起三坛桃花灵酿,又把剩下的两坛抱起,递给朝阳,说道:“既然都是我的了,我就送一坛给哥哥,一坛给姐姐吧。还希望哥你回宗门后记得带给姐姐才好。” 朝阳不矫情,收了灿阳递来的酒坛子,又对着传送阵的方向扬了扬头道:“这迷途林中心要往外走对于筑基期的我们很是危险,这传送阵可以任意传送目的地,我们先前的行踪便是来这迷途林,现下要离开,不如一同传送至迷途林外,再做分别如何?” 灿阳点了点头,也认为这样最好。 云雾树灵见两人商定,启动了传送阵,让两人站上去后,便化作一支木钗带着几片绿叶插在了朝阳的发髻上。 传送阵的白光闪过,此地又再次被浓浓的白雾所覆盖,下一次重见天日也不知是何时候了。 第六十七章 天演弟子 距灿阳和朝阳自永安城分别已过数月,灿阳一路向北,今日到了天元城。 此城算是天演门辖下的一座边缘城池。 灿阳缴纳了十枚下品灵石,入了天元城。 这城池建筑的风格与这一路行来的大小城池没甚分别,可以说是大同小异。但这城池里的景象却大有不同。 灿阳一进城,先是被一群稚童包围,询问灿阳是否要买城内地图或是叫个小向导,这些孩童有的有些微末修为,有的就是凡人。 这样的情形在每个城镇里都会上演,毕竟并不是所有在修真域出生的人就是有灵根的,也不是所有有灵根的便能在修真域混的很好。所以便有了这么一群孩子,趁着年纪小,可以在城门口守着进城来的人兜售城市里的一些地图,或是当个小向导,赚点灵石。 进城的修士不论修为高低,多半不会与这些孩子计较。不过,若遇上那脾性不好的,也有闹出要了性命的事。这种情况若是有人看不惯管上一管,还能得几许赔偿,若是没人管,多半是要不了了之了。 灿阳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一份天元城的地图,便在城内随意看了起来。 这街道旁除了兜售吃食、四艺用品外,还有不少算命摆卦的摊子店铺。这也就是天元城与灿阳之前逛过的城镇的不同之处了。 天元城在天演门辖下,虽地处偏远,但天元城城主对演算也颇感兴趣,自己喜好擅长卜卦不说,还在城内大力扶持。这便也导致了天元城里随处可见的卜卦景象。 来此城的旅客也好,住在此城的居民也罢,每日都喜欢卜上那么几卦,毕竟许多摊子都是不收费的,摊主只图个练习。若那摊主算准了,客户就同旁人吹捧一番,摊主没算准,客户便也笑笑不放在心上。 这景象,倒也使得这街道热热闹闹,气氛和谐。 灿阳随意在天元城里挑了一间客栈住下。她此行一路向北,本来没什么目的地的,可在上座城池时听说天演门脚下的天演坊市要举办四艺大典,便想前去凑凑热闹。 安排好今日住宿的灿阳,出了客栈想要在这天元城逛上一逛。 这天元城虽说是天演门辖下的边缘城市,但其实不小,也挺繁荣。远不是永安城那样修真域里的边缘城市可以比拟的。 街上人来人往,虽大多数修为在筑基期,但金丹期修士也不少见。十四岁的灿阳行在其间,并不突兀。身高不会在人群里明显的矮上一截,面容虽稍显稚嫩,但因其五官的明艳,倒是容易让人忽视了年纪。 不过,虽是如此,灿阳因着这出众的容貌,回头率也是不低,至少闲来无事的卜卦摊子的摊主就有不少把视线放在了灿阳身上。 灿阳本不在意,毕竟这几个月的路途走来,其实也常有不少这样的视线,她没有感觉到恶意,一般便不会太过计较。可今日与往日不太一样。灿阳感到越来越来多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许久也未移开。 饶是灿阳习以为常,现在也是有点不自在了。灿阳皱了皱眉头,正打算回客栈不逛了,就被一人拦下。 “仙子请留步,在下是天演门弟子周青瀚,这位仙子可愿让在下卜上一卦?”周青瀚,天演门内门弟子,筑基中期修为。 他起先注意到灿阳是因为她的容貌气度,接着就注意到了年纪修为,于是起了兴致,想算算灿阳出自哪个宗门,不曾想,一连三卦,卦象都很是纷杂。这才上前打了招呼,想让灿阳坐下细算一番。 灿阳停了脚步,突然想起师傅曾同她提起过一回,她身上的天机被族内老祖遮蔽,寻常人无法算出她的踪迹身份。这天演门的弟子最擅长演算,怕不是对她见猎心喜? 想到这点的灿阳感觉身上一阵寒意,手臂上都起了一片鸡皮。这大街上,都是卜卦摊子,看着她的视线,就好像看着香饽饽,这些人兴许方才都偷偷算了算她?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算到,这才盯着她。 也就是她,换了旁人,怕是来自何处、去往何处都被算得一清二楚了吧?日后回了宗门,得提醒姐姐他们少来这天演门的地盘,这也太…嗯,说不出什么形容词,但就是感觉不好,还有些毛骨悚然。 其实,灿阳多虑了。这些摊子是算不出她不错,但也没有见一个便算一个。会私自算灿阳一是因为她的容貌气度,二是因为她的年纪修为。并不是每一个在大街上行走的修士,路边的擅演算的修士就会卜卦。 受自身修为限制不说,每日的卜卦量也有限制,且修为低者为修为高者卜卦,所耗甚巨,一般修士是不会为高修为者卜卦。且演算天机,本就逆天而行,再随意透露天机,更是不可取。 因此,灿阳大可不必太忌讳到天演门的地盘。不过,这时她还不太清楚这些,便有了以上这些想法,是以灿阳对这来与她打招呼的天演门弟子也没有太给面子。 “道友,我不卜卦。”灿阳行了个道礼,错身而去。不给面子归不给面子,可到底还要去他们天演的天演坊市,礼数还是要周到一些。 周青瀚站在街上看着灿阳的离开的背影,还有些愣然。他表明了天演门弟子的身份,对方毫不所动,要么本身修为极高不屑于他,要么就是同属于八大宗门的弟子,谁也不买谁的账,显然,灿阳是后者。 周青瀚摸了摸鼻子,也对,那女子的修为气度,合该是大宗弟子。 灿阳这头回了客栈,没了再逛的想法。这周青瀚有一就有二,满大街的卜卦摊子,再有人算她算不出,她怕是要被人盯上了。明日一早还是尽快出城赶路的好。 灿阳窝在客栈里温习阵法知识,有时兴起也动手刻录些阵盘,既然想去凑凑四艺大典的热闹,还是要多学点东西。 这边勤奋好学的灿阳还不知道,就周青瀚喊住她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被盯上了。 第六十八章 天元城主 天一亮,城门开启的时候,灿阳就从客栈退了房,打算离开天元城。 奈何,到了城门处却被”门卫”拦了下来,说是天元城主有请。 无法,这门卫不是正经守城门的门卫,是城主吩咐特意守在城门处等灿阳的门卫。其修为约在金丹中期上下,灿阳没得跑,只能先随他去城主府再做计较。 这“门卫”唤作周武,对灿阳也算客气,言语间只说是城主请灿阳去城主府做客,不谈其他的。 灿阳于是跟着周武被“请“进了天元城城主府中。 不过进了这城主府,周武反倒没有着急领着灿阳去见天元城主,而是径直把灿阳带到了一个院子,让她选间客房暂住,等候城主传唤。 灿阳蹙了蹙眉,这是变相的软禁吧?在周武的目光下,灿阳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和抗拒,选了间看起来比较舒适的房间,反手关了房门,等确定周武走远了,才抬手布下几个法阵。 坐在布了好几个法阵的房间里,灿阳心里总算是有了一点着落和安全感,开始思衬天元城主的意图。 灿阳从昨日下午进城到回到客栈后闭门不出,统共在城里露面不到两个时辰。而今日一大早她便退房离城,那么周武能一早守在城门蹲她必定就是这天元城主昨日下的命令了。 昨日在街上留意到她的人不在少数,但这消息要能传进城主耳朵里,又比较特殊的人…灿阳心思转了转,“周青瀚”三个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周青瀚是天演门的弟子,这儿又是天演门辖下城镇,他是最有可能被一城之主关注的人…可这城主是元婴修士,又怎么会关注筑基期的周青瀚?灿阳摸了摸下巴,想来周青瀚要么是有些身份在身上的,要么就是与城主有些关系。 只是,就不知是这城主想找她,还是周青瀚想找她了。 灿阳思考间摸到了君衍师兄送的耳坠,冰凉的触感倒是让灿阳的神思更加清醒和敏锐。不论是城主要找她还是周青瀚要找她,现在都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她能否在两人对她产生恶意的时候保全自己。 周青瀚的修为是筑基期倒是不足为惧,这天元城主是元婴期修为,远超她两大境界,若是动起手来,她几乎毫无胜算。 灿阳从储物手镯里拿出师傅和师兄给的封印了他们攻击的符箓,分别藏在左右两边的衣袖之中,曲指便可碰到。这也算是为她自己的安全上了一份保障。 本以为很快便能见到城主的灿阳在城主府住了两日都没有等到传唤。灿阳坐在屋内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或许她可以直接潜逃? 就在灿阳在考虑直接逃跑事宜的时候,城主府的待客厅却热闹了起来。原是天元城城主邀请了在天元城停留的周青瀚做客。 天元城城主周瞻宁,年少时也算颇有天赋,是天元城周家嫡系一脉的独苗。天元城周家在修真域里虽算不上是什么大家族,但在这天元城里还是有些实力的。这城主之位也多落在这周家之中。 但这修真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宗门弟子不可担任各城城主一职。原因嘛也很简单,大宗门弟子背靠宗门的大树,又做一城之主身系一族之荣光,那在家族与宗门之间,他会作何选择呢? 各大宗门都不想当那狐狸身后的大老虎,也不想做帮蛇的农夫。 也因此,周瞻宁留在了周家,由当时周家担任天元城城主的周自海亲自教导。周自海在周瞻宁结婴后就坐化了,没能突破至化神期,而周瞻宁很顺利地接替了周自海成为了天元城的新城主。 可没曾想,周瞻宁的修为也同周自海一般在元婴期停留了数千年,到如今,若再不能有所突破,怕是也要坐化了。 周瞻宁如同周自海教导他一般也为周家培养了后人,但是如果能活,能继续修练突破乃至飞升,他又怎么会轻言放弃。 前段日子周瞻宁亲自去永安城拍下了青木炎火,又去了一趟丹鼎门用这天地灵火换了延长寿命的丹药,可是这还不够,他突破无门,仍旧没有头绪寻求突破。不过很快的,周青瀚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周瞻宁与周青瀚同为周姓,不过两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也不是同一个家族。 周青瀚是天演门的亲传弟子,师承门内的化神老祖,周瞻宁若能够与之交好,求得化神老祖一两句的点播也不是不可以。是以,周瞻宁特意留意了周青瀚在天元城的一些举动,当然,也并不是监视他,而是在修士可接受的范围尺度内,比寻常修士更多关注了两分。 毕竟,周瞻宁最初的想法是交好,而不是结仇。 就这样,灿阳入了周瞻宁的眼。只不过,碍于尺度的把控,周瞻宁并不知晓灿阳与周青瀚的谈话。只当作是周青瀚看上了小姑娘想结交一番却被拒,仅此而已。也因此,没有发现灿阳的特别之处。 周瞻宁已经许久不曾卜卦演算了。自从他成为天元城城主之后,虽大力支持城内演算卜卦之风,但他自己却是少有空闲做这事,偶有兴致卜上一卦,也是一些生活里琐碎的事件。 如今,他更喜欢让下属为他办事,而不是演算卜卦。就如派周武直接去城门堵人,而不是算上一个灿阳所在的方位去寻人。 此番,周瞻宁请周青瀚到城主府做客,就是为了让灿阳与周青瀚“无意”中碰见,他好在周青瀚面前卖个好,如果这样可以拉近一些距离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灿阳那边的态度,他没有想过,就算想过,也觉得是对灿阳有利的。毕竟化神修士在修真域的数量就那么些,化神修士的亲传弟子也不是大路货,能结识交好这样一位身份的人,怎么说都是利大于弊。 故周瞻宁“请”了灿阳在城主府内“小住”。 这头周瞻宁在待客厅接待周青瀚,另一边灿阳就被周武请出了小院,说城主邀请她在花园赏景。 灿阳的逃跑计划还没完善实施,就暂时搁浅,先跟着周武去了城主府的后花园。不过,这逃跑计划有也等于没有,灿阳对于城主府是完全不熟悉布局的,入城主府第一日,她就被软禁在了屋子里,每当她跨出房门,就有人冒出来让她在屋内等候。 要想离开这里,最好的时机便是城主找她的时候。 也就是,现在。 第六十九章 前往天演 周瞻宁在待客厅简单地招待了一下周青瀚,便邀他前往灿阳所在的后花园赏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照着周瞻宁的打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贤侄要何时回宗啊?”周瞻宁态度和蔼地对周青瀚询问道。 周瞻宁为一城之主,又是元婴期修士,若不是有求于周青瀚,就算周青瀚有化神修士当师傅,可他毕竟仍只是筑基期修士,周瞻宁对他也万不会这般礼遇有加。 周瞻宁的态度,周青瀚自然是有所察觉,不过周瞻宁还没有表明缘由,他也便装作不知。修为都到了元婴的一城之主,就算有事相求,也不会是冲着他本人的,多半是为了他身后的师傅。 “约莫就在这几日了,半年后天演坊市要举办四艺大典,总是要赶回去的。”周青瀚笑了笑,态度还是很恭敬的。他们天演门弟子的阵法是出了名的强,在历届的四艺大典上,总是出尽风头。而周青瀚的阵法,亦是非常出彩。 周瞻宁听见周青瀚提起四艺大典,自然也想到了天演门的阵法一绝,当下便先祝贺道:“那便提前祝周贤侄取得佳绩了,哈哈哈。” 周青瀚作了个揖也笑道:“多谢前辈吉言了。” 二人闲聊着,气氛也渐融洽,眼看着就要到灿阳观景的园子里了,就听得前方传来乱哄哄的吵闹声。 周青瀚默然,他是客人不好过问主人家的事,在元婴期的周瞻宁面前也不好用神识探查,便礼貌地对周瞻宁提出了告辞。 周瞻宁在吵闹声传来的第一时间便将神识扫了过去,园子里的情形也看得一清二楚,他派去带灿阳参观园子的周武和下人护卫都在,偏偏少了灿阳。 周瞻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气极,但在周青瀚面前又不好表现出来,正好此时周青瀚提出告辞的话便说道:“不好意思了贤侄,招待不周,下回我再邀你。” 待周青瀚离开后,周瞻宁黑着脸唤来了周武询问事由。此番相邀周青瀚,他还什么都没说起,就这般错过了,他心里简直憋闷得厉害。看见周武前来回禀,当下什么也不说,就先打了那周武一掌,才甩袖坐下听周武地描述。 …… 这边灿阳已经离那天元城数百里了。 原来,灿阳跟随周武出了院子前往周瞻宁安排的园子赏景,一路小心地观察地势,本来一路上都有阵法相护的城主府,到了那赏景园却突然没有了阵法的痕迹。 灿阳起初还有些警惕,再一次小心仔细看过后,发现这园子确实没有阵法的痕迹,这城主府里的其他地方灿阳不知道,但这座园子是的的确确的没有阵法笼罩。灿阳本就有逃跑的心思,如今看见机会当然是毫不犹疑地利用了。 灿阳看着周武面无表情地给她领路,她突然惊呼一声“什么人?”一手指着另一侧,一手迅速地取了好几张百里遁符,待周武察觉灵力波动回头时,灿阳已经离开了城主府,落在了天元城的大街上。 当然,天元城现在在灿阳心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得趁着城主府还没有动作,迅速离开天元城才是要紧事。灿阳接连触发了数张百里遁符,终于有张遁符让她落在城门附近。 灿阳急匆匆地出了城门,架起一架灵舟便往天演坊市的方向行进,生怕后头有人追来。也是灿阳的动作迅速,再晚一些,周瞻宁派的护卫就到了城门,开始仔细巡查离城人员了。 灿阳在灵舟上稳了稳心神,没曾想这么轻易就离开了天元城。也是那城主大意了,居然让人带她去那什么没有阵法保护的园子赏景,也不知是何用意。灿阳不管那么多,反正现在她已经跑出来了,日后也会多做准备,这天元城城主到底意欲为何,待日后撞见或她修为高些再来讨教罢。 灿阳想罢,也不耽搁,虽然出了城,但毕竟相隔不远,为了避免被抓回去,灿阳收了灵舟,又取了一张千里遁符,先跑远一点再说。 这千里遁符落脚点不定,但大致的方向还是可以控制的。 灿阳落地后,身边没发现什么危险,确认方向后,再次架起灵舟往天演坊市方向赶去,不过这下不是什么必要,她是不会进这天演门辖下的城镇了。就怕再来天元城那么一出,虽然至今原委她不甚清楚,周武态度也算好,但是软禁也是实实在在的。 灿阳一路走走停停前行了两个多月,终于快到天演坊市了。她头一回到这个地方,许多路线不熟悉,对着地图走走停停的,花的时间不少。 这日清晨,灿阳刚飞身上灵舟行驶了不到百来里就察觉到前方有埋伏,具体人数感应不清楚,但隐隐的杀意还是让灿阳察觉到了。 灿阳皱了皱眉“拦路抢劫”四个字不知怎么的就浮上了她的心头。她现在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大宗弟子,会有人敢在此拦路抢劫她也不稀奇。毕竟散修修为高些后也有不惧家族或小宗门的,但问题就在于这样的散修修为都更高些,至少领头金丹期是有的。 灿阳停下灵舟,暗暗防备着。那日离开天元城后,她并没有取出袖口中的符箓,为的就是防止紧急情况出现,不能够及时用出符箓。不过,灿阳现下也并没有打算那些劫匪一出现便用师傅和师兄给的符箓,而是打算见机行事。 她如今筑基初期修为,单论灵力的容量可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灵力强度也不逊色,无论是能够瞬发的凝箭还是身法,都是筑基期中的上乘,若能够给她些时间,布置出三阶的阵法也未必不可一试。更何况她身具凤凰火焰,以她如今的实力,金丹以下一簇火便可燃尽。 灿阳捏了捏袖口的符箓,不过这火焰还是能不暴露就不暴露的好,谁知道这外面是不是有那见识广的,若认出这火焰来,她的身份也不保,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同她的师傅和师兄一样,不屑此道的。 前方埋伏的劫匪见灿阳这灵舟停在原地,半晌不动,既不前行也不逃跑,一时拿捏不准该怎么行动,就拿眼去瞟他们的头领。 那头领金丹初期修为,带着六个筑基后期的小弟,常年游走在修真域各地。同一时间内在一个地方不会连续打劫超过三次,下手的对象也通常是落单的小宗门弟子或是一些没什么护卫的家族子弟。 这样的小羊杀起来虽没有太肥,但也不至于没有油水,且安全系数更高一些,大宗门弟子他们是不会下手的,他们之中修为最高才金丹初期,对大宗门弟子下手难以全身而退。若是有元婴期的头领,那大宗门弟子也可以吃下,不过元婴期修士也看不上筑基期弟子的那点油水就是了。 那金丹修士沉吟片刻,灿阳是昨日被他们盯上的。 灿阳独自一人上路,且修为在筑基初期,大概率是宗门弟子离宗历练。看她那身法衣,不过是衣裳店铺里普通的法衣,她至少有七成的概率是小宗门的弟子。也因此,他带着他的小弟们埋伏在此。 此刻,见灿阳的灵舟停驻在原地不动,不知是发现了他们还是出了什么变故,不过,他并不想放过灿阳这只小羊,也不想在这里和她耗时间,若是久了,有那爱管闲事的旁人路过就不好了。 领头的金丹修士对着他的一众小弟使了个眼色,便飞身上前拦在了灿阳灵舟前。小弟们也紧随其后,把灵舟包围在了中间。 灿阳在甲板上看着飞出的七个修士,松了口气,虽然有金丹修士,但也只有一位,有师兄给的符箓当作底牌,她的性命定然无忧的。 那金丹修士也不多话,看见灿阳的人影便二话不说动起手来,他们干这行从来都不废话也不会大意,这也是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抓住的原因。七位修士一同瞄准灵舟上灿阳的人影发起了攻击,他们向来一击必杀。 “轰—”地一声,灵舟四分五裂,炸成了碎片。 第七十章 青瀚相邀 那金丹修士正要上前查看,就敏锐地察觉到右后方射来锐利的一箭,他急忙侧身,虽然他身法矫健但还是被那箭气划破了脸颊,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下巴滴滴落下。 金丹修士侧目望去,只见灿阳御箭站在他们的右后方,原来方才他们的攻击并未落在她的身上。 灿阳见一箭落空也不恼,她本也没打算一击就真的能解决金丹修士,她只是想看看这凝箭能不能刺破金丹修士的防御罩,如今看来,的确可行。灿阳见那群贼寇已经发现了她,她便如方才一般运起九步霓裳和云霞步闪离原地。 灿阳躲避的瞬间,金丹修士的攻击落在了她方才御箭的脚下,而她的凝箭也射向那六位筑基期修士中的一位。灿阳以一敌多,又都是修为高于她的,她还没自信到能正面刚,只能迂回一些了。 那筑基修士反应不如金丹修士,凝箭来得又凶又快,一时不察,只来得及偏了一些,避过了要害,却还是让凝箭刺入了血肉,差点要了性命。不过虽然没有被灿阳秒了,但其战斗力却是大打折扣。 灿阳也没详看结果,这个时候容不得她多分心,一击则退。 那金丹修士瞥了一眼那受伤的筑基修士,紧了紧眉头,这小小女修倒是滑不溜秋的。若真被她这么消耗下去,怕是他的几个小弟都要损失惨重了。想罢当即大开神识,打算锁定灿阳的气机,让她逃无可逃。 灿阳不知那金丹劫匪打的算盘,依旧在箭上运着九步霓裳穿梭在一道又一道灵力攻击里,三不五时的瞄着一个筑基期就送一支凝箭过去。 而这头放开神识的金丹劫匪眉头却越皱越紧,以他的神识强度范围,包围他们的打斗范围绰绰有余,但仍然不能非常准确地描出灿阳所处的位置。 那紊乱的灵气袖带和若有若无的白色云霞实在太有碍他的神识锁定了。 是了,灿阳的云霞步如今虽未有大成,但也算略有心得,已经可以随着灵气运转隐隐有些浅薄的云霞散开了。九步霓裳的袖带也由外界的灵气汇聚而成,这也就造成他们斗法的周围灵气更加不稳、纷杂,也愈发扰乱神识的查探。 到了这个时候,在损失了两个小弟,重伤了两个小弟之后,仍没有伤到灿阳分毫的情况下,金丹劫匪也算明白了,他们这是劫到个低调的大宗门弟子了。不然这箭法和这身法又怎会如此精湛,他高了她一个大境界,竟还是抓她困难。 金丹修士低咒了一声,这女修也不仅仅是普通的大宗门弟子,都已经动手到这个份上了,他有点骑虎难下。接着打杀了她,她背后的人又恐怕不是他惹得起的,再说她必然还有其他保命手段;放她走,一是已经死了两个小弟在她手上,二则是恐她不依不饶,赶尽杀绝。 就在那金丹劫匪左右为难之时,一道破空声打断了双方的乱斗。 “道友,又见面了。”是周青瀚。 那日,周青瀚离开城主府没几日就离开了天元城,那期间周瞻宁虽也有再邀过他两回,不过周瞻宁到底没能把请求说出来,毕竟是向化神老祖请教,这也算传道授业,一时不好开口,只能眼睁睁地放周青瀚离城回宗。 周青瀚这两个多月走的路线与灿阳相反,灿阳走的荒山野岭,他走的都是城镇大路,偶尔还坐坐城与城之间的传送阵,一路走的甚是潇洒自在,就这么散漫地赶赶路正好就与在外奔波的灿阳撞了个正着。 他先是被灿阳和那群劫匪打斗的灵力波动吸引的,想着这也算是在天演门山门脚下,若是各自恩仇相报那便不管,若是劫杀定是要管上一管的,于是算了一卦,得出劫杀的卦象,便隐匿上前。 正巧发现被劫杀的对象正是那日在天元城有过一面之缘的灿阳,见她还能支撑便就着灵力波动偷偷地在四周布下三级杀阵,好对付那个金丹修士,待阵法布置好后就现身喝止,并带灿阳隐入杀阵之中。 要说为什么周青瀚能找到金丹期都没法锁定的灿阳,原因就是和阵法有关,在阵法之内,布阵者能发现所有阵中之人所在。 灿阳和周青瀚待在一起,也认出了这是天元城里那个自称天演门弟子的人。灿阳有心戒备,但此刻不是翻脸的好时机,先联手对付这些个劫匪才是。 灿阳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再次投身对劫匪的斗法之中。 此刻,那群劫匪已乱了阵脚。本来群殴灿阳时就没讨着什么便宜,两死两重伤,剩下三人有战斗力的也早已心乱如麻,这下,又有了周青瀚携三级攻击阵法加入,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片刻,那四名筑基期劫匪就身消道死,徒留那金丹修士在阵中挣扎。 “两位道友,手下留情,放在下一条生路,在下知道一处遗迹,愿与两位分享。”那金丹修士在阵中负隅顽抗,可心中半分也升不起反击的念头,一心只想求和逃跑。他是怕了,这六个筑基小弟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反杀,如今他也只能拖延时间,半点反击之力也没有。 “哼,你行杀人夺宝之事就当料想到会有今日,往日里被你劫杀之人求你你会放过他们吗?”周青瀚冷冷一笑,丝毫不为那金丹修士的诱惑所动,出来当劫匪的散修,抢劫从来不会留活口的。“你安心去吧。” 周青瀚言罢,加大灵力的输出,攻击法阵愈发凌厉,金丹修士渐渐无力招架,终是死在了阵中,金丹也在阵中被灿阳一箭搅碎。 与此同时,灿阳同周青瀚拉开了一些距离,全身紧绷,警惕地看着周青瀚。 周青瀚虽不知灿阳在天元城被天元城主软禁一事,但也知晓她对他有所戒备,遂忙收了阵法,向灿阳表明自己的诚意。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我是周青瀚,我们在天元城见过的。”周青瀚提醒道,如今他已经百分百确定灿阳必是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以一敌多,以弱杀强,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此时的周青瀚还自动把无法卜算灿阳的原因归结到了灿阳身后的宗门,认为是灿阳的师傅保护她,在她身上遮掩了一层天机,这才让修为在筑基期的他无法卜算。 灿阳见周青瀚对天元城主之事毫不知情的模样,态度也诚恳,不像装蒜且眼神清明,沉吟片刻道:“在下顾灿阳,是五行灵宗的弟子,幸会。” 周青瀚听闻灿阳名字,喜笑颜开,他为人喜好交友,这些年在外游历交了不少朋友,今日再结一友,心情舒爽。 “顾道友,是去天演坊市参加四艺大典的吗?”周青瀚边询问灿阳边快速收拾起了这杂乱的现场,他先是用隔空取物拾起了那群劫匪的储物用品,再放了一把火把现场的痕迹烧了个干净。 灿阳点点头,接过周青瀚递过来的金丹修士的储物戒指,再看着他收起那六个筑基修士的储物用品后对她咧嘴一笑。 “正好我也是,顾道友同行?” 灿阳眨了眨眼,其实与周青瀚同行也不是不可的,他没有害她之心。 “好。” 第七十一章 暂居天演 有了周青瀚这个熟门熟路的人在,灿阳去往天演坊市的路途就顺了很多,加上二人本来就离坊市不远了,是以没两日就到了坊市口。 天演坊市这段时日倒是比往日热闹些,不过因离着四艺大典还有三个来月,倒也谈不上人挤人,坊市内的空间还是很富余的。 灿阳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到了天演坊市,兼之又有周青瀚这个天演门亲传弟子在,行事比较方便。周青瀚很麻利地就带她在天演坊市里租了个不错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一间修炼室,一间卧室,一间待客厅,不过这对于只身一人的灿阳却是完全足够了。 周青瀚对于灿阳的身份是定位在五行灵宗的亲传弟子上的,灿阳对周青瀚的定位也是如此,不过两人都很默契的对对方师傅的修为具体是何都未做打听。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灿阳就这样在天演坊市暂居了,而周青瀚回了宗门报备去了,说是得空了再带灿阳逛逛天演门。 灿阳关好院门,耗费了些心思为这个小院布下三阶防御法阵。她要在这儿待上好些时日,院子又在坊市之中,自然是防御级别越高越好。灿阳给小院布完了阵法踱步去了修炼室,在修炼室中又分别布下了聚灵阵与防御阵。 待一切完成之后,灿阳坐在修炼室中取出了那金丹劫匪的储物戒指查看起来。这枚戒指还是和周青瀚瓜分的,他拿了六个筑基期的积蓄,虽然数量多,但是价值上还是要比这个金丹期的积蓄差上一些的。 不过这么分,也不算灿阳占周青瀚的便宜,毕竟在周青瀚出手之前,灿阳就已经解决了两名筑基期修士。 灿阳的神识探入已经无主的储物戒指之中,里面约有十来枚极品灵石,数万枚上品灵石,灿阳把这些灵石都移到了自己的手镯里,然后把视线移到了戒指里的其他物品之上。 符箓、阵盘、材料…这些大众的修仙资源灿阳都收进了自己的手镯里,剩下的法器、丹药灿阳用不上的就打算连着戒指一起拿去坊市里的店铺里给卖了。 灿阳的神识正要退出戒指,又想到这是劫匪的储物戒指,里头的法器还不知道是哪个受害者的。若是大咧咧地拿去卖了,正好有那受害者的亲近之人看见了这些法器,找到她头上,却也不好解释。虽然以她的背景自然无需害怕这些,不过终究太过麻烦了。 默了默,灿阳又对这些法器翻找了起来,有门派印记的、有明显标志的、比较特别的法器都挑拣了出来用一个储物袋收好,余下的就是要拿去换灵石的了。灿阳再次扫了眼戒指内的空间,避免有遗漏的地方。 忽然,一个黄旧的画卷从两件相靠的法器缝隙里掉落下来。灿阳取出画卷一看,是一张完整的地图。 灿阳摩擦着这地图的材质,指尖有些毛毛刺刺的触感,那金丹修士死前的诱惑之语让她对这地图有了一丝兴趣。这地图所画的地方应当就是那金丹修士口中的“遗迹”了。 也就是这地图自己掉落出来了,不然灿阳还发现不了,神识扫过去根本什么也没有。灿阳把地图卷好收进了自己的手镯里,这“遗迹”她是要去探探的,不过不是这会儿,她还想参加天演坊市的四艺大典。 灿阳神识退出那枚储物戒指,反手将戒指戴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此时外面还是白日,灿阳决定去坊市里转转,买些刻录阵盘的材料,她如今的阵法理论知识是稳稳当当地到达了三阶,只是动手的次数实在是少,如今想要在外头与人比斗阵法,还是要有些实践真本事才行。 灿阳离开了小院,转到了坊市的闹区。她还打算顺便出手了那枚戒指和那戒指里的法器丹药的。 灿阳转了几家装修比较精致、风评较好的门店,最后还是选择了北极商会旗下的门店,北极商会的信誉向来极好,保密措施也做得到位,虽然收货的价位可能低一点,但有保障,对于灿阳来说,不差那么几块灵石,所以北极商会旗下的门店再合适不过了。 “前辈好,前辈看看有什么需要?小的给您介绍介绍。”灿阳进了店,就有一练气十层的小修士接待她。 灿阳微一点头,对着那待客小修士抬了抬手问道:“你们这儿收东西吧?” 那小修士也是经过培训的,听闻灿阳是来卖东西的,也是笑脸一张,领着灿阳就到了店门里头的小隔间里,道:“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喊管事的来。” 这间小隔间应当是专门供给来卖东西的修士的,有隔音材料的墙板,还有不少精妙的阵法。 不一会,那待客小修士口中的管事就过来了,那小修士还给灿阳上了一杯不好不坏的灵茶。 “道友想要卖什么?”那管事是筑基后期修为。 “这枚储物戒指和里面所有的东西。”灿阳把左手上的戒指摘下递给了那管事。 那管事点点头接下了灿阳递过来的储物戒指,神识扫入其中,先是丈量了一下储物空间的大小,然后便对其中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和清算。他们这些开门做生意的,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什么也不会问的。 约过了半刻钟,那管事给了灿阳答复。 “这戒指储物空间还算大,本店以五千上品灵石收购,里面的法器倒都没有太过出彩之物,共计五千上品灵石,如何?” 灿阳手背扣了扣桌面,没吭声,她也不清楚具体的物价。虽然转了几家店,但是法器这东西,不好估值的,她炼器现在刚刚起步,还算是个门外汉,只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也好让那管事心里嘀咕一下,不至于给价太低。 “哈哈,道友放心,我在这坊市也是比较有信誉的,不会故意压价的。”那管事说着顿了顿,又道:“再说了,道友不信我,还信不过我们北极商会的招牌嘛?做生意啊,这信誉二字我们可是极为看重的,不然也不会做得这般大了。” 灿阳闻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实话,北极商会除去最初成立的那几十年里出过一些店大欺客、服务态度不好的传言,商会里严惩之后,确实没有再流传出过这类传言了。 “好,就按这个价卖给道友了。我还需要一些刻录阵盘的材料,二阶的三阶的都来上百来份,灵石从那一万上品灵石里面扣,您算算。” “二阶材料一百份、三阶材料一百份,共计两千一百上品灵石,抹去零头,除了材料,我再给您八千上品灵石。”那管事的唤来方才的待客小修士,吩咐他去取材料和灵石。 灿阳在隔间里等了一小会,就拿到了一个小型储物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千上品灵石和两百份材料。 第七十二章 初入天演 灿阳得到了一笔灵石,也买到了想要的材料,心满意足地回了坊市里的小院子,安心闭关研究起了阵法,离四艺大典还有三个月,灿阳也不贪多,只需能在大典上破解他人的三阶阵法或是自己布成三阶阵法即可。 闭关无岁月,转眼已是两个多月过去。 灿阳在修炼室里琢磨着那四艺大全里阵法一篇里的三阶阵法里的最后一个阵法。这个阵法是三阶里顶级的阵法,若是严格相较起来,复杂程度几乎可以与简单的四阶阵法相当。 灿阳停步在这个阵法半月了,不过若是能完全解析开这个阵法,对于这个阵法她能布出也能破解,那么在她的阵法造诣上突破四阶将指日可待。 灿阳捏了捏自己的肩膀,长时间的垂首刻录阵纹,她也有些吃不消,感觉身子有些僵硬。昨日早间她突然对这个阵法有了一些灵感和思路,就俯首在阵盘上刻录了起来。 不曾想,这一上手刻录,她便沉浸在这玄妙的阵纹当中,愣是反复研究琢磨,参悟了一天一夜,终是能够布置出完整的这个阵法了。不过,阵成之后阵里的变化瞬息万变,若是让她去破解这个阵法,却是还做不到。 灿阳伸了个懒腰,略有些疲乏,闭关两个半月,这样的成果她很满意,一口吃不成大胖子,这与她闭关前想要达到的水平差不多。 灿阳离开了修炼室,准备回卧室好好休息会,这样高强度的学习运用,就是修炼者也会感到疲倦,不是单纯指身体上的,而是指精神上的。 就在灿阳离开修炼室后,有数张停留在院中的传音符向她飞来。 灿阳一挥手,那些个传音符就一张张打开,消息也传递给了她。 其中有两张是周青瀚给她发的,一张是两个月前发的,说要带她逛逛;一张是半月前发的,让她出关后联系他,想邀请她去天演门玩玩。余下两张竟然是顾朝阳和君衍师兄两人的。 君衍师兄是宗门派遣出来带队参加四艺大典的,到了天演坊市后,突然想起还有个在外游历的小师妹,便打算发个传音符看看灿阳在不在此地,若在,便去天演门与他们汇合。这张传音符的时间是在前日。 朝阳的传音符信息则是雪阳已练气十二层,还参加了外门大比,去了须弥秘境,他与同门来此参加四艺大典,想起灿阳当日的方向是往这里来的,猜到她若是听说了四艺大典,定然会来的,便发了传音符,叫她汇合。时间也是在前日。 灿阳接到这几条消息还是很高兴的,一是雪阳虽然没能筑基,但去了须弥秘境也不错,只要小心些,不仅能得到历练,财物上还能有所收获;二是在天演坊市这个陌生的地方又和师兄、哥哥以及同门碰见,他乡遇故知总是欢喜更多。 于是,周青瀚那两张传音符直接被灿阳抛在了脑后。 灿阳分别给师兄和朝阳回了传音符,约在天演坊市的酒楼碰面。 休息也不休息了,先见师兄和哥哥才是灿阳现在想干的事。 灿阳捏了个清洁术,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看起来更清楚精神些,关了小院门就收到了师兄和朝阳的回信,说一会见。 灿阳径直去了坊市酒楼,点了几个小菜在大堂里吃了起来,坐等师兄和哥哥。算起来,她都三年多没在酒楼里吃过一顿好的了,她还在长身体,得多吃一些。 吃了一顿饭的工夫,师兄先到了,灿阳又喊店小二上了一份饭菜,招呼师兄尝尝。 君衍真君这张脸极有辨识度,这又将举办四艺大典,酒楼往来之人繁杂,不一会就把他认了出来,慕名而来者众多,酒楼生意火爆。而朝阳到了这酒楼时,见到的就是这副人满为患的场景。 酒楼外都是人,酒楼里也都是人,唯有一处较为空旷些的地方就是灿阳那一桌了,四人的位置坐了两人。 灿阳神经不算大条,甚至有些细腻,她对这酒楼生意突如其来的火爆原因在看见师兄那张脸的时候就一清二楚了。天才加君子的名头,让君衍真君火遍修真域啊。如若不是要等朝阳哥哥,她觉得以她现在的道行在这个环境里是坐不住的。 而那边的君衍真君,对这种场面似是早已习惯,他淡定的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小菜,也不催促灿阳离开,而是扬了扬下巴,清冷地对灿阳开口道:“吃菜。” 随着君衍的话落,看着灿阳的视线就更多了,灿阳顶着众多打量的目光,吃了几口菜,菜还是方才的菜,可总觉得吃着没有方才美味。就在灿阳食不知味的时候,她看见了被挤在门外的顾朝阳。 “师兄,我哥到了,我们走吧。”灿阳迅速地放下了筷子,这菜她是不想吃了。虽然她也被围观过,但绝对没有这么壮观,视线也没有这么赤裸。 君衍真君不急不缓地放下了筷子,喊店小二结账,那小二说不收,他们老板请了真君这顿,灿阳闻言站着没动,就看她师兄要怎么做。 她本以为她的君衍师兄定会执意结账,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没曾想她师兄却是点了点头,道了句多谢,便示意她可以走了。 灿阳眨了一下眼睛没说话,带着君衍师兄穿过人群准确地捞到了正要挤进酒楼的顾朝阳。 三人汇合后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朝阳喊了君衍一声师伯,而后三人匆匆离开坊市去了天演门,到了天演门安排的五行灵宗住处。 灿阳由君衍带着,一路都畅通无阻。天演门守山弟子还给她配了一块可以通过天演门护宗大阵的临时通行令牌。 “君衍。”却是那天演门与君衍真君私交甚好的紫衡真君,他今日来寻君衍,凑巧君衍出门了,等了一会正要离开,又见君衍从外面回来,身后还带了两个小修士。 第七十三章 筑基中期 “紫衡?” “真君。” “真君。” 紫衡真君看着喊他真君的灿阳和朝阳,扬了扬眉笑道:“怎么,十几年没见,你收了俩徒弟不成。” 君衍瞥了一眼紫衡,表情未变,拍了拍灿阳和朝阳,介绍道:“我师妹,顾灿阳;我师侄,顾朝阳,他是勤敬的徒弟。这是天演门的紫衡真君。” 紫衡听见君衍介绍灿阳是他师妹时就已经是挑着眉一副夸张的模样,又听见朝阳是勤敬真君,也就是公孙掌门的徒弟时,更是啧啧称奇。 “勤敬也收徒了啊,他不是为宗门忙里忙外的吗,怎么也有空收徒?” “就是忙才要收徒,待徒弟金丹了,举办了收徒大典,好帮着分担些宗门事务。这样他自己也好多些时间修炼。这些年,他修为真是慢了。”君衍摇了摇头,勤敬虽然岁数大上他许多,修为却比他低,君衍自身的天赋自不必说,但也与公孙掌门忙于宗门事务有一定的关系。 紫衡点点头,也的确如此。 “走,咱俩叙叙旧去。他们小年轻要有小年轻的空间,和咱们玩不到一块去,虽然她是你师妹,但年纪上到底差着辈呢。”紫衡冲着灿阳眨眼调侃道。其实修仙之人哪管年岁,只看修为和辈分。 “师兄,你与紫衡真君去吧,我有哥哥在。”灿阳知道紫衡真君在开玩笑,也知道紫衡真君来找君衍师兄是想聚聚,她就不打扰了。 “哈哈,灿阳师妹真乖,就我与你师兄的关系不必称我为真君,喊我一声师兄也可。朝阳是吧?你也喊我声师伯就是,勤敬与我私交也是不错。呐,这两个储物袋就当作是见面礼,你们一人一个。”紫衡说着取了两个储物袋递给灿阳与朝阳。 灿阳和朝阳第一反应都是看了一眼君衍,这收与不收还是有点讲究的。日后这回礼也都是自家宗门长辈出的。 只见君衍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收下,灿阳和朝阳这才收下了紫衡真君的见面礼。 “多谢师兄。” “多谢师伯。” “这礼数也太周全了些。”紫衡真君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对着君衍抱怨着。 “行了,不是找我吗,走吧。”君衍挥了挥手,又对朝阳说道:“灿阳刚到这天演门,不熟悉,你带她去逛逛吧。” 朝阳应是,君衍便和紫衡离去,这处也就剩下朝阳与灿阳了。 “我先带你去住处找一间空房先住下吧。”朝阳拍了拍灿阳的头顶,灿阳如今十五了吧,转眼都十年了。灿阳修炼比他快,他修炼十年筑基初期,灿阳如今筑基初期巅峰,灵气饱满纯净,看来很快便能够突破。 天演门给五行灵宗直接安排了一座山峰,让他们自行安排住处,朝阳先前给自己选了一处半山腰的位置,那儿还有几间空房,就带着灿阳去选了一间与他临近的,两人在这里也好相互照应。 “我回宗后正好赶上外门大比,雪阳没筑基,就参加了外门大比,前段时间去了须弥秘境,想来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就能筑基了。”屋里,朝阳和灿阳闲聊了几句两人分开后的事情。 又说了几句半月后的四艺大典,朝阳见灿阳眉宇间的疲倦,就让她先休息,待她精力充沛再逛天演门云云。 的确,灿阳进了房间就觉得困倦了。她本来出关就是为了休息的,但因为朝阳和君衍的传音符,愣是先联系了师兄和哥哥,又在外晃了一圈,如今看见屋里的床卧,那倦意又沾染上了眉稍。 “好,那我明天去找你。”灿阳点了点头,没客气,她确实累了。 朝阳帮灿阳布置好了阵法,锁了门,灿阳也回了榻上,终于能睡一会了。 …… 这一觉,灿阳睡得很沉。 她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这两个半月,她灵力用完了就打坐恢复,不是在研究阵法就是在刻录阵法。 迷途林大梦的那三年里,她的修为本就在稳定增长,后又经独自的游历,修为境界已经抵达筑基初期巅峰,两个半月日夜不停地刻录阵法再打坐恢复灵力,到了今时今日,终是水到渠成。 在灿阳身心放松,陷入沉睡之时,功法受到天演门内充沛的灵力刺激,自发地运转,在她无知无觉时自然而然地进阶到了筑基中期。 天光大亮。 一夜好眠的灿阳,从榻上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颈,起了身。她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体内充沛的灵力和格外活跃的精神状态。 福至心灵。 灿阳盘膝坐下,五心朝天,神识沉入体内,探查起身体的情况。 她的修为到了筑基中期,丹田扩大了一倍,神识也有了一定的增长。若说当初落月峡谷之行时,灿阳全力施展凝箭可得三十六支箭矢,那么如今,至少是当时的十倍,以三百六十支箭矢打底了。至于具体能有多少,没有实际使用过,灿阳也不好说出个上限,毕竟现在筑基中期的灵力质量与当时练气期的灵力质量也有所不同了。 灿阳稍稍巩固了下新进阶的修为,便打算去寻朝阳了。这回进阶水到渠成,境界本就算得稳固,倒是省了灿阳许多心思和时间。 朝阳昨日夜间就察觉到灿阳这里进阶的动静,一早就守在了灿阳门外,只等她稳固好境界,道声喜。他己身修炼至三十岁,修为在筑基中期巅峰,虽无法与君衍真君那样的绝世之才相较,但也能跻身于修真域里一流的天才之列。 如今他两个妹妹,雪阳稍逊一些,也当得一声不错,灿阳更是天分出众,修炼十载,修为直追修炼二十载的他。 朝阳嘴角含笑,阳光之下观之,让人觉得暖意心生。 灿阳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朝阳哥哥,为她高兴的哥哥。 “哥。” “恭喜。”朝阳见灿阳修为境界稳固,没有出什么意外,记挂着的那一丢丢担心烟消云散。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 第七十四章 报名四艺 半月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段时日,灿阳联系了忘在脑后的周青瀚。周青瀚很热情,带灿阳、朝阳、何巧云、李修竹、林暮蔼等人逛了天演门内各个闻名修真界且对外开放的景点。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五行灵宗来天演门参加四艺大典的人数不少,修为从练气期到金丹期都有。而何巧云、林暮蔼、李修竹以及他的同族族人就在其中,有不少筑基期的同门都是灿阳比较面熟的人。 何巧云是与灿阳参加同一届外门大比的魁首,拜了元婴真君为师,如今筑基初期,学了一手制符;李修兰,即李修竹的堂兄,是擅长阵法的那位,外门大比混战那关时同灿阳组了队,这几年也筑基了;林暮蔼去年外门大比前夕筑了基,直接越过了大比,进了内门,本来在筑基后就会离宗游历,这不正好碰上了四艺大典,就跟随宗门的大部队过来凑热闹了,李修竹亦是如此。 朝阳是二十年前入的宗门,是他们这群人的师兄,就单纯按“届”来算,朝阳算是长一届的,故与这些人接触不多,不过都是与灿阳、雪阳有过关联的人,他也曾留意过几分。 那日灿阳进阶筑基中期后,朝阳就带她联系了这些在天演门的同门好友,让众人聚了聚。 彼时年纪最小的灿阳,修为走在了最前头。 “灿阳,报好名了吗?”问话的是何巧云。 灿阳与巧云在须弥秘境外一别数年,今在天演门相遇。巧云回宗后顺利筑基,亦有三、四年之久了,只不过这些年除去每日的修炼,巧云的师傅还教了她制符,从无到有,初时巧云学得还算顺利,不过到了二阶符箓后速度就慢了下来,多数时候只能制得与修为相当的二阶符箓,可以看出巧云在四艺上的天赋较为平凡。 不过这也正常,四艺在修仙路上是辅助,有则锦上添花,无则也不必黯影自怜。这一点巧云倒是很看得明白,这回来参加四艺大典就是长长眼见,这样的心性也的确配得上巧云五行灵宗亲传弟子的身份。 “嗯,报好了。”灿阳边答边来到桌前坐下。 此处是天演坊市的一个大酒楼,灿阳、巧云、修兰、修竹、朝阳、暮霭是一起过来的,参加四艺大典的人就去排队报名,报完名后统一回这儿吃菜交流下看到的热闹和得到的信息。 “这四艺大典每隔五十年举办一回,上届是在九幽坊市举办的。参加的对象仅限元婴修为以下的修士。制符、炼丹、炼器三项都与自身修为紧密相连,是以还分为两组:练气期到筑基中期为一组,筑基后期到金丹巅峰为另一组。” 朝阳报完名探听了消息在桌边对着众人解释道,在说完制符、炼丹、炼器三项的分组后,顿了顿,看向灿阳与修兰道:“我们当中,你们二人都报名了阵法这一项。阵法与其他三项有些不同,虽然布阵需要自身灵力加持才可完成,但破阵却不一定,所以你们这一项是不论修为,从练气期到金丹期都在一组。” “师兄放心便是,我们既然修了阵法这一艺,自然知道它的一些特殊之处。”李修兰腼腆笑笑,他自修炼后就与阵法相伴,说起来破阵的确与布阵不同,破阵的难度比布阵更高,但是灵力修为方面却没有布阵的条件严苛,是以往届的四艺大典里,阵法这一艺都以破阵为主,不分修为。 灿阳对朝阳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朝阳修了炼丹,除了基本的一些小阵法,对阵法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担心他们吃了修为的亏也是正常的。虽然灿阳和修兰的修为在筑基期,比起金丹期的修士差上许多,布阵方面会吃亏些,但是在破阵上却真真实实地考验个人的阵法造诣了。 这里的破阵,并不是说修为低的人只要阵法造诣比布阵的人高便可以随意破除他人布下的阵法。这也是有限定的,若是修为相差实在太大,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四艺大典向来公正,是以提供给参加阵法一项的选手的破阵阵盘上的阵法灵力都不会太强,灵力下限是不会让金丹巅峰修为的修士暴力破除,灵力上限是不会让练气修士堪破阵法后无法破除,一切均以个人阵法造诣为先。 可以说,四艺大典里,每年围观人数最多的两个赛场是炼丹与炼器,最少的就是阵法了。阵法一道,若是没有潜心去学过的人,是看不下他们枯燥的破阵过程的,也就布阵的时候有些观众了。 这里六人里,唯有修竹与暮霭是纯粹来看热闹的,是以在灿阳四人去报名的时候,他们也把这四艺大典的热闹摸了一遍。此时见灿阳等人专心吃菜,便把这热闹拿出来说上一说。 “这四艺大典,炼丹不必说,大多数炼丹魁首都出自丹鼎门。制符和炼器这两项倒是没什么规律,大宗门每届都各有天赋出众的弟子,散修能人亦是不少。阵法一项,倒是这天演门常出风头。”李修竹放下筷子,说起了往届的四艺大典风采。 林暮蔼看了眼灿阳,唇角翘起:“兴许今年阵法一项出风头的就要是我们宗门了。” 林暮蔼今年二十有一,容貌越发的精致,身形纤长,若是穿上女装拼一拼沧澜美人榜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如今他身着男装,都掩不住那貌美容颜。且那压在眉宇间的阴云更是为他添了一份别样的诱惑。 在酒楼里本就招人眼的六人组,此时因他这一笑,更是惹人注目。不断有打量的视线偷偷往他们这桌瞧。 “顾师妹,你们也在这儿啊。”周青瀚刚进酒楼,就看见了嫣然一笑的林暮蔼,随后就注意到了灿阳。他同灿阳这群人一起游过天演门,都是认得的,现下在这里碰见,当然要打招呼。在天演门的这半个月里,他也知晓了灿阳的师傅是太叔涟漪,这对灿阳的称呼他自然而然地改口叫了师妹。 灿阳闻言,看向来声处,扬了扬下巴,喊了声周师兄。 第七十五章 大典开幕 那日,灿阳几人在天演坊市的酒楼撞见了周青瀚。这周青瀚在天演门的地位就同灿阳一样,是为化神修士的亲传弟子。且他爱好交友,比之灿阳在门中的影响力大的多。 几人几番交谈下来,便约定了今日在周青瀚的包间里一同观赏四艺大典的开幕式。 适时,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周青瀚订的包间里约有二十来人,五行灵宗的是灿阳几人,丹鼎门的有三、四人,万剑宗亦是三、四人,余下的都是天演门中人,是周青瀚的同门。 “阿弥陀佛,抱歉,小僧来迟了。”包间门外,店小二引着一名剃着光头的佛修到了。 “玄清,你可算来了。”周青瀚笑道,“你再不来,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要敢放我鸽子,我可要找上你师门告状。” “周兄可别告小僧的状,小僧这不是来了。”那和尚模样清秀,许是迟了一些时候的缘故,面上有些羞郝。 “佛修,我还是第一回见呢。原以为要到大典的时候才看得见,没想到在周师兄这里就先瞧见了,周师兄真是交友甚广呐。”说话的是天演门的一名女弟子,名唤秀禾。 现如今天演坊市举办四艺大典,天演门作为主场宗门,有为各大宗门前来参加四艺大典的弟子安排食宿,按理应当对各宗门的弟子都比较熟悉,可偏偏这灵禅寺的佛修们,到了这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也就致使了在此地的诸位小修士们没能见到这些来参加大典的佛修们。 这玄清小和尚还是周青瀚之前在外游历时偶然碰上的,这回玄清来参加四艺大典两人又私下里联系上了。 灿阳、朝阳和暮霭三人也没有见过佛修,但在中部地域世俗界的时候,还是见过和尚的,是以看了两眼玄清,没看出与和尚有什么不同,也就移开了视线。 倒是巧云、修竹和修兰皆是修真域长大,除了灵禅寺那儿有僧人外,其他区域的佛修、僧人都来自灵禅寺所在的西南部,是以他们三人也是头一回见这佛修,也同在场的旁人一般都多瞧了好几眼。 玄清来得不早,这会儿,天演坊市里搭建的大典会台上已经有了八位来自八大宗门的元婴真君在上方讲话激励诸位年轻的修士了。灿阳的师兄君衍真君也在会台上方,他的好友紫衡真君正是此次大典的主持。 “……今日是大典的开幕式,主要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四艺的比赛规则,一部分是各四艺大师的秀场,比赛规则我就不细说了,四艺的各会台下的公告栏都会张贴,可自行观看,参赛者的号码玉牌里也有刻录。” 那会台上紫衡真君言简意赅,这包间里的众人也纷纷查看起自己报名时得到的号码玉牌。 神识扫入其中,果然见一列列比赛详情和规则刻录其间,工整简洁。 待众人的目光回到会台上时,那八位真君已经离开,而会台也一分为四,各会台上分别有一位四阶的四艺大师在其上展示自己的风采。 今日是四艺大典的第一日,除去报名参加了四艺大典的参赛选手,只要四艺的等阶达到了四阶,便可上会台展示自己的四艺。这些人或图名、或图利、或有些旁的目的如一展手艺趁机挑选苗子收徒云云,总而言之,这一日,没有比赛没有擂台,只是单纯的展示与激励,为四艺大典带来更多的热点与谈资。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小僧觉得与诸位甚是和眼缘,不知能否与诸位结交一番?小僧法号玄清,师承灵禅寺,诸位唤小僧玄清即可。”玄清见下方会台上暂无精彩的展示,又见灿阳等人亦没有过多关注会台,便上前与之打了招呼。玄清面上虽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红着的耳根还是能看出玄清有些腼腆和羞涩。 玄清之所以在众人之中,独独寻了五行灵宗这几人搭讪也是因灿阳、朝阳和暮霭三人,他自出家修了佛以来,除了在灵禅寺界内,到何处何地,大都会吸引旁人的目光,今日这三位对他的不好奇,倒是让他起了结交的心思。 “我们师承五行灵宗,我叫顾朝阳,家妹顾灿阳,这是林暮霭、何巧云、李修竹、李修兰。”朝阳回了玄清一礼,把己方六人介绍了一遍。 “玄清,你们灵禅寺地界里都是佛修吗?”李修兰在方才就偷看了玄清好几眼,他从小就呆在东修真域,现在筑基也没多久,还哪里都没去游历过,自然比起游历过一些地方的何巧云等人就更好奇些。 而听到他们这儿的谈话,其他人也有被吸引了话头兴趣的,就竖起了耳朵听上一听,目光虽未瞥过来,注意力却是已经转移了来。 “那倒是没有的,灵禅寺地界也有不少道修,附近也会有小型些的宗门,何况还有家族的。”玄清笑了笑答道,“若诸位有空来灵禅寺附近游历时,而小僧又恰好在,定会请诸位到灵禅寺小住一段时日。” “玄清,真不够意思啊,你都没这样邀请过我。”周青瀚自玄清开口就已经凑了过来,现下听见玄清这么好说话,也是凑热闹地打趣。 “那就请周道长有空来小僧寺内小住了。”玄清嘴角含笑,笑得恰到好处,文质彬彬。 “既然玄清你这么热情相邀了,我可就不客气了。”周青瀚揽过玄清的肩膀,冲着灿阳几人直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师兄,还有我。”秀禾在一旁看着周师兄和玄清、灿阳几人聊得畅快,心里也有几分意动,佛修圣地灵禅寺在沧澜界的西南方,与他们东北方天演门正好相反,相距甚远,她如今筑基了,可想去看一看。 而除了他们这边八人,其余十几人也或多或少纠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各有各的眼缘,也各有各想要结交的对象,明眼之下,也明白灿阳、周青瀚这边的八人关系更密切些,旁人便也没有过来打搅。 几人正欢谈间,会台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第七十六章 丹器道君 四艺会台中的炼丹和炼器会台分别在四阶大师下台后合在了一处,并作了一台。这是往届四艺大典开幕式中从没有发生过的,是以吸引了更多旁观者的注意,也造成了围观者的响动,把在会台附近酒楼中的各位修士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只见会台化作一台后,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徐徐落在了会台正中。 “是丹器道君!” “当真是那位无门无派的道君吗?” “在下有幸见过一面,绝对错不了。 “……” “……” 老者稳稳站在会台正中,轻抚雪白的胡须,默默听着因他的出现而引起的一阵骚动,双目清明,不骄不躁、不急不缓。 这老者就是丹器双绝段钟宁。 段钟宁自幼痴迷四艺之中的炼器与炼丹,独创一套丹器体系,一套手法可丹器双用,也是因太沉迷于丹、器两艺之道,一连错过八大宗门的开山收徒时间,未来得及拜入任何一宗。 且那时他的修为并不出众,也无心沉浸于大道的求索,只一心痴迷于丹器两艺,若非丹器的进步与修为也有一定的挂钩,丹器道君怕是也不会有今日的修为了。不过,若不是因丹、器两艺无法再进阶,丹器道君也不会主动地修炼,增加修为,也是因此这便致使了丹器道君白发三千,寿数总是卡着进阶。 丹器道君成名之时是在一百多年前,一出世便覆灭了一个二流家族。原来那丹器道君在自己家族之中筑基之后,为求丹器两艺的突破离家修行,久久未归,也因太沉迷两艺,出门后再未同家族联系过。不曾想再听闻段家之时,就是家族覆灭的消息。而罪魁祸首就是被丹器道君覆灭的家族。 彼时,丹器道君所在的段家不过是三流家族,丹器道君修为在元婴巅峰,只不过他筑基离家后就再未归家,几百年在外飘荡的时光,段家早已不知道他的存在,倘若那时两方有联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段家当有一线生机。 可惜,没有这个假设,段家覆灭了。段钟宁忆起儿时种种,恍如隔世,于段家残垣断壁之中顿悟,进阶化神。期间,敌对家族如临大敌,数次阻挠段钟宁进阶,几次险象环生,段钟宁用六阶丹药引得暗中数位元婴期修士为他护法,终成化神,一举为段家报了仇,也一战成名。 他这一生,数百年皆为丹器两艺,当旁人问起他的道号时,他不假思索,从此“丹器道君”四字名传沧澜界。 “丹器双绝的丹器道君居然现身此次四艺大典了。”周青瀚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大了其他两个会台一倍的丹器会台。 “老道叨唠了。”丹器道君冲着天演门方向拱了拱手,接着冲着天演坊市这边的人群慢声道:“老道修炼至今九百余载,身无所长,唯爱这四艺之中的丹与器两艺,到得今日不过是略有所得。” “承蒙诸位的厚爱,喊老道一声丹器道君。今日老道来此四艺大典,也是想收一名徒弟,继承老道的衣钵,将这丹器两艺发扬光大。”说着丹和器两艺的丹器道君眼中露出温柔的神色。 而这天演坊市里闻言却炸开了锅。 已经来这儿参加四艺大典的修士们被这消息震得发了懵,议论纷纷。而在高台上观望的各大宗门的元婴修士里,聪明的已经在给各自的宗门掌门传递消息了。 这丹器道君无门无派,百年前一战成名之后也甚少以这身份露面,还是过着从前淡泊名利的生活,也无意卷入这沧澜界的权利纠葛之中,这回在四艺大典之上扬言要招收一名弟子,就算他本人无心于宗门,只要他的弟子是自己门派之中的,那就有利可图,也是为自己的宗门添一位荣誉上的道君和未来的丹器大师。 是以,颇有想法的元婴修士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都争相往自家宗门的掌门那儿传信息,让掌门赶紧挑选丹器的好苗子来此。毕竟四艺大典虽然是沧澜界整个界面的赛事,但到底只是四艺的大典,对于如今资源丰富修仙盛世的沧澜界而言,仍算不上是主流修炼体系。 宗门更加看重的还是丹器道君自身化神期的修为。兴许丹器道君也知道宗门如此,所以哪怕百年前就闻名沧澜界,也不愿出世,他心里最珍视的仍然是丹器两艺。 丹器道君留下收徒的话语,便离开了天演坊市,去了天演门给他安排的暂时居住点。此前他便有与天演门联系过,毕竟这回四艺大典的主办方就是天演门,即便他再不通人情世故,一心为丹器两艺,也明白八大宗门在沧澜界的意义,不可撼动,哪怕化神的他也要给面子的。 “丹器道君要收徒,那…收炼丹的还是收炼器的啊?”何巧云呐呐道。 也是啊,在丹器道君成名之前,从未听闻有人专修两艺的,都是精通一艺,其余三艺基本都只是懂点基础知识的。也就丹器道君成名之后,有人会精通一艺再辅修一艺。 当然,这是人族之中的现状。 灿阳却不同,她本身为凤凰一族,而凤凰一族在沧澜大世界之时就都是四艺全修了,只是那时百族争鸣,种族繁多也太过繁华,人族不过其中之一,便也尚不知晓凤凰一族之事,到了今日的沧澜界知道凤凰这一族的人都少了,更遑论凤凰一族的修炼之事。 是以,何巧云有此一问也再正常不过。 “丹器道君要收弟子了,炼丹也好、炼器也罢,辅修的也可,反正啊,都与我俩无关呐。”李修兰笑了笑,他学了阵法,何巧云是制符,他们于炼丹炼器不过懂个皮毛,这件事确实无关他俩。 灿阳指尖动了动,她现下明面上是修了阵法,可她的其他三艺也并未落下,虽不及阵法出众,但也不是毫无根基。再说这丹、器两艺所需的火焰,她自带凤凰火焰,本就比旁人高了一些起点,对于丹器道君收徒一事,因着在凤凰尾翎之中的赤羽前辈,她有几分意动。 若是拜了丹器道君为师,学习丹器之道,日后炼制凤凰尾翎之时,也更多了许多保留赤羽前辈神智的把握。 第七十七章 首场布阵 灿阳此番只报名了阵法一艺,如今也过了报名时间,无法再参加丹器两艺的赛事了。不过灿阳虽明面上是专修了阵法,但实际上,她有赤羽前辈所赠的四艺大全,还有赤羽前辈的记忆碎片,虽然其他三艺的水平及不上阵法,但也不算毫无基础。 且丹器两艺,火焰的好坏其实也影响着炼丹、炼器的品质与难易。就灿阳自身所带的凤凰火焰而言,已经比起旁人的起点高出许多。只是这回在四艺大典之上却是无法向丹器道君展示她的丹器两艺了。 不过,君衍师兄既然早已传讯掌门师兄,那么就代表,除了四艺大典之外,还可以有别的法子可以接触到丹器道君。是以灿阳并不担心,到时候,可以找师兄帮忙,在宗门带来的丹器好苗子之中加上她即可。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四艺大典上阵法的赛事。四艺大典的第二日就是正式的比试了。 一大清早四个会台周围就围满了人,而四个会台上也分别有着一个挨着一个的四四方方的相邻座位,以供参赛的修士坐着。每个座位也对应着参赛修士手上的号码牌。 正如当时报名时朝阳打听到的消息那般,除了阵法一艺外,其他三艺皆有根据修为划分为两组,筑基中期及以下为一组,筑基后期及以上至金丹圆满为一组。而阵法一艺不分组。 何巧云和李修兰都是筑基初期修为,分别在制符乙组和阵法乙组;朝阳如今尚在筑基中期巅峰,恰好卡在炼丹乙组,在修为上是有极大优势的。 灿阳握了握手中标着二百一十一号的报名牌,阵法一艺不同于其他三艺。没有根据修为分组。这首场比试便是在两个时辰内布置出与修为相当的阵法即算作过关。倘若能够布置出高修为一阶的阵法则直接进入第三轮的比试,不必参加第二轮。 这第二轮的比试是破解出与修为相当的一个阵法,这要破的阵法为随机抽取的,是以若参赛者对这第二轮心有疑虑,担心破解不了阵法的,就可以尝试直接布置越阶阵法。不过若是与自己修为相当的阵法都没能全部掌握破解之法,那么越阶布阵就存在风险和挑战的难度,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自己选择要布置的阵法,也算取巧了。 灿阳朝着同门扬了扬头,示意她要上会台了。 灿阳来到二百一十一号座位坐下,闭目养神、调心静气,等待高台的主持紫衡真君宣布比试开始。 以灿阳自身的阵法水平前两轮的赛事内容她都不担心,也不必跳着选择,于她而言,两轮都有把握能够顺利通过。其实这阵法前两轮,更多的是对阵法师一个参赛资格的检验。 “四艺大典第一轮,正式开始。” 随着紫衡真君的话音落下,灿阳打开身前桌上摆着的储物袋,取出要用的布阵材料。这个储物袋是方才上会台前,灿阳把要用到的布阵材料报备给会台管理人员,管理人员统一从公出的材料。为的是保证每一位参赛者的材料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 灿阳报备的材料是布置三阶阵法龟甲阵的。虽然前两轮的资格赛灿阳都不惧怕,也不会怯场,但是能够直接晋级第三轮,比一轮一轮打来得更快更直接些。灿阳就选择了布置三阶阵法。 这个三阶阵法,灿阳综合考虑,选择了一个较为简单的防御法阵。既不会太过于突出也正好能够顺利进入第三轮。四艺大典才刚开始,没有必要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慢慢崭露头角,才是灿阳想要的。 时间已经过半,灿阳手下的龟甲阵也排布了大半。这个龟甲阵恰好是跨入了三阶防御法阵的阶别。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防御,可抵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三击,撑起的防御罩形似龟壳,也刚硬,故名为龟甲阵。 在比赛开始后,赛程过了四分之三的时间,灿阳在阵盘上点下最后一个方位,灵光一闪,阵成。 “二百一十一号,三阶阵法龟甲阵成。”守在灿阳这一片区的管理人员看着灿阳这儿灵光闪动,走了过来,收走了灿阳完成的阵盘,并宣布了灿阳的成绩,示意灿阳晋级第三轮。 灿阳点了点头,在座位上重新盘膝坐下,打坐恢复。本来应当回了宗门驻地再休息恢复的,不过这里座位上都有布置防御法阵和免打扰的法阵,灿阳便也没计较那么多,毕竟是四艺大典的阵法会台,这上面所布置的阵法阶别也不算低。 随着比赛时间的流逝,灿阳体内灵力恢复了大半,赶在比赛结束前下了阵法会台,前往了炼丹会台。 炼丹会台的比赛规则,依据修为分了两组,朝阳在甲组,首轮是炼制一阶的回春丹,速度快出丹率高品质高者胜出,取前五百名。 朝阳在赛程过半的时候就把第一炉回春丹炼制完成了,他在甲组之中是修为最为顶尖的那批,一阶回春丹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炼丹会台的评分机制不比阵法会台来得快,还需得稍等一等,待台上能完整炼制出回春丹的选手都完成了丹药炼制以后,才能统一列出名次。 是以,朝阳也不着急,炼制出第一炉回春丹后,就着手开始了第二炉。现下,两炉颗粒饱满,身具丹纹的回春丹放满了两个玉瓶,等候会台裁判的收录。 灿阳正是在公布朝阳晋级时赶到炼丹会台下方的,朝阳的名次相当靠前,排在他前面的,唯有丹鼎门的几位真传弟子。 “顾师兄,你可还真是真人不露相,你这手炼丹术我在门中居然没听说过。”说话的是在炼丹会台下凑热闹的李修竹,他对四艺没什么兴趣,会留在这儿凑热闹也是因为丹器道君放下了收徒的话,而他们之中也就顾朝阳报名了炼丹一艺,所以他就守在这儿瞧热闹了。 没想到,这么一凑热闹还真让他看着了热闹,顾朝阳的炼丹技巧和手法,在这一票甲组人中,甚为出色。不是他的手法有多么独特,多么与众不同,而是明明是最大众,最普通的手法,却用的最为流畅,甚至隐隐暗含了一种奇妙的韵味,当然,这韵味不是所有人都感觉出来了,唯有那高台之上的个别炼丹大师察觉到了。 “李师弟,过誉了。”朝阳摇了摇头,他现下还排在几位丹鼎门弟子之后,他倒没觉得自己这手炼丹术有多么出色。 灿阳此时也穿过围观人群,和朝阳、修竹碰了面,朝阳和灿阳相视一笑,便知彼此都通过了首场赛事,至此,四艺大典的试水赛算是结束了。 第七十八章 芳芜现身 首场告捷,八大宗门的弟子多数都过了,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毕竟对于大宗门弟子而言,这首轮的比试就是四艺大典的开胃小菜,热热身罢了。 五行灵宗的参赛弟子也无一例外通通晋级。 其中同样报名阵法一项的李修兰做出的选择和灿阳一致,同样布置了三阶阵法跨越了阵法的第二轮比试。今日第二轮的阵法比试李修兰就没前往阵法会台了,而是同李修竹一道去了炼丹会台围观。 而此刻的灿阳却没有和五行灵宗的同伴在一起,而是和她的师兄君衍真君到了天演坊市口。 原来,公孙掌门前日收到了君衍真君的传讯,便赶忙挑选了几个尚在宗门的丹器好苗子,商定了由芳芜道君带队前往天演坊市。这芳芜道君正是灿阳和君衍的师尊——太叔涟漪。 之所以会选芳芜道君,一是因为她是化神中的高阶修士,在修为上高于同为化神修士的丹器道君,二则是因为第一批带队前来的是她的大弟子君衍真君,派她前来更为合适些。 君衍真君在收到公孙掌门的回讯后就寻了灿阳,他心里对灿阳第一轮的选择有八分把握是三阶阵法,是以在向灿阳确认后,便让灿阳同他一道在天演坊市口等候师尊。 灿阳和君衍到达坊市口不久,两人的身份玉牌忽然发出淡淡的荧光。那是有同门靠近时的反应,不过这莹白的亮度却是要在宗门之中十分亲近之人在附近时才会散发的亮度。 两人相视一眼,师尊到了。 “徒儿君衍恭候师尊。” “徒儿灿阳恭候师尊。” 只见一艘玉白的小巧灵舟划破天际落在灿阳与君衍的身前,甲板上现出一袭红衣的太叔涟漪。玉白和火红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但此时的太叔涟漪又恢复成了那时外门大比上神色庄严的化神师长芳芜道君,而不是在太叔峰大殿上那个明艳慵懒的绝色女子太叔涟漪。 “不错。”芳芜道君先是看了一眼灿阳,见她修为不曾落下,也不会过于浮躁,便夸了一句,而后挥袖把两个徒弟带上了玉白小舟,道:“走吧,先去宗门住处。” 芳芜道君的行舟速度极快,天演坊市至天演门不过须臾。而天演门的化神道君在芳芜道君停在天演坊市时便已有所感,待芳芜道君到了山门处,就现身打了招呼。 “芳芜道君,好久不见了。“这是天演门的一位化神道君,灿阳不识得。 芳芜道君与那位化神道君寒暄几句,就带灿阳等人去了住处,也没有继续与那位化神道君详谈的意思。可见两位道君不太熟。 “你们先去安顿下,夜间本君再带你们去寻丹器道君。” “是。”被芳芜道君带来的几名弟子应声退下。 “灿阳,你有话对为师说吗?”芳芜道君斜倚在灿阳屋内的小桌前,方才在天演坊市时她便注意到灿阳似有心事,这会儿没了外人,便关心起自家的弟子来了。 “师尊,我也想去拜访丹器道君。”灿阳没意外师尊会问她,师尊一向很关心弟子的,况且她的确想和师尊提这件事的。本来还担心君衍师兄一人难以达成拜访丹器道君一事,现在师尊来了,见到丹器道君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芳芜道君闻言扣了扣桌面,瞥了灿阳一眼。她对凤凰一族不甚了解,也知道灿阳如今已修了阵法一艺,正在此次四艺大典之中参加了阵法赛事。不过,凤凰火焰她是知晓的,丹器两艺若是有一簇灵火加持,确实比起用旁的普通火焰更能走得更简单和远些。 “你……,罢了,为师带你去。你自己争取,若是能成,也算为宗门拉拢了一位化神道君,宗门会奖励你的。”芳芜到嘴边的问话咽了下去,她如今虽是灿阳的师尊,但灿阳到底是只凤凰,一些触及凤凰一族的事她还是不问的好。 “多谢师尊。” …… 夜里,芳芜道君唤来了今日带来的丹器两艺的苗子和灿阳与君衍去了丹器道君的住处。弟子们对于灿阳和君衍的存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没有察觉到灿阳对丹器道君的想法,毕竟灿阳和君衍真君都是芳芜道君的亲传弟子,徒弟跟着师傅没什么不对。 先时,在白日里,芳芜道君抵达天演门就对丹器道君发了拜帖。说是晚上到访,希望丹器道君莫要推辞。 丹器道君自然也不会推辞,他是化神道君不错,但他一人之力终究敌不过宗门之力,各宗门的化神道君会给他面子,他自然也要识趣,给他们面子。 芳芜道君落在丹器道君院落的阵法外,轻轻叩响了三下。 阵法灵光一闪,轻轻散去。丹器道君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芳芜道君众人面前。 “丹器道君。”君衍、灿阳等人在丹器道君出现的时候,连忙施礼。 “芳芜道君。”这是丹器道君先同芳芜道君施了一礼,芳芜道君的年纪可能没有丹器道君大,但是她的修为却是高出丹器道君一大截,已经臻至化神后期,而丹器道君尚在化神初期。 “丹器道君,冒昧打扰了。”芳芜道君虚抬了下丹器道君行礼的手,只受了半礼,今日是有求而来,自然要给足丹器道君面子,若是今日能达成所愿的话,日后丹器道君同她更是算半个同门,直接喊师姐就行了。 丹器道君引着芳芜道君等人进了院落,径直去了待客堂。对了,这个院落的待客堂极大,这就不得不说天演门思虑周到了,丹器道君的到来,收徒一事的外传注定了他这里会不平静,早早就给他安排好了待客堂,方便届时各方宗门的拜访。 “丹器,这几个都是本宗这百年来丹器两艺的好苗子,你看看可有合心意的?”分宾客落座后,芳芜指了指站在那堂下的今日抵达天演门的几个宗门弟子。而灿阳和君衍两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后。 丹器道君挑了挑那雪白的眉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芳芜身后的灿阳,把目光落在了堂下那几位练气到金丹修为不等的几个五行灵宗弟子。 常年炼丹之人身上会带着点药香,木火气息也会在身上沾染得浓厚些;而炼器之人则是火金气息浓厚些,不过金木属性倒是与自身的灵根属性无关,只是灵草矿石留下的痕迹罢了。是以丹器道君要看苗子,还是会从几名弟子身上火性气息的浓淡感受。 当然,也不是火性气息越浓丹器两艺的天赋就越高,这都是有零界点的,也存在个例与特性。 “这几个都是好苗子,只是,却都不是我想要的。抱歉了,芳芜道君。”丹器道君收回打量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茶接着道,“倒是这两日,我在四艺大典上看见一个贵宗的弟子不错。” “无妨,你们先回住处吧。”芳芜道君接过话头,让小弟子们先回去,留下了灿阳与君衍。一是为了灿阳对丹器道君的所求,二是君衍的留下正好给灿阳打掩护,三便是丹器道君对灿阳的一瞥,说明灿阳所求估计有戏,旁人没注意到这个目光,芳芜道君同为化神修士甚至修为高于丹器道君,自然察觉了。 第七十九章 入连环阵 “不知丹器道君是看上了哪位弟子?”芳芜道君问道。 “顾朝阳。炼丹一艺的参赛者。”丹器道君笑了笑,又道:“不知芳芜道君知道这个弟子吗?” 丹器道君有此一问实属正常,一个大宗门弟子千千万,何况顾朝阳如今筑基期修为,身为化神道君的芳芜道君不知道很正常。只是,巧了,这顾朝阳正好是灿阳的哥哥,也是公孙掌门勤敬真君的亲传弟子。 芳芜闻言瞥了身后的灿阳一眼,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若是丹器道君收下五行灵宗两名弟子,那关系就更加紧密了,于是芳芜轻笑出声:“顾朝阳,我识得,正是我这小徒弟的哥哥。也是巧了,我这徒弟天生异火,她哥哥单火灵根。不知丹器道君可有兴趣?” “哦?” 灿阳上前一步,对丹器道君一拜,放出一缕凤凰火焰。炽热的温度蔓延整个待客堂,一闪即逝。“道君,晚辈亦有学习炼丹与炼器,只是实际操作不多,但是晚辈相信自己是有这个天赋的。” 丹器道君捻了捻白须,道:“你要和你哥抢师傅吗?” 灿阳闻言一笑,丹器道君这是对她也有所意动了,毕竟凤凰火焰的确是丹器两艺的上佳选择。哪怕丹器道君不识得这是什么火焰,但光凭方才那火焰一闪而逝带动的灵力,便可知是对丹器两艺大有助力的异火。 “道君何不成人之美,将晚辈兄妹二人一同收下。晚辈更想修炼器,晚辈的哥哥更喜欢炼丹,虽跟着道君学习的话都是丹器双修,但有所专长也是正常的,毕竟晚辈等人都不是道君您不是?” 灿阳自然不会断朝阳的机缘,若是没有她横插一脚,朝阳已经入了丹器道君的眼了,十有八九是会收朝阳为徒的。是以,灿阳打算争取一番,若是丹器道君愿意两人都收下最好,若是不愿意,执意只收一人,她也只好放弃。 毕竟被看中的那人不是旁人,而是顾朝阳。 比起她而言,顾朝阳更加需要丹器道途上的师傅。而于她,丹器道君有则是锦上添花。 丹器道君闻言盯着灿阳许久,他看得出灿阳想要一争,但争的是两个名额之中的一个,而不是唯一名额。 “本座既已放出话去,收一名弟子,那便是一名。”丹器道君闭了闭眼,像是不愿再开口说话了。 灿阳默了默,正要开口说希望道君能选朝阳时,那丹器道君又忽然道:“不过,朝阳是本座在四艺大典上看上的,而你却不是。” 灿阳闻得丹器道君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喜。丹器道君的言外之意就是朝阳是他放言要收的弟子,而她是在其他情况下打算收下的弟子,并不冲突,且有极大可能近期不会把也收她为徒的消息透露出去,这又极大保障了她身带异火的安全。 “多谢丹器师尊。”灿阳顺杆爬的本领在此刻头一次地出现了。而在未来的日子里她顺竿爬的本事一向都会是可以的。 …… 次日,四艺大典第三轮比试正式开始。 “阵法会台第三轮参赛者,你们所在的会台之上已布置好三重连环阵,此阵以困为主,以幻为辅,其强度会依据各位的修为有所调整,最终取前百位最先出阵者晋级。” 裁判长的话音落下,灿阳只觉眼前一花,方才会台的景象已经全部隐去,剩余空洞的一片黑暗。这是三重连环阵启动了,她如今陷入了阵中。 三重连环阵,以困住阵中之人为目的。初时为一片黑暗,待消磨了阵中之人的毅力和耐性之后,将陆续出现各类幻象,直至将阵中之人完全拖入幻境之中为止。而之所以称作三重连环阵,则是因为这幻境一破就将即刻陷入第二个幻境,第二个幻境破除后陷入第三个,待第三个幻境也破除后方可离阵。 而此刻灿阳正处在此阵的第一阶段,漆黑一片。这个三重连环阵,灿阳不是第一回接触,这是一个三阶阵法中难度中等偏上一些的阵法,她会布置也会破。 灿阳没有因为突然陷入的黑暗而感到不安,她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心神不被阵法扰乱,待会遇到的幻境就会越弱。对了,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三重连环阵,在没有进入幻境之前若没有布阵之人的信物的话是无法开始破阵的,只能静待幻境的展开。 灿阳对这漆黑的世界没什么特别的心绪,这样的场景比之当年在须弥秘境之中的沼泽地差多了。不知过了多久,灿阳仿佛听见了一滴水落下的声音,幻境徐徐展开。 灿阳睁开闭着的眼,目之所及是白色。 “蛋壳吗?”灿阳伸出手,或者说,现在在她眼中是凤凰的羽翅,轻轻触碰着这洁白的蛋壳。她在这个蛋壳里面,而外面据她感应是一片积雪。 她的第一个幻境,十几年前的破壳一劫。 灿阳轻轻摸着这个蛋壳,有些怀念,那会儿拼上了所有只为破壳而出,今日因为幻境又回到这里,但她早已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凤凰了,她修行已久,且在心智清醒的情况下入得幻境,如今这个蛋壳却是困不住她的,若这第一重幻境只是这个破壳之境的话,她倒是要轻松过了。 灿阳掐诀,唤出一缕凤凰火焰,幻境之所以为幻境,就是让进入者忘却自身为谁、自身所有、自身所会,如今灿阳识得己身、记得所有、明白所会,当年耗尽所有才唤出的凤凰火焰,如今轻松地出现在她的翅尖,刺穿她所指向的蛋壳薄弱处,也是这第一个幻境之中阵法的破阵点。 第八十章 破第二重 随着蛋壳地碎裂,第一个幻境也四分五裂。 灿阳离开蛋壳落在了顾家村口,山上冲下来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她正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妖兽撞向她。她本能地想躲,可阵法却发了力,止住了她的动作,也就差了这么一会,她被直挺挺地撞倒在地,如同当年一般昏死过去。 只是这回,那道长并没有出现,亦没有给顾爹丹药,而她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顾爹带回了家悉心照料调养。 灿阳醒来时,已是三个月后。她第一眼看见的仍然是顾雪阳,而她的神情与记忆却好似也回到了当初,受重伤之后危在旦夕,堪堪获得凤凰传承之时。 “姐…姐。”这是灿阳来顾家村后头一回说话。 日子就如同当年一般,灿阳重伤苏醒,小哑巴开口说话,因祸得福。 “灿阳,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们了…啊!你,你可以说话了!”雪阳瞪圆了眼,望着灿阳,吃惊不已。哑了五年的小哑巴一朝可以开口说话了,不过马上雪阳就反应了过来,灿阳能说话好啊,这是好事,喜事! “娘,娘!灿阳醒了!灿阳可以说话了!不再是小哑巴了!” 顾娘此时正在厨房择菜,顾爹又上镇子去为灿阳寻访名医了,那日灿阳被撞昏迷,那畜生竟转头奔回了山林,顾爹顾不了太多,让雪阳原地蹲守灿阳,自己去找了村里的大夫,谁料大夫看了竟说并无大碍,顾爹就带灿阳回了家。不想灿阳却一直不醒,故顾爹隔三差五就上镇里请大夫来给灿阳问诊。只是诸位大夫口径一致,除了没醒,灿阳一切安好。 而那孽畜再没出现在这顾家村,如若不是灿阳躺在床上三月未醒,仿佛那日那孽畜的出现只是个幻觉。更巧的是,顾爹与雪阳也再未提起此事,像是一点不担心那妖兽再临顾家村。 顾娘听得雪阳叫喊,菜也不择了,赶忙来到灿阳屋里,见到灿阳果真醒了靠在床头,连声说了几句好,眼眶却是红了。 灿阳虽不是她亲生,但也是她从婴儿喂养到如今这个岁数的,很有感情,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在她的眼中,灿阳与雪阳、朝阳是一样的。 “娘。”灿阳看见顾娘湿润的眼角喊了一句,明明只昏睡了三月,再见顾娘时却又感觉过去了数载。灿阳摇了摇头,甩开这陌生感,她觉醒了凤凰传承,自是明白了这妇人恐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那又如何,这个妇人,这家的男主人,还有姐姐,他门都待她极好,没有他们,她也活不到现在。 这份情她会报。 “唉,唉,娘在,娘在。”顾娘一时说不出旁的话来,方才雪阳喊她灿阳醒了,又说灿阳能说话了,她只当雪阳高兴坏了,说岔了话,不曾想竟是真的,灿阳当真能说话了。 就在三人高兴间,顾爹带着大夫回来了,一进门见了灿阳自然又是好一阵惊喜,忙唤了大夫为灿阳诊脉,大夫下了个好得不得了的结论,让顾家给灿阳补补身子便没了其他。毕竟三月前的外伤,在灿阳身上早已好了。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恢复了往日的生活。惟有灿阳,不仅传承觉醒,还踏上了修仙之路,只是顾家暂时还不知晓。 而连环阵内幻境到了此时已与当年灿阳所经大有不同了。 但灿阳此刻却是未有发现的。 就这样日复一日,灿阳在顾家白日里帮着顾娘做些事,又和雪阳一起识字,夜里就独自打坐修炼。 自上回醒后,灿阳能说话了,顾娘便给灿阳收拾了一间屋子住,原来是灿阳年纪小,又不会说话,顾娘担心她一个人睡,夜里有事又喊不了人,便让雪阳与她同住,现在她可以说话了,自是给她一人一间房,倒是方便了灿阳夜间修炼。虽然此地灵气不是很充沛,但好在也够纯净,灿阳如今也只是新手修炼,倒也是足够。 日子一晃便临近修仙域大选,后日顾家村的适龄儿童都要前往县城去一求那缥缈的仙缘。 雪阳和灿阳也不例外,十年前顾朝阳便是如此。 夜深,灿阳运转一周天结束收息。 今夜,她要去后山解决那只孽障,一来报去年一撞之仇,二来解顾家村后顾之忧。 夜色浓浓、雾漫山林。 站在后山脚下的灿阳,望进这浓浓的夜色里,感到违和。有许多事在灿阳心中总觉得不大一样。灿阳深吸一口气,放缓心情。 不打紧,她有直觉,只要这头妖兽被她解决了,她就明白了。 灿阳回头看了一眼顾家村,小小的身躯消失在山林之中。 修炼近一年,灿阳肉身传承时受凤凰之火锻烧,不少杂质早被焰火灼烧化为飞灰,较为纯净的血肉躯体总是能修炼的更加顺利。况且,灿阳本身的天赋、悟性就不低。这一年夜夜修炼不怠,灿阳已入练气十二层,兼之又有凤凰火焰相助,解决一头藏匿于凡俗的妖兽问题不大。 灿阳纵身于树木之间,拓开神识搜寻,记忆里那妖兽应当在一阶中后期。 忽然,灿阳一顿,神识之中,五百米外,有一只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猛兽匍匐在地。 恰在此时,那妖兽似有所感,原本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一对碧绿的眼珠直直地盯着灿阳所在之方位,灿阳虽不在它视线之内,但却像被它盯个正着。 灿阳捏了捏指尖,这头妖兽今夜她势在必得。 身形一晃,灿阳奔射而去,右手掐诀,一团焰火绽放在手心,点亮黑漆漆的丛林,所过之处,被烈焰灼烫得扭曲的空气、化为灰烬的绿植无不彰显着这团焰火的伤害。 与此同时,那妖兽也动了,大嘴一张,怒吼响彻山林。它咆哮着冲向那小小的人儿,随着火光的靠近,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恐惧和敬畏。这个小人,它打不过! 灿阳可不管那妖兽是个什么想法,一团焰火脱手而出,直击那妖兽面门。妖兽俯冲太快,意识到焰火威力时已来不及阻挡和闪避。一头撞上了火焰,燃烧了个正着。 皮毛焦臭的味道漫延,那妖兽吃痛,绿眼珠泛起更加诡异的绿光,显得愈加凶狠。 灿阳没有给妖兽喘息的机会,一击即中,第二击便接上,偶有被妖兽闪过的攻击也不在意,她已有占尽先机与上风,那妖兽一朝慢,处处慢,不一刻,便浑身焦黑,血肉淋淋。 “受死吧,今日我便报当年一撞之仇。” 灿阳乃凤凰一族,落难之时受低阶妖兽所伤,凰鸟怎能忍之,今日定要一血前仇。 灿阳一击干脆利落,也没折磨那妖兽,让它直接入了轮回。 就在那妖兽绝了声息之时,灿阳浑身灵力一滞,身形变换,再看时哪里还是五岁的幼童,分明是一位青春年少的娇俏少女。 第八十一章 略有所得 破除第二重幻境的灿阳直接落入了第三重幻境。 入目就是漫天飞舞的粉嫩桃花,还有躺在池水旁昏迷不醒的重伤男子。 此地为桃花源林。 灿阳变成了那位为神所痴迷、下界渡劫的仙子落生。 “落生”眯了眯眼,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虽然样貌无甚所差,但决不会有人把方才的落生与现在的“落生”认为是同一个人。 一个淡如皎月,一个烈如骄阳。 灿阳抬起手幻化了一面水镜,镜子内果然是落生的容貌。奇异的是这第三重幻境,灿阳全然知晓自己身在何处,且能自由控制己身的行为。 落生此时的修为远超灿阳,甚至在整个沧澜下界都没有人达到如此境界。灿阳甫一入第三重幻境,就受到了阵法的排斥,以及阵法自行产生了裂痕。灿阳觉得正是这裂痕让她心有所查且能随心所欲,这阵已是毁了大半,还是它自找的。 三重连环阵能拟出这样的情景已经让灿阳极为意外了。灿阳一入幻境便觉阵法摇摇欲坠,没曾想到竟能支撑到她施展完水镜,那通身充沛的灵力,挥挥手便毁天灭地的能力,这就是修炼的魅力,撇开长生不谈,还有排山倒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 “落生”挥去水镜,同水镜一起应声而碎的是桃花林、池水、魔君墨以及三重连环阵。 灿阳意识回拢,她还坐在赛台上,困在她身侧的阵法响起阵阵碎裂声,一下接着一下,变成了粉末。 灿阳是台上第七位破阵的阵法师,顺利进入了决赛,但像她这样整个阵法化为粉末的却是没有。一时之间,围观群众惊得噤了声,似这般破阵者要么实力超群,远超布阵者;要么对此阵法的造诣远高于布阵者。 灿阳筑基期的修为众人皆知,那么此情况便被众人归为了后者。可筑基期的阵法造诣要高于布阵者也极为骇人了。要知道这三重连环阵的布阵者至少元婴修为,虽此阵只属于三阶阵法,但为了公平起见,台上所有阵法皆为同一元婴修士所布。 “这…” “五行灵宗藏得倒好,方才丹台那儿传来一阵骚动也是因五行灵宗的弟子而起,看来今年的四艺大典要让五行灵宗出尽风头了。” “…” “…” 灿阳对台下的议论过耳不闻,第三重幻境是如何破的、阵法化为粉末这些其实都与她无关,而是阵法自己受不住幻境里的情形,自寻灭亡了。 不过这情形却是不好往外说的,她不过刚离宗历练三年,就有能摧毁元婴真君布下的幻阵的经历怕是要被歹人盯上,就是拿师傅来说事也不好,毕竟幻境所现要么是被困者最不舍,要么是被困者最不甘,要么是被困者最恐惧…其实都多为极端、执念,被视为不好,故拿芳芜道尊来挡亦是不妥。因此,灿阳干脆认下造诣超然,反正她对决赛的纸上破阵很有信心。 灿阳收敛神色,如今她已进入决赛,倒是可以先行离台,待此台决出百人再定决赛日。想到此,灿阳离了这四艺赛台,回了五行灵宗驻地。 朝阳几人倒是没在灿阳的赛台下观赛,一是出于对灿阳的实力的信任,二是自己还在赛中,三是灿阳说了没必要。因此,灿阳也直接回了驻地,撞上了李修竹和林暮霭两人。 李修竹与林暮霭两人看了两场赛事已有些索然无味,今日这几场便没再去看,只等好友们闯入决赛后再前往加油助威了。 “师姐。” “师姐。” 修竹和暮霭皆唤灿阳师姐,在宗门里按辈分来说灿阳与元婴真君同辈,但几人相熟相交,却是以修为论,再亲一些便是直呼其名了。 “你俩也是清闲,竟在此饮茶下棋了。”灿阳也看见了他们。“怎样,今日都守着这院门下棋吗?” 修竹落下一子接道:“是啊,闲人仅我与暮霭两人也。” 林暮霭笑笑,也不看棋盘,一双眼看着灿阳道:“师姐是想问顾师兄他们的情况吧。”说完也不待灿阳接话,自顾道,“顾师兄先师姐一会儿回来,已入决赛。何师姐最早回来,略输一筹,未能进入决赛,不过我观之,何师姐倒是看得开,对此成绩已是满意。” “何师姐开始研究制符时间并不久,能走到第三场已经很不错了。可以想见何师姐在制符一艺上确有天赋。”灿阳笑叹道,“若是师姐多练几月也有决赛的机会。” “师姐更是天赋出众,当年我们一同从世俗界来,师姐不但修为领先众多,四艺亦是胜过我等多矣。”林暮霭勾起唇角,笑得恰到好处,俊美的面容上尽显风华。 灿阳扬了扬眉没有接话,她在外游历三年,看人处事方面确是进步巨大。原对这林暮霭没甚感想,有也是限于当年出须弥秘境后宗门小聚时,刘墨轩吐露的那些只言片语,如宗门外门女弟子的梦中情人,如对雪阳姐姐的特殊相待…今日一番交谈这个林暮霭倒是要为姐姐多留意两分。 灿阳与修竹、暮霭别过,回了房间,今日这三重幻阵过了三个幻境,灿阳也是心有所感,略有所得,少不得要整理一番。 第一重幻境,蛋壳内九死一生。 当年她在蛋壳里可远没有此番幻境轻松,甚至说得上是拼死一搏,不成功便成仁,最后虽成功脱离险境但也留下了不少的后遗症,故她的心里是后怕的,但并不后悔,若再来一回,她也会这么做,因此,第一重幻境她并没有为其所困。 第二重幻境,顾家村传承觉醒。 这第二重幻境有两层,一是那顾家,二是那妖兽。 顾爹、顾娘待她极好,但终究仙凡有别,她能活的岁月终究与凡人不同,以往刻意回避的感情暴露于幻境之中。此番四艺大典结束之后,再去趟顾家村吧,只当了却与顾爹、顾娘的这段尘缘。一如在幻境之中,没入山林。 那只妖兽给她留下的心理影响之深是她所没有预料到的。不曾想今日被幻境所勾起,也幸好在是在四艺大典上,这幻阵意在“困”,而不是主“杀”,否则那妖兽的实力就远不止于此了。也好,经此幻境,当年那场伤亦不会成为她日后的薄弱之处。 第三重幻境,桃花源林遇魔君。 这重幻境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但扪心自问,她是有怨气的。怨的是救活魔君的落生,怨的是不顾众生的魔君,怨的更是挑起纷乱贪心不足的人族。若回到当初,旁的她制止不了,但在那池边碰见重伤的魔君,她可以杀了他。 只要大世界不破碎,于私,她不会流落凡间;于公,种族繁荣。 倘若这一切回到伊始,沧澜大世界还会一分为二吗?当是百族共存,盛世繁华。 不,不是。 灿阳刚升起一阵怨怼的情绪又忽然消失,她明白她所想的盛世是不存在的。倘若没有那场战争,现今的沧澜大世界可能会更加贫瘠,如今的修仙盛世也当不复存在。 沧澜大世界一分为二,上界族群更少,多是灵物开了心智,灵气更充沛;下界凡物多,不需要灵气便可生存,故灵气没有上界充沛。这是资源侧供给合理分配,若是没有这样分配,各类凡俗之物也日夜受到灵力滋润,过个几百年亦可开智,如此这般,万年下来,灵力稀薄,更加难以修炼,仙路坎坷。 是,当年一场大战,各族损失惨重,甚至世界破碎,但这场战争从现有的角度来说,它成就了如今的修仙盛世。 功过难论,但她,不该怨。 第八十二章 丹艺终场 阵法一艺的决赛时间是在灿阳回驻地后的第二日定下的,因最后二十三人破阵耗费了一天多的时间,消耗甚大,故决赛日定在了三日后。但其他三艺却是没此顾虑,次日便照常进行新一轮的赛事。 昨夜,灿阳想通后,灵台圆满透亮,心境更上一层自不必说,刚进阶筑基中期的修为更是稳中有进,抵得过常人一年所修。 灿阳干脆趁此机会沉入修炼,稳固心境与新晋的修为。 一番修炼后,灿阳神清气爽地从修炼状态之中退了出来。 掐指细算了一下时日,正好赶得上朝阳哥哥的丹艺十强排位赛。别问灿阳是如何得知朝阳晋级的,问就是对朝阳信心满满。 灿阳起身掐了个清洁诀,确认仪表无不妥当后便离开房内前往丹艺观战席。 灿阳来得不算迟,但丹艺赛台却已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也是,毕竟丹艺已到了最后的排位赛。更何况昨日丹艺十强人选出来后,丹器道君便已放话,所选弟子就在这十人之中,只待今日成绩出来便将他收为弟子。 “灿阳,这儿。”是何巧云看见了灿阳挥了挥手,灿阳如今的修为已超过了何巧云,倘若之后灿阳的修炼速度依然如此的话,两人的修为差距还可能被拉得更远,因此两人也不纠结称呼,原本灿阳仍要唤巧云师姐,但巧云不好意思应,故两人干脆以名相称。 这会儿何巧云与李修竹、林暮霭待在一块儿,这三人自何巧云淘汰后便一同观赛,今儿个一早便占好三个好位置要看朝阳排位赛,现今比赛还未开始,巧云眼尖看见了后排刚来不久的灿阳。 灿阳笑笑,倒是没有过去,那儿仅三个位置,他们三人倒是刚好,若加上她却有些拥挤了。她本打算在这后头凑个热闹即可,赶巧被君衍师兄看见了,一提溜到了师傅身边。 原来芳芜道君知晓丹器道君今日公开收徒,虽已知丹器嘱意顾朝阳,但还是亲自来看看镇个场子。正好和丹艺评判的几位真君一道前来,君衍看见了灿阳一人在后排,芳芜便干脆让君衍带她一起在评判席观赛。 “…..丹艺十强各组规则一致,最早练出品阶高者为最,若后一位要超前一位则或丹药品质要上一层次;或同等药材有数量优势;或丹药等阶压制;或炼制难度更大,如第一位完成者炼制丹药为二阶中品则第二位要二阶上品才可,以此类推。可明白?” “明白。” “明白。” “…” “每人仅可上交一份丹药评审,现在始至正午时间止,诸位可以开始炼丹了。” 其实丹艺的十强排位赛简单来说就是看谁的丹药练得又快又好。 朝阳在甲组,与筑基修为相对的是二阶丹药,但台上留着的无一不是未来的丹药大师,哪怕大家修为限于筑基中期,二阶丹药夺魁概率仍然不大,有那一心夺魁者当会选择三阶的丹药。 朝阳自是那想要夺魁之人,都已经走到这一轮了,又怎么会对魁首不心动?他不是没炼制成功过三阶丹药,不过多是炼制简单的三阶基础丹药,此时炼制三阶丹药有一定的风险,若是炼制失败,却是要交不上丹药,沦落十人垫底了。不过,那又如何,他愿意担着风险,不成功便成仁,既参加了此大典就要夺桂冠。 朝阳挑选出需要的灵草,他决定炼制比基础丹药难上一些的培元丹,这是金丹修士日常修炼可用的普遍丹药。 培元丹的炼制比基础丹药更难就难在炼丹师的炼制手法上,筑基修士炼制常常会因炼制手法有纰漏而灵力不济。而金丹修士炼制时,即便有一些纰漏,灵力也跟得上,是以金丹修士炼制此丹更有容错率,而筑基修士炼制就真的相当考验炼制者的炼丹水准了。 而朝阳曾炼制过此丹不少次了,若要炼制几颗或是品质较好的培元丹他的把握也仅有三成,但若是一炉仅炼制一颗培元丹,不论丹药品质的话,他的把握又有八成,算是极高了。 “甲组十个人倒有四个选了三阶丹药的灵药,不错,就是不知谁能最快炼制出来了。”这是灿阳左侧方坐着的一位元婴真君,而灿阳坐在芳芜道君的右后方,君衍真君在左后方,两人以芳芜道君为尊,或者说在场的元婴真君都坐在道君的后方,以示对芳芜、丹器等道君的尊重。 是的,不止一位道君现身这丹艺的十强排位赛,只因毫无门派的丹器道君今日要当众收徒,为此而来的八大宗门的道君都到了,这评审阵容不可谓不豪华。灿阳砸了咂舌,也就她是芳芜道君的徒弟,以筑基期修为混在这真君的位置上还无人计较。 “咦,玉竹,可不是比谁快啊,里头有个小子炼制培元丹,不是基础三阶丹药。”说话的是灿阳右手边的一位修士,而玉竹就是方才说话的真君,听道号应当是丹鼎门的真君。 “哦?”玉竹仔细一瞧,还真是培元丹,不过这人却不是他们宗门的,看那衣袍竟是五行灵宗,遂笑道,“年轻人嘛,争强好胜也是正常,虽不一定能成功但也勇气可嘉。”竟是张口便败了败炼制培元丹之人的士气,仿佛他定然无法成功似的,只赞其勇气可嘉。 两位真君所说之人正是朝阳,灿阳也注意到了朝阳所选为培元丹,而另外三位选三阶灵药的要炼制的都是基础三阶丹药,想来是打算比拼速度拿下魁首,若是往届的四艺大典,这也就足够了,但是这届他们碰上了哥哥,哥哥既然选了培元丹就是有把握的,所以那道号玉竹的真君说的话她很不爱听。 “真君言之过早,他们还没起炉炼丹呢,手底下的真功夫还是要看看才能做判断,而这结果嘛,不到最后关头都不好说呀。” 灿阳是芳芜道君的亲传弟子,君衍师兄也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别说此时两人都在这,就是不在,灿阳的身份也可以说道两句。更何况朝阳可是他们五行灵宗的掌门弟子,争气了挣得也是他们宗门的脸面,有些下面子的话长辈不好说,那她这个十几岁,在修仙域还是孩子的年纪,正好可以说。 玉竹真君闻得灿阳之言撇了撇嘴,只灿阳不过十五岁年纪,又有筑基中期修为,他只当她是被关在宗门里一心修炼、初出茅庐的小白,不懂炼丹,又见她师兄、师傅都面色平静柔和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摸不准两位大佬的意思,便闭上嘴,也不回话,反正那小子结果如何,午时便知。 而那面色看不出异样的芳芜道君却悄悄给灿阳传音,夸奖了一番,大意是没有给五行灵宗和她丢面子,怼得好云云。芳芜道君的面子功夫历来是做得不错的。 经此三言两语,这评审台上却是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开口说话了,或是发呆,或是观看选手炼丹,反正不过半日,众人都很有耐心。 第八十三章 丹成夺魁 不论评审台上风云如何都影响不到赛台,而丹艺赛台上的顾朝阳已经处理好了所有所需要的灵药,起炉盖温丹炉了。今日这回炼制培元丹,比朝阳想象中地更顺利,至少到如今都没有出过一点差错,甚至可以说比以往都更好,这令朝阳信心大增。 顾朝阳是单火灵根,虽还未结丹,没有丹焰,但是精纯灵力凝结出来的火焰品质也是不错,融入丹台上供给的地火,一方面提高了炼丹的火焰的品质,另一方面灵力消耗不至于太大,以致不能支撑完整的炼丹过程。 赤红的火光印上朝阳的脸颊,炉火正盛,冰凉的丹炉渐渐升温。温炉是炼制大多数丹药必须的一个步骤,如果丹炉冰凉的时候就放入灵药,灵药的药性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将会影响成丹的品质。 朝阳把控着火候,在整个丹炉的内壁已经有了最初的一点温度时丢入了最难以熔化的第一株灵草。这株灵草随着丹炉的温度上升渐渐冒起了灰色的烟雾,这是灵草里的一些杂质,有的杂质变成了灰烟飘出丹炉,而有的则是无法熔化化为药渣沉在丹底。 而灵草要练成丹药最精华的部分则很考验炼丹者把握火候和下灵材的时机。是以,在丹炉里飘出第一缕灰雾时,朝阳立马下了第二株和第三株灵药。 朝阳单手掐诀,将大火转为小火,如今丹炉里已有三种材料,不能继续大火烧灼,而需要小火慢烧,细细剔除里头的杂质,杂质剔除的越多,留下的药液就越精纯,不仅更方便药液的融合,成丹后丹药的药力也会更加好。 这头朝阳等四人炼制三阶丹药的选手正在慢火出药液,那头炼制二阶丹药的选手已经步入了下一个阶段,融药。 融药就是将方才剔除掉杂质的精华混合在一起,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简单粗暴地形容就是搅拌一下,将几种不同的液体均匀的混合在一起。当然了,炼丹的时候是没有搅拌器这种东西的,单纯的靠炼丹者的手法和火候。 而融药的好坏直接影响到成丹的品质。试想一下,一颗丹药如果左半边是火性药力更大,右半边是木性药力更大,那么丹药的形状就不会圆润,而药效也会因一炉里出了几枚丹药而受到影响,若是一炉一枚这样的丹药还好,吃到嘴里自己分量一致,虽流失一定药效但至少不会出事,若是一炉好几枚,丹药的药性分量都不好说了,谁敢保证吃了没问题?这就是废丹了。 场上炼制二阶丹药的六位选手到了融药阶段心里也是紧绷的,他们虽没选三阶丹药的炼制,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夺魁,只是更加求稳罢了。往届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丹艺甲组里以二阶丹药获胜的例子,只是十分稀少,多是三阶丹药中途练废了,被二阶丹药炼制者夺了冠,故场上诸位精神都是极为专注的。 融药的滋滋声不绝于耳,但这都丝毫没有影响到顾朝阳。或许第一场丹艺赛事时,场上的动静对朝阳有一定的影响,但经过这些天的锻炼,朝阳已经越发的习惯这种嘈杂的环境,且在进入炼丹状态后,更加的专注。 此时,就在多数二阶丹药进入成丹环节时,朝阳也步入融药阶段。 朝阳心知培元丹的难度,他也不求数量多寡,只求一炉能出一颗培元丹。故融药时,朝阳刻意躲开了一些方才剔除杂质不够干净的药液,只将最为精纯的一部分药液按照比例融合。说实话,这也是方才朝阳灵光一闪想出的法子。 他从前不曾特意只练一颗丹,是以从没想过这样做,今日也是他第一次尝试,至今为止,融药的效果挺不错的。碧绿的药液滋滋冒响,但融合进程非常顺利,到了这步朝阳的把握高达了九成,但百步者半九十,他不会掉以轻心。 “玉竹,快看培元丹那小子,融药阶段都要过了,看起来很顺利啊。”是灿阳右手边的那位真君,说的话有些揶揄。 玉竹真君瞥向那真君,翻了个白眼,堵得慌。 就在朝阳融药之时,炼制二阶丹药的选手已经陆续交了丹,目前台上十位炼丹师,丹鼎宗占了一半,有五人,三人炼制三阶丹药,两人炼制二阶丹药,而除了三阶丹药,现已出炉的二阶丹药之最就是丹鼎宗的弟子所炼。 过了不知几许,第一位三阶丹药的炼制者已完成,是为丹鼎宗亲传弟子戚白芷。随着戚白芷的炼制完成,剩下两位丹鼎宗弟子也陆续完成,不过三人炼制丹药等阶相同,数量相当,品质一致,故戚白芷暂列第一。 而朝阳这边,在场上九位炼丹师都完成之后也进入了成丹阶段。 场上的情况如何朝阳没有关注,只一心沉入将融合好的药液捏制成型。而场上所有的炼丹师也关注着朝阳这边的动向,朝阳之前几轮的炼丹情况甚为出彩,故这场朝阳炼制丹药的时间这么久,也让众人诧异。 要么是炼制三阶丹药,要么是炼制三阶丹药…不过朝阳如今已到成丹的步骤了,他们也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丹药,只能静待结果了。 朝阳双手掐诀,一道道手印随着灵力打入球形的丹液之中,进一步剔除杂质并且令药液更加紧密的融合,而圆球的颜色也在炉火之中渐渐由碧绿变成深褐色。 “嗬…”朝阳低声轻喝,掐灭炉火,丹炉缓缓的转动,蒸腾起一缕清雾,散发出阵阵药香。 “啧啧,可惜了,眼看要成了,但散出这么多药香,估计是没成丹…”玉竹真君远远瞅见顾朝阳丹炉的情况,正觉得扳回一局,却看见朝阳起盖后丹炉里滴溜溜地转着一颗品相不错的中品培元丹,话头戛然而止。 这时候,不仅仅是玉竹真君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顾朝阳中品培元丹一出,胜负已定。而丹鼎门的化神道君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玉竹,玉竹有些讪讪,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显得他们丹鼎门很没有气度似的。 “呵呵呵,真是少年出英才啊,五行灵宗今年出了个炼丹的好苗子。”玉竹真君话风转的倒是快,到底是修炼到元婴修为的几百岁人物,脸皮厚度还是要有的。 朝阳将培元丹装好交给来收取参选丹药的裁判员手里,由裁判员呈给诸位道君和真君品鉴。 其实评审台上早已将名次排好,只等朝阳的丹药成或不成,给他安插一个名次。如今朝阳既已丹成且品相不错,评审台上诸位真君自是公正,当下唱读了丹艺台上甲组十名炼丹师的名次。 “甲组第一名,五行灵宗顾朝阳,三阶培元丹中品一粒!” 第八十四章 丹器收徒 “好了,甲乙两组的比赛都结束了,丹器道君今日不是要收甲组其中的一人当徒弟吗,可别卖关子了。” 甲组炼制三阶丹药的仅四人,又都是三阶里较为简单的丹药,自是更快结束,但是评审的真君还兼顾着乙组那边的情况和丹药评判,自然是等乙组也结束后才一同问丹器道君的意思,这丹艺台也正好腾给丹器道君办一个收徒仪式。 而那催着丹器道君收徒的正是万剑宗的一剑道君,他们门派里人人都修剑,对炼丹可谓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反正他们也不在乎磕丹药晋升修为,磕丹药还不如磨剑来得快乐。不过炼器一艺他们倒是略有涉略,毕竟一把称心如意的好剑实在难求。 故此番丹器道君扬言收徒,他们万剑宗也掺和了一脚,不过有没有弟子被丹器道君看中倒是不太在意的,炼器可以得好剑是不错,但他们剑修还是更专注于剑道,磨剑练剑。 “一剑道君倒是心急,可是做好让弟子与丹器道君的弟子打好关系日后好讨要利剑的准备了?”打趣的是合欢谷的一位美人道君,都说剑修古板不解风情,也死板不知变通,但万剑宗的一剑道君却是个混不吝的,可偏偏教出的徒弟又是冷冰冰只知道练剑的。 灿阳听见一剑道君的名号总觉得有点耳熟,仔细一想,可不是耳熟吗,万剑青州,叶青州的师傅就是一剑道君,也不知当年须弥秘境一别,叶青州怎么样了。 灿阳眼珠滴溜溜地转,直往一剑道君身上瞟,化神道君什么修为,自然注意到了灿阳这么个小姑娘,直接点了点灿阳询问。 “回道君,晚辈曾在须弥秘境与叶…青州共同杀过敌,时隔数年,不知叶青州修为几何了?”灿阳不知叶青州的修为,本来两宗之间关系不错,她同叶青州又是故交,应当以师兄弟相称,不过称呼名字也可。 一剑道君闻言也是有几分意外,叶青州还有小姑娘的朋友? “青州自须弥秘境回来后筑基了。此次四艺大典他随我来了,只是都待在天演门里,你若想找他可以来我们驻地里头,我叫他在驻地里等你。” 一剑道君开始觉得小姑娘可能有点喜欢他的一根筋徒弟,但灿阳的表情实在大方,没有一点夹带感情的娇羞,又见灿阳年方十五修为却不输当年的太叔无为,估摸着也是个修炼狂,找叶青州更大的可能是打架…想到此处,一剑道君又有点心塞,表情古怪。 丹器道君应了一剑道君的话,也没理会他们的眉眼官司,直接点了朝阳问话。 “顾朝阳,你丹成后散了那么多药力如何又可以得到中品培元丹?” 顾朝阳被点名,心下有几分惴惴,面上却不动声色,依言答道:“回道君,以晚辈之力炼制培元丹仅有三成把握,若是炼制途中用一份的灵药只炼制一颗培元丹则有八成把握,故晚辈本也没有打算完整利用上所有的灵药,成丹后就浪费了许多药力。” 朝阳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件事,虽炼制丹药的方法有些偏门,但不可能没有其他炼丹师这么想过,能在赛场上想出这么个法子,并真实做到就是他的本事,他夺魁实至名归。且这样炼丹着实浪费灵药,若不是实在不得已,不会有炼丹师这么炼制的,因此此法就是公之于众也没什么。 听闻朝阳所言,评审台上有几位真君倒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的确炼制一炉丹药难,只专注一颗确是更简单些,但朝阳能炼制出培元丹来也是他的实力,本身就有实力在,又有巧妙的心思,第一名就该是他的,而且见丹器道君的意思,估摸着就是要点朝阳做徒弟了。 果不其然,丹器道君道了句好,问道:“五行灵宗顾朝阳,你可愿在丹器两艺的道途之上拜我为师?” “来了。”朝阳心里暗道,他并不迟疑也没有意外,这是之前君衍师叔有私底下给他透露过一些只言片语,大概意思是丹器道君比较看好他之类的,让他好好表现正常发挥即可。 是以当丹器道君点他问话时,他虽紧张,但早有准备,也不怯场,现下丹器道君收他为徒,他自然无有不应。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恭贺丹器道君喜收佳徒。” “恭贺丹器道君喜收佳徒。” “…” 随着朝阳的应下,在场者的恭贺声倒是此起彼伏。至少在他们看来,是朝阳夺得了魁首,丹器道君才选他当徒弟的。但其实不然,丹器道君早有此意,默默考量了许久,朝阳并非一成不变地炼丹,他有想法有创意,就如同此次夺魁的培元丹,故丹器道君觉得朝阳是最适合继承他衣钵的人选。 戚白芷看了看顾朝阳,神色淡淡,她是丹鼎门化神道君的亲传弟子,对于拜丹器道君为师倒是不大热衷,要她炼丹她很乐意,要她炼器她却是不怎么感兴趣的,所以她在乎的只是顾朝阳这么个人,明明没有丹艺上的师傅,却比她更为优秀。 她记住顾朝阳了,待她炼丹水平提高了再向他挑战。 到现在,四艺大典里的丹艺就彻底收场了,器艺和符艺估摸着今日也能结束,就剩明日的阵艺决赛了。哦,灿阳之前闭关了两日巩固所得,一出关就是朝阳的排位赛,是以三日供给阵艺选手的休息时间也过的差不多了。 这边收徒仪式完成后,芳芜道君带着灿阳和君衍,丹器道君带着新收的徒弟朝阳一起去了天演门举办的庆贺酒席。 要说天演门怎么如此大方,那自然是因为丹器道君这回收徒给天演门举办的四艺大典增加了不少的人流量,天演坊市的商家赚了不少,也有回馈到宗门身上,况且丹器道君都是一人独行,也没有家族宗门,这时候在天演门收徒,天演门也是很乐意表示一下,没有弟子给人家当徒弟,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第八十五章 再见灵火 是夜,天演门,玉衡山星宿殿。颗颗坠在殿壁上的夜明珠,盈盈如玉,照得大殿内亮如白昼,又温和不刺目,与殿外夜空的闪烁星光交相辉映,更添一分清浅仙气。 芳芜道君、丹器道君等各门各派此番到天演门的道君都落于殿中上座,身前案桌上摆放着一壶精品的灵酒和几盘极品灵果。 天演门给道君们安排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而坐在道君们下手的便是十来位元婴真君和各个道君的亲传弟子,真君中有此番各宗门带队的真君和天演门下的几位城主,例如此刻正坐立有些不安的天元城主。 这天元城主便是前些时日将灿阳扣押,限制人身自由的那位元婴真君。天元城主周瞻宁自从在五行灵宗的队伍里发现了顾灿阳,便觉不妙,但也只是觉得之前行事略有不妥,后见灿阳在阵艺上表现不俗,应当有个不错的师傅时才有了一点悔意,觉得自己关人前竟没调查一番不够谨慎,后来发现其身份竟是化神道君的亲传弟子,还是那鼎鼎有名的芳芜道君的弟子、君衍真君的师妹…要命,他抓灿阳要去讨好的周青瀚的身份比起她都略有逊色。 灿阳坐在君衍真君身侧,扎堆于元婴真君之中,但并不十分打眼,毕竟此番收徒喜宴,能在殿内的筑基修士也就是这么些道君的亲传弟子了。道君的弟子以宗门辈分来论,自然是与真君平起平坐,也就没有再细分座位了,而是谁与谁亲近,便坐一起就是。 天元城主周瞻宁觑了灿阳几眼,见其没有看他,而芳芜道君也没有指名为难,便知上回私自“请”灿阳在府内做客之事还未被道君知晓。 在此次宴会之前,知道灿阳身份之后,他都非常忐忑,担心灿阳早已告状,而芳芜道君一直没来收拾他,是为了等大典结束,等丹器道君宣布收徒人选。而他本未参加这次的喜宴,是他私下找了天演掌门,卖了个人情才混了个名额进来的,为的就是先向芳芜道君赔罪。 是的,是向芳芜道君赔罪,而不是向灿阳赔罪。在天元城主心里,值得他放下身段赔罪的不是灿阳本人,而是她的身份—化神道君的亲传弟子。就像他初始知道灿阳是宗门弟子时不以为意一般,在知道她的亲传身份后,才重视忐忑起来。 不过也是,表面再怎么和平繁荣的修仙界,其本质也是实力为尊。灿阳如今筑基期修为,在元婴后期的天元城主面前,她就是个小鸡崽子,不足为惧,令人忌惮的是她背后站着的给她撑腰的宗门师尊。 天元城主在猜测到灿阳还没有告状后,心里稍安,而原本计划着直接向芳芜道君赔罪的说辞和计划便觉察出不妥来。他是奔着取得芳芜道君的原谅去的不错,但他不可以向芳芜道君致歉,因为他直接得罪的是芳芜的弟子灿阳。找芳芜道君赔罪,便是意味着冲着灿阳的背景去的,而不是真心实意的赔罪…这般想着,天元城主又是一身冷汗。 好在,他及时想了个通透明白,看着上座的丹器道君和今次喜宴的另一主角顾朝阳,他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赔罪计划。 天元城主再次觑了一眼灿阳,发现她这回在看他,眉眼稍挑,显出几分别有深意。恰在此时,君衍真君的视线顺着灿阳的目光看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天元城主“唰”地一声站了起来,衣袖拂动极大,惹得众人注目。 天元城主知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但是都已经站起来了,也收获到了丹器道君等人的目光,与其尴尬坐下,不如顺势将想好的说辞讲出更佳。 “恭喜丹器道君觅得佳徒,晚辈前些日子偶得一朵琉璃火,赠与道君的弟子,当作是恭贺道君收徒之喜。”天元城主很聪明,顾朝阳今日拜师之喜,明面的言语上,恭贺的是丹器道君,但实际落到好处的却是朝阳。 本来这朵琉璃火,天元城主是打算送给丹器道君的,但达到丹器道君如今的境界,又哪里会差这朵在榜上排名五十开外的琉璃火了。况且就天元城主所知,朝阳与灿阳是亲兄妹,感情甚笃,而琉璃火相对筑基期的朝阳又那样贵重,并且非常符合朝阳的需求,想来灿阳应当会揭过那次的事,毕竟她逃跑了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这次献火又向灿阳表明了友好的态度,且拍了个丹器道君的马屁,真是一举三得。 天元城主右手一转,幽蓝色的琉璃火被一缕精纯的灵力包裹出现在他的手心,他双手一合,如捧清泉一般,将灵火送至顾朝阳眼前。 朝阳未看向触手可及的灵火,而是先看向了他的丹器师尊。 丹器道君对朝阳的表现很满意,重宝在前,能先做到看师傅的意思收或不收,心性上佳。丹器道君很高兴,对朝阳更是和颜悦色,满脸慈爱,让其收下这朵品质不错的灵火,还给了天元城主周瞻宁一个好脸色。 “朝阳,还不多谢天元城主。” 朝阳见师傅的意思,也不客气,谢了一声,将琉璃火用特制的玉盒装下收入储物空间,心下欣喜,他确实很想要这朵琉璃火。 “前几年在一场拍卖会上有幸得见过一回青木炎火,当日只可惜自己囊中羞涩,未曾想今日能有幸得到一朵琉璃火,多谢城主割爱。” “哈哈哈,灵火配英才,我没有炼丹炼器的天赋。这灵火正好与小友合适。”天元城主爽朗一笑,这几年大型拍卖会上出现的青木炎火也就那么一朵,而那朵正好被他拍下与丹鼎门换了他需要的增加元寿的丹药,不过他可不会在这里提起这事。 灿阳眼见着朝阳收下了琉璃火,其眼中喜色难掩,便也敛去了眼中深色。天元城主要说得罪了她吧,也确实是有得罪,但她到底毫发无损的从城主府里逃了出来,且至今不知天元城主有何用意,她本来也没打算告状,今日天元城主既然有心赔罪,那这页翻过去便也罢了。 天元城主察觉到灿阳的视线没再放在自己这边,心里松了口气,明白这位主是不打算同他计较了。 晚宴从天元城主开始送礼后,就陆陆续续有人送起了恭贺礼,只是都不如天元城主送的出彩,毕竟旁人是真的恭贺而他却是打着恭贺的招牌,行着赔罪之事。 晚宴过后,丹器道君同芳芜道君一同去了五行灵宗的落脚点,还找了灿阳和朝阳私语了会儿,给了灿阳不少炼丹炼器的玉简,还给了不少丹药和适合她这个修为使用的灵器。至此,朝阳才知原来丹器师尊还收了灿阳为徒,不过详情他却是没问,他心里有数,灿阳多少与他有些不同,但具体要说哪些不同他不知,但他同样也不会问,会把这点不同烂在心里,他只要知道灿阳和雪阳一样,是他的妹妹便可。 第八十六章 出发遗迹 四艺大典在丹器道君收徒后渐渐落下帷幕,两宗三门一谷一寺一阁除去天演门这个东道主也逐渐告辞离去。 三日前,灿阳、暮霭和何巧云拜别了芳芜道君和君衍真君,二位宗门长辈完成了此行任务,要带领大部队回宗门了,若有已筑基的弟子要离开大部队去游历便直接向君衍真君报备即可,而灿阳三人便属于这类。 本来朝阳要同灿阳一道的,可如今新拜了丹器道君为师,自然要跟着丹器道君潜修一阵的,灿阳与朝阳略有不同,被放养的程度更大些,故朝阳随着大部队和芳芜道君、丹器道君一同回归宗门。而丹器道君算是抢了五行灵宗掌门勤敬真君的半个徒弟,也是要上宗门好好联络一番感情的。 此番他收朝阳为徒,主要传授丹器两艺,要说功法修炼,他一介散修着实也比不得宗门底蕴,和芳芜道君商讨后也就捏着鼻子认下了朝阳的另一个师傅勤敬真君,不过他丹器道君要当大师傅,勤敬当二师傅,就不彻底改投他门下了。 芳芜道君对此也颇为满意,一方面算是为宗门再添一道君助力,一方面也不算扶了掌门的脸面,勤敬在修为上也确实不如丹器道君,二师傅也算是不错的。 芳芜道君等人回宗门暂且不提,那日夜间酒席,灿阳终是见到了万剑青州,朗朗少年,还是长成了高岭之花的模样,冷冰冰的,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一身灵力极为锋锐,修为也已臻至筑基中期巅峰,若单看这几年的修行速度,叶青州比起灿阳还略胜一筹。 叶青州如今也告别了一剑道君,打算留在外面历练。对于他们剑修来说,埋头苦练是必要,但出门实战更是重中之重,所以在灿阳邀请他一起去遗迹的时候,他立马抛开了脑中这师妹瞧着眼生怎么自然熟的念头,答应了下来… 后来,在朝阳嘱咐灿阳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时,叶青州才从“灿阳”二字中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在须弥秘境中,五行灵宗的“小师祖”,真是女大十八变,不过四年时间,与当时满脸稚气的女娃已大有不同。 “这卷地图算是天演门的周青瀚师兄同我一起获得的,故而我邀请了周师兄一起。”灿阳身边围坐着同门的林暮霭、何巧云和那夜邀请的叶青州,手里拿着那卷毛边的地图说道,“想来周师兄也快到了,他传信同我说带了玄清小师傅。” “周师兄的人品我们信得过的,再说,这遗迹地图既是你们发现的,我们自然没有意见。”何巧云笑了笑道,“我们可算是蹭机缘的。” 何巧云如今修为也在筑基初期巅峰,修行速度也是极快,说起来也是在练气时期基础牢固,所以筑基后一口气冲到了初期巅峰,现下倒是遇到了一点小瓶颈,修行起来不紧不慢了,这个遗迹去闯闯说不定就有机缘能够突破。 “来了。”叶青州捏了捏剑穗,看向院门处。 是周青瀚和玄清小和尚到了。 他们约定在天演坊市里见,此处是大家一起租了的小院子,暂住些时日,一来是为了等周青瀚这个天演门的亲传弟子得空抽身,二来是为了天演坊市今日的天演集市。 灿阳他们不住在天演门里,也是因为大部队已回宗,不好一直叨扰。而玄清和周青瀚一起来却是因为有些腼腆,不好意思与灿阳等人同住,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而叶青州纯属对此方面免疫,完全没领会这情感,兼之灿阳等人完全不会无端扰他,他也就住了下来。 “来迟了,来迟了,请诸位海涵则个。”周青瀚拱着手笑道。 “无妨,天演门是东道主,虽大典结束,也有收尾要做。”灿阳表示理解,周师兄一看就是宗门精心培养的后辈,又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场合自然是要多多出面的。 灿阳抿了抿唇,保证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贬义的意思。 林暮霭、何巧云自然也不会有意见,更何况近两日还有集市可逛,要去遗迹自然要多多准备,叶青州日日在院中练剑,对耽搁几日也没什么想法。 玄清也道了声阿弥陀佛,此行的所有人员算是到齐了。 灿阳检查了下小院的阵法,便在桌面摊开地图,众人围坐在一起,她指着地图标注的地点说道:“此处应是遗迹入口了,只是这画的地方我却是看不大懂。” 林暮霭来自凡俗,方第一回出门游历,对这地图所画之地更是不熟,叶青州多在西修真域万剑宗地段修行游历,也不曾见过类似的地貌,给不出什么有力的推断。 玄清和巧云也是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触及知识盲区… 灿阳蹙了蹙眉,若是连地方都找不到,何谈探索。 就在灿阳正打算等个几日,传讯宗门师兄问问时,周青瀚有了眉目:“此地样貌倒是有些眼熟,瞧着像无尽冰川附近,我们可以先到北修真域找找当地更详尽的地图比对一番。” 灿阳搓了搓地图边,对周青瀚的话表示了认可,说起来,也不能事事都询问宗里,还是得扩展自己的眼界啊,不然遇宝库不知路,得天材不知用了。 一行人只有周青瀚识得一点头绪,自然都没意见,敲定了行程,众人便分头前往天演坊市的集市了,这两日算是最后繁华多样的集市了,大典结束后,大量涌入的外修真域人口已经渐渐离去,日后将逐步恢复成更多当地特色的坊市。 第八十七章 初入北域 天演门地处大陆东北方,往北些便是北修真域,光方位来看倒是离北修真域近,可路途跋涉起来,真不算近。 灿阳一行六人,轮流架着灵舟直奔北域。 北地冰寒,冰川错落,越往北则越冷,北修真域最大势力为九幽门,乃沧澜界八大势力之一。 九幽门主修魔功,其门内最上乘的功法名为冰魄九幽诀,在这无尽冰川的北域,再适合不过。若是在此地出生者,天生冰灵根,又入了九幽门,修炼于他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那修为提升便如喝水一般,一日千里。当然火灵根在北域也不错,天赋出众者或是前往西北方的丹鼎门,或是受的住修炼的极寒之苦拜入九幽门,修习冰火二重天,日日受万年寒冰的侵袭,修炼出一缕冰毒融入火灵根,自是在这无尽冰川里也占尽地理优势。 “翻过前面这座山,就算进入了北修真域了。”周青瀚望着远方那座披着白色雪霜的山峰,轻声道。 除了轮换下来的叶青州尚在房内打坐恢复灵气,其他人都在灵舟甲板上。 这一路,他们已经能感觉到温度降了许多,路途中也遇到过其他行人,或行色匆匆,或斯条慢理,也有的对他们心怀警惕,更有那心怀不轨之人。 最危急的一次,是十二人打劫他们六人,其中有二人金丹初期,三人筑基圆满,五人筑基后期,二人筑基中期。 若是其他普通的六人筑基小队说不定就折戟在此了,但偏偏遇见了灿阳六人。 万剑青州一个打五个筑基,其中三个圆满、两个筑基后期,仍旧占尽上风,林暮霭和何巧云皆是筑基初期修为,各自对付一个筑基中期,但林暮霭终究初入筑基,略有些吃力,而何巧云入筑基期时日更久灵力更加深厚,再加上当年练气期时压制修为,现厚积薄发,打起筑基中期毫不费力,还可对林暮蔼帮衬一二。 叶青州的实力,灿阳还是练气期时就有所领会,虽一个筑基中期巅峰打五个筑基后期以上修为有些夸张,但灿阳也觉得这是他万剑宗道君亲传弟子应该达到的战力,倒是玄清小和尚拿着一个金钵,力战筑基后期三人让她有些吃惊。 玄清小和尚看着面薄心善的,动起手来,一身灵力波动已臻至筑基后期,打斗之间也不见拖泥带水,该压制便压制,出手迅捷如风,打得三人束手束脚,不一会便落入下风。 灿阳和周青瀚联手用阵法杀过一个金丹初期,故在十二劫匪一露脸时,就传音同伴,分头行动,他俩牵制金丹,其他人迅速解决筑基,再来围剿两个金丹。 之前为准备四艺大典,灿阳炼制了不少阵盘,抬手便扔出数个布了阵法的二阶阵盘,将二个金丹初期罩入其中,其中有困阵、迷阵和杀阵,二阶阵法对应的是筑基期,虽威力有限,但数个叠加,遇上不熟悉阵法的金丹真人,也能周旋一二,更何况还有灿阳这个战力不低的筑基中期在伺机而动。 三阶阵盘灿阳也有,但灿阳尚在筑基期,哪怕阵盘也是无法扔出即成,尚需些时间,故优先选择了二阶阵法,效果不错。二个金丹初期确实不熟悉阵法,一时找不到阵眼立刻破除,只能用灵力破坏阵法,损耗阵盘,借机破除。 周青瀚见灿阳一人能暂时拖住二人,立刻如法炮制,拿出了先时备下的三阶阵盘,开始布阵。但二阶阵法面对两个金丹确实力有不逮,灿阳不得不耗费大半灵力稳住阵法拖住金丹初期二人,以待周青瀚布下三阶困杀阵。 好在,有了刻好的阵盘,布阵的时间大大缩减,三下五除二,在二级阵法即将被破除的关键时刻,一道微光闪过。 三阶阵法成。 灿阳得以喘息,将主战场交给了周青瀚。 灿阳稍作调息补充后,再次踏入阵法,同周青瀚利用阵法猎杀二个金丹初期,此二人若被解决,便是胜负已定。 再看玄清小和尚那边率先解决了战斗,救援林暮霭和何巧云,双双杀了筑基劫匪后,去帮叶青州。叶青州一个打五个,现在干掉了两个,局势扭转,变成四个打三个,那筑基劫匪五个打一个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人数优势颠倒,不一会便纷纷落败,想跑却被一剑杀之。 几人结束战斗正要去帮灿阳和周青瀚,却听见“咔—”地一声,阵盘碎裂,露出里头的身影,原是灿阳和周青瀚也解决了二个金丹初期,阵盘灵力耗尽,废掉了。 除了林暮霭确实修为较弱,受了些伤外,其余人等都是灵力消耗过大,面色有些苍白,而林暮霭也不能说就是弱,毕竟用筑基初期的修为和筑基中期的凶悍劫匪正面比斗,能扛下来已是不错,只能说灿阳等人更加妖孽,更胜一筹。 几人分了劫匪的储物袋,匆匆上了灵舟,用灵石驾驭灵舟向北修真域驶去,打斗之地不宜久留,相信周边已有人过来查看捡漏了。 时间拉回现在,距离看见那雪山已过去了两天两夜,古语有云:望山跑死马,古人诚不欺我等。 雪山已看不见峰顶了,想来要翻过这座山,这路就得绕过去了。 “林师弟,……”今个驾驭灵舟的是伤势已恢复的林暮霭,周青瀚正要与其说调个头,却见一道浑厚的灵力向灵舟打来。 “道友,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