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因为年少》 第1章 风不再温柔,阳光依旧和煦,小草从地里钻出两片嫩芽。哦!春天!你的脚步居然那么轻,悄无声息地来临! 杨依依急匆匆地迈出了祥瑞集团公司办公大楼的门口,两脚忙忙地赶回家。此刻正处下班时节,人潮拥挤,可说是做生意之人的鼎盛时期。她挪了挪肩膀上的挎包襟绦,恰巧路过一家水果店铺,两眼情不自禁地瞄了一眼。哇塞!多新鲜的水果啊! “小姐!买水果吗?”水果店的老板娘温柔地说,脸上的笑甜蜜可人,镶嵌在白皙而肥胖的身体上,相得益彰,让人羡慕之极,似乎有丝嫉妒。 “先看看!”杨依依随口而说,两眼盯着透明纸内的鲜红欲滴的大苹果神色慌张。 “买苹果吗?三十元一盒。”老板娘说完摇动着滚圆的臀部又去招呼其他客人,留下一句令人思考的话语,反复推敲,琢磨。 她踌躇了,似乎傻了似的,犹豫不决。 “天哪!三十元一盒,一盒才四个,有如此昂贵吗?三十元可以做许多事情,三个便饭,一双鞋,也可以买件衣服或是裤子。咱们家的小风正好鞋破狮子口,衣服也是袖破马龙头,确实该该换换了,毕竟他还要上学呢!在学校里他应该多委屈啊!这是可想而知的事,明天就是小风的生日了,就当他的礼物呗!”杨依依毅然决定,抚摸着苹果,神色忧郁而黯然。 “依依!买水果吗?”一个男人将豪车刹住,停在了门口,门开了田东阳走下车来。 “田东阳?”杨依依神色慌乱,忙掏了三十元钱递给老板娘,拿了苹果走出店铺。因为田东阳是她的公司总经理,她不想因为她的职权而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更何况人言可畏,最具狠毒性!她实在太需要这份稳定的工作了,为了小风她有些时候毅然忍气吞声,毫无反抗之力。 “一盒够吃吗?要不再来几盒?”田东阳迎上走出来的杨依依。 “天哪!我的上帝!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家财万贯,富可流油吗?”她在心里忐忑不安地嘀咕着,脸色绯红,再也不敢抬头正眼瞧着田东阳。 继而又压低声音温柔,端庄地说:“够了!我只是偶尔吃一点,一个准可以吃一天!”她说完埋头走了,两眼死瞧着地面,并不在意田东阳的任何表情。 “唉!这女人倒是有趣!”田东阳摇头叹息着,努力地瞅着杨依依离去的背影。 “谁的车呀?挡住了我的财源滚滚来!”老板娘微微娇嗔地说,总有些怒不起来的脸上笑靥如花。 “哦!马上走!”田东阳慌忙钻进车内,将车移动着向前行驶。 这是门开的第一个声音,习以为常的声音。 “小风!看姐给你买什么来了!”杨依依取钥匙打开了房门,朝正在家里玩玩具的小风呼喊。 “天哪!这么大的苹果,我渴盼你好久了,当真是今生难得见面一次!”小风捧着苹果贴在脸上,温暖而幸福。 杨依依瞧着他美的模样,静静地观赏着。沉默不语,粉黛紧蹙,仿佛有心事难以释怀。 “姐!怎么啦?谁欺负你了,我去摆平他!”小风说得慷慨陈词,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宛若一副大男人主义,女人的保护神。 “待你长大了再说吧!”杨依依嬉笑着说,进厨房做饭去了。 “你是我的大呀大苹果……”小风捧着苹果开始舞蹈,嘴里唧唧歪歪地哼着。 第2章 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徐徐而来。树上的叶子左右摇摆,轻轻地舞弄着那迷人的腰肢,鸟儿便躲入她的怀里尽情歌唱。 杨依依将小风打扮得帅气十足,笔挺的西装,飞一般的特步男鞋,果真是个美男孩,人见人爱,长大一定迷死许多青春美少女! “走吧!今天天气好,姐带你出去转悠转悠!”杨依依拎了包,催促着小风。虽然这些天她的眼睛皮总是跳,但到底所为何事她也无从而知。她毅然下定了决心,生活还是得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挡也挡不住,不该来的,你奢求也得不到! “姐!你不上班吗?今天才礼拜二呢!”小风两眼惊讶万分地瞧着杨依依。 “今天什么日子嘛!姐就是忘了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将咱们家小风的生日给忘了呀?走吧!”杨依依拽着正在发愣的小风往外走。 风,又停了。阳光更加温暖,这个世界也是生机盎然的。 “糖葫芦!冰糖葫芦……”一串叫卖声后便是那首耳熟能详的歌曲:人说冰糖葫芦而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声音越走越远,小风瞅着那卖冰糖葫芦的大叔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想吃吗?姐给你买,就当生日礼物吧!”杨依依突然觉得自己卑微可笑,冲了下去。 “你等着姐,莫要到处乱跑啊!”杨依依叮嘱着小风,消失于马路的转弯处。 杨依依总算买到了几串冰糖葫芦,兴奋地拿在手上。 “小风!小……”杨依依大老远就呼喊着,却不见弟弟的回答声。 “人呢?”她心里忐忑不安起来,踌躇黯然地询问着自己。 蓦然,她瞧见了地上的一滩血渍,新鲜的,殷红。红得让她胆战心惊,魂魄飞扬。她也不告诉自己,这是事实。 杨依依举手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睛,再瞅瞅地上的血渍依然还在。心彻底崩溃了,精神散乱,似乎要疯掉似的。此时此刻,她宁愿疯掉,或者死了一了百了。因为她接受不了这一事实。可是,她又没有勇气。 “嘿嘿!”她在冷笑,怪吓人的冷笑。几乎有些恐怖,令人岌岌可危。 她笑自己的卑微,笑自己的懦弱。生命是自己的,却没理由或勇气干自己的事。 人啊!太难了,有些时候根本就没有能力控制自己,主宰自己。 “小风!小风……”杨依依呼喊着,奔了下去。 “呜……”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呼啸而来,迎头撞击杨依依。 “快闪开!车子失控了!”车主大声呼喊着,急忙扭偏方向,一头冲向路边的土坎。 车熄火了,人也快熄火了。 “怎么样啦?”杨依依上前询问着,眼眶里润湿着,微波流动。怪可笑的,心不再忐忑不安了,眼睛也不再跳动了,所有的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还好!差点玩完了!”摩托骑士扭头答应着,苦笑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哦!”杨依依恍然大悟地叹息着,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第3章 “小姐!因为我叫安然,所以无恙,安然无恙咯!”安然微笑着说,强忍疼痛拖着流血的腿一撅一拐地走向杨依依。 摩托车还在土坎沟里歇歇,他索性不再理会它。 噗嗤一声,杨依依忍俊不禁还是笑了。瞧着他如此狼狈不堪之相,她已然忘了适才所发的危险。继而轻声细语地说:“都伤得这样了,还嘴贫!” “瞧吧!没事的!”安然走至杨依依的身前,两手微微平张,宛若梅花盛开。话音刚落,人却倒了下去。 杨依依慌忙举手抱住了他倒下来的身子,温柔之中透着几分惶恐不安,两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心怦然而动,血液快速运行,脸颊绯红如熟透了的苹果,美丽动人。 “这就是爱情来了?神的降临?”杨依依扪心自问着,突然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惊吓得面如土色,赶紧叫车送他进了医院。 “病人家属先到窗口付费,取药!”护士呼叫着。 “家属?谁呀?”杨依依目瞪口呆地犯怵,踌躇不前。 “还是我自己去吧!”安然瞧着杨依依目瞪口呆的样子准备下床。 “不宜走动,否则你这条腿会残废的!”护士叮嘱着安然。 “如此严重吗?”杨依依耳闻黯然失色,询问着。心突然失落,微感冰凉。 “当然,时间久了会有压迫神经之可能性,那时神仙也束手无策了!”护士依旧忙碌着,正经八百地说。 “哦!”杨依依转身离去,走向大厅的窗口。 “我这里有钱,拿去吧!”安然呼喊着刚要出门的杨依依。 “我有钱,都一样的!”杨依依说完走了。 良久,杨依依端着药走向安然的病房,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一种莫明其妙的难处油然而生。 “给!”她将药篮筐放在护士面前的小桌上,继而转身出门,于走廊里缓步而行。 “杨依依!你弟怎么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 “小风?小风怎么样啦?”她反复地追问自己,沉默不语。 “伤得怎样呀?”来人继续追问着,两眼盯着杨依依。 “哦!怎么啦?”杨依依抬头与她的目光瞧个正着,原来是自己的同学梁白凤。 “你不知道吗?”梁白凤见她反问着自己,毅然地说。 “嗯!在哪里呀?”杨依依颤抖着说。 “走吧!我带你去。”梁白凤说完走在前面。 门被推开了,病床上赫然躺着一个男孩,头不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乎令她认不出来。 杨依依心里猛然一酸,泪簌簌而落,悔不当初,呜咽着呼喊:“小风!你到底怎么了呀?” “小声些,莫要打扰他了,让他多休息!”梁白凤轻轻地拍着杨依依的肩膀,安慰着说。 “嗯!”杨依依收敛了哭声,点头应允,举手握住了小风的手。 “我是他的照看护士,有什么需要就呼我吧!我先忙去了。”梁白凤轻轻地对杨依依说,转身掩上门。 “小风!坚强些,挺住!姐相信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坚强的孩子,一定能挺过去的,有什么危险我都陪着你!”杨依依紧紧地握着小风的手,又一次泪流满面。 第4章 “吃饭吧?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随便吃点呗!”梁白凤买了两份快餐,放于杨依依面前的柜子上。 “你先吃吧!”杨依依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风,手捂着他的手。 杨依依曾经告诉过他,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她都会陪着慢慢长大,直到成家立业,甚至娶妻生子。 她的心在泣血,上天对她如此不公平?一个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宛若一场爱温暖与否,是要看你如何上演,最终的结局便是回到最初的原点。 “爱?我配有爱情吗?”杨依依悚然一惊,站起身来。 “怎么啦?吃吧!”梁白凤轻轻地说。 友情真的伟大! “我有一个朋友也在医院,我去看看!”她说完端着饭盒走了,一提到朋友她粉腮殷红。 “去吧!这里有我就足够了,放心吧!该面对的东西就坦然面对呗!莫要心生悔意,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梁白凤鼓励着杨依依。 “嗯!理解万岁!”杨依依走了,关上了房门。 “你去哪里了呀?”安然急切地说,一双眼睛里充满担忧。 “怕我跑了吗?”杨依依劈头盖脸地说着,语气并不随和,心中压抑着一种情绪。 安然目睹着她有些冷漠而烦躁的脸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久,杨依依见他未吃一口饭菜,冷冷地说:“我有事忙去了!” 她说完起身离去,步子紊乱。 出了房门,杨依依背靠墙壁,两手捂着胸口,尽管努力咬着嘴唇,控制自己,泪还是流了出来。 生活从来不讲人情,铁面无私。 她此刻方寸已乱,命运竟然如此令人不堪入目。 杨依依终于回到了小风的身旁。本来短短的走廊就几分钟而已,她却如穿越了时光隧道一般,走了很久。 “我要喝水,姐姐!”小风醒来,低微地呼喊着。嘴唇蠕动,有些干裂,两眼躲在白布之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姐立刻喂你!”杨依依流着酸楚的泪水,极其温柔地说。 “还是我来吧!依依。”梁白凤端着药盘子走了进来,轻轻地说。 “白凤……”杨依依瞅着不能动弹的小风语言呜咽。 “坚强些,事情总得坦然面对,我们女人需要学会独立,勇敢地去面对一切,做一个男人眼中的女强人!”梁白凤娴熟地喂着水,尔后喂药。 杨依依走至窗前,窗外的天空湛蓝湛蓝的,风在言语,树叶扭动着自己独特的舞蹈。 “风啊!你在言语什么?”杨依依思忖着,举手抚摸着白色的玻璃,五个手指印鲜明地跃然于玻璃上。 “把窗子打开些,透透风也好,让空气流动。”梁白凤喂完药开始整理垃圾。 “谢谢你!白凤。”杨依依靠着窗边,目睹着外面的世界。一切都很自由,生活有了自己的生活,有滋有味的。 “我的呢?如此不堪一击!”杨依依询问着自己,握着手心里的温柔,全是汗水,湿漉漉的,仿佛下了一场雨。 “聚精会神地想什么呢?如此神神秘秘的。”梁白凤走过来,陪着她。 “外面的世界很大啊!”杨依依随口而说,内心深处又一次波澜起伏,久久回荡。 风继续言语,诉说着它自己的故事。告诉了树叶,告诉了芨芨草,告诉了故乡的巴茅。 第5章 “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杨依依的沉默。窗外的风也在翻卷着树叶,似乎有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爱情来敲门! “谁呀?轻点声,别吵着病人了!”梁白凤柔声细语地说,缓步徐行地去开门。 瞧着她沉稳冷静的模样,杨依依确实自叹不如,她非常羡慕,羡慕得有些嫉恨,嫉恨自己为什么不如她,嫉恨自己为什么又做不到,更何况别人都能做到呀? 门开了,安然走了进来,第一眼便瞧见了杨依依,脸上微露笑容,一排洁白的牙齿暴露无遗。 “这些天怎么样啦?康复得还好吧?”杨依依强忍着内心的酸痛,两眼凝望着他。 “还好!这是……”安然瞅着她有些忧郁的神色,已然猜到了一些。心,怂恿着,怦然而跳。她显得有些慌乱而紧张。 “这是她的弟弟小风!”梁白凤瞥一眼紧张的杨依依抢着回答。 “哦!那医药费交了多少呀?够用吗?”安然若有所思,认真地询问着她俩。 “药费?还真的该交了呀?医院怎么没通知呢?”杨依依疑窦丛生,两眼茫然不解地瞅着梁白凤。 “我去查查!”梁白凤也颇感意外,心里莫明其妙的。 “请允许我叫你依依吧!”安然目睹杨依依,两眼深情流动。 “随便你呗!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咯!”杨依依很坦然,宽恕着自己的拘束。 性格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许在某些时刻,人也会善变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谢谢你给了我机会!”安然彬彬有礼地说,诚实得有些令人敬佩。 其实,她不以为然,只是瞧在他善良的份上,才略施援手,做了决定,给了一点机会让其熟悉。没想到他倒是如获珍宝,沾沾自喜。 “好心自有好报嘛!”杨依依略带些许微笑,宛若清波荡漾,醉人心田,实在完美无瑕。 “你好美!”安然赞赏着,两眼深情地凝望着她,审视着她。倒盯得她浑身不自,有些鸡皮疙瘩。 “美吗?谢谢你的夸奖!”杨依依悄然而立,坐立不安。或许是他突如其来的谬赞令她平静的心灵又一次波澜起伏,也或许即将情波荡漾。 她无法控制自己。因为再强势的女人也有一颗脆弱的心。爱是何等神奇,令人无处躲藏,防不胜防。她的心跳得加速,爱也在加速。 两人都沉默了,沉默加速度。爱的叶芽萌发,破土而出,享受着雨露滋润,成长。 静静地,杨依依幸福一笑。因为爱是甜蜜的。 风,于窗外言语,窃窃私语。偷听着屋里都一切谈话,甚至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唤醒了她的春梦。人说春梦无痕,她却有迹可循,挥之不去。 “怎么样呀?”杨依依询问着进门的梁白凤,以此掩饰自己的内心狂跳与紊乱。 “奇了怪了!”梁白凤将缴费单递给杨依依,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多了这么多钱呢?搞错了吗?”杨依依不置可否,疑窦丛生地反问着梁白凤。 “我也不知道,反正没错!”梁白凤恳切地说,语气铿锵有力,宛若珠玉落地,掷地有声。 许久,杨依依坦然而说:“那是你垫付的吧?”她手指向梁白凤。 “我……”梁白凤支支吾吾地,脸露红晕,宛若朝霞艳美。 第6章 “我就知道是你帮的,多谢了!待我一有钱就马上还你,放心吧!”杨依依恳切地说,悠悠长叹着。 “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呀?才付了一点,后面就不知道是谁垫付的!”梁白凤深情地凝望着杨依依,时不时地用眼瞄了瞄身旁的安然。 但见他低头瞧着地板,沉默不语,浓眉紧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瞧着他如此专注的神情,杨依依心神荡漾,爱火或许已经点燃。宛若天空里的星光闪烁,微亮。依然有着光和热,让人感到温暖。 爱情或许是美好的,令人情不自禁,或是岌岌可危,依然如初心驰神往。 “杨依依啊杨依依!这是怎么啦?”她在心坎里不停地问自己。 爱如一堆积雪,终年折叠的积雪,纯洁而美丽,端庄而秀气,一经光和热,便爱意绵绵,四处奔流。 “我也没那么多钱呀?”安然微微叹息着,两眸如星光灿烂。 “咦!”三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尽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张缴费单,百思不得其解。 许久,梁白凤悠悠地说:“我再去问问,查一查!” 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而矫健。 杨依依瞧着她为自己而奔波,心地黯然神伤,拉着小风的手说:“弟!”万千泪珠滚涌而出,簌簌而落。 “莫要伤心欲绝了,弟会好起来的,事情也会弄明白,水落石出!”安然坐在床头,认真地说,目光寸步不离杨依依,柔情似水。 她的心有些憔悴,感觉太累,需要有人陪。因为寂寞是张无形的网,勒得她呼吸困难。 “嗯!”杨依依挺着一颗坚强的心,脆弱地说。太 她太累太累了,浑身软绵绵的,需要温暖,需要关怀。 “一切顺其自然吧!请相信风雨之后必有彩虹!希望就在前方,黎明的曙光终会到来,只要我们用心地跨步丈量,便会如愿以偿。”他鼓励着她,想激发她的潜能,斗志昂扬。 生活如战斗,往往是力争上游的勇敢者胜! 杨依依于生活之中从未低过头,服过软。这一次不同以往,宛若双面间谍,攻其不备,令她防不胜防。 人啊!太难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生活犹如千万支暗箭令她防不胜防,浑身是伤。 “你休息一会吧!”安然瞅着杨依依两眼红肿得宛若水糖蜜桃,黑眼圈明显可怖,心疼着。 “没事的!”杨依依依然坚持着,咬紧牙关,努了努嘴继续而说。 “身体要紧啊!要是给你累垮了怎么办呀?为了小风,为了你自己,也为了爱着你的人,睡吧!赶紧睡吧!一觉醒来,或许明天会更好,阳光明媚。”安然含情脉脉地催促着。 杨依依实在太困了,再也支撑不住,生活给予的压力太重了。她深感心力交瘁,终于合上了眼,睡着了。 安然目睹着她睡得如此酣畅,甜美,心神激荡。 “唉!希望春天来得早些!”他暗自叹息,摇了摇头,万千感慨。 “什么春天呀?”梁白凤冲进门来,喋喋不休地问,惊讶之中略带些喜形于色,微笑盈盈。 “嘘!”安然喝住了她不再言语,免得打扰杨依依的酣然入睡。 第7章 次日清晨,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窗外的天空朝阳微笑着,将爱意洒满人间,风吹拂着树叶,一切都是那么活波可爱,顺其自然。 “人生也是如此!”杨依依静静地思忖着,有些举步维艰,她那憔悴的脸上,已然写满了疲惫不堪。宛若桃花盛开,遭受一夜的风吹雨打,即将凋零,沉睡。 小风的伤已然痊愈,可是留下的后遗症令她心力交瘁,追悔莫及。小风再也不是以前的小风了,那活波可爱,聪明的智慧已经荡然无存,烟消云散,从而留给他的便是痴痴呆呆的人生,无滋无味。 刚出医院大门,杨依依准备带着小风回家,便瞧着田东阳怀抱着鲜花迎了过来,他的车安稳地停在路边。 “依依……”他激动而兴奋地叫着杨依依。 “你谁呀?”杨依依脸色阴沉,劈头盖脸地说。 他被碰了一鼻子灰,两眼尴尬地瞧着杨依依,手中的百合花被紧紧地拽着,嘴唇蠕动却未见言语,脚步嘎然而止,矗立着宛若山坡上的老树,任凭狂风洗礼。 许久,杨依依拉着小风从他的身旁坦然而过。她再也未瞧他一眼,匆忙离去。 “这或许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才得以一擦肩而过。”田东阳脑子里嗡的一声,犹如电光火石猝然而裂。 “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冷淡我呢?”田东阳终于鼓足了勇气,继续追问着杨依依。此刻的他一点尊严也没有,他放下了高贵的气质,显得有些低声下气。 或许,在爱情面前我们的高贵与尊严是一文不值的,宛若一张白纸被填满了字,终会被丢弃。 “我高兴,喜欢,乐意!”杨依依冷冷地说,将带刺的语言抛向田东阳。 风又一次吹拂,冷冷的,似乎在言语。 他的心凉了半截,似乎在逐渐缩小。两眼如带水的珠子,散发着幽暗的光泽,鼻息微乱。田东阳再次接受了她的戏谑,冷落。他终于腾出手来揉了揉自己茫然的双眼,挺挺腰,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继续厚颜无耻地说:“只要你喜欢就好!” “呸!呸呸!你这人怎么如此赖皮?简直不要脸,厚颜无耻的东西!”杨依依两脚未停,继续怒骂着田东阳。 “我本来就不是东西!有血有肉的,我是个人呀?”田东阳娓娓而说,宛若闲云流水,一气呵成。 “是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杨依依风言风语地继续怒骂着,不留一丝余地。 “随便你呗!只要你喜欢,高兴。怎么骂都可以,我洗耳恭听!”田东阳继续迈开脚步追向杨依依。 “我见过世上不要脸的多了,却未见过你如此不要脸的!”杨依依说完拉着小风钻进了停在自己身旁的出租车里。车风驰而去,消失在田东阳的视线里。 啪的脆响,田东阳愤怒地将手中的百合花狠狠地摔在了马路上,摔得稀巴烂,惨不忍睹。犹如他的心乱得无人怜悯。 他蹲在路边,猛力地吸着烟,一支又一支的,地上横七竖八着那些烟屁股。 “东阳!”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呼喊着他,渐渐走来。 他头也未抬,便知道来人是谁,继续吸着烟,吞云吐雾似的。 “怎么啦?”女人关切地说,两眼深情地望着田东阳。 第8章 “没怎么!”田东阳粗声粗气地说,瞧也未瞧她一眼。 女人很是生气,却又无从生起,憋在心里甚是委屈,没有发泄之处,只能用力踹着路边的沙石。 田东阳抬头望着袅袅而起的烟圈渐渐扩散,心里百感交集,忧郁的神色越来越浓,眉头紧蹙,寡寡欲欢,冷冷地自我嘲笑。 风又一次吹拂着地上的落叶,悄悄的言语不知说些什么情话。 夕阳西下,山峰上的景色很美,更加绝丽。 女人静静地等着,有些不耐烦,强压着自己柔声细语地说:“到底怎么啦呀?我又得罪你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很低沉,由粗暴变得凄楚无比。 “我吴娇娇就如此不堪入目?难道吴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还配不上你吗?嘿嘿嘿嘿!”吴娇娇伤心欲绝,冷笑得几乎疯掉,实在是一种失罪之感,令人无可挑剔。 她本是一名众星捧月似的名门望族,贵府之躯,岂乃如今遭人如此戏谑,不懂珍惜,实则是可怜之极,可笑至极!她承受不了打击,精神散乱,时而欢笑,时而忧愁。当真是一位多愁善感的可信之女。爱的秘密又是她能所得,所能领悟? 爱,原本是自私的,纯洁的。后来有瑕疵,反倒显得难能可贵,精益求精似的让人追求,这当然也是美中不足。 杨依依回到家里,安置好小风,便忙碌着,思索着。她总有一种不详之感,却又无法理喻,弄不明白。 “唉!”她悠悠一声长叹,怅然若失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两眼蓦然失色,暗淡无光。手颤抖着触碰着那几串冰糖葫芦。 “你依旧还在,人却面目全非啊!”她思忖着,小心翼翼地用白纸将冰糖葫芦裹着,晾晒,风干。 外面的风好大,愤怒地摇着竹梢,简直不可思议,摇头晃脑似的诉说什么。 风在言语,吐露自己的心事,编撰故事,编撰爱的故事,许多或者更多。 杨依依走至窗前,两眸凝视着屋外的一切,心中思潮起伏,此刻她已然是山穷水尽了,走至了人生的低估。她知道,明白自己的工作丢了,她所需要的东西丢了。 杨依依转至床前,瞧着酣然入睡的小风,努力地鼓励着自己:“既然命运与自己开了这么大的玩笑,我又何不坦然面对呢?” “哼哼!坦然,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她冷笑着似乎自己瞧不起自己,或许也是如此。 咚咚!一连串的敲门声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 “依依!在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慈祥中有一股特别的温柔。 “阿姨!请进!”杨依依打开了房门,呼叫着。 “不用了,这是你的信。”她说完取出一件白色的信封递给杨依依,转身走了。 杨依依目睹着信封,茫然若失地打开看看。 “完了!”她读完信,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 “我该怎么办呢?这爸妈要回国了。”她手上的信件飘然落地,宛若两只蝴蝶翻飞,异常美丽。 她三魂丢了两魂,痴痴地呆着。 世界有的东西该面对的,总得面对,选择逃避是不理智的,是没人性的。一个人最美好的弱点就是善良,诚实守信。也因如此,别人往往当做是傻子。 第9章 初秋,气温骤降,微微有些寒冷。本是个黄金收割的季节,却迎来了不称心的老天爷。 这一天天刚亮,屋外的风呜呜地呼叫着,宛若神鬼诅咒,令人毛骨悚然,胆小得不敢出门。 空中扬起毛毛细雨,软绵绵的宛若牛毛,轻轻地落在大地上,人的衣服上,瞬间消逝。 杨依依理弄着头发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得仿佛许多颗珍珠儿闪烁着生活的光芒。 “唉!总算到了!”她拍打着身上的水珠,站在祥瑞集团公司的大门口,随后轻扬头发,款步而行。 身旁掠过一双双既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她并没留意他们的表情。她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蓦然惊讶,原来连电脑也不知去向,桌子被堆放水杯之类的东西。 她惊诧莫名地矗立着,犹如一座青山,依然伟岸。 “依依!”方小童从她身旁走过,低头柔声细语地说,脸色憔悴,难堪之极! “小童!怎么回事呀?”她茫然不解地追问着方小童。因为,她托小童办的事未见效果。 果不其然,方小童抱紧怀里的资料,支支吾吾地说:“你的请假条被经理扣押了,未批,如今也将你辞退了。” “天哪!”杨依依脑子里轰然一响,宛若晴天霹雳。 杨依依缓步而行,终于吃力地走完了祥瑞集团公司的走道,周围的眼睛犀利得宛若万千钢刀扎在她弱小的身子上,无血而流,无泪而流。 “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有些骄傲的资本,信心满满地说,甩甩头跨步而行。 “哟!依依!你也在这家公司上班吗?”一个熟悉的声音飘然入耳,两眼惊喜地瞅着杨依依,洁白色的上衣尺寸恰到好处地与新款牛仔裤交相辉映,再加上一双特高的高跟鞋更是相得益彰,神气十足。 “林佳音!你也在这里上班吗?什么时候来的?”杨依依说完瞅着远方,显得不屑一顾。因为,一个人总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希望也在远方。她要去追逐,追逐她的梦想。 “刚来,第一天上班!”林佳音抬头瞧了瞧屋顶上的几个大字:祥瑞集团。心里兴奋不已,宛若万千雷动,心血澎湃。 瞧着她满心欢喜,幸福的模样,杨依依随口而说:“应聘什么职位呀?” “公司助理工程师!”林佳音口沫横飞,得意洋洋地说,洒脱得很。 “天哪!这不是我的职位吗?”杨依依宛若五雷轰顶,被震惊得后退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闺蜜。 “拜拜!走啦!快迟到了!”林佳音嬉笑着走进祥瑞集团,身后传来了她特别的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咚咚咚咚打鼓一般,是欢迎还是告别,无人而懂。 杨依依深深地舒了口气,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只有靠自己,再好的闺蜜也会出卖自己,自己不坚强,懦弱给谁看呀?人嘛不能完全相信别人,留一个心眼给自己看家,或许自有好处,所谓人心难懂嘛! 这个世界在变化,人心也在变化,复杂的东西太多了,连人心也复杂。 “城市套路深,我便回农村;农村路太滑,人心也复杂。太下之大,何处能容身呢?”杨依依暗自思忖着,继续观望着远方。 此刻,朝阳微笑,破晓而出,万千金色的光芒洒满人间。草丛中露出笑脸,树上长着万千眼眸,屋顶上热血沸腾,许多颗心跳动,一切都是那么活跃,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时代是美好的,大自然是美好的,唯有美中不足的是人与人运行之间颇有些碰撞,令生命奄奄一息,或许嘎然而止。 杨依依挪了挪肩膀上的肩带,咬了咬嘴唇。 一群乌鸦着落地面,在极其荒芜的树下寻找食物,尽管如此艰难,或许颗粒无收,它们也毫不气垒,懈怠。因为,活着总得有希望。 “人嘛要学会坚强,独立!只有强势的女人才有自己的天地!”杨依依努力地鼓励着自己,此刻的泪居然洒落地面。 她似乎轻松了许多,人也精神点,有些容光焕发。人生需要改变,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她渐渐地笑了,但愿不是空穴来风,拿肤浅来安慰自己。路就在脚下,迈开步子前进! 第10章 风在言语,她能告诉我什么,她能告诉杨依依什么,她不能,她或许无所不能。 她晒然一笑,嘴角流露些许凄苦。人嘛总是抹不掉岁月的痕迹,生活给予的轨迹,不求方程也得解未知数。 一只蓝色的蝴蝶轻轻地栖息在杨依依的肩头,幼小的嘴唇蠕动,似言非语地在说些什么。 杨依依瞧着这蓝色的精灵,微微欣喜,但不若狂。她举手抚摸着它轻摇的翅膀,心中感慨万千。 许久,她见它不曾离去,将脸贴着它那富有节奏感的翅膀,享受着精灵之力。她思绪万千,两眼瞅着远方即将飘落的夕阳,留给人间最后一丝美丽,简直绝丽如血。 风又一次吹拂,树叶沙沙而落,蓝色的精灵飞走了,穿入太空,或许天空才是它唯一的家,任凭遨游。 它也应该有自己的家。 杨依依神情恍惚地推开了门,小风饿得哇哇叫,满桌子水果皮不堪入目。她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收拾着。 啪的脆响,一个柑橘砸在了杨依依的额头上,果汁四溅。 “哈哈!我投中了,投中了!炸小日本!”小风唧唧歪歪地嘟嘟囔囔着,挥手准备再送她一个。 杨依依拿着垃圾放到门外,手才抓到门闩柄,门开了,吓了她一跳,心扑通扑通慌乱不已,脸色有些苍白。 与此同时,小风继续扔了一个柑橘打向杨依依,淬不及防的杨依依毅然地向墙壁退了一步,那柑橘宛若流星飞过直接打向门外。啪的脆响,不偏不倚地恰好砸在了她父亲的头上,果汁顺着脸颊滴落。 杨依依慌忙低头叫着说:“爸妈!你们回来了!” 她诚惶诚恐的呆立着,脸色苍白而忧郁,心似乎要跳出来,跑走。 “嗯!”她的父亲杨光明颇生气地闷哼着,拖着行李箱走进屋。 “看看你们在家做的什么事,乌烟瘴气的,孙猴子大闹天空吗?不成体统,这就是你们所给的见面礼,欢迎仪式吗?真是活活气死人!”杨依依的妈妈林凤唠唠叨叨地说着,便走进卧房去了。 杨依依扔了垃圾,三步变两步的匆匆忙忙赶回来,接受训斥。 “这咋回事呀?”杨光明怒气冲冲地对杨依依吼着,两眼宛若野兽,惊恐万状。 “瞧瞧你将小风带得什么样呀?你这个煞星,瘟神,咋就送不走呢?”林凤火上浇油地破口大骂,不留半点情分。 “他自己出了车祸,没恢复好!”杨依依低头柔声细语地说,几乎没有力气去吐一字一句。 因为恐惧的压迫,她的神经几乎涣散。 “疯了好!实在些!”杨依依在心里嘀咕着。 “你这冤家,什么事都干不好,少在老娘眼边晃悠!”林凤继续滔滔不绝地怒骂不停,越骂越来劲,简直不可思议,不堪入耳。 杨依依承受不了如此的奚落,挨骂。心头一酸甩手转身出门走了。走,自己又将去何方? 她没有深思熟虑过,也没来得及去思考。总之天无绝人之路,有她立足之地。 “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身后传来了她妈妈林凤的声音,冷冷的犹如钢铁,令人寒心。 一个家应该是温暖的,其乐融融的。可是她的家再也不能温暖如初了,杨依依也再也不能拥有它。因为她知道自己前脚迈出,后脚便是断绝,脱离的关系。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家? 她在心里扪心自问着自己千万遍,一次又一次地小心翼翼,却也无从回答。 或许人生的答案就在于你如何答题,思维方式与具体行动。 第11章 秋夜,雨寒,细雨绵绵的宛若温柔手抚摸你热情洋溢的心。 此刻,杨依依的心脆弱得如一块玻璃,一敲而碎,冰凉透顶。她没带雨具,什么也没带。一个人疲惫不堪,落魄地挪动步子,于街道两旁的事物视而不见,充耳未闻。举步维艰,自己的路如何走?苦短的人生到底该如何装潢? 杨依依用仅剩的一点钱买了一瓶酒,拧开盖子灌了几口。她想为自己庆祝?庆祝自己无家可归吗?嘿嘿!她笑了,笑得有些卑微,却依然很美。 她继续灌酒,咕嘟咕嘟地,好久没有这么痛饮过。唯有酒令人赫然释怀,忧愁尽散。酒也是一种神奇的产物,它不同于爱情的是只能醉一时,而爱情这杯酒会让人醉一生一世,永不醒来。因为在爱情这杯酒里,存放着比酒精更浓的思念。 “嘿嘿!今晚睡大街了。”她觅了块街边树下的石板凳坐下,背靠着大树长长地舒了口气。生活给予的味道,便是自己的。 晚风吹拂,冷冷的。她也不再寒冷。因为她的心是火热的,宛若一把火焰在燃烧。 雨,停了。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草丛中虫儿开始欢唱,许多飞蛾围绕着霓虹灯尽情狂舞,有的已然被累死于地上。不!那是被烫死的。 “飞蛾为什么要扑火呢?”杨依依抬头观望着,眼睛朦胧宛若月色朦胧。她似乎不明白,人生的许多问题也是如此,燃烧自己。 燃烧自己,照亮别人,那便是最有意义的人生!人们都在为燃烧而活着,把自己的光与热传递给身边的人。因为前面的路还不够光明,有些寒冷。 “今晚就打扰你了!”杨依依拍了拍大树的身子,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没人能懂她此刻的心情,她自己也不懂。她不想理会这些世俗的东西,太低俗,谄媚,颇有些肮脏。 她睡了,嘴角流露着一丝微笑,一丝熟悉的微笑,如此荡人心魄。或许是因为累她才这么好睡。 一个人要是活得太累也会身心疲惫的,因为累而意志消沉,从此一蹶不振,甚至自寻短见。许多人会因此而借酒消愁,杨依依也不例外,用酒来麻醉自己,却没想到更是愁。 一声鸟鸣迎来了黎明的曙光,不知是什么时候落下了一片黄色的叶子盖在杨依依的头顶,宛若秋天温暖的棉被。几颗露珠晶莹剔透地在叶子里滚动,酷似珍珠粒粒儿,妙不可言。 “依依!你咋就在这里睡呢?”一个熟悉的男孩声音打破了杨依依成熟的梦。一身洁白的套装衣服书写着端正的心态,并不显摆阔气,脚穿运动鞋依旧洁白。 “嗯!”杨依依慵懒地睁开眼眸,斜视着他。他那一身洁白的光芒有些耀眼,刺得杨依依举手遮挡着眼眸。 “居然弄得满身酒气,醉醺醺的,有什么事不高兴?”他瞧着她手边的空酒壶,里面什么也没有。宛若她的心里唯独存在着孤独与寂寞,冷冷的,凄凉。 秋天逐渐变得萧索,已然走向季节的尾端。杨依依的心更是萧索,荒凉。她不知道该如何沉淀自己,心乱如麻,眼眸里满是绝望。 “无家可归!”她简明扼要地回答,心中一酸,万千感慨。 “那也不能睡大街,如此折磨自己呀?”男孩迅速地脱下外衣覆盖在杨依依的身上,两眼惊悸地瞧着她如此憔悴的脸色,心痛不已。 一丝温暖袭上她的心头,杨依依醉了也能感受。因为酒喝得太多,太猛,她本就不胜酒力,如今也未清醒,仍然醉在雾中,云里。 “没办法,高兴!”她一动不动,连眼眸也懒得睁开。就这样聆听着清晨的乐章,和谐而优美。 一辆出租车呼啸而来,停在了两人的身旁,安然急步走下车来,两眼惊悸地瞧着杨依依,说:“你怎么弄得如此不堪?” “不堪入目吗?安然!”她依旧未睁开眼眸,嘴里嘀嘀咕咕地说,有些支支吾吾,无力而为之。 “来!兄弟,帮我将她扶上车!”安然呼叫着身穿洁白色套装的男孩,有些急切。 “你是什么人呀?”男孩惊讶地问,两目圆瞪着安然,狐疑满肚,不值可信。 因为这个世界的骗子太多了,其手段也太阴险狡诈,花样百出。之所以他不得不防备一下,免得将她弄得个羊入虎口,悔之晚矣! “她是我朋友!”杨依依有气无力地说,想起身却又坐了回去。 “好吧!”男孩见她自己如此一说,倒显得多此一举,担心过头了。 两人吃力地将杨依依扶进车里,安然微笑着说:“谢谢你,兄弟!” 车走了,载着杨依依的梦走了,男孩伫立着,心头有些失落。 阳光破晓而出,点燃了秋天的原野,城市开始活跃,喧嚣起来。 第12章 窗外,阳光明媚,难得的好天气!在这秋雨绵绵的季节,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一天。尽管如此,也是秋意微凉,俘虏了许多回忆。 一个人总该有许多回忆,哪怕是欢笑的,还是哭泣的,总而言之那便是自己人生最美好的一页。 杨依依醒了,头疼,晕晕乎乎的,极其难受!她两手抱着自己的头,却未睁开眼眸,心里一个字的“烦”!左手猝然而落,掉在床沿,疼得她蓦然惊醒,睁开眼眸,心里却扑通扑通的跳,有些慌乱。 “这是在哪里呀?”她压迫着自己,回忆总想哭。情不自禁地将两眼往被窝里瞧,不瞧则罢,一瞧便惊声呼叫。原来自己被换了衣服,却全然不知,敢情是羞愧难当! “谁偷换了我的衣服?”杨依依发疯似的厉声惊叫,宛若平地惊雷,炸响着。 “我!”安然推开门,拎着早餐走进来,回答得干脆利落,堂而皇之。 “你……”她义愤填膺地欲言又止,气得两眸发紫,嘴唇蠕蠕而动。 “怎么?不可以吗?”他反问着杨依依,并没注意她的表情,已然是一触而发的怒气冲冠。或许是因为他喜欢生气的女人,生气的女人的确美丽。 女人的美丽有千万种,她唯独酷爱杨依依这份难能可贵的美丽,端庄而落落大方,颇具新时代的女性风范。 人啊或许是因为一个闪光点,就会让你幸福一生。 “信不信我一脚踹飞你?”杨依依说着准备一跃而起,两眸犀利锋芒毕露。 “那你会暴露无遗的,还是莫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他说着递给杨依依衣服,刚买的新衣服,品牌昂贵,价值不菲。一般人的话,一个月的工资都没了,或许还不够开销。 人嘛总得找个台阶下,为自己留条路走,所以说嘛退一步海阔天空,行程越宽。人生就是一段旅程,既短暂又匆忙。 杨依依抓着衣服双眸惊愕万状,心中窃喜,继而娇嗔地说:“我的衣服呢?” 语气低沉,柔和了许多。其实再坚强的人也有她的弱点和优点。一个人的生命总存在些缺陷的美! “洗了,还在洗衣机里。”他语气委婉,似乎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的天哪!那衣服不能放进洗衣机洗涤的!”杨依依失望地瞧着安然,心底的怒气再也提升不上来,倒是暗自痛苦,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哦?”他不再言语,两脚匆忙,走至洗衣机旁,打开桶盖,两眼发愣,一声不吭地呆若木鸡傻站着。这是他犯的最低级而愚蠢的错误。 或许这个世界复杂的东西太多了,得用另外一种思维方式去诠释。有些事与物不光要看表面,而且还得深入骨髓里去理论。 他心底豁然开朗,逼迫着自己挤出一丝笑容,缓步徐徐而来到杨依依的身旁。 “怎么样呀?我说得没错吧?”杨依依十分自信地说着,两手环抱着他所买的衣服。 “嗯!”他从鼻腔里哼出最柔弱的气流,乖巧得如一个小男孩。 杨依依斜瞥了他一眼,继而轻声细语地说:“还不闪开,难道要瞧着我换衣服吗?” 第13章 女人是世界的产物,是男人世界的产物。 安然忍气吞声,任凭她发泄愤怒于一身,显得十分懦弱,碌碌无为地离开了。门被他轻轻地扣锁,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杨依依一个人。 她想起床,头昏昏沉沉的逼迫她继续而睡。赖床,这可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习惯。她也想享受一次,放松所有的一切。 时间已然过了中午,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屋里暖暖的,舒适。 安然叩响门铃,取钥匙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包裹与盒饭之类的。 “嘿嘿!”杨依依骤然而笑,瞧着他手中的盒饭。 “笑什么嘛!单身狗就是这样的简单生活。”安然放下东西一本正经地说,并不在意她的任何表情。 “男人嘛都是懒鬼!家务活不爱做。”杨依依嘀嘀咕咕地说,两眼盯着桌子上的盒饭,肚里早已饥肠咕噜,打鼓一般。 “嘿嘿!”他微笑着,走进厨房忙碌。 少许时刻,安然端着盘腊肉片走出厨房,放于桌上,说:“吃吧!将就一下!” 杨依依早已饿得冷汗直流,迫不及待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跃而起,奔到桌前,举箸而吃,狼吞虎咽的甚是不堪入目。 一天的时间已然渐渐失去,人总是在碌碌无为中平庸地度过,一无所获。 杨依依昏昏噩噩的又睡了一个晚上,昔日的所有回忆宛若一个噩梦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人总有所获,欣然一喜。一旦失去便顿然醒悟,才知其可贵! 次日清晨,杨依依告别安然,脚踏晨曦中的光亮走了,离开了安然的视野。 安然目睹着她的离去,沉默不语,脸色忧郁,显然内心疼痛,眼泪在眸眶里打转转儿。 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自己爱她就应该明白,理解她,懂她的心思,遵从她的决定,鼓励她追寻心中的梦想。路就在每个人的脚下,千里之行始于这一刻,希望的曙光在前方闪烁,微亮。 杨依依独自一人闯荡,茫茫人海中宛若一片秋天里的黄叶任凭风吹日晒,雨淋霜冻。 红色的枫叶宛若一串符号写满惬意,为这段季节化了妆,美了容。 杨依依突然灵机一动,抬头瞧着一家美容院缓步而入。 她决定学习美容技术,保住容颜,留住青春。美,是人间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在这一年的日子里,她学会了许多东西,包括人生曲曲折折的浅解。 “唉!还是有一家自己的美容店好些!”杨依依叹息着怅然若失地离开了美容院。 小街上两旁的风景树被微风摇晃着熟睡,宛若人总是在逆境中生存,获取生存。 在一家小店门口,终于燃放着鞭爆,庆贺着开业大吉。门框的玻璃上写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世容颜在于保养。 杨依依瞅着门上的匾额:依依美容,终于开心地笑了。人生就在这里转折,起步。 “杨依依!”一个男孩抱着个花篮走了过来,兴奋地呼喊着杨依依。 “是你呀?”她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这男孩是那一天帮助她的人,离家出走的第一个晚上,记忆犹新,便是他给她披上的衣服,抵御寒冷。 第14章 杨依依微笑着抬头瞧着匾额,颇感幸福满满的。继而转身接过他手中的花篮,请他进屋坐坐,亲朋好友也陆续而来。 在一片欢笑声中,杨依依总是向门外观看,每一次总是失落,心里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或许是她要等的人未能出现,到底是谁?爱的直觉会告诉她吗? 杨依依忙碌着开张,示范性做着美容,尤其是女人脸上的那块美丽,便是她的压轴技术,专项。 “依依!我们走了!” 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走了,那男孩也走了。整个店里就她一个人,眼瞅着夜色将近,杨依依失望地关了门,微眉紧蹙地回到家里。 胡乱弄些吃的,洗漱完毕,倒在床上,思绪万千,整个身子瘫软着,承受一天的苦劳,渐渐入睡,她实在太困了!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在繁忙中走过。 清晨,阳光依旧狂笑,风轻轻地扣锁了心门,路边的几片叶子落下,覆盖了许多回忆。 杨依依兴高采烈地走在上班的路上,随着耳塞里的音乐低声哼唱,惹得树上的鸟儿随着歌唱。 “依依!今天容光焕发,风采奕奕的,什么喜从天降的好事呀?”这是梁白凤的声音,她踩着电动车嘎然而止地刹在了杨依依的身旁,两眼惊讶地瞧着杨依依。 “上班吗?”杨依依抬头问着梁白凤,停止了哼唱,拔下一个耳塞,与她交谈着。 “是不是你的戏有所进展呀?还算顺利吧?”梁白凤两眼盯着杨依依,认真地说。 “什么戏呀?我是搞美容的,跟你这搞医学的截然不同,不能相提并论,一视同仁啊!”杨依依蓄意转移话题,倒打一耙。这便是她一贯的技俩,实则是风格迥异,与众不同,出其不意地赢得你哑口无言,心悦诚服。 “装疯卖傻吧!故意气我?我也不能气温骤降啊!”梁白凤不甘示弱,虽然她知道杨依依争强好胜,是一个强势的女人。但自己也不能落人笑柄,毕竟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嘛! “提升提升自己吧!温度变热度也好,毕竟燃烧的是自己,照亮的是别人。”杨依依一本正经地说着,理弄着头发。 “我可没你说得那么伟大,咱这乡野村夫就三脚猫的功夫,何必夸夸其谈,沉浮于世人眼前,简直就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梁白凤将身子斜压在车上,与她兴奋地聊着。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现实,但凡你有一技之长便会有安身立命之地,否则难以插足,跻身于别人篱下。”杨依依继续滔滔不绝地说,内心的酸痛早已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如今已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呀?时态的发展与变换令人淬不及防,有些招架不了,简直就是落伍,甭说与之齐头并进,共享荣宠,能够享受余温就不错了!”梁白凤有些叹息,怅然若失地说,脸上淡然一笑。宛若天空里的一丝光亮,转瞬即逝。 “人定胜天嘛!命运虽然低俗了点,但我们有一双创造的手呀?心存拼搏的意志,希望总该有的!”杨依依恳切地说,两眼深情地望凝望着她,怀着些鼓励的口吻。 “唉!争强好胜就算了,能够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已经不错了,又何必自寻烦恼,将自己碰得头破血流呢?”梁白凤悠悠地说,脸色颇有些忧郁。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杨依依心头微微惊讶,两眼如电凝视着她。 因为岁月在接受洗礼前,必须有些雷厉风行的彤云密布。 梁白凤淡然一笑,顷刻之间沉默不语,浓眉紧蹙。因为她不想打扰她的爱情生活,毕竟自己的婚姻不幸福,甚至已然破裂,自寻短见。 第15章 杨依依隐隐约约地从她的眉宇间猜到了什么。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是无法装潢的,最容易暴露无遗的就是这张脸。 爱,本是一种神奇的产物,任何都无法摆脱它的诱惑,越陷越深。 “好了!我要上班了,有空聊!”梁白凤走了,一切又是寂静的。 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杨依依缓步而行,扪心自问着自己说:“我又收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拥有过什么?” 她静静地思忖着,眉宇间神色慌乱。爱是靠直觉的,心为谁动?她不知道,也不明白,现在更没太多的时间去想爱情,寻觅爱情。因为她忙碌着生意,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 “小姐!吃早餐吗?”早餐店的老板娘微笑着说,声音甜得如放了糖似的,清脆悦耳宛若黄莺歌唱。 “哦!来一份吧!”她轻轻地说,犹如珠子掉落地面。 一天的忙碌够呛的,累得她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做完了最后一个,她又开始做卫生。 生活就是如此,一码接一码。宛若接力赛,必须努力! 回到家里,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甜甜地说:“你是做美容的?” “嗯!哪位呀?”杨依依感觉这女人说话的语气不一般,非泛泛之辈,背后绝对有莫大的靠山。 “明天我们光明集团总裁夫人来你的店里惠顾!”那女人柔声细语地说,显得十分娇贵。 “哦!欢迎光临本店!”杨依依思忖着,反复吟哦着,在这座城市里光明集团现今是如日中天,事业鼎盛。 “明天见!”那女人说完挂断了电话。 杨依依握着手机,兴奋不已宛若失眠一般,久久未能入睡。 夜已入深,她终于睡了。嘴角边流露着甜甜的微笑,冲淡了一天的疲倦。 在一片小鸟的欢唱声中,杨依依睡醒了,两眸凝视着窗外鱼肚白的天空,思潮起伏。因为希望就在身边,就在下一秒,阳光就会出现。 她轻轻地哼唱着,出了门。 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来不及左顾右盼观赏路旁的风景。因为她今天有一特别的好心情,傍上了一个大款,做好了便是自己的财神爷! 她一路上努力地思忖着,幻想着即将来临的财富。这座城市里同行生意的仅此两家,而别人选择了自己,那是天大的缘分,恩赐。 杨依依不喜欢别人的施舍,她靠自己的双手努力拼搏,赚取。从那天迈步出门开始,她就告诉自己必须做一个强势的女人。 风一样在微笑,言语。 开了店门,她打了杯热水端到桌上,吃了早餐便倒坐在沙发上,目睹着天花板,幻想着一切。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路旁的树荫下,几位阔妇衣着华丽,款款而来。让人一瞧便知是大款,阔太太。 “欢迎光临!”杨依依惊讶地矗立着,目光落在了一位贵夫人的身上,那人迈步而入,吃惊地瞅着杨依依,眼眸里流露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意。 “坐坐!”杨依依支支吾吾地说,忙去倒水。 “给!”她端着热水来到贵夫人的面前,低头而语。 “这是我们集团总裁夫人!”另一位女人介绍似的说,目光寸步不离她二人的表情。 “哦?”杨依依依旧低头而语,手中的水杯在颤抖,摇晃着。 第16章 “还在生妈的气吗?女儿!我们当初也是过于偏激了些,可心承受不了那么残忍的打击呀!毕竟付出代价太大了,对小风太苛刻了!”杨太太着黯然神伤,眼角泪水滚动。 “心,或许只有你们才有,我难道就没有吗?你们当初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好过吗?”杨依依气不打一处来,轩然大波,实在有些怒不可揭。 本已宁静的心脆弱得几乎涣散,为了生活,她吃了多少苦头,毫无怨言,默默承受着,无从倾诉。她只有告诉过风,让风去言语,让风来代替。 “不管怎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妈需要你回来!”妈妈林凤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正色着说,眼眸里流露着慈祥,期盼。 “回来?哼哼!”杨依依怦然冷笑,似乎发疯似的,眼眸红红的,宛若一只急了的野兽。 人,本就是动物,只不过会直立行走罢了。 林凤沉默了,浓眉紧蹙,寡寡欲欢地坐在了沙发上,左手捂着胸口,泪如泉涌,席地而居。 许久,杨依依坦然地说:“如果你还爱我,疼我的话那就请回,莫要打扰我开门做生意,我需要生活!”语意充沛流露着锋芒,一字一句宛若钢针扎在林凤的心上。 “你依旧放不下吗?还是难以释怀?”林凤眼眸凄楚,流露着万千言语,一本正经地说。 “请回吧!总裁夫人!恕不远送!”杨依依说完让开道,毅然走向二楼,开始一天的忙碌工作。 “不论天长地久,你骨质里流淌的始终是我杨家的血!”林凤站起身来,在几人的扶持之下走出了店门。 杨依依斜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泪流了出来,嘴唇蠕动,似有万语千言无从倾诉。一种凄凉之感猛袭心头,亲情?爱情?尽皆不见! “依依!”杜晓芬兴奋地走进来,她已经是她的常客,老熟人。 杨依依也格外破例,给予她一些优惠,打折。因为杜晓芬做的都是高档次的。这也让杨依依赚取更多的利润。 人嘛不为名不为利,却又如何生活?平平淡淡的也需要资本呀? 杨依依从来不追名逐利,只是坚强的活着。因为实力不允许她好高骛远。 “晓芬姐!今天心情多好,瞧你满面春风的,有外遇了吗?”杨依依取笑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粉若桃花的脸颊,唯恐露珠掉落。 “嘘!这是女人的秘密,一个女孩不应该去打听,触碰!”杜晓芬遮遮掩掩地说,示意她小声些,莫要弄得满城风雨,一发不可收拾。 “好吧!那你是不打自招了!”杨依依收敛了笑容怀揣着一份难能可贵的真诚。 “就你一个精灵鬼,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杜晓芬用手指戳了一下杨依依的肩膀,娇嗔地说。 “莫要对我柔情似水,娇滴滴的,我可受不了这一套!”杨依依斜视了她一眼,微笑盈盈地上楼了。 忙碌,谁都是为了生活。杨依依也是一样,没有不劳而获的生活,希望总是在汗水中出现,在勤劳中诞生。 第17章 晚风吹拂着,略有些寒意,几丝伤感袭上心头。 杨依依低着头任凭风戏弄着自己几乎凌乱的长发。本已及腰的头发被它掀起宛若一面旗帜飘扬。 路,在脚下。需得继续行走。 杨依依怀揣着一份复杂的心情顶住白天的劳累,回到家里。刚上楼梯,便赫然一惊,远远地瞧见了站立门口的男人,宛若门神一般,神采奕奕。 “田东阳!是谁告诉你的我的住处?”杨依依粗声粗气,心里极端不爽快。因为她不想有人打扰自己的生活,特别是瞧着不顺眼的田东阳,她更是厌烦,或许恨透到底了! “爱一个人我自然有千万种方法去了解,包括如何打听你的家在何处。”田东阳信誓旦旦地说,脸色颇为得意。 “大经理如今光临寒舍,有何指教呀?好像我与你毫无半点关联了吧?甚至无瓜果蔬菜的,你又何必苦苦纠缠不休,扰乱我的生活秩序呢?”杨依依站立门外,并未掏钥匙开门。 两人相持许久,田东阳缓缓地说:“为了两家公司有着更好的共同发展,你我有着更加美好的生活,你爸妈决定将你许配于我。” “什么?你开什么天大的玩笑!少拿婚姻说儿戏,这不是演出来的!”杨依依独自感觉危险的存在,猛然向她扑来,吞噬着她坚强的心。她感觉有些害怕,微微颤抖着。因为再坚强的心,也有脆弱的时刻。再强势的女人,也具备了自己的软肋。 她害怕别人抓住自己的软肋,置她于死地,逼迫就范。 “我说得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回去问问就一目了然了!”田东阳兴奋地说,得意洋洋,神气十足。 “少在我面前显摆阔气,威风凛凛的样子!”杨依依斜瞥了他一眼,将身子靠在楼梯扶手上,掩饰自己的不安。 “我哪有呀?”田东阳投降似的说,两眼如电凝视着她。 “你请回吧!”她语气生硬,驱逐着田东阳。 “我,我……”田东阳语言结结巴巴,吞吞吐吐地说,两眼的视线离不开杨依依。 “听不懂人话吗?”杨依依嘶声力竭地怒吼着,火冒三丈。 田东阳见她性情大变,讨不了好果子吃,于是闷哼着,灰溜溜地走了。 夜晚的星空美丽无比,窗外悬挂着一勾弯月,风而轻轻吹,在与谁言语? 杨依依微开窗门,爬在窗台上,凝望着夜色苍茫的大地,思绪万千。 风,徐徐而来,告诉了她什么?什么也没告诉,她不懂他的言语。风在言语,继续而说,杨依依始终未能明白。 门铃被叩响了,声音打断了她那混乱不堪的思绪。 “姐姐!开门!”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孩的声音,稚嫩而清悦。 “小风,是咱们家小风的声音!”杨依依陡然兴奋,感觉好幸福,于是跑过去开门。 门开了,她被吓得发愣,手紧紧地拽着门板,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恐惧,激动而兴奋。但见小风的身后,赫然站着自己的爸妈。杨光明与林凤什么也没说,毕竟难以启齿。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小风扬起头,呆头呆脑地说,两眼不谙世事,乞求着杨依依。 杨依依心底猛然一酸,泪几乎冲动而出,继而蹲下身来拉着小风的手说:“都是自己的家,随便进呗!” 第18章 “哦!”小风抬头瞧着身后的爸妈,幼稚地微笑着,甜甜的,活波可爱。 杨依依牵着他的手兴奋不已,宛若多年未见的久别重逢,心中的那份渴盼难以言表。 小风见他只顾与自己唠叨,并没招呼爸妈,于是将手收了回去,毅然地说:“爸妈还在门外呢!你不让进吗?” “哦?”杨依依惊讶地说,脸色颇为难堪,十分尴尬,血液于身体里冲撞着。 “不欢迎就算了吧!”小风赌气地说着,两脚走向门外。 “欢迎欢迎!我哪敢得罪咱们家的小风呀?爸妈快进来坐吧!”杨依依被逼迫就范,坚强总是被脆弱击败。 人,生来就有弱点,并不完美。所谓一物降一物吧! 小风就是她的软肋,她当然得服服贴贴的乖乖就范,毫无怨言。或许这也是她人生的最大遗憾,或者也是最大的骄傲! 其实她自己知道,明白。她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的资本留念与骄傲。世界太大,可是她的圈子太小,实力不允许她骄傲,以此为荣! “嗯!”杨光明与林凤异口同声地说着,拉着刚要出门的小风走了进来。 杨依依则忙碌着拿凳子,泡茶水,忙得一气呵成。 杨光明瞧着微微而笑,斜视着林凤。 “咱们家的依依如今长大了,懂事,聪明灵慧,谁家攀上的都是福气!”林凤笑眯眯地赞叹不已,举杯喝着茶水。 “那是那是!”杨光明兴奋地赞同着,幸福得令人羡慕。 “爸妈就莫要夸大其词地褒扬依依了,依依几斤几两自己难道不清楚,明白吗?”杨依依正色着说,两眼瞧着小风吃苹果的样子,依然如初,老风格仪式。 “常言说知女莫如母,我还不清楚吗?女儿谦虚那是必须的呀!传统美德是我们女人应该具备的嘛!”林凤尽挑好的说,似乎有些缺陷,阿谀奉承。 杨依依瞧着她善意地吹捧自己,也无可奈何,毕竟嘴是生长在她的身体上,想说就说呗!尽管让她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简直就是雕虫小技,自吹自擂。她明白她的心思,套近乎,想拉拢这多年所失去的亲情。 林凤当真是用心良苦,敲打如意算盘。 杨依依瞅在眼里,假装不知。坐在床上掰弄着自己的手指,打发这尴尬的时光。 时光书写了什么,风在言语。起码直抒胸臆,有啥说啥,并不拖泥带水,含含糊糊。 杨依依显得含蓄,沉默不语,浓眉紧蹙,渐渐地任凭时光溜走。 “不是说东阳哥要娶俺姐吗?他家有好多好多的钱啊!够我买一大堆吃的,嘿嘿!”小风说完兴奋地笑了,笑得开心,幸福满满。 “小风!你这是将阿姐卖了呀?兑换吃的吗?阿姐有钱给你花,买吃的。”杨依依心疼小风,感觉自己欠他的太多太多,或许这一辈子也还不清。 “不是说还可以回来吗?”小风停止了笑,紧张地瞥了她一眼,慌乱着。 笑,在他那幼稚的脸上多么坦然,幸福甜蜜。可是,已然烟消云散,无踪无影了。满脸惊慌失措的小风两眼如电紧紧地盯着爸妈,灰心丧气。因为他们又欺骗了他。 “你知道他们家吗?”杨依依反问着小风。 “不知道!也没去过,在哪里呀?那你有没有去过呀?”小风甜甜的声音打动着杨依依,眼里流露着许多期许。 第19章 童年的纯真是多么的珍贵啊!小风急切地询问着杨依依,眼眶里流动着异样的光芒。 杨依依用眼瞟了一眼小风,无可奈何地说:“不知道,我也没去过!” “哦!”小风吟哦着,脸上微露失望之色。 风静静地吹拂,通过走廊的转角处徐徐而来,跨过门槛,缓解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杨依依心疼着,举手抚摸着他的头,偶然碰触了那道伤疤,一道似乎她心灵的伤疤,永难治愈。 人总有些在意的时刻,这就是一杯后悔药,让你吃了永远不能舒醒。 “咳咳!”林凤干咳着,打断了她两人的谈话。 “妈妈!你感冒了吗?”小风两眼瞅着林凤,有些担忧。 “不感冒!”林凤简单地说,语意充沛流露着一种不可压抑的情绪,目光有些黯然失色。 杨光明坐在窗边猛力地抽着烟,将烟雾吹向窗外,脸色阴沉,什么也没说。可以瞧出他在思忖什么,或许是一个棘手的难题,让这样的商业枭雄搜刮智慧。 “那就好!”小风信以为真,听不懂弦外之音。 “小风!姐给你剥个柑子吃,这可甜着呢!”杨依依站起身来,拿着水果篮里的柑子。 “还真甜!”小风狼吞虎咽地吃着,水流出嘴角,溅湿了一大块衣服。 “嘿嘿!阿姐没骗你吧!”杨依依微笑着,瞧着他吃得如此开心,无忧无虑,感觉幸福满满的,心花怒放。 人只要幸福就好,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幸福?谈何容易?在这岁月的长河中,为了幸福生活也不知拼死了多少人呢! “阿姐从来不骗人!”他抬起头颅,瞟了一眼窗边的杨光明。 杨光明仍旧抽着烟,吞云吐雾,俨然屋子里着火似的。 “小风!谢谢你如此信任阿姐。”杨依依甜甜的声音清脆悦耳,回到了当初的原点。 “不用客气!咱们姐弟情深嘛!”小风张扬着,抬头瞧着杨依依。 “那是必须的呀!永远不可分割的情谊嘛!”杨依依端详着面前的小风,心里颇感一种不安。或许她的人生即将转变,为了他,为了小风。 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有的自私自利,也有大公无私的,即使如此错综复杂,杨依依还是如初心驰神往地为别人着想,为小风着想,为她而活。 有了他,杨依依活着才有盼头,才有动力拼搏。 “依依!我与你爸商量好了,决定将你嫁给田东阳,毕竟我们两家公司需得共同发展嘛!互成犄角,各取所需。”林凤悠悠地说,脸色恐慌。因为,她害怕杨依依的拒绝。 “也是!更何况那小伙子也不错,一表人才的!”杨光明终于开口说着,深深地舒了口气。或许,在他心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抑着。 “一表人才?哼哼!我看是马屎外面光,内里一包糠吧!”杨依依怦然冷笑着说,吓得小风哆嗦着。因为她听完林凤与杨光明的话,如雷贯耳震天介响地击碎了她那天真无邪的心。 世界或许得转变,天气也有转变的时刻。 “你好好考虑吧!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咱们家的小风呀?你是对吗?小风。”林凤拉着小风轻轻地说,眼里暗藏着得意之色。因为她明白这就是杨依依的软肋,致命的弱点。 “嗯!姐,你就为我做一次吧!”小风天真无邪的眼睛乞求着杨依依,他又哪里知道,明白这里面的人生啊! “让我先冷静冷静吧!”杨依依有些妥协,气馁。 第20章 世界无情,人或许更无情。人生如戏,戏更如人生,万千情感酝酿着。 几个月的时光悄然而逝,一段回忆掩埋过去的辉煌。风在言语,执笔为你而歌,为你而诗。诗里酝酿着许多故事,浪漫与不浪漫的。 六月或许是个无情的日子,总有那么残酷,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树木耷拉着叶片,小草蜷缩着,蝉儿悲鸣,一切尽皆无精打采。 “你这样都几天了,还是回去吧!我们真的不合适!”杨依依站在店门外的树下,对黑色轿车里的男人说,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有着极端的变化。 “我就是喜欢你!独爱你!心为你而狂跳,心甘情愿地等着你!”男人不置可否,两眼深情地望凝望着杨依依。 “唉!随便你呗!反正我不会选择你,嫁给你!”杨依依无可奈何地说,热得承受不了,走进店里吹着空调,享受着生活给予的味道。 杨依依坐在沙发上,思忖着,心里有些担忧,自言自语地说:“天啦!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疯子,以为爱情就这么简单吗?想错了吧!就算异想,天也不会开!” “嘿嘿!”她突然冷笑着,瞧着手机。 “发什么呆呀?”一个人女人陡然而问,吓得杨依依浑身颤抖,手机差点掉落地面。 “没没什么,一个人无聊而已!”杨依依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因为她害怕外面的男人万一中暑了怎么办,自己良心会受到谴责。 她不想自己连累别人,给别人带来不便的打扰。 “外面的男人等谁呀?我都看到他在那里好几天了,这么热的天,也不怕中暑,是不是疯了?你也不叫他进来吹吹空调?”女人唠唠叨叨地说,坐在沙发。 “怎么会呀?我一个姑娘家的,不可能随便叫陌生男人进屋的,况且我这里来的都是女人,走吧!”杨依依一本正经地说,带着女人上二楼做脸去了。 保养青春便是这个世界的主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卖报卖报!头条新闻,光明集团宣告破裂,董事长服役多年!”一个小男孩吃着冰棍,怀里抱着报纸,沿街叫卖。 “给我来一份!”车里的男人呼叫着卖报的孩子。 “天啦!怎么会呀?”男人目睹着赫然一惊的头版新闻,心里极度恐慌地走向杨依依的店里。他已然顾不了那么多,就算再次吃闭门羹,他也心甘情愿。被赶的滋味虽然不好受,此刻他却不以为然,不在乎。 “依依!”男人叫着杨依依,将报纸放在她的眼前。 “出去吧!莫要打扰我做生意!”杨依依瞄了瞄一眼报纸,脸色颇为难堪,心里绞痛,咬牙切齿地说。 做完了女人的脸,杨依依慌忙关门走了。或许,这个世界在与她开玩笑。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玩笑,看你如何表演。 杨依依叫了车,直接飞奔光明集团的办公大楼。 “天啦!”她站在被封闭的大门口,静静地泪流满面。 第21章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火红到不可超越的地步之时,便会猝然而落。就如同爬山一样,当你登上山顶之后,便会往下而走,回到最初的原点,梦也就并不长久。 人生如梦,终究空。在生活的路上,又何必自寻烦恼,计较太多呢? 杨依依静静地思忖着,幻想着。人生不过如此,得来多不容易,失去倒是简单,一朝一夕之间宛若昙花一现。这个世界本来就错综复杂,存在着许多尔虞我诈,各自谋取暴利,不择手段。 “依依!”一辆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门开了,田东阳走了出来。 杨依依抬头望了他一眼,转身擦拭泪水。 “伯母与小风还在等着你呢?”田东阳缓缓地说,瞧着杨依依凄楚迷人的身影,总感觉有些意乱情迷,神色慌张。 “嗯!”她掩面而走,不敢抬头瞧着田东阳。 “上车吧!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田东阳言语之中充满恳切,关怀备至。 “是啊!他们现在在哪里呢?已然无家可归,囊中羞涩又能去哪里呢?”杨依依思忖着,扪心自问,毅然钻进了田东阳的车里后排座位上,蒙头而睡,假寐。 田东阳不便打扰,认真地开车,哪怕起落尽皆小心翼翼,来不得半点含糊。 许久,车停在了一个稻草棚子里。田东阳下车用稻草盖住了车身,害怕被人瞧见,简直就是鬼鬼祟祟的,似乎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依依依旧静静地思忖着:“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实力非要与光明集团过不去?存心置之于死地,而痛快?” 她眼前豁然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思索着,想顺藤摸瓜寻觅答案。事实需要证明,谈何容易? “走吧!”田东阳瞧着微眉紧蹙的杨依依,轻言细语地说着,移步而行。 风微微地吹拂着树叶,地上的稻草,似乎在言语,着急些什么。 杨依依不明白,微感心地冰凉,世界如此残酷,不知不觉有些提高警觉。 世界本是让人顺其自然地发展与生存,只不过某些心术不正之人歪曲了轨迹,从中作梗,赢取私利。 推开柴门,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杨依依瞅见了形色晦暗的妈妈林凤。她斜坐在一张木凳之上,眼神凄迷。 “伯母!你瞧谁来了!”田东阳缓缓地说,显得十分殷勤。 “谁呀?”林凤随口而说,抬头瞧着杨依依。 “妈!”杨依依扑入林凤的怀里,失声痛哭。原本坚强的她,此刻也是那么脆弱,娇艳欲滴的心颓然而废。 人总是在伤心的时候才会流泪,或许是痛彻心扉。 “赶快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有钱有势的,实力雄厚,我害怕这个事件连累你啊!”林凤担忧着,有些伤心欲绝。 “伯母!放心些吧!我田东阳一定会鞍前马后地孝顺着你!”他两眼瞅着杨依依,似乎在读取什么。 “依依!你就答应这门亲事吧!这么久了你还没思虑成熟吗?”林凤两眼瞅着杨依依,期待她的回复,安慰自己。 “好吧!”杨依依缓缓地说,舒了口气,倒显得顺畅了些,胸口的郁闷渐渐减少。 一个人的决定是如此的艰难,必须得深思熟虑,慎之又慎。 第22章 一步错,或许终身错。 杨依依的坚强终于被世俗的眼光看穿,被世俗的流言蜚语攻破。她第一次妥协了,委屈了自己。她想牺牲自己来换取家人的安全,这或许也是一种幸福。自己幸不幸福并不重要,只要家人安好,她也就心满意足,乐此一生。 来年的春季,冰雪渐渐融化,梅花悄悄盛开,读取风的誓言,今生永不分离! 喜炮轰鸣,满天烟火宛若昙花一现,美丽人间。 迎亲唢呐拼命地吹着,杨依依告别妈妈与小风,走出了房门。脚步沉重得如万千磁力吸住,举步维艰。她一步一回头,抬头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没人知道,只有她自己明白。 杨依依沉默不语,浓眉紧蹙,寡寡欲欢的粉腮上还残留着几许泪痕,冲淡着回忆。别人结婚,嫁如意郎君多幸福的事。可是,此刻她的心却是粉碎的,被世俗的手划伤了无数刀,血已然流尽,干涸。 “爸爸!”杨依依突然奔了过去,她瞧见了在拥挤的人群中身穿囚服的杨光明。 但见他晦暗的脸上写满着歉意,目光呆滞,形神俱损,显得有些枯槁,江郎才尽。 “依依!请允许爸爸如此模样送你出嫁!”他说得声音呜咽,宛若低沉的汽笛声涌动着内心的伤痛。 “爸!来了就好,不管你怎样,依依都高兴,仍然是你的女儿,永远也不会改变!”杨依依扑入他的怀中,哭泣着,宛若受伤的小黄莺难以振翅欲飞。 “好了乖孩子,恕爸爸不能抱抱你,就用这生遗憾为你告别,断绝了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吧!”杨光明毅然地推开了杨依依,银白色的手铐链子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有些寒意。 “不!”杨依依嘶声力竭地呼喊着,声音悲凄,催人泪下。 一张白纸写满几行悔意,并不能表达什么。 杨依依从警官的手中接过,放眼一瞧,眼前陡然昏暗,几乎晕倒。但见纸上赫然写着断绝父女关系!冷冷的手印宛若千年之血,凝固着她的心。 “怎么啦?依依!”这是田东阳的声音,此刻的他如此骄傲,似乎高人一等,幸福冲昏了他的头脑,得意忘形。 杨依依听得铿锵刺耳,心再次被绞痛,身子摇摇晃晃,显得极端虚弱。所有不堪的东西击溃了她那颗孤单的心,脆弱之余,她似乎忘掉了一切,何处是归宿?青灯古佛?佛前蓝莲花盛开,也能读取许多禅意。 田东阳走过来,见她不语,两眼瞅着杨依依手中的白纸,嘿嘿冷笑着,宛若魔鬼之音,催命夺魂。 “走吧!良辰吉日就到了,家人还等着呢!”田东阳拉着她的手,匆忙向婚车走去。 杨依依失去了自我,任凭世界戏弄自己虚弱的身体,风徐徐而来,掀起她那洁白的婚纱,张牙舞爪地撕扯,似乎不愿意! 这个世界不愿意之事多着呢!不仅仅是杨依依不愿意,就连我也不愿意,豪门是什么?局外之人谁明了?或许是天堂,或许是地狱,无从而知。 “等等!”安然终于来了,用力挤开人群,拿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 “安然!”她嗓门突然哑巴了,宛若灌了黄连汤。泪,汹涌澎湃地洗刷着内心的委屈,伤痛。 “祝你幸福!”安然蠕动着嘴唇将盒子塞给了她,眼眶里流动着伤痛的微笑,缓步离开。 或许,他顿然醒悟,爱情不是那么简单,脆弱。爱一个人太难了,不一定要在一起,只要拥有就心满意足,爱曾经来过。 第23章 爱为何物?情又为何物? 人生短短一段旅程,一场相遇注定了一场告别,心又何必那么执着呢? 微风徐来,河面上水波粼粼,犹如万千鱼鳞闪烁着太阳的光芒。 杨依依目睹着离去的安然,泪流了,流得那么迷糊。她几次努力地张嘴呼喊,却无半点声音,心也彻底崩溃,为了谁?为了谁? 瞬间,她思绪万千,为了爱情,是谁伤了谁?她告诉自己千万遍,风也在言语,执笔写爱情。 杨依依知道,知道许多许多。故事并不浪漫,可是确实有揪心之痛,难以释怀之忧愁,思念连绵不绝。 他走了,他走了,再也没回头瞧杨依依一眼。因为他怕哭,特别是女人的哭声与酸楚的泪。 安然渐渐离开,杨依依神情有些恍惚,两眼迷茫,爱也迷茫。或许这段爱情才是美好的生活,曾经的回忆,曾经的给予,都伴随着婚礼烟消云散,杳无踪迹,唯有她的心保留一丝裂痕。 田东阳瞧在眼里,脸色颇为难堪,铁青得咬牙切齿,拽着她的手上了车,车队缓缓驶入田家别院。 在一片祥和的喜庆中婚礼结束了,一切都已改变,人生也是别样的人生,与众不同。 “依依!给公婆奉茶去!”田东阳起得很早,呼叫着熟睡中的杨依依。因为她实在太困了,心力交瘁,逼迫她久睡而已。 “嗯!”她声音微弱,不再甜美。 梳洗完毕,摇摇晃晃的杨依依端着热茶走向楼下的大厅。此刻的二老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待多时,心生怨气。 “爸!请喝茶!”杨依依毕恭毕敬地半跪行礼,端着热茶于田少峰的面前。 “好!”他微笑着,颔首而语,取了红包递给杨依依。继而她又递着热茶给简珍霞,打心底丝毫不敢懈怠宛若委屈的羔羊。 “嗯!”简珍霞用力哼着,所有的怨气播撒而出。手蓄意微缩,斜碰触了一下杨依依的手,热茶掉落泼向她的身体。她惊恐万状地凝视着杨依依,眼神里极端愤怒。 就在这一发千钧的时刻,田东阳与田少峰父子二人已是束手无策,来不及施救。但见杨依依快如闪电地将身子扑向简珍霞,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所有的茶水泼在了她的背上,热气腾腾的湿了大片。 “滚开!你想压死我这把老骨头呀?”简珍霞终于忍不住,原形毕露了,凶狠的模样狰狞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杨依依什么也没说,也无话可说,忍受痛苦,回了房间。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她无处可诉,无人可诉说内心的伤痛,委屈与苦。也包括田东阳,因为她什么也没替她说,更没关心过她烫得严重与否! 或许这一家子都是冷血动物,没有良心的动物。豪门,豪门宛若牢门,从此锁住了她浪漫的人生,爽朗的笑容。她不再有笑,因为她不再拥有笑的权利。生活寄人篱下,必须得看人脸色,无滋无味。 “杨依依啊杨依依!这就是生活的无可奈何,樊笼。也是蓄意之人所设置的陷阱,别人步步为营,你就毫无察觉吗?”杨依依扪心自问着,手毅然碰触了安然赠送的盒子。 里面是什么礼物,她不知道,此刻她已然无心思去猜测,去揣度。无论什么都好,哪怕是个空的,也欣然接受,乐不释手。 第24章 盒子? 她唯有此刻的心情好些,安定些,略有一丝幸福,却又忍不住伤感袭上心头,回忆掩埋了过去的风景,微笑着自己幼稚的心,冲动与盲目。 “杨依依啊杨依依!你的的确确地牺牲了自己,本已美好的人生,安定的生活!”她冷冷地嘲笑自己,抚摸着那只盒子,普通得没有什么装潢与设计。就如同他的心普通得如此直白,诚实可信。 活着为了什么? 这是杨依依扪心自问的最大难题。她的心地善良,简单明了,宛若天空里的月亮,忽明忽暗。 生活给予了太多的压力,烦恼与忧愁同时来到。 或许别人的生活需要装潢,精心设计,套路总有那么深。 田东阳开始冷落了自己,她在心里忐忑不安地询问着说:“爱就这么简单,毫无意义所在?曾经千言万语汇成的诺言,如今已然是淡白的谎言!” 她静静地思忖着,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盒子。她想从盒子里获取一丝安慰,一点欢乐。 “空的?真是空的?”她惊呼着,两眼如电凝视着窗外的天空。 屋外,风在言语,记录着一天的故事。告诉你,告诉我,告诉她。 门开了,田东阳脸色阴沉可怖,目露凶光,走了进来。他瞧着她手中的盒子厉声质问:“里面装的什么?他送你什么?”声音冷冷得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弯刀直接割伤着杨依依的心。 “没什么!空的!”她毅然果断地说,依旧瞧着窗外的天空。天空里什么也没有,唯独剩下一颗太阳,却也被阴云遮挡了些许光芒。 “哼!鬼才相信!”田东阳冷如寒冰的脸上多了些狐疑。他走到窗前,外面什么也没有,心里懊恼,失望。 “你不相信,我也无话可说!”杨依依颇感失望,心头顿失了什么。她第一感到了失去信任的可怕,危险由此诞生。 确实如此,一个人要是失去了诚信,或许是件最可怕的事情!世界需要在诚实守信之中缓慢发展,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谎言与套路。 他拿了外衣走了,门也未合上。 “空的?安然你倒好送我一只空盒子当作结婚礼物!到底是何意义呀?”杨依依冥思苦想,费力地思忖着,幻想着。 窗外的阳光不见了,杳无踪迹。风呼啸着,树上的花瓣飘落满地,一生的鲜艳夺目就此而过,告别岁月。 “告别?”杨依依心头悚然一惊,顿然醒悟了爱情的真谛,明白了安然的良苦用心。他在盒子里寄放了暗语,万缕情丝。 “嘿嘿!你居然相信我,绕了一大圈子,蒙蔽了别人,难道我会不明白,猜测不透你的心思吗?你是在告诉我,人走了心是空的,带走了盒子,如同带走了一切!爱情就怎么简单,无情?”杨依依两手环抱着盒子放于胸口,略感一丝安慰,兴奋。 “时代在变,人心也在变。你又是何苦呢?爱要的是执着与追求,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呀?”杨依依有些有气无力,困了,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窗外噼噼啪啪地下起了大雨,风呼啸得更加厉害,似乎在大声呼喊,呼唤着爱情。 故事也在延续,如一把无情的火焰燃烧广袤无垠的天空,大地与狭窄的人心。 第25章 爱,刻骨铭心吗?相思痛断断肠,折磨一生。 杨依依梦幻着,思忖着,露出了甜甜的微笑。这或许是她最开心的一刻,乐此不疲。 风在门外怒吼,撕扯着一切。 “窗户也不关上,这么大的雨都飘进屋里来了,到处是水,湿漉漉的,水上城市吗?”婆妈简珍霞进屋怒吼着,简直晴天霹雳一般,显得十分咆哮。 “哦?”杨依依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两眼目瞪口呆地瞧着她,接受无情的训斥。 “看来我们是错把笔墨当陈醋了,娶了你这么个好看不好吃的东西,以后的家怎么能放心交给你嘛!”她说得咬牙切齿,口沫横飞,怒气冲天。 “家?能给我吗?嘿嘿!”杨依依在心里窃笑,询问自己许多遍。 她沉默不语,粉黛失色,两眸凄楚迷离地低着头。 训斥当然是残酷的,丝毫不留情面,也不心慈手软,简珍霞专挑最为尖酸刻薄,入耳难听的语言怒骂。一阵雷厉风行的咆哮结束了战斗式的训斥。她终于走了,临走前吩咐杨依依将地板上的水擦干净。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残酷无情。 杨依依感觉自己错了,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唉!路是自己选择的,就在脚下,即使是个火坑也是甘心情愿地跳下的,就让这把无情之火燃烧自己吧!”杨依依勉励着自己,自我安慰,心里略感一点踏实,幸福。 背部的烫伤时刻在提醒着她,可是她却屡屡犯错,简直有些不置可否,将信将疑。或许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半年的时光悄然而逝,这一天的清晨,杨依依梳洗完毕,摇摇晃晃地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田东阳的身旁,说:“东阳!咱们去看看阿妈她老人家呗!而且还有小风呀?” “没空!”他简短而有些粗暴,语气生硬冰冷。 杨依依撞了南墙,碰触了一鼻子灰尘,畏畏缩缩地坐在沙发上,眼神黯淡无光。世上的男人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更何况是我杨依依的妈,并不是他田家的妈,理所当然的他不去了。 田东阳挪了挪领带,理弄着头发,拎着包走了,脚步匆忙,下楼去了。 杨依依走到窗前,蓦然瞧见了一个女人微笑着上前挽住了田东阳的手,两人嘻嘻哈哈地钻进了车里,呼啸而去。 “那是谁呀?”杨依依扪心自问,却无从得知,微感危险来袭。 “爱是可以动摇的,这样的婚姻幸福吗?”杨依依千百次地追问着自己,冷淡的爱情终究会被遗弃,捆绑式的婚姻到底算得了什么。 她已然变得足不出户,被禁锢于田家,是丫鬟还是主人,她自己也不清楚,明白。 “杨依依!将地板擦洗干净,家里卫生做好!”简珍霞高声喧哗,斜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慵懒地打着哈欠。 “嗯!”杨依依虽然心里不甘,嘴上却没力气与她顶撞,只有无可奈何地答应着。 其实,她名义上是儿媳,实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丫鬟,呼来喝去的,任由摆布。 第26章 苦,是生活给予的味道;累,是人生的必然结果。 “啪!”的一声脆响,一耳光扫在了杨依依的脸上。田东阳凶神恶煞似的瞧着她,脖子上的青筋蹦跳,宛若一张无情无义的网。 “你不要凭借田家媳妇儿而居高自傲,有我老婆子掌家做主的一天,你就没有出头之日,或许永远也没有这份念头!你在我家算得了什么,告诉你吧,你就是丫鬟,或许还不如丫鬟的命好,连一个摆设的物件都如!”简珍霞继续唠唠叨叨,火上浇油地说着,犹如放鞭爆一般直说得口沫横飞。 杨依依心知肚明,自从嫁入这道门起,就没好日子过。实则是日子不好过!她强忍着内心的酸痛,脸上火辣辣的,略感红肿。 疼,只不过是某些外表的色彩。可内心的痛又有谁能知晓,明白?风在言语,你知晓吗?告诉我吧? 她微闭双眼,失望与叹息混杂于心头,她渐渐地学会了淡然,淡然所有的一切,包括爱也淡然。 杨依依斜靠在门框上,擦拭着腮边的汗水,泪水。咬着牙,努力地控制自己,就如同一株柳树,被狂风骤雨洗礼得弯腰趴地,苦不堪言。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回抬起头来,就像柳树一样会看到蓝天白云。 傍晚,杨依依累了,病倒了,睡梦中呓语惊人,头烫得如火炉。她悚然一惊,醒了过来,喝了几杯热水,找条毛巾放到水管上淋湿,略微拎干,贴在额头上,物理式的降温。 许久,烧终于退了。她告诉自己,在心里悄悄地说:“生活给予的是一种形式,不论如何折腾,那也得看自己坚强到何种地步!” 窗外的天空鱼肚晓白,朝阳还在山外的青纱帐里,远方便也有了她的气息,微笑,暖流。令人颇感幸福满满,舒适。 杨依依拖着虚弱的身体,两手抓住窗台上的栏杆,凭栏远眺,思绪万千:远方的亲人啊!你们还好吗?生活过得怎么样呀? 渐渐地,她的泪迎着朝霞的艳美簌簌而落,溅在窗台上。外面的世界很大,好美啊!自己却被锁进了牢笼,生活的牢笼,婚姻的牢笼。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与无助,或许前世欠的债,今生偿还。 人生总是在犯错,却又努力地偿还,弥补。真正的人生是在百般折磨之中存活下来的坚强者。 墙角的转弯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飘过,却突然想不起是谁。 “杨依依啊杨依依,你是怎么啦呀?”她狐疑满肚,不敢相信自己。 希望与愿望同在,于生活的火炉中燃烧,冶炼。 那人将头颅探了出来,高过墙角,秘密地窥视着杨依依的楼层,阳台。 “是他!”杨依依顿感眼前豁然一亮,似乎有一丝希望在燃烧。 楼下的男人仔细地端详着杨依依,两眼凝视着她,审视着她,眼神里蕴含着万千言语,无处可诉。 他向她招了招手,不敢高声而语,唯恐惊动了杨依依的家人,免得她又遭受虐待。 第27章 时光在飞逝,杨依依只能远远的观之,静静地瞧着下面的男人,心中波澜起伏,万千情愫无处倾诉。 她突然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拥有,而是相守。相守?谈何容易?或许,许多事情是无法诠释的,该来的总会来,无法阻挡,一切尽皆顺其自然。 他走了,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或许两个相爱的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彼此分割两地,只要彼此快乐,幸福就已然心满意足。可是,事情总不如人愿,往往在一起的却不是两个相爱之人,令人难以费解,琢磨不透。 爱是神秘的产物,给予了世界,也给予了你,也给予了她和我。 杨依依瞧着安然的离去,悠悠地叹息着,似乎有些怅然若失,心头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儿。 “依依!”田东阳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像鬼魂一般,离奇可怕。两眼圆睁,暴怒,似乎要吃了她似的。 “嗯!”杨依依脸色憔悴,无精打采地闷哼着。她已然低垂着头,掩饰内心的慌乱。 田东阳粗心大意地转过身去,他误以为杨依依是在窗前观看外面的风景,哪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心中另有所属。 人生风景无数,总有属于自己的一道。 杨依依强压内心的慌乱,狂跳,斜靠着坐在床沿,两眸凝视着天花板微眉紧蹙,思绪万千。 田东阳斜瞥了她一眼,将外衣顺手抛在了柜子之上,站在窗前猛力地抽着烟,烟雾袅袅,如同着火一般浓烈。 抽完烟,他伸了伸腰,活动了几下筋骨,便上床午睡。 杨依依瞧着身旁熟睡的男人,于心里不停地质问自己,说:“这段感情难不成是孽缘?前世欠他的,今生偿还?” “嘿嘿!迂腐可笑,今生为何,尚且不知,甭提那前世之情了。人生就是这样累的,肉体累,心更累!”杨依依睁大了瞳孔,仔细地打量着田东阳。她好想瞧清楚他的内心世界,他的冷漠与疯狂令她消受不了,如此残酷无情的表演,似乎要摧毁她,埋没她。 人,不怕被埋没,却怕噬魂夺骨,摧毁心志,麻木人生。 “依依啊依依!世界的色彩斑斓,你分辨得清楚吗?”她心力交瘁,似乎感觉体力不支,想躺下,却突然一股异样之气由肚里向外冲,吓得她慌忙走进洗手间,呕吐不出什么来,心里极度难受。 杨依依脸色憔悴,苍白如纸,写满许多疲惫不堪,无可奈何。如此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睡卧不安。 “东阳!我……”她想告诉他,却又欲言又止,两眸凄楚迷茫地瞧着起床欲走的男人。 “怎么啦?”田东阳冷冷地说,忙碌着打扮自己,并没留意杨依依的痛苦之状。 “我怀孕了!”她终于努力地说出了嘴,嘎然而止,静听他的回答。 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或许是件好事,也或许是件坏事,全凭田东阳的认可,分辨。 “谁让你怀孕的?”他终究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内心世界,极度的伪装之下,掩藏的残酷无情。 “天哪!这是哪门子道理呀?公平吗?”杨依依脸色颇为难堪,宛若五雷轰顶,心如刀割痛苦不堪。 真是人生在于善变,做人太难了! 第28章 田东阳愤怒之下,甩手出门,来到楼下的大厅里猛力地抽烟。弄得满屋乌烟瘴气的,呛得令人无法入睡。 “东阳!还不去上班吗?”阿妈简珍霞被烟雾熏得睡不着,穿着拖鞋走了过来,望着沙发上的田东阳。 “没心情!”他粗声粗气地说着,两眼火花四射,红红的光芒宛若两支烟头上的烈焰,熊熊燃烧。烧灼烦恼与思绪,烧灼平白无端的喜悦。 “到底怎么啦?是那女人惹到你了吗?”她压低了声音耐心地问着,倒与她内心的愤怒极不协调,反而显得阴阳怪气,有些如魔鬼般似的吓人。 死鬼并不可怕,倒是活鬼难缠,令人不得安宁。 杨依依有那么令她讨厌吗?在她的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连名字都排不上号呀?世间或许更多的是冷酷无情,最起码这个世界对待杨依依的是如此足够的残忍,冷酷无情。 人生总是有喜怒哀乐,生活给予的是协调的味道。 “嗯!她怀孕了!”田东阳简单明了地说,两手抱着头颅,几乎在撕扯自己的头发,烦恼!烦恼! 简珍霞突然坐在沙发,两手捂着胸口,疼痛得脸色憔悴而苍白无霞光。许久方才粗声短气地说:“谁让她怀的?” “我也不知道!”他越发苦恼,心中烈火焚烧,恨不得将杨依依撕碎。 “没经家人允许,擅自做主成何体统?我看是超越了家规的底线,不把我们一家子人放在眼里,得上天了!就算上天我也得将她拉下来,入地也得拔出来以解心头之恨,哼!哼!……”简珍霞怒不可揭,唠唠叨叨宛若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汹涌澎湃。 岁月无情,人更无情。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她的脸阴沉可怖,如一块千万年的寒冰,令人毛骨悚然,望而生畏。 “虎假武威的东西,寄人篱下还装贵族,似乎自己真的高人一等,颇为自欢!我看是一只不知道死活的蝼蚁!”田东阳继而拍了一掌茶几,三步变两步地跑上楼去。两眼如凶猛的野兽,似乎要吞噬着杨依依。 “贱货!”他愤懑之中扑地一脚向正在拖地板的杨依依踹去,不偏不倚地恰好踢在了杨依依的肚子上。杨依依疼痛难忍,捂着肚子倒坐在地板,痛苦呻吟,哀求。血已然流出,浸湿了地板。 他依然还在怒吼,挥拳擦掌准备再次置之于死地,以解心头之恨。 男人啊!或许是真可怕的动物!田东阳就是这种男人,或许连动物都不如,虎毒还不食子呢!起码还有骨肉之情,他呢?什么也没有,可恨可恼! “东阳!如此莽撞会出人命的,不要闹了!”简珍霞上前拉住了田东阳,拿出手机呼叫救护车。随后假惺惺地上去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杨依依。 田东阳依旧铁青着脸,心头狂跳,拿了包,气愤地走了。 杨依依绝望了,一切都将放下,什么爱情,亲情此刻对她来说,都显得无关紧要。生命在于一线,或许于死亡的边缘,人心才是最善良的。 她还是放不下小风,担心他。 第29章 人,都是自私的,男人都是自私的。风没告诉过她,她自己也明白。 杨依依醒了,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泪痕,宛若一条条不可磨灭的印记,世态炎凉的印记,永远雕刻于她脆弱的心灵。 她两眼瞅着医院的天花板,思忖着幻想着,美好与痛苦并存。可是她只有痛苦,只有被人折磨,欺凌,侮辱。她的人生淡白了,被善意的谎言侮辱了,污染了。 “嘿嘿!”杨依依突然冷笑,嘴角流露许多凄苦,哀愁。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巧妙绝伦的,蓄意的恩赐。 “小妹!你醒了,你的家人呢?”一个慈爱的声音来自邻床,那女人两眼瞅着杨依依。 “家人?”杨依依内心犹如电击,心不寒而栗,两眸凄楚迷茫,黯然无光。 随后她不置可否地冷冷说:“没有!” “哦?”那女人惊诧莫名地凝视着她,两道眸光审视着她,似乎在寻找答案,人生总是淡白得如此可怕。 杨依依吃力地撑起虚弱的身体,伸手努力地够着水杯,嘴唇干裂,想喝点水。 “我帮你吧!”那女人走过来,将热水壶里的水倒了一杯递给她。 “谢谢!”杨依依接过水杯,有些激动,世上的好人还是有的,天无绝人之路。 “不用谢!”女人甜甜的微笑温暖着杨依依,岁月走过的痕迹在她的脸上倒是无处可寻。 “幸福的女人啊!”杨依依羡慕不已,心中欣赏地瞧着她。 “怎么啦?小妹!”女人被她瞧得有些感到莫明其妙,淡淡地说。 “没这么,你如此好心感到受宠若惊!”她喝完了水,放下杯子缓缓躺下。 “举手之劳而已,何必挂齿,念念不忘呢!人嘛总有一个难处的,想开些吧!”女人劝慰着杨依依,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鼓励着。 “人啊太难了!”杨依依绝望地叹息着,怅然若失地瞧着她,渐渐地松开了手。 “活着总得累呀?短暂的挫折或许是明天幸福的前奏,常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女人悠悠地说着,坐回了自己的床沿。 “但愿如此吧!谢谢你大姐!我叫杨依依,是光明集团囚犯的女儿。”杨依依话到此处,潸然泪下。当真是人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唉!人生嘛总有些坎坎坷坷的,什么大风大浪都得经过,坦然面对吧!”女人说完转身去袋子里拿了几个苹果,削掉皮递给杨依依。 “我……我那能吃得下啊!什么东西都难以下咽,心里好烦躁,不是滋味!”杨依依两眸端详着她手中的苹果,婉言拒绝。 “人啊总得往宽处想,鸟儿也往高处飞呢!何况我们人类,吃了它平平安安!我萧玉霞祝福你!”她两眼盯着杨依依,眼神中充满恳切关怀与期待。 “好意难却,有劳萧大姐了!”杨依依接过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酸甜可口,果汁由嘴角流了出来。 “我帮你擦。”萧玉霞抽了纸巾举手替她擦干净,微笑盈盈,充满幸福。 第30章 次日清晨,萧玉霞问杨依依说:“你丈夫呢?这么几天了没见人影,是不是外出了呀?” “没丈夫!”她简明扼要地说,眼眸里充满着仇恨,愤怒与绝望。 她惙然心碎,彻底崩溃,泪水似乎干涸,不再流出。她告诉自己,命是阎王爷给的,因为自己年少,不能入殿。 “不要难过了!咬着牙挺过去便是晴天,什么样的彩虹都有!我不影响你的心情了,出去忙会儿。”萧玉霞说完转身出门,地板上传来她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打破了医院的宁静,宛若一支不着调的曲子,有些抑扬顿挫。 杨依依又一次入睡了,她感觉自己好虚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唯有一丝裂痕的思念连绵不绝地支撑着她活下去。 活,需要很多种理由,一种无法诠释的理由。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她无从回答,也无倾诉之人。尽管风在言语,努力地告诉她,却也是模棱两可,毫无一丝确切的答案可言。 人总是甘心情愿地累着,勇往直前,为了什么?为了获取更多的生存之望。 睡梦里,她听到门开的声音,安然抱着百合花走了进来。她微笑着说:“这个季节送百合花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安然淡淡地说:“只要你平安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快乐?哼!你是存心气我吗?”杨依依有些不可理喻似的反问着安然。 瞅着她一丝不苟的认真态度,安然苦笑着说:“我哪敢得罪你呀?” 男人放下了心中的高贵,卑微可笑。 “嘿嘿!知道就好,尚有自知之明,识时务者为俊杰,只不过瞧你也没多大出息!”她第一次驯服了男人,宛若驯服了一匹野马,暗自兴奋。 “我最大的出息就是死心塌地去爱你,永不改变!”他说得慷慨激昂,热情横溢。 “呸!尽说些好听的,谁信你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杨依依故意板着脸说,吓唬吓唬他。 “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将百合花放在她床边的桌上走了,步子紊乱,身子颤抖着,显然内心痛苦之极。 这么多的日子里,唯有此刻高兴过,心情释然,舒畅。她本是一只欢乐的小鸟,只不过是被深锁牢笼,无法展翅高飞罢了。 她熟睡了,嘴角流露许多故事,甜甜的微笑。 “依依!起床吃饭了!”萧玉霞唤醒了熟睡中的杨依依,将盒饭放在桌子上,透着诱人的味道。 “哟!谁送的百合花?难道他真的来过?不是做梦吧?”她自言自语地说,弄得萧玉霞狐疑满肚,不知所为。 花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送的,大概一米五六左右,高鼻梁,浓眉粗眼,犹如深锁清秋。 “真是他!”她激情洋溢,脱口而出。 “谁呀?”萧玉霞兴致勃勃地问,为她打来了热水洗脸。 “安然!”她兴奋而幸福满满地说,眸眶里充满希望的光芒。 “谁叫安然?” 门破了,田东阳抱着鲜花走了进来。他脸色阴沉可怖,宛若青面獠牙似的锁魂鬼,剥夺了她所有的快乐。 第31章 世间并不是所有人都冷漠可笑。 杨依依听见田东阳的声音陡然转身,将脸面向墙壁。 “你是……”萧玉霞瞧着杨依依生气的模样,早已猜到了几分,略有些惊讶地问,眼眶里充满了鄙夷之意。 “我是他的丈夫。”田东阳的口音依然粗犷,冷冷的表情里包围着居高临下,瞧不起人的含义。 “哦!”萧玉霞见她不可随和,态度恶劣,故作清高,叹息着。随后晒然一笑,剥着橘子。 “你笑什么?”田东阳有些生气,按耐不住心中压抑的怒火,狠狠地说。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动物,而是男人,厚颜无耻,心肠歹毒的男人!”萧玉霞淡淡地说,吃了一口橘子。 “哦?你什么意思呀?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些!”田东阳似乎在怒吼,声音有些撕扯。 他或许是魔鬼,这个世界的魔鬼,撕扯别人的心,女人的心。 “没什么意思!只是自己有感而发而已。”她坦然一笑,宛若白驹过隙并不在意田东阳的怒火中烧。 “或许你太多管闲事了,会惹火烧身,焚烧自己的,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田东阳说得咬牙切齿,愤懑之极,脸色阴沉而铁青,两眼宛若狂兽盯着萧玉霞。 “是吗?我见过的男人多了,从来没有过像你这样的。”她拥有充足的理由,似乎在训斥田东阳。 “我怎么啦?”他有些茫然不解地追问。 “心知肚明!自己干的事还多此一举地询问别人,难道不害臊吗?简直不可思议!”萧玉霞一杠一杠地抬着,继续吃橘子。 “哼!算你霸道!”田东阳牙关痒痒,拳头紧握,恨不得将她的头颅打碎,剁成肉酱。他转身把花放在桌子上,愤怒地将百合花摔在垃圾桶里。 “依依!”他强压内心的愤怒,极不协调地温柔着说。 “男人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低俗下贱,谄媚。”萧玉霞将脚放进被窝里,自言自语地说。 “你不煽风点火,多说话难道会死?”田东阳宛若霹雳惊雷,劈头盖脸地说。 “心中不快要吐,卡住喉咙不舒服,当然压抑不了,所以它自然就跑出咯!”她说完便躺下,安静了许多。 “依依!”他继续呼喊着杨依依,内心狂乱。 此刻的杨依依依旧面向墙壁,泪水汩汩而出,神色忧郁,黯淡无光,肩膀微动,不再理会田东阳。 “依依!我错了!”田东阳猛然跪在床前,忏悔不已。 “滚开!我不想听这些无用的,不想见到你!”杨依依声音嘶哑,呼喊得吃力,一种断然不可原谅的情绪充溢着。 田东阳碰触了一鼻子灰,心头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是自己错了呀!也只好忍气吞声,站起身来随了杨依依的意愿,走了。 临走时,他还是假假惺惺地关怀着说:“好好养身体吧!我……” “快滚!一刻也不想见到你!”杨依依怒吼着,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刺耳惊魂。 他走了,走得灰溜溜的,极为难看。 “活该!男人就应该活受罪!”萧玉霞一本正经地说着,脸带微笑。 第32章 时间是治疗伤口的最佳良药,当你被再次流血时,是否记起曾经的伤痛? 杨依依思前想后,左顾右虑的踌躇莫展。人生就是如此艰难,许多事让你裹足不前,骑虎难下。 几天过去了,医生对杨依依说:“你可以回家了!” “哦!”杨依依愕然,随口而说。 “家?有家可回吗?”杨依依不停地质问自己,家是温馨的地方,有亲情,有温暖,有笑脸,欢乐!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留下的只有残酷无情的现实后遗症,牢笼锁住了她的浪漫,坚强与脆弱。 那里简直就是魔窟,摧心蚀骨的魔鬼地狱。 杨依依走了,告别了萧玉霞,独自走在大街上,虚弱的身体渐渐感觉不支。她找了一块林园里的石凳,休憩一会儿,举眸瞧着天边缓缓隐去的夕阳,或许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依依!”一个男人熟悉的声音飘进她的耳膜,随后便停住了脚步,站在她的身旁。 “安然!”她并没有回头,心里欣然一喜,感到受宠若惊的一丝幸福,或许当初因为年少自己错了,路选择错了,能回头吗? 她瞬间于心里思忖着,问自己许多遍,路走错了,即使能回头,恐怕也得多走许多弯路。她眼眸湿润,宛如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地掉落在花瓣上。 “叭叭!”一阵急促的喇叭轰鸣声,惊扰了杨依依思绪,随后田东阳走下车来。 “怎么又是你?”他显然生气,十分不礼貌地说。 “依依她……”安然欲言又止,并没有继续言语。 一阵风吹过,代替了他许多言语。她懂,他也明白她会懂他的语言。 “依依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吗?”田东阳两眼燃烧着仇火,情敌相遇,注定了今生的战场。 田东阳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他并没有掳走她的心,只获得了一身肤浅皮囊。 人的意识是具有潜能的,也是本能反应。爱又何须千篇一律,万花丛中只要一朵,余生足矣! 田东阳渐渐明白了,爱一个人需要很多种理由,不是占有,而是拥有,拥有她的心。 许久,他方才说:“走吧!回家!” 杨依依无可奈何,只好万般不情愿地走了,走在了通往幽暗的路上。 安然目送着她的离去,悠悠地叹息着,心里似乎丢落了什么,空空的,神情涣散。或许是命运的蓄意安排,折磨两个相爱之人。 田东阳的车子呼啸而去,似乎得意洋洋,似乎在嘲笑他。 他也并不在意,人生得意一时,何须扬言千万里。奋斗才是真理,常言说风水轮流转嘛! “不知道他回家了没有!”杨依依于心里嘀咕着,轻轻地询问自己。因为她害怕被魔鬼听到,被田东阳听到她的心事。这或许是她唯一的秘密,守口如瓶的秘密。 当然,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那么一点小九九,微不足道的隐私。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自私。人无完人嘛,理所当然的事,允许公平竞争。 她还是不能放手,追求自己的幸福,哪怕走更多的弯路,缺路,也心甘情愿。 第33章 杨依依从此变了个人似的,虚弱的身体下掩藏着更多的哀愁。她越发沉默寡言,冷静得有些令人可怕,甚至望而生畏,毛骨悚然。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送进了野蛮的狼窝,接受他们无情而贪婪的洗礼,乃至分食美羹,骨头不剩。 她慵懒地闭上了眼,周围无数双魔掌伸向她索取各自所需。她麻木了,无力反抗,任由摆布,宰割。她就一百多斤的体魄,看你又能怎样削弱,分餐。 人啊!多难!越是善良之人,总是习惯被人欺辱,当成是傻子。 杨依依不傻,却又不得不装成傻子,一颗脆弱的心宛若掉进了千年寒冰。她感觉自己体力不济,颇有些飘飘然,整天昏昏噩噩的,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如万千蝼蚁啃噬,无血而流,泪也干涸,不再泉涌。 “世界就这么小吗?不!世界并不小,是我杨依依的圈子太小,小得只存在于这个牢笼,嘿嘿!牢笼?”她突然冷笑着,连滚带爬似的来到窗前,瞧着天空里燃烧的云朵,那么美丽,夕阳坐在山边,淡然一笑。 “或许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生活给予的味道太多太多,可你又享受了什么余温,冷嘲热讽呢?”杨依依扪心自问着,举手理了理散乱不堪的长发。 她斜睨了一眼披肩及腰的三千烦恼丝,怦然冷笑,自言自语地说:“留你何用?”于是,找来剪刀毫不留情地剪掉,扔进垃圾桶里,心里释然了许多。 夜晚,华灯初上,宛若万千星光浮动,华丽之极。 田东阳母子二人同时回家,门开了,两人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杨依依站在窗前认真聆听。 “听说依依妈妈林凤病了,危在旦夕,明天你带她去探望探望,况且她还有个弟弟呢!傻乎乎的!”简珍霞卸下披风,穿着长裙倒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冲泡着奶茶。一股清香洋溢着室内,令人茅塞顿开,心地豁然开朗。 “也好吧!”田东阳深知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无可奈何地说,假装慈悲为怀。 “都是一丘之貉,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胡言乱语,丝毫不知廉耻!”杨依依轻轻地躺下,因为枕头太高,睡得累,便举手反揉着脖颈,获取舒适感。头也晕晕乎乎的,说不出任何理由。 “依依!”田东阳走上楼来,呼喊着蒙头而睡的杨依依。 他走到床前,尽量耍出万般手段,努力讨好她。哪怕要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毫不犹豫。 杨依依才没有那么狠毒,她不是蛇蝎心肠的女人,善良是她最忠实的本质。 光芒永远在别人身上,自己总是生活在阴暗的角落。她努力的付出,最终换来的是什么?一千万种答案也只能选择其一,忍受痛苦与屈辱。人总要学会百折不挠,在逆境中生存,相信依然会有明天阳光灿烂的时刻。 “依依!”他再次叫得有些慌乱而撕心裂肺,浓眉紧蹙倒也不再寡寡欲欢,忧郁而深沉。 男人就是善变的动物,杨依依清楚明白,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与第七感官。 人,总得相信自己,别人是不靠谱的,坚强是属于自己的产物,生活的调料与味道! 第34章 杨依依仍旧将头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乎密不透风,呼吸困难。 “你妈妈病倒了,危在旦夕……”田东阳蓄意装潢着自己的外表,显得悲伤欲绝。 “什么?”杨依依两手猛然打开了被子,两眸惊悸地瞧着他,狐疑满肚,宛若平地惊雷爆炸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田东阳被她吓得倒退一步,六神无主似的发愣地瞧着她。许久许久,方才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她老人家!” “嗯!”她声音嘶哑,哽咽。眸光里满是混沌,迷茫与无助。 田东阳转身而去,并没有太多的关怀,问候。冷冷的表情里暗藏着得意洋洋之意,或许更多的玄机,令人琢磨不透的玄机。 杨依依终于茅塞顿开,似乎明白了什么道理。 “嘿嘿!” 她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懦弱,无能。在无助的情况之下,她有些愤怒。后悔当初因为年少而作出的错误选择,爱还没来得及轰轰烈烈,就已然烟消云散地走进了坟墓,草草率率地结了婚。为了谁?到底是为了谁呀? “不知道!因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杨依依摇摇头,敲打着后颈处的疼痛,两眸泪光闪烁,凄楚迷人。 其实,世界上有一种人即使暗淡无光,但也娇柔可人,美丽无比。 她两腮垂泪,宛若梨花带雨美丽动人。她没有化妆,没有涂脂抹粉,纯天然的仪态自然端庄大方,落落款款的走下楼梯,手腕挎着一个蓝色的皮包,里面盛装些什么东西,或许她自己也清楚。 “去吧!好好陪陪你妈妈!”简珍霞压低了声音,极为罕见的温柔催促着杨依依。 “嗯!”她情绪低落,两眸显得迷惘。 车很快就到了,田东阳停好车,上前挽住杨依依,微笑着说:“走吧!” 她白了他一眼,无话可说,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安静地走了。心里的烦躁压抑了她更多的兴致,她无暇顾及周边街坊邻居的招呼问候,累得田东阳忙着回应。 门铃被她叩响了。许久,小风探出头来,向外四处张望。 “小风……”杨依依声音哽咽,上前拥抱着瘦了许多的小风。 “阿姐!”他第一次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泪人似的。 两人久别重逢,竟然如此令人伤感,泪水交融。 “咳咳!”田东阳于身后发出几声干咳,扰乱了两人的情绪。 “进来吧!阿姐,姐夫!”小风开大了些门板,站立一旁。 屋子里阴暗潮湿,白天也得亮着黄豆般的灯光才能模糊地瞧见。一张简陋的竹榻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妈妈林凤,昔日的风采早已凋敝,无影无踪,剩下的便是皮包骨,憔悴而无精打采的面容。 “妈妈……”杨依依扑上前,跪在竹榻前,握着林凤的手,悲伤地哭泣着。或许这么多年的苦只能向妈妈陈述与倾诉。 “孩子!委屈你了!”林凤举起骨瘦如柴的手战战兢兢地抚摸着她的头,顺便拭去了她奔流不息的泪。 “没!妈妈!依依不委屈!”杨依依不敢抬头瞧着妈妈,埋在被子上。与生俱来的撒谎乔装了她的善良,诚实。 “你变了,变得阿妈几乎不认识了!”林凤叹息着怅然若失地说,两眼凝视着屋顶上的瓦片,一行一行的宛若人生之路,错综复杂。 第35章 房间虽小,母爱伟大!在林凤的细心教导下,小风将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堆放得整整齐齐,令人一瞧便会徒增一种舒适之感,唯有美中不足的是光线太暗,晕黄的灯光下记录着两人的生活故事,或喜或悲。 人生就是在演戏,生活就是一本不太完美的剧本,随时可以修改过程。 风,从窗子空隙里钻进来,微凉微凉的,宛若一个人永久的记忆。 杨依依停止了哭泣,感觉屋子里空气不畅通,闷得慌。于是起身打开了窗子,风瞬间光临寒舍,冲淡一切。 “东阳!坐吧!”林凤吃力地说,两眼黯淡无光,显得十分疲惫,无精打采。 “嗯!”他回应着坐下,两眼深邃,不可猜测。或许在他阴沉的面容下掩盖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虚伪,谎言胜过一切。 林凤知道他城府太深,是一个令人费解的男人。 “依依!你也坐!”林凤转眼瞧着杨依依,吩咐似的说。随即咳嗽不止,喘息连连,上气不接下气。 “妈……”杨依依瞅着她极端痛苦的模样,低垂着眼泪,十分忧郁,心里着急。 “不……要……说了,我……该……走了。”她抑制不住又咳嗽起来,脸色苍白而憔悴,一种红光掠过额前,阴云可怖。 “回光返照?”杨依依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不要走!依依需要妈妈!”杨依依说着嗷嗷痛苦,悲声动地震耳欲聋。 “妈……也……舍……不得呀!”林凤说着用眼瞧着田东阳,期待着他的回应。 “妈!您就放心吧!”他一本正经她说,倒也诚恳有加。 其实,男人最喜欢装饰自己,也是最容易善变的动物。 林凤倒没有责怪他,毕竟他是依依的丈夫,自己的女婿。她淡然一笑,顷刻之间沉默了,微微点头,两眼如电紧紧地盯着小风。因为,此刻亲人就在眼前,即将离去,放不下的东西或人就这么几个,人生好些悲悯啊! 她悠悠地叹息着,泪缓缓而出,打湿枕巾一大片。 “妈妈!妈妈……”小风稚嫩的声音扰乱屋子里的清净,催人泪下。 渐渐地,人生淡白,一切尽皆顺其自然。她走了,走得如此安详,林凤什么也没落下。两手冰冷如铁,缓缓地失去了余温,告别了人间岁月,走向另一扇大门。 人啊!飘浮一生,最后什么也没带走,或许更多的是遗憾与伤痛,仅仅让自己孤独承受罢了。 有些时刻,实在太困了,太累,多盼望有人给予依靠,温暖,哪怕是短暂的相聚,也是一种缘,一种幸福。 杨依依哭得宛若泪人,世俗的残忍吞噬着她冰凉的心,命运的安排巧妙是不是疏忽了她? 她不知道,一切来得太唐突,防不胜防,或许是无情的,惨无人道的。仅仅一颗脆弱的心能堪当大任吗?生活给予的色彩太斑驳离奇了,味道有些浓厚,令人失去意志。 或许生无可依,死无可恋。人生不完美也逼不得已,似乎理所当然地画上了句号。 第36章 或许,她走的时候知道,明白,脸上微微一笑,带走了世间所有的不快乐,郁闷。也或许她临走时才恍然大悟,心知肚明自己生活在谎言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撒谎,乔装自己丑恶嘴脸与低俗的灵魂。 林凤临走之际没告诉杨依依什么秘密,只有微微一笑,快乐留给她。是掩藏的悲伤还是快乐?杨依依有些懵懵懂懂,不明不白。她思索着,回想着她适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想寻出些许端倪。 这些天她一眼未合,守灵位,当真乃真孝子!毕竟她是林凤的唯一女儿,小风却又变得如此欺凌,实在是所有的压力尽皆挤落于她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上,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这就是生活给予的味道!”杨依依暗自叹息着,怅然若失地瞧了瞧妈妈的灵位,上前燃了一支香烛。 小风则斜靠在凳子上不知不觉地熟睡了,鼾声如雷,惊扰着杨依依的思念。 杨依依曾让他去床上睡,可是他执意不去,非要陪着她守在妈妈的身旁,最后的告别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泪如雨下,一整晚斜风细雨清洗着大地的哀思,为人类作最后的告别。 秋天就这样结束,如此短暂,生命于瞬间消逝,昙花一现,芳香犹在。 这漫长而短暂的夜晚,城市里依然是华灯初上,但在这宁静偏僻的小巷子里却是星光暗淡,黑漆漆的,一盏油灯闪烁着生命的光芒,摇曳于整个长空路围垦街之口。 风,徐徐而来,迈着沉重的步伐,敲门而入。 杨依依微感寒夜凉凉,忙去找了一条毯子披在小风的身上。担心他受寒意的侵袭,不然又得感冒什么的。 田东阳已然不在,不知去忙什么了,他没告诉她,她也懒得问。毕竟是自己的妈妈,是她杨依依的妈妈,血浓于水嘛,与旁人无关。 “嘿嘿!”杨依依忍俊不禁地轻轻冷笑着,笑得如此尴尬,凄凉而直白。 “当真是不知人间冷暖的东西!”杨依依怒骂着田东阳,背地里窃窃私语,当面却又是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杨依依啊杨依依……”她不想再讨论着自己,鄙夷的目光留着寸步不离,时刻犹如一把刀子刻画着她支离破碎的心,永远铭记生活给予的味道。 门外,风在言语,无数声呜咽,伤痛欲绝。呼啦啦地吹灭了微弱的油灯,瞬间漆黑无比,宛若掉进了万丈深渊,冰窖,奇冷得令人窒息! 杨依依继续点亮油灯,照亮黑夜,一种孤单冷袭心头,微微颤抖。 灯光在闪烁,欢笑,跳跃。风走了,带着许多哀愁。 她斜睨着窗外的天空鱼肚泛白,所有的记忆已然变黄,失去了余温,失去了应有的颜色。 她无可奈何地理弄着头发,打了些热水暖暖憔悴而苍白的脸。 “唉!还是大自然亲切些!”她轻轻地叹息着,尽量将手放于盆中浸泡久些,获取更多的舒适,温暖。此刻,她太需要温暖了,哪怕是短暂的,她也恋恋不舍。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田东阳回来了!”她本能反应,惊醒了自己。 第37章 脚步声近,杨依依一眼便瞧见了来人不是田东阳,而是安然。 “安然!”她在心里惊呼着,略有些欢喜,却又隐约夹杂着几丝悲凉。 爱,在此刻淡漠了。是自私的还是无私的?谁也给不出满意的答案。 风,吹走了天空最后的一丝黑暗,掀开帘幕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依依!”他依旧如初有些心驰神往地呼叫着杨依依,热情洋溢得满怀期待。 “安然!”她简短地招呼着,声音有些嘶哑,脸色憔悴苍白而有些冷漠。 “伯母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他似乎有些责备的口吻,却又无从生气。 “我……”她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脸色有些尴尬。 “莫要为难了,我不是责怪你,也没理由去责怪!”他语气委婉,有些低沉。 “嗯!进来吧!”她退至门边,让出道来。 “哦!”他举步而前,眼神向着屋里望去。 “小心些,我家的门楣低!”杨依依紧张地提醒着他,已然来不及。 但听嘭地一声脆响,他的头被撞了个正着,疼得他慌忙举手搓揉,脸色气血翻涌,敢怒而不敢言。 她知道他是一个吃了亏自己忍着的人。 “我不是在提醒你吗?还如此慌张干嘛呀?你呀什么时候才得改掉这粗心大意的坏习惯啊!”杨依依深深地舒了口气,怅然若失地瞅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怕是改不了了!”他简短地回答着,燃起香烛鞠了躬安插于林凤的灵位前。 “唉!随你吧!那得吃多少亏啊!”杨依依眼波流转,不敢与他目光相碰触。 他目光寸步不离地审视着她蕴含秘密的脸庞,在那一份忧愁里写满了疲惫不堪的生活,以及摧心蚀骨的爱情。 其实,他早就熟读了她的生活范文,只是不敢造次与翻改。他害怕她不愿意,从此不再理会他,只好万般无奈,默默地守候在这感情的角落。 世界上最痛苦的并不是失去爱情,而是多情之人。 “人嘛总得要面对生活,选择是自愿的,不论是生活给予的是什么味道,总得要坦然面对吧?”他轻言细语地说,依旧瞧着她。 “或许是吧!”她不敢理论生活,应该谈虎色变吧! 一个人的命运是巧妙绝伦的,上天的安排或许没错,可是人为的却又得另当别论了。 杨依依深感疑虑重重,这其中的阴谋或许令人痛心疾首,无法想像。 “我们从小就学会了爬和走,现在也要如此,能屈能伸地面对生活的折磨!”他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万般柔情蜜意。 “嗯!道理或许人人都懂,可是谁又能真真正正地体会其中的味道呢?”杨依依语无搪塞地轻声反问着,神色更加忧郁而凝重。 “唉!”他也无可争辩,颇为失望地叹息着。 “难道不是吗?”她两眸微红,布满血丝,狐疑满肚地瞅着他。 “没想到又输了你一次,你那伶牙俐齿的巧言善辩,我甘拜下风,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诚实守信,两眼深邃如电,眨呀眨的。 第38章 生活就是生活,所赋予的色彩形态迥异,各有千秋。 他微微一笑,似乎带走了许多哀愁。酱黄的皮肤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东倒西歪的排行有序。黑色的中山装,不打领结也蛮帅的,惹人注目,脚上的红蜻蜓黑色皮鞋更是阔绰有余。 安然耸了耸肩膀,微笑得有些不自在,慌忙收敛了笑容怀揣着,端详着她。她似乎有着许多读不完的故事。 故事也写在一个人的脸上,也写在一个人的心里。 他感觉杨依依的内心越来越深不可测,故事特别凝重,无法叨叙。 良久,杨依依柔声细语地说:“帮我去探望一下我父亲杨光明,或许有着许多答案和秘密!”她乞求着,两眸里泪光晶莹剔透。 他无法拒绝,欣然接受。替她办事是他最快乐的事情,他也习惯了,渴望着为她做事,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有着短暂的兴奋。因为每一件事都有着它自身的快乐与悲伤。 “嗯!”安然点头应允,不再微笑,毕恭毕敬地注视着灵位,凝神静思。 当年要不是林凤从中作梗,阻拦,他与杨依依或许更快乐,幸福!这就是上天捉弄爱情的旅途,有些毒辣而已! “唉!人死不能复生,何必苦苦挂齿呢?”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将目光移开了灵位。 门外,一阵风吹过,破门而入,两人微感寒冷,哆嗦着。 砰的一声,一个阔妇额头撞在了门楣上,前额隆起了鸡蛋大的血疙瘩,疼得她哇哇直叫:“什么门楣嘛!如此低,真晦气,倒霉透顶!” “阿姨!是你自己不小心吧?没将门撞坏就好!”安然走近前,两眼打量着她。 “鬼孩子!倒在一旁幸灾乐祸,尽说些风凉话,真气煞我也!”阔妇唧唧哇哇地嘟嘟嚷嚷着,两眼火冒金星,显然生气得不可招惹。 “哟!我不吃你那一套,俺是自由主义的人!”安然急匆匆地说,两眼斜睨着她,有些不屑一顾。 “我告诉你这是我家的儿媳妇,你靠边站一点,最好是离得远远的!”她满怀信心,神气十足地指着杨依依对安然说。 “这我知道,依依是有夫之妻,不足为奇,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瞧把你神气得似乎要上天了,都不仔细思量思量什么年代了呀?现在离婚的多了去了,都流行成一股风了!”安然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故意努了努嘴,有些不可逆转的矛头。 “知道你打什么坏心眼,你有几根花花肠子我一眼便清楚,小心阴沟里翻了贼船,后悔莫及,哭爹喊娘的无人问津!”她说得一针见血,铿锵刺耳,两眼红红的如火中烧。 “安然!”杨依依叫住了正要反击的安然,眼眸里流露着乞求诉之色,似乎有万千言语难以诉说。 “哼!”简珍霞揉揉额头上的血疙瘩,转身猫腰着走出房门,这一次倒是长了记性。 杨依依见她生气地走了,深深地舒了口气,瘫软地坐在凳子上,两眼发愣似的,一片茫然,两手抱着头颅,沉默不语。 第39章 烦恼,忧愁同时袭上心头,啃噬着她柔弱的心。她不再有着同日而语的欢笑,甜甜的微笑声杳然远去,销声匿迹。 她依然埋着头,两眼发愣似的极度悲伤,一言不发。 “是我不好!又让你难受,骑虎难下了!我这嘴该死!”安然说完便举手啪啪的掌了自己几下,脸瞬间红红的,五指血红手印清晰可见。 “不要!”杨依依情绪紧张,猛地冲上前拉住了他刚要落下的手掌。掌如老蒲扇般苍劲有力,如此沉重。 “我总是管不住嘴,多招是非,惹火烧身,总该有些教训,长点记性,哪怕三天两天也好!”他正色地说,态度倒是端正。因为在杨依依的面前,他从不敢造次与嬉皮笑脸,奢望太多也没那个胆儿。 这一头倔强的驴总算遇到了主,当真是一物降一物,无可厚非。 “你总不能三天两头地带着手印过日子呀?”杨依依惊讶地问着,心中有些懵懵懂懂的慌乱。 “得过且过呗!过一天算一日呀!”他继续着说,并没有在意杨依依的眉宇间神色变化。 “人总不能这样消停,颓废啊!需得努力向前看,路就在脚下,自己如何走那便是你生活的最终光芒。”杨依依举手揉揉有些惺忪的眼眸,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与跳动。 “或许是吧!”他苦恼地说着,移开目光瞧向门外。 门外的巷道里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步伐声,扰乱了这穷乡僻野的清宁。来人渐渐走近,蓄意咳嗽了几声,宛若平地惊雷炸在地上,震耳欲聋。 “田东阳!”安然微笑着打招呼,走到门边。 田东阳瞄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脸色阴沉可怖。仿佛有人刨了他祖宗坟墓似的,颇为难堪。 他喘息着粗气,脸拉得像张马脸,每根神经绷紧得如暴涨的山洪水,随时随地将泛滥成灾。 杨依依瞧了一眼他如此的脸色,便默不作声,假装不予理睬,没瞧见似的。 “阿姐!我好饿啊!”小风睡醒了,揉揉惺忪的眼,哭泣似的呼喊着杨依依。 “我带他去吃饭吧!顺便给你们带回些吃的!”安然咳嗽了几声,理了理嗓子,轻声细语地说。他倒不是惧怕田东阳,而是于悲伤之中的杨依依急需要安慰,自己又何必一惊一乍似的大呼小叫呢? 修养是一个成熟男人最为重要的体现,爱或许会在这里燃烧,激情燃烧。 “好吧!”杨依依声音嘶哑,淡淡地说。 “不必劳动大驾了,我已经叫了送餐的,很快就到!”田东阳粗声粗气,冷冷地说,两眼深不可测,有着许多故事。 “哦!”安然叹息着怅然若失地瞅着他,又转眼瞧了瞧杨依依,举手抚摸着小风的头。 “没有你高兴的份儿!深感抱歉,我不知道你也在,没有计划你的!”田东阳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神气十足中颇为得意洋洋,那高傲狂妄自大,简直数一数二,空前绝后的了! 安然嘿嘿微笑着,不屑一顾地说:“等会儿想吃了我自己出去买!” “那你还不饿吗?都已经过正午了呀?难不成你两餐当作一餐吃,昨晚吃多了不消化?”他讥笑着安然,颇感意外的幸福。 或许这世界上有的人总喜欢拿别人的痛处来寻欢作乐,自我陶醉,视为幸福的满足感。田东阳就是这种人,出类拔萃的这种人! 第40章 安然当然知道他的鬼蜮伎俩,处心积虑的挖空心思对付别人。只是淡淡地微笑置之,一抹掩盖许多仇。 “浅笑盈盈,将世间恩怨一笑泯灭,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啊!”杨依依触目心惊,感叹连连。 生活给予每个人的馈赠都是一样的。只是你自己歪曲了,改变了一切。 杨依依好羡慕他无忧无虑的生活,转身揉了揉似乎缩小的瞳孔,依旧有些模糊不清,眼前浑然一片,昏昏噩噩的坐在了靠土墙的凳子上,软弱无力。 天空飘着牛毛细雨,软绵绵的唯有些寒冷。 安葬好了母亲,杨依依带着小风缓缓地走了,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一路上的她沉默寡言,小风仰头瞄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说,继续跟着她走。 “走?能去哪里呀?天下之大,何处才是他的容身之所?”杨依依最为苦恼,费心,不停地扪心自问。 她抬头望了望前面远去的田东阳,似乎是一种哀愁,猛袭心头。 “依依!”安然从前面的分岔路口走来,手里拎着把雨伞,鞋上沾了些泥土。 “你还没走?”田东阳不客气地说,语气生硬冰冷,有驱逐之意。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安然果断而干脆,说得堂而皇之。 “哦?是吗?”他第一次感觉惊讶,茫然不解地瞅着安然。 或许这个世界人心是最善变的。 “我不是为你而来!”他不予理睬田东阳,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哼哼!”田东阳似乎在嘲笑,生气,一股醋意油然而起。 “也不为依依而来!”他直截了当些,说得明明白白。 杨依依听得有些懵懵懂懂,几乎弄不清东南西北,两眸凝视着他急促的脚步迎向自己。 天空是最辽阔的,大地上的路也是宽广的,任你自由闯荡。 “那你居心何在呀?”田东阳转身冷冷地嘲笑着他,似乎有千万种压力凝聚心头。 “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行得端坐得正,何惧阴险狡诈之人背后议论纷纷,乱咬舌根子,小心会遭雷霆报应的!”安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两眼深邃如电,凝视着杨依依与小风。 “是吗?如今的雷霆报应去哪里了呀?”田东阳自信满满地仰天大笑着说,十分可恶。 “你就放心吧!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安然斩钉截铁地说着,两眼如锋利无比的弯刀割伤着田东阳的心。 “世界的圈子太小,连一只蚊子也能飞过,何况人呢?”他不屑一顾地争辩着。理由都是人为的,万不得已之时也能歪曲事实。 他不相信宿论,他只相信命运的安排巧妙。 “这个世界,不是每一样东西都是幸运的,简直微乎其微,少之又少。走吧?或许与我一起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如今看来你是毫无理由的拒绝了!”安然抓起了小风的手,微感冰凉。这个世界都是冷的,何况他如此弱小的身躯。 “你真愿意替我照顾小风吗?”杨依依惊诧莫名地审视着安然,这一次也弄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何须扬言千万里呀?”他依旧握着小风的手,理直气壮地说,抬头望了望天空里流动的云朵。 这世界就是如此神奇,奥秘,有些突如其来的东西令人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第41章 “只要小风愿意跟我走,比什么都重要!”安然淡淡地说,两眼期待着望向小风。 “去吧!小风。”杨依依鼓励着正在摆弄手指的小风。 “嗯!”小风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虽然傻头傻脑的他也知道寄人篱下的苦恼,但是为了不让阿姐担忧,他只好点头应允。 “咱们家的事,不必你一个外人插手吧?”田东阳驻足停留,心怀叵测地说。 “真是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地一览无余呢?”安然暗自悔恨着,于心里谩骂自己。 顷刻,他稍展眉头,依旧微笑盈盈地说:“是吗?” 他倒说得轻描淡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顺其自然。 杨依依聆听着,微微怔了怔。两个大男人的明刀暗枪,针锋相对的驳论,拼杀。都令她刮目相看,胆战心惊,甚至有些毛骨悚然。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红颜祸水”。 “嘿嘿!”她突然冷笑着,两眸凄楚迷茫,忧郁的神色掩盖了生活的光芒。 “你们家的事?这世界怎么如此弱小呢?偏偏容不下我一个!”安然斩钉截铁地说着,眼光从杨依依的脸上移开。 他略感些失望,手握紧了小风。 “他们家的?笑话!简直不可思议,这么多年他来看望过我们几次呀?不用我说他自己心知肚明!”小风猝然说着,奚落着田东阳。 田东阳自觉理亏,瞠目结舌的沉默寡言。 “也是啊!要不是林凤阿姨身体抱恙而垂危,你们家的牢门也许不会打开,更不会放出一只被囚禁多年的金丝雀吧?”安然故意努了努嘴,挤眉弄眼地说。 其实,安然是在试探他,激怒他。 “你什么意思呀?你知道私自暗访别人的隐私生活,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他有些情绪紧张,狠狠地瞥了一眼安然。 “在你偌大的田氏家族面前后果严重,不堪设想!”安然淡淡地说,抬头望了望天空滑落的最后一丝光亮。 “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吗?黑夜!我一定会让你晕头转向的,包你玩得痛快,酣畅淋漓,也会让你筋疲力尽,一蹶不振!”田东阳自觉兴致勃勃,得意洋洋。 “谁不知道你黑哥的心狠手辣,拦路有三手呀?”安然说完顿了顿,斜睨着杨依依。 “黑哥?”杨依依于心里嘀咕着询问自己。自己似乎听说过,却又无从记起。她努力地思忖着,理弄着所有的记忆,也查无所获。 “知道就好!免得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田东阳两眼暗藏着玄机,一种异样的光芒抨击着安然。 杨依依于一旁愣了愣,依旧思索着回想。 记忆或许是本万能书,任凭你查找所需要的东西。可是,这一刻她却无能为力,玩我自焚。 在田家的这么多年日子,或许已经烧毁了她记忆里所封存的东西。 “难不成好了伤疤忘了疼?旧愁新恨呢……” 一连串的问题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笼罩在她的心头。 人,总是吃盐米长大的。应该会懂得知恩图报,心也是肉长的! 第42章 风吹过路边的草丛,发出一阵声响,仿佛在窃窃私语。 夜,也更深沉了。黑黑的,微有几点星光伴随着淡淡的月火,装饰着整个世界。 瞧着田东阳的尖酸刻薄,冷言冷语,针锋相对地抨击安然,杨依依也是无可奈何,毫无半点勇气可以劝说。 “走吧!安然哥哥,甭理他!”小风催促着安然,摇晃着他的手,两眼里充满着天真无邪的光芒。 “理我?简直笑死人了,滑天下之大稽!傻头傻脑的笨蛋,无可救药!”田东阳脸色突变,气得铁青。宛若天空里乌云。 “你说谁傻头傻脑的呀?信不信我一岩头砸死你!”小风努了努嘴,两眼狠狠地瞪着田东阳,犹如发怒的小熊。 “你……”田东阳气得欲言又止,也是无可奈何。 “你什么你呀?当真以为我不敢吗?”小风说着捡起了路边的一块石头,掂量掂量着,准备砸向田东阳。 “小风!快放下,休得胡闹啊!”杨依依眼波流转,既欣喜又害怕。 她高兴小风替她出口恶气,却又怕她真的砸伤了田东阳,闹得一发不可收拾,酿成大祸。 田东阳再也惹不起他,脸色铁青得宛若钢铁,冷冷地瞪着他。 “瞪什么?不服气吗?”小风依然得寸进尺似的,傲慢无礼,藐视着田东阳。 “走吧!走吧!”杨依依催促着安然,实则惧怕小风闹出些不可思议的事来。 “好吧!走了!”安然怅然若失地说,拉着小风离开了杨依依。 世界就是如此神奇,一物降一物。没想到田东阳被傻愣愣的小风治得五体投地,居然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 “小风!你真是勇敢!”安然微笑着夸赞小风,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嘴角流露许多欣喜。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何须挂齿,久久感怀!保护阿姐是我小风的唯一愿望,不论是谁,我也不分青红皂白地与他抗衡!”他语意充沛,流露着信心十足,两眼里粗解人生,浅论而语。 “哦?”安然惊叹着望向天空。天空里流动的云朵似乎在微笑,告诉他许多秘密。 “不信吗?难不成你也瞧不起我?”小风略感颓伤,失望地瞧着他。 “不……不是!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你,相信你无所畏惧,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安然见他伤怀,慌忙喋喋不休地说。 风,怒吼着。宛若动物歇斯底里的鸣叫,令人慌乱而撕心裂肺。 “这风好大啊!”小风由衷地感叹,两眼东瞧西望,似乎在观赏什么。 “嘘!快走吧?这天气候变化无常,翻脸不认人,说下雨就下雨了!”安然催促着他,紧紧地拽着他向前奔跑。 良久,风好大啊!雨随之而来,擦洗着大山的皮肤,吻吮着地里的庄稼,草木。 一番激情过后,雨停了,风停了。唯有地上流淌着欢快的水,带走一天的疲劳。 “雨停了!”小风伸出手扑打着路边草丛上的雨水。 “幸好这里有个茅草亭,要不然咱们就变成落汤鸡了,奇丑无比,既遭殃又遭罪!”安然举手拍打着衣服上的草芥。 第43章 噼噼啪啪,杯盘狼藉一地。 “真晦气!遇上了瘟神似的。”田东阳推倒桌上的杯盘,脖子上青筋蹦出。 杨依依则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静静地思忖着,瞧着他大发雷霆。 “哟!这是怎么啦呀?” 门开了,简珍霞两眼惊奇地瞅着地板上的杯盘狼藉,举步维艰地走了进来。 “东阳!”她奋力叫住了即将砸东西的田东阳。毕竟家是她治理的,每一件东西都有她的爱意。 “哼!”他气愤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两眼红红的,宛若一只刚打过架的公牛。 或许,他就是一只没有理性的动物。 “人是世界上最难侍候的动物!”杨依依暗自心惊,她担心自己当初因为年少居然送进了虎口。 人心是会善变的,世界上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思想。 “依依啊依依!你如何忍心将自己送进了动物王国?”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思绪万千,内心也波澜起伏。 “谁招你惹你了?”简珍霞揉了揉酸疼的两支胳膊,轻言细语地说。 杨依依起身走了,走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或许这才是她唯一的天地。她知道自己的圈子小,宛若一个笼子,套住了她弱不禁风的身子,却套不了她一颗火热的心,一颗向外飞翔的心。 田东阳终于停止了摆弄,歇斯底里似的坐入沙发里,两手苦恼地抱着头颅,沉默不语地盯着地板。 “是不是那傻子惹你生气了呀?”简珍霞一针见血地说,开口便命中了玄机似的。两眼微露,透着一丝不够慈祥的光芒。 “嗯!他居然还敢用石头砸我?简直不可思议,不知天高地厚!”田东阳坐直身子,仰头靠在沙发上,两眼瞧着天花板发愣。 “哟!简直是没有教养的东西!有娘生他,无娘教招。”她直截了当地火上浇油,简直是两个鼻孔一起出气。 要知道简珍霞先前的屈辱还是无法忍受的。所以她也是气不打从一处来,心里的怨恨尽皆泼向小风与杨依依。 简珍霞放下手里的包斜靠在沙发上,举手拍打着两个肩膀,脸色有些痛苦,痛苦掩盖了所有的愤怒。 “阿妈!我帮您捶捶背!”田东阳索性靠向简珍霞,举手轻轻地敲打着她的后背。 田东阳小心翼翼地拍打着,顺手揉捏着她的两个肩膀,一种难能可贵的舒适感猛袭心头,她终于获得了幸福,心花怒放似的瞅着田东阳。 “还是自己的儿子靠谱,懂得孝顺,那像外来人啊!亲生的就是亲生的,截然不同,与外来人总是两个概念。不同星球的陨落星辰!难怪别人总是说割了肉不相粘!”她幸福地笑了,骄傲有了资本。 “是吗?常言说割了肉不相粘!看来还是血肉相连的好,有所依靠!”田东阳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得开心,心里舒畅了许多。 “老有所依,千辛万苦养儿子,为的就是如此,安度晚年,享受些清福!”她干脆闭上了眼,静静地思忖着,一刻轻松也不放过。 第44章 天空里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似乎雷声隐隐,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屋顶上,树叶子上,连路灯上全部都是水,湿漉漉的。 大自然的风貌尽皆如此神奇,宛若淡抹浓妆一般的女人,悄然而立于你的眼前,让你的心狂乱不已。 杨依依仍然未睡,依旧如往常一样目睹着窗外的天空,大地,街道,甚至老胡同巷子。她在搜索着什么,聚精会神地瞧着外面的世界。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有关于她的心事,或许是她的心里一片空白,茫然。此刻的她好想自己疯了,什么也不想,也不用多想。人生的苦恼就是多,让你防不胜防,越烦越乱。这也是生活给予的味道与色彩,一个人命运的巧妙绝伦。 风,在言语。继续着它的故事,有趣无趣的灵魂呼唤。 “嘟嘟嘟!”汽车的嘟嘟嚷嚷打破了夜的安宁,田东阳的小车停在了家门口的院子里。 “来吧!”田东阳上前挽住了一个女人的腰,两人离开车子向屋里走去。 “好大的胆子!该死的东西,魔鬼,也不怕受血光之灾呀?绝对是奸夫淫妇,狼狈为奸的狗男女……”她似乎还想骂得更凶神恶煞些。转瞬之间她笑了,笑得有些卑微,懵懵懂懂。 她笑自己为何如此难受,在意。心,难道就这样不堪一击? “杨依依啊杨依依!你简直不可思议,莫明其妙!”她在心里警告自己,或许她也不明白,生活总有千万种颜色,其中滋味也有百般。 “哟!这么一桌好菜呀!简直就是山珍海味,可口佳肴!”那女人挣脱开田东阳的手腕,拎着个闪烁金光的小包包奔了过去。脸上堆满得意洋洋的笑容,迷人醉人。 “咋样?”田东阳轻声地说着,点燃一根烟坐在沙发上,两眼色迷迷地端详着她。宛若一只凶猛的狼,在欣赏着自己的猎物。 “正合我胃口,为我量身定做似的,超级喜欢,酷爱得有些彻夜难眠!”那女人兴奋地说,宛若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心痒痒的,按耐不住激情,欲举箸而食。 “饿了就随便开吃呗!莫要拘束自己!”田东阳微笑着,眼光里似乎有不清净的东西。 “真的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客随主便了!”那女人甜甜声音宛若摇铃铛似的清脆,悦耳动听。 “嗯!”他悠悠地吸了口香烟,弹了弹几乎耗尽的烟灰,一生半白时光。 “还是等等伯母吧!免得她老人家生气,数落我太放纵不羁,不懂理数!”那女人继续斜睨着那桌好菜,嘴里的馋虫蠕动着,颇为难受! “咚咚……” 一连串的脚步声扰乱了她的兴致勃勃。她无可奈何地举目望去,但见杨依依手拎着垃圾袋子走下楼梯,微眉紧蹙之间写着许多故事,眼神有些异样的光芒打扫四方。 “依依!”她兴奋而骄傲地叫着,眼神之中藏匿不了风流成性的本能。 “嗯!”杨依依白了她一眼,不屑一顾地与她擦肩而过。 田东阳瞧在眼里,似乎有些愤怒,立即将半截香烟狠狠地插在缸里,一跃而起。 此际,门开了。 简珍霞走了进来。 第45章 杨依依险些与她撞了个正着,忙闪避于一旁,两眸瞧着自己手里的垃圾袋。 简珍霞白了她一眼,眉宇间神色凑然变化,冷冷的走了进去,并没有太在意杨依依。 “阿姨!”那女人发出甜甜的招呼声,掠夺着简珍霞的心。 她无法抗拒,挣脱不了那魔鬼般声音的诱惑与攻击,彻底被征服了。于是笑容满面地说:“娇娇!什么时候来的呀?欢迎常来做客!” “真的不嫌我吴娇娇打扰吗?”吴娇娇故意努了努嘴,假装正经八百地说,两眼斜睨着杨依依,流露着妒忌,撕碎的神色。 “不会不会!欢迎还来不及呢!”简珍霞说着倒进沙发里,捶打着两条腿。 “是吗?我惧怕有人不欢迎啊!被视为眼中钉呢?”吴娇娇蓄意娇嗔地说,渐渐靠近简珍霞。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岂敢如此放肆,怠慢你吴娇娇呀?老身第一个不放过她,当然与你过不去,就是与我过不去,这个家我说了算,一言九鼎,无可更改!东阳,是吗?”简珍霞一针见血地滔滔不绝,仿佛长江大河一泻而至,扭头瞧着田东阳 “嗯!妈妈是一家之主嘛!”田东阳卑躬屈微地迎合着,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当真天衣无缝。 “既然我吴娇娇有如此魅力,资本与潜能,那我得好好把握,运用一番,恕小姑娘恭敬不如从命了,大恩不言谢!”吴娇娇得瑟得忘乎所以,不知回家的路,或许连姓甚名谁都不曾记得了! “你就是吴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吧?吴娇娇!”杨依依横扫了她一眼,眉宇间神色变化万千,顺手拍打着手上的肮脏东西。(其实什么也没有,习惯而已。) “是呀?难不成你也听说过?”吴娇娇傲慢无礼地瞟了一眼杨依依,狠狠地倒在了田东阳身边的沙发里,闭目假寐。 “道听途说而已!也是如雷贯耳的惊悚。”杨依依不屑一顾地说,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手。 “哦!”吴娇娇若有所悟,怀揣些不高兴的语气叹息着。两眼依旧微闭,静心聆听屋内的一切呼吸与心跳声。 良久,杨依依柔声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两眸凝视着吴娇娇,冷冷的面色里犹如千年冰雪寒人意,无可挑剔的闪躲。 “当然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回答得含糊不清,令人彷徨,无从释然。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无奇不有!心知肚明的残羹剩饭自己倒好,反而觉得是山珍海味,吃得津津乐道。人嘛,有些时候是可悲的,却又无路可退!”杨依依坐在凳子上,缓缓地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不要再指桑骂槐的,话中带刺了,老身人老耳聪目明着呢!谁人心的小九九都能猜个十之八九,是何目的与举动一瞧便知,所以打的如意算盘也只能是枉费心机,恐怕要大失所望的了!”简珍霞说着从挎包里掏出药片,端了杯水走了过来。 “妈妈!风湿病痛又犯了吗?严不严重呀?”田东阳抬起头,认真地说。 “都是老毛病了,权当我接受佛的惩罚罢了!”简珍霞说完喝了口水,灌了几片药。 “佛的惩罚也是有原因的,并不随便惩罚一个人,奖励一个人的。”杨依依终于大胆地说了一次,暗自庆幸。 第46章 扶住“胡说八道!简直不可理喻,还侃侃而谈,有了理了?”简珍霞终究还是按耐不住自己,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有没有理自己心知肚明,何必装模作样,恶魔借菩萨心肠能相配吗?”杨依依终于大胆地走上一遭,口没遮拦与她针锋相对,一个钉子一眼的毫不畏惧,也不退缩。 让步有时候也是弱者的行为。她已经忍耐了很久,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当你触犯了她的底线,那便要为你的行为而负责,承担后果。 “你……”简珍霞气得脸色铁青,胸口疼痛难当,两手捂着胸口,目露一种不值可信的光芒。 “阿姨?”吴娇娇慌忙上前扶住她,深情地惊叫着。 “没没事的!” 良久,简珍霞才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憔悴苍白得如一张透明的纸,可以书写许多东西,唯独写不出她内心的深不可测与虚伪。 “那就好!那就好!” 吴娇娇收敛了笑容怀揣着一门心思,仔细凝视着片言不发的田东阳。 玩心思的女人最可怕,也是最难侍候的动物。男人往往会着了她的道儿,掉进她精心设计的局或者陷阱,一种深不见底的感情陷阱。 世间的男人或许都是低贱的。确实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卑微可笑,任人摆布。 “嗯……” 简珍霞发出一连串的呻吟声,似乎病得不轻,怪吓人。 “妈妈!去医院看看吧?最近身体抱恙!”田东阳说完起身去扶她。 “好吧!听你的!”简珍霞吃力地说,脸上阴云密布,黯然失色,似乎苍老了许多。 病魔缠身是最可怕的,一个再坚强的人也会被摧毁,吞噬。 病来如山倒。或许简珍霞确实病了,渐渐地被田东阳扶走。 车,走了。带走了这一家人的喧嚣,却又无法载走这一家人的烦恼忧愁。 偌大的一栋大楼,唯独留下了杨依依一个人,清净得无人居住似的。 “哎!还是自己的家人好!”杨依依深深地舒了口气,怅然若失地感叹着上了楼。 “家?自己还能有家可归吗?”她百思不得其解地和衣而睡,仰躺在床上,脑海里如大海波澜起伏,一种思想接替另一种思想。 烦恼使她格外显老,年轻的时光在她那水嫩的脸上提早画上了圆圈,告别了青春年华。 “小风怎么样啦?生活还如人意吗?”连串的问题触目心惊似的于她的脑海中沸腾。 想到了小风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安然,或许他才是最好的归宿。只是自己被时间雕刻了容颜,被……被当初的年少欺骗了诺言,人生从此改变。 “人,还能回到过去?当真能穿越?嘿嘿!笑话!就算其它事情无所不能,迎刃而解,恐怕这也是毫无蛛丝马迹,异想天开了!” 她蓦然瞧着自己的手,发现瘦了许多,变成了皮包骨头,磕磕碰碰的似乎麻木,没有疼痛之感。心灵的伤疤一道重叠着一道,尽量堆积。 泪,又流了,静静地流淌着。 杨依依不再那么坚强,变得多愁善感。 人,总会变的。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第47章 田东阳母子这个夜晚没回来,她也没在乎。毕竟在这栋偌大的楼里,她早就习惯了孤独。更何况有了他们的存在,并不一定是好事与快乐! 难得的清宁又伴她度过了漫长的黑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欢笑,斜斜地溜进窗来,暖暖的,很美!树上还有几只鸟儿在清唱,时而用嘴梳理着羽毛。有的甚至亲密梳理,令人羡慕之极,鸟犹如此,人何以堪? 杨依依深深地舒了口气,有些压抑的感觉,傻愣愣地瞅着窗外,尤其是树上的鸟儿,尽皆成双入对的,她心里燃起一种莫明其妙的醋意。 “嘿嘿!” 她发出了两声冷笑,惊吓得鸟儿全体振翅飞走,树上又恢复了寂静。似乎什么也没来过,阳光直接穿透着树叶的间隙,抚摸着树的光滑身子,得意地笑了。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随即便是滴滴答答的脚步声,扰乱了清晨的宁静。 “慢点阿姨!我为您倒杯水喝吧?”吴娇娇放下包,取了杯子去汲水。 竟然又是吴娇娇那傲慢的声音,刺入耳膜,杨依依有不高兴地思忖着说:“这女人怎么还没走呢?” 一个晚上的留宿医院,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危险性,严重性。 “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踏上了二楼,田东阳于卧室外的廊灯下,兴致冲冲地瞪着杨依依,似有千万种言语可以怒骂她,还有万千种办法可以折磨她。 “怎么啦?大清早的没吃早餐吗?难不成想吃了我?”杨依依斜睨了一眼田东阳,举手涂抹着护肤品,颇为享受。 “你倒想得那么容易,美好!不会着了你的道儿,钻别人的圈套我是不会的,我田东阳也不知道是怎么个钻法!”田东阳直截了当地说,两眼深邃如电,蓄意留着些什么,无人能懂。 “是吗?你将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呀?任由你们家摆布还不够吗?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好是把我囫囵吞枣一口吃了,连骨头都不剩下!”杨依依粗头粗脑地辩驳着,她相信自己的智慧,只是心灵懦弱得无可奈何。 其实,人来到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 “我早就看穿了你另有企图,意欲何为呀?”田东阳冷冷的表情刺入骨髓,直接扎破了杨依依残缺不全的心。 “我会有什么能耐可以兴风作浪的呀?钱没所钱,人无可恋的,这个世界能施舍机会给我吗?简直不可思议,滑天下之大稽,迂腐可笑至极!”杨依依顿了顿,收拾好护肤品。 爱一个人是很难的,真心的没有几人! “嘿嘿!量你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波浪,小小水花宛若早晨的露珠,经受不了阳光的折射!”田东阳斜依在墙壁上,仰头瞄着天花板。 “哼哼!”她苦笑着,满脸凄楚迷人。心中的苦水无人能懂,无人品尝。 “现在你应该考虑考虑路该往那儿走!”田东阳歪着脑袋瞅着她,淫邪的脸上堆满了狡诈,得意洋洋。 第48章 “我有路可走吗?”杨依依惊讶地问着,摇晃着脑袋,两眼死死地盯着田东阳,似乎要洞穿什么。 她认真地审视着他,想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有几分剧毒。 “有!”他简单地说,果断而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没想到我还有选择,简直匪夷所思,令人彷徨,不值可信!别哄我开心了,我已经是无路可走,到了绝壁之上,再往前便是粉身碎骨。”说到此处,杨依依咬了咬牙,尽管如此,牙关还是咯咯作响。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害怕前进,倒不如想想后退,或许会是海阔天空!”田东阳轻言细语地说,欲盖弥彰似的渐渐露出本色,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退出?离婚?是多么可笑的代名词啊!”杨依依两只瞳孔似乎在放大,扩张,每一条神经都在绷紧,血管汹涌澎湃。 她在心里如此嘀咕千百遍。 “噗嗤!” 她偶然发出了笑声,脸上毫无表情。继而轻声反问着说:“不要拿我寻开心,找乐子,你在外面怎么样,我置之不理,充耳未闻就是了!” 她严肃的脸上阴冷恐怖。 “简明扼要地说我是认真的!”田东阳端正了态度,丢掉了所有的恶劣习惯。 “你……在……求我?”杨依依惊诧莫名地凝视着他,他的言语宛若一个晴天霹雳地滚在她的耳旁,震撼着她的内心。 她也激动得语音结结巴巴的,粉黛轻扬,依旧要紧牙关,嘴唇蠕动着有些发紫。 “现在外面都吹两股风。”他微微点头,无可奈何地说。 “什么?我不明白!”她被他弄糊涂了,但仍然保持清醒,临危不乱,镇静自若的样子令人羡慕。 “哦!外面的世界连我都搞不懂了,为什么离婚的流行成一股风?”他顿了顿,斜睨着杨依依。 “是吗?”她惊喜地情不自禁,脸上露出一丝微薄的笑容。 “现在的人真弄不明白,或许是生活犯了错!”他咧嘴而言,仿佛责备起命运的安排巧妙。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聊斋志异,鬼话连篇,需要记录吗?”杨依依又一次指责似的说,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理由走下去。 “如今民政局的大门口排列着长长的人群,离婚的成天车水马龙,心甘情愿地忍受饥饿之苦!这就是离婚的流行之风。”他似乎有些得意,振振有词地说,两眼挂在有些极不协调的脸上,尴尬万分。 “世界如何表演,变化也会令你变卦?”杨依依端详着他宛若秋霜的脸上,写满着许多无可奈何。 一向口若悬河的男人如今怎么啦,变了人似的,噤若寒蝉。 其实男人在女人面前许多时候都是妥协的。 爱情的真谛需要妥协来维持,滋养与呵护,却并不是因为离婚而成长。 “不是我在变,而是世界在变,新时代的脚步声扰乱生活的安宁。嘿嘿!这不是我们这两代人于生活里搞的鬼名堂?好的学不来,为何如此偏偏崇洋媚外呢?”他站直了身子,瞧着她收敛了笑容怀揣着巨大的期望。 “不是世界在变,而是有的人鬼迷心窍!”她果断而干脆,说出了女人的弱点。 第49章 生活就是如此简单而复杂。当年你加紧脚步追逐时,希望也很渺茫。 杨依依苦笑着走进了洗手间,以此拒绝了他的追问。 田东阳见她避而不回,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走下楼去,一脸忧郁的神色写满了尴尬。 “怎么样呀?她同意离婚了吗?”吴娇娇有些迫不及待地说,眼里含情脉脉,心激动得洋洋洒洒的。 “瞧他灰溜溜的样子,满脸冷落冰凉,甭问就知晓了那是失败的真实写照,确实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一个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人都无法摆平,以后还如何堪当大任呀?”简珍霞满脸怒气,咳嗽着捶打胸脯。 田东阳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眼睛有些微红。 “阿姨!您就莫要为难他了,事情或许不是您想象的那么糟糕呀?”吴娇娇在一旁柔声细语地说,上前为她捏捏两只肩膀。 “没用的东西,永远都是失败者,被人当作垃圾践踏于足下,永远无法抬头,永远也没有出人头地之日!”简珍霞噼里啪啦地讥笑着他,剥光了男人的所有面子。特别是在女人面前,更令她无地自容。 田东阳羞愧难当,头似有千斤重压得更加低垂。 “阿姨!您就不要再羞辱他了吧?”吴娇娇深情流露,特别说到一个“他”字时,更加真情洋溢。 “他是一个木鱼疙瘩,不敲不响的。”简珍霞直截了当地说,愤怒得宛若火山爆发,似乎要烧毁一切。 “嗯!您这样攻击性的侮辱他,能有啥用嘛!问题还是没有圆满结束,更何况他心里也是苦的,不是滋味儿呀?常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嘛,让他们慢慢沟通,好好解决吧!”吴娇娇安慰安慰着简珍霞,两眼期待着望向她。 “既然你们都不在乎,不着急,那我又何必自寻烦恼,穷追不舍呢?”简珍霞吃力地撑起身子,缓步而行,走向自己的卧室。 她累了,或许真的累了。 人嘛老了,什么都不如从前,病魔也招惹不起。 生活给予一个人的色彩是与生俱来的,不论你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它的魔掌。 杨依依两手抱着头颅沉默不语地仰躺在床上,静静地聆听着她们的谈话。心中思潮起伏,宛若涛涛江河无休无止。 “哦!原来如此,当初又何必装模作样的娶我进门呢?”杨依依思忖着从前的一切,泪又慢慢滑落。 或许这个世界金钱是最好的伪装者,它可以裱糊一切,连爱情也可以玷污。现实就是现实,任你也无法摆脱它的控制。 “东阳!要是当初你娶的是我,今天也不变得如此痛苦难当了呀?”吴娇娇柔声地说,吐气如兰。 “你条件那么优秀,或许可以找到更好的,更适合自己的如意郎君,相伴一生,幸福美满!”田东阳深深地舒了口气,抬头瞧着她。眼光里燃烧着万千情愫,令人费解。 “你是在下逐客令吗?我吴娇娇等你这么久,漫长岁月斑驳了所有的一切,只因心中有你,什么我都不在乎!”她说完,渐渐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他也并没有移开肩膀,静静地让她享受。 “如果你真的懂我,那就请站在远处观望,免得引火烧身!”他说得明明白白,举手抚摸着她的秀发。 一股暖意似乎由发梢传进她的心里,舒适无比。 “我不在乎烈火焚身,反而酷爱撕心裂肺的感觉,我行我素!”吴娇娇柔情更浓。 第50章 “你是不是疯了呀?放着现成的公主不要,偏要折磨自己,来我家搅这一趟混水,值得吗?”田东阳茫然不解地瞅着她,万千苦恼于眼光里流动着。 “既然你说到这个点上,我吴娇娇打死也不放弃,退出。偏要爱,喜欢折磨自己!生活给予每个人的馈赠都是公平的,就看你如何竞争,努力拼搏!”她说得累了,将右手搭在他的肩头,索性闭上了眼享受着这一份难能可贵的舒适。 “瞧你还挺享受的嘛!倔强的驴也懂人生哲理?”田东阳拐弯抹角地骂她,说得蹊跷。 “你那一套不流行了,含沙射影的能不能换点新鲜的玩意儿?”吴娇娇怔了怔,淡淡地说。 “哟!看来你还是一个生活中的老手,不停恋战?”田东阳将头靠向她,显得十分亲密。 “生活本来就是一场战争,处处不留情,任凭你挣扎,哪怕垂死挣扎,也无所事事,毫无意义!”吴娇娇努了努嘴,两眼茫然死死地盯着楼梯口。 因为,杨依依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宛若鬼魅魍魉一般,令人拘束而害怕。 她果不其然,立即推开了田东阳,傻愣愣地微笑着。 杨依依静静地站在楼梯上,瞧着眼前的一幕,默不作声,心突然疼了一下,宛若针刺,隐隐作痛。 日子虽然凄苦,但也平安。 人有旦夕祸福,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杨依依两手捂着胸口,倒退着斜依在墙壁上仰头长吁短叹。 这或许是生活给予的无可奈何。任你东西南北中,牺牲了多少,最后又获得了多少。幸福向你招手,其前进的脚步又是何其紊乱,不堪入目。 她拖着虚弱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摇曳于尘世间,芳香虽尽,但也可以远远观摩一番,毫不吝啬时间的宝贵。 “杨依依啊杨依依,你即将走上战场,是坚持开战,还是无条件投降?当作爱情的牺牲品,那是绝对的窝囊,彻底的失败者。”她静静地思忖着,泪粉刷着她的脸颊。 生活给予的是拼搏的人生,不论是现实生活,还是爱情生活,都一样的光彩照人,栩栩如生,或是刻骨铭心的伤痛,或是甜蜜醉人,其中的百般滋味任你品尝。 杨依依无暇顾及别人的感受,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指责,谩骂,诋毁,甚至殴打,遍体鳞伤,心灰意冷,最后还是活了下来,艰难困苦地活了下来。可以说是活得糟糕透顶,一塌糊涂。 她并不在乎自己活得有多苦,有多累,付出的总比收获的多。 “收获?” “哼哼!” 杨依依突然冷笑着,犹如发疯的女人,令人惧怕。 吓得吴娇娇慌忙推开田东阳,惊悚地瞧着她,片言不发,两只瞳孔扩张,宛若吊着的灯泡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田东阳失望地倒在沙发里,举手捂着眼睛,仿佛无颜面对。 “哼哼!笑话,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会汗颜,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杨依依突然下楼,走了,向着门外走去。 “走?又去何方?” 她迈出门槛,漫无目的地走上了红色的青砖小道。 第51章 风在言语,在她的耳旁诉说着心事,于阳光里,雨中从不停歇。 “嘿嘿!别人当我是瞎子,傻子,这种难得的人生或许唯吾享受!”杨依依抱头冲进秋风秋雨中。 天空里丢下软绵绵的毛毛细雨,随风飘荡着缠绕着大地上的一切,宛若一只巨大的蚊帐笼罩山与水。 冷冷的风,冷冷的雨,孤单的人描绘了这秋天的颜色。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多么可爱的稚嫩声音,多么响亮的读书声。一个山水亭子里,一个女孩拿着本书朗诵着走来走去。她那专注的神情令杨依依不敢靠近。因为她害怕打扰她认真学习,她的人生便是在学习知识路上拼搏,奋进。 杨依依瞄了她一眼,含蓄地点了点头,微笑着点头赞赏。她也很欣赏她,羡慕她如此幸福,能好好的读书,认真学习。 “童年啊!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杨依依感叹着,触景伤情,低低地垂下了头,微眉紧蹙。理弄着头发上的水珠,拧了拧长发便汇成一股水流入地面。 “姐姐!过来避一避雨呗?小心着凉啊!”小女孩温柔的声音稚嫩得令人无法抗拒,睫毛轻扬,两只瞳孔里流露着喜悦的光芒。 这就是幸福感的流露,洋溢。 杨依依听见她呼喊着自己,寻觅不到任何理由拒绝,也不忍心拒绝。她害怕伤害了一颗纯洁而火热的心,一颗难能可贵的童心。 童年是美好的,幸福的。它都写照在了这女孩的身上。一种前进的动力催促着她,迈步靠了过去。 “坐吧!”小女孩指着地上的一条小凳子,其实是休闲之人钓鱼而用的鱼凳。 “谢谢!”杨依依畏畏怯怯地坐下,抬眼凝视着她,心里有些激动,万千情愫交相辉映。 “不用客气!我帮你弄干头发吧?”她一双眸子闪烁着亲人般的光芒,两只温暖的小手放下了捧着的书,上前为她服务。 “不用了!我自己随便弄弄,不耽搁你学习知识!”杨依依继续理弄着头发,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斜睨着旁边花色的书包。或许这包里装载着许多故事,拼搏的,辛劳的;也或许是甜的,咸的,总而言之是五味杂全的。 “不会的!”她甜甜声音宛若吃了蜂蜜似的,令人愉悦。 “那好吧!”杨依依无可奈何地说,轻轻地拧着发梢,水滴滴而落。 小女孩娴熟地为她理弄着头发,认真得一丝不苟,头发很快就被拧干了。 目睹着她娴熟的手法,杨依依惊愕万分,有些质疑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涵养与心态为何如此粗俗而彷徨失落。 “好了!你在思忖什么?想家吗?”她成熟稳重中掩盖不了稚嫩的气息,睫毛轻扬之下藏着一颗好奇的心。 好奇心害死猫,人往往也会被好奇心而害死。但这女孩不会,她机灵得很,她有足够的幸福生活。 杨依依陷入沉思,静静地思忖着,两眼望向远方,十分迷茫。她片言不发,形神恍惚。 “对不起!触犯了你的伤心之处,请姐姐原谅晓琳。”她委婉地恳求着,仿佛有些委曲求全。情感是真挚的,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哈哈……” 杨依依噗嗤哈哈大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继而颇感失态,慌忙举手捂嘴,忍不住偷笑,斜睨着晓琳。 第52章 “看到你笑我就放心了!”晓琳依旧甜甜地说,脸如桃花盛开,青春蓬勃。 “嗯!”杨依依应允着,淡淡的,微微一笑,依然很美。 “姐姐!你笑起来,好美啊!”晓琳惊讶似的赞叹着,两只瞳孔天真无邪地瞧着她,好可爱啊! “是吗?”她轻声反问着,睫毛微扬,两只眼眸里流露着生活的光芒。 “嗯!”这一次晓琳只能应允,柔声细语地说,或许她已经猜出了什么端倪。 因为,生活给予每个人的馈赠是不同的。 “姐姐都已经老了,黄脸婆一个啊!”杨依依有些伤心绝望,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忧愁。当真是天衣无缝之中欲盖弥彰,渐渐地失控,粉腮乌云密布。 “我……” 晓琳欲言又止,举书捂住了嘴,搪塞了后面要说的话,愣愣地瞅着她。 “莫要责备自己,这是姐姐命运的安排巧妙,坎坎坷坷,潮起潮落之中藏匿的风声鹤唳!”杨依依见她为难自己,方才悠悠地说。 “哦!或许你有许多故事,写不完的故事,一定精彩绝伦,感人肺腑!”晓琳轻扬睫毛,樱桃小嘴努了努说,态度端正得无可厚非,令人无法挑剔。 理由是很多的,借口也不少。走过的路无法计算,测量,唯独能用收入的多与少来证明,成功与否来验证人生。 “或许是吧!就让风去诉说,言语吧!”她深深地舒了口气,努力鼓励着自己,抖擞抖擞精神,找回了一点自信,人也精神了许多,容光焕发,漂亮而靓丽。 风徐徐而来,掀起她的衣角,仿佛妒忌一般,戏谑。它是大自然巧妙的双手,怀有万千情愫。 “可惜我知识不够用,要不然为你写一本书,写你的故事,写你的人生!”晓琳认认真真地说,粉腮帮子上有几朵暗云。 “是吗?你擅长写作?打算以后给我写什么书名呢?”杨依依兴奋地追问着,有些迫不及待。 “嗯……就叫《当初因为年少》吧!”她依旧睫毛轻扬,脸上瞬间乌犹如一锭云散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当初因为年少?”杨依依默默地朗诵着,两眸朦胧陷入沉思。美,依然很美。犹如一锭闪光的金子掉进泥土里,依旧发光。 “格格……” 她笑了,笑得很甜,很美。你一定不知道有多娇美,我也不知道。总而言之美得赛过天仙,比鲜花还美! “嘿嘿!这就好!这就好……” 晓琳拍手叫好,努力地鼓励着,赞不绝口。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亲密无间,似乎有着血肉相连。 许久,两人相偎相依,静静地聆听着耳旁风的言语。 “听!它们在说什么?” “嘘!”杨依依举手指封住了晓琳的嘴,两眸凝视着远方,远方也有许多故事,美好! 她渐渐地滑落了手指,晓琳也不再忍心扰乱了这一份难得的清宁。两人静静地注视着远方,唯有天空的鸟儿飞过,丢落几支羽毛,绒绒的,美丽无比! 第53章 雨停了,风来了,微微地吹送着,弄得山峦上的雾霭东倒西歪,宛若娇美的女子莲步轻移,舞蹈一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彩的缝隙里透出一股光亮,照耀着大地,有些许温暖。 “姐姐!咱们回家吧?”晓琳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开口打乱了这份宁静。 “家?我有家可回吗?”杨依依微眉紧蹙,思忖着反问自己,花容失色,显得有些冰凉。 晓琳瞧着她收敛了笑容怀揣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仿佛在逐渐描写许多故事。于是淡淡地说:“怎么啦?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道来晓琳为你研究研究?” “没……没什么!”她有些唐突得支支吾吾,战战兢兢,甚至畏畏缩缩。 人啊!最可怕的就是无家可归;而最可怜的就是有家不能回! 杨依依虽然二者不可得兼,但也似乎尽皆获悉。如今也是无家可归,却也不能再回田东阳的家了,那里是阴森可怖的魔窟,她再也不能以身犯险,自欺欺人了。 人啊太难了!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寻根究底地质问自己,情又是何物? “去我家吧!”晓琳悠悠地说,满脸热情洋溢,微笑的眼光洞穿着她的心事。 “也……好吧!就怕打扰你爸妈,姐于心不忍啊!”杨依依眼波流转,端倪着即将夜幕降临的天空。天空里鸟儿归巢,呱呱地叫得杂乱无章,奏响一支令人烦躁的乐曲。 “不会的!欢迎你还来不及呢!像你这么漂亮的客人世间难找,我们家就更难找了!”晓琳说得有些凄凉,诚诚恳恳,脸色含蓄了许多。 “嘿嘿!你真会说笑,客人也有分漂亮不漂亮的吗?”杨依依严肃地瞧着她,揣测着她们家的富丽堂皇,或许又是一家与众不同的豪门! “那是当然!”她眼珠子流转,不置可否地盯着杨依依。 “那要是我不漂亮呢?你们家就会拒之千里之外吗?”杨依依黯然神伤,脸无光彩。 “呸!竟是瞎说些什么不为常理的论道,我们家能有过这样的先例吗?”她纠正着,反驳着杨依依的话言。 “这……不知道!”杨依依故意板着脸,突然嬉笑着说,两眼闪烁着光芒,眉如弯月,美丽动人! “不能侮辱我们家的家声荣誉,好吗?”她有些着急,提高了嗓音。 “生气了吗?姐逗你玩的!见你如此可爱,小公主!”她索性改了口没再叫她的名字晓琳。 “我们家不是什么封建社会的皇宫别院,俺也不是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了,就一普通老百姓,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享受不了高端大气的上层生活。”她努力地修改着杨依依的误解,曲解。 “哦!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不该惹你生气!”杨依依恍然大悟,明白了几分道理。 “不用道歉!我也没责怪你呀?”晓琳心里燃起紧张,眸光锐利地瞧着杨依依,仿佛有着许多故事。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随你回家,你爸妈等着呢!可别让老人家等得心急如焚了。”杨依依说完拽着她的手走了。 第54章 这里是僻静的山村,暮霭之中透着一份吉祥。 干净而舒适的石子路,脚踩上去不带一点黄泥巴。两旁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土坎坎黄色的皮肤,诱人垂涎欲滴。 风,徐徐而来,吹散了路旁池塘里的水波,掀起了一道一道的波光潋滟,如鱼鳞,如蛇纹,似梦幻。 古老的大树底下安坐着一栋楼房,或许依稀可见它那巨大的手掌似的树叶为你遮挡阳光,遮挡风雨;也为整座楼房遮风避雨,毫不吝啬。 “姐?到了!”晓琳伫立门口,心平气和地说,一点也不感到累,气也不喘,神情自若。 “哦!这是你的家?”杨依依若有所悟,本能地说,两眼瞧着门上的一对狮子耳环,鎏金闪亮。 “是呀?”她轻描淡写地回答着。但在杨依依的眼里却是神气十足,或许是她自己没家的缘故吧! 良久,门开了。一位中年妇女发髻高挽,脸色洁白如玉,温存了许多记忆,令人思绪万千。她微笑盈盈地说:“哟!咱们家今晚来客人了,快请进!” 她说完闪在一旁,让二人进屋。 “妈妈!这是依依姐,今晚住咱们家。”她一双眼珠子流转着,期待着望向中年妇女。 “好吧!孩……”她欲言又止,惊讶地发现了自己比杨依依大不了多少岁。 “姐!这是我妈咪范芷君!”晓琳介绍似的说,斜睨着杨依依。 “依依……姑娘好!”范芷君终于微言轻吐,神情专注地盯着杨依依。 杨依依被她这莫明其妙的眼光盯得面红耳赤,有些拘谨,忸怩不安。 “君……阿姨好!”杨依依终究还是叫了声阿姨,怪难为情的,毕竟自己将别人叫老了许多。 要知道女人是最注重容颜的,容颜不老,青春永驻!美,就不言而喻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当今社会最流行的实属美容行业,人人都会为了一张脸而活。 杨依依陡然回忆起了自己的老本行,跃跃欲试,心也蠢蠢欲动,试图重走美容之路! 范芷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微笑着端详着她,两眼难免有些真情流露,顷刻便说:“依姑娘以前做过什么工作呀?” “创业!”她简短地说,心底颇为难受,匿藏着些许失意,尽数写在脸上,格格入调。 “创业好呀!”范芷君点头赞赏着,有些兴奋。 “难哪!”她悠悠地叹息着,坐在了一张凳子上,潜意识地举手揉了揉眼。 灯光亮了,亮如白昼。 “晓琳!端菜要饭,吃晚饭了,你爸今晚不回家吃。”范芷君吩咐着正在洗手的晓琳。 “我帮忙去!”杨依依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向厨房。 “让她自己来,没事的!”范芷君劝阻着杨依依,端坐在餐桌前。 “你坐,还是我自己来吧!你是客人,第一次来我们家,不熟悉!”晓琳说完进入厨房,开始忙碌着晚餐。 杨依依只好默不作声地跟随其后,端菜端饭的忙得不悦乐乎,汗水盈盈浸湿衣领。 “唉!怎么能让客人为我们端菜端饭呢?倒不如我自己来!”范芷君怔了怔,两眼瞅着杨依依,暗自兴奋。 第55章 她挪了条凳子,向餐桌靠拢。 “晓琳!吃饭了!”范芷君呼喊着,随后举箸对杨依依说:“吃吧!不用等她,随便些,不要拘谨,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嗯!谢谢君……”后面的“阿姨”二字便没说出口,她突然刹车,知道自己又太唐突,叫得别扭,竟然用一片蛋黄般的腊肉塞进了嘴里。两眼骨碌碌地瞧着碗里的东西,却也未能正面瞅着范芷君。 “哎呦!适才不是说别客气嘛!怎么又……”范芷君柔柔地说,宛若春风化雨,温馨可甜。 “就是嘛!来我们家,别学城里人那样虚伪客套,我们农村人讲究不来!”晓琳微笑盈盈,手上还沾着水珠走了过来。 “我也是农村人呀?”杨依依淡淡地说,抬眼凝视着她们母女二人。 “哦!”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各自眼波流转,面面相觑。 “怎么啦?不信任我吗?”杨依依惊悸地瞧着她们母女二人,自然而然的问。 “没什么!相信你就如同相信我自己!”晓琳噗嗤哈哈大笑着,嘴里的饭差点喷射而出。 范芷君瞥一眼晓琳,脸色微怒,柔声责备似的说:“粗鲁,一点也不斯斯文文的,瞧瞧别人家的女孩礼数周全,仪态得体,那像你这般模样丑态百出!” “哗啦!” 一阵喝汤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 晓琳猛力地喝了几口汤,强压内心的微笑劲头,脸上的肌肉还是情不自禁地抽动了几下,显然内心的兴奋余劲十足。她不敢抬眼望着妈妈范芷君,斜睨了一眼,便自然而然的低垂着头,几乎将整片脸庞贴进碗里。 范芷君浓眉轻挑,似乎要生气,却又无法表露无遗,极为难受地忍着,痛苦地装潢,掩盖内心的抵触情绪。 杨依依瞧在眼里,也不便多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一个外人何必横插一杠呢?弄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火上浇油,更何况自己如今也是寄人篱下,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了! “妈……” 晓琳投降似的呼喊着,抬眼凝视着杨依依满脸凄楚的模样,内心有些纠结。 “唉!随你吧!如今也是花样百出的年代,为娘再也不拿那套客官而拘谨的封建家教来约束你了,任凭你发展,一切顺其自然,希望能如人意!”范芷君悠悠地长叹着,放下碗筷走进了漱口间。 “姐!怎么啦?”晓琳目不转睛地盯着杨依依,突然问道。 “嗯?什么怎么啦?”杨依依感觉莫明其妙,本能地反问着她。 “俺瞧你心事重重的,眉宇间神色变化,忧心忡忡,不高兴?”晓琳一本正经地说,微眉紧蹙。 “没……没什么呀!”杨依依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回答着。 “真的吗?还骗人,都写在脸上了呢!”晓琳淡淡地说,悄悄地窃笑着。 “鬼丫头!小机灵鬼!”杨依依娇嗔地微骂着她,两道吴月眉犹如弯钩垂挂着,星眸闪亮,似远方的灯火阑珊,有着许多故事。 “嘿嘿……” 晓琳倾吐一连串的得意之声,有些接近狂乱。 “笑什么?得意忘形的样子如此放肆!”范芷君怔了怔,走过来严肃地问着。 “我就放肆一下青春,怎么啦呀?妒忌吗?”晓琳一发不可收拾的得意洋洋,面若桃花盛开,灿烂如霞,美之妙极! 第56章 “神气十足的,不要得意忘形哟!”范芷君严谨而柔声细语地说。继而颇感惋惜,悠悠地吐纳着说:“唉……岁月无情啊!年轻就是本钱!” 说完,她有些真情流露,惆怅,眼光里微波荡漾。 其实,人生害怕过半百啊!生命虽然是无限的,但谁又能躲过死神的劫持呢? 晓琳不再言语,默默地瞅着妈妈失魂落魄的表情。因为她触及了妈妈的伤痛之处,可叹世人皆悲苦啊! 杨依依不便说啥,静静地思忖着,颇为尴尬。最后无可奈何地走开了,去了洗手间。 晓琳没有再趾气高扬,显摆自己了。她知道再如此胡闹下去,会惹妈妈生气的,甚至有可能大发雷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渐渐地她也学会了那套“察言观色”的本领,虚伪可笑! 吃饭是晓琳最开心的事,她总是习惯性的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的解决问题,宛若走马观花,囫囵吞枣。如今已然弄巧成拙,僵持的局面,殊不知如何是好。瞧着妈妈难受的样子,她静静地流泪了。举手掩面而泣,抱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说话做事可以占据每个人的时间,最为惋惜的是,却无法抚平人的思想,安慰人的灵魂。 范芷君成天在家里除了干家务活还是家务活。千篇一律的生活规模刻画了她的人生轨迹,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勤劳善良,贤惠得无可挑剔。 “叮咚!叮咚!” 门铃被扣响了。 “来了!来了!”晓琳急忙从厨房跑出来,冲去开门。 “唉!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比什么都快,搞得人触手不及,幸好是落毛毛细雨,要不然……唉!”一个中年男人拍打着身上的雨水,哀声怨道。两道浓眉上扬,精神焕发,实与他刚才的唉声叹气自相矛盾。但见他将手里的包裹递给晓琳,又继续拍打雨水,忙着换鞋。 “爸!您没带伞吗?”晓琳抬眼望着他满头雾水,雨水。湿漉漉的头发里冒出一阵热气,宛若早晨的浓雾一般,若隐若现。 “没!”他简短地说,继续忙碌着。 “给!将头发擦干,去冲个热水澡,我帮你拿衣服去,累了吧!”范芷君温柔地说,将毛巾搭在男人的肩头,转身离去。 “一听见你甜甜的声音,再苦再累也不觉得了,倒是轻松了许多,嘿嘿!”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排洁白的牙齿宛若等候列车的人群。 “嘘!”范芷君斜瞥了他一眼。 “爸!又来了!臭毛病,老不改!今天有客人,严肃点!”晓琳微微娇嗔地说。 “谁呀?”男人惊讶地问,眉头一皱,似乎有解不开的思索。 “让您怎么也猜不着!”晓琳得意洋洋地说,脸露微笑。她平素里最喜欢给爸爸出难题,什么猜谜语,玩脑筋急转弯之类的。要是他猜不出,便是她的胜利,如今她已然胜券在握。 “叔!”杨依依突然从洗手间出来,望着他呼叫着。 “你是……”他抬眼凝望着她,惊讶得语无伦次。 第57章 他静静地瞧着杨依依,满脸踌躇,倒有些犹豫不定,下意识地举手揉了揉眼睛,再用帕子盖住了面庞,擦拭着水滴。因为,范芷君站在了杨依依身后的不远处。 范芷君怔了怔,两手捏着干净而柔软的浴巾,心中犯怵,木然地盯着自己的男人,重新审视着他的内心世界。 一个人的涵养有多好,定力够不够,就会在此呈现,任何伪装与刻意的敷衍都会原形毕露,丑恶嘴脸也会淋漓尽致。 “爸!赶快洗澡去吧!小心着凉啊!”晓琳催促而提醒着他,抬眼斜瞥了一眼杨依依身后的范芷君。 范芷君不以为然,显得极度温柔,眼里柔情似水,蜜如糖糕。 “哎!”他适才恍然大悟,怀着些腼腆的神情走了开去。 “坐吧!依依姐!”晓琳淡淡地说,抬眼凝视着杨依依。 静静地,时间随你而写,浪费在此时并不可耻可笑。 “哗哗哗……” 浴室里传来了热水滴落的声音,股股气流冲撞着冷玻璃门窗,凝聚着许多水珠。男人不再一如既往地轻声哼唱了,寂静得只有水流的声音。 范芷君斜靠在楼梯口旁的墙壁上,仰头注视着吊着的花灯,心如灯悬,百感交集。毕竟人心是会变的,男人的心更不靠谱,更容易擅自变动,更容易失去,一去不返。 她悠悠地舒了口气,试图放松自己。她也不敢相信自己为何如此敏感,今夜为何有如此想法,稀奇古怪的念头。她刻意地敷衍着脸上的微笑,伪装了一下自己,两眼偶尔瞧了一眼杨依依。 人都是最敏感的动物,最自私的动物。当自身利益受到侵害时,也会奋不顾身的反抗,自卫,或许偶尔也会争夺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人嘛忍耐总得是是有限的,超越或是冲破了底线,那是会有惊天动地的,嘶声力竭的演出。 “妈妈!您站那儿发什么愁呀?”晓琳瞧着满脸忧郁的范芷君,突然大声地说,打乱了她混乱不堪的思绪。 “哦?没……没什么!”她惊醒似的说,宛若呓语朦胧,显得十分含蓄。 杨依依瞅着餐桌,听在耳里,桌子上似乎有着许多故事,在等待着她静静阅读,思量。 晓琳似乎不太明白,洞穿不透大人的心思。孩子的心灵是纯洁的,纯洁得如煮熟了的鸡蛋,洁白里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儿与气息,让人馋涎欲滴,有些嫉妒。 “唐延峰!”范芷君一改往常的习俗,端坐在房间的床上,瞧着为他准备的衣服裤子,冷冷地大声说。 此时此刻的晓琳已然与杨依依回房间去了。 听见她的叫喊声,唐延峰慌忙裹好浴巾三步变两步似的冲进了房间,两眼直愣愣地瞧着范芷君,没说片言只语。 “先换好衣服裤子,再说……”范芷君举手指着床边上的衣服裤子,瞪着唐延峰。 “又有什么雷电劈地呀?”他慌乱地穿着衣服裤子,额头不知是汗水还是洗澡的热水。 瞧着她乌云遮天蔽日,唐延峰便知道今日又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决定没有好觉可睡。 第58章 他两眼犯怵,莫明其妙的迎来一个阴天,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似乎白天的辛劳与付出于这一刹那已然芳华尽失,付诸东流。 唉!人生就怕白折腾。 “怎么?感到受宠若惊,委屈了吗?”范芷君得一尺进一丈,步步为营,逼宫似的追问着。 “你……你今天是怎么啦?吃错药了吗?”唐延峰淡淡地说,自己理了理衣领。 “吃了炸药!本想炸死你!”她狠狠地说,两眼露出从未有过的凶光,怪吓人的。 “女人真是麻烦!”唐延峰轻轻地甩了甩头,扭动脖子,似乎轻松了许多。因为不死的颈椎病压迫得他痛苦不堪,为了生活他只好咬牙挺着。 “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她越发粗声粗气地说,目光寸步不离地射在唐延峰的身上。 “如果你累了不舒服,就请安静地睡吧?我还要忙一会儿,最近工地上的事情特别多,头疼死了!”唐延峰认真地说,坐到桌旁打开了公文包继续工作。 瞧着自己男人拼死拼命地努力工作,回来却遭到自己口没遮拦的牢骚,她的心软了,碎了。宛若软绵绵的白雪撒了一地,寒冷而冰凉。 唐延峰拿着笔在图纸上勾勾点点,时而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专注的神情不可言表,浓眉紧蹙,仿佛遇到了难题,着急得额头汗水盈盈。 瞧着他着急而辛苦的样子,范芷君心疼了疼,后悔了。她不应该对他大发雷霆,千不该万不该啊!人家如此辛劳,克勤克俭,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切都是为了她与孩子啊!可惜自己没能给他生个小子,自己也是个一字不识的大脑粗,当真是心有余悸而力不足啊! 她暗暗思忖着,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她轻轻地起床去泡了杯热茶递到唐延峰的桌前,两眼深情地凝望着他,似有万千言语诉之不尽。 “谢谢!”唐延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微笑着说,继续研究图纸。 “你的笑好醉人!”她打趣似的说,似乎蓄意缓和气氛,增添情趣。 “是吗?醉了你这么多年,现在才醒来!”他淡淡地说,有些得意。 “现在才醉!”她恳切地说着,认真得没有一点瑕疵。 “哦!”他颇有些失望,轻轻地放下了茶杯。 继而淡淡地说:“原来这么多年你是装醉呀?” “或许可以这么说吧!”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良心有些不安,躁动起来。 “唉!人啊太难了!”他惋惜地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多少年的爱意竟然付诸东流,空白一生。 “是啊!有些事情让你经历过了,或许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索然无味地说着,将目光从唐延峰身上吃力地移开。 “我知道你心中依然惦记着他……这么多年如此,或许将来也是如此。与其这样两个人饱受折磨,还不如分道扬镳,各自安好!”唐延峰说完,狠狠地在纸上画了一笔。 “可是……晓琳怎么办呀?”她目光迥异地瞧着他,仿佛在读着他的心。她要重新熟读一遍,背得滚瓜烂熟。因为,下辈子不一定遇见,所以必须的。 第59章 他黑黝黝的眼珠子流转着,端起头,抬眼凝望着她,认真端详的样子陌生得有些可怕。他心底抹去了一丝惬意,生活会从此变得无趣。他暗自呼唤着,呼唤着她的爱,她的心。 感情总是勉强不来的,总有一个偌大的陷阱,许多人都掉了进去,碰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甚至失魂落魄,一蹶不振,更有疯疯癫癫的,无可非议。 是啊!许多人为了爱的执着,空等一生,白了头。 他重新审视着她,蕴含着万千情愫,万般不舍。他毫无办法,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的残忍。无论你怎么努力,呵护自己的爱情,终究也还是逃不过现实的剥夺。或许女人要的就是现实,爱情在现实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金钱往往会收购爱情,玷污爱情。爱情本无价,现如今却又了价码。许多人为了金钱,却出卖了爱情,牺牲了爱情。 杨依依就是这样的,当初因为年少,不谙世事,牺牲了自己纯洁的爱情。要是当初不嫁入田家这一莫名其妙的“豪门”,或许今天的日子又是另当别论。 *** 窗外,天空里流动着一种云,一种孤独的云。风不停地吹,雨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洗刷着大地上的一切。 杨依依离家出走好几天了,也没回去。 大厅里,简珍霞微眉紧蹙思忖着,她已然坐了很久,忧郁的眼神瞅了瞅窗外,雨扑打着窗玻璃,汩汩而下。 田东阳猛力地抽着烟卷,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头。整片屋子似乎着火了似的,烟雾弥漫。他二郎腿翘得老高,脸色含蓄写满了冷漠。 “出去寻找寻找吧!毕竟婚是要离的,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离婚也是如此!”她吩咐着田东阳,丝毫没留情面,铁定的事实,谁也搬不动。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说话做事只要是她所决定的,便无可更改。因为她已经是深思熟虑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都了如指掌,分析透彻。 “嗯!”他唯唯诺诺,颇感烦躁。因为,自从杨依依离家出走开始,他就暗地里寻找着,打听着,却毫无头绪,甚至音讯全无。如今见阿妈催促着,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了安然的住处。 田东阳站在路旁向一位环卫阿姨打听安然的住处。 “阿姨!请问安然家是住这里吗?”他一改往常高姿态,低声下气的请求着。毕竟自己需要别人的帮助,常言说得好:人不求人一般大。道理果真如此,众生平等。 “哦!他刚回来,我适才碰见了他,住几楼我就不得而知,我帮你喊喊!”说完阿姨卖力地呼喊:“安然!安然……” 声音洪亮,宛若打雷似的,此刻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偶尔有几片树叶,空气倒也清爽。 “什么事呀?方阿姨!”安然听见呼喊声,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认真地问着她。 “这……这位……”她瞬间唐突了,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面前的人姓甚名谁。 “哦!知道了!”安然说完转身进屋,随后便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响在一起。 楼梯上传来了安然急促的脚步声,田东阳听得一清二楚。 第60章 “神气十足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闲登门兴师问罪?”安然两眼深邃如电蓄意地问着田东阳,恨不得马上将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揍扁。 他实在是见他就恼,怒火中烧。他恨田东阳仗着有钱有势,横刀夺爱,这么多年依旧难以释怀。安然眼圈红红的,宛若发了疯的野兽。 或许这就是他们三人上辈子欠的债,结的情结。 “今天田某不想与你纠结,掰扯无聊的!”田东阳信誓旦旦,一本正经地说,态度也改变了许多,恶劣习惯也丢掉了许多,两眼燃烧着异火,幽暗无光。 “哦?世间罕见之事!”安然稍微松了口气,心平和了些,仍旧盯着田东阳丝毫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随后继续着说:“讲吧!常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天掉了哪只角?”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厉害,严重得多!”田东阳安然沮丧,忧郁地说。 “不论什么,有屁就放,我可没闲功夫与你掰扯无聊的!”安然声音洪亮而僵硬,显得十分粗头粗脑。 “杨依依来过了吗?”他终于启齿,问了出来。 “什么?笑话!她是你的妻子,跑我家中做什么呀?难不成让你戴绿帽?”安然声音嘶哑而颤栗,心中极度绞痛。 “不要如此侮辱她!请你把话放尊重点!”田东阳似乎被碰触了底线,大声地吼道。 “到底有没有来过,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田东阳心急如焚似的追问着安然。 “噗”重重的拳头迎面击在了田东阳的脸上,腮帮子瞬间脓肿而起,宛若一座小山丘。 两人拳打脚踢,战斗在一起,越打越激烈,情敌狭路相逢,自然不可委让。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才怪,这么多年你们家是如何欺压,侮辱杨依依的,今朝一并讨回!”安然喋喋不休地大声嚷嚷,拳头迅速出击。 “既然爱打抱不平,田某奉陪到底!”田东阳挥拳迎接,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各自伤痕累累。 小风站在阳台上听见说阿姐不见了,顺手拿把菜刀怒气冲冲地跑下楼来,挥刀砍向田东阳。 田东阳老远瞧见他手拿菜刀追了出来,慌忙撒腿就跑,此时此刻的他只恨爹妈少给他生了条腿。或许小风与生俱来就是他的克心,他确确实实惹不起小风,于是就只有逃避的份儿! “小风!回来!”安然喊住了疯狂追杀田东阳的小风。 小风听见安然呼喊他,立马停住了脚步,硬生生地拉回了迈出的脚步,险些摔倒。嘴里仍旧不依不饶地念叨着说:“看我下次遇上,非宰了你!” “走吧!找你姐去!”安然说着去骑摩托车。确实,他们好久都没去看望杨依依了,现如今知道她失踪,下落不明,受苦受难,心急如焚,颇感生活无滋无味。 安然忙碌得着实忘了去看她,哪怕只有远远地瞧着,他也无所谓,颇感心满意足。毕竟她是有夫之妇,不属于自己的,不属于他安然的女人。 即便如此,安然也很着急,“轰轰!”几声摩托车狂叫的声音打乱了所有的宁静。 第61章 清晨,雨停了。被秋天的风吹散了一切,黄叶满地,写着颓废的诗句,令人情不自禁,扭曲着思想,吟哦几句。 杨依依不会写诗,独自走在落叶铺垫的路上,偶尔脚下发出一阵声响。 “脚下的路确实很长,自己又该去何方?”杨依依又一次无聊地问自己,感觉前程渺茫。 “嗳!姑……娘!你去何处呀?”唐延峰从后面提着个公文包,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他还不知道杨依依的名儿,所以唐突得叫了声姑娘。 “唐叔!什么事呀?着急忙忙的!”杨依依扭转头,目睹着他随口而说。 “我……我想请姑娘去我们工地上班,你看意下如何呀?只不过委屈了你自己!”唐延峰突然想到了昨夜范芷君大发雷霆的模样,怪吓人的,便有些语无伦次,战战兢兢。 “好呀!我叫杨依依!寻找依靠,落户安家的流浪女。”杨依依低头斜睨着自己一双细皮嫩肉的手,着实颇为心疼。 没办法!人都是这样子,苦了手指头与肩膀,还不是为了养活嘴。 “你真的愿意?打算好了干工地活?”唐延峰颇为意外,惊讶得合不拢嘴,两眼盯着杨依依。 “嗯!没得选择!生活必须从最低处开始,起步!”杨依依恳切地说,无可奈何地鼓励着自己。女人总得学会坚强,强势的女人才会让男人望而生畏,只能远观而不敢近视。 “好吧!一切小心些,不累了自己!”唐延峰说完,两人也来到了工地上。 “想做什么呢?”他殷切地询问着杨依依,隐隐约约的神色间有丝怜香惜玉。 男人嘛!都有如此通病,臭毛病。 “我是普通的人,就干普通的活,粗重的活吧!跟师傅们学习学习经验呗!”杨依依一气呵成地说,仿佛早就计划好了似的。 “也好!随你高兴,小心点,注意安全!”唐延峰在门卫室拿了顶安全帽为杨依依戴上。 上班的工人陆续进门,一个个有说有笑的,开心乐趣。 “老刘!把这位姑娘带去你们班组上班。”唐延峰呼喊着一位瘦高个子的中年男人。 “好吧!经理!我们班组正缺人手呢!”老刘说着走了过来。 “去吧!他们是作墙壁画的。”唐延峰举手指着老刘对杨依依说。 “嗯!”她没有多说言语,反而有些腼腆,别扭。因为她听见老刘呼他叫经理。 杨依依跟着老刘走了,默默地思忖着:“怪不得范芷君大发雷霆,醋意浓浓,幸好他才看了两眼自己,这女人真是太敏感了。” “唉!男人可悲啊!当真是将军能管百万兵,难管老婆一个人哪!”杨依依突发奇想,为男人伸张正义,打抱不平。却没想到自己更是可悲可叹,凄楚无比。 一个人的生活可以允许糟糕透顶,但一定不能谄媚,巴结权贵。 杨依依偶然间发现了自己有一丝不苟言笑的快乐,事出何因,自己也是模棱两可,道不明,说不清。 世界上许多事情往往都是令人身不由己的,别人也主宰不了,干预不了。 第62章 “哎呀!我的妈呀!”安然突然惊叫着,刹住了车,两眼死死地盯着面前斜插过来的红色轿车。 欲责备似的说:“你是怎么……” 后面“开的车”还没说出口,但见一个女人打开了车窗,嘻嘻地笑着打招呼:“hello!小少爷!近来可好?” “天啦!二姐!”安然惊喜之中藏匿着些许失望,心中惶恐不安,目光依旧落在了二姐安佩珊的身上。 佩珊侧头斜睨着自己身后,脸色含蓄地略带一抹微笑。 “知道有天有娘的,小子!”佩珊后面的车门开了,走下一位神态自若,衣着打扮端庄秀丽,却又不失大气的女人。 “妈妈!”安然两脚发抖似的,晃动起来。 “回家吧!要等我林佳音这把老骨头断了才肯回去?”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自然不失一股特有的威严。 林佳音说完又坐回车去,仿佛害怕外面的气温不适应自己。 “上车吧!小少爷!”佩珊轻扬睫毛,嘴角微微轻挑,故意板个鬼脸似的。 “嗯……”他闷哼着,却没有下车,似乎有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抗拒。 他想挣脱母亲怀抱式的生活,却又毫无头绪,不知道如何面对,说服。因为,这个世界宠得越娇嫩的花朵,越经受不了阳光的暴晒与蹂躏。回想着自己离家这么多年,依旧一事无成,磕磕碰碰倒是不少,平淡无奇而有些庸俗。 这个时代创业多难啊!没有新的主题,永远也无法得到别人的认可。 他踌躇了,犹豫不决。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冷漠,眼神忧郁而黯淡无光。或许是生活的过多折磨与洗礼,摧心蚀骨似的让他疲惫不堪。 佩珊怔了怔,目睹着他,心中微微惊讶,明白了他心中有一瓢苦水,似乎另有所属。随后移开目光,斜睨着他身后的男孩。 小风呆头呆脑地微笑着,瞧着他们紧张的眸光,锐利得如一把生活锋利的刀刃,随时随地都可以割伤自己。他不情愿任人宰割的样子,那样会十分痛苦,也许会死得更惨不忍睹。 “这男孩是谁呀?”佩珊向着小风努了努嘴,倒是随和,嘴角流露着喜悦与微笑,颇为好感,平易近人。 “大姐!我叫小风!”他傻傻地说着,微笑也傻傻的,傻傻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当然,傻傻的人说话也是傻傻的,做事也是傻傻……总而言之,反正一言一行都是透着傻里傻气。 她觉得他可悲而可笑,同情的怜悯之心征服了她一个女人的慈爱与软弱。 女人天生就是心软的动物,慈爱更是母性的温柔。端庄大方的气魄,彰显她更加的伟大与美丽! 安然知道二姐的脾性,慈爱得体,心软,最容易过她这一关。却无奈妈妈悍然地盯紧着,无路可退,只好硬着头皮,怯生生地说:“他怎么办呢?” 他说完扭头瞧着小风,但见他凄楚迷茫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似乎有万千言语,乞求,渴盼……他终于停止了摆弄手指头,两手按住屁股下的坐垫,跳下了摩托车,准备迈步离去。 第63章 “去哪里呀?小风!”安然紧张的眸光瞥向小风,急切地追问着。 “大哥!你回家吧!我自己找姐姐去!”他说得十分轻松自如,脸浮一抹微笑,稚嫩的声音洪亮而清脆悦耳,甜甜的纯洁。 “带着他一起回家吧!”林佳音坐在车里大声嚷嚷着,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小风!上车!”安然带着小风钻进了车里,任凭佩珊驾驶着随意颠簸,穿过几条大街与小巷,终于停在了一栋大楼前,院门自动开启,又自动扣上。 “下车!到了!”安然呼叫着东张西望的小风。 “哦!”小风唯唯诺诺地说,眼光落在院子里的假山池沼上,依依不舍。 “小风!不要随便去玩弄院子里的东西啊!包括一花一草,一石一鱼!”佩珊提醒着小风,实在有些不放心他这傻愣愣的孩子,一瞧便知是个贪玩的材料。 “嗯!”小风怀揣些许不愉快,跟着进了门,将自己的鞋扔在一个角落,穿上一双大得出奇的人字拖,犹如擦地板一般缓缓而行。他没再瞧着屋里的一切,两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该如何迈步才不被摔倒。 人生啊!也是如此,该如何迈步才能不被摔倒呢?世人都曾思忖过,获得的信息又有几何? 安然倒在蓝色的沙发里,两手交叉枕着头,脚重叠着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左右晃动,颇有节奏感。 小风则坐在他身旁的沙发里,斜瞥着他那逍遥自在的样子,羡慕之极!他也弄不明白,也不懂安然放着好好的生活,公子哥的富裕生活不过,却偏偏要折磨自己,去外围闯荡。 他年纪还小,不明白事理,正所谓不谙世事的少年,懵懂无知。他盼望着长大,却又害怕烦恼,害怕世间的尔虞我诈,世间要是没有尔虞我诈,耍心眼,耍心计,玩套路该多好啊!人人都和睦相处,自由恋爱,那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幸福,人人都向往的生活,都在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奔波。即使摔倒了又继续爬起来,蹒跚而行。 “喝水吧!”佩珊倒了杯水放在小风面前的茶几上,随后端着水果继续放满茶几。 小风瞅着水灵灵的果子,喉咙抽动着,馋涎欲滴,却迟迟不敢触碰。 “随便吃呀?”佩珊瞧着乖巧的小风,有些暗自哂笑。 女人的笑是很美的!特别是像她佩珊这样的女人,幸福的女人,所有的一切太完美,完美得让人嫉妒老天造物不公,唯有美中不足的是她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如今却依然单着,无人问津。或许这也是她心中的惶恐不安,或者忧郁的根源。 她并不介意自己该如何嫁出去,也没功夫去考虑这一遥远的话题。因为她坚信自己的爱情,缘分未敲门,也总不能将自己拒之门外。 “二姐!是不是有新的进展了呀?半路拾宝,纳入囊中?”安然侧头斜睨着正津津有味啃噬苹果的佩珊。 “二姐是一路拾宝,琳琅满目,收获颇为丰富!”佩珊停止咬苹果,手举着,认真地说,信心满满地神气十足。 第64章 “是吗?”安然饶有兴趣,翻身坐了起来,两眼将信将疑地盯着佩珊神色间的变化。 他终于有了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渴盼已久的希望。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无限释放,关怀与幸福。 “你就那么讨厌二姐吗?安然少爷!”佩珊走在崩溃的边缘,情绪低落而冗繁,如一杯调和的混合酒,浓烈而清甜,两眼紧紧地瞥着安然,抱有一丝失望。 小风啃完一个苹果,手伸向果篮,刚到半路却又退了回来,满脸踌躇,犹豫不决,馋虫蠕动,果然并不好受。 “继续吃吧?”佩珊瞧在眼里,轻描淡写地说着,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有继续盯着安然,显得死缠烂打,抓住就不放过。 一个人的希望总是有许多理由,失望也是如此一般无二。希望总是连着失望,失望却又覆盖了希望,如四季交相更替,无休无止。 “不敢不敢!我那有那个胆呀?”安然忙唯唯诺诺,扭曲着自己的手腕,活动筋骨。 “那你的意思……”佩珊毫不懈怠,茫然不解地盯着安然不放,轻柔地追问。 “担心你嘛!”安然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顺其自然地说。 “担心我?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佩珊将信将疑地瞧着他,似乎在搜寻什么。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安然一口否决,自高自大地说,充满了得意忘形。 “不要高兴过早,到时候悔之晚矣!”佩珊啧啧地说,低头咬了口水果,尽管她用力轻微,还是让果汁流了出来。 这就像是有些事情,哪怕你极力掩饰与挣扎,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二姐!你人脉广阔,是不是听见什么风吹草动了呀?”他一本正经地瞧着佩珊,收敛了笑容怀揣着一份不安的躁动。 “当然!二姐是谁呀?”她洋洋得意,很是自我欣赏。 “神通广大的……” “又来了!”佩珊未等他将话说完,并抢先劫持了他的言语。 安然无可奈何地将话到嘴边的“孙悟空”三字硬生生地吞回肚里,难受而惊悸地瞧着佩珊,一脸惶惑或者懵逼。 “你呀总是善良得可怕!”佩珊瞧着善良得傻头傻脑的安然怦然冷笑着说。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何须挂齿!”安然挺了挺腰,理直气壮地说,眼神傲慢有些无礼,两眼骨碌碌地瞅着门外。 “叭叭!” 白色轿车的声音打乱了他们的紧张情绪,缓缓地停在了院子里的青砖上,洁净可爱,闪亮。 “谁呀?”安然猛然间站了起来,走至门口,两眼瞧着一长发飘飘的女人“砰”关好车门,手拎品牌黑色小包肩带搭在肩头,微微摇晃着脑袋,嘴里唧唧歪歪地哼着小调,幸福而兴致勃勃地走向大门。 “谁呀?”安然突然问着洋气十足的女人。 “哟!安大公子!几年不见,真是贵人多忘事呀?”长发披肩且颜色蜡黄的女人抬眼正瞧着他,满脸流露着喜悦之色,似笑非笑,惊悸地瞧安然。 “哦!原来是甘娉婷!”安然见她甩了甩头发,露出美丽的脸颊,腮边如红云,方才瞧得清清楚楚,明白,回想起来。 第100章 婚礼上,伴娘萧婷穿着礼服,拉着杨依依的手说:“好幸福啊!” “嗯!”杨依依喜上眉梢,微笑着,乐滋滋地应允着,两眸扫描着台下的众位宾客,眼神好奇地寻找安然所说的惊喜。 “我也去弄个离婚什么的,再度春秋!”萧婷嘻嘻哈哈地说,扭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老公司徒轩。 “你敢!试试?”司徒轩横眉竖眼,举手欲打过去。 “妈呀!”萧婷慌忙撒腿就跑。 “哈哈……” 大伙儿轰然大笑,宛若炸锅了似的欢乐! “依依!之前与你一起参加萧婷的婚礼,至今仍然幸福满满,没想到数月之后我会荣幸参加你的婚礼,愿你今生爱情幸福,白头偕老!”安然眼圈红红的宛若赤霞,边角似乎挂有泪滴,语气委婉怅然若失,实在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爱!或许有很多种,你可以尝试着走下去,皇天不负苦心人,终有一天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爱情,那一部分才是确确实实的弥足珍贵!”杨依依撇开了他的眸光淡淡地说,因为她不愿瞧着他那焦虑的脸庞。 “世界上的感情总是千奇百怪的,就像咱们山沟里的小路,弯弯曲曲的,遍地都是,只要你恒心所向,定会抬头见月明的,朝霞也就在山顶边!”萧婷依偎在杨依依的身旁微微一笑,嘴巴甜甜的犹如秋天田野里的野花。 “可是我……我还是万绿丛中过,只摘你一片啊!时光会给我开玩笑,哪怕千山万水总是情,也不及你一抹微笑!”他终于忍不住了,举手揉揉眼睛,好久才拿开。心里太多的失落与不甘让他突然脆弱了许多,显得格外苍老。 迎亲的队伍来了,新郎打扮得格外鲜亮,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之下手捧鲜花向着杨依依走来,微笑甜蜜诱人。 司徒轩走了过来,拍拍安然的肩头说:“安哥!放下吧!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真心爱杨依依的,可是这个世界她并不属于你,无缘进你家门的,该放就放吧!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提得起放得下的,倒不如祝福她幸福快乐,比爱要自在,快乐得多。” “是吗?”安然猝然一笑,惊奇地说,举手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爱是不能够自私的,既然爱了她,也不一定要拥有才幸福!你只要记得这个世界我们来过,爱过就足够了,其它也就无足轻重了!因为幸福不是属于一个人的,别人也需要!”司徒轩挪了挪金丝眼镜,两人相视一笑,走向前去。 杨依依已然被迎到了花车旁,车门已经被打开。但见她扭头回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答案,脸色忧郁而变化多端。 安然挤开人群,站到杨依依的面前,深深地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地说:“或许当初因为年少,我们错过了!你就开心地走吧!看着你,送你出嫁也是一种幸福,走吧!走吧!吉时到了!”安然催促着她,转身掩面离开。 杨依依缓缓地坐进车里,潸然泪下,脑海里反复地回想着:“当初因为年少……” 第65章 “安大少爷,近来可好?”甘娉婷一份居高临下的感觉,她有些稳中求胜,脸露微微一笑,虽然不是很倾城,但也着实让人无可挑剔。她微露一排洁白的牙齿,斜依在门边,宛若一弯新月高悬。 幸福是美好的时光。屋里充满了温暖,在这个季节,外面的世界已然变化,秋天的风吹着地上的落叶,如扫大街之人,清理街道。 “哟!甘甜姑娘来了!”林佳音觉得“甘娉婷”三个字拗口,便自然而然地顺口改叫“甘婷”。嘴角喜滋滋的,流露着说不尽的兴奋与喜悦。 “伯母好!”甘娉婷扭动着小蛮腰,嘴巴甜甜地叫着,举着涂满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地挑理着头发,一泻如瀑,披肩而下。 “嗯!快坐快进屋坐!佩珊!给甘甜倒杯牛奶!”林佳音吩咐着佩珊,自己则拉着甘娉婷的手亲热地拉家常。 “我还是喝口茶水吧!”甘娉婷淡淡地说,抬眼斜瞥了一眼门口边的安然。 “哎?姑娘家岂能喝茶水?既没营养又刺激皮肤变黑,毁了容。”林佳音细心地说,用手指头沿着甘娉婷的手掌来回抚摸。细皮嫩肉的姑娘着实讨人喜欢,甚至爱不释手。 瞧着她甜甜而兴奋的样子,甘娉婷感觉好幸福。 “妈妈!我有事情出去了!”安然未等林佳音应允,便冲出门去。 “伯母!我跟他去!”甘娉婷毅然起身,跟着追出去。 “好好聊聊!”林佳音大声地说着,心底浮动一抹担忧。因为她知道安然不喜欢甘娉婷,对她也没什么好感,只是甘娉婷一厢情愿,死心塌地地爱着安然。 “知道了!放心吧!”院门外飘来了甘娉婷蜜糖似的声音,令人喜悦。 *** 松风如涛,在呼叫着,狂叫着,在议论着什么,在谈笑着什么。满树的松针宛若三千烦恼丝,低垂着头,耷拉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底下过路的人。 女人是最温柔善变的动物,拥有着不一样的慈祥和阳光。她疯狂地追了上来,拦路横劫着他,意图拥抱着不让他再次离去,喘息着,微微娇嗔地说:“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她说得铿锵有力,果断而干脆,掷地有声,自信满满,坚决得锐不可当。因为她是说一不二的人,说到做到,言出必行,这一优点他也知道,明白。 “娉婷!你放过我吧?爱情是勉强不来的,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安然央求似的说,声音凄凉,诚诚恳恳,只差向她跪下了。男子汉大丈夫虽然能屈能伸,但也能在爱情面前低头,屈服。爱是一种缘分,也不知道在前世擦肩而过多少次,才换来了今天的相遇。 “我是不会放弃的,永远也不会放弃!我要用时间去等,等你……”她依旧坚定不移,诚恳得令人害怕,战战兢兢,双目流露着万千情愫也让人百般无奈。 许久,甘娉婷优柔寡断地说:“爱情是一种挑战,是一个竞技场,是一种争夺场,更何况我放过了你,又有谁来放过我呢?” “唉!”他哀婉地将目光移开,瞅着远处的山脉,或许那里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第66章 “你就真有那么讨厌我,记恨我吗?”甘娉婷嘶哑着盯向他,眼里全是茫然不解。 “嗯!”他故意伤害她,好让她知难而退,彻底崩溃,死了心,从此不再打扰他。因为他的心已经被人占据了,没留一点空隙容纳别人。心是属于杨依依的,爱往往都是自私的,一切都变得蹊跷。 “是吗?”她愕然了,伤心得有些崩溃,两眼清泉流响。 风轻轻地横扫着地上的沙子,发出微微的叹息,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嗯嗯!”他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心里思忖着。 “杨依依啊杨依依!你究竟去哪里了呀?……” 他已然陷入沉思,仿佛瞧见了前面有一个熟悉的影子——杨依依。 他奋步而前,追了上去,发了疯似的追了过去。 甘娉婷不甘示弱,继续跟着跑,汗如雨下。 旁人瞧在眼里,只当他俩一个是疯子,一个是傻子。怪哉!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漂亮的疯子与傻子,真是大千世过界无奇不有!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便是郊外的一处新建的公园,工程正在施工装修中。 安然冲进大门,举目横扫,搜索着自己的希望,希望能如愿以偿地找到杨依依。他上前拉住一个手提油漆,拿着画笔的小伙子,焦灼而激动地问:“看见杨依依了吗?” 一份陌生的面容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担忧与狂乱。 “你谁呀?我们老板走了!”小伙子来到一座墙壁前,仔细思量着,端详着。 “什么时候走的呀?”他激动得穷追不舍,冲口而出。 “刚走!你来得不是时候!”小伙子说完举笔开始作画,聚精会神的样子便是有目可睹。 “哦!确实不是时候,或许我这一生是来错了世界,不该来这个星球,爱总是擦肩而过,希望又如此渺茫!也罢!毕竟能知道她的存在,她过得好便是我最大的心愿!”安然缓步而行,走到了一座假山池沼旁。水由山顶喷射而出,最后降落在一处,融汇成一道美丽的瀑布,涛声依旧,往事不堪回首! 伤心欲绝?还是喜泣而望? 他有些悲喜交加,宛若真的疯子一般无二,渐渐地笑了,“嘿嘿”。他卑微中鄙夷着自己,为何在爱情面前如此脆弱,懦弱。 爱也是故事的发展,人生路上前进的动力。 他又微微地笑了,挑了一个圆鼓似的石凳坐了下来。二郎腿翘起来,嘴里轻轻地哼唱着一支老情调,渐渐地变得悠闲自在。 甘娉婷站在一旁,观望着池沼中的七彩鱼,自由自在的追逐嬉戏,当真是快乐人生,羡慕之极! “你还是回去吧!”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眼光投递在甘娉婷忧郁的脸上。 “等你……”她说得果断而干脆利落,柔情蜜意。 他懂她的心思,却无能为力。因为爱是不能左右的,自己也无法抗拒与控制。他从小就自控力不强,比较弱,这或许跟他的心地善良有着偌大的关系。 “我似乎有点不需要!很抱歉!或许这一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让你大失所望!”他淡淡地说,抬眼斜睨着她。 她并没有应允,理解不了他的承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甘娉婷感觉自己越陷越深,已然无法自拔了。她有些责备起自己的堂嫂佩琪,安佩琪,就是安然的大姐。 第67章 “佩琪?大嫂!”她在心里蓦然回想,希望便落在了佩琪身上。 风起了,在言语,在诉说,在弹唱……许多种声音打乱了他的思想。他也静心聆听着她的声音,风的声音,用心聆听着,用心去阅读她的故事,阅历她的人生。 风卷起地上残余的细沙,狂乱舞蹈,扑打着人的脸面,有些疼,令人呼吸困难。他索性闭目凝思,静坐聆听。 她艰难地移动着步子,举起衣袖为她遮挡着风沙,自己的头发却被风疯狂地撕扯,舞蹈,凌乱不堪。 或许,爱就在一个轻微的动作里,在温柔的体贴里。甘娉婷有些贪婪,贪婪地等待安然的爱意。她眯缝着眼,留一线光瞅着他,心中美美的,喜滋滋的。因为,她能细心地为心爱的人做任何一件事,自我感觉很幸福,也很陶醉。 人一旦坠入爱河,便不能自拔,越陷越深,痴迷不悟。 她的心砰砰狂跳,如万千头小羊在乱闯乱撞。 第二天清晨,安然一个人很早就来到了公园的工地上,寻找,等待他的梦,他的希望。他眼圈红红的,宛若赤霞。一个晚上的难以入睡让他忍受不了爱情的饥渴,蠢蠢欲动。 爱,是什么? 是杯中的烈酒,举杯而醉;是一种无影无形的毒药,让人喝了还喜欢喝,上瘾得无可挑剔,毫不退缩。 安然站在围墙边,欣赏着每一幅画,见她画得惟妙惟肖,叹为观止。 车来了,工人陆续上班,最后便是一辆电动车发出微弱的声音,带来了他的希望,渴盼已久的梦,梦了好多回,该如此相遇。 “依依!”安然激动万分地瞧着正在摘下安全帽的女人呼喊。 “哟!安然!你是怎么找来的呀?”杨依依抬正目光注视着他那略有一丝阴云的脸庞,仿佛写着万千言语,准备一泻而出。 “跟着感觉走,便自然而然地来到了这里。”他挺了挺腰,理直气壮地说,显得很愉快。 “是吗?有什么感觉呢?”她强压低了声音,轻哼着。 “爱你的感觉!”他说完脸色腼腆,绯红得如熟了的空心李子。 “吹吧!又来糊弄本姑娘,一颗大大咧咧的空心李子,又甜又酸!”她嬉笑着,弯腰放好了车。 “什么意思嘛?听不懂你的弦外之音!”安然不懂她的言语,朦朦胧胧的,似乎有着另外的色彩。 “嘻嘻!”她笑了,笑得可爱,声音清甜,原来的自信都回来了,笼罩在她那忙碌的双手上,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美丽动人。 他很欣赏她的笑,如痴如醉,渐渐地丢了魂魄。满眼都是她的影子,梦里也是。 “唉!”安然黯然神伤,长吁短叹着走过去帮她提油漆。 “谢谢!”杨依依柔柔地说,拿了捆画笔来到一堵墙前,仔细观摩,思量。 他放下油桶,默默地注视着她。他害怕打扰她的构思,她有她的图纸,生活的图纸。 安然心头掠过一丝忧伤,感觉自己好渺小,特别是在女人面前,在杨依依的面前,什么卑微尽数冲在了他的身上。他羞愧地低下了头,瞧着地上的青砖。 第68章 风,又吹走了些许日子,思念慢慢的变长。 一辆电动车驶入新建的公园,她轻轻地摘下安全帽,长发披肩直泻而下。 “依依!原谅我吧!我……错了!”田东阳迎上去拦住了刚要拎油漆桶的杨依依。 “原谅你?哼!笑话!机会已经给了你,给了你田家n多次了呀!是你们自己不珍惜,自己放弃的,就像我当初因为年少,放弃所有的一切与你结婚一样,曾经我也后悔过,怨恨过,可是我又能埋怨谁呢?毕竟人总是不能幸运的,或许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后悔药,它连一袋头痛粉都不如,起码头痛粉还能值一毛钱一袋,可后悔药呢?已经是微不足道了!”杨依依也不知道自己会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乱理论一通。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口才学得不错,简直匪夷所思。 “我的爱一毛不值?我对你的爱分文不值?哈哈……”田东阳凄冷地笑着说,两眼斜瞥着杨依依满身油漆的上班衣服,宛若一斗星光闪烁。 “不是你的爱不值钱,而是我杨依依的付出毫无意义所在。”她淡淡地说,眼光里微波荡漾。她实在强忍不住内心的抵触,酸痛,悲悯。 人,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神奇的,只是未来的时光有些漫长,在岁月的长河中,记忆又能斑驳了你几许思念。注定了一场美好的相遇,就会有一局更痛的离别。 “其实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不要诠释了,两颗心只要在一起,就会磕磕碰碰,宽容与包容都很重要。”田东阳凝望着她,认真地,惊讶地。他犯怵莫明其妙地发现了她的实力,惊人之处,过人之处,最具特有的本领。她也从温柔,懦弱,胆小变得泼辣,坚强而蹊跷。 女人是最容易善变的动物,拥有上天赐予的天赋异禀,让男人沸腾而悲哀。即使你明白了又能如何?没人共鸣,心疼而失去了一切。 男人的虚荣心确实可怕,可怕得让你寸步难行,思维混乱。 “我在你们家这么多年,岂止是磕磕碰碰能相提并论,形容得了的?”杨依依眼圈红红的,宛若赤霞格外美丽。 “我……”他自知理亏,理屈词穷,无法针对性的辩驳。 “我什么呀?当初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如今烟消云散,销声匿迹了?”安然终于忍不住了,从一棵高大的鱼叶葵树后面挺身而出。 “我们家的事,何须劳你大驾,横插一杠子!”田东阳猛然回头,瞪着走过来的安然。 “当然,你们家的事我管不着,也懒得惹祸上身。可是,但凡牵连着杨依依的事,我可得过问过问!”安然终于止步不前,留了一段距离在自己与杨依依之间。或许,人与人之间总有那么一段距离,令你难以前进。安然也不例外,杨依依也不例外,即使两个相爱得浓情蜜意的人也不例外,谁都不例外。 时光滋润了万物生灵,却润泽不了你的风流成性。这杨依依也明白,终于读懂了田东阳的故事,豪门子弟或许没有好的,金钱往往会收购爱情,玷污爱情。 第69章 “一二一……” 这是口令,这是晨跑的口令。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是美好的开始,所有的希望即将降临。命运的安排巧妙,总是大相径庭,各有千秋。 努力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安大少爷!早啊!”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挽着老伴缓步而行,似乎在测度着这人生的漫长,见安然由身边跑过,便招呼着。 “大爷!你们早啊!我带着小弟活动活动筋骨,呼吸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安然转过身来,微笑着说,心里乐滋滋的全部写在脸上。 他这一张脸不知能写多少故事,他自己也不知道,总而言之能写满四个故事就不错了。毕竟有些打挤,四个故事都很长,冗繁。人生就只有喜怒哀乐这四个故事。 “哦!去吧!”老人乐呵呵地说着,挥挥手。 “好呢!”安然转过身去继续跟上小风的脚步,向前奔跑。 “小风啊!你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安然低着头,看着齐步而跑的小风,见他满头大汗淋漓,默不作声。 “我会累吗?我是谁呀?有如此脆弱,娇气吗?”小风猛然使劲,跑出去很远。他是在证明自己,牛是吹死的,火车也不是推的。靠实力,这个世界就是靠实力吃饭,生存。 “那是那是!小风是谁呀?小风就是小风,有着风一般的坚强与猛烈,坚持就是胜利,做生活的强者!”安然迅速追了上去,当真是风驰电挚,飞一般的感觉。 杨依依很早就上班了,因为赶工期。近几天也累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饭也少吃了不少,日渐消瘦的皮肤被生活磨练得黑黝黝的,闪烁着光芒。 生活的光芒永远是属于强者。她伫立墙边,抬眼凝望着自己笔下的蓝天,想寻找一丝梦想。 “头上的天空是蔚蓝的,广袤无垠的,我们的梦是在蓝天下还是在蓝天之上,全靠一个人自己的抉择!”一位西装革履的有钱人和蔼可亲地说着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文员与保镖。 “您是……”杨依依端正目光望着他,一脸惶惑和惊悸。 “哈哈!我叫安泰来!”他放声大笑,惹得杨依依也噗嗤而笑。 “安董!我……”杨依依吱吱唔唔地搪塞难言。 “你在笑什么呀?”安泰来收敛了笑容怀揣着一抹揣测,询问着杨依依。 “因为你高兴,我就笑了!”杨依依认真地,淡淡地说,目光扫向他身后的人群。 “没关系!他们都是我公司的职员。”安泰来侧身举手指着身后的人群,眼光里透着父爱般的慈祥。 “哦!”杨依依放下了一颗纠结的心,怔怔地瞅着他,但见他伟岸的身子宛若山岗一样坚硬。 “在这个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姑娘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便是,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安泰来掏出一支手指头大小的香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安董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杨依依举衣袖擦了擦脸庞,便继续工作。 第70章 “不为何事,只为你而来!”安泰来举手指着杨依依,态度温和得如朝阳,给人许多希望。 “为我?”杨依依惊悸地瞧他,满眼都是迷茫,惶惑。腮边飘过一片晦暗的云朵。 “噢!当然!请不要慌张,莫要误会!”他纠正着自己的言词失误,诚实得如一个乖巧的孩子。 “没!没有呀!请吩咐!”杨依依丢掉了所有的不愉快,微笑着说。她心里知道,明白,也能理解他。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说好话的人不代表会说话;会说话的人也不代表能说好话。当真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美的玉也会有微不足道的瑕疵。 “咳咳!”安泰来故意干咳了两声,打乱了所有的不安与尴尬。继而和蔼可亲地说:“我家院子想重新美化一下,我想交给你来做,不知道姑娘愿意接受否?” 顿了顿,他正面瞧着杨依依,希望能获得她满意的答复。 杨依依微眉紧蹙思忖着,片刻后,她舒了口气,怔了怔目睹着安泰来,反问着说:“安董怎么会选择我呢?” “因为我相信你,一定做得更好,前途不可限量!”安泰来语重心长地说,两眼充满了赞许与鼓励。 “就凭您这番话,我杨依依能不答应吗?”杨依依兴奋之中情绪激动,暴涨。 “好!干脆利落!开个价码吧!”安泰来说完,招手让身后的职员将图纸拿给杨依依。 杨依依审视着图纸,凝思着一言不发,脸色惊异得如一朵开久了的野花。 安泰来瞧着她如此凝重的神色,忧郁之中藏匿着特有的美丽。于是豪气干云地说:“就这个价码吧!一巴掌!”他举起了左手,给杨依依瞧。 “一巴掌?”她惊悚着浑身抖动,到底是多少?五千,还是五万? “怎么啦?不值可信吗?瞧你狐疑满肚的,开门见山地告诉你吧,给你五十万人民币,总该心满意足了吧?”安泰来招手让职员拿来合同,让杨依依签名盖印。 “这……”杨依依举着合同,抖动地说,两眼发愣似的瞅着那端正的五十万人民币字迹。 “怎么?闲少了吗?之后会给你一些补偿的!”安泰来微笑着,乐滋滋瞅着她。 “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杨依依恳切地说,举笔签名盖印。 “哈哈……”一阵狂笑,安泰来简直匪夷所思似的瞧着杨依依。他颇感纳闷,别人只有闲钱少的,哪有像她如此这般闲多的呢? 世间万物包罗万象,无奇不有,或许他已经是老眼光看新事物了,目光短浅。 “怎么啦?安董!”杨依依反问着惊悚万分的安泰来。 “没怎么!姑娘倒是首屈一指的难得人才,市场需要你,好好干吧,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飞黄腾达!”安泰来说完挥挥手,带着人走了,离开了杨依依作画的公园。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万里泻入胸怀间……”杨依依陡然心血来潮,朗诵起唐代诗人李白的《将进酒》来。 第71章 “请问这是安泰来安董家吗?”杨依依截住了将要开车出门的佩珊。 “你是……”佩珊瞪着她手里提着的油漆桶与工具画笔之类,陡然明白了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随后便将车倒回去。 杨依依将油漆桶与工具放置于靠墙边的地面上,便环顾四周的围墙,静心思索着。布局便是一道巧妙的窍门,完美的布局往往会收购人心,成功之所以能从精心呵护中逐渐成长,娴熟甚至有些令人退无所退,避而不及。每一幅图案都是她心中的山水,都是她绞尽脑汁的凝思,都是她智慧呈现的闪光点。 佩珊停好车,微笑着说:“小姐!去屋里坐会儿,喝点水!”她拿好钥匙,按了一下遥控器,门“啪”的脆响,开了。 “有钱人总是与众不同,生活的格调也是玩高档,打工者那可是望尘莫及,享受不起啊!”杨依依在心里嘀嘀咕咕地盘旋着,感叹不已。 她轻扬睫毛,两道柳叶眉紧紧地贴在白皙的脸上,纤长的手指柔弱无骨似的温暖,举着油刷确实令人心生疼爱。 “喝点什么?”佩珊扭头望着她开工的样子,一顶遮阳帽下掩藏着一颗骚动的心,理想远大。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矿泉水。”她一边回答着,一边刷着油漆。底色是蓝天,画笔下的芬芳便是白云,鸟儿,纸飞机。 人的心中总有许多山山水水,总有画不完的美丽,初阳,夕阳总是周而复始的轮回,每一天的旅程都带给你不一样的人生。奋斗吧!努力努力,再努力!生活的光芒总有照耀着你的时刻。 “我给你冲杯热牛奶吧!待会儿要出门了!”佩珊说着进屋去了。 “哦?你忙去吧!记得将门锁好!”她举笔勾画着自己的天空,纸飞机也要飞上蓝天,享受天空短暂的广阔。 或许,人的辉煌就如同纸飞机,于生活的天空短暂一世。 “来!喝吧!”佩珊将牛奶递给杨依依。 “谢谢!”她放下笔,却放不下自己心里的那幅山水。 轻轻地喝了两口,味道正好,她轻轻地放下了杯子,继续作画。 瞧着她如此端正,聚精会神的样子,佩珊柔柔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有事出去了,你的工作态度令我非常满意,一定会给你五颗星的谬赞!” “是吗?说得那么浓重,瞧你兴奋得仿佛过年似的,幸福满满!”杨依依温柔地说,举笔勾画着蓝天轮廓,再点上纸飞机的探照灯。 “还真有那种感觉,心里甜甜的!”佩珊说完哼唱着钻进了车里,车子启动,缓缓地走了。 “小心些,慢点儿开!”杨依依随口而说,后退一步,审视着自己的蓝天白云图。 其实,人人心中都一幅山水图,生活便是一支了不起的画笔,执着于你手中,如何画出令人赞美的图,那就得看看你有几分端正的态度,有几分专注的神力!世界万物包罗万象,无奇不有,真正能热血澎湃,有理性思维的只有高级的人类。所以,创造奇迹的唯有人类,人类是世界的主宰! 第72章 “唉!累死我了,就这一幅荷塘月色就收工领钱了!”杨依依心里甜甜的,燃起一丝希望,感觉幸福而兴奋。 突然,一阵风吹过,泼洒了她手中的油漆,喷射在图案上,毁了她所有的成绩与辛劳。她目瞪口呆地瞅着,心里黯然神伤,泪珠滚滚而落。她认真地思索着,寻觅补救的办法。 沉思是一个人调整心情的最好办法。 “哟!没想到短短数日,家里变化不小呀!小姑娘想什么呢?如此神神秘秘的!”安然从门外走了过来,询问着帽子压得低垂的杨依依。 杨依依一听是安然,心里燃起一丝兴奋,继而瞬间消逝,背对着安然,故意干咳了两声,压了压声音,弄得如老太婆似的,说:“刚才被风泼了油,毁了容!” “要紧吗?要不去医院看看!”安然急切地说,上前准备掀起她的帽沿。 杨依依有意退让,避开,半转身子,一不留神重重地踩上他的脚。 “哟!疼死我了!”安然大叫着,有些悲鸣,声嘶力竭,蹲下身子去揉自己的脚。 “要紧吗?对不起!”杨依依慌忙上前,弯腰去帮他揉捏。 “不要紧!”安然顺势抬头,便瞧清楚了她的脸。 “依依!”他惊喜万分,猛然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安然!请放开吧!”既然被他识破了身份,杨依依索性不再玩迷藏,躲猫猫。 “不放手!”他有些死皮赖脸的,拽着她的手。 “还疼吗?”她紧张地问,怦然心动,有些不明不白的慌乱。 “不疼了!你就是治疗我伤口的最好良药!”他端正态度,一丝不苟,收敛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两眼专注地瞧着杨依依。 “有那么严重吗?瞧你说的神乎其神,我又不是什么仙药,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领,对于救人更是望尘莫及,一窍不通啊!”杨依依感叹不已,低垂的头。 “你救不了别人,唯独能救我,拯救我安然,就算再来多少个轮回,救我的人也非你莫属,旁人是无从下手,不敢施舍与触碰,也没机会触碰!”安然幽幽而深情款款地说,两眼紧紧地将目光贴在了她的身上。 “你瘦了!”他发现了唯一的新大陆,心中焦灼。 “没事的!为了生活,苦点累点无所谓,算不了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我顶得住,扛得起,也吃得消!这不精神着的吗?人家还特意减肥呢,我也省了许多买减肥药的钱呀!”杨依依欣慰地说,眼光又落在了荷塘月色之上。最为苦恼的就是那些败笔,污点,实在令人懊恼,心疼,崩溃。 “怎么会有这样的?谁弄的恶作剧?”安然抬眼凝望着墙壁画画上乱七八糟的油漆,义愤填膺地问着。 “是我不小心,风吹上去的!”她垂头丧气地说,两眼没有看着安然。 “哦!那就改成萤火虫呗!也漂亮。”安然突然脱口而出,手指那些油漆点。 “嗯!谢谢的提点,要不然我就功亏一篑了,黔驴技穷,实在毫无头绪!”杨依依淡然一笑顷刻之间执笔勾画萤火虫。 两个月过去了,杨依依终于如期完工,瞧着一幅幅图案,她悠悠地舒了口气,宛若瞧着自己的子女一般,心也放下了。 欣赏本就是一门最好的艺术。用心去聆听,观摩,揣测与思考,幻想,那便是生活最美好的过程,或许以后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回忆。 第73章 “这是我妈妈林佳音,有事找她吧!”佩珊说着递给杨依依一杯刚热的牛奶。 “哟!居然有客人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嘛!”甘娉婷拎着一大包水果走进门来。 “快快坐!娉婷。”林佳音有些喜出望外,微笑着说,举手示意佩珊接过她手中的水果。 “你们这是在……”甘娉婷故作犹豫,缓缓地说。 “讨论会!”林佳音果断而干脆利落,举手挪了挪金丝眼镜。 “是吗?那我打扰了,留下有些不便,还是回避吧!”甘娉婷起身欲离去。 “不妨不妨!没关系的!一个小课题罢了,不值一提。”她挥手让甘娉婷坐到她身边来。 “也好!”甘娉婷微笑着,得意地瞅了一眼杨依依。 杨依依微眉紧蹙思忖着,这安董怎么还不快点回来呀?有他在,事情就迎刃而解,容易,好办多了。 “我爸出国考察要两个月才回来哟!”佩珊瞧穿了她的心事,淡淡地说,抬眼斜睨着她。 “是啊!公司现在都是我在打理,累死我了,一点也不自由!”安然嬉皮笑脸地说着,所有的斯斯文文都在此刻烟消云散,销声匿迹了。 这或许是他最开心,最放纵自己的时候。 瞅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林佳音从眼镜框里斜睨着他,劈头盖脸地,面带寒霜冷冷地大声说:“不要忘了所有的抉择权在我手里!” 女人生气的样子真的是让人无地自容,畏畏缩缩。更何况像她林佳音如此威高一等之人,就像林中虎王一样,自有威风凛凛,让人肝胆俱寒,希望碎裂。 “能不能换种方式,让人生活,给予希望,有着活下去的盼头?”安然理直气壮地说,顺便试看了一眼杨依依。 “我怎么不让人活了?我有那么绝情吗?是不是你们在我的早餐茶里放入了绝情丹,令我中毒?”林佳音厉声呼叫,指责,一张老脸上写满颇为失望的风景,气得瑟瑟发抖,牙关咯咯作响。 “妈!你消消气,熄熄火!喝点水!”佩珊倒了杯水放在她的面前。 “我看是存心想气死我,幸好我心脏良好,无所事事,要不然还真熄火了,让人如愿以偿,兴高采烈!”她依旧咄咄逼人,话里带刺地说,举手将水猛灌进肚里。 “妈!小心……”佩珊慌忙而说,“烫”字还未出口,便见林佳音已然将水倒入嘴里,烫得眼泪汪汪,杯子啪的脆响,摔在地上。 “你们一个一个的存心想整死我,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啊!”林佳音哭喊着,举手捶打胸脯倒在了沙发上,嘴唇被烫得如火烧一样,红红的宛若赤霞,所幸没有大碍,没有烫起血泡之类的痕迹。 “妈!我……”佩珊低垂的头,泪珠滚滚而落。 “我什么我呀!还没如愿以偿,烫死我?”她如一只受伤而疯狂的野兽,步步紧逼。 “呜呜呜……”佩珊甩头进屋,哐当关上了门,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这世间或许最大的伤害就是亲情,爱情没了可以再来,亲情没了,却是无法治愈的伤痛。 第74章 杨依依瞧在眼里,颇感纳闷,“这一家人怎么这样呢?或许这就是豪门生活。”她哂然一笑,静静地走了。 “姐!开门,你瞧瞧谁来了!”安然呼喊着受了委屈而忧伤哭泣如歌似的佩珊。 房内的哭声几乎停止,余音缭绕。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佩珊泪痕满面的粉腮,花容失色,两只瞳孔悲伤之中透着一股惊喜,抬眼斜睨着他,淡淡地说:“谁呀?” 其实她内心的渴盼,早就被安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也很希望能实现愿望,毕竟好久都没有了他的消息,相思难熬! “嘿嘿!”安然猝然一笑,欣慰地瞧着佩珊。 “你……你居然骗我,耍我?”哐当一声,门被她狠狠地合上,安然伫立门口。 “我这是不是叫拒之门外呀?我没骗你,耍你吧?”一个男人的声音由安然背后的拐角处传来。 “听见了吗?”安然兴奋得有些喜出望外。他担心的事情不再发生了,世间万物包罗万象,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她的克心来了,佩珊的克心来了。 “佩珊!我来了,我田歌来晚了,让你受苦了!既然你不愿意见一面,那我只好回去了,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田歌情意绵绵地说,略带些许疲惫。很显然是风尘仆仆,兵不卸甲地来看望她安佩珊。他见门依然紧闭,举手在安然肩头轻轻地拍了拍,便转身走了。 “唉!女人真是麻烦,深不可测,让人捉摸不定,匪夷所思,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安然摇摇头,失望地走开了。 有一种缘分叫错过了就不会再重来。佩珊或许错过了她一生中最好的缘。她也没有想过,思忖过,爱一个人还不如被别人爱,要幸福快乐得多。 佩珊停止了哭声,端坐在床头,斜爬在窗台上,观望着外面的一切,聆听着许多声音,杂七杂八的犹如一支混合的曲子,带着沉重的步伐与节拍。 太阳的美丽不一定是在早上,朝阳虽美,但夕阳却是更绝丽! “唉!人老珠黄,再美的容颜也有逝去的时刻,又何必自寻烦恼,苦苦强求呢?”佩珊目睹着像球那么大的夕阳,被凄凉的秋风裹着,垂头丧气地沿着山梁走下去。 “姐!吃饭了!”安然在门外大声地叫喊着,咚咚地敲打着门板。 “不吃!”佩珊简短地回答着,心中的委屈依旧未退,满是苦水。 “你们都不吃,那就得可惜我的劳动成果了,白忙活了半天才弄好的手撕肉和肚包鸡,我也吃不完拿着送人去!”安然故意弄出几串脚步声,扰乱她的清宁,随后便将耳朵贴在门边,静心细听。 因为在这个家,只有二姐佩珊对他最为友好,不论在什么时候。所以他只有回报她的辛劳,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其实,在这个世界,但凡只要你有付出,迟早有一天会获得回报的。 门突然开了,安然险些倒了进去。他懵懵懂懂地瞧着佩珊,毫无半点言语。 “你这是在干嘛呀?怕你姐想不开吗?还玩起监视,窃听了!”佩珊举手理弄着一泻如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没……没……有呀!”他惊悚得如一个小孩,结结巴巴地说。 “还学会了狡辩,分明是在撒谎,一点也不诚实,你变了然弟!”佩珊紧盯着他,上下打量着,解答着他身上的许多难题。 “我没有呀!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只是这时代在变,变化的太快了,我落伍了,切莫见笑!走吧!菜都凉了。”安然如小孩子似的拉着佩珊的手兴奋地笑了,嘴角洋溢着甜蜜的幸福,令人陶醉。 第75章 “阿姨!我得走了,放开些,忧伤能使人过分衰老,要注意保护好身体啊!特别是我们女人的容颜,这张脸才是吃饭的本钱!哦!失态失态!”甘娉婷喋喋不休地说着,拎包出门。 “常来玩啊?”林佳音心情好了许多,叮嘱着甘娉婷。瞅着她离去的身影,林佳音颔首默许,微微摇晃着脑袋。 “知道了!”随后便是车子启动的声音打破了这夜的紧张与宁静。 夜色苍茫的大地,秋末微霜初露,所有的狗尾巴草上都挂满了珍珠儿似的露珠晶莹剔透,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风吹过,草扭动着腰,宛若跳广场舞似的尽兴欢乐。 “依依!你这是上哪儿去呀?”邻居阿姨端了盆洗脚水出门泼在了地上,询问着坐上车的杨依依。 “阿姨!我出去办点事儿!”她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车屁股后冒着浓烟,像一缕烽火似的飞向天空,传递热能量,爱的能量。 “小心些慢点开,注意安全!”阿姨着急似的挥着手,奋力地说。 “知道了!”杨依依已然奔出去好远,几丈开外。 “啪!”的脆响,空中飞来一物,不偏不倚地恰好掉在杨依依的前轮之下,哐当车摔倒了,人也摔在了地上。血居然跑了出来,从杨依依的膝盖上跑了出来。她吃力地爬起来,死死地咬紧了嘴唇,脸上绷得很紧,宛若一张箭在弦上的弓。 生活给予的恩赐与馈赠,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幸运的,宛若世俗的眼光洞穿了最忠实的誓言。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越是诚实守信的人,日子往往过得不尽人意,寒酸而凄凉。 她吃力地扶起车子,拖向路边,停好。眼光便落在了一块西瓜皮上,“嘿嘿!什么季节了,还有这玩意儿,可把我还惨了!”杨依依冷笑着,柔柔地嘀咕着,举手揉捏着自己的伤处。 风呜呜地吹响着,想拔起小草的头,撕扯着它的长发,显得更加残酷。犹如这个世界的某些人一样,天生冷血无情。 她坐在车垫上,调理着心情,努力克制内心的痛苦,盼望能继续前行。 一份跌倒往往会是人生的起点,动力。人只要学会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那便是最好的自己!再激情飞扬的心遇上作恶作剧的,也会摔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甚至粉身碎骨。 “依依!怎么啦?伤到哪里了呀?严重吗?”一个男孩大老远就瞧见了她,飞一般地冲过来,望着杨依依累得气喘吁吁,几乎筋疲力尽。 “不碍事!”她果断而干脆利落,两眼望向远处所有的田野里光秃秃的,偶尔有几个稻草人,守望着幸福。 “被抛弃之人还会有幸福吗?嘿嘿!迂腐可笑!”她仔细思量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稻草人,寻找幸福的方向与答案。 生活总得有幻想,向着希望而前行,努力拼搏。生活也是一个大校园,让你永远也做不了一个合格的毕业生,永远也无法毕业! 瞧着甜甜的微笑,他也笑了!只有喜欢努力拼搏的人,才会坚持不懈,持之以恒。 第76章 “走吧!”他瞪着两只大眼睛,浓浓的扫帚眉,脸上写满了惊讶。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杨依依欢乐的举措让他匪夷所思,惊讶得如一只呆头鸟。 车子也摔坏了,无法启动。 杨依依摸了摸车子,难以割舍,心里踌躇,犹豫不决。她尝试着推着走,却艰难得寸步难行,脚上的伤疼得她几乎崩溃,泪水打着转转儿,将要溜出。 瞧着她如此对待生活的步调,男人心里燃起一丝欣慰,很是欣赏她,褒扬她的意志坚强。他走过来,两手用力推着车子走。时而用眼瞄了她一眼,瞧着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关心地说:“还能走吗?” “能!”杨依依咬着牙吃力地说,双眸有些黯然,泪水犹如许多颗散碎了的珍珠晶莹剔透,闪着光芒。 “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受苦受累了!”他态度温和,一丝不苟,认真得令她束手无措。 “唉!”她悠悠地舒了口气,长长地叹息着。显得十分怅然若失,或许是生活的折磨让她有些迷茫,寸步难行。 “又怎么啦?如此悲观,失落,情绪不高呀?”男人仔细思量着,打量着她,想在她身上找到什么似的。 “没怎么!”她果断而干脆利落,却又优柔寡断,眸光淡淡地,抬眼斜睨着前方。 “前方的路还很长,你……” “当然!脚下的路有许多条,我就选择了一条。”杨依依说完也没顾得上瞧他一眼,依旧深情款款地望着前方。 “是吗?”他有些不值可信,疑窦丛生。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杨依依收回了眸光,横扫着他满脸的狐疑之色。 “相信你不是那种人!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永远也不是!”他重叠着大放其词,有些豪言壮语,其字里行间洋溢着一股不可忽略的情感。 “天哪!我的仙人菩萨!你不会爱上我了吧?”杨依依在心底自我陶醉,嘀咕着。 她轻扬睫毛,故作神秘,淡淡地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是认真的,从不骗人!”他挽不住内心的狂热,急切得汗水盈盈浸湿衣领。 “急什么呀?”杨依依瞅着他着急的样子,心怦然一热。 “那你还说……”他欲言又止,吱吱唔唔,省略了许多语言。 “谁让你夸大其词,吹捧人呢?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微笑着说,声音甜得如黄莺清唱。 “这也是一种乐趣呀?生活的格调,难能可贵呀?”他停止了前行,直了直腰,转头面对着杨依依。 “或许生活因有你而光彩!”杨依依轻吐着,语流如春天的阳光,挥洒自如。 “我能有什么用呀?成天一事无成,磕磕碰碰的过日子。”他忧郁地把目光移开,望着旁边的草丛,一只蛐蛐在高唱着,声音凄凉,或许是在送别这即将离去的秋天。 “那就赶紧去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呗!免得浪费青春与许多宝贵的时光。”杨依依鼓励着他,也催促着他。 “我也想呀!不晓得做什么好,能赚钱多!”他真情流露,顷刻之间变了人似的,伤感袭上心头。 “男人嘛总得去拼搏,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有闯劲,敢去闯,才会有希望,愿望也会实现!”杨依依拍了拍他的肩膀,两眸凝视着他。 第77章 “医生!她这伤要紧吗?伤到筋骨了没有呀?”他焦急地询问着正在为杨依依清洗伤口的何医生。医生是个女的,当然明白她的担心,或许他们的感情不一般,非比寻常。 “你是她……”何医生举手轻挪了挪金丝眼镜。 “我是她……”他唐突了,哑口无言。心中犯怵:我是她什么人呀? “朋友!普通朋友!”杨依依替他解围,回眸望着他,浅浅的笑写斟满了醉人的春意。 “对!朋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他正色着说,斜瞥着杨依依,害怕她不高兴他的言词。 “哦!这个世界多一个朋友就会多一份帮助,友谊长存,难能可贵!好了,该去打点滴消消炎了!”何医生给她包扎完毕,坐下开了张药物配方单递给杨依依。 “谢谢何医生!”杨依依乖巧得如一只小绵羊,软玉温香。 “不用谢!要注意不要沾水,少走动,去吧!”何医生和蔼可亲地叮嘱着,微微一笑真的很美! 天使就是天使,白衣天使更美,无与伦比的美! “打完点滴,我送你回家!”那男人抬头望着缓缓而落的药水,满眼乞求之色,似笑非笑。 “不用了!谢谢!”她挪了挪身子,委婉地说,闭目假寐。或许,她真的好想睡一个安稳觉,踏踏实实的,什么都不管,哪怕天塌下来也无济于事,毫不在乎,自己也置之不理,视作闻所未闻,见而未见。 可是,生活的负累又逼迫得有几人能安睡?渐渐地,杨依依便习惯了这种繁忙的累赘。钱啊!或许会害死人!人人都为你而累死累活的,超级拼命。 “好吧!你先睡会儿,我盯着药水,姑娘你怎么称呼呀?”男人眯缝着眼,乐呵呵地瞧着药水。 “又是一个为别人干事不累心安理得的家伙!”杨依依心里盘算着,怦然一笑,睁开了眼眸,瞧着他那专注的神情,心波微微一漾。 爱与不爱那是另外一回事,最起码眼前的这份感情是真挚的,高尚的,独一无二的。 “谢谢你这么对我好!”杨依依扰乱了他聚精会神的样子,甜甜的微笑宛若春波荡漾。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或许遇上别人也会这么帮你,我就是一粒微尘,微不足道的尘埃。”他淡淡地说,语气之中蕴含着一丝失落。他也没敢正眼瞧着杨依依,目光宛若两汪清潭,沐浴着生活的风,薄薄的愁绪。 “我叫杨依依,你呢?”杨依依收敛了笑容怀揣着一颗揣测的心去探索他,摸索他的世界。虽然不能相爱,但也能隔河相望,慰籍心灵。 “叫我小凡吧!我叫张小凡,小小的平凡之人,沧海一粟的尘埃,不值一提!”他有着充分的理由,肯定自己的人生不如意。 “哦!一个人只要怀揣着希望,去努力奋斗就好!哪怕一天一天只能接近愿望,毕竟也是进步的奖励,凡事得循序渐进,有着它自己的发展规律,不能强求,操之过急,乱了事物发展的轨迹!”杨依依侃侃而谈,感觉很惊讶,自己为何能与他谈了这么多的话题。或许是心灵的共鸣,一种追寻的声音,共同的语言罢了! 第78章 “给别人作护花使者,我感觉好幸福!”张小凡悠悠地说,显得十分理直气壮,嘴角流露着喜悦之感,质朴而纯真。 “嘿嘿!”杨依依冷冷笑着,嘴角流露不一样的情感。 “什么事情不高兴呀?遇上困难与烦恼了吗?”他没有再兴致勃勃,倒有点紧张地望着杨依依。 “当然!我都已经习惯了,习以为常地生活在不愉快之中,生活给予一个人的色彩是斑斓的,只是我自己没有描绘好!”她羸弱桃红的脸颊淡如指甲花红,有些黯淡无光。 “哦!是吗?我怎么没有察觉呢?”他疑窦丛生,两眼如电闪烁着光芒。 “是你自己粗心大意,没有认真对待,生活的步调是一致的,得看你如何迈步,迈得大一点还是小一点!”她说完,吃力地站了起来,疼痛倒是少了许多,唯有麻麻的感觉。 “那我得加快速度,赶上新时代的潮流,不然要被淘汰了!”他信心满满地说,跟着她走出了医院大门。 “这个世界没有谁淘汰谁,只有自己淘汰自己!”镇定自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清新空气,医院里面的气流简直是难以言表,令人有些几乎窒息。 “是啊!有谁愿意进入这道门槛呢?里面的空气确实让人有些崩溃,窒息的感觉,可也无可奈何呀!”他抬眼凝望着她,有些凄楚与无奈。 “男人嘛也婆婆妈妈的,怨天尤人,唉声叹气的无病呻吟,不怕人笑话!”她责备似的说,慢慢地迈着步子。 “我……我……”他被她这么一说,脸红脖子粗的想争辩,却又突然泄气,软弱了唯有吱吱唔唔地,宛若受过伤的鸟儿,更令人疼惜。 “其实我倒喜欢你着急辩论,你言我语地各抒己见,心里压抑着什么不愉快的情绪尽管冲破世俗的眼光,奔向自由的天空,那才是年轻的自我。因为时光不等人,要忙碌,要奋斗必须得趁早!”她毫不犹豫地说着,举手理弄着额前的头发。 “年轻时大有作为,如今我仍然是碌碌无为,荒废了所有青春,空来世间走一遭!”他颇为失望,伤感袭上心头,有些懊恼。 “人嘛难免有些失落,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冗繁而杂乱无章,全部做好人了,坏人又谁去做呢?”她两眸朦胧,横扫着周围的一切,行人渐渐稀疏。 风起了,风在言语,怒吼着,发脾气地对着大地说。 秋天走完了自己的旅程,一片黄叶写满了生活的日记,封存在记忆中,变成永恒。 风冷冷的,割伤着人的脸,割伤着她的脸,割伤着杨依依的脸。 杨依依戴了一个口罩,遮住了嘴唇,却依然无法掩饰脸被风割伤的疼痛。手在继续挥舞,在墙上挥舞,在她的领域尽情释放,舞动青春,梦想,她的智慧呈现得体无完肤,所有的辛劳在这片土地上不再斯斯文文。因为,生命勃烈燃烧。 一点油漆掉在了她开始皴裂的手上,有些疼。她咬了咬牙,从兜里拿了张纸巾擦去油漆,哂然一笑,又继续忙碌着。 第79章 “所有的美好都因你而精彩,你是环境的美容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拄拐杖,微笑盈盈地夸赞着正在忙碌的杨依依,穿着厚厚的衣服,面部的纹路里塞满了生活的艰辛,更显得苍老了许多,胡须如刀般斑白,任凭寒风瑟瑟地刮着。 “大爷!谢谢!承您吉*言,我会更加努力,不能让您失望!”杨依依甜甜的微笑宛若春天的桃花盛开,盛开在她那水灵灵的脸蛋儿上,雨露均沾,美得妙不可言。 “唉!啧啧!”老人摇晃着头,叹息连连,两眼依旧瞧着她的手在墙上挥舞,构思,勾勒每一条线条。 “大爷!怎么如此悲观,感慨良多,生活不如意吗?”杨依依回头斜睨着他,言不由衷地询问着正有些愁眉紧锁的老人。 “唉!老骨头一把了,没什么如意不如意的,平平淡淡才是真!”老人静静地思忖着,缓缓而说。心中燃起一丝不苟言笑的惆怅,似乎曾经拥有的爱丢落远方,如今生活的掩埋里更多的是他的回忆,叹息。他始终装潢着自己,不选择最好的材料,一切顺其自然,遵循大自然的发展规律。即使理性了一点,也不能少了更多的人性! “哦!”杨依依继续认真地描绘自己的蓝图,若有所悟。 “这一幅江山社稷图画得惟妙惟肖,恰如其分,更令人心旷神怡!”老人两手搭在胸前的拐杖上,凝视着她笔下的图。 “大爷!喜欢就好,走近些,瞅瞅有什么地方遗漏了没有,我好亡羊补牢,要不然会美中不足,功亏一篑!”杨依依征求着老人的意见。 “够好了!简直巧夺天工,神来一笔!”老人竖起大拇,欣然一喜,心里兴奋得乐滋滋的。 “大爷!您就莫要再夸大其词地表扬我了,我会羞愧难当,心存压抑的!”杨依依扭头望着他如此神神秘秘地瞧着自己,心里十分尴尬,惊讶得魂不守舍。 “哦!对不起!是我不好,忘了高兴,胡言乱语地打扰了你,你忙吧!我走了!”他转身而去,伟岸的身影写满了一路的风霜,故事累积成一叠厚厚的稿子,耐人寻味,百读不厌。 “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我伤了他心与尊严?”杨依依拿着笔,静静地目送着他的离去,一千百万次地扪心自问。 从他的背影中,她似乎感到了一丝悲凉,一个老人孤独的悲凉。或许,他的欢乐早已变成了不太现实的过去,一种淡淡的回忆,有过触目心惊,有过欣喜若狂,有过万千感慨,有过……不能再拥有的微笑与莽撞。 人生如朝露,即使有了闪光点,也是短暂的,转瞬即逝。所有的冲动与幻想都变成 了海市蜃楼,不再重来。 她静静地,似乎读懂了什么,似乎又什么也没读懂。一种抵触的情绪在心里徘徊不定,压抑得格外沉重。生活的担子让人无法选择,要么负累前行,要么贪图享乐,碌碌无为,荒废人生。人的志向不同,所迈出的步伐也不同。 第80章 “叮咚叮咚!” 楼下传来了敲门声打破了这屋里的静谧,铃声响了又再度响起。故事不会再重叠,屋外的人又继续敲门,“叮咚叮咚!” 希望往往会在下一秒出现,只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所谓苍天不负有心人,也好在此处。 “来了!来了!”佩珊显得有些烦躁,极其不耐烦地说着,跑下楼来开门。 门开了,一位仪态得体,端庄秀丽,落落大方的女人矗立门外,头发染成了鹅黄色,靓丽得闪闪发光,碧绿色的秋冬裙下围随风摆动,领上一条毛茸茸的真皮水獭毛洁白得如一钩弯月,挂在镶嵌着黄金项链的脖子上,越显得肤色如玉温存而光滑细腻,手中拎了个品牌小包包,纤长的手指甲闪烁铂金般耀眼的光芒,腕子上套着金的银的玉的镯子,脚上品牌红色高跟皮鞋更显得雍容华贵。 “大……大……大姐!”佩珊惊讶得合不拢嘴,两眼发直地瞅着面前的女人,直勾勾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寻找什么宝贝似的稀奇古怪。 “这是怎么啦?几年不见弄得神神秘秘,稀奇古怪,瞧把我佩琪当什么妖精似的,这还是我的家吗?这……”佩琪略有些伤感袭上心头,再好的气色也遮掩不了心灵的创伤,容颜已老,可以补水美容,心灵的创伤却无药可救。 “当然是你的家呀!只是你变化得太大了,应该不单单是七十二变,还有更厉害的招数,杀着吧?”佩珊朝她努了努嘴,调皮得如一个小孩。 “老大一个人了,还是幼稚可笑,不好好考虑考虑该如何嫁人,现如今祖国的计生人口数据极度下降了,也不多出一份力,补上几个,难不成一辈子缠着爸妈过衣食无忧的日子?”佩琪唠唠叨叨地说着,跟着她进屋。 “大姐!你把我当什么了呀?母猪吗?以后有一个都难养了,还几个?那会是什么日子呀?你知道?”佩珊给她冲了杯牛奶,洁白得如水滑的肌肤,鲜艳夺目。 “就你这么一点死出息,怎么混饭吃啊!”佩琪颇感失望,喝了口牛奶,两眼如电审视着佩珊。 “谁混饭吃呀?那简直是赖皮,蹭饭吃!”安然走下楼来,急着与佩琪打招呼,喊着说:“大姐!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怎么?你也不欢迎我?”佩琪端直了腰肢,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模棱两可地瞧着安然。 “欢迎欢迎!渴盼已久了,大姐!真要把我想出病来了啊!”安然说得伤心可怜巴巴的,坐在了她的身旁,举双手为她揉揉肩膀。 “呸!贱骨头!就知道讨好卖乖的装可怜!”佩珊板着脸向安然努努嘴,故意惹他生气。 “怎么啦!我哪里招你惹你了呀?心里不舒服,不痛快就直截了当地说嘛,何必喷火于别人一身呢?这样会殃及池鱼的,可怜我这无缘无故的受害者啊!居然遭到如此不幸,变成了别人的出气筒!”安然跺脚捶打着自己的胸脯,脸色凄苦,显得万般无奈。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你言我语的针锋相对,谁是谁非有那么重要吗?非要一个钉子一个眼的弄得泾渭分明,各自让你几句又何妨,我瞧着你们是不是姐弟,那亲情呢?抛到九霄云外了吗?”佩琪语气委婉责备安然与佩珊,两人默不作声,静静地聆听着大姐的指责。 第81章 “妈呢?去哪里了呀?不在家吗?”佩琪连续地问着,两眼扫视二人,几乎要洞穿两人的心,严肃得不可代替,不近人情。 二人均已默不作声,抬眼相望,尽皆面浮一抹难以言表之色。四只瞳孔似乎在放大,扩散,扩散,略带些忧伤,苦不堪言。 “在楼上!”无可奈何之下,找不出任何一种理由,欺骗或是推诿。安然压低了声音,微弱得几乎没有声响,只有气流的冲撞声,与空气的摩擦声,窸窸窣窣的。他自然而然地垂下了头,不敢直视佩琪那双犀利的眸光,宛如两把锐利的尖刀插入别人的心脏。 她的尖刀目光割着他的肉体,无血而流,空白的伤口宛若毛边纸,可以书写许多故事,也可以安放一道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优美如画,似乎哽咽而歌,泣不成声,幽咽,怨恨尽皆喷血。 “在楼上?”她咋听犹如五雷轰顶,闪电绕过门口,惊悸地瞅着二人傻愣愣的样子,心脏剧烈运动,疼痛不已。因为,他们的表情告诉了她,所有的一切不愉快,不高兴,不幸福之事。 人的面部是一块显示屏,可以展示许多故事,许多迥然不同的风景。 “嗯!”佩珊失去了昔日的风采,滴滴答答的声音,变得截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你们什么好!偌大一个人了,响鼓不用重锤,自己应该认真地思索,考虑考虑,路该如何走吧!迈出的步伐是否稳当,是否正确。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踩着别人走过的路走下去,前面总有人为我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默默地奉献,毫无怨言,重来不索取回报,利益。这是什么?这是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爱,大公无私的爱,只有付出,心甘情愿的付出。他们没取回报,没有享受什么快乐与幸福,如今倒好,养大了你们,居然还要受气,伤了自己的心,你们好好地想想,爸妈上了岁数,能经得起你们如此的款待与回报吗?哼!”佩琪一摔小包,啪地扔到茶几上,扭头走上楼去。 光滑而鲜亮的地板与她的高跟鞋相接触,摩擦发出了一阵烦躁的声音,啪嗒啪嗒……掠夺着人的心,无血的伤口。 “妈!妈!我回来了!”佩琪急切地呼喊着,声音里透着忧伤的情绪。她推开了妈妈的房门,一股热气浓浓的熏得人无法呼吸。因为所有的门窗都被关死,封闭得严严实实,丝毫不留一点缝隙可以通风换气。 眼前的一切都令她心惊肉跳,几乎崩溃污,窒息。她强压着内心的伤痛,猛力地打开了窗户,一股淡淡的风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抢着挤进窗子,看望屋内的主人。佩琪蹲在妈妈的身边,两手握着她的手,放声而哭,泪水涓涓细流。因为,她的妈妈林佳音面容憔悴,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头发散乱,而且还臭烘烘的,熏得人有些反胃想吐。 或许这就是伟大的爱换来的回报——冷落,凄凉,伤痛。 第82章 “佩琪!你回来了!”林佳音慵懒而吃力地睁开了眼眸,黯然无光地凝视着她。之后嘴唇蠕动,牙齿咯咯作响,面部表情痛苦,严肃,几乎青筋蹦出,毁了容颜。 “妈!您不要激动,伤心,要好好保护身体!”佩琪噙着泪水,两眼凝望着她,满是期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佳音缓缓地,有气无力地说,感觉累极了。手渐渐地抬起,替佩琪拭去了腮边的泪滴,其手的温度忽冷忽热的,身体极其虚弱,内部消化功能紊乱。 “妈!让您遭罪了!”佩琪泪水再次汹涌澎湃,簌簌而落。 “不要哭了!妈没病,只是没有吃东西,别这样,弄花了妆!”林佳音再次替她拭去泪水,淡淡地说,忧郁地望着她。 “还是妈妈好!妆没了可以再画,妈妈世上只有一个呀?”佩琪举手腕擦着自己的泪汁,悲伤地说。 “唉!或许人的一生需要岁月斑驳,磨练啊!”林佳音颔首默许,两眼望着她,随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嗯!人的思想是在变化的,就仿佛原始人在进化一般,逐渐完美!我们是凡人,也逃脱不了这样的过程与结局!”佩琪镇了镇,腮边依旧泪痕斑斑,宛若雨点干涸。 “妈是过来人,知道得多!也不能意气用事,多愁善感,固执己见,大人的意见也应该采纳采纳呀?何必又一针见血地鼎力驳回呢?一根杆子扛出头,又有何意义呢?”林佳音挪了挪身子,斜依在床头,费力地说着,咳嗽不止。 “妈!先不要激动,消消气。医生说极致的喜怒哀乐容易使容颜衰老,如此这般便浪费了之前所有的美容,徒劳无功。”佩琪扶着她躺下,轻轻地捶捶她的后背,咳嗽稍微少了些,渐渐地停止了一切。 “唉!老大才是妈的女儿,人老珠黄了,不中用啊!”林佳音瞅着天花板,思忖着。 “妈!谁都有老的一天,将来我们还不及你呢!我去为你煮点吃的,想吃啥呀?”佩琪柔声细语地说,两眼望向微眉紧蹙的林佳音。 “随便弄点,我怕是吃不下去了,没胃口。”林佳音有些悲鸣,绝望,两眼发出暗淡的光芒。 “也得吃一点呀?人是铁,饭是钢,必须得补充营养呀?”佩琪转身下楼去了,地板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宛若一支烦躁的音乐,铿锵刺耳,有些令人绝望。屋内所有的宁静都被她扰乱,似乎一个人的色彩是在这个家翻江倒海,压抑着佩珊和安然,抬不起头,敢怒而不敢言。 很快,她煮了碗面,上面放了两个荷包蛋,金黄色的,透着一股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这是她最拿手的绝活,什么都做得恰到好处,瞧着就令人食欲大增。她端到林佳音的床之前,放在柜子上,说:“妈!先让她凉一下,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洗洗脸吧?” “嗯!”林佳音轻哼着,肚子里饥肠咕噜,有些迫不及待。她确实好久都没有吃到佩琪做得菜了,特别是这道荷包蛋。因为,佩琪出国两年了,所以她馋了这么久,没想到如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愿以偿,唉!天意弄人啊!现在是肚子想吃,嘴却不听使唤啊! 林佳音苦恼着,后悔这样折磨自己,生活是上苍赐给自己的,又何必自寻烦恼,强求别人呢?毕竟她们都大了,不再是当年的小不点儿,奶娃娃了,翅膀硬了也管不着! 第83章 “妈!热水来了!”佩琪端着红色的洗脸盆子稳稳当当地走来,帕子铺在水上,随着她走动的步子左右晃动,宛若在河道上漂流。 她把洗脸盆放在地上,拧干帕子,递给林佳音。 林佳音擦完脸与手,反复擦了几遍。感觉神清气爽,精神了许多,由于极度的绝食,致使身体缺乏营养,拖得疲惫不堪,摇摇欲坠,头部晕晕乎乎的,只有卧床不起。如今倒有了些食欲,便接过碗开吃了起来。 瞧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是饿极了。佩琪的心疼得直流血,她断然没有想到佩珊与安然会如此伤害母亲,而且伤得如此之深,自己幸好回来得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心中愤怒,却又肃然而立,收敛了许多,柔声地说:“妈妈!还需要吗?想吃啥呀?” “不用了,已经饱……了!”林佳音话没说,便打着嗝,泪水夺眶而出,脸浮一抹难得的笑容,那是生活的几多辛酸。 “我给你削点水果清清肠胃吧?”佩琪收拾好碗筷与洗脸盆走了,心情轻松了许多,也放心了许多。 林佳音终于有了点力气,拖着空虚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缥缥缈缈地走出了房间,扶着楼梯扶手缓步而行。 客厅里灯光亮着,宛如白昼,安然与佩珊不知去向,只有佩琪独自坐着正在削苹果。 “妈!您怎么起来了?身体还很虚弱,多休息吧!”佩琪削完苹果递给林佳音,收拾好果皮装进垃圾袋放入门外的垃圾桶里,盖上盖子。 她正转身进屋,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来,既惊又喜地叫着:“大嫂!” “哟!原来是娉婷呀?快快进屋坐。”佩琪忙笑逐颜开地说,拍了拍手上的脏东西。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讲究卫生,人人有责嘛!这个世界就要从微小的点滴做起,习惯成自然,也是一种美德! “你回来了怎么不去看看人家嘛?要知道人家有多想你啊!”甘娉婷娇声娇气地嘟嘟嚷嚷着,两手猛然拽住了佩琪的手腕,脸上幸福得甜美可爱。 “是吗?有多想呀?我怎么没有感觉呢?”佩琪低下头,瞅着她兴奋得乐滋滋的模样,特别惹人注目,情不自禁地举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那是你贵人多忘事呀?早把我这小丫头片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那还有……”她突然闭口不言,唐突得宛若一只呆头鸟。 “没有没有呀?岂敢忘了你这可爱的开心鸟儿!就算我忘了,你哥能忘吗?不是经常提起你,念叨念叨你嘛!”佩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还是我哥好!这个世界就哥对我最好了!”她嘟着嘴抬眼凝望着佩琪,眼眸里流露着思念的情意,绵绵的,软软的,犹如一丝扑不灭的灯火缓缓燃烧,靓丽成一道绚烂的风景。 “是啊!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情深意浓嘛!”佩琪慨叹着坐在了沙发上,两眼有些凝滞,脸色含蓄得藏着一丝不愉快的情绪。 第84章 “哟!居然还生气,醋意大发呢?你话中有话,俺可没把你佩琪嫂子当作外人啊!从来没有过,我们家族也没过!”甘娉婷信誓旦旦地说,脸上认真得如一张绷紧的弓。 她一面振振有词地与佩琪说着,一面跑上前扶住刚走来的林佳音,脸色瞬间变化,忧郁,满怀期待地望着她,说:“阿姨!身体这是怎么了呀?”她惊悚得花容失色,内心狂乱不已。她或许猜测到了几分,但也冷不防随口问问。 世界本就是神奇的,美丽的,事物发展的规律,容不得你半点嚣张跋扈,骄气横溢。 “还不是咱家的两个活宝给气出来的!”佩琪语气僵硬,怒气冲冲地说,显得失去了大家闺秀的仪态与风范,一点也不斯斯文文,温柔。 “哦!是吗?那阿姨快别生气了,这样对身体不好,更何况自家人,又犯得着吗?毕竟她们年轻,欠考虑,意气用事罢了!”甘娉婷扶着林佳音坐在了沙发上,抽了张湿巾纸替她擦着两手,面露微笑。 “看看!看看!还是人家娉婷小小年纪懂事,比我们家的两个蠢蛋活宝强多了,他们简直丢人现眼,气煞我了,唉!”她眼里充满了绝望,悔意。她开始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坚持生下他们,真是自己为自己栽刺。 “那是您自己的亲骨肉呀?阿姨!难不成我这外人还亲一点?”甘娉婷微笑着望着她,扔掉了手中的湿巾纸。 “当然!像他们一样不懂孝顺的犬子,宁可少要,也不含糊!”她铁了心地说,一根肠子拉出头的悔青了。 甘娉婷瞅了瞅默不作声的佩琪,见她脸色忧郁,阴沉而犹豫不决,陡然间腼腆绯红,吱吱唔唔地说:“我没那么好!请不要太夸张!” “好就是好!金子掉进泥土里依然发光呢?”林佳音斜瞥了一眼佩琪,继续说:“我们出去走走!外面空气清新些,吹吹风也好,散散心,吹掉一生的晦气!” “好!出去走走!”佩琪大声地说,三人同时起身走出了门。 夜空,星光微亮,月色朦胧,仿佛被谁用帘子遮掩似的。风轻轻吹拂,树枝摇晃,脸上凉飕飕的,不是很冷,反倒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去街上走走,好久没出门了!”林佳音左右环顾着两人,迈步向前。 “还是开车去吧?”佩琪望着自己的黑色小车提议着,准备打开车门。 “不用了!多麻烦!就这样走走,锻炼锻炼我这把老骨头!可以吗?愿意陪我走路吗?娉婷!”林佳音两眼凝视着正在瞅着墙壁画的甘娉婷,等待着她的回答。 “噢!”甘娉婷若有所思地回过神来,抬眼乖巧地望着她。 “是不是感觉画得很好呀?”林佳音投递着一种异样的眼光望着她。 “这……”甘娉婷欲言又止吱吱唔唔,吞吞吐吐地难为情。她踌躇了,说实话人家画得不错,惟妙惟肖的没有二话可将,可是照真说了又害怕她生气。上次就是为了这个弄得一发不可收拾,闹成如今的僵局。 第85章 “当然画得不错呀?谁有如此好的手艺呀?”佩琪不明白其中缘由,惊讶地问着,抬眼望向两人莫明其妙的样子。 两人相互对望,四目充塞着复杂的情绪,尽管费力抑制,也难免怒火中烧。“还不是一女子所为!”甘娉婷充满嫉妒与愤怒,狠狠地说。显然不满足当前的现状,要不是杨依依的出现,或者说得更具体点,半路里杀出个杨依依,横插一杠子,让她的爱,她的梦支离破碎,伤痕累累。之前的一切的一切,所有的辛劳与付出都已经付诸东流,烟消云散,销声匿迹。 世界上好多东西可以分享,唯独爱是单纯的,美得妙不可言,正所谓情有独钟嘛! 甘娉婷哂然一笑,冷冷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说:“还情有独钟,恐怕也是自作多情罢了!别人越是冷冷地对待,我就要更明白一点道理,爱是高贵的,典雅的,纯洁得不能玷污,越是没有爱情,越是要放开脚步追逐,哪怕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也要好好把握机会。因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心动难得,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这便是萌发爱的真谛,爱火的燃烧,爱情的种芽已经入土,就得精心呵护,让其茁壮成长,开枝散叶,开花结果。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刚破土而出的芽苗就遭逢灾害,几乎蔫了!唉!天意弄人,不可违啊!”她淡淡地,有些悲鸣绝望,所有的掩饰都盖不住忧愁与愤懑。 “思忖什么呢?鬼丫头!”佩琪走过来斜睨着失魂落魄,一蹶不振的甘娉婷,好奇地问。 “没什么!”她急切而慌乱,两腮刷地绯红,宛若晚霞落空之时所发出的光芒,艳丽无比,两道弯刀眉也渐渐被拉直,写着许多故事。 一个人一生的色彩总是无数的,千奇百怪的,各种色调参杂其中,百味无穷。 “没什么,真没什么吗?恐怕遇到了难题吧?”佩琪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认真地瞅着她情绪紊乱的样子,心生懊悔。 佩琪突然闭口不语了,她感觉自己是太直爽了,心里特别懊恼自己总是管不住嘴,有啥说啥,没顾虑别人的感受,或者说没考虑事情的后果。 “唉!管它三七二十一,说就说了,反正我是心口如一,没有二心,从来不记仇。也不像那些人一样表里不一,嘴如抹了蜂蜜似的光甜,暗地里害人,这样我佩琪可做不来,良心受谴责,才不愿意呢!”佩琪在心里嘀嘀咕咕,唯独这一点她是做得最成功的,最令自己欣赏的,别人也赞扬。 人嘛总要摸着良心做事,前进的道路才宽阔,无荆棘。 “走吧!我这老骨头都站僵硬了,活动活动去。”林佳音打乱了两人的沉默,尴尬似的沉思。 “哦!”两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地跟上去,搀扶着林佳音。 华灯初上的夜晚,格外美丽。一切都祥和而繁忙,充塞着城市的夜生活,城市的天空。远远的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遥看浓浓的烟雾袅袅娜娜,宛若一顶帷帐笼罩着辛勤繁忙之人。 第86章 路灯下,一群人围绕着,瞧不清楚是在做什么,只嗅到香气扑鼻,由此而发,飘出,飘向远方,山川河流,广袤无垠的天空。 “那是在做什么?”林佳音抬眼凝望着那杆路灯下热闹的人群。 “最近流行的小吃,烤烧烤,没听说过吧?”甘娉婷得意地笑着说,似乎有着学富五车的模样,神气十足的尖声滴滴答答,宛若雨点打在空碗边上,清脆悦耳。 “哟!知晓一点生活常识,就在老人面前显摆,你不觉得这是班门弄斧,有失自尊吗?”这是佩珊的声音,红色的轿车嘎然而止,停在了三人的身旁。 “佩珊!你跑去哪里了?安然呢?都整天不归家的,成何体统呀?”佩琪转身劈头盖脸地瞧着车里的佩珊,略带训斥的口吻。 “大姐!你这是带妈妈去哪里呀?怎么不开车呢?”佩珊停好了车,走了过来,拉着佩琪的手,喋喋不休地说,心中的姐妹情尽数流出。 “哼!哼哼!”林佳音置若罔闻,假装未见,把头偏向了甘娉婷,两人尽管向前走去。 甘娉婷抬眼惊讶地瞧着她,一声不吭地伴随着,她理解老人的心情。从她脸色的忧郁里甘娉婷觅到了一丝亲情难舍,难以分割的纽带。 也是嘛!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不心疼?毕竟虎毒不食子呢!生气归生气,一码归一码,铁锅里煮饭,接开锅盖气就消失殆尽了。 “鬼精灵!你们是如何惹妈生气了呀?害得妈遭罪,如此折磨自己,拖累身体!”佩琪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数落着她,俨然一副老大的模样。 “你瞧见咱们家的墙壁画了吗?”佩珊轻轻地对佩琪说,两眼专注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看了,画得不错惟妙惟肖的,是谁的杰作呀?”佩琪点头赞许,打心底里佩服,两眼流露迫不及待的眼神,好想见见这位神气匠师。 “对嘛!连你也是赞扬的,简直就是人人夸赞,都说好!”佩珊说得津津乐道,眉飞色舞,她察言观色地瞄了一眼佩琪的表情,忽然闭口不语。宛若秋天田野里的蜜蜂突然停止了翅膀的煽动。 “到底有何故事嘛?姐没那耐心让你卖关子,尽管说得了,不要编撰故事哄我开心,否则……”佩琪害怕她存心绕道,举手拧了她一下,故意咬牙切齿的。 “疼!疼死我了,大姐!”佩珊跪地求饶,脸上的一抹微笑也躲藏不见。 “那快说吧!如实招来,否则继续……”佩琪说着又举手去拧她的肩头。 “哟!又来!还没说呢!”佩珊慌忙闪躲,才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指。 “嘿嘿!”佩琪得意地冷笑着,看着她服服贴贴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了,忙将手收了回来。 “这叫惹不起,还躲得起。”佩珊唧唧歪歪地哼着,远远地离开了她。 “过来呀?过来呀?”佩琪禁不住连声呼唤着,心生懊悔。 “现在才知道俺是宝了呀?”佩珊努着嘴说,脚步未停,走了过来。 “大姐也不是存心的呀?”佩琪无可奈何地承认错误,表白自己的内心情愫。 第87章 “我知道!大姐又不是那种坏心眼的人!”佩珊惶惑而又兴奋地说,感觉幸福快乐。 “知道感恩就好!那……”佩琪斜睨着走远的妈妈,突然闭口不语,似乎有着话语未能启齿说出,暗藏于心底。 “我知道,大姐你就放心吧!”佩珊把头依偎在她的肩头,半撒娇地说,两眼流露一抹微笑,有些凄凉而又诚诚恳恳,怪可怜巴巴的,吓得佩琪浑身抖动了一下。 “该怎么做,不用姐教了吧?都长发及腰了啊!”佩琪感叹着,举手抚摸着她纤长的头发,乌黑发亮一泻如瀑,披落腰间。 “待会儿你瞧瞧吧!”她得意得有些调皮,两个眼珠子圆溜溜地滚动,宛若精怪的小猴子,盯着佩琪。 “看你表现吧!要如实招来,情感专注而真挚,所谓情深意动嘛!阿姐可是翘首以盼呢!”佩琪深情款款地说,认真得一丝不苟。 “放心吧!阿姐!毕竟我是妈的肉嘛!”她越是撒娇,越是可怜。 “真是一只可怜虫,让人哭笑不得。”她既慈悲又特别怜悯地望着佩珊,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无可奈何。 “嘻嘻!”两人相视一笑,向前走去。 果不其然,吃烧烤的人特别多,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拿着挑选好了的生串等待着,耐心地等待着烧烤师傅的忙碌。 一种忙碌也是生活的幸福,幸福也自有它的乐趣。最简单的,最平凡的生活,也是最好的乐趣,最甜蜜的幸福。 “阿姨!我们也去烤些吃的,品尝品尝人间烟火的味道儿!”甘娉婷抬眼乖巧地望着她,正色着说。 “瞧你说得神乎其神的,真当自己是神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林佳音微嗔着,脸色含蓄地写满严肃,挂满了几丝老去的风霜。 甘娉婷笑嘻嘻地围了上去,认真地挑选食菜。 “妈!女儿错了!不该惹你生气!”佩珊追了上来,拉着林佳音的手说。 “哼!”林佳音赌气地扭头望向烤烧烤的人群,不予理睬佩珊。 “妈!女儿错了!”佩珊拉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柔弱无骨似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妈!她都这样啦,原谅她吧!”佩琪在旁轻轻地说着,举手为林佳音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满眼央求似的充满许多期望,渴盼。 一个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平安快乐,和和睦睦地团圆日子。 人总是有许多种愿望,期望,奢望,唯独这是一种最踏实,最幸福的,最简单的甜蜜生活。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平安快乐! 周围许多双眼睛惊讶地望着她母女三人。 “好了,快些起来!乖孩子。”林佳音弯腰扶起地上的佩珊,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随后便将她揽入怀抱里,激动不已。 “啪啪啪啪!”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林佳音松开了手,向众人致谢。 “我们请师傅先给她们烤吃的,大伙儿愿意吗?”一个洪亮的男孩声音站在最前面,转身面对着后面的人。 “没意见!”大伙儿异口同声大声地叫喊着,热情高涨。 第88章 “让一让!让一让!借过借过!”甘娉婷笑嘻嘻地拿着一大抱挑选好的食材,挤了过来。鹅黄色的秀发靓丽得如一帘子垂挂在肩头,秋冬裙摆微动,映衬着咖啡色的齐腰燕尾服,摇动着得体的身材,堪称完美而经典。 许多人见状,纷纷嚷嚷着向后退去,让出一条窄窄的甬道,只能侧身而过。 “谢谢!谢谢!”甘娉婷走过,对众人连连致谢,心里甜甜蜜蜜,幸福满满,当真是说不出的高兴与喜悦。 “怎么?”一个头发两边分开的中年男人歪斜着眼珠子猥亵地挡道,得意而神气十足。简直高傲自大,不可一世,瞧他满脸横肉就知道是一个不讲道理,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两手环抱着胸脯,偏着头,一条腿抖动着,嘴里唧唧歪歪地哼着小调。 “请让一下,这位大哥,我借过!”甘娉婷微笑着望向他。 “笑得还真美,让人心痒痒的!”他依旧不屑一顾地说,脚并没有移动步子,路还是被他堵死了。 “怎么啦?大哥!”甘娉婷收敛了笑容,认真地问。 “没怎么,就这样!”他举手梳理了一下头发,依旧环保在胸前,仿佛冷似的。 “存心抬杠子,找茬吗?”她眼里充满惊讶与担忧,微感害怕。因为她发觉此人多半是个地痞流氓,江湖混混。 “什么事情也得循规蹈矩,讲究先来后到吧?”他大声地吼着,仿佛晴天霹雳,炸地一般。 甘娉婷自觉理屈词穷,无以言答,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那双野兽般的眼光,唯唯诺诺地说:“就知道欺负小女孩!” “哟!还真有理了,不觉得害臊?”他举大拇指戳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显得异常气愤。 “我这……这是……”甘娉婷吱吱唔唔地吭不出声,两眼注视着自己手中的食材,心底实在没择,无可奈何地矗立着。 “这位小伙子,就请你让一次呗?姑娘其实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就请你体谅一下她一番美好的心意呗!”林佳音走上前去解围,面对着那中年男子,语重心长地说。 “哼!你是谁呀?年纪大了也倚老卖老吗?”他固执得迂腐可怕,怒气涛涛地说,并没在意林佳音的表情。 “她是……” “娉婷!”林佳音抢先打断了甘娉婷的话语,不让她说出自己的名声。 甘娉婷只好闭口不语,噤若寒蝉,静静地瞅着她二人。 “兄弟!你就高抬贵手,宽宏大量一次呗?让这姑娘先来,常言说女士优先嘛!这也合情合理,不是吗?待会儿你吃的我给你打对折,你看行吗?”烧烤师傅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来。 “不行!”男人依旧坚持,顽固得如一头猪,迂腐可笑,又仿佛似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我为你买单,可以吗?”林佳音正色地说,两眼注视着他,犀利而大放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他犹豫不决,踌躇莫展,放开了手,思忖着:“今天算是碰上硬的了。” 林佳音见他许多不回答,也耐心地等待,毕竟人是要面子的。 “我为你买单!”后面不远之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高亢激昂。 第89章 “安然!”甘娉婷突然叫着,喜出望外地笑了。因为救命之神来了,救星来了。 “安总!你怎么来了呀?”中年男子惊吓得战战兢兢地说,两眼直愣愣地瞧着正走过来的安然。安然是一个人来的,单枪匹马,简直就是单刀直入,无所畏惧,步子稳重,脸色刚毅得青绿,无一点温暖的色彩,宛若一块千年寒铁,散发出幽怨的光芒,两眼如电紧紧地盯着那男子。 “我怎么不能来呀?瞧你做的好事!”安然厉声喝叫,心底怒火中烧,举起巴掌扇了他一个耳刮子。 “我怎么啦?”中年男子两手不再环抱,先前的神气也被安然一巴掌给扇得无影无踪,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生疼,却是委屈得敢怒而不敢言,目瞪口呆地瞅着安然,眼泪满眶,欲喷射而出。 “妈!让你为难了,孩儿错了!”安然转身跪在了林佳音的面前。 “好了!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随便便地下跪!”林佳音伸手扶起地上的安然,激动不已,心中万分高兴。没想到安然还有这么一手,能对付这些赖皮地痞。 “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理所当然的事!”安然大声地说,站在林佳音的身旁,两眼如电紧紧地瞧着那中年男子。 “安总!我错了!”男子捂着疼痛的左脸,红肿如一个小馒头。 “不是向我道歉!而是……”安然倏然闭口,噤若寒蝉,略有些后悔地说出这样的语言。 男子依旧很乖,继而端端正正地说:“安董夫人!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林佳音的面前,低垂着头,认真忏悔。 “你说什么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是何道理呀?把老婆子我弄糊涂了,先起来再认认真真地说说!”林佳音略微思索着,寻找着自己的记忆。 “你这是哪门子亲戚呀?我可不认,妈妈!您千万不要认他!”佩珊在一旁嘟嘟嚷嚷着,两眼紧紧地盯着林佳音脸色的变化。 “我是田馥甄的儿子呀?我叫曾经!”那中年男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名号。 “俺还叫白银呢!真金(曾经),屁都不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倒是真的!”佩珊说完暗自窃笑,躲在了佩琪的身后,静观其变。 “白银妹妹,你好!”曾经语音刚落,逗得众人轰然大笑,直弄得他模棱两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两眼木然地瞧着林佳音一家人。他苦恼地望着安然,知道自己着了佩珊的道儿,以便乞求安然解围。 安然怒气未消,假装不知,予以不理不睬,将目光移向佩珊,点头微笑。 “好了!好了!事情总算过去了,大家都不必追究了!”佩琪上前拉住了妈妈的手,央求似的说。 “好吧!瞧在你是我表妹儿子的份上,饶恕一次,以后不能再胡作非为,欺软怕硬了,好好做人吧!”林佳音说完挽着佩琪的手走了。只留甘娉婷抱着一大把挑选好的食材尴尬地站立着,进退两难。 第90章 “怎么办呀?还要吃吗?阿姨!”甘娉婷着急似的大声追问。她突然感觉有些冷漠与悲凉,安然一家人居然转身就走,竟将她置之度外,不闻不问。 “唉!世间人情冷暖,竟是如此厚薄,凉人心怀!”甘娉婷伤感袭上心头,忧郁地瞧着手里的东西,瞬间思绪万千,摇头叹息。其实,她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情都是凉薄! “继续烤,我全部买单!”林佳音豪爽而愉悦地高叫着,挑了一张贴着大红牡丹桌布的地方坐下,耐心地等待。 “嗯!”甘娉婷走过去,将食材放在师傅的面前,故意理了理头发,回到林佳音的身旁。 “娉婷!让你为难了,真对不起!”安然抬眼望着刚坐在佩琪身旁的甘娉婷,深情地说。 “天哪!如此桀骜不驯的男人向来横眉冷对于她,今天倒是破天荒似的第一次向她低头赔礼道歉!”甘娉婷惊讶得魂不守舍,两眼感动得热泪盈眶。 于是,她结结巴巴地说:“没……有……没有!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安然没再瞧着她,只是把两眼移向别处。霓虹灯闪亮闪亮,给这座喧嚣的城市格外的美与祥和,宁静。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少得可以一二三四五地继续清数。 风开始吹拂,摇响着憨厚的树枝,地上没了树叶,树上也是光秃秃的。 “走吧!回家!已经起风了!”佩琪放下了最后一支竹签子,抽了一张餐巾纸擦拭着嘴角的油污,瞧着左右晃动的树枝,悠悠地说。 “好吧!那安然开车送送娉婷回家!”林佳音用纸巾擦着手,吩咐着安然。 “这……这,我还忙着回家做资料呢!就让二姐送送呗?”安然委婉地说,低垂着眼皮不敢直视林佳音,害怕惹她再次生气。 “我送?有没有搞错嘛!”佩珊惊悸地瞧着安然,目光里写满了凄苦。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他爱情路上的铺路石头。瞬间,佩珊平息了心中的万般情绪,欣然接受了。她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人,许多时候都是无路可退的。为了生活,只有前进。 “当然是你咯!不愿意也罢!反正我是没空!”安然故意板着脸向她努了努嘴,略带嬉笑似的说。 “哼!好吧!我就当回护花使者,记得这一切的辛劳都是为了你!如此好的美差怎么都是我包揽的呢?”佩珊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安然的肩膀,大声地说着,心底疑虑重重。 “我自己回家吧!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怕找不到回家的路,走丢了不成?”甘娉婷望着她两姐弟,鼓起来勇气,说得冠冕堂皇,豪气干云。 “这么晚了,不太安全,那就佩珊送送吧!”林佳音站起身来,移步走开。 “走吧!甘小姐!”佩珊催促着正目瞪口呆凝望着安然的甘娉婷,心中泛起一波喜悦,甜甜的。举手在她的眼前左右摇晃,打乱了她所有的幻想。 “嗯!”她从鼻孔里哼出声音,随着佩珊走去,时不时地扭头瞧一眼安然他们。 第91章 安然家的灯光亮得宛若白昼,院子里的灯光亮若繁星点点,温暖着初冬的夜晚。 这是一个难得的夜晚,天干物燥,只有微风吹乱着他的心思,空气也不再潮湿。他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偶尔用力荡起来,摇晃着自己,脸色忧郁而极为难看。墙壁上的每一幅图画都是她的毕生心血,得意之作,每当他瞧着她画画的专注神情,心里总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幸福与甜蜜共同所在。 他知道爱一个人不一定要长相厮守,短暂的陪伴也是幸福快乐的。人生苦短只要她快乐幸福,那自己也就足够了,心满意足了。幸福许多时候是属于自己心爱之人的。 “依依啊依依!你如今过得怎么样啊?”安然在心里燃烧着,思念远远超越了自己。其实,他最担心的她的身体,每当他提醒她注意保护好身体之时,换来的却是她那淡淡的微笑与甜甜的说话声,“钱害死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道真要为钱而死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物质,又何必那么执着?”安然似乎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唉!杨依依就是一个鬼精灵,脾性一点也没改变,还是姑娘时候的样子。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钱!妈妈或许还没有结算给她呢!”安然悚然一惊,停止了摇晃的秋千,仿佛踩急刹车似的,头依偎在绳索上,瞧着屋子上的灯光,思绪万千。经过上次家变之后,自己又不敢再次提及此事,免得又兴风作浪,闹得家里沸沸扬扬,风雨飘摇。 “安然!独自一人发什么呆呀?”杨依依推开了他家的院门,走了进来。 真是心灵感应,想什么就来什么,随即兴奋地说:“睹物思人!”他站了起来,走向杨依依。 “什么物体值得安大大如此费神费力呀?我倒是头次发现你如此上心的!”杨依依嘻嘻地微笑着说,斜睨着他家的大门。门敞开着,里面灯火辉煌,亮得耀眼,刺得她很是不习惯。每每坐在他家里,杨依依感觉如坐针毡,难受死了,浑身不舒服。 或许豪门生活与她无缘罢了!她自己告诉过他,告诉过安然,今生无缘再进豪门了,自己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自由人,一个大草原上被丢落,被遗弃的小绵羊,空有一腔柔情蜜意,也得不到生活的原谅与幸福。 “那就要问问我们的‘神笔马娘’咯!”安然啧啧地慨叹着,两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杨依依,似乎要洞穿她的心。 一个人的心是多难猜透,看明白啊! “谁呀?弄得我好糊涂,居然还镶嵌着神话色彩,情调不淡啊!”杨依依扭头瞥向身后,什么也没有,唯有自己所画的墙壁画。 “嘿嘿!”安然调皮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宛如刀口一般整整齐齐,闪闪发光。 “哟!居然学坏了!几天不见就判若两人了呀?师出何派嘛?”杨依依微微娇嗔地说,有些责备安然的口吻。因为她根本就没心情与他开玩笑,时间是宝贵的,是验证生活的唯一标准。 第92章 “知道你这个如日中天,火红的大忙人今非昔比了,怎么有空闲来我家呀?是不是来……”安然抬眼端详着她,打心底里佩服,真正的女强人,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呀? 淡淡的微笑,淡淡的忧伤,顷刻之间表露无遗,任凭你极力渲染,掩饰,也装潢不住内心的狂热,年轻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尽皆获悉,分晓明白。生活被打乱了步骤,得从头开始,即使皴裂了许多次皮肤,伤口,也无所畏惧地勇往直前,从不停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这不是……”杨依依攥紧了拳头,举在胸口,激动的心,迫使她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渐渐顺畅,两眼如电紧紧地扣着安然的面部表情,似乎有着许多希望之花盛开在他的脸上。 脸是人心灵的门户。 “手头紧,是吧?”安然目光撒落在她那攥紧的拳头上,殷切地问。 “谢谢理解!”她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眼睛一亮,惊喜若狂。 他紧蹙眉头,沉吟不语,毕竟这个家不是他能做主。 杨依依举目扫视着他痛苦而难为情的样子,笑嘻嘻地说:“瞧你大男子汉,优柔寡断,愁眉苦脸的,成何体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你太美!”他一本正经地说,态度端正得一丝不苟,毫无半点嚣张跋扈,瑕疵。 “哟!没看出还是饱读诗书的范儿,能举一反三地篡改诗文,不错嘛!”杨依依喋喋不休地赞不绝口,夸大其词吹捧地吹捧着他。 “我晕了!”安然大声地说,举手捧着头颅,摇晃似的。 “怎么啦?经不起三言两语的敷衍,骄傲放纵?”杨依依带着些不值可信的眼神瞅着他,疑虑重重地询问着。 “高处不胜寒!高处不胜寒!”安然反复嘟嘟嚷嚷着,依旧两手捧着头颅,凝神闭目,静心聆听着她风一样的语言,甜甜的,令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继续!继续!装吧!安大大。”杨依依回眸一笑,很是欣慰,偌大一个男子汉,居然在她面前扭扭捏捏的,宛若小女人似的羞赧。 “人的一生需要经历许多风霜雨雪的,百折不挠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人生!在哪里折弯了自己或是跌倒了就得毅然地崛起,爬起来继续拼搏,奋斗。”杨依依努力地告诉自己,也告诉安然,脸色刚毅无比,连脸上两个浅浅酒窝里的笑容也在熟睡之中。 “是吗?话虽如此,真正做到却是比登天还难,心有余悸而力不足啊!”安然泄气而软弱地长叹着,两眼茫然地盯着杨依依。 “人嘛!偶尔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求问心无愧,也不能心存侥幸,妄自菲薄而炫耀自己的一点长处!”杨依依字字珠玑,刻画得头头是道。或许这就是人生的总结,经验往往会收购人心,在实践中理论而发展,生存。 “是啊!摸着良心说话做事,但求无愧于心就好!”安然抬正目光审视着杨依依。人嘛总是经不起岁月的三言两语,而盲目自信地改变自己。 第93章 “走吧!”安然退在一旁,请杨依依进屋。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唯独与前次不同的是有条不紊的物体摆放,很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认真地周旋过,一东一西尽皆井然有序,一尘不染。 杨依依没想到在此间屋子曾经轩然大波的时刻,如今已然截然不同,简直就是换了人居住似的稀奇古怪。生活总是让人磕磕碰碰的,甚至浑身伤痕累累,痛苦不堪。 见到杨依依,安然有着多么的幸福,兴奋,欢喜得扭扭捏捏。他费力地瞧着杨依依,客厅里灯光变换着色彩,亮度,时而放射耀眼的光芒,时而透露淡淡的,朦朦胧胧的幽光,镶嵌着一切,包括人心,包括杨依依的心,包括安然的心。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使人冲动,激动得热血膨胀,头颅大了些。聪明的智慧或许永远不够用,人的苦恼在某些时候是多余的,毫无意义所在。尽管如此,她也始终保持着冷静,愣愣地等待着,等待着林佳音上完厕所回来。 厕所里终于传来了稀里哗啦的的流水声,宛若春天里的雨,给人希望,希望满满的,慢慢地到来。瞧着让人心疼,心力交瘁,始终折磨着她,折磨着她杨依依,折磨着他安然。她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告诉过安然,自己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完美,那么完美无瑕。人,总不能十全十美,那是上天在造物之际就心生妒忌的,蓄意谋杀了美意,给你留下一抹遗憾。 她紧蹙的眉头不停地抽动着,连着心的思索,加以滔滔不绝的高谈阔论,那是在自己心里的竞赛场,口无遮拦的畅所欲言。 她挖空心思地寻找理由来对付她,对付她杨依依。一切的一切都似乎理所应当,毫无半点怨言。她的存在,杨依依的出现或者是存在似乎会影响到她的幸福。亲情归亲情,一码归一码,这是安然的人生标准,哪里痛,哪里痒就得挠哪里,这样才不会徒劳无功,痛失光阴。 “妈?人家都等你很久了!”佩琪收拾着掉在桌子上的果皮渣,从头用抹布清理着,讲究卫生是她一生的习惯,嗜好。 “噢!这人上了岁数,什么都忘了,记性不好,连上个厕所都蹲得两腿麻麻的,简直就是无用之人了!”林佳音回答着佩琪,却无法生气,选择永远都是属于自己的一种缘,一种难能可贵的情愫。 说完话,她斜瞥一眼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杨依依,一种争强好胜的骨质里典藏着几丝冷漠与无赖。 相视无语,静静的,冷冷的,或许代替了千言万语,口若悬河的言词。 “说吧!有何事登堂入室呀?这位女士!”佩琪恳切地柔声询问,仿佛昨天刚过去的不愉快尽数忘却,所有今天的新气息如数家珍扑面而来,醉人心房。 “她叫杨依依!大姐。”安然介绍似的说,向着杨依依点了点头。 杨依依抬正目光注视着他,四目相对,充满信任,坦诚得无可挑剔。 “姑娘如果是为了工程款的事而来,请恕我直言无缘可见!”林佳音扫视了一眼杨依依。 第94章 杨依依心领神会,瞧出了些许端倪,知道她刻意的敷衍,刁难自己,只好佯装不知道,冷漠地相视一笑,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渴盼与痛苦。 人最痛苦的就是迁就自己,逼迫就范。那一抹强颜欢笑里所蕴藏的哀愁,到底能有几多辛酸,无从而知! 缓缓地,时光淡淡地宛若一张白纸被写落在眼前,越发空虚。窗外的风带着一丝寒意拂乱了她脸上的汗渍,呼吸微感窒息,渐渐地变得愁容满面。 “我还是那句老话,静待安董回来再说!”林佳音说得掷地有声,举杯喝了一小口葡萄酒,甜甜的味道儿,甜甜的说话。一切从容淡定,一切顺其自然,一切随之愕然。 安然不敢插嘴,用眼光使劲地挤着大姐佩琪,希望她的出现,能有好转。他也知道,也明白杨依依或许是手头紧,才迫不得已上门的,否则以她坚强的心是不会如此的费神费力。 其实,获取劳动报酬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但现实就是如此,在某些人的眼里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宛若欠债一般,比登天还难。事情终归事情,人情冷暖皆如此。 “到底所谓何事呀?非要等我爸回来再说呢?恐怕没有个半年时光爸是不会那么快回来的!”佩琪不懂其中缘由,举目光扫视了众人一遍,感觉惶惑。 端瞧着众人的脸色,她犹豫了,踌躇莫展,试想放开些言语的话题,却又无从下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唯有静静地瞅着,胡乱猜想着,一切的一切都顺其自然,随之而来的问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都有能力解决的。 “工程完工了,你感觉不满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扣除多少光明正大的来,又何必遮遮掩掩,拖拖拉拉的呢?”杨依依悠悠地说,显得十分含蓄,理直气壮。她为人做事尽皆这样,毫不拖泥带水,非常果断,干脆利落。 “扣除什么呀?”佩琪越发懵懵懂懂,被弄得糊糊涂涂,厉声追问着。 “当然是钱呗!人民币咯!辛苦钱!”安然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心中泛起了恼恨,愤愤不平的样子有些悲鸣,绝望而令人徒生怜悯之情。 软弱的心决定了她的仁慈。一个人有多善良,有多慈爱那是天生注定的。 “哦!那就得给人家。常言说一分辛劳一分收获,有付出就应该有回报。”佩琪侃侃而谈,说得感同身受,句句在理。 急得佩珊忙用眼神挤了挤她,似乎要踩急刹车。可惜,佩琪不明白其中缘由,深奥之意,只能轻声慢语地说:“怎么?不正确吗?”她一向有些自负,矜持得有些那个,让人不言而喻。 佩珊白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开,去趟洗手间。 “我又是哪里出差错了呀?”佩琪暗自追悔莫及,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抬眼凝望着妈妈林佳音,适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几分缘故。 安然与杨依依尽皆木然无语,静待着林佳音的再次回答。 果不其然,林佳音伸了伸腰,开口而说:“那就让安然处理这件事吧!毕竟这个家以后是他的!”林佳音走了,上楼去了,似乎有着生气。 “妈!”佩琪与安然异口同声地叫着,却也唤不住林佳音的脚步声。 第95章 客厅里灯光变换,寂静得只有人的心跳声,呼吸声,除此之外或许就只有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爆炸声,那也是偶尔的事情,缠绕着耀眼的灯火,被烫死而弹跳。 杨依依举头凝望着灯具上的飞蛾,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继续扑火,或许那就是它们最后的归宿,也是最后的归宿。因为,它们的人生就唯独那么一点光芒,那么一次辉煌。所以,就算是死也是前仆后继,轰轰烈烈。 “唉!”杨依依深情款款地专注着那一切的舞蹈,忙碌。 其实,生活就是一种舞蹈,一种忙碌的舞蹈。舞得好的就会取得成功,舞不好的当然会是失败者。 渐渐地,她感触颇深,泪流满面,两颊如瀑布垂挂银川。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人生,垂死挣扎便是她天经地义的事情,一向不可退缩。 “依依!在想什么呢?如此伤怀?”安然抬眼盯着她,焦灼之中藏匿着一份独特的情怀,那是万语千言的话题。 “没……没什么!”杨依依拭去泪水,微弱的声音宛若秋天田野上蜜蜂煽动翅膀之声,悦耳动听,自有清脆。 “害怕拿不到钱吗?不相信我吗?所有的事情你可以不相信我,唯独这次要让你破例,刮目相看!”他信誓旦旦地说,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又继续吸着烟卷,绯红的火苗轻微地,噗嗤噗嗤地燃烧,燃起浓浓的烟雾,燃起一丝爱情烈焰。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唯独知道自己无路可退,爱得更狂野,思念犹如一堵墙永远隔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今天不再思念,却又因家的排挤,阻隔让他呼吸难为。他思考得头疼,精疲力尽,幻想着什么时候才是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海阔天空。 吹散烟雾,安然又斜瞄了一眼杨依依,害怕她瞧穿了自己的心事,那么一点私密,小九九。 “不是!嗯!”她神情恍惚地回答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挪了挪肩带,准备离开。 “等等!杨小姐!不就是钱吗?小菜一碟,轻而易举之事,告诉我差多少,我补上!”佩琪两眼直直地紧盯着杨依依,似乎在洞察什么潜能。 “不是差多少,是根本就没付过款!”她果断而干脆利落地回答着佩琪,两眼扫向安然,见他浓眉紧蹙,有些轻挑。 “是吗?”佩琪深感疑虑,不敢相信她所说的,太令人惊讶,太荒唐可笑了,简直破天荒似的玩笑。 “那是千真万确的事,事实可以证明一切谎言与真理的真实性,伪装感。”杨依依说完一甩长发,走了,稳稳当当地走出了安家的大门。 门外淫雨霏霏,得意似的躺在行人的肩头,发梢,衣服上,裤袜与鞋面上,水淋淋的,酷似珍珠玛瑙,微光闪烁。 “欠人家多少呀?”佩琪质问着冥思苦想的安然,瞧着他宛若呆头鹅似的,暗自心疼。 “五十万人民币!”安然突然闭口不语,两眼如蚕豆般大小,暗淡无光,心里思忖着,一筹莫展。 “需要这么多吗?”佩琪惊跳如雷,举手揉了揉眼睛。 “是你爸安董事长自己开的价码,金口玉言,掷地有声,一言九鼎!”门外还未走远的杨依依大声地说,举手遮挡在额前,仔细地瞧着地上,走了。 第96章 “爸怎么会开如此价码给人家呢?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呀?怎么啦?无缘无故地流那么多汗?不舒服吗?”佩琪惊悸地瞧着安然,见他满头汗渍宛若刚出锅的热馒头。 安然抽了几张纸巾擦着额头与脸上的汗水,瞬间湿透了犹如放在酒精里浸泡过的棉花球。随后着急似的说:“没有呀?” “那是怎么了呀?如此汗如雨下的,流多了身体会虚弱的,得赶紧上医院去看看!”佩琪见他回答没事便着急了,慌忙催促着。 “大姐!我没那么娇贵,脆弱。我是男子汉挺得住,什么都扛得起!”安然豪气干云地说着,猛灌进几口白开水。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意志坚定,就依你的吧!不过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有立马告诉我,姐为你出谋划策!”她说完两眼如电紧紧地扣住他焦虑不安的眼神,感觉无可奈何。 “好!”安然回答得简单而语气充沛,呼吸急促,两眼微红如燃烧的火焰。 “呀!你发烧了,烫得如火烧似的,还自己憋着,忍受着痛苦,这是何苦呢?我们家会缺少这几个钱吗?真是的,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佩琪有些唠唠叨叨似的,嘟嘟嚷嚷着拿了条冷水透过的毛巾帕子贴在安然的头上,试想着用物理方法直接降温,既简单又明了。 安然果然感觉舒服了些,两只瞳孔泛着一丝喜悦,言不由衷地微笑着说:“谢谢大姐!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从小受到大姐的疼爱,已经习惯成自然,享受着一种幸福。 “就知道调皮!是姐把你惯坏了,不听爸妈的话!”佩琪微微娇嗔地说,两眼紧紧地盯着他脸色的变化,逐渐由熟透的苹果颜色变得光滑而泛白。 “没……没有呀!谁叫妈……”安然突然闭口不语,踩急刹车停住。 “妈什么呀?打扰了你吗?我知道你喜欢杨依依,这媳妇还未娶进门呢!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娶了媳妇忘了娘呀?更何况人家也不一定喜欢你呢!这爱情是强求不来的,需要两厢情愿啊!傻小子!”佩琪努力地微微训斥着安然。她并不希望他马上有所改变,她只想安然不再陷入爱情的泥沼,而不能自拔,否则会越陷越深,这爱情的漩涡,龙卷风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姐……”他终于在佩琪的面前自行惭秽,卑微得低垂着头。 “常言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吗?相信姐的没错,你与杨依依没有什么好结果,不会幸福快乐的!你们或许做一生一世的朋友最为贴切。”她说着又替安然换上了一条湿毛巾。 “嘿嘿!朋友?居然还理直气壮地一生一世?可笑而迂腐之极,什么年代了呀?爱情自由,爱情自主的新时代,我又何不在这时代的潮流中继续勇进呢?还振振有词地让我做一个时代的落伍者,你想想我会心甘情愿吗?能欣然接受吗?告诉你不能,就算会被淹死,也要去拼搏,挣扎一番!”安然说得慷慨激昂,信心满满。 第97章 第二天清晨,浓雾弥漫,或许是这个季节最初的浓雾。满山遍野,树上,屋顶都被笼罩着,白白的,柔柔的,薄薄的宛若一层纱。 安然抑制不住思念,拖着微微颤抖的两腿走进洗漱间,用水努力地冲洗双眼,极力想清醒些,精神点。因为他要出去,要去见见他所爱的人。所爱的人?是谁?是杨依依吗?还是另有其人呀?安然明明知道他们俩没有好结果,可是爱就是爱了,无法抽身而退。 他走了,穿了件薄薄的单衣,里面套了件橙色的短袖,黑色的袜子装进红蜻蜓皮鞋,走在外面的青石板街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宛若一支曲子弹奏得有些散乱而急促。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叫计程车,只有自己的十一路车,步行而前。 风吹散着浓雾,如姑娘的裙摆微动,美丽动人。 “安经理!坐我的车吧?”一位身穿红色上衣的女人将白色轿车嘎然而止停在了他的身旁。 “不用了!你忙吧!”安然随即抬眼望着她,瞬息之间又继续赶路。 那女人见他如此怪怪的,也不便吭声,开车离去。 安然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宛若大海捞针左顾右盼,按图索骥似的沿着街边,公园所有的墙壁画一一打听,用心去感应,寻找杨依依的所在之地。爱如一团烈火燃烧,烧灼他所有的五脏六腑,所有的情感。 他沿着自己的爱情感应,牵引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巷道,古老的石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犹如时光的皱纹,刻写春秋。日子便在这样的萧索与凋零之中酣然度过。 一个老奶奶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弯腰搓洗衣服,盆子里冒起热气腾腾的水蒸气,熏陶着她那古铜色的脸颊,聚集着生活的辛酸,一头苍白的银发,格外鲜亮。 “孩子!你找谁呀?”她忙碌着抬头望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安然。 “杨依依!”他焦急地回答着,两道目光落在了她的盆子里。 “哦!你来得不巧,不是时候,她出去了!”老人似笑非笑地说,甩了甩手上的水,稍息片刻。 “出去了?”他惊悸地发问着,两眼如电紧紧地逼视着老人。 老人见他如此模样,有些惊吓,瞧出了他所有的失望与悲悯。摇头叹息,心中感慨万千,又是一个多情种啊! 世界上多情要比无情苦啊!爱是如此的神秘,让人匪夷所思,继续幻想,继续毁灭。成功了自然幸福,失败了便是痛苦一辈子。其实,一场深爱注定了一场最痛苦的离别。所以人嘛总要学会懂得知足,俗话说得好知足常乐!爱的本身就是长满了荆棘,随时随地都可以扎破人的皮肉。 爱也不能胆怯,战战兢兢,爱就要光明正大,轰轰烈烈。而真心是最重要的,爱情的核心价值观就在于是否真心。真情一旦付出,就无法收回,不管幸不幸福,都得坚贞不渝,永远相随。 唉!人心都是复杂的,都是善变的。命运的安排巧妙往往不拘一格降人才,让你幸福满满,或者痛不欲生。 第98章 “大娘!我帮你洗衣服吧?”安然蹲下身子,撸了撸袖子,伸手上前。 “还是我自家洗吧!锻炼锻炼也好,反正闲得发慌!”老人似笑非笑地说,两手缓缓地搓洗衣服,发出刷刷的声音,一轻一重,一缓一急的有着节奏感。 “也罢!既然您执意如此,那我帮您打水吧?”安然拎着水桶来到井边,放下吊桶,缓缓地向上拉起绳子,满满的,清凉的井水在他的用力之下欢快地微笑着,渐渐地露出了井口,被他一用力注入了桶里。 中午,杨依依回来了,浑身疲惫,困乏。手里拎着一大包小包的东西,远远地便瞧见了坐在石凳子上的安然,有些惊讶,踌躇。是的,安然的每一次出现,她都会感到受宠若惊,既渴望又失望。人总是在矛盾中生活,别人也许不是,最起码她杨依依是这样生活的,生活给你开了头彩,其结局或许是悲凉的。 其实很明显,生活就像一场游戏,打赢的永远获得彩头;输了就会一塌糊涂。 夕阳,淡淡的,挂在山崖上,宛若一个被吹得鼓鼓的红色气球。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只可惜人的心情也并不怎么好,乱糟糟的。 晚饭时分,安然留在了杨依依的家里,嘴里慢慢地咀嚼着杨依依亲手做的饭菜,一语不发,沉默得如一个拘谨的小孩。 “喝点汤吧!”杨依依盛了一碗青菜汤放在他的面前。 “谢谢!”他第一次与她客气得有些别扭,显得语无伦次。 “你们认识?是好朋友?”老人笑眯眯地说,端着碗吃得香喷喷的,十分幸福。 “嗯!” 两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好哇!”老人用手中的筷子指了指他们。她嘴角流露着喜悦,感到无比欣慰,幸福快乐! 吃完饭,杨依依收拾残汤剩菜碗筷,安然却帮忙抹桌子,打扫卫生,各自忙得不亦说乎。 茶已泡好,热气腾腾的水蒸气运送着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精神抖擞,一天的疲倦消失殆尽。 “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最近手里的活儿又繁忙吧?”老人殷切地问着杨依依,关怀备至。 “嗯!忙是忙得很,只是明天有事耽搁,不能去上班了,得休息一天。”杨依依说完坐在了椅子上,一张蜡黄的竹椅子被她压得咯咯作响。 安然咋听她如此一说,心里泛起涟漪,兴奋得乐滋滋的望了她几眼,多少次想开口说话却最后还是放下了,沉默不语。他害怕打扰了她的兴致,搅乱了她的兴奋与喜悦。因为,只要她高兴他就高兴,只有她幸福快乐了,他也就幸福快乐。 他没再抬眼凝望着她,也没有望着老人,静静地思忖着,时间总是在沉默中无情地溜走,毫不保留。人的生命有着许多情感,宛若头上的三千烦恼丝,任凭你大肆挥霍。 “该休息就得休息,钱是赚不完的,也是害人的东西,它剥夺了多少人的青春,甚至生命。”老人叹息连连,理了理花白的头发。 第99章 杨依依悠悠地叹息着说:“生活给人的味道虽然苦涩,但也自由自在,心安理得。” 老奶奶银白的头发写满了多少岁月,额前的皱纹更填满了几多辛酸。她相视一笑,淡淡地说:“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岁月,新时代的步伐得用你们的脚步去丈量丈量。” “嗯!在这时代的潮流中我虽然如一片落叶飘零,但也要勇往直前。”杨依依说完两眼瞧着窗外的天空。天空灰蒙蒙的,写满了昨天的故事,正在书写今天的故事。 “唉!我今天的故事又是哪一段呢?”杨依依扪心自问,眼角流着一滴清澈的泪水,不知是喜是忧,宛若珍珠似的闪烁着光芒,一种无可替代的生活光芒。 中午,杨依依梳洗打扮完毕,拎着黑色的小包,冲着安然一丝不苟地说:“走吧?” “去哪里呀?”安然惊悸地发问,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战战兢兢,他颇感唐突,纳闷。 “去参加我一个朋友的婚礼,快点走吧!”杨依依认真地催促着。 “婚礼?多好啊!”他神经绷紧,喜形于色,乐在心头,洋洋得意。 “瞧把你高兴得成啥样了,又不是你的婚礼,激动什么呀?”杨依依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对他说。 他举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再度仔细打量着她,思忖着寻找答案,想从她的身上觅得自己需要的东西,殊不知如何面对,运作。或许,太过于严厉苛刻的家庭斥责,往往会疏远爱情。幸福来登门,爱情已远走,也是得不偿失。 尽管安然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地花费所有时光去爱,去等,也只能得到杨依依的相视一笑,快乐也是短暂的陪伴。 “走吧!”杨依依瞅着犯怵的安然,委婉而微笑着说,声音甜甜的宛若蜂蜜,荡人心魄。 “嗯?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吗?”他轻轻地抬正目光审视着杨依依,瞳孔里挣扎着些许徘徊,惊悸。 “不上了,友情重要!”她努力地,幸福地说,两脚迈出了门槛。 “工作虽然是枯燥乏味的,占据了人所有的时间,却无法填补人心中的空白,伤口就是伤口。钱!终究是个害人的东西,有的人为了它不择手段,牟取暴利,危害他人;有的人为了它而奋不顾身,废寝忘食!”安然跟在她的身后,自言自语地叹息着,心中万分感慨。 “安大经理何时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呀?还真是新鲜之事呢!”杨依依回眸扫视着他,不值可信地停住了脚步。 “人生苦短,新鲜空气多的是,何必大惊小怪的呢?赶紧走吧!”安然避开话题,忙催促着她,微微低垂着头。 “有吗?我从来都是坦然面对的,风来迎风,雨来挡雨,毫不犹豫,毫不在乎自己的得失,毫不吝啬所要付出的东西,即使生命也慷慨解囊!”杨依依举手梳理长长的头发,继续赶路。 “没那么严重吧!这个世界有爱就足够了。”他继续与她前行,脸色忧郁而变化着数种情愫。 第100章 风,吹拂着,似乎在诉说衷肠。在言语些什么呢?无人而懂。 他揉揉眼睛,微笑着,乐滋滋地,简直喜上眉梢地望着杨依依,心中激情澎湃,结结巴巴地说:“快走吧!” 他毫无缘由地催促着她,弄得她有些惊慌失措似的,回头莫名其妙地瞧着他,悠悠地叹息着说:“可惜又不是你的婚礼,有那么着急吗?” “缘分总是有晚到的。即使是好高骛远地追求,错过了脚下的景致,也不能一概而论地一票否决了自己的行程,人生的总结是在不断地追求之中完善自己。”安然忍不住终于理直气壮,滔滔不绝地稀里哗啦说了出来。 “哟!居然是个人才,将人生解读得如此透彻,完美!”杨依依褒扬着他,竖起大拇指在他的眼前摇晃。 “完美算不上,只是尽量做得更好,努力奋斗罢了!”他立即收敛了那丝最后的笑容,严肃地跟着她走进了一家婚礼现场。 婚礼,总是幸福的开始,也是幸福的宣扬,更是爱情的见证! “依依!等你好着急啊!”新娘方晓晓激动地拉住杨依依的手,幸福洋溢着,轻轻地弹跳着两脚。 “着急什么呀?恐怕不是为了我吧?”杨依依嬉笑着逗方晓晓。 “人家不是激动得手足无措吗?”放晓晓微微低垂着头,娇嗔地说。 “人生总得有个开始,幸福快乐也得有个第一次嘛!不必介怀,放开些,坦然面对吧!”她说完拍了拍晓晓的肩头。 “嗯!”方晓晓点着头,颔首默许。 “来吧!为了纪念我们的友谊长存,晒一张幸福照呗?”杨依依征求着她的意见,掏出了手机准备拍照。 “好呀!”方晓晓眉飞色舞地赞同着,将身子斜靠在她的身旁,微笑着。真是幸福! “一……二……三,准备”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着口号:“耶!” 咔嚓一声,相机记下了这美好的一刻,方晓晓淬不及防杨依依将手指在她胸前轻轻一拉,本就露胸的婚纱被她弄得更是暴露无遗,羞死人了。 “删了吧?你还是这么调皮,喜欢捉弄人!”方晓晓央求似的望着她与手机里的照片。 “理所当然的事呀?必须得弄弄你呀!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杨依依一本正经地说,放好了手机。 “晓晓!什么机会呀?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难道还不高兴吗?”一个女人手里拎着黑色的皮包,一身雍容华贵,阔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铿锵不绝于耳。 “于菁菁!”方晓晓羞赧地握着她的手。 “依依!你也来了!”于菁菁招呼着杨依依。 “菁菁!你真是越活越年轻,美丽动人,令人羡慕!”杨依依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说。 “这都是美容师的杰作,美往往来自最纯洁的心灵。”于菁菁认真地说着,轻描淡写地将功劳推到了美容师的身上。 新郎冯瑞峰拉着黑哥段强,安然走了过来,见三个女人聊得开心,便说:“今儿个咱们不醉不归!” “同唱一台戏,喝!”黑哥段强大声地说。 “什么什么同唱一台戏呀?那叫共同庆祝!什么调调呀?读书不认真!”于菁菁纠正着他的语言。 “都差不多!只要高兴就好!只要高兴就好!”他反复重叠着自己的话。 “哼!”于菁菁不再说话了,站在新娘的身后。 “摄影师给我们来一张合照!”冯瑞峰冲着镜头说。 “好嘞!准备!” 咔嚓!记录了美好的时光。 “还是瑞峰好!梅开二度居然有如此春色,令人心旷神怡,羡慕之极!”黑哥段强嘟嘟嚷嚷着说,似乎有些醉意。 “嗯?你敢!”于菁菁厉声追问,凶神恶煞似的。 “有什么敢不敢的,如今法治社会,婚姻自由嘛!”他斜视着于菁菁。 “那你不妨试试看?”于菁菁动了真格,怒火中烧,铁青着脸,冷冷地对他说。 “鼓励我吗?”黑哥段强嬉笑着逗她,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101章 次日,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出行的好天气。 甘娉婷微笑着,抬眼凝望着梳妆镜中的自己,重新淡抹浓妆一番,甩了甩乌黑青丝,圆润的嘴唇蠕动着,透出红红的唇脂,艳若赤霞。 “娉婷!你已经老大不小了,”甘妈妈催促着正在欣赏自己化妆的女儿甘娉婷。 “妈?”她娇嗔地叫着,继续乐滋滋地瞅瞅自己的得意之处。 “瞧你以后怎么办啊!”甘妈妈担忧,十分失望,心里难受。 “妈!您在说啥呀?我愚蠢,没听明白!”她依旧化妆,偶尔还哼唱几句。 “自视清高的人也会愚蠢?简直是不堪回首,可笑至极!”甘妈妈话中带刺,专挑脊骨眼刺激她。 “人家什么来着,哦……往事还回味呢!”她故意撒娇似的说,扭头回望自己的衣着打扮是否得体,称心如意。 “是往事不能回首!瞧你整天混东混西的,长的什么记性呀?”甘妈妈批评地说,继续做卫生。 “记性嘛好得很!有你一半的遗传基因。”她说完哈哈大笑。 “你鬼丫头!只知道捉弄我这老婆子,什么时候才显得成熟些,不要让人担忧!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涂脂抹粉的,倒不如帮我打扫打扫卫生得了。”甘妈妈停下手中的活,反手捶打着背腰,实在是酸软无力,疼痛难忍。 “女人没有资本,哪来招人喜爱呀?”她取出一支口红涂抹着双唇。 “你就靠梳妆打扮,涂脂抹粉来做资本,那这个家还不是要靠环境卫生来保养,才得意舒适呀?”甘妈妈唠唠叨叨地说着,随后去桌子上倒杯水喝了几口。 “有妈就舒适!”她嬉皮笑脸地说。 “那一天将我这老婆子累死了,瞧你还舒适不舒适?除非你是嫌弃你妈老了不中用罢了!”甘妈妈生气了,有些愤怒。 “女儿不敢嫌弃!要说嫌弃,也得问问我爸嫌弃不嫌弃?好了,在了,拜拜!”甘娉婷拎着包,换了鞋匆匆忙忙地走了,地板上传来了一连串咚咚的高跟鞋声。 “唉!或许我真的已经人老珠黄了,做点家务就累得气喘吁吁,力不从心啦!”甘妈妈深深地吸了口气,叹息连连。 一个女人再苦再累,默默无闻地为家付出,又有谁人心疼呢? 做家务,带孩子似乎是女人天生的职责,这其实就男人的通病。 女人的苦其实男人不清楚,为了家与孩子,女人只好忍气吞声,牺牲自己。这个世界,女人真的太伟大了! 外面的阳光穿透屋顶的瓦片,斜射在脸上,暖暖的,让人舒适,感觉有些奢望。 杨依依举手捧着阳光,捧着希望。却又不小心让它从指缝间遗落,溜走。心里顿感失落,惆怅,眼角润湿,写满酸楚,陡然一声长叹,端坐在椅子上,两眸凝视着窗外。 外面的世界固然美好,充满诱惑力,让人前仆后继,死心踏地追名逐利。也有人碰得头破血流,将老命都拼没了,又情何以堪? 第102章 “白色汽车多少个w呀?”杨依依询问着车店老板。 “四十多个!”车店老板忙抽开身为她介绍此车的一切性能。 杨依依来回抚摸着这一辆六坐汽车,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买回家,如此这般轻而易举地又将自己的人生推向了低谷,囊中羞涩便是家常便饭了。 或许,人的一生之所以奋斗,到底为了什么,没人能懂,别人不能懂,杨依依也不懂! 人生总是一个格局,时刻都在变新!有些人努力了,却总是达不到想要的结果;有些人没努力,却好运连连。世界往往是不公平的,需要的人得不到,不需要的挡也挡不住。 杨依依很快办完手续,开着车走了,一路狂奔,心情舒畅,美美哒! 夜色苍茫里,深秋的雨下得急了些,冷冷的风吹拂着路边的野草,树木,那残枝败叶遍地都是,被雨水湿透,宛若用胶水粘住的叶片贴出五颜六色的花纹,在车灯的照射之下格外显目。 车窗玻璃,挡风玻璃更是被雨水布满,宛若一道水帘,遮住了视线,怎么刷也刷不走。 “唉!这该死的天气,雨下如此之大!”杨依依心急如焚,有些慌乱,吃力地开着车向前。 “前方即将跨入灭亡坡!” 导航仪自动播报着。 杨依依心里惊慌,方向一转,直接将车越轨而去,撞在了靠山的土墙上,人倒没事,却将车撞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迎面而来的车见状与她换了路道。那司机急刹车,停在了悬崖边上,下车生气地说:“你会不会开车呀?” 杨依依被吓得战战兢兢地说:“我不越过来,难道你让我滚下坡吗?” “神经!”那司机倒好车,开着走了,也不再理会杨依依。 夜色越来越黑暗了,风继续吹着,呜呜作响,酷似山鬼在啼哭,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杨依依只好硬撑着雨伞下车,车已经熄灭了火,再也不能启动。四周寂静无声,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只有如鬼哭狼嚎的风声与雨声。 汗水盈盈而出,头发已然湿透了,散发着热气。她顺手理了理额前的乱发,用手指头刮干脸上的汗水。 “喂!安然!” 杨依依最终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怀揣些希望。 “依依!啥事呀?人在哪里呀?”安然兴奋而急切地询问着,满是担忧! “在路上!差点玩完了!”她无奈而伤心地说,不妨带着点玩笑话。 “出啥事了吗?在什么地方,告诉我呀?”他着急了,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她本不想打扰他,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拨通了他的电话,求救着。 她相信他,相信安然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世界上往往最可贵的不是你有多富裕,而是一个人的诚信有多高。所以做人的根本就是要坦诚相待,坚决不能违背良心,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车子撞坏了,在灭亡坡的路段上。”杨依依浑身汗湿,瑟瑟发抖。 漆黑的夜空只有雨在浇筑着大地。 第103章 时间在流逝,在这乌漆麻黑的雨夜里流逝。顺着雨水流向远方,很远的地方。 风,依旧在呼叫,狂舞,撕扯着路边的野草,芭茅,树叶。也时不时地掀一掀杨依依的雨伞,要知道它的居心何在?无非就是想看看她的美丽,或者就是心生妒忌,诚心让她变为落汤鸡,丑态百出! “唉!”她叹息着,有些怅然若失,努力地握着伞柄,不让风儿得逞。 “嘟嘟……” 一连串的警车汽笛声传了过来。 杨依依心头一喜,手舞足蹈地大声高叫道:“终于可以回家了,老天爷菩萨!” 警车很快便停在了她的身旁,安然与交警人员一同走下车来,说:“小心嘛!下雨天路滑,雨又大的。” “雨确实太大了,路面都看不清楚了,所以才……嘻嘻!”她说着微微一笑。 “人没事就好,下次注意安全!”交警同志认真地说,忙碌着拖车。 这时雨已然停了,很快便将车拖走了。 她的心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销声匿迹了。她将包一扔,仰面倒在了沙发上,软软的垫子才是家的味道。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家的温馨,安全与舒适。 蒙着眼睛,她索性假寐,脑海中灵光划过,那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令她辗转难眠,吓得浑身哆嗦,冷汗淋漓。 死!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那么简单,无情!可是她杨依依还不想那么一回事儿。毕竟来人间一趟,不是那么容易,活着还具有充分的理由。 安然拿来一条鸭绒毯子覆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坐于旁边的沙发里,不停地抽着烟卷,青烟袅袅,渐渐扩散。他很快便进入了沉思,两眼注视着窗外,雨又一次被风刮断了忧伤,继续哭泣,稀里哗啦地流着泪水。 良久,安然来到窗边将窗户关小些,简直留一条缝隙以便通风吹散烟雾。随后坐到了杨依依的脚旁,理了理毯子,害怕有风冻着她。 他静静地坐着,听得清外面的风声,雨声,以及杨依依的呼吸声。 偶尔弹拨着烟灰,思索着。 爱,或许就这么简单,坦然。 安然抽了几张纸巾替杨依依拭去额头上的汗水,瞧着她熟睡中的甜美模样,他心头一乐,幸福地笑了。 或许幸福的爱情就是这样,有人守护,有人疼。 家应该是温暖的。 安然知道,一直都盼望着有自己的家,除了爱人与孩子,剩下的便是自己,这样一个简单的家。其实家不需要有多么的富裕,只要温馨,和睦就好。 家的味道就是陪着妻子白头到老,看着孩子娶妻生子,吃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就足够了,哪怕是五谷杂粮,喝碗酸菜汤也罢。 窗外的天空泛着冷冷的白,雨停了,仿佛一个晚上的忙碌与折腾累了似的,入睡了。 风,偶尔吹拂,讥笑般的掀起路边的枯草。气得小草挂着泪珠哇哇大哭。 安然终究还是支撑不了通宵达旦的苦头,两眼红红的,爬在茶几上睡着了。 第104章 “哎呦!”杨依依轻哼着醒了,两眼瞄了一眼窗外,天泛鱼肚白。 清晨,窗外偶尔有一声鸟鸣。风吹着,冷冷的,石板路上的雨水终究干了,特别明亮而洁净。如贴完面膜之后的脸颊,新颖而舒适。未曾掉落的几片叶子上,垂挂着充满诱惑的泪珠。 “是啊!这个季节不再有杏,竟是如此招人厌恶!”她低吟浅唱似的轻声细语。 风似乎很懂她的心,柔柔的,不再那么有力,一切的美仿佛春天来临。 “哦!对!过了年便是春天,这或许就是春天的前奏曲。春天是多么美好啊!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莺歌燕舞之中阳光明媚,总算有一段往事令人回味如痴如醉!”杨依依理弄着头发,很自然地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心情舒畅多了,皮肤开始红润有光泽,当真是笑靥如花。 门开了,安然拎着许多菜进来。他放进厨房,便抽了纸巾擦额角的汗水,微微喘着粗气,似乎累了一般。 他扔了沾着汗液的纸巾,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弄得咯吱咯吱的响声,宛若小插曲。 人的一生就有许多插曲。不论是大的插曲,还是小的插曲,都一样令人心碎,疼得焦头烂额。 杨依依拖着鞋子从洗手间出来,见他有些疲惫,微笑着打趣他,说:“公子哥!有那么矫情吗?” 她的笑声如摇铃铛,如春天的鸟儿在歌,甜甜之中与众不同,简直就是空前绝后的独一无二。 安然一听,眼神闪亮,精神了许多。认真地瞧着杨依依,很是欣赏,欣慰! 其实,这个世界本就神奇!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做夫妻,只要能在一起,开心快乐就好! 人嘛!也是这个世界最难赡养的动物。常而言之,知足者常乐,人心不足蛇吞象,人们却又往往做不到,贪嗔痴又有谁能释怀? 静静地,静静地。 安然沉默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羞赧地低垂着头,浅吟低唱似的喃喃而语,说:“我脸上有肮脏的东西吗” “没……没!”他急得支支吾吾,有些语无伦次。 “那你……”杨依依欲言又止,拿了条紫色的橡皮筋扎紧头发。随后拍了拍衣服,却异常地发现了一根发丝断落在袖子上。 她脸色忧郁而变化多端,甚至有些恐怖。女人最注重保养的就是头发与皮肤,其次才是身材的苗条! “唉!”她唉声叹气,心口压抑的情绪重了许多。 “想开些!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不属于外表,而是内心的美,善良!”他坦然自若,站了起来,望着窗外的天空,思绪万千。 “我是这个世界的沦落人!好的运气都不属于我,美不美都也习以为常,无关紧要了!”杨依依说完开始做卫生,拖地。 洁白无瑕的地板确实有些惨不忍睹,黑湫湫的泥水花纹似乎重新镌刻。 “还是我来吧?如此重的活儿,让我做就可以了,你去忙别的!”安然转身走向杨依依,伸手准备接过她的拖把杆子。 第105章 冬天飘然远去,山开始明朗起来,水也温柔了许多。如一条缎子系着一片相思,永久永久的相思。 一夜风吹,路旁的泥土上铺满了彩色的花瓣,清香犹在。 “何人泣,泪如雨滴。一片相思遍地红!望风头,盼君归。幽居深闺荻笼中。心忧愁,万千言语哽咽喉。不怕天寒愿相送!” 杨依依举手轻揉着坠落肩头的花瓣,嘴里吟哦着乱七八糟的词句。她本不是诗人,连词句也不通晓,平仄押韵尽皆不得而知,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她继续走着山路,突然两手微张,拥抱你吗?拥抱大自然! 她仰天大笑,说:“老天爷啊!您为何不作美呢?跟依依的人生开了如此大的玩笑!” 风,静静地吹着。山坡上的野草又长了一节,绿色的唇角上还残留着回味无穷的露珠。 迎面走来一个少年,红色的外套上镶嵌着一幅山水画,脚下蹭着一双名牌靴子,一弛一滑地努力向前,黑色的裤管已然被黄泥弄脏了半截。 他喘着粗气,额头汗水汩汩而出,似乎累得精疲力尽,却依旧向前。手上拎着的礼物却是一尘不染,星火般的泥土都未曾沾染。可想而知此物在他的心中是何等高贵与重要! “小兄弟!你这是走哪家亲戚呀?”杨依依忍不住开口寻问。 “去……去一个朋友家!”他腼腆地望了一眼杨依依,羞赧地低垂着头。 “嘿嘿!”杨依依晒然一笑,接着说:“是女朋友吧?”说完嬉皮笑脸地盯着他如红透了的苹果般似的脸蛋。 “嗯!姐就莫要打趣我了!”少年努力抬起头来,鼓足勇气地说。 “好吧!我不说了。但是你如此泥浆挂水的去女朋友家合适吗?”杨依依提醒似的说。 “那没办法呀!上天弄人啊!”他望了一眼天空,悠悠地叹息着说。 “赶紧走吧!莫要耽误了时间,你女朋友等得着急哟!”杨依依催促着少年。 “好吧!我走了,姐!再见!”少年礼貌地说着,继续赶路。 “唉!这才是追逐爱情的年代啊!”杨依依感叹着说。 风如温柔手,轻轻地抚摸着地上的一切,也包括杨依依的脸颊;雨又牵扯丝线,柔弱无骨的吻合小草的唇,树梢的发髻。 渐渐地,杨依依的长发上镶嵌着银色的珠粒儿,晶莹剔透。 “希望就在前方,路总是自己走出来的,哪怕弯弯曲曲,百转千回,只要到达目的地就算不错了!人生这条路本就弯弯拐拐的,崎岖不平,难走极了!”杨依依在心里嘀嘀咕咕着。 村庄一角尽显眼底,杨依依瞧着木屋泥瓦的庄严与简陋,心底油然而生敬意,慨叹远古工匠的精湛手艺,使得这古朴的村庄千年屹立。 柴门闻犬吠,鸡栖于埘。天色便已黄昏,山顶上被冬天遗留的雾笼罩着半片村庄,宛若仙宫楼阁,格外美丽而壮观。 终于进入村庄巷道,杨依依拉着一位老人询问着说:“奶奶!我去一家有三个孩子的家庭,听说一个大的孩子才十二三岁就扛起了家庭重担,而且还要照顾病卧的奶奶,您知道她们家的路该如何走吗?” “不知道!”老人摇摇头,眼神愣愣地望着她。 第106章 村庄,石板路,被这接近冬天湿气滋润得湿漉漉的。 “唉!这人生的路又怎么能不湿漉漉的呢?” 杨依依踏上石板路左顾右盼,心里思忖着,满脑子里漂浮不定地疑窦丛生。她光顾着走路,却无心思浏览身旁所错过的美景。乡村的景色虽不是花团锦簇,但也宜人,空气自然清馨,一股甜甜的新翻泥土味儿扑鼻而来。 秋末的阳光也不再温暖。连风也有些寒意,吹得地上的落叶嗖嗖作响,宛如一曲哀乐,凄楚迷茫。 一片绯红的枫叶从空中飘落地面,像一只载着回忆的船,划过时光的河流,最后在大山的溪口逗留着深深的伤口。 杨依依小心翼翼地拾起躺在地面的枫叶,两眸凝视着它经络分明的纹路,月眉紧锁,陷入沉思。 “姑娘……”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迎面而来,右手拎着芽黄的竹篮,里面盛着些白菜,萝卜,红辣椒。脑后的发髻里插着古色的银簪子,透着一丝光亮。 “奶奶!您好!请问一下去风姑娘家怎么走呀?”杨依依话音甜甜的,如蘸了蜜糖似的。 随后,她走上前准备接过老人手里的竹篮,娇声娇气地说:“奶奶!摘了这么多菜呀?自己家地里种的吧?纯天然蔬菜真好吃,营养价值高,我也喜欢吃!” “啥哟?”老人停住脚步,满脸堆笑地瞅着她。下意识地歪了歪身子,将竹篮挪开,不让杨依依碰。 “嘿嘿!”杨依依娇笑着,犹如摇铃铛似的。虽然简简单单的两个声音,却将她那天生的调皮秉性暴露无遗。 “唉!姑娘!你太逗了!”老人长长嘘了口气,心头如释重负地放下了许多,边走边说。 “是吗?奶奶!我又不是开心果,怎么能您老人家如此高兴呢?”杨依依镇了镇,心下踌躇着。 “嘿嘿!老身颇感有趣,合得来!哈哈哈哈!”老人爽朗的笑声传播开去,惊得树上的鸟儿振翅高飞。 “那……那就是臭味相投咯!嘻嘻嘻嘻嘻嘻!”杨依依娇笑着,如摇铃铛似的两手蜷缩着拥抱脑袋,眯缝着双眼,甚是欣慰,兴奋。 “对对对!好一个臭味相投,这样的词也能出双入对,简直是不堪回首,绝对算得上空前绝后的了,无人能比!”老人侃侃而谈,显得有些手舞足蹈地大声吼。 “是吗?”杨依依笑得忘乎所以,捧腹而问。 “这难道还有造假不成?”老人斜睨着蹲在地上的杨依依。 “不假不假!”杨依依恳切地说,她心下徘徊着,毕竟这是老人最开心的一刻,就由着她吧。 “真的!真的!世间美好万物也高仿不出老身的这股兴奋劲儿!哈哈哈哈,爽快爽快!”老人未等杨依依站起身来就直接走了,洪亮的声音犹如一粒粒精挑细选的珠子掉落地上,格外令人赏心悦目,心田花开。 良久良久,杨依依才站起身来,恢复那一份难能可贵的稚气声音,随后继续走了下去。 第107章 村庄,所有的巷道纵横交错,一户红墙瓦屋旁,迎面而来一个头发上卷的,且有些杂乱无章的姑娘,宛如棕毛覆盖着她那幼稚的年龄。却又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两脚的步音将之表露无遗。 村庄因你而美丽,村庄迎你而美丽。 一条河流九曲十八弯地绕过这里,孕育着无数土家儿女坦荡的情怀。黝黑的皮肤下,蕴藏着纯洁善良与坚强不屈的意志。 杨依依踩着一条用鹅卵石铺垫的小路,一步一个阶梯,逐渐爬上山。经年累月的人来人往,这条路被折磨得油光水滑,湿漉漉的。 她轻轻地挪了挪背上的背带,试图想放下自己的包裹。此刻的她已然晃动着孤寂的身躯,愁眉不展,艰难地迈着步子。 “人生啊!就是如此,坎坎坷坷的!” 杨依依心里思忖着,停下脚步,将包裹依靠在一个土坎坎上小歇一会儿。嘴里呼出的气流宛若初冬清晨带些寒意的浓雾。 她曾经思绪万千过,盼望过,一切都以失败告终,留给自己的只有失望与伤痛。包括爱情也是如此,生活给了她狠狠一刀,彻底给她弄清醒了。 “冬天过去了!”她提醒着自己,这或许是她生活的动力。她要努力,更加坚强。 “姑娘!从哪里来呀?这是要去哪里呀?天快黑了就来我家住宿呗?”一位脸色酱黄的中年妇女,头裹方巾,衣服上绣着许多图案与花纹,脚上套着双手工制作的千层鞋垫,笑吟吟地说着,甚是热情。 杨依依眼前一亮,为之兴奋,上下打量着她,吱吱唔唔地说:“大姐!这……” “出门在外,谁还没有过难处呀?你就不必拘束了,累了吧?赶紧去我家歇歇,我为你煮饭吃。”说完她接过杨依依的包裹,轻轻地背在了背上,前面带路。 “多谢多谢了!”杨依依由衷地说。时不时地抬头望了望大姐的身影。 “不必客气了!我们土家人天生粗犷,没那么讲究!你如是这样三番两次的倒显得我有些腼腆,不懂中华文明与礼数了!”大姐扭头回望一眼杨依依,又继续走了下去。 “那好吧!”杨依依舒了舒口气,顺手摘了路旁半截含苞待放的桃枝嗅了嗅,揣入兜里。好久没过乡间生活了,她自然有种说不出口的幸福感与满足感。 “小心脚下的路,这石板滑溜溜的!”大姐关心着她。 “嗯!”杨依依吟哦着。 石板路终于走完了,尽头便是黄色的泥巴路,弯弯曲曲的通向一家老木屋,屋顶的瓦片泛着春天特有的光,格外耀眼。门前的土堆里一棵翠柳在风中摇摆着它那妖娆的身枝。嫩绿的叶芽酷似小姑娘头上的蝴蝶结,翩翩起舞。 “都怪我家那死鬼常年在外打工,没时间搬石头铺满这段路,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今天走这该死的泥巴路,见笑见笑了,小妹子!”大姐说完将门推开,轻轻地放下了包裹。 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有一种舒适感。 “待我有空了与你一起搬石头铺满这条路,要不然下雨天很滑的。”杨依依坐在凳子上。 第108章 火,很旺。 大姐拿着菜刀割了半截又黄又干的腊肉,入温水泡了几分钟,最后便清洗表面积累的灰尘以及霉菌。 “这东西得洗干净,多好吃呢!”杨依依认真地说,继续添加柴禾。 夕阳又一次挂在了天边。淡淡的光,淡淡的温暖。 “一抹霞光如君笑,两只老鸦归农庄……” 杨依依坐在街阳上观望着对面山顶上即将滚落的夕阳,嘴里不停地吟哦着。 “妹子还会作诗呀?”大姐喜出望外地询问着门外的杨依依。 “触景生情,一时兴起慨叹罢了!”杨依依两手托起腮帮子,依旧在思忖着。 “腊肉伴葱香,胃不好也吃光。”大姐边发放着碗筷,边神气十足地附和着。 “好诗句!”杨依依站了起来,惊悸地望着她。她真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女人居然会吟诗。 “哦!”她瞬间又明白了。自己或许走进了文明的村庄,走进了诗的村庄! 其实,她也知道,也明白生活给予的都是有诗意的饭菜佳肴,要看你自己能领悟多少,偶然获得多少。 “好什么好呀?别夸奖她!她会骄傲,得意忘形的!就是放的油水多了!”来人还在院子外的门口就大声说话。 “知道吧?一听就是男人的声音,那么粗鲁,难听!”大姐有些生气,愤怒地说。两手叉腰,伫立门中央,几乎挡住了整个门框。 “人家说娶媳妇娶了财神爷回家,哪里如此呀?我家就只得了块门扇扇,连遮风挡雨都不够用!”男人扛了把月亮般弯弯的月亮锄头,拖着疲惫而瘦削的身材走了进屋。 “那你有本事再插块木方方呀?既挡风又严严实实的,暖和!”大姐举手撇了撇嘴,义正辞严地说,似乎要打架似的。 “大姐……”杨依依招呼着,故意打断她的话语。斜眼微笑着瞅着刚踏上街阳的男人。肩头的月亮锄头在黄昏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不一样的烟火。 “噢?有客人呀?让你见笑了,我们平常都习惯这样了,热闹热闹嘛!”男人不好意思地转身对杨依依说,顺便放下了锄头。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打扰的!总之一句话像大姐这样的女人才旺夫宅家!”杨依依起身让开了道。这时大姐也端了盆水让男人洗脸洗脚什么的。 “伟大!”杨依依为大姐竖起来了大拇指,夸赞着说。 “莫要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大姐舀着菜汤,回头望着杨依依而说。 “事实证明如此呀?未有半点狐疑呀?”杨依依故意一本正经的模样,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如刚成熟的葡萄,有着诱人的时候。 男人终于闭口不语了,沉默寡言代替了他所有的努力,自私,心悸。 他在心里写着:人生就是一场不谋而合的告别,又何必自寻烦恼,刻意去追求那些蜷缩了自己的尊严,而为别人提供涂脂抹粉的途径呢? 笨人总有他的活法,傻子也一样能活于闹市。而我又且不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