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世诀,凡尘有梦》 第一章 尚剑门 第一章:尚剑门 浮生乱世,万物共存。 自混沌分明开始,天地间清浊气亦有分,虽有视天地万物为同仁者,争斗却自然始于天地分明时。 强者或吞噬弱者,或牢役,或驱使,或因某而共生。这便是这片空间的法则。 于这片已然分明的天地之外,大片黑暗之处,那些还在混沌之力遮覆下的虚空,在时间长河中,虽不乏先行探索者,神秘依旧是它的结语。 只是,这片已知天地的众生,又有几个认知到虚空,甚至连接触者都没有几个。 在此处空间,众生争斗不休,各个界面,乃至界面中的各个族群之间,皆是间隙横生,似乎世界默认的规则便是争斗。 毕竟在这争斗之下,所带出的,是各个族群的崛起而至强大。 时光之轮转动下择选出神,仙,魔,鬼,妖,人六支强大族群,占据着六处广袤界面。在这六处界面之间,存有无数小界面,这里边的众多弱小族群,于夹缝挣扎,成长,继而崛起。 锦绣世界,流光溢彩,风流者自顾风流,历经年月后终成说书人口下话本…… ****** 曲林竹海位于神州东南,三面环山,东面临海。方圆六百余里。因此地漫山遍野都生长着竹子,而古圣人好结伴在此抚琴鼓乐,故得名“曲林竹海”。 深秋,傍晚,三道长虹划过天际,飞往曲林竹海北面,落在一处门台前。一老者,一中年,一青年。 为首中年道人,白袍负剑,俊朗丰神,蓄了三缕长须,用一枚翠竹饰在头上挽了一个寻常道髻,身上蕴着一股敛而不发的气势。 道人御剑归鞘,回过身向邋遢老者肃容施礼:“前辈,小羽师弟现下在无壤殿,晚辈尚有要事需回虚空殿处理,便由全儿作陪,晚间再来聆听前辈教诲。” 老者穿着一身破烂衣衫,脏乱不堪,浑身上下开了不知道多少个破洞,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玩笑道:“去罢去罢,你这正经人在此处,老夫反而不自在,留下你这宝贝徒儿便可。” 道人嘴角扯了扯,苦笑着再度施礼:“晚辈告退。” 老者摆摆手,自顾自走上石阶,探首左顾右盼,全然没有所谓的前辈风采。 站在一旁的青年,穿着一件黑白两色交错的道袍,长发由一顶琉璃冠竖起,垂在脑后,生得眉眼端正,棱角分明,除了腰间悬着一块青色玉石,再没有别的饰物,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看着道人御剑远去,青年心底满是疑惑,这让尚剑门掌门持晚辈礼的邋遢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尚剑门虽不是当世一流修行宗门,可毕竟也是曲林竹海的两宗三门之一,何况掌门严驷然,可是不满二十岁便修行到了洞明期的大修士,说是千年一遇的人才也不为过。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洞明后期大圆满,随时能突破到归元境界,踏入当世强者列。 老者回头看看青年,一拍青年的肩膀,道:“我说凌全小娃娃,是等着老夫给你来带路?” 青年马上满脸恭敬,后退两步,双手呈剑指交叉身前,微微低首持一个剑礼:“不敢,凌全适才走神了,前辈恕罪,这边请。” 凌全说完便在前头默默领路,留意着身后老者的距离,步伐并不快。 老者跟在凌全身后,边走边嘀咕:“你们尚剑门啊,自从陈老头死后,这门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无趣,从老夫进山你们师徒二人便前辈长前辈短的,听着多生分。咱们是自家人,好好说话成不成?” 似是想到了什么,老者猛然一咋呼:“老夫想起来了,好像陈老头当年给了老夫一个长老的身份,要不你称呼老夫一声长老?这样叫着才像是自家人。” 凌全心底微微一震,他随师父下山接老者入宗,今日是头次见到这个衣着古怪,性格更古怪的老人,仅从师父口中得知,老者是客居于此的小师叔,古风羽的师父,适才提到陈老头?长老?老者口中的陈老头莫不是师公陈七众?老者和师公同辈,此时又说是尚剑门的长老,如果自己没有猜错,一切都说得通了,那老者岂不是…… “前辈,晚辈斗胆询问一声,前辈可是姓墨?”凌全轻声道。 “是啊,咋了?小严子没告诉你?”老者扣了扣鼻子,漫不经心答道。 凌全此时心里仅剩三个字——‘小严子’!自己的师父,尚剑门掌门严驷然,小严子……接着,‘小严子’三字又被‘墨承’二字所替代。真是墨承啊,这个名字在神州修行界中不可谓不响亮,不是因为墨承的修为有多高深,而是因为墨承的身份,上品炼器师!也称炼器宗师! 炼器师。还是上品炼器师!这个身份足以让任何人,在这神州之上任何宗门都有立足之地。完全不用在意其修为境界,只要是上品炼器师,其地位尊崇,绝不下于一位归元境的大修士,甚至其受重视程度还要高一些。 凌全早年间也听门中几位长老提到过,尚剑门曾经有一位上品炼器师。可惜的是,这位炼器师性情洒脱,好云游四海,故而宗门许多人甚至都没能有一面之缘。而这位炼器师在宗门的身份,不是眼前老者所说的长老二字那么简单,而是太上长老,即便是宗门决策,太上长老亦有权过问,参与并决断。 或许是老者不好名利,又或许是根本没把尚剑门太上长老的身份挂在心上,所以仅是让自己称呼他一声‘长老’。这倒也符合老者怪异的行事作风,只是以老者炼器宗师的身份,为何会成为尚剑门的长老,尚剑门仅是一个二流宗门而已。 “我说凌全小娃娃,别愣神了,快带老夫去见我家臭小子去啊。”老者拍了拍凌全肩膀,知道这人和他那个师傅一样,凡事都要规规矩矩,甚是无趣。老者没了玩闹之心,还是先见见自家徒儿吧,心底却不禁感慨:这么好的苗子,被小严子调教成这般死板,修为虽算出类拔萃,只是性子无趣了点,可惜咯。 凌全收敛心神,再看向老者的目光多了一层尊敬,眼前的可是上品炼器师,整个神州估计就那么十来人。正色道:“没想到是太上长老,再请赎罪,师父起初并未将长老的身份告知弟子,请随弟子来。” 墨承跟在凌全身后一路慢行,这一路上嘴巴却从未休息过,不时念叨着,要么就是诋毁严驷然几声,要么就是让凌全转投自己门下,途中又提到自己年轻时,是多么英俊潇洒,天下无双。又忽然觉得太上长老的名号挺不错,让凌全以后就这么称呼。 除了这些琐碎话题,唯一的正经处也仅在于询问几声古风羽的近况,不过没说几句,又没了正形,总之一路下来,弄得凌全是冷汗连连,算是知晓师父为何谎称宗门有要事处理,留自己陪着这老爷子了。不过以老者的身份地位,除开掌门与宗门的一众殿主,也就自己这位掌门首徒勉强够资格作陪。 二人此时的位置并不在尚剑门主脉处,尚剑门共有主一正八合计九殿,主殿虚空殿居中,剩余八处正殿围绕主殿沿着山脉走势而建,二人需往北再走一段路才到无壤殿。 “还是那句老话,小严子过于严谨啦,宗门之内不准御空这没错,可避开那些正殿飞一会儿又怎么了?走这么老远,误时误事嘛不是。”墨承边走边念叨,眼睛也没停下,左看看,右瞧瞧,分明是在欣赏一路的别致景观。 凌全这一路下来也多少算是适应了老者的絮叨,苦笑应道:“禀太上长老,宗门有训,除开个别紧要时刻,包括掌门在内,皆不可于宗门之内御剑,每座正殿皆是护山大阵阵石所在处,若御空而行,不小心激发了大阵,那……” “要你教?离火殿,紫雷殿的阵符还是老夫帮着炼的呢。”墨承一句话顶的凌全哑口无言。 是啊,和太上长老说这些宗门事宜,不是自找苦吃是什么。当下闭嘴,继续带路。反正绕过这个山口便到无壤殿了。 却不想墨承在山口处停下,开口笑道:“老夫已经察觉到臭小子的气息了。”说完从无壤殿大门前径直走过,往北面一座小孤山而去。凌全看了看,却是藏书阁方向,当下跟上。 “小羽师叔,找到没有呀?吴师伯回来就糟了,又要抓你去关禁闭的。”墨承二人转过山口一块巨石,刚靠近藏书阁便听到一个少女略显稚嫩的声音,虽刻意压低声音,可墨承与凌全二人修为深厚,自是难逃法耳。 “哎呀!你这么大声,可真要把吴老邪给招来了。”从藏书阁内又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似是气急败坏:“这就没有一本小爷用得上的书,还藏书阁呢,都不如臭老头身上的东西好。不找了,诗韵,我下来了。” 凌全听闻,正要上前,却被墨承伸手制止,带着凌全躲在一处小坡,示意凌全低声,而后笑嘻嘻得望着藏书阁。 片刻后,藏书阁一楼大门微微打开少许,先是探出一颗小脑袋,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生得活泼可爱。梳两条小辫,用两条红绳系住,小脸红扑扑的,神情紧张,显然是做贼心虚,一双大眼睛先是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探出身子。 小女孩正跨出门槛,却见大门被一把拉开,一位少年大踏步走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比小女孩要高了一个头,奇异的是,少年长着一头银发,头发更是根根直立,神似一只白色刺猬,脑后长发即便用发带束上,亦是坚挺异常,发梢突出,显然发质坚硬。 少年先是左右看了看,坚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没人,没人,瞧给你吓得。” 女孩把藏书阁大门关好,这才跑到少年身边,眼睛笑成月牙儿,道:“小羽师叔,我要的书有没有找到呀?” “本师叔出马,那必定是手到擒来。”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本半旧书籍,塞到女孩手中,继而敲了敲女孩脑袋:“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师叔,实在不行,喊我小师叔,小羽师叔小羽师叔的叫,你比我小三岁呢,怎么能叫我小羽。” 女孩一手抱着脑袋,嘟着小嘴可怜兮兮道:“又敲我头,会越敲越傻的。掌门师伯和爹爹他们,不都喊你小羽么,那我叫你小羽师叔有什么不对嘛。”说完,注意力被怀中书籍吸引了过去,嘻嘻笑着:“嘻嘻,九色钗法诀,娘亲总是说等我长大再教我,现在不用等她教我了。” 少年撇过头看了看这个憨兮兮的丫头,老成道:“傻诗韵啊,没有九色钗,你怎么修习这门术法呢?” “我们可以自己炼制啊,小羽师叔你不是说你是炼器师么?” “小爷可没答应要给你炼制,还有,小爷也没说我现在会炼器了啊,臭老头都还没教我呢,想炼也炼不出来。”少年翻了翻白眼,真觉得快要被这天真的丫头给气晕了。九色钗,那可是灵宝级别的器具,让自家那老家伙去炼还差不多。 “啊?那我们要这本书干嘛啊,如果被吴师伯知道,还要挨罚。”诗韵满脸失望,看着手中书籍,一脸的可惜神情。 “怕什么,先留着,以后总有用处。”少年双手负在脑后,慢悠悠踱步道:“连藏书阁二楼都没有雷系术法的修习书册,真是天妒英才啊,不知道掌门那里有没有……” 诗韵听闻,抱着书一脸紧张:“我可不会陪你去掌门那里偷书的,被抓住就真惨了。”继而又凑近少年道:“要不,让爹爹还有师伯师叔他们去借?” “早跟他们说过了,那群老家伙,‘没有’俩字就给小爷我打发回来了……”少年蹲下身拨了拨脚下碎石,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山间狂风大作,继而头顶一股压力迫下,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直接不能动弹。 “古风羽!你个混小子,没有掌门允许,私入藏书阁二楼,还骗我说什么掌门传唤,我看你是禁闭没有关够!”自半山腰传来一道怒斥,继而山道上扬起一串烟尘,一道人影在烟尘中快速穿越而过,一瞬便至少年身旁,一把提在手中。 看着在半空张牙舞爪,咿呀叫着想要脱身的少年,诗韵慌了神,冲高大男子嚷道:“吴……吴师伯,我们就是拿了这一本书,你把小羽师叔放下,我把书还给你好不好?” “诗韵丫头,你也跟着这小子胡闹。”提着古风羽的中年男子正是尚剑门无壤殿殿主,负责看守藏书阁的吴存海。短发短须,眉毛粗浓,方脸阔额,显得粗犷威武。看着莫约四十来岁,身材较常人要高大壮硕不少,着一身寻常的灰色劲装,露出粗壮的臂膀,尽显力量感。 吴存海右手提着古风羽,向诗韵伸出左手道:“把术册给我,然后回去找你爹爹,看他这次罚不罚你。如不是半道上遇见掌门师弟,还险些被你们糊弄过去。” “吴老邪,你放小爷下来,提着小爷当猴耍呢?”咿呀乱叫的古风羽被提在半空,拳打脚踢,奈何体型相差甚大,连吴存海的衣襟都沾不到。 第二章 臭老头和臭小子 第二章:臭老头和臭小子 自从两年前古风羽来到尚剑门,吴存海这些尚剑门殿主可遭了罪了,他们这一代弟子还好说,古风羽虽说在门中辈分较高,毕竟是自己师弟,还可管教一二。但是门中大多数弟子都是其晚辈,八个正殿殿主当中,有两个还是二代弟子,论辈分,古风羽还是他们的师叔,加上掌门不知何故的纵容,古风羽越加无法无天,没少把尚剑门闹得鸡飞狗跳。 这次更是离谱,竟然私入藏书阁二楼,在门中,只有掌门允许,才可从吴存海手中拿取禁制符,打开二楼禁制入内,也不知这混小子如何进入的二楼。 “混小子,别乱动,逼我给你下定身咒是不是?”吴存海话音刚落,古风羽立马停止挣扎,四肢耷拉着被提着,像是一只猫儿被揪住了后颈。 “吴师伯,吴师伯,你先放下小羽师叔嘛,我们乖乖受罚就是了。”听闻吴存海要施定身咒,诗韵更慌乱了,将书册交出后,抱着吴存海的大腿一顿摇晃。 无奈得摇摇头,吴存海这两年,没少陪这两个捣蛋鬼折腾,虽说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闹腾,可经常这般,终是让人不胜其烦。 看着借机爬上自己手臂,正要用牙啃咬的古风羽,吴存海两眼一瞪,说道:“放你小子下来可以,但不准跑,你也跑不了。私入藏书阁,再不罚你便说不过去了。” 吴存海弯腰放下双眼乱转,不知打什么鬼主意的捣蛋鬼,正将手中书册放入腰间储物袋时,古风羽猛然一个后撤,左手掐诀,大喝道:“震雷诀!” 古风羽手心冒出一道白色雷电,直冲吴存海,在其尚未有所反应时,准确命中,吴存海所立之处,被一片白光笼罩,地面灰尘也直接飞扬起来。 诗韵踉跄倒退而出,被欺身而上的古风羽一把扶住,拉着手便跑,边跑古风羽还不忘回头嘲讽:“谁说不跑啦?呆着一动不动的,那是王八,哈哈哈哈……” 没跑出几步,古风羽便撞上了一面石壁,跌倒在地,而后便惊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土牢之中。 诗韵先前被雷霆之力震出,此时又撞上古风羽后背,反弹之力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带着点无辜神情,显然尚未反应过来。 “早料到你小子要耍花招,看你今天能否跑的脱。”烟尘散去,吴存海毫发无伤站在原地,脚下地面却有一圈土石微微凸起,显然刚才是用术法挡住了古风羽的震雷诀。 “嗯,不错不错,两年时间将震雷诀功法修习至第三层,臭小子,看来没偷懒嘛。” 正当吴存海上前伸手要将这个混小子捉住时,听闻山道处有人出声,接着一个老者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掌门首徒凌全,适才说话的正是这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老头。 吴存海心想:怎得觉着有点面熟啊? 墨承走出山道,挥手间散去土牢,看着灰头土脸的古风羽,笑道:“臭小子,看来这两年,身上没出什么问题嘛,还有闲心闹腾。” 坐在地上拍打身上尘土的古风羽,见到墨承,先是一愣,继而破口大骂:“老家伙,你还知道回来啊?把小爷丢在这鸟地方自己耍乐去了,不是说好的一年就回么?啊?臭老头!你是不是又被谁家小娘子勾了魂?天天趴人家墙根去了,你个老不羞的,知道小爷这两年过得多水深火热不?你倒好,你,你……” 越说越气的古风羽,直接爬起身,顺带朝墨承扔了几块抓在手中的碎石,冲上去就是一顿胖揍,还不忘招呼墨承身后的凌全:“凌全师侄,来帮忙啊,揍他。” 墨承一边抵挡躲闪着古风羽的拳脚,一边大呼道:“冷静,冷静,臭小子,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嘛。哎?不准用震雷诀啊,停下,快停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让老夫这脸往哪放?哎呦……你小子还吐口水是不……” 看着瞬间闹在一处的一老一少,众人皆愣在了当场。 先说凌全,太上长老不是古风羽的师父吗?为何看起来两人的关系却不似师徒呢?且不说墨承地位尊崇,便是再寻常的师徒,这般言语已是不可,何况此时这做师父的,只能生生受着徒弟的辱骂和‘毒打’。 而后便是诗韵,这个打小长在尚剑门的小丫头,虽说平时见惯了小羽师叔骂人打架,可这般犀利的言语,便是她也没听过。嗯,这大概就是爹爹平日里说的口无遮拦,目无尊长。 再便是吴存海,作为尚剑门正殿殿主之一,初时没有认出墨承,但在墨承举手间散去土牢时便回忆起了,毕竟当年他也和这位太上长老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太上长老也有如此难堪窘迫的时候,何况给他这种难堪和窘迫的,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古风羽。 愣在当场的三人,还是吴存海最先反应了过来,趋前抱拳行礼道:“晚……晚辈吴存海,见过太上长老。” “啊?哈哈,吴师侄啊,免了免了,哈哈,哎呦……”墨承一边尴尬得回应,一边应付着古风羽的狂轰乱炸,一不留神,小腿衣裤破洞处结结实实受了古风羽一脚,留下一块乌黑脚印。幸而自己躲闪时卸去了几分力道。 墨承无奈道:“好了好了,臭小子,老夫这不回来了嘛,给你赔礼道歉好吧?等会儿给你一件灵器如何?不然给你两件?好歹你也要懂得尊师重道啊,这般撒泼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那个……累着了吧?歇息歇息,为师给你揉揉脚……” 吴存海已经被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为师?不经瞥了眼一旁满脸无奈的凌全,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见凌全点了点头,心下叹了一口气,心想: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打骂累了的古风羽总算消停了,坐在地上气呼呼得指着墨承:“臭老头,暂时先让你舒服会儿,看小爷我休息好了,怎么治你。哎哟累死我了,诗韵,给我找口水喝。” 小跟班诗韵一脸迷茫,弱弱得应了一声,回藏书阁端水去,一步一回头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显然还处在蒙圈状态。 小丫头可算是众人中最拎不清关系的一个了,那个老爷爷,就是小羽师叔平日里说起的师父?吴师伯对那个老爷爷的态度很是恭敬呢。可既然是师徒,为什么像是仇人一般,一见面就要打呢?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刚刚小羽师叔那一记飞腿施展得利索漂亮,恰到好处。 墨承蹲在古风羽身旁,笑眯眯道:“臭小子啊,为师真的因要事耽搁了行程,紧赶慢赶得赶回来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为师给你一本雷系术册?这可是中阶术册哦。” 见古风羽神色稍缓,墨承忙称热打铁:“还有,那小丫头不是说要修炼《九色钗法决》吗?为师给她炼制九色钗,如何?” 古风羽抬头,将信将疑:“当真?” “当真当真,为师何时哄骗你了?”墨承见利诱有效,笑得越加真诚,一手伸向吴存海,头也不回道:“师侄啊,把《九色钗法诀》给我吧。” 这可为难吴存海了,《九色钗法诀》乃是中阶术册,即便是诗韵丫头想要修习,也得掌门许可才行,何况,以这丫头目前的修为,怕是驾驭不了。 见吴存海面露难色,墨承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思,淡然道:“九色钗是下品灵宝,要炼制自是难不倒老夫。取一本术册出阁,交予自家门内修士,小严子也不会反对。至于你担心的事,放心吧,老夫自有办法,能让小丫头在不伤及自身筋骨的前提下,安然修习《九色钗法诀》。” 对墨承的能力和身份,吴存海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取出书册,双手奉上,恭敬道:“但凭太上长老吩咐。” “嗯,给,这是一瓶束灵丹。”收下书册,墨承顺手扔出一只碧色小药瓶,道:“你的修为已遇到瓶颈,需要些助力,找一处灵气充裕之处,吸收丹药中的药力,应该能助你破境。虽说修士不能过多借助外力,但少量的外力还是可取的。” 吴存海接住小药瓶,又愣住了。怎么都想不到,借花献佛之举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自己困在洞明中期已有近十年,不曾想今日却有了这番机遇,如借助这束灵丹突破到洞明后期,便可再去寻找机缘,如侥幸登上归元境,踏入强者一列……想到此处,不禁感慨:这便是炼器师的能力啊。不过这一出手便是一瓶束灵丹,真是大手笔。 古风羽一把从墨承手上抢过《九色钗法诀》,交给身后刚端水回来的诗韵,抓着茶壶边喝水边傲然道:“傻诗韵,收着,这下灵宝术册就都有着落了。”又回头对墨承说道:“臭老头,你可不许反悔,要炼制九色钗,还有我的雷系术册呢?还有你刚才答应的灵器。” 墨承拍掉了小腿上的脚印,站起身负手哈哈笑道:“这些算什么,都是小事。为师这次还给你带回了一样好东西,等晚间,一并给你,至于小丫头的九色钗,需要炼制时间,日后炼制便可。一件灵宝,不费多大功夫。” 墨承抬头远眺,享受着吴存海,凌全,以及诗韵崇敬的目光,古风羽冷不丁浇下一盆凉水:“臭老头,你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站远点!” ****** 众人自藏书阁回到主殿虚空殿,凌全便向墨承告退,负责去各处正殿通报。 听掌门的意思,太上长老回到宗门,需召集各殿殿主,及门内各处管事。毕竟数十年前,墨承并未在宗门中留多少时日,便云游去了,所以宗门内除严驷然,吴存海等少数几人见过墨承,剩余人等与墨承皆是纵使相逢而不识。 一路上被古风羽嫌弃至极的墨承,终是厚脸皮抵不过宝贝徒弟的好印象,一落地便奔向虚空殿东北方的洗剑池,幸而吴存海一直跟着,驱散众多不明所以的门中弟子。不然,堂堂洗剑池,尚剑门要地,被一个疯老头当成澡堂子,众弟子非御剑驱宝上前拼命不可。 洗漱一番,墨承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里衫,外披白底金边的月白法袍,束一条玄色腰带,腰间悬着一枚白玉。总算有了几分修士模样,不似先前乞丐似得邋里邋遢。只不过干枯的灰白须发没有细细打理,四处纠缠打结,外人看来,这形象自然是打了折扣了。 让亲传弟子替自己留守藏书阁的吴存海苦着脸,看着明显浑浊了不少的洗剑池,上前取过墨承扔在洗剑池旁的破烂衣物,却被衣物上刺鼻异味迫得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太上长老,请随弟子前往虚空殿,凌全师侄已去各殿通报了,掌门也于主殿内设下宴席,恭迎太上长老归宗。” 墨承在身上左挠挠右抓抓,边走边点头:“嗯,好久没洗个痛快澡了,舒服,舒服。师侄啊,老夫问你,现如今门中修为达到洞明期的修士有几个啊?” “禀太上长老,除却掌门师徒与晚辈,还有长老殿三位长老,无垢师叔,游成师兄,商言师弟,李天浩师弟与云鹭师妹夫妇俩。新晋的有匡虎阙,林眠霜两位师侄。”吴存海恭敬回禀,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陆师弟却在三年前陨落了。” “陆宽济师侄陨落之事,老夫亦有听闻,我辈修士,为救苍生,自是不避刀斧,宽济师侄舍身勇封魔窟,亦算求仁得仁,没给尚剑门丢脸。”此时的墨承,才像是真正的修士,神情严肃,目光亦锐利了起来:“眠霜丫头能破境入洞明,不奇怪,老夫早有所料,这匡虎阙又是何人?” “此子乃是商言师弟门下,十七年前拜入尚剑门,原本修为平平,并无出彩之处,五年前宗门会武大比,此子一鸣惊人,名列三甲,商言师弟便将其召至身侧,亲自教授。”吴存海知无不言,而神色亦恭敬了许多,他意识到,太上长老此次归宗,并非表面上自己所了解到的这般简单,不然以墨承的性子,是不会具体打听宗门内事务的。 墨承微微点头:“与老夫所料差不离多少,如此看来,尚剑门还有一战之力。” 虽像是墨承自语的一句话,听在吴存海耳中却有别的意思,一战之力?尚剑门中虽时常有人行走尘世,可是一向没有仇敌,近年与旁的宗门也没什么仇怨。二来,如今修行界亦算太平,太上长老何出此言呢? “好了,此处不必多说,晚间你自然知晓,入殿吧。老夫早就馋尚剑门的好酒了。”墨承看了一眼暗自思量的吴存海,催促一声,兀自入殿去了。此时天色渐暗,虚空殿里已然掌灯。 第三章 宗门晚宴 第三章:宗门晚宴 古风羽正坐在虚空殿上席小几处,一手抓着一只烧鸡,一手端着酒壶大快朵颐,看见墨承和吴存海入殿。 “呦呵!”怪叫一声,跳下茶几,围着墨承转了一圈,笑道:“臭老头,这洗漱打扮了,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吴存海强行忍住笑意,于殿中的众多尚剑门弟子,可忍俊不禁了。 因不清楚老者的身份,又是由吴存海陪着入内,心想定是某位前辈修士,只是古风羽那句‘人模狗样’着实精妙,个别定力差些的弟子,便笑出了声,之后又赶忙敛神收声。 墨承倒是没什么,毫不在意,不为所动,低头看了几眼身上的衣物,笑嘻嘻炫耀道:“也还行吧。为师跟你说哦,这件袍子是当年陈老头和为师一块儿商量着炼制的,只是这陈老头眼界不行,按为师的意思,这袍子上锈几一轮旭日才好,他非要绣上几道弯月,阴测测的失了气魄。” “嗯嗯,绣上旭日是霸气些,臭老头,这件袍子太紧实了,得宽松点才好。” “有道理,围腰提得太高了,得往下降降,这肩身也得加宽,伸不开手,勒得慌……” “不是因为你变胖了吗?让你平时少吃点,你非是不听小爷的劝……” “臭小子……” 看着这一老一少瞬间又闹在一处,吴存海扯了扯嘴角,真不愧是师徒啊,当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而一旁走来的诗韵小丫头,没一会儿也加入了探讨队伍中。 “恭迎掌门!” 古风羽三人闹腾之时,凌全自大殿上首处贺了一句,严驷然自后走出,依旧白袍负剑。 除却墨承和古风羽师徒二人,其余人等,包括诗韵小丫头,皆肃立行了一个标准剑礼:“参见掌门!” 严驷然点点头,挥手示意众弟子继续准备席宴,向着墨承微微躬身,便于掌门位坐下,听着凌全禀报事务。 片刻后,殿外并排走入七人,有俗有道,有男有女,皆各有风采。 居左侧是一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男子,阔额方脸,浓眉隆鼻,看上去才三十多岁。身侧随着一位清丽妇人,幽静如兰,温婉端庄。二人正是诗韵的父母,江海殿殿主李天浩与他的道侣云鹭。 居中一位儒生打扮,手持折扇,头戴方巾,身形瘦长,略微显得有些柔弱,脸上亦是较常人要显得苍白一些,乃是长生殿殿主商言。跟在商言身后的健壮青年,便是几年前破境入洞明的尚剑门新秀之一,匡虎阙。 位于右侧的是三位女修,正好是三个年纪段。被古风羽称为老妖婆的持杖老妪,是庚金殿殿主,无垢斋人。论起辈分,比掌门要大上一辈。 无垢斋人身侧的中年女子,为离火殿殿主,曼梨道姑,看似温婉端庄一女子,早年却也凭一手超俗的控火术法惊艳了不少修士。 在她身后跟着的便是另一位尚剑门新秀,曼梨道姑的亲传弟子,尚剑门众男弟子的理想道侣,曲林竹海第一美人——林眠霜。 林眠霜面容清冷,隐约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气质。 七人一齐进入殿内,分别见礼。 “掌门师兄。” “见过掌门。” “掌门师伯。” 严驷然点点头并无言语,左手微抬,示意众人入殿落座。 严驷然居中坐在首座,身前横放了一张较大的茶几,在大殿左右两侧,各竖放着五六张小几,再往下殿内大堂处,横着罗列着几十张小几,所有茶几小桌皆由门内弟子布置停当,或置瓜果,或盛鱼肉,但无一例外,皆于几上摆放一壶酒。 尚剑门以剑立宗,门中弟子大多是剑修,开山祖师九剑老祖更是一代剑圣。 只是光阴流逝,如今尚剑门宗门实力远不如初,宗门内修士所修庞杂,个别修士自然选择了更适合自身的修行之路,已不全是剑修。 不过无论是否修习剑道,门中弟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善饮酒。 因九剑老祖一生好酒,而道号中的‘九’字又与‘酒’同音,故九剑老祖也为世人戏称为酒剑老祖,更是传下一套《酒剑术》,这《酒剑术》意在增进剑修的意志,即便醉酒,或是神识受创,也能剑意不散,剑术不乱。 严驷然见与席人员皆已到齐,起身来到正与古风羽说话的墨承身侧,恭敬行了一礼,略微提高声音,以便殿中所有同门能听到自己说话:“请太上长老入席。” 墨承看了眼这位师侄,见他神色沉稳之下,深藏的那一抹疑惑,显然是自己这次高调归宗,让这位一向稳重的掌门也颇感蹊跷。 倒不是说怕自己这个太上长老分了他掌门的权力,二人虽未旦夕相处,但墨承深知严驷然道心坚稳,心境清明,不是那等精于算计之人。严驷然则是将自己实实在在的,当成了自家长辈来敬重。 何况二人几十年前便相识,两年前更是因送古风羽入尚剑门,而早有交集,关系远非常人所知那般疏远。当下点了点头,笑嘻嘻道:“小严子,排场挺大呀。” 严驷然低头笑笑,道:“太上长老归来,乃我宗门一大喜事,自是要隆重些嘛。” 严驷然将墨承引至左侧首席坐下后,才回到自己席位坐下。 在墨承和严驷然坐下后,尚剑门一众殿主才依照辈分职务,分两边坐于席上。众弟子与宗门管事也于大堂席位落座。众人心中疑惑:怎么冒出了一个太上长老。 只是尚剑门一向门规甚严,弟子也都显得稳重,倒也没有交头接耳私下谈论。 坐在上首的几位尚剑门领袖之中,除却严驷然和吴存海二人外,商言与无垢斋人早年亦见过墨承,另有外出未归的紫雷殿殿主游成亦是相识,剩余人等,皆未曾谋面。 无垢斋人与墨承是同辈,与墨承也打过几次照面,但交情不深,数十年不见,也没有什么旧事好提,坐下后微微点首,算是打过招呼。 而商言,李天浩夫妇,曼梨道姑等人,皆对着墨承恭敬行了一礼,才翩然落座。林眠霜与匡虎阙这两个亲传弟子,自是坐在自家师父侧后方的席位上。 李天浩在进入大殿时,便将墨承偷偷打量了一番,早先接到凌全通知,便记起了早年间自己师父提到过这位太上长老,只是那时李天浩无缘一见。现在细看之下,虽说墨承略显邋遢,不过眼中隐着神光,显然修为高深,心底不禁暗自点头。 “太上长老出山游历已有数十年之久,我门中弟子大多不识,今日长老归宗,设宴洗尘。”严驷然在众人皆坐下后,强调了一次今日晚宴的目的,继而端起酒盏,朗声道:“敬太上长老,恭迎长老归宗。” “恭迎太上长老归宗。”一时庆贺之词四起,算是正式开宴了。 古风羽跑去坐在墨承身侧,左看看右看看,见上首处除了自己落座大吃大喝,其余殿主的亲传弟子皆是坐在自家师父身后,坐姿端正,规规矩矩。 见诗韵依在云鹭怀中,乖巧异常,不似平时玩闹那般活泼了,古风羽不禁小声嘀咕:“鸟地方规矩就是多,还不如坐在下边的弟子自在呢,该吃吃,该喝喝。” 墨承离得近,闻言笑了笑,举着酒盏与人遥相对饮,一边小声道:“臭小子,你自顾吃你的,吃饱喝足耍你的去。” “可不嘛,小爷才懒得搭理别人。不过臭老头啊,我给你说,尚剑门这鸟地方,别的不提,这酒还是不错的。小爷喜欢。”古风羽瞄了一眼吃相与平时大不相同的墨承,心下知晓这老头喜欢摆前辈高人的谱,只不过自己眼下也正忙着,懒得刺他。 何况臭老头答应的术册和灵宝都没到手,还有诗韵丫头的九色钗,万一让老头在这些小辈面前丢脸,老头反悔不给了,可没处拿去。 小孩心性的古风羽折腾了一下午,早饿了,当下胡吃海塞,眼睛却不时看看这看看那,一刻也闲不住。 修士间的宴席无非是饮酒,问法,聊聊修行界的新鲜事。而墨承作为晚宴的主角,自然是忙的不亦乐乎了,你来我往的,饮下了不少。 所幸修士们饮酒不似常人那般,时时尽兴畅饮致醉。修士们大多都是喝些蕴养身心的补酒,用来调养身体,滋养神魂。 墨承本就酒量极佳,而尚剑门的酒,又是以各种温补的灵药酿制而出,并不是十分醉人,片刻便已饮下一壶有余。 酒过三巡,凌全来到墨承席前,规规矩矩敬了酒,见古风羽一个劲对自己眨眼,趁墨承与旁人交谈之际,告一声退,移至古风羽身前询问道:“小师叔,有事么?” 古风羽艰难从地上软席爬起,显然是吃喝得太饱,肚子有些撑了。 拉着凌全往边上走了几步,老神在在道:“凌全师侄啊,听说睡了好几年的护山神兽前几日醒了,什么时候带师叔去后山见识见识啊?” “小师叔啊,你就别为难师侄了,冰魄湖都有宗门弟子值守,如无要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凌全苦着脸摇了摇头,继而郑重道:“旁的小打小闹,我可以帮着小师叔,只是此事万不可,没有掌门允许,进不得。” “在尚剑门小爷可最看得上你。连你都不带我去?” “真不行,后山冰魄湖有数道禁制封印,若是触动了禁制,可不是闹着玩的。”见古风羽低着脑袋,凌全知道他又在想歪点子,认真道:“而且冰魄湖中的禁制,不时需要师叔师伯们加持,三位长老更是常年驻守在后山,你便是想要偷溜进去也是不可能的。小师叔,可别动歪脑筋,事关宗门,胡闹不得。” 古风羽在尚剑门无法无天,胆大妄为。即便是对待严驷然,也不甚恭敬,两年多来,闯祸惹事都是被别人用强硬手段制服住,带去受罚才了事,不过罚过了之后,又回复如初,整个一混世魔王。 而在尚剑门所有人里,只有凌全在发现古风羽调皮捣蛋后,不会去向宗门长辈禀报,大多是上前好言规劝,避免尚剑门遭受那一场场“劫难”。除非古风羽犯了门规,不然凌全一概不会过于计较,有时甚至还会帮着古风羽擦屁股。 所以唯有凌全的话,古风羽才稍微听得入耳。这两年如不是凌全耐心劝导,这个混世魔王早不知闯下什么大祸了。 至于诗韵,在古风羽看来,那是自己的小师侄女,傻丫头笨兮兮的,胆子又十二分得小。需要自己好好教导,不然也会变成一个古板无趣的人。 “既然兄弟你这么说了,那本师叔就先不去了,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带小爷去见识见识,我可听说了,护山神兽可大只了。”见凌全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古风羽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这又是称兄道弟,又是自称师叔的,即便知晓古风羽的闹腾性子,依然是弄得凌全啼笑皆非,只得应道:“好好好,等以后有机会了,带小师叔去看看,你啊,还是找点别的事……不,你还是在这玩耍吧,哪都别去……” 尚剑门虚空殿内依旧觥筹交错,这往日注重清净安宁的大殿,难得热闹了一回。 墨承拎着酒壶,正搭着吴存海的肩膀,交谈间不时举起酒壶,就是一顿豪饮。只是墨承的身材比起高大魁梧的吴存海,实在是要小上一大圈,此时就像一只猴子,挂在了熊瞎子身上。 古风羽摇了摇头,看着墨承,一幅怒其不争的样子:“臭老头一喝酒便拉不住,等他喝饱得到何时啊,懒得管他。反正师叔我吃饱喝足了,修炼去了。” 凌全眉头一挑,脸色古怪道:“小师叔你确定是去修炼去?” 见凌全一脸的怀疑,古风羽没好气道:“怎么?怕小爷惹事?放一百个心吧,今天没空折腾,走了。” 古风羽行至墨承身侧,一脚踢在墨承小腿处:“臭老头,小爷去后山修炼去了,喝完了别瞎跑,答应我的东西还没给呢。” 墨承忙松开吴存海,微微醺红的脸上挂着笑,满口酒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为师晚点去寻你去,臭小子吃饱了吧?” “顾好你自个儿吧,老酒鬼!”古风羽哪有好脸色,丢下墨承自顾自出了大殿。 第四章 灵力暴乱与缚灵石 第四章:灵力暴乱与缚灵石 看着古风羽离去,凌全无奈一笑,心下叹息:顽皮爱闹腾,毕竟是个孩子啊。可又有几人知道这个半大孩子身上的秘事。每隔几日都需运行功法,去稳住体内暴乱的灵力。平日里也不见他有多么勤勉,今日这般早便去修炼了,估计是感觉到体内灵力紊乱了。下午被吴师伯不费吹灰之力化去了震雷诀,这才想要努力修炼。哈哈,还是个好胜的性子呢。 收回思绪,凌全便回到席间,照应留意着今晚的席宴。他能成为掌门首徒,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修为这一项。 凌全天生比旁人多一心窍,最为严驷然所看中的,还是他的心性与心智。 不然作为尚剑门掌门,严驷然何必收一位主修风灵力的修士做掌门首徒呢?要知道,但凡剑修,以金系灵力为上,火,雷两系次之,凌全的风灵力,可谓排得靠后了些。 当今修行界,具体记载相对成熟的共有九系灵根,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其中风,雷,阴,阳又被称为异灵根。风,雷两系灵根还好,相对稀少却也并非多么难寻,神州之上时有发现,而阴,阳这两系灵根,于神州之上,当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除此九系之外,也确实有另外的异灵根出现过,故而就理论上而言,确实有大修士提出过一个观点。神州上有多少种可被感知的灵力,便有多少种灵根。 在一些记载上古时期事物的古籍中,便提到过不少上古异灵根,例如空灵根,亦或是虚空之力。只是这些异灵根即便上古时期真实存在,如今的神州也已经找不见了。 不说上古异灵根与那阴阳两系,即便是风灵根与雷灵根,也是相对少见,这也是为何墨承如此宠溺古风羽的原因之一。 墨承作为炼器宗师,深知雷灵力不论在提炼药物纯度方面,还是炼制器具的精强度上,都不会比火灵力差多少,就某些方面而言,雷灵力还有着一定的优势。 如今的修行界,经过各门各派历代大修士的先行探索,修炼一途已经稍稍揭开了神秘面纱。与上古时期不同,如今修士除了主修自身最能感知的那一道灵力外,修炼至一定境界,亦可以操控感知到它系灵力。 只不过施用自身对应灵力以外的术法,所耗费的灵力要多,威能较弱,施法难度也会增加。毕竟感知力有限,除非是天生的多系灵力持有者,不然修士都是主修一系灵力,到一定境界再用它系灵力为辅助,增进自身的术法修为。 墨承为古风羽定下的修行之路便是让其主修雷系功法,日后修为精进,若是能感知到火灵力,雷火之力相加,未尝不能成为一名不俗的炼器师。即便无法感知到火灵力,在自己的教导下,辅以别种灵力,于炼器一道也能小有所成。 故而现今的修行之路,远比上古时期要广阔,修行法门也层出不穷,就如墨承看中古风羽一般,严驷然看中的凌全,其潜能远没有发挥出来。 如今这些还在宗门内成长的年轻人,如古风羽,凌全这两个异灵根拥有者,还有不到三十岁便踏入洞明境的匡虎阙,林绵霜二人,以及门中众弟子,日后长成,谁说得准他们能走到修行之途的哪一步呢?修行之道,一靠自身,二需机缘,没有定论。 大殿中宴席渐至尾声,此宴目的是让众人拜见太上长老,知晓巨细,省得因不识尊长闹出笑话来。另外宗门内多一位强者坐镇,是一件极为喜庆的事,何况墨承还是炼器宗师呢。 虽是简单的客套寒暄,可墨承一向嗜酒,尚剑门中人又多善于饮酒,一场喝下来墨承自是老脸通红,早记不清饮了几壶了。 待宴席结束,严驷然将余下事情交由凌全打理,召齐了各殿殿主,及其亲传弟子,转入偏殿,坐下泡了清茶。 满身酒气的墨承抿了一口茶,看向严驷然:“小严子,尚剑门的酒,还是合老夫胃口的,当年与陈老头,在琅凰城头连着喝了三天两夜,好一场大醉啊……” 严驷然虽不如墨承饮得多,却也不少,喝着茶水冲淡酒意,笑道:“晚辈记得那是太上长老与师父初次相遇,他老人家在世时,亦是时常提及此事。” 酒后忆当年的墨承大发感慨:“若不是身上酒都喝光了,当日定要分出个高下来。老夫自认酒量要好过陈老头,只是可惜了,如今已分不出胜负了。” “是啊,师父羽化,确实令人伤怀。”严驷然轻叹。 “不过陈老头如今后继有人,尚剑门出了你们这一代弟子,他在天上也可放声大笑了。”墨承整理心绪,继而说道:“对了,小严子,你那晶精石可还留着?” 严驷然回过神,道:“一直随身带着,太上长老是要现在炼制……” 殿内众人都是既惊且讶,看样子太上长老是要用晶精石炼制什么器物,可是晶精石十分珍贵。据众人所知,尚剑门也仅有食指大小的一块,是留待严驷然修炼至归元境,给其本命法宝金影剑用作精炼的,太上长老此时要晶精石又是为何? 墨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小指大小,外青内红的长条玉石,道:“老夫已寻得比晶精石更适合做外层的材料,天青玉。所以,晶精石就用来替代钢石,做一条链子吧。至于你以后精炼法宝,老夫这里已有更适合的材料。” 此言一出,满座骇然。珍贵的晶精石,拿来做链子?还有天青玉,更是价值连城之物,放在往常,一块天青玉出世,势必会引得修行界众人哄抢,如是一些弱小的宗门得到了,将天青玉献于强大的宗门,甚至可以得到其庇护。不由得都将目光聚集在墨承手中的玉石上。 坐在墨承斜对面的商言看了几眼,疑惑道:“太上长老,据晚辈所知,天青玉全称天青聚灵玉,能将所处之地四周的天地灵气聚拢,故而修士若携天青玉修炼,可事半功倍,只是长老手上这一块,为何没有这般功效呢?且其四散的光芒亦是弱了许多。” 墨承赞赏得看了看商言:“素闻商师侄乃尚剑门中最为博学之人,所言非虚啊。” 继而将玉石拖至掌中,傲然道:“商言师侄,老夫手上这块玉石,并非是天青玉这般简单。” 墨承站起身,御起手中玉石悬在身前,笑道:“这是由天青玉,嗜灵珠二者为主材料炼制而成的一块玉石,老夫为其取名叫‘缚灵石’。” 如果说天青玉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么嗜灵珠便是令众修士闻风丧胆之物了。与天青玉的聚灵功效截然相反。嗜灵珠能吞食灵力,吸收生气,乃是至邪之物。 上古人魔之战,魔族在人界散落数百枚嗜灵珠,几千年来,但凡修士们发现嗜灵珠,无不耗费莫大气力毁去,留在人界的已经所剩无几了,但其凶名依旧深入人心。 这下连严驷然都不禁重视起来了,凝视着那块玉石,忽而似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却又略显担忧道:“缚灵石,缚灵……可终究是嗜灵珠啊,两年前太上长老虽也与晚辈提及,但长老确定此法可行?” 墨承看着除严驷然外,皆愣神不明所以的众人,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只是要压制住臭小子的暴乱灵力,谈何容易,历来灵力暴乱者,皆夭折。或许,这缚灵石能让臭小子有一丝机缘呢。” 大殿中,有人震惊,有人沉默点头,他们中有几人是知晓古风羽体内灵力暴乱一事的,但是多数人,却并不知情。 墨承将缚灵石抓在手中,沉默片刻,才抬头说道:“老夫原本便没想隐瞒,这次回来除开臭小子的事,还有另几件事需要你们知晓。” 说完,墨承收起缚灵石,走至偏殿正中,深吸一口气,双手微曲,猛然握拳。 大殿正中墨承头发衣裳激烈震荡,以其为中心,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四散而去。所有小几上的茶杯都晃了晃,洒出不少茶水来。 从墨承身上散出一股深沉气息。归元境!大修士! 所有人都站起身,左右对看几眼,却见大家都是一副震惊的神色,这可是归元境啊。 修行界中,修士阶层可分为锻体,感知,洞明,归元,圣人五层。而只有修炼至归元境之后,才可算是当世强者。因为归元一说,乃是洞明世间万法,归踪其一的意思。归元境界,象征着对天地感悟达到了一定程度,甚至个别强者可调用天地规则,为已所用。 而世间多少天资卓越,聪慧至极的修士,要么因修行之途偏离轨迹,要么因人世机缘不足,困在了洞明期而不得寸进。 如严驷然,少年得志,未满二十便已经修炼至洞明境,可这三四十年过去了,修炼至洞明后期大圆满便停滞不前。虽只差一步,奈何始终无法破境。 又如吴存海,得到墨承的馈赠,得知自己有望突破到洞明后期之后,便下决心再去争一争那成就一步。 众人被这股强悍气息逼得皆正色肃立,诗韵丫头更是小脸煞白,以她的年纪和修为,哪能抵御这股气息震荡,即便云鹭及时护住,依旧是被震得脑瓜子一片空白,呆立原处。 严驷然稳了稳心神,上前道:“太上长老……你竟然已经破境了……两年前晚辈竟然没有发觉。” 墨承收敛了气息:“老夫于六年前侥幸破境成功,也正是六年前,在竹幽村和臭小子相遇。” 众人这才记起适才正在谈论缚灵石,而后墨承爆发境界,现在又提到古风羽,莫非墨承破境和古风羽有关?皆闭口不言,凝神聆听。这太上长老今晚的表现可谓精彩至极了,状况百出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众人是手忙脚乱。 墨承环视了一圈,悠悠道:“老夫好游历天下,四海为家,这你等晓得。六年前老夫与一众道友在东隆郡海岸寻找灵药时,探入一个秘境空间。哪知那里面尽是魔种,可谓是杀不尽的魔潮啊。几番拼死搏杀下,终于脱离秘境,只有几人逃出,老夫身受重伤,可死里逃生下,抓住了那一丝感悟。便就近寻了一处山洞,乘势想要破境。” 说到这里,墨承没了平时不正经的模样,又是叹了一口气,回几上取了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老夫也是大意了,原本身上带着伤,实不该冒险破境,可毕竟难得抓住了那一丝明悟,又怎舍得弃而不取?在老夫坐定参悟后,果然,伤疾发作,险些爆体。也正是那时,臭小子来到山洞外,被紊乱真元拉扯之下,触碰了老夫的身体,老夫体内暴走不受控制的真元,寻到了出口,尽数通过臭小子的身体,倾泻出去。” 说到这里,大殿内众人也基本明白了,修士修炼时,最忌讳外界干扰,特别是破境之时,体内灵力高速运转,往往外界一点点干扰,都会令修士们前功尽弃,严重的,还会损伤到修士本身。以墨承当日洞明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在破境之时,加上破境险些失败,体内真元力异常,古风羽此时触碰墨承,没有当场毙命已是奇迹。 “被臭小子卸去暴走的真元,老夫借势稳住功法,奈何因伤疾在身,当时老夫应该算是突破至伪境,并非真正的归元境界,这几年慢慢蕴养,才算稳住了境界。而臭小子可遭了罪了。”言及此处,墨承又灌了一大口茶水,笑得苦涩。 看了看殿内众人,继续道:“连老夫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查探之下,这臭小子却还存有一丝微弱气息,还发现他身怀雷灵根。或许是因地处偏僻,没有被别的宗门发现,反正就这么被老夫捡着了。再说,这臭小子好歹也算老夫的救命恩人,便收入门下了,不然老夫自在惯了,何必收个徒儿在身边。” 此时,和古风羽相处了两年的众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墨承和古风羽的师徒关系看着有些怪异,古风羽对墨承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对待师父的样子。 显然是墨承心中有愧,对古风羽宠溺之下百般纵容,而古风羽成长于山野,年纪又小,顽皮爱闹是孩子的本性,所以才成了这么一个混世魔王。 严驷然点了点头,道:“长老所言,确实令人感慨不已,小羽师弟这命途际遇亦是坎坷。” 第五章 天下大乱? 第五章:天下大乱? 旁边整理完凌乱思绪的吴存海,出言安慰道:“但是凡事皆分两面,若非那混小……呃……小羽师弟误入山洞,亦不能知晓自己身怀雷灵根,更是得以拜入太上长老门下,踏上修行一途,更有望成为一名炼器师啊。” 墨承没有在意吴存海的心直口快,无奈道:“话虽如此,可是暴走真元入体,将他体内本就尚未完全觉醒的灵力引动,导致灵力暴乱的后果却十分忧人。自古以来,灵力暴乱者,都无法长成便夭折。老夫使尽浑身解数,让臭小子辅用各种灵药宝物,虽然保住了性命,可还是留下病患,每隔几日便要压制体内暴乱的灵力。那种痛苦,别说他这么点大的孩子,便是我等,亦不是好受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正浩,听到这里也不禁出声:“是啊,晚辈早年修炼时,不慎错运功法,那种灵力冲突之痛,毕生难忘。若不是掌门师兄及时迫散暴走灵力,后果亦不堪设想。” 严驷然向着李正浩微微点首,示意其不必挂怀,对墨承正色道:“所以长老才寻来天青玉和嗜灵珠,炼制了这缚灵石。天青玉能汇聚天地灵气,嗜灵珠吞食灵力,但嗜灵珠吞食得远比天青玉汇聚的要厉害……晚辈明白了,如加上小羽师弟本身的暴乱灵力,两者便可互相抵消,不至于伤到小羽师弟。” 墨承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缚灵石正是以此为目的而炼制的,只是依旧无法抵消。臭小子身上暴乱的雷灵力非比寻常,嗜灵珠能吞食其暴乱的灵力,但也可吞食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平稳灵力。这缚灵石只能是在他抵抗暴动灵力时,稍加些许辅助效果,并减少些痛苦,想要根治,还是不能,还得另寻它法。在寻得根治之法前,只能先用老夫原先给他的功法抵挡,再服用各式灵药压制了。” 听完墨承所说往事,严驷然不再犹豫,从自身宝袋中取出那块晶精石,交予墨承:“太上长老,这块晶精石便拿去吧,对小羽师弟,晚辈先前只知其一而不知具体,如早知小羽师弟这般境况,晚辈亦可帮着寻找救治之法。” 墨承也不废话,收下晶精石,笑道:“掌门师侄有心了,救治灵力暴乱者,古来便难倒了不知多少人,你当初肯收留臭小子,已经是帮了老夫大忙。如今有了这晶精石,又可完善几分缚灵石的功效。” “太上长老,晚辈尚有一问。”站在一侧的商言此时上前,施了一礼,问道:“缚灵石上有天青玉,更有嗜灵珠,这两样都乃世间罕见的物件,如传扬出去,对小羽师弟怕是不利啊。” 墨承对商言本就高看一眼,这位师侄平时沉默少言,但一出声往往直击要处,见他发问,墨承轻松解释道:“师侄无需担忧,老夫破境至归元境后,炼器一道亦有所长进,此时的缚灵石,早已不是什么天青玉和嗜灵珠,外人抢去亦是无用,精炼之后,它就是缚灵石,也只是缚灵石。” 商言脸色稍缓,适才缚灵石就在自己眼前,也确实并未察觉出天青玉和嗜灵珠的气息,便低首应道:“如此便无碍了,请太上长老万勿责怪晚辈多心之言,只是眼下世俗动乱,凡尘新朝更迭导致战火不断,即便宗门之内,亦当行事谨慎。” 墨承摆了摆手:“不怪不怪,正如师侄所言,这天下不太平,以后一段时日还需师侄多费些心力,老夫适才也说了有几件事要告知你等,此次回宗一为我家臭小子,二,便是尚剑门。”说完左右看了几眼,似在观察众人反应。 这才说完古风羽的灵力暴乱之事,墨承又抛下一句引人瞩目的话,众人当真觉得今晚要大伤神思了,又敛神静听。 墨承一收常态,正色缓缓道出几字:“不出五年,人界必定大乱。” 墨承脾性古怪,你要说他是前辈高人吧,他平日里又不修边幅,我行我素,一幅怪异表现。若说他平常普通,可他是炼器宗师,如今更是修为达到归元境的大修士。 尚剑门众人对他的了解是少之又少,与他接触最多的就数严驷然了,可也仅仅是在两年前有了一次私下的会面,刚才墨承提起古风羽的事,严驷然也是不知晓具体,众人原本并未十分上心。直到墨承道出原委,知晓前因后果,众人心底才多了一分唏嘘。 无垢斋人是严驷然的师叔辈,与墨承乃是同一辈的修士,墨承归宗直到适才谈及古风羽的往事,她都未曾出言,只是静静听着。 古风羽在宗门胡闹,于无垢斋人而言,那些都是小事,墨承身为太上长老,游历归来,她于宗门考虑,便走出庚金殿随宗门致礼相迎。 而墨承突然展露出来的实力,令她原本并无多大起伏的心境也随之动摇。 原本她思忖着,上品炼器师加入到一个宗门确实令人振奋,但前提是这个宗门有足够的资源,能提供给这位炼器师,尚剑门内资源匮乏,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炼制丹药和器具的资源,又有何用呢。 在她看来,墨承这次回宗门,无非是因为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徒弟,估计待不了多久。 其实殿中大多数人都是如她这般思想。可见识了墨承的诸多手段,又听他陆陆续续说了这许多,而后墨承道出五年之限,天下动乱之语,无垢斋人心底有少许改观之余,却也觉得这位太上长老难免小题大做了。 往前踱了两步,无垢斋人单手持杖行了一礼:“太上长老,就老身所知,眼下神州东南沿海一带,陈楚两国正在交战,利益牵连下,北境一带,亦是掀起战事。但这些都是凡尘俗事,多少年来,凡间帝王素来便有大野心者,想要一统天下,这并不奇怪,无非是我宗门身处神州东南,战事便在眼皮子底下进行,所以影响较大,却远远未及长老所说人界大乱这般严重啊。” 墨承沉思片刻,没有就凡尘战事做解释,而是问道:“无垢大妹子,老夫知道尚剑门有一片大湖,湖底封着两处裂缝,近年来,加固封印的次数是否变得频繁了?” 无垢斋人先是环视殿内众人,见皆是宗门内身负要职之人,又望了严驷然一眼,见他微微点头,看来掌门对墨承归来一事知晓得要比其他人多些,早有所准备,先是摆宴相迎,而后饮茶论事,便直言道:“确实,冰魄湖下的禁制,近年来冲突之力要强于往年。” 墨承点了点头,道:“老夫自六年前为了压制臭小子体内失控的灵力,带着他踏遍深山大谷寻找救治方法,大多数时间都远离凡俗,但免不了要入世与凡尘接触,所以凡尘战事与时事,老夫虽无刻意关注,亦听闻不少。另外多年寻宝,也探得不少裂缝,魔窟,妖洞此类所在,遭遇了不少魔种妖物,尽数被老夫斩杀,留心探查之下发现,近年来,各处封印,裂缝的波动之力,皆有所加强。” “但仅以波动之力增强这一点,长老何至于担忧至此呢?就晚辈所知,人界的各处封印禁制,几千年来,皆是时强时弱,毫无规律章法可言的。长老是否还有什么我等不知的境遇?”商言听闻谈及封印禁制,不禁发问,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中间似乎牵扯到某件修行界还不为人知的隐秘。 “正是如此,当年老夫发觉各处禁制异常后,便留了心思。数年后一次入山采药,撞上两支军队交战拼杀,隐隐察觉到一丝异常气息,便散开神识查探,这两支于山脚拼杀的军队中,有一只妖,一只魔。”言及此处,墨承停顿了一下,继而道:“老夫本无意深究,凡俗中妖魔现身亦或是修行者混迹军旅,早已见怪不怪,如今的神州,各国各处,大至皇宫国府,小至边境军旅,皆有入世修行之人,修行者于凡俗而言,并非神秘不可见。” 站在曼梨道姑身后的林眠霜,和商言身侧的匡虎阙互看了一眼。他二人当初亦入世修行以求修为精进,而入世修行最艰难处,不在入世,而是于俗世抽身退却。修行者于俗世中自然是与常人不同,其能力远非常人所能及,修为在身轻易便可成为人上人,带来各式物欲与人欲,能在历练之后抛舍下各种欲望便是一个难处。 另外一个难处便是修行界默认的规则了,离开师门入世修行,一切但凭自身技艺,即便入世的修行者相争相斗,除非致一方丧命陨落,否则师门不可干预,一切但凭机缘。 所以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几百年下来,入世修行已为修行界所认可,虽也有宗门因此而争斗,但神州各宗门依旧乐此不疲。远离尘世固然是自在逍遥,但入世修行能更加便捷得得到一些修行资源。 例如尘世的黄白之物,与修行者而言自然无甚大用。但持黄白物在身,于凡尘购买一些于常人无用的灵药奇石,秘宝器具却是很划算。 林眠霜和匡虎阙正出神之际,听得墨承继续说道:“但令老夫感到奇怪的是,这两支军队出现的地点,就算是施行兵法设奇兵于山道,未免太过深入山林了,何况两支军队是正面遭遇而至拼杀。那妖物斩杀了魔种,将附近打斗痕迹清理后,便率部驻扎了下来,这般行径,惹人怀疑。于是老夫便在这支队伍驻扎处,里里外外探查了个仔细,这一查之下,才知道那山崖里面,藏着一处裂缝,而这支军队,显然就是在看守,亦或是在监视那处裂缝。” 吴存海一脸疑惑,挠挠头道:“一只妖物,伪装成凡人,和一只魔种率部互相拼杀,而后又没有通过裂缝去往别处,驻扎了下来,确实奇怪。” “老夫亦是如此思想,便收敛气息静观事态发展。”墨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为众人解惑道:“过了两日,来了几位修士,将妖物斩除,事后竟只是用阵法掩盖住了裂缝,而不是封印或者打上禁制,要说修为不足无法施术那是扯淡。能斩杀一只妖物的人,会全然不懂封印之道?何况那修士布下的阵法亦颇为不俗。在不清楚他们的意图前,老夫没有现身,继续观察,再过了半日,裂缝周围山脉,又来了一批修士,打着入山采药寻宝的幌子,围住了那片山崖,这种种异动,直教人匪夷所思。” 听到此处,殿内众人亦觉得此事不同寻常。 众人皆知,于这片神州之上,存在着许多空间裂缝,这些裂缝皆通向不同的界面,如牵连着魔界的,被称为魔窟,尚剑门冰魄湖底的两处裂缝,便是魔界连接人界的一处通道。 在神州各处,皆有不少连接仙界的仙门,妖界的妖洞,鬼界的鬼域,神界的神府,以及许多连接其他界面的空间秘境。有些裂缝之中的空间,甚至不仅仅连接两界,可能连接三界,或是更多。 除了位于神州西面玄昆山上的仙界之门,剩余的裂缝几千年来,即便大多数都被仙,人两界修士镇压封印,依然有少数不为修士所知的裂缝存在,不时跃出各界妖魔鬼神,于人间走动,而人界修士的职责,便是维护人界安稳,或斩妖除魔,或驯服劝退。位于仙界的仙人们,几千年来亦不时走出仙门相助人界。 严驷然理了理思绪,道:“如太上长老所说,着实反常,那之后呢?” “老夫觉察此事背后定有隐情,而那时身边还带着臭小子,行事有诸多不便,所以两年前便将他带回尚剑门,交予他一册震雷诀自行修习,稍能缓解下他体内失控的灵力,老夫便再行下山了,一方面寻求解决灵力失控的方法,另一方面,也就适才所说之事继续调查。”墨承自嘲得笑了几声。 然后面容苦涩继续说道:“原本一年左右便需回山,毕竟震雷诀仅仅只能助臭小子抵挡消散体内失控的灵力,没有压制住的效用。老夫担心时日长久臭小子会抗不过,即便没有寻得缚灵石所需材料,也需回来暂时助他压制失控的灵力。奈何途中遭逢变故,老夫被困在‘神木封山阵’中九个多月,前几日才脱困。幸好臭小子将震雷诀修习至第三重境界,不至于被暴乱灵力伤了根骨。” 墨承说得轻巧,谈笑间带过,可众人皆暗自心惊,那可是‘神木封山阵’啊!严驷然眉头微皱,他身为一宗之主,所见所闻自是广博,当下出口问询道:“这‘神木封山阵’可是南疆巫道的术法?” 墨承点了点头,愤恨道:“正是南疆道门,神木老祖的手段。” 无垢斋人听闻‘神木老祖’的名号,持杖的右手不禁暗自用力握紧,继而颓然道:“神木老贼,老身当年随师兄远赴南疆,亦与此人打过交道。若不是他心术不正,分拨我等留守白灵寨,师兄也不至于因护我而伤了心脉,经年不愈,最终撒手而去了。” 墨承深深看了无垢斋人一眼:“可惜了,藏锋老弟白灵寨一人独战二十一魔将,是何等风流,只是可惜了,可惜了……” 无垢斋人原本对墨承的印象并不佳,此时扯出陈年旧事,见墨承亦是与神木老祖有所仇怨,又见他为师兄藏锋扼腕,不由改观几分,叹气道:“太上长老,不知长老又是如何与这神木老贼结怨?” 第六章 人族叛徒 第六章:人族叛徒 墨承收敛神思,取过几上清泉一边泡茶,一边说道:“无垢妹子,咱晚些再说这神木老贼,听老夫继续说裂缝的事罢。” 见无垢斋人微微点头,墨承饮了一口茶水,继续道:“两年前老夫送臭小子回了宗门后,便立马下山调查裂缝一事。发现神州之上,不少处皆是有魔种妖物等各方势力争抢裂缝,甚至还有我辈修士参与其中。于是老夫知会了一众往日道友,青鸾宗宗主赢昊,炼器宗师徐成风,瑶璃宗大长老妙音子……一共十九人,就此事进行探查,结果大出人所料。” 墨承细细叙说,而虚空殿内众人被他口中的一个个人名震得不轻。这十九人,无论哪个都是当世神州上的风流人物,天下第一宗门青鸾宗,第一炼器师徐成风,一流宗门瑶璃宗。这样的人物组成的队伍,调查结果如若还是出他们所料,可就是大事了。 “我们从东海出发,一路北上至极寒白地,而后又往西深入遮月山,最后来到南疆,终确定了几件事。现如今天下大乱,战火不熄,不知有多少生灵因战乱而亡。这些亡者所深怀的死气,怨气,憎气,让空间裂缝变得愈加紊乱。各地从它界而来的魔种妖物鬼怪,都在争抢守护各个裂缝,以方便接引更多的它界生灵前来。如若置之不理,日后我人界必定大乱。” 墨承言及此处,殿内众人已然惊觉事态严峻了。 严驷然双手负后,手背轻碰背上剑匣,正色道:“太上长老,人界沧桑千万年,历朝历代帝王为夺江山权位,不乏杀伐果断,以武建国之人。而春生秋杀,弱肉强食,乃是凡尘之序。凡尘之争,我辈修士立志不去究问。但我辈苦修天道,强健身魄,正是要斩妖除魔,护佑我人族长盛不衰。此时妖魔横行,我等只需告知同道,尽皆除之即可。” 此语一出,殿内众人皆是豪气顿生,可不是么,修士苦修大道,不就是为了护卫苍生。 墨承含笑望向这白衣负剑的掌门,赞许道:“小严子,你修的是剑道正宗,你这一颗剑心倒是难得。可你知道,是何种原因导致如今凡尘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么?” 严驷然微微错愕,低首思量片刻,醒悟道:“莫不是有它界生灵,化作我人族,从中作梗,挑起我人族争端?” 一旁的商言亦开口道:“亦或是蛊惑人心,诱使凡尘偏离教化,导致人心离散,战端四起?” 墨承又是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神情愈发严肃,对着殿内众人道:“远不止如此。你等可知四百余年前的十国争雄?” “自然是晓得的,四百六十七年前,陈太祖横空出世,五年间扫荡九国,天下一统。”商言轻摇折扇,娓娓道来,想来于他这类博学之士,凡尘的历史自是烂熟于胸。只听他笑着看向一旁的曼梨道姑说道:“说来,曼梨师妹还是齐国后人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曼梨道姑向商言微微点首,而后面向墨承道:“确实,晚辈年少时常听家中长辈提起,祖上确实是齐国皇室。如若不是当时的汉王收拢了一批修士,而陈王为了与之对抗,更是不惜出卖自身魂灵借魔界之手,最后陈王虽横扫天下得了江山,结束了十国争雄时代。陈国却仅存数年便被篡国了。只是这些事于晚辈而言太过遥远,而晚辈觉醒灵力修炼后,也早已不问凡尘俗事了。莫不是此次亦有它界生灵参与其中?” 墨承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自两千多年前,我人族与仙界结盟以来,便已有教令,修士不得参与凡尘权位之争,而后四百多年前陈国因魔族相助得了天下,我辈修士才有入世修行一说,一是为了修士自身历练,二便是监察凡尘有无修士干预了。” “如若是因它界生灵入世而致天下大乱,我等应及早告知同道,扫清魔障。”商言收起折扇,断然道。 “若仅仅如此,老夫便不会担忧人界将乱了,事态远比我等想的要严重得多。”墨承说了这许多,终是让这些晚辈知晓了事件的来龙去脉,接下来也是时候告知他们真相了。 墨承清了清嗓子:“魔界妖界这些异族,觊觎我人界已久,千百年来也是争端不断,它们会想方设法,无所不用其极得渗入我人族。而如今,已经不止是参与人族凡尘之争这么简单了,据老夫一众探查所知,魔族自百余年前便已开始计划,先是通过各空间裂缝来到人界,而后蛰伏,继而通过赠与功法或者权位来壮大势力,我人族有不少人已倒戈向魔族了,就老夫此次自东海出行的十九人中,竟有三人已然入魔。” 墨承此话一出,满堂皆惊,要知道墨承一行十九人,皆是当世大修士。众人万没料到,魔族竟已发展至此。 墨承看向无垢斋人,道:“无垢妹子,神木老贼当年资质平平,一身巫术还不够给藏锋老弟挠痒痒的,为何三十余年前修为突飞猛进,又在十余年前一朝破镜入归元。你不觉得奇怪么?” 无垢斋人恍然大悟,身体忍不住打颤,惊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太上长老你才会被困在‘神木封山阵’之中。所以……当年他是故意让师兄留守白灵寨……” 言及此处,无垢斋人不禁伤怀,又突然笑道:“既然这神木老贼已然入了魔,那便可召集我辈同道,除魔卫道,老身亦可为师兄报得血仇。” 墨承点头,继而放下手中茶杯,正色道:“我等十九人探查神州各处,于遮月山下遭遇同行的虚青真人偷袭,瑶璃宗掌门首徒当场陨落,庚剑宗大长老负伤,在我等惊疑之际刘存正道长,蓝凤仙子相继出手击杀击伤我等数人,直至此时我等才知晓真相,而后便是一场大战。乱战中虚青真人被青鸾宗宗主斩杀,蓝凤仙子亦身负重伤。一路追杀辗转直至南疆,而神木老贼便是这一倒戈势力的首领,手底下竟有数位魔帅以及数十位魔将,合其数十人之力,神木老贼将我等余下七人,困于‘神木封山阵’中长达九月,若不是赢昊道兄拼尽全力送出传讯符令,引得同道来援,只怕凶多吉少了。” 墨承一口气将事件经过讲完,此事他虽说得简单,可是众人知晓,当时是怎样的一场大战,当真惊心动魄,纷乱不堪了。十九位大修士,一番大战,最后竟然只存七人,如墨承所言,如若不是同道救援,只怕墨承等余下七人也都将陨落。即便是如今这样的结果,损失了十几位大修士,于人族而言,已然动摇根基了。 还不等众人缓过神,墨承便继续道:“神木老贼一伙见不可力敌,便率众退走了,而后我等商议决定,先各自回宗门,将事态告知,防止各地它界势力发难。另外再定个时间,请各同道商量具体事宜。因此老夫脱困后,便来了此处,毕竟当初陈老头待我不薄,老夫也答应过陈老头要照看他的宗门,何况臭小子也还在此处。另外,来的路上,老夫已给曲林竹海周边两宗三门发了请函,约定三日后,来此议事,想必三日光景,神州各宗门也都知晓了。” 语罢墨承自顾坐下,大殿内针落可闻。片刻后,严驷然肃容道:“太上长老,如此看来,除却神木老贼一伙,神州之上定然还有别的修士倒戈,可能数量还不少。只是晚辈不解,为何我人族会倒戈向魔族,毕竟千百年来,我等与魔族妖界鬼域等皆是世敌。” 商言听闻,叹了口气,道:“掌门师兄,如若我人界沦陷了呢?我的意思是,如果人界变成魔界呢?修士不涉俗世,可是如果有让人修为大涨的功法,和至高无上的权利呢?几千年来,我辈族修士以登天道,入仙界为夙愿,但千百年来,亦有不少邪宗魔门啊。可能在他们看来,满足自身欲望才是所求,无所谓仙魔。成了魔,一样可以满足自己的追求,达成自身所愿。” “商师兄言之有理,另有一种可能。”李天浩听了许久,思索再三,亦不再沉默,趋前道:“掌门师兄,我曾听闻,有些魔功,起初修炼时与寻常功法并无差异,可是功法精进后,便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者方法继续修炼,一旦功法入身,想要停下恐怕也是不行了,会伤及身魂。二十余年前,七煞门的天林前辈,就曾困于此类功法,最终被七煞门掌门强行洗髓,散去功法,从此终身无法修行。” 墨承不由看了李天浩一眼,道:“不错不错,确实如此,魔族很有可能会用此类手段,收授门徒,令其强行入魔道。小李子见闻广博嘛。” 李天浩嘴角一扯,苦笑施礼道:“晚辈当不得太上长老称赞。” 诗韵迷迷糊糊听了这许久,直到墨承称呼自己父亲为小李子,觉得有点意思,她一个小丫头,哪里知道现在大人们所说之事有多么严峻。 严驷然眉头紧蹙,商言和李天浩所言,他并非不知,只是一下难以联想得到,毕竟似他这种身负剑心之人,是最为正直的了。转念一想,墨承带着如此紧要之事,却不慌不忙,晚间饮酒亦是豪气十足,莫非有了对策? 当下严驷然向墨承施礼道:“太上长老带回这般重要的消息,又直至此时才告知我等,是否已有妥善处理的办法?” 墨承端坐在席上,神情淡然,吐息沉稳,一身月白法袍,如不去看头上乱糟糟的头发,还有打结的胡子,当真是有几分仙风的。 在大殿众人略带希冀的目光中,墨承起身洒然道:“没有。” 没有?这就完了?就‘没有’两个字?那你这千里迢迢赶回,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殿内众人一时震住了。 墨承四下看了几眼,淡淡道:“老夫再着急又有何用?这等大事,又不是老夫一人说了算的,那青鸾宗身为天下第一大宗门,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主意呢,目前无非是召集同道,告知事态,而后再商议出个结果来。” 殿内众人苦笑,合着您太上长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您老倒是心宽,不紧不慢又吃又喝的。 皱着眉头的商言然略微思索,继而展眉向严驷然道:“掌门师兄,其实事态远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太上长老适才也说了,来时已给两宗两门发了请函,七日后我等两宗三门聚首,再行商议亦不为晚,眼下最紧要之事,当是下山召回我门中弟子,此次事件,我辈同道需齐心共渡。” 严驷然看着这个一向足智多谋的师弟,点头道:“商师弟言之有理,事出突然,神州众多修士皆还不知此次事态,太上长老与青鸾宗主赢前辈一众人等,也是临时商议,而后各自回宗通晓事宜。既然如此,即刻命各殿弟子下山召回同门,外门弟子清扫打理露竹坪客殿,待三日后便召开五派大会。” 语毕严驷然略微沉思,抬首朗声道:“尚剑门众殿主弟子听令。” 殿内众人皆起身,商言折扇在手,无垢斋人手扶长杖,余下李天浩夫妇,吴存海,曼梨道姑,及各自门下弟子,皆肃容而立,静候掌门令。 严驷然双手负后,正色道:“商言师弟,长生殿药园弟子即日起,精心料理药园,多备兔耳草,白绒果等疗伤药物,如若日后与它界大战一起,不至于捉襟见肘。” “是,掌门师兄。”商言欠身领命。 “李师弟,云师妹。” “掌门。”李天浩夫妇双双持剑礼候令,就连云鹭身边不知所以,迷迷糊糊的诗韵,也双手交叉持剑礼静候。 “你夫妇二人巡查加固门内法阵,待游师兄归来,由你三人负责,务必确保日后法阵的完善。” “是,掌门师兄。” “吴师兄,你要看守藏书阁,让董固师侄带领无壤殿弟子,负责各处阵石的守备,对阵石之道日后也要勤加练习。” “是,掌门放心,我早将阵石之道教授与董固,必不辱命。”吴存海此时亦知晓事态严峻,抱拳领命。 “另外,庚金殿也需多备灵器符箓,届时必定有大效用,此次,还得辛苦无垢师叔了。” 无垢斋人持仗微微欠身,亦正色道:“掌门哪里话,这本是老身的份内事。” 严驷然发号施令,井然有序,待无所遗漏,缓色道:“其余殿主弟子,各司其职,需提高警觉,随时受令。” “是,掌门。” 墨承看着这个尚剑门的领袖,还有底下的尚剑门各殿殿主与弟子。心底点头:看来陈老头当年看中的这个弟子,现如今已经长成了。尚剑门内各殿主弟子能众志成城,面对此次劫数,也算多了几分抗击力量。而于此人界动荡之时,神州各宗门,不知又会出现几个惊才艳艳之辈,也不知会有多少俊才陨落,这些人里,又不知尚剑门会占几个…… 正当墨承思量之时,严驷然来到近前,恭敬道:“太上长老,不知晚辈如此安排,可还有什么疏漏?” 墨承回过神,低声笑道:“小严子啊,老夫最烦这些琐事,你是掌门,你说了算,可莫要老夫给你出什么主意。别人欺负到咱头上,老夫倒是可以给你出出力,哦,对了。” 墨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大包裹,乒乒乓乓的撞出各种声响,显然里头装了大堆的瓶瓶罐罐。一手塞到严驷然怀里,道:“好歹呢你们也算是晚辈,这么些年老夫云游天下,没有给陈老头的宗门出什么力,这些就当是见面礼了。” 严驷然心头猛跳……难道!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此时场合,忙将包裹放在小几上,拆开一看……天啊!聚火丹,玲花露,碧海生云符,还有大金罗丹…… 此时殿内当真是今晚最寂静的一刻,所有人都瞪大眼珠子,盯着那平凡小几上的各种天材地宝还有各式丹药。特别是吴存海,本以为墨承给自己的那瓶束灵丹已经是大手笔了,可是……这他娘的才是大手笔啊! 商言暗中吸一口凉气,忖道:这就是上品炼器师吗?不愧是上品炼器师啊!当真是上品炼器师啊!就小几上的这些物件,神州上有多少宗门可以拿得出,反正,尚剑门这样的二流宗门是绝对拿不出的。 “太,太上长老……”严驷然强行压下激荡不已的心境,喃喃说道,抬头却见墨承不知从哪弄来一壶酒,一边向大殿外走去一边喝着。 悠悠传来墨承的声音:“这里边的东西应该可以让你们好些人,提升一个小境界了,切记,仅限提升一个小境界,外物终究是外物,不可多用。特别是你小严子,你不准用,老夫有把握让你在半年内,破境到归元!” 大殿内又是鸦雀无声,片刻后,以严驷然为首,所有人皆肃立,而后郑重双手持剑礼,即便是无垢斋人,也放下长杖,双手持礼。 “恭送太上长老!” “太……太上长老,以后酒管够……”似是商言的声音。 第七章 云崖锻体 第七章:云崖锻体 古风羽出了虚空殿,便绕过大殿,一路向北面后山走去,山风一吹,身子不禁抖擞了一下,心想:臭老头一直说修炼之人不畏寒暑,屁嘞!小爷我一身神通,还不是怕冷。 怀着一肚子诽谤,慢慢悠悠向山道上行去。 毕竟是身怀灵力之人,寻常少年,喝了半壶仙酿,早就醉倒了。加上古风羽体内,是那暴走失控的雷灵力,最具破坏与塑造,矛盾的灵力,这点酒也确实是无关痛痒了。 “唉,许是真如诗韵说的,小爷我本事还没到家?今日吴老邪轻易便破了小爷的震雷诀,不该,实在是不该。头一次还给他炸得跟熊瞎子似的,怎么越来越不灵了呢?对了,臭老头今日说要给小爷一本雷系术册,那敢情好,下回有他吴老邪好看……”一路嘀嘀咕咕,东想西想,不觉已来到了平日修炼的山崖。 此处位于尚剑门虚空殿北面,再往北翻两座山,便是那据说有神兽镇守的冰魄湖了。 由于冰魄湖的寒气与宗门之处的热气交汇于此,这片山崖常年云雾缭绕,故而得名‘云崖’。乃是尚剑门八景之一。 另外几处,如金顶,竹潮之类,在古风羽看来都没啥好看的,就是名字好听了些。想那商言老酸儒,偏喜好在那几处写诗做词,自己也弄不太懂,索性不去找他玩耍。反倒这云崖处,白日里吹吹风,晚间来此运运功,边上还有各种果树、野味,自在得很。 如往日一般,古风羽走至与自己名字同音的崖边小亭——风雨亭。这也是古风羽喜好此处的一个原因。 盘腿坐下,摆出个五心向天的坐姿,也不着急运功,心底思量:来吧来吧,这挨千刀的灵力,看小爷今日如何折磨你,让你在小爷身体里乱跑,看看谁比谁狠。小爷第三重的震雷诀,对付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这般胡思乱想下,《震雷诀》自然运行。如今的古风羽,尚处在修士修炼的入门级,也便是锻体期。 修士的前两个境界没有绝对的划分,只不过修士皆以锻造身躯为先。如若体魄羸弱,即便将感知到的灵力引入体内灵境,也难已存储。 就好似一个容器,身体经脉与体内灵境容量过小,又能储存多少灵力?所以修士修炼,皆是先锻体,而后感知。 当锻体有所成效,身体经脉变得坚韧粗壮,体内存储下一定的灵力后,便可以开始着重修炼第二重境界。通过修炼来的灵力,散开灵识御剑驱宝,操纵灵力施放术法等等。严格算来,感知期修士,才显示出与世人的不同,才像是尘世人口中的仙人。 开始着重修炼感知的修士,经脉经过锻造,吸纳周身灵力的速度自然是要快速许多。随着灵力渐长,灵境慢慢阔大其原本的容量,待得灵境内存储的灵力饱满,而周身经脉亦都通畅后,便可以尝试破境入第三重洞明了。 第二重与第三重,算是修士在修行一途的第一道门坎。修为到了瓶颈的感知期修士,将灵境内的灵力凝聚压缩,炼出真元力,便算破境成功,踏入了洞明期。如若无法凝聚真元,那便是体内灵力不足,或是感悟不够,仍需继续修炼。 其实不管是人还是鸟兽亦或是植物,万物皆是蕴含灵力。按道理来说,万物亦皆可修炼,只是灵力觉醒的生灵,修炼速度要快上许多,未觉醒灵力的生灵,感觉不到周身的灵气,自然无法像修士那样修炼。 如今尘世中的那些江湖豪侠,通过习武锻体,亦勉强可感知灵力,只是无法存储,修炼起来,最多也仅是用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在他们口中,这些被感知到的灵力,被称为真气。 真气,灵力,真元力三者,便是这样一种进阶的体现。真元力与灵力相比,其威能自是要强悍得多,也只有修炼出真元力的修士,才可以将术法的威能发挥出来,所以神州之上,皆以洞明期修士的数量,来评定一个宗门的强弱。 破境入洞明后,再继续修炼下去,不断吸纳天地灵力入体,化成一道道真元。之后开始研习术法,研究天地间的法则。待得明悟术法,知晓其理,加上一定的天地感悟。一切条件皆备,便可破境,踏入归元境界。 此时才可算是当世强者,才能被称为大修士。所以前两重境界,仅仅是浇筑基础,修士斗法,需在第三重才能真正体现出强弱来。 而这第三重,又是修士修为差异最大的一重,前两重自不必说,尚处在锻体与感知的修士,如何是掌握了术法与神通的洞明期修士的对手。前两重尚在成长的修士,面对已然知晓术法原理的洞明期修士,其结果可想而知。 哪怕同是第三重洞明期修士,因所习术法不同,修士间天资差异,灵力存储与调用量不同,再加上各式法宝器具,其中差异,当真难以详述。 在滚滚历史长河中,从来不乏天资英才,个别修士尚处在锻体期,便可施术,如古风羽这般,因暴乱灵力常年在周身游走,导致体内经脉比起常人要坚韧不少,用《震雷诀》控制雷灵力,通过经脉将灵力施放而去,只是这种简易术法,威能相对较小。 再如尚剑门无壤殿殿主吴存海的亲传弟子董固。在锻体期时便一边吸纳灵力锻体,一边分出一缕心思感知,故而在锻体期亦可施术,其资质在尚剑门二代弟子中,亦算出众了。 另神州大地修行者不知几何,总有些人有些奇妙境遇,或是通过灵宝,或是利用符箓,在锻体时期,施术御法。总之历经岁月沉淀,前人开路,后来者已经找到了一条相对平稳的修炼之道。 古风羽散开灵识,从周边牵引了一缕雷系灵力,遵循《震雷诀》的功法要决,自左手手心处而入。 不同功法修炼方式亦不同,就震雷诀要术中所言,打通一处手部脉络,不仅于自身体魄要安全些,毕竟是以威能着称的雷系灵力,且长此以往,以后施法亦能更快联动灵境与身体脉络,以至迅速施术。日后功法稍成,再打通身体其余部位的主脉络,增加牵引灵力的数量,加快修炼。 每位修士的修炼方法都不同,具体方式视修士修炼的功法而定。这便是通过岁月沉淀的修行路,不再一成不变,而是讲究巧辟蹊径,最终殊途同归。 古风羽牵引着一缕雷系灵力,沿着已然通畅的经脉缓缓游走,而后进入小腹处修士的灵境,在此处消化吸收,将这一缕小小的雷系灵力收为己用。 再运行灵境内已有的灵力,循着周身脉络行大周天循环,不断淬炼体魄,刺激着稍小一些的脉络慢慢扩张,连着那些如今古风羽还感知不到的更细小的脉络,都被雷系灵力一并刺激着,这便是锻体。 经过几个循环后,确认新得来的一缕灵力,已经完全被已有灵力所同化,便开始感知牵引下一道灵力。每当牵引住一道新灵力入体,循着大周天游走时,受灵力刺激的经络都会轻轻颤抖。 有时灵力冲击之下,古风羽的身子亦会轻微震颤,这便说明此时大周天遇到阻碍,在冲击经络,只要不是灵力暴走,这种轻微的冲击,反而是一件好事,能让修士锻体的成效稍增。 其实古风羽十分享受修炼时的感觉,一点不似他人那般感到厌烦。 他骨子里性格倔强,少时战乱与父母走失,至今不知父母生死。而后又与一众难民艰辛度日,一度乞讨。加之年纪尚小,混迹江湖为求自保,难免相比同龄人早熟了些,这也是为何古风羽性子偏野的缘故,试问谁自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能多么得知礼数,懂教化。 而后来与墨承相遇,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七八岁的小乞丐,出门觅食归来,误打误撞得撞见了世人口中的仙人。被一股大力牵扯进山洞,而后便失去意识。 醒来后,浑身没了直觉,在那比乞丐还要邋遢的仙人还算悉心的照顾下,总算活了下来,却被告知也可以做仙人,不过身体内有那要人命的暴乱灵力,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仙人,就战胜它。 懵懵懂懂的古风羽只好继续同命运做抗争,随着年岁增长,慢慢从臭老头嘴里知晓了自身情况。也称不上多么失望,反正要饭乞讨本就是为了活着,一直以来,都是随时会没了小命,早便是今日不知明日生死了。 现在有一个臭老头陪着,也还算不错吧。其实古风羽心里,觉得臭老头,真挺不错的。 正是这样的遭遇,让他骨子里的倔强性子被开发了出来,每每降服一道灵力,心底便有了一丝征服感,大有一种谁都别想让小爷趴下的意味。 古风羽此时正享受这种感觉,从打坐入定牵引到的第一缕灵力,到后来的几十道,补足了傍晚对付吴存海那一招震雷诀的消耗,直到后来的几百道灵力,慢慢淬体强化着。 似他这般一次只能牵引一道灵力,而本身灵力储量又极少的修士,仅仅靠身体的自我回复,还无法赶得上消耗。不似那些大修士,体内真元储备颇多,除非不停调用真元施法施术,否则锻体到一定境界的修士,身体的自身回复便足以供应消耗,不至于真元耗尽。 如严驷然,墨承等锻体绩效突出,体魄强健的修士,更是能御宝不停歇得飞行,其御宝所消耗的真元,呼吸间身体便能自行回复。当然,长期御宝或者施法,难免损伤神思,毕竟精神力的回复,比起真元来要困难多了。 此时古风羽循着大周天缓缓运功,灵识清晰得感知到灵力游遍周身,不似初时那般生涩了。一旦入定,便只需循着修炼步骤即可,虽难免枯燥,却能感应到自身体魄一时强过一时,亦算是一种修行的乐趣吧。 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正当古风羽感知外界,准备牵引下一缕灵力入体时,灵识察觉到体内一丝异样,心底一沉,忖道:来了! 果不其然,静候了片刻,位于古风羽灵境内的灵力,突然沸腾,似热油烧沸一般,不断波动着。而古风羽身侧的灵力,无论是何种灵力,雷系,风系,火系等等,一并紊乱了起来,下一刻,所有灵力疯狂向古风羽袭来。 灵力暴乱的状态共分两种,一种便是现在古风羽遭遇的,所有灵力疯狂入体,如若不加以抵抗,终会爆体而亡,这种情况称为灵力暴动。 另一种状态便是体内灵力急速散去,虽然要安全些,可如果不稳住失控的灵力,连带生气都会消散,长久下去,自是大伤体魄,大大减少了寿数,这一种情况被称为灵力失控。 两种情况每隔数日便要随机发作,灵力暴乱者也只有在发作时,才知晓具体是哪种状态。 长年累月下,身体饱受暴动灵力的摧残,而失控灵力又不时散去生气,故而历来灵力暴乱者,皆是早早夭亡,原由正在此处。 六年来不断经历这种情景的古风羽,收敛心神,双手掐诀,施展了一个道门扣心法印,调动体内灵力,积蓄在灵境周边,护住修士最为强健也最为脆弱的灵境。 此话听来矛盾,其实很好理解,修士施展术法时,灵境内灵力运转,自然是十分强大的,可如若外部灵力破开体魄侵入灵境,一旦灵境受损,其结果可就是灾难性的。 在古风羽运功护住灵境后,只过片刻,外界侵入的灵力已然到来。此时,古风羽沉心静气,一心二用,从护着灵境的灵力中分出一道,倒施震雷诀功法,抵抗着想要侵入灵境的暴走灵力。 每当身体因两股灵力对抗冲击承受不住痛楚时,便操纵自身灵力往后退却少许,不至于同一处经脉,因长期受两道灵力冲击而受损,而每当古风羽自身灵力往后退却,都有部分外界入侵的灵力,悄然通过灵力冲击处,钻入其他脉络。 而这时,才是最关键的时候,古风羽需得保留大部分灵力,以保护灵境。另分出的一道稍强灵力,负责抵挡外界灵力冲击,还得再分心寻找那悄然进入其他脉络的细小灵力。 如若那入侵的细小灵力不在身体紧要处,则不去睬它,由身体生生受着,承受着细小灵力的摧残。可要是那细小灵力钻入要害位置,便得调动灵境周边的灵力团,再分出一道去对抗,直至击败驱散那一道细小灵力。而后,再寻找下一处被细小灵力侵入的要害。 说来繁杂,其实这便如同两军交战,一守一攻。进攻方打到城池下,遭遇守御方抵抗,进攻方则分兵出去,去摧毁城池其他位置。 偶尔有小股部队进入城内,便开始对城池内部大肆破坏。那守御方自然是要派兵去清扫这小股部队,守住城池中的紧要位置。 这种方式也是墨承经过深思熟虑后才采用的,如果一味抵挡,终有抵挡不住的时候,可若是分而屠之,未尝没有一线生机。只是随着古风羽以后年岁增长,入侵的灵力越来越庞杂。也便是进攻方的兵力远远多于守御方,那时,连城门都守不住,又如何派兵去清扫小股部队呢? 古风羽紧咬牙关,心底倔强的性子被勾了出来,一边抵御暴走的灵力,心底一边默念:来吧来吧!小爷还怕你不成……要将小爷的命收了去,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小爷好歹也将震雷诀修炼到三重了,对付你们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将小爷折腾得这般痛苦,迟早有一日,让你等都乖乖趴下,奉我为主。 第八章 紫雷幻鸣录 第八章:紫雷幻鸣录 时间慢慢流逝,从今夜灵力暴动开始,到现在已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古风羽已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此时外界灵力‘鸣金’退却,不再侵入身体,而古风羽还在驱散已入体的暴动灵力。 豆大的汗珠挂满小脸,呼吸略显急促,身体也时不时得轻轻抽搐,就连那一头钢针般的银发,被汗水浸湿后,也显得有气无力,不再坚挺。 一串项链晃晃悠悠得漂浮在古风羽身前,在他感觉周身压力骤然一减的同时,耳中传来墨承略显急促的声音:“臭小子,凝神。吸纳天地灵气,运转灵力修复受损经脉。” 当下不再分神,古风羽运转《震雷诀》,以比平时稍缓的速度运行着大周天,身体各处受损的脉络,都在缓缓修复。 虽然抵抗灵力暴动十分痛苦危险,但每次修复经脉,身体却又是说不出的欢愉。每修复一处受损经脉,身体疼痛都会减轻一分,且每处经脉,都变得强健了几分。 看着古风羽脸色渐渐好转,墨承一屁股坐在自家臭小子身边,一边饮酒一边嘀咕道:“也不知是福是祸,若不是担心日后灵力暴动愈演愈烈,你这种修炼方式倒是十分不错的。” 见古风羽一时尚未撤功,墨承便不再说话,自顾自喝着适才宴席上,藏入储物戒指的酒水,吹着山风静静等候。 许久,听得身边传来动静,墨承回过头,见古风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淡绿色的小药丸,吞服而下。 “哈!幸而当初下山前多给了你几瓶,不然臭小子你非留下多处暗伤不可。”墨承笑呵呵,大有自觉先见之明的意思。 古风羽因为要抵挡灵力暴动,多种灵力于体内左突右进,未免经年累月留下暗伤。墨承便调制了药性温和的鹿鸣丸,让古风羽每次灵力暴乱发作后吞服一颗,不想一走便是两年,估计这鹿鸣丸也所剩无多了。 “臭老头你还有脸说?自己下山快活,小爷在山上可没劲了。”将小瓷瓶收入怀中放好,古风羽抬头说道,瞥见墨承手中酒壶,努嘴“嗯”了一声。 墨承低头看了看手上,轻呼一声,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壶酒,笑道:“哈哈,顺下了顺下了,知道臭小子你这会儿会感觉饿,还要不要别的,为师还拿了肉,还有果子呢。” “臭老头,你也忒不要脸了……” “那不是怕你没吃饱嘛……哎!你小子给为师留点……” 夜晚的云崖十分安静,从冰魄湖透下的寒气也挺逼人,只不过这一老一少,一个修为深厚,一个才经历了一场灵力大战,都不觉得冷。 吹着山风,喝着酒,吃着宴席上带走的食物,反而让人心底觉得宁静舒适。 “臭老头。” “咋?” “两年了,我觉得对付暴走灵力越来越容易了。反倒是灵力失控时,很难稳住散去的灵力。”古风羽灌了一大口酒,以补充刚才流失的体力。 墨承淡淡道:“那是因为臭小子你现在修炼《震雷诀》,进展还不错,等以后修为进展慢了,入体灵力反而多了,就另说咯。至于灵力失控,虽说这种情况稍微安全些,不过长久下去,臭小子你寿数终会被耗尽。” “那我们还在这干啥,早点下山去呗,再找找有没有别的办法。”古风羽一股劲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远处虚空殿道:“这里又这般无趣,一个个的,这不让去,那不让碰的。连个一起耍的朋友都……嗯……傻诗韵算一个,凌全师侄算一个……关水水也还不错……” 说着说着,越来越小声,最后干脆又举起酒壶喝了口酒,不想脚下“咯吱”一声,踩中了一个物件。 墨承看着这个才十多岁的少年,见他从地上拾起那串自己刚炼制好的项链,便放下酒壶,从古风羽手中接过:“臭小子,咱先不着急走,往后啊,外头要更不太平了。对了,为师跟你说哈,这项链你以后带着。” 语毕右手一翻,手中多了一块玉质的圆筒,墨承用圆筒套住项链底部的长条玉石,递给古风羽道:“呐,带上看看。” 古风羽接过项链,拿在手上翻来翻去得看了几眼,见外头的玉筒整体被炼制成一截竹子形状,连竹叶都雕刻了出来,将这玉质竹筒顶部的竹节捏住,拔开圆筒,里头是一个青色的玉石,在玉石包裹最中间的部位,又好像嵌了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古风羽歪着脑袋说道:“好生奇怪,这长条冰冰凉凉的,拿在手上心底就犯恶心,可这块玉筒一套上又不会了。” 见古风羽把玩得不亦乐乎,墨承笑道:“为师给的东西能有差的吗?这长条玉块,叫缚灵石,最里边是一个嗜灵珠,外面包着天青玉。这竹筒可是用瑶玉刻的,就连那链子,都是用晶精石炼的。可别小瞧这条项链,为师敢保证,这曲林竹海一带的两宗三门,拿不出第二条来。” 这下古风羽来了兴致,将项链套好戴在脖子上,低头翻看着说道:“臭老头你要没骗我,那这还是个稀罕物件咯?” “可不是嘛。”墨承自得说道:“以后你就戴着它修炼,那晶精石有聚灵功效,能让你修炼速度有所提升。而当你体内灵力暴动时,将竹筒拆开,好处可是多多的。” “有啥好处啊?能治好我这怪毛病不?”古风羽漫不经心说道,从地上拿起酒壶。 “借着缚灵石的功效,能更快驱散体内的暴走灵力,还能加速受损经脉的修复,最重要的一点。”墨承竖起一根手指,接着道:“能让臭小子你少受点疼痛折磨。” 古风羽眼中一亮,心下明了自己得了个好宝贝,毕竟是十几岁的孩子,饶是时常受那灵力摧残,适应了疼痛感,可是能少受点无辜且没有必要的苦,总归是好事不是。 “不过臭小子你记住了,平日里切莫卸下瑶玉,瑶玉能有效隔绝大多数物件的气息与功效。缚灵石虽是宝,毕竟嗜灵珠煞气邪气过重,平日里接触多了,与你有害无益,最好是你实在扛不住疼痛了再拆开,灵力暴动虽然痛苦,可锻体效果却十分不错,如能不借助缚灵石去抵御,那自是好事。最好是臭小子你顶过最难受的那一刻,再利用缚灵石吸走暴动的灵力,加速修复经脉。”墨承郑重说道。 古风羽点点头:“那有了这个物件,小爷我是不是可以多活一段时日了?” 墨承笑得酸涩:“缚灵石能抵挡暴动灵力,将缚灵石套上,项链可以聚拢天地灵力,抵御灵力失控。臭小子你带着它,能多活个几年时间。” “既然白得了这几年,暂且多住一段时日吧,何况现在臭老头你在了,看他们一个个还敢对小爷怎样?”古风羽毕竟经历了不少事,性子坚韧下性格倒也洒脱,有些事一旦有了结果也便懒得斤斤计较,用他自己的话,这就叫潇洒。 其实哪里是十分想要离开尚剑门。 以前居无定所,跟着墨承后又东奔西走,自从来了这里,好歹有了几个朋友,除却李诗韵,凌全两人,还有几个与自己年纪相差不远的,亦是处得不错,另外,曲林竹海第一美人林眠霜师侄,那模样,那身段,也是十分了不得的。 “咳咳,这个,臭小子啊,以前咱们四海为家,怎么开心就怎么来。不过呢,现在咱们有了正经落脚的地方,有时候还是忍耐一下吧……”墨承搓着手笑嘻嘻说着。 古风羽眉毛一扬,似要发作,墨承忙继续说道:“你看你看,好歹为师也是宗门长老,你呢,和小严子都是齐一辈的,今日大殿内近百号人,有七八十人都是你晚辈,那没来的门中弟子还有几百个,也都是你晚辈,这还没算上外门弟子。咱们呢是长辈,有时候体谅一下晚辈,有什么打紧的嘛,你说是吧?” 古风羽嚼着一块焖肉,缓缓点头,老成道:“臭老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以后小爷我就多体谅一下这些晚辈吧。” 见言语有所成效,墨承笑得愈发欣慰,从储物戒指取出一本书册,并两柄短剑,一红一蓝。 递给古风羽:“为师白日里不是说过要给你点好物件嘛,你看。这是一本中阶雷系术册,唤作《紫雷幻鸣录》,你已有了功法《震雷诀》,这《紫雷幻鸣录》正好作为术法,可一并修习。还有这两柄中品灵器,与你现在修为正好匹配,不是为师舍不得给你好东西,即便是现在给你一件灵宝,你也驱使不动,何况法器法宝了。” 可见墨承当真是宠溺这唯一的弟子,先说《紫雷幻鸣录》,乃是北海天雷宗的术法,轻易不外传,哪怕其门中的直系弟子,也不是个个都有资格修习的,却不知墨承从何而得。 再说两柄中品灵器。修行界如今对器具分级依次递增为——锐器,灵器,灵宝,法器,法宝,更高阶的还有仙宝与异宝,至于传说中的神器,那当然存在与传说中了。 就墨承此时拿出的两件灵器,便已经足够感知器的修士驱使了。在尚剑门的新秀弟子中,凌全与林眠霜,各自持有一件法器,匡虎阙与余下董固等二代弟子,是一件法器也没有,匡虎阙本人也仅有两件灵宝。 古风羽接过书册与短剑,将短剑放在身旁,着眼于书册,翻开看了几页,见书中描述,确实是中阶术册,才展颜道:“臭老头,你可算找着了啊,小爷我都将尚剑门翻个底朝天了,就不见雷系术册。” “那肯定啊,雷系术册本就稀缺,就这本术册,为师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到手的。”墨承洋洋得意,抬手喝了一口酒水。 “嘿嘿,这回术册有了,灵器也有了,原先的那柄破刀总算可以替下了,待小爷我修炼一番,就是小胡子和癞皮狗他们一起上,小爷也一样撂翻他们。哪怕是后山的大猫,小爷也不怂。”古风羽笑得渗人,好像立马就能教训那几个尚剑门小辈似得。 墨承在一旁听着,心想:这都是些什么称呼啊,看来臭小子这两年不仅修为没有落下,这给人起绰号的本事依旧是不减当年啊。 转念一想也是,仅墨承知晓的绰号就已经很唬人了,吴老邪,老巫婆,还有被古风羽唤做老酸儒的商言,像诗韵丫头和凌全小娃娃能有个全名,已然是很不错了。 “咋?那柄刀不合用?”墨承问道。 “那玩意儿能干些啥,笨重不说,连刃口都没开,拿来切菜小爷都嫌刀钝。”古风羽头也不回,端详着新得来的两柄短剑。 “当初可是你小子吵着闹着,非要为师给你弄一柄唬人的长刀的。” “小爷是说给弄一把霸气的刀,你看那些江湖大侠,哪个不是背着好看得紧的武器啊?”古风羽直翻白眼:“你倒好,给小爷弄了把比我还高的刀,重就不说了,那把刀长得比你还难看。” “……”墨承气结,心想老夫当年也是翩翩美男子,怎么就能比一把刀还丑?不过仔细回想,那柄下品灵器本也就是自己随手炼制,给臭小子当玩具耍的,便开口道:“不喜欢便换下了吧,要送人还是丢了都随你,反正这些物件,为师这里多得是。” “呦~臭老头,财大气粗嘛。” 墨承立马傲然笑道:“可不是,为师堂堂一个上品炼器……” “知晓了,知晓了,来来,给小爷说说这术册咋修炼啊。” 墨承也不在意,凑上前便开始讲解。 一老一少在这云崖之上,边吃边喝,边吵边闹,一个耐心教授功法,一个倒也耐心受教。期间时不时传来诋毁尚剑门中人的话语,好不舒心惬意,便好似回到了数年前,两人游历天下,寻找治疗暴乱灵力方法的时候。 第九章 灵女软玉 第九章:灵女软玉 古风羽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起身坐在榻上怔怔发呆,心中回想着昨日之事。 昨夜在云崖之上,墨承粗略讲述了一遍《紫雷幻鸣录》的概要,古风羽大致记下了。 之后墨承没去住那,由严驷然嘱咐弟子清扫干净的屋室,而是在云崖南面半山腰的背风近水处,寻了一处小坡,御宝直接破开山体,凿了一个洞府出来,也不去理会尚剑门会不会追究。 对墨承这种大修士来说,对住所本身便没什么讲究,无非就是寻一处清净地,修炼歇息便好,开凿一个洞府,还不是喝口水吃张饼子的事。 如不是因为身边跟着古风羽,储物戒指中可能连基本的生活用物都不会准备,不像现在,被褥垫子、桌椅家具一应俱全,连厨具都备下了。 古风羽下榻套上外衣,顺手拿起矮桌上的发带,搓着脸向洞府外走去。发觉天已大亮,再过会儿,估计宗门都要开午膳了。 昨日抵抗暴动灵力折腾至半夜,也没细看洞府周边。待臭老头凿好洞府便匆匆睡下了。此时左右瞥了几眼,发觉洞府所处位置还是非常不错的。 洞府大门正对着虚空大殿的东北角,透过身前的崖边小树,隐约能看见几个门内弟子进进出出,看距离,莫约有一里地。此时微风吹来,艳阳高照下,半空中不时显现各类飞禽,秋高气爽,当真舒适异常。 循着左边的水声,古风羽来到小水潭边上,粗略洗漱了一番,将散乱炸毛的银发打理好,用发带系上。 正想着去哪好,也不见臭老头的人影,便听见身后有人唤道:“嘿,小师叔,你起来了。” 回头一看,见是平日里相处还算融洽的张理,乃是掌门亲传弟子之一,便应道:“是小张师侄呀,找小爷有事?”看见张理双手托着的物件,却是自己的衣服。 张理笑着应道:“适才太上长老去了大殿,说是小师叔不在露竹坪住了,以后便和太上长老住在此处,叫将小师叔平日换洗的衣物送来。”语毕,将衣物拿进里间,放入柜中。 “臭老头人呢?还在虚空殿?”古风羽问道。 张理一时没反应过来,继而知道古风羽说的是墨承,便道:“是,太上长老此时正在与师父议事。小师叔,你饿了么?” 摆放好衣物,张理走出洞府。这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着装,一如掌门座下的其他弟子,头戴方巾,身着灰白道袍,青年长相平平,不算出彩。 古风羽摸了摸肚子,发觉并不是太饿,何况昨日喝了不少酒,也没什么胃口,不过看样子也快到午膳时间了,便道:“左右也无事,一块去找臭老头吧,晚点再吃午饭。” 二人沿着主道一路向虚空殿而去,路上张理大发感慨,对墨承轻易间开凿出这么一处洞府大是敬佩,加之山道上本没有路径联通洞府与主道,定是墨承今早开辟了这条小径,地面还用大小不等的石块铺出了一条石道来,更是让张理开了眼界。 古风羽学着墨承的样子,一路上老气横秋得与张理聊着,说着这些都是小意思啦,还有更厉害的师侄你没有见识过之类的话语。张理路上与古风羽一如往日那般交谈,不过隐隐多了几分认可。 以前尚剑门众多弟子,虽被告知这十几岁的少年是他们的小师叔,不过大多心里不太乐意接受。加之古风羽横行霸道,一副混世魔王的行事作风,风评也着实不佳。不过昨日太上长老归来,尚剑门郑重相迎后,今日一早,宗门内就炸开锅了。 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修士,又是神州人人敬仰的炼器宗师,竟然是宗门的太上长老。抛开古风羽往日作风不说,其口中大多数被同门以为是吹嘘的话语,分量也直接重了起来,合着这个少年,当真是见过世面的,而其身份,也确确实实,当得起一众弟子称呼古风羽一声‘小师叔’了。 边走边聊,二人已经到了大殿,张理告退一声,便忙别的事去了,古风羽径直走向大殿,在殿门口值守的四位弟子见状,纷纷低首持礼:“小师叔。” “嗯。师侄们早上好啊。”古风羽嬉笑应着,踏入大殿,远远便瞧见殿内坐着不少人,居中的自然是掌门严驷然,白袍负剑,凌全立在身后。 掌门席位下,右侧为首的那位,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披着,眉毛细长,眼睛亦是细长,俊朗之余,多了一丝邪魅,乃是尚剑门紫雷殿殿主游成。 想必是今日刚回宗门,游成于尚剑门内,一身修为仅次于严驷然,究其身份,还是严驷然的大师兄。 据传当初陈七众传掌门位时,首选的是游成,后来不知如何,由严驷然做了掌门,而原先的天雷殿殿主福大龙进了长老殿,游成接管了天雷殿。 游成往外依次坐着的,分别是无垢斋人,商言,还有代替曼梨道姑出席的林眠霜。 再往左边看,古风羽不禁乐了,见墨承坐在左侧首位,一手持着酒壶,另一只手抓着一只烧鹅,鼓着腮帮子大快朵颐。见古风羽入殿,放下酒壶招着手,示意古风羽过去。自墨承往外坐着的三位老者,却不认识。 古风羽也不客气,行至墨承席边坐下,冲着严驷然身后的凌全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再瞧了几眼大美人林眠霜,一饱眼福后,便与墨承一同扫荡着美食。 显然刚才众人正在商议着什么,被古风羽进来打断了,此时听得严驷然说道:“太上长老,既然都商议妥当了,那晚辈这就将丹药及各式材宝分发下去?” 墨承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却是多了个古风羽与他争抢食物,忙不过来了。 坐在墨承下席的老者开口道:“太上长老,老夫与林长老商量了一番,老夫困在洞明中期已然有三十余载,林长老亦是二十多年修为不曾精进,何况我二人余下寿数亦可掐指而算。以老夫愚见,只需将黑结木交与福长老便可,至于老夫与林长老,即便有了太上长老所赠丹药,想要踏入洞明后期,其几率也可谓十分渺茫啊。倒不如留下丹药,赠与宗门内后起之秀,太上长老意下如何?” 坐在左侧第三席的老者亦说道:“大长老所言不虚,我二人如今尚可稳住境界,不至于跌境,可要说再精进修为,怕是无望了,毕竟岁数到了这里,已然难背天命。如今我长老殿三位长老中,福长老最有希望再进一个小境界,将我宗门资源集于福长老等有望破境的修士身上,确实比用在我等身上要划算得多。” 古风羽抬头打量了一下坐着的三位老者,心底合计:这就是长老殿的三位长老啊,听说三个老头子常年守护冰魄湖,长老殿的事务都交由二代弟子打理,小爷我在尚剑门两年都没有见着面,今日可算见着了。这年纪也确实大了点,头发胡子全都白了,最远处的那个胖老头要稍微好一点点,还带点灰色,和臭老头差不多。 墨承刚要开口说话,却因嘴里塞了太多吃食,一开口却没出声,忙嚼了几口,吞咽下食物后,对那白发白眉的大长老说道:“尤老哥无需担忧,此次老弟带来的丹药数量也不少,足够宗门众人分用,何况这升元丹也只有洞明期修士可用,大家每人都有份,亦都有量,多用反而不好。如你与林老哥所说,即便无望破境,至少吸收丹药药性后,你两位老哥能多些寿数也说不定,再退一步讲,升元丹还能稳固境界不是。至于福老弟,你如今修为虽进展缓慢,可毕竟是在增长,辅以丹药宝物,还是有望更进一步的。” 三位长老相互对视了几眼,便不再有异意,点首道:“如此,便依太上长老所言吧。” 墨承微笑示意众人不必挂怀,回头正要继续进食,瞧见古风羽后,似是想起什么事,抬头对着无垢斋人笑道:“无垢妹子,还要劳烦你从庚金殿取几块玉石给老哥,昨日答应臭小子了,要给诗韵丫头炼制一枚九色钗。” 无垢斋人点点头,道:“炼制九色钗所需的材料庚金殿就有,只是太上长老,《九色钗法决》乃是中阶术册,诗韵丫头年纪太小,不太适合修习吧。” 越是上品的术册与器具,修炼的条件也越是苛刻,就比如古风羽手中的那本《紫雷幻鸣录》,不只是因为天雷宗舍不得让弟子修炼,更是因为没有一定的根基,于修炼者自身反而有害。 古风羽天生雷灵根,加上体内灵力暴乱,墨承循着这众多因素,才选择这本《紫雷幻鸣录》,让古风羽修炼,即便如此,也仅仅可以修习术册中比较简易的术法。不过既然古风羽可以这般修炼,神州大地修士众多,自然也有特殊法门让别人也安然越阶修炼。 墨承知道众人会有此一问,当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这是一块温绿色的玉石,散着淡淡光芒,莫约一个成人的拳头大小,此物被墨承御在手中,升入半空,玉石边缘微微晃动,呈现一种胶状。 墨承解释道:“这是一块取自南海深处的‘灵女软玉’,诸位都知道,神州有不少天材地宝可直接服食,大多用以伐筋洗髓,或增健体魄,这‘灵女软玉’便属此类。” 在墨承取出灵女软玉的时候,尚剑门大长老尤先安便已然有所猜测,此时听得墨承解释,肯定了自己没有认错,亦开口道:“老夫早年间随先掌门去南海除妖,确实听闻过,此物异常罕见,即便出世,也早被持有者藏下,不少大宗门都用以培养自己的直系弟子。不过此玉只得女子服用,男子服用反而有伤体魄,故而得名‘灵女软玉’。” 墨承看向尤先安,笑道:“尤老哥果然见多识广,正如大长老所说,此物于诗韵丫头,正好合用。伐筋洗髓之后便可安然修习术法了。” 语毕墨承御起真元,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中将软玉分出莫约四分之一,再将分下的那一块分成三份,一大二小,较大的一块,被墨承御着,来到了林眠霜面前。 殿内众人皆不解得看着墨承,却见他耐心笑道:“眠霜娃娃虽是过了这‘灵女软玉’的最佳服用年纪,不过老夫若是没有猜错,曼梨师侄已将‘南明离火符’传与你了吧。” 林眠霜号称曲林竹海两宗三门的第一美人,生得自然是美丽非常,只是性子却与她所修习的功法截然相反,不似火焰般热烈,却如冰川般清冷。一头柔顺长发自然披散而下,弯弯柳叶眉,皓皓白玉齿,莹莹美人肤,纤纤玉人足。 此时柳眉微蹙,小口微张,显是有些讶异墨承将这样的天材地宝移至自己身前,听得墨承发问,忙起身恭敬道:“回禀太上长老,师父的确已于三年前,将‘南明离火符’授予弟子,不过弟子尚在修习中,尚不能完整驾驭。” “无妨,既然已经炼化了‘南明离火符’,你便将‘灵女软玉’收下吧,回去寻个清净处吞服炼化,有这件中品法器辅佐,即便‘灵女软玉’的药效稍减,对你而言亦是好处多多。”墨承语毕微微抬手,示意林眠霜将软玉收下。 林眠霜犹疑片刻,便郑重收下存于腰间百宝袋中,而后持礼道谢:“弟子多些太上长老赐宝。” “哈哈,不谢不谢,门中二代女弟子中,也只有你与诗韵这寥寥几人适用此物,其实吧,这‘灵女软玉’在女子十六岁前服用,效果乃是最佳的,老夫也是近几年偶然所得这一小块,不能分到宗门内女弟子人人有份。”墨承笑哈哈说着,瞥了古风羽一眼,继续说道:“何况我家臭小子对你可是颇为看重,老夫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毕竟咱是自家人嘛,哈哈。” 此语一出,林眠霜微微错愕,墨承这一句‘自家人’,其中蕴含信息不免由人多想。此时殿内气氛略显尴尬,众人心底皆在猜想墨承此话是否别有用意。 却见一直在狼吞虎咽的古风羽手中动作一滞,接着便跳脚了:“臭老头,你个老不羞的,胡说八道什么呢,哦,你当年不要老脸到处勾搭漂亮女子,以为小爷也似你一般下作啊,昨日小爷不过顺嘴一提,今日你便胡乱咬人,你当年偷看人家村头……” 墨承忙把活奔乱跳的古风羽拉住,慌忙捂住他的嘴,尴尬说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啊,可不敢高声,可不敢高声啊。” “呜呜,嗯嗯嗯……”古风羽被墨承按住,挣扎着却脱不了身,挠了挠墨承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眼神示意墨承松开。 “放开可以,臭小子你不许胡说。” “嗯嗯。”古风羽立马点头。 墨承将信将疑的松开古风羽,双手却并未放下,举在身前,随时准备制住这臭小子,未免古风羽又将那些陈年糗事抖搂出来。 “呸……呸!”古风羽吐了几口气,又用手背擦了擦了嘴,道:“臭老头,小爷今日念在此处人多,给你留几分面子,不与你计较,你要再胡说,小爷可管不了许多了。再说了,小爷昨日不过是说眠霜师侄长得好看,让人看着觉得赏心悦目,可没有你那种肮脏心思。” 第十章 江海殿斗法 第十章:江海殿斗法 这一出闹剧折腾得殿内众人哭笑不得,似严驷然,凌全等知晓这师徒俩脾性的还好,今日刚回宗的游成,还有长老殿三位长老等人,却是开了眼界。 “咳咳,那啥,眠霜娃娃,老夫为人可算十分正派的啊,莫要听臭小子胡扯。”墨承在古风羽一脸嫌弃的表情下强行解释道。 “……太上长老,弟子知道的。”林眠霜忍笑应道。 “额……太上长老,这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坐在一旁的商言起身打圆场,笑说道:“小羽师弟‘赏心悦目’四字可谓佳评,不过眠霜师侄不仅样貌出众,修为亦是不俗,如今有了这‘灵女软玉’伐筋洗髓,加之太上长老所赠丹药,日后修为必能有所突破,于我尚剑门而言,乃是大善啊。” “商师弟言之有理。”严驷然亦开口道:“如太上长老所言,有了这灵女软玉,李诗韵便可安然修习《九色钗法决》了。”严驷然巧妙得将话题引开,不在上一个话头上多加探讨。 看着还飘在大殿当中的两小块灵女软玉,墨承当下再御着灵力,一块收回近前,用一个水晶盒子装好,另一块却飘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紫雷殿殿主游成。 即便是适才见识到墨承与古风羽的闹剧,游成虽说大开眼界,到底也还是沉稳淡然的,此时墨承御着软玉而来,游成微微抬首,却撞见墨承另含深意的眼神,起身后微微欠身:“太上长老这是何意?” 墨承看着俊朗又略带邪魅气质的游成,淡淡道:“游师侄自然知晓如何使用这块软玉,至于用在何人身上。有些事老夫就不用多言了吧?” 大殿内知晓那件辛秘的人皆沉默不语,如凌全,林眠霜,这些不明觉厉的人,虽面有惑色,但墨承既然言语隐晦,殿内众殿主长老也没人提起,作为晚辈,他们也自然不好多问。 游成眯了眯细长的双眼,单手轻抚,收起软玉,继而恭敬行了一礼,道:“晚辈谢过太上长老。” “游师侄客气。”说完墨承将自己手中的水晶盒子递给古风羽,道:“臭小子你左右无事,给诗韵丫头送去吧,再与你李师兄说一声,让他晚间来找为师取九色钗。” 古风羽已然吃了不少东西,见呆在此地也着实无趣了些,取过盒子,再三叮嘱了墨承一番,让臭老头别败坏自己名声,便起身出殿了。 殿内众人继续商议着分派丹药,好增强尚剑门的整体实力。 ****** 古风羽出了大殿,径直向着位于尚剑门西南的江海殿而去。一路行来撞见不少尚剑门弟子,却无一不行色匆匆,大多向古风羽驻足行礼问候一声“小师叔”,便又匆忙奔走去了。看来严驷然的掌门令已然颁下,众人都忙碌了起来。 沿着山道慢慢悠悠走着,江海殿作为五行中的水系正殿,其区域内水气充足,故而植被茂盛,自成一派风格。古风羽虽不似商言那般喜好在竹潮之类的景区晃荡,对这江海殿的景观,却还是颇为欣赏的。 跨过高耸的门头,刚踏在江海殿前的台阶上,古风羽便听闻各式叫好声,其中又以诗韵丫头的声音最为欢愉。 探头一看,却见江海殿正前方的高台上,两位江海殿弟子正在切磋斗法,周边圆坪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个个卖力叫喊,给高台上斗法的两人加油鼓劲。 古风羽一看这势头,立马来了兴致。平日里除了闯祸惹事,古风羽最喜欢的便是看别人斗法,不管是哪里有人切磋比试,势必少不了古风羽。 初来尚剑门时,古风羽还学着凡尘赌坊那般开了盘口,由一众弟子下注赌斗,被商言发现后,直接抓住丢进执法殿关了月余禁闭,才算知晓了轻重。 老实之余,不免也曾心下感慨:合着在尚剑门门规里,赌博比偷进女弟子澡堂还要严重啊。 古风羽挤进人群,来到蹦蹦跳跳鼓掌呐喊的李诗韵身边,抬头看了眼高台上,见台上两人,一人是江海殿大弟子苗连,大概二十七八岁,身着墨袍,一身正气,眼含神光。 另一人穿着浅蓝色劲装,二十出头,一脸精明相,却是与自己处得还不错的关淼淼。 李诗韵今日穿了一身淡黄的长裙,用略深一色的束腰系上,头上亦用淡黄的头绳系了两个发揪揪,此时小脸通红,笑得欢实。 见到身边突然出现的古风羽,揪着古风羽的衣襟开心笑道:“小羽师叔你来啦,快看快看,六师兄刚闭关出来,就找大师兄比试了,他们斗了好一会儿,还没分出胜负呢。” 一旁与古风羽相熟的江海殿弟子亦开口道:“是啊小师叔,六师兄月余前修为突破后便闭关了,昨日刚从千水阁出关。看这形势,一时还真是难分胜负啊,这下可要累煞大师兄咯。” 了解了大致情况的古风羽兴致愈发高涨,目不转睛盯着高台,口中说道:“好了好了,先别说了,好好看看。” 此时高台上已然斗了许久的两人,无论灵力还是精神力俱是所耗颇多。 江海殿大弟子苗连微微气喘:“六师弟,不错嘛,都能接下我这么多招了。” “嘿嘿,大师兄,你可要当心哟,我的《冰心术》可是又有了不小的进展,现在我们同是感知后期修为,可别一不小心输给师弟了。”关淼淼的状态显然比苗连要差一些,喘息也比较急促,不过未至最后,胜负还真未可说。 苗连左手掐诀,右手御起长剑,笑道:“可别得意啊,我新近修习御宝亦是略有突破,修为进展未必比你少。” “好,那师弟便继续领教大师兄的神通了。”关淼淼斗志昂然。 两人不再多言,苗连御着头顶长剑,略微蓄势,右手驱动灵力,御剑往前一推,长剑在飞行途中,左手又是一道灵力打入长剑,苗连双手抱拢,食指并中指前伸,灵力释放而出。 “咻”的一声,长剑猛然一个加速。 一直留意着长剑的关淼淼,也不慌乱,右手拇指扣住无名指,立在胸前,瞬间便在身前幻化出一枚圆形绿盾,盾身上水波流转。 不退反进,关淼淼御着圆盾顶住飞来的长剑,用力往上一抬。 “当”的一声,长剑被顶飞,趁着长剑于半空尚未稳下之时,关淼淼左手成爪,手心蓝光乍现,凝聚出一枚四菱冰刺,突击而上。 苗连长剑被击飞,面不改色,右手掐诀幻化出与关淼淼一式的圆盾,左手向上伸出,重新掌控长剑。 二人此时好似那战场上的盾牌兵,同样幻化出水系术法碧水盾,一人使剑,一人凝聚冰刺,你来我往,又是攻守交替打了几十回合。 高台之上光影晃动,蓝色冰刺和绿色长剑在半空飞舞环绕,“叮叮当当”的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台下又是一片喝彩声。 台上二人如此攻守互换了三十余合,当长剑再度击在关淼淼手中圆盾时,承受了过多伤害的碧水盾应声而破,慌乱中却反应迅速的关淼淼,于右手又凝聚出一枚冰刺,架住长剑后左手的冰刺于半空画出一道弧线,向苗连左后侧空挡处而去。 “好小子。怪不得信心满满。”苗连称赞一声,却见他将手中圆盾向上一甩,至头顶处后,碧水盾一分为四,绕着自身快速旋转了起来,护住周身各处,冰刺撞击在旋转的盾面上,应声而裂。 苗连深吸一口气,右手又掐了一个法决,胸口处蓝光阵阵,一柄短刀缓缓显现。短刀现身后,围绕着身边旋转的碧水盾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六师弟,承让了。”苗连脸色稍缓,放出豪言,提前宣示着胜利,显然胜券在握。 果然,失去碧水盾又来不及凝聚的关淼淼,左右两枚冰刺抵挡着苗连一刀一剑,每次撞击都会使得体内灵力快速流失,即便苗连御着两件器具,其所消耗的灵力也远比一直挨揍的关淼淼要少得多。 底下圆坪上的众人看着连连后退的关淼淼,深知久守之下,必定溃败的道理,不免在心里下了输赢定论。 强撑了片刻,关淼淼左手中的冰刺在挡开短刀的同时,破碎了。 苗连抓住时机,刀剑一齐向着关淼淼右手唯一的冰刺急速击去,瞬间击破冰刺。 正当苗连御使灵力控制刀剑,急冲而下想要锁定胜局时。却见身前两丈处的地面上,一团水气突兀得开始凝结,下一刻,一枚冰刺急速冲击而来。 苗连大惊,此时躲闪已经来不及,以他目前的修为,驾驭一刀一剑两件器具尚勉力可为,如再想全力施展碧水盾却是不能了。 当下也只能赌一把了,强行催动灵力,碧水盾勉强加快了些旋转速度。 “当!” “噗嗤!” 连着响起两道声响,冰刺撞击在碧水盾之上,反弹后改变轨迹沿着苗连身侧飞出,贴着左腿,将长裤划了一个口子,撞击在高台地面上。 台下观战众人滞了片刻,而后看清情形,舒了口气,心道:好险啊。 继而又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高台上,苗连双手左右微举,分别掐诀,身侧碧水盾缓缓旋转,笑看着关淼淼。 再看关淼淼,被苗连御着一刀一剑压迫,短刀直指腰侧,长剑横在颈下,因为刀剑靠的太近,导致他右腿微蹲,腰身侧扭,保持着一个相对滑稽的姿势。 “六师弟,险些便着了你的道了,好小子,竟能隔空凝出冰心刺。”苗连散去碧水盾,双手御开刀剑,短刀回身,长剑入鞘,笑着说道。 关淼淼摇头苦笑:“大师兄,还是打不过你啊,本以为《冰心术》突破了能讨点便宜,却不想……看来和大师兄的差距还是不小呢。” “你小子可别这么说,就你这一手隔空凝冰的本事,已然超出许多同辈弟子了。”苗连上前用力拍了拍关淼淼的肩膀,继续说道:“何况你还年轻,再过几年,师兄便不是你对手咯。” “呵呵,虽然能隔空凝出冰心刺,可现在只能在自身三丈范围内,而且一次只能凝聚两根,再多便凝聚不出了。”关淼淼显然还是觉得自己修为不够,想想师娘云鹭,施展出《冰心术》,那可是漫天冰刺,足足有百来根。 “莫要妄自菲薄,勤加修炼,自然力至功成。”苗连宽慰道。 “是,大师兄。”关淼淼笑着行礼回应。 “好了,快到午膳时间了,休息片刻,一起用午膳吧。”苗连算了算时辰,对关淼淼说着,接着看了一眼台下众师弟师妹,严厉道:“你们啊,得向你们的六师兄学习,勤修术法,日后也好为宗门出力。” “是,大师兄。”台下众人回应。 适才一轮斗法,可算十分精彩,李诗韵此时心底还有些小兴奋,冲着苗连嚷道:“大师兄,六师兄,快来快来,教韵儿修习功法嘛,韵儿也要变得像你们那样厉害。” 李诗韵是李天浩与云鹭的独女,年龄尚小,懵懵懂懂的,长得又十分活泼可爱。因此江海殿众弟子对这个小师妹,平日里都是疼爱有加。 特别是李天浩门下的几个亲传弟子,更是将李诗韵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此时听见李诗韵呼唤,苗连和关淼淼纷纷答应着走下高台。 随着圆坪上众弟子散开,苗连二人来至李诗韵身边,却见古风羽也在一旁,两人持礼躬身,唤了一声:“小师叔。” 关淼淼本就与古风羽关系要好,礼毕行至古风羽身边道:“小师叔啊,听说昨日你师父回宗了,竟是咱们的太上长老,这可厉害大发了,以后小师叔你不是更了不得了嘛。” 古风羽嗤笑一声,嫌弃道:“臭老头也就那样罢了,别看他一副前辈高人的样子,小爷我让他趴下,他还不是得乖乖的?” 关淼淼立马点头应和:“那是,那是!小师叔是谁啊?那可是咱们尚剑门最牛气的人物。” 似是很满意关淼淼的回应,古风羽又道:“水水啊,听说你突破了?来陪小爷练练手呗?” 水水是古风羽给关淼淼起的绰号,用他的话来解释,既然名字里有这么多水字,干脆就叫水水得了,淼淼,淼淼得叫着,似个女娃的名字,不过水水两字听着好像也没那么有男儿气概。 “可别,小师叔,你还是去找胡子麟和赖勾他们俩吧,就您那雷电,打在身上还是怪刺人的。”关淼淼忙摆手摇头。 “用你说啊,小胡子和癞皮狗这俩怂货,上次两人一起上都差点没干过小爷,不够看不够看。”古风羽一脸的怒其不争,说着,从怀里取出水晶盒子,递给李诗韵道:“对了,傻诗韵,臭老头叫我把这玩意儿给你。” 李诗韵探过小脑袋,接下盒子打开一看,见里面放着一块软乎乎,散着淡淡光芒的东西,大感好奇,问道:“小羽师叔,这是什么东西啊?” “吃的,听臭老头他们说,这东西还挺稀罕。”古风羽随口回道,见一旁的苗连和关淼淼也探头过来,继续说道:“你们俩可不能吃,臭老头说了,这玩意儿男子吃不得。” 苗连毕竟修行时日相对长久,初见‘灵女软玉’便觉得此物不凡,又是出自太上长老之手,而后听闻是拿来吃的,即便认不出是何物,心里大概有了点猜测,问道:“小师叔,这莫不是天生的灵宝,服下后能洗髓的那种?” 古风羽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么说的,总之这是好东西,傻诗韵吃了就可以修炼《九色钗法决》了,臭老头也才只有拳头点大小呢。诗韵你快吃吧,小爷可还等着和水水切磋去。” “等等,等等。”听闻古风羽让李诗韵就在此地服下这类地宝,苗连忙劝阻道:“小师叔,此事不可儿戏啊,似这类天材地宝,一定得寻一处静室,好好炼化吸收才可,怎能在此地服用呢。万一出点什么情况,岂不是误事了。” 心下却感慨道:当真不可小视了一个上品炼器师的能耐啊,随便拿出一点宝物便可以让才十来岁的小师妹,去修习中阶术册《九色钗法决》。 “这么麻烦吗?那好吧,诗韵你晚点再吃吧。”古风羽神经大条,也不在此事上纠结,搭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的关淼淼肩头,道:“关水水小师侄,走吧,陪小爷我练练。” 第十一章 炼器宗师 第十一章:炼器宗师 苗连思考了片刻,还是觉得小师妹手中这物件过于贵重,不可这般草率,便向古风羽告罪一声,带着李诗韵先去寻师父李天浩,留下一脸苦相的关淼淼陪着古风羽。 “对了,小苗师侄,告诉老李一声,晚上去找臭老头,拿九色钗。”冲着苗连和李诗韵远去的背影,古风羽喊道。 苗连一个踉跄,即便听惯了古风羽那些不正经的称呼,可是自家师父正值壮年,且玉树凌风,仪表堂堂,如何称得一声‘老李’呢,不过又能怎么办,身后那家伙,可是混世魔王啊。当下回头答应一声,示意自己记下了。 关淼淼被古风羽拉着前往千水阁,一脸的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去。 “我说小师叔,咱们要不找癞皮狗他们去?师侄一个人如何是您老的对手啊?”关淼淼谄媚着边走边念叨。 “少来,你都突破到感知后期了,小爷才锻体中期。” “可您老那雷电,真的挺疼的。” “放心,小爷会手下留情的。” “这个……还是找癞皮狗吧,他们修习的土系功法,对雷系功法稍有克制,比较耐揍不是?” “早不耐揍了,还是你来陪小爷练手吧。” “那不如用过午膳再去?您看这都到饭点了。” “来时已经吃过了。” “可师侄我还没吃呢。” “少废话,快来。” “……小师叔,你轻点……” “震雷诀!” “呀!疼疼疼!麻了麻了……” “震雷诀!” “哎呀!哟~呜!!!” 关淼淼被古风羽撵得到处乱窜,只能当活靶子奔逃,不能还手,让古风羽追着打。 偏偏这混世魔王小师叔,《震雷诀》进展还颇为神速,上次挨揍还是在自己闭关前,这才过了月余,古风羽的灵力控制竟然又娴熟了不少。 虽然修为境界只处在锻体期,但雷灵力的破坏性,实在是较寻常灵力要强上一大截。 哪怕古风羽仅仅是将灵力自体内调出,凝聚成一个雷球,没有任何术法的施加,但打在身上依旧是让人酥麻酸疼。 身上透着些微焦糊气息,头发都被劈分叉了的关淼淼,全神贯注得躲避着飞来的炽白雷球,当真是凄惨无比。 苗连带着李诗韵,寻到了江海殿,李天浩巡视法阵未归,只得去找师娘云鹭。 云鹭虽认不出李诗韵拿着的物件,但通过苗连口述,亦算知晓了这是了不得的东西。当下郑重收起,听得古风羽又拉着关淼淼去练手,云鹭亦是哭笑不得。 自己这个六弟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善茬,早年在尚剑门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主。但比起古风羽闹出的动静,那可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估计在这尚剑门中,也只有古风羽能让关淼淼当活靶子而不敢出声抱怨了,可谓一物降一物。不过此次诗韵承了这莫大的情,也合该门下弟子出出力气,不就当个陪练嘛,未尝不可,挨了古风羽的雷系功法,权当是让关淼淼淬体了。 心里如是想着,云鹭便不去理会此事,再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让苗连带着李诗韵先退下,等晚间李天浩归来再去计较服用‘灵女软玉’一事。 ****** 古风羽离开虚空殿后,严驷然按照墨承的意思,将各式丹药材宝分发至各处,长老殿三位长老也各自取了丹药,回了冰魄湖。 林眠霜在离去前,又被墨承叫下,就‘灵女软玉’一物好生叮嘱了一遍又一遍,直说得林眠霜都快倒背出老头的叮嘱了才罢,心下不免感叹,这太上长老也太过关心自己了,又想起适才殿上墨承与古风羽的闹剧,大感无奈。 其实林眠霜知道,古风羽平日里虽无法无天,就连宗门各处的女弟子澡堂,他都时常关顾,哪怕被宗门长辈们抓住,关了不少次禁闭,依旧乐此不疲。因此直至今日,女弟子们洗漱时,仍要留人看守,防着这喜好玩闹的‘小色鬼’。 不过两年来,以林眠霜对古风羽的了解,林眠霜觉得,其实古风羽并不纯粹是那种猥琐之徒,与自己接触时也并不像宗门其他男弟子那般,因为自己的样貌而刻意的想与自己亲近。毕竟这些年,那些借着事由前来,只为与自己多说上几句话的男弟子,实在是太多了些。 反观这个把尚剑门惹得鸡飞狗跳的小师叔,真的就只是年轻好动,喜欢胡闹罢了。 太上长老于大殿之上的玩笑,估摸着也就只是玩笑。自己拜入尚剑门后,受师父曼梨道姑的恩授,迟早是要继承师父的意志,这男女之事,也实在是不曾想过,况且两人年纪相差了有十几岁呢。 林眠霜站在虚空殿前,轻轻摇了摇头,将额前发鬓轻轻捋至耳后,不再就着此事多想,便向南面离火殿而去。 大殿门口值守的四位男弟子,待林眠霜走远后才将目光收回,心下感慨:小师叔诚不欺我也,当真是赏心悦目…… 再说墨承,大殿议事毕,便慢悠悠沿着山道回了新开辟的洞府,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尊赤红的三足大鼎,置于洞府西南角,而后坐在榻上闭目调息,看这架势,是要调整状态,开始炼制什么器具了。 过了片刻,墨承便听得洞府外有人声传来:“太上长老,弟子奉无垢师公之命,将玉石材料送来了,请太上长老清点。” “进来吧。”墨承依旧坐着,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洞府外的庚金殿弟子听闻,双手捧着数样玉石并十几种材料走入,低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个昨日才开辟的新洞府,却见各处屋室都极为简陋,并不像想象那般,心下疑惑:不是说大修士连打坐修炼的席子都是宝贝么?怎的与传言不一样呢。 “东西放在桌上,你便下去吧。”墨承低沉着嗓子,大有前辈高人之风范。 这送玉石材料的小道童,还真让墨承当了回前辈高人,连忙将手中所有物件都放置在身前矮桌上,恭敬的退了几步,道:“太上长老,弟子告退了。” “嗯。”墨承微微点头。 小道童又退出几步,才转身向外而去,眼睛瞥见放置在另一个屋室的三足大鼎,心头狂跳:这便是太上长老炼制丹药器具的大鼎啊,真是气派。 闭目沉稳吐息的墨承料得小道童走远后,睁开眼睛跳下床榻,围着矮桌转了几圈,抚须笑着自语:“无垢妹子有心了,拿来的材料品质还真不错,哈哈。” 语毕一挥衣袖,在洞府洞口处布下一处禁制,袖袍再一卷,将桌上材料一并收起,行至三足大鼎前。 墨承站在大鼎前闭目吐息了三次,猛地睁开眼,身上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双目射出两道金光,身前的三足大鼎中心位置,骤然腾起一束金黄火焰,透过整体赤红的大鼎,一股热流四散开去,可见火焰温度之高。 此时的墨承才真正像是一位修为深厚的大修士,体魄并不算高大健壮,稍显瘦弱的他,蕴含的气势却非比寻常。神识散开留意四下里动静,脑中计算着各种药理与炼器需注意的事项,似在找寻着一个最佳时机。 目不转睛盯着鼎内不停翻转的金色火焰,在墨承眼中,快速翻腾的火焰渐渐减速,直至墨承能观测到火焰翻腾的大致幅度后,双手快速扬起,一红一白两块晶石急速飞入大鼎。 双手不停,左手掐出一个莲花诀,右手又是一挥,一株根茎硕大的药材飞入大鼎,直至此时,墨承动作才稍微迟缓,眼睛盯着大鼎,左手掐住法决,右手微抬,随时准备投入其余材料。 如今神州之上的炼器师并不少,相对于几千年前更是多了不知几何。真要计较起来,其实每一个洞明期的修士,都可以是炼器师。 毕竟洞明术法,修习研究时,修士也可以接触到各类天地法则,经年累月,自然对炼制器具、丹药之类,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个别宗门更是耗费各式材料晶石,硬生生培养出一个属于自己宗门的炼器大师。 不过就像修士的修为差距一样,炼器师之间的差距亦是天地之别。 深谙炼器原理的炼器大师,不仅炼制物件丹药的成功率比普通炼器师高,其炼制的品质亦会更好,而且炼器一道,根本不存在运气一说,靠的是实打实的能力。 天地间诞生的各种晶石玉料与天材地宝,其中有不少属性都是相冲相克的,这便需要炼器师掌握其中原理,而后一一排解难关,致使五行调和,阴阳相容。说来简易,其中复杂程度,非一语可概述。 而在掌握原理与技术后,还需不断练习炼制,即便如墨承这样的炼器宗师,也不敢保证每次炼制都可成功。 如在炼器大师与普通炼器师之间做个比较,炼器大师可在三次或者五次炼制中,成功炼制一次,那普通炼器师可能需十次,乃至数十次才可炼制成功。 要知道越是高阶的物件与丹药,其炼制难度自然是越高,所需材料也越是难得,试问哪里来如此多的材料,让一个修士去做各种尝试呢。 神州之上,有不少洞明期修士,历经十来年乃至数十年才寻得一批材料,足够炼制丹药或者法器,总不能自己傻乎乎的亲手炼制吧,其成功率可想而知。 这种时候,炼器大师的价值便体现无疑了,毕竟术业有专攻,人家之所以称为炼器大师,那必定是有了许多次经验的,于炼器一道,自然较寻常修士要知晓得多得多。 因此于神州之上,如若论人缘,那炼器师的好友肯定是最多的,最让人不愿意得罪的,也是炼器师。 炼器大师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墨承这样的炼器宗师了,于神州之上,称得上炼器宗师的,两只手就可数的过来。 墨承成名较早,数十年间于炼器一道的体会,又是水涨船高,十多年前,便被公认为炼器界的炼器宗师。其人缘自不必说,天下第一宗的宗主赢昊都是其好友,更难得的是墨承的修为,在炼器师中也是排在前几位的。 数十年间,存下材料慕名而来,求着墨承帮忙炼器的大修士,不知有多少,这也使得墨承身家颇为厚实,才能一次拿出这许多丹药与宝物交给尚剑门,使宗门实力有了一个极大的飞跃。 如果真如墨承所说,能让严驷然于半年内破境入归元,加上墨承本身,尚剑门一下直接多出两位归元境大修士,余下众多殿主长老中,更是有数人可以突破至洞明后期。 这样的宗门实力,已经完全压过曲林竹海内原本实力最强的圣天宗了,要知道,圣天宗有且仅有一为归元境修士,却已经成为曲林竹海两宗三门的第一宗门了。 墨承此时盯着大鼎内慢慢融合的材料,瞅准时机,又将数颗玉石与药材分几次投入鼎内,其手法精准,时机亦拿捏得当,显然此次炼制还是比较顺利的。 鼎内金黄火焰,已经不再如原先那般翻腾闪烁,在墨承灵力调控下,火焰被压制成一个圆球形状,将包裹其中的材料细细炼制,于火焰底部边缘,却被墨承刻意留了一处出口,将炼制中炼化的废料,驱使着从此小口处牵引而出,丢入大鼎边缘的浅槽中。 如此炼制了莫约一刻钟,墨承神色略微凝重了一些,右手缓缓对着大鼎隔空虚画,显然此时乃是比较紧要的关头。 鼎内圆形火焰在墨承灵力驱动下,从火焰顶部缓缓升起另一簇火焰,而后向四周平伸开去,幻做一个托盘状。墨承动作迅速,右手一挥,手中多了一个瓷瓶,单手拧开瓶盖,向前泼洒而去。 瓷瓶内装着的是一滩深绿色的药液,在洒向大鼎的时候,便被墨承凝聚成一团,精准得飞入大鼎,停在幻化出的火焰托盘之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墨承继续掐着法决,缓缓炼制。如若神州之上略通炼器之道的修士在此,必会点首赞叹墨承这一手分炼之法。 要知道,炼制一处材料已经很难了,稍有不慎,便要前功尽弃,材料尽毁,更严重一些的失误,炸炉也是有可能的。 而再多出一处炼制点,修士需分心同时掌控两处炼制点的火候与时间,更是耗费神思,也只有像墨承这样的炼器宗师,敢用这样的方法炼器了。 这次添加材料之后,炼制的时间便长了许多,洞府内仅剩下炼制材料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与大鼎底部风口处,每隔一小段时间便会传出的呼呼声,加上墨承尚且平稳的呼吸声。 第十二章 我辈修士 第十二章:我辈修士 时间缓缓流逝,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这近一个时辰的炼制,使得洞府内的温度升高了不少,空气亦略显沉闷,但丝毫影响不到专注炼器的墨承。 观察了一番鼎内,确认可以继续添加材料后,墨承先是打出一道灵力,以免鼎内灵力不足。而后双手快速挥舞,一连五六种材料被投入大鼎,没入圆形火焰之中,接连发出几声闷响,墨承忙继续掐住法决,默默加多输送的灵力,待得鼎内异响消失后,才转为平稳的送出灵力。 此时所有材料都已添加完毕,只要接下来的炼制不出现意料之外的问题,这枚九色钗基本就算炼制成功了,余下的便交给时间。 如此又是过了一个多时辰,待得鼎内两处材料都炼制得差不多时,墨承将圆形火焰顶部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瞬间撤开了圆形火焰之上的火焰托盘,那滩药液直接落在内里已然炼化的材料上,一时“嗤嗤喇喇”得发出了声响,墨承双手手指隔空对着大鼎动作着,像是在塑捏一块泥料。 片刻后,一枚发钗自大鼎内被墨承抓取而出,御在左手手心细细查看。 这一枚发钗长近一尺,左侧最粗的部位塑了一个两指宽的灵凤形状,灵凤身后的尾羽随着发钗盘旋而去,越变越细,直至成针状。从灵凤头部至最末端,由红转紫,说是‘九色钗’,其实所含的颜色又何止九种。 墨承右手取出一块圆筒白色玉石,套在发钗最末端,如此,一枚九色钗灵宝便炼制成功了。 “嘿,还算得上完美炼制,都赶得上个别中品灵宝了,算诗韵丫头运气好吧。”墨承散去了大鼎内的火焰,将大鼎底部炼制下的残渣清扫出去,收起三足大鼎。又擦去额头闷出的细汗,就这么一手御着九色钗,撤去洞口处的禁制,踏步而出。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算来也是,自虚空殿归来,耗去两三个时辰炼制灵宝,可不就到晚上了嘛,墨承径直朝着洞府东面的小水潭走去。 早在半个时辰前,散出神识炼制灵宝的墨承,便感应到外面两处灵力团,一大一小。小的那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自家那个臭小子,大的那处灵力团内敛有质,如江海浩瀚,没猜错的话,是李天浩无疑了。 果不其然,走得进了,墨承便看见两人坐在水潭边。 古风羽一手抓着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鸡爪子,边啃边对李天浩说道:“老李啊,你等会儿回去可真得好好调教关水水小师侄,堂堂一个感知后期的修士,被小爷没几下收拾得有气无力,这要是被别人知道,岂不是笑掉大牙?这不丢你们江海殿的脸嘛。” 李正浩显然也知道古风羽时常找关淼淼练手的事,失笑道:“就你那雷灵力,别说老六了,便是我站着给你来几下,也觉着疼,你还不许老六躲,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不是我这个做师叔的想好好锤炼他嘛。”古风羽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对了,雷系灵力当真克制水系灵力嘛?” 李天浩双手搭在腿上,叉手解释道:“各系灵力之间本就相生相克,你身上的雷灵力本身就比较特殊,何况还是暴乱的灵力。可以说大部分灵力都为其所克,这之中又以水灵力为最,可是即便是最能抵御雷灵力的土系灵力修士,站着挨几记你的震雷诀,也不是说笑的。” “哈哈哈,那岂不是说小爷是你们江海殿的克星?”古风羽闻言乐道。 “何止江海殿,臭小子你就是尚剑门的克星。”墨承一手御着九色钗,走近前笑骂道。 李天浩回过头,忙站起身恭敬行礼:“晚辈见过太上长老。” 墨承也不废话,将手上九色钗递到李天浩眼前,道:“呐,刚炼成的,还热乎。” 李天浩御起真元,接过那一枚尚有热气传来的九色钗,震惊道:“这……太上长老,这也太快了吧,这就炼出九色钗了?看这气息,好像还是中品灵宝?” 墨承凑到古风羽身边,一把抢过一只被啃了几口的鸡爪子,另一只手顺势按住起身夺爪的古风羽,也不嫌弃,直接下口啃咬,说道:“唔,材料品质不错,炼刺(制)也挺孙(顺)利,灵宝品质自南(然)有所提升。” 夺爪不成的古风羽被那枚九色钗勾起兴致,干脆连手上另一只鸡爪也丢给墨承,起身探着脑袋,盯着九色钗:“这便是九色钗啊,倒是挺好看的,傻诗韵应该会喜欢。” “那是自然,为师之手所出,哪有不好的东西。”墨承此时学着刚才的古风羽那般,坐在水潭边,一手一个鸡爪子,适才炼器时的高人风范,当真是一丝都没有了。 李天浩神色稍缓,赶忙拜谢道:“劳烦太上长老了,晚辈代韵儿谢过太上长老。” “哎,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不过一件灵宝而已,不费多大功夫。臭小子在这里没什么朋友,难得有诗韵丫头陪他玩,老夫还要多谢师侄你呢。”墨承满不在乎,连挥手带摇头,在古风羽眼中,举着鸡爪子摇头的墨承,显得更憨了。 李天浩依旧微微躬身站着,回道:“小羽师弟独身在此,未免有些孤单,恰好韵儿与小羽师弟年纪相仿,也正好多个玩伴。太上长老先是增送宝物,如今又炼了如此灵宝给韵儿,当真是替韵儿全然考虑周全了,只是晚辈尚有一事不甚明了,还想请太上长老解惑。” “何事啊?”墨承啃完了一个鸡爪子,许是觉得口干了,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壶酒,似他这样的酒鬼,别的可以没有,酒不能不带,常年熏陶下,导致古风羽的酒量也是极佳。 “便是太上长老今日让小羽师弟送来的灵女软玉,晚辈知道林师侄亦得了一块,问询之下得知,太上长老让其辅以南明离火符吞服炼化,那韵儿又要如何服用呢?”李天浩显然也没有见过灵女软玉,故而对这等天材地宝的服用方法,一无所知。 “老夫说了啊,直接寻个清净处,吃下便可。”墨承不假思索得回道,想了一想,又解释道:“这软玉本身便是在十六岁之前,服用效果最佳,年纪越大,其功效便越差。眠霜娃娃因为年纪超过了些,故而要辅以南明离火符炼化,诗韵丫头便不用如此麻烦了,直接吞服便可。” 李天浩恍然道:“原来如此,晚辈再次谢过太上长老。” 墨承啃了两个鸡爪,又喝了几口酒水,消耗的体力回复了些许,见李天浩这般郑重,便说道:“其实吧,老夫这次回宗之所以将多年所得增予宗门,第一自然是因为老夫常年在外,未免顾念不到宗门,算是一种补偿。这第二嘛,正如老夫昨日所言,人界将乱,提升宗门众人修为,以后也好多些力量不是,连你连我在内,如若人界纷乱,我们不得顶在那些凡人身前,除魔卫道吗?” 如若说之前李天浩对墨承的态度,大多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现在李天浩可真有点敬佩这个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老者了。 是啊,如果人界被魔界侵入,那神州之上的凡尘百姓,要如何与之抗衡,又如何抗衡得了。只有自己这些修行之士,豁出性命顶在前面,才能护其一二,墨承之所以回宗门大肆赠宝,可不就是为了提升有生力量,好应对日后随时可能出现的战事。 想到这一点,李天浩又是对着墨承一礼到底,恭敬道:“晚辈受教。” 墨承看着一揖到底的李天浩,心里明白,眼前这个师侄,性子里其实还是有他自己的一种执念在的,当他认定了某件事,别人轻易不可撼动其心底认知。 其实尚剑门受上一任掌门陈七众影响,门下弟子多少带着点江湖侠客的气息。 陈七众早年间,便不时带着门下弟子,游走于神州各地,一是斩妖除魔,历练门下弟子,这二嘛,就是因为其心底那丝怜悯。 陈七众出身平凡,入了尚剑门一路修炼而来,其生平事迹里,也没有什么过于值得别人去传颂的事。无非是继任掌门接管尚剑门后,以入世修大道,带着游成,严驷然等一众弟子活跃于神州东南。不时下山斩妖除魔自不必说,哪怕是撞见官兵欺压良善,或是匪寇劫掠山民,陈七众都要为这世间不平事拔剑。 这般熏染下,尚剑门中的这一辈,大多都是如陈七众那般怀着一腔豪侠热血,其中又以严驷然,吴存海两人最有侠义心肠,李天浩虽不是陈七众的亲传弟子,但毕竟同属尚剑门,又长成于尚剑门,环境影响下,心底自然也是秉正义之风的。 如若当真战事来临,墨承相信,李天浩绝对是属于那一批顶在最前面的修士。 念及此处,墨承欣然点点头,算是受下李天浩这一礼了,开口道:“好吧,旁的老夫也不再多说了,你还是先回去,让诗韵丫头服下灵女软玉,即便有晶石盒子装着,时间久了总归会流失些许效用。另外,九色钗也需尽早认主,随身用灵力蕴养。” 李天浩恭敬应了一声,便向二人告辞回江海殿去了。 看着李天浩远去的身影,墨承含笑说道:“臭小子,其实尚剑门里头,也还有几个有意思的人,不是嘛。” 古风羽蹲在水潭边,借着于水中尚可映出自己脸庞的些许光亮,打理着一头银发,应道:“是有几个,可是不多,古板的人还是太多了些。” “嗯,嗯。”墨承大有同感,应了几声表示赞同,继而回过头道:“臭小子,为师这忙了一下午,可累坏了,你那俩鸡爪子不顶饿,一起去找点吃的去?” “等你想起来,小爷早饿死了,等着吧,估摸着伙房那边也该把吃食送来了。”古风羽见墨承提起夺爪之恨,回过头道:“不然你以为小爷的两个鸡爪子哪来的?” 墨承老怀大慰,边搓手边坐到古风羽身边道:“嘿嘿。两年不见,臭小子都知道孝敬师父了,看来尚剑门还是快福地嘛,看看,臭小子在这里都长良心了不是。” “呸!小爷自己晚饭也没吃呢,哪里是给你准备的。”古风羽又是一脸嫌弃。 “无妨无妨,来日方长。” 师徒二人又似往日相处那般,聊天打屁,吵吵闹闹。 不多时便有两个小道童提着两筐吃食而来,在两个小道童目瞪口呆中,师徒二人又上演了一场抢食大战…… 李天浩回到江海殿,将李诗韵带到自己平日静修的内室,在诗韵丫头吞服下灵女软玉后,与云鹭一齐守在身边。 不多时,便见打坐炼化软玉的李诗韵,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而后出了一身的汗,浑似泡了一回澡,浑身原本嫩白的肌肤裹了淡淡的一层灰褐色物质,大约就是伐筋洗髓后排出的体内杂质了。 休息了片刻,趁势让李诗韵将九色钗认主,把九色钗斜插在脑后头发上当一枚发钗戴着,日后慢慢蕴养。 诸事完毕,探查了一番李诗韵的经脉与体魄,李天浩发现确实较之前壮大了不少,便由云鹭带着略显疲惫的李诗韵洗漱后睡下,自己则坐在静室中细想今日墨承所言,直至深夜。 古风羽吃了晚饭,休息片刻后,便在洞府前崖边静坐,白日里上蹿下跳的古风羽,每每于晚间,又喜好静坐修炼。 夜晚时分,清浊二气相对比白日里要分明些,周边灵力大多沉静下来,修炼起来比白日要快上许多。大多数修士都是在晚间修炼功法,白日研习术法。 古风羽身怀暴乱灵力,依墨承的意思,依旧是让其晚间修习功法。 虽然终日修习功法提高修为,有助于对抗暴乱灵力,但白日修习效果不佳不说,时日一久,枯坐修习功法难免影响心境。修士修炼,心境其实要占首要位置,越是急躁修炼,进展反而越慢。 二便是因为古风羽自己的原因,有时为了应付暴乱灵力,需静坐调整自身状态。加上夜晚人声稍减,安静的环境下,能更好得享受锻体时所带来的舒畅感。 戴着缚灵石项链的古风羽,确实感觉修炼速度较往日快了不少,可见那晶精石链子的效果极佳,因为当做项链坠子的缚灵石,被外面的瑶玉遮蔽住了功效,故而不会影响到晶精石的效用。 墨承坐在一边修炼之余,时不时睁眼看看古风羽,见项链如自己所料那般起了效果,不由对自己这件作品愈发满意了起来。 因昨日灵力暴动已然发作过,所以未来几日,古风羽都可以不必承受那种折磨,也就没有去云崖风雨亭。 当夜无话,师徒二人修炼完毕,洗漱睡下了,当然,只有古风羽认真擦洗后换了衣衫,墨承?还是邋里邋遢。 第十三章 迎候同道 第十三章:迎候同道 古风羽被断断续续的钟鼓敲击声扰了美梦,带着暴躁的情绪,跳下床榻,扯过衣物捏在手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府门,立在崖边破口大骂:“敲哪门子敲啊?小爷还没睡饱呢!再敲,还敲,小爷迟早有一天把你们统统扯下扔掉,破钟破鼓,每次响都让人不清净……” “说得好,确实讨人烦,臭小子,你倒是去扯了那破钟破鼓去啊。”水潭便传来墨承的声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古风羽扭头一看,见水潭边新立了一张石桌,边上三五张石凳,此时墨承正与那三长老福大龙坐着饮茶。石桌正中还摆了一个小香炉,细烟袅袅。此时晨光初现,时辰尚早,炉中檀香合着山间清雾,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一边套上衣服,一边行至水潭边,古风羽嘟囔道:“臭老头,你以为小爷不想啊,要真扯下扔了,还不给那几个老家伙抓去关禁闭。” “呦,你也知道啊,看来还是识时务的嘛。”墨承一边喝着茶,一边嬉笑道。 古风羽睡眼惺忪,走到石桌旁坐下,瞥见桌上的茶壶,抓过便往嘴里倒了一大口,“漱漱漱”几下后“呸”得一声吐在地上,却是当成了清泉拿来漱洗了。 这可把一旁的福大龙心疼坏了,一拍粗壮的大腿,急忙道:“哎呦我的小师侄哎,可不敢糟蹋好东西呦,这可是大游山的夜露仙茗,十来年才产那么几十斤的茶叶。” 古风羽看着手中茶壶,舌头绕着齿间走了一圈,又倒了一口尝了一下,道:“也没啥稀奇的啊,苦不拉几的。” 福大龙赶紧起身夺下茶壶,入手掂量了一下,却见只这两口,壶内已然空了小半,当下心疼的眉毛都要连到一处了,坐在石凳上紧紧护着茶壶,省得又被古风羽糟蹋掉。 “哈,小爷我还懒得喝呢,大虫长老你抱着当小媳妇儿吧。”古风羽见福大龙这般作态,当下就给这尚剑门三长老起了一个‘大虫’的绰号,到水潭边洗脸去了。 福大龙本就身形臃肿,一身肥肉挂在身上,身形看起来都有常人两个大小了,此时愁苦之下,一脸皱纹挤在一处,倒真像是后山上那挂了一身条纹的大虫。 墨承看了眼苦着脸的福大龙笑道:“大虫老弟……哦不……大龙老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臭小子就是嘴上犀利,不必睬他。” 又对着古风羽说道:“臭小子,今日圣天宗宗主要来宗门议事,福长老是来叫为师同去的,你出去玩耍可以,但别惹出什么事来,丢了宗门脸面。” “小爷我大场面见多了,就那什么圣天宗的老头,小爷也是见过的,那老头喜好摆谱充大头,和你有得一比,小爷都懒得搭理他,要你瞎操心。”古风羽满不在乎道。 “这个,太上长老。”一旁的福大龙见古风羽对宝贝茶水没了兴趣,才放下茶壶道:“其实吧,小师侄这话还真没胡说,今年年初因为东南陈楚两国的战事,圣天宗的赵宗主与掌门师侄有过一次会面。主要是因为赵宗主的一个亲传弟子,正是如今楚国的皇室子弟,便说他那弟子下山是因为自己的家室,算不得修士干预凡尘两国。其实无非是提醒我尚剑门莫要插手,只是言语中颇为傲慢,令人不甚愉快。” “哦?修士遁出凡尘,修心修法,本应减少与凡尘的联系。”言及此处,墨承笑道:“不过想来也是,如今的修行界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撇下自己的出身,潜心修炼呢。” 思索了一番,墨承继续说道:“所以大龙老弟邀老夫同去,是为展现我宗门如今的实力咯?凭老夫与他赵长年一样的归元境修为,好刺他赵老儿一刺,是也不是?” 福大龙笑着应道:“也有这一层意思在里头,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明日的宗门大会,届时太上长老不是一样要出面的嘛,不如今日便先打个照面,何况紫荆阁阁主今日亦一同来了。” 墨承又思索了片刻,点头道:“也好,早日让他们知晓事态,与我与他都有好处,再说,现如今可不是我人界修士内斗的时候。” “正是,正是,我与大长老二长老他们也都是这个意思。” 墨承不再多言,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便一道去吧。” 福大龙也站起身,道:“好,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太上长老随我到虚空殿,边等候边品茶如何?” “好,走罢。”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不拖沓,墨承看了眼洗漱完毕无所事事的古风羽,心知不让他跟来定无可能。再说跟在身边自己也好约束一二,不然今日这样的重要日子里,闹出点动静亦不太好看。 当下招呼一声,二老一少便向着虚空殿而去。临走时,福大龙还不忘将石桌上的茶壶茶具收入随身宝袋中。 一行慢行的三人,刚走出接连云崖与虚空殿的山道,便看见掌门严驷然,领着一众殿主与宗门管事,还有许多宗门弟子站在大殿正前方的广场上。墨承心下想起适才福大龙提及年初两宗会面之事,加快脚步径直向严驷然走去。 众人见墨承到来,自是躬身行礼,许多前两日尚未见得墨承真容的弟子,都是偷偷抬眼打量这个太上长老。果如传闻所言,除了身上墨承特意换上的玄色法袍还入得了眼,真是无一可取之处,特别是那十分抢眼的拉垮头发与胡子。 墨承挥手示意众人无需多礼,拉过严驷然,一边向大殿内行去一边笑着说道:“小严子,你身为一宗之首,如此自降身份,出殿相迎算是怎么回事,有商师侄领着弟子们迎候便可,你随我入殿品茶,想那赵老儿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此话一出,广场上一众弟子对墨承之前的感观,立马有了本质上的改变,太上长老就是太上长老啊,看看,直呼那圣天宗宗主为‘赵老儿’,这在往前几十年,可没人敢这么说话,毕竟那赵长年是归元境的大修士呢。 以往每次都是由掌门牵头,众人一齐出殿迎候的。 一想到归元境,众弟子又是大觉快意,归元境怎么了?太上长老不就是个归元境的大修士吗?人家还是上品炼器师,比起你赵长年只会更牛气。 商言,李天浩,曼梨道姑等众多殿主脸上亦是神采照人。 今日除开加固法阵的紫雷殿殿主游成,督促弟子打造炼制器具符箓的庚金殿殿主无垢斋人,看守藏书阁的吴存海这三人未至,余下正殿殿主都到齐了,就连长老殿的执法殿主韩思亦和罡风殿殿主段潇都来了。 看了几眼身边低声交首议论的弟子,商言肃容朗声道:“好了,如此吵闹成何体统,收声静候,我宗门当以礼接待同道。” “是!”众弟子应道,只是比起以前,底气足了不少。 古风羽没有随墨承入殿,一到广场,便来到凌全身边,打量了一圈周围俱都打扮得精神抖擞的弟子,随口说道:“凌全师侄啊,按我说,咱们都应该回去,这乌泱泱站了几十号人,等人家上门来吃喝,正如臭老头说的,不是自降身份嘛。” “小师叔,圣天宗与紫荆阁今日来的,都是修行界的前辈,我们作为晚辈,迎候一下也是应该。何况这次宗门大会,商议的可是攸关我人界的大事,我们自是要持礼相待,好使我两宗三门同气连枝。”凌全压低声线,对古风羽解释道。 “我可没你们想得这么细,顾虑忒多了,累不累人。”古风羽双手抬起,抱着后脑勺,左顾右盼随口应道。 “呦~小师叔,今日这么早就起来了?”身边闪出一人笑嘻嘻问道,正是活靶子关淼淼。 古风羽抬头瞄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被那些破钟鼓吵醒的,哎,本师叔就搞不明白,怎得每次屁大点事,就鸣钟敲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里要办事吗?” 凌全和关淼淼无奈相视一笑,深知这小师叔平日嗜睡,基本都是日晒三竿才起身的。 其实宗门每日做晨课都要鸣钟,做完晨课便以鼓声为号,弟子们再各自散去自行修炼。除非宗门有要事大事,召集人员时,才会钟鼓齐鸣,如今日的情况便是。 李诗韵从人群后绕过,跑跳着来到古风羽身边,笑嘻嘻指着自己脑袋:“小羽师叔,你看,这九色钗好看不好看?” 古风羽瞄了一眼李诗韵头上,乐道:“好看好看,本师叔昨日便见着了,不过你这戴在头上,怎得跟图画上的精怪一样?” 说着将斜戴在李诗韵头上的九色钗取下,改斜戴为横插,穿过李诗韵头上一左一右两个发揪揪,大觉满意道:“看,这样多好看,别人要惹你不开心了,就去扎他。” 顶着九色钗的李诗韵不用看也知道,这般戴着才像是图画上的精怪呢,当下苦着小脸,小手在脑袋上乱摸,想要重新戴好九色钗,摸了半晌却找不着,看着李诗韵滑稽又娇憨的模样,身边众弟子不禁失笑。 李诗韵自从昨日服下灵女软玉后,原本粉粉嫩嫩的肌肤,变得更水润了,小脸上也愈发光彩照人,氤氲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得极为有神,可见这类伐筋洗髓的天材地宝效用是何其大。 今日她着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发揪揪也用浅黄色发带系上,腰间黄粉色束带随风飘摇,活脱脱一个小仙女的模样。 古风羽待李诗韵自己折腾了片刻,才上去帮着将九色钗重新斜着没入头发戴好,他又何尝不知横插着九色钗的李诗韵显得滑稽怪异呢,只不过一起玩耍嬉闹,最喜欢逗弄这个迷迷糊糊的丫头罢了 在广场上呆了莫约有两刻钟,古风羽正大感无趣,却见远处半空上,三四十道颜色各异的光芒急速向着尚剑门而来,过了几个呼吸,待离得近了,却见那些光芒乃是各式飞宝器具。 有刀剑形状的,有梭形,有长杖,更有甚者,是坐着船形的飞宝御空而来,还有些奇怪器具,估计少有人能叫出名字,五花八门,品类繁多。 每一样器具上,或站立,或端坐着一位修士,特别是那船形的飞宝,上面更是坐着三四个人。待御宝行至尚剑门山门处,三四十位修士纷纷收起所御飞宝,落在山门下。 神州之上的修士都知道,只要是开宗立派的修行门派,其宗门内必定会设下法阵。 而避免引起误会触发法阵,行至各宗门近处时,修士都会御宝绕行。即便是因各项事宜往来各宗门之间,一般也都会御宝行至山门处,再由宗门弟子引路踏入宗门所在地,一是为了避开法阵,二便是对一个宗门基本的尊重了。 商言见今日宾客已然到来,便领着众殿主弟子向着山门处缓步前行,这也算是一种待客的礼仪,不必出宗相迎,却也得前去接引。 两边众人慢慢靠近,待商言行至广场边缘处,来者众人也已踏上了台阶,向着广场行来。 为首一个,须发皆白,随风飘动着,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行走间龙行虎步,双目暗敛精光,方面厚唇,穿着一身布着细密鳞甲的战式长服,连裙甲胫甲都戴上了。 岁月虽在其脸上刻下道道皱纹,却丝毫遮不住那一身蕴含的霸者气息,正是曲林竹海两宗三门的最强者,圣天宗宗主赵长年。 在赵长年身侧的是一个身着紫色绣袍,头顶各式饰品的中年妇人,脸上化着在古风羽看来略重了些的妆容,眉间纹有一朵盛开的紫色小花,五官平平,中人之姿,身段倒是可圈可点。 常年的上位者生涯,使得妇人自然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却是古风羽没有见过的紫荆阁阁主,荼红梅。 在两位宗门领袖靠后一个身位处,并排行着三人,一男两女,男的风流儒雅,女的年轻貌美。特别是两位女修,在赵长年身后的那位娇俏可人,活泼灵动,跟在荼红梅后面的女修,却是媚骨天成,艳丽夺目。 余下跟在三人后面的数十人,分别穿着一黑一紫两派服饰,各自跟着宗派缓缓而行,乃是圣天宗与紫荆阁的门人。 第十四章 尚剑门的底气 第十四章:尚剑门的底气 商言相隔甚远便双手于身前成剑指交叉,行了一个标准的尚剑门宗门剑礼,躬身道:“晚辈商言,见过赵宗主,荼阁主。”身后一众尚剑门殿主弟子亦随商言行礼问好。 赵长年虎目扫了一圈,不见严驷然踪影,转头与荼红梅对视了一眼。 不等赵长年开口,商言继续说道:“掌门师兄与太上长老,已于主殿内备下香茗,迎候各位同道,诸位请随在下入殿。” 语毕侧身让开中间主道,站立一旁。尚剑门众弟子亦分退左右,让开主道。 赵长年看了商言一眼,轻抬左手淡淡道:“商师侄请。” 随着商言而行,踏过广场,迈入虚空殿。见大殿正中间,严驷然坐在居中掌门位,墨承坐在大殿左侧首席,福大龙居第二席,再转头看向大殿右侧,依次排下数席,此时尚未有人入坐。 赵长年作为两宗三门修为最是高深的归元境修士,往年不论尚剑门还是余下几派接待赵长年,俱是于主位处摆下一左一右两处席位,分左主右客而坐,以示对赵长年的尊重,今日这番布置却是与往年不同, 严驷然在赵长年等人踏入宗门时便已通过神识知晓,此时众人踏入大殿,起身行礼道:“赵宗主,荼阁主,在下因有要事与宗门长老商议,无法出殿相迎,请勿怪罪。” 赵长年心想,何等要事,留在此时商议,不过也知道这是对方的托词,当下还一礼:“严掌门客气,老夫已知贵宗太上长老前日游历归来,贵宗正是繁忙之际,岂会在意?” 荼红梅亦是欠身施礼,笑道:“严掌门,贵宗逢此大喜,自是忙碌非常,我等又岂能不晓轻重呢。” 严驷然笑言道:“多谢二位体谅。” 继而对商言道:“商师弟,快请诸位同道入坐吧。” 商言便在头前带路,向着右侧客席行去。赵长年行至墨承近前,却是停下脚步,对着墨承抱拳行了一礼。 殿内众人微感疑惑之际,赵长年说道:“墨道友游历天下,此次归来,乃是我两宗三门的一大幸事。听闻墨道友亦已破境,如此可谓双喜临门了。” 身后荼红梅见状,亦趋前施了一个晚辈礼,道:“晚辈荼红梅,见过墨老前辈,早年曾听得家师提及,墨老前辈乃我辈先行者,又是神州上颇具名望的炼器宗师,晚辈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此机缘,真是此生有幸。” 荼红梅不似赵长年,赵长年身为修行界老一辈,对曲林竹海那是知根知底,又素有威望。 而荼红梅出身南疆,继任紫荆阁阁主的时日也不长,平日里都需谨慎行事,论起排名,如今的紫荆阁可以说是两宗三门最靠后的一派了,自然不能放过这与大修士交好的机会。 墨承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拿着果品,也不起身,就这样端着酒壶拿着果品回了一礼:“老夫哪里算什么先行者,如若说算得上的,也得是赵老兄啊。” 接着看向赵长年,继续道:“赵老兄,老弟虽说成功破境,毕竟也才几年时间,境界还不稳,术法修为也远不如赵老兄。可若是小严子过段时间破境成功,那才是我尚剑门的一件大喜事啊。” 这才刚见面,墨承言辞便显得有点锋利了,一是提起赵长年才是先行者,暗指他比自己还要年长,这黄土都埋得比自己要高了。 再称呼严驷然为‘小严子’,喻示你赵长年与严驷然虽同为一宗之首,可是我墨承却是严驷然的长辈,两人比较一番,今日你赵长年的地位好像还没老夫高,最后提起严驷然即将破境,届时尚剑门可就是一门双归元,直接压你圣天宗一头,那时才算得上一件大喜事。 正在尚剑门众人觉得墨承言辞犀利,心底忐忑时,却听赵长年哈哈笑着,装作听不出墨承话外之音:“哈哈,墨老弟言之有理啊,这神州之上,迟早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我等老朽,不过是作为先行者,替年轻人摸索道路,好让他们少走些弯路不是,严掌门有了墨老弟这样的长辈在身侧,破境入归元,那是指日可待。” 虽说赵长年脸上笑得真诚,不见丝毫虚伪。心底却忖道:墨承所言应该不假,严驷然困在洞明后期大圆满境界时日已久,本就随时便可破境。如今有了已突破到归元境的墨承,经验授收下,还真说不好哪天就迈出那一步了。严驷然修习的乃是剑道正宗,加上一颗世人可遇不可求的剑心,本身修为便十分了得,哪怕其以如今的修为与自己一战,自己也不敢说一战而胜之,若是一朝破境,结果自不用说。看来圣天宗以后的日子要变一变了。 尚剑门中众人见赵长年没有似往年那般目中无人,大觉扬眉吐气,心想,这便是宗门实力提升所带来的效果啊,墨承身怀归元境修为,又有炼器宗师的身份震慑,即便是霸道如赵长年,也不得不客客气气得对话。 正当众人思量之时,赵长年一边引着一男两女往墨承处,一边说道:“来来,你们三个晚辈,速来见过墨老前辈与众位同道。”却是适才跟在两位宗门领袖身后的三人。 “晚辈赵步凡,赵俪,眉舒见过墨老前辈,严掌门及众位同道。”三人站定,而后抬手朝四下里行礼。 墨承往前探了探脑袋,对着那持扇的男子笑道:“步凡师侄,二十多年未见,老夫快要认不出你来了啊。当初你跟着赵老兄赴荒山除妖,还是个稚嫩小娃呢。” 赵长年长子赵步凡年近四旬,只是驻容有术,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生的儒雅大方,体态风流。打小良好的环境下,自然有着一股子世家之风。 赵步凡持扇又行了一礼,笑道:“难得老前辈还记得,晚辈惶恐,少时不更事,只盼当年没有给前辈留下过不好的印象。” 墨承对上赵长年可以尖针对麦芒,互相刺几句,可对上晚辈,如再得势不饶人,未免失了前辈风范,当下摆手道:“哎,何来此言,师侄言过了。” 看了看余下两位女修,继续道:“这两个女娃娃不知……” 一旁的荼红梅笑着上前接过话头,向墨承介绍道:“墨前辈,晚辈身边的这位,乃是晚辈的亲传弟子眉舒,十数年前拜入门下,前辈自然不识得。步凡道友身边的正是他的爱女,赵俪,前辈亦是没有见过面。不过往后自是有机会,让他们多多聆听前辈教诲的。” 墨承笑着点点头,挥手甩出两样物件,各自飘浮在眉舒与赵俪身前,道:“都是我辈后起之秀,这点小物件,权当是见面礼吧。” 飘在眉舒身前的是一只长笛,笛身发着淡淡的金光,一看便不是俗物。 墨承知道,紫荆阁弟子大多通晓音律,自己手上也正好有着几样还拿得出手的乐器,何况这只长笛,还是一件灵宝,有着醒神凝气的功效,于对抗邪祟之物颇有功效。 而浮在赵俪身前的,却是一枚丹药,观其色泽以及散发出的气息,却是一枚醒神丹。醒神丹可以增进修士的精神强度,虽在中品丹药里名气稍稍靠后,不过毕竟是一枚中品丹药,对赵俪这样的年轻修士来说,是最为合用的。 赵长年显然没有料到墨承一出手便是这般大方,爽朗笑着说道:“还不谢过墨前辈赐宝?” “小女子多谢墨老前辈。”如赵长年一般,眉舒也没有料到初见面便得此宝物,微微震了一小会儿,展颜笑着收起,欠身施了一礼,显得风情万种。 倒是赵俪,年纪较眉舒要小,刚满十六岁的她尚有着一丝孩子心性,眼珠子盯着醒神丹滴溜溜观察了片刻,道:“好漂亮的丹药呀,不知道俪儿什么时候才能炼制出这样好看的丹药。” 墨承微感诧异,笑道:“莫非小娃娃也是一名炼器师?” 赵长年于一边欣慰笑道:“俪儿确实于炼器一道稍有天赋,不过毕竟年纪还小,修为尚浅。日后还要麻烦墨老弟帮着多多调教,哈哈。” “好说,好说。”墨承笑着回应。 打过招呼,互相介绍认识了一番,赵长年又笑哈哈与严驷然对视了一眼,便领着众人行至大殿右侧客席处,也不再计较这主次席位的事,在右侧首席坐下了。 待赵长年与荼红梅坐定,余下的宗门长辈也各自按照主次,在左右两处席位坐下。 三派的亲传弟子在自己长辈身后站定,亦有尚剑门弟子搬来坐席与小几,安排众人于自己长辈身后就地坐下。 剩余的门人弟子便在大殿中间的下席处,坐在分排横着摆列的数十张小几处,这样的安排,不可谓不细致。 毕竟是宗门派别之间的会面,该有的排场还是要讲究一番的。此时大殿乌泱泱坐了近百人,当真是热闹非常。 古风羽随着众人一同入殿,听得自家臭老头与另一个臭老头哇啦哇啦说了半天,本就等得不耐烦的他更觉烦躁了。此时见众人都各自落坐,便行至墨承席位处,一屁股坐下,向身后侍宴的小师侄示意拿一份吃食上来后,便抬眼打量着众多初次谋面之人。 等所有人都坐下了,严驷然向入殿后便来至身侧的凌全点头示意了一下,凌全便安排着侍宴弟子端上茶水糕点。 赵长年趁着上茶的功夫笑着道:“墨老弟前日以尚剑门的传讯符,向我两宗三门发出请函,恰逢荼阁主在我圣天宗做客,我二人便先行前来,另两派明日也会来到。” 严驷然道:“赵宗主前日收到传讯,今日便已至我门中议事,不愧为我辈楷模。” 赵长年大手一挥,颇显豪爽之风,笑道:“哎,严掌门此话未免见外了,墨老弟远游归来,我等自是要前来拜会的。何况我两宗三门一向都是同气连枝,互持互助的嘛。” 荼红梅笑道:“当日妾身就在圣天宗内,赵宗主一收到信函,便告知妾身了,只是传讯信函未免有言语难以尽述之处,故而赵宗主与妾身商议后,便决定早一日动身,也好先了解了解事态。” 此时茶水点心俱已端上,众人品茶闲聊,少不了一番互相吹捧,无非是严驷然称赞圣天宗、紫荆阁皆以苍生为念,心怀天下之类的话语,而赵长年与荼红梅亦感叹尚剑门平日素怀侠义之心,又颂扬尚剑门此次召集同道,为天下谋太平之壮举。 对墨承及尚剑门中人也是一番敬佩云云,直听得古风羽一个头两个大,心想这当掌门还真得能瞎说才行,你要让一般人站出来这么昧着良心胡扯,那当真是能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其实,不论尚剑门也好,圣天宗也罢,包括紫荆阁,大家对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好像这就是一道必不可少的程序。 即便是有一颗剑心的严驷然,继任掌门后,不是一样变得圆滑了嘛。不过今日的不同点在于,尚剑门已经不是以前的尚剑门了。 众人相互吹捧完毕,稍稍用了些茶水点心,待得三派之间以前便相识相熟的修士间也都寒暄几句,终于,赵长年开口说起了正事。 赵长年饮下一口茶水,说道:“墨老弟信中提及裂缝异动之事,召我等前来商议妥善处置的方法,我辈修士于神州各地,皆有封禁异界裂缝之举,不少宗门亦是自许多年前,便有看守裂缝、加固封印的使命在身,这次召集我等,是否因为贵宗裂缝一事?老夫知道,尚剑门中便有两处通往魔界的空间裂缝。” 严驷然看了眼墨承,恭敬道:“就此次召集各位同道商议之事,太上长老想必较本座要知晓得多一些,毕竟是太上长老亲身探得的消息,烦劳长老再与诸位同道叙述一二吧。” 墨承见状,微微点头,便将近几年所历经之事,从头到尾,再详述了一遍。当下殿内不知情者又是一番震惊表情,原本以为只是因墨承归宗而召开的五派大会,其原由竟是这般曲折,而其所牵动的,竟是整个人界的安稳。 这让赵长年等有些不知所措了,原先心下以为墨承归宗召集五派,似乎是要重新排定五派的名序,虽说赵长年等人心中不悦,但转念一想,好歹人家也是归元境修士,不好拂了面子,才装作积极响应同道号召的样子,来到尚剑门与会。而现在知晓因果后,他们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了。 看起来墨承并不是那种以壮大尚剑门为己任的人物,而究其今日所言,也确实并无此意,那么墨承所述并非是危言耸听了,当下殿内众人皆沉默不语。 第十五章 灵力操控之能 第十五章:灵力操控之能 墨承早便料到会是这么一番场景,笑说道:“其实诸位同道也不必去胡思乱想,无非是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罢了,今日赵老兄和荼阁主你们两位先到,知晓了事件的大概情况,待明日五派聚齐,我们再商议出个具体办法来。” 严驷然亦开口说道:“是啊,赵宗主,荼阁主,不必自困,千百年来,我人界与它界之间,也是不时有所交集,既然知晓了事因,只需商议出办法妥善处理便好。众位路途劳顿,不如先至客室歇息,在下已安排下午宴,稍后替诸位同道洗尘。” 众人入殿至此时,都已稍稍用了些茶水点心。赵长年与荼红梅对视一眼,回过头赞同道:“也好,此事非同小可,一时间确实难有妥善解决的办法,便等我五派聚首,再行商议吧。” 语毕众人起身,严驷然亲自引路,带往虚空殿广场东面的露竹坪客殿。 路上赵长年提议让三派弟子自由活动,也好相互认识一二,若日后当真需齐心合力共度难关,也好于此时多多接触熟悉。严驷然自然是赞成,当下由首徒凌全,领着商言门下亲传弟子匡虎阙,曼梨道姑门下首徒林眠霜等宗门新秀,留下陪同其余两派的年轻弟子们。 严驷然临走时,瞧见跟着凌全等人待在露竹坪的古风羽,不免心下有些担忧,心道这个小师弟,可莫要惹是生非才好。 转念一想,虽说古风羽依旧霸道顽皮,不过比起两年前初来尚剑门时已然收敛了许多,随着年岁稍长,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状况。加之凌全在一旁,也可以稍微约束住一二,便不再多想,回了虚空殿,等午宴时再与赵长年等人议事。 圣天宗,紫荆阁两派众人分别进入客殿,分批安顿好后,长辈们便静坐室内,静待午宴。而两派小一辈的子弟,记准自己的屋室后便围在一处,由凌全带着,赏游尚剑门各处景点去了。 尚剑门的客殿位于虚空殿广场正东处的一座圆台上,圆台西侧连着主山脉,东侧便是千余丈的深崖。在悬崖边缘,筑了一排浅滩,将后山冰魄湖融化流下的山泉,还有地底渗出的地下水,引流至此处,漫出浅滩,倾泻而下,跌落进那万丈深渊。此处便是尚剑门八景之一的“飞瀑”。 此时一众修行界的新秀,莫约三四十人,站在浅滩边,靠着堤坝的青石雕栏,望向远处山峦。那倾泻而下的水流,被山崖底下的山风裹挟着,偶尔倒卷而起,化作点点细小水滴,泼洒在众人身上,微凉,但舒心惬意。 如遇上阴天,远处的一众山峦半掩在云雾之中,便好似那用纱帘半遮面的云中仙子,当真是美不胜收。即便今日天气晴朗,看着各式飞禽驰骋云间,众人指点着远处叠嶂的山峦,亦是别有一番滋味。 凌全正在为众人介绍着景点,而这群年轻人,将一众女修围在中间,少不了一番殷勤对待。 特别是活靶子关淼淼,说着并不算好笑的话本,倒是将自己逗得乐不可支。还有一位圣天宗的男弟子,长得不甚如人意不说,却是在吹嘘着自己的厨艺,看得古风羽大摇其头,心下感叹:就你们这样,如何能讨得女孩子的欢心? 当下对着身边扒着青石护栏的李诗韵说道:“傻诗韵,看本师叔给你露一手。” 御起体内雷灵力,双目盯着不时被山风倒卷而来的山泉,瞅准时机,便是一道雷电甩出。 此时山风裹挟着一片泉水正倒卷而上,正待泉水散开化成水珠之时,古风羽的那道灵力便迎头击上。 炽白雷球没入山泉,随着山风散开,只见每一滴水珠中都蕴含着点点白光。而后,所有水珠爆裂而开,在半空中化成雾气,水珠内所蕴含的雷灵力,在水滴化气的瞬间,反射出大片白光,映照在众人面前,就好似凡尘世人燃放的烟花般绚丽。 李诗韵大感有趣,张着小嘴雀跃笑道:“小羽师叔,这个好玩,这个好玩,好漂亮啊。” 古风羽这一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别是被众多男弟子围在中间的十来位女修,赵俪看着半空慢慢消散的白光,亦是大开眼界,眉舒笑得莞尔,这不禁让众多男弟子大感被抢了风头。 眉舒缓缓行至古风羽身侧,低头温柔浅笑:“小师叔,好精妙的操控力呢。” 适才于大殿之内,古风羽行至墨承席上坐下时,已然引起了两派中人的注意,虽说古风羽在尚剑门呆了两年,但平日里疯玩瞎闹,极少出现在这样的重要场合,今日也是墨承在殿上,古风羽才跑去坐在墨承身侧。 两派的弟子大多也是第一次见到古风羽,在赵长年等人问询之下,通过墨承之口,众人才知晓尚剑门有这么一个年纪不大,辈分却高的小师叔。 因是墨承的弟子,那自然也当得起自己称呼其一声小师叔。而眉舒于今日席上就受领师命,让自己与这个一头银发的怪异少年多多接触,好好相处,如若机缘一到,不管对眉舒自身还是紫荆阁来说,说不定会是一场福缘。 此时一旁的赵俪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呵呵笑着道:“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小师叔呢?” 说完被古风羽一头银发勾起兴趣,伸手拨弄了一下,道:“好奇怪,你为什么会长着这样的头发,爹爹说有些人少年白头,可是你这个头发颜色又不是白的,而且眉毛也没有变白呀。” 古风羽先是被走来的眉舒,带起的香风扑在脸上,正有些不自然,又见那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赵俪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略微往后退了一步。 看看浑身带着妩媚香风,柔和笑着的眉舒,又看看那初长成,略带点可爱娇蛮气息的少女,古风羽呵呵笑了一声,说道:“这个,两位师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术法,平日无聊玩耍时发现的。至于小爷这头发,应该就是灵力暴乱的原因吧。” 眉舒柳眉微蹙,似有忧虑得说道:“那小师叔岂不是糟了罪了,灵力暴乱可不是小事。” 古风羽耸耸肩膀,苦笑道:“有什么办法,这不赶上了嘛。” 一旁的赵俪见状,开口说道:“小师叔你是雷系灵力的修士吧?听说雷灵力修士十分少见呢,整个神州也找不出多少人来。眉舒姐姐,你说对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连着交谈了几句,似有争抢着和古风羽说话的样子。 其实在她们这类容貌姣好的女修之间,往往都有着莫名的好胜心,平日里看似相处融洽,私底下免不了被别人拿来做比较,所以有时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求胜心,非要就着某一件事分出输赢,以显示自身比旁人要优秀。 不过眉舒毕竟年长些,跟在荼红梅身边也已历经不少事情,似她是没有与赵俪比较的心思的,至于赵俪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其实也不在意,当下笑着对赵俪说道:“俪儿妹妹说的是呢,修士觉醒雷系灵力确实万中无一,姐姐也是第一次遇见拥有雷系灵力的修士哦。而且小师叔在锻体期,就有这样的灵力操控之能更是少见。” 见两位佳人围着古风羽嬉笑交谈,众多男弟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转头看了看还在一旁的林眠霜,心里又稍稍好受了些。 哪怕眉舒与赵俪都去找你说话去了,我们这里还站着第一美人不是。眉舒妩媚妖娆,赵俪娇蛮可爱,可比起身边这冷若冰霜的林眠霜,还是差了点。果然啊,冰山美人才最撩人心魄。 正在众人自我安慰时,赵俪回过头对着林眠霜道:“林姐姐,俪儿知道你的灵力操控也是十分精妙的,是不是你们尚剑门有什么特殊的修习方法呀?” 林眠霜抬起脚步,而后在众人绝望的眼神中,迈向了赵俪。 服用灵女软玉后,林眠霜清冷的脸上愈发显得光彩照人,在阳光下泛着那种不是十分刺眼,像是月光般柔和的光芒。配上她绝美的容颜,便是九天仙女下界,也莫过于此了。 林眠霜行至赵俪身侧,开口道:“俪儿师妹,小师叔的雷灵力时常暴动,长年累月刺激脉络,不断淬炼变得粗广的经脉,使得小师叔施术时,能更好的操纵灵力,却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修炼方式。像刚才那般的控制能力,即便是个别感知后期修士,怕也是没能这般随心随性。” 对面一样身为女子的赵俪,林眠霜难得多说了几句话,语调平和,悦耳动听。 知晓因果的众人恍然,而在古风羽道出自己灵力暴乱后,那些原本微带着点敌意看着古风羽的修士,也都稍稍没那么敌视他了。他们都是修士,自然知道灵力暴乱可不是说笑的,随时能要了人性命去。 此时这位于‘飞瀑’边的观景台上,站着三四十位修行界的新秀,俱都是各自宗门内稍有名气的人物。众多女修被一众男修围在中央,而古风羽又被三美围着,边上的男修不时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个公认的曲林竹海第一美女,冰山美人林眠霜,一个媚骨天成,温柔似水的眉舒,再加上一个活泼灵动,正值豆蔻年华的赵俪。就连一旁眨着大眼睛,抬头听着众人说话的李诗韵,都是粉嫩可爱,活生生一个美人坯子,日后长成,也是不输这三位佳人。 众人心生羡慕之时,却见站在稍远处的关淼淼开口道:“灵力操控又有何难,看我的。” 说着也御起一道灵力,对着倒卷而来的泉水挥手打出,精准没入那一滩泉水中。 原本关淼淼想着灵力打入后,操控着泉水变换出形状来,却不想自己的水灵力没入泉水后,反而增强了水的来势,一时不慎,水花炸开,全都泼洒在自己头上。连带着离自己稍近的修士都遭了秧,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女修的惊呼声。 关淼淼面色难看之余,吐出口中泉水,左右瞧了几眼适才惊叫的几位女修,见众人皆是乐开了花。 特别是林眠霜也罕见得露出笑容,虽然仅仅笑了一瞬,但那一瞬间,真如仙莲盛开般动人。 眉舒则是掩口浅笑,却难已忍住笑意,肩身轻颤间,饱满的胸脯也跟着轻微抖动,直吸引了不少男修的目光去。 笑得最没心没肺的,当属古风羽、赵俪、李诗韵三人了,三人直笑得弯了腰,李诗韵更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双手在青石护栏上轻轻拍打着。 关淼淼眼珠子一转,心底打起了小九九,为了再饱眼福,便又御起一道灵力,学着古风羽的语气说道:“嘿,小爷我就不信了。” 一旁同样受了池鱼之灾的凌全掸了掸身上水珠,慌忙上前拦住正要施术的关淼淼:“关师弟,关师弟,此法并非一日可就,急不得急不得,不如我们带诸位同道去后山逛逛吧。” 关淼淼被凌全拦下,依旧不死心,道:“凌师兄,我再试一次,就一次。” 站在关淼淼身边的一位高大年轻男修,径直上去搭着关淼淼的肩膀,也不言语,半提着就向露竹坪外走去,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眼里也难得含了几分笑意。 却是长老殿的执法殿主韩思亦。 这一向冷着脸,被古风羽起了个“石头人”绰号的师侄,向来以严厉守法着称的执法殿主都没能忍住笑,可见关淼淼的滑稽程度了。 韩思亦是以二代弟子身份,坐上正殿殿主之位的二人之一,另一位是罡风殿殿主段潇,只是今日有事要处理,没有与众人一块赏玩。 关淼淼被韩思亦半提着,踮着脚尖边走边求饶道:“哎哎哎,韩师兄你放我下来,我不试了还不行嘛,我不试了嘛,哎呀,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让师弟这脸往哪放哦……” 这一幕又引得众人大笑不止,一边嬉笑着,一边跟着凌全走出露竹坪的客殿群大门,向北面后山行去。 第十六章 尝试修炼术法 第十六章:尝试修炼术法 露竹坪说是客殿,可占地面积颇为广阔,一共修了有八九处大小不一的殿宇,沿着山体逐渐拔高。殿宇呈不规则状分布两侧,中间直接将山体凿出一条两丈有余的主道阶梯,因此整条阶梯都是连在一起的,不见多余的修铸痕迹。 每处殿宇周边,都有小渠将山间清水引流环绕着,又多植花草,使得这处客殿比起尚剑门众多弟子的住处,还要显得环境宜人,适宜起居。 赵长年与荼红梅带领的一众弟子,占去了莫约三成客室,余下空着的客室由尚剑门弟子清扫干净,等着明日另两派同道来住下。最高处的客室殿宇,自然成为了赵长年的临时住所。 此时赵长年与荼红梅站在殿宇前,身后立着长子赵步凡,看着底下嬉笑走过的一众人等,笑道:“年轻真好啊,老夫还记得年轻时,也如这群娃娃一般,鲜衣怒马,快意山海。” 荼红梅深深看了赵长年一眼,轻柔说道:“赵宗主如今也是雄风不减当年啊,如论起快意山海,赵宗主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赵长年摆摆手,打了个哈哈,继而随口问道:“荼阁主,对墨承的那个弟子,你是如何看待的?” 见赵长年提起那个少年,荼红梅思考了片刻,开口道:“身怀雷系灵力,却暴乱灵力侵体,自古以来,灵力暴乱者无不早早夭亡,即便有墨老前辈相护,怕也是凶多吉少,只能尽力维系命脉,延长寿数罢了,只是可惜了那一身雷灵力。” 赵长年似是回忆起了往昔,叹道:“老夫素来知晓墨承的脾性,却万没料到,他竟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继而又觉得理所应当似得笑道:“不过也正合了他墨承怪异的性子。” 荼红梅不知赵长年这话里,有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毕竟如今的尚剑门,已然撼动了圣天宗的领导地位,便接话道:“墨老前辈确实是一个行事不羁凡节的人,或许前辈自有他的打算吧。” 赵长年点点头,玩笑着道:“老夫适才见眉舒女娃娃,倒是对那小子挺热情。” 荼红梅不禁失笑,柔声说道:“哎呦,年轻人在一起嘛,自然是容易相处些的,赵宗主你看你家俪儿,不是也开心得很嘛。” 赵长年负手看了眼后山方向,却见那群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低头哈哈笑道:“是啊,年轻人嘛,自然有好多话说,如此也好。” 古风羽一伙沿着后山拾阶而上,先是驻足云崖观山河,而后静坐竹潮听风雨。 只因冰魄湖内有尚剑门弟子驻守,乃是宗门要地,众人只好在湖边赏玩了片刻。虽无法深入,但一路上说说笑笑,加上关淼淼与另几个男修时不时作怪,众人也是大感满足,一路嬉笑玩闹,好好得领略了一番尚剑门的风景。 待得午间,众人又一并回到虚空殿,与诸位长辈共赴午宴,用过了午膳,便各自向宗门长辈告退散去,留下长辈们在虚空殿议事。 其实抽出这半日赏玩时间,对众人而言,却是恰到好处。相互认识一二,而后放松身心游山观水,于心境而言亦是极妙。毕竟许多修士修炼到瓶颈时,皆是取境界在山水,悟妙法于天地。 古风羽午间略微吃得多了些,此时正叼着一枚草根,直条条瘫在云崖下洞府前的草地上,慢慢消食。李诗韵没有回江海殿,而是跟着古风羽来到洞府,正坐在草地上双手抱着小脸,看着天空发呆。 眯着眼睛晒太阳消食的古风羽,突然打了一个饱嗝,砸吧几下嘴巴,道:“嗯,今日的乳鸽确实做得不错,小爷还真得找伙房问问怎么做的。” “小羽师叔,你还没吃饱呀?”李诗韵甩过脑袋,扬起眉毛问道。 古风羽仰头看了李诗韵一眼,又闭上眼睛躺下:“笨,今天吃饱了,那明天呢?以后呢?想吃的时候吃不到怎么办?” “哦。”李诗韵鼓着腮帮子应了一声。 “哎,对了。”古风羽双手撑起半个身子,看着李诗韵问道:“傻诗韵,你的《九色钗法诀》呢?有没有修炼?” 李诗韵摇了摇脑袋,脆声道:“还没有呢,娘亲说了,过段时间再教我,你看我头上的九色钗,还没有完全炼化呀。” 提到《九色钗法诀》,古风羽想起臭老头给自己的那本《紫雷幻鸣录》,那日臭老头大致教了一些修炼方法,按理说也可以尝试修炼了,反正现在四下无事,不如翻开看看。 古风羽摸到腰间墨承新给的一个百宝袋,本来放在乾坤袖的物件,都被古风羽移至此处了,确实比以往要方便不少。 这个百宝袋莫约一个成人手掌大小,内里的空间却有五尺见方,给古风羽拿来存放一些小物件确实绰绰有余了。不像原先缝在外袍内的乾坤袖,才丁点大小,放下先前的那把难看的大刀,便满满当当了。 在百宝袋摸索了片刻,古风羽取出那本《紫雷幻鸣录》,翻了几页,便盘腿坐好,循着上面的功法准备修炼。 一旁的李诗韵见状,起身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得看着。 《紫雷幻鸣录》是一本术册,所谓术册,自然是用来研习并施放术法的。功法是平日修炼灵力所用,古风羽的《震雷诀》便是一门功法。 虽然也可施术,但那只是将体内灵力运转,就这样使用灵力击打目标而已。威力自是不大,但如若修炼了术册,将灵力通过各种方式,加强后释放出去,这里面的威力差距可就很大了。 《紫雷幻鸣录》中,分三种术法共八式,第一种便是用以攻击目标的术法,共有四式。第二种是辅助类术法,分两式。第三种却是相对少见的,类似于阵术一类的术法,也分两式。 《紫雷幻鸣录》能被称为中阶术册,是有道理的,毕竟像是阵术一类的术法过于少见,而《紫雷幻鸣录》里便有两式。 此时古风羽练习的便是第二种辅助类术法,用墨承的话来说,第一种术法,古风羽不能冒险修习,需得掌握了一定的施法基础,才能去研究,如若莽撞修习,极有可能伤人伤己。 而第三种阵术类术法,古风羽压根不会。所以只能先从相对安全,且容易入手的第二种术法开始修习。 此类术法分两式,第一式,术册内起名为‘雷动’,简简单单两个字,但就术册中所述,完全掌握这一式的修士,其身法便可获得大幅度提升。而身法提升,意味着速度加快,速度更快,在修士斗法时的优势自不用细说了。 古风羽知道,同样的力量,速度越快,其伤害便越强。如若速度快到极致,简简单单的一拳,也可以造成恐怖的破坏力,当然了,前提是身体能承受得住速度带来的反震力。 先记住几句法决,古风羽闭上双眼,运行起灵境内的灵力,从灵境中抽取一道,分心御起。 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记住的那几句法决,开始尝试施法。 按照术册所述,古风羽驱使已经御起的灵力,缓缓游走周身,在相应的穴窍稍作停留,留下些许灵力,这一步骤叫做点灵。 这道灵力不停游走,不断在各处穴窍留下细微灵力,只是古风羽没有计算好这一道灵力的量,待这道灵力耗尽,尚有四五处穴窍没有点灵。 感觉已经点灵的各处穴窍微微发麻,古风羽不得已,只能又御起一道灵力游走周身,将点灵留下的灵力同化消散,随着穴窍处点灵消散,酥麻感逐一缓和。 这样一来,等于浪费了不少灵力,他也不气馁,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失败也属正常,当下收拾心神,再度牵引出一道灵力。 这次牵引的量比上一次要多了不少,有了一次经验,古风羽点灵的速度自然也是快了少许。 将最后一个穴窍点灵完成时,古风羽心下舒了一口气,便感知着各处穴窍的微小灵力点,沉神凝思,驱动着这些灵力,瞬间引爆。 按照术册中所言,通过各处灵力点的灵力引爆刺激下,身体特定的关窍与关节,会爆发出比以往更为强健的功能,从而使得周身能活动得更快,达到加速的效果。 比如某些增进修士力量的术法,也是这样的原理,通过刺激特定的关窍与位置,能发挥出平时自身不具备的力量。 但是古风羽将这一式想得过于简单了,在他引爆灵力的时候,身体除了传来阵阵轻微刺痛,却并没有感觉自己能比平日活动得更快。当下睁开眼,感觉了一下身体各处穴窍的状态,真的,除了刺痛感,没有别的。 待刺痛感缓缓退去,古风羽起身拿着术册,挠着头道:“嘿!怎得没用啊?” 一边的李诗韵理所当然道:“小羽师叔,你说这可是中阶术册呢,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啊。” 古风羽哪里知道,这类中阶术册,原本便是为感知期修士准备的,他一个锻体中期的小修士,如何能一蹴而就,初次尝试便可功成。 墨承之所以将术册交予古风羽,并嘱咐他只可修炼特定的几种术法,究其缘由,还是因为古风羽身上的暴乱灵力。 常年累月与暴乱灵力的拉锯战,使得古风羽的经脉确实比较常人要粗壮不少,其经脉的坚韧度也是日益增强,不然墨承当初也不会感慨,说古风羽的这类修炼方式特殊,如果不是因为灵力暴乱可怕的后果,这样的修炼方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这许多的大前提,又经过墨承的深思熟虑,判定古风羽现在是可以修习这本术册中的个别术法,才将《紫雷幻鸣录》交到古风羽手中。 此时古风羽初次尝试无果,便翻开术册,看着后面的修炼注解,其中对修习时遇见的各类疑难,有着各种解释与解决办法。翻看了几页,古风羽找到了问题所在。 第一,自己点灵的速度太慢,当全身的穴窍都点灵完毕,前后各处穴窍的灵力储量相差太大,这便使得术法无法发挥其功效。 第二,即便自己长年累月与暴动的灵力在自身经脉中对抗,身体也只是勉强能承受‘雷动’术法所带来的反震力,按术册中所言,根据各处穴窍点灵时留下的灵力多寡,其效用也分大小。 而将这一式术法修行至至高境界,便能在一念之间点灵完成,身体在施术的同时便能发挥出术法所带来的增益。体魄越是强健,施用的灵力量自然可以越多,而带来的增益便越大。 据术册中所述,此术法的创造者,凭着这一式术法,能轻易追赶上以速度而闻名的四品妖兽,蓝斑风雪豹。 这下可难住古风羽了,一是自己点灵过于生疏,速度远远没有达到标准,二是体魄也勉强达到承受点,适才的刺痛,已经让身体细小处的脉络有了一定损伤。 这点损伤可以运行功法修复,还不算什么问题,但刚刚这几次尝试,却已经耗去了自己莫约四成的灵力。 那么剩下自己要做的,便是不断练习点灵,还有就是继续锻体,扩张体内灵境,存储更多灵力。将眼前的问题集中后来看,无非也就是自己修为还不够,还得提升修为才行。 知晓了问题所在,古风羽将术册放在膝上,歪着脑袋看了眼李诗韵,道:“傻诗韵,被你说中了,还真没这么简单,小爷我竟然还无法修炼这本术册。” 李诗韵上前摸摸古风羽微微炸毛的银发,笑嘻嘻道:“不着急嘛,娘亲也说过,我现在还小,等我什么时候到了锻体后期,才可以去修炼《九色钗法诀》的,小羽师叔你和我一样,都是锻体中期,不着急哈。” 古风羽抬眼看着李诗韵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喃喃道:“你说小爷要不要找臭老头再要点丹药吃吃呢?两年前吃的小金乌丹,药力估计已经吸收完了吧。” 小金乌丹是修行界内比较紧俏的初阶丹药,药性温和不会伤及根骨,其主要成分便是金乌草,饱含太阳之力,能提升修士的精气神,更好得去修练。 所以一般的宗门都会让新入门的弟子服用,不过基本都是每五年服用一颗,待药力完全吸收后,视情况而定,是否再次服用。 小金乌丹对锻体期的修士有着不小的作用,可一旦锻体有成,小金乌丹的药力便作用不大了,毕竟感知期的修士,已经能很好的感应到外界的灵力,那时候修炼,不再需要这类初阶丹药。 古风羽因为体内的灵力问题,跟在墨承身边自是服下了不少滋养身心的丹药,毕竟灵力暴乱对身体的损害巨大。 最开始那几年服用得最多,而后慢慢稳住势态,墨承才缓缓减少用药。一边调理古风羽的身体,一边另寻它法来代替药物压制灵力暴乱。 光是小金乌丹古风羽就服用了两颗,六年前服用第一颗,两年前服下第二颗。 因其身怀雷系灵力,对萃取药力一道自是较常人要便捷,虽说修士不能太过于依赖丹药,但那是针对某些提升修为的丹药而言,辅助类的丹药,自然是不会有太大影响。 第十七章 两宗三门 第十七章:两宗三门 李诗韵年纪虽小,可再怎么说也是于修行界一路成长而来,对于一些基本的常识,自是知晓,听得古风羽要找太上长老拿丹药吃,心底欢喜,忙道:“小羽师叔,那你多拿一些,韵儿也要。” 古风羽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这是伙房的糖豆啊……” 心下一想,对臭老头来说,这些初阶丹药可不就跟糖豆没啥区别嘛,当下说道:“看情况吧,臭老头那要是有适合你的丹药,本师叔就替你要点。” 李诗韵乐开了花,天真烂漫道:“那我就可以变得像大师兄那么厉害了。” “小苗师侄很厉害吗?上次还不是被凌全给弄趴下了。” “那不一样嘛,连爹爹都说了,凌师兄以后可是要做掌门的,你看掌门师伯多厉害,连爹爹都打不过他呢。”李诗韵显然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变得像自家大师兄那么厉害,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古风羽思索了片刻,笑道:“傻诗韵,你说凌全要是做了掌门,那本师叔可就是掌门的长辈了,嘿嘿,牛气,哎须胡(舒服)。” 一边的李诗韵跟着呵呵笑着…… 两个人就这样玩玩闹闹,嘻嘻笑笑,下午的时光便这样流逝了,期间古风羽不死心得又试了一试“雷动”术法,当然是以失败告终了。搞得他心情有些烦躁,不过又无可奈何。 待天色渐渐暗下,李诗韵回了江海殿,古风羽便静坐修炼《震雷诀》,显然没能修习《紫雷幻鸣录》,勾起了古风羽心底的倔强性子,突然就变得勤快了起来。 墨承直至酉时三刻才迟迟归来,一身酒气,提了一盒吃食放在桌上,古风羽运行完一个大周天,撤开功法。 墨承作惊讶状:“臭小子,这太阳打西面出来了,怎得呆在洞府勤修功法?今日来了这么多小娃娃,竟没去找他们玩耍去?” 古风羽看见桌上的饭盒,也不理会墨承逗弄自己的话语,边拆开盒子边道:“臭老头,你给小爷拿点丹药来罢,小爷要修炼《紫雷幻鸣录》。” 墨承似乎早有所料,呵呵笑着道:“是不是发现修为还差了那么点点意思啊?今日有试着修炼术册了?” “明知故问,快点的,给拿点丹药来。”古风羽扯下一个鸡腿嚼着,继续说道:“还有,你那里有没有适合傻诗韵的丹药,也拿点出来,傻诗韵和小爷一样,她现在也修炼不了《九色钗法诀》。” 墨承砸吧了几下嘴,捋着乱糟糟的胡须道:“其实只要你修炼到锻体后期便可以了,不需要丹药嘛,诗韵丫头刚刚吞服了灵女软玉,药力还多有残存,也不宜再吃别的丹药了。” 古风羽眉毛一扬,正要刺这个臭老头几句,墨承见状,赶忙笑着道:“臭小子你别急嘛,早些年你也服用不少丹药,这玩意儿,吃多了本就不好,何况你那时都是一把一把得吃,为师怕你身体消散不了药力不是。” 古风羽神色稍缓,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墨承竖起双指,伸到古风羽眼前抵住眉心,说道:“为师来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再说吧。” 墨承单手竖指抵住古风羽眉心。左手持着鸡腿,嚼着鸡肉的古风羽感觉到一股暖暖的灵力注入眉心,这道灵力温和迟缓,没有让人觉得有丝毫不适,古风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也不在意,继续嚼着嘴里的食物。 其实墨承回来后也细想过,针对古风羽如今的修为与状态,拟定下了不少计划。此时探知古风羽的情况较自己料想的要好,不过依然是隐患重重,即便是修为进展比自己预想的要快,可日后的灵力暴动一次强过一次,迟早还会是难以压制。而灵力失控时带走的生命力,依旧是个大问题,看来确实是该认真想想办法了啊。 不过古风羽没有落下修为,墨承心底还是挺欣慰的,心想在尚剑门这两年,因为臭小子顽皮闹事,闯祸折腾,使得宗门内的那些弟子,对臭小子多少带着些厌恶情绪。 当初没有让严驷然全然公开古风羽的身份,仅仅将其当做客居此地的小师弟,不用严以管束,未尝没有通过周边坏境压力,去激励臭小子的心思在里面,毕竟坏境是最能激发人的斗志的。 墨承知晓古风羽的性格,相对常人会强势些许,虽胡闹折腾,其本性并非恶人。 只是以前过了几年乞讨的生活,古风羽为了保护自己,难免有时候要凶恶霸道一些,毕竟战乱之中,越是柔弱善良的人,越是难以存活。 而墨承对古风羽的调教,不似旁人那般立下各种规矩,这不许那不让的,古板有余且成效甚微。大多时候,墨承都是让古风羽在生活历练中,自行收获心得,这比旁人强行教化要管用的多。 几年下来,古风羽也确实向着墨承心中所想的那个样子,去改变着,接下来只需交给时间,随着年岁增长,自然会慢慢改善。 只是墨承自己都不知道,臭小子还有多少寿数,能不能变成自己所期望的那样,所以有时候,墨承也真的会由着臭小子的性子,小打小闹也没什么,只要臭小子快活,便好了。别看墨承性格怪异,对古风羽,确实也是用心良苦。 片刻后,墨承撤回灵力,开口道:“和为师预料的差不了多少,体内药力尚有些许残留,不过修为进展倒是比为师料想的要快,也是,毕竟臭小子你的震雷诀也修炼到第三重了。” “那怎么办,小爷岂不是修炼不了《紫雷幻鸣录》了嘛。”古风羽听闻自己体内还存留药力,难免有些泄气,狠狠啃咬着鸡腿。 墨承见状,劝解教育道:“急什么,你才多大点,修士修行最忌急躁,你看小严子,困在洞明后期这么些年,他急了吗?臭小子你只需要循序渐进,迟早有一日也能修炼有成。再说,日后有为师在身边,你还怕修为落下不成?” 古风羽低声嘀咕着:“臭老头你也就这点作用了……” “嘿,这话说得,为师可不爱听了,多少人求着为师教,为师还不乐意呢,今日大殿上的那几个小娃娃你见着没?哪个不想着让为师教他们几手的?”墨承立马吹嘘着。 “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啰嗦。”古风羽将饭盒中的食物一一端出放在桌上,看着仍在手舞足蹈说教的墨承,自顾自吃喝。 ****** 曲林竹海两宗三门,其实并非都处在曲林竹海内部,尚有两派位于竹海外围,只是五派中实力最强的圣天宗,居于竹海正中位置,这五派又多有联络,才有曲林竹海两宗三门这样一种叫法。 两宗说的是圣天宗,明火殿。 明火殿立派于曲林竹海东面,东海的一座岛屿上,于神州东南名气较尚剑门还要大上些许,殿主秦子和,副殿主石通都是洞明后期修士,门下亦还有近二十位修士的修为处在洞明期,总体实力要强过尚剑门。 而三门,便是尚剑门,七煞门,紫荆阁。 尚剑门居竹海北面,紫荆阁居南面,七煞门则是在竹海外围,西南方位的木幽山上。 七煞门所修习的术法十分庞杂,不似另外四派,皆有自己的修炼方向。其中圣天宗主修体魄,明火殿主修火系术法,尚剑门以剑修为主,紫荆阁主修幻术和媚术。 七煞门最为外人称道的,乃是御兽之术。神州之上,万物共存,其中便有不少灵兽、异兽。 修行界中,将各类灵兽收服为之己用的情况,自古有之。七煞门开辟宗门之后,便以御兽之术为立派之本。门内每一位弟子,在修行有成后,皆要深入曲林竹海向南处,贴近南疆的蛮荒之地,寻找驯服一只灵兽。 神州之上,降服灵兽异兽为己用的人不在少数,近千年来更是风靡,尚剑门镇守冰魄湖的神兽,其实就是一只上古异兽。像长生殿殿主商言这样的好学求知者,也曾收服了一只三品灵兽,短尾雪地貂。 根据修行界境界的划分,也将各种兽类分成了相对的五个品阶,三品便相当于修士的洞明期境界,算是十分稀少了。即便以御兽之术立派的七煞门,也仅仅只有其门主辛天风,早年驯服了一只荒山白牛,而后用以宝物经过多年培养,从三品进阶至四品,当真是羡煞旁人。 此时于尚剑门广场与露竹坪处,不时便可看见修士们带着灵兽出没的身影,今日乃是五派约定的大会之日,一大早明火殿与七煞门的人便已来了尚剑门。 将两派同道安排好住处,严驷然便召集了各派长辈于虚空殿议事,余下的弟子们便自行活动了,那些带着灵兽出入的,自然是七煞门弟子,而明火殿的弟子,皆穿着纹有红色火焰的白色长袍,鲜艳夺目。 古风羽一早又被钟鼓声吵醒,本来心情烦躁,可站在洞府前远远瞧见热闹异常的宗门广场,又精神抖擞了起来。 此时来到露竹坪见到了各种灵兽,更是大感有趣,早就不知烦恼为何物了,与其入殿听那些老头老太叽哩咕噜说个没完,还不如就留在此处,好好瞧瞧平日里见不到的各种灵兽。 在广场转了几圈,正踏入露竹坪,古风羽见关淼淼站在客殿殿宇前的小坡上,冲着自己招手,便往前行去。 关淼淼领着身边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修,边向古风羽走来边说道:“小师叔,来来,我介绍一位好友给你认识。” 抬眼看去,见关淼淼身边的男修肩头蹲着一只浑身漆黑的异兽,因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待走的近了,才认清这是一只黑猫。不过较平日所见的猫形体要小上一号,尾巴却是十分的长,是猫身的两倍有余,此时正惬意得左右甩着尾巴。 关淼淼笑道:“小师叔,怎么没有入殿与太上长老他们一起议事呀?” “他们说他们的,小爷又不管事,要我说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商议个甚嘛。” “小师叔牛气。”关淼淼竖起大拇指,继而一拍身边好友的肩膀:“小云子,还不见过我们小师叔?” 关淼淼身边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十分宽敞的棕色长袍,那长袍上开了足足有七八个口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男子身形瘦高,长得还算清秀。 显然和关淼淼关系十分不错,在关淼淼眼神示意下,躬身抱拳行了一礼道:“七煞门云飞,见过小师叔。” 古风羽学着吴存海的模样拱手回了一礼,颇有些江湖侠客的味道,豪爽道:“云师侄不必多礼,大家都是同道嘛。” 云飞又道:“早就听关师兄提起过小师叔了,今日才有缘得见。” “哦?水水都跟你怎么说小爷的?”古风羽看了看关淼淼,又看了看云飞。 不等云飞开口,关淼淼忙横在两人中间道:“那自然是说小师叔你英明神武,仪表不凡,实乃我辈中人之典范,一身修为更是通天……” “行行行行,小爷还不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古风羽见关淼淼越说越没谱,出口打断道:“云飞师侄啊,你这肩上趴着的是猫?” 见古风羽与关淼淼这般打趣闹腾,云飞不禁也是好感稍增,笑着解释道:“小师叔,此兽唤作‘隐月猫’,是师侄去年在蛮荒边境驯服的灵兽。” 在云飞说到隐月猫三字时,似是听懂在谈论自己似的,黑猫张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瞅了几眼又闭上了。古风羽这才发现,这黑猫的眼睛,竟是金色的。 “小师叔,你不知道吧,这隐月猫白日里看着不稀奇,到了晚上,可了不得,如若光是用眼睛去看,是看不见的。就像是隐身一般,所以才叫‘隐月猫’嘛。”关淼淼显然对这只异兽很是了解,在一旁补充到。 古风羽大觉有趣,盯着黑猫左看看右看看,可惜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只长相稍微怪异了点的普通小猫。 第十八章 御兽之术 第十八掌:御兽之术 正要继续打问的时候,却听到身后远处突然喧闹了起来,古风羽循着人声看去,见广场处围了一大圈人,正中央站了两位修士,一位是白袍上纹着火焰的明火殿修士,还有一位,却是七煞门的人,与云飞一样,穿着有许多口袋的怪异服装,只是口袋的位置不一样。 三人随着汇聚的人群来到广场上,关淼淼问询之下,才知道是两派的弟子切磋比试,古风羽一听来劲了,他可最喜欢看别人斗法切磋。当下在广场稍高点寻了个视野开阔处,三人一边交谈着一边眺望。 其实像今日这般的宗门聚会,各派弟子邀约对手切磋是常有的事,各派长辈也都是极力赞成的,毕竟修士只知道修炼却没有历经实战,这样的修行是不合格的。 只有一边修炼提高修为,一边进行实战巩固境界,才能促进自身的实力增长,这也是各地修行宗门弟子不时下山历练的原因。有些宗门,更是不时举行宗门大比,以丹药或者各式物件做奖励,锻炼弟子们的实战能力。 由于距离稍远,古风羽三人也听不太清广场两人说了些什么,不过看两人和和气气的,估摸着也是两个相熟的修士,时隔多日不见,想要切磋几招。 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两边摆开了架势。 明火殿弟子先是御出了一柄赤红的长刀,悬停头顶,那赤红刀身上光芒四散,显然不是什么凡品,最少也得是一件灵宝。 那人双手抱拢,捏了几个法决,脚下的青石板上亮起一片赤红纹路,却是布下了一个阵术。这一手直引得围观众人出声叫好。 反观七煞门弟子,左手竖掌立在身前,右手捏着一张符箓。最吸引人眼球的却是其脚下趴着的一只绿皮蜥蜴,足有六尺多长,趴在地上吐着信子,个别女修看了心里发毛,不觉站得远了点。 古风羽正看得津津有味,身边云飞说道:“齐师兄的大泽巨蜥以力大着称,他手中的符箓是庚金符,能提升大泽巨蜥的力量。不过明火殿的吴师兄,与齐师兄是多年好友,两人早便不知打了多少场了,都很熟悉彼此的术法和战斗方式,你看他脚下的阵术,便是一种能增强身体抗击力的法阵。” 古风羽虽说理论知识相对丰厚,不过那都是这些年接触修士,道听途说来的,虽然听过许多事物,但好多东西都没有亲眼见过,阵术与符箓还好,都是修士用以辅助自身的东西,但是将符箓用在灵兽身上,却是比较少见的。 其实不怪古风羽孤陋寡闻,他才接触了修行界多少点事,如今的修行界里修行法门那是极多的,前人留下的,后人自创的,不甚累举。 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没有系统的修行法门,一切都靠自己去钻研参悟,只从散修这里便又延伸出多少种修行法门,又有多少术法与战斗方式。 关淼淼显然知道的也不比古风羽多出多少,伸着脖子看了看场中,点头道:“合着还可以这样斗法啊,那都像你们七煞门这样,到处去抓灵兽,等和别人打起架来,哗啦啦丢出去一群灵兽,再用各式符箓辅助,岂不是稳操胜券。” 云飞摇摇头:“哪里这么简单,你以为培养灵兽很容易嘛,特别是可以与修士一起战斗的灵兽,培养起来很是困难。就齐师兄那只大泽巨蜥,便已经耗掉了他一半以上的身家,平日与灵兽合练术法技巧,又要费去许多时间,大大拖慢了修士的修为进展。” 古风羽看着场中亦点点头:“好像是这样,臭老头以前也说过,说与其花这么大代价驯养灵兽,不如去抓一只妖兽来,妖兽可比灵兽聪明多了。驯养起来没那么费事。” 云飞看了古风羽一眼,解释道:“小师叔有所不知,神州之上的妖兽,哪一个不是实力强大,而且要想让已经开了灵智的妖兽认主,可比登天还难,再说也没那么容易遇见不是。对了,臭老头是谁……” “哎呀,太上长老,是太上长老。”关淼淼连拍了几下云飞的臂膀,省得祸从口出,古风羽可以叫墨承臭老头,自己等人可不能乱说。 关淼淼指着广场嚷着:“快看快看,开始了。” 广场上二人瞬间战至一处,七煞门弟子驱使着一柄短梭,一边抵挡化解那赤红长刀的攻势,不时挥手打出道道灵力反击。 那只大泽巨蜥,则在广场周边游走,不时加速冲向明火殿弟子,或挥舞前爪拍击,或甩动尾巴横扫,却不时被击退击飞。只是这巨蜥皮糙肉厚,哪怕被击飞出去,翻个身便又开始了冲刺,根本不受影响。 一直站在那一丈大小阵术圈内的明火殿弟子,不停用拳脚抵御着大泽巨蜥的攻势,但是不管自身动作多大,就是不走出阵术圈范围,在与巨蜥交锋的间隙,还能分心驾驭赤红长刀进攻。 二人修为都不低,没有选择近身战斗,而是各自拉开距离,相对比较保守的你来我往互换招式。这一下可好,各种真元光团闪动,加上在广场半空飞舞的赤红长刀,还有那越战越是凶悍的大泽巨蜥,真是精彩之极,一时难分胜负。 修士间的斗法本就是这样,除非实力差距极大,否则便不存在那种境界压你一头,或者修为比你略高一等,就可以瞬间将对手碾压击败的情况。毕竟大家同样修行多年,谁还没有点宝物和逃命的手段呢。个别战斗经验丰富的修士,甚至能在劣势中寻得胜机,反败为胜也是常有的事。 就如此时斗法的两人,明火殿弟子等于是一人应对两名对手。 那大泽巨蜥与明火殿弟子互换了三十余合,被击飞出数次,动作依旧迅猛。倒是明火殿弟子,动作已然变得迟缓,力道也大不如初,显然是对面猛烈的攻势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 就在大家都为其捏把汗的时候,却见大泽巨蜥又一次落地翻身,冲刺的时候动作突然一滞,而后在它周身亮起一道赤红光芒,一个火焰囚牢猛然于青石板上乍现,将巨蜥困在了火牢之中,剧烈挣扎着。 却不知那明火殿弟子何时于此处布下术法,这时机与位置的把控,可谓相当精准了。 大泽巨蜥被困,明火殿弟子压力骤减,抓住机会,竭力御起赤红长刀,倾力展开攻势,在七煞门弟子御着梭形灵器抵挡间,不时交击,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出一片火花,可见力道之大。 此时战况转变,原本的劣势方扭转了战局,周边围观的修士中不禁传出几道喝彩声。 云飞看着此时竭力抵挡赤红长刀的同门师兄,脸上却不见紧张之色,笑着对古风羽与关淼淼说着:“吴师兄这一招火牢术确实精妙,想来是在与大泽巨蜥交手的那几个回合,便悄悄布下了术法,只等大泽巨蜥自己入套了,不过齐师兄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果然,云飞刚说完,便见那七煞门弟子,格挡开赤红长刀,抓住这一瞬的间隙,左手在胸前口袋一摸,而后屈指对着大泽巨蜥弹出一枚土黄色药丸,巨蜥张开巨口接住,吞服而下。 在众目睽睽下,巨蜥原本粗壮的身躯又是变粗了些许,足爪间更显力量感,只见大泽巨蜥首尾竭力一摆,困住自身的火焰囚牢发出“嘭”的一声,随后消散不见。 挣脱火牢后,大泽巨蜥身躯又变回原来的大小,继续向着明火殿弟子冲去。 只是再交手时,众人都发觉,巨蜥的力量没有一开始那么强了,显然适才的那枚药丸,有着一定的副作用。即便如此,两边战力一增一减,胜负几率又回到了原来的天平上。 古风羽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般精彩的修士斗法了,看得入神。一旁的云飞看着同门师兄,心底暗暗为其鼓劲,关淼淼在一旁怪叫一声:“哎呀,精彩,当真精彩。” 古风羽白了他一眼,道:“别吵,继续看,现在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再看场中两人一兽,回到最初相争的场景,又互换十来招,七煞门弟子忽然朗声笑道:“吴师兄,且让你看看我新炼成的灵宝。” 说完控制梭形灵器猛然加速,与飞击而来的赤红长刀一个撞击,却不再是挡开,而是就这样御着真元,在半空中相互冲击着,这位七煞门弟子御着短梭,快速抽出左右手猛然合掌,双掌缓缓分开间,银光乍现。 待光芒消散的一瞬间,见他右手呈剑指,往赤红长刀处一摆,一道银光划过半空,“当”的一声,而后又是一声轻响。 原先的那枚短梭掉落地上,赤红长刀则在半空打着旋,往人群外落去,众人再将目光收回,聚在中央两人身上时,一枚银光闪闪的水晶梭,停在明火殿弟子的咽喉下,胜负已分。 在最后时刻,七煞门弟子抓住一个交手间的空挡,祭出了自己新炼成的灵宝,一举击飞赤红长刀,而后御着水晶梭停在对手要害处,那只大泽巨蜥此时绞住明火殿弟子的右腿,制住他的行动。 广场稍微安静了片刻,然后交谈声四起,众多修士都在与身边的同门谈论着这一战。 明火殿弟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在水晶梭退去后,重新御着被击飞的赤红长刀飞回,纳入体内,甩了甩依旧被巨蜥缠住的右腿,笑骂道:“好了好了,放开了,都打完了还抱着。” 大泽巨蜥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主人,便撒开四肢,缓缓爬向七煞门弟子。 关淼淼见这场精彩的比试已然落幕,叹了一口气,怨天怨地道:“这两位师兄的修为都比我高,估计连大师兄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哎,果然江山处处是人才,唯我天不疼地不爱啊。” 云飞被关淼淼这一番话逗乐,转头笑道:“关师兄你又来了,齐师兄和吴师兄论年纪都比你大了两轮了,而且都是洞明期修士,哪能这样去比较呢,再说了,你这不是也修炼到感知后期了,假以时日,肯定修为日益增进。” 关淼淼继续苦着脸郁闷道:“有什么用,还不是连你都打不过,小师叔都能蹂躏我。” 云飞惊讶得看了古风羽一眼,道:“不会吧,小师叔不是才……锻体期嘛?” 古风羽没好气道:“别听水水胡说八道,没个正行,我是找他练手,又不是找他斗法比试。” 经过这一场精彩的比斗,广场上的众多弟子也都被勾起了兴趣,在那明火殿弟子与七煞门弟子一起走出广场,到一边谈论心得时,又有两人走上广场切磋较量。 只是古风羽在见识了那两人的功法与修为之后,愈发迫切得想要修习《紫雷幻鸣录》,与关淼淼和云飞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四下看了看,发现往日相熟的那些人都不在,估计都在大殿里听着长辈们议事呢。当下兴致缺缺,便与两人说了一声,径自回了云崖洞府。 连早饭也没去吃,进入洞府后,直接于榻上盘腿打坐,修炼起了《震雷诀》。看来是真受刺激了。直到临近了午间饭点,李诗韵来到洞府,古风羽才撤功睁开眼睛。 古风羽静坐了一上午,此时也不免有些饿了,而五派聚首,除却商议事宜,自然少不了一顿大餐。 古风羽也是六年前跟着墨承之后才知道,修士们也是要吃饭的,不像世人所说的那样,说那些飞来飞去的仙人都是吸收日月精华,不需要吃饭,不用睡觉的。 事实正好相反,修士们不仅要吃饭休息,而且还要吃好睡好。 吃好说的是修士食用的东西,要么是饱含灵气的食材,要么是强身健体的天材地宝。 睡好说的便是修士歇息时选定的仙山洞府了,大多挑选那些灵气充盈之地,或者是与自身灵力相符的地方。真要如世人口中说的那样,未免太过玄奇了。 修行界确实有一些辟谷的修炼之法,不过也仅仅是少数。 像墨承,赵长年这等归元境大修士,倒是差不多可以做到辟谷,仅凭他们自身于天地间所能汇集的能量,确实可以做到长期不进食。 不过不休息还是不行的,毕竟精神力的消耗远远高于其自身回复,不眠不休,精神力耗损过大,不仅影响自身状态,严重的还会损毁根基。 当然了,修为越高,对寝食两者的需求自然是越低。毕竟有些修士斗起法来,一拖便是数日乃至数十日,如墨承当初被困神木老祖的“神木封山阵”之中,更是长达九月。 古风羽摸了摸肚子,便随李诗韵一同去了虚空殿,如往常一般坐在墨承席旁,胡吃海塞了一番,便打了一声招呼,在墨承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又回云崖洞府修炼去了。 第十九章 修心?读书? 第十九章:修心?读书? 天色昏暗,在虚空殿呆了一整天的墨承,拖着略显疲累的身躯回到洞府,静修一日的古风羽才悠悠转醒。 墨承见到勤勉修炼的古风羽,嬉笑着道:“臭小子,听诗韵丫头和凌全娃娃他们说,你整日都在修炼?” 古风羽略显迷茫:“凌全来过?” 想起傍晚确实感觉有人靠近,不过自己没有在意,许是凌全见自己正在修炼,故而没有进来打扰吧。 墨承打趣道:“咋的?都已经修炼到不知山中岁月,不观尘世沧海的境界了?” 古风羽瞥了眼墨承,又看了看身前空空如也的矮桌,开口诋毁道:“臭老头,愈发没规矩了,都不给小爷带吃食了是吧?” “嘿?……”墨承正想和臭小子拌几句嘴,却见古风羽自顾自起身走出洞府,应是去伙房觅食去了。当下眼中露出些许欣慰神色,坐在榻上取出一壶酒,自顾自喝着。 墨承在虚空殿呆了一整天,午间见古风羽姗姗来迟,吃了午饭又离去了,傍晚便让凌全来洞府探看一番,听凌全回禀古风羽还在洞府静坐修炼后,心底已经细细想了一番。 看来臭小子拿到《紫雷幻鸣录》后,确实是迫切得想要去修习,尚剑门中没有雷系术册与功法,所以两年来,臭小子无奈之下,只能一直修炼《震雷诀》。 因为没有术册,无法定位自身的修为,所以古风羽平日里虽然按部就班,没有落下修为,却没有像这几日般勤修过,加上《紫雷幻鸣录》确有难度,尝试修炼失败的古风羽,自然是在心里憋了一股子劲。想到这一点,墨承不禁因为自己被困南疆时日过长而叹一口气。 如果当初自己按照原定计划,早点回到尚剑门,有自己在身侧,臭小子的修为会不会比现在要更高一些。要知道,每提升一点修为,对抗灵力暴乱便多一分实力,希望也会多一分,最不济,也可以多活一些时日。只是后来被困在南疆,致使自己晚了将近一年才回到尚剑门。 转念一想,如若不是自己与一众好友探索下得知人界之劫,此时人界修士还不知灾祸临头呢,不免感叹世事哪能尽如人意,我辈修士,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古风羽勤修功法是好事,只是这种事情,不能急躁,劳逸结合才是正途。所以从虚空殿归来的墨承,没有带晚饭回来,却是他故意想让古风羽起来活动活动,顺势出去释缓心境,可谓用心良苦。 当下又想起昨日臭小子找自己要丹药,凝聚真元探查之下,虽说臭小子体内药力尚有残留,不过也快耗尽了,看来也是时候开始实施下一步了。只是希望臭小子能够有足够的耐性…… ****** 宗门大会具体商议了些什么,古风羽不得而知,也懒得去问臭老头,想来也无非就是自己料想的那样,大家商量着要同气连枝,相互帮扶,度过这次劫难,然后吃顿大餐,各自回家了。 只是从那日之后,平日里许多经常撞见的宗门师侄们都忙碌了起来,凌全几日都不见人影,像是关淼淼,小胡子,癞皮狗这些与自己相对熟悉的人,也是很少见到,每日都是与李诗韵一块左右闲逛着。 距五派大会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几日,古风羽总算每日都睡得饱饱的,起床后神情焕发,精力充沛。却因找不到人一块玩闹而无法宣**力,大感没劲。 与李诗韵晃荡玩耍之余,就是时不时尝试施放‘雷动’,却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剩下的时间便是静坐修炼功法了,不仅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修炼最能打发时间。 今日吃过午饭,和李诗韵在江海殿果园里玩耍了一会,正要回洞府修炼时,古风羽被一名虚空殿弟子寻到,告知太上长老传唤,让自己去一趟虚空殿。 耷拉着双手,慢慢挪进大殿的古风羽,看着坐在一边喝茶的墨承,有气无力道:“臭老头,找小爷干啥?小爷还要去修炼呢。” 见古风羽到来,墨承招招手,示意他坐在身侧,道:“臭小子,前几日你不是找为师拿丹药吃嘛,这几日为师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这下古风羽直接来了精神,坐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笑道:“当真?可莫要诓骗小爷哦。” 墨承低吟了一声,似在斟酌着语句,继而说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想尽早修习《紫雷幻鸣录》术法?” “这不废话嘛,小爷这几日这么勤劳为了啥你不知道啊?” “那好,为师近日想出一法,于你而言,相对比较适用。”墨承见古风羽起意,缓缓陈述。 古风羽最见不得别人说话扭扭捏捏,不耐烦道:“那你倒是说啊。” 墨承赶忙安抚了几句,轻声细语得解释道:“别急别急,为师这门修行方式比之常人要来得特殊,需要臭小子你耐住性子,收起浮躁之心,此法归总起来,就两个字——修心。” “修心?”古风羽看了墨承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掌门座位上笑看着自己的严驷然,挠挠头不知所以。 墨承继续说道:“说白了,也不是十分困难,便是让你去读书,去藏书阁里读书。” 古风羽听了眼睛一翻,反问墨承:“臭老头,你让小爷去读书,你自己读得下去嘛?” 墨承略显窘迫,看了一眼饶有兴致看着这边的严驷然,继续耐心对古风羽道:“臭小子你先别打岔,让为师说完嘛,那个,为师想想怎么跟你说哈。” 显然,墨承自己也知道,让性子跳脱的古风羽去看书,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古风羽伸舌头打湿了上下嘴唇,挑眉笑看着皱着眉头的墨承,心想看你臭老头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墨承又是仔细斟酌的片刻,才说道:“臭小子,你是知道的,修士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修为停滞难以有所进展的时候,便要感知天地,洞悉规则是吧。” 见古风羽嗯了一声,不再打岔能听得下去,墨承便继续开口说着:“有些修士踏遍山川江海,只为了寻得一丝明悟,有些修士呢,则是静修打坐,感知天地。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有一个共通点,便是他们都是阅历丰足,洞晓法理的。为师让你做的,便是去藏书阁读书,读各种书,你想读哪本就读哪本。试想,等你像那些大修士一样,无所不知的时候,修炼起来岂不是事半功倍吗?” 古风羽面色微苦,道:“那得到何年何月去啊,小爷就是个短命鬼,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再说了,臭老头你是知道的,小爷一见着那些书册,这眼皮子就打架。” 听古风羽提起“短命鬼”三字,即便是坐在一旁笑看着的严驷然,神色也稍有暗淡。 墨承摆摆手,避开这个话题道:“又不占你多少时间,臭小子你每日睡到近午间才起身,你把早晨的时间拿来读书不就好了嘛,午后与晚间再行修炼,如此两者交合,为师敢断定,臭小子你必能习得《紫雷幻鸣录》术法。” 古风羽一听要自己早起读书,更是大摇其头,连连摆手道:“不干不干,这本身便睡不够,还让人顶着黑眼圈读书,这不是要了小爷的命嘛。” 墨承知道此事不易,不过他既然肯与古风羽提出来,自是已经考虑周全,当下笑呵呵取出一个小木盒,道:“所以为师专门为你炼制了凝神丹,这可是下品上阶的丹药,取材用料可都不俗,能大大增强修士的精神力。这一般人谁用得起啊?你问问小严子,这尚剑门里除了臭小子你,还有谁有这凝神丹啊?谁能把凝神丹当糖豆吃啊?” 古风羽看着墨承手中的木盒子,又看看严驷然,见掌门在主位上大点其头,将信将疑道:“这丹药……有这么厉害?有了它小爷便可以去读书了?” 这可把严驷然给呛得不轻,心想你小子可真是不知福啊,凝神丹是药性温和的辅助类丹药,能提高修士的精神力,即便是凡人也可吞服,一枚凝神丹,凡人吞食之后,非但能让人精神饱满,神思敏捷,更是能延长些许寿数,这毕竟是下品上阶丹药啊。 平日里凝神丹大多用在炼器师身上,毕竟有些器具炼制时间颇长,即便是炼器师,其精神力也有限,服用一枚凝神丹,有助于精神集中,不至在炼器之时出现不必要的失误。 如今只是因为你小子睡不够,便拿凝神丹提神让你去读书,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也只有太上长老能有这样的大手笔了。 墨承见古风羽有所兴致,趁热打铁道:“那是自然,为师何时骗过你?待你日后修炼有成,不就可以随凌全娃娃啊,还有你那些师侄们,一起下山行侠仗义不是,你不是最好打抱不平的嘛。” 如若说之前古风羽不为所动,即便是有了丹药,也尚觉勉强,但墨承一说可以下山去,便直接说到古风羽心里去了。 自从来了尚剑门,自己便被关在了此处,也不是没有偷跑下山过,但每次都被宗门弟子发现,告知宗门长辈后,被商言,吴存海等,甚至是严驷然抓回尚剑门。跑得最远的一次,一连在曲林竹海内走了两日,还是没能走出山脉,要不是严驷然御剑找来,都能给他饿瘦一大圈。 此时听墨承如此说道,便站起身:“臭老头,说话算数?” 语毕又看了眼严驷然,可怜这尚剑门的掌门,又得连连点头。 “算数,自然算数,只要臭小子你修为足够,自然是要替宗门出力的不是,如今又正是用人之际,好歹你也是师叔辈,更要勤修术法,为宗门表率不是嘛。”墨承一连几句中听的话语,说的是面不红气不喘,即便顽劣如古风羽,听着也十分受用。 从墨承手中接过木盒子,收入百宝袋中,古风羽傲然说道:“不就是几本破书,有何难?小爷真要做起学问来,还有那商言老酸儒什么事?” “那是,那是。”墨承在一旁附和着。 严驷然心底暗自道:商师弟你就担待着吧,这混世魔王要是真去藏书阁读书,你我也可少点烦恼不是。 古风羽正洋洋自得间,又兀自有些怀疑的说道:“我说臭老头,你这方法当真管用嘛,小爷怎么还是觉着这读书与修炼关系不大啊?” “瞧你这话说的,如何能没有关联?”墨承忙道:“你看,为师是炼器师吧,如若没有点见识,如何当得成这炼器宗师啊,这一身修为又从何而来啊?你说是吧,你便听为师的,绝不诓骗于你。” 其实墨承说的也是事实,神州之上,本身便有这样一种修习方式,越是强大的宗门,越是着力培养弟子的见识面,凡事多看多思考,于修行而言,自是有益无害。 而炼器师们更是饱学之士,没有点知识储备,如何去分辨药性与器理,如何炼制繁杂异常的丹药与器具。只是让古风羽这样性子的人去读书,难度比之一般弟子,要高出了不知多少。 古风羽其实觉得墨承所言,也有些道理,毕竟现今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知的懵懂稚子,接触修行界这几年,自然有所认知。便不再多想,权且听臭老头的,试它一试,不行的话不读书不就好了嘛。 似是又想起什么,古风羽道:“那既然是去读书,藏书阁那里有吴老邪看着,小爷进不去。” 坐于主位的严驷然笑道:“既然我等已有安排,小羽师弟不用担心,我已与吴师兄说了,自不会阻拦。” “那二楼呢?小爷能上去不?” “除了三楼,一楼二楼的书籍,小羽师弟你都可以随意翻阅。” 既然都替自己都考虑好了,古风羽自是不再多问,也不做停留,一边摆手告别,一边走出大殿自顾自言语:“那小爷就先去藏书阁转转,看看这回吴老邪还能把小爷怎样,不让进?嘿嘿,整不死他。” 第二十章 藏书阁里读话本 第二十章:藏书阁里读话本 大殿内的严驷然不免又替吴存海感到悲哀,心下兀自思考,尚剑门立派已久,藏书阁的书册自是不少,涉及各方面知识的书籍也大多收录下了,足够古风羽拿来修心所用。 而这种修行模式,也是古来有之,只是尚剑门少有人循此道修炼,即便博学如商言,多年来纵览群书,见闻广博,却也不是由此入道,用以增进修为的。 想到这一点,严驷然不免也是有所疑虑,便向墨承开口道:“太上长老,此法当真可行?虽然太上长老适才就学识一说确有见地,可是由此道入手,真能加速小羽师弟的修为进展吗?” 墨承抚须浅笑,道:“小严子,臭小子与旁的人可不同,大多数人只看到他外在的顽劣,却没看到内里的东西。老夫与臭小子相处多年,自是知晓,似他这种不愿低头认命的性子,正是我辈修士不可或缺的,抛开别的不论,只这一项,便是难能可贵。何况其资质根骨,亦不算差,虽比不上门中个别小娃娃,但排在中上层还是没问题的。” 严驷然点点头,说道:“晚辈也知道,小羽师弟其实本性不坏,无非是不肯循规蹈矩,不服管束罢了。待年龄稍长,晓得人情世故,自是无碍。晚辈反而觉得在他身上有一股子机敏劲,往往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呦?”墨承抬眼看向严驷然,深表赞同,笑道:“小严子,你和老夫想到一块儿去了嘛,哈哈。” 严驷然亦朗声笑道:“现在只希望小羽师弟真能如太上长老所说,耐得住寂寞,收得下性子,去认认真真看那些古籍与书册。毕竟是前人所留,细心钻研,于修炼一途自是好处颇多。” 墨承却是笑着摇摇头:“肯定没这么简单,老夫敢断定,臭小子此去藏书阁,必定是看那些话本故事,还有精怪传说,术册功法或许也会翻上一翻,但绝不会去翻那些前人感悟与论道古籍。” 严驷然沉思一想,觉得墨承所说确实在理,那些古籍晦涩难明,许多人皆看不下去,更别说古风羽了,这下严驷然又开始疑惑了:“太上长老既然知道小羽师弟不会去翻看,为何还让……” “现在不看,不代表以后不看,就算臭小子只看话本和传说,也能增广见闻,磨练心性不是,读书总归是有好处的嘛。”不等严驷然说完,墨承便知晓他想问什么,解释一番,而后双眼隐隐怀着一丝希冀,像是自言自语得喃喃道:“不一定啊……臭小子兴趣来了呢?翻翻古籍和论册……” 古风羽一路大踏步,沿着虚空殿西北角的山道,一路行至无壤殿,而后又向北而去,绕过重重殿宇,攀上孤山,来至藏书阁。 “哈哈,吴老邪,小爷来了,这回不能不让进了吧。”古风羽笑着推开藏书阁大门,见吴存海正坐在中央的软席上静修。 显然,墨承与严驷然早就与吴存海通过气了,知道这个混世魔王要来藏书阁看书,吴存海心底虽极其不情愿,又怎能违背掌门和太上长老的意愿呢?可是听得古风羽小人得志般的话语,这气还是不打一处来。 “混小子,进来可以,别捣乱。”当下没好气得应了一声,吴存海挥手甩出一物,古风羽伸手接住,吴存海继续道:“这是二楼禁制符,太上长老和掌门的意思,一楼二楼你都可以随意观读,但是不能将任何书册带出藏书阁,至于三楼,不能去。” 古风羽翻看着手中青色石牌,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自己也瞧不出什么道道来,便将其系在腰间,无所谓道:“谁稀罕你这破牌子,二楼小爷自己就能上去。” 吴存海记起前段时日古风羽将自己骗走,私入藏书阁一事,又是气得不行。 不过当日收了太上长老的好处,后来掌门也没有计较,自己便不好多说什么,此时也只能压下心头火气,闭上眼不予理睬,眼不见为净。 却不想古风羽神秘兮兮得靠近前来,道:“吴老邪,想不想知道小爷怎么上去的二楼?” 吴存海无奈又睁开眼,却见古风羽往后跳了一小步,哈哈笑着道:“就不告诉你,哎,气死你。哈哈哈哈……” 不理吴存海整个黑下去的脸,古风羽哼着小曲径直向楼梯处走去,留下快要被气吐血的吴存海,闭目压制住体内翻腾的真元。 其实那日之后,吴存海早就好奇这混小子如何上去的二楼,在藏书阁好一番查找研究,才发现这混小子竟是从楼梯口的禁制底下,锯开了一块木板钻了上去。而那一处,正好是二楼禁制的薄弱点,也不知混小子找谁问来的消息。 待得缓过劲,吴存海睁眼看向二楼,却见腰间系着禁制符的古风羽,在二楼楼梯口一会儿进一会儿出,每次进出都会让布在楼梯口的禁制亮起一片蓝色光幕,浮现出一片复杂的纹路来,正玩得不亦乐乎。 吴存海重重得叹了一口气,心底高呼: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 古风羽进藏书阁读书的事,很快传开了,宗门内的长辈自然是啼笑皆非。这么一个整日闯祸惹事,闲不住的主,竟然进藏书阁乖乖读书去了? 你要说别人,他们心里还愿意相信,偏偏是这个古风羽,大家都不看好,觉得可能也就是这小子一时起意,求了太上长老几句,然后掌门也不好不给面子,便让他随意进去玩耍几天。 至于宗门内的那些小辈们,可真是惊掉下巴的也有,羡慕得要死的更多。 藏书阁一楼还好,弟子们平日里修行遇到点瓶颈,或者闲来无事,都可以在征得吴存海同意后,进阁观读。 二楼可就没那么好上了,必须报知自家殿主,而后征得掌门同意,从吴存海手中领取禁制符再登楼。毕竟二楼所收录的书籍,大多都是功法与术册,不可能一直对门下弟子开放。见古风羽在藏书阁进出犹如逛自家后花园一般,弟子们自然十分羡慕。 古风羽入了藏书阁,让尚剑门众位殿主的日子自然是过得舒坦了不少,唯独苦了吴存海。 本来就烦古风羽烦得要死,偏偏现在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时不时还要被古风羽刺上几句,还不能说。 怎么?人家又没有劈头盖脸给你一顿臭骂,只不过跟你耍笑逗乐,你不禁逗,然后不知好歹找太上长老诉苦去?这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再说吴存海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找太上长老就管用了?那老头也是个护犊子的主,吴存海也只能默默忍着了。 初时几天还能坚持,可自从李诗韵知道古风羽在藏书阁后,不时跑来玩耍,吴存海脸上苦相更甚了。 一个是太上长老唯一的弟子,与自己同辈但“仇怨滔天”的古风羽,那可是得到掌门首肯在藏书阁读书的货色。 还有这个十来岁的李诗韵,吴存海如何难为这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女娃,就算是看在自己师弟李天浩的面子上也不能难为她不是。 只是每当李诗韵来时,古风羽便从二楼跑下,两人在一楼叽叽喳喳,哇啦哇啦得闹腾,扰得吴存海这样的洞明期修士都无法入定打坐,当真苦不堪言。 今日李诗韵又不知从哪摘了几枚野果,跑到藏书阁来,此时正与古风羽趴在地上翻着一本《南疆秘谈》,主要是古风羽负责说,李诗韵在一旁听。 两人的说话声较大,才两个多月便明显憔悴了不少的吴存海,无心打坐了,便泡上一壶清茶,边饮边听两个祖宗在一旁叨叨。 吴存海自从得了严驷然分下的天材地宝,加上之前墨承赐下的束灵丹,修为突破至洞明后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本想着突破到洞明后期了,再努力几年,看看有没有破境达到归元境界的机会。 只是如今还未走出第一步,先遇上了古风羽这个“命中大敌”。 因此吴存海干脆暂缓突破的事,每当李诗韵来玩耍时,便由着他们在一边闹腾,自己找点旁的事做,看看书,喝喝茶,反正古风羽每日也只待一个上午,用过午膳后便不再来了,自己可以下午时分再静坐修炼。 这时日一长,反而发现有时闲下半日后,再行修炼时效果甚好,也便不再那么计较了。 吴存海喝着茶水,耳里传来古风羽说与李诗韵听的话本故事,倒也还清闲,今日不比往日那般吵闹,留神细听之下发现,这混小子讲得还有模有样的,估摸着培养培养,都可以下山入凡尘去说书了。 古风羽当初正如墨承所料的那般,一进藏书阁,便寻着那些话本故事和精怪传说的书架而去。 这两个多月了,也着实看了不少此类书籍。本身他便对这些事物比较好奇,而藏书阁又藏书颇丰,观读之后,有时遇上同门小辈,还可以当做吹嘘的资本,倒也乐在其中。加上墨承十分捧场,每当古风羽习得此类杂学,老头子都会大感欣慰得夸赞一番。 因此,古风羽虽说在藏书阁呆了两个多月,可每日也只耗费半日,加之有时李诗韵来陪自己玩耍,却不觉得难熬。 此时正对着李诗韵介绍一种南疆独有的虫蛊,描绘得有声有色,配上那本《南疆秘谈》,把小丫头唬得也是一愣一愣。 “小羽师叔,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呀,这种虫子韵儿在后山便见过了,也不会跳起来咬人啊。”李诗韵趴在书册前,手上捏着一个果子,嘴上说着不可怕,可看见书册中画出的可怖虫子模样,依旧是有些不自在。 古风羽啃咬着一颗青色果子,满嘴汁水,争辩道:“那不一样,你看见这图画没,这种虫子小腹处比后山那种要多出两条腿呢,你看。”说完在书册上指出位置。 李诗韵苦着小脸凑近看去,见果然如古风羽所说,便点头道:“哦,韵儿记住了。” “记住了啊,以后要是遇上这种虫蛊,就学鸡叫,这种南疆的棕皮毒虫,最怕鸡了。据说南疆的鸡都是放在野地里,自己出去找吃的,也不知道南疆那么多毒虫,那些鸡吃了怎么不会中毒呢。”古风羽挠挠头,显然这个问题也难倒了自以为博学的他。 却见李诗韵天真得抬起头,说道:“既然那些鸡是吃毒虫长大的,那它们肯定知道虫子哪里有毒,哪里吃了没事啊。” 古风羽恍然一拍大腿:“有道理!” 这可把一旁饮茶的吴存海逗乐了,回过头笑道:“诗韵丫头别听混小子胡说,哪里是像他说的这么回事。” 说完一手端起茶壶,来到二人身边。将书册往后翻找了几页,指着书册中的图画说道:“看,这就是臭小子说的鸡。” 古风羽看着书册中的图画,又看了边上的注解,念出声道:“蓝领白鸪,南疆飞禽,喜湿暗,惧光,昼息夜行。以毒虫为食,胃囊入药可驱虫毒,蛇毒。其声似金禽……” 原来古风羽口中所谓的鸡,却是这蓝领白鸪,当下觉得脸上无光,瞥了吴存海一眼:“要你多事,喝你的茶去。” 吴存海这两个多月,早就被古风羽那张嘴叭叭皮实了,也不在意,看着古风羽道:“混小子啊,你还差得远啊,还得多读些书才行。” 说完不禁又后悔了,再多读点书,自己的清净日子还要不要了。 古风羽懒得睬他,抬头看了看藏书阁外,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便将地上的术册收起,放在原先的书架上,两个多月,古风羽早就记住了各类书册的摆放地点。 初时古风羽看完书册后都是随意乱丢,吴存海只能默默收拾。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吴老邪干脆不收拾了,导致古风羽自己都不记得哪本书看过,看到了哪里,而自己想看的书都不知道被自己丢哪去了。久而久之,便老实了起来,不再乱丢。 第二十一章 雷动初成 第二十一章:雷动初成 离开藏书阁,古风羽一路回到宗门广场,窜入广场西面的伙房瞧了几眼,捡了几样自己爱吃的,抄在手上便往云崖洞府行去。 古风羽不似旁的弟子那般,到了饭点规规矩矩回各正殿的食堂用膳,他一向都是直接冲入各处伙房,连吃带拿。初时伙房弟子颇有微词,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毕竟连掌门都没说什么。古风羽一来二去,却与各处伙房的弟子熟络了起来。 李诗韵没有跟来,乖乖回了江海殿,跟在苗连关淼淼等一众师兄身边,在江海殿食堂用膳。 古风羽回了云崖,发现臭老头不知又跑哪去了,也不在意,反正墨承回到尚剑门后,无非是去这么几个地方。 一是庚金殿,说是帮忙制作器具,二是长生殿,在丹房指教弟子们炼制一些简易药品,毕竟是炼器宗师,这些小事对墨承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再就是时不时跑去冰魄湖,找长老们品茶,据说“大虫”长老的茶叶快被臭老头喝完了。 吃过了午饭,古风羽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如今已然入冬,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很是温暖,古风羽不觉眯起了眼睛,吃饱后是最容易犯困的,哪怕古风羽服用过凝神丹,也一样有些困倦。 说起凝神丹,当初古风羽刚进藏书阁读书时,接连两日,每日都服用一枚凝神丹,确实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导致古风羽大半夜都睡不着觉。 墨承得知后,即便是他也有些肉疼,也怪自己当时没有说清楚,只能耐心对古风羽讲明用量,让古风羽每十余日服用一枚即可,若是每日吞服一枚,不但浪费了丹药,长期被凝神丹药力刺激下,身体也会留下隐疾。何况这样的吃法,有多少身家都得败光。 被困意袭卷的古风羽揉了揉眼睛,心想距离上次服用凝神丹也有十来日了,便从百宝袋中取出木盒子,服下一枚。 其实两个多月的时间下来,古风羽也差不多适应了每日早起,只是以前他有时抵挡灵力暴乱,都要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长久下来,导致他习惯了晚睡晚起,难免感觉睡眠时间不足。 所以起初几天早起读书,都是被墨承从榻上硬生生扯起来,而服用了凝神丹加上适应了一段时日,现在已经能自己早早起身了。 吞服了丹药没一会儿,精神便来了,感觉腹中食物已然消化了些许,不再涨涨的,便盘腿摆好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要说古风羽顽皮,确实是属于活蹦乱跳的那种,但真要静心修炼起来,倒也算得上用心,可谓是一个矛盾体了。 按照往日那般,运起灵力游走大周天。 在藏书阁呆了两个多月,别的收获没有,但是古风羽感觉修炼时,比以往要容易进入状态,而运功锻体的成效,也有所增强,心想臭老头安排的这一种修炼方式,确实是有一定的功效。 盘腿闭目,将周边灵力摄入体内,收为己用。 云崖上微风吹来,将一头银发轻轻拨弄,不时有飞鸟掠过,传来几声轻啼,阳光洒在身上,少年嘴角微微翘起,挂着微笑。好一幅自在的《大周天图》。 缓缓撤下功法,古风羽睁开了眼,不知为何,在其心底隐隐有一丝感知,总觉得今日的心境十分的好,或许,可以试着修炼一下‘雷动’? 想到此处,也不再犹豫,闭上眼睛运转灵力进行点灵。 经过两个多月的练习,如今的古风羽对点灵步骤已经相对熟悉,虽算不上迅速,但已然达到熟练的地步,浑身点灵完成,从最初的十数息时间,缩减成现在的两息,这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当周身穴窍俱都留下些许灵力,古风羽骤然御灵引爆。 身体各处指定穴窍微微一震,头上扎着一头坚硬银发的发带突然崩落,躺在身侧,那一头银发直接散开,随风摆动。 古风羽睁眼看了看地上的发带,微微皱眉,不似往日那般神情,失败之后便有些沮丧,现在的他心底明显感觉出,就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 当下赶忙闭上眼睛,抓住心底的一丝明悟,御起灵力,游走周身,将穴窍中旧有的灵力同化散去,调整了一下状态,重新点灵。 四周一切都静了下来,古风羽听着自己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感知着体内穴窍被点灵时传来的酥麻感,耳中传来了一声鸟啼。 而就在此时,点灵完成,不做等待,古风羽在点灵完成的一瞬间便引爆灵力。 “轰!”脑中一声轰鸣,而后,古风羽感觉到周身一轻,睁开眼略作感知,确实,身体比起平时要轻快不少。 不自觉得站起身来,正想着站直身躯,左腿稍一用力,却跳离了地面些许…… 一阵狂喜自心底泛起,成了?真成了! 这种身体轻快的感觉逐渐明显起来,古风羽向着水潭方向一个跳步,便直接到了水潭边,只差两步便要踩进水潭里。要知道,刚刚这一步,可是直接迈出了三丈距离。 转身向着山道方向,才两步疾跑,直接到了山道之上。 心底震颤,古风羽嘴角缓缓翘起。 伴随着一阵快意笑声,在云崖洞府前,一个少年急速奔走腾挪,身后隐约脱出一道细微的幻影,像是一道银白闪电。 时而跑上山道,扬起大片尘土,又或者直接踩在洞府石壁上,横走疾飞,一个跳跃,接几个踩踏,直接攀上了数丈高的巨石,又是一个俯冲,撞在了树上……笑声戛然而止…… 当真是乐极生悲,古风羽揉着青了一块的额头,呻吟着爬起,却又神经质般得呵呵笑着,笑了几声,又“哎呦哎呦”痛呼出声。 当周身那种轻盈的感觉缓缓褪去,古风羽咧着嘴站在树下,大致回忆了一下雷动术法持续的时间,现在一次施术大约可以维持小半盏茶时间,以后随着修为提升就可以持续得更久。 心头的狂喜感依旧在,心跳也加快了不少,古风羽回到草坪上,弯腰捡起发带,也不将散开的头发系上,就这样抓着发带离开了洞府,向虚空殿方向走去。 这一年的冬季,少年古风羽习得了人生中第一个术法,《紫雷幻鸣录》——雷动! 却说古风羽与李诗韵离开藏书阁后,吴存海将茶水饮完,收拾了一番,便将藏书阁大门掩上,向紧挨着藏书阁的一处小殿行去。 吴存海自从看守藏书阁以来,就住在了这里,有时有事要离开,便传唤自己的亲传弟子来看守,平日吴存海哪都不去,就在藏书阁呆着。 别看吴存海长得五大三粗,其学识不会较商言差多少,只是商言的名气要大些,而吴存海又一向低调不显张扬。 因吴存海看守藏书阁,无壤殿的众多事务,便交由自己的大弟子董固来处理,所以尚剑门众人都戏称,董固才是无壤殿殿主。当然,这种称呼没有恶意,而是对董固的一种肯定。这些年来,董固也确实不辱师命,不负众望,将无壤殿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吴存海省了不少心。 来到小殿前,正要入内的吴存海,瞥见小殿旁小坡上立着一道身影,细看之下,却是太上长老墨承。 当下小跑着来到近前,恭敬行礼道:“太上长老。” 墨承缓缓转身,看着吴存海,直盯得吴存海心里发毛,才笑着开口道:“师侄啊,忙完了?” “忙完了,哦不,不忙,不忙,不知太上长老找晚辈有什么事?”吴存海依旧躬身。 墨承上前一步,将吴存海依旧抱拳的双手微微下压,示意不必多礼,继续说道:“老夫想找你商量个事,不知师侄有没有空?” 吴存海哪能回答没空,当下站直身子,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正想开口又觉得站在这里说话实在不太恭敬,便道:“太上长老请随晚辈入殿,坐下说吧,也恰好到午膳时间,不如一起用点饭食?” 墨承也不客气,点点头,随吴存海进入小殿。 待弟子取来酒水吃食,唤退弟子,吴存海一边替墨承斟酒,一边道:“太上长老专程来寻晚辈,不知有何要事?” 墨承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却没有回答吴存海的问题,赞了一声“好酒”,而后取出一个瓷瓶,“啪”的一声摆在饭桌上,笑眯眯看着吴存海。 “这个……太上长老?”吴存海摸不着头脑。 “呵呵,这……臭小子在藏书阁读书嘛,以臭小子的个性,难免让你受委屈了,这里有一点小礼物,你权且收下,即便自己用不着,也可以赠予门下弟子。一殿之主,怎么能没有点像样的东西在身上呢。”墨承继续道。 吴存海看了眼桌上的小瓶子,知道但凡是眼前这位拿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的东西,只是这突然之间送来一样物件,自己心里也没底,便开口道:“额……晚辈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还请长老明示。” 墨承也不再拖沓,迟早也是要开口的,便道:“老夫想啊,你在藏书阁左右也无事,平日里抛开修炼,无非是泡泡茶,看看书,所以老夫希望你能抽出些许时间,帮老夫调教调教臭小子。” 吴存海一愣,调教古风羽,开玩笑嘛不是,估计您老都办不到吧?那个混小子别惹自己上火就谢天谢地了。 似是知道吴存海的难处,墨承继续说着:“其实也很简单,只需师侄你引导引导臭小子,总不能让他一直读那些话本传说,偶尔也要看看功法与术册。” 吴存海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为难道:“太上长老,就那混小……小羽师弟的性子,晚辈要如何引导啊?他不乐意去读那些术册,晚辈也不能逼迫他看嘛。” 墨承摆摆手,轻笑道:“不必硬迫他看,老夫知道,师侄虽然主修土系术法,但于旁的术法也都颇有研究。那臭小子最喜新鲜事物,你只需在他面前露几手,他自然会提起兴趣,等到时机成熟,臭小子耐不住性子,自会找你相询,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见吴存海脸上依旧满是为难之色,墨承指指桌上的瓷瓶,继续道:“至于你耗在臭小子身上的时间,老夫便用这一瓶‘无根砂’作为补偿,如何?” 吴存海正想开口,听到墨承的话语,又是一愣,继而双眼看着桌上的瓷瓶:“无根砂?这一整瓶都是?” 墨承点点头,努嘴道:“打开看看?” 吴存海取过瓷瓶,拔开瓶塞,看完后又是一阵无奈,虽然无根砂算不上是多么稀有的东西,自己手上也有一点,只是比起这有拳头大小的瓷瓶里的,那可谓少了太多太多了。 自己虽然所用不多,对门下专修土系功法的弟子来说,这可是越多越好的东西。 修炼时辅以无根砂,令周边土灵气更加浓郁,对感知力尚且不佳的修士,有着不小的作用,这么一瓶无根砂,足够自己门下弟子修炼十几年的用量了。 吴存海低头细细思量着,墨承也不催他,自顾自斟酒喝着,过了片刻,吴存海抬头道:“太上长老,小羽师弟如今已算是尚剑门的一份子,晚辈本该一视同仁,晚辈作为修行已久的修士,也本应教导宗门新人,只是小羽师弟的性格……晚辈只能尽力一试,至于成效如何,无法断言。” 墨承满意得点点头,笑道:“有师侄这句话,这事便是成了,毕竟师侄所学,绝不在商言师侄之下,有些事,师侄反而更为擅长。至于怎么引导,用什么办法,老夫不管,以你吴存海的头脑,自然是小事一桩。” 吴存海既然已经考虑好了,便不再自困,当下笑着谦逊道:“太上长老莫要再夸赞晚辈了,这事啊,还真不容易。” 心里却想着:太上长老用这么一瓶无根砂作为酬谢之礼,仅仅是为了让混小子了解各式术法?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混小子要真有兴趣,教他几手又有何妨。 两个多月的相处,吴存海发现,古风羽身上也并非真是一无是处,至少有时候观读书册时,那股子劲头也是挺认真的。可见混小子确实是有些许兴趣,哪怕这种兴趣是针对那些话本和传说。可只要能耐下性子看得了书,便值得自己尝试一番。 墨承不再多说,目的达到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当下该吃吃该喝喝。两人用完了午膳,墨承便离去,留下吴存海细心思量着办法,却只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十二章 三年 第二十二章:三年 从无壤殿出来,墨承打算去后山找那个‘抠门’的福老弟,再讨点好茶叶。 行到广场处,就看见了风风火火走着,头发炸毛的臭小子。心下正思量着臭小子那么爱惜毛发的一个人,怎得披头散发就出来了,却见古风羽神采飞扬,小跑着向自己而来。 “成了,臭老头,我炼成了,哈哈,小爷终于炼成了。”古风羽离着老远,便嚷嚷着。 弄得墨承一时也是迷茫得很,伸手按下活蹦乱跳来到身前的古风羽:“停停停,什么东西就炼成了,臭小子慢慢说,好好说。” “雷动啊,是雷动啊,小爷终于炼成‘雷动’术法了。”古风羽依旧是兴奋异常,抓住手中发带挥舞着说道。 “呦?炼成了?”墨承一听也是老怀大慰,将古风羽拉到广场的宽敞处,说道:“来来,臭小子,施术给为师看看。” 古风羽收拾了一下心绪,才想起用手中发带扎好头发,就地坐了下来,调用灵力。 一次没成,两次,还是没成,正当墨承有些期待的目光慢慢转变时,却见坐在地上的臭小子,周身气势猛然一变,然后嘿嘿笑着站起身。 墨承露出欣慰神色,看看围着自己快速疾走转圈的古风羽,心底暗暗点头:身法虽然生涩,不过这腾挪辗转间的速度却做不了假,身法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是‘雷动’无疑。没想到还真给这臭小子炼成了,这才过了两个多月吧,已经算是不错的进展了。日后再勤加练习,巩固术法,自然慢慢变得熟练。 众多尚剑门弟子早就留意到这一老一少,此时见了这动静,不免也有些惊讶,这个混世魔王小师叔,好像是习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术法啊,看那动静,真是相当不俗呢。就连路过广场向虚空殿走去的商言都驻足看着。 待半盏茶后,古风羽术法时限一到,站在墨承前,自得道:“怎么样,臭老头,小爷我厉害吧?” 墨承却收起脸上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说教道:“嗯,勉强算是炼成了,不过还远远没有达到为师的标准,咋地?你和别人打架时,是不是要别人等着你,让你小子坐下施法成功后再打吗?这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不是,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如施术,才算合格。” “你看你看,小爷就知道臭老头你会这么说。”古风羽当下‘深恶痛绝’得指着墨承,一脸不满道:“小爷这不是刚炼成嘛,咋了?臭老头你呱呱落地,便能跑不成?” 墨承一听这话,气笑了:“臭小子,谁呱呱落地了,你当是蛤蟆?再说了,让你勤加练习,还有错了?” 古风羽一副不爱听的样子,叉着手依旧自得道:“反正已经炼成了。” 墨承看着眼前显然心情极佳的古风羽,也不再说教,笑着边向云崖走去边道:“怎么样,为师没有骗你吧?跟你说了读书有用,你小子还不信。” 古风羽快走几步跟上,心底细想一番,说道:“额……还算有点用处吧,小爷打坐时确实较以前要顺畅不少。” “那以后每日就继续读书去,藏书阁可是个好地方。” “好吧,反正已经习惯了,小爷就继续勉为其难读书吧。”古风羽嘴硬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小爷确实是没有偷懒啊,你看,连《紫雷幻鸣录》都修成了。” “你那叫炼成了?就一门辅助术法。” “来日方长,日益精进你懂不懂?” “呦!还学会了不少新词。” “那是!” 古风羽继续修炼成长着,而吴存海经深思熟虑后,第二天上午,就召集了十数位弟子,在藏书阁门口讲道论法。 就各种术法的特性与灵力间的相互克制,进行了详细的论述,还时不时就地演练,却是五行术法,样样通晓,虽然都是些初阶术法,但已属难得。 引得古风羽不时在二楼探出脑袋,心想这吴老邪是哪根筋搭错了,怎得突然就转了性子,开始教导起门下弟子来了?平日那可是个比猪还懒,比狗还不负责任的货。 一连十几日,每日上午吴存海都在楼下大讲特讲,却真的是将古风羽的兴趣勾出来了,时不时探出脑袋跟着听听,后来又如墨承所愿的去翻了翻二楼的术册与功法,再到后来,竟也时不时走下藏书阁,倚着一楼大门,跟着无壤殿的弟子一起听吴存海论道。 吴存海见这个办法有效,自然乐见其成,心下想着总算对太上长老有个交代。 一段时日下来,吴存海因要对门下弟子进行讲解,自己也需不时翻看书册,竟让自己对术法与功法的理解有了点新的进展,便愈发讲解得通透耐心。有时还会教导弟子修习剑术与剑法。门下弟子的修为进展,也是与日俱增。 古风羽难得有这种接触剑道的机会,在吴存海教授剑术时,也是持着短剑在一旁比划学习,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着。 转眼三年已过。 这三年,周边一切事物的进展都异常快速,尚剑门在两年前的又一次五派大会上,被公认为曲林竹海两宗三门实力最为雄厚的门派,毕竟先有墨承,后有严驷然两大归元境修士。 严驷然在墨承归宗后的第五个月,将门内事务交由商言打理,命首徒凌全从旁协助,便与墨承一同前去冰魄湖湖心岛屿处闭关。仅仅二十余日,二人出关,严驷然破境入归元,正应了墨承那句半年内破境的话。 而修为紧随其后的游成,在墨承丹药的辅助下,亦于严驷然破境后,修行到了洞明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尚剑门指不定何时又可再多一位归元境大修士。 受二人激励下,尚剑门众人纷纷借机突破,先后破境的有:长老福大龙,殿主商言,殿主吴存海,三人俱突破至洞明后期,李天浩突破至洞明中期,凌全亦成功突破一个小境界,修为达到洞明中期。 这可让尚剑门众人开心得不得了。要知道凌全如今还不到三十岁,便已经修炼至洞明中期,日后成就定然是小不了。 余下新秀弟子中,林眠霜本就是根骨绝佳,匡虎阙得了商言的授教,二人虽然还没有破境,可修为亦是长进不少。 在第三年年初,新晋至洞明期的弟子又冒出了两个,无壤殿吴存海的大弟子董固,长老殿执法殿主韩思亦。 综合这么多修士,如此雄厚的实力,自然是稳居曲林竹海两宗三门第一。这让尚剑门欣喜,别的宗门羡慕的同时,也都在心底再度感慨,炼器宗师于修行一途的作用,当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这还是墨承刻意嘱咐下的结果,如果真要不计代价,不考虑影响修士的筋骨,墨承完全可以用丹药材宝,再硬生生培养出几个洞明期的修士来,哪怕突破到洞明后期大圆满都有可能。只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这几位修士以后的日子里,修为再想有所进展却是十分困难,能维持住境界就不错了。 而这三年,神州之上的局势已然紧张了起来,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 各地妖物魔种不时现身,侵扰人界凡尘,还出现过小股魔种部队攻打修行门派的事来。连神州上的正邪宗派间的争斗,也变得激烈了起来。 当初暴露身份的神木老祖一行人,却是如人间蒸发一般,踪迹全无。后来神州众多宗门知晓事因,探寻排处下,又有不少判入魔界的人界修士暴露身份,其中以散修居多,令神州局势更为严峻。 这样的境况,让神州所有宗门都进入了战备状态,时常派出宗门子弟,游走于天下,整个修行界都知道,和平的日子已经远去,随后而来的,将会是风雨飘摇。 只希望人界能如以往数千年来一样,面对那些祸及整个人界的灾害,同舟共济,奋飞不辍。 因此尚剑门众人在修为提升,资源得聚而喜悦的同时,心底也都遮着一片阴霾,虽不至于令人压抑,但也都各自有着心理准备。当然了,这些人中还不包括仍在藏书阁读书的古风羽。 整整三年时间,古风羽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坚持每日上午去藏书阁读书,这让尚剑门很多当初不看好他的人,着实感到不可思议。 与古风羽相熟的凌全,关淼淼等好友亦都料想不到,即便是墨承,有时也会感慨,自己当年的这一手安排,竟然能有这样的结果。 藏书阁的吴存海,对古风羽的看法,已经从当初的厌恶,到现在的佩服。这里面态度的转变可谓巨大。 任谁都预料不到,古风羽在当年迷迷糊糊听自己论道讲解后,竟然对功法术册还有剑术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虽然依旧会看些话本传说,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得变成以研究功法术册为主,甚至有时候会和吴存海坐下谈论。 虽然说话语气依旧傲慢霸道,但有时所提出的见解,即便是博学如吴存海与商言等人,都不免心底暗暗点头。 对剑术一道,古风羽也是痴迷了一段时日。那大半年,每日上午观读完功法术册,下午便会再来藏书阁找吴存海修习剑术。几个月下来,也颇有所得。 不仅如此,古风羽学识渐长,心境转变的同时,修为也没有落下,当年进了藏书阁,从修炼成人生第一道术法‘雷动’,尝到了甜头之后,便迷上了一边读书一边修炼的日子。 在藏书阁待了一年左右,修为突破到锻体后期,而在前不久,更是锻体初见成效,破境入了感知初期。十七岁的感知期修士,神州之上各修行门派都有不少,并不稀缺,可是因为这个人是古风羽,便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了。 宗门内不少弟子当初对古风羽的印象其实并不好,哪怕是如今有了这样的改变,他们依旧认为是因为其有一个好师傅,肯把所有资源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虽然这种说法也是事实,墨承对古风羽的培养的确是用心良苦,也确实是倾尽全力,但只有墨承一人清楚,臭小子很争气。 换做别人,明知自己命不长久,随时夭亡。大多数人都会郁郁寡欢,乃至于随遇而安,没了上进心,或者有些人心底会滋生出厌世情怀,以至于性情大变,走上邪路也未可算。 但臭小子不同,他走向了少数人选择的路,依然积极,依然自我。 就像他自己曾经说过的那样,本来乞讨就是为了活着,那既然只求活着,为什么不活得好一点,开心一点? 墨承知道,臭小子心里,其实很想换一种活法,和正常人一样的活法。如果能像身边大多数人一样,能有同常人差不多的寿数,臭小子心里也未尝没有点梦想,未尝没有点野望。 三年时间,时光牵着人往前走,转变着心境与心性,自然不会忘了稍微拔高些个头。 岁月不仅没有遗忘这个少年,而且还重重的提了一把。 此时的古风羽已然身高七尺有余,常年服用各种大补丹药,以致体魄健壮,神采亦是照人,这还没完全长成,看这个样子,再过两年完全长开,未必不能像吴存海那样高大。 今日,古风羽穿了一件墨色长袍,比起以前更为密长的银发,依旧用一条玄色发带围绕额头系上,于脑后扎了一个小结,但坚硬的发质,使得头上的银发根根竖起,脑后的长发仿佛随时便可挣开发带,散落开去。 三年读书修炼,没有晒过太多太阳的他,皮肤相比旁人要白上一点,五官棱角慢慢分明的他,更多了些坚毅气息,眉毛粗且长,于眉梢处散开,添了一点粗狂的气质。整体的形象,配上嘴角边的一丝坚韧,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常年温书的白面俏书生,倒更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少年豪侠客。 此时古风羽正坐在藏书阁二楼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桌上的一本水系术册,右手不时提笔在边上宣纸记录下什么。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反射出淡淡蕴光,这场景,清净而自然。 忽然听得二楼楼梯口响起细微脚步声,古风羽转头看去。 第二十三章 再入凡尘 第二十三章:再入凡尘 一位少女身着水绿色长衫,里领一件白色里裳,双手负后缓缓转过楼梯口,一如当年,用同色系的束腰绕着腰身围了几圈,垂下几缕轻纱,在轻纱束腰的抵挡挂着一块青石牌子。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绣花锦鞋,一头乌黑长发被一个束冠聚拢,收成马尾自然垂在脑后,束冠中穿过一支多彩渐变的发钗,敛着淡淡光芒。此时正左右探首找寻着什么,正是小丫头,李诗韵。 三年过去,李诗韵已然长成了一位花季女孩,粉扑扑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异常有神,与当年的赵俪不同,李诗韵身上不仅透着那种娇蛮可爱,这一身装束下,跟是带着些许飒爽之意。 瞧见古风羽坐在窗边,李诗韵爽朗笑道:“小羽师叔,又在研究‘千水决’功法呐?”声音虽还有些稚嫩,却已然清脆如银铃响动。 “呦!小妮子越来越精神了呀。”说话声没了稚嫩之声,已经有了些许低沉喉音,古风羽打趣了一声,继续道:“可不嘛,你家大师兄前段时间来找小爷,说是帮着将‘千水决’功法要述摘选誊抄下来,本师叔都抄了两日了,哎,不行,得找他要点好处去。” 李诗韵探过脑袋,往桌上瞄了几眼:“你也知道大师兄的字,歪歪扭扭见不得人的,估计他自己都不识得,抄了跟没抄一个样,总不能时时跑来藏书阁翻看嘛,就辛苦你啦。” 古风羽将笔搁下,起身敞开双臂缓缓活动,舒缓了一下筋骨,说道:“辛苦不辛苦另说,你说找小苗师侄要点什么好处呢?” 这一起身,两人身高差距就愈显得大了,李诗韵虽说也长高了不少,可是古风羽从前便比她高一个头,三年下来,个子猛窜的他,更是高了李诗韵有一个半脑袋。 李诗韵抬头看看活动手臂的古风羽,依旧背着双手,微微摇摆着身子道:“不然,让大师兄给我们带点好吃的?反正他最近总是下山,说陈楚两国边境处的洞窟又出事了。” 古风羽嗤笑一声道:“那两家打了这么多年,也没分出个胜负,好不容易停战了,又因为这一处魔窟闹起来。按小爷的意思,就该把那处地界收了,由我们修士来管着,省得他们因为一处土地争来抢去。当年要不是我们尚剑门出手,他们那两支军队早被魔将灭了。” 李诗韵虽不像古风羽那般,近年来对山下的事情颇多打听,不过她毕竟身在尚剑门,即便没有刻意去了解,难免也听说了一些事。 便皱着眉头愤愤说道:“还不是因为楚王亲侄是圣天宗弟子嘛,陈国死活不愿意,说将国土让出给我们修士,不就等于送给了楚国,不知道这些人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言及此处,古风羽亦不禁叹气:“唉,这些人啊,当真不知死活。那魔窟岂是说笑的……”说着说着便没了兴致,转了话题道:“不去管那些鸟人了,还是想想让苗师侄带点什么东西给我们吧。” 两人正大谈特谈山下的美食,听得楼下吴存海喊道:“混小子,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古风羽便下楼去了,李诗韵却是踱步到了一排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术册——《九色钗法决》。 当年因为墨承的干预,吴存海将这本术册给了李诗韵,后来李天浩觉得此事不妥,便将其送还给了藏书阁,另说日后待诗韵丫头能修习术册之时,再登楼修习。 毕竟《九色钗法决》是一本中品术册,就这样带在身上也确实不妥。吴存海便答应了下来,两年前,李诗韵经过“灵女软玉”的蕴养,修为也增进了些许后,可以修习了,便从吴存海处领了禁制符,开始修习,如今功法亦是稍有所成。 古风羽下了楼梯,见吴存海站在大门口,边走边说道:“吴老邪,喊小爷干啥?” 吴存海早就习惯了这声称呼,看了眼已经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古风羽道:“太上长老托弟子传话,让你去一趟。” 古风羽眉毛一挑,继而点点头,回头冲着二楼扯开嗓子便喊:“小妮子,小爷有事要走了,回头见。” 却见一旁的吴存海抬手要打,古风羽赶紧闪身躲到一边。 吴存海黑着脸道:“喧哗乱喊,成何体统。小妮子是能随便叫的?书都读到狗嘴里去了?” 闪身躲出老远的古风羽听得楼上“哎”了一声,才一边离去一边回头指着吴存海道:“嘿你这吴老邪,喊着好玩而已,不禁逗你。” 古风羽行至无壤殿,心头起意,咧嘴轻笑了一声,便调起灵力,运转术法,一息之后,‘雷动’术法加身,然后快速向着虚空殿跑去,一路掀起的风,带动尘土,吹向路边遭了秧的众弟子。 这些年,修为日渐增长的古风羽,修习《紫雷幻鸣录》也愈发有心得,如今的他,施放‘雷动’术法已然是无所障碍了,一息之间便可以术法加身,且功效比之当初强了许多,连持续时间也达到了一盏茶的时间。 即便是《紫雷幻鸣录》辅助术法的第二种术法‘雷壁’,古风羽也已经稍稍触碰到了边缘,相信习得此法,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术册中的攻击术法,‘雷爆’、‘惊雷闪’、‘天雷变’、‘紫雷殛’四式,也已经熟练掌握了第一式,至于第二式,却是时灵时不灵。 至于第三种术法——阵术。古风羽即便是读了这么多书,研究了各式功法术册,却还是一知半解,短期内,肯定是无法修习的。 不过就古风羽目前的修为而言,有这几门术法傍身已经足够了,习得再多,修为不够,灵力不足,修炼了又有什么用。像‘惊雷闪’这一式术法,即便成功施术,以体内灵力也只够施放四五次,这还不算有时施法失败的损耗。 但‘惊雷闪’这一招威力确实强大,古风羽还记得当初练习时,一记‘惊雷闪’,直接劈在后山小溪里,那可是满满一池子鱼啊,和臭老头连带着诗韵丫头三人,煎炸蒸煮烤,换着法儿得足足吃了小半个月。 古风羽施展‘雷动’一路疾跑,才消片刻,便来到虚空殿。 大殿门口的值守弟子,看着这一路跟发了鸡瘟一样奔跑而来的小师叔,早已见怪不怪,行了一礼待其入内,便站直身子,继续值勤护殿。 古风羽跨入大殿,便听严驷然对殿中弟子说道:“所以你们这次下山,绝不可鲁莽行事,本座素知段师侄行事稳重,此次有你随行,需好生约束同门,路上一切听从太上长老的意思行事。” 严驷然自从破境入了归元,整个人的气质有了一个明显的转变,如果说以前严驷然是一柄内敛的宝剑,那如今就是那褪去了剑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自有一股锐利气质自其身上溢出。 大殿中领头的修士持剑领令道:“掌门放心,弟子明白。” 古风羽走上前去,向着严驷然抱拳行了一礼,叫声掌门,便冲着一旁的墨承道:“臭老头,什么事啊?” 毕竟在藏书阁待得久了,有些基本的礼仪,古风羽也稍微遵守一下,严驷然是掌门,多少给点面子。不过对待墨承,还是老样子,该喊你臭老头,就喊你臭老头。 殿内的二代弟子却是纷纷躬身向古风羽行了一礼,轻道一声小师叔,算是问候过了,说到底也是名正言顺的小师叔,哪怕年龄比自己还要小,可辈分在那里,郑重场合,还是得以辈分来称呼。 墨承看着这个如今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弟子,笑呵呵道:“臭小子,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下山吗?这次为师就带你下一趟山。” 古风羽先是一愣,然后用略带怀疑的神色看着墨承:“下山?” 墨承点点头:“对,下山。” 从古风羽来到尚剑门,已经五年多三个月了,前面两年,墨承没在身旁,古风羽虽说跑出去几次,但每次都被抓回来。 三年前墨承回到尚剑门,而后古风羽入了藏书阁,直至今日,这五年多来,除去前两年私自开溜的那几次,古风羽可以说没有踏出过山门半步。 以前是因为严驷然等人不许,后来是因为墨承不放心。最近几年宗门事务因神州局势,慢慢多了起来,宗门弟子也需不时下山处理事务。个别弟子得到长辈同意后,也下山历练去了,比如和古风羽关系要好的关淼淼。连李诗韵都随李天浩下过好几回山,古风羽却始终没有机会跟着出去。 今日也不知走了什么大运,臭老头竟然肯带自己下山了?也难怪古风羽有点信不过墨承。 “怎么?不乐意去啊?那没事,为师自己下山反而更自在些。”墨承见古风羽愣在原处,故意说道。 “哎别啊,臭老头,说话可得算数,这么多晚辈看着呢,”古风羽连忙回应,伸手指了指殿内的一众弟子,继续说道:“小爷早就耐不住了,天天在山上呆着总归不是办法嘛,这要不下山走动走动,迟早会得一场大病。” 殿上的严驷然与墨承不禁笑了,早就知道这小子闷不住,前几次宗门弟子下山,哪次他没有嚷着要跟着去。毕竟年龄也不小了,在山上该闹的事早几年也都闹了,闷着也确实无聊。 这次宗门有事务要处理,墨承也借着这个机会下山办点私事,便想着带臭小子一道去,有自己在身边,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严驷然站起身笑道:“古师弟,这次本座便不再阻拦你下山了。” 三年过去,严驷然对古风羽的称呼也已转变,毕竟少年稍长,再称呼“小羽师弟”,未免有点小家子气了。 古风羽笑着挠了挠脑袋,想起几年前自己逃出尚剑门的事,现在想来确实觉得有些滑稽,不过脸皮子一向厚实的他倒也不甚在意,说道:“掌门师兄,现在小爷也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啊。师兄你不能再什么都管着了吧?” 严驷然哈哈笑着,连大殿内的罡风殿殿主段潇与一众弟子也都笑了,显然众人都知道这陈年往事。 古风羽想了想,对着墨承道:“臭老头,咱们是要去哪?” 墨承站起身,也不多说:“你小子跟来便是了,路上你自然知晓。” 见墨承这动静,似是现在就要起行,古风羽也不多话,心想反正能下山总归是好事,自己盼这一天也是时日颇长了,下山再说。 在严驷然目送下,众人走出虚空殿。 一路来到宗门山脚处,段潇向墨承行礼问询一句是否起行,得到肯定后便与一众弟子纷纷御出飞宝,跳上站定。 古风羽刚突破到感知期不久,只能勉强御宝,十分生涩,让他自行御宝飞行未免太过危险,所以没有逞强幻出当初墨承给的那两柄短剑,就这样站在一旁,很有自知之明,看着墨承。 墨承自是知晓臭小子如今的修为进展,也不多话,待所有弟子都准备完毕后,袖袍一甩,一只金色酒葫芦飞出,迎风暴涨,幻化成莫约一丈长,宽约三尺的大葫芦。 葫芦底部烟云缭绕,光影流转,周身更是刻画着繁杂的纹路,镶嵌着各类晶石。葫芦正中则放置着一个坐垫,显然是让修士可以坐着御使的。 周边弟子们皆目不转睛盯着细细打量,这可是法宝啊,不是法器,而是真正的法宝。 整个尚剑门都只有那么几件,平日里哪能这样放在自己眼前由人细看,即便是罡风殿殿主段潇,也是盯着看了许久。待古风羽跳上葫芦,坐在中间的坐垫上,众人才收回目光,静候起行。 墨承待古风羽坐定,不见如何动作,身子轻飘飘腾空,缓缓落下站在古风羽身后的葫芦面上,双手负后,御使着葫芦腾飞而起。身边众弟子跟着直直飞上半空。 墨承见众弟子都已悬停在身侧,猛然一个加速,金葫芦急速向北而去,才一瞬间,便将众弟子远远抛在身后,段潇等人见状,纷纷驱动灵力,加速赶上。 第二十四章 大山大河 第二十四章:大山大河 古风羽跳上葫芦后,不免想起以前二人游历天下时,便是如今日这般,古风羽在坐垫上,墨承坐在身后。原本葫芦中间没有这个坐垫,在古风羽撒泼打滚无理取闹下,墨承不得不装上一个。 时隔多年,再见到这个酒葫芦,古风羽心下也是多了几分感慨。兀自回忆往事时,却被猛然加速的惯力往后一带,差点扭了脖子。 即便是在藏书阁修心多年,古风羽此时心头也不免暴躁起来。 正想开口‘问候’几声臭老头,一张嘴,却被灌了满嘴的风,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赶忙俯下身子,在身前御起一道灵力挡住迫面而来的狂风,心底却已然炸开了:臭老头,逗小爷玩呢?看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继而心底又想着,多年没有坐这酒葫芦,竟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往年一上酒葫芦便要御出灵力做好准备,今日怎得就忘记了呢,实在是不该啊。 却说墨承站在葫芦上,双手负后,衣衫翻腾间,稳稳驾驭法宝疾行,拖着一道长长的金色尾巴,划过高空,当真有着那么一副仙人的姿态。 片刻之后,尚剑门众弟子御宝赶上,脚下飞宝散着不同的光芒,跟在左右两侧。 墨承转头看了几眼,朗声笑道:“小娃娃们,今日让老夫看看,你等修为如何,来与老夫比比速度。” 饶是高空狂风压制下,墨承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进每个尚剑门弟子耳中,这份修为,配上他御宝疾行的姿态,又是让众弟子心底好生崇拜。 见墨承说完便加速疾行而去,又将众人甩开老远,段潇亦运起灵力,大声对身边同门说道:“师弟师妹们,太上长老这是在考校我等御宝的修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随我跟上。” 身边众多弟子皆应和一声,当下运足灵力,这十几道身影又加快了几分速度,破空而去,跟上前面那道金光。 但凡受领宗门指派,能下山执行任务的弟子,其修为必定得了宗门肯定,此时这十几道身影御宝疾行,虽然始终被墨承甩开一段距离,却依然能在不断提升的速度下紧紧跟在身后。 在这罡风大作的高空,以一道金光为首,身后跟着十几道光芒,穿入云中,又在雨云团下冒雨疾飞。片刻穿出雨云团,飞上云梢,阳光映照下,在身下白色云团上留下十数道影子。 有时更是跟着最前面那道金光,直接一头扎进雨云团,众弟子凝神躲过个别隐含雷电和水团的地方,留神穿行时,心下即有点担忧,又含着丝丝兴奋。 毕竟都是相对年轻的修士,这样纵情山海本就是年轻人最为喜好的,即便是不太懂御宝的古风羽,坐在酒葫芦上,御起灵力能顺畅呼吸后,随着不断提升的速度,亦是十分享受。 此时古风羽正兴奋异常得高举着双臂,大声呼喊着,刚开始的暴躁心绪早已不见,余下的只有这穿云踏雨的快意,和心底对御宝疾行的渴望。 看得身后的墨承笑容满面,觉得自己也跟着年轻了不少。 这样疾行了莫约有半个时辰,墨承御着酒葫芦,拐了一道大弯,落在了一处山坡上。 身后众弟子见状,纷纷跟着落下。 段潇跟得最近,落地后御宝纳入体内,以他的修为,这般疾行之下也不禁觉得心口有些憋闷,而后面落下的众弟子中,更是有三四人已经微微有些气喘了,不过每位弟子脸上,都是兴奋之色犹存,相视而笑。 墨承回过身,依旧负着双手,点头笑道:“不错不错,你们几个娃娃都不错,跟着老夫飞了一圈,感觉如何?” 段潇趋前行礼回话:“太上长老,您这是在考校弟子们的修为,只盼我等没有辜负太上长老的一番用心。” 段潇身后另一位男弟子行礼说道:“太上长老,弟子修为太浅,差一点便要跟不上了,实在惭愧。” 墨承摆手,笑着道:“老夫哪里是在考校你们的修为,只是你们在尚剑门呆久了,平时做事总是规规矩矩,未免泯了天性。今日这般随老夫放肆一回,逍遥一会儿,不正是你们年轻人应该过的日子吗?你们跟在老夫身边,老夫可不想你们一板一眼,那就没趣了。” “谨遵太上长老教诲。”众弟子又是躬身施礼,心下不由得感觉太上长老和蔼可亲,慈祥随和。 古风羽看臭老头兀自扮演着高人,却也没想拿话去刺他,毕竟这样的一次体验,于自己而言,确实也是难得,这种久违了的纵剑山海的感觉,确实很是引人啊。 以前年纪小不太懂得里头的道道,如今年岁稍长,自然知晓了许多,心头的兴奋劲直至此时也还在。 而众人疾行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于个别弟子而言,已经消耗了较多灵力,毕竟此次出行的人里,还有几个尚处在感知中期的修士。 墨承吩咐众人就地歇息,打坐回复灵力再行赶路。歇息时古风羽通过众人之口,才知晓了此行目的。 由于部分人族叛入魔界后,神州上的形式愈发紧迫,所以诸多宗门修士有心探查之下,发现不少往年已经封禁的裂缝,如今又有部分被破去禁制,或是禁制力量有所松动。 今时不比往日,修士们已将这种情况重视起来,不时安排宗门弟子下山巡视,如感觉禁制有所松动,便加固封印。如若发现新的空间裂隙,或者被人毁去禁制的地方,身边又没有修为足以封禁裂缝的修士,便要回禀宗门,由修为足够的修士出面,设置封印。 这次尚剑门巡查的弟子便于北海边的青临城,发现一处被人毁去封印的空间裂缝,便发来宗门传讯符通禀。 严驷然原本是打算让商言去的,但墨承听说后,便主动找严驷然接下这份差事,另外也有一件私事正好下山处理,严驷然便安排段潇等人随行。 而段潇作为二代弟子,如今又坐上罡风殿殿主之位,自有其可取之处,往年宗门外派的事宜,大多都是交由段潇打理,因其为人圆滑机敏,善于交际,作为宗门与外界接触之人,亦最为适合。 加上殿主的身份,也显得尚剑门的相对重视。此次太上长老下山,严驷然其实也有让段潇跟随墨承身侧,再加历练之意。 古风羽在众人打坐歇息之时,祭出一柄短剑,幻化成五尺大小,正站在上边修习着御宝之术,显然适才的一番御空疾行,让他对御剑长空的欲望高涨了起来。 此时驾驭着短剑于低空飞行,按墨承的意思,古风羽才踏入感知期没多久,需得先熟练掌控住自己的灵器,而后才可飞上高空。 墨承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扎下马步,撅着屁股,站在短剑上摇摇晃晃的臭小子。 心想这姿势也太难看了,不禁失笑,上前道:“臭小子,御宝之道,在心不在眼,你盯着它看,它就能听话了吗?得用心。” 古风羽头也不回:“要你多嘴,小爷这不是在练嘛,不知道小爷刚刚破境啊。” “嘿?为师可听说了,尚剑门不少弟子在你这个修为境界时,已然能驾驭自如了,你看诗韵丫头,如今都快你一步,已经掌握御宝之术了。”墨承在一旁刺激着古风羽。 “小爷这几年不是着重修炼灵力去了嘛,你等着,臭老头,小爷要是用心练习,绝不会比那个小妮子差劲。” 古风羽嘴上不服输,心下却不免感叹:这几年小丫头修为进展的速度未免太夸张了些,这平日也不见这个小妮子如何勤勉,一样是如自己这般玩玩闹闹,怎得如今就比自己快了一步呢,修为虽说同是感知期,可真要拿两人对比,自己还真比不过李诗韵。 墨承看着臭小子抿着嘴唇,知道他心底那股子倔强性子又上来了,当下不再多言,由着他练去吧。心下也感慨起来,诗韵丫头小时候懵懵懂懂,如今年龄渐长,出落得愈发水灵不说,这修为的进展也是使人惊讶,还有着在阵术一道不错的天赋。 虽说这里有当年服用灵女软玉的原因在里面,但最主要的还是其自身的资质,要知道三年前没有服用灵女软玉的时候,他就与古风羽一样是锻体中期了,如今更是一样修行到了感知初期,李诗韵才几岁?十四岁而已。 如果说古风羽算是修为进展稍快的那一类,那李诗韵便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放在神州哪个宗门不是拿来当做重点培养的? 尚剑门中不少人更是拿她和当年的严驷然作比较,都说李诗韵有望在二十岁之前,达到洞明期境界,这还得了,又是一个修行界的奇才。只是如今尚未长成,一切还未有定论。 众人歇息片刻,便又御宝赶路,只是这次不像最开始那样急速飞行,而是保持相对稳定的一个速度,向着北海方向而去。 古风羽没有将短剑收回体内,而是坐上金葫芦后,御起短剑跟在身侧,待众人御宝飞起后,竟也能勉强跟得上速度,便就这样御着短剑一路跟随。待察觉体内灵力消耗下小半,才收回短剑。毕竟路程还较远,要留着点灵力用以抵挡高空的狂风。 一路无话,众人默默赶路,古风羽过了最开始的那股新鲜劲,后面的路程也慢慢缓和下来。 一路行来,头上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绿水青山,初见时必定赏心悦目心旷神怡,连着近两个时辰都是这一番景观,也难免视觉疲劳,兴致欠缺。 只有偶尔飞过城镇上空时,古风羽才会低头仔细打量,虽然从高空往下看不太真切,不过对于在尚剑门呆了五年多的古风羽而言,这已然是新奇景色了。 此时众人于一座巨大高峰山腰处绕过,要知众人现在可是离地有两千余丈的高度。 由这等高度平行看去,这座山峰,依旧是孤傲绝顶,周边所有山头都比它矮了好多好多,其山腰处便是白雪皑皑,偶尔有小片被积雪压弯枝条的大树,挣扎出白雪,用点点绿意点缀高山。 山体底座阔大异常,山脉连绵不知有多少里,向东西两侧延伸而去,至于更高处,则是一片苍茫,白雪遮覆主峰,插入云梢,分不清云与雪,完全看不见山顶,像是这座大山,便支撑了整片天地一般。 古风羽心下暗想,这就是书中读到过的太峦山了。 就书中描绘,此山位于神州北境与南界正中偏东位置,世人通常以此山来划分南北之境,高逾五千丈,乃是天下第二高峰。 山中多奇花异草,珍宝异兽,即便是修士,也少有攀上顶峰的,不仅仅因为其山体巨大,孤高绝顶,主要还是山中的环境与异兽,贸然闯入,即便是大修士也难说可以全身而退。 正在古风羽为太峦山而感叹之时,金葫芦已经绕开山体,从一座较矮的山头飞跃而过,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太峦山的南北温差竟如此之大。 古风羽虽说修为尚浅,但也已踏入感知期,体魄自是强健远超世人,可即便以他目前的修为,在飞跃山头的瞬间,已然是觉得寒气逼人,略微有些发冷。 墨承在飞跃山脉之后,便领着众人俯冲而下,周边温度略有回升。 古风羽此时才看见,正前方远处有一道大江,横在神州大地之上,由西向东奔流着。虽然距离仍然很远,不过仅肉眼可见,便已然感觉到其奔腾的气势,毕竟这条大江,太过宽阔了。 之所以有这种感知,是因为在太峦山与大江之间筑了数座城池,而拿最近的那座城池两相比较下,就辨出那条大江已有城池二分的宽广程度,走近之后岂不是愈加宽阔了。古风羽不免又想起大江的名字——瀚澜江。 瀚澜江是为天下第一长河,由神州西面的圣河谷发源,汇聚流域千万条水道,奔腾千万里,于北海口向西三百余里的青瓷口蓄势,借着急速降低的地形走势,直冲北海。 在春夏两季,雨水润足时节,北海口至青瓷口的三百余里的江面,完全行不得船。世人要想渡江,须于青瓷口上游,或是从北海乘船,方可往来,可见江水流势之迅猛。 此时正值三月,正当雨水繁多的时节,所以从古风羽眼中看去,即便相隔甚远,依然可见瀚澜江近海处,江水激荡,反射出点点光芒,而上游江水平缓处,却与之天差地别。 一如一位遭遇生活磨难的莽汉,站在近海口,发泄心底不满情绪的同时,伸手搅乱江水,翻天覆地。而上游处站着他温婉端庄的妻子,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努力用平缓的江水,熨平丈夫内心的怒纹。 这,便是瀚澜江。 第二十五章 空间裂缝 第二十五章:空间裂缝 墨承俯冲下太峦山脉后,便悬停在高空,似乎是想让古风羽多看看这大山大河,又似乎是在找寻落脚点。 虽然如今的修士于世人眼中不再是神秘不可见,但修士平日里大多不会御剑直入城池。毕竟引起骚乱,自己也难以方便行事,若是被世人围住,又是一桩麻烦事。墨承虽然喜欢摆谱以高人自居,却也不至于这般糊涂。 左右扫了几眼,寻了个僻静处,众人落地御宝还体,而后一路向太峦山下最近的城池——青临城徒步行去。 墨承走在最前头,身着一件普通灰白长袍,样式素朴,倒是没有在尚剑门时看着那么招眼了。 倒是段潇一行十几人,都穿着尚剑门宗门服饰。白色长袍,周身用蓝色纹理勾出数道祥云样式,左胸与后背衣服上纹着一小一大两柄蓝色长剑。加上众人背负刀剑,或持拿别的武器,又都是神采飞扬,眉宇敛含神光,显得引人瞩目了。 不过有古风羽随行,就是不想招人注意都没法,毕竟那一头炸毛的银发可不是寻常人所有的。 古风羽的脸上,还存有见识了大山大河后的兴奋神色,走了没一会,似想起了什么,对墨承道:“臭老头,小爷记得以前咱去过瀚澜江啊?” 墨承回忆了片刻,点头道:“对,是去过,为师记得咱那时候是去采黑晶石的吧。” 古风羽皱眉细细回忆,突然笑道:“你还说呢,小爷那时候小还不懂事,现在想来,那时偷了几个果子,被人放狗撵着追了两里地,怎得当时你就没想到御宝逃走呢?” 墨承记起往事,也是笑了:“那条狗瘦弱不堪,哪成想跑起来那么快。” 继而侧过头对古风羽道:“还不是你小子舍不得果子跑慢了,被狗撵上,为师要是想跑,那谁能追的上?” 身边随行众弟子一听,一边笑着一边在心底大点其头,太上长老这一身修为,别说狗了,换做我辈修士,有几人能追的上的? 却不想一旁的古风羽伸手指着墨承道:“臭老头你又胡说,小爷记得明明是你裤子被咬出一个洞,屁股蛋子都露出来了,怎得又变成小爷我被撵上了。” “那为师还不是为了救你……”话刚出口,墨承惊觉此时身边还跟着众多晚辈,忙改口道:“哪有的事,为师是见你被撵上了才回来的,后来不是为师施了定身咒在狗身上,你小子多少得缺块肉。” “……”身边众弟子不想今日听见了太上长老的糗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可谓相当辛苦。 师徒二人一路边走边拌嘴,而身边一众尚剑门弟子又是想笑不敢笑,大觉有趣的同时,不禁更觉得太上长老易于相处。 平日在尚剑门时,这位太上长老也是随心随性得很,有时开心起来还会随手赠予弟子们一些小物件,因此门中弟子对其印象都非常不错。 今日奉师门令下山时,得知可与太上长老同行,众人心下也是十分欣喜,想着借这次机会如能得太上长老指点一二,于自身修行而言可是大有助益。 在古风羽与墨承闹了片刻后,便有弟子壮着胆子上前提问,见墨承笑着帮其解惑,余下弟子胆子也变大了起来,纷纷提出心中疑惑。 墨承是来者不拒,耐心给这些尚剑门年轻弟子,一一解答修行途中遇到的问题,众人直觉得不虚此行,连段潇也是大有所获。 古风羽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这十几人中自己的修为最浅,他们遇到的问题,其中有不少自己以后也会遇见,当下也认真在一边听着。 就这样一路行来,墨承一路传道解惑,走了有两盏茶的功夫,瞧见了青临城城门,众人才跟在墨承身后,敛神噤声。 入城门时,正如墨承所料,众人被城门处的守卫拦下盘查,在墨承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金子之后,为首的两人对视一眼,收下金子放众人入城了。 如今神州之上,因这些年战事频繁,出门携带兵刃的人不知有多少,那些江湖门派,更是聚众奔走于各处。 所以对手持兵刃的人,守卫一般都是走个过场,顺手得点好处,便不再多问了。再说这也是城守大人隐晦的意思,拿来的好处大部分也都是交给上面,毕竟连年战乱,劳民伤财,各个城池的赋税早就不如往年。若想修复城池,恢复往日荣光,不用点特殊手段还是不行的。 城门负责盘查的那些守卫也知道,这几年神州上不少修行之人也于凡尘走动了起来,谁能算得准,自己今日盘查的人里头有没有修士,如若有的话,自己拎不清分寸,逼急了对方,那可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对那些身负兵刃,特别是身着门派制式服装的人,只要你不闹事,进出城池还是不会阻拦的。再往远了说,真要有江湖门派打闹起来,经过战乱而致兵力大不如前的官府,能否管得了,还真是问题。大多时候都是事情闹完了,官府的人姗姗来迟,草草收场。 墨承带着一行人进入城池,果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先是古风羽,那一头炸毛的银发无不令人侧目,不少人更是指着古风羽窃窃私语。 再就是随行的三位女修,作为修士,本身便带有一种不同于凡尘世人的气质,何况这三位女修的样貌,俱都不差。且身怀兵刃,穿着宗门制式服装,飒爽之余更贴几分英姿,自然是引得城中人人瞩目。 一众尚剑门弟子这些年显然时常在凡尘走动,也不在乎周围的异样眼光,默默跟在墨承身后,倒是古风羽被别人盯着看,十分不自然,心底有些发毛。 青临城原本是一座相对繁华的城池,隶属于大武。 前几年大武国与北海外的岛国打了几场硬仗,互有损伤下动摇了根基,两年前才停止战争。 虽然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街上往来人口也多了起来,但大多行色匆匆,出门采买与游玩闲逛的人只占了不到三成,街边的门店铺面也是门可罗雀,倒是那些小摊上,三三两两得坐着些人。 墨承在前头走着,熟门熟路,七拐八拐间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家客栈。 毕竟墨承游历天下数十年,可以说这神州各处城池,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没有他不认识的路。当然那些偏远村落,或是山里的山寨,即便是墨承也不可能一一尽知。 这家客栈名叫“兰月楼”,名字略显文气,是青临城较大的客栈之一,因其环境算得上宜人,客栈掌柜亦是热情,深谙商贾之道。虽历经战事,这两年却又壮大了起来。 墨承之所以选择这家客栈,却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喜好,而是宗门弟子昨日发来的传讯符,表明于此处等候同门。 传讯符可比修士御宝飞行快多了,所谓的传讯符并不是一张符箓,而是将要传达的讯息束成一道术法,于天地灵气间穿梭,速度自是飞快。 收到传讯符的宗门用特定方式解读后,才可得知术法内蕴含的信息。所以,即便宗门传讯符被他人劫走,也不必忧心消息泄露,神州之上的宗门传递讯息,大多都是通过各家的宗门传讯符。 墨承十几人在客栈跑堂热情的接待下,进了一楼正厅,分三桌坐下,随意点了些吃食,毕竟众人自早上出发,中间耗去两三个时辰,真要计较起来,已然是过了饭点。 当然众修士不吃东西也没事,即便是古风羽如今的修为,一两顿不进食,也没什么紧要。但是进了客栈一不住店,二不吃饭,干坐在别人店中,也不像话。 在客栈等着上菜的空挡,墨承散开神识,探索兰月楼。 在二楼的一处客房内,感觉到了两处灵力波动,正想收回神识,却又在二楼感知到了一处灵力团,只好继续凝神,去感知细节。 大修士的神识已然十分灵敏,当散开神识探查四周时,除非遇上修为差不多的,不然就算被神识扫过周身,修为落后太多的修士,也完全无法察觉自己已经暴露踪迹。 不过用神识探查他人,在修行界属于冒犯之举,毕竟神识探查,能窥见他人的隐私。特别是针对女修,更会被认为有亵渎之意,因为在修为高深的修士有意探看下,即便你穿着衣衫,也如同赤身裸体。 神识是一种比较玄奇的存在,它不似人的眼睛,需要看见东西才能认知,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士,灵识可进阶成神识,用神识探查一些事物,效果比用眼珠子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神识不仅能探看到表面,就连物体内在的东西,和四周的灵气都能探查到,只不过显现出来的信息,不似肉眼所见那般,而是呈现另一种更加清晰的讯息传送至脑海。将神识集中于某一点,甚至可以将物体放大来探看,具体的效果随修为而定。 所以墨承初时只是粗略探查,此时发现二楼有三个修士,分处两间客房,就不得不凝神仔细探看了。不过楼上三位修士,修为俱都差了墨承不知多少,完全没感知到墨承的神识已经扫过身体。 此时在墨承的脑海中呈现出了两个场景,一个是一位中年男修,修为境界处在洞明初期,墨承不认识这个男修,但是通过他身上的服饰,知晓了此人乃是北境修行宗门寒衣宫的人,这位修士正坐在房内饮茶,对面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却不是修士。 另一处探查下显现的场景,是两个穿着尚剑门服饰的弟子,此时正闭目静修,修为却要低了点,一个尚处在感知后期,一个感知中期。 墨承将真元收束,传音给那修为略高的尚剑门弟子:“小娃娃下楼来,老夫带着你的师兄弟已经到了。” 正在静修的尚剑门弟子收到传音,撤去功法,招呼了一声同门,便起身下楼,心底想着:这声音听着好像是太上长老啊,不过怎么会是他老人家下山来呢?还是我听错了? 待得走到楼梯口,果真见墨承站在楼下笑眯眯得看着自己,这位下山巡视的尚剑门弟子慌忙下楼行礼:“弟子张理见过太上长老。” 古风羽侧身探出脑袋一看,可不正是张理小师侄么,掌门严驷然的亲传弟子之一。另一个下楼来正对着墨承施礼的,也是掌门座下弟子,好像名字叫周宣向来着,自己也见过几面。 墨承也不多话,直接让两人坐在身边,在众人吃东西的时候便向张理问询了一番。 刚下楼的张理看见古风羽此次也跟着下山来,先是惊讶,继而释怀,太上长老下山,这个闲不住的小师叔自然是要跟来的,收敛思绪,便向墨承细细禀明了自己发现的情况。 张理与周宣向二人巡视神州已有十余日了,现在神州各宗门都不时派遣弟子下山,也没有具体的目的的,就是出去转悠,寻找裂缝以及探听消息。仅尚剑门,各殿皆有派出弟子于神州游历探查,可见如今神州上行走的修士数量之多。 多日巡视下,却真的让张理二人发现了一处裂缝。 按照张理所说,此次发现的那处裂缝,位于青临城西面三十余里的白鹿谷中,几日前二人游历到青临城北面的小镇上,扮作了江湖郎中,正为乡民诊治病患。 听到镇上的人议论,说是几个猎户在白鹿谷狩猎时,捡了几块会发光的石头,周边的山民都觉得那是了不得的玉石宝物,便纷纷进山寻宝去了。此风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人前去挖宝。张理二人当时便觉得事有蹊跷,便也跟着去了。 而后来听说猎户们将发光的石块拿去贩卖时,却被告知这就是普通的石块,只不过会发光而已,寻宝之风也就平息下去了。 张理二人自是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普通的石头如何会发光?废了一番功夫也寻得了一块“玉石”,却在石头上感知到灵力的波动。 当下两人便将周边又细查了一番,花费两日时间,终于依靠修士的感知力寻到了被土石掩上的裂缝,二人大惊,赶紧用土石重新埋上,未免不知情的山民见着了引出骚乱。 而此时上山寻宝的人在听说这些石头不值钱后,大多已经下山了,仅有少数不死心的山民,依旧在山里转悠。 张理心想两人一直站在一处未免引人怀疑,而裂缝也已经被二人用土石重新掩埋起来,何况一连两日消耗灵力探查,二人也甚是劳累,便来了距离白鹿谷最近的青临城,向宗门发出传讯符后,洗漱歇息了。 第二十六章 封禁之术 第二十六章:封禁之术 众人了解了大致情况,随意吃了点东西,不做停留,由张理带路,去往青临城西面的白鹿谷。 临走时自然是张理去结的账,总不能让太上长老掏腰包,虽然他老人家根本不在乎那几个铜板,但于理不合不是。 众人走出青临城西门,就在城门外不远的支道上,纷纷御宝飞起,惹得城门口一阵骚动。 在他们眼中,那些站在刀剑上飞来飞去的本就是仙人,这几年也时常见到,心底都觉得是这常年战乱下,仙人们见不得人间疾苦,纷纷走出仙山洞府救苦救难来了。而这几年,各地战事也确实都平息了下去,就愈发肯定了这种想法。 不过像今日这般十几位仙人聚在一处,一齐在自己眼前飞上天的情形,可不常见。 特别是墨承袖袍一甩就扔出一个巨大金葫芦,众人心里更是认定,这是个道行极深的仙人,纷纷驻足在心里祈福,更有不少人直接埋头叩拜,口中高呼“老神仙”之类的话语。 在看到古风羽爬上金葫芦的时候,众人不免在心里想道:这莫非是一只得了道行的白毛刺猬精怪?被老神仙收服后,就跟在身边修行了?不然那样的头发哪里是人能长出来的,再看他不像别的仙人那样站在刀剑上,显然不是仙人啊。 可怜古风羽,苦修五年后再涉凡尘,却是被人当成了刺猬精怪,也不知道被人这般看待他心里会怎么想,当然,他无法知晓别人的具体思想。 墨承之所以在城门外直接御宝飞行,这回倒不是他刻意摆谱充高人。 对他而言,御宝飞入城池怕被围堵,那飞出去的时候谁能追上来呢?何况自己一众人等办完事后,短期内是不再入城了,另外白鹿谷距离青临城有三十余里,走过去要到什么时候,肯定是御宝去啦。 至于会不会惊动其他门派的修士,这便更不是问题了。 若是同道,得知众人是去封禁空间裂缝的,自是不会阻拦,反而有可能会跟着一起去,墨承还求之不得呢。 若是邪宗魔教,见了墨承这样的归元境大修士,躲着还来不及,又如何会自寻死路,暴露踪迹。 众人御宝而行,片刻便至白鹿谷,张理御宝来到墨承身侧,指了指方向,众人便在谷内一处山道上纷纷落下。 古风羽随着众人在山道上缓行,四下看了几眼。却见这处山谷植被繁茂,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里,更是郁郁葱葱,此时透过头顶树叶,阳光斑驳洒落,在山道上星星点点得点缀着,周遭百鸟争鸣,生机勃勃。 此处已然位于白鹿谷深处,往日也只有那些猎户会深入进来,常人自是不会探入这样的深山老林里。 脚下这条仅容一人行走的小山道,看这泥土的颜色,也是近日才被人踩踏而出,估摸着就是那些进山寻宝的人,踩出的路了。正当古风羽闻着泥土的芬芳观赏景色,身前的墨承与张理却是停下了脚步。 “太上长老,就是这里了。”张理指着一处小土坡说道。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是一块由大量土石堆砌而成的小坡,土坡四周有被人挖掘过的痕迹。 显然是张理当初用土石遮住裂缝离开后,仍有些上山寻宝的山民没有死心,想要挖到点宝玉,四下寻找时来了此处,翻了翻这个小土坡。只是看这个痕迹,显然是挖掘了片刻没有收获,便又放弃走向它处了。 墨承适才已经通过神识感应,觉察到了这些松软土石后的灵力波动,点了点头道:“你们先退后,省得弄脏衣衫了。” 众人退到了墨承身后,然后个个探出脑袋。 却也不见墨承如何动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鼓起腮帮子,对着土坡便是吐息而出。 自墨承口中呼出的气,经过灵力加持,变得凌厉异常,直如刀剑一般劈砍在土坡上,一时飞沙走石,烟尘四起,由土石堆砌的土坡,肉眼可见得被层层削减而去。 身后众尚剑门弟子心底不由大是钦佩,呵气成风于修士而言,是一门相对容易掌握的术法,这次随行的弟子里,亦有几人习得这门初阶术法,只是要操控得像墨承这般精妙,却是不能。 这五丈见方的土坡,在墨承仅仅一道初阶术法下,便犹如被人挖掘搬移一般,片刻便露出了内里的真容。 看着那一道偶尔闪现出微弱蓝光的空间裂缝,墨承脸上神色凝重了些许。 就好像一面镜子被打破了,离地面土石莫约三尺处,一道裂纹凭空显现出来,偶尔从裂纹中透出点点蓝光。而在地上的土石里,还存有不少时不时闪过暗淡光芒的小石块,这处禁制却是完全被人毁去了。 通过墨承的神识感应到,禁制虽然被毁,但空间通道仍然处于闭合状态。 要想让一处裂缝重新联通两界,十分的困难,这种空间通道不是凭借人力就能轻易打通的,裂缝被封禁多年,里面的能量本就所剩不多,仅仅能维持住裂缝的存在。 除非没有被封禁,或是被人不断耗费力量来打通,裂缝才会越来越大,最后能联通两界让生灵通行。 而毁去眼前这处禁制的生灵,显然不想耗费力量去打开裂缝。毁去了禁制后,稍微做了点伪装,便由着裂缝自行吸收天地间游荡的能量,缓缓变大。只是没有料到被进山狩猎的猎户捡到了碎石,机缘巧合下将墨承等人引来了此处。 墨承看了看裂缝,片刻后道:“嘿嘿,正如老夫所料,是通往魔界的裂缝。” 身后众弟子听到‘魔界’二字,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压力。即便这两年下山执行各种任务,听闻了不少有关魔界的讯息,也丝毫不影响魔界对众人所产生的压迫感。 古风羽走进前细细打量着凭空存在的裂缝,啧啧称奇,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空间裂缝,以前虽然听别人时常提起,在书中也读到过相关记载,却一直没能下山见识一下。 将手中拿着的长条树枝提起,往裂缝处伸去。在接触到裂缝的时候,树枝便像是遭到了刀剑挥砍一般,无声断裂,切口光滑如镜,那断裂下的一截树枝,在落下的同时又被几处裂缝划成更为细小的几段。 持着树枝的古风羽,丝毫感觉不到有什么力道从树枝上传来,心底感叹道:果然锋利异常。 空间裂缝的存在,于修行界早已不是秘密,这种联通两界的奇异通道,自古便有,但不管是链接哪处的空间裂缝,其边缘都是锐利异常。 几千年下来修行界所知道的,也只有极少的几样物品,能够扛得住空间裂缝边缘的锐利程度,不过说是能抵抗,也无非是被切割的力道击飞弹开,不会像古风羽手中的树枝那样被轻易切断。 修为高深的修士可以通过裂缝泻出的一丝气息,判断出另一边的界面是何处,但处理的方式却只有封禁和看守。 这一处裂缝相对较小,只需要打上禁制,以后由弟子每隔一段时间,再来灌输灵力稍作加固便可。 像尚剑门冰魄湖下的两处大型空间裂缝,即便是打上禁制了,也需要长老弟子们终年看守,不时输入灵力加固封印,不然时日长久下,恐生变故。 墨承见古风羽拿着树枝不时这里戳戳,那里捅捅,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失笑道:“臭小子,这可是空间裂缝,凶险得很,哪有你这样瞎闹的。” 古风羽满不在乎,依旧自顾自去钻研着,头也不抬回话道:“臭老头,小爷听说每道裂缝都有一个薄弱点,那地方就是空间裂缝的命脉,只要毁掉这一处,空间裂缝自然会失去功效,然后慢慢消散的。” 墨承不由气笑了,心想你小子知道得倒挺多,可是那一处薄弱点岂是这么容易找见的。 历来每处被毁去的空间裂缝,都是集合了众多大修士,耗时日久后,才通过神识慢慢搜索出来。再耗费莫大气力,凭一身修为合力击溃其薄弱处。哪里是你小子拿一根树枝捅几下就能毁去的? 心里虽然这般想着,不过墨承也不着急,由着臭小子好好看看这空间裂缝,毕竟此时的裂缝,还起不到联通界面的作用。 这也是尚剑门为何昨日收到传讯,今日才商议派人来设置禁制的原因。要想裂缝通过自身的力量重启功效,不知要多少年。 只是看着古风羽拿着树枝围绕裂缝上蹿下跳,墨承也是大感无奈,都十七岁了,站起来比自己都要高了,怎得还是这种性子,当下一脸苦笑。 由着古风羽好好折腾了一番,墨承才上前让古风羽站到自己身后,继而走到裂缝近前处,回头对段潇说道:“段小娃娃,这一群人里估摸着也就你对封禁之术有些了解,以前见过吧?” 段潇躬身应道:“回禀太上长老,弟子常年在宗门外打理事务,虽然平日有所研习,亦有幸见宗门长辈施用过几次封禁之术,只是弟子修为尚浅,对此道仍是一知半解。” 墨承点点头:“确实,大多修士都是修行到洞明期,才能初步掌握封禁之术,你如今身处感知后期,感悟力确实稍有不足。” 段潇连道惭愧。 墨承却是一笑,没有就着段潇如今的修为再多言语,对着他招招手,道:“这样吧,你也站在老夫身后,仔细看看老夫是如何设置禁制的,对你来说,也能稍增感悟。” 在身后一众尚剑门弟子羡慕的眼神中,段潇赶忙领命,上前肃立在墨承身后,凝神准备仔细观摩墨承施术。 余下的弟子虽然都想要上前,不过一来太上长老没有开口,二来即便是近前看了,自己也弄不明白,毕竟修为不足的事实摆在这里。 待段潇站在自己身后,墨承便抬起双手置于胸前,左手向下按在右手手心,调整了下呼吸,准备施术。 片刻后,一股浑厚气息从静立的墨承身上四散开来,惊得谷内树林里的飞鸟,纷纷飞上高空,不敢靠近。 墨承合着的双手快速张开,身前浮现出一个蓝色光球,莫约五尺大小,在真元驱使下缓缓套在了空间裂缝上面,穿过空间裂缝时,蓝色光球表面亦被切开了几道口子,片刻后,裂口自行愈合。 墨承看了几眼,双手又张开了些许,蓝色光球也是涨了一圈,此时的大小,正好将裂缝完全套住。 身后段潇目不转睛盯着,不肯放过一丝细节,即便是古风羽,此时也是静静看着墨承施法,没有出声,虽然他是有看没有懂。 在蓝色光球套住裂缝后,墨承吸了一口气,双手猛然在身前舞动了起来,却是隔空于身前用手指画出各种金色符文,每有一道符文绘制完毕,墨承便会挥手将其御开,镶嵌在裂缝外缓缓旋转的蓝色光球上,原本散发蓝光的光球表面,在被打上道道符文后,纹理逐渐丰满了起来。 墨承双手快速舞动,一气呵成,连着打出数百道符文后,才稍稍缓下。此时光球上密密麻麻布着数百道符文,歪歪扭扭,缓缓旋转着,金光四溢。 墨承没有回头,开口对段潇道:“段小娃娃,估摸着前面的步骤你都知晓了,这后面你可要看仔细咯。” 不等段潇回话,墨承双手举在胸前,缓缓画着圆,就好似双手捧着裂缝周边的光球一般。而此时金蓝两道光芒交错辉映的光球,在墨承双手缓缓转动间,上面的符文逐渐产生了变化,不少符文相互纠缠,衍变成一个新的符文。 段潇看得入神,嘴里念念有词,双手不禁学着墨承的样子举在身前,缓缓画着圆。站在另一边的古风羽自然什么都没有看懂,不过看臭老头这施术的动静,想必这个封禁之术,是挺难的。 待得墨承将符文融合完毕,突然一声呼喝,似是点醒在一旁观摩的段潇:“离火,散!坎水,分!起!” 起字刚出口,墨承双手于身前分开,左右伸直,张开双臂。 却见眼前光球猛然暴涨开来,穿过周遭所有人的身体,幻化成了十丈大小。光球一半在地面之上,另一半却埋在了地下,还有不少遁入了身边的草木山石。 这可把众弟子吓了一大跳,在光球掠过身体时不少人都是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个别弟子更是条件反射般得半蹲身子,扎下马步,以为封禁之术出了什么意外。 发觉并无事发生,才抬头打量着罩住周遭大片地域的光球。 第二十七章 由术喻法 第二十七章:由术喻法 套在空间裂缝上的光球比之原先大了数百倍,上面不停旋转的纹路也是跟着放大,只是不像先前那般是一个个独立符文,融合完毕后已经变成了道道纹路,构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墨承停下动作,又开口道:“段小娃娃,可看得明白?” 一旁段潇听得墨承问询,连连点头:“弟子确实开悟不少,原来还可以这样施术……” “嘿嘿,段小娃娃你记住,其他小娃娃也一并听着。你们修习的功法和术法,大多是由前人历经岁月创出,由我辈修士修习。可是术法一道,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只需我等潜心研习,知晓其原理,即便施术方式不同,其结果亦可殊途同归。日后修行到了一定境界,洞晓万法,才可创出属于自己的功法与术法,小娃娃们千万记住了,灵活变通,不可囿于一道。” 墨承一边施法一边剖析问题,让众弟子自是颇有收获,而收获最大的便是段潇了。他原本在这十几人里修为便最为高深,说是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破境至洞明也不为过。 此时通过观摩墨承施术,更是颇收获些心得,心底隐隐有了一丝感悟,虽不能让自己立马破境,却已然距离那道门坎近了许多,不由在心底对墨承又敬重了几分。 古风羽在一边听的也是暗自点头,其实他算是最能理解臭老头所说话语的人了,毕竟通过读书修心来增进修为便是臭老头让他去的,成果确实也是斐然。而古风羽自小以来,本身便是一个不会囿于常规的人。 往日修炼时,也确实用了不少取巧的方法。不过取巧不等于走捷径,修炼一途仍然是要一步一脚印得走,取巧之意是说,在不偏离正途的前提下,开辟出一条适合自己个人的路径,而非绕开主路,去寻找那些偏门邪道。 当众弟子纷纷躬身受教时,却见太上长老又有所动作。 墨承抬起头,看着缓缓旋转着的巨大光球,左手不时掐决计算着,右手立在身前。 计算了片刻,右手便在身前大幅度舞动,书写出一个斗大的符文,写毕后右手用力推出,那斗大的符文高速飞去,后面拖着金色的幻影撞在光球之上,爆出一片光芒,而后稳稳嵌住。 墨承不时计算,绘出巨大符文,衣袂翻飞下,将道道符文嵌上光球,除了段潇知道太上长老在干什么,其余弟子皆是不知就里。 不过太上长老施术时那种自在随意的样子,还有从身上所散溢而出的气势,令众弟子心底不禁都暗自下了决心,定要努力修炼,日后哪怕只能及太上长老一分,也算对得起自己的一颗道心了。 古风羽平日里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想着损这个臭老头几句,哪怕随着年岁增长依旧乐此不疲。 可那是两个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这并不代表古风羽就真看不上这个臭老头。这么多年了,古风羽自然知道,臭老头这一身修为与炼器宗师的身份代表着什么,所以有时候,古风羽心里还真会挺佩服自家臭老头的。这种感觉随着年岁增加,学识渐长,慢慢变得强烈。 墨承击出最后一道符文,镶在巨大光球之上,双手在身前汇拢,呈虚抱状。 那巨大光球于片刻间急速收拢,又在众位尚剑门弟子身上掠过,变回原本五六尺大小,只是比起最初,其散出的光芒已变得璀璨耀眼,流转间金蓝两色交汇。 光球缓缓转动,墨承看准时机,御出一道真元,将光球上唯一空缺的部位勾勒上最后一笔,此时,整个禁制符才算描绘完成,光球原本四散的光芒在众人肉眼可见下,缓缓收敛,渐渐隐入内部。 上前几步,站在禁制旁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墨承才伸出右手,贴在光球表面,缓缓输送真元。 随着真元力的输入,光球慢慢向内压缩,连带着里面被封禁的空间裂缝,一并缩小了下去,最终变成一个拳头大小,漂浮在离地半尺处。 封禁之术已然完成,剩下的就是将现场布置伪装一番了,这自然难不倒墨承。左右探看了几眼,直接御空而起,悬浮在不远处一座山坡上方,观察着小坡周边的地形。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墨承对着土坡将双手置于身前呈托举状,而后随着墨承双手慢慢抬起,众人只觉地动山摇,那整座土坡,被墨承直接拔地托起,悬浮在半空。 如若说之前布置禁制时,一众弟子对自己与墨承的修为差距还没有太过直观的感受,只这一下,便有了比较了。 这种移山填海的修为,简直让人惊羡万分,而看太上长老的样子,显然这就是随手而为,丝毫不费气力。 在土坡移到禁制上方后,缓缓降下,伴随着地面又一阵摇晃,稳稳镇在了禁制上。 墨承飞回众人身前落地,右手一翻,一把散发淡淡绿光的短刀被御起,直冲向土坡,沙石纷飞间,片刻便凿出一个容一人进出的通道,又挥手将周边散落的沙石收集聚拢,凝出一块坚硬巨石,封在了通道的入口处。 这还不算完,墨承又是从附近山坡上探手吸来了一把孢子和蕨类嫩芽,在这个时节,这处山谷里长满了蕨类和孢子植物,取材自是方便。 输了点真元力在手中,墨承甩出手中之物,让其绕着镇压禁制的土坡飞了一圈,洒下种子。 在真元激发下,各种蕨类与草植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将土坡周边裸露在外的泥土遮覆住,完全看不出这处土坡是被人为移到这里的。 直至此时,土坡原先所在处,因为土坡被移走,改变了流向的溪水才从众人不远处缓缓流过,汇入原本的溪流中。看那水流量,只需数日,便可将溪水流经的灰尘泥土冲洗干净,让人分辨不出这一片地域原本的地形地貌。 一众弟子仍然微张着嘴,震惊之色犹在脸上。最先打破沉默的却是古风羽,他早便见识过墨承的诸多手段,见怪不怪了。 上前几步,瞧了瞧禁制土坡的洞口处,却丝毫看不出痕迹,那巨石被植草覆盖,像是原本就与土坡连在一起似得,当下回头对墨承说道:“臭老头,何必还凿出这样一处山洞呢,不是多此一举嘛。” 墨承双手负后,撇过头道:“你懂个屁,老夫刻意留下这处禁制,是为了方便以后别人巡视,这洞口的巨石可用术法移开,进入山洞去探查禁制是否松动,不然修为不够的,站在外面怕是感知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古风羽恍然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嗯,不错!臭老头考虑得挺周全。” 墨承眼睛一翻,懒得跟臭小子掰扯,转身对段潇说道:“段小娃娃可有些收获?” 兀自还有些愣神的段潇,回过神后恭敬答道:“太上长老,弟子获益匪浅。” 看着足有十五六丈大小的土坡,继续说道:“以前弟子见宗门长辈们施用封禁之术,皆是由内向外绘制符文,而太上长老将符文之法拆开分绘,最后再用真元链接内外符文,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 墨承满意得点点头,段潇如此言语下,可见他确实对封禁之术有一定的了解。而自己之所以分内外两处绘制符文,也有让段潇细细参悟的目的在里面,见他一语中底,没有辜负自己一番心意,便笑道:“不错不错,相信用不了多久,段小娃娃你就可以习得封禁之术了。” 余下一众弟子此时可真是对墨承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看看,太上长老这一连串术法用出,动作间如行云流水不说,这里面蕴含了多少术法感悟才是关键。 不少弟子心头都在回想,适才长老用的诸多术法中,个别术法其实并不是十分高深,其中更是有不少初阶术法,只是由长老连贯用出,最终达成的功效却是完美之极。 墨承似是知晓这些年轻弟子在想什么,借机教导众人一番:“小娃娃们,术法之道,不在于术法品阶高低,能运用自如才是其关键。适才老夫所施术法,五行皆有,本身封禁之术便在于五行相宜,阴阳调和。而初阶术法用的好,用到点子上了,有时候比高阶的术法还要有效用。” 说完墨承自顾走到一旁,留下众弟子自行感悟心得,坐在一块山石上整理着衣袍,虽然再怎么整理也还是那副邋遢的模样。 古风羽心底对墨承最后一句话大是赞同。 可不是嘛,适当的时候用适当的术法。比如自己就常常用‘雷爆’这一式去小溪里炸鱼吃,一记‘雷爆’下去,浮上来的鱼就够一两日食用的了,如果用上一记‘惊雷闪’,鱼多了吃不完不说,还平白浪费修炼来的灵力。 再比如自己时常替宗门弟子抄录功法概要,只需要针对不同修士的偏向,摘抄适应于其自身的要点便可。毕竟没有人能将一整本书册的内容,同时全面研究详透,大多都是从一个点入手,钻研到了深处,别的面自然也能由这一个点出发,去慢慢攻克,到最后直至参悟详尽。 段潇作为尚剑门正殿殿主之一,以前跟着自己师父修行,也深知这由点破面的道理,只是往日受教,都没有如今日这般的体会。墨承深入浅出,由术喻法,当真令人印象深刻。 此时看着一众静思感悟的同门,愈发觉得这一趟走得值得。 墨承坐在一旁山石上歇息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对着远处,正撅起屁股在小溪捞小鱼抓山蟹的古风羽道:“臭小子,此地事已毕,随为师去一趟北境吧。” 古风羽手中捏着一个刚被捞起来,挥舞两只钳子的山蟹,闻言一把扔在溪水中,向墨承走去。 墨承又对段潇道:“段小娃娃,你们在此处再留守一两日,看顾好禁制,如无甚异动,便回尚剑门复命去,老夫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段潇等一众弟子当下躬身:“弟子领命,太上长老一路小心。” 墨承笑着点点头,继而对古风羽道:“臭小子,你祭出灵器,跟在为师身边,顺便修习一番御宝之术。” 古风羽见状开心道:“那感情好啊,不过臭老头你要看好小爷,这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墨承失笑,心想:还能让你掉下来?臭小子你倒没啥,这丢的可是为师的脸。 古风羽不再多言,右手掐诀祭起短剑,幻成五尺长短,悬停在身前离地两尺处。 纵身一跃,踩上短剑,却不想短剑不堪重负,直接被古风羽一脚踩到脚下沙石里。 古风羽神色难看,脸上微微发烫,感觉大失颜面。 墨承显然也没有预见这种情况,数月前古风羽破境入了感知初期,便迫不及待修习御宝之术,经过几个月的修习,虽然不能做到随心而动,但至少在尚剑门洞府周边,也能御剑贴着地面缓缓前行了。 见出了这种失误,墨承无奈之余摇摇头,取笑道:“呦?臭小子你不是想要飞天,是想遁地啊?修为什么时候精进到这种地步了?” 古风羽干笑两声,看着周边一样控制不住笑意,看着自己的众多师侄,尴尬道:“嘿嘿,那个……小爷这不是不熟练嘛,多练练就好,练练就好。” 当下敛神,默默输送灵力,脚下短剑这才载着古风羽,晃晃悠悠升上地面,待悬停在半空时,却见古风羽双脚呈丁字分前后踩踏,身体前倾,一副紧张的模样,众弟子又是忍俊不禁。 墨承见臭小子稳住了身形,祭出金葫芦,只是葫芦中间没了坐垫,显然墨承自己是不需要坐垫的。 跳上金葫芦,在后方盘腿坐好后,墨承道:“臭小子,你在前头,为师在后面跟着。” 有墨承在一旁,古风羽胆子也大了起来,御起短剑便是一个加速,向半空而去,墨承在身后保持一小段距离,牢牢跟住。 看着古风羽冲向长空,除了飞行轨迹歪歪扭扭,那速度倒是可圈可点,余下众弟子正这般思量着,却不想刚飞过山头的师徒二人,又往回飞了过来,在众人头顶划过。 “臭小子,为师跟你说了去北境,你往哪飞呢?”半空传来墨承的声音。 “臭老头你别喊,你以为小爷不想,这破灵器小爷控制不住啊……你别急,等小爷稳住先……” 一红一金两道光芒划过白鹿谷上空,留下一众尚剑门弟子,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第二十八章 误闯山门? 第二十八章:误闯山门? 且说墨承众人走出青临城,御宝往白鹿谷飞去后,在青临城城墙上的城楼处,转出一道身影,中等身高,穿着玄色长袍,上面纹几道星象图案。 目送墨承一行人远去,那人眼中精光闪现,正是墨承在兰月楼用神识探得的那位中年修士。 正在其眯着眼睛,心底思量间,身后又闪出一人,却是适才一同在兰月楼饮茶之人。来者身材臃肿,面色白净,眼睛比较细小,体质显得有些虚浮。穿一身暗金色的氅袍,手里捏着木石手串,腰间围了一条镶玉腰带,看着就像一位富贵的地主员外。 “刘长老,情况如何?”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伸手拈着嘴角边的一缕胡须,开口道。 被称为刘长老的中年人也不回头,依旧盯着墨承等人离去的方向,淡淡道:“没想到竟是墨承,如果不是见了那葫芦法宝,本座还真没认出来,这老头可不好对付。” 肥胖中年人扬了扬眉毛,道:“是那个炼器宗师墨承?” 刘长老点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聂堂主,青临城已经呆不下了,让你的人转移,青临城一带的生意也一并转到别处。”刘长老微微皱着眉头,继续道:“原本守在兰月楼,想着将来人收拾掉,可竟来了个归元境的人物。” 聂堂主看了看白鹿谷方向:“就这样任其离去吗?为了这次计划,我们可耗费了不少资源。” “那些年轻弟子无关紧要,如若来的是个洞明期修士,那我们这次的计划才算有点效用,暴露出些许力量也是划算的,为了一群感知期修士,不值当。”刘长老继续分析道:“这次也算好运,如若不是你身上的幻灵晶核,你已被那墨承识破了伪装。而本座在感应到神识加身时,刻意将修为压在了洞明初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一个归元境修士,岂是我等能对付的?” 聂堂主低首称是,却依旧不死心道:“那可以等他们离去后,再派人去损毁禁制,作为归元境修士,墨承也不可能如寻常弟子那样,布下禁制后还驻守在白鹿谷吧。我们完全可以将那群尚剑门弟子……” “聂堂主!本座说了,这些小鱼小虾无关紧要。”刘长老声音提高了些许,透出点点不耐:“如若暴露出过多力量,坏了大计,这责任,你我都担待不起。何况空间裂缝作为诱饵已经暴露,这处地点也没了作用,你们转移去别处吧。万一墨承没有离去,凭你的修为,即便加上本座洞明大圆满的境界,又如何能留得住一位归元境修士?不用多言,按本座的意思去办。” 聂堂主又连连称是,低着头退下,只是离去前,脸上闪过一片阴狠之色。 剩下刘长老独自站在城墙上,低声自语道:“一只魔种,也敢指手画脚,若不是看在魔帅的面子上,本座早灭了你,当真不知所谓……只是可惜了这次的布局……算了,原本就不计较一时一地的得失,且由你们折腾吧。” 语毕,刘长老周身泛起一阵黑雾,随着黑雾消散,城墙上又变得空无一人,像是适才没有人来过一般。 ****** 古风羽废了好大的劲,才堪堪控制住短剑,一路御宝向北飞去,身后的墨承在二人飞上高空后,便散出一道真元,牵住古风羽,免得这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真的一头栽下去。 有了墨承看顾,古风羽慢慢适应了状态,这还是他第一次靠自身能力飞上这么高的地方,初时被罡风吹得剧烈摇晃了起来,在墨承帮助下才逐渐稳住身势,此时一边向前飞去,一边享受着御剑而行的快感。 与坐在金葫芦上不同,透过短剑,看着山川河流在自己脚下划过,这种感觉更为舒畅,不知不觉间开始缓缓提速。 墨承自然是牢牢跟着,以古风羽如今的修为,又怎能甩得开墨承。 “臭老头,小爷飞得可还行?”古风羽回头得意喊道。 墨承正要开口,却见古风羽因为分心与自己说话,脚下短剑又是重重往下一荡,便说道:“你说呢?就这个样子你自己不觉得丢人嘛。” “丢哪门子人啊?小爷今日才算真正学会御剑。”古风羽稳住身形后辩解道:“再说了,以前都没有飞这么高。对了,你说咱这次去哪来着?连什么阁?” “你小子这也叫御剑啊?要不是为师护着,早就不知摔下多少回了。还有,那叫怜月阁,什么连什么阁。臭小子你别叨叨,天色不早了,你要是还跟龟爬似得,咱俩晚饭可没着落咯。”墨承嘴上着急,看那神色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古风羽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心想此时应过了申时了,早上起来后因为忙着替苗连抄录功法,只匆忙吃了几口,便去了藏书阁。后来随臭老头直接下了山,到青临城也已未时,又是随便吃了点,此时腹中虽不觉饥渴,但总觉得嘴里淡然无味。 当下不再多言,凝神提速继续向北而去。 莫约又御剑行了两刻钟,墨承扭头看了看脚下山脉,说道:“臭小子,到了,看见底下那片白璧没有?飞进去就好。” 古风羽闻言,低头看去。 见脚下一连数十座山峰,靠北面的那座在半山腰处确实有一片白色岩石,听墨承言语似乎是要直接飞进白璧内,不禁想起了以前与墨承好像也去过一处地界,当时是一头扎进深水湖内的。 心里明了,有许多宗门或隐秘所在处,皆是用幻境大阵掩去其真容,避免受到凡俗世人的打扰。 想来这怜月阁便是这样的宗门,毕竟臭老头说过,这怜月阁可是神州一流宗门之一。定是用幻境掩盖了宗门所在,而这片白璧,估计就是宗门入口了。 想到这一层,古风羽便御剑向下,往白璧行去,靠得近了才发现,这片近乎垂直的崖面比在远处看要大了许多,通体都是白色岩石,一层叠着一层,高有二十余丈,宽亦有七八丈。崖面上零星布着挣扎成长的小草。 古风羽没有如墨承所言那般直接飞入,而是御剑缓缓靠近,待短剑前段稍微探入崖面,见没有遭遇想象中的阻力,才咧嘴一笑,正待御剑飞入,却听身后臭老头道:“瞧你这点出息,为师还能骗你?” 不等古风羽有所反应,墨承直接从身边穿过,金葫芦瞬间没入白璧,而后古风羽便感觉到一股力道牵住自己,被墨承带入崖面。 古风羽穿过白璧后,周边环境骤然变换。 此时正与墨承飘浮在半空中,脚下三四丈处便是湖面,而身前景色,却是令人心旷神怡。 原本以为怜月阁也会是如尚剑门一般,依山修建宗门,烟云缭绕。可此时所见,却与古风羽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周边山脉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片大湖,二人此时便悬浮在大湖的南面边缘处。 而这怜月阁的建筑,却是完全修筑在大湖之上,古风羽被远处两道白色长条吸引了注意力,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两条由北面高山上飞流而下的瀑布,虽距离自己甚远,却是肉眼可见得在瀑布与湖面链接处,激起了层层水花。 再将目光收回,打量着大湖,见湖面上分布着各式殿宇阁楼,皆是修建在大湖凸起冒出湖面的巨石上,由一座座桥梁与回廊链接。 水上桥梁回廊纵横交错,令人分不清通向,更有不少树木就这般栽植于水中,养眼之余尚显奇异。 湖水流淌蜿蜒,流经各处殿宇,汇聚于东南处,缓缓沿着山势而下。 看着那漫出低坡,轻快流下的溪水,不禁让古风羽想起曾读到过的一句杂文:荒山遗海,殊风闲云,如凡尘旧梦,携往昔烟雨,随自在心,溺浅溪而亡。 初时古风羽只感觉到文字间的悲怆,而此时应和此景却不禁觉得另有深意。 墨承由着古风羽四下打量,片刻后御起真元携着古风羽,直直向不远处的怜月阁山门而去,开口说道:“臭小子回头再好好去四下逛逛,先随为师把正事办了。” 古风羽正在欣赏美景,感悟心得,被墨承往前一带,不免脚下不稳,御着短剑微微摇晃起来。 深知挣扎不出墨承真元束缚的古风羽,只能由墨承带着自己,无奈说道:“臭老头,怎得这么着急,你有啥正事?不就是蹭吃蹭喝,还是说哪家小娘子等着你嘛,小爷还没看够这里的景致呢。” 墨承却不回话,去势甚急,片刻便已至山门处,而墨承也没有注意到古风羽已经放松心神,由着自己带着他飞下。 在墨承俯冲至山门平台处,停下身形时,古风羽却因俯冲的势头,在墨承收回束住自己的真元时,一头载入一旁的湖水里去了…… 墨承听得身后“扑通”一声,而后一片“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疑惑回头,见状已然知晓了因果,心下暗道自己大意了,老脸上微微发烫,尴尬之余仍不忘将金葫芦法宝收起。 而驻守怜月阁山门的六位弟子,却是满脸诧异。说来也是,毕竟头一回见修士拜访山门,是这样一头扎到湖水中的。 “臭老头!!!” 片刻后,浑身湿透的古风羽驾驭短剑自湖水中飞出,左右探了几眼后,径直冲向墨承。 看着古风羽那蔫了的头发,还有身体周边隐隐闪动的雷点,墨承赶忙伸出一只手,使出一式定身术,将古风羽定在半空,嘴中连道:“臭小子……停停停,为师真不是故意的,你先收起术法,咱们好好说。” “还说啥?臭老头你放开小爷,老家伙,你这是土匪劫道,管杀不管埋啊?带着小爷进来,就不能好好放下了?你放开,看小爷怎么收拾你。”古风羽气急败坏,偏偏被臭老头用术法定在原处,心里暗自估算一下距离,自己即便用出术法,也打不中墨承,只能开口叫骂。 墨承只能继续苦着脸解释道:“臭小子,为师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不一时大意,忘了你小子刚学会御剑术,为师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古风羽哪里是这般好哄的,心里想着:你个老家伙还想有下次?这掉进水里的又不是你臭老头。 依旧不依不饶,骂的愈发难听了。 这可让山门一众怜月阁弟子大觉不对劲了,初时以为是有高人前来拜访宗门,毕竟看那老者适才收起的法宝也不是俗物,想来是修行界的前辈。 正想上前打问时,便出了这档子事。此时见适才落水那人,一出来便似要找老者拼命,这些弟子眼瞧着事情不对头,皆愣在了原处。 因为隔得稍远,具体也听不清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能偶尔听见“臭老头”,“臭小子”这样的叫骂声。 六位山门弟子商议了几句,便由其中一人回宗禀报去了,余下五人却是纷纷神情凝重,呈一排肃立在山门前,看那架势,随时便要护佑宗门似得。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修士争斗时不慎闯入别处宗门,于神州之上也是常有的事。 此时一个明显就是修行界的前辈高人,看那一手定身术,那可是轻描淡写得一瞬间就施法了。 再看略远处那个刚从水里出来的,虽然浑身湿透,但看那一头银发,还有身边环绕闪烁的雷电,即便现在被定身术困住,但是那凶悍的架势,对这些山门弟子来说,也是相当唬人的。 他们可知道,有些修行界的大修士,都是鹤发童颜。远处那人,不就是十分年轻吗?但凡这类人物,无一不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正因为修为高深,其容貌才会异于常人。 墨承一边与古风羽继续耐心解释,一边回头看了看山门处,见其中一个弟子一溜烟跑上木质台阶禀报宗门,当下脸上神色变得更苦了。 心知自己二人被误解成了相斗的修士,闯入怜月阁山门里来。不过眼下也顾不了这许多了,臭小子这个暴躁脾气,不好好安抚可不行。 那跑入宗门的弟子刚消失在门台处没多久,便有十数人疾步向着山门处而来。 居中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清丽,凤目红唇,体态优雅。 穿着一套深浅分明的淡黄色立领绸缎,肩身围绕一条浅白的锦缎,行走间绸缎随风飞舞。脚踏白底描金翠锦鞋,头上云髻戴了一支金凤钗,双耳垂着琉璃珠串银耳坠。雍容华贵,仪态大方,正是怜月阁阁主叶引枝。 在叶引枝左边一位男修,看着与叶引枝年纪相当,莫约四十余岁。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即便年岁至此,依旧显得风流潇洒,光彩夺目。却是做文人打扮,一身洁白云纹长衫,右手一把题字折扇,左手负后。 余下分布左右的十数人,男的穿着斜领外袍,女的便着立领锦缎,但无一不于身前左侧衣袍处绣着一道洁白月牙儿,显然这便是怜月阁的宗门服饰了。只是这十数人,无不正色肃容,居中的华贵妇人,行走间更是御起一枚月弧法宝,护在身侧。 第二十九章 怜月湖边烤鱼吃 第二十九章:怜月湖边烤鱼吃 怜月阁众人急急走下阶梯,眼前的场景却让众人又摸不着头脑。 远处湖边,蹲着两个人,头发皆是银灰,在二人中间,升起了一个小火堆,那两人似乎是在……烤鱼? 叶引枝凝神看去,见架在火堆上的几条鱼中,其中一条却是短吻龙鱼,要知道这种鱼可是宗门大长老最喜观赏的鱼儿,怜月阁湖里估摸着也就几十余尾,如今就这般被人拿来架在火上给烤了? 不由生出火气来,心想不是说有两位大修士在自家山门前斗法么?转头看了那疾跑入殿禀报的山门弟子一眼。 那年轻弟子显然也愣住了,这……这和刚才自己见到的不一样啊。此时对上阁主愠怒的目光,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呐呐得说不出话,心虚得低下了头。 叶引枝嘴里轻哼了一声,拂袖不再理睬这憋红了脸的弟子,向湖边二人走去。心底怒道:本阁主今日倒想瞧瞧,是何人如此大胆,竟将我怜月阁大湖里的鱼儿烤了去。 且说刚才那跑去禀报情况的山门弟子走后,墨承好说歹说,才让古风羽收起随时要轰炸下来的术法。 在古风羽御剑落在身边后,又是好一番解释,才让这个臭小子稍微消了点气,最后两人协商之下,按臭小子的意思,非得臭老头也跳一次湖这事才能作罢。 墨承无奈之下也只能由着这臭小子睚眦必报的性格,在古风羽逐渐没了耐性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跳到大湖里。古风羽在墨承跳湖之后,神色才略微好看了些,看着爬上岸一样成了落汤鸡的墨承,满意得点着头。 然后,古风羽就看见湖面上飘着几条鱼,显然是自己刚刚在湖中运起雷系术法时,被连累的无辜鱼儿。 本着浪费可耻的心态,二人在湖边架起了火堆,一边运转灵力,蒸干身上的衣物头发,一边烤着鱼。 墨承心想着,反正已经有弟子上去禀报了,等着也是等着,那就烤鱼,这不正好两人都没吃晚饭嘛。 这般前提下才有了二人蹲在湖边烤鱼的场景。 只是在怜月阁阁主眼中,这两位不速之客将宗门大湖的鱼儿烤了,便是对宗门的极大蔑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下走到两人五六丈外,御起身边那道月弧,朗声道:“不知是何方道友,两位如此行事,未免有些坏了规矩?” “唉,这才几年不见,不认得老夫了?”正取出调料,涂洒鱼身的墨承也不抬头,微笑说道。 墨承话音刚落,叶引枝却是身体一僵,然后说话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不可置信得说道:“你……你是……墨二哥?” 墨承抬起头,“潇洒”一笑:“三妹,一向可好?” 只是现在墨承浑身衣物尚未完全蒸干,贴在干瘦的身上。头发虽然已经蒸去水分,不过纠缠打结着乱七八糟挂在头上,这形象,实在是不堪。 一旁原本专注烤鱼的古风羽抬起头,左看看右瞄瞄,心想这半老的徐娘是谁,看这模样,当真是清丽脱俗,年轻时应该是一个大美人呀。 怎得一看到臭老头,这清丽妇人眼里都快掉下泪水来了,再一想二人这又是哥又是妹的称呼,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站起身冲墨承道:“我就说嘛臭老头,怎得就着急来这怜月阁,合着你真有老相好在这里,臭不要脸,着急忙慌得害小爷落水。” 叶引枝正因与墨承重逢,尚处在激动情绪中,被古风羽的“老相好”三字刺激得正要发怒,墨承忙起身说道:“臭小子你胡说些什么,这是为师的结拜妹子,如今是怜月阁阁主,还不快喊师叔。” 说完抬手在古风羽脑袋上轻拍一记,似是在惩罚这胡言乱语的臭小子。 古风羽一手抬起,挠着脑袋,将信将疑看着这个看看那个,在墨承又抬手时赶忙向叶引枝行礼,口中呼道:“晚辈古风羽,见,见过师叔。” 他心里知晓,自己平日没大没小,与墨承打闹惯了,而墨承性格不羁,平日也乐得打打闹闹。 不过现在看墨承神色,不似作假,难道这清丽妇人,真是臭老头的结拜妹妹?可这年纪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只是他没有考虑到,修士修为境界越高,其体貌变化便会越小。墨承是因为常年游走神州历经风吹日晒,再加上本身便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不修边幅,所以才会像现在这般显得苍老。 而面前这位怜月阁阁主,因为平日大多呆在宗门内,极少在外奔走,加上女性天生便会注重驻颜一道,因此看上去才四十岁左右。叶引枝的实际年龄,已经有六七十岁了。又再如尚剑门中,掌门严驷然,还有吴存海,商言等人,哪个不是五六十岁的年纪,可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叶引枝平息心头的些许怒气,她也晓得不知者不怪的道理,何况此时与墨承重逢,有许多话要说。便向古风羽点了点头,不再计较这些末节,对墨承说道:“二哥,你我已有十四年未见了,这十四年你都去哪儿了?” 墨承叹了口气,难得脸上出现伤感神色道:“说来话长啊。” 叶引枝脸上也一并爬上些许伤感,又不想墨承回忆起那些惹人不快的陈年旧事,当下便转身对一众弟子说道:“吩咐下去,备置酒宴,今日怜月阁要招待贵客。” 墨承笑了笑,将脸上的伤感遮下,说道:“妹子,那楚平酿还剩下多少壶?” “墨道兄,酒必定管够。”叶引枝尚未回话,却见适才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中年文士出声说道,而后向二人走近:“这些年来,阁主每年春季,都会储下数十坛楚平酿,专候墨道兄享用。” 看着走进前的儒雅文士,叶引枝正要介绍,墨承直接开口笑道:“白衣剑仙方海岩,希望老夫的楚平酿还能入得你口。” 显然没有料到墨承能认出自己,方海岩和叶引枝都是微感诧异。 却听墨承笑道:“近几年你的名头可响亮得很呐,北境一战,白衣剑仙一壶酒,一把剑,斩尽破界而来的一众魔将,老夫早有耳闻。也只有你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我妹子。其实当初老夫知道你留在怜月阁的时候,还挺看不上你的,别介意啊妹夫。对了,楚平酿这酒,好喝不?” 墨承后面几句话却是让众人皆是愣了一下,而后哭笑不得。 即便方海岩早就从叶引枝口中听说过许多墨承的讯息,当下也不免苦笑。早就知道这位墨道兄心性随和不羁,却不想是这般的随性。不过也好,好歹这墨道兄承认了自己身份不是,这都喊上妹夫了。 叶引枝亦是低首苦笑,自从七年前方海岩游历到怜月阁,向宗门大长老问法后,这一留就是七年。而后众人才知晓,他方海岩哪里是留下问法的,分明是看上了怜月阁阁主,在得知阁主尚没有道侣后,便借着问法之名留下了。 而这七年下来,两人确实隐隐有成就道侣之相,这在怜月阁中早就不是秘密了,只是大家一直没有道破公开。 原本在山门处的众弟子适才也都随方海岩上前,此时正分立左右,听到那几句话都是强行忍住笑意,装作没有听到,虽然他们心底也都认可了这位白衣剑仙,不过作为晚辈,自是不好管长辈的私事。 古风羽在墨承与叶引枝二人交谈时,便自顾自蹲着继续烤鱼。反正招呼已经打过,你们说你们的事,小爷可是真有些饿了。 此时听得这俊雅文士便是白衣剑仙,不觉抬眼细细打量。即便古风羽没有踏出尚剑门,也听说过这个人。 大概两年前在北境和极寒白地中间的一座雪山里,一处空间裂缝在一众魔种的魔力加持下,开启了通道,无尽魔潮涌出。幸而当时距离最近的修行门派感应到异常气息,向北境修行同道发出请援符令后,举宗门之力前去除魔,一番激战下双方皆是损失惨重。 就在战事胶着之时,方海岩御剑而至,逢魔便斩,所有魔种魔兵,甚至魔将,都不是其一合之敌。直至将已然踏入人界的魔种斩杀干净,方海岩却不将裂缝封印,而是站在裂缝前,一手持剑,一手提着酒壶。喝一口酒,斩一只魔将。 直到斩杀二十六只魔将后,裂缝再无魔界生灵胆敢越界,方海岩才一剑将空间裂缝斩为两半,施加封印,最后设下禁制。而后来便有人传出,当日方海岩手中所持酒水,名叫楚平酿。 方海岩一战成名,被修士们称为白衣剑仙,古风羽早在尚剑门便听严驷然提起过,同为剑修,能得严驷然推崇的,必定是得其尊崇之人,因此古风羽便记下了这个名字,不成想今日见到本人了。 听了墨承言语脸上挂着笑的方海岩,双手持扇抱拳,对着墨承道:“墨道兄且别再夸赞方某了,在下自来了怜月阁,每日与大长老论法悟道,终于在四年前,侥幸突破小境界,到了归元后期。可即便如此,北境一战,到后面方某因屠戮过多,杀气渐长,而墨道兄的楚平酿有舒缓心境的功效,最宜那时饮用。这么多年下来,其实已喝了墨道兄不少楚平酿,还望墨道兄勿要介意啊。” 墨承连连摆手:“这叫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喝点酒有什么关系,你便全喝了,老夫再酿下不就行了,这楚平酿除了比较耗费材料,倒是不费时间。还有,你如果不嫌弃,以后就跟着三妹,称呼老夫一声二哥,喊老哥也行,显得亲切嘛。” 古风羽抓着刚烤熟的鱼,边吃边想:得,又来一个师叔,不过这个师叔牛气,比臭老头牛气多了。 北境怜月阁的山门前,立着十数人,其中又以三位年长者聊得最是投机,余下众弟子都是垂手肃立身侧,乖乖听着。当然,除了这蹲在湖边啃着烤鱼的银发小子。 方海岩笑着对墨承道:“既然老哥这么说了,那小弟就却之不恭。” 一旁的叶引枝见墨承与方海岩聊得投缘,却将自己晾在的一旁,失笑道:“显得你们两才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似的,倒是我像个外人了。” 此语一出,众人皆是笑出了声,墨承是随心而笑,方海岩是心生豪情,而叶引枝则是笑得开怀,由心而发的开心。 叶引枝看了看二人,笑道:“只顾着说话,在这站了许久,我们进大殿坐下再慢慢叙旧。” 墨承与方海岩二人又是你请我请,相让了半天,才被叶引枝一手一个拉着迈上阶梯,墨承走了几步,回头冲仍在啃着烤鱼的古风羽道:“臭小子,跟上,随为师进里面喝好酒去。” 古风羽心底诽谤一声:真是难为臭老头你还记得小爷了。 一行人走上阶梯,径直沿着中间宽广的主道而行。古风羽跟在墨承身边,一边啃着烤鱼一边低头打量,看着脚下这条主道。 主道由一块块巨大木板铺就,每块木板都有五丈余长,五尺余宽,主道更是直直连到远处的一间圆形大殿,距自己莫约有半里地。要知道每快木板五尺宽,长又有五丈,得用多大的树,又得用多少树。 最令人咂舌的却是四下看见的各处殿宇阁楼,桥梁回廊,全是由树木建成,不见一钉一卯。殿宇阁楼间筑出一条木质回廊,蜿蜒铺去,不知通向何处。古风羽当真觉得自己在这里头会迷路。 众人随叶引枝踏入清月殿,早有弟子置备下酒宴,便分别落座。 叶引枝居中,方海岩居左,墨承居右侧客席,古风羽这次没有如以前那般坐在墨承席上,毕竟不像以前,一个孩子,随便坐哪都行,今日古风羽已长成大人,便坐在墨承下席另一个席位上。 墨承在路上便与叶引枝说明,教其不用大肆铺张,就自己几人小聚便好。叶引枝终究是拗不过自家二哥,便应允了下来。 落座后,叶引枝也仅是吩咐弟子,将自己尚在宗门没有外出的几位亲传弟子召来,见过墨承这个长辈即可,旁的人便不用知会了。 第三十章 他就是那个小淫贼 第三十章:他就是那个小淫贼 待弟子将菜肴端上席,叶引枝盯着古风羽细细打量了片刻,对墨承道:“适才只顾着与二哥说话,却没有注意你这个徒儿,名字是叫古风雨?” 古风羽听闻,抬头笑道:“是,师叔,我是叫古风羽。” 墨承朝着叶引枝点点头,道:“不错,不过不是‘风调雨顺’的‘雨’,是‘羽毛’的‘羽’。” 叶引枝嘴里轻轻念叨:“风雨……风羽……” 而后意味深长得看着古风羽,目光柔和起来,就好似在打量自己的亲子侄一般。 古风羽在叶引枝的目光下略微有些不自然,心想:这名字是臭老头给起的,至于小爷原来的名字,早不知道了,好像最后一个字是‘桐’,至于具体的,实在记不起了。 “二哥,当年的事,你还是没有放下吗?”叶引枝看着比之十四年前,又沧老了不少的墨承,担忧道。 墨承闻言眉毛一扬,砸吧几下嘴,叹道:“妹子,咱们不说以前,好吗?” 叶引枝点点头,又深深看了墨承几眼,心下也是叹了一口气:不提也好,如今那人身在何处,就连是否尚在人间都不知道,也许,不要遇到那人反而更好。 方海岩不知道二人这含糊话语间蕴藏什么信息,不过见二人神色,显然不是什么让人开怀的事,自己从叶引枝口中听到有关墨承的讯息,也大多是一些修行与炼器上的事。 此时弟子们从外端来了酒壶,方海岩便取过一壶,倒酒举起酒盏向墨承道:“老哥,小弟早就想与你痛饮一番,自从那年来到怜月阁,小弟便喜欢上这楚平酿,这酒的酿制之法是老哥你自创的,今日且先谢过老哥的好酒。” 墨承抬头看着方海岩手中酒盏,笑道:“只怕老弟你看中的不止是这楚平酿吧?” 瞥了叶引枝一眼,向着方海岩举起酒盏。 正当这白衣剑仙摇头苦笑,准备饮下酒盏中酒水时,却听墨承说道:“慢,老弟。” 方海岩举起的酒盏停在半空,有些诧异得看着墨承,却见墨承一手举着酒盏,另一手将酒壶直接拎起:“嘿嘿,你我皆是好酒之人,不如先对饮一壶,以慰相逢恨晚之苦。只是你与老哥我饮下这壶酒后,得答应老哥,不可有负怜月阁,更不可负了我妹子。在这个世上,老夫只有三妹和臭小子,这两个亲人了。” 方海岩看着笑容中带点伤感的墨承,心底知道,墨承欣赏自己是真,怕自己有负于叶引枝亦是真。 其实就墨承而言,虽然十四年没有来怜月阁探望叶引枝,不过有关怜月阁的消息,墨承都会默默探听。 方海岩心想,当年自己来怜月阁问法,然后留在怜月阁,墨承想必也是知晓的。估计因为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墨承便不再多管,由叶引枝自己决定。 别看如今自己已是归元后期境界,距离达到圣人境,踏入仙门入仙界也只差最后一步。但相比墨承,在某些方面还是有所不足,毕竟人家是炼器宗师。 不论修为,就人脉而言,不知强过自己多少。如若当初自己真有什么坏心思,墨承一旦插手干预,相信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此时见墨承言语真切,心下豪气顿生,他平日虽儒雅风流,骨子里却也是好酒之人,且素怀豪侠之气。 方海岩先是将身前酒盏里的酒水一口饮尽,起身拎着酒壶,一手抹去嘴边酒渍,朗声道:“老哥,小弟敬重你。你放心,小弟原本便心想着,修行到了归元后期大圆满,只要引枝的修为还不能走仙门,小弟便不会去。即便是我二人同走仙门,入了仙界,小弟也不会负了引枝。” 这一番话可比任何誓言都管用,墨承不禁愈发看中这个风流儒雅的白衣剑仙,也一口饮尽酒盏中的酒水,举起酒壶起身道:“来,满饮!” 叶引枝看着这才刚坐下没几句话,就拎着酒壶咕噜咕噜大口灌酒的两人。一个是自己的结拜二哥,几十年风风雨雨一起走来,还有一个是自己修行一甲子终觅得的道侣。看着他们,叶引枝满眼笑意。 坐在一旁的古风羽莫名被二人牵住了心绪,看着一样放在自己几上的那壶楚平酿,也不知哪来的豪气,起身一把拎起,学着墨承方海岩二人,咕噜咕噜开始狂饮。 此时这清月殿内,加上尚未退下的侍宴弟子,也只有寥寥不到十人,却是瞬间豪气饱涨,直冲出殿外,四散而去。 待墨承二人饮尽壶中酒,放下酒壶,却见一旁的古风羽还举着酒壶大口灌酒。看他上下翻滚的喉结,显然喝得不慢,只因他喝得晚了些,所以比不上二人的速度。 古风羽尽饮一壶酒,放下酒壶,却见三人都盯着自己微笑着,一时没憋住,一个长长的酒嗝便打了出来。 墨承笑得欣慰,骂道:“臭小子。” 方海岩则是点头称赞:“好小子!” 古风羽笑了笑,左手拍着前胸道:“这酒好烈,没那么容易下肚。” 只这一下众人便大笑出声,直把清月殿附近的怜月阁弟子都惊动了,纷纷侧目看向清月殿方向,心想还从没见过阁主与白衣剑仙笑得这般开怀呢。 方海岩将空了的酒壶放在小几上,吩咐一旁侍宴弟子再多取些酒来,直言今日要痛饮,转头对古风羽道:“风羽师侄,想不到你酒量这么好,寻常人这般急速饮下一壶楚平酿,已然醉倒了。” 古风羽砸吧了几下嘴巴,笑道:“在尚剑门跟着臭老头天天喝,酒量自然差不了,哈哈。” 方海岩与叶引枝二人,已经习惯了这师徒二人之间的称呼,也不在意,人家师徒自然有他们的相处方式。 叶引枝对古风羽说道:“想来这好酒量,与你身上暴乱的灵力也有所联系吧。” 二人都是归元境修为,自然早便看出了古风羽体内灵力有些异常,众人入殿之前,一路边走边交谈,早已向墨承询问清楚。心中感慨之余不禁又生担忧,不过这种事,担忧也是无用。 而叶引枝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墨承这几年一直都在尚剑门,不似前些年那样居无定所。这样也好,日后自己也知晓该去何处寻这位墨二哥了。 古风羽点点头,回道:“好像是,雷灵力本来不就是最具威能的嘛?这暴走之后催化几壶酒应该没什么问题。” 方海岩刻意避开暴乱灵力不谈,笑道:“既然能饮酒,那便多饮几壶。” 片刻后,弟子取来酒水,方海岩自是与墨承推杯换盏,不时还带上古风羽一起。 又饮了近半壶,古风羽正一手端着酒盏,听墨承讲解着楚平酿的酿制方法与用材用量。从殿外进来两位怜月阁弟子,一男一女,朝大殿上首而来。 男的年纪略大些,看着三十左右,而那位女修相对年轻不少,估摸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二人走进前向叶引枝行礼后,又对着左右方海岩与墨承分别见礼。在叶引枝引见下,众人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通过二人自报姓名,古风羽得知男修名叫王崇任,女修叫鹿凝。 王崇任是叶引枝的第二个亲传弟子,一如适才所见的怜月阁弟子那般,内里穿一件隔汗的白色里衫,套一件褐色斜领外袍,左侧手臂套着一副银白护甲,连手指都包裹住了。生得浓眉大眼,方额阔鼻,因身材健壮,自有那么一股子气魄绕在身上。 鹿凝在亲传弟子中排第七,底下还有一个师妹。身材较常人要显得娇小一点,一件立领锦缎披在身上,显得匀称玲珑,头上不带饰物,长发就这么自然披洒而下,脸上虽不施粉黛,但五官生得十分精致,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俏皮,总体给人的感觉,十分清新可人。 古风羽端着酒盏,缓缓喝着楚平酿,目光透过酒盏,打量着入席坐下的两人,而对方也在打量着自己与墨承。 隐隐觉得对面女修盯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异样。心下正迷糊着,却见那女修惊叫一声,继而起身伸手指向自己,又指指墨承。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表情下,鹿凝指着古风羽道:“师父,他就是那个小淫贼!” 古风羽一口酒水直接喷洒而出,什么?小淫贼?小爷我? 古风羽慌忙将掉下的酒盏扶好,一边咽下嘴里残余酒水,一边道:“我说这位大……这位师姐,我们几时见过面啊?你便这般污蔑小爷?” “小爷……小爷……”鹿凝低声念了几句,脸上表情愈发坚定,指着古风羽对叶引枝道:“师父,凝儿不会记错的,虽然他长大了,但是那头发绝不会变,还有刚刚他自称小爷,当年那个小淫贼就是这么喊的。” 这下殿内众人才算完全反应过来,好像事关一件陈年往事,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众人还是有点发愣。 古风羽与墨承对视了一眼,却都是摸不着头脑,怎么好端端跳出一个女修,就认定自己是什么小淫贼了? 叶引枝眉头微皱,起身说道:“凝儿,不可胡言乱语,风羽师侄一直住在尚剑门,而尚剑门与我怜月阁一南一北,你们如何又于何处遇上?你说的那件事都已经过去六七年了,怎得还能认出当初那个小……那个小娃呢?” 鹿凝却是十分坚定自己的判断,向叶引枝道:“师父,你真的要相信凝儿,凝儿绝对不会认错的,他虽然长大了,可是凝儿依旧可以辨认出来。” 此时殿内众人都略显尴尬,鹿凝认定古风羽就是那什么小淫贼,再看古风羽脸上神色,显然是被人冤枉后将要跳脚辩解的样子。 正当古风羽按不住性子,站起身想要争辩时,却听墨承开口:“女娃娃,你可否说得具体点,没有依据的话,我等也听不明白不是?” “对啊,你这没头没尾得进门就污蔑小爷,好歹拿出证据来啊。”古风羽接道。 却见鹿凝迟疑起来,眉头皱起,贝齿咬着下唇,在原地转圈干着急,好半天才低声道:“那个……当时我正在沐浴……他……哎呀,他,他偷看我洗澡。”到最后鹿凝干脆是大声嚷出来了,而后恶狠狠盯着古风羽。 除了叶引枝与墨承,方海岩与余下众弟子,在鹿凝说出情况时都是心头一跳,正在倒酒的王崇任更是抬头张着嘴巴,看着面前那个一头银发的少年,丝毫没有察觉身前酒盏中的酒已经漫出。 古风羽直接被气笑了,张口就道:“大姐,你可别血口喷人啊,小爷我虽然在尚剑门经常……啊不,小爷什么时候偷看你洗澡了?这种事……”说到一半,却见墨承来到自己身旁,拍拍肩膀。 古风羽回头,墨承低声道:“臭小子,怕是麻烦了。”。 古风羽看着墨承,皱眉同样低声道:“臭老头,什么东西啊就麻烦了?” 墨承摆摆手示意古风羽先别说话,对鹿凝道:“鹿凝小娃娃,你说的事可是发生在语州城?” 鹿凝听闻,指着古风羽向叶引枝哭诉道:“师父你看,凝儿就说是他吧,师父你看。” 这一下连叶引枝也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了,难倒还真是这个风羽师侄,当下看了一眼一样皱着眉,不知如何才好的方海岩。 而王崇任此时已然完全愣住,心底想着这还得了,鹿师妹被多少门中男弟子惦记着,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回倒好,如果事情属实,这个银发小子,可就直接得罪了怜月阁大半的男修士。 墨承看了看叶引枝,又见方海岩揉着眉心,说道:“鹿凝女娃娃先别着急,当年之事实有隐情,你听老夫给你解释一番。” 鹿凝不依道:“还解释什么,这个小淫贼闯入本姑娘的房间,被我发现后逃跑了,当我……当我穿好衣衫追出去的时候,就见他被一个老头……就是被你带着跑了。你是他师父,你肯定会维护他的,本姑娘才不……” “够了!”叶引枝一声厉喝,打断鹿凝道:“凝儿,如此无礼,墨二哥可是你的长辈,为师昔日都是如何教导你的?你都忘了吗?何况墨二哥也说了事出有因,你且听清原委,再做决断!” 被叶引枝训斥了一番,鹿凝抿着小嘴不出声,眼睛里却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墨承摆摆手示意叶引枝莫要动怒,走上前笑着对鹿凝道:“女娃娃,我家臭小子爱玩爱闹这不假,不过闯祸惹事也都是要受罚的,如果真是他的责任,老夫自然会惩戒。不过语州城那次,真的是有些许误会在里面。” 鹿凝抽了抽鼻子,委屈道:“那你……那前辈你说嘛,有什么误会。” 第三十一章 陈年难堪事 第三十一章:陈年难堪事 叶引枝见鹿凝情绪没先前那般激动,墨承又道明当时事出有因,便凝神听着,不再开口。 方海岩看了看殿内众人,也不说话。 王崇任则是竖着耳朵听得异常认真,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当年便听七师妹与师父说起过。只是这陈年往事,毫无线索踪迹可寻,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不成想,今日遇见了正主。这么劲爆的消息,王崇任自然是要好好关注一下子。 墨承回头看看古风羽,见臭小子皱眉挠头仍然迷迷糊糊,便转身朝众人说道:“老夫记得是六年前的事了,当时老夫因为有事外出,身边不方便带着臭小子,便让他自己呆在语州城客栈里,办完事回来便在街上撞见臭小子被人撵着跑……” “哦,臭老头你说是那次啊,小爷想起来了。”墨承回过头看看打断自己的古风羽。 见臭小子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墨承气笑道:“你小子打小惹了多少祸,自己都不记得了吧,此时才想起来。你自己说吧,也合该你小子自己解释清楚,每次都是让为师给你擦屁股。” 说完行至小几处,取了酒盏自顾自喝酒,让臭小子自己处理了。 “那个,臭老头,小爷后来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嘛。还是你来……”古风羽略显心虚得说着,却瞥见鹿凝微抬着下巴,看着自己,一脸看你怎么狡辩的表情,当下倔劲就上来了,继续道:“咳咳,都别急哈,小爷能说清楚。” 只见古风羽不像是个犯错的人,倒像一个说书先生,开口朗朗说道:“话说当日小爷在客栈正打坐修炼呢。突然之间,从门外闯进两个手持长刀,长相凶恶的大汉,二话不说,就要行凶。小爷我是谁?一身术法神通,哪能让他们得逞?一记震雷诀直接撩翻一个,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小爷我双拳难敌……” 古风羽正侃侃说着,却被人一脚揣在屁股蛋上,回头便见墨承没好气得说道:“臭小子好好说,说重点,没个正形。” 古风羽揉着屁股讪讪道:“别急啊,这不马上就说到了嘛……” 即便是在这种略显尴尬的场合下,叶引枝,方海岩,王崇任三人也不禁扶额,这个古风羽,真是个活宝。 当下听古风羽继续说道:“其实吧,小爷以前年少不太懂,后来才知道那是官兵抓捕逃犯呢。那些逃犯估计是逃不了,才冲入客栈的,估摸着是想挟持几个平民百姓,好换自己脱身。所以小爷就遭了秧了啊,当年小爷才多大点?修为也不够啊,匆忙之下施不了法,只能学隔壁那些人一样,爬窗户跑咯。小爷总不能呆在房间里任他们抓走吧。” 语毕看了一眼鹿凝,见她仍然一脸愤恨得看着自己,无奈道:“也许是看小爷我年纪小好欺负吧,那两个人偏偏就放着别人不管,爬出窗户追小爷。那小爷肯定跑啊,愣是沿着一排屋顶追了小爷好几条街啊。小爷跑着跑着脚下一滑,就摔下去了,然后,就掉到房间里了。” 说到此处,古风羽颇为认真得对鹿凝解释道:“其实当时真的没看见多少,小爷逃命还来不及呢,哪有心思看你啊?再说了,你那会儿又没多少肉……” 这一下又把鹿凝气得不轻,被你看了身子去不说,你还想看多少?还说本姑娘身上没多少肉……鹿凝心想寻常姑娘家家的,无故被人看去了身子已经是莫大的委屈了,到你这怎么就成了件小事,何况自己虽然身子小巧了点,可这身上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都没有。 当下鹿凝回道:“本姑娘才不会信你的鬼话,为何他们不挟持客栈楼下的人呢?还有,两个大汉怎么可能追不上你一个小孩子,你这番话,简直是漏洞百出,前后矛盾。” 余下众人皆是摇头苦笑,这两人尖针对麦芒,直惹得众人头疼,不过眼下不宜插嘴,还是继续听着吧。 古风羽眉头一挑,道:“那谁知道啊,说不定他们打不过楼下官差,跑上来了,又说不定他们不止两个人呢,总之就是跑到楼上来抓人了嘛,小爷也不想这么倒霉啊。” 鹿凝伸手指着古风羽,又待言语,却听叶引枝轻咳了一声,只能坐下,闷声喝了一口酒,恶狠狠盯着古风羽,由他继续说下去。 古风羽也转身喝了口酒,说道:“至于你说为何追不上小爷这个问题,你要知晓,那时候可是在屋顶上,小爷的块头才多大点,在屋脊上跑起来自然是健步如飞,加上一身通天修为……” 说到这里,瞥了眼墨承,见他没有抬脚的迹象,才继续:“总之小爷就是被追了老远,才掉到你房里去了。小爷摔得头晕眼花还没起身呢,大姐你就朝小爷扔过来一把剑,换谁不跑,不跑才怪啊,小爷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一脸凶恶。” 鹿凝这下又是气结,大感无语,心想合着是本姑娘对不起你了?你还有理了呗?因叶引枝盯着自己,又不好开口争辩,气鼓鼓得鼓着腮帮子。 “然后小爷就一路跑啊,跑啊,本以为躲掉了,哪知你又追出来。哎?小爷不是一路跑一路跟你说了嘛,我说啥都没看见,你听不着啊?”古风羽得势不饶人,言语间更是气人。 “你说没看着就没看着了?那时本姑娘衣衫都……”话到一半,鹿凝反应过来殿内还有这么多人在,忙闭了嘴。 古风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过呢,小爷在尚剑门偷看那些……书,受了罚后,知道看女孩子洗澡确实是不该,不过那次真不是故意的。这不,街上撞见臭老头,我就让臭老头赶紧跑了啊,要不然臭老头虽说没什么用,一身修为对付你个姑娘家家的,还是足够的。” “臭小子,什么叫没什么用啊。”墨承可不乐意了,当下回了一句,继而对叶引枝道:“老夫是因为女娃娃身上那身衣衫,知道那是怜月阁的宗门服饰。又听臭小子跟老夫说,撞见人家洗澡了,避免与怜月阁那些旧相识,因为这种尴尬事见面,才直接御宝离去的。” 这下不明真相的众人,总算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像叶引枝,方海岩等不禁都舒了一口气,心想,是误会就好,如若真是那个活宝闯的祸,还真不太好处理,难不成真要追究责任。 再说了,六年前,古风羽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按理说也不至于顽劣至此。 两人这可就想错了,古风羽的行径,远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经过古风羽解释的这一小段时间,鹿凝冷静了些许,不过心底仍是十分生气,但终不至没了理智。在听说了整件事情的前后经过,她嘴上说着不相信,但古风羽所说的,确实没有什么疑点是经不起推敲的,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合情合理。 可即便真相真如古风羽所说,这被看去了身子总归还是事实,虽然是个误会,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过去了六年,在认出古风羽的时候,心底火气仍然是瞬间暴涨。 墨承见鹿凝皱着眉头,他深知对一个女娃来说,被人瞧了身子去意味着什么,即便古风羽不是故意的,总归欠人家一个说法,退一万步说,也该有个态度表示。 墨承拍拍古风羽的肩膀:“既然事情说清楚了,臭小子,这事究其原由,论至最后,也还是你不对,还用为师教你怎么做嘛。” 古风羽看着墨承,见他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瞬间明了臭老头是什么意思,心想认个错也无妨,这种事总归还是男的理亏,更何况如今还在人家地头上呢。 上前几步,对着鹿凝抱拳,一揖到底:“臭老头说得对,哪怕小爷不是故意的,也终究错在我身上,小爷这里给你道歉了。” 鹿凝原本还有一肚子话想说,可此时对方都已经给你道歉了,再发作起来已经没了理由,心底想来想去,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一肚子的委屈始终是压在身上,难受得很,怔怔得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小子。 叶引枝见状,开口道:“凝儿,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风羽师侄也确非有心,况且这都是六年前的事了,你便别再挂怀,此事就此揭过。” “可是师父……”鹿凝开口又说不出什么,看了看叶引枝,又看了看古风羽,只得一跺脚,闷哼一声跑出了清月殿。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甚是尴尬。 叶引枝叹了口气,说道:“无妨,晚间我再找她谈谈,凝儿会想清楚的。这件事毕竟压了她这么久,一时放不下也正常。” 这属于晚辈间的琐事,也不是什么生死矛盾,于叶引枝等人来说,误会解开了便好,于是无论是墨承还是方海岩,都没有就此事再发表什么意见。众人继续坐下喝酒叙旧,只是这么一闹,原本的热乎劲自然是淡了不少。 古风羽继续坐在席上,听着墨承等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天说地,心底却是在回忆当年的事情。要说什么都没看见,自然是扯淡。 人家赤身裸体站在浴桶前,哪怕瞥一眼,基本能看见的也都看到了。只是那时一心逃命,哪里来得及细看。如此想着,古风羽不禁后悔起来,那时真该好好瞧瞧的,虽说身材娇小,但玲珑有致啊…… ****** 古风羽站在一处阁楼前,双手俯撑着身前的木栏,望着脚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发着呆。 在鹿凝跑出清月殿后,古风羽又呆了会儿,吃饱喝足百无聊赖下,与墨承说了一声,先下去歇息了。叶引枝便安排弟子带路,将古风羽安排在怜月阁西侧的客楼休息。 古风羽向来知道臭老头贪酒,不喝个够必定不会起身,加上今日遇到了个同样善饮的方海岩,酒逢知己下自然是要喝它个天昏地暗,便先随怜月阁弟子来了客楼。 于宴上喝了不少酒,出门吹了晚风,酒意便有些上头。楚平酿本就属烈酒,加上今日白天也颇为劳累,因此到了客楼,古风羽直接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却不想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大半夜。 没了睡意的古风羽便出了客楼,沿着水上回廊缓缓踱步,路过隔壁墨承歇息的阁楼,听着里头的呼噜声,知道今日臭老头喝美了,也没去打扰。 此时站在回廊上,看着倒映在大湖里的圆月,四下里安安静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偶尔传入耳中,心底感觉十分宁静。 夜晚的怜月阁静谧清冷,这一片专门留给宗门客人居住的客楼自然更加安静。古风羽站了一小会儿,沿着回廊,继续踱步走着,听着自己踩在木质回廊上的声响,回忆着今天的事。 心底想着臭老头教导尚剑门众弟子的话,不禁又是在心里引起共鸣。修行一途,本就不是顺风顺水的,必然会遇见瓶颈与难关,而臭老头通过初阶术法的施用,来引导众弟子去寻求适应自身的修行道路,未尝没有提醒自己的意思。 所幸自己这几年读了不少书,有些事情还是可以由旁人一点便通的。臭老头由术喻法,指导段潇修习封禁之术,显然是不再藏私,而是真的在耐心教导晚辈。如今尘世动荡不堪,想来臭老头也是迫切得想要自己这些年轻人快速成长起来,以应付日后的突发情况。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自觉走出了客楼的区域,来到一处小亭。此时已至半夜丑时,在天上圆月的照耀下,四周透着蒙蒙的亮,即便是小亭匾额上的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子逸亭。”古风羽轻声念道,不禁又想起尚剑门的风雨亭,两相比较,发现还是风雨亭这个名字好听点。踏入小亭望向身前闪着光亮的湖面,深深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 正在古风羽左右观赏景致时,隐约发现远处回廊上坐着一个人,面容却看不太真切。好奇心驱使下,绕出小亭缓缓行去。 待古风羽走得近了,见一人坐在回廊上,双脚探出回廊悬着,双手搭住水边护栏下面一节的圆木上,将头埋在双手中。 许是听见古风羽靠近的脚步声,那人将头抬起,转过一看,愣住了。 古风羽看清那人面容后,也是一震,略显尴尬得开口:“那个……是你啊,鹿师姐。” 第三十二章 上门寻衅 第三十二章:上门寻衅 鹿凝看着古风羽,抽了抽鼻子,眉头皱起,又舒缓开来,别过头盯着湖面,没有搭理他。 古风羽正觉着尴尬,心想不搭理自己也好,轻手轻脚转身就想离开。却听鹿凝突然轻声说道:“你今年多大了?” 古风羽一时没有听清,停下身子道:“什么?” “我说你今年多大,几岁了?”鹿凝不得已,又问了一遍。 “哦,十七岁了。”见鹿凝是在跟自己说话,古风羽回答一声,而后也学着鹿凝那样,蹲下扒着护栏想要坐下,随口问道:“师姐你呢?” 鹿凝转头看着曲腿坐下的古风羽,眉头又是一皱,而后又转回头去,答道:“二十三。” 心底却想着:那六年前他就是十一岁,还确实是个孩子。 古风羽略微顿住的身体在鹿凝转过头时,便坐了下来。只是刚刚瞧见她眼睛里迷蒙蒙一片,蕴着一层水气,心想她莫不是刚哭过? 在古风羽坐下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在斟酌了一番,还是古风羽先开口:“鹿师姐,我再次向你道歉,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要冒犯你的,当时小爷……当时我一心逃命,慌不择路才撞见……” “行了你不用说了。”鹿凝出声打断:“我想了整晚,后来师父也找过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 “叶师叔责骂你了?” “没有。” “那你哭什么?”古风羽大为不解,转头看着鹿凝。 鹿凝也转过头,眼中的水气更浓了,抽抽鼻子说道:“我就是心里委屈,虽然过去六年了,可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会很生气。你知道吗,最初几年我和师兄师姐们每次出师门,都还是会寻找你们的线索,可是一直找不到。如今撞见了,却是这样的结果。” 适才在清月殿只顾着与鹿凝争吵,没有留意别的,此时坐在身边听她说话,才发现鹿凝虽然二十多岁了,声音却依旧像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带着点稚嫩之音,听在耳中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古风羽挠挠头,心想这个师姐怎么这么记仇,嘴上道:“找到我们要干嘛?只是看见了你洗……额,找到后总不至于杀了小爷吧,顶多给你赔礼道歉呗。” “你知道后来那两个人怎么样了么?”鹿凝突然道。 古风羽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鹿凝说的是那两个追着自己的大汉,脸上微惊道:“怎么样了?” 鹿凝低头看着脚下湖面道:“一个死了,一个晕了被官兵带走,我也是后来回去才知道的,听说那个被带走的也没有救回来。” “……”古风羽不禁心里发毛,合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大姑娘,当初是真想弄死自己啊,还好当时跑得快。 鹿凝盯着湖面继续说道:“当时听到屋顶瓦片响动的声音,我便感觉到有人在上面,然后你就掉下来了,刚抓在手上的剑御出去被你躲掉,等你跑出去后,我发觉头上还有脚步声,穿好衣衫,收拾了他们我才出去追你的,可还是被你给跑掉了。” 古风羽不禁冷汗连连,这么说当时要不是那两个大汉阻了鹿凝一阵,自己是必死无疑? 这么算来,那两人等于是间接救了自己一命,他们却没了活路。不过那些人是官府追捕的逃犯,哪怕所犯的罪行,罪不至死,可冲入客栈意图挟持平民,牵扯无辜。这一项便已然失去了良知,误打误撞下,被怒气盈身的鹿凝取了性命,也算他们倒霉吧。 但综合整件事情难免还是令人后怕,古风羽颤声说道:“你听到头上声响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出手了?” “对啊,在凡尘不是有那些掳掠良家女子,或是采花贼之流的败类吗。”鹿凝理所当然道:“我那时候已经出去执行过很多次师门的任务了,又不是小孩子,自然会联想到这些啊。” 古风羽这才惊觉,那时候自己才十一岁,可面前这位鹿凝师姐,那会儿可是已经有十七岁了,与现在的自己一般大。怪不得那身材……啊呸! 古风羽忙收回思绪,道:“所以你当时是以为我们三个人是一伙的,趴在房顶偷看你洗澡……那你现在不会还想对我……” 鹿凝见古风羽抽起一条腿,一副随时跑路的样子,心下觉得他的模样有些滑稽,不过心底还有些郁结情绪没有散开,淡淡道:“臭小子,我当时在气头上,出手自然没有留力。还有我不是已经说了嘛,你应该不是故意的,回去想了好久,觉得你说的应是事实,与当日的情况并无矛盾之处,何况师父也帮着分析了不少东西。” 古风羽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坐下道:“那既然都想清楚了,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还在这……哭……” 鹿凝抬手抹了抹眼睛道:“即便这事是一场误会,那被你看去了身……总归是事实吧,我还是觉得委屈。还有,谁说我在这哭了,我这是……这是想事情想得太晚,太困了眼睛有些酸才这样的。” 古风羽看着这个有些凶狠又有些可爱的师姐,暗自摇摇头,道:“那要不然这样,小爷我呢小时候确实闯了不少祸,每次闯祸也都挨了罚。你要觉得心里还是不痛快,打我几下出出气,不过咱们说好,就随便打一两下,不许下重手,还有,不准打脸,不准打要害。” 鹿凝盯着古风羽,见他不像是在说笑,便微微抬起一只手,却见古风羽紧张得缩了缩身子,终归还是笑出了声:“呵呵,算了吧,师父跟我说了你身上灵力的事,你可挨不住几下打。” 古风羽见不用挨揍,也笑了起来,豪迈道:“嗨,不打紧的,除了有时疼上一阵,平日里倒也没感觉到别的。无非是当个短命鬼嘛,已经比许多战乱里丢了小命的人强多了。” 鹿凝看着这个笑得真诚的银发小子,心里的郁结总算解开大半。抽身站起道:“好了,回去休息吧,师父适才也说了,迟早得与你把事情说开,这对我的心境也有好处。既然现在已经说明白,也总算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此时已经过了丑时,圆月偏移,月光斜照下来,古风羽看了看浅笑着的鹿凝,见她精致的五官洋溢着释怀之色,用力点了下头,起身道:“好吧,鹿师姐,那这件事就此揭过,你快去歇息吧。” 二人点头示意后便分别向两边走去,只是鹿凝没走出几步,却听身后古风羽压着声音唤道:“那个……鹿师姐,我迷路了,哪里是客室啊……” ****** 古风羽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原本觉得自己睡不了这么久,毕竟以往都是早早起身去藏书阁读书的。许是昨天喝的楚平酿比较烈,加上自己睡了一半又起身出去晃荡去了,所以今日才睡过了些许。 换上一身白底黑边云纹长袍,系上玄色发带。古风羽起身洗漱后去了隔壁阁楼。却不见墨承踪影,寻到了清月殿,发现也不在。 然后在清月殿门口的值守弟子嘴里得知,臭老头和叶引枝还有方海岩三人,一早便下山办事去了,墨承留话下来说让古风羽自己呆在怜月阁,不要乱跑,不要惹事。 无聊之极的古风羽只能回到客楼里修炼,到午间饭点,又有怜月阁弟子送来饭菜,草草吃了几口,便闲不住了。 走出阁楼,向清月殿行去。 昨夜迷路后,是被鹿凝带回的,毕竟这水上回廊太过于曲折复杂,第一次来怜月阁的人自然记不太清,加上昨日来时又喝了许多酒,更记不清了,后来强制自己记下大致路径,也是不易。 七拐八拐绕出支道,在主道上正晃悠着,便遇见了昨日清月殿见过面的王崇任。古风羽赶忙上前,喊道:“王师兄,王师兄。” “古师弟?”王崇任见到这风风火火跑来的小伙子,道:“古师弟有什么事吗?” “那个,臭老头和师叔他们出去办事去了,小爷我实在无聊得很,不知道王师兄有没有空带师弟我逛逛啊?”古风羽搓着手,笑嘻嘻说道。 王崇任左右看了几眼,见周边弟子都离得稍远,低声道:“古师弟,可别怪师兄没提醒你,昨日七师妹哭着跑出去,可有不少弟子看见。师兄我觉得,已经有人将你偷看七师妹洗澡的事,传了出去。在我怜月阁,七师妹可有许多的仰慕者哦,所以你还是不要到处走动得好,最好是等墨师伯他们回来,再出来吧。其实这也是师父的意思,今日临下山前与我提过。” 古风羽眉头紧皱,心想:这怜月阁怎么也和尚剑门一样,那些男弟子都跟得了疫病似的,整天围着好看的姑娘转,在尚剑门是林眠霜,在这里是鹿凝。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美好的事物嘛,总有许多人追寻的。 当下拱手对王崇任道:“多谢王师兄提醒,不过我和鹿师姐的矛盾已然解开,想来也不会招人口舌了吧。” “古师弟你这样想是正常的,不过别人可不这么认为。”王崇任耐心道:“古师弟,你还是听师兄的,先回客室休息,实在不行,等我去影月楼办完事,再带你逛逛,如何?” 王崇任都这般说了,加之还有事务在身,古风羽自然不好勉强,只能连道有劳有劳,而王崇任自是回道客气客气。 看着王崇任离去的身影,古风羽心底暗道:总不至于会为难小爷吧?臭老头说这怜月阁也属于神州上的一流宗门,会这么小家子气? 不信邪的古风羽也不回客楼,就这么负着手左顾右盼得闲逛起来。 一路沿着各处蜿蜒曲折的水上回廊晃荡,也不管它通向哪里,反正逛着就是,最多迷路后再找人给自己带出去不就行了,何况现在还是白天,记不住路多找找也就是了。 就这么悠闲得走着,不时看看脚下大湖,观赏一下水中景致。发现这片大湖其实并不深,自己跳下去也没不过肩膀,透过清澈的湖水可以看见,水下种植着许多自己叫不上名字的植草。 有些伸出藤蔓叶子飘在水面,有些干脆直接就长在水里,看着又不像是水草。湖中鱼儿倒是不少,品类极多,许多都是以前没见过的。 看看脚下,又不时打量周边形态各异的殿宇楼阁,再抬头看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切切实实欣赏了一番怜月阁的景观,弥补了昨日初来时的遗憾。 古风羽正看着远山,心底回忆起藏书阁读到过的诗句,忽听得身后有人出声道:“你便是古风羽?” 古风羽疑惑回头,映入眼睑的是个身穿蓝色长袍,披一张玄色披风的怜月阁男修,长得还行,就是略微女气了些,不够爷们,看那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上几岁。 男修肩身与腰间挂了许多饰品,手中倒提了一把黑色长刀,也没有刀鞘,就这样裸着刀身。在这男修身后还站着两位怜月阁弟子,与为首的男修差不多大,各穿一紫一白两身斜领短袍。 古风羽看了看为首的男修,疑惑道:“这位道友是……” 却不想那男修十分高傲,开口便回道:“哪个与你这般熟络了?听说你是我们的师叔辈啊?就是不知道你小子修为如何,是不是也像辈分这么高啊?”说完脸上略带不屑得上下打量着古风羽。 想起适才王崇任与自己说的话,古风羽估计这位男修,就属仰慕鹿凝的那一批人,听了传言后寻衅来了。 古风羽什么脾性,你要是好好说话,他尚且还能与你客气一二,你要是不讲理,那你可得领教一下什么才叫不讲理了。 伸出双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古风羽双手抱在小腹处,抬头挺胸道:“原来是小师侄啊,那适才是师叔我叫错了。我说小师侄,师叔修行时日不算长久,刚刚踏入感知境界,修为不高。不过我辈同道都是知礼数明事理之人,不知师侄是不是同道呢?” 既然你说我是师叔辈的,那小爷我就拿辈分压你,量你也不会不知轻重。真闹出事来,小爷可不怕,倒是你,上门寻衅滋事,还是对一个来宗门做客的客人,估计让阁主知道了不会好过。 古风羽这般思想,却明显是低估了这类为博美人关注,奋不顾身而至疯魔的人。 第三十三章 水镜台斗法 第三十三章:水镜台斗法 蓝袍男修听闻古风羽才初入感知境界,态度愈发嚣张,嗤笑了一声,语调怪异得说道:“在下徐志武,我怜月阁修士也不会目无尊长,只是难得遇见同样初入感知期的同道,又是师叔辈的。故而想请小师叔切磋指教一二,好让我等领略一下小师叔的风采啊。” 徐志武肯定不会是初入感知期的,哪来这么巧的事情,别人说初入感知期,他便说自己也是,古风羽自然是不信。而其言语间又故意将‘小师叔’三字说得重了一些,大有嘲讽的意味。 古风羽知道他言语间的挑衅意思,只是自己如今的修为确实不算高,严格说来,也仅仅是比个别同龄人稍稍好了一点。 哪怕听不惯对方的话语,也不能轻易入了这么明显的圈套。自己虽然不怕事,可是如今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孩了,丢自己一个人的脸没事,真要是受不住言语刺激动起手,万一打输了,连带臭老头与尚剑门的脸面都会被自己丢了。 “徐师侄啊,指教不敢。只是师叔我毕竟不是你怜月阁中人,不方便与师侄动手斗法,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多相互了解了解。告辞了。”古风羽这一番话说得漂亮,却已然有让步的意思在里面,说完便转身想要离去。 却不想徐志武得势不饶人,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来了个什么人物,让山门的守山弟子大肆夸赞,直吹捧到天上去了,原来只是个落水的白毛刺猬精啊,啊?”说完转头看着身后另两位男修,一唱一和大声肆意笑着。 古风羽听闻对方嘲笑自己昨日落水,又拿自己头发说事,心底的怒气渐长,转回身道:“徐志武小师侄,小爷对你客气,不代表小爷怕了你。你我心知肚明你因何事来寻小爷,昨日鹿师姐已与我冰释前嫌,你莫要纠缠不休。若是让叶阁主知晓,你也不好交代。” 提起叶引枝,徐志武脸上神色明显僵了一下,继而皱着眉头凶狠道:“怎么?遇到点事只会找长辈?就这么点出息啊。一口一声鹿师姐,也不嫌恶心,你又不是我怜月阁弟子,真把自己当成小师叔了?” 古风羽被这几句话顶得火气又涨了不少,盯着徐志武正要开口,却见徐志武伸手将身后一人往前一拽,指着身边的同门说道:“别小爷小爷得,我还老爷呢。你小子要有种,就和陈师弟比一场,他也是刚入感知期,不算欺负你。要是没胆子,尽早滚出怜月阁,以后也离鹿师叔远点。” 语毕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古风羽脚下。 古风羽哪里受过这种气,往日只有他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份。今日别人上门寻衅不说,自己一再退让,这徐志武却蹬鼻子上脸,踩在人头上屙屎拉尿。 当下双手一握,古风羽低眉盯着徐志武:“小爷不是怕你,而是不想与你做这些无谓的争斗,我们因鹿师姐的事计较起来,只会让旁人看了笑话,你莫要欺人太甚。” 徐志武见古风羽被自己言语激起火气,正如自己所愿,更是得意:“旁人会看到你的笑话,老爷我只会是将你踏在脚下的人,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墨承的弟子?真是把墨承老儿的脸丢尽了。” 古风羽怒目圆睁,一头银发好像也被火气激得炸毛,伸出手指着徐志武怒道:“只有小爷我能说臭老头的不是,旁人绝对不行!来啊!比就比!” ****** 也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说是昨日来宗门的客人,要与怜月阁弟子切磋术法。 因此在怜月阁东北角一带的弟子,纷纷跑到水镜台看热闹。毕竟是宗门弟子与外门修士斗法,平日里比较少见,所以好多弟子都来了。 此时在宗门东北角的水镜台,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众弟子纷纷探首看着站在水镜台中间的两人。 古风羽答应迎战后心底便有些后悔,暗道自己定力不足,怎么就被激怒了呢,这些年读书修炼来的心性都哪去了。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后悔已然无用,只得硬着头皮随徐志武来到这水镜台,平日里怜月阁在东北角修炼的弟子,相互较量切磋也都是在此处。 看着离自己六七丈开外的怜月阁弟子,古风羽心底凝神思考着,其实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这几年在尚剑门,自己时常和诗韵丫头一块对练,有时更是在藏书阁下,和无壤殿弟子们交手练习,要说实战这方面自己也是有一定的经验。 只是以往大家对练切磋都会留手,像今日的情况,自己还能希望对方温柔对待吗?对方明显就是为了欺辱自己而来的。 站在水镜台另一端的怜月阁男修,抬手朝着古风羽施了一礼:“怜月阁陈安,讨教。” 古风羽看着眼前这个修士,长相平平,挂着一副精明相,黑瘦黑瘦的,与自己差不多高。就徐志武所说,陈安去年才破境入了感知期,虽然比自己早几个月,但是相差不多,不算欺负自己。 见避无可避,古风羽不再瞎想,不就是斗上一斗么,小爷便陪你。 双手一抬,行了一道尚剑门剑礼,低声道:“尚剑门,古风羽。” 二人所处水镜台的布置颇有意思,底下是一面青石铺就的圆台,而在青石上却是浮着一层清水,像是一个水池。不过蓄水不深,仅仅漫过两人的鞋底。 此时二人站在圆台内,清水倒映出二人身影。周边围观的弟子,都站在圆台边一道金色圆环外,这一道大圆环正好蓄住水镜台中的浅水,使得圈内圈外泾渭分明,平日里弟子斗法,便是以金色圆环为界,出界便算落败。 徐志武叉手于一旁笑得开怀,陈安有几斤几两他自然非常清楚,就他心中所想,对付一个初入感知期的修士,陈安便足够了,此时兀自乐着,等着看古风羽的笑话。 陈安瞥了徐志武一眼,见他点点头,便直接御灵,祭出灵器浮在身前,那是一道半圆月刃,怜月阁的弟子大多都御使这种灵器。 陈安双脚踩丁字,沉腰下马,摆开架势。 古风羽驱动体内灵力,左右手分开,右手微抬,左手下抚,直接祭出了两柄短剑,一红一蓝,漂浮在左右两侧。身体半蹲双脚微分,静候陈安。 周边围观的弟子却是略感吃惊,少有人会在感知初期便驾驭两柄灵器,本身灵力不多就别说了,分心控制下,每一柄灵器都不能完全发挥其威能。 他们却不知道,古风羽常年与暴动灵力做对抗,别说一心二用,有时还需他一心三用。 陈安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在他看来,即便对方能驾驭两柄灵器,凭其仅仅感知初期的境界,也发挥不出多强的威能,不过是让自己稍稍多用些心思罢了。 陈安储下一口气息,御起灵器,右手前指,人随月刃而动,快速冲刺,率先发起进攻。在疾冲了一段距离时,左手一挥,将一枚暗黑色珠子甩向三丈外,没入水镜台的清水里。 古风羽见陈安丢了一样物件下去,心底默默记住位置,眼睛盯着来势汹汹的陈安,在其冲入自身四丈范围内时,古风羽驾驭左右两柄短剑直接破空冲去,却不是一味抵挡,而是在守势中发出进攻。 陈安见双剑飞来,御使月刃套在身上,上下翻飞旋转护住周身,抵挡住两柄短剑的攻势,左手却不时在身侧丢下一枚枚珠子。 修士间切磋斗法,大多会辅以各式道具,除非是有言在先,说定不用道具。 这是修行界公认的规则,毕竟修士以后行走神州,遇到相斗的修士或是妖魔鬼怪,人家总不会与你定下不用道具的条约吧,那时皆是以命相博,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修行界之所以赞成在切磋时使用道具,也是想让众人都熟悉各式道具的功效,以后遇上了也好有应对的办法。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用一些简易的器具,毕竟高阶道具制作不易,数量也稀少,如果每次切磋都用高阶道具,那有多少身家都得败光。 此时古风羽驾驭短剑左右穿插,不时冲向陈安,陈安则御着月刃,护住周身抵挡短剑,慢慢向古风羽贴近,却是想要打近身战。一时间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集传出,陈安更是左手不停,不断散出黑珠子,片刻已有近百枚之多。 古风羽虽然攻势颇为猛烈,奈何那一道月刃上下翻飞间犹如化成一道铁壁,数十下进攻皆没有成效。看着陈安缓缓靠近,古风羽稍稍放缓攻势,捏了一道风盾符在手,体内灵力更是游走起来,随时准备施放‘雷动’。 陈安顶着攻势贴近了古风羽,月刃的极致防御根本无惧双剑攻击。待仅距离古风羽三步之遥,套住陈安的月刃一分为二,护住周身依旧翻飞的那道月刃呈现虚影,而陈安右手御着的月刃却是实体。 挥舞手中月刃左右连续两击,挡开飞来的两柄短剑,陈安猛然一个前冲,月刃照着古风羽便挥劈而下,而原本护住周身的那道月刃虚影,直接并入手中,加重了右手月刃挥砍的威势。 古风羽早有准备,在对方月刃挡开双剑的时候,体内灵力已然点灵完成,‘雷动’术法掐着时间施放出来,左手更是直接捏碎风盾符。 周身围绕着一道青色圆盾虚影,古风羽化做一道银白闪电,侧身闪过月刃,倒滑了两丈距离,脚尖点地,向着右侧闪去。 陈安嘴角勾起一道笑意,在古风羽起初祭出两柄短剑,用灵力分别御起时,他便判断出古风羽属于那类使用远程攻击手段的修士,被自己近身后自然是要想办法拉开距离。 此时见古风羽闪到自己左侧,心道:小子还挺聪明,知道我善用右手御宝,不过早先种下的黑晶石,正是为了防着你开溜。 陈安在古风羽闪身后,直接转身对着古风羽,将月刃御在头顶处。 古风羽正绕着圆形的水镜台疾走,缓缓远离陈安,突然感觉身后传来异响,心下明了,定是适才陈安丢下的物件此时发挥作用了。 由于陈安洒下的珠子数量众多,古风羽不能一一都记下,此时自己被陈安近身后移动了站位,位置一变,大多便都记不住了。 只能循着破空声回头凝神看去,一枚黑色珠子急速破空袭来,忙侧身避开,心道:好快的速度,小爷要是反应慢上一点,便被击中了。 一道破空声后,紧接着又是一道接一道,古风羽只能一边绕着圆台疾走,一边变换身姿躲避黑晶石。 知道这个时候,古风羽才发现,陈安的月刃好像一块磁石,不断将没入水中的黑晶石吸附而去,每当自己身处两者相连的路径上,黑晶石便急速冲向陈安头顶的月刃,将身处两者中间的自己当成攻击目标。 这种攻击手段倒是颇为诡异,那黑晶石的速度也是极快,若非有‘雷动’术法的加成,绝对难以躲过。 古风羽正留意周边清水底下不断飞上的黑晶石,身侧突然又传来一道炙热气息,慌乱中仰头倒下,一个莫约拳头大小的火球贴着鼻尖擦过。 滑跪而出的古风羽瞥了一眼陈安,见他一手御着头顶月刃,另一手操控着火球调转下方向,继续朝自己袭来,陈安也是随着自己的跑动不断变换着位置。 水镜台上可谓光影交错,隐隐散发光芒的月刃高悬陈安头顶,不断从四周吸附一枚枚黑晶石,“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带出道道细小黑影。另一手更是操控着火球,围绕古风羽袭去。 古风羽现在的情况相对不妙,不断躲避着黑晶石还有火球的侵袭,原本想仗着‘雷动’术法的加成拉开距离,此时被拖慢了速度,‘雷动’术法只能用来躲避对方的攻击。 久守之下,难免有失,一枚黑晶石急速袭来,即便在穿过护住身体的风盾时,被流转的风盾改变了些许方向,依旧将长袍底襟划开了一道口子,幸而没有伤到身体。 古风羽来不及多想,察觉到头顶火球径直落下,又一个横跳,躲过火球,单腿半跪在水镜台上。心下揣测:这般下去,小爷必定落败,看来拉开距离是不能了,那便硬碰硬! 第三十四章 车轮战 第三十四章:车轮战 下了硬拼决心的古风羽,一面躲着黑晶石与火球的攻击,一面缓缓拉近二人的距离。 这一下正中陈安下怀,种下黑晶石,御起火球干扰,不就是为了让你与我近身战斗嘛。此时你小子非但不躲,还敢靠近? 待火球又一次贴着古风羽腰身擦过后,陈安直接踏步迎上,控住火球御在身前,黑晶石的攻势也停下了。 此时二人相距仅有两丈,陈安脸上浮现笑容,自觉胜负已定。 古风羽一直留意着二人距离,此时周身压力一松,瞥见陈安向自己靠近了不少,心下明白陈安的重手杀招要来了。便御起灵力急速流转,左手手心隐隐有白光闪动。 陈安脚下一踏,一道红色光柱从脚下冒起,身上气势猛然提升,身前用右手御着的火球暴涨开来,直变成一人头部大小,火焰翻滚间,威能大盛。而后不做停留,向前急速冲去,右手将火球对着古风羽,就这么推着冲击而行。 几乎在陈安动作的同时,古风羽亦如陈安一般,左手催动灵力,一记‘雷爆’直接御起,推着手中拳头大小的雷球向对方冲去,丝毫不让,嘴唇抿起,咬紧牙关,一脸的坚毅。 两丈距离,修士一抬腿便到了,即便是想躲,也没那么容易,何况此时二人都是存了硬碰硬的心思。一枚人头大小的火球,和一枚拳头大的雷球,瞬间撞在一起。 “轰!” 一道爆裂声自水镜台上传开,期间还夹杂着“滋滋”雷电蔓延的声音。急速撞在一处的二人又急速震开,各自向身后飞出。 古风羽被后震了两丈,“啪”得一声跌在水镜台上,单膝跪地。 反观陈安,飞退了三丈有余,倒地后又向后划出了一丈多远,带动水镜台上的清水,响起“哗啦哗啦”的声响。 整个水镜台静了那么片刻,而后议论声四起,许多不知情的人,此时才知道那个来宗门做客的小子,竟然是有着雷系灵力的修士。 边上的徐志武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脸色难看,出声喊道:“陈安,你个废物,你在干什么?” 古风羽一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因为被火球追了许久的关系,身上衣服带着点点黑渍,一头银发也有几处直接被高温灼得卷起,摔在水镜台上,身上又浸了许多清水,此时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狼狈不堪。 陈安的状态比之古风羽却还要差了些,原本黑瘦的他此刻脸色更黑了,挣扎着站起身,却站不太稳,晃了一晃,右手兀自还有些发抖,身上滴滴答答得落下点点水珠,就连脸上头上都被水打湿了半边。 听得场外声音,陈安别过头看了看徐志武,心底想着:你以为我在干什么,谁不想直接把这白毛刺猬揍趴下,只是这小子没那么容易对付啊。 古风羽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体内犹在翻腾的灵力,重新御起两柄短剑悬在身侧,心下计较道:小爷的雷灵力可是最具破坏力的,本想着拉开距离先探探你有什么本事,不成想你非要硬来,那小爷便成全了你。 看陈安捂着右手,古风羽知道,雷灵力附带的麻痹效果仍然没有散去,若想结束这场争斗,此时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刻。如果让陈安恢复过来,这优势就没了。 分清形式的古风羽不再犹豫,直接驱动体内灵力,冲击而上。 陈安见古风羽向着自己而来,不及多想,勉强御起月刃,向后撤去,改变着自己与古风羽的站位,想着水下的黑晶石还有小半,尚能拖延一阵,等自己体内的酥麻劲头过去,再好好收拾这只白毛刺猬。 可古风羽根本不给他机会,适才因为躲避黑晶石与火球,故而‘雷动’没有发挥出效用,此时径直冲着陈安疾跑下,身后化出一道幻影,在陈安尚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冲过了大半距离,而后,慌忙招架的陈安只能御着月刃不断倒退。 却又如何快得过古风羽的速度,只一息时间便被古风羽近身,然后古风羽不再用灵力御使短剑,而是直接用双手握住红蓝双剑,连番挥舞,砍击在陈安护身的月刃之上。 此时的场景与初时可谓完全反转了过来,古风羽不再是那个被动招架的人,而是反客为主,贴着陈安发起攻势,好一番穷追猛打。 在双剑挥击之下,陈安身上的月刃剧烈翻滚着,好几次都险险得赶上古风羽挥砍而来的短剑,堪堪挡住攻势。陈安想要施用术法,古风羽却根本不给机会。 围在水镜台边上的人自然在心下已有了定论,陈安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别看他偶尔还能从远处召来黑晶石反击,可全被古风羽侧身躲开。 因古风羽现在贴着陈安追打,被双剑砍得勉强才能稳住的月刃就护在自己身前,他召来黑晶石还得避免击中自身,投鼠忌器下,黑晶石已然失去了意义。他一开始采用的近战策略,此时却成了他战败的促成因素。 古风羽连番挥砍,短剑直劈得月刃摇摇晃晃,终于,左手用力往下一挥,“当”得一声,月刃重重往下一荡。 见状,古风右手短剑猛然向上撩去,尚未稳住的月刃直接打着转飞上半空。之后古风羽松开握剑的左手,雷电闪现下,又是一记‘雷爆’,结结实实得打在陈安肩头。 在众人瞩目中,陈安倒飞出去,直飞跃了四五丈距离,落在水镜台上,又直直向后滑行了两丈有余,滑出了水镜台,被水镜台边缘的弟子挡下势头。 胜负已分! 陈安被同门扶着挣扎起身,身子一软又要倒下,幸好众人赶忙扶住,才堪堪站稳,看着古风羽,陈安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败,而且败得这么彻底,更没想到那个小子,近战之力竟如此强悍,最后心底只留下对雷系灵力威能的敬畏。 也就是两人硬拼的那一招,奠定了陈安战败的基础,雷系灵力所附带的麻痹效果,实在太过恐怖,硬是将陈安原本较高的修为,压制了下去,给古风羽创造了机会,再利用这个机会一番猛攻,一举战胜。 陈安脸色难看,周边众人的议论声更是刺激着他的神经。 就在此时,陈安看见另一边的徐志武一跃跳入水镜台,朝古风羽喊道:“换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古风羽心下刚舒了一口气,猛烈进攻后尚未喘匀呼吸,刚将两柄短剑收回体内,正暗自调整着气息。 见徐志武跃入场内,古风羽皱眉喘息道:“徐志武,你这样……未免也太不要……” “脸”字尚未说完,却见徐志武直接双手左右一分,两幅黑色拳套附上双手,朝着古风羽急速冲去。 围在水镜台边上的怜月阁弟子,在古风羽和陈安分出胜负后,大多正与身边同门谈论着这一场斗法,还没说上几句,见徐志武直接跃入场中,不等古风羽有所答复便直接动手。 众人心底微微惊讶之下,不免也觉得徐志武这样的做法,有些不知廉耻了。 别人刚刚斗完一场,片刻喘息时间都不留,你便直接上去与人交手。看古风羽的状态,明显是消耗颇多,原本修为便不如陈安,赢下这场已是颇为艰难。 何况众人在古风羽和陈安交手之前便听说了,两人都是入感知初期境界不久,此时你一个感知中期修为的人,去欺负一个初入感知期的修士,也于理不合。 虽然大家心里都这样想着,不过毕竟是自家修士斗法输给了外门修士,觉得丢了脸面,心里虽有不满,却没说出口,也没有人出来制止。 仅有寥寥几人,口中不禁道出“无耻”、“不知所谓”之类的词句,拂袖准备离去。 古风羽见徐志武不由分说,直接向自己冲了过来,期间徐志武周身金光一闪,速度又是快了不少,显然是施用了辅助类的术法加身,古风羽只能强行御起灵力,祭出两柄短剑。 因为压根没有料到徐志武会直接发难,古风羽短剑刚刚祭出,徐志武已经到了跟前,带着拳套的双手直接往前一探抓住红蓝双剑,用力将颤抖不已的短剑压制住,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踢向古风羽的心口。 在徐志武握住短剑之时,古风羽驱动灵力,想要让短剑挣脱开,不想仅仅是让红蓝双剑颤抖挣扎了起来,却没法逃出徐志武的双手。瞥见徐志武一脚抬起,便已心知不好。 于电光火石间,纵身往后一倒。徐志武这一脚虽说踢中了,可多少被古风羽后仰的身势化去了部分力道。 倒地的古风羽借势一个后滚翻,也顾不得圆台上的清水浸湿衣袍,连连后退。 胸口明显感到有些憋闷,心底惊道:这徐志武不是用刀的么?怎么看这个样子,却像是如圣天宗那样,是专修体魄的修士。那双拳套也是怪异非常,抓住短剑的时候,小爷明显觉得与短剑之间的灵力契合度,下降了近半,竟然无法挣脱出他的手心? 其实古风羽没有料错,徐志武正是注重体魄修炼的那一类修士。 抛开术法不说,其战斗方式自然倾向于贴身短打。 而他手上的那副拳套,更是由冰晶软银铸造而成,柔软但是十分坚韧,寻常灵器根本破不开冰晶软银,更带有压制灵力的效果,最为适合近身战斗的修士使用。 古风羽倒退思量间,就见徐志武将红蓝双剑往地上一扔,直接朝自己跑了过来,而古风羽发觉自己与短剑之间的联系竟已被完全切断,正要重新散出灵力操控短剑,徐志武已经闪身来到了身前。 倒退的人哪里快得过向前跑的人,瞬间赶上古风羽,徐志武手中拳套呼啸而来,古风羽忙抬手格挡。 “刺啦”一下,古风羽袖口被划破,惊讶看向徐志武手上,那副拳套却变了外形。 于手背上突出一小段,变作了匕首的形状,适才自己虽然挡住了拳头,不过没有留意下,被徐志武收回手臂时,用拳套上的匕首划开了长袍袖口。 刚看清楚形式,徐志武又压上前来,根本不给古风羽思考的时间。 古风羽只能御起灵力,用双手抵挡对方招呼过来的拳头,好歹灵力游走周身,也能稍微增强点防御能力。 此时古风羽被压制得连连后退,身上挨了不少拳脚,却并没有意料中鲜血喷涌的情况出现。 格挡之际,才发现徐志武每次拳头击打到自己身上时,那匕首都缩了回去,而在双手划过自己衣袍的时候,匕首又冒了出来。这才知道那拳套还是一种可以由修士心意,变换外形的稀有宝物。 古风羽心下明白,这徐志武在戏弄自己,说白了,就是在羞辱自己。 在水镜台周边的一众弟子眼中看到的,也正是这样一番场景。 从徐志武跳入水镜台,冲向古风羽后,没有像修士斗法那样使用术法、御使灵力来争斗。反而像是江湖中人那样施展开拳脚功夫,一番连招下,带起“刺啦”,“刺啦”的声响,不断划开古风羽身上的衣袍。 慌忙招架的古风羽在胸前又挨了一脚后,踉跄退了三四步才站稳身子,抬眼一看,却见徐志武叉着双手,一脸不屑得看着自己。 急促喘息的古风羽心底怒火爆燃,却因周身酸疼,体内灵力激荡又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盯着徐志武,心底暗暗想着对策。 “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威风么?我告诉你,懂得近身战技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徐志武总算给了古风羽一点喘息的时间,开口嘲笑道。 却听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出声说道:“徐师弟。你这样做有些不妥吧?未免有欺人之嫌了。凭你感知中期的修……” 徐志武头也不抬,大声斥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对么?小师叔?”徐志武又将小师叔三字说重了一些,笑看着古风羽。 人群中似是传来了几声叹息,又安静了下去。 古风羽得到了这点缓冲的时间,吞咽了几口唾沫,感觉呼吸顺畅了些,才稍稍挺直脊背,低头看了看身上。 只见原本还算光鲜亮丽的云纹长袍,此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前前后后被划了有二三十道口子,挂在身上,活像一个乞儿,极不雅观。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古风羽自嘲笑了一声,一把将身上破烂的衣袍扯开,露出里面穿着的灰白短衫,还有健壮的双臂。 将长袍丢在地上,又一把解开头上发带,那被紧紧束起的银色长发瞬间炸开,左右披在肩上,直遮挡了大半个肩身。 “徐志武,小爷以前闹腾那叫使性子,但是今日,这叫生气。”古风羽缓缓说道:“你要与我对练拳脚,那小爷就陪你。” 且不说古风羽修为如何,也不论他是否有着不俗的拳脚功夫,只这站在原处,挺身而立的气势,看得围观的众人皆是心有触动。 连适才拂袖离去的几名修士,也停下了脚步,站在稍远处重新看向这边。 徐志武皱了皱眉头,不屑道:“就凭你,也配与我论拳脚?” 古风羽没有回话,双手抬起,御使着远处躺在水里的两柄短剑,分左右绕开徐志武身体,飞回手上握住,而后抬起左手,红色短剑直指徐志武。 第三十五章 双刀对双剑 第三十五章:双刀对双剑 既然说好了是论拳脚,那自然不可动用灵力。 徐志武心底清楚,凭着修为与术法,古风羽自然远不是自己对手,毕竟相差了一个小境界,而且古风羽才初入感知,等于差了接近两个小境界。这样的前提,即便自己赢下了,旁人计较起来,只会说自己欺辱宗门客人。 适才古风羽赢了陈安,自己此时再凭术法赢了他,也没能找回多少面子,别人也会说是凭修为优势而赢下的。 可如果只论拳脚功夫,那就不同了,多少还说得过去。别看徐志武显得十分鲁莽得跳进水镜台,其实心底已经制定下计划了。 徐志武心底思量着:虽然依旧有失公平,可凭我的身份,谁敢指手画脚。只是借着切磋名义,揍一顿这个胆敢觊觎鹿师叔的小子,又能严重到哪里去呢。 见古风羽正中下怀,徐志武依旧笑得轻蔑,将手中拳套幻化成一长一短两柄刀,摆下架势。 古风羽调整了几次呼吸,心底回想着在尚剑门的日子。 每日去藏书阁读书,而后修炼功法与术法。可尚剑门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剑派,一个以剑立派的宗门。 即便现如今有不少弟子走上别的修行路,可宗门大多数弟子还是修习剑道,历代每一任掌门也都是剑修,修行的皆是剑道正宗。 古风羽在尚剑门待了这么些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时常接触剑道,更何况他如今使用的灵器,便是两柄短剑。 为了更熟练得御使短剑,自然少不了于剑之一道上的修行。连墨承都已经属于尚剑门的一份子了,严驷然自然没有将古风羽区别对待。如众多门内弟子一样,严驷然也将尚剑门的剑术剑法,一并授予古风羽学习。 吴存海当初在藏书阁给门下弟子讲法论道,除了演示各种术法,也没少演练剑术。御法于剑,施术在剑,修道明剑,炼心悟剑更是尚剑门弟子的四大修行宗旨。 因此古风羽的剑术修为并不差,在尚剑门众多弟子中也能排在中间这一层。 加之其少时心怀豪侠之意,还曾让墨承赠自己一柄大刀,也是因为心中对这些常见的江湖兵器有所向往。后来随着修为渐长,也是好好练了剑术,毕竟一直打坐修炼,不去活动筋骨这不算修行正途,身体的强度也得跟上才能更好的修炼。 回忆起这几年练剑的场景,古风羽的心境慢慢平稳,呼吸也调整了过来。 徐志武看着五丈外的古风羽,正心有所惑,怎么这小子看着像发起呆来了。却突然感觉古风羽身上气势一变,那双眼睛亦变得光亮了起来,当下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怪异感觉。 古风羽此时心境空明,剑心如洗,指着徐志武的红色短剑,微微垂下剑尖。在对方刚要有所动作时,他右脚脚尖猛然一踏水镜台,炸起一朵水花,身形便直冲而去,却是率先发起攻击。 徐志武在古风羽冲来的瞬间也迎了上去,左手倒握长刀掩至身后,右手将短刀横在身前。两人交汇之际,刀剑相击。 “当!” 古风羽左手短剑与徐志武右手短刀撞在一处,二人都没有后退,架住对方武器的同时侧身卸力,不约而同挥出了另一柄兵器,又是一声刀剑交击声传开。 因侧身卸力时已经转过了身体,此时二人身形相对着分别向后滑行而去,脚尖划过水镜台,水花扬起,两道浅浪向左右荡去。 待力道卸尽,二人又同时一脚点地,顿住身形,依旧相距五丈距离。 身体刚停下,古风羽又是一脚点地,再次向徐志武掠去。察觉古风羽动作的徐志武嘴里不屑轻哼一声,也是再次迎上。 两人不时撞在一起,分别换上几招,又弹射开去,待身形立稳,又是一番交击。 刀光剑影闪动间,比之那些江湖侠客交手的场景也是不遑多让,加上灵器本身所蕴含的光泽,更是光影相交,精彩非常。直看得水镜台边上的众多怜月阁修士,大觉赏心悦目,被牢牢吸住眼球。 徐志武最初跃入水镜台,正值古风羽换气调整的时节,有偷袭之嫌。而徐志武又比古风羽高出一个小境界,术法加持下,刚刚经历一场战斗的古风羽自然不是其对手,被徐志武如摧枯拉朽一般击溃。 现在各自收起灵力,仅用身法力量交手互博,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众人都重新将古风羽做了个评价:这个来做客的银发小子,剑法竟然这般精妙。 众人不禁都在心底计较,如果不是徐志武一开始不由分说便出手,略微带着点偷袭的意思在里面,两人应该也能过上几招。你看此时二人不就是打了个平手的样子吗? 只是众人不知,此时场中的徐志武已经暗自心惊了起来。 初时互换招式,自己还能跟得上,怎么打着打着,总感觉这个小子身法又快了不少。每次换招之后自己尚没有完全稳住身形,这小子便已经回身攻来了,而且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每次交手停身回攻的距离也是慢慢变短,虽然招式来来回回还是那几招,力道也没有增强,自己完全能招架得住,偶尔还留有给自己换招的时间,可总有一丝奇怪的感觉鲠在心头。 二人已经战了近三十个回合,场中依旧是身影交错,刀剑相撞的声响不止,徐志武心底盘算一番后,大觉失了面子。 先前他可是轻易便将古风羽击退,即便因为那时对方没有准备,被自己得了先手,可此时再一比较,这差距也太大了,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又一次擦身而过,徐志武惊讶得发现,古风羽脸上竟没有一丝多余神色,表情十分淡漠,除了嘴角边的那一丝坚毅。 徐志武心底的不安感又增加了些许,这久战不下,心底也有了些浮躁情绪。 正在他分神间,瞳孔猛地放大,双脚急忙连踩地面,身形一个加速倒退,避开直指自己鼻尖的短剑,往后荡了一丈多远。 后撤的身形刚稳下,徐志武便看见古风羽又贴了上来,自己都还来不及换气,只好憋着没有吐出的气息,继续倒退,心底却是暗自疑惑,这小子如何做到卸力的时候,反退为进的。 徐志武不清楚,旁边围观的人却是看得真切。 适才两人如先前那般迎头撞上,分别用刀剑挡下对方一击,身形旋转间,又用另一柄兵器上下交击两下,而后徐志武抬腿挥扫,古风羽扭转腰身躲过。这样的招式互换,众人已经看了有二三十回合了。 只是这一次乍然起了变故,古风羽躲过徐志武的扫腿后,不待身形稳住,直接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着腰身双腿并拢,猛地踏在水镜台,而后一声闷响传开,水镜台上直接炸起大片水花。古风羽向后移去的身体却调转了方向,在半空旋着身躯直冲徐志武而去。 然后众人便看见古风羽撵着徐志武追打的一幕了,个别修士忍不住赞了一声,深深为古风羽适才那神来一招所折服。 徐志武失了一招,只能绕着水镜台一边倒退,一边招架。古风羽丝毫不退,竭尽全力压制着徐志武,根本不给他喘息和停顿的时机,一旦徐志武停下,古风羽的短剑势必就招呼到身上了。 因为一直憋着一口气,徐志武虽不至于呼吸困难,但动作自然变得缓慢下来,见避无可避下,只能铤而走险。 在摆刀挡开蓝色短剑之时,徐志武将长短双刀呈十字交叉架在身前,双脚左右分开站稳,不再后退,准备硬接古风羽一招。 总算抓住机会的古风羽自然是不会相让,借着前冲的身形,右手抬起,看这样子像是要斩下迅猛一击。 却是在短剑接触到刀身的瞬间,身体猛然一个下坠,双手短剑快速挥舞,红蓝双剑幻化出数十道幻影,身形从徐志武右侧腰身穿过。 只听“唰唰唰”一片连响,徐志武身上蓝色长袍的右侧,被划了十多道口子,变得破破烂烂。腰带直接被斩断,身后的披风亦是挨了许多剑,开了口子斜挂到一边,就连里面的贴身衣衫也都开了几道口子。 却是古风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也不伤你身躯,一样只斩你的衣服。 身体落向徐志武后方的古风羽一招得手,却不做停留,深知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身躯尚未落地,古风羽腰身一扭,双手抱膝一个侧翻,单膝跪地,两柄短剑杵在地上,手脚一齐发力,又是窜向背对自己的徐志武。 硬生生受了一击的徐志武,趁机吐出口中浊气,换了气息。腰身处传来一片凉飕飕的感觉,来不及低头细看,侧身右手短刀挥出,挡下古风羽自后而来的一击突刺。 右手蓝剑被挡住,古风羽左手持红剑撑住地面,右脚直接飞踹,徐志武亦是抬腿招架。脚掌相对力量相冲之下,徐志武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古风羽受了反震力后,借着力道快速伸出左腿在地上一蹬,消去反震力,而后凭借强健的身体素质,左脚撑住地面用力拔起身形,添加了几分速度,又是直冲徐志武而去。 刚换了气息的徐志武抬起右手,绕着脖子画了一道半圆,将破损披风割落的同时,右手前伸,格挡下古风羽的又一记突刺,左手长刀回击而去。 说来繁杂,其实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便换了数招,周边围观的一众弟子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徐志武的外袍里衫加上披风,都直接被划破。而古风羽落地后的后手,也是十分精妙,利用身位优势,直接又是压制住了徐志武。那一串连招施展得也是极为神妙连贯,众人万没料到,看着壮硕笨重的古风羽,却是这般的灵活敏捷。 被古风羽又抢了先手,徐志武眉头皱起,目露凶光,他感觉得出来,腰身处此时一定是“春光乍泄”,对他而言,已经是十分丢人的事了。 作为主修体魄的修士,拳脚上的功夫自是不差,如果只是比力量身法,徐志武自觉还要强过古风羽些许。 奈何古风羽一直能抢得先机,一套连招后又是一套连击,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此时又被古风羽双剑压迫得连连后退,心头火气直接燃起,双目微微发红。 古风羽此时却没有像徐志武想得这般多,在他眼中,只有对方比自己慢上一拍的身影。而在心底,一直牢牢抓住一道气机。 在尚剑门练剑时,严驷然等人便曾经说过,剑修为何比较起寻常修士要具有较强的攻击力,主要是因为修士修习剑法剑术后,以剑为自身的延展,可以去寻得那一道气机。 而气机一说颇为玄奥,无非是一次机会,一道气息,或者是一丝明悟。 古风羽此时便是抓住先手这一关键,不让徐志武出招,只能格挡与后撤,只要自己不停下攻势,对方就别想有机会出招。 正当古风羽斩开徐志武身前长刀,又寻得一次进攻的机会时,却察觉徐志武的身形突然快了起来,急速向后飘去,然后身形顿住,反攻向自己。 突逢变故,古风羽收回双剑交叉于身前,但还是晚了。 察觉到左手小臂一凉,知道自己中刀了,动作却没有停顿,向右翻滚的同时,古风羽右手蓝剑顺势反手一剑上撩。 而后在水镜台一连翻出老远,单腿跪下,稳下身形,皱眉看着徐志武。 徐志武脸上阴测测笑着,周身灵力流转,站在原地看着古风羽,只是在他左侧大腿处,也是有着一道伤口,显然是被古风羽中刀反击时留下的。 对修士来说,寻常利器的伤害影响不大,可要是伤到要害也是不可,另外失血过多的话,将会严重影响修士的状态。 古风羽这几年在尚剑门与人交手练习,兵刃相击,又是御使灵力切磋,难免失手。可同门切磋,大多留手留力,所以都是一些轻伤,久而久之,负伤后自是能妥善处理伤情。用灵力止血护住伤口,不仅能减少疼痛感,也能把损害降到最低。 “徐志武,没想到你还能这么不要脸。小爷可算开了眼界。”古风羽缓缓站起,御起灵力护住已然流血的伤口,又分出一道灵力,开始进行点灵。 第三十六章 你也配? 第三十六章:你也配? “别说废话。”徐志武脸上透着些许疯狂。在被古风羽压制着连连后退时,他心底的偏执导致他已经失去了些许理智,竟然不顾约定,御起了灵力,使用术法加持状态,这才有了刚刚二人互换一刀一剑的画面。 而这场争斗却已然不是两人切磋这么简单了,慢慢衍变成一起比较严重的事件,古风羽心底也很不是滋味,心下想着: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疯子,与他比起来,小爷可是要懂规矩多了。 场上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周边怜月阁弟子也是觉得脸上无光,不免心头叹息:平日里这徐志武仗着自己的权势,横行霸道也就算了,这与人交手落到下风,竟然还违反事先定下的约定,运用术法突起伤人,用‘无耻’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当下便有人忍不住了,人群中响起各种嘘声,纷纷为古风羽鸣不平。 徐志武狠狠瞪了周边出声的数人几眼,开口道:“闭上你们的臭嘴,敢惹我,你们知道什么后果。” 周边的声音慢慢又小了下去,最后又只徒留了几声叹息。 “古风羽,修士修习术法灵力,不用它你修来何用?你的剑法倒是练得不错,就是不知墨承老儿教了你几分术法。”徐志武咧着嘴,笑看着古风羽,又左右看了几眼,朗声说道:“当年墨承败在我祖父手上,你就不想为他洗去耻辱?还是说,你也要像你那个师父一样,跪下磕……” “闭嘴!”古风羽一声暴喝,左手反握红剑,戟指对着徐志武道:“徐志武!无需多言,小爷今日陪你玩个够。” 见了古风羽的反应,徐志武无所谓得耸耸肩,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不再说话,运起灵力,周身一道金光亮起。 古风羽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其实心底也清楚,那徐志武故意拿臭老头激自己。 且不管有没有他口中说的那回事,至少自己知道了一点,那徐志武口中的祖父想必就是他的后台,不然他不可能这般蛮不讲理,而周边弟子也都是十分惧怕他的模样,显然徐志武仗着权势,不在乎得不得罪自己,没看见他连臭老头都不放在眼里么。 抛开墨承与自己是怜月阁客人的身份不提,墨承好歹是归元境大修士,又是誉满神州的炼器宗师,这徐志武竟是大肆诋毁,丝毫不顾后果。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即便古风羽此时低头认输,徐志武就会放自己安然离去了? 何况,古风羽什么性子,肯定不会低头。心想着斗不过他,也要打上几下,最不济,咬上他几口自己心里也舒服些,不就是挨揍嘛,怕个甚啊。 倔强性子一发不可收拾的古风羽,心底反而坦然了,没了顾虑,便认真分析起当下的形式。 比拼术法灵力,自己自然不是对手,而且徐志武那双拳套颇为诡异,适才因为没有动用灵力,所以没有那种压制自己灵器的效果。 虽然不想承认,那徐志武的身法与剑术,确实是比自己强上几分,刚才无非是趁他分神让自己抢得了先手,才打了一个压制效果。 这么一分析好像自己真的没什么可比性了。 那么,剩下的,唯一有优势的,也就是自己的雷灵力了。 看徐志武运转起来围绕周身的,显然是颇具伤害性的金系灵力。而一连争斗了两场,自己的体力已经耗了大半,灵力也只剩下小半,情况可谓相当不妙。 现在,只希望雷灵力能缩减一点差距吧。 御灵施放出‘雷动’术法后,古风羽将部分灵力御在手中,握住双剑。 既然修为术法都没有优势,那就继续与他近身战。而避免被那诡异拳套化去与灵器之间的联系,还是将双剑握在手中比较保险,并没有用灵力御起,以便自己随时御起灵力牵引住双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对方冲去,只是一个是手握双剑,另一个御着由拳套化形的双刀,围绕周身旋转着而去。 二者距离三丈左右,长刀直接呼啸而来,古风羽抬手挥去。 此时两人都是御起灵力来交手,那一声刀剑交击声比之起初,大了不少,勉强挡住一击的古风羽,身形直直被震退了三尺,可见徐志武灵力加持下的力量之大。 感觉右手有些发麻时,徐志武下一击已然到来,古风羽只能又举起左手,不敢硬接,采用卸力之法挡住,身形却依旧被震退两尺。 徐志武御着双刀,双手连点轮番进攻,古风羽疲于招架,连连被震退,好不容易借助‘雷动’术法的速度加持,抓住一个间隙,往前几步,却又是被密集攻势给击退回来。 徐志武掐诀运行术法,双刀绕到古风羽头顶画着圆,不时冲击而下,威能更甚。 而后右手成掌,对着古风羽便是一个下划。于身前现出一道四尺长的金色半圆气刃,径直朝古风羽而去。却是一连两道术法使出。 原本便招架得十分困难的古风羽,此时压了更大了。 头上画着圆的双刀,每次都携着一股巨力俯冲下来,古风羽双手持短剑挡住时,身形皆会被震得矮上几分。强撑着站直身躯,便又被震下,双手已然是酥麻颤抖。 瞧见不远处划过水镜台,切割而来的金色气刃,古风羽慌忙侧身躲过,却被头上俯冲的短刀划中后背,留下一道伤口,短刀上携带的锐利金灵力,通过伤口钻入经脉。虽然不多,可是依旧让古风羽痛得神经抽搐了一下。 只是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伤势了,转过身子躲开上撩的长刀,古风羽又见一道金色气刃划来,躲避不及,右臂结实挨了一记,即便有游走周身的灵力护着,那道气刃依旧是划开手臂,留下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二人御着灵力刚一交上手,古风羽便完全落入下风,可见修为差距之大。直看得周边的人群里响起道道吸凉气的声音,这哪里是在切磋,简直就是虐待。 可徐志武却依旧驱使灵力蹂躏着古风羽。在金色气刃建功后,徐志武双手一抬,呈爪状于胸前虚握,双手间一道金光亮起,片刻后,一道金色短刀虚影浮现出来。徐志武目光中有着些许凶恶,盯着古风羽。 此时受了两处伤的古风羽,强行运转灵力至伤口处稳住伤势,又不得不继续躲避头顶的攻势,见双刀呈一个圆形环绕,心想是不是走出这个圆圈便可以避开其俯击范围。 当下强撑住挡开长刀的反震力道,往侧后方一扑。这一扑倒是真的躲开了双刀的攻击范围,却忽视了徐志武手中的金刀虚影。 徐志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古风羽勉强跃出双刀的攻击圈,周身乏力之时,双手御着金刀虚影,往前用力一推,注入灵力急速向前冲去。 金刀虚影疾飞而去,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击在背对着徐志武的古风羽后心。 带着他的身体,径直向着水镜台边缘飞去,古风羽身处半空便是一口鲜血喷出,而后重重落在水镜台上,扬起一片水花。 头晕目眩的古风羽只感觉视线模糊,分不清左右上下,体内更是被钻入的金灵力搅动着经脉,痛苦万分,不禁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染红清水。 只一交手,两人便是高下立判。古风羽甚至连一招都没能打出,全程只剩下招架之力,更是挨了数道攻击,直至被击飞吐血。 站在古风羽身前不远处,水镜台金环外的一个男修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入水镜台,蹲下身子探查了一番古风羽的伤势,抬头对徐志武道:“徐师弟,再打下去便有些过了,即便是有二长老护着你,估计你也得受罚。” “罚?怎么罚我?不过就是关关禁闭,抄抄门规。要我放过这小子也行。”徐志武嗤笑着道:“古风羽,只要你服软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骚扰鹿凝师叔,我便放过你。” 水镜台上的弟子面面相觑,他们素来是知道这个徐志武的,仰慕鹿凝不是一日两日。因为其祖父乃是宗门二长老,徐志武便隐隐将鹿凝视作自己的囊中物。 只是众人不知两人相斗竟然是因为鹿凝,更不知这古风羽与鹿凝又有什么瓜葛。 众人思量着:难道是因为两人争风吃醋才要一决高下? 趴在地上的古风羽缓缓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被击飞扑倒在地后,古风羽忍着体内的疼痛,强行运起功法去驱除入体的金灵力。 那些外伤倒没什么大碍,吐了几口血也着实影响不到太多东西,修士的身体素质本就比常人要强上一大截。只是那些入体灵力太过折磨人,在体内左冲右撞,翻江倒海。 驱散了些许后,感觉好了些,虽然体内个别经络处依旧传来阵阵刺痛,不过与灵力暴动时的痛苦比起来,可是轻了太多太多了。驱除了部分金灵力,脑子逐渐回复清明的他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挣扎着站起身,一个不稳,摇晃了下。站在古风羽身边的修士赶忙扶住,目光中带着点关切看着他。 “多谢了,我没事。”古风羽站稳了身子,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渍,将地上双剑重新御回,牢牢握住。 那男修见古风羽还要上前,忙道:“这位道友,你们实力相差实在过大,没必要斗下去。一味逞强对你并没好处。” 古风羽转过头,呼出一口浊气,自嘲笑道:“小爷我在尚剑门惹了多少事……关了多少次禁闭,都没有低过头。向他服软?可笑。” 在那位男修惊讶的目光中,古风羽回头对着徐志武喊道:“徐志武!你也配?” 语毕竟然直接向徐志武走去,只是看那身形,依旧有些摇晃。 相劝无果的男修只能摇摇头,退回到人群中。 在众人视线里,古风羽向着徐志武而去,起初几步还有些摇晃,在迈出三步之后,身形逐渐稳住,踏出第五步时,身子已经俯下,加速冲刺了起来,其持剑的双手,冒出了两道白光。 徐志武看着迅速靠近的古风羽,脸上凶恶之相更甚,御回双刀在手,不再御灵,直接一个挥砍。 “当!” 古风羽欺身迎上,挡下长刀,却被一股巨力直接灌下。只是在古风羽身形被迫向地面时,另一只手顺势挥出,一个雷球直击徐志武面门。 想不到古风羽会如此凶悍,硬接自己一招又回攻一招。 适才自己握刀在手,那一击挥砍,通过灵力与自身力量加持,力道只会比御灵更大上几分,竟然没有直接将他击趴下,而是被他强行卸去力道。 徐志武原本反手想再次挥刀,见一个雷球直奔自己面门而来,不得已只好往后跳了一步,雷球擦着自己鼻尖往斜上方飞去。 “哈!”古风羽突然暴喝一声,以其双脚站定的地方为中心,数道电流急速沿着水镜台上的浅水,蔓延开去,一闪而过,地面仿佛震了一震,激起不少水珠跃出水面,而持剑的双手,白光更盛。 在徐志武眼中,看着古风羽持剑的双手罩着一片白光,此时伴着“滋滋滋”得电流声,一个箭步朝自己而来。 两人同时挥动手中灵器,刀剑相交,却不是如最初那样“当”的一声,而是直接“啪”的一下,刀剑刚刚交击就瞬间弹开,徐志武只觉得一道雷电顺着长刀蔓延到左手,一片酥麻。 大觉不妙下,又瞥见古风羽挥剑袭来,不得已,用右手短刀挡住短剑。 又是“啪”的一声,徐志武右手也变得酥麻了,原本笑得轻蔑的徐志武,此时满脸惊骇,大觉不可思议。 古风羽却是丝毫不给他多想的时间,抬腿扫中徐志武右肩,拿在徐志武右手的短刀直接被震飞,慌忙中,徐志武散出灵力缠绕短刀,险之又险得将脱手而去的短刀,重新御住。 踉跄了两步,徐志武重新收刀在手,用双刀在身前斜划了两下,两道金色气刃向古风羽冲去。 以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古风羽竟是躲也不躲,直接迎上金色气刃,挥舞手中短剑斩去。所有围观的怜月阁弟子皆是在心底惊呼:这是拼命了啊…… 第三十七章 惊雷闪 第三十七章:惊雷闪 “轰!” “轰!” 两声爆响,两道气刃竟是直接被短剑斩破,化为点点碎片爆裂开来,其中有一小片,划过古风羽的脸颊,在左脸上留下一道细小伤口。古风羽却是直接穿过碎片,悍不畏死得冲到徐志武身前,快速挥舞双剑,连连出招。 众人怎么都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古风羽竟然会采用这种正面硬顶的打法,其悍勇的身姿更是让众人目瞪口呆,竟然追着适才轻易收拾了他的徐志武,一路砍杀着。 伴随不时传来的“啪啪”声响,水镜台周边所有人都看到,徐志武手中的短刀不断被短剑弹开。 最后徐志武干脆不再用手持着,而是御灵操控双刀发起进攻。这不变换还好,双刀离手后,撞在短剑上,弹得更远了,双刀来不及回身,被古风羽直接在手臂上刺了一剑,无奈只能拼着再受一处伤,重新将双刀握在手上。 而徐志武不时施放出的术法,更是统统被古风羽直接用双剑斩去,收效甚微,除了在古风羽身上留下道道细小划痕,便起不到别的作用。那些施术时间颇长、威力较大的术法,更是完全没有机会使出,被古风羽追打之间,身上又挨了两剑。 徐志武双目通红,招架之际脑中迅速想着办法,却因一时破不开局面,手脚更是慌乱,肩膀被一剑刺中,带起一朵血花。 此时徐志武心底已经完全慌了,不知古风羽为何突然变得强悍如斯。每一次刀剑相撞,自己都会被雷电给震得手臂酥麻,虽说影响不大,瞬间便能回复如初。 可是架不住古风羽一直追着砍击,那刚刚恢复过来的手臂,挡下一招后就又被震麻了。那些于身前御起的术法,不论是气刃还是灵气盾,在那极具破坏力的雷灵力前,都是瞬间被斩破,最多挨上两剑,直接破碎。 徐志武不好受,古风羽现在也不好受。 之所以能压制住徐志武,倒不是古风羽一开始藏拙,而是通过刚才交手,古风羽突发奇想,想出来的一招。 将‘雷爆’术法施在短剑上。大致方式就是,调动体内灵力御起‘雷爆’术法后,不再驱动灵力施放出去,而是驾驭‘雷爆’御在手上。 双手抓住短剑,这样一来,短剑传导了雷灵力,还是通过‘雷爆’术法压缩后形成的雷灵力,威力自然提高了一大截。等于每一次挥剑,短剑都会带上部分‘雷爆’的威能。 无论是短剑的攻击力,还是爆发力,在‘雷爆’术法的加持下,都增强了许多。即便是修为达到感知中期的徐志武,也不能无视雷灵力的麻痹效果。 而双手麻痹下,力量自然用不出十成。雷灵力经过交击入体,更是让徐志武需要分出灵力去应对,不能全然用灵力来发起攻击。 要知道当年古风羽还没有修炼《紫雷幻鸣录》时,仅仅用《震雷诀》功法劈出的雷电,让修为已经达到感知后期的关淼淼,也觉得有些受不了,何况此时这雷灵力是经过《紫雷幻鸣录》术法加持的。 不过这一招也有很多弊端。最明显的一点,便是敌我不分。 即便从修士自身散出的灵力,凝聚术法后,也能伤到修士本身,古风羽御着‘雷爆’套在自己手上,哪怕没有激发灵力引爆,雷电却依然作用在他的双手上。 就算他是雷系灵力修士,对雷灵力有着很强的免疫力,也不能完全无视那作用在手上的伤害,只是比起徐志武来,古风羽受到的影响要小许多,但时间一长,也已经伤到了手上经脉。 第二点弊端便是对灵器的损害。古风羽初时没有发觉,随着时间延长,发现手中两柄灵器已经产生了变化,一直被自己捏在手中,不断用灵力维系着,却感觉到灵器的灵性正在消散,时间越久,消散得越快。 余下不少毛病,古风羽此时来不及细想,他必须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这场比斗,拖得越久,他自身受到的伤害也会越大。 所以他才会一副同归于尽拼命的样子,他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没有办法。 徐志武此时已经完全落在下风,双手酥麻不说,被接连入体的雷灵力震得体内气血翻腾,已然是受了伤。行动间动作变得迟缓,紧咬着牙关苦苦支撑着。 却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在艰难扛了半盏茶时间后,古风羽挥剑击飞长刀,长刀脱离了徐志武灵力牵引,向一旁飞去。 继而又是一脚将徐志武右手短刀,踹落在水镜台上,古风羽双手持剑突上前架在徐志武脖颈处。 正在众人都以为胜负已分时,又起变故。 古风羽手中的两柄短剑,突然碎裂,化作粉末,散落而下。 红着眼的徐志武目中凶光更盛,狞笑一声,尚有些酥麻的左手抬起,就要召回长刀。 古风羽在察觉双剑化去的时候心底也是猛地一沉,对上徐志武的目光后,来不及多想,不等他召回长刀,双手直接拉住徐志武肩膀,往回一拽,而后头部用力向前撞去。 竟是用头槌直接砸在徐志武额头,身后银色长发直接扬起,伴着周边响起的惊呼声,古风羽顺势压着徐志武双双倒在水镜台上。 紧皱眉头,头晕目眩的古风羽来不及多想,在身体前扑的时候,御起灵力从百宝袋里取出了一把难看的大刀,捏在手上。 扑在徐志武身上后,因头部剧烈撞击导致视线仍是模糊不清,只能凭感觉将长刀架在他脖子处。心下叹道:还好当初没有将这把难看的大刀丢掉。 被古风羽一记头槌直接撞迷糊的徐志武,灵台恢复清明后,发现自己已然被古风羽按在身下,脖子上架着一柄大刀,当下心里直感觉一片冰凉。 竟然输了。竟然会输了! 随着四下响起的议论声,古风羽撑住地面站起,那把大刀却一直握在手中,架在徐志武脖子上。 看着躺在水镜台上的徐志武,古风羽喘息着道:“小爷说了……陪你玩到底……就你?你也配与小爷我比剑?你也配?” 徐志武望着天空,睁着眼睛一眨不眨,胸前剧烈起伏下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心里气极,双手指甲更是直接嵌入了掌中,显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是脖颈处大刀传来的冰凉感觉,是这么真实,由不得他不信。 古风羽喘了几口气,便将长刀收起,看了眼化成粉末的双剑,便径直向被自己丢在水镜台上的发带走去,心底想到:这招真的是伤敌伤己,中品灵器都扛不住‘雷爆’的摧残。还有小爷这双手,不知道伤到什么程度了。 走到发带边上,古风羽将同样丢在一旁的破烂长袍收回百宝袋,捡起发带系着一头脏兮兮的银发,双手受‘雷爆’影响,浮现处处细小血丝,犹自还在发抖。 “刀……刀……”徐志武躺在地上嘴里喃喃念了几句,眼中突然布满暴戾,快速翻身爬起,伸出左手御来不远处的双刀,凝成了一柄漆黑长刀,正是初遇古风羽时提在手上的那一把。 古风羽正打理着头发,却见身前不远处。站在水镜台边上的一名怜月阁弟子,一脸惊恐得指着自己身后,大喊道:“小心!” 古风羽心知不妙,刚转过身,便感觉一柄冰凉的异物,刺入了自己右侧腰身小腹处。然后,一道狂暴的金灵力直接冲向小腹内的灵境。 发带缓缓飘落,掉在水镜台上,古风羽双手死死抵住小腹处持刀的手,看着徐志武,眼中也是露出暴虐之色,艰难开口道:“你……这是在……找死……” “哈哈……你一个……一个感知初期的修士,如何大言不惭得说我不配……你觉得你赢了我了?啊?”徐志武脸上已然全是癫狂之色,满眼血丝,直愣愣看着古风羽。 古风羽忍痛盯着徐志武,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护住灵境,自小腹处扩散开来的剧烈疼痛感提醒着他,如果不快点将入体的金灵力清理掉,问题就会变得十分严重,而此时握着刀的徐志武,依旧疯狂催动着灵力。 看到徐志武的眼神,古风羽心里明白,这家伙是真的想要杀掉自己! 再也顾不得许多,古风羽强行御起灵力,按《紫雷幻鸣录》术法的运行轨迹运转了起来。 “啊!!!” 伴随着一声高喊,古风羽猛然将双手抬起,围绕他周身,八道雷电突然乍现,每道雷电之间都有道道细小电流闪烁链接着,形成一个八边形雷网。 雷网由原本二人环抱大小,一人多高,急速四散开去,伴着“吱吱喇喇”的声音,直变成了两丈宽窄,三丈多高的雷柱。 惊雷闪! 握刀站在古风羽身边的徐志武首当其冲,被暴涨的雷柱瞬间击飞,直直往上飞了三四丈,然后重重落在水镜台上,手脚呈一个异常的姿势躺着,浑身冒烟,不省人事。 靠近古风羽这边,站在水镜台边缘的弟子,皆是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纷纷急速往后退去,不少弟子更是直接御起灵力,窜出去老远。 雷柱到达两丈大小后,便止住了去势,链接八道雷电的道道电流,闪烁了几下后随着整个雷柱消散不见。 整个水镜台鸦雀无声,只余下古风羽粗重的喘息声。 刺目白光散去,古风羽半跪在地上,捂着小腹,指间缓缓渗出鲜血,原本插入腰腹的漆黑长刀,在‘惊雷闪’释放时,便已经和徐志武一起被震飞了出去。 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古风羽察觉到体内灵力仅仅剩下一丝,正艰难得护着灵境。顾不得疼痛与伤口,忙盘腿坐下,运起《震雷诀》,小腹处伤口却是血流如注。 正在众多怜月阁弟子不知所措的时候,两道人影直接在半空闪出身形,落在水镜台上。 王崇任蹲下身子,探了探身上还冒烟的徐志武鼻息,继而伸出手搭在他脖颈上,看着手脚多处骨折的徐志武,眉头皱起。 一边将徐志武横抱而起,一边开口道:“伤势很重,多处骨折,体内灵力紊乱。我先带他去药庐,鹿师妹,这里交给你处理。” 说完直接抱着徐志武跃过人群,在周围山石建筑上双脚轻点几下,向怜月阁南面而去。 落在古风羽身边的鹿凝先是打出一道灵力,封住古风羽腰腹处的伤口。朝周边说道:“所有弟子即刻散去各自修炼,不得逗留。” 语毕伸出双指,探到古风羽额头,查探其体内伤势,片刻后脸色大变。快步绕到古风羽身后,坐下运起功法,双手抵住古风羽肩头。 鹿凝缓缓输送灵力,急促说道:“臭小子,不要抵御我的灵力,守好灵境,我助你疗伤。” 是鹿师姐?古风羽迷糊之间听到这恍如莺啼的稚嫩声音,原本紧张的心神松弛了些,收回身体各处游走的微弱灵力,聚集在小腹处专心护好灵境。 感觉两道柔和的灵力,自双肩处缓缓钻入体内,沿着各处细小经脉蔓延开去,身体感到阵阵暖意,古风羽晕眩的感觉也减退了不少。 灵境周边的雷灵力虽然稀少,暂时却还能抵御得住入体的金灵力,不免安心许多。 随着身体的疼痛感逐渐消减,感觉到鹿凝缓缓收回灵力的时候,古风羽御出细小灵力拆开胸前的项链。 此时的情况,倒也不怕缚灵石会过度损害自身,因为除了护住灵境的那一小团雷灵力,周身已经再没有多余的了,有的只是伏在各处细小经脉,损害身躯的入体金灵力。利用缚灵石吸走体内残余的金灵力,比自己运转灵力去驱散,反而便捷些。再说了,现在哪有多余的灵力。 鹿凝吐出一口浊气,张开双眼,发现身边依旧站着不少弟子,眉头一皱,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弟子说道:“宁师侄,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了让你们散去嘛。” 那站着的男修正是适才上前劝说古风羽的那位,此时拽着身后的陈安上前一步道:“鹿师叔,弟子是专程在此静候的。此次事态严重,有损我师门颜面,想着有些情况需向你禀明。而陈师弟也参与了此事,便被弟子一并留下了。” 陈安在事情闹大后,本想着离去,却被这位同门师兄一把拉住,正一脸无奈得站在一边,此时听了同门的话语,忙解释道:“鹿师叔,你莫要听宁一夸大,弟子只是与古风羽切磋了一场,而且古风羽也是被徐师兄打伤的,不关弟子的事啊。” 鹿凝皱着眉头,站起身来,淡淡道:“陈安,你一向唯徐志武马首是瞻,天天混在一起,先不计较此事对错,你且说来我听,究竟是怎样一番经过。” 陈安面有苦色,却不得不从,当下吞吞吐吐,含糊不清得开口说着。 宁一站在一边,时不时皱眉,几次想要开口辩解,却都被鹿凝用眼神制止。 待陈安说完,鹿凝浅笑一声,向宁一道:“宁师侄,你再来说与我听,要细细说来,不可含糊。” 在鹿凝心里,一向对霸凌同门的徐志武厌烦至极,而这个陈安,每日与徐志武混在一处,这几年也没少惹事,再看他窘迫的样子,显然说的话里有所隐瞒。 听宁一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鹿凝脸色已是变得十分难看。 第三十八章 肚量极大 第三十八章:肚量极大 鹿凝深知那徐志武对自己有意,可自己早就与他表明态度。而因为二长老这一层关系,鹿凝不好将话语说得过重,平日里也都是避而远之,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今日因为自己的事,徐志武竟然公然找上古风羽,而且将事情闹到了这般田地。 更如宁一所述,徐志武的做法实在是有损师门颜面,直达丧心病狂的程度,心头愠怒之余,也想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徐志武好好受点教训,省得日后闯出累及师门的祸事来。 看了眼尚在运功调息的古风羽,鹿凝对两位晚辈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去吧,此事我自会向阁主据实禀报,该怎样惩处,自有阁主来定夺。” 宁一施礼退下,临走时关切得看了古风羽一眼,才走出水镜台离去。 陈安满脸愁苦,心知这次自己被徐志武连累惨了,只是任谁都没有料到,徐志武会如此行事,而这古风羽,却是强悍如斯。 低首朝鹿凝施了一礼,也退下了。 过了片刻,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的鹿凝听见身后轻哼了一声,回过身对着撤去功法,正收起项链的古风羽说道:“臭小子,你怎么样了?” 古风羽原本显得白净的脸上,此时多了一丝病态,泛着有些不自然的苍白,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还好,及时守住灵境,小命是保住了……” 刚起身尚未站稳,身子一晃又要摔倒,鹿凝赶紧一把扶住:“你现在这状态可不太对劲,还是跟我去一趟药庐吧。” 却见古风羽摇摇头,抬手间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腰腹处的伤口又被牵动了,低头看了看,才说道:“小爷身上一直就带着治疗外伤的灵药,只是要麻烦师姐,将我送回客楼去,现在小爷我实在走不动道。” 鹿凝见古风羽已经稳住了体内的灵力,身上虽然仍有血渍,可小腹处伤口经过灵力封锁,已经不再流血,手臂与后背的伤口连血渍也已经凝住了。 不由失笑:“都这样了还小爷小爷的,你这身上的伤先不说,腹部这一刀已然伤到了脏腑了,还是去药庐仔细看看吧。” 语毕不由分说便将古风羽受伤较轻的左臂抬起,搭在自己肩头。 古风羽不免又是“嘶嘶”抽了几口凉气,见鹿凝个子虽然不高,比自己要矮上半个脑袋,架着自己却十分轻松,身子不由得也感觉轻快了不少。 在鹿凝双脚用力跃出水镜台时,古风羽瞥见仍在地上的发带,着急忙慌道:“鹿师姐,发带……发带没拿……”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发带?”鹿凝嘴上说着,左手却是反手一抓,水镜台上的发带,带着一串滴落而下的水珠,飞到了鹿凝手中。 半空缓缓落下的水滴,映出两人快速离去的身影。 ****** 躺在藤椅上的古风羽,伸手从百宝袋内取出各种瓶瓶罐罐,鹿凝在一旁坐下,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丹药比药庐里的还要有效。” 鹿凝架着古风羽,本来是往怜月阁南面药庐去的,古风羽却执意要回客楼,不断强调自己带着好伤药。 鹿凝心下计较一番,觉得去药庐的话,势必会遇到二长老,毕竟看徐志武的样子,伤得颇为严重,二长老肯定不会不管不顾,古风羽此时确实不宜与二长老撞见。 这才听从古风羽的意思,将他送回阁楼,此时一脸好奇,看着圆桌上的各种罐子。 辨认了好久的古风羽总算是找着了,从众多瓶罐中拎出了一个方底小瓷瓶,并一个圆形檀木盒子。 从小瓷瓶中倒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药,塞到嘴里,再将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团浅绿色的粘稠软膏。 古风羽伸手挖了少许软膏,忍痛先将腹部的刀创涂抹上。然后因坐姿别扭,摸摸索索也够不到右臂后方的伤口。 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鹿凝,开口道:“唔唔唔,呜……呜呜……唉……”却因嘴里含着丹药,无法说清,叹了一口气。 鹿凝看了看古风羽,摇头失笑,道:“你含在嘴里的是‘活骨生肌丸’?” 见古风羽用力点着头,鹿凝看着桌上小瓷瓶笑道:“那倒确实是疗伤的圣药,毕竟是中品丹药了,你这盒子里的又是什么?” 说完不见回应,这才想起‘活骨生肌丸’是由患者含在口中,让其慢慢融化将药力散开的一种丹药。 鹿凝抬起头,见古风羽伸着左手,指指桌上的檀木盒子,又见他别过头冲着右臂伤口努努嘴。见状,只能拿起盒子,上前帮古风羽涂抹膏药。 “墨师伯也是真疼你,这‘活骨生肌丸’可是极好的丹药,寻常弟子哪里会用来治疗外伤,拿来续接断骨再生新肉都可以了。”鹿凝一边涂抹软膏,一边说道。 指间带着膏药轻轻划过古风羽的创口,待软膏敷在伤口上,古风羽感觉着丝丝暖流传来,疼痛感直接消减不少。 感觉到鹿凝轻拍自己后颈,便一手撑住藤椅,坐直身子,鹿凝将手伸入古风羽身后短衫破洞处,涂抹着后背的刀伤。 古风羽略微感觉有些不自然,可是此时又没有办法,身上着实没什么力气,再说后背这个尴尬位置,自己也确实够不着。 鹿凝涂抹完这两处较为严重的伤口后,又在手上粘了软膏,细细涂抹古风羽手臂上的各处细小划痕。 嗅着鹿凝身上淡淡的香味,古风羽愈发不自在起来,将口中化得差不多的药丸吞咽而下,开口道:“那个,鹿师姐,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鹿凝略微怔了一下,便明白过来,笑着将檀木盒子递回给古风羽,说道:“事情我都听旁人说清了,徐志武这次着实是有些不知轻重,待他醒来,自然是要严惩。” 古风羽这才有功夫回忆起来,一边涂抹膏药一边道:“鹿师姐,那个不要脸的家伙怎么样了?” 看古风羽脸上神情,显然是恨极了徐志武,鹿凝叹气道:“伤得比你重多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看二师兄着急的样子,显然情况不是很好。” “死了才好呢。” 鹿凝眉头一皱,心想这臭小子气性竟然这么大。 古风羽见状,理所当然道:“他可没有留手,是想直接弄死小爷的。要不是小爷我命大,这会儿已经在冥界了。” 鹿凝无法反驳,毕竟古风羽说的是事实,叹了口气道:“要不是我和二师兄看见那道雷光,还全然不知,从影月楼赶去,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没想到,臭小子你修为竟有这么高。我听说你可是连战了两场。” 古风羽没好气道:“你以为小爷想啊,还不是他们一再逼迫。对了鹿师姐,你们怜月阁不会是非不分,找小爷麻烦吧?那一大群人都看见了,小爷可是被欺负到头了啊。” 鹿凝抬手揉了揉眉头,显然也很是苦恼,说道:“既然是徐志武不对在先,众多弟子又将整件事都看在眼里。宗门自然不会与你计较,现在我担心的,是怎么和墨师伯交代。” 一提到墨承,古风羽虚弱的身子来了几分劲头,道:“臭老头肯定和小爷站一边,替你们怜月阁除了这种败类。” 鹿凝最怕的就是这种结果,要是古风羽不依不饶,抓着此事不放。而二长老肯定也会护着他那个亲孙儿,届时可就是二长老与墨师伯之间的较量了。这还得了,两个归元境大修士计较起来,连阁主到时候都会为难。 鹿凝之所以一直呆在阁楼,一是因为古风羽的伤势,二就是防止不明所以的弟子来找古风羽闹事,三便是为了安抚古风羽。 虽然那徐志武不是什么好鸟,鹿凝也十分厌烦他,可毕竟同是怜月阁弟子,其祖父又是宗门二长老,鹿凝不求古风羽能不计前嫌,原谅对方,可至少别让古风羽别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此时听了古风羽的言语,只得道:“我知道你心里十分恼火,也知道不该劝你息事宁人,可……” “鹿师姐,我知道你为难,可是做错事总该承担后果。”古风羽突然严肃起来,说道:“他步步紧逼不说,甚至还想取了小爷性命,这一点,小爷决不能忍受。” 古风羽态度坚决,鹿凝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回话,却听他继续说道:“其实,小爷我现在除了身体虚弱了些,灵力损耗得多了些,倒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小爷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那像什么话,小爷我很好欺负吗?” 鹿凝一时又是语塞,古风羽所言句句属实。如若换成自己,鹿凝心想,肯定也是不肯就此罢休的。 当初被这个臭小子看了自己身子,不是一直耿耿于怀,直有六年之久吗。 要不是这次两人遇上,将事情说开,只怕自己心里仍然恨极了这小子。何况这次徐志武是真的下了死手,古风羽也没说错,那种情况,确实是捡了条命回来。 正当鹿凝思量间,古风羽却恨恨道:“一定要让那不要脸的家伙,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向小爷道歉才行。” 就这?鹿凝愣住了,喃喃道:“臭小子……你是说,让他给你郑重道歉?还……还有呢?” “还有啥?”古风羽眨了眨眼睛,疑惑道:“这揍也揍了,小爷这威也立了……再说了,就算小爷不折腾,你们只要不护犊子,他徐志武关个几年禁闭总该是逃不了的,这种霸道蛮横,眼珠子长脑门上的货色,必须好好惩戒才行,不能放出去乱咬人。” 鹿凝终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精致的脸庞明媚起来,照亮整个阁楼,笑着说道:“想不到臭小子你,还是挺有容人之量的嘛。” “那是,小爷我肚量极大。”古风羽得意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胸中沟壑可容百舸,腹里乾坤可纳日月。” 鹿凝笑得愈发光彩照人了,原本以为古风羽要追究到底,不想却是这样稍显儿戏的结局。当下笑着道:“好吧,那你先好好养伤,我会安排弟子来照顾你的。” 古风羽却慌忙拽住鹿凝的袖子,道:“鹿师姐,你现在走不合适吧,你们怜月阁的老家伙要是找我问罪可怎么办?” 鹿凝哭笑不得,你要说这臭小子笨吧,他又显得机敏灵巧,说他聪明吧,又有些许笨拙。 只能无奈道:“徐志武被你伤成这样送去药庐,宗门早就人尽皆知了。时间又过了这么久,如若真有人前来讨要说法,早就来了。何况众目睽睽之下,谁都知道事情的经过,你不去问罪就好了,谁会到你这里自讨没趣。” 古风羽放下心来,点点头低声道:“也是,小爷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嘿!小爷我竟然被人欺负了?从来只有小爷欺负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小爷的道理。” 鹿凝摇头无语,嘱咐了一声便要离去。却听古风羽又道:“鹿师姐,你给安排一个男弟子来吧,小爷这身上还得好好清洗一番,这又是血啊又是水的,难受得很。” “要你说,你还想安排一个女弟子来照顾你啊?”鹿凝气结,抛下一句话便走出阁楼。 古风羽躺在藤椅上,嘴角挂笑,心底想着:臭老头,小爷没给你丢人,不管你与那什么二长老有什么过节,小爷可是给你找回面子了。 徐志武当时刺激古风羽的话语,在他听来,自然是将信将疑。不过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加上徐志武确实言语辱及墨承,古风羽心底很是不爽。 如果臭老头与那二长老没有过节,为何徐志武会如此言语诋毁。而如果有,臭老头真的曾败在那二长老手下。那作为弟子,自然肯定要找点面子回来。再说了,古风羽一直以来都有这样一种思想:我家臭老头,只有我能说他的不是,别人?不行! 如此想着,古风羽躺在藤椅上,沉沉睡去。别看他经过两场争斗后依然活蹦乱跳,与鹿凝在阁楼谈话时也是精神抖擞。其实身体已然十分乏累。 原本体力消耗殆尽,连灵力都所剩无几,最后强行施用那招‘惊雷闪’,更是不顾一切得将体内灵力宣泄了出去。如果不是鹿凝及时为其疗伤,后果比起现在来要不知严重多少。 幸亏鹿凝赶到,助古风羽驱除体内乱窜的金灵力,而后又借助缚灵石吸去体内残余灵力,再用晶精石修复经脉,才让古风羽回到阁楼仍有力气折腾。 此时鹿凝一走,古风羽只觉得乏累异常,终是睡着了。 第三十九章 事后余温 第三十九章:事后余温 怜月阁,药庐。 徐志武被脱去长袍,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榻上,脑袋低垂着,依旧是昏迷不醒。在他身后,一位老者正运行功法助其驱散入体灵力。 徐志武身体震颤,不时有道道细小电流闪现,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少了下去。 老者头上白发盘起,由一枚金色剑形发叉串上,结了一个简易发髻。双鬓白发自然垂下,唇上短须,唇下短髯,面容精瘦,颧骨突出,双目精光四溢,却有一番仙人风骨。正是怜月阁二长老徐远益。 抵住徐志武后背的双手打出最后一道灵力,收回身前连番轻抚,撤下功法,将徐志武扶好躺下后,老者下榻而立。 这一站起来才发现,徐远益身量颇长,与一旁的王崇任差不多高,只是瘦了许多。 一身浅灰色流云道袍披下,系了一条白色腰带,用黑底镶金的八卦牌扣住,一块翡翠玉佩垂在腰间,脚踏一双灰色流云靴。 “二长老,徐师侄情况如何?”王崇任上前关切开口道。 “不妙,很不妙。”徐远益皱眉回道:“一身灵力散去不少,筋骨亦是受损,只怕武儿此次要跌境了,虽不至于影响以后修炼,但躺上几个月,怕是免不了。” 徐远益站在榻边,沉思片刻,翻手间取出一物在手,对不远处一人说道:“裴长老,将这只破岩血参熔炼,给武儿服下吧。” 一旁挤在躺椅上的老者听闻,一个挺身站起,一手挥着蒲扇,几步迈到徐远益身前,打量着他手中血参:“哟,我说徐老头,这回下血本了,怎么舍得拿出这等宝贝来了?” “裴长乐!休要嬉皮笑脸。”徐远益面有怒容,不耐烦道:“你我皆知,雷灵力灌体,是多严重的事情。” 裴长乐身材矮小,生得白白胖胖,五官都被挤在了一处。若古风羽在此,定要大呼这不是第二个“福大虫”么?只是这位老者眼中蕴敛之光,要远甚于福大龙,其修为自是要高出不少。 被徐远益一声呵斥,裴长乐也不生气,毫不在意笑嘻嘻道:“不就开开玩笑嘛。放心吧,有你这株破岩血参,你宝贝孙儿的伤情自能稳下。” 看着拿走破岩血参,向门外走去的裴长乐,徐远益回头对唯唯诺诺站在一边的陈安道:“你适才说那伤了武儿的小娃娃,才修炼到感知初期境界?” 陈安从水镜台离去后,便来了药庐,他深知徐志武重伤,定会惊动二长老,二长老也一定会找自己问话。反正躲不过,便直接来了药庐,也显得自己有关切之心。 到了药庐时,果见二长老已经在为徐志武疗伤,便站在一边静候。却不想二长老一边运着功法,一边开口问询自己事情的经过。便知无不言得详细叙说起来,不再有所隐瞒,将实情告知。他对着鹿凝可以含糊不清,可对徐远益却是万万不敢。 禀明事件后见二长老沉默不语,又不敢就此离开,只能站在一旁等着,此时见二长老开口,便急忙持礼回答:“是的二长老,古风羽确实只有感知初期的修为,弟子与他交手时便能感觉出来。除了那雷灵力威能颇盛,他的境界修为确实做不得假。” “古风羽。”徐远益念了一句,皮笑肉不笑说道:“墨承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王崇任见状,双手抱拳,对着徐远益道:“二长老,此事计较起来,倒真不是古师弟的责任,徐师侄确实是……有些急躁了。” 徐远益瞥了王崇任一眼:“王师侄,本座没说要追究那个小娃娃的责任,你不必着急。本座只是好奇,一个感知初期的修士,即便是雷灵力修士,其灵力威能是如何能这般大,竟让武儿直接跌落一个小境界。虽说武儿也才感知中期,可术法修为加上各式灵器,即便是感知后期修士也可斗上一斗。” 王崇任心想这个二长老虽然护短,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徐志武寻衅滋事下自作自受,二长老也不好追究,至于二长老的疑虑,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想了一想开口说道:“许是因为古师弟身上的,是那暴乱的灵力吧。” 徐远益神情略显错愕,而后嗤笑点头:“那便不奇怪了,那便说得通了。原来如此,这墨承可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儿啊。” 站在一旁的陈安则是大感惊讶,原来那个白毛刺猬,是个短命鬼啊。 王崇任看了徐远益一眼,继续说道:“二长老,弟子还有一事得向长老禀明。古师弟是来宗门做客的,此时墨师伯下山去了,不在宗门,徐师侄却将其打伤,适才弟子看见,古师弟的情况亦是相当不妙。只怕等墨师伯回来,我们无法交代啊。” 徐远益脸色一沉:“交代?武儿如今这幅模样,还要什么交代?” 王崇任为难道:“可毕竟是徐师侄心怀不……徐师侄挑衅在先,水镜台上众弟子也都是亲眼所见,古师弟是为求自保才下重手的,如不能给出个答复,墨师伯只怕不肯善了。” “墨承……”徐远益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就算要给个交代,也得等武儿醒来再说。” 王崇任还想说些什么,徐远益抢先道:“好了,王师侄。本座自有计较,不必你费心。” 见事不可为,王崇任只能无奈应了一声,四下看了几眼,见呆在此地也无甚意义,便施礼告辞退下了。陈安见状,也是躬身告退。 出了药庐,王崇任见天色渐暗,竟然已经快入夜了,不由惊觉自己在药庐也已呆了一个多时辰,心底想起古风羽,不知他情况如何,便径直向客楼而去。 到了客楼却见古风羽躺在藤椅上睡得香甜,竟还带着微弱的鼾声,而一旁正有弟子拿着脸巾,替古风羽擦拭着身上血渍。 那弟子见到王崇任,忙施礼正要开口,被王崇任抬手止住,便静静站在一旁。 王崇任来到藤椅边上,将手搭在古风羽脉搏处,探查一番。发觉除了身体虚弱了些,体内灵力稀薄了点,竟没有别的问题。 再看看古风羽敷上膏药的几处地方,伤口皮肉都已经贴拢,留下几道划痕,小腹处最严重的伤口,也已经开始结痂。显然是敷过了什么灵药,在伤口处还能看见点点浅绿色的残留物。 脸上浮起笑容,王崇任心道:你小子倒是睡得安稳,怜月阁多少人为了你这档子事在奔忙。不过还真是出人意料啊,徐志武那个混世魔王都被你收拾了,此番他定是难逃重罚,你小子也算替怜月省了不少心了。 王崇任显然也是厌恶徐志武的,毕竟这样霸道蛮横还不讲理的人,确实是惹人讨厌。却殊不知古风羽也曾是个混世魔王,早年干的事说不定比徐志武还要令人咂舌。不过古风羽不会轻重不分,更不会拿别人性命开玩笑。 王崇任对一旁弟子嘱咐了一声,便离去了,还得找鹿凝商量一下,墨师伯回来,可怎么交代啊。 ****** 古风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因躺在藤椅上太久的缘故,感觉周身有些许酥麻,正想起身,腰腹间却传来一阵疼痛,抽了一口气,忙停下身势。 发现身上盖了一张毯子,而上身衣物早已不知去向,躺在藤椅上怔了一小会儿,睡得昏昏沉沉的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掀开毯子,缓缓起身,见腹部的伤口已从两指宽变成一指宽窄了,伤口周边结了一块暗红色的血痂,忙扭头看了看右臂,在自己能看见的那半边伤口,已然只有一道浅色的痕迹。 心底不免感叹:臭老头的伤药果然好用,那‘百草凝脂’愈合伤口、清除疤痕的效果也着实不凡。 正当古风羽打量臂上伤口时,从阁楼侧室走出一人,见古风羽醒来,雀跃道:“古师叔,你醒啦。” 听闻人声,古风羽抬眼看去,见是个穿着怜月阁制式服饰的男弟子,年纪偏小,估摸着比自己还要小上好几岁,长得眉清目秀,瘦瘦小小的,正笑吟吟得看着自己。 来人将手中拿着的换洗衣物放在一旁小几上,说道:“我叫齐舟,昨日是鹿师叔让我来照顾古师叔的。” 古风羽答应了一声,看到小几上的衣物,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见身上短衫自腹部以上,都不见了踪影,剩下几块布片,被长裤扣住。腿上长裤也是破破烂烂,依旧还带着血渍。 齐舟见状,解释道:“昨天小舟儿到了后,就看见古师叔你睡着了,也不好叫醒你,就用剪子把师叔身上破掉的衣服剪下了,不然不好擦拭血迹呀。” “小舟儿?你这名字有点意思。”古风羽丝毫不在意,反正那身衣服也已经处处是破洞了,留着也无用,心下却不由感叹,这修士斗法还真是费衣服啊。 “嘿嘿,师兄师姐们都是这样叫我的。”齐舟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继续道:“古师叔你饿吗,你都睡了七八个时辰了。” 古风羽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睡得这么久,看了看阁楼外,说道:“小爷还真有些饿了。小舟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齐舟走进侧室,一边打水一边说道:“快过巳时了,古师叔你先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衫,小舟儿已经取来饭菜了,热一下便可以吃的。” 见齐舟从侧室端来木盆放在矮桌上,清水脸巾一应备齐,又见他转身走进侧室,许是去温热饭菜去了。古风羽笑道:“小舟儿你还挺会照顾人,手脚很麻利嘛。” 一边洗漱一边听得齐舟说道:“新进宗门的弟子,前几年都是跟着师兄师姐们修炼的,平日里除了完成每日的功课也就没什么事了,就帮着干干活,慢慢就学会啦。” 用清水打湿脸庞,古风羽精神好了不少,顺势弯腰缓缓清洗着脏兮兮的头发,昨天沾了不少水镜台的水渍,现在一头银发干瘪变形,极不自在。 用脸巾擦拭着水渍,瞄了一眼桌上的衣物,古风羽笑道:“你们怜月阁的衣服小爷可穿不惯,幸好多带了一套。” 从百宝袋中取出衣服,又将身上破烂的衣裤褪下换上,却不见了发带,想着是昨日鹿凝拿上后,忘记留下了,当下也不束发,就这么披散着头发坐在桌边。 没一会儿,齐舟就将热好的饭菜端出,放在桌上,见古风羽没有换上怜月阁的衣衫,便顺手拿下放在一边。笑嘻嘻道:“古师叔,你肯定饿坏了,快吃吧。” 古风羽换上了衣服后感觉舒爽了许多,内里依旧是一件浅灰色的短衫,外面却是披了一件水蓝色绣边长袍。平日里古风羽多以白色与玄色外袍为主,少有穿这种亮色的,此时换上了,倒也显得英武大气,自有一番风姿。 看着桌上一大碗米饭与几道简易小菜,不由食指大动,拿起筷子便开始扫荡食物。 “古师叔,你真的狠狠教训了那个徐志武一顿嘛?”齐舟在古风羽对面坐下,双手捧着小脸,眨着眼睛问道。 古风羽嘴里塞满了饭菜,嚼了几口咽下,点点头道:“算是吧,反正他伤得比小爷重多了。” 却不想齐舟笑了起来,一脸崇拜得道:“古师叔你可真厉害,我昨日只听师兄们提了几句,就被鹿师叔叫过来了,古师叔跟我说说是怎么教训他的,好不好?” 古风羽微感诧异:“按理说徐志武不是你师兄吗?怎么他被小爷揍了,你这么开心呢?” “那个徐志武哪里有一个师兄的样子,平日里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有时候连师兄师姐们都要受他的欺负呢。”齐舟皱着眉头,嘟着小嘴说着,显然也是饱受徐志武的欺辱。 抱怨完了,齐舟又是双眼放光看着古风羽:“古师叔,你就给我说说嘛。” 难得遇到一个崇拜自己的小弟子,古风羽边吃边大讲特讲,说自己是如何如何神武,那徐志武又是被自己揍得如何如何凄惨,期间自是不忘提起自己连战两场的光辉事迹。 直听得这个十三四岁的怜月阁小弟子,双目光彩更甚,愈发得崇拜起这个来宗门做客,顺便替自己这些受欺负的小弟子,大大出了一口恶气的师叔。 狠狠吹嘘了一番,体验到墨承平日装前辈高人快感的古风羽,扫荡完桌上食物,抬手在嘴上一抹,呼出一口气,满足道:“可算活过来了。” 见古风羽吃得点滴不剩,连一颗小菜叶都不留,齐舟笑着收起碗筷,乐道:“我就知道古师叔醒来会饿得不行,还好事先备下了。” 看着乖巧的齐舟,古风羽也是心情舒畅,倒了一杯茶水,边喝边说道:“小舟儿,你从昨日便在,期间可有谁来了?” 端走碗筷进入侧室的齐舟回道:“有啊,昨日入夜时分,王师伯来过一次。还有今日一大早,师父,王师伯,鹿师叔他们也都来过了,只是古师叔你一直睡着,他们就走了。” “你师父是?” “哦,师父是阁主的第四个亲传弟子,姓易讳字永淳。” “那臭老头呢?回来了没?” “古师叔,谁是臭老头啊?”齐舟从侧室回来,眨着眼睛。 “哦,你应该不认识。”古风羽挠挠头,心想齐舟估摸着不认识臭老头,连清月殿前的弟子都不知墨承的去向,更不用说这个小小弟子了。 眼下的情况,臭老头应该还没回来,如果已经回了怜月阁,自己醒来已经这么久,也早该出现。 不知这臭老头又去哪快活去了,一连两天都不见人,等他回来,可得找他要点好物件,毕竟自己给他争了脸面不是。 第四十章 休养生息 第四十章:休养生息 闲着无聊的古风羽只能与齐舟两人坐着聊天,通过齐舟之口,古风羽也算对怜月阁有了一个初步了解,旁的不说,就徐志武这个人,古风羽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愈发觉得自己与他莫名其妙打的那一场架,是在替怜月阁管教门下的顽劣弟子。 期间古风羽为保险起见,又在齐舟的帮助下在身上涂了一遍百草凝脂,昨日涂抹的,药效估计也快吸收没了。 到了午间饭点,齐舟离开去用午膳,留下古风羽一个人在阁楼。 美美得睡了一觉,又吃完一顿饱餐的古风羽,精神状态好了许多,除了体内灵力有些匮乏,腰间的伤口还有些许疼痛,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只是齐舟离去后,一个人在阁楼颇为无趣。 坐在榻上靠窗看了好一会风景的古风羽,听到阁楼外传来齐舟的声音:“……已经醒了,刚才也吃了些东西了……” 回过头就看见一行五人走入了阁楼,在前领路的自是刚用过午膳的齐舟,叶引枝抬脚迈入阁楼,身后跟着王崇任,鹿凝,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修士,古风羽却是不认得,估计就是齐舟的师父易永淳。 叶引枝走上前,不等古风羽开口,就将手搭在古风羽左手脉搏,探了一探,点点头道:“确实没什么大碍,修养几日便好。” “叶师叔,臭老头呢?”古风羽不见墨承,好奇问道,不是说一起出门办事么,怎么没一起回来? 叶引枝在榻边椅子上坐下,笑道:“二哥与你方师叔得明日才回,我是收到凝儿传讯才先行回宗的,想不到才离开一日,你小子便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了,怪不得你师父路上还念叨着。” 古风羽不满道:“叶师叔,这怎么能是小爷……是我闹事呢,明明就是那不要脸的徐志武招惹我啊。” “好了好了,事情我已然问清楚了,志武至今还处在昏迷中,听二长老说修为大损,恐会跌境,也算受了惩罚了。”叶引枝显然是了解了事因与结果,这才来到阁楼。 “这也算惩罚?”古风羽撇了撇嘴:“算了,反正你们肯定护着自家人,臭老头去哪了?” “天雷宗,旁的你先不用多问,等二哥回来自会告知你。”叶引枝道:“听凝儿说你昨日服下‘活骨生肌丸’了,二哥倒是真舍得。” 古风羽摊手夸张道:“那得亏有臭老头留的丹药,不然我不就废了嘛?” 叶引枝不由因为古风羽的滑头而失笑,而后说道:“适才我已经与大长老碰过面了,此事毕竟是志武的过失,所以二长老不会来追责。倒是古师侄你,不可再将事情闹大了。你不知道,二哥与二长老关系有些特殊,你得顾着大局。” 古风羽闻言眉毛一挑,心想还真是老冤家啊?细细斟酌之下,只能先听叶引枝的,当下无奈点头道:“那好吧,反正我现在想闹也闹不动了,我就在房里呆着总可以吧。” “那倒也不用闷在房里,在客楼周边转转还是无妨的。”叶引枝起身笑着,又对一旁的鹿凝说道:“凝儿你左右今日无事,便留在此处照看古师侄吧,你们年纪相仿,也正好说得上话。” 鹿凝知道叶引枝为保险起见,还是将自己留下看着,未免这毛毛躁躁的古风羽又整出点动静来,低首应下。 此番前来,叶引枝是为了探看古风羽伤势,捎带嘱咐一声,见他身体没什么大碍,也就离去了,易永淳临走时也是对弟子齐舟交代了一声,这个小弟子自然是欣然领命。 天雷宗……小爷的《紫雷幻鸣录》好像就是天雷宗的术册……叶引枝离去后,古风羽不禁想起。 “臭小子,今日精神多了嘛。”鹿凝来到身侧,笑着道:“怎么样?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叶师叔刚说让小爷别再闹事,你放心让我出门晃悠啊?”古风羽没好气道。 鹿凝知道古风羽心底还是有些气闷,无奈道:“师父只是说让你别太计较,又没有让你别出门。再说了,现在整个怜月阁都知道,你把徐志武打进药庐的事,现在他都没醒来呢,谁还敢惹你?” 一旁齐舟也几步走到鹿凝身侧,开心得对古风羽说道:“是啊古师叔,刚刚小舟儿去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说这件事呢,好多人都可开心了。都说下手应该再重一些才好。” 鹿凝见齐舟说的夸张,一把拉过,揉了揉齐舟的头发,嗔道:“小孩子家家别瞎说,小心让别人听见,没你好果子吃。” 齐舟抬头看着鹿凝,扁着嘴道:“鹿师叔,我没瞎说,大家都说古师叔替我们出了一口气呢。” 古风羽见二人亲昵举动,显然平日关系不错,想来也是,不然鹿凝也不会让齐舟来照顾自己了。 坐在榻上想了想,古风羽开口道:“算了,现在小爷着实不方便出门,还是抓紧先修炼吧,距离上次灵力暴乱已经过去四五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以小爷现在体内的灵力,要是发作起来,怕是小命直接就没咯。就不出门了,先把灵力修炼回来。” 鹿凝这才记起古风羽身上还有这样的大毛病,当下肃容道:“那你还悠哉悠哉坐这里扯皮,灵力暴乱哪是开玩笑的。” 耸耸肩,古风羽无奈:“小爷也是刚想起来。” “那赶紧吧,我和小舟儿就在这呆着,省得你又出什么意外,到时候就真的没法向墨师伯交代了。”鹿凝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又对齐舟道:“小舟儿,你便也在这里修炼吧,顺便让我看看你修为进展怎么样了。” 齐舟点点头,也不拖沓,直接找了一张软席铺在地板上,坐下便开始缓缓运行功法。 古风羽见状,看了看鹿凝,又看了看齐舟,便也盘腿坐好,不再嬉闹。 整个下午,古风羽哪都没去,运行震雷诀功法缓缓修炼灵力。功法一起才发现,双手的经脉还是有好多处损伤。 昨日用双手御着‘雷爆’受的伤,即便在活骨生肌丸的作用下,竟是还没有完全康复,当下运起灵境处不多的灵力,配合从外界牵引来的灵力,着重先修复双手脉络,以及身体个别尚没有复原的细小经脉。毕竟经脉修复得越完好,越容易将灵力修炼回来。 鹿凝期间出去了一趟,很快便回来了,见古风羽与齐舟皆是静坐修炼,也坐在一边运起了功法。这本该吵闹的阁楼,却是安静异常,只有三人轻缓的呼吸声。 花了近一个时辰,古风羽才将身体各处的暗伤治好,双手经脉虽依旧没有完全恢复,但估计也不是一日可功成的。因担忧暴乱灵力的来临,也只好开始牵引周边灵力,增加灵境处的灵力储备。 修士静修不知时光流逝,待古风羽撤下功法,睁开眼时,却见天已经大黑了,细细感知了一番体内灵力,却发现比之以前增长了不少。 不由想起了臭老头曾对自己说的一番话:没有谁是安安静静,平平稳稳修炼成大修士的,只有不断历练,不断在争斗中成长,才能促进灵力的增长,增强对天地的感悟,破开重重关卡,在众多修士中脱颖而出,达到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那些在宗门平淡修炼的修士,终其一生,少有能堪破规则,最终修炼有成的。只有一路披荆斩棘,乘风破浪,才能为常人不能为之事,成常人不能成之功。 古风羽今日才算体会到了墨承这番话的真意,与徐志武一战,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死里逃生。现在发现,体内经脉虽说饱受摧残,可是伤后被复原的经脉,真的比之以前要强上不少。古风羽心下不禁暗喜。 鹿凝察觉到周身环境的细微变化,撤下功法睁开双眼,见古风羽正坐在榻上傻乐呵,问询道:“怎么样了?恢复了几成灵力?” “好了,感觉灵力比以前还要充沛些。”古风羽没有隐瞒。 “竟这么快?”鹿凝微感诧异,继而又大觉理所应当:“昨日替你疗伤时便发现,你周身经脉比之寻常修士要坚韧粗广不少,也不知你是怎么修炼的。” “鹿师姐你要是被暴动灵力折磨个十来年,经脉也会变得宽广。”古风羽笑道。 经脉越是坚韧粗广,可塑性便越强,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运转,相对的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也会越快捷。寻常修士想要拓宽经脉非常困难,修炼至瓶颈后,无非是一次牵引多道灵力从不同穴窍处入体修炼,来加快修为的提升。 古风羽此时的经脉,已经足够一次牵引两至三道灵力入体,即便不去打通另一处穴窍,其吸收灵力的速度亦是较常人要快上许多。 何况锻体有成,入了感知期,如今的古风羽,已经打通双手双脚,四处主要经脉通路,修炼速度比起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主要还是因为古风羽九年来,不时与暴动灵力对抗,饱受折磨下,却也让经脉坚韧强健不少,算是因祸得福,只是这样的福气,估计没人愿意接受。 鹿凝点头表示认同古风羽的观点,此时见他灵力已经恢复,心下不免放下一层担忧:“那你要不要吃些东西?我和小舟儿都吃过了,你一直修炼,早错过饭点,侧厅有小舟儿带回来的饭菜,我给你热一下去?” “没什么胃口,也不觉得饿。”古风羽摇摇头,看了眼窗外道:“都快戌时了吧,我竟修炼了这么久。” “毕竟事关你暴乱的灵力,我不好打断你。小舟儿是想喊你来着,被我拦下了。”鹿凝看了眼一旁依旧运功修炼的齐舟,说道。 古风羽再次感应体内状况,开口道:“看来,今日小爷不用遭罪了,灵力平稳,没有要暴乱的异象。” 鹿凝站起身,也是看了眼窗外,忽是想到什么,从身上宝袋取出一物,递给古风羽道:“昨日忙忘了,你的发带,我已经洗净。既然你没什么大碍,我便先回去了,明日还有事务要忙呢。” 古风羽笑了一声,接过发带系着头发道:“好吧,鹿师姐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吧。在下多谢鹿师姐。” 鹿凝见古风羽最后一句话语调怪异,笑骂了一声臭小子,便走出了阁楼。 古风羽束好头发,瞥了眼齐舟,见他依旧沉浸修炼,而自己现在的心境也平和舒缓,亦是修炼的最佳时刻,便又重新盘腿坐好,继续运起《震雷诀》,趁热打铁增进修为。 ****** 正午,一金一红两道光芒急速划过高空,自北向南呼啸疾行而去。 浑身笼罩金色光芒的墨承,身上灰白衣袍被罡风紧紧压迫,贴在身上,乱糟糟的头发与胡须,也都向后扯着。站在金葫芦后方,单手掐诀不断续送灵力,御着法宝破空疾冲。 身边方海岩左手呈剑指竖在身前,右手握着折扇负后,白色长衫猎猎作响,踩丁字步站在暗红长剑上,一样是追星赶月。 方海岩看了墨承一眼:“二哥不必急躁,引枝留下的讯符中,只说古师侄与人切磋斗法而至负伤,伤情也算不上十分严重。” 墨承眉头紧锁,回道:“臭小子才刚入感知初期,如何斗得过旁人。再说,老夫担心的并不是什么伤势,主要还是臭小子暴乱的灵力啊,本来估摸着也就在这两日,却偏偏在这种时候负伤。若灵力受损,没能抗住,万一损毁了根基,如何是好啊?” 方海岩闻言心头也是一惊,暗道自己如何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当下也不再出言宽慰,默默御剑疾行。 二人皆是归元境大修士,此时全力疾行,速度可谓十分惊人,比之前几日尚剑门一行人下山,快了不知多少倍。 未时,怜月阁山门处,负责看守山门的弟子正在交换值岗,替下的六人沿着台阶缓缓向内走去。 听闻身后传来异响,正疑惑回头,便察觉两道人影,急速穿过众人,尚没来得及细看,六位弟子便被卷起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而在山门处值岗的六位弟子,只认出那穿一身白色长衫的,是白衣剑仙方师公,另一人却没来得及看清。众人心头疑惑,平日沉稳冷静的白衣剑仙,今日怎么这般火急火燎的。 墨承与方海岩自山门处,便御起术法一路疾行,穿过门台,踏过宽广的主道,化作两道虚影,直直冲入清月殿。 正在清月殿附近的弟子一脸疑惑间,却见阁主被墨承拉着,一脸无奈,急急得向西面客楼处行去,后面跟着一样一脸无奈的白衣剑仙。 因三人走得急,众弟子隐约只听到“臭小子”、“休养”、“无碍”等话语。 墨承急急踩着台阶踏入阁楼,古风羽正端着茶杯和齐舟聊天,看见墨承风风火火进到阁楼里来,嘴巴一咧正要说话,却见墨承身形一闪,站在自己身前,双手剑指抵住自己额头。 第四十一章 八荒锻雷诀 第四十一章:八荒锻雷诀 古风羽放下杯子,说道:“臭老头,小爷我没事。一点小伤,昨日便愈合了。今天精神不知道多好,还别说,臭老头你给的药还是挺……” “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与人斗法的?你小子才什么修为?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啊?小心翼翼保了十来年的小命,就这么想送了去?得亏暴乱的灵力没有发作,不然你小子哪还有命在。” 即便探查下得知古风羽身体无碍,墨承言语间依旧带着怒气,一开口便是一番责骂,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 古风羽怔了怔,心头也是泛起不悦,回道:“臭老头,你发什么火啊,小爷这不是没事嘛,还有,是那个不要脸的徐志武招惹小爷?你还来怪我?” 墨承一听,更是火大,吹胡子瞪眼睛道:“你小子还有理了?为师才离开几日啊?你就……” 一旁的叶引枝见状,赶忙上去拦住墨承:“好了好了,二哥,路上就跟你说了,古师侄没有大碍,当日伤得较重,幸好及时医治,看现在这精神,也确实恢复得不错。” 墨承见古风羽一脸的不服气,回想起适才路上叶引枝与自己说的大概情况,才稍稍压下了火气:“那也不能由着你胡闹,这次没事,以后呢?次次都这么好运吗?还别人招惹你?” 古风羽虽然心里有火,可毕竟不是孩子了,深知墨承如此,也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稳稳心绪,才说道:“小爷真没惹事,就是那徐志武来招惹小爷的,不信你问叶师叔啊,问小舟儿,问怜月阁谁都可以,要不是为了给你这个老家伙出气,小爷至于被人打伤么?” 墨承伸手指着古风羽,正想再训斥几句,闻言顿了一顿,转头见叶引枝点了点头,才对古风羽道:“你你你,到底什么经过,你细细说来。” 叶引枝在一旁见墨承与古风羽此时俱都情绪激动,叹了口气道:“还是我来说吧,这毕竟是怜月阁弟子惹下的祸事。” 墨承闻言又是一怔,他在天雷宗办完了事,便被人告知叶引枝已经回了怜月阁,只留下一张讯符,而讯符中所言,只是提到古风羽与人斗法,受了伤,让墨承尽快回怜月阁。 待他火急火燎赶回,寻到叶引枝,路上边走边问了古风羽伤势的大致情况,对事情经过却并不知晓。此时见叶引枝神色,好像这次还真不是这个臭小子闯祸的样子。只能寻了张椅子,坐下听听事情经过。 叶引枝虽难以启齿,可总归还是要说清楚的,略显尴尬得将事件详细与墨承说了一番,因她早一日回宗,自然是找当日在场的弟子问了个详细。知道是徐志武刻意刁难,故意寻衅。而徐志武诋毁墨承的言语,自然也被宗门弟子告诉了叶引枝。 墨承听叶引枝说完,脸色虽说依旧难看,但怒气已经消退了不少,瞥了眼一旁自顾自喝茶,不搭理自己的古风羽,也略感尴尬,合着这次是自己错怪臭小子了。 从进门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方海岩,与墨承一样不明详细情况。 此时听叶引枝说完事情经过,眉头一皱,沉声道:“这徐志武的心肠太过狠毒了些,如此行径,分明与那些邪教魔宗之人无异,如何能留在我宗门之中,大长老对此事是如何看法?” 叶引枝又是叹了一口气:“二长老一向护短,何况这次是对他的亲孙儿呢?在我与一众长老协商下,大长老最后决定,让徐志武去影月楼面壁三年。二长老也言明会在一旁看管调教,发生这样的事,二长老再想如何包庇,也总该有个度吧。” 墨承右手在椅子边缘轻轻拍打着,低声道:“就徐老儿那性子,能调教好才怪。当年他自己又何尝与别人讲过什么道理。” 叶引枝听闻,看了墨承一眼,又无奈沉默下去。 墨承见四下里无人说话,抬头看见一旁对自己摇着头,一副大失所望样子的古风羽,气笑道:“臭小子别瞎想,听旁人的胡扯,为师怎么会给那徐老儿下跪,别说叩头了,为师站着不动,看他徐老儿敢不敢碰我一下。当年无非是念在他年长些,为师让了一步而已。” 古风羽见臭老头又嘚瑟起来,开口道:“那小爷如何知道你们两个老家伙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恩怨,当日那不要脸的徐志武叨叨个没完,小爷就只想把他揍趴下。” “揍了?”墨承脸色稍缓,明知故问道。 “嗯啊,揍了啊。你没听叶师叔说了嘛。” “还打赢了。了不起了?”墨承强忍住心底笑意,尴尬找着话头。 古风羽见墨承脸上神色因憋笑而逐渐扭曲,总觉得有些猥琐,嫌弃道:“臭老头,小爷我替你找回场子,你想笑就笑,这么憋着,你不累,小爷我看得心慌。” 嘴硬心软的墨承终是大感欣慰道:“臭小子,不错嘛,接连斗败两个修为比你高的修士。” 看着墨承搓着手,凑上咧嘴尴尬笑着的老脸,古风羽却道:“现在才知道夸赞小爷?晚了我告诉你。” “嘿!臭小子还长脾气了是不。”墨承一挺身,眼珠子转了转,翻手取出一幅卷轴,递到古风羽面前道:“臭小子,这是为师专程从天雷宗拿来的新功法,给你的,适才是为师着急了点嘛,你也别这么小气了,啊?” 瞥了眼墨承手中的卷轴,古风羽才有了好脸色,取过卷轴说道:“合着臭老头你去天雷宗就是为了拿这一册功法啊?不提早告诉小爷一声?让小爷跟着一块去,不就没这档子事了嘛。” 墨承大摇其头:“让你小子跟着去就坏事了,你修习了《紫雷幻鸣录》,人家没见着面,自然不好说你什么,真要站在人家地头上,被发现了,也是一桩麻烦事。何况为师也不确定能不能替人家炼成丹药,万一没炼成,拿不来功法,臭小子你又要闹腾了。” “小爷是那么不晓事的人?”古风羽回头辩解,见四下里瞧着自己的众人,都一副你肯定是的表情,只能转移话题:“臭老头你替人家炼丹换功法?还是没把握炼成的丹药,啥功法这么稀罕?” 说着也不管在场众人,直接将卷轴拆开。 墨承在一旁得意笑道:“嘿嘿,上品高阶的丹药,换来的自然是好功法,臭小子你修为日增,《震雷诀》也快要修习到最后一层,这卷中阶功法,如今也恰好适用。” 拆着卷轴的古风羽听闻,兴趣更浓,这拿在手里的可是中阶功法,而且臭老头专门从天雷宗拿来的,自然是雷系功法,这可确实是稀罕物。 古风羽铺开卷轴,发现卷轴并不是很大,也就四尺长短,一尺余宽。卷轴上方居中五个大字——八荒锻雷诀! 卷轴右侧,又竖写着三个稍小的字——引雷篇。 然后卷轴上的细小字体,便是记录着功法的修炼步骤与注解了。全篇字数不多,古风羽大致看了一眼,加上后面的注解,也就不到三千字。 古风羽正待细看,墨承上前一步,站在身边道:“虽然这是功法第一卷,不过对臭小子你来说,是目前最适用的功法了,神州上雷系功法术册本就不多,这篇分卷,即便在天雷宗,也是属于重宝一类的了。” 古风羽听闻抬头失望道:“啥?臭老头。这功法还不是全篇的啊?” 见古风羽脸上表情,墨承解释道:“你小子可不要小看了它,即便是残卷,这也是上古流传下的功法,你可知有多少后世功法,是经由此类上古典籍而创出的?就这一卷,哪怕臭小子你修炼到洞明期,依旧够你用的。” 古风羽失望之余又微感诧异,就他所知,尚剑门藏书阁二楼,便有数本上古典籍,记录神州秘事与数种功法术册,自己也曾翻了几翻,不过当初修为尚浅,看得不甚明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墨承说这一卷功法足够自己洞明期所用,那对自己来说确实也是足够了。 经过三年,体内的暴乱灵力已然强化了不少,即便自己于修炼一途顺风顺水走下去,余下的寿数够不够自己修炼到洞明期,犹未可知。 古风羽这些年在藏书阁博览群书,自然对灵力暴乱也是多了许多了解。以前只是知道自古以来,灵力暴乱者都是早早夭亡,无法长成的。后在藏书阁了解到,灵力暴乱者大多都是不到二十岁便被暴动的灵力,冲坏经脉,攻破灵境而亡。 而历史长河中,自然不缺少与天争命的修士,即便有些许天资出众者,修为进展稍快,也仅是多支撑个几年时光。抗住了暴动的灵力,却被失控的灵力慢慢夺走生气,寿数耗尽而亡。 有记载以来活得最长久的灵力暴乱者,也是在二十八岁时,抵御不住入体的灵力,最终身死道消。 这还是在其长辈不惜耗损修为,助他抵御入体灵力的前提下。加上他自身感知后期大圆满的修为,依旧没能改写定律,令人扼腕。 最终修行界皆有一个设想,修为突破到洞明期的灵力暴乱者,才能挺过三十岁的寿数大关。可古来皆没有这样的先例存在,毕竟灵力暴乱者本就稀少,大多又都在十几二十岁便夭折,如何有时间能修炼至洞明期。因此设想也仅仅成了一种设想。 古风羽心里是清楚的,洞明期虽然是修士的第三重境界,可要达到洞明期修为,一来与修士自己的天资和机缘有关,二来,也需要时间。 就拿尚剑门中人来说,凌全,林眠霜,匡虎阙等人,在二十多岁踏入洞明期,已然被当做宗门重点培养对象来对待了,如董固,韩思亦等人,也都是在三十好几接近四十岁,才修炼到洞明期。古风羽自认为天资还不如这些人,不过世事无常,以后的事,谁说得准,现在多想也无益。 看着眼前的卷轴,古风羽虽然没那么沮丧,不过总觉得不是滋味,开口道:“那这一功法一共有几卷呢?这拿着一册分卷,总觉着心底不舒坦啊。” 墨承只好继续解释道:“这《八荒锻雷诀》共有三卷,臭小子你手上的是第一卷,第二卷天雷宗也有,人家肯定是不给的,除非肯换给他们天大的好处。至于第三卷,早就遗失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三卷齐备,那为师也要不来这第一卷。毕竟《八荒锻雷诀》原本应是高阶功法,就是因为少了最后一卷,才稍稍落了品阶。” 此语一出,阁楼内众人看着卷轴的眼光皆有了变化,这《八荒锻雷诀》竟然是高阶功法。 古风羽更是兴趣大增,举着卷轴打量道:“这玩意儿竟是高阶功法?” 墨承大感惋惜道:“是啊,只是可惜了。” 古风羽却不计较,翻看着卷轴笑嘻嘻道:“嘿嘿,臭老头你要是没骗我,哪怕是残卷,这也是好东西,不枉小爷我为了你搏一场命了。《八荒锻雷诀》?嗯,好名字,够霸气!” 见臭小子爱不释手,墨承也露出了笑容:“臭小子你先收好,修为达到感知中期,再修习此功法,估摸着等你悟透《震雷诀》便差不多了。” 当下古风羽将功法收起,留待日后再慢慢修习,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开口道:“臭老头,小爷的灵器毁去了,你得再给小爷弄点趁手的器具来。” “毁去了?如何毁去的?”墨承面有惑色。 古风羽只能将灵器被毁的经过说了一番,直听得阁楼里的三位前辈高人心惊不已。以感知初期境界,竟然敢将术法就这般御在手中,真不知该说古风羽胆大还是无知了。 墨承心有余悸道:“臭小子,你这一招,以后不可再用了,得亏你现在术法威能尚小,而你锻体成效又较常人较强。这次才侥幸没有伤到根骨,寻常人如你这般,必定是未伤人,先伤己。” 一旁的方海岩凝神思索了片刻,却道:“二哥,小弟反而觉得古师侄这一式别出心裁,虽有些许弊端,可若日后控灵之术有成,减少于自身的损害。未尝不能当做一式杀招来用。自古以来,术法一道皆是延先人之手,而创后人之心。个别关键时刻,这一式必定大出他人所料,建诡奇之功。” “妹夫所言,确有一定道理,但毕竟太过凶险,还是不要频繁使用得好。”墨承何尝不知这白衣剑仙所言不虚,只是在墨承心里,自是不愿古风羽用这等伤人伤己的招式。 与方海岩说完,墨承又转头对古风羽道:“臭小子,记住了,这招以后不可用了。至于你要的灵器,本也打算在你稳住感知境界后,给你炼制灵宝的,等回了尚剑门再说吧。” 古风羽点点头,也不急在一时,便不在灵器一事上多言,转而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尚剑门,臭老头你要办的事都办完了?” 墨承伸出一只手打理乱糟糟的须发:“本来这次下山,就是为了给你取功法的,来怜月阁,一是因为与你叶师叔多年未见,再来便是有你叶师叔同去天雷宗,又以上品丹药作交换,能添几分把握。如今功法到手,是应尽早回去,可谁叫你小子刚伤着身子呢,再养一日吧。明日我们再走。” 第四十二章 回归南界 第四十二章:回归南界 古风羽倒是无所谓,在哪都差不多,何况那日自己在水镜台立威后,多少算是露了脸了,加上后来叶引枝对门下弟子下了训令,怜月阁弟子对自己还算客气,呆着也挺自在。 这两日在阁楼养伤,与鹿凝,王崇任,易永淳,齐舟等人的关系也是日益亲密。加上怜月阁景观独树一帜,好多地方自己也还没有去仔细瞧瞧,如今伤势渐好,今日也正好四处看看。 叶引枝与方海岩,倒是希望墨承多留一些时日,当下叶引枝行至墨承身侧道:“让古师侄多修养几天也无妨,妹子会安排弟子好生照料。二哥你我十几年没见,更是应好好团聚几日,何况海岩与你也是一见如故,尚剑门眼下又没什么要紧事,你就多留几日吧。” 方海岩亦是上前笑道:“是啊二哥,小弟与你这几日朝夕相伴,实在是相逢恨晚。而在天雷宗见识了二哥的炼器手段,心底正有许多开悟之处,尚需二哥好好帮着解惑,你便听引枝的,多留几日,再与小弟多饮几壶楚平酿,岂不快活?” 墨承见二人一唱一和,心底自是开怀,笑道:“老哥我又何尝不想,只是在天雷宗时听闻寒衣宫变故之事,难免让人忧虑……” 墨承沉思片刻,继续道:“好吧,左右着急也是无用,这几日寒衣宫若有消息传出,在怜月阁也能早些知晓,那老哥就多叨扰几日,待臭小子伤愈,再回尚剑门。” 叶引枝与方海岩自是笑容满面,嘱咐古风羽好好修养后,三人便走出阁楼,向清月殿而去。 古风羽左右无事,按墨承的意思,《八荒锻雷诀》目前还不急于修习,先在百宝袋内放着,与齐舟闲聊几句后,盘腿运行《震雷诀》,早日悟透最后一层,以便早日修习新功法。 而在当晚,古风羽身上的暴乱灵力便发作了,这次发作的,却是灵力失控。 与灵力暴动不同,灵力失控,并不是十分折磨人,不会使人痛苦难挡。 灵力失控发作时,浑身灵力失去控制,纷纷想要逃去体外,古风羽只能运行功法,稳住灵力,让灵力尽量少散出一些。 只是这种病症,十分消耗精神力,持续了一个时辰,古风羽灵境处仅剩一丝灵力时,才感觉灵力失控停了下去。 周身大汗的古风羽,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灵台处更是昏沉难忍,直接瘫在榻上,昏睡了过去。 ****** 三日后,午时末刻,北境怜月阁山门处,站着十数人。 墨承与古风羽站在当日烤鱼的湖边,正与叶引枝一众人等辞行。与初至怜月阁那日情况不同,没了尴尬局面,多了些许温情。 叶引枝双手握着墨承的手,几十年的兄妹情,只相处了短短六七日,自是不忍离别。即便是方海岩,也是面有不舍神色。三人叙述别离,约定着再会的时日。 古风羽站在不远处,揉着齐舟的头发,笑道:“小舟儿别哭,师叔以后定会再来怜月阁,到时候小舟儿再陪师叔去白龙瀑。若你修炼勤快些,咱们还可以御剑到山崖上,一起摘白云果吃。” 齐舟双目依旧蕴着水气,虽然才短短四五日光景,与古风羽相处甚为融洽的他,已经对这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小师叔有了十分的好感。 古风羽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若对他好,他便十倍百倍得还你,而你若得罪了他,古风羽也是给你十倍百倍的回应。 齐舟照料古风羽十分用心,因此面对齐舟,古风羽也难得有了十足耐心,在齐舟眼里,虽然这个小师叔有时候咋咋呼呼的,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大哥哥一般的易于相处,随和率性。 自打古风羽伤势好转后,后面几日在王崇任,鹿凝等人陪同下,带着齐舟也是好一番折腾。今日上山摘野果,明日爬上怜月阁周边高楼看风景,更是来到怜月阁北面两条大瀑布处,捞鱼抓野味狠狠烤了一顿烧烤。齐舟何时这样疯闹过,此时离别之际,自是一千个舍不得。 “古师叔,小舟儿一定勤勉修炼,以后也要变得像古师叔这么厉害。”齐舟揉了揉眼珠子,抽泣道:“下次古师叔来宗门做客,一定要来看看小舟儿。” 鹿凝站在齐舟身后,轻轻将双手搭在他肩上,安慰道:“小舟儿这么懂事,臭小子定会再来看你的,你也要勤加修炼,等修为长进了,就可以下山去找臭小子玩了嘛。” 齐舟用力点着头,古风羽不禁失笑,伸手揉揉齐舟的头发,又安慰几句,继而对鹿凝道:“鹿师姐,这几日辛苦你们了,陪着小爷到处晃悠,不过偶尔放松一下,也挺不错是不?” “臭小子。”鹿凝笑骂道:“若不是怕你再出什么事,你以为我们愿意陪你闹腾啊。二师兄四师兄你们说是吧?” 王崇任上前拍拍古风羽的肩膀笑道:“古师弟,话不多说。如今神州动荡不堪,你我日后定有再会之时,多加保重。” 一旁的易永淳亦笑着,走到齐舟身边道:“古师弟,齐舟年纪小,只盼这次没有他照顾不周的地方。” 古风羽先向王崇任道了声珍重,转头向易永淳认真道:“易师兄太客气了,小舟儿心思细腻,又懂得照顾人,有他陪着,小爷这几日可是十分快活的,就像在尚剑门似的。” 众人话别时,墨承已经与叶引枝等人说完话,招呼了一声。 古风羽见状,对着王崇任一众人等施了一个剑礼,朗声道:“诸位保重,小爷就先走啦。” 怜月阁众人站在山门处,上到阁主下至宗门小小弟子,目送御空而去的师徒,皆是一脸不舍。 ****** “臭老头,这把长剑可比你给我的那些灵器好看多了。”古风羽御剑而行,打量着脚下长剑。 墨承坐在金葫芦上,瞥了一眼,道:“你小子也就是沾了为师的光,不然方老弟如何肯将自己早年用的飞剑给你?虽说只是一件下品灵宝,即便他自己用不到了,也是一件有念想的物件。” 古风羽脚下长剑,正是前日方海岩赠送的,那日听闻古风羽灵器被毁,前日专程将长剑送去阁楼,也算是对古风羽在怜月阁受伤的补偿。 长剑整体碧蓝,剑长四尺三寸,宽两寸半,只开了一面剑锋,另一边却是钝刃。 剑尖被铸成鸟喙状,微微弯曲,两面剑身皆纹有一只青鸾图形,拖着尾羽,从剑尖蔓延至剑格处。方海岩赠剑时化去自身与灵宝间的印记,交到古风羽手上,只说了四个字——剑名“鸣鸾”! “小爷就说臭老头你品味不行,你看看人家的剑,好看不说,名字也好听。”古风羽因修为尚浅,无法完整发挥鸣鸾剑的威能,不过通过两日的蕴养,御剑还是无碍的。 墨承见自己被嫌弃,不服气道:“那是为师没有拿出好东西来,就这样的灵宝,为师随手可制,有什么稀罕的。待回了尚剑门,为师再给你炼制一件灵宝。你放心,绝不比这柄剑差。” 古风羽双眼泛光,咧嘴乐道:“这样一来,小爷就有两件灵宝了,嘿嘿,尚剑门中感知初期修为的人中,估摸着也就我的灵宝最多了吧。臭老头,你就再炼一柄短剑灵宝给小爷呗?” 墨承气笑了:“臭小子你真是不知形势。寻常感知中期修士才能驾驭灵宝,你此时要去再多又有何用,驾驭一件灵宝你已经稍显勉强了,为师再给你一件上品短剑灵器,而后炼制一副甲胄灵宝给你吧。” 古风羽喜出望外道:“呦,臭老头良心发现啊,小爷可知道防具类灵宝,炼制起来比武器类的要困难多了。” “为师也是前几日才想到的。”墨承脸色稍稍凝重,道:“原打算是要炼制一柄长剑,可如今你有了方老弟赠的‘鸣鸾’,已然不需要武器类的灵宝了。加上你这次受伤,为师想着还是给你弄一副甲胄吧,以免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古风羽看了墨承一眼,心头泛起暖意,笑道:“嘿嘿,臭老头,小爷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啊?不仅创出新招式,还得了一柄灵宝。” “你那招轻易用不得。”墨承依旧保持自己的意见,深怕古风羽将自己的话当耳旁风,强调道:“虽然可以用作杀招,不过平时切不可妄用。” “知道啦知道啦,这几日方师叔也已跟小爷说了好几次,记住了。”古风羽不耐烦得摆摆手,身形却是一晃,急急稳住,继续道:“臭老头,你能不能把牵引小爷的灵力松开,这样小爷总感觉飞不快。” 墨承嗤笑道:“御剑都显勉强,灵宝到手才两日,蕴养尚且不够,你小子想多快,掉下去还不是要为师去救?真想飞快些,你管自己去,为师跟着你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古风羽笑了一声,运转灵力加快速度,反正有臭老头牵着,自己也掉不下去,权当练习御剑了。灵力驱使下,碧蓝长剑在前加速疾行,后边金葫芦牢牢跟住,向南而去。 御剑行了一个多时辰,二人落在白鹿谷,墨承查探了一番几日前布下的禁制,确定没有问题,二人便继续御剑向南。 飞过太峦山,古风羽站在鸣鸾剑上,回头打量着没入云端的山体,心下依旧感觉震撼。小时候虽然见过,可那时心境毕竟与此时不同,懵懂稚子又能有多少感触。 古风羽看了眼墨承:“臭老头,太峦山顶上去过没?” “上不去。”墨承干脆道:“传说只有圣人才能登上山顶,上头有一座仙宫,住着仙界的人。” “这么邪乎?”古风羽大感兴趣,继续道:“那人界如今都妖魔横行了,怎么也不见仙人下来帮咱们呢?” “你问为师,为师问谁去?”墨承说完低头想了想,道:“说不定已经有仙人下界了,只是咱们没遇上呢?” 古风羽摇摇头,不再多想,连臭老头都不知道的事,问也是白问。 默默御空,熟悉着御剑之道,墨承坐在金葫芦上,跟在后面。又行了一个时辰,怕古风羽灵力消耗过大,墨承招呼了一声,二人落在一处山坡上略作休息。 “臭老头,小爷御剑术进展不错吧。”古风羽坐在一旁山石上,得意道。 “能不能要点脸?就你这御剑术,这身修为,能干点啥?”墨承丝毫不给面子。 古风羽直接拉着脸:“能给你这老家伙找回场子,又忘了不是?” 墨承无法反驳,昨日昏迷了数日的徐志武总算醒转,而古风羽自然是关注着的,在徐志武醒来后,直接拉着墨承去了药庐。 叶引枝与方海岩听闻,自然也是急忙跟去。 然后当着叶引枝、方海岩、徐远益、裴长乐等一众怜月阁长辈,还有王崇任,鹿凝等人,古风羽几句话,直接将躺在榻上的徐志武,气得当场飙血。 不理徐远益难看的脸色,还有嘴角挂着血渍的徐志武,古风羽硬是要徐志武道歉,最后惊动了大长老。 而后墨承与古风羽这一老一少笑眯眯的,收下了徐志武的歉意,更是好好“嘱咐”了一番,让徐志武多多“注意”身体,好生“修养”,直叫怜月阁众人开了眼界。 墨承看着古风羽,笑道:“臭小子,你可是将徐老儿这祖孙俩彻底得罪了,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可真是要命。” 古风羽不屑道:“这事你也有份,臭老头你的性子也没比小爷好。哎,我说怕个甚嘛,本就是徐志武有错在先,小爷还因此受伤,只是让他认个错,已经很仁慈了,再说……” 正絮叨说着的古风羽,突然停下,双眼微抬,四下转了转头,道:“臭老头,有没有听到琴声?好像不远。” “臭小子耳力见长啊,不错,是有人在抚琴。”墨承修为高深,自然早就听见了。 古风羽凝神皱眉,细听之下,终是听清了。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道:“好像是《天地逍遥曲》,弹得还挺不错。” 墨承面带嘲讽看着古风羽,笑道:“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懂音律了?” “小爷我是不懂,可是老酸儒经常在‘竹潮’弹这首曲子,小爷都听了不下八百回了。”古风羽夸张道。 墨承释然,点着头:“还以为你小子在藏书阁这几年,连音律都学到几分了呢,原来只是个窃听弦乐的。” “嘿臭老头,瞧不起谁呢。小爷虽然不会弹琴,可是对乐理还是有几分知晓的,藏书阁就有好多乐谱。”古风羽自然是受不得墨承诋毁,开口争辩道:“不过这人弹的和老酸儒不太一样,臭老头,看看去?” 墨承思索片刻,点头道:“也成,既然在这山林中抚琴,自然也算是雅士了,难得遇上你这个‘知音’,看看也无妨。” “臭老头,别以为小爷听不出来你在讥讽我。我还告诉你,小爷还真懂一点。” “你懂个屁,琴有几弦,高调低尾你小子估计都分不清。” “……可小爷会听啊,会品曲啊。” “行行行,臭小子你最牛气,行了吧。” 第四十三章 以曲会友 第四十三章:以曲会友 师徒二人拌着嘴,沿着山间小路,循着琴声走去。 穿过一片林子,二人行至一处水潭,抬眼看去,见水潭边上,坐着两人。 一人白衣,一人墨袍。二人身后,又各自立着一人,俱都用玄色斗篷罩住身形,头戴笠帽,看不清五官。 在古风羽二人走出林子时,坐在水潭边的白衣人手上一顿,而后又继续弹奏。 琴声蜿蜒,似溪水流淌,衬着身后溪流,十分应景,古风羽不由听得痴了。 突然琴音由缓而急,似有江水奔腾之势,竟还带着铿锵之音,一声强过一声,牵动着人的心境,也是一震接着一震。 古风羽虽然不懂乐器,可毕竟接触过乐理。 商言喜好弹琴吹箫,吟诗作赋,古风羽早年在尚剑门又是漫山遍野的疯玩瞎跑,自是时常听得。在藏书阁闲来无事也有翻过几本曲谱,虽没有深入研究,却还算知晓些皮毛。 此时听着琴声,脑中回忆着曲谱,适才一曲《天地逍遥曲》古风羽是识得的,此时这一曲恰好也曾听过,是谓《入海调》,在藏书阁中也收录下了此谱。 就乐谱中所记大致意思,便是形容雨水由天而降,自山林小谷汇聚成流,而后沿着小溪,流入河道,再经由河道,汇集于江河,最后奔腾入海。 白衣琴手显然深谙音律,一曲奏毕,仍是余音绕耳,经久不散。古风羽与墨承站在林子边缘,回味陶醉。 “两位道友,不妨近前一叙,所谓知音难求,也好探讨共赏,交流心得。”正当二人回过神,水潭边墨袍老者起身施了一礼,开口说道。 墨承二人互看一眼,皆是略有尴尬神色。 古风羽是什么乐器都不会使,仅仅看过几本曲谱,听过几回琴音,自然不是什么琴道中人。墨承虽说阅历颇丰,可于音律之道,也是一知半解,勉强算是半个知音。 只是眼下别人朝着自己打招呼,又听了人家琴曲,自然不好不给回应。 墨承抬手还了一礼,笑道:“原来是我辈同道,既同为修士,那老夫便叨扰了。不过知音算不上,老夫并不太通晓音律,是我这徒儿闻得琴声,有些许好奇,并非有意窃听,还望勿要怪罪。” 二人上前,来到水潭边上。 古风羽听闻那墨袍老者称呼自己二人为道友,那必定也是修行之人,行走之间抬眼打量着。 除了那两个身罩斗篷,头戴笠帽的人,看不清身形五官,余下一老一少皆是衣着华美。 老者身材高大,须发半白,眉眼丰朗。用一支木钗将头发束起,挽了一个道髻,两鬓自然垂下。墨色的道袍用金丝勾勒数处八卦图,袖口衣襟也都是嵌着金丝纹理,随风轻摆。一条玄金色腰带,挂着一块玉牌,悬于身侧,脚踏黑白两色八卦锦鞋,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 古风羽心想: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前辈该有的装束啊,臭老头实在太邋遢了些。 再看向此时也站起身的白衣琴手,却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眉目清秀,俊朗非常。 那少年长发由白色玉冠竖起,垂在脑后,玉冠上一只羊脂玉钗穿过。剑眉星目,体态风流。白色长袍亦是镶金嵌玉,用白玉腰带将浅绿色里衫收束,站在一旁,风度翩翩。真个是玉树临风美少年,雍容华贵俏公子。 看着面前的少年郎,古风羽心头暗叹:这小白脸可算是小爷见过的男人里头,最好看的了。 古风羽打量着他人,对方自然也是打量着墨承二人,待走得近了,双方再度抬手持礼。 墨袍老者笑道:“在下司野,这是我家公子,敢问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白衣琴手抱拳见礼:“晚辈刘飞,见过前辈,见过道友。” 年纪虽与古风羽相差无几,刘飞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尖锐,似是还没有脱开稚气,带着点稚嫩。 墨承笑道:“老夫白川,见过二位道友。” 听司野称呼刘飞为公子,墨承心下一动,知道自己遇上的应是修行世家里的人。 神州上存在不少修行世家,这些世家中有许多门客,其背景出身俱都复杂。所以墨承便拿出以前游历时常用的名字。 古风羽见墨承没有报知真实姓名,当下会意,抱拳道:“晚辈风回,见过前辈,见过道友。” 四人自报名姓后,便在水潭边就地坐下,墨承看了眼不远处依旧静立,披着斗篷的二人,收回目光。 “山水间相逢,自是有缘,就适才令师所言,风小友也是通晓音律之人?”司野一边笑着向古风羽问道,一边取出茶具,挥手御来水潭中的泉水,于四人中间的平坦岩石上煮茶。 古风羽讪笑两声:“那个……其实小爷不懂音律,只是以前常听别人弹奏《天地逍遥曲》,刚才在坡上听见,就过来看看。” 墨承咳嗽一声,严肃道:“没大没小,为师往日如何教导你的?还小爷小爷得叫?” 古风羽心知臭老头又在摆谱,不过此时当着外人,也不好不给面子,向司野施礼告罪道:“晚辈失言,前辈勿怪。” “无妨无妨,自在些好。”司野依旧笑得温和,丝毫不在意:“想必风小友口中之人,亦是颇具风流的人物,这《天地逍遥曲》颇具难度,若非用心钻研琴道之人,是无法完整绎出此曲的。” 刘飞开口说道:“是啊,我随老师学琴已近十年,还是无法熟练弹奏,终是差了些火候。” 古风羽连连摆手,道:“哪里的话,小……额,我觉得还是十分好听的。只是与我平日听见的,不太一样。” 刘飞微感诧异,心想自己虽不太熟练,可也不至于弹错音准,看着古风羽道:“不知哪里不一样,道友可否解惑?” 墨承看了眼古风羽,见他愁眉苦脸,笑着打圆场道:“他哪里懂得什么音律,平日里也就是胡乱听上一会儿,许是听岔了也不一定。” 古风羽正拧着眉头,见状忙道:“臭老头,真不一样,中间有一节曲调完全不同。” 墨承又是一声咳嗽,古风羽才惊觉又“出言不逊”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刘飞解释曲调的不同,苦恼之余也不在意这些了。 司野继续煮茶,也是面有惑色,作为刘飞的老师,他自然也是深谙音律之人,自家学生确实没有弹错,当下笑道:“风小友是否记得曲调?” 古风羽苦恼道:“记得自然是记得的,不过小爷不会弹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啊。” 墨承也懒得咳嗽了,由着臭小子出言不逊吧,何况身边那两位也都没计较。 司野煮好茶,也不急着追问,慢悠悠替众人倒上茶水,正要开口,却见古风羽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虽然小爷不会弹琴,可是我可以给你们哼出小调来啊。”古风羽恍然道。 司野与刘飞对视一眼,而后笑道:“如此最好,小友只要记得曲调,老夫便可弹奏出来。” 当下右手轻招,御过古琴,就这般将古琴横置膝上,笑看着古风羽。 站着的古风羽面色一僵,略感尴尬,不过事已至此,这法子也是由自己提出的,也顾不得会不会出丑了,取过茶水喝了一口,便站在原地,口中哼出曲调来。 古风羽站在水潭边,“啦啦啦”哼了几声,却找不到调,脸上尴尬神色更浓。回头对着众人讪笑了几声,又灌了一口茶水,润着嗓子。 司野却不着急,依旧浅笑,双手置于琴弦之上,等着古风羽调整状态。 刘飞眼中也有了笑意,觉得这个大大咧咧的银发小子,有着些许可爱。既不认生,也不怕羞,虽然哼唱的曲调不成样子,模样也显得有些着急,不过那态度还是十分认真的。 至于墨承,则是一脸苦相,扶额心底暗道:臭小子你可别哼哼了,为师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啊。 却不想古风羽渐入佳境,慢慢得口中曲调哼唱得顺口了,一旁温和笑着的司野,提起精神,心底默默记下曲调。 古风羽哼完小调,讪讪得坐下灌着茶水,即便是面皮厚实非常,此时也觉得脸上发烫,心底感叹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提出这种破烂法子。 正当古风羽觉得丢了人,便听得司野弹起膝上古琴,曲调流转,正是自己适才哼唱的小调。只是经由司野之手,再由古琴演奏而出,曲调却变得磅礴大气,让人听了有御剑长空,逍遥天地之感。 古风羽眼中泛起光泽,看着一旁微微笑着的墨承,指了指司野,大概意思就是:臭老头你看,小爷没骗你吧。 司野双手翻飞,挥洒自如。将古风羽哼唱的曲调弹奏完,却没有停下,续接音旋,与最初刘飞弹的曲调连在一起,奏完一小节。 又重新连上古风羽哼唱的旋律,直反复弹奏了两次,才双手急抚琴弦,由一小段节奏极快的旋律收尾。 一支《天地逍遥曲》终结,古风羽与墨承两个半调子听得舒心惬意,司野与刘飞却是双双面有喜色,二人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风小友,原先我家公子所奏之曲是为原版,而后小友哼唱的曲调可视作变版。”司野眼中带光,开怀笑道:“这《天地逍遥曲》是我辈痴好音律之人,挚爱的几首古曲之一,一直以来广为流传,只是从来无人想过要更改曲调,增添意境。还烦劳小友告知,这变版出自何人之手。” 古风羽愣了一下,他一向觉得商言喜好摆弄诗词曲赋,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酸儒。即便如今年岁渐长,知道商言一身才学确实有那么点道行,不过到底也只是对他好上了那么一丁点印象。 此时听司野询问,才意识到,商言老酸儒竟是有两把刷子的,还能更改琴谱,看司野的样子,这改得好像还挺不错的? 墨承向来是知晓商言博学的,只是眼下水潭边坐着的,都是萍水相逢之人,并无深交,墨承知道,自己没有道出真实名姓,对方估计用的也是化名。 不等古风羽开口,墨承干笑两声道:“其实,老夫这徒儿口中说的那人,老夫亦是认得,只是他归隐已久,不喜与人接触……” “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见这曲子磅礴大气,意境深远,故而有此一问,见谅见谅。”司野见状,心底明白,既然对方不便透露,也只能作罢。 刘飞看了司野一眼,又看了看墨承,心思玲珑的他自然也是清楚墨承的心理,便笑道:“即便不能知晓那位前辈是何方高人,今日能得此变版,已是难得。我辈知音未必需相见详叙,神交亦未尝不可。” 墨承看着刘飞,意味深长得点点头,笑道:“刘小友性情高雅,气度不凡啊。” 刘飞低首行礼:“前辈谬赞。” 当下司野将古琴让与刘飞,再度抚琴的刘飞,将《天地逍遥曲》原版与变版反复又弹奏了几次,巩固技艺,熟悉指法。古风羽听得津津有味,大觉此次下山的经历颇为有趣,这一趟,来得值了。 半个时辰后,古风羽和墨承起身告辞,此时申时将过,二人还有一小段路要走,便不再多留。 看着二人走上小坡,之后两道长虹刺入天际,司野笑道:“今日能得这等琴曲,可谓是收获颇丰,这不肯透露姓名与来路的师徒两,亦是颇为有趣。” 刘飞看了眼司野:“只是可惜,不知那位写出变版的前辈是谁。” “无妨,二人身上所穿衣物俱是南派风格,那位道友又是归元境修士,而风小友那一头银发也是好认得很,找起来并不麻烦。”司野抚须笑着,继而说道:“等你修行到洞明后期,便要下山历练,到时自然可去探寻一番。” 刘飞虽然痴迷音律,却也没有到疯魔的地步,只能先压下心绪,抬首看着天空:“那头发是怎么回事,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么?” “怕不是这般简单,适才粗略用神识扫过,如没感觉错的话,这位风小友体内的,怕是那暴乱的灵力。”司野微微皱眉。 “暴乱的灵力?”刘飞剑眉扬起,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见司野点头,才略显无奈:“那他岂不是没剩多少寿数了?” 司野亦是无奈道:“命中注定,能奈其何。能多活一日便是赚了一日。” 刘飞点点头,心头不免有些许感慨,当下将古琴御起,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腰带宝珠,说道:“老师,我们回去吧。” 司野微微躬身,笑着应道:“是,小姐。” 第四十四章 修习‘惊雷闪\’ 第四十四章:修习‘惊雷闪’ 古风羽御剑在前,墨承依旧在后面跟着,只是他此时脸色略显凝重,口中不时自语。 古风羽见臭老头心不在焉,回头道:“臭老头,怎么了?嘀咕什么呢。” “臭小子,今日咱们可是遇见高人了。”墨承抬头应道:“你可知那穿墨色道袍之人,是何等修为境界?” 古风羽自己才什么修为,自然不清楚,摇摇头道:“臭老头别藏着掖着。” 墨承肃容道:“至少归元中期,不过为师宁可相信他是归元后期修士。咱们走到水潭边上时,为师便散开神识探索,延展到那女娃身上,却被人用神识挡住。所以为师才让你讲话注意分寸嘛,你一口一个小爷,幸好别人大度随和,不与你小子计较。” “啥?那是一个归元境的大修士?还是归元后期?”古风羽咋呼着,突然一顿,继续道:“臭老头?啥女娃?你说……那个刘飞,他是女的?” 墨承点点头,说道:“虽然神识被挡住,不过为师也粗略探知了些许信息,那女娃也就和你差不多的年纪,竟然已经修行到洞明中期的境界了,幸好为师只是用神识粗略探索,那穿着道袍的修士才没有追究。这种修行世家里出来的天之骄子,本来就容不得半点玷污。” 古风羽怔怔说不出话。一个归元境后期大修士,还有那个刘飞,看着二十岁不到,竟然已是洞明中期修为。 这还不止,她竟还是一位女子。怪不得说话声音有些怪异,穿着男装也显得有些女气,合着人家本身就是女孩子啊。 “臭老头,你说这些修行世家的人都有些怪癖么?身为女子却要穿男装。”古风羽的侧重点却有些另类。 墨承瞥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你不懂,许是人家不想被人认出,又或许为了方便行事,总之会有原由的嘛。今日这一小聚,咱们也算结了善缘,并没有开罪他们。像这种修行世家,轻易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古风羽少有见墨承忧心过什么东西,见他神情严肃,点点头道:“在那弹琴喝茶的,也很是舒心啊,自然没有得罪人家,何况小爷还把老酸儒的琴曲教给他们了呢。” “说到琴曲,臭小子,你竟能记下商师侄的琴曲?”墨承颇为好奇得打量着古风羽。 “臭老头什么表情?小爷早就说过,我要是做起学问来,那老酸儒和吴老邪,都得靠边站。” 见古风羽又自吹自擂,墨承懒得搭理他。虽然臭小子口口声声说着看不上商言,其实心底也还是承认这个老酸儒是有些才学的,不然也不会拿来当做自己比较的对象不是。 古风羽叭叭完,墨承看看天色,便让古风羽坐在金葫芦上,加速向南而去,若还是由着他慢悠悠飞着,估计天黑都到不了尚剑门。 酉时三刻,墨承御宝落在尚剑门山门处,山门弟子见了这个太上长老,自是躬身行礼。墨承随和得摆摆手,径直走向中央广场,然后丢下古风羽直接去了虚空殿。 百无聊赖的古风羽,左右瞄了几眼,直接跑到了江海殿食堂,果不其然,看到江海殿弟子们正坐在里头吃晚饭。 古风羽也不客气,到后厨拿了些吃食,坐在李诗韵那一桌。同坐的还有苗连,以及李天浩另两位亲传弟子,二弟子刘树斌,五弟子苏柰。 李诗韵察觉身前有人,抬头一看,大感意外:“小羽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苗连等人皆笑着喊了一声:“小师叔。” “嘿嘿,刚到,都还没吃晚饭呢,饿死小爷了。”古风羽笑着,扒了一大口米饭,继而对身边苗连道:“小苗师侄,你让小爷摘抄的术册要点,还在藏书阁呢,小爷走得急,没来得及给你,明日再来找小爷拿吧。” 苗连笑道:“小师妹已经帮我拿来了,就小师叔你抄下的那些,也已经足够我现在研习的。” 古风羽点点头,继续狼吞虎咽。 李诗韵停下筷子,开心笑道:“小羽师叔你一走就是这许多天,快给我说说,都去哪儿玩了?” 古风羽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少不了一通添油加醋,直听得李诗韵大感兴趣,开口抱怨着自己随父母师兄们下山,有多么多么无聊,多么多么没劲。 苗连一众人等也是听得入迷,纷纷感叹。 当古风羽说起斗法负伤之事,众人一副惊异的样子,古风羽深怕别人不信,当场就要撩起衣服展示腰间伤口,众人忙大呼“信了信了”才作罢。 最后整个江海殿在食堂吃饭的弟子都知道,这个小师叔此次下山,狠狠教训了别派的弟子,大大扬了尚剑门的威风。 在江海殿饱餐一顿,又狠狠吹了会儿牛皮,古风羽心满意足回到云崖洞府。见墨承还未归来,便自顾自去了云崖风雨亭,坐在亭中运功修炼。 ****** 古风羽回到宗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十几天,古风羽依旧如以前那般,上午在藏书阁,下午研习术法,晚间运功修炼。总算是将修为境界稳在了感知初期,不再如先前那般不稳定。 在稳住境界后,修炼速度也有所提升。 今日吃过午饭,古风羽略作休息,便坐在云崖前的草地上,祭出一长二短三柄飞剑。 长剑通体碧蓝,正是方海岩所赠灵宝“鸣鸾”。另一红一黑两柄短剑,却是墨承前几日刚炼制的上品灵器。 考虑到古风羽修为尚浅,驾驭一件灵宝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哪怕古风羽一再要求墨承拿出些更好的物件来,墨承还是依据古风羽如今的修为境界,交出这两柄短剑。 “鸣鸾”身为灵宝,威能自然是要强大些,可毕竟蕴养时日不长,相比起来,自然是古风羽一直熟悉了的双剑比较适合。他原先的中品灵器被毁去,墨承便在炼制防具类灵宝时,顺手炼制出双剑。 看着漂浮在身前的三柄飞剑,古风羽大觉满足,就如今他身上拥有的器具,已经比得上个别洞明期修士了。 一件灵宝级长剑,两柄上品灵器,还有此时敛在上身皮肤下,没有催发出来的一件灵宝级护甲。 墨承当日将炼制出的护甲交给古风羽时,便明言说道:“只要身上还有足够的灵力,去催发甲胄,便可无惧大多数的灵宝。” 当然,这里说的是抵御兵器的穿刺效果,修士驱用兵器所附带的灵力,自然无法抵消,能降低其几成威能已属不易。 而正如当初古风羽所说,一件防具类灵宝,比兵器类可要稀罕太多了。 用材较多自不用说,更难的在于其炼制难度,即便是墨承,也是失败了两次,在第三次才炼制完成,原先是想着炼制一件中品灵宝的,中途又出了变故,导致品质下降,成了一件下品灵宝。 虽然是下品灵宝,也是一件较为难得的甲胄了。因为尚剑门材料存储不多,墨承即便身为太上长老,亦不可能无止境得调用宗门资源,这件甲胄,对现在的古风羽来说,已经够用了。 古风羽御着“鸣鸾”围绕周身飞舞,慢慢加快速度,直到疾驰之间传出呼啸之声,才御剑停在身前,露出微笑。对这件灵宝,古风羽是越看越喜欢。 只是如今还不能完整驾驭,哪怕古风羽常年同暴动灵力做对抗,精神力比旁人稍强,以目前的御宝修为,操控“鸣鸾”时,最多再驾驭一柄短剑,而同时操控之下,就没那么自然了。 收起“鸣鸾”,古风羽起身双手御起灵力,牵引住红黑双剑,上下翻飞,左右穿插。修为已经稳在了感知期,两柄灵器入手才十来天,却已经能操纵自如,丝毫不见生涩。 古风羽心下暗想:鸣鸾剑,可以当做一记杀招,到关键时刻再用,虽然威力强大,可是调用起来,消耗的灵力也是较大,平日里还是先以双剑为主吧。 大致判定了自身的状况,古风羽将双剑收起,一时找不到事做,便离开洞府,漫步往后山而去。 穿过山间小道,绕过风雨亭,古风羽来到平日常来的小溪。这一处溪流位于冰魄湖与云崖之间,溪水大部分由冰魄湖流下,兑入部分地底渗出的岩泉,带着凉意。 古风羽平时修习术法,便是在此处,因地处后山,相对人员稀少,溪流左右地貌又相对广阔,最适合古风羽施用雷系术法。 站在溪水边,古风羽不禁想起在怜月阁,自己情急之下施放的那一式‘惊雷闪’。 当时没有去深究,后来想起来,如果当日自己情急之下没有施法成功,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后果。哪怕现在,古风羽也不敢保证,每次施法都能成功施用出‘惊雷闪’这一式。 念及此处,古风羽调整了一下状态,便开始修习,慢慢熟悉掌握‘惊雷闪’术法,以免日后再出现什么窘迫的局面。 以往的施术经验告诉古风羽,进攻类术法与辅助类不同,辅助类术法大多借用自己的体魄,也是由自身体魄的强弱,来决定术法威能的大小。 可进攻类术法,却侧重于周身坏境。修士在对自身有益的环境下,更能发挥出术法威能来。 例如水与火,水火相克的道理,众所周知,让身怀火灵力的修士,在湖泊江海中与水系灵力的修士斗法,别说境界修为相同,即便修为差上少许,水系灵力修士也可以借助周边环境,超常发挥。 而施术除了要依靠灵力环境,还得注意灵力的活性。 天地之间游荡的各种灵力,皆遵循一个十分高深的规则在运转。施用术法时,简单来说,就是将体内灵力调出,通过术法加持,再击打出去。 观察运用身边的灵力活性,普通术法往往都能建奇功。修士通过灵识,感知自己四周对应自身的灵力,避开别的杂乱灵力,体内与外界灵力内外呼应下,术法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而威能也会较强。 古风羽此时面对的问题,无非就是无法准确抓住灵力的活性,说白了,还是感知力比较浅。《紫雷幻鸣录》本就是他越阶修习的一本术册,是为感知期修士准备的。 而他在锻体期便已经开始修习,如今虽踏入感知期,可‘惊雷闪’一式,又已经超出他的修为范畴了。通过常年的暴动灵力,体内经脉变得粗广坚韧,才能勉强施用此术,要想完全掌握,确实比较困难。 只是古风羽性子一向坚韧,底子里永远是那种不服输的性格,此时站在溪水边,不时调起灵力沿着《紫雷幻鸣录》术法要诀,施放‘惊雷闪’。 不同于‘雷爆’,御灵在手上,通过特定灵力压缩方式,增强威能往指定方向施放术法。 ‘惊雷闪’这一式是将灵力调出,御在腰身周边,而后再急速散开,形成一片区域伤害的术法。 就像当日在怜月阁的情况那样,散去的雷电不仅有着极高的威能,更有一股向外扩散的巨力,当时徐志武便是被巨力推上了数丈高,再跌落在水镜台上。 若说‘雷爆’一式针对破点,‘惊雷闪’便是覆面。术法范围内,皆可击中目标。那么相对应的,其调用的灵力也是要多上许多,蓄力时间也较久。古风羽需要通过不断练习,熟悉施法过程,慢慢增加成功率的同时,缩短施法时间。 四次施法,两次成功,两次失败,而体内灵力,已经耗去了六七成。无奈之下,古风羽在溪边空地上盘腿坐下,打坐回复灵力。 闭目吸纳天地灵力的古风羽,耳中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撤功睁开双眼。却见商言从冰魄湖方向,缓缓走来。本以为来人是李诗韵,毕竟有时在洞府寻不见自己,李诗韵都会来此。 看着长衫折扇装扮的商言,古风羽好奇道:“老酸儒啊,从后山回来?” 尚剑门中人早习惯了古风羽不同他人的称呼,商言看了眼古风羽,见他周身碎石草木皆有黑色焦灼的痕迹,周遭的灵力亦是尚余细微波动,开口道:“又在修习术法?” “这不闲着没事干嘛,虽然小爷天资卓越,但也得勤勉修炼不是?”古风羽起身拍着衣服下摆处的尘土,继续道:“去后山干嘛?又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几个糟老头子天天枯坐着。” 商言莞尔失笑:“没什么事,三长老几日前说茶叶喝光了,今日正好得空,便送去了。” “嘿嘿,小爷觉得‘大虫’长老的茶叶,多半都是被臭老头拿去了。”古风羽笑嘻嘻说道。 第四十五章 少年初长成 第四十五章:少年初长成 这些年,古风羽呆在藏书阁读书,而商言作为尚剑门最为博学之人,自是少不了进藏书阁。时日长久下,加上古风羽学识渐长,二人也没少打交道。商言和吴存海坐在藏书阁品茶论道,古风羽经常蹭在一边,时不时也发表些看法。 商言展开折扇:“确实,太上长老虽说好酒胜过好茶,不过这几年,确实是将‘夜露仙茗’喝得丁点不剩了。刚才我送去的茶叶,就有小半被太上长老抢了去。” 说到这里,商言又不觉失笑,替福大龙觉得悲哀。 “臭老头也在后山?他哪里懂得什么茶道,喝酒都给他喝迷糊了,还研究茶道呢。”古风羽不屑,诋毁道。 商言不置可否:“反正茶叶已经送去,怎么分就是他们的事了,你小子继续修炼吧,我走了。” “等等……等等。”古风羽拦住要离去的商言,笑着说道:“老酸儒啊,前几日你说音律之道也和读书一样,有修心的功效是吧?” 商言眉毛一掀,讶异道:“怎么?你小子想学习音律?” 半月前古风羽回到尚剑门,几日后遇见商言,想起自北境归来路上偶遇的司野和刘飞,便将所遇之事告知商言,把对方对他的推崇之情转述,商言笑着道了声知音难求,也不见如何沾沾自喜。 古风羽将司野,以及那女扮男装的刘飞修为境界说出,感叹着那才是修行界真正的高人之后。商言才感慨起来,修行一途,将功法术法修行至一定境界后,便要着重修心,去感悟天地,洞晓规则。 就商言当日所说,个别修士也会由音律入手,去感悟领会。行遍山川大河,再纵情音律,于修心一途也是颇有功效。直听得古风羽一愣一愣,合着这世间的修行法门,竟是这般千奇百怪,弹弹琴吹吹箫也能修炼了? 当日古风羽并没有太过在意,今日修习‘惊雷闪’,发现自己感知力不佳,感应灵力活性的时候,心中总有着些许暴躁。此时巧遇商言,脑中才闪过这一道灵光。 古风羽斟酌着语句,开口说道:“小爷什么乐器都不懂,不过有时听听琴声,听听箫音,心情也确实会好上一些。老酸儒你不是啥都会嘛,小爷想问问,学啥乐器最快,闲来无事我也学上一会儿。好歹小爷现在也是在藏书阁做学问的人。” 商言微微笑着,听古风羽说完,才悠悠开口:“你小子有话就直说,是不是修行遇到瓶颈了?” 商言一语中地,古风羽也不觉得难堪,坦白笑道:“是有这么点意思,施术的时候总觉得心静不下来,感知周边灵力没那么明显。” 轻摇折扇,商言笑得温和,解释道:“你遇见的问题,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 “怎么说?” “修士施术时,体内灵力运转加快,调用出灵力,灵境内更是飞速流转。感知周边灵力活性,又需冷静用灵识分辨牵引。这一动一静间,自然很难把握分寸。许多感知期修士都会遇见你现在碰到的问题。”商言继续耐心讲解:“你能想到用修心一法去化解,已属难得,只是走音律之途,学些简易乐器,并不能助你立马解决眼前的问题,也需要一个时间来过渡,你还是继续读书吧,等修为渐长,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 古风羽见状,追问道:“那总该有些用处吧?哪怕就是为了修心呢?其实小爷除了想增进修为,倒也真想学一件乐器来,只是不知道学啥好。” 商言浅笑看着古风羽,思量片刻,说道:“你能看得进书,要学乐器自然也不难,这类枯琐之事,本也就是水磨功夫,无法速成。只是……太上长老肯让你腾出时间,再来练习乐器?你身上的……” 见商言欲言又止,古风羽自然知晓是说灵力暴乱,心知商言怕自己耗费时日学习乐器,如若导致修为进展变慢,那就等于变相害了自己。 古风羽大手一挥,笑道:“小爷都不怕,老酸儒你怕个甚啊。你看小爷我这些年,在尚剑门也没少折腾,这修为不是也没有落下?” 见商言犹自犹豫,继续道:“这怎么活活多久,本身就是小爷自己的事,臭老头没法管。再说了,小爷又不是不修炼,只练乐器去了,无非就是把平日玩耍的时间,抽出些许练习乐器罢了,臭老头知道了,不但不会反对,还会支持小爷你信不信?” 修行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如果没有决心,定然是难有寸进,古风羽虽说顽劣霸道,可这么多年下来,心志尚算得上坚定,商言是看在眼中的。 听古风羽信誓旦旦,所言又颇有些道理,商言合起折扇,上前几步。 “只要你不是一时起意,能坚持的下去,也不是不行。”商言神色稍稍认真了些:“真要学习乐器,明日午后,来长生殿找我。” 古风羽自是满口答应,商言离开后,就继续盘腿运行功法,回复灵力。 古风羽爱闹腾,喜好新鲜事物,这一点与他相熟的人都知道,可这个疯玩瞎闹的少年,其实对一些美好的东西,都很是心生向往。 他觉得伙房的个别菜肴做得美味,便会偷摸着去学着做,常年下来,也确实学会了好些菜,厨艺也是可圈可点。觉得云崖后山的烟云缭绕很是美观,便时常跑去玩,连练功大多也都是在云崖。 几年前,在吴存海引导下对功法术册起了兴趣,更是下了功夫,到后来都可以帮尚剑门那些修为比自己还要高的人,去筛选誊抄要点。见尚剑门剑法精妙,亦是好好练了练剑法,亦是小有所成。 而这次,又对音律起了兴趣。真应了墨承所言,如果不是灵力暴乱导致寿数骤减,古风羽真的会换上一种活法,如今虽然也舒心开怀,却无法真正做到大自在。 古风羽第二日用了午膳,踏入长生殿,开始了随商言研习音律的日子。 从商言摆出的众多乐器中,古风羽一一问询,挑了一支短箫。用他的话来说,这玩意儿小巧,又比较常见,想来学着应该不难。 在商言看来,不管你选什么乐器,心态才是关键,也没给出什么建议,反正教什么都是教,以后学着再说吧。当下先从音准入手,再教授指法,古风羽倒还真耐住性子,乖乖受教。 就这样,古风羽早上读书,下午修习术法,偶尔抽出点时间,跑去长生殿跟着商言研习音律,晚间再运行功法。 虽然时不时还是会闹出点动静出来,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以他尚剑门小师叔的身份,去后山抓抓鱼,打些野味,偶尔抓几个弟子练练手,对练术法,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转眼过去了大半年。 时值深秋,即便在灵力充盈的尚剑门,也是树叶微黄,秋风阵阵。 古风羽乐器学得平平无奇,商言给出的评语是:天赋一般,难成大家。气息虽足,律感尚缺。 而古风羽也不计较,好歹这半年下来,也基本掌握了短箫不是,精通说不上,至少能吹出几支完整的曲调来。本身要求也不高,也便谈不上失望。 只是研习音律,让古风羽静修时的心境更加平和了,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加上这半年时间的修炼,如今的古风羽,施放‘惊雷闪’已经相对熟练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有失误,可施法时间却已然缩减了不少。 连《紫雷幻鸣录》中的辅助类术法第二式‘雷壁’,古风羽也已经习得,只是成功率低得可怜,若在实战中,是决计不可以施用的。如果施术失败,浪费大量灵力不说,还要耗费时间御灵消散点灵时留下的隐患。 而在功法这方面,古风羽也已将《震雷诀》练至大成,只是如墨承所料,感知初期的修为,尚无法修习《八荒锻雷诀》,而无法修习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体内灵力储量不足,无法运行功法。 古风羽叹息之余,不由也是欣喜万分。 叹息是因为自己空有功法,却无法修炼,至于欣喜的原因,便是发觉《八荒锻雷诀》远超寻常中阶功法。 就他在藏书阁这么些年所知,功法其实就是将灵力循着体内经脉,按所习功法标注的轨迹游走,游走一圈视为一个大周天。寻常功法无法修炼的原因,大多是因为身体个别经脉没有打通,功法运行尚有堵塞,无法运行大周天。 而《八荒锻雷诀》竟然是因为灵力储备不足。古风羽虽说修为尚在感知初期,不过按常理来讲,感知初期的灵力储备,已经符合中阶功法的灵力需求了。 细细探究之下,才知道是因为《八荒锻雷诀》功法的运行方式,比起寻常功法也要特殊。 不像寻常功法那般,吸纳灵力融入灵境,而后游走同化,收为己用便可。《八荒锻雷诀》功法的修炼方式,是将灵境内大部分灵力御起,通过功法中的特定方式压缩灵力。从而充盈着周身所有已经打通的经脉,缓缓流转。 然后从外界吸纳灵力入体,直接融在经脉中同化,直到所有已经通畅的经脉都被灵力占满,多出的灵力才收在灵境处。 古风羽如今所有的灵力,就算全部调出,都无法充盈周身,想要修炼也无从下手,何况修炼时为了预防错运功法,都得留着灵力护住灵境。 综合所有因素也只能作罢,继续修炼《震雷诀》,等到境界突破,再行修炼《八荒锻雷诀》了。 而灵境这一奇异所在,无法用言语详细叙述,修士通过灵识,可以很直观的感应到灵境,大致位置便在小腹处,也就是江湖中人存储真气的丹田。 可即使是修士本身,也难以形容灵境的具体情况,每位修士的灵境都不一样,其形状与大小,也都不同。 只能通过修为境界,大致区分开强弱。锻体期和感知初期的修士,运行功法,将灵境内灵力蓄满后,可以轻松得扩张灵境,将其容量变大。 感知中期的修士,灵境扩张已经变得艰难了,有时灵力蓄满后还需花费些心力时间,才能继续扩张灵境,且扩张的幅度,比起之前会缩减不少。 至于感知后期修士,灵境基本已经扩张完毕,虽然不至于停止,但进度实在过慢。修炼到感知后期的修士,灵识可以很直观得察觉出来,灵境的大小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这个时候一是通过时间,积累修为,增添感悟,再就是寻找别的办法加速灵境的成长。 直至通过压缩灵力凝聚出真元力,破境成功,再行修炼。当然也有个别灵境储量特别大的修士,轻易便能压缩灵力,凝聚真元,但天资卓越、根骨绝佳之人总归是少之又少。 古风羽如今的灵境,一日大过一日,丝毫不见阻碍,显然距离感知中期境界还有些距离,着急也是无用,只能循序渐进。 也许是当初走了一趟怜月阁,与徐志武那一战,让古风羽稍微有了些紧迫感,又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懂了许多以前不懂的事情。 总之这半年,古风羽勤勉了不少,不论功法还是术法,亦或是学识还是身上器具,都有了不小的长进。让墨承老怀大慰的同时,也让尚剑门中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古风羽一手拿着短箫,在虚空殿后的洗剑池坐着。 今日吃了午饭,本想着去长生殿找商言老酸儒练会儿箫,可谁知今日商言不在。只好打道回云崖,路过洗剑池,左右无事,就坐着消消食。 怔怔看着池水发呆的古风羽,隐约听得虚空殿里人声嘈杂起来,好奇之下,起身往虚空殿而去。 一脚踏入,便看见大殿正中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无壤殿亲传弟子宋喻,另一个却是与古风羽相熟的,以前时常切磋的无壤殿弟子胡子麟,绰号“小胡子”。 严驷然看了进殿的古风羽一眼,转头对宋喻道:“宋师侄,你做得对,是该先回禀宗门,毕竟只你二人,不该冒险深入探查,能探知到些许线索,已经足够了。” “掌门师叔,根据那些山民描述,以及弟子二人探知得到的线索,大致可以判定,乃是妖兽所为了。”宋喻恭敬道。 “掌门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古风羽走至大殿内,朝严驷然行了一礼,问道。 宋喻和胡子麟向古风羽施礼,问候一声,便转回身子静立。 严驷然朝古风羽微微抬手,示意他先别打岔,才继续说道:“既然就在曲林竹海周边,那本座自是不能坐视不理。宋师侄,你且将探查的情况具体说说。” “是,掌门。”宋喻应道。 古风羽不再说话,站在一旁听宋喻细说。 第四十六章 下山除妖 第四十六章:下山除妖 “为避免引起村民的恐慌,弟子与胡师弟是在深夜悄悄离开吴家村,入山探查的,初时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翻过两座山头,进了深山,才察觉到异样。”宋喻缓缓叙述。 “按理说,深山之内,平日除了猎户偶尔涉足,少有人会踏入这样的密林里,那山中的飞鸟走兽必定数量不少。弟子二人进入山林时,却觉得那一处过于安静了,何况那时耗去不少时间,探查过近山处的地方,我们来到密林也已将至天明,当有不少走兽出没才对。” “因此弟子便与胡师弟将这片林子细细探索,发现了许多走兽的断骨,小的像是野鸡野兔之类,大的却是连虎熊之流亦有。看断骨周边的痕迹,不似猎户丢下的,那些啃咬的痕迹便可说明。直到天大亮后,弟子却找到了一块人的断肢。” “将断肢带回吴家村,通过断肢手腕上佩戴的饰物,村民辨认出那正是失踪的人里头的一个,而吴家村附近一带的三四处村落,已经有五六人莫名失踪了。弟子见事态严重,只能安抚村民,谎称是山中出了只猛虎。” “教他们莫要再靠近山林,只是大多村民,都在近山处种了些树植瓜果,难免冒险靠近。弟子二人只能回山禀报,请掌门师叔决断了。” 宋喻一口气将事情详细说完,哪怕刚来的古风羽也是听明白了,心想竟有这么多人失踪,而就宋喻所说的情况来看,只怕那些失踪的人都是凶多吉少了。 严驷然沉吟片刻,抬头对宋喻道:“宋师侄处事果决,思虑周全。这般安排最好不过了。” “全儿。”严驷然转头对一旁凌全道:“此次便由你领一队宗门弟子,与宋喻师侄一起下山除去妖物。为确保事宜,你去离火殿,将你曼梨师叔请来一同下山吧。” 凌全领命离开大殿,往离火殿而去。 古风羽来到宋喻和胡子麟身边,打问起具体情况来,二人看了看严驷然,压低声音,细细叙述。而严驷然知道这个臭小子一向好奇心重,由着他询问,闭目养神去了。 莫约过了有一刻钟,凌全回到大殿,身边一起来的却不是曼梨道姑,而是她的亲传弟子——冰山美人林眠霜。 二人行至大殿正中,林眠霜率先行礼开口道:“掌门师伯,师父前日闭关了,似是有突破境界的迹象,闭关前嘱咐弟子,若掌门有宗门事务委派,由弟子代师父执行。” 严驷然微微笑着:“曼梨师妹将要突破,这倒是喜事一件,此次东隆郡之行,由林师侄前去也是合适,多些历练总归是好的。” 林眠霜脸上表情不见什么变换,依旧清冷,躬身道:“掌门师伯,路上凌师兄已经将情况说明了,弟子来时也已将离火殿事务交由杜师妹打理。随时可以出发。” 严驷然点点头正待开口,从大殿外踏入一人,却是商言门下亲传弟子匡虎阙。快步行至大殿正中,施礼道:“见过掌门,见过小师叔。” 严驷然点点头:“匡师侄,此次东海之行可还顺利?” “回禀掌门,所有晶石皆已带回入库。”匡虎阙言辞简洁。 “好,长生殿的药材前日也摘采完毕,正好辅用晶石炼制丹药器具。”严驷然满意道,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既然匡师侄也已归来,不如你也随全儿一同下山吧。” 匡虎阙看了凌全一眼,显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凌全便又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匡虎阙自是欣然受领掌门令。 而后众人在大殿等候,凌全转入后殿,召集宗门弟子去了。 古风羽眼珠子转了转,朝严驷然道:“掌门师兄,我也想跟着一起去。” 严驷然眉头微皱:“古师弟,此行目的是为下山除妖,可不是游山玩水,指不准会遇上什么危险,你还是别跟着去了。” “那有什么关系,同行的不也有感知初期的弟子嘛。”古风羽满不在乎。 “不行,你情况特殊,不宜下山,身上的暴乱灵力就是个变数,本座估计太上长老也不会同意。” 古风羽开口解释道:“掌门师兄,我身上的暴乱灵力前日便发作过,短期内不会出什么问题。还有你刚刚也说,多历练是好事啊,我在宗门左右都是闲着,跟去长长见识也好。如今宗门正是用人之际,我跟去转一圈,也为日后替宗门办事积累些经验不是。” 严驷然气笑,依旧不同意:“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不就是想下山嘛,别的事可以,这次不行。” 古风羽苦着脸,正想再争取一下,便听身后传来墨承的声音:“小严子,就让臭小子去吧,总这么窝在宗门里,也确实不是个事。” 墨承一手托着一具小茶壶,就这么小口小口得喝着,踱步走入大殿。却是刚从冰魄湖顺了茶叶回来,连手中的茶壶都是福大龙的。 “太上长老。”严驷然起身问候了一声,继续道:“这次东隆郡之行,确有一定风险,古师弟修为尚浅。只怕出什么意外……” “小严子,正是因为有风险,老夫才会让臭小子跟着去历练。”墨承径直走到严驷然身侧,笑眯眯说着:“以前不让他下山,一是因为他年纪小,二是怕他修为不够,有些事应付不开。现在臭小子也算有了些根基,小心些还是无碍的。” “臭老头,今天这几句话,小爷我爱听。”古风羽喜上眉梢。 “德行。你跟去可以,不过凡事都要听凌全小娃娃的。”墨承笑骂一声,嘱咐道。 “没问题,就算小爷想出风头,也得掂量下自己斤两吧,我又不傻。”难得墨承没和自己唱反调,古风羽自然是满口答应,何况他也知晓轻重,大伙儿下山要面对的,可是妖兽呢。 墨承没有反对,严驷然自然也不再坚持,虽然仍有些担忧,不过古风羽这几年变化颇大,平日里多多少少,也帮着宗门做了不少力所能及的事,想来也不会不知轻重。 “好吧,既然太上长老已经同意,你也是尚剑门的一份子,那便一同下山,不过你修为尚浅,且不可鲁莽行事。”严驷然交代一番。 此时凌全召集了六七位同门,从后殿转出,见古风羽也一脸兴奋得站在众人身侧,疑惑看了严驷然一眼,见他轻轻点首,以凌全的心智,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当下一众弟子聚齐,上前拜别掌门,便要下山。 墨承挥手甩出一物掠向凌全,说道:“凌全小娃娃,这张阵术符带着,紧急时刻捏碎,可护住周身三丈范围,当然,用不到符箓是最好了。” 凌全收下符箓,恭敬行礼:“谢太上长老。” 看着一行十几人走出大殿,严驷然负手而立,恍惚间才发现,此次下山除妖的十来人,全是二代弟子,当然除了年纪最小,辈分却最高的古风羽以外。 不过有凌全领队,即便没有长辈跟随,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大状况,对这个弟子,严驷然很是有着那么点莫名的信心。 “太上长老,不知今日允许古师弟出行,可有什么深意在里边?”严驷然转头对墨承道。 墨承御灵凝聚泉水,将茶壶拿在手中,以真元力煮茶,正容道:“臭小子已经将《震雷诀》修炼至大成,可是要想修习《八荒锻雷诀》,修为仍是差上一些,这些年他体内暴乱的灵力增长幅度颇大,臭小子估计也感觉到了。在尚剑门安逸的环境下,呆久了反而不好。” “可古师弟才感知初期修为,也许可以晚个一两年再让他跟去历练。” “凌全小娃娃带去的那些孩子,不也有两个处在感知初期嘛。” “那不一样,古师弟毕竟体内有暴乱的灵力,凶险得很。”严驷然仍是不无担忧,别的都可以不考虑,只这一点始终是个绕不开的死结。 墨承煮好茶,单手举着茶壶饮了一口,笑道:“老夫来了有一会儿了,站在外头听臭小子叨叨了半天,其实臭小子说的也在理,迟早得替宗门分忧,早些也好。而且若想同天争命,自然是不能太安稳,需得千锤百炼才行。” 严驷然沉吟片刻,笑道:“既然是锤炼,若晚辈所料不错,太上长老相必已经有了后手准备了?” “嘿嘿,小严子,眼光毒辣。”墨承夸张得竖起大拇指,继续说着:“老夫既然肯放他下山,自然有了万全准备。” “既然太上长老把一切都计算好了,那晚辈就不用再忧心此事了。” “哈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墨承成竹在胸,打着哈哈,话锋忽转,提起另一件事:“对了,听说过几日要举办五派会武,如今神州形势紧张,还有功夫举行这样的大会么?” 严驷然微微一愣,解释道:“五派会武原本是为了激励门中弟子,培养实战能力而举行的,眼下我两宗三门内,大多数修为较高的弟子都身负要职,这几年更是奔走各处,少不了与魔族妖族斡旋,自是不缺实战的机会。原本商议着不必再耗费精力操办会武之事,可圣天宗和明火殿还是坚持要举行。” “哼,那赵老儿和秦小子,估摸着是因为咱们宗门整体实力强过了他们,才想着在中下层弟子里与我们比较一二吧。”墨承捋着乱糟糟的胡子,嘲笑道。 严驷然颇感无奈,叹道:“他们本便是这般思想,不过举办一场会武也好,让宗门修为尚浅的弟子都见见世面,不论输赢,总都有些好处,权当实战培养了。此次会武场地选在竹海内的白龙潭,倒也省时省事。” 墨承不再多问,摆摆手向大殿外走去:“老夫也懒得多管这些,你这个掌门说了算。” “太上长老,别的没什么紧要,不过到时候还请太上长老来带队。毕竟能参与会武的弟子都是我宗门的未来。” “再说吧。”悠悠传来墨承的声音,不置可否…… ****** 古风羽脚踏鸣鸾剑,御剑长空。白底黑纹的长袍迎风翻飞,猎猎作响。 经过半年的蕴养,与鸣鸾剑的契合度已经很高了,即便无法发挥出完整实力,可基本的功用都可以驾驭住。 初时以为会比较吃力,可御剑之后,古风羽不仅没有掉队,还有左右打量旁人的时间。发现自己不用全力施为,也可以跟上大部队。不知是为首的凌全故意放慢速度,还是鸣鸾剑威能强大的缘故。 鸣鸾剑说到底也是一件灵宝,此次一行十一人,除了凌全、林眠霜、匡虎阙三位洞明期修士,余下八个感知期修士中也就两人御着灵宝,古风羽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便是宋喻。 众人在尚剑门山门处,便全都脱下了宗门外袍,统一换上了便装。因此行势必要与凡尘世人打交道,不管是否寻到妖兽,寻到后是击杀还是驱走,吴家村都是需要走上一遭,说不定别的村庄也得涉足。避免太过吸人眼球,自然是穿便装要便宜行事些。 古风羽御剑贴近凌全,笑道:“凌全,咱们先去哪?吴家村,还是直接去寻妖兽?” 凌全换了装束后,愈发的英姿勃发,长发被发冠束起,棱角分明的五官,配上洁白的流云长袍,除了一条蔚蓝腰带挂着一块琉璃玉,便没有多余的饰品,看着简洁清爽。 凌全回头笑道:“小师叔,你说咱们先去哪?” “我哪知道,反正掌门师兄说听你的,小爷懒得动脑筋。”古风羽自是不太上心,对他来说,先去哪都行。 “凌师弟,咱们不如直接去宋师弟探查过的山谷,若是寻到妖兽,直接除去,再往吴家村报知村民便好,省得多跑一趟,你觉得呢?”一旁的匡虎阙开口说道,声音洪亮,气息十足,玄色里衫套着一身灰褐色的宽松短衫,围着额头绑着一条褐色发带,却没有系上脑后头发,微黄微卷的头发随意披散着。 与凌全的翩翩公子气质截然不同,匡虎阙给人的形象偏向于粗犷,不过看着并不邋遢,因跟在商言身侧多年,自然少不了读书写字,五官略显粗犷,偏偏还带着一丝文气,真计较起来,古风羽与他倒有些相似,只是匡虎阙多了些稳重与成熟的气质。 “匡师兄与我想到一处了,这样最为便捷。”凌全笑着向匡虎阙说道,又转头向另一边的林眠霜道:“林师妹,你看可否?” “可以。”穿一身天蓝色绸缎长袍的林眠霜微微点头,长发随风飞舞,不见任何表情变化,一如其冰山美人的名号。 脚下却不似旁人那般御着刀剑类的飞宝,而是踩在一张火红色的巨大符箓上。神奇的是,符箓周边火焰翻腾,却没有灼烧到林眠霜的衣物,这符箓正是下品法器——南明离火符。 众人达成统一意见,凌全便与身边的宋喻道:“宋师兄,那便麻烦你在前头带路了。” “凌师弟客气。”宋喻也不多话,直接御剑在前,冲着目的地而去。 第四十七章 搜寻踪迹 第四十七章:搜寻踪迹 从尚剑门到东隆郡,本就不远,吴家村在东隆郡靠西面,宋喻和胡子麟探索的神岩山脉又在吴家村西面。 众人出了曲林竹海,即便御剑速度不是很快,也只花了小半个时辰,便翻过神岩山,落在了一处山林中,各自收起飞宝,左右打量着。 时值深秋,此时又至未时,乃是一日间气温最高的时候,密林中理应相对活跃。可众人却明显感觉此处过于安静了,连飞鸟的啼鸣声都听不到,正如宋喻所言,诡异非常。 “凌师弟,今日上午,我就是在此处发现断肢的。”宋喻上前几步,站在一处山道边缘。 凌全领着一众同门行至宋喻处,蹲下身子查看。 果然,泥土呈现暗褐色,想来是被遇害山民的血液浸染了。因近几日无雨,哪怕山间早晨湿气重,这血渍却并未被露水抹去。 凌全探看了一番,起身前后看了一下山势,回头道:“众位同门,我们先在周边找一下,看有没有别的血迹。” 众人当下四散开来,沿着山势俯身在草木土石间查找,只一炷香功夫,便先后在树干草叶,泥土山石间又发现了三处血迹。 将这四处血迹的位置记下,凌全沉思片刻,穿过矮小灌木,向西北方向径直走去:“咱们往这边搜索。” 古风羽一直跟在凌全身侧,适才凌全探查血迹时也是在一边瞧得仔细,疑惑道:“凌全,你怎么知道该往这边走?” 一边穿梭在密林中,凌全一边道:“那几处血渍深浅不一,且越往西北方向,血渍间距离越短。最浅的一处应是妖兽抓住山民时留下的,而那一截断肢,应是山民挣扎间,被咬断掉下,往后血渍颜色一处比一处深,说明血越流越多……” “小爷懂了,伤口处流血越来越多,所以每一滩血渍间距离越来越小,血渍颜色也越来越深,这便能判断妖兽的离去方向。”古风羽一点就通,接着凌全话头说道。 凌全点点头:“对,而且这个方向,正好是向山林里边深入的,若往后,便是向山林外了。” 天生比旁人多一窍的凌全,才思敏捷,聪明智慧,古风羽见他凭一点点线索,便判断出妖兽大致活动的方向,不禁心中暗自点头。 众人一边跟着凌全向西北而去,沿途不时留意四周,查找着血渍而后慢慢深入,一路走走停停。 起初还时不时能在树叶和土石上发现血迹,随着众人深入,血渍越来越少,在众人走出一里地左右,这条线索便断了。 凌全看着眼前岩石上的几滴血迹,眉头微皱:“如我所料不错,应该不止一只妖兽。” 这下不止古风羽,所有尚剑门弟子都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凌全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似是知道众人的疑惑,凌全回头解释道:“此处距离发现断肢的地方,已经有一里地开外了,妖兽没有将捕获的‘猎物’吃下,而是一路带回,便可知晓了。” “这也有可能是为了存储食物,毕竟眼下已至深秋,需要存储过冬的食物。凌师弟如何便能判断出不止一只妖兽呢?”一旁的匡虎阙低眉沉思,道出心中疑惑。不是他不相信凌全的判断,而是他实在想不到这一判定的合理解释。 凌全摇摇头,继续道:“这种情况放在普通野兽身上尚且说得通,于妖兽而言,却不必如此。妖兽体魄强健,灵觉敏锐,哪怕入冬后,依旧可以寻到足够的猎物。如果仅仅为了囤积食物,这狩猎的范围未免有些大了,宋师兄找到的那些野兽尸骨便能证明,妖兽已然是跑到了深山外,连山脚下的山民都受了侵害。” “以前一直没有听说这片山脉有妖兽作祟,显然是妖兽一直呆在深山之中,且山中的野兽数量足够其食用。眼下的情况,很可能是因为深山中的野兽,已经不够一只妖兽食用,不得已才走出深山狩猎。” 待凌全说完,众人思路稍稍清明了些,古风羽左右看了几眼,开口道:“那会不会是妖兽离开了原来栖息的山脉,来了这一处呢?毕竟原来呆的地方经年累月下来,食物肯定没别的山头多。” “其实还有几点关键,只要想到了就明白了。”凌全十分耐心,知道众人想不通个别关窍,继续分析着:“第一,妖兽灵智已开,心智不会比常人差,他们深知涉足凡尘会召来修士剿杀,因此轻易不会暴露踪迹。第二,换个栖息地生活,何不就地吞下猎物,而是将其拖走。偶尔一次两次走出深山狩猎还说得过去,可这片山脉附近的不少村子,都有山民失踪,这就有点惹人怀疑了。” 随着凌全述说,众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却依然想不通关键,凌全不再卖关子:“排除所有非必要的因素,妖兽冒险走出深山,将猎得的食物带回,只有可能是数量增加了,而看这片山脉如此寂静,显然附近较大范围的地域都成了妖兽的狩猎场所,可能还是我最为担忧……” “幼兽!”古风羽顺着凌全的思路想下去,恍然道:“一定是妖兽生下了幼兽。” 众人惊讶得看着突然出声的古风羽,片刻后,都暗自点头,心中对这个情况有了几分认同。 凌全赞赏得看着古风羽:“小师叔说得没错,这正是我最为担忧的情况。” “因为幼兽出生,需要大量的食物,而原来的栖息地显然不够了,所以妖兽才冒险出来,才会将猎物拖回……”匡虎阙喃喃道。 “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有两只成年的妖兽在山中,因不清楚周边山脉的具体情况,但仅仅宋师兄找到的野兽尸骨数量,便可以判断出不止一只幼兽,不然不会需要这么多的食物。”凌全脸色凝重,心底却还有话没有说出,其实在他心里,还有另一种猜测,只是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小,那就是妖界裂缝。 此时站在一处的尚剑门弟子,心里都服气了,凌全的判断非常符合眼下的情况。如非必要,妖兽决计不会侵扰山民,而综合妖兽表现出来的行为,确实是在为了饲养幼兽而囤积食物。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了这一窝孽畜。”站在凌全身边的一位尚剑门弟子张口道。 凌全却又是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道:“既然已经得到了这些线索,我们不必急在这一刻。适才御剑经过山脉上空,我已经大致算出了这片山脉的面积,不如先去附近村庄打探些消息,也有利于我们搜查,如能判断出妖兽的大致所在,更是省得我们漫山遍野得瞎找。” 对凌全的能力,众人自然都是认可的,探听一些消息回来,凭借凌全的才智,说不定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点,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匡虎阙略作思索,开口道:“其实我们大可分头行动,这处山脉,前后虽有二十几座山头,不过我等分成数处一并搜索,要想寻见妖兽,也并非难事。” “匡师兄此举不可,先不说这片山脉纵横连绵,搜索起来过于繁琐。”凌全否定道:“即便我等寻见妖兽,力量分散下能否一举剿灭尚未可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更是不好向师门交代。且要想寻到妖兽,我等势必要御剑在各处山头搜查,灵智已开的妖兽见了,肯定会躲藏起来,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匡虎阙闻言点点头,不再坚持,深知凌全所言有理,而且此时已至午后,耗费时间寻到了妖兽,若无法一举除去,入夜后更是麻烦。 既然已做了决定,十几人便御剑而起,由宋喻在前头带路,向吴家村而去。 吴家村位于神岩山脉东面偏南处,再往东三十余里,便踏入东隆郡管辖地界了。 虽然距离郡城不远,可也有着些许距离,前些年由于陈楚两国交战,导致隶属楚国的东隆郡饱受战火摧残,这位于神岩山脚下的村子也受了些影响,不过比起郡城来,要好得多。 由于战事胶着,难免劳民伤财,哪怕郡城并未被陈国攻陷,东隆郡的物资也是十分匮乏,这便导致郡城中许多人家,空有黄白之物,却没有果脯之能。 这样的大前提下,许多郡城人家,将女儿嫁去山区,好借着婚嫁关系,从山区置购些资源。 由于贴近大山,像吴家村这样的山边村落,即便受了战争影响,要想弄点食物活下去,却也不难,再不济靠山吃山,种些瓜果蔬菜,打一些山间野味,也不是难事。 吴家村原本只有不到百户人家,只这六七年间,人口剧增,已然成了有二百余户的大村落。而与吴家村毗邻的石桥村、岭上村,村民数量也是增长不少。 吴家村取吴姓命名,是因为几十年前,吴家村最开始居住在此的的十余户人家,都是吴姓人。往后这数十年,周边山上的居民慢慢迁居此地,加上战争影响下,又迁来了数十户人家。因此村中吴姓人却仅占了三成,不过历任村长都是由吴家中的长者来出任。 在吴家村边上的树林里御剑落下后,尚剑门一众弟子便分别由凌全、匡虎阙、林眠霜三人带队,分为三组向周边三个村落而去。 凌全、古风羽、宋喻三人去吴家村,匡虎阙带着胡子麟并三位同门师弟去石桥村,林眠霜则带着另两位女弟子,去了岭上村。 古风羽跟在凌全身侧,走在由西向东贯穿整个吴家村的河道边,左顾右盼,看着生机勃勃的村落。 宋喻仍旧在前头带路,三人向村长家走去。 “村长,我早上便说过,山中出了一只猛兽,这不,我带着师兄弟们来了,我们师门一直行走在山川大湖周边,以捕捉猛兽异兽为业,如今也正好帮你们村子除去这一个祸患。”宋喻站在一处院落前,笑着对一位老者说道。 老者已近花甲之年,花白头发由一支木钗束起,穿了一身朴素的粗布服,一边将众人引入内院,一边叹道:“哎呀,这就最好不过啦,那畜生祸害周边村子也有些时日了,我们这些人哪里是那畜生的对手。也只有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才能降服得住。” “老丈,其实我们还有七八位师兄弟,在附近村子打听消息,方便寻到猛兽的踪迹。还想麻烦老丈,帮我们寻一处落脚的地方,今日先歇下,明日我们再上山。”凌全笑着说道。 老者虽是花甲年岁,精神头却十分不错,爽朗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咱们这种山边村子,就是空房子多,只是条件简陋,怕你们住不习惯啊。” 凌全微微躬身:“无妨,我们常年在外,能有一处地方遮风挡雨,已然十分不错了。” “你们不嫌弃就好,不嫌弃就好,那你们就在祠堂住下,村里祭祀做节,都是在那,床铺被褥都有,平日里也有人清扫打理,还算得上干净,你们看这样行么?”老者深怕怠慢了这一批来捕捉猛兽的年轻人,解释道。 “那就多谢老丈了。”凌全行了一礼,宋喻与古风羽也跟着抱拳致意。 四人进入屋室,老者泡上了清茶,此时从门外进来三个中年人,为首一个正是村长的儿子,适才在门口已经见过,一个身披兽皮,长得高大魁梧,显然是个猎户。另一位偏向文弱,白面蓄须。 老者见状,起身介绍道:“老朽知道你们想要探听那畜生的消息,便让我儿去叫了他们过来,阿成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向阳是我们村子的教书先生,有些事他们要比我这个老头子,知道得清楚些。” 凌全点点头,向二人行礼道:“在下凌全,见过二位。” 阿成抱拳回礼,向阳微微躬身,众人分别落座。 “阿成前辈,晚辈已经在山林里探查了一二,不过也仅在一处山头,还要麻烦前辈,将神岩山脉的具体情况相告。”凌全以晚辈自居,向阿成询问,好歹现在自己扮演的,是类似于猎户的角色。 阿成点点头,瓮声瓮气道:“别的我也不清楚,就是从一个来月前开始,我们打到的猎物就少了,这在往年可不会这样,神岩山这么大,山里的山货可是十分多的。如今我们只能抓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兽。对了,这山里的到底是什么猛兽啊?听说连大虫和熊瞎子都不是它的对手,可别是什么妖怪才好。” “你们附近村子这么多猎户进山捕猎,就没人瞧见过那只猛兽吗?”凌全避开阿成的问题,继续问道。 “没有,要不是宋喻小兄弟早上告诉我们,我们都还不知道山里有这样一只大兽呢。估计村里见过大兽的也就符勇了,那天他是一个人进山的。”阿成摇头答道。 符勇便是失踪的村民,被宋喻寻回的断肢就是他的。 凌全眉头微皱,继而向一旁的向阳开口道:“向阳先生,不知村子里,有没有神岩山地图一类的东西?” 向阳伸手捋着下巴胡须,回忆道:“私塾里的藏书大多是小生早年自己带来的,原本的书籍里好像并没有地图……嘶,好像有一本杂集里有提到过神岩山脉,小生得回去找找。” “那便麻烦先生,帮我等寻找一下有关山脉的记载。” “何谈麻烦,出了这样的事,哪怕小生是一介书生,能出一份力自然得出一份力。”向阳起身说道,而后离开屋室,回去寻找书籍去了。 待向阳出门,凌全又对阿成说道:“前辈,如果将附近的猎户召集起来,你们能否绘出神岩山的地形。” 阿成沉思片刻,微微点首道:“如果是大家一起来商量的话,山脉西北处不敢说,别的地方应该可以,不过我们都是粗人,说不得那么详细,只能说个大概。” “你是说,除了西北处,别的地方你们以往都有去过?”一直静静听着的古风羽开口说道。 阿成点点头:“有时候为了猎到一些大型的野兽,也会稍微深入一些,不过山里野兽太多,不能太冒险深入,山脉西北处我们都没有进去过。” 古风羽与凌全对视一眼,心下都明了,妖兽大致就在神岩山脉的西北处了。 第四十八章 偶遇神秘青年 第四十八章:偶遇神秘青年 凌全回忆了一番御剑经过神岩山脉时,看到的地形,由于御剑在半空,即便探查也只能知晓个大概,不过已经足够了。 神岩山主峰就在山脉西北一带,妖兽不大可能将洞穴安在山头上,那么剩下的也就是那些低洼浅谷处。这些地方由于山中树木的遮挡,在半空中自然是看不太真切的,现在只能看向阳能否寻来相关的记载书籍,从而了解一番神岩山脉的地形了。 其实就目前得知的消息来看,有没有地图影响已然不大,不过为保万无一失,自然是做上万全准备,毕竟妖兽品阶如何,数量多寡,这都是不确定的变数。不同于寻常师门任务,除妖之行,肯定要以安全为首要。 凌全又问了几个有关山中野兽活动范围,野兽品类的问题,向阳便拿着一本旧书籍回到了屋室。凌全一方面翻看着书籍,一方面让阿成去召集周边临近村子的猎户。 半个时辰后,尚剑门十一位弟子在吴家村祠堂汇合,而吴家村、石桥村、岭上村三处的猎户也都聚集在此,由众猎户口头叙述,向阳提笔绘制,不一会儿便将神岩山除却西北角之外,余下的地形绘画了出来。 待诸事毕,天色也暗了下来,看了看算得上详尽的地图,凌全默默记下,与向阳取来的书籍中记载的地方逐一校对。 时至酉时,一众猎户纷纷告辞离去,凌全起身将众人送出祠堂。 “老丈,替我谢过大家,有了这一张地图,确实方便了许多。”凌全笑着对吴家村村长说道。 老者看着村民离开祠堂,才回过头道:“哪里的话,除去那畜生,本就是为了我们能继续过太平日子,这好不容易不打仗了,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不能就这样被那畜生毁了去。” 凌全点点头:“老丈,我们一定抓住异兽,还你们太平日子。” 老者看着凌全,笑得和蔼,意味深长道:“老朽活了近七十年,有些事还是看得比别人通透些,你们这群年轻人,哪里是出自什么抓捕异兽的江湖门派啊。不过有你们在,一定可以化去这场灾难的。” 老者言语并未挑明意思,揭穿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凌全微感诧异,握住老者布满老茧的手,郑重道:“老丈放心。” 目送老者离去,凌全微微一笑,回到祠堂,朝一众同门说道:“大家今日早些歇息,调整好状态,明日一早我们便进山。” 第二日。 辰时一刻,以凌全为首,十一名尚剑门弟子踏入吴家村西面山林,在无人处御剑行入神岩山脉,接连翻越六座山头,落在山脉主峰,神岩山。 “昨日夜里我已御剑在高处观测过这片山脉,结合地图与向阳先生拿来的书籍,再加上我等探得的线索,比较之下,妖兽最为活跃的区域便是主峰向南一带。”凌全站在一处巨大岩石上,对身边众人说道:“匡师兄,林师妹,你们向西南方向搜索,我们负责探索东南处。” 在来的路上,凌全已经将这十一人分为两队,凌全修为最高,便将古风羽,宋喻和胡子麟带在身侧,成一支小分队,匡虎阙、林眠霜带领余下五位弟子成另一支小队。 “切记,多多留意山涧深谷,大多妖兽都喜湿暗之处。发现妖兽后不可莽撞上前,以这枚符令为信号,捏碎即可,来通知另一处。”凌全取出两枚三角形的符箓,将其中一枚递出。 匡虎阙收下符箓,微微点首便率先向西南方向行去,凌全待众人走后,领着余下三人,踏入东南密林。 古风羽跟着凌全,边行边说道:“如果妖兽没有居住在同一洞穴,我们灭杀了其中一处,另一处妖兽跑了怎么办?” “所以我才让匡师兄不要直接动手,最好是寻到妖兽巢穴,再看事态而定。” 古风羽挠挠头:“其实说来有点不忍,那些伤了人命的妖兽除掉自是无妨,幼兽却有些可怜了。” 凌全笑道:“小师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若留下幼兽,日后终是个祸患,人族与妖族本就是仇敌,妖族中的生灵,他们可不会对我人族留情。” 古风羽无奈点头,其实他只是随口一提,这么些年,别的门派不提,就尚剑门中的弟子,就有不少折在妖族手中,毕竟这是族群间的争斗,没什么道德伦理可言。 有些妖兽占据山川大河,静静呆在一处地界修炼,不去杀伤人命,可毕竟免不了遇上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修士。 一旦遭遇,才不管你是不是伤了人命,哪怕屠戮了人界的兽类,啃食了些许植草,亦算得上抢夺人界资源,那些素怀道心的修士,自然不能任由其逍遥下去。 古风羽一行人提高警觉,一路默默探索,一连查找数处深谷,俱无所得。此时四人正在一片山壁处,正要拐出山口时,却见走在最前面的凌全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古风羽凝神敛息,察觉到山口外隐隐有灵力波动,心下不免紧张了起来,难道是寻见妖兽了?妖兽虽说带了一个‘兽’字,可本质与野兽完全不同。 妖兽比之野兽就灵智一方面,便要强上许多,且妖兽身具妖力,基本都会利用天赋,施用术法,品阶越高,术法威能越大。不少高阶妖兽,哪怕遇上修为高深的大修士,也都不惧。且妖兽的体魄又十分强健,比起同境界的修士来要强出太多太多。 凌全左手探在身后,朝众人比了一个剑指的手势,右手立在胸前,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御在身前。 古风羽感觉着山口处越来越强烈的灵力波动,也是毫不犹豫得祭出鸣鸾剑,随时应付将要发生的变故。宋喻与胡子麟也是一脸紧张得各自御宝,眼睛盯着山口。 凌全深吸口气,还不见有所动作,却见山口处一片光华流转,一道光幕一瞬间闪出山口,众人心头一紧,御起飞剑便要出招。 “嘿?原来不是妖兽啊。”却见身前光幕缓缓散去,露出一个人影,只是那人右手探前,五指张开,御着一片泛着蓝光的圆形护盾,看不清形貌。 凌全看了来人一眼,缓缓收起飞剑,对面那人亦放下右手,蓝色护盾消散,向着众人走来。 “莫不是我辈同道?也来除妖的?”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量颇高,用一件墨色斗篷罩住周身,头戴斗笠,脸上口鼻用一块黑巾遮住,只露出眉眼,却显得神秘非常。 凌全上前抱拳施礼:“在下凌全,敢问道友是?” “哦,萧硕。”青年抱拳回礼:“凌道兄领着诸位道友,是来除妖的?” “正是,萧道友也是?” “可不嘛,我游历到此,在赖祥村听猎户说山里有野兽捕杀村民,想来事情没这么简单,就上来看看。”萧硕大大咧咧,笑道。 “萧道友可有收获?”凌全见状,收起些戒备心理,温和道。 萧硕摇摇头:“嗨,我都找了两日了,也没找到,除了确认是妖兽作祟,别的就没什么收获了。” 古风羽见萧硕态度随和,开口道:“好歹你也比我们多寻了一日,既然都是为了除妖而来,就一起走吧,还能分享些线索。” 萧硕看着古风羽,笑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一个人在这山林里走得久了,实在寂寞呀。” 凌全看了眼萧硕,辨认不出此人来路,看其周身灵力流转,大致可以判断其是感知后期修士,只是凭这样的修为,如何敢一人深入山林,而且是在他知道此处是妖兽作祟的前提下。 不过仅交谈这几句话来看,此人也没藏什么心机,赖祥村位于吴家村西南,也是受了妖兽侵扰的村庄之一。如萧硕所言不虚,他是进山除妖的,那多一人也总归多一份力量。 “既然如此,那萧道友便与我等一起搜索吧,顺便萧道友也可告知我等,你都搜索过哪些地方了。”凌全说道。 萧硕回头指着远处山头:“我从赖祥村一路走来,两日间也差不多把这一片山头搜过了,估计妖兽还在更深处,或许该往西边搜一搜。” 凌全看了眼萧硕手指的方向,再综合自己一路行来搜查过的地方,点头道:“如此说来,匡师兄他们搜查的那一路才是妖兽所在。” 萧硕挑眉道:“凌道兄你们还不止这么些人?还有另一批同道在山中?” 凌全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察觉到腰侧的三角符箓直接破碎,化为一道流光向西而去。 哪怕是萧硕,此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口道:“是否另一支队伍找到了妖兽?” “走!”凌全冲着萧硕微微点头,呼喝一声,祭出飞剑便御空向西而去。 古风羽等人皆是御剑跟上,萧硕跟在最后,只是众人惊奇得发现,萧硕脚下并没有御着飞宝,而是就这般凌空而行,脚下泛着类似阵法的蓝色光圈,奇妙非常。 众人刚御宝提速,便听得山间一声狂啸——吼!!! 众人脸色骤变,从这一声厉啸中,便可知晓,妖兽已然与匡虎阙等人交上了手。当下御使灵力,加速而去。 两边队伍距离并不远,分开搜索没多久,匡虎阙便发现了妖兽,而在那一声啸声传来后,凌全众人御剑赶到声源处,也才十数息时间。 御剑翻过一片树林,朝底下山谷看去,凌全眉头一皱。 此时匡虎阙真元外散,护住周身,正与一只形似虎豹的妖兽近身搏杀,手中一柄阔刃长刀不时与妖兽蹄爪交击,声震长空。 另一处林眠霜御着南明离火符,身处半空,周身绯红火焰翻腾,俏脸含煞,一片片火焰呼啸而下,牵制住另一只妖兽。 两只妖兽俱都高近一丈,体长更是接近三丈,四只蹄爪粗壮有力,前肢四爪,后肢三爪,一条七尺余长的钢尾神似虎尾,只是在末端带着数十枚钢刺。褐色皮毛油亮,周身布着浅白的纹路。 足有磨盘大小的头颅狰狞恐怖,血盆大口张着,上颚处两枚硕大獠牙长有尺余,目露凶光,后颈处的鬃毛根根直立,尖耳亦是耸立着,头上还生着一对尖角。此时两只妖兽,奋力想要脱开匡虎阙与林眠霜二人的牵制。 而离二人较远处,余下的尚剑门弟子,却被七只体型小上一大号的妖兽围住,每只幼兽莫约有一只野狼大小。站在最中间的一位男弟子,腰腹间鲜血淋淋,脸色苍白,有些站立不稳。 看着余下四位弟子护着受伤的一人,应付得有些吃力。凌全不再犹豫,御剑俯冲而下,距离地面莫约还有五丈距离,便是握住长剑,一记挥舞。 被真元力加持的剑气,破空而去,击中一只幼兽,却不想那幼兽体魄颇为强健,被剑气击飞出去,翻腾几下,便又起身,看着落地的凌全,张嘴嘶吼。妖兽被凌全击中的蹄爪,仅仅只是多了一道细小划痕,渗出几滴血珠。 站在围成一个圈的尚剑门弟子身边,凌全御着长剑横在身前,古风羽、宋喻、胡子麟分别落地,持剑御灵。 萧硕没有落往地面,而是漂浮的半空,嘴里喃喃道:“这是……兀夔?看着又不太像啊……” “凌师弟,千万小心,这至少是三品妖兽,且护好众位师弟师妹。”匡虎阙战意昂然,愈战愈勇,双臂筋肉鼓胀,一刀击在妖兽扫来的钢尾上,震退妖兽。别看匡虎阙与妖兽体型相差甚大,可他精通近战之道,又是洞明期修士,真元加持下,丝毫不落下风。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要着急动手嘛?”凌全匆忙看了眼受伤的弟子,一边闪身击退扑击而来的幼兽,一边问道。 “凌……凌师兄,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些妖兽……早就知道我们来了,偷袭下才……伤了我……”那名男弟子一手捂住伤口,一边艰难开口道。 凌全又看了眼匡虎阙以及林眠霜,见二人此时尚能稳稳牵制住妖兽,朗声道:“宋师兄,你带楚师弟先撤出去。柔师妹,胡师弟,你们也一并离去。小师叔,你也走。” 第四十九章 妖兽钢麤 第四十九章:妖兽钢麤 凌全口中的楚师弟,正是负伤的那名弟子楚新玉,而柔蕊,胡子麟,加上古风羽,三人都是感知初期的修士,于凌全看来,还是先撤出战场为妙。以他们的修为,只怕难以对三品妖兽造成有效的伤害。 刚说完话,周边七只幼兽又是纷纷扑上来,凌全右手持剑,高举头顶,左手掐住剑诀,手中青色长剑光芒骤放,化出道道剑影。 每一道剑影分散后,便漂浮在众人围成的圆形方阵边缘。只一瞬间,便有三十六道剑影,分三层护住方阵,剑尖分斜上,正指,斜下,向外对准。 在幼兽纷纷扑击而来时,剑影急速旋转,却是防守得滴水不漏,没有一只幼兽能扑入方阵内,全都在接触剑影时被击飞出去。 “就是现在,走!”凌全对宋喻喝道。 宋喻也不迟疑,架起负伤的楚新玉,御剑而起。柔蕊、胡子麟、古风羽紧随其后。 凌全待古风羽等人御剑飞过山头,眼睛瞥见尚漂浮在半空的萧硕,眉头微皱,不知这人一直呆在半空是什么目的。只是此刻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身边幼兽虽然没有长成,但也存在一定的威胁,只能先应付幼兽,对萧硕却留了一个心眼。 轻喝一声,凌全周身真元凝聚,手中青色长剑光芒更甚,眉间亮起一道竖纹,身上气势骤变。双目紧紧盯住一只幼兽,抬手,挥剑。 从凌全身前到幼兽之间,地面向两侧翻起,砂石草木直接被掀开,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深达三尺。而远处的幼兽,身形僵了一僵,跪地倒下。 直至幼兽倒地,凌全与幼兽之间,才亮起一道青色剑芒,长逾五丈,剑芒一闪而过,幼兽倒地的身躯从中分为两半,鲜血脏器摊了一地。 萧硕斗笠下的眼睛微微泛光,心底叹道:清心斩龙决?原来是尚剑门的人。 “嗷!”眼见幼兽被斩,被匡虎阙牵制住的妖兽狂性大发,后颈处的鬃毛闪过一道光亮,妖兽力量剧增,挥击的蹄爪竟带起道道金影。 匡虎阙即便是凝神接下这一击拍击,仍是止不住身势,被震退了三四尺。 “道友小心,这是妖兽钢麤,最善近战。”半空的萧硕总算认出了妖兽,朝匡虎阙喊道:“钢麤兽属金,它的天赋术法和兽体威能皆是不俗,道友可以拉开距离,凭术法战它。” 见萧硕开口,凌全心头不禁暗道:原来这就是钢麤兽,以前只是听过却从未见过,只是不知这位萧道友是如何认识的。 “凌道友,‘清心斩龙决’威能不俗,对付钢麤幼兽定是绰绰有余,只是还望你不要都斩杀了,留下活口,我拿来有用。”萧硕语毕,直接漂浮而下,落在凌全身侧,双手张开,左手呈剑指指地,右手却是抓着一沓灰色符箓。 凌全对这萧硕是愈发看不真切了,连‘清心斩龙决’都知晓,且处处透着诡异,就连此时站在身侧摆出的架势,也是异于常人。 似是知道凌全的顾虑,萧硕笑道:“凌道友不要多心,尚剑门声名在外,我早就听说了,从招式里猜出道友身份并不难。至于我嘛,说起出身凌道友你也不知晓。还是先收拾了这群妖兽吧,钢麤兽虽是三品妖兽,可对付起来也不是这么容易的。而且这两只妖兽估摸着都快到三品中阶了。” 凌全心头一凛:原来是三品中阶妖兽,怪不得匡师兄和林师妹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妖兽三品对应修士洞明期,三品中阶便对应洞明中期,只是修士们都知道,同阶修为,妖兽普遍要强过人族修士,除非修士的实战能力远超同等境界。 见匡虎阙听了萧硕的言语后,拉开了距离,凭木系术法牢牢牵制住钢麤兽。 木系术法本就主控制牵引之能。但凡木系修士,皆是体魄强健,耐力持久之人,最注重修炼自身的底力。此时匡虎阙一面施术牵制钢麤兽,一面用真元驾驭长刀,不时破空冲击。 发狂的钢麤兽攻势猛烈,癫狂至极,匡虎阙虽说压力剧增,可目前还能拖住妖兽。 “哼!”一直牵制另一只钢麤兽的林眠霜低呼一声,却是被同样发狂的妖兽贴近了些许,一不留神被妖兽尾部飞射而出的钢刺,贴着身侧划过,割开右臂衣袖,留下一道细小伤口。 “凌道友,你先去帮那位仙子姐姐,这里交给我吧。”萧硕呵呵一笑,说道。 “萧道友,你能应付得了么?这里可还有六只幼兽。”凌全不无担忧道,毕竟还有两位同门皆在此处,而看这个萧硕,也才感知后期修为,当真能挡住余下的幼兽? “放心吧。成年钢麤兽我打不过,收拾这几只幼兽还是没问题的。”萧硕大包大揽说道。 只见萧硕右手一翻,手中符箓散开,左手御起灵力连点,将三张灰色符箓御起,贴在凌全与身侧两个尚剑门弟子身上,左手又是屈指连弹,两张符箓分别掠向匡虎阙与林眠霜。 凌全感觉到周身轻盈起来的状态,心底叹道:竟是巽风符,而且一下就是五张…… 巽风符这类道具,其实不算太过贵重之物,可也并不是白菜价,一次性甩出五张巽风符,即便是凌全也有些许愣神。还没等凌全稳下心境,萧硕又有了动作。 将手中十数张符箓用灵力呈一排御在身前,萧硕双手贴在符箓上连番挥舞,片刻间,四张符箓围绕萧硕身侧四角,贴在地面上。蓝光亮起,竟是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凌全见状,暗自点头,看这架势,这萧硕好像是用符箓来战斗的修士,只是这符箓,太过于耗费资源,要知道每一张符箓绘制起来都颇耗心神,且符箓材料炼制不易,只有那些身家颇丰的修士,才敢将符箓拿来挥霍。 眼见林眠霜抵挡困难,凌全不再多想,在巽风符的加持下,一闪身便来到了林眠霜身侧,开口道:“林师妹,没事吧。” 林眠霜御火挡退钢麤兽,看了眼左肩贴着的符箓,继而答道:“无碍,这妖兽体魄过于强健,凌师兄,帮我争取数息时间,我要凝聚离火。” 凌全点头,上前挡住冲杀而来的钢麤兽,替下林眠霜。 萧硕待凌全离去后,缓缓将左手高举,手指快速掐了几个法决,连连变换,浮在身前的符箓一一亮起各种光芒,而后围绕萧硕,漂浮在身侧。 “嘿嘿,钢麤兽骨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活着的幼兽更是宝贝,这次可赚到了。”萧硕轻笑自语,左手屈指一弹。 一张红色符箓在萧硕灵力牵引下爆裂而开,一柄红色长剑幻化出来,“咻”得一声,直冲一只钢麤幼兽而去。只一击,便将其皮肉破开,打得半死不活。 不理身侧两位尚剑门弟子惊讶的神色,萧硕立在脚下法阵之中,双手惬意挥舞,一张张符箓破开,道道术法显现,却是五行术法,样样皆有。 不仅是凌全,就连匡虎阙和林眠霜此时也是脸色微变,看着萧硕身前不断爆裂开的符箓,大觉此人实在是财大气粗,当萧硕身前符箓用尽,双手一翻,又是数十张符箓在手。 而那六只幼兽,此时完全靠近不了萧硕,被道道术法压制得死死的,有两只幼兽受伤颇重,眼看就是活不成了。站在一侧的两名尚剑门弟子,却完全没了出手的机会,而且看这形势,好像也完全不必出手了。 萧硕利用符箓,施用道道术法拉开距离,将六只幼兽逼到一处巨石角落。瞅准时机,一张灰色符箓爆开,发出一道褐色光芒,急速冲向幼兽群,靠近后褐色光芒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一只负伤后行动迟缓的幼兽抓取而出。 褐色手掌抓着不断挣扎的幼兽飞回,萧硕早就双手提着一只布袋静候,待幼兽飞近,猛地将布袋扔出,只见幼兽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急速变小,被收入布袋中。 落在地上的布袋边缘剧烈起伏,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萧硕笑着御灵收回布袋,用手轻轻拍打,开怀道:“哈哈,成啦。” 凌全等人心头又是大感诧异,这萧硕竟带着捕兽宝袋一类的稀有物件?那可是能存储活物的空间袋,论起价值,一只捕兽袋,都可以比得上一枚普通的储物戒指了。 被凌全和匡虎阙牵制住的两只成年妖兽,眼看幼崽被擒,俱都仰头狂叫一声,只是这一声叫喊,不似暴怒的狂啸,却似悲痛的哀嚎。 灵智已开的妖兽心头知晓,被修士剿灭击杀还好,毕竟生杀予夺皆是天地常理,可要是被生擒,便不同了。 一种情况是被奴役,修为高深的大修士可以奴役妖兽,签订下魂灵契约后,妖兽等于是终身为奴了,除非修士自行解开契约。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被拿去研究,这种情况是妖兽最不愿见到的,不论是妖界哪一族群,一旦被它界生灵知晓了弱点所在,无疑于影响到整个族群的安危。 所以妖兽哪怕是战死,都不会轻易屈服,这也是驯养灵兽容易,驯养妖兽难的原因之一。 钢麤兽又是狂暴了不少,再也顾不得其他,两只妖兽深知要想突入重围定是困难异常,各自逼退对手后,汇合一处,看着这一伙人族,血盆大口呼出道道白气。 林眠霜已经凝聚完离火,此时围绕周身翻腾的火焰更具实质性,颜色也偏向于金黄,显然威能暴涨。她回头看了眼被困在岩石处的幼兽群,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开。 幼兽虽说可怜,但毕竟危及人界,自己怀着悲悯之心,可妖兽却没有这般心思,如果有任何折中的办法,相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将那群刚出世不久的幼兽赶尽杀绝。 可即便那些幼兽没有满月,其习性已经暴露无遗,且体魄强健,就那些幼兽中的任何一只,拎出来都可以不惧虎熊。这样的妖兽,如何能留在深山之中。 “这位道友,如果可以,你便将这些幼兽都收了去。”林眠霜依旧还是没能忍住,转头对萧硕说道,她实在还是无法亲自下手去屠戮这些幼兽。 萧硕看了眼林眠霜,又看了眼幼兽群,心下会意,笑道:“仙子姐姐好心肠,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因我修习功法特殊,正需要这些幼兽给我提供灵力。不过仙子姐姐放心,我不会伤它们性命。” 说完又是驱动一张符箓,再次用同样手法,抓取收起了一只幼兽。 那两只成年钢麤兽见状,眼眶瞪裂,互看一眼,颇有些决绝一般,抬起前爪,在自己额头划开一道伤口,金色血液流出,两只妖兽身上的气势却急速增长了起来。 萧硕正收着第三只幼兽,察觉到异常后,转头一看,匆忙叫道:“道友小心,这是钢麤兽的血脉传承秘法。” 凌全三人在妖兽做出自残举动时,便已经提高了警觉,可还是晚了一步。体型较小的那只钢铸兽以迅雷之势疾奔而来,三人匆忙御宝抵御,另一只钢麤兽却直接绕过三人,挨了站在左侧的匡虎阙一记劈砍,冲向了幼兽群。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钢麤兽一口一个,将幼兽全部咬死…… 张着血淋淋的巨口,钢铸兽站在幼兽群尸体旁,眼中饱含仇恨,直愣愣盯着萧硕,额头的金色血液愈发的光亮,左后肢被匡虎阙一刀劈开的伤口,血液也慢慢由红转金。 “想不到这两只钢麤兽,竟然传承了血脉秘法,怕得费些功夫了,只是可惜了这许多只幼兽了。”萧硕斗笠下的双眼没了嬉笑意味,眼神略显严肃了些。 “萧道友,何为血脉秘法?”凌全三人面对着钢麤兽,缓缓退后,待靠近萧硕,与他和另两名尚剑门弟子汇合一处,六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形,开口问道。 萧硕看了眼脚下聚灵阵法,又看了眼威压渐长,死死盯着自己一行人的两只钢麤兽,收回脚下符箓,双手合拢,骤然分开,一个金色光球浮现,罩住六人。 “妖兽血脉越是纯净,越容易传承血脉秘法。这两只钢麤兽,即便在妖界估计也是钢麤族群里的王族旁支,不然秘法威能不会这般强大。雌兽的秘法威能更为强劲,刚刚被匡道兄一刀劈中的便是雌兽。看其浑身血液都呈现金色,显然是不要命了,即便我们不杀它,待秘法散去,它也活不长久了。”萧硕缓缓说道。 围着六人的钢麤兽似乎也不急在一时,存了死志的两只妖兽展现出了其暴虐的本能,围着中间六人打着转。 “刚才硬接一招,发现其力量大了不少,我劈中的那刀,理应更具杀伤力才对。”匡虎阙横刀胸前,摆开架势。 “离火也是,本可以附着在妖兽身上,在它施放秘法后,离火轻易便被甩开了。”林眠霜也开口分析着局势。 萧硕轻笑了一声:“嘿嘿,仙子姐姐,其实你的离火是对付钢麤兽最好的武器。毕竟火克金嘛,烧死它们。” 凌全见萧硕直至此时仍是乐观之极,亦笑道:“萧道友,你这一身符箓却是令我等大开眼界,不知你是否有什么对策?” “对策没有,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萧硕信誓旦旦说道:“你们不必担忧钢铸兽会伤到你等,尽力攻击便可,我能护住你们周身。” 第五十章 符箓显威能 第五十章:符箓显威能 此语一出,可谓惊人了,要知现在众人面对的可是三品中阶妖兽,而萧硕仅仅是一位感知后期修士,如何能大言不惭,说可以抵御住两只三品中阶妖兽的攻击。 “萧道友,这……”凌全兀自有些不信,即便是他如今的洞明中期修为,也不敢保证可以做到。 只是他话没说完,两只钢麤兽已经扑杀而来,秘法加持下,速度快得在身后带出一道幻影,蹄爪挥舞间,更是响起破空之声,爪尖金光闪闪,颇具威势。 萧硕一直留意着钢麤兽,在两只妖兽扑击而来时,双手便左右张开,原本金色的光圈颜色骤变,化为略微透明的黑白两色,罩住众人流转着。 “当!当!”两声巨响,钢麤兽的蹄爪直接弹开,而流转的黑白色光圈,依旧坚固如初。 “阴阳之力?怎么可能?”凌全看着身前的光圈,神识感知下一脸惊骇。要知道阳灵力与阴灵力早就消失不可见了,可此时浮现在眼前的,却是阴阳双系灵力混合的坚韧护盾。 “不是不是,这不是阴阳之力,是我由五行符箓凝聚的五行护盾,散出的也只是伪阴阳气息。没有攻击性,只能拿来防御。”萧硕依旧大大咧咧,毫不忌讳解释道。 凌全收起脸上惊骇的表情,看着萧硕的目光已然多了一丝敬佩,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萧道友护住我等了,所有人,御灵全力攻击。” 萧硕撤开灵力,黑白护盾重新幻成金色,说道:“五行护盾能隔绝术法与器具,威能太大的肯定挡不住,不过对付钢麤兽是足够了。只是五行之力太过珍贵,我只会在钢麤兽攻击的时候再祭起护盾,另外五行护盾亦可随着我等游走,所以诸位道友,可否听我的号令出手?” 凌全点首应道:“好,我们击中力量,先击杀一头妖兽。萧道友你来发令。” 凌全首肯,余下众人自然没有意见,当下众人随着萧硕号令,于此处山谷游走施法,与钢麤兽一番激战下,直接将周边山石土木摧残得面目全非。 六人虽是首次合作,却是莫有默契。凌全御着青色长剑,不时击出道道剑气,除了‘清心斩龙决’,更是抓住时机,施用威能更甚的尚剑门上乘剑术——斩天剑气。 两次施法,俱都在妖兽身上奏效,留下一道可怖伤口。只是一来‘斩天剑气’耗损颇多真元,二来进攻时机可谓少之又少。妖兽虽然受损,可凶猛依旧。 匡虎阙御着长刀,进攻之余,更是调用木系灵力,不时催发出数株藤蔓,纠缠困住妖兽。虽然只能阻碍妖兽一瞬时间,便被巨力挣扎下扯烂藤蔓,可哪怕只有一瞬,也至关重要,凌全命中的两记‘斩天剑气’,都是由匡虎阙创出的时机。 术法威能最绚丽夸张的当属林眠霜了,调用南明离火符,将体内真元凝聚出离火后,火焰的伤害直线攀升。如不是钢麤兽不时催动体内妖力,脱去附着身上的离火,光是灼烧之下的伤害,便不是好受的。 即便如此,林眠霜一手控火术法,也是精妙非常,操控周身火焰,不时挥洒出去。这可不似平日修士斗法时那般施放火球,或者是一束火线,而是整整一片火墙,直接包围而去。 体型巨大的钢麤兽自是避无可避,只能硬闯而过,再用妖力化去附着的离火。周身不少地方都是被火焰灼烧得毛发倒卷,身上不少地方更是透着焦糊气息。 萧硕御着五行护盾,轻松惬意得站在正中间,口中不时发令,紧紧追着雌兽,每当钢麤兽的攻击袭来,便御起五行护盾,轻松挡下。即便是钢麤兽尾部钢针射来,一样拦下。 三位洞明期修士主攻,萧硕防御。余下两位感知后期尚剑门弟子辅攻,即便这二人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可也能时不时在妖兽身上留下道道细小伤口。 随着时间推移,钢麤雌兽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可其状态却丝毫不见退减。 凌全心底暗道:幸好此次有匡师兄与林师妹同行,又遇上了萧硕。如若似往日一般,只有两名洞明期修士下山,估计还收拾不了这一窝妖兽,到时候还得回禀师门,再带人下山。那样往返折腾一下,妖兽早跑没影了,说不定还会祸及山下村民。 正在凌全感叹间,只见一道雷电破空而来,击在钢麤雌兽后肢上,继而一柄褐色长剑划过雷电击打处,留下一道伤口。 而后凌全便看见,古风羽和宋喻双双御着飞剑,从山坡后飞来。凌全不禁心里发苦:我的小师叔啊,你现在跟着来凑什么热闹?没看见这打得正惨烈着嘛,你要是受点伤,可怎么和太上长老交代。 古风羽御着鸣鸾剑落在距离众人三丈处,嚷嚷着道:“小爷来啦。” 匡虎阙看了眼落在古风羽身侧的宋喻,急道:“你们俩来做什么?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众人分神间,钢麤雄兽抓住时机,撇下众人,急速向古风羽二人掠来。 萧硕见状,双手隔空于身前虚画,在钢麤雄兽冲出数丈距离后,其身形猛然一顿,向后摔去,像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而后萧硕一声呼喝,众人齐齐向着古风羽而来。 凌全将古风羽和宋喻一把拉近金色光圈内,皱眉道:“不是让你们和楚师弟他们先走嘛?” 宋喻解释道:“小师叔用了上好的药,楚师弟的伤已无大碍了,我们就想着来帮忙。” 古风羽见凌全皱着眉,开口道:“嘿?我说凌全,小爷刚刚见你们被压着打,这才下来帮你的,怎么还不领情了呢?” 凌全只能解释道:“小师叔,我们不是……唉,算了,此时不宜多说,且仔细听萧道友发令,集中力量击杀雌兽。” “呦?你还是个长辈啊?”萧硕笑嘻嘻道。 古风羽看了眼站在最中间的萧硕,回道:“不行啊?小爷不仅辈分高,修为也不差的。” “嗯,见识到了,雷灵力嘛。”萧硕笑着点点头,继续道:“就我所知,雷灵力有麻痹效果……这样,你且代替匡道兄,用雷灵力干扰钢麤兽的行动,就是不知道以你的修为,能否让雷灵力发挥效用了。” 古风羽盯着凶恶唬人的钢麤兽,咧嘴笑道:“小爷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小毛孩了,且让你们看看雷灵力的威能!” 有了古风羽和宋喻的加入,集合八人之力,更是将钢麤兽压制得死死的。古风羽凝聚雷灵力,时不时一记‘雷爆’,虽然不能困住钢麤兽,却是让其移动速度持续降低。哪怕才降低一两成,效果却已经比匡虎阙的藤蔓要好上些许了。 而匡虎阙腾出手全力施法,加上宋喻感知后期的修为,这支队伍的伤害力直达到了最高值。 “唉,若不是小爷的‘惊雷闪’不好在人群里施放,哪里还容得这妖兽这么嚣张。”古风羽惋惜道:“刚刚要是小爷用了‘惊雷闪’,凌全你那一剑一定可以刺中的。” 适才凌全又是一记斩天剑气击中雌兽,却如先前两记一样,都在紧要关头,被钢麤兽避开要害,在蹄爪处留下一道伤口。 “怎么?你还有更厉害的招数?”萧硕大感兴趣,笑问道。 “有是有,可那一招敌我不分,小爷要是站在这里施放,你们都得遭罪。”古风羽苦恼道:“又不能走出你这个光圈,被拍一下可不是说笑的,原本‘惊雷闪’便是要配合‘雷壁’施放的,可惜小爷还没有完全修习成‘雷壁’,顶不住那一爪子。” “这有何难?”萧硕笑道,御起五行护盾又挡开钢麤兽一击,继续道:“虽然就这样慢慢耗下去,也可斩杀妖兽,不过能早些结束战斗,总归是好事。相比起来,五行之力的融合可比绘制一张晶身符难多了。” 凌全闻言心头一震,五行之力竟然可以人为融合?转念一想也是,此时这萧硕施用的不就是五行之力么?还有晶身符,萧硕竟然可以绘制晶身符? 古风羽却没有凌全这么多念头,什么五行之力,他压根不懂,倒是被晶身符勾起了兴趣,笑道:“呦?萧道友,你还有晶身符呢?” 萧硕对着一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古风羽,大觉投缘,笑道:“如何?如果有晶身符,能否施用你说的那一招?” 古风羽也不废话,大手一摊:“拿来。” 萧硕见状,右手一番,一张泛着水晶幽蓝光泽的符箓直接躺在手中,递给古风羽道:“最好是能暂时麻痹住钢铸兽,让其动弹不得。” 古风羽回想了一番‘雷爆’的麻痹效果,心想‘惊雷闪’可比‘雷爆’牛气多了,效果自然只会更强。信心满满道:“放心,‘惊雷闪’的雷电威能,可不是寻常术法能比的。” “此法当真可行?”凌全问道,有了晶身符,古风羽一击不成,可以直接逃回萧硕的金色光圈内,而晶身符持续的时间也远远足够。可即便如此,凌全依旧有些许担忧。 将晶身符捏在手中,古风羽回头道:“凌全,你可要抓住小爷给你创造的时机,还有,可别一剑劈歪了。” 凌全哭笑不得,心想:你当是你自个儿?早年用震雷诀打人,还能打偏。 见古风羽跃出金色光圈,捏碎手里的晶身符,凌全调起体内真元,手中长剑蓄着剑意。 古风羽在跃出光圈的同时,便已然加持了‘雷动’术法,之后捏碎晶身符,身后拖着一道幻影,直直向着钢麤雌兽而去。 钢麤兽即便灵智已开,也不会用人族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在它眼中,这冲着自己而来的人族,虽然周身灵力流转,浑身散着淡淡蓝光,可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危险气息。 只有缩在光圈里的那几个人才有些威胁。而怒火冲击下,钢麤雌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向古风羽,张开血盆大口。 即便有晶身符效果加持,看着那逐渐靠近的巨大血口,古风羽心中也是发毛,而妖兽口中浓重的腥气,更是令人闻之作呕。 不过钢麤兽张口来咬,却是正合古风羽心意,怕就怕挥着蹄爪来拍击,晶身符虽然能让使用者周身变得坚硬异常,却不能隔绝撞击力,反震力之类的力道。 钢麤兽挥爪间的力量,那撞击力实在太强,而妖兽口腔的咬合力,虽然还要强过挥爪拍击的力道,可撞击力却是要小上许多。 大多兽类,咬中猎物之后,其后续力道才是咬合力的关键,初时的力量,以古风羽的体魄配合晶身符,完全可以抵御得住。 古风羽强行屏住呼吸,双手握拳交叉放在胸前,就等着钢麤兽咬到自己身躯的那一刻。 紧紧盯着古风羽的凌全等人,也全部屏息等待。 “咔咔!咔!”古风羽耳中响起牙齿摩擦硬物的声音,低头一看,此时自己身体凌空,周身亮起一道绚丽幽光,死死抵住钢麤兽咬在肚皮与后腰处的牙齿,正是晶身符的护身效果。 正常来说,当世少有器具与术法能破开晶身符,只有修为达到圣人境界,调用天地规则,能无视晶身符的效果,直接对修士肉身进行打击。 古风羽心里泛起一股凉意,这样的大嘴,一口下去,若是没有晶身符,自己半截身子可就直接没掉了。正要施放早就蓄势完毕的术法,眼角却瞥见一旁的钢麤雄兽冲着自己跑来,张着巨口也要咬下。 心里一直记着晶身符剩余时间的古风羽,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从捏碎晶身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息,余下还有三息时间,看这个样子,钢麤雄兽来到身侧也就一息间,那么,还余下两息时间,足够自己赌一把! 古风羽保持姿势,身躯被钢麤雌兽咬在口中,任由其啃咬下翻了个身。一口没有咬断古风羽身躯,钢麤雌兽怒气更盛,见雄兽来至身边,直接啃着古风羽大腿处,将腰身以上部位留给雄兽。 凌全等人见古风羽被雌兽咬中,却没有施放术法,正自担忧着,猜测是否出了什么意外,便看见雄兽也跑了过去,再看露出上半身的古风羽,见他眼睛紧紧盯着雄兽靠近。 明白过来的众人,心底不禁暗暗佩服古风羽的胆量,而古风羽大胆之下的行径,也是令众人刮目相看。 “咔!咔咔!咔咔!”古风羽听着脚下还有胸口处传来的摩擦声,可以想见自己此时的状态。 腰腹以上的上半身,被雄兽咬在口中,腰腹以下,在雌兽口中。一旦晶身符持续时间一到,自己肯定就会被撕咬成两半,成了钢麤兽的口中餐。 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寒意,古风羽不要命得运转灵境,用上比往日都要多的灵力催动了术法——惊雷闪! 第五十一章 妖兽自爆 第五十一章:妖兽自爆 一片炽白光芒自古风羽身上闪现,透过两只钢麤兽口腔四散出去。在古风羽腰间,一圈雷电冒着“滋滋”声响,蓄势待发。 钢麤兽毕竟灵智已开,初时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却感觉一股危险气息直接笼罩全身。只是为时已晚,在两只钢铸兽正要松口后撤的时候,‘惊雷闪’猛然驱动。 以古风羽为中心,腰间那圈雷电极速扩散开来,“滋滋啦啦”响声一片,八边形的雷柱斜斜出现在半空。‘惊雷闪’的扩散力道,直接将两只钢麤兽推开了几尺距离,雷电击在妖兽身上,更是令它们庞大的身躯打着颤,僵直在了原地。 钢麤兽被雷电击打得僵直晕眩时,余下早已蓄势完毕的杀招已然到来。 凌全身子半蹲,右手紧握长剑,在身前由左向右缓缓划过,举轻若重。 剑尖划过的地方,似是连空间都被划破,一道剑气显现,剑气前段却不再是青色,而是呈现炽白之色,这道剑气于身前略作停留后,直接急速冲击而去,片刻便达到极速。正是斩天剑气。 匡虎阙将阔刃长刀如一把斧子一般直接扔出,长刀带着褐色光芒,打着旋急速飞向雌兽,紧跟在凌全的斩天剑气之后。 林眠霜看准时机,在匡虎阙长刀脱手飞去时,将南明离火符御起,幻成一张丈余高,四尺余宽的符箓立在身前。 俏白的脸上微微映着红光,调起体内真元,一道红中带金的火柱自南明离火符中冲击而出,声势浩大,越过五六丈距离,直直向着雌兽而去。 宋喻和余下两位尚剑门弟子,皆是御灵使出了自身最强一击,丝毫不吝啬灵力,务必抓住机会,一举斩杀雌兽。哪怕一直御着五行护盾的萧硕,也是挥手甩出一张符箓,符箓破碎幻出一杆中心镂空的怪异长枪,长枪被灵力牵引对准钢麤雌兽,破空而去。 斩天剑气没入钢麤雌兽腹部,数十道青色剑气突兀闪现,击打在同一处位置,直接将妖兽腹部切割开来,呈绞杀之势,紧随其后的长刀准确钉在伤口处,褐色光芒骤然绽放,二指宽的藤蔓瞬间展开,爬满妖兽腹部。更有不少藤蔓直接钻入钢麤兽体内,嵌入肉里。 这却是匡虎阙与林眠霜的合击手段,根据五行原理,木灵力能大大增强火灵力的威势。在匡虎阙一击命中后,林眠霜的火柱直接冲击在幻化而出的藤蔓上,火势更甚,威能更强。钢麤兽体表的藤蔓瞬间被烧成火炭,离火更是顺着藤蔓钻入钢麤兽体内,灼烧着筋肉。 而林眠霜的这一击,也是颇为消耗真元,试想那么粗的一道火柱,而且是持续不断的输出,消耗的真元可想而知,显然亦是做了一击必杀的打算。火柱冲击在钢麤兽腹部,离火附着而上,持续灼烧。 宋喻冲击而去的长剑,削去了钢麤雌兽左耳,一剑刺入腰腹处,另两位尚剑门弟子的兵器也分别建功,一位用长剑刺入妖兽右眼,催动剑气一通乱搅,另一位直接一剑斩断兽尾。 一息之后,各种光芒散去,钢麤雌兽轰然倒在众人六丈外,面目全非,左侧腹部宽余三尺的伤口,焦黑模糊,不时喷出道道血柱,此时仍有附着其上的离火灼烧着。 “吼……”钢麤雌兽喉间低吟,却并未直接死去,可见体魄强健程度,只是如今油尽灯枯,随时便会殒命。 “嘿呀!好臭啊,早知道小爷就不用这一招了。”烟尘中,已经没了晶身符护体的古风羽,双手抹着身上钢麤兽啃咬时沾上的唾液,向众人跑来,一脸嫌弃,哇哇乱叫。 伸手御回刀剑的匡虎阙,宋喻等人正觉心头好笑,眼睛却瞥见一旁恢复身体机能,看清状况的钢麤雄兽,其浑身突然冒起刺目的金光。 凌全神识感知下,心底一沉,脸色骤变,慌忙大喊道:“小师叔,快跑!妖兽要自爆妖丹!” 但凡修炼到一定境界的妖兽,皆可凝聚出妖丹,而妖丹便是妖兽的命脉所在,其一身妖力与威能,也尽皆凝集在妖丹内。妖兽素来凶悍,在一些极端情况下,拼着一死也要拉着周边生灵一起陪葬。 此时的情况,显然钢麤雄兽已经下了同归于尽的决心,心知必死的它,哪怕无法让所有人都一起死,但好歹要拉上这个长着一头银发的人族。 “快,你们撤出妖兽自爆范围。”萧硕也是神情紧张,催促着众人后撤,自己却跃出人群,向前掠去,想要将古风羽罩在金色光圈内,用五行之力抵御妖兽自爆。 古风羽兀自有些迷糊,待反应过来后,拼命冲向迎头而来的萧硕,只是看这个距离,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吼!”钢麤雄兽狂吼一声,一双眼睛透着疯狂暴虐,瞬息而至。 正在众人心头泛起寒意,半空突兀得响起一串细微破空声,之后,数十道两尺宽的半月光纹从天而降,没入古风羽身后不足一丈距离的钢麤兽体内。 原本疾冲而来的钢麤兽身形骤停,一身刺目的金光竟快速散去,没有任何声响,庞大的身躯,逐渐凋零,随风消散,直至灰飞烟灭…… 身前浮着一枚银白雷电护盾的古风羽回头看了一眼,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余下众人也都是愣在原地。 自钢麤雄兽消散的地方,数十道细小光点亮起,向着半空而去。一道人影御空而行,右手前伸接下光点,站在谷中。 来人衣着华美,浅绿里衫,洁白外袍,皆是镶金嵌玉。黑长头发被一顶白玉冠收束成马尾,垂在脑后,一支玉钗横插头上。手持折扇,生得清秀大方,特别一双眼睛,顾盼间敛着神光,十分好看。 “风道友,溪畔一别,近来可好?”来人脆声说道,声音略显稚嫩。 古风羽怔怔看着这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好不容易才缓过神,伸手指着来人结巴道:“啊!你是……你是刘……刘飞。” “难得风道友还记得在下。”刘飞浅笑回应。继而向凌全等人抱拳道:“在下刘飞,见过诸位道友。” 凌全等人纷纷抱拳回礼,心思缜密的凌全心头却仍是震颤不已:竟是直接打断妖兽自爆妖丹,且只用了一招,便让其湮灭,莫不是归元境修士?可是看那周身灵力波动,分明是洞明期境界啊。而且看年纪,好像还不到二十岁,这刘飞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又与小师叔相识。 压下心头众多疑虑,凌全上前,真诚抱拳:“在下凌全,多谢刘道友出手,护我小师叔周全。” 刘飞看了古风羽一眼,洒脱笑道:“当不得道兄一谢,即便在下不出手,风道友这一层‘雷壁’,也可挡去部分自爆的威能,何况凌道兄适才已然蓄势,想来已有破局之法,还有这位道友也留着后手。”语毕看了眼萧硕。 众人回头,却见萧硕缓缓活动左手,消散着凝聚的灵力,脸上笑的随和。 古风羽情急之下,连自己如何施展出‘雷壁’术法,都是不知晓具体,此时心神放松下,再也稳不住‘雷壁’,银色护盾颤了一颤,直接消散。 “还是要谢谢你,小爷这门术法,也是时灵时不灵。那个……你不是……”古风羽本想道出刘飞女儿身的事来,看见她又是一身男装,只好暂且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 刘飞见古风羽欲言又止,聪慧的她知道古风羽话中敛含的疑惑,当日古风羽与墨承离去后,老师就明言,化名白川的老者,已经识破了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因此古风羽知道这秘密也不奇怪。 “在下出门游历,正巧经过此地,见诸位道友与钢麤兽搏杀,便在一旁观摩学习,还望诸位道友莫要见怪。”刘飞很是客气,彬彬有礼又向众人抱拳致意。 “刘道友过谦了。”匡虎阙朗声道:“若不是刘道友及时出手,小师叔免不了要受些伤。” 刘飞展开折扇,轻轻挥抚,笑道:“我辈修士,本应同仇敌忾,似这些妖族孽畜,自是尽早除去为好,况且在下出门游历,本就是要斩妖除魔,磨砺自身。” 众人客气寒暄许久,终是萧硕结束了这略显枯燥的话题:“哎,我说诸位,咱能别再吹捧了嘛,这钢麤兽可是好东西,我们还是说说怎么分吧?” 刘飞看了萧硕一眼,隐晦笑道:“南海玄门的道友?幸会。这钢麤兽对在下来说,没什么用处,道友自便。” 被刘飞一眼认出出身,萧硕面色一凝,心想定是自己适才施法时的招式,被这躲在一旁多时的刘飞看了去。不过见对方也没别的意思,打着哈哈笑道:“哈哈,刘道友大度,那凌道兄呢?你们怎么说?我只要兽骨,当然能把兽筋给我,那是再好不过了。” 凌全看着萧硕,心想此人出身南海,而南海的什么玄门,自己却没听说过。无奈下只得道:“萧道友,我等下山除妖,本也不是为了这些材料而来,萧道友有需要,自可收去。” 凌全话音刚落,萧硕便喜滋滋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哈哈,多谢,多谢啦。” 语毕一蹦二跳得,落到已然没了气息的钢麤雌兽身侧,掏出一柄小刀,便开始剖解收取材料。 林眠霜看着刘飞,凭女子的直觉,已然察觉到了刘飞的异样,却不想刘飞直接走到自己身边,笑着道:“这位道友,适才的控火之术,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两人离得近了,瞥见刘飞右手手腕处一件饰物,那是一片片用鱼鳞状的薄玉编成的手串。林眠霜心底的疑惑逐渐清明了起来,越来越能肯定这刘飞是女儿身。女子的直觉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往往能感知到男人无法察觉的细节。 “道友谬赞了。如若没有法器,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林眠霜难得露出笑容,轻声回应。 “即便是借助法器,那也是建立在自身修为上的能力,道友莫要妄自菲薄。”刘飞又是一通夸赞。 “多谢道友指点。”林眠霜依旧浅笑。 这可把一旁的宋喻等人惊着了,林眠霜号称冰山美人,极少与人这般交谈,别说对别人笑脸相向了,就是多说一句话都是少见。 众人心头不禁暗道:这长得好看果然是要便宜行事啊,这刘飞生得风流潇洒,即便是冷若冰霜的林师妹,也无法拒之千里之外了。 凌全走到一旁被众人术法摧残后,断流绕道的水潭边,蹲在古风羽身旁,轻声道:“小师叔,这刘飞是不是……女儿身?” 古风羽在刘飞与众人客套说话时,就跑到水潭边,清理身上挂着的妖兽唾液,扯下身上布条,正一脸泛恶擦拭着衣物,闻言抬头挑眉:“你怎么知道?” 发现自己声音过大,压着声线,小鸡啄米一般点头道:“是的,我也是臭老头说了才知道的。” “就是半年前,你和太上长老出门那一趟遇上的?”凌全问道。 “是啊。”古风羽回应,继而疑惑道:“嘶……哎你是怎么发现她是女的?” 不等凌全开口,一旁走来的萧硕,一把将手中抱着的许多断骨筋肉放在水潭边,道:“这还不容易啊?看那身段,听她声音,不就可以知道个大概了,即便刻意伪装,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嘛,藏不住的。” 古风羽被吓了一跳,见萧硕身边放着众多碎块,愈发觉得恶心,特别是那一杆外形奇异的镂空长枪,中间裹着一根长筋,兀自还在抽搐扭曲着。 凌全却是略带诧异得看了萧硕一眼,心想这萧硕剖解妖兽的速度,竟如此之快,这才几息时间,便将兽骨兽筋全都取出。再抬眼看向远处的钢麤雌兽,却已然面目全非,连头上一对尖角都被萧硕取走了,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小爷最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古风羽一脸郁闷,自觉聪明的他,显然对半年前没有认出刘飞是女儿身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哎,哎,你这样擦没用,何况这钢麤兽的唾液是有些许毒素的。”萧硕见古风羽皱着眉头,擦拭唾液,取出一个小罐子递给他,继续道:“用这个,敷上去唾液就凝固了,直接取下就行,还能消毒。” 古风羽大感有趣,接过后尝试敷上,果然有效,笑道:“嘿!有意思。” 萧硕一边清洗着碎块,一边低声笑道:“其实不瞒你,我也是走过她身边时才知道她是女孩的。” 古风羽大感好奇,追问着:“说来听听。” “很简单啊,女孩子嘛,大多身上都有一股香味。”萧硕笑得有些猥琐,继续道:“林道友身上的是那种清香,另一位师姐则是有一点淡淡的桂花香气,那位刘飞道友,则是带着点兰花香味。” “来来来,具体点,具体点……怎么有这么多种气味?” “这有好多种原因啊,要么是衣物存放时,用来防止虫蚁滚爬的东西所带的各种气味,要么就是平日梳妆打扮用的脂粉不同。还有就是,嘿嘿……沐浴时嘛,那个用的香汤……” 第五十二章 两个活宝 第五十二章:两个活宝 凌全不理这两个“臭味相投”的活宝,由着他们蹲在水潭边胡扯,无奈摇摇头离去。左右探看了一番,确定此间事了,回到还在探讨术法、分享心得的众人身边。 宋喻在凌全的授意下,去了吴家村,将除去‘猛兽’的消息告知村民,顺路将身处另一座山头的楚新玉三人带回。约定在此汇合,再一并回尚剑门。 凌全分析了下目前的情况,除了楚新玉受伤较重,林眠霜右臂擦伤外,众人便没有别的损伤,这样的结局,已经算是很好了。想到此处,不禁对化去古风羽险境的刘飞,更是感激。与刘飞就术法功法方面,又是好一番探讨。 古风羽用萧硕给的药粉,弄干净衣服上的妖兽唾液,又与萧硕在一处胡吹了一通,关系拉近了不少,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看着萧硕清洗碎块,说道:“萧道友,你拿这些东西干啥?你是炼器师嘛?” “这你就不懂了,神州上能用得着各种材料宝物的,可不止炼器师。”萧硕得意道:“就我修炼的功法,便可以用到这些材料,不然你以为,我是如何施用五行术法的?” “对哦,为什么五行术法,你都可以使用,小爷正觉得奇怪呢,你的修为也并没比小爷高出多少啊。”古风羽好奇道。 萧硕顿了顿,无奈道:“这个不能告诉你,事关我修习的功法。” 古风羽点点头,也不介意,转移话题道:“那你活捉了几只幼兽拿来干什么,总可以稍微跟小爷说说吧。” “这个……好吧,告诉你也关系。”萧硕思索再三,终是开口,他也觉得古风羽的性格很是对自己胃口,笑道:“其实还是因为我功法的原因,具体的不能跟你说,但是可以说个大概。” 古风羽凝神静听。 “我本身是水灵力修士,若说兼容能力,所有已知的灵力中是以水灵力为先。不管面对别的什么灵力,水灵力都会有一定的兼容性。功法不能透露,但我修习的术法是符箓之道,通过符箓,我可以聚集别的灵力,再用功法御着水灵力兼容,模拟施用它系灵力术法,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萧硕没有明说,只是稍稍点到。 “这都可以啊……”古风羽大开眼界,感叹道:“那你这功法可是十分厉害了。” 萧硕笑道:“世上绝无仅有哦,我也是看在你我投缘,才跟你说的。” “那你还没说你收取幼兽有什么用啊。” “不是说了我可以聚集别的灵力嘛,那从周边虚空处聚集,多慢啊,可是有了灵兽和妖兽就不用了……” “我明白了。”古风羽看着萧硕,兴奋道:“将灵兽体内的灵力牵引出来,用符箓汇聚收集?” “哎~对了,聪明!”萧硕夸赞道:“这样我就能调用大量灵力,制作术法符箓了,不然每次打架,几十张几十张的符箓用出去,即便我身家再厚实,也经受不住不是嘛。” “这么看来,你还是个土财主啊!”古风羽挠挠头,感叹道。 萧硕不乐意了:“什么叫‘土财主’啊?把‘土’字去掉,我就是财主。” 古风羽看着洋洋得意的萧硕,嘲笑道:“那你比得过我家臭老头嘛,他可是上品炼器师哦。” 萧硕脸色一垮,讪讪道:“这个……和炼器宗师还是没法比的,呦?你小子还是炼器世家?” “不是不是,臭老头是小爷师父。”古风羽坦诚道。 萧硕见状,也笑了,高兴起来道:“那要比师父,我可不会比你差,我师父身家也不会比一个上品炼器师差哦。” 二人闲聊着,本就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年岁又相近,还共同战斗除去了妖兽,越聊越是投契,相互又了解了不少。 “哎对了,你是雷灵力修士,要不……给我一点雷灵力?这雷灵力可比较难得。”萧硕猛然一咋呼,坐直身子朝古风羽道。 古风羽摸不着头脑:“你不是到处抓灵兽妖兽嘛,没有抓到具有雷灵力的灵兽?” 萧硕苦恼道:“也不是没有,只是身怀雷灵力的生灵相对少见,我捡到的雷鹰也还小,没多少灵力。” “那怎么给?对小爷有什么损害没有?”古风羽问道。 见古风羽这么好说话,萧硕忙道:“没有没有,绝对不会伤害到你的,只需你调出部分灵力,存储在我给你的符箓中。” 古风羽听闻,无所谓得点点头,伸出手道:“那小爷试试。” 萧硕站起身,将湿漉漉的双手在斗篷上擦干,取出一张灰白符箓,左手御着灵力虚画,绘出一个简易阵图,符箓亮了起来。 接过萧硕手中的符箓,古风羽将信将疑,御出一小道灵力试探性得点在符箓上。除了察觉到灵力没入不见,便没有别的感觉。 萧硕没有在意古风羽的小心翼翼,出门在外,谨慎些本是应该,笑着道:“我出门都快两年了,雷灵力却只收集了一点点,许多术法都没能使出,兄弟帮帮忙啊。” 古风羽觉得萧硕的性子也是颇为有趣,不再犹豫,手指贴住符箓,缓缓输送灵力。 萧硕见状,继续蹲下清洗碎块,时不时与古风羽聊上几句。 此时的深谷,哪里还有刚才修士与妖兽搏杀的紧张氛围,刘飞、凌全等人,聚在一处探讨术法修为,古风羽和萧硕坐在溪畔,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静静等待宋喻等人归来。 古风羽莫约输送了近一成的灵力,发觉灵力输送有些困难,心道大概是符箓已经储满,正要开口说话,手中符箓却“嘭”得一声炸开。 符箓内存储的雷灵力四散开来,古风羽首当其冲,头上发带崩落,一头束着的银发直接散开。 再看边上的萧硕,双手探在水中正清洗一块兽骨,毫无戒备的他,在遁入水中的雷电蔓延下,身子直接被电得伸直,瘫在了浅溪中。 古风羽愣住了,一旁的刘飞、凌全等人听闻声响,急忙跑到水潭边,见到像发了疫症一样双手呈爪状,不时抽搐一下的萧硕,皆是不明所以。 “他……我……符箓炸了……”古风羽呆呆坐着,抬头对众人喃喃说道,可众人哪里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仅过片刻,雷灵力散去,身体恢复行动力的萧硕一个鲤鱼打挺,连滚带爬跑出去老远,不管身上滴落的水珠,一脸戒备得回头看着古风羽。 直到看见古风羽手中破损的符箓,萧硕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尴尬笑道:“那个……没事没事,哎呀!雷灵力的威能确实是强大哈,啊?哈哈……” 看着滑稽的萧硕,即便不明所以的众人,也不禁莞尔。 古风羽也觉得颇为难堪,尴尬开口道:“这个……兄弟啊,这是怎么回事?” 萧硕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活动着尚有些酥麻的四肢,边走近边道:“这不我以前没有收集过这么多雷灵力嘛,不知道符箓的存储极限在哪。” 众人这才明了,原来古风羽是在输送灵力存于符箓中,但是好像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符箓破损,储藏其中的灵力一瞬间遁出,才有了这番结果。 明白过来的众人想起适才萧硕的模样,终是忍受不住,纷纷大笑出声。 萧硕憨笑几声,说道:“兄弟,你刚才输送了多少灵力?” “莫约一成吧,感觉快储满了,这不,没来得及告诉你,就炸了。”古风羽无辜道,伸手将破损的符箓递到萧硕眼前,以示清白。 萧硕无奈接过符箓,身上被溪水打湿,黏黏糊糊的,颇为难受,便一把摘下斗笠,扯掉遮住口鼻的黑巾,露出真容。 众人才发现,萧硕其实长得十分俊朗,虽比不上刘飞那样的风流俊俏,比起凌全来却也不遑多让,配上其开朗性格,就是一个阳光活泼的大男孩。 见众人都打量着自己,萧硕大方道:“既然大家都是同道,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嘛。” 众人不禁好感大增,却见萧硕动作不停,褪下墨色披风,又去解身上长袍。古风羽忙起身拦下,劝解道:“兄弟兄弟,不遮遮掩掩,也不到坦诚相见的地步吧。” 萧硕看着一脸震惊的众人,笑着解释道:“你们想哪去了,我里面还穿着一套水火不侵的贴身衣裤,外面这湿漉漉的,穿着难受,我就是想换一套衣衫。” 众目睽睽下,萧硕脱下外衣,果然,内里一套白色衣裤,却是不沾水渍。即便如此,林眠霜与另一位尚剑门女修仍是不自觉别过头去,倒是刘飞,大大方方打量着那套衣裤。 换上一身装束的萧硕直接让人眼前一亮,没了斗篷斗笠,穿着一身蓝色长衫的他,显得英俊挺拔,脸上笑得欢愉,让人大觉亲近易相处。 萧硕回到溪畔,左手一翻,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符箓,却不同于最初的灰白颜色,这张符箓泛着淡淡金光,显然材质非凡。 “雷灵力果然不是别的灵力可比的,按照我的预想,即便储满符箓花费的雷灵力,比起其他灵力的存储量要少上一些,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差距。”萧硕对雷灵力越发有了兴趣,双眼放光对古风羽道:“寻常情况,要想存满一张纳灵符,怎么也得耗去你如今的两三成灵力才对。” 古风羽不太懂里头的道道,接过萧硕递来的新符箓,道:“这玩意儿叫纳灵符?颜色和你刚才给小爷的不一样啊。” 萧硕得意笑了笑:“这可比被你灵力撑爆的那张强多了,里头加了乾元秘银,坚固了何止十倍。不过我也没料到,雷灵力竟能直接撑爆普通的纳灵符。” 古风羽将拿在手上的纳灵符翻看了几眼,什么都没瞧出来,便继续缓缓输送灵力,反正刚才也只用了不到一成灵力,没什么影响。 站在一旁的刘飞笑道:“萧道友倒是真舍得,用乾元秘银来炼制纳灵符。” 萧硕亦是笑道:“道友手上的手串也不是俗物,深海蛟鳞编成的手串,可是大手笔。” 刘飞笑得温和,赞道:“道友好眼光。” 别人不知道,凌全、匡虎阙、林眠霜三人毕竟是洞明修士,许多东西即便没有见过,也曾听说,二人口中的‘乾元秘银’和‘深海鲛麟’,皆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 萧硕浑身透着古怪,不论其手段还是拿出的物件,都是让人大开眼界。一位感知后期修士,佩戴着一枚储物戒指已是惊人,要知道储物戒指这类存储类器具,可十分少见,尚剑门中也只有寥寥几人持有,大多数的人都是用百宝袋一类的器具。 何况萧硕还有捕兽宝袋,加入‘乾元秘银’的纳灵符,身上穿着的也是水火不侵的宝衣。 凌全心底清楚,这萧硕远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绝不可当成普通的感知后期修士来看待。不说他一身怪异的术法,仅凭那一身物件器具,便可料知此人背景,身后必定有大修士庇护,而适才刘飞口中提起的玄门,估计便是其后台了。 再看刘飞,不到二十岁,其展露出来的修为已经是洞明后期。而适才众人一番交谈,凌全发现她不仅见识广博,且于修行一道的许多见解,都有其独到之处,可见其背景渊源。此时听萧硕道出其腕上手串乃是深海蛟鳞,更是坚定了心底的想法。 这两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与之比较起来,尚剑门一行人却是落了下乘,眼前这两位才是神州上真正的青年才俊。 不过凌全道心坚稳,匡虎阙与林眠霜也是心志坚定,别人有其优势,自己这边一众人等也是各有所长,且修行一途,从无定论,谁又能断言日后众人孰强孰弱。 “二位道友皆是我辈翘楚,此番多亏两位道友相助,我等才能以极小的代价除去这些妖兽,不知二位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欲往何处去?”凌全心底估算着时间,想着宋喻等人也快回来了,众人即刻便要回师门复命,便开口说道。 “我原本便是出门游历,没有具体的目标,此番得遇风道友,正好前去拜会那位改编《天地逍遥曲》的前辈,不知可否如愿?”刘飞淡然开口,朝坐在溪畔的古风羽道。 “那个……其实,我不叫风回,我叫古风羽。上次是臭老头不让说出真实名姓的。”古风羽见两人也是第二次见面了,刘飞又帮着自己免受妖兽自爆,不好再隐瞒下去,笑道:“你若想找改编《天地逍遥曲》的老酸儒,倒是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宗门。” 凌全沉思片刻,说道:“刘道友若是愿来宗门做客,我等自是扫榻相迎,唯恐尚剑门怠慢了刘道友,心底过意不去。” 刘飞的眼界十分宽广,早早就从众人招式间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对尚剑门,这些年她亦是有所了解,回话道:“凌道兄哪里话,尚剑门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乃我正道修行大派,且尚剑门八景亦是为天下修士津津乐道,在下早心向往之。” “道友能来,我等自是深感荣幸。”凌全微微点首,继而对萧硕道:“萧道友呢?又有何打算?” 站在古风羽边上,即便换了更加坚固的纳灵符,此时仍是小心翼翼的萧硕,闻言挠头道:“要不……我也去你们尚剑门?反正我四处收集灵力,到哪都一样。风羽兄弟若是方便,多帮我输送些雷灵力那是最好不过了。” “给你一些雷灵力倒是没什么,反正平日里轻易便能修炼回来。”古风羽倒是不在乎,体内经脉异于常人,修炼起灵力倒确实是便捷一些。 “好,既然二位都愿同行,那等宋师兄他们到齐,我等便一同回尚剑门。” 第五十三章 墨承故交 第五十三章:墨承故交 未时一刻,尚剑门虚空殿,古风羽等七人坐在席上,轻声交谈。 宋喻将神岩山事宜告知吴家村后,便领着楚新玉、柔蕊、胡子麟三人返回山谷,与凌全汇合。 众人将一片狼藉的山谷略作清扫,把妖兽的血渍尸体都收拾干净,该烧的烧了,能拿走的拿走。毕竟是妖兽,哪怕留些血渍下来,血脉的威压也会给山间野兽造成影响。 一切收拾停当,一行十三人直接御宝回了尚剑门。凌全领着虚空殿门下弟子入了后殿,一边将楚新玉带去休养,一面向严驷然复命,留下其余同门加上萧硕、刘飞两个客人,一起在大殿用茶。 “风羽兄弟,你们尚剑门真气派啊。”萧硕自从踏入尚剑门山门开始,便像一个初次进城的乡下人一般,到处打量,此时坐在大殿内,正抬着头,看着大殿穹顶赞叹着。 古风羽平淡道:“这就气派啦?小爷我觉得也就这样吧。除了风景还过得去,别的也没啥。” “道友自谦了,尚剑门建筑布局精妙,各处殿宇互成犄角,隐含呼应之势,且利用这点,串联各处大殿布下护山大阵。只是在下对阵术一道知之甚少,无法洞晓原理,只能看出个大概。”刘飞显然比萧硕要见闻广博些,轻摇折扇,缓缓说道。 匡虎阙喝了一口茶水,笑道:“刘道友才是真正谦虚之人,仅自山门行至此处,便已知晓护山大阵关键所在,学识可谓渊博了。” 刘飞笑着解释道:“匡道兄切勿多想,在下万无窥视贵宗护山大阵之心,只是见贵宗各处气机相互牵引,蕴含大道,故而失态。” “小友哪里话,来者是客,我等自是不会吝啬,既然小友深谙阵术一道,探讨一二并不不可,也好互相有所长进。”严驷然自后殿而出,坦诚笑道,身后跟着凌全。 殿内众人尽皆起身,除了一脸无所谓的古风羽。 “掌门师叔。” “掌门师伯。” “晚辈刘飞,见过前辈。” “萧硕,见过前辈。” 严驷然行至居中掌门首座前,微微抬手回礼:“全儿已通过宗门讯符,将此次除妖之行的具体事宜告知本座,在此,本座谢过两位小友,不必拘礼,请入座。” “斩妖除魔本是理所应当,前辈客气了。”刘飞还了一礼,才翩然坐下。 严驷然坐下后看看刘飞,又看看萧硕,神识掠过,开口赞道:“果是我辈青年才俊,不知两位小友师承何处?” “宗门有训,不便提及,还望前辈见谅。”刘飞微微欠身,以示歉意。 萧硕见状,也是抱拳施礼道:“晚辈来自南海,不过并非出自修行门派,乃是一介散修,至于家师名讳,实因师父交代下,不能与人透露,也请前辈勿要怪罪。” 严驷然摆摆手,无所谓道:“无妨无妨,本座早年间游历之时,亦是遵从师命,不得论及宗门,既是师门之命,本座自不会强人所难。” “多谢前辈。”二人自是点首道谢。 严驷然不再就此事打问,转而向林眠霜道:“林师侄,听说你亦负伤了,可有大碍?” “掌门师伯,无妨,只是擦伤。”林眠霜回答得简单干脆。 “无事便好。”严驷然欣慰点头,继续道:“没想到此次神岩山之行竟这般曲折,亦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让你们一众人才俊遇上,合力除去这群妖兽……” “臭小子,回来啦。快和为师说说,可有什么收获。”门外传来墨承的声音,打断了严驷然的话。 墨承大步踏入虚空殿,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手中端着小茶壶,小口嘬着。刚走几步,发现大殿里坐着许多人,才放慢步伐,沉稳起来,摆出一副高人模样。 古风羽早就见怪不怪,吹嘘道:“自然是手到擒来,灭了一整窝的妖兽了。” “那也不是臭小子你的首功,你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墨承诋毁道,走近几步打量着那两张新面孔,却觉得那俊俏的公子哥有些脸熟。 “臭老头,记性这么差,还没认出来?”古风羽抓住机会就损上一句。 “刘飞……小友。”墨承一如古风羽,好险才将‘女娃’二字憋了回去。 “前辈,我们又见面了。”刘飞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好,好,有缘呐,小友天资非凡,这才半年,竟又突破一个小境界。”墨承不无惊讶,这样的修炼速度,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 刘飞笑着回话:“晚辈有了些许机缘,才得以破境,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你哪用得着老夫指教。”墨承温和笑道:“对了,司野道友近来如何。” “老师一切都好,多谢前辈挂心。”刘飞谈吐得体,颇有教养。 “太上长老,这枚符令,还给您。”站在严驷然身后的凌全开口说道,自上首走下,递上昨日下山前,墨承交予的符令。 墨承收下符令后用神识略一感知,看着凌全的眼中满是赞赏:“凌全娃娃不错,你是否早就知晓,老夫在这枚符令上留下了一缕神识。” 凌全低首笑着:“太上长老既然特意嘱咐了晚辈,那自是另有所指。” 墨承点点头,笑而不语。 当初将这一枚符令交予凌全时,墨承便留了一缕神识在上面,若是凌全捏碎符令,墨承便可感知到凌全的大致位置。 若是连凌全都得靠符令来护身,便代表遇上了连他们三位洞明期修士,都无法解决的麻烦事。墨承也可以循着符令的感应,前去支援。 此时墨承感知下,发现符令上除了自己的一缕神识,在神识周边还附了一道凌全的神念。 在凌全看来,既然太上长老安排了这么一出后手,那自己便将这后手利用起来,且不说是否会用到这后手,先备下总归是没错的。 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情况,符令破碎激发护体效果,墨承感应到神识,也可通过附着在神识上的神念,大致知晓些凌全遭遇的情况。 神念一说十分玄妙,它不像宗门讯符那样,可以记载稍微详细些的讯息,神念仅仅是一个念头,只能表达一个粗略意思。 许多行走神州游历的人,都会带着几件长辈赐予的符令,再将自己的神念附着其上。有时遭遇险境,可以发出类似“速来”、“替我报仇”、“不要过来”之类简短的讯息。比较宗门讯符,神念胜在速度更快,在瞬息之间,便可以和神识一起,将信息传达到。 “前辈,您便是尚剑门的太上长老?”刘飞听见凌全对墨承的称呼,上前一步开口道。 墨承微微点首,笑道:“正是。” “想不到半年前,与晚辈一同在溪畔抚琴饮茶的,竟是一名炼器宗师。”刘飞开怀说道,又是郑重一礼:“晚辈见过墨老前辈。” 墨承回到尚剑门也已有些年月,神州如今动荡起来,尚剑门与外界的往来也多了起来。墨承身为太上长老,自然是少不了出面处理一些宗门事务。久而久之,许多修行门派的高层都知晓,这位炼器宗师,如今坐上了尚剑门太上长老的位子。 墨承虽不清楚刘飞出身何处,但可以肯定其背后势力定是某个修行大派,或是某个有着深厚底蕴的世家,其消息自是灵通,当日自己化名白川,此时站在尚剑门,刘飞能依照各种讯息认出自己也不奇怪。 墨承自身是无所谓,可如若是代表尚剑门,与这类背景雄厚的青年才俊相识,结下善缘,也算一件好事。 “小友不必多礼。”想通这一层,墨承笑着摆摆手,显得和蔼可亲。 萧硕原本坐着饮茶,丝毫不留心众人交谈叙话,心想自己就是一介散修,来这尚剑门本也只是为了收集雷灵力。 初时见墨承与古风羽说话,心知这便是古风羽口中的师父了,因为收集雷灵力还得靠着古风羽,所以心底对墨承也是重视了几分,却并没有到非要上去攀谈的地步。 直到刘飞道出墨承姓氏,萧硕平淡的表情才有了些许凝重,低眉思索着,总觉得这个姓氏听在耳中很是熟悉。 心中思索了片刻,萧硕站起身朝墨承行礼道:“晚辈萧硕,敢问墨老前辈讳字?” 墨承自进入大殿便已经留意到萧硕,见他年纪不大,修为却不低,便留了一缕心神。只是二十来岁的感知后期修士,虽然少见,却还不值得墨承过于重视。神州之上多少惊才艳艳之辈,墨承见过太多太多了。 见这位年轻人眼神纯粹,墨承也不在意对方这略显唐突的举动,大方道:“老夫墨承。” 却见萧硕展眉道:“那便没错了,晚辈出门前,家师曾交代了几件事,其中有一件便与前辈有关。” 墨承略感诧异,问道:“令师竟是老夫的故交?还劳萧小友告知,令师是为何人,又交代了何事?” 肯定了墨承身份,萧硕不再隐瞒,笑道:“家师曾言,若晚辈有缘得遇墨承前辈,便告知前辈两句话,前辈听了自会知晓其中意思。” 殿内众人都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凌全等人下山除妖途中遇见的两人,却都与墨承有着某种联系,还真是巧了,当下皆凝神听着。 萧硕又上前两步,站在墨承身前,认真传达道:“南海之海,云梭飞渡。洞天晓地,复临玄门。” 墨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怔怔看着萧硕。 大殿众人,除了刘飞神色如常,余下众人皆是不明就里,这十六个字简洁无奇,大家都能知晓个大概意思,可却像是隐藏着一层暗语,众人不解其意。 凌全今日已是第二次听得‘玄门’两字,心下暗自记住,隐隐觉得这个地方不简单。 “前辈?”萧硕也预想不到墨承会有如此反应,疑惑开口道。 “臭老头,你怎么了?”古风羽也觉得不大对头,臭老头这般失态的情况,即便自己也没有见过几次。一直以来,墨承都是那种处变不惊的样子,没什么事能让他有过激反应的状态。 回过神的墨承,眨了眨眼睛,看着萧硕,追问道:“王前辈可还有别的话让小友转告老夫?” 萧硕再三回忆,之后摇摇头:“没了,师父就只交代下这两句。” 大殿众人听了二人话语,不免心惊。萧硕的师父,竟是连墨承都要称呼其一声‘王前辈’,再看墨承反应,似是那简短的十六个字里,蕴藏着什么让墨承也无法冷静对待的讯息。 “这样啊……”墨承似有些失望,抬头看了眼严驷然道:“小严子,老夫得去一趟南海,即刻便要启程。” 严驷然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起身道:“太上长老,这么着急?” 墨承点点头:“十余年前,老夫曾委托王前辈替老夫留意一个人,如今既已有了消息,老夫自是要再去一趟玄门。” “玄门?”严驷然也是面有惑色,显然也不曾听说过。 “这是神州一处隐秘所在,若无王前辈允许,老夫亦不便多提。”墨承看了萧硕一眼,心头也存着一丝疑惑。 南海玄门,向来与世孤立,从来没听说有什么门人在神州走动,却不知这个萧硕,为何会走出玄门,游历神州。 见墨承有所顾忌,严驷然心下明了,看了眼古风羽道:“太上长老下山,那几日后的会武……” “一切照旧,届时由别人带队即可,老夫也会抓紧时间,应该能于会武结束前赶回。”墨承显然十分着急。 “好吧,太上长老一路小心。”事已至此,严驷然便不再多问,微微躬身道。 墨承看着一脸茫然,欲言又止的古风羽道:“臭小子,你就老实在尚剑门呆着,这段时间就别再下山了,过几日的会武,你也去参加,具体事宜,到时候让小严子告诉你。” 不等古风羽回话,墨承向着萧硕道:“萧小兄弟,你既是王前辈的徒儿,便安心在尚剑门做客,自是没人会为难你。” 这才几句话功夫,二人便从前辈晚辈的关系,变成平辈相称,弄得萧硕有些反应不过来,张着口还没说话,却见墨承又行至刘飞身前,让其也不必拘礼,二人互施一礼,墨承便径直走出大殿,急急下山去了。 古风羽挠挠头,看着萧硕道:“嘿!我说萧硕,你说的那什么玄门这么邪乎吗?臭老头这猴急的样子,小爷可是第一次见到呢。” 萧硕也是觉得莫名其妙,他只是将师父交代的话转告而已,余下的他也不知,耸耸肩道:“我也不清楚具体的事啊,我就是个传话的。” 不只这两个性子大大咧咧的活宝,大殿内大多数人也都是一头雾水,却听刘飞道:“想不到墨前辈与王前辈亦是相识,萧道友,你是何时离开玄门,游历神州的?当然,若是不方便说也没事。” “快两年了,怎么了?”萧硕干脆答道。 “两年……”刘飞低声自语,继而抬头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第五十四章 奇怪的玄门 第五十四章:奇怪的玄门 萧硕自然知道刘飞不止是随便问问这么简单,从一开始刘飞识破自己的身份,萧硕就对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留着心眼。不过自己说的不是什么紧要的秘密,对方也并没有什么怪异举动,萧硕便懒得深究。 “既然两位小友都是太上长老故交,正如长老所言,便安心在尚剑门小住一段时日,如今神州动荡,我辈同道自是要多多联络,日后也便互相帮扶。”严驷然待众人语毕,开口道:“本座还有些许事务要处理,便失陪了,由全儿在此,你们年轻人说话也自在些。” “恭送掌门。”众尚剑门弟子抬手行礼。 萧硕、刘飞俱都微微躬身。 待严驷然离去,刘飞才回头对古风羽道:“古道友,不知现在可否为我引见,自从那日得了《天地逍遥曲》的变版,在下便想拜访那位前辈。” 古风羽看了匡虎阙一眼,道:“那老酸儒就是匡师侄的师父,你找他就行……要不,咱一起去吧,小爷也想见见,你们这些所谓的知音见面是什么样子。” 匡虎阙对‘老酸儒’三个字早就免疫了,闻言朝刘飞笑道:“刘道友果真如小师叔所言那般,颇好音律啊,在下也要向师父复命,不如道友现在便随我一同去吧。” 当下众人起身出了大殿,匡虎阙在前领路,带着刘飞,身后跟着古风羽,往长生殿走去。 萧硕左右无事,也一并跟着,与古风羽两个人一路叽叽喳喳,似是有说不完的话。宋喻、胡子麟回了无壤殿,林眠霜则是回离火殿。 凌全先是去了一趟露竹坪,安排下萧硕与刘飞晚间歇息的住所,并交代伙房,注意一日膳食的送达,才往长生殿而去。 众人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一段时日不进食自是无碍,可既然住下了,便不同于在外除妖时那般随意,能吃些东西,或想吃些东西时,自然还是要安排一番的。 凌全沿途与遇见的同门打着招呼,刚来到长生殿近前,便隐约听见琴声,越走越近,耳中琴声也越来越清晰。 即便是没有研究乐理音律的凌全,听着这二人合奏的琴声也是大觉心境开明,舒心惬意。想来这琴声是那位刘飞道友,与商师叔合奏而出的,在这尚剑门,能有这等音律造诣的,只怕找不出第三人来。 凌全踏入长生殿,便看见右首偏殿处坐着五六人。 商言居中席地而坐,膝上放着一把墨色琴身的古琴,却是抱琴而奏,右侧刘飞坐在小几后,几上放着一把银白流光的华美古琴,亦是应和弹奏。 余下匡虎阙,萧硕,还有商言的另一位亲传弟子陆昂皆是静坐聆听。古风羽直接坐在小几之上,右手轻轻敲击着小几面板,左手却举起悬在半空,随着琴声打着节拍。 只是在凌全看来,古风羽的模样却像是发了癫疯症一般,左手比划时身子亦是不时抽上一下。那模样实在是极不雅观,滑稽之余更是让人觉得诡异,只是古风羽自己乐在其中,愈演愈烈。 凌全摇头苦笑,动作轻缓踏入室内,安静坐下。 琴声不停,由缓而急,曲调由低转高,愈显高昂,二人指下琴弦,轮番跳动。 商言双手挥洒间,刘飞则是与一旁不时嵌入一个个音符,使得曲调更为完整大气。待商言奏毕一个小段,刘飞双手在古琴上连抚,完美衔接,继续弹奏。二人却是将主奏与辅奏的角色调换了一下,由商言去嵌入那个个起点睛效用的音符。 古风羽被琴声感染下,“病症”愈发严重,萧硕看着举起左手用力“抽搐”的古风羽,张着嘴,大开眼界。 性子沉稳的匡虎阙,与凌全对视一眼,皆是摇头苦笑无语,陆昂更是直翻白眼。 自古风羽跟着商言学习乐器以来,长生殿弟子与古风羽的接触也变得多了起来。而受商言的影响,长生殿弟子或多或少都会讲究一些,比较注重平日里的形象面貌,哪里会似古风羽这般。 因此,行止怪异的古风羽,在长生殿得了一个“箫癫”的外号,却是因为他平日练习短箫时,音准偏离,律感不佳不说,偏偏还不自知,每每自我沉醉,无法自拔。 此时的偏殿,商言、刘飞沉醉抚琴,众人静静聆听品茶,大殿中间的铜鼎檀香袅袅,合着两位大家的琴声,饱含儒雅之气。当然,如果没有那依旧在“抽风”的古风羽,会更好。 一曲毕,偏殿寂静无声,众人皆是沉醉回味。 “好!好,这样的曲子才像话嘛。”古风羽大煞风景,突然抚掌大声笑道。 就坐在一旁的萧硕被突然出声的古风羽吓了一跳,无奈端起茶杯,舒出一口气,喝茶压惊。 “你小子别一惊一乍,平白扰了兴致。”商言开口笑骂道。 古风羽却理直气壮:“老酸儒,小爷夸你弹得好还错了?你可别忘了,你这知音还是小爷给你找的。” 刘飞大觉这古风羽,真是率性随心,虽说适才古风羽站在一旁伸手比划,那模样实在不堪,可他比划之间,却也应和着琴曲的节奏音调。 “前辈,今日晚辈才真正知晓,这《天地逍遥曲》还可二人重奏,互相应和。”刘飞微微躬身说道,以示敬意。 “我等同为音海愚人,不必拘泥俗礼,你我以道友相称便可。”商言显然对刘飞的琴道造诣,也是极其赞赏,笑着道:“刘小友年纪轻轻,便已深谙琴道,实属难得,适才论起令师,只盼日后有缘得见,再一同探讨。” “老师的琴技强过晚辈太多,若是他老人家在此,定能与前辈将此曲完美演绎而出,不似晚辈这般生涩。”刘飞谦虚道。 商言素来喜好音律,今日难得遇上知己,笑得开怀:“哈哈哈,小友哪里话,以小友之能,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熟练掌握此曲。” “其实对这一古曲,晚辈尚有几处不甚明了的地方,还请前辈指教一二。”刘飞虚心求教。 同是痴好音律之人,自然是相逢恨晚,二人就着《天地逍遥曲》其中段落做起了研究,商言无愧其博学之名,但凡刘飞所问,皆能一一开解,令刘飞收获颇丰。 古风羽见二人讨论起乐理,言语间是客气客气再客气,在一旁听得极不自在,打了声招呼,离开长生殿,向云崖走去。刚走出长生殿,就见萧硕也跟了出来。 “哈哈,兄弟,你也呆不下去了吧?”古风羽道。 萧硕摇头笑着:“本来我也不太懂音律,就是看个热闹,还不如出来好好逛逛呢,玄门不像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大地方。” “不会吧,看臭老头刚才的样子,你们玄门应该是很牛气的啊。还不如尚剑门?”古风羽疑惑道,二人边走边聊,向洗剑池方向走去。 “玄门一共就那么些弟子,又处在……”萧硕说到一半,尴尬看了古风羽一眼。 古风羽笑道:“小爷知道,师门有命,不便透露是不是……” 萧硕脸上笑着,心底计较:墨前辈与师父是老相识,即便我不说,他也可以问墨前辈,那有些没什么紧要的东西,说给他知道也没什么嘛。 想通关窍,萧硕看着古风羽笑呵呵道:“那我可就跟兄弟你一个人说,你不能和别人提起玄门的事。你要答应,有些事我就可以告诉你,好歹你师父和我师父也有那么一层交情在。” 古风羽信誓旦旦:“行,小爷答应你,绝不到处嚼舌根,咱是男人,绝不食言。” 萧硕听完,神秘兮兮说道:“其实玄门就在南海外的一处小岛上,整个玄门加上我,一共也才十几个弟子。至于玄门具体在哪个位置,就算我告诉你,兄弟你也找不着。就算你找到了,也进不去,岛外有一层结界。” “玄门人这么少的么?”古风羽大觉意外,心想怎么才这么点人。萧硕的师父,可是连墨承都得称一声前辈的存在,应该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门派才对啊。 “玄门收徒十分严苛,师父久居岛上,不涉凡尘,可不就这么些人么。”萧硕无奈道:“平日里师父也不准我们离岛,可想我们有多无趣了吧。哪像你们尚剑门,人又多,地方又大。” 古风羽不禁同情起来,追问道:“那你们平时在岛上都干啥呀?” “修炼呗。”萧硕理所当然道:“你已经知道我修习的是符箓一道,那绘制符箓自然是基本功,除了平日修炼功法凝聚灵力,我们大多时间都是在画符箓。” 虽然不知道画符箓是个什么情况,想来应该与自己读书差不多,也是比较枯燥的吧。古风羽这般想着,说道:“不是说你师父不让你离岛嘛,你怎么出来的?难道像小爷我当年一样,你是逃出来的?” 萧硕失笑道:“偷偷跑出来几次,都被抓回去了,哈哈。” 古风羽亦是大笑:“哈哈哈,小爷以前也是,还没走远呢,就被逮住了。” 萧硕收敛笑声,神秘兮兮得说道:“其实是师父让我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老人家只说我身上有一股气运,需要我到神州走一圈,可也没告诉我该干什么,只让我五年后再回玄门。” “这么邪乎的?”古风羽咧嘴道。 却见萧硕突然笑道:“我还记得我离岛时,十三师兄羡慕的表情,哈哈,他可是我们师兄弟里面最惨的一个,入门已经有七十多年了,才出过三次门。” 古风羽惊讶道:“十三师兄?七十多岁?那你那些排在前面的师兄都多大岁数了啊。” “不对不对,十三师兄已经九十多岁了,我刚刚是说他入门已经七十多年。”萧硕摇头道:“有好多师兄都不在了,我都没见过面,只看过画像。” 古风羽心底愈加疑惑,半晌才道:“那你在玄门里排第几?” “十八,我还有个小师弟。”萧硕也不隐瞒,毕竟这些讯息无关师门紧要处,继续说道:“师父每十年离岛收一回弟子,现在算算,我入门也已经有十一年了。” 古风羽直接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如萧硕说的是真的,他师父每十年才收一位弟子,那第一位弟子岂不是在将近两百年前收的,如此算来,萧硕的师父,至少也是两百多岁了? 修行界中,修士虽说寿数悠长,可也并不像凡尘说的那么夸张。 凡尘世人寿命不过几十年,即便有些人一生顺遂,无病无灾,能活过七十已算是少见。而修士修炼体魄,强健神魂,寿命自然比凡尘世人要高出不少,可至多也就是翻上一番。 在修行界,不少修士都可活过百岁,但少有能突破一百五十岁大关的。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往上的,都是些修为极其深厚的大修士,或是专注于避凶趋吉,择取天地气运的修士。 而此时从萧硕口中,古风羽却可以判断出,萧硕的师父,竟是寿数悠长至此。不论其他,就仅凭这远超凡人的寿数,墨承称呼其一声前辈也确是应当。 “你们玄门还真是一个神奇的门派,这么说来,你师父岂不是十分厉害了。”古风羽叹道。 萧硕有些自得:“那必须的,我们虽然都居住在岛上,可每年都有不少人登门,只为了见我师父一面,不过大多都见不着,师父都懒得搭理他们。” “对了,你能否找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今日耗去了不少符箓和纳灵符,现在正好有时间,我得补上才行。”萧硕想起上午除妖施法耗费的道具,朝古风羽道。 “要不去后山吧,小爷平日修习术法都是在那,那里人少,地方也大。”古风羽本就对萧硕的战斗方式很感兴趣,听闻他要制作符箓,正好一开眼界。 于是二人沿着山道,穿过云崖,走过风雨亭,往冰魄湖方向而去。 来到山谷后,萧硕便取出那张金色符箓,让古风羽继续给自己输送灵力,早上在神岩山,第一张纳灵符炸了后,第二张还没有存满雷灵力,宋喻等人便回来了,萧硕也只好先收起。 古风羽坐在溪畔,拿着符箓,缓缓输送灵力,看着眼前忙碌起来的萧硕。 第五十五章 符箓之道 第五十五章:符箓之道 站在溪畔观察了一番地形,萧硕先是在溪边碎石地上对应东南西北,洒下了四张符箓,圈出一块两丈方圆的地域,布下符箓阵法,御灵催动阵法后,地面亮起蓝色光芒,勾勒出道道复杂的纹路,而后取出数十张灰色符箓握在右手中。 吐纳几息,萧硕左手取出驭兽袋,灵识牵引下,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兽自驭兽袋中飞出,体型缓缓变大,直到化成一只牛犊大小,才落在萧硕布下的符箓阵法中。 古风羽一边输送灵力,一边好奇打量着,那是一只浑身雪白,四肢粗壮的小兽,身躯稍显臃肿,看着有些像小熊崽,眨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探首打量四周,憨态可掬,十分讨喜。 “这是啥?小爷也算博览群书,怎得没印象呢。”古风羽好奇出声道。 “嘿嘿,这是生活在南疆的食尘兽,虽然仅是二品灵兽,不过在土系灵兽里,汇聚土灵力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萧硕头也不回笑道,御着一张符箓贴在食尘兽身上,一片光幕散开,笼罩食尘兽全身。 然后双手不停,不断从驭兽袋内召出各种灵兽异兽。 除了一开始的食尘兽,还有一只箭尾森猴,是木系灵兽,一只四尺余长蕴含火系灵力的火纹蜈蚣,通体足有成人小臂粗细。还有一只气鼓鼓的大江刺豚,乃是身怀水灵力的灵兽。 萧硕最后召出的,却是今日上午刚抓获的钢麤幼兽,这一只钢麤兽乃是萧硕用术法撞击,耗去其周身气力后捕捉而来的,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相对活跃性较高。 不同于另外四只灵兽,钢麤兽落地后原地转了一圈,看见萧硕后直接扑了过来,只是被身上贴着的符箓力量牵引,身形一动,便被迅速拉回原地,一连几次皆是如此,只能露出獠牙,四肢紧紧抓住地面,喉间低鸣。 “嘿,还挺凶。”萧硕嬉笑道。 “那可不嘛,它肯定记得你啊,毕竟是你抓了它。”古风羽笑道:“若是它知道咱们还除去了它的父母,指不定怎么记恨你呢。” 萧硕无所谓笑笑:“这只是它的本能,妖兽的心智,到成长期才会逐渐觉醒,现在还处在幼兽期,许多东西还不能理解充分,也就是一只凶悍些的野兽罢了。” 语毕萧硕在符箓大阵边缘坐下,将符箓一字排开,悬在身前。左手隔空对着符箓虚画,每完成一次绘制,便挥手将符箓御开,悬在各种灵兽、妖兽头顶。一连五次,五张符箓绘制完毕。 在这溪畔,两丈方圆的符箓大阵闪着淡淡蓝光,五只灵兽、妖兽身上各自贴着一张符箓,头顶又分别悬着一张符箓。 萧硕神情凝重了些许,御起灵力,将五只灵兽移开,分布在符箓阵法五处,不至于挤在一起,布置完一切,萧硕催动体内灵力,全力运转起阵法。 布着符箓阵法的地面,蓝光更甚,其中的灵兽妖兽活跃起来,身体散发出各式光芒,而这些光芒又以肉眼可见的状态,缓缓被其头上的符箓吸纳而去。 古风羽从头到尾看得仔细,啧啧称奇道:“这就是你收集灵力的办法?倒也不是很麻烦啊。” 萧硕一边催动灵力,一边道:“你看着简单,其实不然,光是捕捉灵兽,便要花费许多时间。在玄门,八师兄就专门负责照料灵兽园,我是在出门前,就带了几只灵兽在身上。还有这阵法布置,符箓的描绘,哪一件不是需要修习熟悉的?” 古风羽了然道:“那岂不是说,你们玄门弟子,都是一边修炼一边到处抓捕灵兽咯?” “修为不够的时候自是如此,以后境界高了,轻易便可从周边天地收集灵力,自是不需要太过依赖灵兽。不过带在身边,总归也还能有些用处的。”萧硕解释道。 古风羽点点头,看着符箓阵法中的各种灵兽,突然叹气道:“小爷怎么越看越觉得邪性呢,你这法门,像是强行吸取灵兽的灵力似得。” 萧硕回头看看古风羽,笑道:“放心吧,我再怎么也不会做杀鸡取卵的蠢事啊,符箓阵法本就是以聚灵阵为基础,我从灵兽身上收集的,都是他们体内散逸而出的灵力。如果灵兽活性不足,我自会停下,真算起来,灵力在它们体内一进一出间,也等于是让他们修炼,通过灵力流转增强灵力,扩增灵力储备量,还能锻炼体魄。” 听了萧硕解释的古风羽点头道:“原来如此啊,这倒是和小爷身上的暴乱灵力挺像的,不过看着还是怪渗人的,像是小爷灵力失控时的样子……”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灵力暴乱?”萧硕震惊道。 “对啊,小爷没跟你提过么?”古风羽疑惑道,思考片刻继续道:“好像是没和你说起过啊,小爷身上的是暴乱灵力,每隔几天都得发作一次的。” 萧硕脸上仍有震惊神色,待古风羽说完,泄气道:“兄弟你是个可怜人呐,听师父说,灵力暴乱可是要命的毛病。” “谁说不是呢,呵呵,随便吧。”古风羽豪气道:“反正这么些年小爷也早就习惯了。” 萧硕不免又是叹了一口气,之后应和道:“兄弟好气魄,就该如此。快活过着每一天……” “小羽师叔,你果然在这,我在云崖没找到你,想着你会在这里……咦?这是什么?”二人交谈间,被一道带着些许稚嫩的嗓音打断。 李诗韵走到溪畔,弯腰探身俯视着符箓阵法,好奇道。 古风羽转头看去,见李诗韵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绣裙,头发依旧束着单马尾,头顶点缀两颗雪白的绒球,斜插九色钗。 “小妮子消息挺灵通啊,小爷才刚回来没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古风羽打趣道。 “嘻嘻,我和爹爹正巧去找掌门师伯,听他说的。”李诗韵背着双手,巧笑倩兮,说道:“小羽师叔,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有这么多灵兽啊。” 古风羽随口答道:“这是萧兄弟收集灵力的阵法,这些灵兽都是他的,小爷也不懂这里头的道道,你问他吧。” 李诗韵转头看向萧硕,却见他身朝阵法,扭头看着自己,怔怔出神。 带着点点疑惑,李诗韵有些不自然道:“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古风羽听闻探首看去,却见萧硕依旧保持一个怪异姿势坐着,微张着嘴却不见动静。 “好……可爱的……啊。”好半天,萧硕才喃喃开口,惊觉过来的他,急忙起身,也不去管符箓阵法,郑重行礼。 “在下萧硕,见过……见过姑娘,你好你好。”萧硕抱拳连连笑着施礼,口中不停:“敢问姑娘贵龄……啊不,姑娘贵姓,不知芳龄几何?” 古风羽看着着急忙慌的萧硕,眼珠子一转,眉头一挑,心下明了,笑眯眯在一旁看着。 李诗韵见了萧硕的模样,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忍住笑意脆声道:“我姓李,萧道友初次见面就问女孩子年纪,不觉得不太礼貌嘛?” 萧硕大感窘迫,抱拳的双手有些不自然得搓着,继续笑着说道:“那个,李姑娘教训得是,是在下无礼了……对了,在下给李姑娘介绍介绍这些灵兽如何?” 李诗韵板着脸,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说道:“先不急,萧道友利用灵兽,汲取灵力,不怕有伤天和么?” 萧硕听闻,急道:“姑娘误会了,姑娘你误会在下了……我这是,这是聚灵阵,绝非是那种强行抽取灵力的阵法,不信你问问古兄弟……哎呀古兄弟,你倒是帮兄弟我解释一下啊。” 看着急得都快跳脚的萧硕,古风羽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而后朝李诗韵道:“傻诗韵,你就别逗萧兄弟了,好歹也是来我们尚剑门做客的嘛。” 萧硕看看古风羽,又转过头,却见李诗韵亦是笑得莞尔,粉扑扑的脸上两只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十分好看。 “那个……聚……聚灵阵。”萧硕放下心来,斟酌着语句,伸手指着符箓阵法比划半天,却只说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啊,看这些灵兽安静呆着,没有暴躁乱动就知道了。”李诗韵负手绕过萧硕,看着阵法中的灵兽,俏皮说道。 “嘿嘿……”萧硕显得有些憨厚得挠挠手臂,心底却暗道:哎,真不该失了观察力,怎得见到这李姑娘,人就变得迟钝了呢,不过……真是很可爱啊。 “傻诗韵,你家老李去找掌门师兄做什么啊?”古风羽依旧坐在溪畔,朝符箓缓缓输送灵力,开口问道。 “哦,今日加固宗门护山大阵时,找出了一处破损的地方,爹爹便去告知掌门师伯了。”李诗韵依旧打量着阵法内的灵兽。 “老李去找掌门师兄,你跟着干嘛。” “因为那一处破损的地方,是我发现的呀。”李诗韵回过头,炫耀着,继而指着符箓阵法中的箭尾森猴,对萧硕道:“萧道友,这是什么灵兽?” 萧硕身形一闪,咧嘴笑着,站在李诗韵身边便殷勤介绍起来:“这是箭尾森猴,生活在苍露山上的一种灵兽,你看它的尾巴……” “傻诗韵变聪明了……”古风羽笑着自语,想起这些年来李诗韵的成长。 自从李诗韵锻体有成,开始修习术法以来,其修为进展令人啧啧称奇之余,于阵法一道的天赋亦是让人惊叹。 按理说只有修为达到相对较高的地步,才能探得术法原理,继而开始研究阵法之道。可谁知李诗韵偶然一次在藏书阁,翻阅了几册阵法典籍,因典籍中个别地方无法理解,回江海殿与李天浩一番交谈下,直接被李天浩发觉了其阵法天赋。 就此道培养了一段时日,现在已是能帮着李天浩,去巡视加固护山大阵,初时略显生涩,如今竟是已经可以寻找出大阵的破碎之处。要知道,对术法原理理解不精的修士,大多连大阵的初层原理都是无法看懂。 墨承就曾说起,李诗韵正是因为对术法原理的理解力,十分深刻,其修为进展才会这般神速。两者可以相辅相成,也正是墨承与严驷然一众人等经过商议后,才让李诗韵走上了阵法一道的修炼途径。 修炼一途,道路千千万,每个人都有适合自身的路可走,李诗韵便适合阵法一道,古风羽,却是走的修心一途。 萧硕十分殷勤耐心,将李诗韵的问题一一解答后,从驭兽袋中召出了一只手掌大小的小兽,神似一只小狗崽,只是比较寻常狗儿要奇异些,双耳软乎乎的耷拉下去,足有一尺来长,浑身雪白皮毛泛着清光,两只眼珠却是如同蓝宝石一般晶莹。 性子温和的小兽被李诗韵捧在手中,女孩笑得开怀,坐在草地上逗弄着。 萧硕没有回符箓阵法前坐着,用一张水系纳灵符,释放其中收纳的灵力,驱动符箓阵法,缓缓收集着五行灵力。已经布下的符箓阵法,也不能放着不管,平白浪费了。由纳灵符代替,总归还有几分收成,当然,速度要慢上许多。 其实很多时候,玄门弟子都是用这种方式收集灵力,先布置下阵法,再采用一张与自己灵力同属相的纳灵符驱动。因为自身拥有的那一系灵力可以随时修炼回来,用了也没事,主要还是为了收集旁系的灵力。 任由符箓阵法收集灵力的时候,玄门弟子主要还是以绘制符箓为主。 符箓不比灵力,灵力可以通过修炼回复,循环流转,符箓却是用掉一张,就会少上一张。而每一张符箓的绘制都颇为艰难,即便萧硕出身玄门,极善绘制符箓,也不能保证每一张符箓绘制时,都能一举成功,期间还是会出现失误,导致绘制失败。 根据不同的需求,调用收集而来不同的灵力,绘制出各系术法符箓。简单来说,所谓术法符箓,便是将术法封印在图形之内,每当施用时,捏碎符箓,施放出来便可。修士平日里斗法使用的各式道具,便包含各种术法符箓。 神州之上,专门制作符箓的人还有一个别称,叫做——玄学师。 与炼器师、阵术师、阴阳师等各种身份一样,皆是拥有天赋的人才能走的道路。只是这些身份中,炼器师却是要显得超然,因为炼器师所学,包含了玄学,阵术,阴阳等等,而玄学师,只是玄学师。 即便如此,玄学师依旧有着其存在的必要,炼器师知晓玄学原理,可于符箓一道,依旧比不上那些只专精于符箓的玄学师,别的不说,熟练度一项便有着差距。 第五十六章 五派会武 第五十六章:五派会武 萧硕出身玄门,而玄门所有弟子其实都是玄学师,这也是萧硕谈起自己师父收徒严苛的一个原因。 萧硕耗去的五行灵力该及时补充,进而融合,身上的符箓如今数量充足,却是不用着急绘制。 任由符箓阵法自主运行,来到古风羽身边坐下。 “我说兄弟,李姑娘是你们尚剑门谁人门下啊?”萧硕咧着嘴,看着远处逗弄小兽的李诗韵,探问道。 古风羽笑眯眯,略含深意得看了萧硕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怎么?看上诗韵丫头了?” “嘿嘿,怎么说呢,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萧硕也不隐瞒,直言道,继而认真看着古风羽道:“兄弟你和她……你不会也……” “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没错,可她是小爷的师侄,小爷一直以来都是当妹妹看待的。”古风羽见萧硕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失笑道。 萧硕展颜,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咱们兄弟相争,也不好看。” 古风羽倒是觉得萧硕直来直去的脾气很对胃口,继续说道:“兄弟,别怪小爷没提醒你,我虽然喊她傻诗韵,可诗韵丫头聪明得很,尚剑门自掌门师兄以下,都是视若珍宝,你知道她今年才几岁么?” “十六?” “才十四,还不满十五。感知初期修为,随时便可突破。”古风羽郑重道。 “天资出众,百年难求啊。”萧硕点头道:“可我也不差吧,师兄们也都说我根骨绝佳的。” 古风羽见萧硕仍不明白自己话中意思,说道:“你出身玄门,她是尚剑门的心头肉。” 萧硕苦恼得皱起眉头,一拍大腿道:“这还真是个问题……” 看着纠结的萧硕,古风羽又道:“小爷我将她当成亲妹妹,那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小爷呢,注定不长命,以后不在了,也得有人护着她不是,虽然傻诗韵可能要比小爷厉害一些,谁保护谁也不一定,她身边的长辈和同门也都会保护她,可总归得寻一个可靠的人嘛。” 见萧硕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古风羽打断道:“我不是说兄弟你不可靠,可你毕竟不是尚剑门的人,除非你加入尚剑门。” “这估计不行,玄门弟子终身不得叛离宗门……”萧硕皱着眉头,他也清楚古风羽所言不假,别的都可以暂且不论,这宗门之别,便是一个大问题。 古风羽看着依旧眉头深锁的萧硕,失笑道:“烦个甚啊,这才哪到哪,一见面就想那么长远了?你们俩话都没说上几句呢。” 古风羽言语轻松,萧硕回过神,也笑道:“也对,哈哈,咱们两在这唠叨个半天,也是痴了,哈哈。” 萧硕看着李诗韵捧着小兽,逗弄之下展露的少女情怀,温和笑着,忽然想到什么,朝古风羽道:“古兄弟,你也别对自己太没信心了,看你如今的样子,也还远不到支撑不住的地步,以后我回到玄门,帮你问问我师父有关灵力暴乱的事,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古风羽看着真诚的萧硕,笑着点点头,算是收下了他的心意,不过心底却知道,灵力暴乱哪是说治好便能治好的,这么多年,自己和臭老头找了多少办法,走了多少地方,不还是一筹莫展嘛。 在尚剑门冰魄湖前,云崖之后的山谷里,这两个相识才半日的年轻人,交情又是增深了不少。 ****** 六日后,申时,尚剑门虚空殿。 “掌门师兄,那我们这便出发了。”商言立于大殿之中,朝严驷然躬身行礼,之后走出大殿。 在虚空殿正前方的广场之上,站着四五十人,都是尚剑门中资质较好的年轻弟子。根据各自所属殿宇,分成八列,由自家师兄领头,静静站着,大多数弟子脸上都挂着一丝兴奋。 今日要出发前往曲林竹海东南处的白龙潭,参加由明火殿主持操办的五派会武。 五派会武自两百多年前开始举办,由五派轮流主持,最初每隔十八年举办一次,后来改为九年。主要因为后面百来年间,天下太平,修士为了磨练自身,增强实战能力,便将这类以切磋竞技为主要目的的大会,重视了起来。 会武分为感知期修士竞技,与洞明期修士斗法两项较量。但因如今神州动荡,洞明期修士大多身居要职,又因各自职责忙碌非常,今年的大比,便只设下感知期修士竞技这一项。 每次会武大比,皆会奖励胜出的弟子一些器具丹药,这些东西,由五派商议后凑出。器具丹药俱都不俗,对感知期的修士来讲,自是好处多多。 因此,五派弟子每当会武之际都会兴奋起来,如果能在会武中胜出,得到对自身修为大有益处的器具丹药不说,还能使宗门重视自己,于未来修行一途的好处更是不需多言。 古风羽站在江海殿弟子队列旁,却不似周边弟子表现得那般兴奋激动,此时眯着眼睛左顾右盼,一副你们没见过世面的神情。 六日前墨承离开尚剑门前往南海时,就交代过古风羽,让他也参加这次会武,昨日掌门严驷然,亦是明言让他前往。 古风羽自然是答应下来了,就算二人不让他参加,以古风羽的性子,也免不了要叫嚷着去折腾一番。只是以他如今的感知初期修为,要说想取得较好的成绩,自是不大现实,可前去历练历练,参与一下还是无碍的。 江海殿领头的是李天浩的二弟子刘叔斌,苗连毕竟是江海殿大弟子,要帮着李天浩处理事务,不便出行。除了古风羽和刘叔斌,江海殿参与会武的还有五人,包括李诗韵在内。就连在外历练的关淼淼,也被李天浩召回。 江海殿队列中还站着一个身份特殊的人,那便是萧硕。作为尚剑门客人的他,没有参与会武的资格,可丝毫不影响他跟去看热闹。 一连六日,与古风羽朝夕相处的萧硕,在尚剑门东游西逛,烧烤摸鱼,好不自在。遇上这样的会武大比,出门游历的他也是不想错过。而严驷然听闻萧硕想要同行,思索片刻,却是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萧硕身份特殊,从墨承当日对其态度便可看出一二,作为宗门客人前去观看会武大比也并无不可,何况另一位客人刘飞,亦是与商言同行,说是借机拜会一下精通音律的紫荆阁同道。 商言走出虚空殿,看着眼前一众神采奕奕,雄赳赳气昂昂的弟子,欣慰得点点头,说道:“五派会武,乃是我曲林竹海两宗三门的盛事,我尚剑门弟子务必勇猛精进,披荆斩棘,不要失了我尚剑门的气节。” “是,师父(师伯、师叔)。”众弟子躬身受领。 古风羽拍拍身旁萧硕,说道:“兄弟,你们宗门平日里都是怎么切磋的?” 两人经过了这六日时光,关系已然十分密切,因脾性相投,称兄道弟间这称呼也是愈加自然。 萧硕失笑道:“切磋个甚啊,我们师兄弟的排名便是实力的排名。早入门的自然要厉害些。毕竟每个师兄弟入门时间都差了十年,平日我们师兄弟间根本不需要交手,都是拿岛上灵兽,或是海中海兽来练手,偶尔有客人造访宗门,便由师父指定,选出几人与客人打上一架。” 古风羽感叹道:“你们宗门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热情’啊。” “萧道友,你们宗门收不收记名弟子,哪怕外门弟子也行啊,我再下山游历时,可以去南海学上那么几手?”关淼淼笑嘻嘻问道。 自从三日前关淼淼回到宗门,因为萧硕时常拉着古风羽往江海殿跑,只为了与李诗韵多些接触,闲不住的关淼淼与萧硕也是见过几面。 看他对小师妹过分殷勤,对想要拱自家白菜的‘猪’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想要借着切磋之名,警告一下萧硕。 难得能在心仪的女孩面前露脸,萧硕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仅仅几个回合,符箓翻飞,声势颇大下,逼得关淼淼抱头鼠窜,大声告饶。而见识了萧硕的本事,关淼淼对萧硕的宗门便很是向往。 “关道兄,玄门不收记名弟子的,而且师父收徒十分严苛,没有天赋的人都是不收的。”萧硕据实以告,直听得关淼淼叹息气馁。 古风羽正想嘲笑关淼淼几句,却见商言带着众弟子往山门处走去,只好跟上大部队。 众人来到山门处,却见刘飞早早等候在此,依旧身着男装,手持折扇,俊朗华美。与商言点首示意,便静静站立一旁,见到人群中的古风羽还有萧硕,又是微微点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商言也不多话,回头看了看众位弟子,又抬头看看天色,直接将手中折扇朝着半空扔出,折扇合拢后幻化变大,商言一跃而上,当先破空而行,刘飞紧随其后。 众弟子随后各自御宝跟上,一行五十来人,向曲林竹海东南的白龙峰而去。 古风羽御剑跟在队伍中间,大觉这修士出行,声势浩大,特别是这数十人一齐御宝飞行,更显得浩浩荡荡,各种飞宝交相辉映,光彩夺目,不由心怀大敞,惬意非凡。 白龙潭就在曲林竹海之内,还没有上次古风羽去的吴家村远,御剑行了不到两刻钟,以商言为首,众人朝着底下一座山头落去。 古风羽站在鸣鸾剑上,由半空俯视着那一片平坦且面积宽广的山头,心下啧啧称奇。 一千多丈高的山峰,高度并不算惊人,奇异之处在于这座山体的整体造型。 山峰像是被刀剑直接削去了山顶,留下一片面积莫约有八十丈方圆的平坦山体。虽然生长着些许草木,可大部分地方都是裸露着白色的坚硬岩石。 在山顶南面,又嵌着一座水潭,东西两向较宽,有五十余丈,南北两处较窄,但也有三十多丈距离,这便是白龙潭,也是这座白龙峰的主要标识。 白龙峰的名字源自古籍记载,相传曾有修士于水潭之中豢养白龙,最后乘龙飞入仙门,得道入圣。为纪念这位圣人,人们便将山峰命名为白龙峰,水潭称作白龙潭。 这些都是传说,也不知真假具体,不过在古风羽看来,这景观倒是奇特,当得一声赞。此时在这平坦山顶,人影晃动,显然已来了不少同道。 商言御宝行至山顶,直接在水潭边落下,朝迎面而来的两位修士拱手笑道:“尚剑门商言,见过二位道友。” 古风羽落地后打量着身前,却见来的两人自己都认识,正是几年前来尚剑门参与五派大会的两人。圣天宗赵步凡,和紫荆阁的眉舒。 “商道友姗姗来迟,定是对此次会武信心满满。”赵步凡儒雅风流,抱拳玩笑道。 商言身上带着的,是一股子书生气息,而赵步凡则稍像那些世家子弟。两者的气质不属同一种风流。 “赵道友莫要自贬,圣天宗底蕴雄厚,尚剑门如何与之争锋?在下不过带着宗门晚辈,来长长见识罢了。”商言谦虚笑道。 “商师叔你这么说,那我紫荆阁该如何自处。”眉舒娇媚笑道:“五派之中,我紫荆阁弟子数量最少,弟子修为也远不如其他宗门。” 赵步凡见状,哈哈笑道:“眉舒师侄说笑了,紫荆阁术法奇特,往往可出其不意,令人无声之中便入了幻境,师侄莫要自谦啊。” 商言一展折扇,轻抚笑道:“我等还是不要在此互相吹捧了,五派向来同气连枝,荣辱与共,这次会武,本也是为了各自宗门年轻一代的弟子。谁能一展所长,脱颖而出,还真难下定论,一切且看弟子们如何发挥吧。” “商道友言之有理,来,我等先去亭内稍坐,七煞门的同道估计也快到了。”赵步凡伸手一引,商言客气抱拳回应,转身嘱咐尚剑门弟子就地歇息后,随赵步凡向山顶正中的亭子走去。 眉舒临走时,瞥见人群中的古风羽,还有李诗韵,毕竟是相识之人,浅笑点首微微致意,才转身离去,行动间身形婀娜,尽显妩媚。 “哎呀,眉舒师姐越来越美了。”关淼淼勾着古风羽的肩膀,猥琐笑道。 站在一旁的萧硕待眉舒离去后,收回目光,转头道:“那位眉舒道友眼中神光流转,一颦一笑间都是这样妩媚,应是精通魅惑之术的修士。” 关淼淼竖起大拇指,赞道:“萧道友好眼力,紫荆阁的魅惑术可十分难对付,我自认道心坚稳,可要是对上眉舒师姐,呵呵,估摸着扛不住。” 古风羽一脸嫌弃,损道:“水水你好意思说?就你这猥琐的模样,比臭老头还要过分,你道心坚稳?坚稳个屁……” 关淼淼没有反驳,无奈笑着。 第五十七章 会武开始 第五十七章:会武开始 刘飞没有随商言一起去往中心亭子,此时也与众人站在一处,听了三人对话,开口道:“紫荆阁的《惘心术》确实有着其独特之处,不过在幻术媚术类术法中,还不算上乘,比起千幻宗的《神衍决》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一段时日下来,众人也都知道这位刘飞,极其博学广知,就连商言都对其赞不绝口,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阅历,让刘飞在众人心底的印象愈发深刻,也愈加神秘起来。 “千幻宗?好像听师兄提到过,当年那个让整座城的人,都陷入幻境的千幻宗?”萧硕思索片刻,对刘飞说道。 刘飞心想以萧硕的出身,知晓些事情并不奇怪,点点头继续笑道:“其实紫荆阁宗门的发展方向定得窄了,媚术一道自没有幻术一道的空间大,毕竟幻术可针对所有目标,而媚术对男修的效用比较大,对付女修,便要大打折扣了。” 说完目光在古风羽、萧硕、关淼淼之间来回扫了几眼。大觉尴尬的三人只能呵呵笑着,转移了话题。 尚剑门一众弟子各自扎堆聊天,略作歇息,商言坐在中心亭子中也是谈笑风生。 饮下一口茶水,商言对坐在主位上的人笑道:“石前辈此次离开明火殿,来主持会武,确是难得。晚辈记得,上次见面,是七年前,与前辈在西方大枯城相遇。” 坐在亭子正中的中年人,正是此次会武的主持者,明火殿石通,五派中人都戏称他是明火殿副殿主,其修为名望颇高。 石通虽年过七旬,却旧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头发偶有几根呈出灰白之色,脸上不见皱纹,却是驻容有术,不见苍老。 穿了一身明火殿宗门服饰,白底金边,袖口与衣袍上,纹着几处火焰图形。略显细小狭长的双眼敛着精光,上唇微薄,挂着浅浅笑意。 “商师侄好记性,大枯城一战,还多亏有商师侄相助,不然那些鬼祟的邪教徒,可没这般容易剿灭。”石通颇为赞赏得看着商言,温和道。 “石前辈才值得晚辈钦佩,孤身一人,对抗邪教一宗之力,实乃是我辈大风流之人。”商言谦和笑着,尊崇之意,发自肺腑。 “哎,不提这些陈年往事。”石通摆手笑道:“这次会武大比,我等还要多注意些,叮嘱这些似猛兽出闸的年轻人,可别因争夺竞技,伤了和气,毕竟是以历练为主的大会。”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这些满怀信心,想要一鸣惊人的弟子,难免会因为心底的胜负欲,失了分寸,若是竞技之时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等人得随时出手制止。 说话间,半空响起破空声,又是一行四五十人翩然而至,正是尚未到来的七煞门中人。 为首一名老者,须发皆白,那消瘦的脸上双颊深陷进去,即便罩着一身宽松的外袍,也能看出身上没几两肉。却是七煞门长老,掌门辛天风的胞弟,辛天山。 辛天风一共兄弟四人,名字分别取“风林火山”四字。二弟辛天林早年误修魔族功法,被辛天风强行洗髓,散去一身修为后,早早离世。三弟辛天火早年也在与邪教的大战中陨落,因此兄弟四个,仅存二人。 而七煞门也是修行界中,少有的以家族传承方式存在的宗门。因其以御兽之道为立派之本,每一任掌门离世后,其收服的灵兽异兽便交由其后辈差遣,有这般底蕴下,数百年来,却也没有发生篡位夺权的事情,一直传承至今。 辛天山作为此次会武的领队,亦可见七煞门对此事的重视。 作为修行世家,辛天山尽得家族传承,除了驯服的异兽比不上大哥的‘荒山白牛’,其一身修为,却是相差无几,修为境界亦同样处在洞明后期。 随着辛天山的到来,五派所有与会人员全部到齐,这一次的会武大比,将要拉开序幕。 辛天山对着起身迎来的石通一众人等,遥遥拱手行礼,笑着趋前说道:“七煞门距此地稍远了些,烦劳众位道友久候,老夫惭愧。” 众人连道无妨,场面和气融洽。石通毕竟与辛天山同辈,不好再像对待商言那般。此时也是起身相迎,待众人回到亭中入座后,又是好一番问候交谈。 七煞门弟子一如尚剑门众人,到了白龙峰后,原地稍作歇息。 古风羽和关淼淼探首打量着七煞门众弟子,却寻不见云飞,略感失望,估计是没有一同前来。 二人正失落间,见远处也围在一处的圣天宗弟子中,走出二人,向自己这边走来。 为首一人,正是赵步凡的女儿赵俪,在她身侧,跟着一位身材健硕的男修。几年时间过去,赵俪出落得愈发水灵,少了些当初的稚气,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已经长开的赵俪,恍如一朵应时盛开的美丽花儿,修长匀称的身上穿着一件锦服,外披白绒斗篷,脸上扑着淡淡脂粉,眉眼间更显秀丽。 “小师叔,韵儿妹妹。”赵俪来到古风羽身前,分别朝古风羽和李诗韵问候道。 瞥见一旁咧嘴笑着的关淼淼,又是大方问候道:“关师兄,好久不见。” 关淼淼见赵俪记得自己,开心起来,抢在众人之前回道:“赵师妹越来越漂亮了,师兄我都快认不出了啊。” “关师兄你又取笑俪儿,也就几年不见,哪有这般大变化的。”赵俪娇声笑道,只是不再如当年那般,显得喜欢与人争抢虚名,如今言语间也含着几分真诚意味。 李诗韵依旧如往昔那般,穿着一身淡黄长裙,黄色束腰,黄色发带,斜插九色钗,垂着单马尾。爽朗笑着,上前挽住赵俪手臂:“俪儿姐姐,别去睬六师兄,他最不正经了。” 关淼淼又是一脸苦笑,‘痛心’摇头。 萧硕看着站在一处的两位女修,心底比较着。其实赵俪和李诗韵有些相像,都是那种给人灵动活泼感觉的女孩,五官生得又都是十分美丽,但细细比较之下,还是有区别。 赵俪毕竟是赵长年的孙女,在圣天宗地位超然,自小便倍受宠溺,自是透着一股娇蛮的气质。反观李诗韵,却是多了几分飒爽风姿,年纪虽然还小,可性子直爽,不会给人那种心底算计旁人的感觉。 “嘿嘿,这位道友美丽漂亮,不过我还是觉得李姑娘要可爱些,哈哈。”萧硕丝毫不怕得罪人,直言开口,说完笑呵呵看着李诗韵。 跟在赵俪身旁的男修自走近后,静静站着没有说话,脸上挂着温和笑容,待萧硕语毕,那位男修不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俪儿师妹毕竟比这位师妹年长,多经历了一些事,确实要显得稳重些。” 二人言语间措词极佳,褒讲一人的同时,也没有过分开罪另一人,不过在场众人都隐约察觉出有一丝争锋相对的意味。萧硕夸赞李诗韵可爱,那位男修便婉言李诗韵年纪还小,不够稳重。 赵俪看了男修一眼,笑着开口将话题转移:“忘了介绍了,这位是爹爹的亲传弟子,是俪儿的三师兄,吴烈。” “在下吴烈,见过诸位道友。”吴烈抱拳,大方行礼。 他虽算不上十分英俊,可也不是那种会淹没在人群中的人,个子较高,与萧硕相差无几,因圣天宗专修体魄,身形便略微健壮些。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带紧束,长发随意扎起,披在身后,看着干净清爽。 只是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赵俪,即便移开,也是片刻便收回,显然视赵俪重过一切。古风羽等人自然清楚其中意味,得,又是一个美人的守护者。 众人纷纷回礼,自报姓名。认识一番后,赵俪拉着李诗韵,嬉笑交谈,吴烈看着巧笑倩兮的赵俪,笑得愈发温和。 “小师叔,你说咱们男人有时候是不是很没底线?”关淼淼靠近古风羽,轻声说道。 古风羽回头看见关淼淼朝着吴烈努嘴,笑道:“那有什么办法,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看萧硕不也是一样。” 关淼淼大点其头,拖着尾音“嗯”了一声。 “嘿,我说兄弟,哥哥我可听着呢。”萧硕不乐意了,探手勾住古风羽肩头,笑得意味深长。 “呵呵,我也没别的意思啊……”古风羽呵呵笑着。 一群小辈互相交谈着,静候大会开始,五派的领头人此时也坐在一处,商议着细节。 论起辈分,五人中石通、辛天山是为长辈,其中以石通最为年长,又是此次会武的主持者,自是以他的提议为主,众人提出各自的建议。往下按辈分年龄排下,便是商言,赵步凡,眉舒。 其实会武的主调已然由五派领袖定下,拿来奖励优胜者的器具丹药也都已备好,五位领头人只是商议一些细节,因此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五人便达成了统一意见。 以石通为首,另四人跟在身侧,五人起身离开亭子,缓缓走向白龙潭。 五派各自休息,养精蓄锐的弟子见状,知道大会将要开始,纷纷起身,随着各自队伍,汇聚起来。呈五个小方阵,围绕白龙潭站定。 石通在潭边停下脚步,朝左右四人微微点首后,右手一挥,一件法宝散着瑰丽光芒,直直飞至白龙潭正中心,悬浮在距离水面二丈处的半空。 众人凝神看去,却看不清光芒下的物件,纷纷眯起了双眼细看。 石通抬手又是一挥,在泛着瑰丽光芒的法宝周边,凭空出现了三扇光门,一丈多高,五尺余宽。光门边缘由金色线条勾勒,中间则有无数蓝白两色光点流转着。 “此次会武,采用群体竞技的形式举行。”石通收敛真元,朗声说道:“所有参与会武的弟子,选择一道传送门进入,传送门会随机将弟子,送至虚灵界的各个地方。” 古风羽大感有趣,他知道,有些法宝或是异宝,内里会蕴含着独立空间,空间内的大小和环境不尽相同,像是这种用来当做试炼场地的法宝,却是少见,毕竟有着诸多要求限制。 第一点便是空间能允许活物进入,有些法宝蕴含的空间并不太适合人族生存,有些则是因为空间不稳定,会存有各种潜在的危险。 还有一点需求便是这法宝的空间要足够得大,要知道会武大比,五派参与的弟子数量可有两百多人,即便人数最少的紫荆阁,也有三十来人参加。 此时见着悬在水面上的法宝,通过石通的介绍,显然是法宝内里空间不小,足以用来当做试炼之地,二来,内里空间足够稳定,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想通这几点,古风羽不禁羡慕起这个明火殿的修行者,这样的法宝可是十分稀少的。 “传送至虚灵界后,采集火凤石,最先集齐九十九枚火凤石的修士,便是此次会武的优胜者。”石通的声音将古风羽思绪拉回,左手一番,一块造型奇特的石头出现在石通手中。 小石块通体火红,呈圆形,表面雕刻出一只环绕飞舞的火凤纹理,精致非常。 “不要想着投机取巧,自己刻出火凤石,虚灵界内的所有火凤石,皆有老夫附上的神识。你等除了找寻火凤石,也可出手相互争抢,但切记不可对参赛弟子下死手。我等会在外面透过神识,观察虚灵界内一切动向,如有弟子违反此项规定,即刻失去会武资格。”石通继续说道。 “你等进入虚灵界后可自行组队,也可单独行动,一切以获得火凤石的数量为计量标准,换言之便是不计手段方式,只要不伤及他人性命便可。”石通左手一番,火凤石消失不见,手中却捏了一张红色三角符令:“寻到足够数量的火凤石,捏碎符令,便可传送回此处。当然,若是中途因别的原因,或是因伤无法继续参与会武,亦可捏碎符令。” “有一点老夫得告知你等,此次会武意在培养你等的实战能力,除了决出前三名优胜者,赐予重宝。余下弟子中,只要寻得了九十九枚火凤石,都可以得到一份奖励。”石通强调道:“每当一位弟子寻到足够的火凤石,传送回此处,老夫便会将其带出的火凤石重新投回虚灵界,所以你等不用担心火凤石的数量不够。” 确保五派弟子都在认真聆听,石通郑重道:“此次会武为期三日,三日后,老夫会将仍在虚灵界内的弟子,强行召回,你等谨记。” 略作停顿,待五派弟子消化吸收自己说的话后,石通继续道:“现在你等有一盏茶时间做最后的准备,当然,若是谁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此时便可从老夫手中领取符令,进入虚灵界。” 第五十八章 虚灵界 第五十八章:虚灵界 石通将细节叙说完毕,周边五派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论着,白龙潭边上顿时嘈杂起来。更有几位对自己颇有些信心的弟子,直接行至石通身前,恭敬行礼领下符令,而后身形一闪,没入传送门中,传送进虚灵界。 古风羽和江海殿众人聚在一处,也不着急,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石通将此次会武的方式与规则说明之后,却又留下一盏茶时间给众人,其目的十分明确。无非就是让弟子们各自制定计策,或是寻找自己熟悉的好友组队。 而石通言明此次会武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弟子们的实战能力,那么争斗自然是免不了的。 似古风羽这种感知初期修士单独进入,肯定会处在一个相对弱势的大前提下,因此,十分有必要寻几个同门,组队竞技。 江海殿众人商议完毕,古风羽、关淼淼、李诗韵三人,加上江海殿另一名弟子徐天孝,四人约定组成一个队伍。似刘叔斌这等修为略高的弟子,却是各自为战。 这些自己独行的弟子,都是修为处在感知后期的修士,自是有着那一举夺魁的心愿,如若组成一支小分队,那么寻得的火凤石该如何分配,如果分配不均,会不会因此而生出嫌隙来,这诸多问题,自是让这些弟子有着各种顾忌。 反观古风羽这边四人,却是不存在这类问题。 先说古风羽自身,那些什么重宝名次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反正目前自己手上的器具丹药已经十分不错,说不定就丹药一方面而言,还比那些奖励还要好上些许。以自己目前修为,哪怕拿到一件法器,对自己来说适不适用,能不能使用还都是问题。 李诗韵想的与古风羽差不了多少,本身便是抱着参与心态的她,对那些奖励也不是很在乎,在知道可以自行组队进入虚灵界后,与古风羽一拍即合,二人表示要和关淼淼同行,得到的火凤石都交给关淼淼,如果能让他脱颖而出取得名次自是再好不过了。 关淼淼自是没什么意见,虽说他一向也没有太强的求胜心,可如果运气好,能得到些奖励自然也是好事,加上他亦知晓,对古风羽和李诗韵来说,那些奖励实在可有可无。 何况此次会武,李天浩之所以将关淼淼召回,就是想让他照看好李诗韵,主要还是让她参与一番,历练一二。是否夺得什么名次,能否在会武中露脸,都不甚在意。 在三人商议定,组成一个小队后,徐天孝则自愿加入这支队伍中。徐天孝拜入江海殿已有十多年,修为也只算勉勉强强,处在感知中期境界。 见了白龙潭边上这乌泱泱两百余人,心想要胜出获取奖励,实在没什么希望,权且当做一次历练罢。见古风羽三人组成小队,干脆也加入进去,加之平日里与六师兄关淼淼的关系亦是不错,与其让别人将自己寻到的火凤石抢了去,还不如给六师兄算了。 四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就此组成一个小队,在一旁萧硕千叮咛万嘱咐下,古风羽拉着李诗韵跟上关淼淼和徐天孝,向石通走去。 “各自收好符令,如事不可为,便捏碎符令,退出会武。”石通挥手洒出四美符令。 看着飘在身前的符令,古风羽四人各自收起,微微躬身行礼后,御宝向正中间的那扇传送门而去,四人呈一列,身影依次没入传送门,进了虚灵界。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所有参与会武的弟子也都已经进了虚灵界。刚才还人头攒动的白龙潭冷清下来,不过依旧站着三四十人。 其中近半数是为明火殿中人,毕竟是此次会武的主办方,各方各面都需要明火殿操持,故而人员会多上一些。 余下的除了五派的领队,还有一些是随宗门而来参与大会的门人,另外还有些前来参观、会见好友的修士。如萧硕、刘飞等人。 而在所有参与会武的弟子都进入虚灵界后,石通右手一张,四块形状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晶石闪现,分别飘向另外四位领队。 “诸位道友,这是虚灵界的法石,将神识汇聚其上,可探知虚灵界内一切动向。若是察觉到什么突发状况,凭借法石,随时便可调用虚灵界内的法宝之力,出手干预。”石通双手负后,笑着说道:“会武的规则诸位道友都是清楚的,这法石是用来确保会武弟子的人身安全,而不是拿来作旁的用途……” 石通点到即止,没有明说,不过作为领队,余下四人自是知晓其话中含义,纷纷笑着点首应和,而适才四人也都通过神识,好好观察了一番弟子们领取的符令,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有弟子领取的符令都是一样的。 明火殿作为此次会武的主持者,余下四派自然会留心各种细节。虽然明火殿不至于在这些事情上动手脚,不过职责所在,众人自是要保证本门弟子的安全。毕竟这些弟子,都是各自宗门内的佼佼者,宗门的未来,皆在这些年轻弟子身上。 商言探手将法石抓在手中,体内真元流转,神识探入湖面上的虚灵界。 不同于肉眼观望,用神识探查之下,虚灵界的一草一木,尽皆详细映在商言脑海中。不论其想要探查什么方位,什么细节,神识皆可瞬息而至,此时在商言脑海中,明显能感知到虚灵界中,两百余道灵力波动不已。 ****** 古风羽在穿过传送门的瞬间,身体便失去了自主掌控的能力,且五感尽失。迷迷糊糊间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抬眼打量,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浅滩旁。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是难受。”古风羽不禁诋毁一声,显然穿越传送门的瞬间,那感觉让他很是讨厌。 四下打量,见自己孤零零一人站在空地上,关淼淼、李诗韵还有徐天孝三人却是不知去向。透过腰间悬着的一枚符箓,御着灵力感应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感应不出来。 “果然,这虚灵界里,感应符完全起不到作用。”古风羽自嘲一笑。 在进入虚灵界之前,古风羽和众人就商议过。 石通明言可以组队进入,且寻得九十九枚火凤石便可胜出,听着艰难,可亦有能取巧之处。 例如五派参与会武的弟子,数量最少的便是紫荆阁,可也有三十多人。这三十多人若是组成一支队伍,分配下去,每个人也仅需寻到三枚火凤石便可,然后众人再将火凤石交予同一人,便可轻易胜出。 五派自然不会允许这类情况出现,萧硕事先便已经料到,众人不管从哪一个传送门进入虚灵界,是否在同一时间进入,都会被分散开,随机出现在虚灵界各处。 想到这点,萧硕便取出四张感应符,用玄门手法施法加持后分给四人。 就萧硕所言,这种符箓可用来感应同样佩戴符箓的人的位置。除非虚灵界内,有那位石通前辈设置下的秘法,不然以一件法宝所能囊括的空间大小,这枚感应符应该能起到效用。即便是因为秘法屏蔽了感应符的功能,待距离进了,也可稍微感应到彼此大体的方向。 萧硕此举虽然有些许作弊嫌疑,可石通显然不在乎这些小手段,能寻得漏洞,给自己创造有利条件,也可以算是修士修为的一种诠释。 只是萧硕想的过于简单了,古风羽看着腰间符箓,眉头微皱,竟是丝毫感应不到另外三人的方向。不得已仔细观察起四周来。 古风羽身后是一副诡异景象,一道白色气墙拔地而起,直入长空,白茫茫一片,肉眼看不见后面的情况,相必这便是虚灵界的边缘。自己站着的地方,是一处浅滩,清水处处,青苔片片,直向前延伸出老远的距离。 看着远处的密林,还有蜿蜒的河流,以及更远处那座高余千丈的山峰,在那山峰之后,同样是白茫茫一道气墙,大致估算了一下远处气墙的距离,饶是以古风羽的眼界,也是在心下赞叹:这虚灵界内的空间,好大啊。 收拾心神,古风羽正待迈步向前,却见不远处半空,一道光芒划过,直直向着远处山峰而去。看那样子,应是某位参与会武的弟子,独自一人,御宝向着山中而行。 根据古风羽观察到的大致情况,想来这虚灵界便是以那座山峰为中心,而后周边由密林和浅滩包围。如此看来,那火凤石大概就在那座山峰上,修士为了尽早收集火凤石,进了虚灵界便向山峰而去也是正常。 也不一定啊,要是那位石通前辈反其道而行之,随机将火凤石散落在虚灵界呢?古风羽不禁设想着,当下便由站立点开始,一边向前行去,一边搜索着。 古风羽算是较早进入虚灵界的,在石通留下的一盏茶时间未过半便进来了。因此,在其搜索周边时,不时有后来的修士,御宝划过半空,向着山峰而去。 搜索了片刻,古风羽气急败坏自语道:“小爷还真是蠢,哪里会这么简单啊,那石通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就这样将火凤石丢在边缘……” 即便四下无人,古风羽傻乎乎低头搜索虚灵界边缘,对自己的这种天真行径,也是大觉失了面子,当下果断放弃搜索,努力辨认着方向。 虚灵界内没有具体的参照物,虽然方位难以分辨,不过古风羽在进来前便已经留好后手。 萧硕取出感应符时,便想到了虚灵界秘法干扰这一层,而当发生这种情况,便采用古风羽提出的方法,让众人汇合。 法宝内蕴含的空间,不可能是一片虚无,总该是有些许建筑,或是山河草木之类的存在。不然数百人进来,又是要众人搜寻火凤石,甚至还要出手争抢,该是什么样的一个地界? 因此古风羽便与众人交代好,进入虚灵界,众人若是真的分散开了,又联系不到彼此,那便通过观察四周环境来汇合。 虚灵界内若是一处殿宇或是各式建筑,那最简单,以大门朝向为南做标准,众人在建筑物的东南角汇合。 若是一片旷野,如有河流,则以水流方向为东做标准,亦是于东南处汇合。没有河流,则以风的方向向东南为标准。而如果虚灵界内有高山,更是十分好认,看山体走势便可,山势坡度较小的一面为南面。 另外还说了有关各种情况的方位辨认方式,如果古风羽说的所有情况都没有出现,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看运气了,或许众人离得近了,萧硕的感应符起了作用也说不定。 古风羽仔细打量山峰之下,却发现这座山峰的山体轮廓,与大致走势,竟然与外面的白龙峰一模一样。再一联想这处空间的名字——虚灵界。 古风羽脸上露出笑容,恍然大悟。 看着远处山峰,再将自己今日御剑经过白龙峰所见的情况,逐一校对比较,肯定了这座山峰就是外界的白龙峰。 合着这石通的法宝,是有着复制周边环境能力的。 古风羽敢肯定,如果这次会武的场地,选在一处旷野,那么虚灵界内就同样是一片旷野,若是一片大湖,那虚灵界内就是一处大湖。 肯定了这一情况的古风羽不禁又陷入了沉思,如果是这样,那这虚灵界里面的山石草木,究竟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若与外界是完全相同的东西,那这件法宝的威能未免太过恐怖了。只是以他如今的阅历,还无法自我开解这样的疑惑。 古风羽摇摇头,将这些问题甩开,祭出鸣鸾,御剑向着‘白龙峰’而去。 以他辨认出的讯息,此时他应该是在山峰南面偏东的方向,距离事先定下的东南处汇合点倒是不远。不过避免引人瞩目,御着鸣鸾剑的古风羽,仅在离地丈余高度缓缓前行。 毕竟谁都不能肯定,沿途会不会遭遇其他的会武弟子,以他感知初期的修为,遇上讲理的还好,自己身上现在一枚火凤石都没有,对方估计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要是遇上不讲理的,可就头疼了。 好在一路行来颇为顺利,也没有遇见别的宗门弟子。 随着古风羽越来越接近山峰东南山脚,腰间的符箓总算传来了感应讯息。这虚灵界的秘法,总归还是不能完全隔断感应符的功能,此时明显感觉到有两道感应气息从前方传来。 相必前方两人也通过山体辨认出了方位,先在此等候,只是不知是哪两人。 第五十九章 虚灵山 第五十九章:虚灵山 古风羽循着感应,御剑从一片树林顶端掠过,便瞥见底下林子里有三人正在争斗,凝神看去,却是李诗韵、徐天孝,还有一位圣天宗的弟子。 通过灵识感知,古风羽得知那位圣天宗弟子,是一位感知后期修士,此时以一敌二,也是不乱章法,隐隐还占了上风。 不再多想,古风羽双手御灵,直接御出两记“雷爆”,朝对方甩出,落地之后,御起鸣鸾剑,便是一个疾冲,破空声响起。 战局骤变,那圣天宗弟子倒也反应迅速,看见迎面而来的雷球,双脚一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脱开李诗韵和徐天孝围攻的战圈,向后落去,双拳隔空对着两颗雷球击出。 “嘭嘭”两声,雷球爆裂开来,闪出银白电芒,射向那圣天宗弟子。但他却不管不顾,眼睛盯着电芒后面,紧跟着的那柄碧蓝长剑,双手连连变换法决,召回灵宝,挡住鸣鸾剑。 古风羽和李诗韵、徐天孝三人一排站开,御回鸣鸾剑入体,双手一翻,两柄短剑灵器反手握住,驱动灵力,点灵施放‘雷动’,身子半蹲,轻声说道:“傻诗韵,没事吧。” “没事。”李诗韵脆声回应,右手横在身前,左手剑指御着九色钗,悬浮头顶。 圣天宗弟子将那枚造型奇特,四四方方神似一块铁片的灵宝御起,笑道:“又一件灵宝,你们尚剑门如今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徐天孝周身围绕着碧水盾,双手各持一柄短刃,开口微怒道:“这位道友,我们早就说过了,只捡到一块火凤石,你拿走便好,不要再苦苦相逼。” “什么?找到火凤石了?”古风羽眉毛一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事情经过,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得到火凤石,我们也不用再打了,都是刚进山的,谁能找到那么多。” 圣天宗弟子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后收起灵宝,笑道:“暂且相信你们一回,不过啊,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声,感知初期就别来这凑热闹了,省得丢了师门脸面。” 古风羽笑着回应:“这个就不劳你挂心了,小爷就当做来游玩耍乐来了,你管不着。” 也许是忌惮对面人多势众,圣天宗弟子嗤笑一声,不置可否,转身离开。 古风羽三人待其离去,才各自收起灵器。 “怎么一进来就遇上这样不讲理的人,我都说了只有一枚火凤石了。”李诗韵抬手缕着有些散乱的鬓角,无奈说道。 徐天孝在一旁岩石上坐下,说道:“小师妹,这也没办法啊,换做是我,遇上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肯定也要逼对方交出所有的火凤石,哪怕真没有,也要吓唬一下。” “徐师侄说得在理,不过你们也太倒霉了吧,小爷我一路过来都没遇上人,你们倒是先和别人打起来了。”古风羽在草地上坐下,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说道。 李诗韵显然仍有些气闷,虽说她以前也跟着李天浩和云鹭下过山,不过那时候都是被牢牢护住,只让她增长见识,从来没有让她出手做些什么事。毕竟是个小女孩,哪里能让她亲力亲为去做事。此时受了委屈,心底肯定不太自在。 这次会武,原本李天浩就不太赞成她参加,毕竟李诗韵年纪太小,想着晚几年再让她跟着宗门历练。 可谁知李诗韵直接找到掌门严驷然,接连撒娇哀求之下,一向宠溺李诗韵的严驷然,竟是直接答应了下来,李天浩不得已,只好将在外游历的关淼淼召回,嘱咐他要好生照看这个丫头。 “小羽师叔,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李诗韵转移话题,不在这烦心事上多想。 “那个,小爷探查了一下周边情况,毕竟这人生地不熟的……”古风羽自然不会告诉李诗韵,自己傻乎乎在虚灵界边缘找火凤石的事,顾左右而言他道:“水水呢?这个家伙怎么比我还慢,还没来。” 尚有些天真的李诗韵自然没有多想,抬头看了看半空,摇摇头道:“不知道啊,六师兄应该是第一个到的才对……等等吧。” 徐天孝耸耸肩:“也只能先等六师兄来了,不然我们三个人,遇上别人大抵是要吃亏的。” “谁说的,小爷在怜月阁,可是把一个不要脸的家伙,直接揍得卧榻修养好几个月。”古风羽不服气道:“要不是小爷我懒得计较,不在乎什么火凤石,刚刚那个家伙,咱们三个人想要收拾,还不是简简单单。” 徐天孝只能无奈应和,好歹古风羽也是自己的师叔,不能不给面子不是。李诗韵却开心笑了起来,对古风羽口中的事,她早就听他说了,还不止一次。 三人莫约等了半盏茶时间,总算见到姗姗来迟的关淼淼,落地收回飞宝,关淼淼咋咋呼呼道:“哈哈,还是小师叔你有先见之明啊,这感应符果然被屏蔽了。” “水水,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古风羽当头问道。 却见关淼淼神秘兮兮道:“嘿嘿,你们猜我路上捡到了什么?” 众人再迟钝,见了关淼淼神色,也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李诗韵雀跃道:“六师兄,你也捡到火凤石了?” “可不是嘛,还是两颗,好家伙,刚收起来呢,就被明火殿的人看见了,追着我就是一通招呼啊,要不是我跑得快,那家伙追了一会儿没追上才离开,指定要打一场大架……”关淼淼手舞足蹈得说着,突然停下,看着李诗韵开心道:“也?你们也捡到火凤石了?” “捡到一颗,不过被人抢走了。”李诗韵嘟着嘴,娇俏可爱。 “没事没事,咱们再找就好了,我从北面一路绕着山下来,看到不少地方都有人在争抢火凤石,看这个样子,山里应该挺多的。”关淼淼安慰道。 “你是在哪捡到火凤石的?”古风羽道。 “就在我传送进来的浅滩旁边,躺在水里的,两颗一起。” 古风羽总算得到点安慰,看来虚灵界边缘确实也会有火凤石,只是相对山里的要少多了。 “你说你从北面过来,那这座山峰定然是看得比我真切,发现没,这就是外头的那座白龙峰。”古风羽起身看着山峰说道。 关淼淼点点头:“是啊,刚发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要不是看见了围着白龙峰的这一圈浅滩,我还以为被传到白龙峰下了。” 古风羽当下将虚灵界的复制功能说明,云里雾里的三人总算明白过来,自是少不了一番感叹,大呼神奇。 “姑且将这座被虚灵界复制出的山峰,称作虚灵山吧,接下来我们是进山还是就在周边寻找?”古风羽看着关淼淼。 摸着下巴,似模似样思考的关淼淼说道:“石通前辈说会武维持三日时间,而从目前情况来看,虚灵山里面的火凤石要远远多过外围,咱们四个人在一处,却是不怕别人来抢的,不如先进山找找,遇上厉害的人咱们再退出来?毕竟有三天时间呢。” 古风羽一脸怒其不争:“瞧你这德行,遇上和咱们抢石头的,揍他呀,咱们四个人呢,怕个甚啊。” 关淼淼很给面子,大拇指一竖,赞道:“小师叔牛气,那就揍他,走,咱们进山。” 四人总算汇合,而商定结果后,径直向着虚灵山进发,有了关淼淼的加入,好歹他也是感知后期修士,这支小分队确实也是颇有些实力。走在前面的古风羽雄赳赳气昂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四人顺着山势一路披荆斩棘,这座虚灵山本没有路,覆盖着茂密的植被,众人只能一边拨开杂草,在树林草木间探索着。自山脚往里走了莫约二里地,倒是也寻到了三颗火凤石。 “这样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小爷是无所谓,水水你却别想得到什么奖励了。”古风羽边走边摘着附在身上的杂草,皱眉说道。 关淼淼苦着脸:“看来这所谓寻找火凤石只是一个幌子,会武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和别的弟子交手,争抢别人手中的火凤石。” 徐天孝点头说道:“必定是如此的,虽然我们现在还在虚灵山外围,越是深入,火凤石越多,可越是往里走,咱们越容易遇见别的参赛弟子……” “看来想安安稳稳寻到足够数量的火凤石,是不可能了,无所谓,反正小爷就是进来玩耍的,找几个人练练手也没什么。”古风羽看着关淼淼说道:“要不,咱们也找几个人欺负欺负?” 关淼淼看了眼身侧的李诗韵,想起师父临行前的交代。 如果他是孤身一人,倒是可以去抢一些火凤石,争取一下,可如今身边跟着小师妹,论起历练程度,还不如古风羽。若是争斗间出了什么意外,受了伤,先不说师父那里不好交代,就是自己的心里,也是极不情愿的。 李诗韵聪慧机敏,见了关淼淼神色,明白过来:“六师兄,咱们参加会武不就是为了磨砺自身嘛,韵儿虽然没什么经验,可咱们四个人在一处,稍微小心些就是了。再说,打不过咱们还跑不了嘛?” 古风羽附和道:“傻诗韵说的没错,凭小爷一身雷灵力,加上韵儿的阵法,还有徐师侄从旁协助,水水,你就是遇上修为比你高的,也可以上去斗一斗。” 对古风羽的雷灵力,别人不说,关淼淼可是深有体会,而李诗韵现在修为虽说处在感知初期,可一身阵法之道也不容小觑。 再加上感知中期的徐天孝,能被选出参与会武,哪一个是简单的人物,比普通同境界的修士自然要强上几分。 “倒是我过于谨慎了。”想通关键处的关淼淼笑道:“那咱们就继续深入虚灵山,遇上落单的人,由我主攻,你们在一旁助战。” 重新制定好策略的四人,继续往虚灵山深入,却是不再走山涧低谷处,而是慢慢攀上了高坡,方便搜寻“猎物”。 又是边走边探索,走了近两盏茶功夫,走在前面的关淼淼突然身形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四人凝神敛息,果然听见左前方传来嘈杂之声,隐隐像是有人在争斗交手。 四人轻手轻脚,沿着山坡穿过一片密林,往下看去,果见七人正各自御宝驱灵。古风羽细看之下,底下交手的两拨人分别是圣天宗与明火殿的弟子。 圣天宗两人,明火殿却是在人数上有着极大优势,足有五人之众。此时明火殿分出两人,对付一位圣天宗弟子,另外三人,却牢牢牵制住另一位圣天宗门人。 两位圣天宗弟子皆是应付得颇为吃力,毕竟是以少敌多,在实力差距还不是特别明显的感知期,人数多寡便足以影响最终结果。 “小师叔,那个一打三的家伙,看着像是圣天宗的吴烈啊。”关淼淼对古风羽说道,此时四人俱都伏低身子,借着草木遮挡住身形。 古风羽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果然,那双手持着两柄长刀,异常勇猛凶悍的圣天宗弟子,可不就是下午跟在赵俪身边的吴烈么。 此时的吴烈,嘴角挂着一缕血渍,看着像是受了伤。不过双手持刀,跳跃纵横,身形变换间,却不显慌乱,显然受伤不重。压力虽大,围攻他的三位明火殿弟子,倒是无法立时将其制服。反观另一名圣天宗弟子,却是只剩下招架之力,看那样子,随时便会落败。 “这吴烈倒是挺厉害的。”徐天孝不禁感叹一声。 “要是没点能耐,也不好意思跟在赵俪师妹身边不是。”关淼淼倒是看得通透。 古风羽点首道:“水水言之有理,没两把刷子,如何获得美人青睐。不过再厉害也没用,两个打五个,另一个圣天宗的家伙一旦被收拾了,吴烈也落不了好。” 李诗韵探着脑袋,天真道:“小羽师叔,我们要不要帮帮他呀?” “帮个屁,看着就好,等他们打完,咱们再下去,到时候收拾掉两边所有人,咱们就是渔翁,他们是鹬蚌。”古风羽邪邪笑着说道。 “小师叔好计谋,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到他们手中所有的火凤石。”关淼淼赞道。 第六十章 合作共赢 第六十章:合作共赢 四人说话间,吴烈似是透过四散的灵识隐有察觉,看了四人所在方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神色,暴喝一声。 只见吴烈身上猛然亮起一道白光,一闪即逝。而后吴烈浑身力量剧增,双手反握长刀,上前一步,周身旋转起来。 灵力透过长刀,倾泻而出,数圈青色刀罡,随着长刀旋转激发出来,所过之处,杂草树木尽皆被斩断,近身处的岩石亦是被破开,连周身气流尽皆紊乱了起来,围攻吴烈的三名明火殿弟子,急忙御着灵器挡住刀罡。 “当当当”连续三声,三位明火殿弟子即便挡下,身形亦是不受控制,被逼退了两步。吴烈抓住时机,抽身飞退,瞬息来到另一名圣天宗弟子身边,支援他抵挡攻势。 正当三位被逼退的明火殿弟子挺身前冲时,吴烈朗声道:“不知是哪一边的道友,可否现身?” 明火殿众弟子神色一变,围攻吴烈的三人其中一人,看向古风羽方向,也在灵识感知下发现了潜伏在一边的四人。 “在下奉劝道友莫要多管闲事。”那人神色戒备,停下了身形,开口说道。显然五人中以他为首,此时战局有变,余下四人围住吴烈二人,他则出言与人交涉。 关淼淼与古风羽对视一眼,心知暴露行踪的他也不再躲藏,关淼淼站起身道:“你们打你们的,我们就是路过看看热闹。” 得到一点喘息时间的吴烈抬头看来,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同样站起身子的古风羽,毕竟他的一头银发,实在太好辨认了。 “……原来是尚剑门的道友。”吴烈神色略有松缓,跟着赵俪的称呼大声说道:“小师叔,是否愿意与在下合作,收拾了这一帮人。所得火凤石,在下只需拿两成便可。” 吴烈这一手可谓高明,在他看来,再打下去自己二人迟早落败,要想逃出五人的包围圈根本不可能,不如拉下尚剑门的人,一齐对付明火殿。 而将明火殿弟子得到的火凤石交给古风羽,自己虽然只取两成,却已然不错了。非但保住了自己身上的火凤石,还能有所得。 “尚剑门?小师叔?”明火殿为首的弟子眉头一皱,看着古风羽众人,继而笑道:“在下明火殿玉恒,虽然与几位道友素日未曾谋面,不过想来几位也不是痴傻之人,这般明显的挑唆,你们也会相信?” 古风羽看看吴烈,又看看玉恒,笑道:“水水都已经说了,我们就是路过的,你们继续。” “道友莫不是将我等当做三岁孩童?”玉恒道:“几位道友留在此处不肯离去,心底如何想的,不用在下多说吧?” 古风羽脸皮颇为厚实,面不红气不喘道:“小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就是看看几位的修为如何嘛,至于这么小气?看都不给看?” 玉恒烦躁起来,时间拖得越久,吴烈二人的状态便恢复得越多,事后收拾起来自然愈发麻烦,语气重了些许,道:“日后自是有机会向几位道友讨教,只是眼下这般境况,却是不太方便,几位道友,你们以为呢?” 关淼淼看了古风羽一眼,二人犹豫起来,其实对方说得也在理。自己一行四人站在一旁,别人交手间还得留心观察,避免自己一行人借机从中得利。 见关淼淼脸色有所松动,吴烈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道:“关师兄,与其被他们抢去火凤石,我宁可将火凤石交给你。只要关师兄肯援手助我等脱困,在下愿交出两枚火凤石。” “吴师兄,你这一招祸水东引未免耍得太明显了些啊。”关淼淼苦笑说道:“这要是引起了误会,在下可不好自证。” 吴烈正自发愁,便听玉恒笑道:“关道友是吧,道友才思敏捷,自是不会入了他吴烈的套。” 吴烈心下一狠,朗声道:“关师兄,小师叔,在下一共只有四枚火凤石,反倒是他们五人,身上火凤石数量必定不少,关师兄不妨考虑一下,合我六人之力,夺下他们的火凤石,也并非没有机会。” 玉恒兀自正在思索对策,却见吴烈直接右手一挥,一只小布袋直接甩出,急速掠向关淼淼。 因众人料想不到吴烈会果断至此,皆来不及阻拦。关淼淼条件反射般伸手御住布袋,却见里头确实躺着四枚火凤石。 正待开口,就听吴烈笑道:“这四枚火凤石便交予关师兄,接下来便看关师兄有没有胆气,与在下联手了,所得火凤石在下一概不要,全交给关师兄。” 玉恒见了吴烈这玉石俱焚的做派,无名火起,朝关淼淼道:“关师兄,尚剑门行事不当如此吧?” 却见玉恒身侧另一位明火殿弟子,沉着脸朝关淼淼道:“道友还是将火凤石交出来吧,若是动起手来,以你们的修为,可……” “闭嘴!”玉恒神色骤变,急忙朝身边同门呵斥。 古风羽看着那被呵斥后,涨红了脸的明火殿弟子,思索了一番眼下局势,上前取过关淼淼手中小布袋,朝吴烈笑道:“吴师侄,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吴师侄意下如何?” “小师叔请说。”吴烈见状,微微点首应道。 “我也不要你的火凤石,毕竟不能让你白白出力,只要吴师侄助我们夺得他们身上的火凤石,这四枚,小爷原数奉还。”古风羽自信笑着,盯着吴烈缓缓说道。 正如关淼淼所说,吴烈这一行径,本就是祸水东引之举。别看他现在交出火凤石,又信誓旦旦说着要帮古风羽等人,可谁都不是傻子,吴烈已经交出了四枚火凤石,而后抢夺来的火凤石又分毫不取。没有人会蠢到凭白出力,却不要一丝好处。 古风羽敢断言,若是自己一行人答应了吴烈的要求,一旦交手,有自己这边四人牵制明火殿弟子,吴烈二人完全可以脱离战圈,远远逃去。 而且古风羽也料定,吴烈手中必定还有数量不少的火凤石,用四枚火凤石做代价,换取他二人安然脱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原本三方间存在种种矛盾,要想在这里头得到好处,自是没那么容易,暴露行迹后更是无法施行原先的渔翁之举。此时古风羽手中捏着四枚火凤石,算是有了和吴烈谈判的筹码。 只要吴烈帮忙夺取火凤石,自可取回原先的四枚,等于没有损失,比起最先被别人抢去所有,这已然是很好的结局了。 而有了这取回火凤石的机会,古风羽料想吴烈也不好再就此逃遁。即便不肯全力施为,留着些许手段,但以古风羽适才所见,凭吴烈的修为,拖住一两人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吴烈尚有些疑惑得看着古风羽:“小师叔说话算数?” “好歹咱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以后先不说,这次咱们可以同心合作,小爷以道心为誓。”古风羽肯定得点点头。 “好,那一切就听小师叔的。”吴烈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思考清楚后,一口答应下来,以他的判断,古风羽不似作假。就算有什么变故,尚剑门一行四人的修为,比之明火殿五人也有着不小的差距,待收拾掉明火殿的人,若是古风羽反悔,自己两人是战是走,皆有可为。 古风羽满意笑着,将小布袋交给关淼淼,看着玉恒道:“不好意思了,会武竞技,一切以利益为先,只能委屈你们咯。” 玉恒脸色难看,回头对适才出言挑衅的同门愤愤说了声:“蠢货。” 他原本便怕尚剑门倒向圣天宗一派,故而言语间尚算得上客气,深怕言词刺激下,惹恼了尚剑门的人。虽说那四人看着也就关淼淼的修为高些,可大家毕竟都是感知期修士,能力虽有差距,可大多不是十分明显。 自己想要得到大量的火凤石,不能操之过急,于此时树立过多仇敌,导致战局有太大变化。此时听了古风羽和吴烈的对话,心底感叹古风羽智计非凡之余,不免心头火气,故而将火气发泄在那同门身上。 虽说这样的结局,是因为古风羽纵观全局,分析形势做下的决定,并不是因为同门出言挑衅导致的,可依旧是忍不住斥骂了一声。 看着缓缓上前的古风羽四人,玉恒脸色愈发难看,余下四名明火殿弟子也是心头一跳,缓缓退后,向玉恒靠拢。 吴烈借机拖着受伤较重的同门,绕出包围圈,向古风羽四人汇合。 “小师叔,虽说如今我们人数占优,可对面那些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吴烈靠近古风羽,看着汇聚在一处,警惕盯着自己的明火殿弟子。 古风羽祭出双剑,笑道:“嘿嘿,谁能取胜,可不是看表面修为便能决定的。你是不知道,咱们这边,可是有一位阵术师呢。” 吴烈眉头一挑,看着古风羽四人喜道:“哦?不知是哪位道友。” “傻诗韵,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能耐。”古风羽笑嘻嘻道。 李诗韵看了古风羽一眼,见他对着自己微微点首,不再犹豫,两步走到众人中间,双手合拢,十指相扣。 举在身前的双手亮起淡淡绿光,手势骤变,左右手拇指互扣,十指张开,呈莲花状朝天微微托举。从她身上四散出一片淡绿光芒,覆盖住己方所有人,却是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增益阵法。 吴烈明显感觉到周身力量有所增强,虽然才增加了两成力道,可是在感知期境界,两成的增幅已经能将双方实力拉开较明显的差距了。吴烈正自心惊,却见李诗韵布下阵法后,双手不停。 深吸一口气,李诗韵眉间略带凝重神色,驱动体内水灵力,又是双手抱拳,继而像是摔打某样物件一般,双手往地上用力一摔。 一道青色光团砸在地面,四散开去,而后以古风羽六人所在之处为中心,周边三丈地面的山石土木上,显现出一个圆形法阵,缓缓旋转着,法阵表面纹路复杂,散着不俗的灵力威能。 玉恒眉头紧锁,与吴烈的感触一样,心底也是震颤不已,只是除了惊讶,玉恒心头更多了一丝忧虑。 原本两边实力差距并不是很大,吴烈与关淼淼都是感知后期修为,另一名圣天宗弟子与徐天孝皆是感知中期,古风羽和李诗韵尚处在感知初期境界。而玉恒一行五人,也有两名感知后期修士,余下三人皆是感知中期境界。 真要交手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可此时李诗韵接连布下两座法阵,实力增长下,明火殿五人却明显落了下风。自己这边虽说也可以施用辅助类术法,可比起法阵来却显得有些不足,且法阵不破,增益便不会消散,不似辅助类术法,大多有着时间限制。 玉恒看着抬手施展第三个阵术的李诗韵,眼皮一跳,果断朝周边同门喝道:“不可再由着她施展阵术了,动手。” 既然此战已然无法避免,明火殿弟子在得到指示后,各自御着武器,疾冲而上。 “拦住他们,让诗韵继续设置法阵。”古风羽在对方冲击而来时,果断喝道。 除开李诗韵,余下五人分别迎向各自的对手。吴烈直接对上玉恒,关淼淼挡在另一位感知后期境界的明火殿弟子身前,古风羽倒也十分果敢,反握双剑,直接施放“雷动”术法,冲向一名感知中期境界的明火殿弟子,直接一脚踢去。 对方没有御宝攻击,而是直接采用近战的方式,倒是正合古风羽的心意。 一番乱战就此拉开序幕。 吴烈在这十几人中修为最高,其实战能力也是不俗,适才以一敌三都能应付得过来,此时单独对上玉恒,更是显得游刃有余。两柄长刀一柄持在手上,另一柄用灵力御着,左右穿击。 玉恒则手持一柄暗红色长剑,抵挡招架之余,不时挥手甩出硕大火球。每当吴烈挥起手中长刀,隔空挥砍,劈出刀罡疾行而来时,玉恒皆是御起火线,犹如一道软鞭,纠缠住迎面而来的刀罡,减缓其冲击的速度后,侧身避开。 关淼淼凝出两柄冰刺,对上一名明火殿弟子。那名弟子身材瘦小,行动间身法却是极快,周身青色虚影笼罩,显然是加持了术法或者施用了符箓,发挥其速度的优势,绕着关淼淼游走间,挥手射出一枚枚细小银针。 不过关淼淼凭着双手冰刺,可近战可远攻,抵挡射来的银针,另一枚冰刺牢牢将明火殿弟子牵制住,令其无法突入众人防守线内,确保李诗韵安然施展阵法。攻守交替间,二人一时也难分胜负。 徐天孝在李诗韵的阵法加持下,也是拖住了一名明火殿弟子。 交战间声势最大的却是古风羽二人。虽说不比旁人交手间那般绚丽,散发着各种光芒,可周身亮起白色光芒的古风羽,每次与对方兵器交击间,皆是响起雷电蔓延的声响,“滋滋”响个不停。 第六十一章 合击之术 第六十一章:合击之术 玉恒想方设法欲突入包围圈,可面对修为要高出自己的吴烈,始终无法突破,只能改变策略,此时五处战圈,只有另一名圣天宗弟子那里可当做突破口。 在古风羽等人到来之前,那名弟子就已经受了稍重的伤,即便适才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此时在李诗韵阵法的加持下,也只能堪堪抵挡住对手的攻势。 明火殿五名弟子颇有些默契,深知无法各自战下对手,便只能寻求一个突破点,以点破面。各自应付对手时,悄然向那名负伤的圣天宗弟子拉近身位。 五处战圈术法肆虐下,身边草木翻飞,明火殿弟子大多修炼火系术法,众人此时又处在一处山涧之内,才片刻时间,四周便是火焰处处,灼烧着山林。 李诗韵再次布下一道阵术,散开灵力驱动法阵的同时,一手御起九色钗,身形游走间,确保以自身为中心散开的法阵,能笼罩住己方众人,一边寻找着支援的时机。 此时三道法阵同时覆盖,古风羽等人在力量、速度、防御方面皆有了些许增长,自是愈战愈勇,而玉恒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李诗韵御着九色钗,身形随战圈移动,不断调整自己的站位,以使得自身灵力能牵引住己方所有人员,眼看那名伤重的圣天宗弟子,被一击之下,身子倒退了几步,李诗韵右手御着九色钗往前一指。 九色钗散发着绚丽夺目的光芒,“咻”得一声破空而去,将正要欺身而上的明火殿弟子一招击退,不理其逐渐难看起来的脸色,李诗韵往前踏了一步,御回九色钗脆声道:“这位道友,阵术已经布置好了,不要强撑呀。” 圣天宗弟子压下心头翻腾的血气,微微点头:“多谢姑娘援手。” 古风羽将场中局势看得通透,见李诗韵已然布置完法阵,大声说道:“傻诗韵,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咱们这边可有一名伤员呢,来,试试咱俩的新招式。” 李诗韵见状,抬头扫了一眼周边,略微提高了声音,说道:“六师兄往回退三步,吴烈道兄,向小羽师叔贴近五步。” 李诗韵语毕直接向古风羽而去,关淼淼甩出双手冰刺,寻得一个空隙,身形跃起,落在身后三步处。 吴烈虽不知李诗韵为何让自己靠近古风羽,此时却只能照做,长刀挥舞间,摆脱对手掠向古风羽。待二人到了指定的位置,却见李诗韵站在古风羽身侧,以她为中心散开的法阵,正好笼罩住身处法阵周边的众人。 玉恒先是看了眼依旧与众人对峙的同门,眼睛看向古风羽时,却是带着些许警惕意味,尚剑门中人出手后他才发现,这古风羽竟是身怀雷灵力的修士,而适才听闻二人对话,似是有什么合击的术法。 感觉着越来越多的变数,玉恒也是果断,朗声道:“不能再留手了,炽火阵。” 明火殿其余四人听闻,却是将手中兵刃收起,向玉恒略微贴近些许距离,双手合拢,再分开时,左右手各自御着一颗火焰翻腾的火球,分举身侧。而在五人身上,却是有一道火链虚影依次串连着。 移步至五人正中的玉恒,在火链虚影串连时,身上气势骤然增长。 古风羽见明火殿五人亦是布下了一个合击阵型,朝关淼淼道:“水水,靠小爷和诗韵,肯定挡不住他们的合击术,你的冰心术,修炼到第几层了。” “小师叔,看他们的架势,这一招威能应该不小。”关淼淼眼见对方五人御灵摆下阵势,抽身来至古风羽身侧,说道:“不过五行术法之中,水系克制火系,我不敢说能化去对方的招数,但是拖延几息还是没问题的。” “好,尽量阻挡足够长的时间。”有了关淼淼护卫,几息时间足够自己和李诗韵施术了,古风羽又朝吴烈与徐天孝说道:“等会儿就看你们的了。” 吴烈与徐天孝犹自没反应过来,玉恒却已然有了动作。 气势攀至顶峰的玉恒,面色泛着一层病态的红润,终是汇聚了目前自身所能承受最多的灵力,双手张开,同时往前用力一推。 一道火柱自他身前显现,呼啸而出,疾冲的火柱冲击一小段距离后,竟是幻成了一只模糊的火龙形状,更是凝聚出了两只前爪。 没想到明火殿的合击之术,竟能将灵力具象化,而众所周知,但凡这类术法,皆是威能颇大的。 一直积蓄着灵力的古风羽,尚且算得上镇静。看了依旧闭目凝聚灵力的李诗韵一眼,转头死死盯住袭来的火龙,一旦情况有变,就要带着李诗韵躲避。 关淼淼看着那条足有一人环抱粗细的火龙,脸色亦是凝重了起来。 “小师叔,小师妹,这招比我预想的要厉害很多啊,你们尽快。”扎下马步站在古风羽身前的关淼淼大声说道,继而左手呈拳,右手扣住左手,待火龙冲出一段距离,高举双手猛然挥下。 一道绿色光刃,冲向火龙,却被火龙一头撞碎,爆裂开来,仅仅只是阻了火龙一瞬时间。但绿色光刃破碎后,紧随其后又是一道,再破碎,再来一道。 到后来,频率越来越高,更有不少道光刃避开火龙,朝边缘明火殿弟子飞去,却被灵活腾挪身形的火龙一一挡下,不是一头撞碎就是一爪捏爆。 虽然火龙距离越来越近,却也拖慢了火龙的前行速度。 关淼淼大发神威,可是在旁人看来,不断高抬双手挥下的他,姿势显得滑稽可笑。 若是将他分开扎下马步的双脚并拢,全然就是对着别人不停抱拳施礼的模样,那身子一仰一俯间,动作极快,令人咂舌。 “小师叔,快啊……”关淼淼正感觉有些吃不消,催促出声时,李诗韵张开了双眼。 似缓实疾间抬起双手张开,李诗韵小脸上布着一层肃然神色,在其抬手的同时,身前草木土石中,缓缓升起一团又一团的清水,悬浮在离地六七尺处,足有数百处之多。 古风羽瞥了一眼,尚有时间打趣:“傻诗韵,三千弱水咒又有长进啊。” 待悬浮的清水团开始相互靠拢汇聚时,古风羽将早就蓄势的雷灵力,催发而出。凝聚压缩的雷灵力,用“雷爆”术法挥击而出,没入清水团中,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直接爆裂而开,而是遁入清水团,缓缓向明火殿弟子飘去。 这一变故直接让玉恒脸色大变,透过灵识,玉恒明显感觉到清水团内的威能甚大。不及多想,操纵着火龙阻挡关淼淼光刃攻势的同时,挥击龙爪便拍在一处清水团中。 “滋滋,轰!”爆裂声传开,火龙身形明显一顿,瞬间又恢复过来,只是灵力抵消下,相互牵引着火灵力的明火殿弟子,身形皆是一震,然后感觉到火龙的体积减小了些许。 一击奏效,古风羽不时挥手打出一道道“雷爆”,遁入清水团。 在见识了水团爆裂的威能后,玉恒脸色发苦。 若是击碎迎面飘来的水团,火龙会直接受损,威能减小,若是任由其飘向众人,那更是不可,近身后的清水团,其威胁更大。 无奈下,玉恒只能加快灵力的输送,迎着关淼淼“抱拳行礼”催发出的绿色光刃,不时将火龙身侧的水团抓爆,稍远处慢慢靠近自己五人的水团,却是无暇阻挡了。 心想着只要火龙突入对方阵营,到时候自己众人再撤开阵型,抽身躲避那透着危险气息的清水团便可。 火龙虽说受了术法干扰,可依旧是缓缓前进着,向着古风羽众人贴近。此时距离站在最前方的关淼淼,仅有两丈多的距离。而蕴含着雷灵力的清水团,距离明火殿弟子,最近的那一处也还有三丈多远。 双方的合击之术向着对方而去,越来越近,又过了一息,关淼淼停下了越来越慢的身形,双手分开,艰难往前推送,一道冰盾立在身前。 “小师叔,躲!”在冰盾显现立在身前后,关淼淼大喝一声,向右侧一个侧身滚去。 古风羽一连击出十几记“雷爆”,气息略有些紊乱,此时只能强提一口气,纵身扑向李诗韵,右手搂住李诗韵腰肢,左手撑着地面,向左侧翻滚。 即便在这样紧要的时刻,李诗韵依旧面不改色,显然是对古风羽有着极度的信任,将自身安危全交到他手上后,身处翻滚之势的她,双眼依旧盯着飘浮的清水团。 在火龙撞损冰盾,加速袭来的同时,李诗韵催动了“三千弱水咒”。 悬浮在地面,距离明火殿弟子还有两丈余距离的清水团,全部爆裂开来。 “轰轰,轰轰……”一连十来道爆裂声传开,清水团四散成点点水珠,裹携着内里的雷灵力,向周边疾射而去。 一如当年古风羽在尚剑门飞瀑前玩耍那般,雷灵力随着水珠散去,布下了一片范围极大的雷电网,水珠间闪出的雷电,彼此交织,毫无规律章法可言,将明火殿五人覆盖住。 雷电的巨大威能刺激着玉恒等人,前冲的火龙身躯肉眼可见得变小,擦着左右翻滚的古风羽和关淼淼,从二人避开的路径中间径直穿过,打着旋击上长空。 玉恒眼眶瞪裂,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雷电蔓延开来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全身筋肉都止不住得打着颤,体内灵力更是急速消耗。这还不止,在雷电刺激下,连他与火龙间的联系也是直接受了影响,最后更是让火龙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飞向半空。 “就是现在!” 玉恒犹自抵抗着遍布周身的雷灵力,想要抽退身形却异常艰难,便听见了古风羽的大喝声。 还来不及看清周边同门的情况,玉恒心底一凛,一股危机感笼罩全身。 “遇上尚剑门的这几个人,也实在是你运气不好。”吴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玉恒便感觉一道巨力撞在自己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得向后倒去,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双目失神。 然后,玉恒背部狠狠撞在地面上,身体直接嵌入几分。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洒而出。 灵台缓缓恢复清明,待晕眩感逐渐退去,双目看清眼前情况时,玉恒心底一沉。 吴烈一脚踏在玉恒身侧,长刀架在他脖颈处,笑道:“即便是我,估计也挡不住这一招合击,玉恒,你输的不冤。” 玉恒躺在地上,咳了几声,咽下喉间残血,转头看向周边,见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一名同门被徐天孝一手掐住咽喉,余下三位同门,皆是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嘿嘿,吴师侄,配合得不错,要是刚才你犹豫了,可就辜负小爷我冒险给你创造的时机了。”古风羽缓缓踱步行来。 虽说他躲开了火龙冲击,可还是被呼啸而过的火焰灼烧到了,白色外袍右侧一片黑渍,右侧的头发有一部分倒卷而起,看着有些狼狈。 倒是被他护住的李诗韵,除了耗费颇多灵力,导致气息有些不稳,却是毫发无伤。 一旁警惕盯着余下三位明火殿弟子,缓缓靠近众人的关淼淼,活动着双臂,调整状态。 “玉恒道友,交出来吧。”古风羽站在玉恒边上,打理着头发,居高临下说道。 玉恒盯着古风羽,却没开口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无奈中透着些许凶狠。 古风羽砸吧砸吧嘴,‘苦口婆心’说道:“你还别不服气,会武竞技,不就比的各自手段招式嘛,不存在什么道德伦理,输了便是输了。” 玉恒双眼再次扫了一圈周边,才无奈叹了口气:“今日栽在你们手上,我认了,希望你们一直都有这样的好运,可别落单……” 不理正在说着狠话的玉恒,古风羽自顾走上前,便要解下玉恒腰间的包裹。 “等等,这不是……”玉恒挣扎着起身,却被吴烈用长刀刀背狠狠按了下去,无奈只能躺在地上,右手探入怀中,取出另一个包裹道:“这个才是。” 火凤石作为此次会武决胜的道具,又是经过石通术法加持的物件,在这一处虚灵界中,无法被收入修士的储物袋这些道具内。 若非如此,修士将寻得的火凤石放在储物袋内,凭参赛弟子最高感知后期的修为,是无法强行破开储物袋,取出器具的。 会武禁止杀伤人命,如果将火凤石放在储物袋中,有些参赛弟子宁死都不肯交出,别人又有什么办法呢。要是通过严刑拷打、术法惩戒这些手段逼迫旁人交出,那在外面看着虚灵界的长辈,肯定不会允许,这只是一次会武,而非搏命的宝物争抢。 且不说那种心思阴狠歹毒,为正道所不齿,五派举办的会武大比本意就是为了磨练弟子,培养实战能力,考虑周全的五派领袖,自是早就注意到这一处细节了。 因此参与会武的弟子,皆是将寻得的火凤石用包裹装着,随身携带。 第六十二章 入夜休整 第六十二章:入夜休整 古风羽翻了翻原先解下的包裹,发现里头除了各种瓶瓶罐罐,确实没有火凤石。一把丢还给玉恒,弯腰取过他手中的另一件包裹。 “你那些破烂玩意,小爷还不稀罕。”古风羽打开第二只包裹,见里面躺了近二十枚火凤石,阴测测笑道:“玉恒道友,你确定全在这了?” 玉恒洒然道:“你要不信,自可上前来搜查。” 古风羽是什么人,自是“老老实实”上前,将玉恒身上搜了个遍,确认没有火凤石后,来到徐天孝身旁,将被他钳制住的明火殿弟子,也是仔细搜索了一番,依旧一无所得,又转头盯着远处余下的三位明火殿弟子。 “你竟这么不要脸……”玉恒脸色铁青,终是忍不住出声:“他们身上若真有火凤石,早就离去了,还会傻乎乎站在此处?” 古风羽心底计较一番,笑道:“该谨慎的时候,自然要谨慎些嘛,你家长辈没有教过你?不过想来你们暂时也只能寻见这么多,小爷就不一一搜查了。” 吴烈笑看着“大度”的古风羽,正自心下感叹,却见他朝一旁关淼淼使了个颜色,关淼淼便将原先自己交出的包裹丢还给过来,履行了先前的约定。 御着装有四枚火凤石的包裹,吴烈笑道:“小师叔,在下便收下了。” “拿着拿着,事先说好的嘛。”古风羽十分大方,众目睽睽下,直接将自己手上的包裹丢给关淼淼:“水水,这买卖可以做,一下子便是十几枚火凤石到手。” “嘿嘿,小师叔,这般看来,咱们要想集齐九十九枚火凤石,也不是没希望啊。”关淼淼心情大好,笑道。 吴烈瞥了躺在地上的玉恒一眼,收起长刀,将手中包裹重新挂回腰间,朝古风羽道:“小师叔,既然此间事了,在下便告辞了。若是这几日中再遇上,我们依旧可以通力合作。” “好说好说,吴师侄自便。”古风羽笑得真诚。 待吴烈二人御宝离去,古风羽叫回徐天孝,四人聚在一处商量了一番,向另一处方向而去。 玉恒在同门的搀扶下艰难站立,看着古风羽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露出凶狠之色,不禁自语道:“得了再多火凤石又如何?你们也就这一两日……” 猛然惊觉自己出声的玉恒,慌忙抬头朝四下半空打量,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现,后背仍是冒出了一片冷汗。压下心头杂念,寻了一处干净的空地,坐下运行功法疗伤。 吴烈御宝往西南行了片刻,落在一处密林,此地距离虚灵山稍远,已经出了山脚的范围。 “章师弟,就在此处疗伤吧,待你恢复些状态,我们再去寻师妹。”吴烈朝落在身后的同门说道。 “吴师兄,这次多亏了尚剑门的几位道友,若非他们出现,我们身上的火凤石定然会被人抢走。”另一位圣天宗弟子说着,在一旁大树底下席地而坐。 吴烈坐在边上,说道:“以后遇见他们可得留着点心思,最好是别再遇上,古风羽还有那个李诗韵,虽然才感知初期修为,可是那合击之术未免太过强大了。” “是啊,雷灵力混合那位李师妹的术法,竟一举破去了对面五人的合击之术。”被称为章师弟的男修感慨着,继而不解道:“我们今日与他们联手,也算有了些许交情,他们总不至于会对我们出手吧。” “此时自然是不会的,可若是明日,或是后日,他们身上只差几枚火凤石的时候,再遇上我们呢?”吴烈解释道:“虽说今日他们胜了玉恒等人,是因为有关淼淼在一旁牵制合击之术,可显然,他们还有许多手段没有使出,这伙人远不似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一旁男修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吴师兄你说得对,最好我们别再遇上了。” “抓紧时间疗伤,这才第一日,后面两日竞争只会更激烈。” “好。” ****** 虚灵界外,白龙峰顶。 五位宗门领队手握法石,一面散开神识探查虚灵界,一面就虚灵界内的情况交谈着。每当虚灵界内某处的灵力波动剧烈起伏时,五位宗门领队的神识,皆会汇聚在此,留意着动向。 古风羽等人适才的争斗画面,自然也清晰得被他们探查到了。 “商师侄,你们尚剑门这几个小辈倒是极为了不得,尤其是那个长着银发的小家伙,胆大心细,思虑周全。一手控灵术也是十分精妙,配合那丫头的三千弱水咒,将雷灵力的功效发挥到了最大。”七煞门辛天山毫不吝惜词藻,大声夸赞道。 商言手持折扇,笑道:“那小子有时确实有着些机敏,不过生性顽劣,还得好好调教,辛前辈是不知道,这小子在敝派没少惹是生非。” 眉舒展颜笑道:“小师叔自小便聪敏机巧,晚辈早在几年前就见识到了,如今年岁渐长,更是智计非凡,商师叔谦虚了。” “小师叔?”石通闻言微感错愕,却并没有因为虚灵界内,明火殿弟子失利而有什么情绪,依旧笑着对商言道:“想必这位师侄便是墨道兄的徒儿?” “正是敝派太上长老的弟子。”商言恭敬回话。 “嗯,不错不错,没给墨道兄丢人。”石通笑着点首赞道。 辛天山黑瘦的脸上赞赏之色稍退,看着商言道:“老夫听说,墨道兄的这个徒儿,身上灵力已然暴乱?” “辛前辈,正是如此。”商言无奈叹气道。 “可惜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希望古师弟日后能破境入洞明,到时便还有一丝希望。”赵步凡笑着劝慰道,神识察觉到虚灵界又有新情况,朝辛天山道:“辛前辈,你们七煞门又要胜一局了。” 辛天山透过法石散开神识探查,果然,在虚灵界内的虚灵山北面,一伙七煞门弟子与尚剑门弟子遭遇上了,看那情况,人数较少的尚剑门弟子,落在了下风。 古风羽能否破境入洞明,他们都没抱着太大的希望,赵步凡也只是随口提及,毕竟自有记载以来,就没有灵力暴乱者曾踏入洞明境,此时虚灵界内战事又起,众人当下不再就着古风羽之事多言,继续凝神留意战况。 ****** 古风羽一行人往东北方向走了几里地,搜索探查下,倒是又寻得了两枚火凤石,加上最开始关淼淼寻得的两枚,后来途中得到的三枚,以及从玉恒等人处抢来的十四枚,这支小队一共寻到了二十一枚火凤石。 “小羽师叔,看来还是得找人打架,不然像这样找,就是到会武结束,我们也凑不齐九十九枚的。”李诗韵抱怨道。 “小妮子你倒是不怕事,可也得遇上人才行啊,看来咱们得再往山上走了。”古风羽抬头看了眼头顶,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虚灵界不仅复制了外界地貌,就是连时辰也与外界一模一样。 徐天孝见古风羽抬头看着天空,说道:“到了晚上,这种深山老林,最适合人藏匿身形了,而且也更适合别人潜伏偷袭。” “那也没办法啊,不深入山里,就寻不到火凤石。这座虚灵山这么大,即便是两百多人进山,也不易撞见。大家应该都知道越是深入山脉,火凤石的数量便越多。就看谁胆子大了,我们继续往里走,肯定能遇见人。”古风羽分析道。 关淼淼倒是有着些许担忧:“我们不用太着急,我对那奖励也不是很在意。正如徐师弟说的,夜里容易被人偷袭,若是小师妹受点伤,我是真不好和师父交代。” 李诗韵眨着大眼睛,解释道:“六师兄,爹爹是让我小心些,可不是真让我过来玩耍的。要是我们为求安稳,又何必来参加会武大比呀。” “就是就是,水水你胆子也忒小了些。”古风羽在一旁附和着。 思索再三,关淼淼只能略做妥协:“这样吧,今日我们已然消耗了不少灵力,入夜后潜在变数实在太多,我们不如先在周边慢慢搜索,也好恢复些灵力。待明日天亮后,我们再继续深入虚灵山。” 关淼淼下山游历了近两年,已然不像最初那般稚嫩,行事要比以前周全不少。 古风羽感应了一番体内灵境,再看了眼众人,无奈道:“好吧,小爷倒是没有考虑到这点,水水你和诗韵确实耗去了不少灵力,那就明日再找人打架吧。” 关淼淼放下心来:“明日我们依旧遵从原先的策略,遇上实力强过我们太多的,事不可为下,我们直接退走,实在不行,大不了不要火凤石了,一切还是以历练为主。” “这个你说了算,我们又不需要火凤石。”古风羽无所谓道。 四人绕着虚灵山继续搜索,向着西北面缓缓行去,耗费一个时辰的时间,却是一无所获,一枚火凤石都不曾寻得。 在关淼淼提议下,四人干脆寻了一处背风的大石,原地坐下,一面休息一面打坐恢复灵力。 即便是能复制周边环境的虚灵界法宝,复制能力也有其极限所在。入夜后的虚灵山,除了寂静了些,比之寻常山脉却是要明亮不少。 天上虽没有明月群星,围绕虚灵山周边的一圈气墙,散出的光芒却是映照着整个虚灵界,古风羽坐在巨石上,好奇得左右打量,可研究了半天,依旧弄不明白这处空间的原理。 关淼淼撤下功法,睁开眼睛,见古风羽双手抱膝,抬头呆呆坐着,疑惑道:“小师叔,看什么呢?” “没啥,小爷以前虽然也见识过这类另有空间的法宝,但这个虚灵界却是比较奇怪。”古风羽回头答道,见关淼淼起身也跃上巨石,便往边上腾了点地方,继续道:“耗去的灵力全回复了?” 关淼淼挨着古风羽坐下,笑道:“差不多吧,余下的灵力,到天亮后自然会恢复过来……你说这虚灵界比较奇怪?怎么讲?” 古风羽瞥了眼还在静坐修炼灵力的李诗韵和徐天孝,压低了些声音:“这么说吧,囊括空间的法宝十分珍贵且稀少,大多修士都会根据自己意愿,来装饰打理法宝中的空间。你说修士随身带着一个药园子,或是在空间内豢养一些灵兽,岂不是更有用处?” “也是,既然这处空间能作为竞技场地,显然内部十分的稳定,不好好利用起来确实有些可惜。”关淼淼难得认真思考问题。 “是吧,可是如今复制了外头的白龙峰,我们除了遇见修士外,再没见到别的生灵吧?哪怕一只飞鸟都不曾看见。”古风羽继续分析着。 关淼淼虽说修为要高出古风羽不少,可他一向对这些伤脑筋的事情提不起兴趣,更不似古风羽这般,因常年呆在藏书阁,慢慢被培养出了求知欲。 关淼淼满不在乎道:“许是明火殿宗门内,已经有药园和豢养灵兽的地方了,石通前辈也就懒得再开辟一处了吧。又或者是这件法宝只有复制之能,没有别的功用呢?以咱们的修为,现在也研究不透不是?” 古风羽微微点头,不置可否,正如关淼淼所说,自己现在的见识,肯定无法窥见这类法宝的规则原理。 压下心头众多疑惑,转移话题道:“水水,你现在的修为距离洞明期还有多少差距?” “小师叔,这你可问错人了,我都不知道修行到洞明期是个什么感觉,别说感应到具体差距了,就是想给自己定个修炼方向,都没法。”关淼淼无奈苦笑。 “得,当小爷没问,原本还想着让你给小爷分享些修行经验,现在看来,你比臭老头还不靠谱……也不知臭老头现在在干啥……” 关淼淼一脸无所谓,嬉笑着:“太上长老他老人家自然是要强过我太多太多的,我知道小师叔你着急修习新功法,可别的事我不敢瞎说,这修炼一途,总归是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 “你说了等于没说,这一点谁不知道。”古风羽见没什么收获,当下兴致缺缺。 关淼淼讪笑两声,却见底下坐着运功的李诗韵正撤下功法,缓缓起身。 关淼淼跃下巨石,站在李诗韵身前:“小师妹,调息好了?” “嗯,六师兄,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下午你抵挡明火殿弟子合击术的那一招,韵儿怎么没见你使过呢?”李诗韵眨着大眼睛,疑惑道。 “嘿嘿,那是我下山游历这一年多,自己研究出的一招。”关淼淼有些自得。 古风羽一跃站在关淼淼身侧,老成拍着他的肩膀道:“说起这个,水水啊,虽然你那招姿势难看了些,不过还是有点作用的,不错不错。” 关淼淼立马谄媚道:“哪有哪有,小师叔你和小师妹的合击术才称得一声厉害。” “嘻嘻,韵儿也没想到,我们的这招合击术,竟然有这么强的威能呢。”李诗韵双眼微微弯起,笑得欢愉。 “那是小爷我有先见之明,萧硕跟小爷说了水灵力的兼容性后,就找傻诗韵合练了这一招。虽然才练了几天,不太熟悉,可诗韵的三千弱水咒,凝聚的本就不是普通的水团,小爷的雷灵力威能也远超寻常灵力,两者相加下,自然是厉害得很呀。”古风羽亦是对合击术的威能大感满意,却不忘往自己身上揽功。 “小师叔牛气!” “那是。” 第六十三章 白龙潭的火凤石 第六十三章:白龙潭的火凤石 三人闲聊之间,徐天孝终于回复了灵力。 关淼淼自随身宝袋中取出了小袋干粮,分与众人。虽说不吃东西也没事,会武一共也才持续三日时间,但为了保持最佳状态,关淼淼依旧是让众人稍稍吃上一些。 古风羽见了那干巴巴的面饼,大呼关淼淼不懂事,而后从自身宝袋内接连取出数样物件。 几大块熏制后亦存储的腊肉,十数枚还算鲜嫩的青果,还有几壶尚剑门的仙酿。 关淼淼抓着面饼,一脸尴尬,却见古风羽又取出两尾活鱼,直接惊掉了下巴。这小师叔,出门的准备工作做得还真是到位。 古风羽招呼众人随意取用后,也不管会不会被别的会武弟子发现踪迹,直接在空地上生起火来,架着鱼儿开始烤制。 关淼淼不免又担忧起来,这夜间生火,极易被别人发觉,虽说众人都已经回复了灵力,不过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幸运的是直到古风羽烤制完成,也没有人找上门来。 “瞧瞧你那怕事的样子,小爷会顾念不到这一层?”古风羽看着明显舒了一口气的关淼淼,叨叨着:“越是明显得暴露踪迹,别人越是不敢靠近知道不?再说了,真来几个不晓事的,打不打得过咱们还另说呢。” 关淼淼只能附和笑着,心底无奈道:对对对,小师叔您老人家说什么都对。 徐天孝却是笑得莞尔,看着摆在众人中间的众多食物,大觉这个小师叔胆大有趣。 不同于旁人,本身便不是冲着会武奖励而来的四人,围坐在一起,在虚灵界好好吃了顿饭。 古风羽更是饮了半壶酒,此时正与李诗韵坐在一处,负责前半夜的守备。既然已经决定了第二日天亮再去收集火凤石,古风羽索性就听了关淼淼的意见,四人就地休息一夜。 李诗韵布下了一道起警戒作用的简易阵法,将用来警示的阵石握在手中,坐在举着酒壶,犹自喝着酒的古风羽身侧,两人闲聊着。 临近子时,休息了两个时辰的关淼淼和徐天孝,替下了古风羽二人,将李诗韵手中阵石收下,值守起了第二班岗。 喝了一整壶酒的古风羽,走到巨石底下,背靠岩石闭目假寐,不多时,却是渐渐睡得沉了。 一夜无事,第二日辰时二刻,古风羽被人声惊醒,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揉着双眼,语调慵懒且略显烦躁道:“怎么了关水水,扰人好梦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快别‘君子’了我的小师叔,你起来看看。”关淼淼见古风羽开口,走近几步,蹲在地上手指半空道:“你说这是不是已经有人收集齐了九十九枚火凤石啊?” 古风羽闻言清醒了不少,眨了眨还有些酸涩的双眼,顺着关淼淼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虚灵山顶的上方,近百枚散着淡淡光芒的火凤石,缓缓降落。 “呦?还真有人集齐了?这么快?”古风羽从地上爬起,一边挠头一边说道。 回忆昨日石通所言,再看那降落的近百枚火凤石骤然加速,向四周随机散去,没入虚灵山各处,愈发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显然这是有会武弟子集齐了火凤石,带出会武场地后,再由石通重新将火凤石投回虚灵界。 “这……这也太快了些吧,三日之期仅过半日,就……就收集到了九十九枚?”关淼淼感叹道。 “有没有这种可能,石通前辈觉得虚灵界里的火凤石数量少了,我们无法收集齐整,才多加了些进来?”徐天孝兀自还是有些不相信。 “绝对不是,五派会武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古风羽摇摇头:“如果说是刻意投入火凤石,激励我们争抢的话……也不可能,本身便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何必多此一举。应该确实是有人收集到了足够数量。” 李诗韵思索片刻,才开口道:“其实不奇怪呀,我听娘亲说起过的,爹爹以前参加会武的时候,也是很快就胜出了。” 关淼淼这才点首道:“也是,师父年轻时,也是十分的出类拔萃。这次说不定也有哪位修为较深厚的道友,气运好上一些,已经收集齐了。” “我说,咱们现在应该关心的,是那些落下的火凤石吧?”古风羽提醒道。 众人这才恍然,互看一眼,关淼淼指着虚灵山道:“适才落下的火凤石,全都在主峰近处,咱们距离较远,过去也太迟了。” “晚去总比不去好,走,咱们找人打架去。”古风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看着这个干劲十足的小师叔,关淼淼只能带着师弟师妹跟上。 毕竟有了具体的目标,这支四人小队不再将经过的地方细细搜索,而是快速顺着山势,往最近的一处火凤石飘落地点行去。 其实自昨日进入虚灵界到现在,过了这么久时间,散落在各处的火凤石,大多已经被会武弟子寻到,接下来再想得到火凤石,无非就是出手争抢一途了。 四人急速向着目的地行去,待走得近了,才借助周边草木隐着些许身形,凝神靠近。 “燕师妹,小心!” 古风羽刚躲在一颗大树后,还不及探首查看,便听得前方一声呼喝。 伸手拨开树叶细看,眉头微锁。 前方一处宽阔草坪上,正有七八人交手斗法,凭衣着服饰,分为两拨,一拨三人,穿着尚剑门宗门服饰,另一边却是四个七煞门弟子。 居中的尚剑门弟子以一敌二,招架间不停倒退着身形,其左右两边的同门也都被七煞门弟子狠狠压制住。 两边交锋的人中,尚剑门完全落在下风。 关淼淼转头与古风羽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小师叔,咱们上。” 四人直接跃出树林,各自御宝在手,向七煞门众人掠去。 “贺师弟,我来助你。”关淼淼身处半空,便是两枚冰刺打出,而后左手于胸前握拳,一块幽蓝护盾握在左手。 古风羽却是直接祭出鸣鸾剑,右手御剑前指,左手抓着红色短剑。 “小燕子别怕,师叔来啦。”一声怪叫,古风羽落在战圈边缘的尚剑门弟子身侧,摆开架势。 李诗韵直接落在众人身后,双手于身前虚握,随时施法。 徐天孝则是落在了余下那名同门身旁。 古风羽用余光粗略扫了一圈,这被七煞门围攻的三位同门,都是庚金殿‘老妖婆’的门下弟子,为首的那位叫贺然,自己身旁女修叫燕于飞,徐天孝身边那位,好像是叫邓皓。 这几年因为墨承在尚剑门的缘故,炼制器具符箓的庚金殿弟子,没少往云崖洞府跑,古风羽自然都是识得这些相对优秀的同门。 燕于飞长相平平,不过毕竟是修士,带着一丝出尘气质,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说道:“小师叔,多谢了。” “嘿嘿,客气。” “贺师弟,没事吧?”关淼淼紧盯对手,开口朝身边同门轻声道。 “没事,关师兄来得及时,我们刚交上手。” “对面的,来和小爷过过招……”古风羽大声嚷着。 只是他一句话都没说完,七煞门四人直接返身遁入树林,却是见人数差距过大,直接选择了退避。 “喂,别跑啊,来打一架……”古风羽犹自不死心,朝着树林又是喊了一声,自然是没人会回头搭理他。 火急火燎赶来此处,却没了与人动手的机会,古风羽不免失望,轻叹一口气:“跑什么啊,打一架有什么关系嘛。” 李诗韵看着双手持剑的古风羽,笑嘻嘻喊道:“小羽师叔,我们这么多人呢,他们肯定跑啊。” 古风羽无奈,只得怏怏回到人群中。 “关师兄,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们身上的火凤石又要被人抢走了。”贺然右臂受了刀伤,不过伤口不深,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关淼淼平复着体内运转起来的灵力,看着贺然道:“又?你们寻得的火凤石被人抢走过?” “唉,都两次了,找到几枚就遇上了别派弟子,又得到几枚,又被人抢了,打又打不过……”一旁邓皓颇有些无奈,叹息道。 “那你们可实在有些倒霉,这分明就是为他人做嫁衣啊,小爷都是抢别人的。”古风羽走近打趣道。 “小师叔。”贺然、邓皓纷纷抬手行礼。 摆了摆手,古风羽笑道:“你们现在还有几枚火凤石啊?这都被抢两回了。” 贺然坦白道:“尚余七枚,刚才比七煞门的人先来一步,得了三枚,要不是小师叔你们赶到,这七枚火凤石就又被抢了。” 古风羽看着可怜兮兮的贺然,哭笑不得:“按理说你们三人,一个感知后期,两个感知中期,不至于遇见谁都打不过啊,点这么背?” 贺然二人欲言又止,却只能苦着脸叹气。可不就是点背么,遇着的都是修为比自己这边要高的人,可又能如何,只能自认学艺不精了。 “还不是贺师兄,非要去山顶找火凤石,找倒是找到了,可山顶那么多人,直接被抢走了。光是从山顶下来,就被人拦着搜查了两遍。”一旁燕于飞抱怨道。显然被别人搜身对她这个女修来讲,是无法接受的。 “山顶……很多人?”古风羽抓住关键处,问道:“来来,和我说说山顶都是什么情况。” 贺然向燕于飞安抚了几句,才朝古风羽道:“我们昨日进虚灵界汇合后,便上山去了,想着越是贴近山顶,火凤石便会越多,所以沿途也没有怎么搜找,直接上山。事实也确实如此,哪怕没有刻意查找,也是在上山的路上捡到了六枚火凤石。” “可是后来遇上了圣天宗的人,被抢了去,我们倒也没受太重的伤,略作休整,就继续向山顶去了。”贺然继续叙说着:“小师叔,你们也知道,这虚灵界里的山峰就是外面的白龙峰,等我们爬上山顶,就看见山顶也一样有一个白龙潭。” “这点小爷刚进来就知道了,有复制能力的法宝嘛。”古风羽道:“不过只有复制环境地貌的功效,却没有别的能力。” 贺然点点头,说道:“上了山顶,看见白龙潭后,才知道,这次会武的关键之地,就在这片白龙潭里。” “怎么说?” “在山顶的白龙潭上方一片范围里,会不时出现火凤石,初时山顶人还比较少,我们倒也抢到了几枚,后来人慢慢多了,我们非但抢不到火凤石,连到手的几枚也被人抢了去。” 古风羽眉头一挑,说道:“白龙潭会显出火凤石……刚开始人少,你们有抢到手的机会,如果很多人都在白龙潭蹲守,凭你们三人的修为……呃……小爷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确实会被修为强过你们的人抢走。” “就是这么回事。”邓皓忍不住开口道:“贺师兄刚刚也说了,开始我们还能抢到,后来人多了,又都是组成一个小队的,人数又多,到手的火凤石都被别人抢走了。” “嘶……也不对啊……这么多人,慢慢汇聚在白龙潭,那最后岂不得是五派的乱战啊?”古风羽皱眉不解道。 “我知道小师叔是什么意思,但是事实却正好相反。”贺然顺着古风羽思路,想通了他的着重点,解释道:“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山顶白龙潭边上,毕竟别的地方,火凤石已经被人寻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情况是,只要火凤石显现,围着白龙潭的人都可以出手抢夺,可一旦有人抢得火凤石,余下的人便不可再向此人出手,算是一种大家定下的规矩吧。” 古风羽恍然道:“这还说得通,毕竟现在五派弟子大多都聚齐在山顶,要是大家都不管不顾出手争抢,那场面可就‘精彩’了。嘿?竟然还玩起了君子协定?” 贺然不禁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这种方式也算是变向得考验各人的技艺吧。只是多了运气这一变数,毕竟火凤石是随机出现在白龙潭上方的,距离显现火凤石地点较近的人,自然要便捷些。” 听了许久的关淼淼,在脑中勾勒出了画面,笑道:“倒是挺有意思,一枚火凤石显现,白龙潭周边所有人都莽着劲冲上去抢夺,说是乱战也不为过呀。” “是啊,待争抢完毕,没有抢得火凤石的人怏怏退回,确实有趣。”贺然亦是笑道。 古风羽在一旁缓缓点着头,右手打理着一头银发,说道:“这次会武安排还是废了些心思嘛,选定白龙峰为会武场地,先是在山体上撒下部分火凤石,越向山顶贴近,火凤石数量越多,以此来引我们向山顶汇集。然后在白龙潭上弄这么一出,既考校了大家的修为,又让出彩的人能露脸一展风姿。” 第六十四章 上山打劫 第六十四章:上山打劫 古风羽从大局分析,听得关淼淼、贺然等人俱是明悟不少,众人不禁也在心底对这次会武的安排大加赞赏。 “那既然在山顶能抢得火凤石,你们为何还要下山来?这周边可没多少火凤石了。”古风羽有些不解,又似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适才重新投入虚灵界的火凤石……小爷明白了。” 众人见古风羽自顾自说着,倒也没打岔,听他继续说下去。 “毕竟山顶的竞争过于激烈,于不少人来说,抢得火凤石的几率实在渺茫,所以石通老头才会将带出的火凤石重新投回,给了个别修士另一个机会。而且,重新投回火凤石,等于是间接告诉咱们一个讯息,那就是,已经有人收集齐了火凤石,会武首位优胜者已经确定,余下的人,要加把劲咯。”古风羽想通关窍,舒展开眉头,俏皮说完最后一句话。 尚剑门诸多弟子听完,皆是心下点头,对古风羽的分析深表赞同。 贺然说道:“定是如小师叔分析的这般,这会武本就是为磨炼我等所设,定然是希望我们凭个人修为能力来取胜,全靠投机取巧,自是不能。可修行一途,砥砺自身是为一道,可利用周边诸多因素,通过旁的手段达成自身所愿,亦可视为能力的一种。看来,这次会武不仅考校了我们的修为,也考验了参与弟子的心智。” “那是一定的,毕竟设置会武的那些老家伙活了这么些年,考虑事情总归是比较全面的。”古风羽对自己的分析颇为满意,又转头对关淼淼道:“水水,这么看来,你要想收集齐火凤石,可是难上加难咯。” “我无所谓,要不要奖励都没事。”关淼淼倒是心宽,语毕对古风羽笑道:“小师叔随手赐下一两枚丹药,已然强过这次会武的奖励了。” 古风羽知道,关淼淼对自己手上的个别丹药很是眼馋,特别是‘活骨生肌丸’以及‘百草凝脂’这两样。毕竟关淼淼下山游历这一年多,身边缺的就是这类急救疗伤的圣药。 “也不是不能给你,只是小爷手上也没剩几颗了,过几日吧,等臭老头回来,小爷再讨点去,你下次下山前,找小爷拿就是了。”古风羽很是大方。 “当真?” “嗯,只要水水你乖,听话就好。” “瞧您说的,小师叔的话我关淼淼向来都是听的。”关淼淼十分没有底线。 不理笑得愈加谄媚的关淼淼,李诗韵脆声道:“小羽师叔,既然山顶这么热闹,咱们上去看看呀?” “去,肯定得去,那么多人出手抢夺火凤石,肯定十分好看。”以古风羽的性格,这样的热闹,自然是得去凑一凑。 “这个,小师叔……山顶人太多……”关淼淼收起笑容,又担忧起来。 “小爷身上的‘活骨生肌丸’……哎呀水水啊,数量确实不多啊……小爷自己都不知道够不够用……” “走!马上走,谁说不去的?谁呀?”关淼淼义愤填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眼前的场景,让贺然不禁失笑,略做沉思后说道:“小师叔,现在要想上山顶,却也没那么容易。许多在山顶抢夺火凤石失利的人,都潜伏在山顶周边,专门围堵上山下山的人,适才燕师妹也说了,光是下山,我们就被人拦截了两次,还是在半夜时分。所幸当时身上没有火凤石,那些人搜找了一遍也就放我们下来了。” 古风羽又皱起眉头,单手托着下巴:“是哦,与其在山顶一枚一枚得抢,还不如在山顶边缘围堵别的队伍,收获可能还会多些。” 关淼淼心头一跳,果然,古风羽嘿嘿笑道:“不如,咱们去山顶看会儿热闹,然后也在周边拦截别的队伍?” 见自己意料中的情况出现,关淼淼脸色又苦了下来,不是他怕事,而是有李诗韵跟在身旁,受领师命要照顾小师妹的他,总归是放不开手脚的。 贺然看了古风羽一眼,又瞅瞅关淼淼,似下了某个决心似得,上前一步道:“小师叔,关师兄,此次会武这般境况下,我知道,我们三人若想寻到足够数量的火凤石,已经是不可能了,不如我们七人合在一处,或许可以让关师兄收集齐备。” 显然没有料见这样的情况,关淼淼愣了片刻,即便是古风羽,也是微感诧异,转念一向,便释然了。 确实,以贺然三人的能耐,继续下去,无非是多为别人做几回嫁衣,可若是七人一起,正如贺然所说,或许真能让一人收集齐火凤石,加之会武也没有规定,一个队伍的人数上限是多少。 古风羽左右看了看燕于飞还有邓皓,见二人都没有意见,才转身看着关淼淼道:“水水,这样的话,咱们还怕什么呢?” 关淼淼一边点头一边应道:“除了怕找不到别的会武弟子,别的还真不用怕了,七个人组成小队去打劫,要是还打不过别人,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见关淼淼说得夸张,一旁李诗韵双眼又是弯成了月牙儿,愉悦道:“好,那我们就去山顶,去打劫。” 抬头挺胸走在最前头的古风羽,依旧雄赳赳气昂昂。 收下贺然七枚火凤石的关淼淼,见队伍壮大至此,也少了些担忧,轻松了许多。余下众人一路轻声交谈着,跟着古风羽,直直向白龙峰山顶而去。 会武开始到现在,基本上与会弟子都汇聚在山顶,余下的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还在山中苦苦寻找火凤石,当然,成效甚微。 古风羽一行七人走了近半个时辰,竟是没有遇到任何队伍或是独行的弟子,而看如今的情况,原先独自进入虚灵界的独行侠,大多也都寻了各自宗门小队,加入进去了。如果还是一人独来独往,在现在这样的大前提下,迟早被人抢了火凤石去。 越接近山顶,遭遇别的队伍的机会就越大。古风羽在距离山顶还有几里地的一处树林中,终于遇到了围堵的队伍,却是圣天宗的弟子。 一共五人,为首一个健壮青年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初时略显慌乱的尚剑门弟子,在关淼淼和贺然及时反应过来,顶住对面攻势的时候,渐渐稳下了阵脚。 偷袭失败的圣天宗弟子,在发现对面人数竟有七人之众时,不禁因自己的鲁莽而有些后悔,心道不该在没有确定对面情况的前提下,就贸然出手。 但已经交手了,也就由不得多想。众人纷纷亮出手段,拿出看家本领。 关淼淼与贺然两位感知后期修士,作为主战力,几个招式来回间,寻了各自的对手,自然是圣天宗两位修为同在感知后期的修士,四人分两处战圈,纠缠交战。 徐天孝和燕于飞拖住了圣天宗另一位感知后期修士,邓皓见状,只能迎向同是感知中期的圣天宗弟子。余下古风羽和诗韵,却是二人合战一人。 对面五人,三个感知后期,两个感知中期,队伍实力确实是不俗,不过尚剑门这边胜在人多,总体上还是占了些许优势。 毕竟在感知期,少有那种高一个小境界,便可以以一敌二还能胜出的人。此时圣天宗五人中,却是有两人处在以少敌多的境况。 若非圣天宗专修体魄,门下弟子底力与耐力皆是不俗,好几次便要让别人抓住破绽,使战局发生变化。 与对面互换了几十招,古风羽大致摸清楚了对手的招式路数。心头过了与人交手的瘾,面对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招的圣天宗弟子,逐渐失去了耐心。 “诗韵,阵法!”古风羽轻喝一声,然后一个跨步,双手分持红黑两柄短剑,撩开圣天宗弟子御来的钢叉灵器。 一直蓄着灵力随时施术的李诗韵,扫了一眼四周,几个跳跃,落在各处战圈的正中间位置,双手翻飞间,法阵四散开来,覆盖住所有战圈,从李诗韵身上散出六道无形灵力,牵引住尚剑门众人。 眼见对手们身上气势起了变化,明悟过来的圣天宗弟子皆是暗自心惊:竟然有一名阵术师?这么年轻的阵术师?这不是欺负人嘛。 李诗韵之所以交战之初没有布下法阵,却是古风羽的意思。 尚剑门一行足有七人之众,遇上一般的小队都不需要惧怕,本身便抱着与人切磋练手心态的古风羽,自是不希望这么快结束战斗,好歹也要让自己见识见识对面的招式手段,吸取些经验,然后再击败对手。 此时与自己交手的那位圣天宗弟子,修为显然也就是那个样子,比一般感知中期修士强不了几分,就算李诗韵不施展阵法,渐渐气力不支的他也难逃落败的结果。 本就失了兴致的古风羽,瞧了眼被徐天孝和燕于飞二人围攻的圣天宗弟子,见二人也是逐渐逼退对手,愈发没了耐心。 这样一边倒的战局,凭白消耗众人灵力不说,还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才让李诗韵施用阵法,结束战斗。至于二人的合击之术,显然眼前的情况,还不值得自己耗费过多灵力,施用合击术。 古风羽不禁在心底想道:这人一多,还真是可以直接在虚灵界横着走了。这么看来,这能自由组队的会武规定,也还是有着弊端的嘛。 这却是他将有些事想得过于理所应当了,参与会武的弟子,大多都是冲着会武奖励去的,像古风羽、李诗韵这类不在乎奖励的人,本就稀少。 像关淼淼这样也不在乎奖励的感知后期修士,就更少了,在这虚灵界内,感知后期便是修为最高的修士。洞明期修士,是没有资格参与竞技赛的,只能参与斗法,可惜的是,这一届会武没有斗法这一项。 像古风羽如今所集结的人数众多的小队,整个虚灵界估计也就这么一个,毕竟别的小队都已经在山顶汇合。 在李诗韵布下三道阵法后,圣天宗弟子终是招架不住了。 徐天孝虽然是感知中期修士,可这个一向寡言少语的尚剑门弟子,亦是被门中颇为看好的青年才俊,自有其出众的地方。 和燕于飞二人配合之下,抓住一处破绽,御剑直接击飞对手,哪怕对手是感知后期修士,依旧是被疾冲而来的长剑惯性,带离了地面数尺距离,跌落在地。 “徐师侄,干得好。”古风羽见状,赞叹一声。已经祭出鸣鸾剑的他,攻势愈加猛烈,硬是压迫得对手,仅余招架之力。 在古风羽心底,也对自己如今的修为有了一个大概的定位。 因为自己身怀雷灵力的缘故,虽然境界尚在感知初期,但对上感知中期修士,已然有了一战之力。加上李诗韵所施加的阵法增益,完全能不惧对手,战而胜之。 圣天宗失去了一名牵制对手的感知后期修士,完完全全处在败势。 燕于飞持剑制住摔落地面后,挣扎想要起身的圣天宗弟子,徐天孝则是抽身移至关淼淼身侧,二人力战对面领头的那人。 眼见败局已成,此时被关淼淼和徐天孝二人,逼迫得连连后退的圣天宗弟子,猛然一声暴喝:“开圣天秘法。” 古风羽见战况有变,略微收回了几分手中的力道,分心留意着场中情形。 在那为首弟子高喊出声后,所有圣天宗弟子皆是运起了其宗门秘法,不再吝啬灵力,周身散着不断波动的淡红色光芒。 再次交手,感觉到圣天宗弟子御宝交击时,灵器传来明显增强的力道,关淼淼笑道:“圣天秘法?不过一道增强力量的术法罢了,也好意思……” 话没说完,瞥见一旁与贺然打得不可开交的那人,格挡开贺然手中长剑后,身形猛然拔高,脚下踏着一柄短戟,直接御宝朝山顶方向而去。 “拦住他!”反应过来的关淼淼急忙喝道。 这样的情况下,显然这名圣天宗弟子是得了同门授意,或许是收到了灵力传音,或许是为首的圣天宗弟子,给了他一个隐晦指示,此时想要逃出战圈。 而现在逃遁的这名弟子,显然是身怀火凤石的人。见战局不利,想要带着火凤石直接逃遁。 眼见那名弟子御宝飞上半空,将要加速离去,一柄碧蓝长剑拐出一道大弯,迎面朝逃遁的圣天宗弟子击去,猛烈撞击下,那名弟子的身形重重往后一荡。 “哈哈,小爷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手呢。”古风羽脚踏幻化成四尺长短的红色飞剑,闪身拦在那名弟子身前,左手倒持飞回的鸣鸾剑,笑着说道,脸上一副果不出小爷所料的表情。 第六十五章 异变骤起 第六十五章:异变骤起 匆忙间挡下鸣鸾剑的圣天宗弟子,来不及压下体内已经翻腾起来的气血,瞥见关淼淼御宝向自己而来,左右看了几眼,调转方向,绕过战圈往山下飞去。 关淼淼愈发肯定这名弟子身上是带着火凤石的,御着一枚幽蓝冰刺加速追上,大声招呼道:“追!” 圣天宗众人见状,心底大呼不妙。除了被燕于飞制住的那人,余下三人俱都舍下对手,御宝而起,支援同门。 尚剑门众人的反应亦不可谓不快,一个眼神交汇,直接御宝追去。 一场树林里的遭遇战,打成了半空中的追逐战。 圣天宗弟子在前飞逃,急急向虚灵山下掠去,身后紧紧跟着关淼淼,以及放开手脚,驱动灵力不断加速飞行的古风羽。 再后面跟着三名圣天宗弟子,以及仅仅差了几个身位的尚剑门众人。燕于飞也已经舍下负伤的圣天宗弟子,加入了追逐的队伍中。 飞宝拖着各色长长的尾巴,划过半空,直直向着虚灵界南面而去,一直飞过了山脚,越过了密林,直达浅滩。 正在古风羽凝神调用灵力疯狂追赶之际,异变骤起! 紧紧盯着前方逃窜身影的古风羽,恍惚间看见远处围绕虚灵界的气墙,虚化散去。 然后,御剑在半空的众人,惊觉身体周遭的气流紊乱了起来,接着,便被头顶一股狂风直直向地面压迫而去。 这一道狂风来得极为突然,即便是修为较高的关淼淼、贺然这些感知后期修士,也是根本无法抵御狂风所裹挟的力道。 不管是尚剑门的人,还是圣天宗的弟子,再也驾驭不住脚下飞宝,俱都向下方浅滩一头栽倒,去势甚急。在众人心底犹自惊骇之际,纷纷撞上浅滩,摔得七荤八素。 这还不止,在众人头晕目眩尚未恢复视觉的时候,猛然察觉地面剧烈颤抖了起来,而众人头顶,原本稳定的虚灵界空间,也是不时闪现道道蓝光。 古风羽毕竟于御宝一道经验生疏,真要计较起来,可能还没有李诗韵熟练。 因此,被狂风压迫而下的他,鸣鸾剑直接脱离控制,打着旋撞向地面。好在他落下的地方,底下是一片浅滩,古风羽先是落入深约两尺的清水中,再撞在了清水底下的坚硬岩石上。 即便是有一层清水做缓冲,又是后背撞击在清水下的岩石上。但那股狂风迫下的巨力,依旧是让古风羽有了短暂的失神。 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直欲喷出,一张口,却直接被灌了满口的水,喉间鲜血无法吐出,又被钻入口中的水呛了心肺,眩晕感愈加强烈。 强行咽下口中交融着血的清水,古风羽急忙运起灵力,护住心肺,才感觉好受了些。心底的慌乱尚未退去,身处水下的古风羽便感觉大地震颤了起来。 而他正挣扎着想要探出水潭,身子又被一股巨力,死死按在了水底。无奈之下,古风羽只能屏住呼吸,以灵力运转周身,不至于气息枯竭。 遁地遁水,本就是修士的一种能力,即便古风羽没有修习这些术法,可运用灵力维持身体机能,于水下呆上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被无形巨力死死按在水下岩石的古风羽,只能勉强活动手指关节,竟是连抬手都无法做到。 突逢如此异变,饶是古风羽,眼中也是布满慌乱神色,仰面躺在水底的他,透过清水,更是能看见虚灵界半空,不时闪出几道幽蓝刺目的光芒。 一道蓝光突然自古风羽近前闪过,待光芒散去,古风羽瞳孔剧震。 刚才那是……空间裂缝?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空间裂缝? 回想起在白鹿谷见过的空间裂缝,古风羽满脸惊骇。 身处水底,感觉后背紧贴的岩石传来剧烈的震动,古风羽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心底默默思索着各种办法,却是一筹莫展,无能为力。 直到莫约一炷香时间过后,古风羽感觉周身压力骤然一轻,双手摸索着身下岩石,快速起身,终于是探出了水面。 张口呼吸了几口空气,喉间残留的血水却是令他剧烈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关淼淼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礁石上,只是他的状态,却十分的不好。 左手自臂膀处直接被斩断,此时断臂正被关淼淼用右手拿着,放在膝上。脸上布满鲜血,自额头偏右,一块巨大伤口缓缓淌出血液,打湿了大片衣襟。 看着左侧断臂处,即便有灵力封锁,依旧不时喷出一道道血柱的关淼淼,古风羽讷讷说不出话。 难忍剧痛,关淼淼五官扭曲着,见到探出水面的古风羽,艰难开口:“小……小师叔……” 然后古风羽便见关淼淼的视线,移向自己后方,声音颤抖,语调急速道:“小师叔……快点……小……小师……小师妹……” 诗韵?古风羽心头“咯噔”一下,急速转身,便瞧见距自己五六丈处,李诗韵正趴在一块岩石上,浑身湿透,右侧肩头血淋淋一片模糊,却是生死不知。 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古风羽挣扎爬起,在水中扑腾着便向李诗韵跑去。只是水下岩石高矮不一,踩不太稳,一连摔了好几次,才跑到近处。 伸手将李诗韵身子扶正,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古风羽急忙伸出手指,按在李诗韵脖颈处,探着脉搏。 感受着手指传来的微弱跳动节奏,古风羽才稍微放下心来,长长输了一口憋住许久的气。 看了眼闭着眼睛,紧锁眉头的李诗韵,古风羽动作轻缓将其横抱而起,谨慎得沿着浅滩,向关淼淼而去。 “小师叔……”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贺然的声音,古风羽回过头,便听贺然慌张看向关淼淼道:“关……关师兄,你的手臂……” 此时情况纷乱不堪,古风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贺然亦是如此。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总算沿着浅滩来到关淼淼身侧,期间,徐天孝扶着邓皓向众人靠近,燕于飞也在远处向众人走来。 古风羽将昏迷的李诗韵,轻轻放在关淼淼身侧的岩石上,又急忙从关淼淼手中取过断臂。 “水水,快躺下,我……我帮你接上。”古风羽一手拿着断臂,另一只手不时从百宝袋内取出各种伤药和用具。 关淼淼脸色苍白,不过神志尚存,依言平躺下后,看着双手隐隐颤抖的古风羽,担忧道:“小师叔……小师妹她……情况如何了……” “没事,诗韵没事,就是撞晕了……没事。”古风羽将关淼淼的断肢放在断裂处,却惊觉断肢好似短了一截,心下一凉:“怎么……怎么会少了一块……” 走近想要帮忙的贺然听闻,忙低头在周边查找,终是在一旁石缝里找到了另一小节碎块。 在将断臂拼凑齐整后,总算有了一只完整手臂的模样,看着断臂断裂处整齐的切口,关淼淼叹息道:“小师叔……断成三截了,估计接不回去了吧……” “不!可以的,臭老头的丹药一定可以的……”古风羽眼中敛着一层水气,显然快要急哭了。 极少见到古风羽这般模样的关淼淼,苦涩笑了,安慰道:“想不到今日刚向小师叔讨丹药……现在就用上了,呃……也不知道该笑还是应该哭……” 正在涂抹外敷膏药的古风羽,听到关淼淼痛哼出声,更是加快了几分动作,也不回话,将百草凝脂涂抹完,用绑带包上伤口,更是将整条手臂固定住,才取出一枚‘活骨生肌丸’,喂关淼淼服下。 “含着丹药,别说话,让药力化开……虽然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完整接回手臂,不过总归会有几分作用的,实在不行,就找臭老头,他一定有办法的。”古风羽确实不敢保证这样的伤势,‘活骨生肌丸’还能不能发挥作用,不过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运气较好的贺然仅受了些擦伤,站起身疑惑开口,却见不远处,圣天宗一行四人,也围在一处,看他们的样子,也都是多多少少受了些伤,只是两边所有人比较一番,关淼淼的伤势却是最重。 距离众人最远的燕于飞总算来到众人身边,蹲在徐天孝身边,帮忙扶着李诗韵,整理她散乱贴在脸上的发鬓,一边说道:“截断关师兄手臂的,应该是空间裂痕。” 古风羽转头道:“小燕子,不是空间裂缝?” “不是,两者虽然只相差一个字,意义却完全不同,空间裂缝的威能要比刚才的裂痕大多了。”燕于飞解释道。 直到替关淼淼包扎完,才感觉到后背酸痛的古风羽,在贺然的帮助下,于后背撞得青紫的创口上涂抹着百草凝脂,听燕于飞继续说着。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十分具体,只是以前在庚金殿炼制储物袋时,遇到过一回空间裂痕。但凡是内含空间的器具,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是会显出裂痕的。”燕于飞努力回忆。 现在身处浅滩的七人中,有三名是尚剑门庚金殿弟子,而这三人中,又以燕于飞在炼制器具一道上感悟最深,众人俱都安静听着。 “空间裂缝绝非轻易能用人力造出,毕竟裂缝所蕴含的威能实在太过强大,但是裂痕却容易得多。我们炼制储物袋的时候,主要材料就是纳石,每破开一块纳石,就会出现空间裂痕,虽然是短短一瞬间,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空间裂痕。” “不过炼制完成的储物袋,还有我们如今身处的这类另存空间的法宝,内部空间理应十分稳定才是,就算有意外,也不会像适才那般,周边到处都显现出空间裂痕。”燕于飞虽说于此道有些许研究,可毕竟不算通晓,此时皱着眉头,也是面有惑色。 “那适才那一股压迫力又作何解释?难倒也是这虚灵界里头的意外情况?”徐天孝开口问道。 燕于飞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大胆猜测了一下,除非外面飘在白龙潭上方的虚灵界,急速变换位置,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会让这处空间出现这样的情况。” “法宝离开原先的位置……”古风羽默念了一声,继续道:“如果法宝离开白龙峰,那我们周边的环境不是也会发生变化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得根据法宝主人的心思,或是法宝的具体能力来定吧。” 古风羽思索间,眼睛扫过关淼淼,才似想起了什么,蹲在关淼淼身侧:“水水如今的伤势,已经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诗韵也还处在昏迷当中,我先带他们离开虚灵界,退出会武。我倒要去问问石通老头,出了这样的事,要如何给小爷一个交代。” 众人这才想起挂在腰间的三角符令,会武开始时,石通就曾说过,可以凭借这张符令,传送出虚灵界。 关淼淼右手捏住符令,古风羽则是蹲下身,将李诗韵腰间的符令取下,与自己那枚一同捏在左手,臂弯绕过李诗韵,让其靠在自己怀中,右手直接搂着关淼淼。 以古风羽的意思,同时捏碎三枚符令,三人一同出去。毕竟此时关淼淼重伤,李诗韵昏迷,传送出去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还是由古风羽一同护着出去较为稳妥。 再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古风羽也实在没有心情再参加这劳什子会武了,干脆退出找石通算账去。 贺然、徐天孝等人看着身前三人,也是大觉此次会武甚是无趣。虽说往年会武,也有弟子负伤退出,可这次却是因为众人遭遇意外,并非是因为争斗才负伤。心下不免想道:不如也干脆退出算了,以小师叔的脾性,出去后指定要找石通前辈大闹一场,自己在一边也好说明些情况。 众人尚在思索考虑中,古风羽和关淼淼对视一眼,一齐捏碎了手中符令。 微风吹来,扬起破碎散落的符令碎片,打着旋飞上半空。 古风羽眉头深锁,竟然没用? “不对,小爷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古风羽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却不能抓住那一缕思绪,心底隐隐感觉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第六十六章 奔走逃亡 第六十六章:奔走逃亡 看着捏碎符令,依旧身处虚灵界的三人,徐天孝略一愣神,接着便取下腰间符令,众人瞩目中,也是一把抓碎。 什么都没有发生,徐天孝依旧站在原地。 余下众人皆是心头一震,纷纷取出符令捏碎…… 一片寂静。 “诸位……想必你们也发觉不对劲了。”众人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一人在不远处站定,却是适才与众人交手的圣天宗弟子里为首的那位。 古风羽松开李诗韵,由燕于飞扶着,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说?你们……”古风羽瞥了那人腰间一眼,没看见符令,才继续道:“你们的符令也没有用?” “是的,赵师弟伤势较重,本想送他离开虚灵界,可是符令破碎后,他依旧在这里。”来人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 古风羽眉头锁得更深,从遭逢意外到现在,古风羽没少留意圣天宗方向,见他们也是如自己等人一般,莫名其妙从半空跌落,都受了伤,判定不是圣天宗施用了什么神奇手段。 此时再见对方前来,道出与自己等人遭遇了同样的情况,心底的不安更甚。 “你是尚剑门的……小师叔是吧?在下林峰,我想,这样的情况,我们是不是先别再争抢火凤石了,毕竟眼前之事太过蹊跷。”圣天宗弟子态度诚恳,带着商量的语气问询道。 “可以,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再……”古风羽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下来。只是言语未尽,异变又起。 远处的虚灵山突然传来隆隆声,声势颇大,只片刻间,变大的声音直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被巨大声响引去目光的众人心头又是一跳,尚来不及反应,却见那虚灵山,整座爆开! 一千多丈高的山峰,直接爆裂而开是个什么感受?古风羽现在知道了,壮观,震撼,惨烈。 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凝重的死亡气息! 看着被巨大爆裂力量推来的巨石,还有漫天飞扬的沙土,不管是尚剑门还是圣天宗的人,都愣住了。 “小心飞石!!!”古风羽匆忙间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声,而后再也顾不得其他,强行迈出像是被钉住的双脚,却是害怕到失去身体的部分掌控力。 踉跄冲到众人身旁,只来得及护在李诗韵和关淼淼身前,而后运起所有灵力,双目盯着半空,那众多从虚灵山飞跃而来巨大的、遮蔽整片天空的飞石。 “……完了……”林峰瞪大眼睛,显然眼前的一幕令他无法相信,待那笼罩整片虚灵界上空的乱石,飞跃一半距离,才身体轻颤一下,声嘶力竭朝远处同门喊道:“快躲开!!!” 林峰话音刚落,一回头,却是直接被一块巨石砸中。 古风羽散出周身灵力,直接操控一长两短三柄飞剑,不时将落向自身的众多乱石绞碎。却惊觉飞剑穿刺间,从许多乱石石面上直接穿越而过,丝毫不见阻力,真正被自己飞剑绞碎的石头,还不足漫天飞石的一成。 心下明了的古风羽,抓住一个空隙大声喊道:“有些飞石只是虚影,不全是真的……” 转过头呼喊的古风羽惊奇得发现,适才被巨石砸中的林峰,此时也站在自己不远处,御起飞宝,一面迎击飞石,一面艰难躲闪。 是了,刚才砸中他的应当也是虚影,不是真正的石块!这虚灵山毕竟是由法宝复制而来,此时山体炸裂,那飞扬四散的巨石,已经失去了其存在的基础条件,所以不少石块都在慢慢虚化消散。 古风羽心下判定,又御起飞剑,继续绞碎乱石。 一场石雨过后,众人看着满目疮痍、触目惊心的浅滩,说不出话来。 古风羽一行人身侧,被击碎挡开的石块,垒起足有丈余高度,呈三丈方圆,将众人围在中间。 幸好那些飞来的巨石大多数都是虚影,如果全是真正的石块,在场的人里,将有半数会直接丧命。绝不会似现在这般,除了身体被细小飞石划破,却无一伤重之人。 受伤最轻的却是林峰,古风羽众人和远处圣天宗弟子,因为要护着身后重伤的人,无法移动躲避乱石,只能钉在原地,击碎飞跃而来的石块。其实,面对漫天乱石,即便想躲,又能躲开多少呢。 适才为了护着身后关淼淼还有李诗韵两人,在击碎一块四尺余宽的石块时,古风羽被碎裂的一枚小石击中肩头。 一旁距离他最近的贺然,赶忙瞅准机会向古风羽靠拢,有他帮助后,古风羽的压力才减小了不少。 此时的古风羽颇为狼狈,一身衣袍被众多细小石块划破,整个身上包括四肢,留下数十道石块划割的痕迹,渗出点点血珠。 这些伤口倒是不深,只是看起来唬人,最严重的还是肩头被伤到的那处,古风羽运转灵力细细感觉下,发觉右侧肩头骨已然有了裂痕,可见乱石的力量之大。 发带崩落飘在浅滩水面,散着一头银发的古风羽,看着远处直接矮了一半的虚灵山,喘息声颇为粗重。 ……幸好没有因为抢夺火凤石而登上山顶,幸好自己等人因为追逐而远离了虚灵山……若是众人就在虚灵山近处,面对爆裂炸开的虚灵山,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对了,那名被自己等人击伤后,留在了半山腰的圣天宗弟子……估计凶多吉少了。 此时的虚灵山,已然面目全非,不再是那座郁郁葱葱,覆盖着茂密植被的青山。而是自山顶处,漫出岩浆的火山! 岩浆顺着山体缓缓流淌,直接将整座山峰点燃,自火山口还不时喷吐出道道粗大火柱,夹带着炙热的岩浆和尘土。 古风羽回头看了看关淼淼,见躺在自己身后的他,单手撑着身下岩石,此时正看着远处火山,见古风羽回头,才喃喃道:“小师叔……这次会武,有问题。” 再不用别的言语,这样的情况,是个人都知道此次会武出了大问题了。 古风羽正待开口,却见关淼淼身下的岩石,猛然颤抖了起来,而后,岩石开始发亮,泛红,岩石表面更是出现道道裂纹。 “贺然!带诗韵走!”古风羽头也不回,大喊了一声,然后冲上去,抓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关淼淼那尚且完好的右臂,用力往回一拽,将其整个人扛在肩上便御剑腾空。 一旁被古风羽大喝声惊动的贺然,不及多想,扶起依旧昏迷的李诗韵,转身就势背在背上,也是迅速御剑而起。 二人刚刚离开,适才关淼淼与李诗韵所在的岩石,便炸裂而开,自地底冲出一道直径丈余的火柱,一股炙热气息,四散开去。 有了第一道火柱,整片虚灵界,到处腾起粗大火柱,直让这原本青山伴绿水的空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古风羽双目紧紧盯着地面,只要脚下亮起红光,便快速避开,连番遭逢变故下,再也无暇顾及他人,此时除了避开火柱,护好身上的关淼淼外,便是连李诗韵是否脱险都来不及想了。 扛着关淼淼急速变换位置,辗转腾挪间,古风羽发现脚下不少地方,原本的浅滩和密林都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又一片火红的岩石,这虚灵界中的环境,却是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火柱逼迫着不断转换着位置,古风羽惊觉自己已经和同门失散了,随着自己御剑穿行,遇到了许多亦在躲避脚下火柱的会武弟子,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其中缺胳膊少腿的竟不在少数。 听着周遭不断传来的哀嚎声,古风羽的心直沉到了底部。 慢慢习惯了腾挪节奏的古风羽,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了些许,嘴唇微微抿起,脸上布了一层坚毅神色,冷静了下来。 终是被这不断出现的状况,勾起了心底的坚韧性子,还有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头灼烧…… 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喷发的火柱终于停下,古风羽御着飞剑,悬在半空,看着下方的岩浆潭,还有许多冒出岩浆,散着高温的巨石,心底明悟开来。 虚灵界!好一个虚灵界! 这哪里是一处会武场地,分明就是会武弟子的坟墓。明火殿,一定是明火殿!这一场会武,本就是一个阴谋! 通过种种以会武机制为由的手段,想方设法将会武人员聚集在山顶,而后瞬间发难,先是将虚灵界急速转换至另一处,导致虚灵界内部环境骤变,引发狂风压迫和空间裂纹。再将埋好的诸多手段引用出来。 整座虚灵山直接炸裂,如果不是自己一行人远离虚灵山,光是那爆裂时的乱石,便足以要了众人的性命。 紧接而来的火柱,更是带着些许收割意味的后手,让许多已然负伤,状态下滑严重的弟子,无法安然避开火柱,就适才自己一路飞遁而来,便看见不少伤重的人,直接被火柱冲击湮灭,尸骨无存。 原先也没想到是明火殿的问题,可自己沿途而来,发现逃窜的修士中,除了另外四派,竟是没了明火殿弟子的身影,这个线索,直接肯定了古风羽心底的想法。 这好好的一次会武,却突然变成了索命的修罗场…… “小师叔……小师叔,你怎么了?小师叔?” 古风羽被几声急切的呼喊惊醒,撇过头看了关淼淼一眼。 关淼淼撞见古风羽的双眼,却是心头一颤,有些不自然得缩了缩身子:“……小师叔,你在想什么……” 古风羽眨了眨双眼,眼中神色转变了过来,说道:“水水,诗韵他们呢?刚刚我只顾着躲避火柱,没有留意他们。” 关淼淼服用了‘活骨生肌丸’,此时药力散开,状态已然恢复了少许,即便被古风羽扛在身上,因躲避火柱而急速变换着位置,但‘活骨生肌丸’终归是发挥了其不俗的效用。 体内原本紊乱的灵力也稳下了几分,当下开口道:“具体我也没看清,不过大致在那个方向,小师叔你放我下来吧,我现在应该能自己御剑。” 见关淼淼指了指东面,古风羽缓缓松开关淼淼,待他站在祭起的飞剑上,才开口问道:“怎么样?可以么?” “御宝还是可以做到的。”关淼淼没有告诉古风羽,刚才他的眼神有多可怕,而是对古风羽说道:“不知道等会儿还会不会有别的什么意外,我们得赶紧找到小师妹他们。” 古风羽心底的担忧不比关淼淼少,当下点点头,二人朝着东面御宝而去。 一路行来,沿途发现也有别的宗门弟子御宝穿行,与古风羽二人一样,都是在找寻同门,不少人都是面怀悲戚,神色痛苦。 古风羽心里想道:只怕现在,参与会武的弟子们,已有半数以上殒命了…… “小师叔!” 迎面传来一声呼喊,古风羽抬头,却见贺然御剑而来,身后跟着李诗韵、徐天孝。 “小师妹,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和师父交代。”关淼淼见了已然醒转的李诗韵,心下总算安心少许。 坠落浅滩的李诗韵,因猛烈撞击而昏迷了过去,除了撞击地面时,肩头受伤重些,倒也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被贺然背着,躲过了虚灵界火柱喷发,在自行流转,恢复身体机能的灵力刺激下,李诗韵总算醒转过来。 “……六师兄……”李诗韵御着九色钗,掠至关淼淼身侧,眼中噙着泪花,盯着他被绑带固定住的左手。 “六师兄,徐师兄跟我说了,你这只手……”李诗韵头发有些散乱,小脸也是被沾染得脏兮兮,凄声说道:“怎么会变这样了?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的呀……” 古风羽看着李诗韵,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叹了口气。 “小羽师叔……韵儿听爹爹说,会武不会死人的,可是,可是……”李诗韵看着周边凌乱的岩浆潭,嗅着带着炙热的空气,委屈得一塌糊涂。 古风羽见李诗韵身形晃动,深怕她稳不住九色钗,御剑至她边上,拉住小手道:“傻诗韵,别怕,咱们大家伙儿在一处,便不惧这些宵小手段。小爷还不信了,外头站着这么多长辈同道,他明火殿还能一直将咱们困在这虚灵界不成?” “小师叔,你是说……”贺然听出古风羽言语中的意思,与关淼淼对视了一眼,惊讶问道。 “除了明火殿作局,还能是什么情况?借着会武的机会,将我们四派年轻一辈弟子除去,好断了宗门枝叶。”古风羽愤然道:“综合已有的线索,空间裂痕,突然无效的符令,还有这各种要人命的术法,还不够说明的么?” “可是,明火殿也有弟子参与会武啊……” “那你现在一路行来,可有遇见明火殿弟子?这才是我敢肯定此次会武,是明火殿作局最重要的线索。”古风羽直接一句话反问。 回想细节的贺然哑口无言。对啊,明火殿弟子都去哪里了? “哼,如小爷所料不错的话,这虚灵界必定有一处区域,是可以免受这些术法袭扰的,只是要想寻见,自是千难万难。”古风羽又抬头看了看众人,才惊觉道:“小燕子和邓师侄呢?” 徐天孝呼出一口气,面有悲容道:“适才躲避突然喷发的火柱,我们都被冲散了,我看见邓师兄,为了救燕师姐,将她推开后,自己却被……被火柱……至于燕师姐此时在何处,却还没有找到……” 徐天孝的话没有说完,不过众人皆是知道他未尽之语是什么……邓皓已然遇难了,当下都是沉默了下来。 贺然更是狠狠挥了一拳,压抑不住怒火,口中念叨:“明火殿,明火殿……” 没有留给众人多少悲伤的时间,自众人西面处,一声惊叫传来。 回头的众人便看见,一位女修御宝疾行,却被其身后呼啸而至的巨大火球追上,直接吞没,待火焰散去,已然没了女修的身影。 然后在古风羽等人惊骇的表情下,一道浑身围绕着火焰,赤裸上身的高大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魔……魔族!”古风羽周身毛发直立,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得运转而起,心头却是狂跳。 第六十七章 整合力量 第六十七章:整合力量 临空飘浮的魔族,头生双角,红色长发被周身游走的力量带动,倒立而起随风飘扬。赤裸的上身皮肤呈暗红色,布着道道不规则的纹路,那些纹路就好像众人脚下冒出岩浆的岩石,表面开裂且泛着由红转金的光芒。下身穿着一件褐色裙甲,周身布着细密的鳞片,身后同样布满鳞片的尾巴左右轻轻摆动。 同样暗红色的脸上,在眉心位置,嵌着一枚乌黑的魔核。那红色的、透着暴戾气息的双目盯着古风羽众人,咧嘴笑了…… “快跑!”古风羽大喊一声,拉住状态最差的关淼淼,直接御剑向东面逃去,余下众人压下心底的一层凉意,疯狂催动灵力,紧紧跟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连躲避乱石和火柱后,又遇上了魔界生灵,通过灵识可以感知到,那魔族竟还是一名魔将,按人族境界划分,魔将便等同于洞明期修士。 古风羽一行人深知洞明期与感知期之间的实力差距,这可不是凭借某些特殊手段便可逾越的鸿沟,何况面对的还是一名魔将,别的暂且都不去比较,仅是在最基础的体魄这一方面,魔将便要比寻常的洞明期修士强大不知多少。 看着面前逃窜的古风羽众人,那名魔将嗤笑一声,却也不着急追赶,恍若闲庭信步,慢悠悠往前飘移了几步,猛然一个转身,左手对着底下一块巨石轻轻一挥,巨石直接被搬移而开,落入一旁岩浆潭,一名身穿七煞门宗门服饰的男修,自巨石后暴露出来。 男修胸腹间有着一道狰狞伤口,从左胸一直延伸至右腹,深可见骨。 原本因伤重躲避在巨石后的男修一脸惊恐,看着足有一丈来高的魔将,握拳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魔将缓缓降下,在距离男修两丈距离止住身形,咧嘴笑着的魔将,颇为戏谑得看着这个人界的修士。 “啊!去死吧!”终于顶不住魔将的压迫气势,男修呐喊一声,凝聚身体所剩不多的灵力,跃向魔将,一拳击出,做着最后的挣扎。 “啪。” 一声轻响,男修的拳头被魔将轻松抓住。 看着在自己面前因恐惧而流下泪水的男修,魔将摇了摇头:“人族?太弱了。” 在魔将催动魔力后,七煞门这个年轻的弟子,被抓住的拳头直接变成了黑红色,然后一道火焰光圈顺着他的手臂,快速蔓延而去。 无声无息间,男修直接变成了一具人形焦炭,连脸上的神情都清晰可见。 魔将飘浮而起,左右探看了几眼,继续寻找下个目标,炙热的风吹来,人形焦炭灰飞烟灭…… 御着鸣鸾拼命奔逃的古风羽见魔将没有追来,才稍微冷静了些许,转头看看周围一样都带着惊恐神色的众人,一边疾行一边慌乱道:“为什么会有魔将出现在这里……那可是魔将啊,空间裂缝?可这虚灵界不可能出现空间裂缝啊。” 贺然强自镇定,颤声道:“会不会……是明火殿?” 古风羽与他眼神交汇,恍然点首道:“是!一定是!明火殿……叛变了!” 众人心头剧颤,再一回想之前古风羽的分析,心底俱都明了。 如果说之前还对古风羽的分析抱着点怀疑态度,在见到了魔族之后,综合沿途所有遭遇,便只有这样一个情况能解释得通。 毕竟在虚灵界这处空间中,再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完全不可能,这可是法宝内里的空间,如果空间裂缝出现在此处,法宝会直接破碎。那么剩下的唯一一种办法,就只有法宝的持有者,也就是明火殿的石通,故意将魔族纳入了这处空间。 法宝与持有者之间有着魂灵契约,外人想要强行进入法宝内部空间,十分的困难。石通作为洞明后期修士,若非故意,修为处在魔将一层的魔族,根本无法强行入内。 再整合之前众人的遭遇,先是狂风压迫,后是虚灵山炸裂,紧接着火柱滔天,正如古风羽所说的,最紧要之处在于明火殿弟子在灾难发生后,不知去向,这便直接证明了明火殿存在大问题。 之前对明火殿这种行为还不甚理解,如此丧心病狂得设下圈套,围杀其余四派的年轻弟子,对明火殿有什么好处?而直到魔族现身,众人才明悟开来。 只有明火殿叛离人族,转投魔界,这里发生的事才能解释得通。 终于明了因果的古风羽心底一片冰凉,若真是如此,那么在明火殿和魔界处心积虑做好的计划里,身处虚灵界参加会武的弟子,便是有死无生。 再往远处想,此时在虚灵界外,人魔两族必定已然交战。原本想着虚灵界内发生这样的意外,在外面看着里面情况的长辈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得营救宗门弟子,可要是外面的局势更加紧张窘迫呢? 古风羽不敢想象,这几年神州上发生了太多事了,墨承当年‘人族将乱’的预测,也已然成为事实,人族与魔族,终是爆发了战争,只是古风羽没想到,原本以为距离自己较远的事情,今日就活生生发生在眼前。 感觉到古风羽抓着自己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关淼淼急切道:“小师叔,我们必须找到余下的同门,适才遇见的魔将,绝非凭我们几人可以匹敌。” 古风羽被关淼淼点醒,眼中锐芒一闪,是啊,此时绝不是忧思感慨之时,必须想办法度过眼前难关,重新稳下心神的古风羽,脑中思路逐渐清明了起来。 “对,水水你说的有道理,虽然魔将十分强大,可要是我们将余下的同门……不!是还在虚灵界内的所有同道,都召集起来,未尝没有对抗的能力。如果像现在这样,大家分散逃跑,迟早会被魔将逐一斩杀。”古风羽语速极快,顺着关淼淼思路说下去:“现在,我们将周围的修士全部聚集起来,就在……就在那块岩石上。” 众人顺着古风羽手指看去,那是一块从岩浆潭里冒起的巨石,像一柄被放大了数千倍的枪头,突出地面,斜指长空。 在场所有人中,古风羽的修为境界虽说是最低的,可自从进了这虚灵界,一路行来,众人都对这个才思敏捷,手段层出不穷的小师叔,心底有着几分佩服与认可。 再一分析当下形式,确实是十分紧迫忧人,也不再胡思乱想,权且先按小师叔说的去做吧。 五人落在突起的巨石上,不断招呼身边疾行而过的幸存修士,初时并没有人肯停下身形,皆是匆忙掠过,各自亡命奔走。 直到圣天宗的林峰,背着伤重的同门朝众人飞来,在关淼淼与他说明自己这边的计划后,林峰立马点头表示赞同,加入了集结修士的队伍中。 虽说不久前,两边还因为争抢火凤石打得不可开交,可那毕竟是一场会武。此时遭遇的,可是生死考验,林峰在判定古风羽等人的计划有可行性后,自然是要替自己和身后伤重的同门寻求活路的。 有了林峰二人的加入,这支御剑在巨石周边,不断拉拢修士集结的队伍,从一开始的五人,变成七人,再到后来的十一人,终于慢慢壮大了起来。 身边不时御宝奔走的修士,在见到这个除了明火殿弟子,余下四派弟子皆有的队伍,问清因由后,陆陆续续又加入五人。毕竟都不是痴傻之人,如果自己真的单独遇上魔将,可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古风羽看着围成一个圈,守在巨石上的这十六人,总算彻底冷静了下来,魔将即便强大,要是面对十几位感知期修士,应该也会有些压力吧? 正在古风羽思索时分,一个光球自众人不远处划过,而后急急稳住去势,向众人掠来。 贺然最先发觉光球,精神紧绷的他直接御剑在手,摆开架势以防不测,并且及时出声提醒众人。 光球行至众人身前数丈处便停了下来,而后边缘虚化变换,直接变成一道人形虚影,却看不清面目。 “诸位道友,你们也聚集了一支队伍?”虚影传出一道女子清脆的嗓音,说道:“哦,在下紫荆阁白竹,正在通过灵宝与诸位对话。相必你们也知道,那些魔将绝非一人之力可敌,如果可以,请诸位即刻往北,寻找已经汇集的大部队,那里的环境相对此处要好上不少,火灵力没有这里这般浓郁……” “等等,你是说‘那些’?不止一位魔将?”古风羽抓住重点,急忙开口。 “是的,目前就我们遇上的,便有两名。都是身怀火系魔力的魔将,所以我们才在北面一处悬崖上汇集,若真交起手来,那里的环境能稍微降低些魔将的术法威能。”白竹继续将情况道出。 站在巨石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而后关淼淼开口道:“在下尚剑门关淼淼,多谢道友告知,我等即刻前去汇合。” “嗯,圣天宗的曹师兄,已经在布置聚灵大阵,我还得继续去搜寻幸存的同道,这里的具体情况,你们来了便知晓。”白竹说完,重新幻化成一枚光球,继续在虚灵界查找。 “诸位,既然如此,我们走吧,越多人在一处便越是安全。”关淼淼朝众人招呼一声,这十几人便御宝往北而去。 显然想到集合力量对抗魔将这一点的人,不止古风羽和关淼淼,经过初时的混乱,也有不少弟子看清了目前的情况,想出了应对的方法。毕竟都是宗门里的新秀弟子,总归有些人,有些特殊的手段与才能。 适才搜寻幸存弟子的白竹,能通过灵宝与人隔空对话便是一种特殊能力。 还有白竹口中正在布置聚灵大阵的曹师兄,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感知期便能独立布置聚灵大阵,可见其在阵术一道的造诣,已然高出同是阵术师的李诗韵了。不过李诗韵尚且年幼,日后成就此时不可妄下定论。 古风羽与身边众人御宝疾行,心底却免不了细细想着各种讯息,分析着各种情况。 白竹所说的汇合点并不远,众人此时御宝速度颇快,只半盏茶时间,便看见了远处一片山崖上,闪烁着各道光芒。 众人径直向着山崖飞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山崖斜上方,十数人正在交手激战,术法施用间,各种绚丽光芒不断闪现,更伴随着密集的爆裂呼啸声。 山崖之上,一方面是两位魔将,与之对抗的,则是四派的十四名年轻弟子。这十四名弟子,无一不是感知后期修士。 饶是以十四敌二,也只能堪堪顶住魔将的攻势。不断有修士被术法击退,然后身边同道顶替而上,挡住魔将,护好下方山崖上的人,同时让被击飞的同道,有一些喘息调整状态的时间。 古风羽一行人的到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一行十几人御宝而来,想不被人察觉都难。山崖上与一众修士交手的两名魔将,转头看了这到来的十几人一眼,一招逼退身前数人,调转方向便向着古风羽等人,直接冲下。 “诸位道友,拦住他们。”山崖上一名身披大氅的高大男修,急忙朝上方十四名修士叫喊出声,可是显然晚了一些,依旧有一名魔将突出重围,急速掠来。 才靠近山崖,来不及落下的古风羽众人,即便是急忙调转方向,纷纷避让,可仍有几人慢了半拍。 李诗韵在转身之时,脚下九色钗被身边另一人的飞宝撞击了一下,动作略微慢了些,还没来得及调整,魔将已然来到。 李诗韵的身旁因飞宝撞击,一样动作慢了些许的七煞门弟子,被魔将手中蓄势的长枪扫中心口,再也驾驭不住脚下飞宝,如断线风筝一般,笔直朝下方山崖落去。 而后魔将右手握拳,便是向李诗韵一拳击来。 小脸上神色略显呆滞的李诗韵,眼见着那布着鳞甲的拳头越变越大,一颗心直沉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疼痛感传来,李诗韵只感觉被人扯着手臂,往旁边一带,然后便被人从身后抱在怀中,还不及看清状况,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急速向下落去,完全稳不住势头。 在半空又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扭转了方向,接着“轰”的一声,小姑娘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仅仅一瞬便恢复神志的李诗韵,赶忙朝身下瞥了一眼,却见关淼淼脸色煞白,紧闭双眼,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却是再也压不住剧烈翻涌的气血…… “六……六师兄!”李诗韵凄声呐喊时,左边两丈远的空地又是“轰”的一声,一道身影狠狠撞击在坚硬岩石上,扬起大片尘土。 待尘土散去,李诗韵看清身前画面时,又是一道尖声叫喊:“小羽师叔!!!” 第六十八章 迎战魔将 第六十八章:迎战魔将 适才魔将俯冲而下,关淼淼正待闪身躲避,回头却看见仍挣扎御宝的李诗韵,忙止住身势。慌乱间,只来得及将李诗韵紧紧抱在怀中护住,后背便被一道巨力,贯向山崖岩面。 在魔将旋回手中外形奇异的长枪,对准落下的关淼淼,便要投掷而出时。 已经躲开些许距离,却被身后闷响声惊醒的古风羽,再也顾不得许多,脚下鸣鸾剑呼啸而去,双手倒持红黑双剑,不退反进,冲向魔将。 以感知初期修为硬撼魔将,其结局可想而知。 察觉到身侧杀机的魔将,收回蓄势的长枪,只是几个简单的撩拨,轻易化解了古风羽的攻势,而后身形一闪,直接一脚踹下,古风羽小腹遭受重击,如一道坠落流星,砸在岩面。 “啊……唔!咳咳……”古风羽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前胸衣袍,躺在被砸出一个浅坑的岩石上,直感觉头晕目眩,分不清上下左右,四肢更是完全使不上力。 “小羽师叔……六师兄,小羽师叔……”李诗韵向古风羽踉跄跑了几步,又转头看看仍吐血不止的关淼淼,完全乱了分寸。 没想到众人刚刚来到这汇合的地点,就出了这样的变故。魔将冲入十几名修士中,只是一瞬间,便是重创三人。 “快,将他们抢回!”适才那出声提醒众人,穿着大氅的高大男修,大声喊道。 “曹师兄,你专心布阵,这里交给我们。”一位身穿紫色宗门服饰的紫荆阁弟子,自人群中跃出,身后又有数位同门紧随其后,顾不得查探倒在山崖上古风羽等人的伤势,直接抬起,退回弟子集中处。 李诗韵跟着人群退回,只是众人手忙脚乱间,关淼淼原本被绑带固定住的左手,在被魔将击中后背时的巨力震荡下,又掉落下来,一大一小两块断肢躺在地上,就掉在李诗韵脚下。 颤抖着双手,李诗韵弯腰拾起断肢,眼中惊恐神色中带着一丝坚定……这是六师兄的……六师兄的手,一定要捡回来。 在众人上前救援之时,魔将便被半空赶到的修士重新围住,只得先应付身前众人。而徐天孝、贺然、林峰等人,也绕过魔将,纷纷落在了古风羽众人身侧。 与紫荆阁弟子一起将众人抢回,见情况紧急,直接着手医治。紫荆阁除了幻术媚术,其宗门于治疗伤患一道也是颇有些心得,医治间动作娴熟,各种药丸膏药铺了一地。 李诗韵因为被关淼淼护住,仅是受了些震荡之力,其实并无大碍。倒是关淼淼与另一名被魔将长枪扫中的七煞门弟子,体内气息正缓缓流失,命在旦夕。 原本以为也应伤重的古风羽,却比关淼淼要好上许多,众人都觉得有些奇怪,直到看见古风羽破烂的外袍处,裸露而出的一副甲胄,才明白过来。 甲胄灵宝! 古风羽在紧急时刻,看似鲁莽得冲向魔将,其实那时已经驱动灵力,显出掩在皮肤下的甲胄。 虽然结结实实受了魔将一击,狠狠摔下,砸在崖面上更是直接口吐鲜血。那是因为所受震荡之力过重,才被激出一口鲜血。也正是剧烈的震荡力量,让他躺在崖面,久久无法起身。 此时灵台恢复些许清明的他,睁开双眼,晃了晃尚存着些许晕眩感的脑袋,趴在关淼淼近前。 依旧紧闭双眼的关淼淼,在紫荆阁施用药物术法后,终于不再吐血,可是状态也是十分的差,仅仅是勉强吊住一口气息。 之前被狂风迫下半空,摔得颇重的关淼淼,不幸被空间裂痕切割下左臂,抵挡压迫狂风的那一段时间,流了不知多少血,导致整个体内的灵力都紊乱了。 好不容易挨过去了,在古风羽的丹药帮助下回复了几分状态,可此时后背又受了魔将的重击,周身断了多少根骨头,有没有伤到脏腑权且不说,光是又断掉的手臂,便又让其流失了不少血液。 因此,比起那直接被魔将用长枪扫下的七煞门弟子,失血过多的关淼淼此时仍是要严重许多。 “……小师叔……保……小师……妹……”即便在这样精神恍惚的时候,紧皱眉头闭着眼的关淼淼仍是于心头牢记师命,担忧着自家小师妹。 “水水……”古风羽将手中拿着的两个盒子,放在地上,朝身侧李诗韵道:“诗韵,给水水重新接上手臂。” 缓缓起身抬头看着半空,见依旧打得惨烈,不少修士都是带伤上阵,古风羽将目光收回,才发现这一处山崖上,除了为首身穿大氅的圣天宗弟子,余下的都是感知中期与感知初期的修士。当然,除了关淼淼,还有与自己一同来到这里的那几位除外。 “曹道友?”古风羽轻声道。 “嗯?这位道友?”高大男修答应道。 “看这个情况,大概所有幸存的人都在这里了……但是还有魔将没有现身是不是?”古风羽打量了一圈周边,发现加上半空正与魔将交手的十四人,人族修士也只有四十三人。 “是的,白竹师妹施展的灵识御宝,只寻得了寥寥数人,道友你们一伙,算是人数最多的了。”高大男修看着古风羽,不知他言语间的意思,只能将详情告知。 “既然如此,没到场的魔将便是小爷适才遇上的那位了。”古风羽似是自语一般,喃喃道:“若是那名魔将也参与进来,我们只怕再也撑不住了……” “正是如此,小师叔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一旁走出一人,正是适才出手救援关淼淼的紫荆阁弟子,见古风羽微带诧异得看着自己,忙解释道:“在下白竹,几年前在尚剑门与小师叔见过面,可能小师叔不太记得了。” 古风羽恍然,怪不得觉得有些面熟,原来几年前便见过面,不过当时混在游览尚剑门的那群女修中,自己也没有去留意。可眼下顾不得想别的,古风羽看了看余下的修士,开口对高大男修说道:“曹道友精通阵术?” “原来你便是尚剑门的小师叔……在下圣天宗曹判。唉,说来惭愧,本想布下聚灵大阵的,可惜,身上没有足够的灵石,现在的阵术虽然也有几分作用,只怕无法恢复太多的灵力……” “也属正常,毕竟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任谁也不会在身上,带着足够布下聚灵大阵的灵石……不过……”古风羽看向一旁已经替关淼淼重新接上断肢,依旧轻声抽泣的李诗韵:“诗韵,现在不是悲伤难受的时候,要想活着出去,只能是我们所有人都倾力而为,同舟共济。” “小羽师叔……” “起来,你身上应该也带着布置阵术的灵石,加上小爷身上的,应该足够。”古风羽脸色严肃异常,一反常态,一点不像以往那个闹腾顽劣的少年。 眼看古风羽和李诗韵不断取出各类灵石,曹判狂喜道:“太好了,这样一来,聚灵大阵便可以布置完整了。” 古风羽虽说不是阵术师,可好歹也是炼器宗师的徒弟,身上自是带着各种杂七杂八的物件,以前见墨承手中有不少鲜艳好看的灵石,自是顺了几枚放在了储物袋,却不想今日就用上了。相比曹判和李诗韵手上的,古风羽拿出的几枚灵石,品质却还要好上不少。 看着曹判拿走灵石,于周边重新布置大阵,李诗韵在阵术一道的造诣虽不如曹判,可在一旁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正如古风羽说的,现在必须同舟共济,渡过难关才行。 正当曹判与李诗韵二人在布置聚灵大阵时,从远处慢慢飘来一道高大身影,正是古风羽初时遇见的头生双角的魔将。其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却是比山崖上的另两名魔将还要深沉。 山崖上的一众修士俱都心头一跳,不少人脸上更是浮现一丝绝望神色。 古风羽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山崖边缘,双手缓缓握紧,周身灵力鼓荡,一长二短三柄飞剑缓缓显现,飘浮在周身。却是从适才应对满天飞石开始,不自觉间便已经能同时驾驭三柄飞剑,其中鸣鸾剑还是一件灵宝。 “小……小师叔?你这是……”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声音略有些颤抖。 古风羽回头,却见说话的是圣天宗的宠儿赵俪,此时一样灰头土脸的她不再有往日精致的妆扮,浑身上下沾染了处处污渍,脸上也没了以往的活泼神色,挂满愁容。 “赵俪师侄,小爷看见,上面抵挡魔将的人中,吴烈师侄也在。” 似是悟到古风羽话语间的意思,赵俪劝道:“小师叔,虽然俪儿也很想上去帮忙,可……” “不强求,小爷只是觉得,凭我身上的灵宝甲胄,多多少少能抗上那么几回合,再说了,我尚剑门的许多弟子,现在正在上面奋战。”古风羽语调轻缓,却扣人心弦:“还有,小爷现在很生气,哪怕打不过这些魔将,也要上去咬上一口!” 看着这个披散着一头银发,浑身脏乱,狼狈不堪的少年,赵俪眼神有些恍惚。 这还是当年那个在尚剑门嬉笑玩闹的孩子吗?此时背对众人的他,却真有那么几分气势。 贺然自嘲一笑,不再言语,几步走到古风羽身侧,林峰将伤重的师弟交到身边同门手里扶着,大笑着上前,接着,又有几人走出大阵。 在这山崖边缘,站着七人,大多却是感知中期修士,包括眼中一样燃烧着怒火的徐天孝。 “嘿嘿!”古风羽回头看看身边众人,轻笑一声,继而双眼盯着缓缓靠近的那名魔将,御着鸣鸾剑,拔地而起。 看着颇有些壮烈意味,慷慨赴难的七人,山崖上余下的修士皆是心头一颤。 除却贺然、林峰这两位感知后期修士,余下五人的修为远不足以匹敌魔将,个别人可能连魔将一击都扛不住。即便是感知后期修士,面对实力等同洞明期修士的魔将,也是十分的凶险。何况这最后出现的魔将,比上面那两位,还要强出些许。 头生双角的魔将缓缓停下身形,瞥了山崖上空一眼,朗声道:“岩帕!连几个小子都收拾不了么?” 双手各持着一枚圆盾的魔将,一招格挡,退却少许距离,回应道:“赤复尊,少阴阳怪气,你自己来试试就知道了。” 赤复尊嗤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什么心思,岩帕,阿比多,别再留手,魔帅已经传来尊令,速速收拾了这一群人族,支援外界。” 听闻‘魔帅’二字,岩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持长枪的阿比多也是脸色严肃了些许,二魔再度出手时,威能更甚,直让身前的十四个感知后期修士,压力剧增。 “怎么?凭你们这样的修为,也想与我对招?”赤复尊收回目光,打量着身前众人。 “有何不可?”一行七人,却是修为最低的古风羽开口回话。 “胆气倒是不小,那就……”言语未尽,却见古风羽身形疾冲而来,赤复尊不禁心头无名火起,目露凶光。 雷动,雷爆,还有……雷壁! 疾冲之下,古风羽周身灵力运转,几道术法接连施用而出,即便是不太熟练的雷壁,也是自然而然的施放出来。 双手笼罩着炽白雷芒,古风羽脚踏鸣鸾剑,却是再度将‘雷爆’术法施加在双手短剑上。 墨承曾明言古风羽不可施用的招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再度用出。如方海岩所说那般,这是一式杀招,可是,此时一上来就得启用这杀招,因为,别的招式,必定无用。 看着身前浮现一枚雷盾,呼啸而来的古风羽,赤复尊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神色:竟是雷霆之力? 古风羽瞬间突进到赤复尊身侧,双手紧握短剑,一记‘雷爆’击打而出,而后又御起一记‘雷爆’,重新施加在短剑上,跟着左手便是一个前刺。 赤复尊右拳硬撼‘雷爆’,跟着手指张开,却是抓住了短剑。微弱的麻痹感传来,赤复尊用力将古风羽拉向自身,一个膝撞。 古风羽直接向后倒飞而去,即便用另一柄短剑挡在小腹处,但受了膝撞的右手,仍是酸疼颤抖。 赤复尊击飞古风羽,正待前冲的身形,被随后而来的术法拦下,却是贺然等人的支援招式。 深知不能硬拼的众人,无不保持着距离,施用各式术法干扰击打,心下都明白,绝对不能让这魔将近身。他们可没有古风羽身上的灵宝甲胄,那些感知中期修士更是无法硬接魔将的招式。 古风羽只来得及换上一口气,便看见贺然因躲避赤复尊催发的火球,身形脱离了战圈,另一名骑着巨大鹰隼战斗的七煞门弟子,也被赤复尊一个鞭腿扫出,正驾着鹰隼与半空稳着身形。 重新向前冲击的古风羽右手一抛,黑色短剑幻化变大,取代鸣鸾御踩在脚下,右手倒持鸣鸾,一个撩击。 “当!”一声巨响,古风羽却倒退了数尺。 用拳脚挡下众人各式器具的赤复尊,依旧浮在原地,格挡招架间不时反击,显得自在自如,脸上表情不见变化,十分轻松。 这样不行!古风羽紧皱眉头,在心底暗道。 第六十九章 惨烈战局 第六十九章:惨烈战局 在见识到了魔将的实力之后,众人愈发心惊。没想到光是体魄便强大至此,眼前的魔将,显然没有拿出看家本领。 虽然赤复尊一来便明言要速战速决,可此时的做派,分明就是在蹂虐对手,对上依旧咧嘴笑着的赤复尊,众人心头不免生出一丝无力感。 古风羽压下慢慢浮躁起来的心境,一面配合众人攻击,一面冷静观察着眼前的战况。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没有破绽。即便强大,也不可能没有弱点。看他格挡招式时,明显有些术法能对他造成威胁,若是被击中,肯定能伤到他。 小爷身穿灵宝甲胄,能化解大部分术法伤害,更能抵御部分力道……近战!只有近战! 只要能拖住他,哪怕让他行动迟缓片刻,别人的术法便有机会击中他。 毕竟以自身目前的修为,和掌控的术法,即便击中魔将,也造成不了有效的伤害,而‘惊雷闪’这一式,说不定可以,但这一招有着诸多局限性,于此乱战之中,肯定不能轻易施展,以免误伤身边修士,只能找寻合适的时机。 那么接下来的,便看贺然还有林峰的了,以他们感知后期的修为,若是全力施展,应该能打出有效的伤害。 心下有了判定结果,古风羽抿着嘴唇,目光坚毅,悍不畏死得冲上前去。 不再想着自己的招式和术法能对魔将造成伤害,而是通过卸力手法,与魔将互换招式。 只是古风羽低估了赤复尊的能耐,接连两次硬接拳脚,即便卸力之后,依旧让古风羽止不住被力量带动的身形,转身稍慢了点,便被赤复尊一脚踢中后腰,身体旋转间,甩出去老远。 反手擦去嘴角漫出的鲜血,硬撼魔将招式的古风羽,在巨力震荡下已然受了内伤,但依旧不管不顾,再度冲上。 山崖处睁大眼睛看着的诸多修士,眼见古风羽不断被击飞战圈,又数度返回,皆是大觉惨烈。眼见对战赤复尊的七人中,不断有人负伤。 再看看头顶对战二魔的另外十四人,也是个个疲累异常,许多人都是在竭力强撑。 被眼前惨烈景象唤醒些许战意的众人,终于不再旁观。 “曹师兄,小师叔以感知初期修为,也敢正面对抗魔将,我们又如何能退却,不就是一死么?如果因除魔而死,正是我辈所求,我宗门长辈,也会以我为傲。我且去了!”白竹语毕,跳出聚灵大阵,脚下踩着一枚光球,便向古风羽处支援而去,身为女子,却悍勇果敢。 “李师妹,聚灵大阵已经布置完成,这是阵石,你收好。”曹判在白竹离去后,将手中一枚青色石牌交到李诗韵手中。 适才二人一齐布置大阵,对李诗韵于阵术一道的造诣,曹判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仅仅是负责运转大阵,李诗韵是可以做到的。 “曹……曹师兄?”李诗韵接过阵石,讷讷道。 却见曹判跃出大阵,径直朝头顶战圈而去,行至一位紫荆阁弟子身侧,急促道:“这位道友,你且回去调息片刻,我来替你。” 这位紫荆阁弟子脸色苍白,气息凌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闻言点点头,也不硬撑,直接脱离战圈,返回底下大阵,就地调息。毕竟以他此时的状态,参战无益不说,还会连累他人,倒不如坐在聚灵大阵中,通过阵法快速回复些许灵力,再做计较。 随着曹判和白竹加入战圈后,于聚灵大阵之中,不断有人跃出,替下状态急速下滑的人员,让他们回到聚灵大阵恢复灵力,顺便压制伤情。直至此刻,这山崖上的一众修士,才真正算得上同气连枝,同仇敌忾。 而见了这一幕的赤复尊,脸色也是略微变得凝重了一些。原本在计划中,遭逢诸多变故的修士眼见损失惨重,应当方寸大乱,争相奔逃才对,即便残余几分力量,以自己三位魔将的阵容,要收拾掉这群修为低下的人族修士,也是十分的简单。 可此时万没料到这群修士会集结在一处,还布下了周边光芒闪动,犹如水波流转的聚灵大阵,此时,这群修士更是牢牢抱成团,硬生生抵御住了自己这边的攻势。 赤复尊不禁在心底想起,临行前于魔帅面前做出的承诺。早知如此,应当多带几人才是。 一直敛神收声,默默寻找契机的古风羽,终于在赤复尊这短暂分神的时刻,使出了酝酿已久的杀招。 借着赤复尊抬头之际,古风羽前冲的身形一个急速坠落,将御在身前的‘雷壁’盾牌擎在手中,举在头顶,而后绕过一道弯,自下而上,在赤复尊的视野盲区处冲击过去。 赤复尊片刻间便感觉到杀机骤临,警觉的他猛然抬起身后布满鳞甲的尾巴,朝下方一个横扫。 “啪!滋滋滋。” 古风羽手中‘雷壁’直接破碎,但遁出的电流依旧发挥了效用,赤复尊从始至终巍然不动的身躯,终是踉跄了一下。 虽然这一下踉跄,没有达到古风羽想象中的效果,不过机会难得,古风羽也不去计算此时出招会有多少效用,猛然驱动了‘惊雷闪’。 八边形雷柱骤然显现,伴随着一道扩散的巨力,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只是,并没有出现古风羽想象中的画面。 赤复尊双手抓住惊雷闪雷柱边缘的两道雷电,硬是逼迫着原本八边形的雷柱,呈现一个不规则的形状,虽然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可依旧是,完全硬抗住了‘惊雷闪’。 古风羽瞪大眼睛,心头剧震。 不!还有机会! 仅失神片刻的古风羽看清形势,高声呐喊:“快,他被我困住了!” 原本便游走在赤复尊身边,保持着距离的众人反应过来,直接催动体内灵力,纷纷使出杀招。 贺然一向淡然沉稳,可此时,状若疯狂的他,张嘴嘶吼之余,调起全身灵力,毫不保留得倾泻而出。 白竹自从加入战圈后,便一直用远程术法袭扰干预,此时也是御起光球,这枚灵宝急速变大,如一块天外陨石,直直砸向赤复尊。 另如林峰、徐天孝等人,皆是使出自身杀招,体内灵力不要命似得疯狂催动,一时间光芒四起,映照着周边大片区域。 赤复尊硬抗‘惊雷闪’,雷电作用在他身上的麻痹效果,被他强健的体魄和浑厚的魔力抵消些许,可依旧起了些许作用,虽然仅是让他动作变得迟缓,不至于动弹不得。 但拳脚间的迟缓已经影响了状态,何况握着雷柱边缘雷电的他,双手已然被束缚住了。 不断侧身躲避,一条尾巴左右挥舞,更是抬腿踢散数道术法的赤复尊,还是被两道术法击中了。 一是贺然长剑所催发的暗黑色剑气,没入赤复尊肩头,破开皮肉,留下一道寸许深、半尺长的伤口,伤口处更是冒着丝丝白烟。 再就是白竹的光球,修为仅在感知中期的他,其术法造成的伤害,却比贺然还要大些。 那幻化成近一丈大小的光球,直接砸在赤复尊后背,压着他那条尾巴,此时正死死抵在后心处。即便是被贺然划开皮肉也没有所觉的他,被光球一砸之下总算露出了些许疼痛神色。 承受了两道术法攻击的赤复尊,眼中透着暴虐,显然伤在这群人族手中,令他大觉屈辱。 “吼!!!” 伴随着一声嘶吼,赤复尊猛然舒展开四肢,强健体魄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顶飞背后光球的同时,双手更是直接扯烂‘惊雷闪’所化出的雷柱,而后长长的尾巴朝斜下方一个挥扫。 古风羽将双手竖在身前,倒持双剑贴在手臂上抵挡,却仍是被带着巨大力量的尾巴扫飞出去,急速跌落,斜斜倒飞数十丈,撞击在山崖竖直的崖面上,身体嵌入悬崖几分。 “哇!!!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感觉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古风羽终于忍耐不住,痛苦呻吟出声。 “小师叔!!!”眼看古风羽在撞击之后,身体滑落崖面,朝下方跌落,深怕其落入下方岩浆潭的徐天孝拼命掠来,将被反弹力道震出悬崖竖壁的古风羽扛起,回到山崖上。 躺在徐天孝膝上的古风羽,脸色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润,又急速转变至煞白,口中血液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左手扭曲着,显然骨头已经断裂。而心口憋着一道气息,无法吐出,痛苦万分。 “小师叔!” “小师叔!” 周边围上的人不停呼喊着,显然这个以感知初期修为硬撼魔将的少年,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尊重与关心。 “唔……哇!呼……呼……”心口的浊气总算伴着一口微微泛黑的血液,吐了出来,古风羽大口呼吸着。 “小羽师叔!”李诗韵跑到古风羽身边,跪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见他左手诡异扭曲,口吐鲜血,后背处更是渗出鲜血,打湿了一大片岩石,通过破烂的衣袍可以看见,原本覆盖着上身的灵宝甲胄,几个闪烁间,消散不见。 似是回想起什么,李诗韵急急跑向后方躺在地上的关淼淼处,抓起两个盒子又几步跑回,一边给古风羽喂下丹药,一边颤声急促道:“小羽师叔,小羽师叔,你不能有事啊……呜呜……六师兄已经这样了,你不能再有事了啊……” 看着哭得凄然的李诗韵,身边众人皆是被其情绪所感染,不少人都是双眼泛红,呼吸急促。 赤复尊在挣脱束缚,爆发力量,击飞古风羽后,静静飘浮着,扫了围住自己的众多修士一眼,突然大喊出声道:“岩帕,阿比多,燃魂!” 另两位魔将犹豫片刻,无奈只能照做,这次进入虚灵界,围杀这群年轻修士,依魔帅的意思,是以赤复尊为首的,余下二者只能听命于他。 看着周身气势缓缓攀升的三名魔将,围攻的修士脸色更加难看。如人族修士一般,魔将自然也有着一些增益法门,赤复尊口中的‘燃魂’,显然就是这样的一种术法。 原本便难以匹敌,此时魔将又增强了几分修为,也难免修士们会有绝望的心思。 心知情况更加艰难的修士们沉默了下去,猛然听见一人嘶声喊道:“来吧!不就是一死嘛,来呀!啊!!!”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是已然杀红了眼,周身挂着数十道伤口的圣天宗弟子,吴烈。 众人压下心底的无力感,再看向魔将时,凄然带着决绝…… “来吧!” “战吧!” “杀!!!” 终是被这股压力迫出了坚强意志,不甘就此陨落的众人,被激发出了战意,纷纷呐喊着,个个奋不顾身,冲杀而去。 战局直接激烈了起来,施展了燃魂秘法的魔将,和众多心存死志的修士,再度拼杀在了一处,而这样的情况下,终于使得战场,出现了死亡。 躺在地上的古风羽目光跃过山崖,看着远处惨烈的战场,一个,两个……三个! 战力增长的魔将,终于施展了其非凡手段,一连击杀三名修士。 “……没想到……我们的术法,完全没有用……”古风羽看着身形闪烁间,依旧快速、自如的赤复尊,颓然叹息。适才对其造成的伤害,于赤复尊而言,完全可以无视。 而眼见不断有人陨落,被击杀后尸身落入底下岩浆潭,灰飞烟灭,山崖上的众修士,皆是瞪裂眼眶,痛断肝肠。 “小师叔。能与你并肩作战,在下深感荣幸。”一旁已经经历了一番战斗,回来调息完毕的七煞门弟子再度起身,朝古风羽笑道。 “小爷……也觉得很快意……哈哈。”古风羽笑得颇有些艰难,便见那人御宝而起,再次冲向魔将。 “诸位!我且去了!”徐天孝朝着四下拱手,言语简洁。 “呵呵,这样也好……”又一名圣天宗弟子迎战。 “陆师妹,上次做的百花糕,都藏在梧桐树下……” “蓝师姐?蓝师姐……” “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紫荆阁弟子替师妹擦去眼泪,御宝腾空。 看着不断走出聚灵阵的修士,还有远处不时被击落,没入岩浆潭的人,古风羽心头郁结之气更加浓重。 原本一场培养宗门年轻弟子的会武,变成了这番场景,虽说此时修士们众志成城,是一件好事,可奈何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只怕……难逃全数陨落的命运。 正在古风羽都有些悲观,心头气卸去的时候,众人惊觉周边环境突然开始了变幻。 一如之前火柱喷发,周边浅滩密林缓缓虚化散去,被岩浆乱石所替代时的模样。此时的岩浆和周边火红的岩石,缓缓消散,取而代之浮现出来的,则是松软的土石,周围倒塌的建筑,还有迎面吹来,湿润的海风…… 第七十章 虚灵界破碎 第七十章:虚灵界破碎 恢复些许状态的古风羽,右手撑着地面,艰难仰起身子,瞪大的眼睛依旧透着一丝怀疑。 直到他低头抓起地面的沙土,才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李诗韵正痴痴得看着周边陌生的环境,便听到古风羽略显神经质的笑声,直到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蹲下身子,扶住古风羽。 “傻……傻诗韵,我们出来了,诸位道友……我们出来了。”古风羽不知哪来的气力,挣扎从地上爬起,即便有李诗韵扶着,依旧晃晃悠悠。 “真的,我们不在虚灵界,我们出来了。”赵俪站起身,左右细看一番,见到周边坍塌的阁楼,惊呼道:“这里……是明火殿。是东海外的岛屿,我以前来过这。” 古风羽和余下的修士一般,都在打量着四下,正要开口向赵俪确认信息,众人便听得头顶响起呼啸声,接着一连划过十数道光芒,而后,光芒在半空炸成一片,响起密集的隆隆声,声势极大。 “这是……”古风羽看着半空,又急忙转头,却见原本正交手的魔将与一众修士,此时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盯着半空。 “该死!”赤复尊喝骂一声,继而大声道:“岩帕,阿比多,虚灵界已破,如果魔帅追问,我们可担不起责任,快点收拾了这群人族。” 众修士忙收敛思绪,继续摆下架势。 只是还没来得及再次交手,从不远处,急速掠来几道身影,在后方,亦有数道光芒紧紧跟随。 那几道身影几个跳跃,落在一处坍塌的阁楼上,显出面貌来,又是三名魔将! 紧随其后的数道光芒,在靠近后,发现站在一处的诸多修士,纷纷落在古风羽等人身前,各自御着器具,护住这群年轻弟子。 “师父!” “师叔……” 历经生死,再次见到自家长辈,不少修士都是心底泛起酸楚,哭喊出声。 落在近处的共有五名修士,俱是洞明期修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众年轻弟子,眉头皱起,怒从心生。 竟然只剩下这么些弟子,其余的,估计都已遇难了。 见到自家长辈,原先对抗魔将的年轻弟子纷纷退下,与古风羽等人汇合一处,各自向长辈禀明情况,有些状态极差的,一落地便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腿打坐,调息回复灵力。 倒持一柄巨剑搁在身后地面的游成,瞥了此时已经自动汇集一处,仅余十几人的尚剑门弟子一眼,朝周身状态略好的贺然问道:“贺师侄,我门中弟子,都在此了?” “游师伯……弟子……”贺然欲言又止,颓然叹了一口气。 “哼!好一个明火殿,好一个魔界!”游成终是压制不住怒火,暴喝出声。 “游……游师兄,可能还有别的幸存弟子,没与我们在一处,躲在了虚灵界某处,从虚灵界出来后,被传至别的地方也说不定……”古风羽少有这么正经称呼游成的时候,只是此时情况,不宜再喊那些绰号。 游成见古风羽气息散乱,周身伤痕累累,左手更是扭曲着,被右手托住,显然历经一场苦斗,出言道:“古师弟,你们伤势如何?” 看着护在自己众人身前,持剑半蹲,积蓄真元的游成,古风羽叹了一口气:“都不太好,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水水……关淼淼伤得最重,急需医治。” “……”游成沉默片刻,继而道:“贺师侄,刘师侄,钱师侄,护好门中弟子。” 贺然、刘叔斌,还有离火殿门下弟子钱重均低声领命,他们三人也是尚剑门幸存下来的弟子中,修为达到感知后期,且状态稍好的三人。刘叔斌与钱重均,正是适才抵挡岩帕和阿比多两位魔将的十四人之二。 四派长辈通过简略对话,各自了解了幸存弟子的情况后,皆是脸色阴沉,原本便带着邪魅气质的游成眯着双眼,更显邪异。 “看来,虽然没有完成魔帅的任务,但多多少少算有些收获,赤复尊,你果然是魔帅的好帮手。”落在坍塌阁楼上的魔将出言笑道。 缓缓落在其身侧的赤复尊三魔俱都脸色难看,任谁都听出此魔口中的嘲讽之意。 “范充,别得意得太早,你不也一样没有收拾掉对手。”赤复尊丝毫不让,争锋回应。 “好了,不做这些无谓的争吵。”范充抬头看了看高空,听上方依旧是巨响连连,光影凌乱,显然战得激烈,朝赤复尊说道:“魔帅牵制住那两个大修士,我们现在还可以继续。” “好吧,难得来一趟人界,自然是要好好耍耍。”赤复尊见状轻松笑着,转而道:“对了,你们收获如何?可别告诉我,这样周密的计划,你们还失手了?” “呵呵,自然是与你不同,我们颇有所得,可怜那简向南,至死都还不知原委,想起他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觉得十分兴奋呢。”范充说完身体不自觉轻轻抽搐一下,显然十分享受。 对范充的这个模样,赤复尊十分厌烦,转移话题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玩?” “他,是我的。”范充伸手点了点游成,又说道:“至于你们,随便挑选对手,反正他一定要死在我手中。” “哦?看来你吃了些亏了。” “哼!”范充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看着两名魔将交谈言语,游成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除了带领弟子参加会武的宗门领队外,他们这些宗门长辈都是各自静修,或者忙着自己职务内的事。直到各领队向各自宗门发了传讯符令,说会武出了变故,各宗门领袖才带领了少数宗门强者,前往白龙峰。 到了之后,得知用来当做会武场地的法宝虚灵界,突然失去了控制,其内部与外界的联系也直接断去。 作为虚灵界的持有者,石通亦是满面愁苦得向众人解释,言明这件法宝原是殿主秦子和所持有,只因这次会武,才由自己临时掌管,对于此时出现的意外情况,石通表示自己也不知晓具体。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跟随石通,前往明火殿所在的东海岛屿,找秦子和商量对策。 等五派领袖各自带着数位宗门强者到达明火殿,秦子和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岛屿上的火山脚下,尝试重新掌控虚灵界。 就在所有人都专心盯着飘浮在半空的虚灵界时,早就埋伏好的一众魔将与明火殿突然发难。 在众人惊觉遭受伏击,反应过来各自御敌之时,潜藏身形,附在秦子和身上的魔帅悍然出手,一举斩杀圣天宗长老简向南和尚剑门二长老林觉。 在魔帅出手后,秦子和终于是卸下了伪装,凭其隐藏起来的归元境修为,击杀击伤数人,连严驷然都在猝不及防下,受了轻伤。 之后便是一场大战,余下四派不仅要应对魔族和背叛人族的明火殿,还得设法营救犹自困在虚灵界的一众宗门弟子。 战况可谓十分不妙,万般无奈下,商言只能提议,让众修士将虚灵界法宝打碎,因为除了这个办法,实在没有另一种法门,可以救出困在虚灵界的年轻弟子了。 而从南海刚刚回到尚剑门的墨承,从山门值守弟子口中听闻变故后,直接赶到了东海明火殿,见了战火滔天的场景,心下明白过来。 这个一向凡事都无所谓的老头,第一次在尚剑门这些晚辈面前发疯了。 施用秘法爆发境界的墨承,状若疯魔,直接撵着明火殿石通追打,也正是有了墨承这位归元境修士的加入,虚灵界才硬生生被众修士合力打碎,石通也直接被墨承所斩杀。 随着其余四派收到宗门请援讯符的修士不断赶到,战局终于从一开始的一面倒,慢慢趋向于平衡,人族在顶住最初被偷袭的压力后,开始反击。 比起虚灵界内,人界发生的争斗,才真正算是战争。 任你修为有多高,术法有多么精妙,在一片乱战中,稍不留神便会丢了性命。不少初次参与这类争斗的人族修士,都吃了没经验的亏。 有人站在显眼处,驱动真元施放威能颇大的术法,却被魔族抓住机会,一举斩杀。又有人跟着一个魔族,一路穷追猛打,却落入包围圈,被围攻而至陨落。还有人被惨烈的战场扰了心神,一身实力无法全数发挥,落至下方失了章法。 综其原由,还是因为人界安定了数百年,平日里修士经历的大多是小范围的争斗,何曾与魔界如此拼杀过,修士更不会似凡尘军旅里的军汉那般,去参与数千乃至数万人拼杀的战争。 总之这场突然降临的战争,充分暴露了人族的缺点,因战重伤甚至陨落的修士,不胜枚举。 回想着这半日里发生的事,游成深吸了几口气,盯着一样看向自己的魔将,战意昂然。 人魔两族的众多强者,感应着天地气机,不约而同跃向对手。 面对人族的洞明期修士,六名魔将显然不再像对付感知期修士那般随意,一开始便直接施加秘法在身,与五名洞明期修士战在一处。 在这十一位强者交手后,自魔将后方,突然涌出大批魔种魔兵,黑压压一片数不清楚。 魔界有着鲜明的等级制度,以实力来判定尊卑,魔种一级算是魔界最下等的存在,可即便是那些长相千奇百怪,没有人形却似兽状的魔种,实力就可与人族锻体期修士相比。 通过修炼或是吞噬,魔种可以进阶成魔兵,那些手持各式兵器,稍微有了些许人形的魔兵再进阶,便是魔将。 另外,魔界还有着一种身份特殊的存在,那便是魔民。 不同于幻化自混沌处的魔种,魔民是已然修炼有成的魔族所诞下的子嗣。 不是所有魔民都十分强大,大部分魔民甚至无法修炼进阶,就如人界凡尘的寻常百姓一般,从事着生产,锻造一类的事务。 只有部分天赋出众的魔民,才能得到魔族强者的传承,踏上修炼之路,赤复尊便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从一名普通魔民,在魔界挣扎攀爬,好不容易脱颖而出,不再仰人鼻息。 毕竟大多数魔民的力量,还比不上一个自混沌走出的魔种,虽然地位要比魔种魔兵高上些许,但在以强者为尊的魔界,过得却并不如意。 如今得到魔帅的赏识,委以重任的赤复尊与人族修士交手之余,眼睛瞥见远处与一众魔种魔兵交上手的,年轻的人族修士,心底大觉屈辱。 原本以为可以轻易灭杀这些人族尚未成长起来的修士,而此时远处围在一处,抵御魔界生灵的却还有三四十人,赤复尊心底计较一番,借着交手间的空隙,转头道:“岩帕,这里不需要你,去灭了那群人族,完成魔帅交代的任务。” 双手各持着一枚圆盾的岩帕看了他一眼,略作犹豫,还是选择服从命令,跳出战圈,向着底下人族修士疾冲而去。 似是知道赤复尊心底的想法,余下四名魔将察觉后皆没有阻拦,反而增强攻势,拦住想要脱身支援远处的人族修士。 这次计划,一是要让这神州东南减少些人族强者,再一个目的,便是消灭掉人族年轻一辈修士,这两个目标,都是魔帅亲口颁下的尊令里强调过的,诸多魔将间虽存有嫌隙,可也不能拿此事为难彼此,除非他们不想活了,否则没人会将魔帅的尊令抛之脑后。 古风羽因伤势影响,无法如旁人一般,站在围成的战圈边缘,守护负伤的修士。毕竟他现在,也属于伤员,还是伤势较重的那一批人。 不过已经恢复些许伤情,稳下关键伤势的他,在爆出倔强性子后,依旧是站在内圈,不时伸出完好的右手,丢出一记又一记‘雷爆’,更是用灵识牵引鸣鸾剑,飞掠斩杀周边朝众人涌来的魔种。 手持各式兵器的魔兵没有参与冲锋,站在稍远处,利用众多魔种,消耗人族修士的力量。觉醒灵智的魔兵可不比懵懂的魔种,魔种大多时候都凭着本能行事,魔兵已然能分析事态。 在见到岩帕俯冲而来,魔兵们不再犹豫,纷纷跃入战圈。 “小心,魔兵……不!小心魔将……”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古风羽慌忙四下转头,寻找着魔将的踪迹,在看到半空俯冲而来的岩帕时,亦看见了不远处,终于到来的人族援兵。 为首一人身穿尚剑门宗门服饰,白袍左胸处,绣着一柄蓝色长剑。头戴轻冠,脚踏青色飞剑疾行而来,衣袂翻飞间,神色肃然,正是尚剑门掌门首徒,凌全! 在他身侧,古风羽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萧硕、刘飞、眉舒、赵步凡、云飞,还有四派许多年轻一代弟子。 第七十一章 人族援军 第七十一章:人族援军 冲在最前面的凌全,看着岩帕前冲的身影,对身侧赵步凡急促说了一句:“赵前辈,后面的魔兵交给你了。” 前冲的身体突然一个停顿,然后便化成一道虚影,凌全直接消失不见。 岩帕盯着近在咫尺的年轻修士们,手中蓄着一枚火球,正待击出,却猛然察觉到头顶杀机突现,只来得及将火球丢向头顶,而后双手举起圆盾抵挡。 “嗬!!!” 突然现身的凌全一声暴喝,双手持剑,狠狠挥砍而下,火球一分为二,继而爆裂开来。烟尘弥漫中,岩帕正待后撤,手中圆盾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直接被击退十数丈距离。 稳下身势,岩帕吐出一口浊气,错愕抬头。 “休想再往前一步!”凌全双目敛着怒气,一甩手中长剑,面无表情。 岩帕握紧双拳,看着凌全的双目饱含凝重之色。 之后,二人身影瞬间贴近,展开激战。 却说适才自凌全留下一句话,闪身进击后,赵步凡直接朝身边众人喊道:“圣天宗弟子,返身,列阵。” “眉舒师侄,助我抵御后方追击魔兵。”赵步凡又朝眉舒说道。 前后看了几眼,眉舒不再犹豫:“紫荆阁弟子,辅阵。” 当下,从支援而来的诸多修士中,有近一半的人员转过身,对着身后乌泱泱涌来的魔种魔兵,列下阵形,圣天宗弟子在前,紫荆阁弟子穿插其中。 余下的人,却是径直朝着围成战圈的修士而去。呈一枚箭矢阵型,犹如一把尖刀,破开围着古风羽等人的魔种魔兵,一路朝前斩杀而去。 双方人员汇成一处,后来的修士直接在外围护住原先力战时久,状态不佳的人。 萧硕在身前御着一道蓝色光盾,左手持着一柄长枪,冲杀至古风羽身侧,见了他的狼狈模样,正待开口,又瞥见了一旁的李诗韵。 那平日里打扮得干净清爽的丫头,此时满身满脸皆是脏兮兮的,裸露在外的手臂还有粉嫩脸蛋上,一共添了数十道细小伤口,肩头处更是凝着一块血痂。虽然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像是没有受太重的伤,可依然是让萧硕心疼得不行。 “诗韵,诗韵你怎么样了?”萧硕着急忙慌道。 “我……我没事,可是六师兄和小羽师叔……”李诗韵匆忙说道。 “风羽兄弟?”萧硕这才有空细细打量古风羽,一看之下,大惊道:“竟伤得这么重?那你还在这里折腾什么,去中间呆着。” 古风羽此时也懒得计较萧硕重色轻友的行径,依旧坚持道:“小爷没事……小爷还可以多杀几个魔族。” “古道友,你现在可是燃灯之兆,若是再不休整,伤及根骨可轻易复原不了。”一旁刘飞开口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屈指轻弹,每次弹指,都会自手中射出一道微弱光芒,光芒一旦击中魔种,便直接使其湮灭。 古风羽感知了一番体内情况,发觉灵力所剩不多,终于不再坚持,说道:“那小爷我休息下,等会儿就来……” “你静心调息,这里有我们在,不会有事。”刘飞说道。 古风羽踉跄几步,走回圆形战圈中间,跌坐在地上,看着身边一样调息的众多修士,再瞥见依旧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关淼淼,心想:也不知道水水能不能扛过这一道难关,这样下去,得不到救治,他可十分凶险啊。 可眼下的情况,除了用药物稳定伤势,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众人依旧没有脱离险境。当下无奈摇摇头,手脚并用,让自己盘腿坐好,正想像周围一样调息的修士那样运起功法,却见萧硕回头,几步走到自己身侧。 “差点忘了,你们调息需要些助力。”萧硕颇有些后知后觉得说道。 语毕双手翻飞,符箓在手,几个动作,一座简易的聚灵法阵显现,罩住众多坐地调息的修士,数十张灰色符箓钉在地面,缓缓输送灵力,驱动法阵。 感觉着浓郁起来的灵力,这群年轻修士皆是欣喜中带着惊愕,看着这个手段非凡的青年。 萧硕却径直走回战圈边缘,继续护着李诗韵。 有了这支后来的生力军,众人压力减轻了不少,原本以为刚出虚灵界,又被魔种魔兵围住的众人,会再度出现伤亡的情况。 此时有了众多修士护卫,众人不仅能借机轮流调息,更是稳稳守住战圈。 古风羽在虚灵界内被赤复尊重伤后,李诗韵喂他吞服下的‘活骨生肌丸’,总算发挥了效用,骨折的左手和血肉模糊的后背,疼痛感逐渐散去,周身灵力也缓缓恢复着。 远处看着魔种不断被修士斩杀的魔兵,终于不再迟疑,纷纷手持兵器,缓缓上前。 眼看魔兵异动的众修士,正想提醒身边同道,却见一人自战圈跃出,脚踏一支玉箫,朝前疾行一段距离,落入魔种魔兵战阵中间。 刘飞? 认识刘飞的人皆是心头一震,虽然知道她修为深厚,手段不俗,可就这般落入魔族包围圈中,便是洞明期修士都会难以应付。 只是众人担忧神色犹未退去,便纷纷瞪大眼珠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却是刘飞落地后,收起玉箫,右手往身侧一横,自手腕处,延伸出一道由半月形圆弧所串联的长鞭,直直延展而去,足有一丈多长。 瞬间延伸的长鞭贯穿了数名魔种的身体,在周边魔种魔兵尚未反应过来时,刘飞手中长鞭开始挥舞起来。 犹如跳着一支轻快的舞蹈,刘飞身形跃动间,右手不断前伸,回摆,或是仰着身子,右手自脸庞近前画出一道圆弧,又是一个前空翻,右手带动长鞭,自身下一个回旋。动作轻柔优美,顺畅自如。 只是,这犹如花间蝴蝶的身影,却令众多人族修士目瞪口呆。 若不去看刘飞身侧的众多魔族,这样一支曼妙舞蹈,自是让人赏心悦目。但是此时,伴随着这支舞蹈而来的,却是杀戮。 自刘飞右手延伸而出的长鞭,正是由其腕间法宝北海蛟鳞所幻化而成,每当长鞭划过,碰到魔族的身躯,便犹如刀剑划过长风,丝毫不见阻力。 在刘飞身影所过处,不断倒下魔族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被长鞭切割而过,支离破碎。而刘飞依旧是自在飞舞,那从魔族断裂肢体中不断喷涌而出的黑色血液,却是连她的衣襟都沾不到。 看着刘飞在魔族重围中大肆屠戮,修士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原先拼杀的呐喊声消减了不少,古风羽疑惑睁开眼,起身看清面前景象后,也是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从到了此处便一直待在修士中间的刘飞,在分析完场中局势,确定了魔族规模与参战的魔将数量后,终于施展开其洞明后期修为的手段。 面对修为远低于她的魔族,由北海蛟鳞炼制而成的法宝,自然是轻松收割。 目睹了这场神州修行界浩劫的她,渡过了起初混乱的时刻,终是明确了目标。 倒不是她一开始刻意留着手段,无视修士们的安危。毕竟任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被魔帅与秦子和暴起击杀的数人,即便她想救,也是反应不过来。 何况战争爆发后,她也是随着后来的各派弟子,辗转支援各处。刚才也是与凌全、赵步凡等人在抵御魔族,直到被困虚灵界的修士现身,众人这才转移战场,一起来此处支援。 其实以她的身份,便是不管不顾,自行离去,也没人能对她如何,本就是来尚剑门做客的人,能像现在这般与你们一同除魔卫道,已然是做到了极致。 刘飞舞毕,直接清扫了近半魔族,即便是偶尔能挡住她手中长鞭的魔兵,也被她以巧妙鞭法斩杀近三成。 余下聚在一处的魔兵,那一双双血红眼睛却透着惊恐,竟全部不敢上前,原本围杀众修士的魔种,在发觉异常后,纷纷逃回阵营,这些行事大多靠本能的魔种,也感觉到了恐惧。 看着站在两处阵营之间,穿着华美服饰的刘飞,修士惊叹,魔族惊惧。 竟是仅凭刘飞一人之力,便分割战场,震慑住以凶悍残忍着称的一众魔族。 众魔将在交手的间隙中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见魔兵率众后撤,心头俱都一凛,惊觉战况突变的他们神情凝重,面对各自对手时更加留神了。 看着缓缓后撤的魔族,刘飞收回目光,转头看了看远处贴着岩帕出招凌厉,目前占了上风的凌全,又抬头朝头顶高空云层内,不断爆出光团的战圈看了几眼,眼睛随着光团左右闪动,以其洞明后期的目力,却是能精准抓捕到高空激战的数道身影。 “魔族应该不会就此退去,可能还会展开攻势。你们趁机恢复些气力,以防万一。”刘飞转身朝众修士言语一声,继而抬头看向半空处与一众修士交手的众魔将,说道:“我先去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众人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此时魔兵收拢阵型暂时退去,连身后赵步凡等人抵御的魔兵也率部暂退,难得有些喘息的时间,不做多想,许多灵力耗费颇多的修士,抓住机会打坐调息。 直到此时,支援而来的修士才有机会向从虚灵界出来的同门,详细询问虚灵界内发生的事。 古风羽就这样睁着双眼,战在聚灵阵中,听着周边修士慢慢向同门叙说经过,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弛下来,却感觉周身酸疼难忍,用灵识内视自身经络,果真如刘飞所言,若是再强撑下去,势必会伤及筋骨。 赶紧坐下继续修复经脉,仅仅过了片刻,便听见不远处萧硕高八度的声音。 “简直欺人太甚!” 又察觉到变故的古风羽无奈再度睁眼,就见萧硕倒擎一杆长枪,拔地而起,双脚踩着一道圆形光圈,直向远处与修士们交手的众魔将而去。 李诗韵匆忙跑到满脸错愕神色的古风羽身侧,急道:“小羽师叔,萧硕他……他……韵儿和他说了虚灵界里的事,他就……他就……” 古风羽赶紧安抚道:“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理清思路的李诗韵,总算说清楚了:“韵儿刚刚跟他说,六师兄为了救我才受的重伤,小羽师叔你也是为了保护大家,被魔将打伤的,萧硕听完就说要找魔将算账……可是他,他才感知后期的境界呀……” 古风羽心底细想一番,瞬间明白过来。 李诗韵在虚灵界遭受魔将攻袭,若不是关淼淼舍身相护,凭李诗韵的体魄,结果难以想象。对李诗韵一直颇有好感的萧硕,自是在心底有了火气。 自己硬撼魔将而至重伤,萧硕这个做兄弟的,显然也是想要替自己出一口气。综合这两个前提,萧硕终于是难以忍受,直接找魔将拼命去了。 对于萧硕,古风羽却比李诗韵要了解得多一些,凭萧硕当日在神岩山的表现,古风羽知道这个相处不到十日,便已经与自己称兄道弟的爽朗青年,有着不俗的手段。 在尚剑门做客的这段时日里,更是连掌门严驷然都对其大加赞赏,声称萧硕虽然才是感知后期的境界,但真要动起手来,可能个别洞明期修士都难以胜他。 因此古风羽没多少担忧的心态,安慰李诗韵道:“小妮子别慌,萧硕兄弟可没有你想的这般简单,嘿嘿,小爷交的朋友,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啊?” 见古风羽神情淡定,不似作假,李诗韵稍微放下些心来,便与古风羽,还有身侧一众修士,一齐抬头看着半空的萧硕。 萧硕御着脚下光圈,飞向众魔将,途中寻见了与自己一样手持长枪的魔将,心想:就是你这畜生欺负我家诗韵,好!既然如此,那便与我一战!。 飞至战圈的萧硕也不言语,手中长枪直指,一道深邃的蓝色光束自枪头激发而出,直冲魔将阿比多。 正与七煞门辛天山交手的阿比多,察觉到身后灵力波动,回身横摆长枪,用枪身匆忙挡开那一道光束,看清光束源头,却轻蔑笑道:“还没长大的小崽子,也敢招惹本将。” 辛天山抓住机会,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刀罡,击中阿比多肩头,正待上前,便听这飞上半空的青年朝自己出声喊话。 “老前辈,他交给我,你去支援别人吧。”萧硕一改往日脾性,言语中没了嬉笑意味,多了几分严肃和认真。 辛天山看看萧硕,察觉到他的修为境界后,正想开口劝解,却惊觉眼前的年轻人周身气息急速变换。 那流转在他身边的灵力开始汇聚内敛,才片刻间,青年的气息便收敛到极致,若不是肉眼还能看见青年的身影,光是凭神识,却险些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阿比多轻轻甩动挨了一记刀罡后有些酸疼的手臂,惊奇得发现,这人族青年重新散出的气息,变了。 洞明期? 辛天山亦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竟然在此时破境?这是什么路数? 萧硕略微缩回四肢,然后猛然舒展开身体,一圈蓝色气劲自他身体四散爆开,左手长枪泛起耀眼蓝光,斜指下方,右手在身侧一挥,一圈颜色各异的符箓围绕周身,缓缓旋转。 “原本还要再等几个月,才是最佳的破境时间,但想来也没多少差距,无非是日后花些时间稳住境界,无所谓了。”萧硕似是自语一般,而后抬头看着阿比多:“来,受死!” 第七十二章 斩魔 第七十二章:斩魔 看着周身灵力收敛,慢慢凝聚真元力的萧硕,辛天山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神秘青年竟然这般轻易就破境了?可即便破境入了洞明期,以他此时所持有的真元力,又如何能敌得过,这修为堪比洞明中期修士的魔将?即便这个青年此时的真元力有所增长……什么?竟然增长得这么快? 萧硕没有留给辛天山过多的感慨时间,初入洞明的他,直接冲向阿比多。 没有花哨的术法,只是举着长枪,一个自上向下的挥舞。 已然重视起来的阿比多举起长枪格挡。 “当!” 阿比多高大的身形向下一荡,被下压了数丈距离,手中长枪犹自颤抖。听得头顶风声,匆忙间抬头,便看见再度迎面扫来的长枪,只得再举枪格挡。 “当!” “当!” 辛天山看着被萧硕一枪又一枪,不断击飞的阿比多,终于不再轻视那个神秘青年,转身向一旁掠去,支援同道去了。 古风羽和身边的一众修士,看着半空大发神威的萧硕,皆震在了原地,许久之后,才有人喃喃说道:“这……这也太……简直闻所未闻……” 古风羽知道萧硕不简单,可也万万没料到他会强大至此,回忆起萧硕曾对自己说过,说他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再一回想神奇诡异的玄门,有了几分释然。 一旁的李诗韵,见萧硕力压阿比多,心下也是安心不少。毕竟萧硕是为了自己这些人,才上去与魔将交手,此时占了上风,她自然也是放下心来。 众人看看挥洒自如的萧硕,再看看另一边不断激发剑气,愈战愈勇的凌全,紧张的神色舒缓开来。 “轰!” 正在众人凝神观看两处战圈时,身侧不远处,一道身影急速坠落,砸在地面,扬起大片灰尘。 灰尘散去,显出一个周身衣袍破烂,头发胡子打结的身影。 “呸!呸!”那人吐了几口吸进口中夹杂尘土的空气,抬头看天,在他身旁,有一个适才自高空落下,被他砸出的深坑。 “臭……臭老头?”古风羽惊呼出声。 墨承闻声急忙转过头,看见起身站在人群中,顶着一头银发的少年。 见他满脸黑渍,衣袍也是破烂不堪,可那一头散乱的银发,还有熟悉的眉眼,不是自家臭小子是谁? 墨承散开神识,探查了一番周边情形,再收束神识,围绕古风羽流转一圈,眉头一挑,甩手朝古风羽扔出一只瓷瓶,说道:“臭小子服下丹药,就地调息。” 不等古风羽回话,墨承转头对着天空喊道:“秦子和,老子今日定要灭了你个畜生!” 看着爆发金色气劲,携着大量飞扬尘土,御起金色葫芦直刺天际的墨承,接下瓷瓶的古风羽表情有些呆滞。 臭老头?这是……怒了? 在古风羽的印象中,墨承在外人面前可谓十分注意个人形象,即便他的真实形象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可自称‘老子’这一项,古风羽可没见识过。 回过神的古风羽猛然想起什么,急忙将手中瓷瓶打开,看着里面红绿两色交汇的丹药,咧嘴笑了。 太好了,是转命丹! 来不及多想,直接从瓷瓶中倒出一枚丹药,跑到关淼淼身侧,却是先喂他服下一枚。 转命丹不同于别的丹药,它本身没有治疗效果,但在有些时候,却比任何疗伤圣药都要管用,这话听起来矛盾,却是因为它的特殊功效。 服下转命丹的人,不管自身灵力有多么混乱,皆会在转命丹的药效下,使灵力牢牢贴合周身脉络,沿着主经脉缓缓流转,一旦遭遇堵塞的经脉,灵力不会再固执得硬冲堵塞处,而是可以流转回淌。 对一些身负重伤,或是昏迷的修士有着奇效。如果说‘活骨生肌丸’是针对肉体的疗伤灵药,那么‘转命丹’便是压制灵力的圣药。 似关淼淼如今不仅肉体伤势颇重,连带体内灵力也是混乱不堪的情况,服下‘转命丹’,便可以稳住体内灵力,不至于伤势加重,加上他已经服下了‘活骨生肌丸’,两种药物叠加下,情况便会慢慢变好。 墨承以前便尝试用‘转命丹’来压制古风羽的暴乱灵力,可惜效果适得其反,折腾得古风羽死去活来。服下‘转命丹’的古风羽,反而难以控制体内灵力,生生遭了罪。 古风羽自然是识得这曾经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丹药,喂关淼淼服下后,自己也吞服一颗,将还装有三枚丹药的瓷瓶交给李诗韵,告知功效后,便由她掌管。毕竟谁也料不到,会不会还有人需要这‘转命丹’。 闭目盘腿打坐,吸收药力,继续调息的古风羽不再胡思乱想,沉下心来。 半空的战况依旧激烈,毕竟是洞明期修士与魔将间的较量,不断催发术法下,各式光芒四下飞散而去,那些打偏的术法越过长长的距离,偶尔有落在脚下地上的,便炸起道道光芒,留下处处坑洞。 凌全对战岩帕,萧硕应对阿比多,半空处此时是一个五打四的局面,如果加上飞上半空,就在一旁负手观战的刘飞,人族对魔族便是以六敌四。 虽然搞不懂刘飞为何飘浮在一旁不出手,可激烈交手的众人也没人贸然开口。 于修士而言,这个年轻的洞明期修士站在一旁,盯着战况,也算对一众魔将有着震慑力,说不定人家正在找机会呢? 而对魔将来说,不仅要应对如今比自己多出一人的人族修士,还得分出一缕心神,提防着这个适才大杀四方的人族。 观察了片刻,似是确定了什么讯息的刘飞终于有所动作。 缓缓靠近游成,朝与他对战的魔将说道:“范充,投入魔界,变成这副人不人,魔非魔的样子,便是你所求的?” 已经各有伤情的范充和游成皆是一震,一个交击后两者不约而同倒退开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范充盯着刘飞说道,而后伸出舌头,舔舔手背流着褐色血液的伤口。 “呵呵,竟然不记得我了。”刘飞轻笑一声,而后右手抬起:“今日,我要替杨叔报仇!” 范充瞪大双眼,一脸震惊:“你是……大……大小姐?柳……” “大小姐?”刘飞柳眉微皱,轻喝道:“你不配!” 不再言语,刘飞御起真元,北海鲛麟幻化成鞭,径直攻去。 一旁游成怎会放过这等围攻的机会,一挥手中粗长的巨剑,紧跟而上。 以一敌二的范充压力大增,原本应付一个游成便已然捉襟见肘,此时再添上一个修为深厚,手段亦是不俗的刘飞,被二人压迫下,连连后退,才片刻时间,浑身上下便挨了不知多少道术法与拳脚。 招架间呈慌乱之态的范充,已然察觉到魔族自人族援军到来后,出现的败迹。全力应对眼前二人时,双眼打量着周遭。 见了范充这等神色,刘飞更是加强了些许攻势,口中吒道:“范充,今日你跑不了了。” 虽不知这个在尚剑门做客的年轻女子,与魔将范充有什么过节,但从二人适才的对话中,游成抓住了重要信息。 这范充竟是由人界判入魔界的修士,貌似还杀害了刘飞口中的‘杨叔’,看着出手间招式凌厉,毫不吝啬真元损耗的刘飞,游成终是祭起了杀招。 “刘小友,替在下争取片刻时间。”游成语毕,停下身势,悬浮在半空的他,双手握住较寻常宝剑要长上一倍的剑柄,身体半蹲,在身前竖起巨剑。 刘飞在游成说话的同时,右手长鞭挥舞之际,左手御出一支玉箫,在真元牵引下,玉箫绕着范充,呼啸着撞击而去。 那被范充不时抵挡弹开的玉箫,质地坚硬异常,每次倒飞出去,即刻调转方向再次掠回。即便在如此密集的撞击中,玉箫依旧光泽不散,威能不减,显然也是一件重宝。 见刘飞仅凭一人之力,便将自己死死压制住,再看不远处游成摆下架势,积蓄力量,范充暗红的双目终于透出些许疯狂之色。 游成飘浮半空,周身真元流转下,自他身体内不断闪现出一柄又一柄长剑虚影,所有长剑在显形后,皆是瞬间并入竖在游成身前的巨剑内,不断荡出气劲的巨剑,威能逐步攀升。 “游成前辈,晚辈可以再拖住他两息时间,第五层的大衍剑诀或许威能不足,如果可以,请前辈施用第六层。”察觉到游成方向情形的刘飞,大声说道。 终于不再留手,气劲催发下,刘飞双手翻飞更加快速,即便范充已经将燃魂秘法施展至极限,周身动作比往日要迅捷了不少,依旧是躲不开刘飞轮流挥击而来的两件重宝。 看着在一个狭小范围内,牢牢被压制困住的范充,游成不去想刘飞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姓名与所习功法,原本略微松缓下来的真元,再度急速流转。 长剑虚影闪动间,却是直接将大衍剑诀催加到了自己所能施展的极限,第七层!直到感觉手中巨剑再也积蓄不下更多的力量,游成才抬起巨剑,朝着范充猛然一记挥砍。 一道巨大的紫色剑气,自游成手中巨剑喷发而出,足有两尺余宽,三丈多高,呈半月状,向着范充划去。 惊觉剑气临身的范充,脸上布满惊骇神色,硬抗一记玉箫的撞击,挣扎间身形暴退,竟是不顾术法极大的副作用,施展了魔族禁术,血遁。 化作一团暗红色雾状的范充急速向后方逃开,却没能如愿。 已然锁定范充气机的巨大剑气,以比血遁更快的速度,略微变向,划出一道弧线,击中红雾。 撞击之下,紫色剑气爆裂开来,而后在不断减速的红雾周边,闪出道道细小剑影,顷刻间已有数十道。 “啊!不可能,我怎么会败在你们手上……不!我不能就此陨落……”红雾剧烈翻滚,可在那如跗骨之势不断闪显的剑影攻势下,终于无法移动身形,停在半空处,竭力抵抗大衍剑诀的伤害。 划出巨大剑气的游成,气息有些紊乱,但此时对方败迹已显,破绽百出,正是一举斩杀魔将的最佳时机,顾不得调整状态,便朝着范充掠去。 刚向前飞跃些许距离的游成,却见红雾边缘不断闪烁着数道幻影,继而刘飞在红雾身后显出身形,右手对准红雾,一个前指。 “……这样的结局,对你其实也是一种解脱,范叔……”刘飞抽回右手,北海鲛麟化成手串,戴在手腕。 红雾散去,范充显出身形,低头看着胸前伤口,错愕震惊。 暗红血液不断涌出的巨大伤口里,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赤红魔核,此时布满裂纹的魔核剧烈抖动,好像随时便要崩裂。 “大,大小姐……当年我真的不想杀害杨仪贤弟的……”弥留之际,范充抬头看着刘飞,语毕,魔核爆裂而开,范充身形缓缓消散于天地间。 “不管当年事出何因,你都是罪该万死……”刘飞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处,自语一声。 游成临空而立,看着面前抓住机会,一招斩魔的刘飞,眼中饱含深意。 “游前辈,大衍剑诀颇为消耗精神力,何况适才前辈施展到了第七层,且调息一二。”刘飞仅做片刻思索,回身朝游成说道。 “刘小友修为深厚,眼界不凡,只是眼下……”游成抬头看着还与众魔将战在一处的人族修士,说道。 “没事,战局已定,魔族将败。”刘飞自信说着,转头看向远处的凌全与岩帕。 “疾风万华诀已练至化境,酒剑术也是深得精髓,凌全道兄未来可期,几十年后,尚剑门说不定又出一位剑圣。”刘飞没有压低声音,自然而然做着评价。 “刘小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我尚剑门的情况如此了解?”游成终于忍不住心头疑惑,以尽量和气的语调问询。 刘飞却是看着游成,笑道:“前辈无需多心,只要知道在下是人族便够了,不是么?” 游成微微点首,也是笑了:“足够。” 二人借着这短暂时机恢复些许状态,不约而同御着飞宝,向头顶众魔袭去。 刚靠近些许,便听得下方凌全响彻天际的声音。 “犯我人界,斩!” 第七十三章 魔帅燕阳 第七十三章:魔帅燕阳 自凌全与岩帕交手至此,已然过去了许久,一人一魔辗转数处,所过之处,沙石土木飞扬,真元魔力四散,将原本便因人魔大战,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岛屿,折腾得更加面目全非。 久战之下,总算有了结果。 一道青色光芒猛然爆开,惊动半空修士和魔将的同时,耀眼的光芒,刺得地面的一众修士睁不开眼。 待光芒散去,凌全右手持剑,悬浮距离地面六七丈处,左手提着的,却是岩帕的头颅。 将头颅提在自己身前,那岩帕仍有着生机,此时正瞪着红色双目,通过额头的暗黑色魔核积蓄着力量。 “想自爆?”凌全轻声说着。 然后,松开左手,转身,挥剑,斩! 一声巨响,魔核被击碎爆裂,凌全穿过身前的小团黑雾,携着周身流转的青色气劲,疾冲向半空战圈。 赵步凡在刘飞击退魔族,魔兵退散后,便率领着身后抵御魔族的修士,与前方修士汇合了,此时正站在最前方,与身边所有人一样,都是抬头看着半空。 “不得了,不得了。”赵步凡轻摇折扇,朝身边眉舒说道:“眉舒师侄,看看,这几个年轻人,俱都了不得啊。” 仍然带着震惊神色的眉舒缓过神来,轻柔叹了一口气:“确实,若是我单独对上魔将,别说斩杀了,便是想要战个平手,怕是都办不到的。” “眉舒师姐莫要自谦,紫荆阁术法重在辅佐一项,不能这般强相比较,适才若不是眉舒师姐的幻术辅助,我们也没能轻松抵御住魔兵。”却是一旁的圣天宗弟子,见这温柔妩媚的女子蹙起眉头,忍不住出言安慰。 “呵呵,黄师兄,多谢了。”眉舒轻轻点首,略微致意,心底却仍是有些失落。 已经稳住伤势的古风羽,站在依旧围成圆阵的修士中间,看着飞上半空,与一众修士继续合战魔将的凌全,开怀道:“哈哈,凌全太强了,干得好,替咱们报仇了。” 一旁云飞蹲在地上,照看着刚醒转过来的关淼淼,闻言说道:“凌道友确实令人佩服,适才你们在虚灵界还未出来,我们与魔界大军遇上时,凌道友便已经斩杀了一位魔将。” “啥?已经杀了一只魔将了?”古风羽张着嘴巴,继而又乐道:“斩得好,这些侵犯人界的魔族,全灭了才好。” “小,小师叔,你身上有没有带着让人可以睡着的丹药啊……我这身上,疼得厉害。”却是刚醒来的关淼淼,因忍受不住身上痛楚,开口问询道。 “这个还真没有,倒是有提神的丹药,要不要试试,说不定你精神好点,能让你忍受得住呢?”古风羽回话。 “六师兄,身上疼是好事呀,说明灵力还能流转去修复伤口,最怕的就是感觉不到痛了。”李诗韵也蹲在一旁,此时正细细擦拭着关淼淼身上的血渍。 “关师兄,李师妹说得在理,你已经服下了不少伤药,不宜再吞下旁的丹药了,不然药性相冲,指不定出什么意外。”云飞开口劝解道。 关淼淼嘴角一抽,又是吸了一口凉气,才苦恼道:“小云子,虽然你说得对,可真的很疼啊……”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在乎疼不疼的?小爷身上也没比你好多少,忍着吧。”古风羽见关淼淼还有闲心闹腾,心下压力减缓不少,言语间也轻松自在起来。 看着脸色愈加苦恼,眼角都憋出泪水来的关淼淼,云飞只能无奈叹气摇头,正如古风羽所言,身处战场的关淼淼除了竭力忍耐,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小羽师叔,萧硕哪去了?他会不会有危险啊。”李诗韵突然开口道。 被刘飞和凌全闹出极大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的古风羽,总算才记起那个为了给自己出气,临场破境入洞明,又独战魔将的兄弟。 抬头指着远处矮山,说道:“萧硕刚刚追着那叫‘阿什么’的魔将,飞到那边去了,不过看他那模样,不像是会输的样子。” 李诗韵低头在手臂上蹭着脸上的细汗,正待开口,却见身边众人都抬头紧盯半空,显然又出现什么状况了,便也抬头瞧去。 范充被刘飞和游成联手斩杀后,岩帕再被凌全灭杀,除去被萧硕追打脱离战圈的阿比多,此时魔族便是以三敌七。 原本魔族六位魔将,便以范充修为最高,赤复尊次之,此时连范充都被斩杀殒命,魔将终于是扛不住攻势,这才片刻,便纷纷施展手段,各自逃命,在生死时刻,便是魔族也顾不上魔帅的命令了。 一样施展血遁的两位魔将,朝着高空逃去,另一名魔将却是身形一分为四,向着四周散开,被一众修士拦下两道分身,分别消灭,余下两道身影却被逃离了。 直至此时,一旁的矮山后终于跃出萧硕的身影,似是气急败坏得喊道:“别跑,过来让我教教你,什么才叫做枪法!” 倒持长枪,疾行追赶的萧硕,面对施展遁术,急速离去的阿比多,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毕竟是刚刚破境,能够压着魔将,一路撵着追打已是不易,想要留下施展禁术的魔将,萧硕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除了个别因弟子惨遭屠戮,杀红了眼的修士依旧追赶逃离的魔将,大多人眼见事不可为,便停下身形,缓缓降落,向底下一众修士靠近,省得魔族还留着后手,暴起伤人。 刘飞忍不住看了身侧凌全一眼,心下感叹:看来当日在神岩山脉对付妖兽时,这位凌道兄还是留着诸多手段的,或许是因为他自信能掌控局势,便借机历练同行的师弟师妹吧。 察觉到刘飞目光的凌全,心底对这个今日所为,大出人意料的客人很是敬佩,二人目光交接,点首微笑。 而后再将目光聚集在落在身侧,口中嘟嘟喃喃的萧硕身上。即便是见识广博如刘飞,对这个临场破境的青年,也是大感好奇。 “萧道友,好手段。”刘飞称赞一声。 “嘿嘿,过奖过奖,比起你们俩,我这点道行还不够看。”萧硕很有自知之明。 凌全散开神识,察觉到萧硕周身真元充盈,丝毫不似才破境的样子,点头赞道:“玄门,果然玄妙。” 古风羽隔着老远,就朝走近的一众修士喊道:“那些魔族全跑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受伤的人先送回宗门救治啊?有好几个都快支撑不住了。” 不止走在最前头的游成,连辛天山和一名紫荆阁的洞明期强者也是脸色微变,快速走入人群,查探起伤重的门下弟子。 “凌师侄,此间事尚未了却,便由你来护卫,将我门中弟子悉数带回尚剑门,魔族狡诈,是否真的退去犹未可知,修为不足的弟子留在此处,太过凶险。”游成探查了以关淼淼为首的一众尚剑门伤员的伤势,朝凌全说道。 凌全略一思索,躬身道:“好,游师伯,你且万事小心,我带他们回去后便再来助你……” “其实,大家都可自行回宗门了,此战已经结束。”刘飞抬头看天,那依旧巨响连连的高空不断爆出各色光团。 游成背负巨剑,仍然没有放松心神,不解道:“可掌门师弟与赵前辈他们仍在奋战……” “那种战局,对我们而言,是插不上手的,何况以严掌门与赵宗主二人联手之力,应该可以牵制住燕阳,要想斩杀却是不能,修为到了那种境界,除非陷入乱战,不然轻易不会陨落。”刘飞缓缓说着,言语中所蕴含的信息却是惊着了身边所有人。 “……你是说,燕阳,燕阳魔帅?”游成大惊,别人不知,他却是知晓许多魔界的辛秘。 魔帅燕阳,即便在魔界也是声名远播,众魔皆知,只因他乃魔尊之子,一身魔功更是高深无匹,仅用了不到五十年时间,便在以强者为尊的魔界,打下了一片自己的地盘。然后被魔界强者认可,正式授予魔帅的称谓。 在魔界,许多魔帅是没有让魔尊授予称号的机会的,只有实力得到魔尊认可,才有这样的殊荣,而燕阳魔帅,其本名没多少人知晓,只是因称号叫做‘燕阳’,才被人这般称呼。 游成回忆了片刻便收回思绪,正想开口向刘飞问询什么,便只觉头顶狂风大作,几道身影只是一个瞬间,便直直自高空落下,悬在众人头顶。 所有人尽皆凝神屏吸,看着散发深沉威压的五道身影。 严驷然道袍破碎,上身衣袍经过激烈战斗,变成了一条条布片,仅余少数被围腰玉带系着,垂在腰间,嘴角挂着一缕血渍。 虽然受了些伤,但裸露的上身筋肉虬扎,吐息间气机沉稳,显然没有大碍。 脚下踏着黑白两色的巨大八卦阵图,在八卦周边,围绕着三十六柄金色长剑虚影,右手持着金影剑,斜指脚下。 犹如一柄能斩破一切的神剑,站立在天地之间。 在严驷然左侧,赵长年身着甲胄,那一套鳞甲密布的战甲将他高大的身躯,完全罩住,除了头盔处留了两道细长的缝隙,露出精光闪闪的双目。 一样覆甲的双手缓缓活动着手指,每当松开的手指握拳,便带出铿锵之声,霸气四散。 飘浮在严驷然右侧的,便是炼器宗师墨承,脚踏云雾翻腾的金葫芦,双手各御着一枚碧绿的光球,衣袍也是破破烂烂,半蹲着身子,积蓄真元,随时便要有所动作。 微风吹拂,带动墨承散乱的须发,显得有些滑稽,三人里,最没有强者风范的便是他了,不过一身散发的威压,也是不输其余两人。 再看三人对面时,人界众修士都是心下“咯噔”一声,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足有丈二高的魔帅单手负后,探在身前的左手中把玩着一根短棒,说是短棒,其实也有七尺余长,只是比较起他高大的体魄,便像是一支短小棍棒了。 赤红长发向后梳理,用一枚青铜材质的圆筒收束,垂在脑后,额头一支独角,直冲天际,半覆战甲的身上,黑红火焰不断翻滚,其身侧的空间都有些扭曲的迹象。 双肩套着的肩甲向上方微微翘起,臂甲与胫甲也是突出数道尖锐装饰,仅仅是悠闲飘浮着,浑身便散着凶悍迫人的气势,这便是魔帅——燕阳! 在燕阳身旁,一个披着火红披风的男修,站在一枚幻化变大的令牌上,左手捂着右侧肩头,喘息声略显粗重,正是被发疯的墨承,打伤的明火殿殿主,秦子和。 燕阳红色瞳孔盯着严驷然等人,掩住口鼻的铁制面罩下传出洪亮的声音:“不错,本帅这次很是尽兴。” 秦子和原本尚算得上俊秀的五官,因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扭曲着,开口说道:“魔帅,杀了他们,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能就这样……” “教本帅做事?”燕阳头也不回,轻声说道。 “是,属下知错,魔帅赎罪。”秦子和脸色骤变,慌忙低头认错。 “秦子和,你丧尽天良,与魔为伍,将我等宗门置于此等境况,还有何面目存活于世,速来受死!”赵长年怒声大喝,显然恨极。 “呵呵,与魔为伍?”燕阳轻笑出声:“与魔为伍有何不可?本帅能给他想要的一切,何况,整个明火殿,修习的都是我魔界功法,他们,早就是魔族了。” “燕阳,是我等疏忽了,二十一年前,你就在秦子和身上留下暗种了,是也不是?”严驷然淡然开口,紧盯燕阳。 “倒是聪慧,只是现在发觉,会不会晚了些呢?”燕阳眼中透出笑意,继而说道:“严驷然,你比你师父,倒是要强上些许。不过,你比他蠢多了,要是你师父在,本帅当年也无法透过裂缝,在秦子和身上种下魔丸。” 严驷然脸上不见表情变化,只是默默握紧了金影剑。燕阳不时率众侵入人界,以与人界修士交手厮杀为乐,曾经就和下山游历的尚剑门众人交过手,那时,师父陈七众还在世。 “哼!胡说八道,若非秦子和心术不正,你又何来可乘之机。”墨承嗤笑一声,而后盯着秦子和道:“秦子和你这个畜生,你师父将明火殿交予你手,你便是这样回报师恩的?这才不到三十年,你看看,你明火殿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 第七十四章 魔族离去 第七十四章:魔族离去 秦子和听了墨承言语,转头四下看了几眼,见往日气派热闹的明火殿,已然面目全非。 亭台楼阁尽数倒塌,被战火灼烧下,冒出滚滚黑烟。又看了看远处已经被激活的火山,自山口处,缓缓淌出岩浆,吞没湮灭着明火殿的一切。 脸上微微露出哀伤神色的秦子和,突然又疯魔般得笑了,嘶喊道:“那又如何?你不是我,你怎知我所求的是什么?看看,如今你们还有谁可以对我指手画脚,想杀我吗?你们又有谁可以上来杀了我?” “不必多说,无非一战。”严驷然不再多言,金影剑遥指燕阳:“你不是喜欢与我人族强者交手么?来吧。” 燕阳看着战意昂然的严驷然,却是笑了:“本帅嗜战没错,可此番来人界,却不是本帅自己的意思,放心吧,这么多年了,人族应该也有不少修士长成,本帅日后自会时常来做客,好好尝尝人界的‘美味’,那么,改日再会了。” 严驷然与身侧二人分别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燕阳自顾转身,对一旁秦子和道:“记住,追随本帅,只有一点,那便是服从!” “是,属下明白。”秦子和却是躬身回应,卑微至极。 正在众人觉得这给人莫大威压的魔帅,似要离去之时,却见燕阳又转过身子,盯着底下一众人族修士。 严驷然等人见状,神情紧张起来。 之前严驷然与赵长年力战魔帅,将其引至空旷处,就是不想波及旁人,毕竟似他们这等修为的人交手,战斗所散出的余波便十分了不得。 后来一众参与会武的弟子自虚灵界出来,与前来支援的门下弟子们汇合一处,严驷然更是将战场设置在高空,这些修为尚且不足的年轻弟子,如何能抗住魔帅一击?轻轻磕碰一下,便足以要去他们的性命。 深怕燕阳对这些年轻弟子出手的众人,挡在前头,纷纷祭出器具,凌全这些洞明期修士,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燕阳看着一众修士,经过片刻的迟疑后,开口道:“虽然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不过既然来了,就自己站出来,你们身上特有的气息,本帅不会辨认错的。” 众人犹自纳闷,搞不清这话语间的意思,却见刘飞缓缓御宝腾空,单手负后,一手持扇,肃容道:“燕阳,你待如何?” 看着刘飞,燕阳显然也有些许错愕,压下心底疑虑,说道:“你?本帅不认识,可你身上的气息……你究竟是何人?” 刘飞一展折扇,轻轻挥抚:“太峦山,柳霖菲。” “柳霖菲?柳……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却见燕阳大笑起来,而后依旧难以遏住笑意,说道:“原来,原来是那个杂种的后代……哈哈哈……” 柳霖菲合起折扇,右手一甩,直接幻化长鞭,怒视燕阳。 终于止住笑声的燕阳看着眉眼含煞,周身真元流转的柳霖菲,轻蔑道:“小姑娘,本帅劝你收手,虽然你根骨绝佳,但毕竟修行时日尚短,待你长大后再与本帅切磋吧。还是说……你捏碎召来符,让那几个老家伙前来和本帅过过招?” 柳霖菲看着眼中意味悠长的燕阳,持扇的左手略微松开些许,在那扇子尾端,一枚被挤压着将要破碎的符令,缓缓恢复原状。 “燕阳,你终将回归混沌!”柳霖菲收回北海蛟鳞,丢下一句话。 “哼!口舌之利,你怎知本帅不会杀到南微庭,在那里好好饮上几壶狂魔醒?”燕阳肆意大笑,转身向远处火山而去。 众人看着离去的燕阳,还有紧随他身侧的秦子和,虽然很想追上去杀他个天翻地覆,但都被心底的理智拉回现实。 然后回想着燕阳与‘刘飞’的对话,竟分析不出什么信息来,二者口中诸多词语,更是闻所未闻。 只有墨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嘴里念叨几声:“太峦山……柳姓……召来符……” 古风羽站在人群中,紧紧盯着远处向火山飞去的燕阳,即便隔着较远的距离,依旧能看见燕阳移至火山口后,原本流淌着岩浆的火山口闪过一片蓝光,一条空间通道直接出现。 在众修士目瞪口呆中,这座岛屿四周不断闪出道道身影,没入火山口的通道,那是数不清的魔种魔兵与一众魔将,还有十数位修士,却是明火殿的人。 燕阳留到最后才走入空间通道,随着他迈步踏入通道,喻示着这座岛屿,再没有魔族残留,而降临在两宗三门头上的这场灾难,也宣告结束。 历经一场大战的修士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少修士跌坐在地。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松缓下心神,更有几人嚎啕大哭起来,却是想起于这场灾难中死去的同门。 古风羽依旧盯着远处的空间通道,朝身侧凌全道:“既然魔族还有这么多人,呃……这么多魔,为什么要撤走?他们不就是为了消灭我们而来的?做了这么周密的计划……还暴露了隐藏这么多年的明火殿……” “臭小子,神州除了我们,又不是没有别的修士了。”墨承出现在古风羽身侧,解释道:“再不撤走,支援我们的同道就要到了。” 古风羽明白些许,指着空间通道追问:“那也可以逃到别的地方,现在暴露了空间通道,下次他们要是再想入侵我人界,不又得找寻新的通道了?” 凌全看了古风羽一眼,补充道:“小师叔,除非是魔界举全族之力,打开大量空间通道入侵我人族,不然,魔族都是在消耗掉我人族修士力量后,回到魔界,毕竟魔族的力量,也并非无限。也需要时间发展,总得来说,这也是战争的必要条件之一。” 见古风羽犹自迷糊,凌全继续说道:“正如太上长老所言,魔界不回到魔族的话,我们人族的修士便会支援而来,如燕阳此次侵入我人界为例,各派已经向周边的修行宗门,发出了请援符令,待我们的援军到来,已经暴露踪迹的魔族,又能逃到哪里去,绝大多数会被我人族修士剿灭。狡诈的魔族不会平白消耗战力,退回魔界是最好的选择。” “凌全说的在理,臭小子,即便是那燕阳,你让他大摇大摆在人界走上一走?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墨承说完,神色暗淡下来:“何况,他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次,我们两宗三门的损失,可谓十分惨重……” 见古风羽张口仍然想要探问什么,墨承开口道:“臭小子别再多问了,往后再慢慢跟你说,现在,还是先处理身边的诸多麻烦事吧。” 古风羽首次经历人魔两族战争,有一肚子疑惑也属正常,看着身边整理心绪,照顾负伤同门的众多修士,压下了心底诸多疑惑。心想人魔两界争斗多年,许多事情确实不是自己肉眼所见这般简单,内里定有许多隐秘原由,更添诸多因素。 四下打量的古风羽瞧见不远处的‘刘飞’,略一思索,行至她身边道:“那个,刘……柳……还是叫你刘道友吧,你刚刚和燕阳魔帅说了些什么,看着好像你们很了解彼此的样子。” 柳霖菲适才既然已经道出出身与真实名姓,干脆再次对古风羽和身边众人解释一番:“诸位道友,在下出身太峦山,‘刘飞’这个名字,是为了方便行事才取用的,绝非有意隐瞒。历经此战,我等亦算并肩过,以后便叫我柳霖菲吧。” 凌全沉吟一声,说道:“柳道友,名字无非是一个称呼,无关紧要,皆是人族正道修士,我等也不会在乎这类小事。只是在下孤陋寡闻,竟不知太峦山还有柳姓的修行世家?” 柳霖菲对着凌全笑道:“凌道兄不知这一节也属正常,柳家遁世已久,以往下山的,也都是家族客卿,这五十多年间,连在下算在内也只有两名族人下山游历。” “倒是和玄门挺像的,都是遁世修行的宗门。”古风羽念叨一声。 “嗯,确实有点像,若不是师父让我出来,我也会像师兄们一样,都待在在岛上修行。”萧硕行至古风羽身旁,边说边散出神识扫探着古风羽伤势。 “对了萧硕,你竟然可以自行选择破境的时间?”古风羽回忆起今日萧硕的举动,连忙问询。 “有什么奇怪的?能轻易破境的修士,本就可以择选最佳时间再破境。”萧硕满不在乎,对着古风羽上瞅瞅下看看,说道:“这破境后的灵识进阶成神识,倒是奇妙,肉眼所见与神识探知的,完全就是两个东西嘛。” “嘿!哪有用神识对着一个人这般扫视的?你这直勾勾用神识探看小爷,小爷不是被你看光了?”古风羽不满道,说完还捂了捂‘要害处’。 萧硕却理所当然道:“怕什么,咱俩都是爷们,看看有什么打紧的?又不会看坏了……” 众人不禁摇头苦笑,这才脱离险境,这两个大大咧咧的活宝,便又显了原形。 柳霖菲看了眼萧硕,朝众人说道:“其实玄门与我柳家还是不同的,严格算来,玄门是在避世,柳家虽然遁出凡尘,但凡尘所有事情,柳家皆了解得清清楚楚。至于柳家的具体信息,恕在下不能再多言了。” 凌全点点头,不再追问:“无妨,只要知道柳道友乃是我辈同道,便足够了。” 古风羽也是大点其头:“对对!不管你出身来历和修为境界是怎样的,只要是正道中人,咱们就是朋友。是吧萧硕?” “嗯,兄弟你说得对。” “朋友吗……深感荣幸。”柳霖菲浅笑点头。 “哎我说萧硕,你看够没有?要不小爷把衣服扒了让你瞧个仔细?” “快了快了,这不刚破境嘛,好好试试,掌握掌握……” “什么叫快了……”古风羽气结。 一场战争结束,除了伤员需要救治看顾,战场也需好好清扫料理,虽然这是位于东海处的一座岛屿,但毕竟在那火山口处,存有一个已然开启通路的空间通道。 这处由明火殿守护长达几百年的空间裂缝,终于在这一任殿主秦子和叛变后,被秘密开启了。结局便是人魔两界因此交战,两宗三门里,明火殿就此消失,不存于世,余下四派则是损失惨重。 参加会武被困虚灵界的弟子,其实是被当成了诱饵。 眼见自家年轻一辈弟子出了意外,各宗门长辈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因此带着数位宗门强者来了明火殿,结果弟子没有救出,却被突然出现的埋伏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至元气大伤。 匆忙应战的众修士无奈之余,只能向宗门发出讯符,再次请求支援。这样一来,力量分散下,却是让魔族与明火殿有了充分应对的能力,完成了围点打援的策略。 待人族力量汇聚之时,魔族决然收手,撤回魔界,却是以极小的代价,消耗了两宗三门的极多战力。 别的不说,明火殿判离便是人族一个极大的损失,而后魔族再与明火殿联手,击杀击伤了不少人族修士,虽说魔族方面亦有战损,但以数名魔将陨落的代价,夺去了数十名人族强者的生命,此次入侵人界,魔族已然是取得了极好的战绩。 仅尚剑门一派,于此战陨落的领导一层,便有被魔帅击杀的二长老林觉,听闻魔界侵入,怒不可遏走出庚金殿参战的无垢斋人,还有随宗门支援而来,随时便可破境入洞明的罡风殿殿主段潇…… 至于尚剑门牺牲的门下弟子,更是有近六十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在虚灵界内,被夺走了年轻的生命。跟随宗门大部队来到明火殿而至战死的,有二十余人。 尚剑门如此,另外三派也都是损失惨重,宗门强者损失最多的便是圣天宗,足有五位洞明期强者陨落,余下的门派也各有两三位。 综合所有战损,不去计算明火殿,四派一共陨落了十三位洞明期修士,三百多名门下弟子。其中在虚灵界死去的,便有两百多名弟子。 以上便是战争结束后,众修士得到的结果。 严驷然与余下三派的领袖聚在一处,飘浮在火山口近处,另有十数位洞明期修士悬在众人身侧,所有人皆眉头紧皱,面怀悲戚。 这一战,直接动摇了四派根基,原本的两宗三门也变成了一宗三门,众修士心底都明白,这一战势必会惊动整个神州修行界,也在众人心头,狠狠敲响了警钟,战争已然到来。 留下静静等待神州同道到来的诸多强者,先是让各宗弟子回归宗门,仅留下少数强者在此。他们不能沉浸在哀痛中,等同道到来,还得合力将这处已经开启的空间通道封印。 时隔数百年,人魔两界第一场算得上是战争的交锋,落下帷幕。 第七十五章 战后 第七十五章:战后 古风羽脖子上挂着绑带,吊住左手垂在胸前,那骨折的手臂,经过三日光景,在药丸膏药的滋养下,已然恢复了些许。别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无关紧要了。余下要做的便是固定住手臂,以修士强健的体魄,自会慢慢痊愈。 只是自东海岛屿回来后,这几日宗门大殇,整个尚剑门所有人都是面容愁苦,古风羽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也不似以往那般玩闹折腾。在没了许多乐趣后,浑身不自在。 特别是昨日,留在东海岛上,封禁空间通道的严驷然与一众强者归来,好好祭奠了一番因战争而殒命的宗门修士,更是将众人的郁结之气又勾了出来。 “萧硕,这宗门里突然间冷清下来,小爷倒真有些不习惯了。”古风羽和萧硕还有李诗韵三人拐出江海殿门头,向虚空殿方向行去。 “这也没办法啊,毕竟折了近三成修士,还都是你们宗门平日比较活跃的弟子……”萧硕四下打量了几眼,无奈说道。 李诗韵脸上也没了往日的活泼,皱眉叹息道:“爹爹和娘亲,这几日心情也不好,话都少了许多,前几日还与大家说说笑笑的师兄师姐们,却……” “行了行了,不提了,这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了,还抓着这让人郁闷的事不放。”古风羽回想起昨日墨承与严驷然在祭奠宗门战死弟子时,说过的话,宽慰李诗韵道:“臭老头有几句话说得还是在理的,咱们眼下,应该提起精神,担负些宗门的事务,而不是继续消沉下去。” 李诗韵强提精气神,露出一个酸涩笑容,转移话题道:“小羽师叔,你的伤怎么样了?” 古风羽晃了晃胸前的左手,笑道:“恢复得还行,臭老头说为了不留下隐患,让小爷这只手臂近日不要用力,其实没事儿,你看,水水的手臂都那样了,还能接回来,小爷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萧硕想起当日回到尚剑门后,因为记挂古风羽伤势也一并归宗的墨承,出手医治尚剑门重伤员时的场景,感叹道:“兄弟,你师父身上的宝物还真是……嗯,牛气。” “嘿嘿,臭老头要是没有点好物件,也对不起他炼器宗师的名号不是?”古风羽刻意用轻快的语调说着:“小爷也是那天才知道,这老头儿竟然还有更好的丹药,以前竟然没拿出来给小爷一点,太‘不孝顺’了。” 终于被古风羽的俏皮话冲淡了些愁绪,李诗韵转头道:“六师兄说他察觉到自己的境界有突破的迹象,只是现在还没伤愈,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提起这点,古风羽笑容古怪道:“真不知道水水走了什么大运,这被别人狠狠揍了一顿,竟然都能破境,简直没天理啊……” 三人一路轻声交谈着,踏入长生殿门头,往殿后的药园走去。 长生殿作为尚剑门炼制丹药的场所,在大殿后方山地开垦了大片药圃,又在药圃北面修了一座无忧殿。 为了方便治疗,往日受伤较重的弟子都是在此处养伤。包括关淼淼在内,这次因战而伤重的人员,近几日都待在无忧殿休养。 古风羽三人踏入无忧殿,一股浓重的药材气息扑面而来,说不上难受,但总觉得鼻子有些酥痒。 远远便瞧见平躺在床铺上的关淼淼,正转头与一旁同样卧榻养伤的同门闲聊着。 “水水啊,小爷又来看你了。”古风羽行至关淼淼边上,一屁股坐在床榻边沿,低头看了看那被绑带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手臂,还不忘拿手敲上一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小师叔,小师妹,萧道友,你们来啦。”关淼淼仰头朝众人笑道,撑着右手便要坐起。 李诗韵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头,说道:“六师兄,师伯说了的,你还不能起身。” “哦,就是躺了太久,身上麻麻的,不舒服。”关淼淼重新躺好,颇有些无奈。 “怎么样?你这条手臂,现在能动不?”古风羽依旧盯着关淼淼左手,好奇问道。 “呃……能稍微活动下关节,就是不能太用力,用力的话伤口还是好痛。” “关师侄,忘记我跟你说的了?左手不能用力,好不容易接上的经络,别再给撑裂了。”却是被迫走出藏书阁,这几日都在无忧殿帮忙照料伤员的吴存海。 “呦?吴老邪?”古风羽怪叫一声,说道:“不去守着你那些宝贝书册,在这里折腾啥呢?” 吴存海看看吊住手臂的古风羽,没好气道:“混小子,念你有伤在身,我就不揍你了,你不好好在洞府养伤,整天瞎跑什么,没见到大家都忙着啊,尽添堵。” “嘿你个吴老邪,小爷来这里探看同门,碍着你什么事了。”古风羽丝毫不让,回话道:“你做你的事去,好好包你的粽子。” 正在帮弟子换药包扎伤口的吴存海脸色一僵,看了眼手下自己正在系上的绑带,为之气结。 而在无忧殿养伤的弟子,听着这二人拌嘴,大感有趣。再一回想古风羽口中‘粽子’二字,终是轻笑出声。 原本凝重的气氛,终于变得轻松惬意些许。 “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没大没小的。”墨承自殿外走入,笑骂一声。 “臭老头,你来干啥?” “起开,碍手碍脚,别挡着为师察看伤情。”墨承走至近前,瞪了古风羽一眼。 见墨承伸手探在关淼淼额头,古风羽挪了挪身子,饶有兴致得看着。 “嗯,果如商师侄所言,灵力充盈,浑厚有力,似是要破境的样子。”墨承自语一番,转头对吴存海道:“吴师侄,往后可以稍稍用些束灵丹粉末,加在蕴养伤势的汤药中,先稳住关小子的灵力,待痊愈后,再尝试破境。” “是,太上长老。”吴存海点首应道。 古风羽做惊讶状,看着关淼淼:“嗨呀!还真是要破境啊,水水可以啊,这都比小苗师侄快上一步了。你们江海殿第一个破境入洞明的弟子,竟是你关水水。” “嘿嘿,小师叔,运气,运气好罢了。”关淼淼脸上略有些得意。 “看来,这与人斗法交手,是要容易增进修为感悟啊。”古风羽轻声道。 “不只因为这一点。”墨承在一旁解释道:“主要还是关小子在受伤后,强撑着运转灵力,侥幸之下冲破了不少脉络,确实是运气好,没有再伤到经脉。” “这都可以啊……”众人无语,关淼淼却笑得欢实。 “萧小友,你的情况如何?”墨承回头朝萧硕问道。 萧硕笑道:“前辈,我没什么事,提早破境而已,再花个几日功夫,境界就能稳住。” 墨承点点头,关于萧硕对自己的称呼,也不再强求,我喊你小友,你叫我前辈,咱们各叫各的也就是了。 “对了前辈,几日前师父除了让前辈转告晚辈那几句话,就没别的吩咐了?”萧硕回想起三天前,从南海归来的墨承带回的师令,问道。 “王前辈除了委托老夫转告小友,让你修行至洞明后期大圆满境界后,再回玄门,确实没有别的嘱咐了,倒是有不少话让老夫转告柳小友。”墨承言语间十分客气,显然对着萧硕,墨承是以平辈相交。 “哦,麻烦前辈了。”萧硕微微躬身。 “小友客气。”墨承点头回应,不禁又想起已然离开尚剑门的柳霖菲,有些出神。 古风羽听着二人对话,上前搭着萧硕肩头:“那萧硕你不是又可以在神州待得久一点了?洞明后期大圆满啊,那得修炼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没这么容易吧,原本的五年之期已经过去两年了,余下三年时间应该是不够的,也好,多待些时间也不错。”能在外面多走动些时间,萧硕显然也是极为乐意的。 “嘿嘿,就是,回去在你那又小又无趣的玄门待着,还真不如好好看看神州的大山大河呢。”古风羽理所当然道。 “臭小子,别在这晃悠了,伤员需要静养,你这么咋咋呼呼的,让人怎么养伤?去别处耍去。”墨承临走时回头嘱咐了一声,离开无忧殿。 古风羽四下甩了甩脑袋,倒也听话,对关淼淼招呼了一声,与萧硕、李诗韵一起,三人走出无忧殿,朝后山而去。 自从那日对阵魔将赤复尊,古风羽施放出并不算娴熟的‘雷壁’后,对这道术法相对已经熟悉了起来,这几日除了养伤,便是不时来到后山,练习着这门术法。 古风羽御着一枚银白色的雷盾,围绕周身翻飞旋转,李诗韵则是在他不远处,御起身边细小碎石,朝古风羽袭去,助他熟悉着雷盾的驱用。 萧硕坐在溪畔,布置下聚灵阵,收集着灵力,众人各自修习着。 挂着和煦笑容的萧硕,看着认真乖巧的李诗韵,正傻乐着,再见一旁掌控雷盾逐渐熟练起来的古风羽,心下似是想起来什么事情,起身在一旁空地召出两只异兽。 “风羽,来来来,兄弟给你个好物件。”萧硕立在溪畔,朝古风羽道。 古风羽停下身形,与李诗韵回到溪畔,见了围着萧硕转圈的两只小兽,大感新奇。 那是两只飞禽,一大一小,大的那只有成人手掌大小,小的那只,却还没一个拳头大。胖乎乎圆滚滚的身材甚是讨喜,头顶一束羽毛倒卷着,生着金色的喙,浅灰的羽毛。正扑腾两只翅膀,眨着漆黑的大眼睛。 “嗯?这是什么鸟?长得跟鸡崽子似的。”古风羽蹲下身子,左右打量。 “哇,好可爱呀。”倒是李诗韵双眼泛光,伸手就要去逗弄小兽。 看着李诗韵逐渐靠近的双手,体型较大的那只,直接警惕起来,盯着将要触及身体的手掌,翅膀猛烈扑腾起来,自其口中,一道细小的银白光芒激射而出。 猝不及防下,李诗韵手掌结实承受了这道细小银芒。 “呀!”李诗韵一声惊呼,右手抽回,左手轻轻拍打有些酥麻的右手,委屈道:“怎么这么凶呀,我就是想摸摸它。” 萧硕见状,伸手提起那冒犯佳人的小兽,笑骂道:“小家伙不听话,诗韵也是你能欺负的?罚你今日不许吃晚饭,饿死你。” 被萧硕倒提手中的小兽似是能懂人言,扑腾了几下后就乖乖耷拉着翅膀,脑袋左右甩动看看这,看看那。 “刚刚那是……雷灵力?”古风羽疑惑道。 “正是,你还记得吗?我说以前得到过两只雷鹰,这就是。”萧硕笑着点头。 古风羽乐了,看着萧硕手中的小兽,笑道:“你管这玩意儿叫鹰?拿来炖汤喝都嫌小了。” “哎,还小嘛,没长大,这雷鹰长大后可威风了,又是拥有雷灵力的异兽,算是比较少见的。” 李诗韵甩了甩散去酥麻感的右手,靠近些许,细细打量:“长得倒是十分可爱,就是太凶了,哎?它怎么到你手上就这么乖了?” “哈哈,那是,好歹我也是它们的救命恩人呐。”萧硕露出得意神色,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两个多月前,我在遮月山上采矿时遇见的,它们的父母为了保护它们,被一只大红蟒吞了,我又打不过那只大蟒蛇,只能带着这两个小家伙逃咯。” 似是知道萧硕在说什么事情,提在他手中和蹲在地上的两只小雷鹰,开口“喑喑”叫了几声。 “好可怜呀。”李诗韵同情心泛起,眨着大眼睛,想要上前安抚却又怕再被雷电击打。 “风羽,你御出灵力,别施用术法,就御在手心。”萧硕将另一只形体较小的雷鹰拎起,甩手让它蹲在自己掌中。 小雷鹰抖了抖身子,甩甩头便安静下来。 古风羽依言调出一道灵力,伸出左手,掌中泛着淡淡光芒。 在众人饱含新奇之色的目光中,萧硕托着小雷鹰,缓缓靠近古风羽伸出的左手。 小雷鹰初时比较警惕,看着古风羽泛着银芒的左手摆下架势,似要射出雷芒。在察觉到古风羽手中的雷灵力后,探头用金喙叨了一下,接着,一跃跳入古风羽掌中,扭了扭身子,让自己舒服得窝在这手掌之中,竟是闭上了双目,十分享受。 “哈哈,果然有用,小家伙还是喜欢有雷灵力蕴养的地方。”萧硕笑道:“我是兄,你是弟。这两个小家伙呢,我手上这只是哥哥,你那只是弟弟,咱俩一人一只。” 第七十六章 魂灵契约 第七十六章:灵魂契约 看着眯起双眼,享受雷灵力滋养的雷鹰,古风羽玩心大起,右手也御起灵力,伸向萧硕。 萧硕会意,提着自己手中那只大上一圈的雷鹰,缓缓放在古风羽右手,雷鹰警惕看了看古风羽,又扭头看着另一边的同胞弟弟,终于扑腾着蹲在古风羽手中。 看着一大一小窝在自己双手,闭目享受的雷鹰兄弟,古风羽大呼有趣。本就对这些灵兽、异兽很是好奇的他,大饱眼福。 萧硕在一旁爽朗笑着:“哈哈,小家伙们倒是懂得趋吉避凶。” 古风羽见一旁的李诗韵露出羡慕神色,眼珠一转,朝两只雷鹰道:“你们乖乖待着,不许再伤人哦。” “诗韵,来摸摸,现在它们应该不会再折腾了。”古风羽笑道。 李诗韵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伸手缓缓搭上适才射出雷芒的那只雷鹰。却见它只是扭了扭脖子,便享受着轻抚,直让李诗韵乐得展露笑颜。 萧硕见状,点头道:“看来这两个小家伙是比较认可你的。” 双手雷灵力没一会儿便被两只雷鹰吸收完毕,古风羽将较大的那只递回给萧硕,道:“你不是需要这些异兽给你提供灵力吗?给了小爷一只,你怎么办?” 萧硕托着雷鹰,让他蹲在自己肩头,笑道:“一只和两只没什么分别,我是想着,这只由我带着,另一只让你用雷灵力滋养,看看以后哪一只会成长得更好,也算是咱们兄弟间的比试。” 古风羽学着萧硕的动作,也让雷鹰蹲在自己肩头,咧嘴笑了:“嘿嘿,那必定是跟着小爷的这只更便捷些,毕竟小爷本身就是雷灵力修士。” “那可不一定,哥哥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过。”萧硕不服输道。 李诗韵在二人中间来来回回,不时伸手轻抚两只雷鹰,而两个小家伙在经过初时的警惕后,对李诗韵也放下了戒备心理,除了偶尔缩缩身子,倒也不再反抗。 “对了,这两只雷鹰有名字吗?”古风羽开口道。 “我嫌麻烦,没有细想,反正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我就叫他们大雷,二雷。”萧硕随口道。 “倒是省事。”古风羽不由笑了,转头朝肩头雷鹰道:“二雷,以后你就跟着小爷了,看你瘦不拉几的,小爷以后一定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对了,还有足够的雷灵力呢。” “哈哈,要不了多久,雷鹰就要步入成长期,到时候会很快长大。”萧硕说完,似是又想起什么事,道:“对了,你要不要和二雷定下魂灵契约,这两个小家伙都还是无主的。” “对哦,好像是可以定下魂灵契约的……你当初怎么没有施展契约术?” “我不需要,身上带着这么多灵兽,跑了一只还有这许多只呢。”萧硕解释道:“何况魂灵契约有着限制,毕竟每个人的精神力量都有上限,要想与每只灵兽都定下契约,也没法办到。” 古风羽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还是算了吧,我知道定下契约就等于限制了灵兽的自由,与其强制将它们留下,小爷还是尊重它们自己的意愿,若是他们选择离开小爷,那必定是小爷自己的原因,不能让它们心甘情愿留在身边。” 萧硕闻言竖起大拇指:“兄弟看得通透,豪气。” “那是,小爷是谁。”古风羽大肆笑着,然后伸手轻拍肩头的雷鹰:“二雷,小爷绝不束缚着你,等你长大,是留是走,都由你。” 通灵的二雷探首摩挲着古风羽手掌,而后两只雷鹰视线交汇,似是知道自此之后,二者将要分开,叽叽喳喳像是鸡崽子一样叫着,互诉别离。 “你们都有灵兽了,韵儿也想要……”李诗韵满眼羡慕,转身朝萧硕道:“萧硕,你还有没有别的灵兽?” 面对李诗韵的请求,萧硕如何能拒绝,沉吟片刻,似是下了某个重大决定,朝李诗韵笑道:“有!这只灵兽十分珍稀,你正好也是水灵力修士,对你来说倒是十分合适。” 看着李诗韵灿烂起来的脸庞,萧硕愈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将肩上的雷鹰收起,挥手在一旁又召出一只异兽。 与两只雷鹰不同,这刚被召出的异兽体型颇大,足有一只牛犊大小,似虎似豹,四肢粗壮有力,硕大的头颅生着双角,浑身覆盖浅蓝鳞甲,自头顶一丛青色鬃毛沿着脊背延伸向尾巴。却有几分像那图画中见到过的神兽麒麟。 古风羽与李诗韵皆是有些惊讶,想不到萧硕身边竟还带着这等长相威武的异兽。 那异兽落地后便是一个瞬身,闪到萧硕身侧,蹄爪紧抓地面,警惕打量四周。 “这是上古异种幻水衍木兽,也称幻衍兽,是我从玄门带出来的,据记载有着龙族血脉。”萧硕转身探手轻轻梳理着幻衍兽的鬃毛,介绍道:“此兽身存水、木两系灵力,十分稀少,即便神州之上,也没几只,诗韵,送给你了。” 深知这种上古异兽珍贵非凡的古风羽、李诗韵二人,皆有些愣神,万没想到萧硕竟然会将这么珍贵的异兽拿来送人。 “这……不,不是,萧硕,我就是想要一只小兽。”李诗韵着急解释道:“你这只异兽太过珍贵,我,我不能要。” 萧硕却是转身朝李诗韵说道:“客气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让它跟着你,我相信会比在我身边要合适些。” 看着这个咧嘴笑着的青年,阳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愈加显得爽朗和煦,李诗韵有些不知所措。 古风羽看着萧硕,心底知晓他的想法,略作思索,朝李诗韵道:“傻诗韵,收下吧。” 萧硕朝李诗韵伸出左手,掌中握着一块琉璃玉牌,说道:“这是驭兽令牌,似这样的异兽,不仅要签订魂灵契约,还要收取一缕它的灵觉,封入令牌中。你等会儿签订魂灵契约后,再分出一缕灵识,与令牌中的灵觉融合,能更好的沟通异兽。” 说完不等李诗韵回话,萧硕拉起她的小手,将令牌塞在她手中,而后回头轻抚幻衍兽的脑袋,说道:“你以后也不用跟我回玄门,困在那座小岛上了,跟着诗韵,好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开启灵智的幻衍兽眼中流露出不舍神色,探首看了看即将要成为自己新主人的李诗韵,喉间低鸣一声:“呜……” 李诗韵看了眼手中令牌,正想上前归还给萧硕,却见萧硕将额头贴近幻衍兽,两者额头接触的瞬间,一道蓝光闪过,却是萧硕主动解开了两者的魂灵契约。 幻衍兽甩了甩身子,绕着萧硕转了一圈,才走近李诗韵,微微低下了它高昂的头颅。 李诗韵看着眼前这只威武不凡的上古异兽,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撞见萧硕满眼笑意的目光,思索一番,展颜笑道:“好吧,那韵儿就先替你照顾它。” 萧硕见李诗韵不再推辞,笑容愈加温和:“那就签订魂灵契约吧,幻衍兽如今已是三品异兽,又身怀天赋术法,可以陪你一同修炼。” “不签订契约不行吗?你们不都没有施展契约术么,韵儿也不想要束缚幻衍兽的自由啊。”李诗韵眨着大眼睛,不解道。 古风羽走近些许,一面细细打量幻衍兽,一面解释道:“傻诗韵你不知道,这类能随修士一同战斗的异兽,还是签下魂灵契约比较好,通过契约的连接,能更好得知晓它心里的想法,这样一来,你们以后也能更好的沟通啊。” “哦……”李诗韵明白过来,面对着自己人生第一只异兽,缓缓上前,将手掌搭在幻衍兽头上,轻轻摩挲着。 幻衍兽眨着碧蓝色的眼睛,细细打量身前这个打扮得漂亮又飒爽的姑娘,兽脸上却显出颇为人性化的表情,似是微笑,似是愉悦。 李诗韵听从一旁萧硕的指引,将额头贴在幻衍兽头上,一缕灵识缓缓自额头探出,寻见了幻衍兽自行迎合的灵觉。 没有丝毫阻碍,幻衍兽也丝毫没有挣扎,一人一兽的思维融合在一处,牢牢捆绑,直至收束成一团,才回归到李诗韵灵台。 成功定下魂灵契约,李诗韵再看向幻衍兽时,已经能感知到幻衍兽心底的大致思想了,虽然不是很清晰,可传导一些简易的讯息,却只需要一个念头,两者便能知晓彼此的想法。 “这就是魂灵契约啊,好神奇呀。”李诗韵脆声嚷道,然后便上前环抱住幻衍兽硕大的脑袋,幻衍兽享受得闭上双目,感受着李诗韵的关怀。 见一切完备,萧硕笑道:“签订魂灵契约,又有驭兽令牌辅助,诗韵,以后你便是它的主人,要好好对它哦,幻衍兽成年后,其作用可远超你想象,给,这是驭兽袋。” 李诗韵伸手接过形似小荷包的布袋,坚定道:“放心吧,刚刚通过灵识,我知道它还很小呢,比我还要小好多岁,我会当做妹妹一样,好好照顾它的。” 古风羽眉头一挑,看向萧硕:“雌,雌兽啊?” 萧硕点点头:“要不我怎么说这只异兽比较适合跟着诗韵呢?” 古风羽点点头,深感萧硕大方的同时,见了李诗韵的笑颜,心底也很是替她开怀。 “好了,此间事了,我也得下山继续游历去了。”萧硕抬头看着蔚蓝长空,轻声道。 “你要走了?可是你的境界还没有完全稳住呀,不再多留几天吗?”正在逗弄幻衍兽的李诗韵惊讶回头,看着萧硕道。 “嘿嘿,不差这几天,往后慢慢蕴养就是了,师父在我离开玄门的时候就说过,让我多在神州转转,虽然没有给我明确的地点,但多走走,总归没错。” 古风羽却没多少惊讶的神色,走近几步道:“其实这两日,小爷已经察觉到了,萧硕你应该不止一次想要下山。你是……这就走?” “哈哈,还是兄弟你懂我,这就走!游历天下嘛,本就应该到处转悠,不然怎么增广见闻呢?”萧硕豪气说着,继而看向李诗韵轻声道:“哪怕再美好的事物,也得看机缘不是?” 古风羽目光在两人间来来回回看了几眼,笑看着萧硕道:“兄弟,说的在理,这往后的日子还长,自有再见之时,记住咯,别放弃!” 李诗韵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这活泼可爱,往日大大咧咧的小姑娘,此刻却难得有了一瞬间的愁绪。 萧硕挺直身躯,面向古风羽张开双臂:“风羽,我总觉得,你不会败给那劳什子暴乱灵力,后会有期!” 古风羽肃容站定,继而上前与萧硕抱个满怀,郑重道:“万事小心,后会有期。” 男人间的告别没有过多话语,简短几句便足够了,余下的,便是响彻后山的快意笑声。 ****** 原本萧硕打算与严驷然知会一声,便下山继续游历,可墨承恰巧也在虚空殿,听到萧硕要离开,很是郑重其事,知会了宗门所有要员。 除了留在无忧殿照料伤员的几人,尚剑门的众多长辈,都出来送行,让萧硕大觉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感动得一塌糊涂。 面对这个来尚剑门做客,还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青年,尚剑门中人有着十足的好感,再念及墨承对萧硕的态度,众人自是好生嘱咐了一声又一声。 脚踏蓝色光圈御空而去的萧硕,掠上长空,被白云遮住了身影。驻足山门的尚剑门修士,才各自回身。 适才在众人将萧硕送至山门时,李诗韵又将收入驭兽袋的幻衍兽召了出来,让它跟在一旁,目送萧硕离去,算做道别。 “幻衍兽,他走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李诗韵轻轻摸着幻衍兽头上的鬃毛,轻声说道。 “呜……”幻衍兽喉间低鸣。 “这是……这是……幻,幻衍兽?”严驷然转身看见了李诗韵身旁的异兽,心头一震。 正转身准备回去的众人听见严驷然的惊呼声,纷纷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了李诗韵和她身边的幻衍兽,尽皆愣住了。 “小严子,是幻衍兽!”即便是墨承,眼中也有了惊喜之色。 李天浩几步走至近前,对李诗韵道:“韵儿,这……这只幻衍兽,是你的?” “呃……爹爹,这是萧硕给我的……”李诗韵有些迷糊,喃喃道。 众人不禁急忙回头看向山门外的天空,只是那蓝天白云处,哪里还有那个笑容和煦的青年。 第七十七章 镇山神兽 第七十七章:镇山神兽 被一众尚剑门长辈围住的古风羽和李诗韵,总算在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问询下,将幻衍兽的来历与事件经过说清楚了。 古风羽挠着后脑勺,和一样迷迷糊糊的李诗韵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察觉到,萧硕留下的这只幻衍兽,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珍稀非凡。 “掌门师兄,是幻衍兽啊,还是幼年的幻衍兽啊。”李天浩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激动神色,对着严驷然说道。 “是,是。幻衍兽……”严驷然压下心底激荡的情绪,突然转身朝墨承说道:“太上长老,墨玉麟,冰魄湖的墨玉麟……” 墨承明悟过来,赶忙上前招呼众人:“走走走!去冰魄湖!” 看着被众人簇拥着,急急忙忙领着幻衍兽朝后山走去的李诗韵,古风羽一肚子疑惑,只能跟上众人,边走边向墨承问询道:“臭老头,这幻衍兽究竟是什么来头?至于你们这样咋咋呼呼的。” “臭小子你懂什么?幻衍兽可是上古异种,珍稀非常,整个神州都没几只,诗韵丫头手上的这只,还是幼年期,更加难得。”墨承急急回话道。 “这小爷知道啊,萧硕也说了这异兽十分珍贵,可也不值得你们这么激动吧?” “怎么不值得……这幻衍兽……这么跟你说吧,后山冰魄湖的镇山神兽你知道吧?”墨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臭小子说明,只能耐心问道。 “知道啊,小爷以前还想去见识见识的,可那些老头子不让看啊。”古风羽颇有些无奈。 墨承终于理清了思路,说道:“冰魄湖里的神兽,叫做墨玉麟,也是一只上古异种,是有着麒麟血脉的神兽。诗韵丫头身边的这只幻衍兽,则有龙族血脉,两者不相上下。” “这些血脉很强大吗?萧硕说这只幻衍兽也才是三品异兽啊。” 毕竟尚剑门不算精通御兽之道,古风羽即便在藏书阁里,也读不到多少有关灵兽、异兽的书籍,不怪其孤陋寡闻。 李天浩听着二人对话,朝古风羽道:“古师弟,你知道身怀神兽血脉意味着什么吗?凡此类生灵,只要长成,至少也等于一名归元境大修士。而因其血脉传承,天生便携带各种天赋术法,长成后,比我人族同境界的大修士,只会更强。” 古风羽恍然,瞥了眼墨承,似是责怪老头子说话遮遮掩掩,不大痛快。 再朝李天浩道:“老李,那这么说,咱们后山冰魄湖里的,那什么墨玉麟,就是一名归元境强者咯?” 李天浩点点头:“对!灵尊自我派祖师建立宗门以来,便一直镇守冰魄湖,若没有灵尊护卫,我宗门三百多年前便已经被邪宗魔教攻破了,哪里还有如今的尚剑门。” 头一次知晓这等辛秘的古风羽心下暗自点头:真如臭老头和老李说的这般,要是傻诗韵的幻衍兽长成,对宗门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难怪连掌门和臭老头都这么激动了。萧硕兄弟,你当真是留下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那既然尚剑门一直都有归元境强者在,怎么以前还给圣天宗的赵老头欺负得这么惨?”古风羽却是联想到了别的点。 “这个……灵尊它从来不下山的,就我所知,灵尊就没有离开过冰魄湖。”李天浩只能无奈解释。 却不想古风羽嗤笑一声,自语道:“尚剑门里的人,哦不,还有兽,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墨承正想回头教育一番古风羽,责怪他不该对灵尊不敬,众人便已经到了冰魄湖边。修士的脚程本来就快,何况此时大家皆是连跑带跳得行来。 也顾不得宗门规定,以严驷然为首的众人,纷纷御宝而起,飞向冰魄湖中心的小小岛屿,惊动了岛上的大长老尤先安,和三长老福大龙。 “掌门师侄,何事如此惊慌?”尤先安见了这诸多御宝落在身前的门人,疑惑开口。 “大长老,请取灵尊令牌一用。”严驷然却没有解释,直接开口索要留有神兽神识的令牌。 虽然不知具体状况,尤先安在略作犹疑后,还是翻手扔出一枚暗黑色令牌,交给这位尚剑门掌门。 严驷然手持令牌,前行几步,站在岸边朝湖面朗声喊道:“尚剑门掌门严驷然,请灵尊现身一见!” 微风吹过,却是一片寂静,尤先安和福大龙在向墨承问询后,已然知晓了事因,此时也是双眼紧盯着李诗韵身旁,略显不安的幻衍兽。 第一次踏上冰魄湖小岛的古风羽,自是不会放过这样好好观赏冰魄湖的机会,正四下探首打量着。见这片大湖,除了湖面水气充盈,周围气温较低之外,也没什么新奇的,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有什么玄妙之处。 略有些失望的古风羽,又听见严驷然朗声呼唤道:“尚剑门掌门严驷然,恭请灵尊现身,晚辈有要事向……” 严驷然言语未尽,古风羽便感觉到小岛传来些许震感,而后不远处的湖水激荡了起来,一个漩涡乍然浮现,向周边急速扩散而开,直到变成十丈宽广,传来“哗哗哗”的湖水撞击声。 好奇的古风羽只来得往前踏出一步,还没细看,便瞧见湖中漩涡跃出一道巨大黑影,朝众人落下。 下午的太阳当空映照,头顶的阳光刺激双目,即便那道身影庞大异常,众人一时也无法看清,直到它落在岸边,身躯砸下扬起巨大水花,古风羽看清眼前场景后,长大了嘴巴,满脸惊骇。 这是何等庞大的身躯,仅仅在水面上,露出前半部分身躯的神兽已然十分唬人。 立在岸上的前肢,便足有三人环抱粗细,蹄爪与身躯密布鳞片,那些有一人头颅大小的片片墨色鳞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 硕大头颅足有一间茅屋大小,微开的血盆大口,喷着水气,一双比灯笼还大上一些的眼睛微微眯起,低首盯着站在岸边,被湖水打湿整个身子的严驷然。 这只体型巨大的镇山神兽,与严驷然立在岸边的身影,形成了一个鲜明对比。 古风羽砸吧几下嘴巴,心头狂跳不止:这……这就是镇山神兽?好大……真的好大的块头啊……这模样,不就是麒麟嘛,真的和图画上的麒麟一模一样啊。 古风羽犹自感叹,却惊闻墨玉麟口吐人言。 “严驷然,何事呼唤本尊,扰吾清修。”巨口开合间,声音洪亮,夹杂道道闷响。 “呀,开口说话了……”古风羽一惊一乍,身边墨承忙眼神示意其收声。 严驷然微微躬身,也不去抹掉身上的水珠,朗声道:“灵尊,恕罪,弟子确因要事,才打扰灵尊修炼。” 墨玉麟抬了抬头,头顶一对鹿角直刺天际,看看尚剑门中人,又低首看着严驷然,似是在等他继续解释下去。 仅仅是立在岸边,半身没在水中的墨玉麟,其浑身所自然散溢的威压,已经十分强大,修为稍浅些的,如古风羽、李诗韵二人,皆是觉得心头有些沉闷。 严驷然此时态度更是恭敬,墨玉麟作为尚剑门开山祖师‘酒剑老祖’的随身异兽,自尚剑门创立之初,便已经镇守冰魄湖,抛开其境界修为不说,就辈分这一层来讲,它便是尚剑门所有门人的长辈,还高出了不知多少辈去。 严驷然侧身,右手指着李诗韵身旁:“灵尊,请看。” 幻衍兽在墨玉麟出现的时刻,其心底的不安已经缓缓退去,那股莫名的亲近感在它与墨玉麟目光交接的时候,愈发强烈了起来。 幻衍兽喉间低鸣,蹭了蹭李诗韵衣摆,才抬起四肢,向前几步。 墨玉麟看着身前小兽,目光逐渐柔和:“本尊适才的感应,原来不是错觉。小家伙,你来自何方?” 幻衍兽“呜呜”叫了几声,胆子像是大了起来,又往前走了些许。 同为兽类,墨玉麟自是能与幻衍**流,待幻衍兽呜咽诉说下,终是了解了情况。 “原来如此,沦落至此,由人族驱使,实乃你命途坎坷之由。”墨玉麟语毕,转头看了诸多修士一眼。 严驷然低首持礼,轻声致意:“灵尊……” “罢了!尚剑门还勉强算是个好地方,事已至此,小家伙,以后便留下吧。同为圣族,本尊自会照拂你。”墨玉麟的思想不似旁的兽类那般,对人族有着诸多不满,毕竟它镇守冰魄湖多年,尚剑门行事如何,自有了它自己的看法。 “小娃娃。”墨玉麟转头看向李诗韵。 “灵……灵尊。”李诗韵对上墨玉麟的巨目,有些胆怯,弱弱回应道。 “以后,幻衍留在冰魄湖,随本尊修炼,你若想见它,便来此处罢。” 墨玉麟说完扫了众修士一眼,不再多言,便返身跃入湖中,湖水几个翻腾后,平静下来。 小岛上的众人都是轻轻舒了一口气,而后皆面有喜色。 自尚剑门立派以来,宗门便有训令,若是门中弟子寻得上古异种,皆需带回冰魄湖,面见灵尊。一是向这宗门前辈表示尊敬,再来,便是由灵尊亲自调教,毕竟是上古异种,其潜能与随身天赋术法,由同样是上古异种的墨玉麟来开发指导,自然是比人族要强上许多。 这也是严驷然认出幻衍兽身份后,急忙带来面见墨玉麟的原因。由灵尊调教,幻衍兽日后定可快速成长,成为尚剑门又一强大战力,好守护宗门。 将手中令牌归还给尤先安,严驷然行至李诗韵身侧。嘱咐道:“韵儿,此后你可以自由出入冰魄湖,你也属水灵力修士,修行之余,可借鉴灵尊与幻衍兽的术法,对你自有极大的好处。” 李诗韵用力点点头:“是,掌门师伯,韵儿知道了。” 严驷然轻轻拍了拍李诗韵肩头,满意笑道:“你于阵术一道又颇有天赋,师伯看好你,好好修炼。” “那个……掌门师兄啊,小爷以后能不能来这里,你看你看,小爷经常要找诗韵合练术法的,要是她以后来了这里,小爷岂不是……”古风羽听了许久,忍不住开口央求。 “古师弟,本座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严驷然看着古风羽,饶有意味,继而失笑道:“罢了罢了,以你小子的闹腾劲,想要让你安稳些也确实太难了。冰魄湖底布着禁制,不过想来以你小子在虚灵界的表现,也不会不知轻重,只要别去打扰灵尊,让你偶尔进来几次也没什么打紧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放心,小爷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明白的,惹那灵尊生气了,小爷也讨不了好啊。”古风羽很有自知之明:“掌门师兄你对着灵尊都是大气不敢喘,我就更不用说了。” 见古风羽说得俏皮有趣,众人不禁笑了,严驷然也是苦笑摇头,颇感无奈。 李诗韵在二人说话间,上前环抱住幻衍兽,在定下魂灵契约后,心意相通下,李诗韵也感受到了幻衍兽愉悦的心境。 “那你就跟着灵尊好好修炼吧,反正咱们离得不远,还是每天都可以见面。” 幻衍兽探了探脑袋,喉间低鸣,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李诗韵的手臂,直逗得小姑娘“咯咯”笑着。 看着这一幕,这几日依旧深感烦闷的众人,心底总算也释然了几分,笑得开怀。 那场战争已然过去,逝者已矣,生者仍需勇猛精进,人族修士虽然损失惨重,但活下来的,无不是经历战争洗礼的人,这些人,只会更加努力积极得面对以后的事。 失去的力量,可以慢慢回复。如尚剑门众人一般,神州之上的其他修士,也会不断成长,总有一天,会将各自宗门的力量恢复过来,乃至超越现有的力量。 像凌全、萧硕、柳霖菲这样的青年才俊,将不断涌现。似古风羽、李诗韵、关淼淼,还有那些犹自修炼成长的年轻修士,也将踏入这个舞台,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不断历经磨难,披荆斩棘的人族,便会适应就要到来的动乱,随着经验的累积,学识的增长,面对它界生灵,不再如以往那般迷茫,终将挥洒热血,迎难而上,纷飞不辍下乃至,战而胜之! 第七十八章 晚秋的风 第七十八章:晚秋的风 晚秋的风略显萧索,携着片片落叶打转飞舞,落在冰魄湖的岸边。偶尔有几片枯叶被流转的风带上半空,掠向湖心。 古风羽伸手抓住一片树叶,看了几眼,丢在身旁。 “傻诗韵,你跟幻衍好好说说,让小爷骑上跑一圈,感受感受嘛。”古风羽坐在湖心小岛的岸边,满脸愁苦。 “呵呵,小羽师叔,不行呀,幻衍还这么小呢,你块头太大了,会累着它的。”李诗韵转头朝岸边喊道。 在这冰魄湖的湖面上,幻衍兽驮着小姑娘,脚踏水面奔跑着,四肢接触湖面,荡开圈圈细小涟漪。直看得古风羽身后两位尚剑门长老抚须点头,赞叹不已。 幻衍兽留在冰魄湖随墨玉麟修炼,古风羽和李诗韵又得了掌门许可,能自由出入冰魄湖,使得这一向冷清的湖心小岛热闹了起来。 有了墨玉麟的调教,幻衍兽直接被开发出不少潜能,眼前这踏水而行的能力,便是幻衍兽近日才掌握住的。 古风羽看着骑在幻衍兽背上,在湖面奔驰的李诗韵,心生羡慕。 哪怕这十多天一直在冰魄湖晃荡,与幻衍兽已经熟络了起来,可除了不再抗拒古风羽的抚摸,幻衍兽依旧是不肯让古风羽骑在背上,直让这个少年烦恼不已。 转头看看蹲在左肩,安静享受雷灵力滋养的二雷,古风羽又是叹了一口气。 “二雷,你快些长大,到时候也背着小爷,咱们不止要在湖面玩耍,还要飞上天去。” 眯着眼睛的二雷睁开双眼,盯着古风羽眨巴两下,“喑喑”嚷了两声,具体说了什么,古风羽也不知晓,权且当它答应了下来。 “小师侄啊,雷鹰也属相对少见的异兽,稍加培养,作用无穷,当做飞骑,只是其中一个用处。”尤先安坐在身后石凳上,饮下一口茶水,说道:“你何不找太上长老,要一些材宝,好生喂养呢?” “臭老头现在不像以前了,穷成什么样了都,你问问大虫长老,连茶叶都是各处顺来的。”古风羽头也不回,没好气道。 福大龙听了古风羽对自己的称呼,脸上肥肉抖了一抖,不过这十几天下来,差不多已经听习惯了,也不计较,苦笑着道:“小师侄你这话还挺在理,何止茶叶,老夫有多少茶具都是被太上长老拿走了,至今仍未归还……” 说着声音小了下去,福大龙叹了口气:“唉,不过太上长老自归来后,一身收藏俱都交予宗门,和几斤茶叶几套茶具比起来,确实是……” “这事,一码归一码,小爷今日回去就好好教育教育臭老头,这拿了人家东西不还,丢的是小爷的脸,他那脸皮厚实得,都快比得上伙房的砧板了。”古风羽大有怒其不争的意思。 听得身后福大龙咧嘴笑了,心想:你这闹腾性子比起你家师父,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能教育个啥? 嘴上却说道:“罢了罢了,小师侄你要是去找太上长老说理,还显得我们两个老家伙小气了。” 古风羽耸耸肩,不置可否。瞥了眼左臂,抬头朝远处喊道:“小妮子别玩了,来来,陪小爷练练手。” 经过十几日的修养,古风羽断裂的左手小臂早就复原了,只是墨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继续用绑带固定着,可一直束缚着小臂,古风羽总觉着不自在。 通过灵识内视,此时的手臂,断骨处别说裂纹了,便是想要找到曾经断裂的痕迹,都找不出,整根左手小臂的大骨,圆润如初。 在墨承严厉要求下,又多吊了几日手臂的古风羽终是忍受不住,开始拆解着绑带。 李诗韵骑着幻衍兽跃出湖面,落在古风羽身前,下来帮忙。 “小羽师叔,真的都恢复过来了么?”李诗韵接下古风羽手中的绑带,问道:“太上长老不是说,让你多修养几日嘛。” “嗨,早没事了,这几日越想越不对劲,臭老头定是故意诓小爷的,怕小爷惹事闯祸,才用这么个蹩脚的理由,其实小爷哪里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古风羽低头看着左臂,自得说道。 被绑带与膏药包裹了半月有余的左臂,比较右臂肤色要淡上一层,还附着点点浅绿的膏药残渍,除此之外,倒确实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见古风羽拆解绑带,身后两位长老倒也没有阻拦,古风羽曾服下‘活骨生肌丸’,又休养了这么些时日,断骨这样的伤势,以修士的体魄来说,确实已无碍了。 挥舞着双手,左右拳掌交击几下,古风羽哈哈笑道:“哈哈,自在。” 李诗韵见状也点头道:“六师兄现在都已经可以下地活动,小羽师叔你伤得比他轻多了,应该没事了。” “嘿嘿,水水过几天便要尝试破境,小爷可不能落后,来来,咱们努力修炼。”古风羽轻笑一声,后跳两步,身子半蹲。 一长二短三柄飞剑同时浮现,长剑悬在头顶,短剑分开御在左右两侧。 李诗韵浅笑着御起九色钗,身边幻衍也是微微俯下身子,积蓄起力量。 古风羽自从虚灵界归来,灵力虽说进展不大,但御宝之术已经熟练了不少,因对抗灵力暴乱而锻炼来的精神力,已然能够使他同时驾驭三柄飞剑。在术法一方面,也是有了喜人的进步,至少,现在施放‘雷壁’的成功率,增加了不少。 李诗韵的收获,相比较古风羽却还要多上一些,阵术的理解,术法的精熟度,灵力的操控这些方面有了进展不说,最大的收获还是有了幻衍兽。 这十几日下来,与幻衍兽一同修炼,两者不断熟悉磨合彼此的术法,已然能配合得十分不错了。 古风羽身怀最具破坏性的雷灵力,又同时操控三柄飞剑,李诗韵用被雷灵力克制的水灵力与之对抗,本应难以招架,可有了幻衍兽,情况便完全不同。 等同于洞明期修士的三品异兽,牢牢护住李诗韵,任由古风羽施展浑身招数。 知晓二人是在切磋修炼的幻衍兽,并没有施展术法攻袭古风羽,仅仅是起一个护卫作用,化去古风羽术法招式的同时,让李诗韵不断熟悉着《三千弱水咒》功法,配合《九色钗法决》磨练自身。 二人一兽前几日对练时还略显生涩,各自留着些手段,现在熟悉了二人招式的幻衍兽,能掌控场中局势,可任凭二人竭力施展。 古风羽更是连‘惊雷闪’这一式,都可以尽情用出来。 当然,对练仅仅是对练,主要还是以增强术法的熟练度,修习招式的连贯性为主。因此,二人虽然打得火热,倒也没有毫不顾忌周边环境,将小岛上的物件损毁破坏。 看着岸边光影浮现,身形闪动,尤先安单手抚须笑道:“福老弟,我门中年轻一代弟子,若都能如此,你我便可心安。” 福大龙胖脸上亦是容光焕发:“大长老言之有理。只是小师侄若能再稳重些,会更好。” “哎,赤子之心,亦为难得不是?” “这……哈哈,也是。” ****** 尚剑门弟子吃过晚饭,或是回到各自正殿打坐冥想,或是直接回了屋室修炼。少数弟子则是寻到长辈,开口问询这一日修炼所遇到的难题。 古风羽坐在云崖洞府前的草地上,借着虽然昏暗,但犹可视物的光线,与墨承一同享用晚餐。 “臭老头,那日你冲进明火殿灭了石通,是不是以为小爷已经丢了性命?”古风羽目视崖边小树,嚼着一块肥肉。 “哼,臭小子你也太小看为师了,你小子是活着还是没了,为师会不知道?你的命魂石还在老夫手上呢。”墨承饮了一口酒水。 “那你那天怎么跟疯了似得,听凌全说,你可是不顾损伤体魄,直接开了秘法的,只要命魂石不碎,就说明小爷还活着啊。”古风羽不解道。 墨承转头看了眼恍惚间已经慢慢成熟的少年,说道:“有什么办法,除了你以外,还有这许多弟子都困在虚灵界,若不尽快打碎虚灵界,你们迟早会死在魔将手中。” “其实吧,小爷如今已不是孩子了,手里多多少少有着一些手段,这次在虚灵界里是比较危险,可总不至于以后每次都如此吧,打不过,小爷还不会跑吗?”古风羽说完,也是端起酒壶,饮了一大口。 墨承心底隐有所动,看着有些反常的少年,微微皱眉:“臭小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藏着掖着。” “嘿嘿,臭老头,那个……小爷想下山……”古风羽倒也干脆,简短回话道。 墨承身形一滞,而后继续喝着酒:“下山?现在宗门又没什么事要你去做,下山干啥?” “不是这个下山,是小爷想……哎臭老头,你知道小爷意思的。”古风羽轻笑说道,言语间尽量显得轻松随意。 墨承持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摩挲着,砸吧两下嘴巴,转头道:“遇上萧硕之后,你小子心就收不住了?” “不全是因为萧硕,主要还是这次虚灵界的事,还有小爷身上的暴乱灵力……” “这几年你身上的情况,为师也是看在眼里,只是,现在下山,会不会早了些?” “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区别?咱们该做的也做了,若是实在扛不住暴乱灵力,也没办法不是,好歹你也要让小爷出去,多转转多看看……”古风羽笑得自在,继续道:“其实也不早了,你看萧硕,还有柳霖菲,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嘛。” “你与他们不同……” “可小爷与别人本就不同啊!” 二人沉默下来,墨承默默喝着酒。 古风羽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侧身用肩膀撞撞墨承,道:“臭老头,你看,小爷不是吹牛,虽然小爷如今的境界还在感知初期,可真要对上那些境界比我略高一些的,也不怕,这个你在怜月阁就知道了,再加上现在有了你和方师叔给我的这么些器具,就随便出去走走嘛,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墨承无奈道:“神州说大不大,可说小它也不小,臭小子你的性子,实在很难让人放心啊。” “这叫什么话,这次虚灵界小爷做得还不够好?掌门师兄都夸我行事果敢,心思通明。”古风羽辩解道:“这回来后,小爷又细细想了一番,当日不该那么冲动,其实当日小爷完全可以不去找魔将硬拼,只需要拖住他们,等臭老头你们救援就是了。” 墨承终是笑了,轻骂道:“臭小子你还敢提,感知初期就敢上去找魔将拼命,也就你运气好,风头你是出了,可小命也差些没了。” 古风羽见了墨承神色,轻快笑着:“这不没经验嘛,以后小爷就知晓了。” 思索了片刻,墨承站起身,翻手递给古风羽一枚通体透亮的符令。 “这枚召来符,臭小子好好收着,别放入百宝袋,随身放在一处你容易摸到的地方。” 伸手接过,古风羽一面翻看,一面疑惑道:“召来符?好像听柳霖菲提到过。” “这就是为师从她手中借来的,炼制召来符的材料太过珍贵,为师身上携带的,还不够炼制一枚。”墨承低头看着古风羽道:“这枚召来符,已经被她化去了原本的符令链接,由为师重新绑定,不管你在神州何处,用灵识沟通召来符,再将其捏碎,为师片刻间便可赶到。” “这么神奇啊……”古风羽兀自感叹,突然抬头惊喜道:“臭老头,你这是答应让小爷下山了?” 见了墨承似笑非笑的表情,古风羽起身笑道:“所以你早就知道小爷想要下山?才从柳霖菲那里借了这枚……” 墨承笑看着心情大好的古风羽,举起酒壶,正待饮下酒水。 “嘿臭老头,既然你早就知道小爷要下山,刚刚还装什么深沉,害小爷说了这许多理由,找不痛快呢?”古风羽攥着召来符,起身故作凶恶道。 “哎哎哎,小心小心,别抓破了,这一枚召来符来之不易,为师真没有再炼制一枚的材料了。”墨承赶忙安抚,继而郑重说道:“下山游历可以,但是你每隔半年,必须回山一次,好歹得让为师知道,你身上的毛病到了什么程度。” 古风羽不假思索点点头,只要能下山,这些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别不当回事,为师可不是与你说笑。”墨承再次提醒,朝召来符努努嘴:“收起来吧。” 将符令收入怀中,看着面前邋里邋遢的老头,古风羽举着酒壶道:“臭老头,咱们干了这壶,以后你少喝些酒吧。” 墨承愣了一愣,缓缓点头:“好!不过今日不算。” 古风羽懒得讨价还价,酒壶轻轻向前撞击,而后高举豪饮。 晚秋有些清冷的风,入夜后吹起,一老一少继续闲聊胡扯,只是对话时,老者多了些嘱咐,少年多了些乖巧。 第七十九章 下山游历 第七十九章:下山游历 早晨的空气十分爽心宜人,慢慢交融的清浊二气,夹带高空水气的清新,混着地上泥水的芬芳,扑面而来。 古风羽御剑长空,肆意高呼。 一身灰色劲装,外面披着一件浅白长衫,黑色束腰,墨色发带,简约朴素,可少年御剑疾行的身上,却透出一股大自在。 银白长发被狂风带起,拖在身后,少年御剑没入云层,从另一头钻出,又发出一声快意呼喊。 二雷蹲在古风羽肩头,被御起的灵力墙挡住狂风,眨巴着眼睛,扑腾两下翅膀。 “二雷,这就是神州的大好河山,小爷带你好好看看……呃……你也会飞,不过现在的你,可飞不上这么高的地方。”古风羽转头大笑说道。 “喑喑!”二雷开口轻啼两声,似是不认输一般,在反驳辩解。 “没事,臭老头又给了不少好东西,有几样还是专门给你留的,等你再长大一些,小爷就可以让你吃下,你便可以变强了。”古风羽安抚几句,不禁想起了临走时,墨承递过来的几样物件。 伤药和一些常用符箓,古风羽身上本就带着不少,在虚灵界耗去的部分,早便补足了。这次墨承给予的东西,却是十分不俗。 除了几柄备用的灵器,几件留着给促进二雷成长的秘宝,还有一截纳雷树心,一套阵术旗,再加几本记录炼器心得的书册。 纳雷树心采自被雷电击中的树木,不过一颗树要想结出纳雷树心,却是十分困难,有着诸多条件。 首先这棵树得遭受过一定威能的雷击,受了雷电之力又存活下来的树,一部分树身有可能会变成雷击木,这种树木能收纳雷电之力,相对的也就对雷电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部分树身化成雷击木的树,通过长时间蕴养,树心位置才可以凝聚出一截纳雷树心,可这几率,也是十分渺茫。 凝聚出的纳雷树心又因品质差异被分成三等,以三百年时间为一次进阶,越是高等的纳雷树心,对雷电的收纳能力便越强,收纳的量也会越多。 墨承交给古风羽的这块,得自当日明火殿一战。施用秘法破去虚灵界,斩杀石通后,墨承将其遗留的宝袋收起,放在洞府的赤红大鼎内,炼制了十余日才破开宝袋,取出内里诸多物件。 这一块纳雷树心产自一棵树龄有五百余年的雷击树,属于中等品质,一经发现,墨承便用在古风羽身上,在他灵力失控发作时,放置身前,用以吸收从他体内散出的雷灵力。 在古风羽病症发作完毕后,再通过纳雷树心,快速吸取收回雷灵力,有了纳雷树心,古风羽在病症结束后,回复状态时,会便捷许多。 虽然这一截树心还有其他不俗的作用,但在古风羽下山时,墨承还是将它交到了臭小子手中。 想到此处,古风羽不禁露出微笑,对墨承的这一番“孝心”,显然十分满意。可最让古风羽感慨的,还是墨承给的那一套阵术旗。 这套阵术旗,别的作用没有,只能拿来布置守护大阵。 虽然只有这一个作用,可回想起臭老头的话,古风羽依旧对这套阵术旗非常重视。 墨承之所以让古风羽带上阵术旗,还是因为他体力灵力暴乱的原因。 既然下山游历了,那么山下必定没有山上那么安稳,若是灵力暴乱发作了,古风羽又身处恶劣的环境,或是一些险境,在对抗灵力暴乱时,无法保证自身的安全。这种时候,守护大阵便有着巨大作用。 将阵术旗按照方位朝向摆好,使用灵石驱动守护大阵,古风羽便可以在自身安全有一定保障的前提下,应对那隔几日便发作的毛病。 按墨承所说,这一套阵术旗所布下的守护大阵,只要灵石的灵力没有耗尽,便可完全无视洞明期境界威能以下的攻击。即便是达到洞明期境界威能的攻袭,也可有效阻挡住一部分,直到守护大阵被击碎破损。 古风羽深知这意味着什么,这阵术旗所布下的守护大阵,不仅可以当做自己对抗灵力暴乱的场所,在某些时候,还可以当成自己的避风港。 一旦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对手,便可用守护大阵暂时保证自身的安全,若实在不能脱困,或是在无法逃走的情况下,再捏碎昨夜到手的召来符,臭老头便可在万里之外,瞬息而至。 阵术旗和召来符搭配使用,可以让古风羽在游历之时,有一个最佳的安全保障。 至于说古风羽要是遇到了更加严重的情况,连守护大阵都无法确保其安全,那便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臭老头,藏得还挺深,直到小爷要下山了,才拿出这样的好物件。”古风羽自语道:“……或许,是臭老头近期才炼制的?不然去虚灵界的时候,就应该给小爷了才对啊……算了,反正现在到小爷手上了。” 古风羽没猜错,这还真是墨承近期炼制的,在耗去了尚剑门宝库内大概两成的晶石,才炼制出来。 也正是因为有了虚灵界的变故,在神州现在动荡的形势影响下,墨承愈发重视起这个徒儿的安危。不久前察觉到古风羽想要下山的心思,本就无心阻拦的他,便着手做着各手准备,如召来符,再如阵术旗。 并不是他不能炼制更好的宝物,只是有些物件,以古风羽目前的修为还用不了,还有一些东西,过于耗费资源,无法炼制。就这一套阵术旗,便属重宝一层的器具了,毕竟是可以抗住洞明期修士攻袭的守护大阵。墨承根据尚剑门的情况,尽可能得拿出目前最适用的东西。 回想了一番阵术旗的功效与用法,古风羽不禁又笑了,朝肩头二雷道:“你说臭老头给小爷带这些保命的玩意还说得过去,可那几本书就有些多余了,咋地?让小爷现在就修习如何炼器?” 二雷眨眨眼,没有开口。 “虽说都是些初阶丹药器具的炼制方法和注解,可小爷哪有时间去修习啊,就是想炼制,身上也没材料不是,以后再说吧。”古风羽轻轻甩头,不再胡思乱想,目视前方道:“二雷,你说咱们现在先去哪好呢?这一时还真是没个方向。” 听古风羽唠叨个没完的二雷,甩了甩小脑袋,挪动小爪子,面朝东方啼鸣几声,头顶倒竖的一丛羽毛微微翘起。 “你是说……咱们去东面?你想去海边?” “咕咕喑喑……”二雷欢叫着扑腾翅膀。 “好,反正先去哪都一样,那我们就先去东面,小爷带你去看看大海,顺便弄点海鱼螃蟹啥的解解馋。” 一阵爽朗笑声响彻长空,鸣鸾剑拐出一个弯,拖着长长的碧蓝色尾巴,向东疾行。 一声略显生涩的鹰唳自二雷口中传出,宣告着其开怀的心境。 而古风羽正如雏鹰,一直振翅待飞,此番下山,终可展翅翱翔,续写他平凡心下不凡的人生。 ****** 古风羽离开尚剑门下山游历的事,初时知晓的人并不多,他自己也没有大肆宣扬。 直到他在山门处与墨承的临别对话,被山门值守弟子听见后传开,尚剑门才知道,这个折腾了整个宗门五六年的小子,如今也已经长大下山游历去了。 只是现在的尚剑门,已经没有几个人会因为这混世魔王的离去,而感到庆幸,相反,大多数人都有些不舍的心绪。 与古风羽一同在尚剑门长大的李诗韵自不必说,听闻这个消息后,小姑娘在冰魄湖呆呆坐了许久,而后似是坚定下了某个决心,与幻衍兽修习术法去了。 如凌全、关淼淼、胡子麟等同门好友,在经过最初的惊讶后,皆是暗自替他高兴。 另外如匡虎阙、林眠霜、苗连等宗门弟子,包括吴存海、商言、李天浩这几个宗门长辈,都是在心底默默点头,表示赞赏。 只是,古风羽这一离去,尚剑门立马冷清下来,众人却都觉得多少有些不适应了。 “太上长老,让小师侄于此时下山游历,是否有些草率了?眼下神州动荡,正值多事之秋啊。”福大龙皱着眉头,有些理解不了墨承的决定。 又来冰魄湖湖心岛蹭茶喝的墨承,却是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大龙老弟,臭小子已经不是当年的臭小子咯,老哥我不能再拴着他了。” “可此时下山游历,确实不妥。”尤先安举着茶杯,迟迟没有下口品尝,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经过明火殿一战,我宗门元气大伤,林长老和无垢师妹及众多宗门弟子陨落,许多事务皆是难有委派之人,宗门正值用人之际啊。” 墨承无所谓道:“留着臭小子又能添几分作用?他的性子,实在不适合替宗门打理什么事务,让他在一旁打下手都怕会乱了别人章法。” 尤先安与福大龙沉默下来,而后无奈笑了笑。 “其实正是因为有了明火殿一战,我在察觉到臭小子的心思后,才不会阻拦。”墨承说完饮下一口茶水,含在口中,细品茶香,没有咽下。 福大龙疑惑道:“怎么说?这一场人魔两界的战事,只会让神州局势更动乱啊。” “与其让臭小子以后再下山,面对不可估算的危险,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直接下山。”墨承笑着解释:“魔族已经有了一次大动作,估计未来一小段时间里,不会再有。臭小子借着这个空挡下山,其实并无不可。面对已知的困难,比遭遇未知的危险要容易多了,这次下山,权且当做一次历练,让他独立自行遭遇并解决一些问题,又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何乐而不为?” 尤先安轻轻点头:“太上长老所言亦有些道理,游历天下无非是增加阅历,增广见闻,再添一些机缘。确实比面对它界生灵入侵要安全许多。” “是啊,似魔族妖族他们可不会摆开架势,明刀明枪得与你交手,在各自族群利益面前,没什么道理可讲。小师侄在人界游历所遇之事,所遇之人,还多少都逃不开一个理字。”福大龙说完,不禁失笑:“虽说小师侄并不是多么讲理的人,可在大是大非面前,总归是分得清的。” 提到古风羽的性格,在座三位老者皆是有些啼笑皆非,无奈苦笑,互看几眼后,低头饮茶。 尤先安伸手从冰魄湖御来一道清水,注入茶壶内,温煮着茶叶,笑道:“说起古师侄,自这次东海战事后,老夫听说了不少有关他的事,宗门弟子也都对他多有赞誉之词。” “哈哈,大长老,我也听说了。小师侄以感知初期境界修为,硬撼魔将的壮举。”福大龙在一旁附和一声,胖脸上笑得欢愉。 “臭小子也是运气好,实在有些莽撞……”墨承犹自有些后怕,轻叹道:“不过当时的情况,确实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尤先安挂着微笑,亦叹道:“若非古师侄的胆气,激起了众多会武弟子的斗志,就那种纷乱境况下,那些年轻人能不能抵挡住魔将,还真不好说。” “这次会武幸存下来的许多弟子,如小师侄,诗韵丫头,另有圣天宗的曹判,紫荆阁的白竹,还有那些全力奋战魔将的年轻人,都将成为各自宗门日后的中坚力量。有了这番经历,换个角度去想,也是一件好事。” 墨承看了眼福大龙,说道:“没错,臭小子也算一战成名了,至少在神州东南一带,我同道耳中,多少会听到几次‘古风羽’三字,哈哈哈哈……” 看着老怀大慰的墨承,尤先安打趣道:“太上长老,一战成名的可不止古师侄一人,似我等论及此事时的态度一样,其他宗门若是提起,也会说到许多人的姓名,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战争。” “哈哈,尤老哥说得有理,这是族群间的较量,要有许多人凝聚在一起,才能成事。”墨承说完转头看向冰魄湖面,那里有一个站在湖面,闭目感悟术法的小姑娘,身边趴着幻衍兽。 福大龙顺着墨承的目光看去,笑道:“诗韵丫头的资质,当真不输当年的掌门师侄。” “是啊,才不到半月,便已然习得御水之能,加上那只幻衍兽,还有阵术之道,诗韵丫头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尤先安赞叹道。 墨承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似自语般轻声道:“看着吧,这些年轻人,终有一天会乘风直上,逍遥九万里!” 而后墨承双眼敛着神光,心底默默叹道:臭小子,经过虚灵界一事,为师知道你想用有限的时间,去做些你觉得有意义的事,可人族局势,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改变的……算了,虽然为师确实想把你留在身侧,安稳度日,但你若真有护佑人族的心思,让你出去走走也好,最起码,不负来此人间走一遭……” 第八十章 仙族? 第八十章:仙族? 神州大地的东边有着绵长的海岸线,蜿蜒流转不知几千里,从南面的唤日崖开始,沿着海岸线,直到东面的风刃坚壁,这一条海岸线以外的海域,便被称作东海。 临近东海修筑的许多城池,因其地理位置,即便神州诸国交战多年,生活在这里的人除了日子过得比往年艰难一些,倒也没有受到战争过多的影响。 特别是临海而生的渔民们,即便他们生活的这片土地,因凡尘诸国战事,不断被划归到不同的国家,他们的日子依旧如初。 一个国家将被灭亡的时候,其军事力量基本也已经消耗殆尽了,有些凡尘帝王因战事失利,领军逃亡至海边,除了小数地界遭受战乱,其余地方还是安稳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国家被灭亡,其领土归新王所有,除了官府的政策有些变动,靠海吃海的渔民们,只需稍稍留意政策的变换,便足以过着自己的平淡日子。 因东海有着极其丰富的海产资源,以及那埋藏在东海海底数不清的天材地宝,除了商人时常在海边寻找商机,还是修士们喜好寻宝探索的地方。 因此,地处偏僻海岸,却与修士多有交集的渔民,有时遇上那些高来高去的仙人,便不会太过于激动惊讶。历经岁月下,更是有了独特的文化信仰,在他们看来,修士便是自己所崇信的那些神仙底下的门人弟子。 因此越是靠近海边,越能见到一些修筑在小山头上的庙宇,有用来供奉仙人的,有些则是渔民为恩人祈福所修建的。 古风羽此时便站在一处小庙宇中,细看摆在庙宇正中间香案上的木牌神位。 “恩人陈从之灵位……”读着木牌上历经岁月,显得斑驳浅淡的字迹,古风羽不禁乐了,心底暗道:嘿?这不就是前掌门陈七众么?小爷在藏书阁好像看到过相关记载,前掌门当年下山用的化名便是陈从啊。 当下在这小小庙宇里转了几圈,看看这看看那,发觉也就是一间普通的小屋,中间摆了一尊神位罢了。想来也是,渔民们能够出资修建庙宇,已经是不容易了,还要想着多么得富丽堂皇么?自从昨日来到东海边,自己两日间逛了许多庙宇,所见大多也都是这般规模。 没有目的,一路闲逛的古风羽走出庙门,站在山道边缘,向下望去。 远处海面一道白潮正奔涌而来,夹杂着隆隆声响。海滩处还留着几个趁退潮时间,赶海拾捡海货的渔民,见海水回涨,正小跑着上岸。 秋日下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湿润的海风带着一股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古风羽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与海风拥个满怀。 “咕咕……喑喑喑……”乖巧蹲在肩头的二雷,突然扑腾着翅膀,柔软的羽毛碰到古风羽脸颊,痒痒的。 “二雷,怎么了?”古风羽转头看向轻跳着的二雷,笑问道。 却见二雷颇为人性化得伸着一只翅膀,指着远处海滩:“咕……咕喑……喑喑……” 顺着小小翅膀指着的方向看去,古风羽表情凝重起来。 在远处海面的一条白线与岸边乌黑的礁石正中间,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只是这两人,却不似别的渔民那般往回赶,依旧站在浅滩上,丝毫没有留意到上涨的海潮。 眼看这距离,二人再不从这布满细沙软泥的海滩回赶上岸,便有些危险,那潮水虽说势头不是十分得强,可那是对于修士来说的,远非凡人之力可敌,那二人若是被潮水拍中,后果不堪设想。 古风羽不再犹豫,纵身一跃,一道碧蓝光芒闪过,脚踏鸣鸾剑,从山道上向着海滩径直飞去,瞬息便至二人头顶,看清面容。 一位白发老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赤脚踩踏着脚下泥沙,正玩得不亦乐乎。 老人精神头十足,面色红润,被树枝串起的白发打理得光洁柔顺,穿了一件寻常的粗布衣,挽着裤脚,一手牵住身旁小丫头,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那依旧乐呵呵双脚踩踏脚下泥沙的小丫头,生得粉嫩可爱,小脸上被泥沙沾染了几块污渍,却也不理会,依旧笑嘻嘻低头看着被自己双脚挤压,发出“噗嗤噗嗤”声响的混水泥沙,踩踏之下,不时溅起几颗泥点子,弄脏身上的花衣裳。 “老伯,还玩呢?你看看那是什么,快走。”古风羽在二人身不远处后落下,收起鸣鸾剑,疾走几步大声说道。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老者却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顺着古风羽伸出的手指,看了看又贴近少许的海潮,笑呵呵说道:“少年郎,没事,没事。再玩会儿。” 古风羽心下感叹:你这老头好没眼力见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慢悠悠气闲闲得,就算再宠溺自家孙女,也不能这般不将性命当回事吧。 十分没有耐心的古风羽,面对这个乐乐呵呵的老头,难得耐下了性子,劝道:“潮水马上就要涨上来,再不走,可来不及了。” 一旁小女孩抬起头,伸手挠挠脑袋,用稚嫩的童声天真烂漫道:“你是谁呀?要和南南一起玩泥巴不?” 老人探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笑道:“南南乖,小哥哥已经是大人了,他不玩泥巴的,你玩你的。” 见了老人这副模样,古风羽感觉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海潮,再没了耐性,大声说道:“老伯,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海潮来了,你是寻死不成?” 老者慢悠悠抬头,打量着这个快要炸毛的少年,脸上笑容颇有些意味。 古风羽大感无奈,这老头完全听不进自己的话,心想:你这老头,黄土都快埋到头了,你寻死不要紧,这像诗韵小时候一样,可爱迷糊的小丫头才多大点,不能被你害了。 心里如此想着,古风羽欺身上前,探手就想拉住二人逃离海滩,只是伸出的双手却抓了个空。 也不见老者如何动作,只是一个转身,便躲开了古风羽探出的双手,依旧拉着身旁小丫头,笑眯眯看着古风羽。 “嘿?还挺有点能耐。”古风羽略感诧异,而后不死心得又扑上前,心底嘀咕着,这老头生得健壮高大,还当真有几分本事,竟能躲开自己的身法。 此时的情况已经变得有些紧张,海潮距离三人莫约还有五十余丈距离,即便是古风羽拉着二人,估摸着也跑不出海滩,这样的距离,海潮片刻便至。在他心底,只能是做着带二人飞离海滩的打算,修士的身份,怕是隐瞒不住了。 又一个飞扑,还是被老者轻松躲开,弄得古风羽有些脸上无光,感叹着这老头可能是练家子,练了什么功夫,才有这么高明的身法。而自己修为又浅,故而抓不住他。 只是古风羽不知道,即便是那些混迹江湖的侠士,修炼了再高明的武功,又如何躲得开修士的身法。拥有灵力乃至真元力傍身的修士,行动间比那些江湖侠士快了不知多少。 其实细算下来,有这种想法也与古风羽自己的阅历有关。 自小时候见过那些游侠,再到后来跟在墨承身边,最后入了尚剑门。在他心中,那些侠客大多都是有些真本事的,自己虽是修士,可修为确实不高。这么些年也没有再遇到什么侠客,没有两相比较,导致他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有了偏差。 其实以他目前的修为,别说寻常侠士,便是江湖上名扬四海的大侠,也不一定是他这个感知初期修士的对手。 “老头,我知道你有些本事,可海潮不是你能抗住的。”古风羽感受着背后的海潮水声,祭出鸣鸾剑,说道:“小爷是修士,来,我带你们飞出去,别逞强了成不?” 却见站在老者身旁的小丫头抬起头,笑呵呵对老者说道:“巡哥哥,他叫你老头,呵呵呵。” “南南,巡哥哥本来就是一个老头啊。”老者低头,温柔笑道。 “哥……哥哥?”古风羽惊掉下巴,眼睛在二者身上来来回回扫视着,这……怎么看都不是兄妹啊。 正在古风羽有些迷糊时,老者牵着小丫头轻轻跳离海滩,竟是悬在离地五六丈的半空。 此时海潮已至,古风羽只能跟着跃起身形,御着鸣鸾悬浮半空。 看着面前凌空飘浮的老者,再看看虽然被老者牵着手,可同样稳当悬浮半空的小丫头,古风羽内心起了波澜。 这二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古风羽在来到二人身侧时,便已经通过灵识有了判断,这两人都不是修士。 修士本来便能通过灵识,轻易分辨出修士与寻常人,除非,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出了太多太多,又用什么术法遮掩了自己的身份。可排除以上两点,就算对方掩饰得再好,此时临空而立,身上仍是不见一丝波动,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一回想适才小丫头对老者的称呼,古风羽微微眯起眼睛,疑惑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不,你们是什么。” 听了古风羽这有些怪异的言语,老者轻声笑道:“倒是聪慧,确实,我们不是人族。” 古风羽表情越显凝重,心底暗想:不会吧,小爷这下山才两日,就遇上侵入我人界的生灵了?点这么背? 心底思量着的古风羽细看下,发现老者那一头白发隐隐泛着淡淡青光,若非有意细探,确实难以察觉。再看那小丫头,周身也是有一层极为浅淡的清芒包裹着。 “你们,是魔族?”古风羽试探性得问道。 老者摇头,即便察觉到古风羽微微握拳,正蓄势的双手,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浅笑淡然的模样。 不对!就算是魔族,也不可能毫无气息,难道……是妖族? 古风羽努力回忆曾读到过的书籍资料,那些有关妖族的记载。 妖族虽说大多都是兽体,分走兽、飞禽、水族各种外貌,可有些修行时日长久又妖力深厚的大妖,有化形之能,而古风羽从没有遇见过大妖,故而此时难以确定面前这两个,到底是什么生灵。 看着眼中精光闪动,打量着自己的古风羽,老者开口笑道:“少年郎,不用瞎猜,若是你实在想要个身份,便将我们当成仙族吧。” “仙……仙族?”古风羽睁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对,仙族,你们人族与仙族不是同盟么?”老者笑道:“我们来人界只是游玩闲逛而已,你不必如此紧张。” 古风羽依旧将信将疑,警惕神色丝毫没有松懈。 老者见状,失笑道:“不信也罢,总之我们没有恶意。” 见老者语毕牵着小丫头便要离去,古风羽赶忙道:“等……等等,既然你们不是人族,小爷作为人族修士,自是不能容你们随意在神州游走,哪怕……小爷不是你的对手,也得……也得看着你们,万一你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呢?” 老者转回身,饶有兴致道:“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爷叫古风羽,是尚剑门弟子。”犹豫再三,古风羽还是道出出身来历,或许尚剑门的名头可以有些震慑作用。 “尚剑门?没听过。”老者神色淡然,继续说道:“古风羽,如果在人界游玩耍乐都算出格的话,是不是太没有道理了,何况……” 老者还没说完,身旁小丫头扯扯他的衣角,噘着嘴不耐烦道:“巡哥哥,他好烦呐,我们把他打发了,你给南南烤鱼吃好不好?” “南南听话,可不能动手打人,我们到人界是来玩耍的,不是来打架的嘛。”老者转头对着小丫头安抚几句,朝古风羽丢下一句话:“少年郎,你要是想跟着我们,就跟着吧。” 说完,带着小丫头几个急速瞬身,在半空留下几道残影,便没入远处海边的树林里。 古风羽犹豫片刻,御剑追上,心想那人也挺好说话的,不似脾性火爆之人,权且跟去看看,若真的如他所说,来人界没有别的目的,自己也不会不讲道理。 再加上那人自报仙族的身份,从没有接触仙族的古风羽,自是不肯放过这样的奇遇,正如老者所说,仙、人两界近三千年来,一直都是关系亲密的。 自从两千多年前,人族大帝与仙族定下盟约,两族便是守望互助,和谐共存的。这两千多年来,人族没落,实力大不如初,仙族更是不时抽调族人帮扶人族,除了在人界常驻数位仙使,更是直接开放仙门,让破境入圣的修士踏入仙界,修习仙法。 其实古风羽心底还有一种猜测,那位老者说不定就是仙界派下的仙使,正如修士游历天下惯用化名一般,老者估计也是不想惊扰世人,故而虚报了些许信息。 毕竟适才那几个瞬身,给古风羽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样的修为,怕是自己生平所见之人中最高的,连当初的燕阳魔帅,都没有这种能耐。 第八十一章 大秀厨艺 第八十一章:大秀厨艺 古风羽缓缓步入树林,才走了几步,便瞧见了老者与那小丫头。 二人蹲在一处林中空地,身旁放着不少海鱼,还有几样贝类和海蟹,满满一大堆海鲜,品类繁多,堆了足有一尺多高,也不知何时捕到的。 看着二人用树枝串上海鱼,古风羽转过身看了看身后已经是海浪翻涌的海岸,径直走去。 一颗雷球自古风羽左手甩出,炸起大团海水,正在架鱼准备烤制的老者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将几尾被‘雷爆’炸晕的海鱼还有几样海货拾起,回到树林的古风羽又捡了几把枯枝,在一旁生起火堆。 逛了大半天庙宇,今日还未曾进食,跟着二人的古风羽眼见别人生火做菜,无所事事下,干脆也弄点海鲜来,这天大地大,也没有填饱肚子这件事大嘛。 简易处理了一下到手的海鱼,架在火上烤制,古风羽自驭兽袋中召出二雷。 适才为了隐藏身份,自然是暂时将二雷收起,此时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干脆召出来,一齐享用海鲜大餐。 因为二雷属雷系异兽,需要用雷灵力蕴养才能快速成长。修炼时自不必说,待在吸纳灵力的古风羽身旁,二雷能分享到充足的雷灵力,即便是古风羽休息睡觉时,其周身自然流转的灵力,也能蕴养二雷的体魄。因此古风羽平日里不管修炼还是睡觉,都会将二雷召出带在身边。 从驭兽袋出来,还有些迷茫的二雷,见了眼前诸多食物,显得兴奋开怀,“咯咯喑喑”叫个不停。雷鹰这样的异兽,平日里大多是以生肉为食的,可自从跟了古风羽,这长得像小鸡崽的雷鹰,便喜欢上了熟食,此时见到古风羽正在烤制的鱼儿,更是让它垂涎三尺,双眼冒光。 “少年郎,你便真没有旁的事可做了?深怕我们伤你人族?” 一旁老者突然开口,然后将面前海鱼翻了个面,继续烤制。身旁蹲着的小丫头眼珠子紧紧盯住烤鱼,伸着舌头舔舐嘴唇,那急不可耐的模样,与古风羽身边的二雷如出一辙。 “嘿,老头你还真说对了,小爷就是下山游历的,确实没什么事要办,这刚出门没几日就遇上你们了,有什么办法?小爷心底不放心啊。”古风羽挪动屁股调整姿势,面朝老者说道。 “巡哥哥,他又喊你老头……”小丫头伸着小手,指指古风羽,奶声奶气说道。 老者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对她摇摇头示意没事,继续对古风羽道:“我说了,我们没有恶意,真要做些什么,以少年郎你的修为,也拦不住。” “这个……小爷知道啊,可既然遇上了,总不能不管吧?”古风羽无奈应道。 其实从始至终,古风羽皆在留意老者的神色,若真的苗头不对,他如此‘识时务’的人,早就脚底抹油开溜了,只是一直以来,老者的神色都是十分淡然,言语间也没有透出什么厌烦的情绪,古风羽才会一直待着。 老者低眉思索了片刻,才开口笑道:“无妨,便当做一同赏玩了,你适才说你刚出门没几日,恰好,我们也刚到这里不久,算是有些缘分。” 古风羽有些好奇得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极寒白地,早上问了那里的人,他这么说的。其实以你们人族的体魄来讲,那里的环境确实有些恶劣了。” “极寒白地?等等……早上?你们就只花了几个时辰,就从白地到了这里?”古风羽大惊,手中动作一滞。 “对你们来说很难办到么?”老者淡定开口。 开什么玩笑,白地在哪?那是比北境还要远上不知多少的地方,古风羽心底计算着,即便是修为达到归元境的修士,要想只花费几个时辰便从白地来到此处,也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是……圣人境? 古风羽愈加肯定心底的想法,眼前的老头,极有可能就是仙使,以仙使的身份,才能有这相当于圣人境的修为。 “老头,你……是不是仙界派下的仙使?”以古风羽的性格,如何能藏住心底这份疑惑,挣扎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仙使?”老者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摇摇头:“我不是什么仙使,少年郎,我的身份你不必猜,你也猜不中。何不抛开心底的疑惑,与我们一同好好赏玩一番呢?思维敏捷是好事,可思虑过重就不可取了。” 依然没收获什么有用的讯息,古风羽无奈,只能继续烤着鱼。不过老者没有不耐情绪,总归是好事,让他稍微安心些,虽然他无法无天惯了,可眼前这位,修为可是比自家臭老头还要高出不知多少去的角色。 短暂交谈几句后,二人皆低头烤着鱼,两处火堆腾起烟气,飘上半空,带着缓缓溢出的香味。 古风羽举着烤鱼翻看几眼,取出几个小布袋放在一旁,而后伸手从小布袋中,不时抓出各种调料,均匀涂抹在鱼身上,再放在火上继续烤制。 越来越浓重的香气四散开来,弥漫整个树林。 蹲在另一处火堆旁的小丫头抽抽鼻子,嗅到了这股香气,转头看着古风羽手上的烤鱼,老者亦是有所察觉,看着古风羽身旁的小布袋,略有所思。 “少年郎,可否分我一些调料?我们身上没有带着。”老者十分儒雅,轻声问询道。 “你自己拿吧,反正小爷这里多得是。”古风羽无所谓道。 “多谢。” 自古风羽身侧的几只小布袋中,数样调料皆有一小撮自行飞起,飘向老者,而后均匀散落在其手中的鱼身上,老者依旧坐着,连手指都没有动弹。 这一幕又让古风羽大为吃惊,想着修为高就是牛气啊,这都不带动作的。 小丫头先是凑近前嗅了嗅刚添加调料的烤鱼,然后起身向古风羽走去,蹲在身旁,双手托着小脸蛋,眼睛盯着小布袋疑惑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呀?” 古风羽转头,见小丫头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衣服也是处处泥点,可眉目清秀,皮肤细嫩,生得十分可爱。越看越觉得像是李诗韵小时候的模样。 “就是一些做菜用的调料啊,小丫头,你们平时烧菜不用调料的么?”古风羽有些疑惑。 小丫头甩甩脑袋,半长的头发也跟着甩动:“我们平时不做菜呀,因为不需要吃东西嘛,和你们不一样的。巡哥哥说,来了人界肯定要尝尝这里的东西,我们才想着烤鱼吃的。” 古风羽大开眼界,心底却对这一老一少的仙族身份,相信了几分。因为就自己书中读到过的记载,许多仙界的生灵,皆是辟谷修炼的。 “这些烤鱼看起来好好吃,还香香的。”小丫头双目依旧紧盯着已经焦黄流油的烤鱼。 古风羽见调料已经完全融入鱼身,那不断扑腾的油汁也已经变色,大方抽出一尾烤鱼,递给小丫头:“来,尝尝,小爷的手艺可是十分不错的,连伙房的那些个师侄都是赞不绝口呢。” 小丫头双手紧紧握住串着烤鱼的树枝,乐呵呵笑了。 “刚烤熟的,那些热油很烫嘴,小心些。”古风羽说完回过头,又抽出一尾,摆在一旁的石块上:“二雷,这是你的。” 嗷嗷待哺,围着古风羽转圈的二雷双眼泛光,倒腾着小短爪便迎上前去,却因跑得太急,被地上小树枝绊了一下,咕噜噜滚了几圈,趴在地上。 “笨!你可太丢小爷的脸了。”古风羽笑骂一声,一手将二雷拎起,放在石头上。 “咕咕……”二雷抖了抖圆滚滚的身子,一边扑腾翅膀一边甩着脑袋,憨态十足。在看见面前烤鱼后,探出脑袋叨了一大块鱼肉,吞咽下去,眼睛眯了起来,十分满足。而后似发了疫病似得,快速探头叨食着。 古风羽笑了笑,抓着烤鱼正待下口,眼角余光却见身旁小丫头手上捏着一根树枝,上面的烤鱼却不翼而飞。 目光上移,小丫头满嘴流油,正大嚼特嚼着,唇边的金色油汁和黑色污渍混着,十分没有形象。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小嘴开合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是连鱼肉带鱼骨都一并吞落下肚。 古风羽万没想到小丫头吃起东西来这般迅猛,那条鱼说大不大,可也有一斤多重,竟在自己一个转身间,被小丫头几口吃得干干净净。 “这……”古风羽欲言又止,只能说道:“好吃么?” 小丫头用力点点头,只是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还是盯着古风羽手中的海鱼,眨巴着。 无奈之下,古风羽只能将手中仅剩的烤鱼递出,说道:“给你吧,慢些吃,鱼骨多难吃啊,鱼肉才香呢。” 小丫头也不客气,接过烤鱼,只是再下口时,终于是讲究了起来,虽然还是长大嘴巴一口咬下,却不再嚼碎鱼骨,抿着嘴唇给吐了出来。 没了烤鱼,古风羽倒也无所谓,好歹自己烤制的鱼深受小丫头喜爱,这也是别人的一种认可不是? 转头收拾起剩下的海蟹和贝类,烹饪这些海货倒是方便得很,取一块较薄的干净石块,架在火上,将海蟹贝类直接丢在上面,慢慢温煮便好。 二雷叨着鱼肉,抬头见小丫头手上又握着一尾烤鱼,冲她“咕咕喑喑”的叫了几声,似是在责怪她夺走自家主人的食物一般。 小丫头察觉到二雷的目光,不屑说道:“笨鸟,傻鸟。” “咕咕咕,喑喑,咕咕。”二雷显然十分不满,扑腾着翅膀。 古风羽见状,也不在意,由着两个小家伙折腾,继续烹煮食物。 见了二雷的模样,小丫头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白芒,又在一瞬间消失。 正低头抓取海蟹的古风羽,猛然察觉到一股凌厉气息,浑身汗毛倒立而起,抬头双眼扫视四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刚刚是什么,那一瞬间的危机感……是错觉么? 一无所获下,古风羽平息着那种心惊的感觉,见小丫头依旧站在身旁,二雷还是跟疯了一般,快速叨着烤鱼。只是他没有察觉到,二雷的身子,有些发抖,就像小鸡受了惊吓一般。 “南南,让我尝尝好不好?” 古风羽抬头,却见老者不知何时走到近处,正弯着腰对小丫头笑着。 小丫头十分乖巧得双手举着烤鱼,递到老者面前。 与这迷迷糊糊的小丫头截然不同,老者的吃相十分端庄,伸手拈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少年郎,味道十分不错。”咽下鱼肉,老者笑着夸赞道。 古风羽正待回话,却见老者转身看了远处火堆一眼,然后那处火堆瞬间变换位置,直接闪到古风羽身旁,连带摆放在火堆边上的许多海货,都一并移了过来。 “能否教教我,你是如何烤制的?”老者谦逊有礼:“日后若是南南再想吃烤鱼,我也能做给她吃。” 古风羽看看老者,再看看喜笑颜开的小丫头,笑道:“可以可以,既然你们爱吃小爷烤的鱼,教给你又有何妨。” 难得别人这么捧场,古风羽自是开怀,挪了挪身子,正对另一处火堆,取过老者已然烤制得差不多的海鱼看了几眼。 “呃……调料放得其实差不多,就是烤鱼的手法还不太行,鱼的两面不能烤的太久,一边烤,还要不时翻面才行。还有,呃……老头……” “我叫巡。”见古风羽话语有些迟缓,似是不知道如何称呼自己,老者终是道出名字,又指指一旁小丫头:“她叫梨南。” “哦,巡老头,你记住了哈,这类海鱼体内的油脂比河鱼要多上不少,所以在火上烤的时候,翻面更要勤上一些,不然很容易便烤焦了,你瞧你这烤的,黑乎乎一块,难以下口不是……还有这火候也是十分重要的……”古风羽滔滔不绝,直把多年来烤鱼的经验,以及在伙房偷师学得的烹饪技巧,一股脑儿说出。 一旁的小丫头也听得津津有味,期间回想起‘巡老头’三字,乐得咧着小嘴,感觉十分有趣。 巡在一旁认真听着,大有收授之意,不时提问,古风羽则是一一解答,片刻后,古风羽干脆将巡所烤制的海鱼放在一旁,重新取过几尾,架在火上。一个教授,一个学习。 看着态度异常认真的巡,古风羽心头满是疑惑,忖道:这两个仙族……姑且当做仙族吧,反正小爷也辨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可就算是仙族,也不会完全不懂这些生活上的常识啊?还有这名字……巡?才一个字,倒是有些特别。 第八十二章 仙界 第八十二章:仙界 这秋日的傍晚,凉爽的风吹入海边树林,带着大海的咸鲜气息,抚在一人一兽还有二仙身上,风力稍大的时候,吹得火堆中的火焰剧烈翻腾起来。 古风羽握着树枝,翻烤海鱼,坐在一旁的巡亦是如此,这一人一仙,还不时自火堆边缘的薄长石块上,取下一枚枚温煮后开口的贝壳,放在一旁洗净的树叶上。 梨南和二雷,则是负责扫荡着食物。二雷初时在梨南突然散发的威压下,受了震慑,刚开始还有些忌惮,后面胆子便大了起来。 此时圆滚滚的身子直接蹲在梨南对面,这一仙一兽两个‘吃货’争抢着面前做熟的海鲜,闹得不可开交。 只是个头才一只小鸡崽大小的二雷,如何是梨南的对手。几次出手,都是无功而返。有了几次经验,二雷终于学聪明了,不去抢对它来说块头较大的烤鱼,干脆将目标放在了那些贝类上,总算才大饱口福。 看着犹如在在战场交锋的一仙一兽,古风羽不禁失笑:“二雷,还有南南小丫头,你们慢些,这还有许多呢,小心烫着嘴了。” “你不能喊南南小丫头的,南南比你都大了不知道多少呢。”梨南反驳道,双手就这么抓着烤鱼,大口咬下。 “小丫头瞎说,你这小身板,怎么可能……”说着说着,记起梨南仙族的身份,有了些迟疑,看了看巡。 用宠溺目光看着梨南的巡,轻笑道:“如果按年纪来算,南南是要比你大上许多,不过在我们这一族,南南还是个孩子。” 古风羽有些好奇道:“那南南今年多大了?” “按你们人族对时间的划分,南南已经有五……五十多岁了。”巡似是想到了什么,话语间好像改了口。 “……!”古风羽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这么点大的丫头,五十多岁?而且适才巡老头犹豫之间,怕不是口误这般简单,小爷这点还是听得出来的,那……哎,算了,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真要隐瞒,小爷也打探不出什么来。 “听见了没?南南比你大多了,少!年!郎!”梨南学着巡的口气,一字一顿说完,然后咯咯笑了。 古风羽收回思绪,将手中串着海鱼的树枝搁在一旁,朝巡说道:“巡老头,你喝酒不?小爷身上可带了好酒。这许多吃食,总要有酒来陪才对嘛。” “好,人族的酒,我倒是挺喜欢的,也有些时日没喝了。” “嘿嘿,这可是我家臭老头的珍藏,小爷自己都不曾喝过,好话说尽,也只得了五六壶。”古风羽一手提着一只酒壶,将其中一只,大方得递给巡。 接过酒壶,放在近处嗅闻酒香,巡点首道:“确实是好酒,与我在……仙界喝的差不离多少。” “那是,小爷虽然不是很懂这酒里头的道道,可臭老头都不太舍得喝的,那必定是好酒,要不是看在你们是仙族的份上,小爷才舍不得给你喝。”古风羽倒是直白,坦言说道。 “学了你的厨艺,现在又要喝你的好酒,少年郎,按你们人族的话来说,这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了。”巡浅笑着。 古风羽借机说道:“若是你想还这个人情,有什么难的。嘿嘿,其实小爷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以前也没遇见过仙族。就是想说,如果你们不是仙族,那还请不要残害我人族,如果你们是,那就没啥了,仙族人族本是同盟,小爷请盟友喝一壶酒,有何不可?” 巡看了看眼前这个颇具责任感的少年,只能苦笑着再度解释:“少年郎,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如果真有……这样吧,以这一壶酒为誓,除非是你人族不讲道理,对我们出手,否则,我们不会伤你人族分毫,你看可好?” “没问题!”古风羽连忙应道:“这样小爷多少安心些,哈哈,巡老头,你别见怪,小爷其实没别的意思……来来来,喝酒。” 让对方做出了承诺,古风羽也已算尽力。 正如巡老头说的,要是别人对自己不利,那自是要出手反击,这一点,别说这两个仙族了,便是自己也是如此。何况巡老头修为如此深厚,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会自找苦吃,只要巡老头没有异心,那人族便不会有麻烦。 虽说仅仅接触了不到一个下午,可第一,巡举止优雅,端庄有理,梨南又迷糊可爱,天真烂漫。这一老一少也确实不像来找人族麻烦的样子。古风羽只能将他们,当成仙界来人界游玩的人了。 两只酒壶轻碰一下,一人一仙畅快饮下一大口。 “哈……好酒,怪不得臭老头舍不得给小爷呢。”古风羽轻轻拍打着酒壶,赞道。 “这壶酒用的材料可不少,虽然没多少珍贵的原料,但酿制手法必定十分繁琐。如果我没猜错,这还是用的分酿之法。”巡显然对酒水颇有些研究,才一口,便尝出了这壶酒的独到之处。 古风羽却不甚明了,干笑着道:“小爷不懂这些,只是觉得喝着舒服,这便足够了嘛。” 巡点点头,浅笑着。 “唔……南南也要。”梨南凑近几步,眨着眼睛看着巡。 在古风羽诧异的目光中,巡直接将酒壶递到梨南面前,喂她喝下一小口。 “仙族还真是神奇,在我们这,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碰酒。”古风羽笑道。 巡笑了笑:“无妨,南南在族中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心智也还没完全成熟,可体魄已然强过你们人族许多,喝些酒自是无碍。其实仙族也远非如你所想的那般奇妙,与其他族群一样,都是被规则束缚的族群。” 梨南尝了一口酒,吧唧着嘴巴笑呵呵的,又上前讨要,巡干脆将酒壶递给她,伸手取用一只肥美的海蟹。 古风羽却是被巡说的话勾起了兴趣,想着眼前坐着的人,可是一位修为深厚的大能,这样的奇遇,不是人人都有的。此时听他提及仙族,正好借着机会多问一些情况,毕竟自己对仙族乃至其他族群皆是一知半解。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不付出些代价,又怎能得到个人所求呢?大方得又取出一壶酒,递到巡面前。 抬头看了看古风羽,巡没有说话,笑着接过。 “仙族究竟是什么样的?小爷只是在一些书籍里读到过,对有些具体的事情,都不知晓,别的族群也是,很多东西,书里头都没有记载。巡老头,你给小爷说道说道呗?”古风羽腆着脸,笑嘻嘻说道。 巡思索片刻,开口道:“少年郎,许多事情,以你如今的修为,即便知道了也无用,我知道人族皆是有着十足的好奇心,只是没有到那个位置,知晓了反而不好。” 古风羽脸上表情一滞,却不肯死心,少有得露出自以为温和的笑容:“巡老头,你就给说说有什么打紧的?你刚刚说了,小爷才什么修为,也不能做那些损害别人族群的事,就听听罢了。还有,咱们都坐一块儿喝酒了,你就别一口一个少年郎了,多生份呐。你可以喊我古风羽,喊我臭小子也行,在尚剑门,别人都是这么叫小爷的。” 看着面前一脸真诚,脸上还挂着满满求知欲的少年,巡转头看了眼正逗弄小小雷鹰的梨南,失笑道:“也罢,左右无事,权且当做喝了你好酒的回礼,古……古小子,你想知道什么?” 见巡答应下来,古风羽喜上眉梢,凑近些许,兴奋道:“什么都行,你们仙族怎么修炼的啊,平日里都干些啥啊,什么都可以,小爷不挑的。” “有些秘辛自不能说,不为别的,你修为尚浅,知道了有害无益。加上世界规则的干预,许多事情是说不出口的。” 只这几句话,古风羽便是颇有收获了,各族群的秘辛?还有……世界规则? 正分神思索的古风羽,被巡的话重新引回思绪。 “古小子,你觉得仙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唔……小爷只知道,仙界灵力充沛,资源丰足,是我们修士十分向往的地方。据说那些修行到了极高境界的修士,可以通过仙门走入仙界,修习仙法啊,洞晓天地规则啊什么的,总之是个好地方吧。” 巡却是微微摇头,笑道:“并非如此。” “不是么?那为什么人人都想着要飞升入仙界呢?” “你说仙界灵力充沛,这是相对你们人族而言的,仙界流转的空气中蕴含着远超人界的能量,但是如果让你现在去仙界,古小子你怕是活不过两天,就被仙界的气息侵体而亡。你们凡尘的百姓去了仙界,只需片刻便会殒命。”巡解释道。 “这么玄乎?那大修士为什么还要修炼入仙界啊?” “你刚刚说修士走仙门入仙界,那为什么要走仙门?仙界为什么又开放仙门,来者不拒?”巡没有回答古风羽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古风羽思索片刻,喝了口酒摇摇头。 “不管是什么样的生灵,强大到一定境界后,便能适应不同的环境,你们人族的强者踏入仙界的也不少,但能在仙界存活下去的,怕是不到一成。你所说的走仙门,其实只是第一个难点。” 古风羽满脸震惊,听着巡继续说下去。 “所谓走仙门,无非是筛选出能适应仙界环境的人而已,多数人族没能抗住侵体的气息,力竭而亡,个别承受不住仙界气息的人族,侥幸逃出,重回人界。少数运用自身修为和体魄,适应了仙界环境的人族,才能留在仙界,所以走仙门,也被你们人族修士称为闯仙门。” “这个小爷好像听别人提起过,原来走仙门这么危险的?”古风羽大开眼界,感叹道。 巡笑了笑:“这只是第一个难处,走过仙门的人族,还要应对仙界各方势力……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讲,就是没能找个好去处,没有一个好靠山的话,必定活不长久……” “等等,等等。你说仙界各方势力?仙界还分很多阵营的吗?” “你们人族不是也会分出什么正道和邪教吗?” 古风羽结舌,显然巡所说的事情,大大颠覆了古风羽原先的认知。 “古小子,所以我说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并非就是好事,在我看来,你应当也是以飞升入仙界为目的的人族修士吧,现在,你还想听我说下去么?” 古风羽压下凌乱的思绪,果断道:“要啊,肯定要啊,巡老头你说的这些,小爷以前压根就不知道。” 开玩笑,这么重要的讯息,古风羽如何肯错过,在人界可不会有人如此清楚仙界的事情,即便是巡口中说的那些侥幸逃出仙门,回了人界的修士,所知所闻,肯定没有眼前这个老头子多。 “好。”巡点点头:“仙界如今共有五方仙帝,除了北方元武,余下四位皆在竭力扩张势力,你们人族走过仙门踏入仙界的修士,不正是他们所需的战力么?将其招揽至麾下效力,自不必说,这便是我说的,人族修士在仙界存活的第二个难处,若是没能寻到阵营加入,孤身一人因乱战而亡的可不在少数。还有第三个难处,便是加入阵营后,因各方势力之间的斗争陨落的,也是大有人在。” 古风羽愣住了,原本的认知里,人族修士拼搏多年飞升入仙界,本应逍遥天地,无拘无束才对,可此时巡所说的,竟是全然相反的情况。 “古小子,希望我告诉你这些事情,不会让你没了修炼的动力。这万界生灵,本就是如此,无不在挣扎争斗中存活,不止你们人族,也不仅限于仙族,所有族群皆是如此。” 古风羽有些反应不过来,心底凌乱不堪,怔怔发愣。 原来仙界并不像世人口中说的那般,是一处净土乐土。在仙界,一样存在争斗。那些被称作仙帝的人,却是如凡尘俗世的帝王一般,拓张自己的版图,增强自己的势力。 而那些苦修半生,甚至是修炼上百年后踏入仙界的大修士,等待他们的竟依旧是争斗与抉择。原本以为的快意逍遥非但不存在,迎接他们的,却是更加凶险的境遇。 第八十三章 先天锻体 第八十三章:先天锻体 巡坐在一旁,眼见古风羽紧锁眉头沉思,便不去打断他,取过一枚烤熟的贝类,就着美酒。 古风羽过了许久才回过神,灌了一口酒,说道:“仙界竟是这样的?那人族苦修入仙界的意义又在哪里?既然这样,那些大修士为什么还一个劲得想要入仙界?” “这可能是仙界诸多动作所引起的后果了。”见古风羽陷入一个纠结境地,巡开口道:“仙界封印了所有与人界联通的空间通道,只开了几处仙门,彰显其尊贵的同时,也给了人族无限的吸引力。随后用各种仙术秘法来收拢人心,再说仙界的环境,也确实对你们人族的大修士,十分有诱惑力。” “可毕竟不是我们一直以为的那样啊。还有,既然仙界是这般模样,那些走仙门失败的大修士,为什么都闭口不言,依旧任由我人族不断去走仙门呢?” “你们人族怎么看待仙界,我是不知道,但要想变得更强,活得更久,去仙界是没错的。资源已经显现出来的仙界,加上其远超出人界的气息能量,在仙界也确实出现了几个人族强者,仙界有不少仙君仙王,就来自人族。” 巡又喝了一口酒,抬头见梨南依旧在不远处和雷鹰玩闹,没有走远,才回头继续说道。 “至于那些退回人界的修士,他们连仙门都没有走过,又如何得知仙界具体的情况呢?已经走入仙界的人族,再想回人界,却是千难万难。如果让人族知道了仙界的真实情况,可能会大大降低人族想要飞升的决心。就如古小子你现在这般,听我说了这些,是不是觉得十分迷茫?” 古风羽看着巡,整理脑中思绪,疑惑道:“既然仙界不如传闻所说的那般,那巡老头你为什么要告诉小爷这些呢?你也是仙族啊,若是小爷将这些讯息传扬出去,对仙界不是有许多影响么?” “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么?仙界有五方仙帝,其中一位却从不刻意收拢人族修士,我便属北方元武仙帝麾下。你们人族来不来仙界,也不会影响到他。”巡无所谓道:“何况以你如今的修为,即便说出去又有多少人相信,就算信了,又有多少人会听,毕竟为了增强自身而苦修的人族,不在少数。明知前路艰辛,为了变得强大,或是为了长生,依旧趋前涉险的也大有人在。再说了,你以为你们人界的那些大修士,会不清楚仙界的真实情况么?” 古风羽又沉默下来。 确实,人族修士修炼自身,并不是为求安稳,不然也不会有诸多修士探索各处危险秘境的事情了。可能在许多修士心底,逍遥二字并不仅仅是了无烦恼,而是遇见任何事情,都能妥善解决处理,任何困难,都可凭自身之力破除克服,这,才叫做逍遥吧。 自己因为半月前的人魔两界战争,在某些事情的认知上,果然还是出现了偏差。 下山游历的目的,原本就不仅仅是为了增强自身修为,更有一层谋求人界和平安稳的野望在里面。 见到了虚灵界诸多修士的陨落,又经过了与魔种魔兵的交锋,想着以自己不太长的寿数,尽早下山见识神州大山大河的同时,好歹也替人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却不想这种思想却稍显极端,失去了修士应具有的勇猛精进、披荆斩棘的决心。 巡看着面前低头沉思的少年郎,见那双眼睛缓缓燃着坚定的火焰,不禁笑问道:“古小子,你为何修炼?” “啊?”古风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为了什么而修炼。” 古风羽思索片刻道:“这个……小爷也没有十分具体的目的,你要说是为了飞升仙界?好像不是,小爷就从来没想过这一点。往小一点讲,要说是为了壮大宗门,小爷又不是掌门师兄和凌全那样的人。最主要的,应该是为了增进修为,好抵抗小爷体内的暴乱灵力……可能,还可以稍微替人界出点力吧,抵御入侵我人界的它界生灵。” 巡上下扫了古风羽几眼,疑惑道:“暴乱灵力?” 这句话却是将古风羽也弄得有些疑惑了,你这么一个修为深厚的大能,竟然看不出小爷身上异常的灵力? 盯着巡好一会,古风羽确定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才解释道:“就是小爷身上的异常灵力啊,隔几天就发作,疼得没天理还会要命的毛病啊。” 一直脸色温和微笑着的巡,第一次微微皱眉:“你们把虚空之气叫做暴乱灵力?” 古风羽眨巴着眼睛,不解道:“什么虚空之气?” 却见巡似是想通了什么,舒展眉头自言自语:“也是,以人族的体魄,确实承受不住虚空之气。” “巡老头,你在说什么呢?暴乱灵力是你说的什么虚空之气?” 巡看见古风羽愈加疑惑的神色,无奈解释:“古小子,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能量灌体……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就是灵力入体,然后有时候便会灵力消散?” “对啊,可你说的虚空之气又是什么东西?” “那便没错了,我说的虚空之气便是先天锻体所带有的能力。” 这一个虚空之气还没搞懂,就又冒出一个先天锻体,古风羽更是疑惑,不过疑惑中,还夹杂着一丝希冀,听这‘先天锻体’还有‘能力’几个字,好像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啊,难道…… “也是我一时没有联想起来,以你人族的体魄激发先天锻体确实是有害无益。先天锻体所吸引的虚空之气,更不是你能轻易抵御的,虚空之气散去时,你体内的能量……就是灵力也完全不足。” 刚有些兴奋的古风羽直接蔫了下去,叹气道:“我就知道,小爷这毛病以前就从来没人治好过……” “要是到一处饱含虚空之力的地方……不行,你的体魄连稍强一些的气息都扛不住,别说虚空之力了……”巡又说出一句话。 “等下,巡老头。”古风羽兴奋得站起身,激动道:“你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医治暴乱灵力?呃……就是你说的什么虚空之气。” 见巡似在斟酌语句,古风羽忙凑近些许,蹲在巡身边:“这样这样,你把虚空之气啊,还有什么先天锻体啊,都详细给小爷说说好不好?不然小爷听不明白啊。” 巡见了他的兴奋神色,只能再次耐心解释:“所谓先天锻体,便是与其他诸如烈阳圣体、九幽幻体、冰魄晶身等等,都是生灵在不同情况下激发的特殊体质。这种激发特殊体质的情况,本是好事,可如果应在你人族的体魄上,许多人族怕是都承受不住。” “毕竟如今六大族群中,除开冥界生灵,是没有体魄的灵魂体外,人族的体魄排在末位,许多如圣族,水族,魇族等较小的族群,其生灵体魄也要相比人族强大些,总之,千万族群里,人族在体魄一方面,可能要排在中下层。” 古风羽急速运转脑筋,吸收消化着讯息,开口道:“也就是说,小爷的身体,是一种特殊体质,并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巡点点头:“先天锻体属于较为常见的一种特殊体质,但对你来说,与得上怪病确实也是没什么区别。我们就以仙族举例,若是仙族的生灵激发这种体质,先天锻体在吸引一道虚空之气时,引来能量罐体,可以由身体生生承受住,在所有能量中抽取与自己有用的能量,吸收炼化,能大大加快修为的提升。当虚空之气离去,带着能量消散时,其实是洗去周身庞杂混乱的它系能量,借机凝聚自身能量,使其更加凝练的同时,也能激发出身体的潜能……” “可是,小爷的情况完全不同啊……”古风羽总算听懂了,通过巡的话语,知道了其口中的‘能量’二字等同于修士说的‘灵力’,只是叫法不同,而巡说的‘能量罐体’和‘能量消散’,便是被修士叫做‘灵力暴动’和‘灵力失控’的这两种情况。 “究其原由,还是因为你这人族的体魄。”巡见古风羽明悟些许,继续说着:“初见你时,我便察觉出了你乃先天锻体之身,只是一时没将你人族的体魄联想起来。” 古风羽心头狂跳,这折磨了自己近十年的毛病,竟然只是一种特殊的体质?且按照巡所说的,似乎这种体质并不是坏事啊,只是因为自己人族的身体不够强大而已。 想到此处,古风羽急切问道:“巡老头,如你所说的,那是不是小爷的体魄变得强大后,便可以抗住那些钻入体内的灵力了?可是灵力失控,散去的时候,小爷是完全收不住的,浑身灵力散去的同时,小爷的寿命也短了许多,这又该如何?” 巡却低眉思索了起来:“缩减寿数?这点倒是不知,我也从没遇见过如你这种情况的人族。” “那也就是说,增强体魄,确实是可以抗住灵力……呃,能量罐体的?”古风羽再次确认,而后脑中灵光一闪,补充道:“小爷知道了,寿命减短可能也是因为我是人族,毕竟人族的寿命本就不太长,比起仙族魔族甚至妖族,都大大不如,所以能明显得感受到它在减少……” 巡赞赏得看了古风羽一眼,点头道:“寿数减少的原因应是如此,体魄强过人族的生灵,所受影响应该也会更小。不过你适才的增强体魄来抵御能量罐体一说,却也十分不易,最好是用虚空之力锻体,可这就又绕回来了,你的体魄,一样是扛不住虚空之力的。” “那用别的东西不行么?” “难,十分困难。”巡摇摇头:“被先天锻体所引来的虚空之气,用虚空之力才能最好得压制住,别的能量怕是作用不大,只能是起一个锻体效果,却无法完全压制虚空之气,你身上的毛病也就没法根治。” “这也总比没有强,小爷这近十年来,与我家臭老头找了不知道多少方法,却不想刚一下山就遇上你们,还得了这许多有用的讯息。”古风羽开怀笑道,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解决方法,但今日与巡一番交谈,已然是收获颇丰了,至少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喜悦之情布满心头。 巡却是有些意味深长得道:“只是一个先天锻体,对人族来说便已经是一个大麻烦,实在想不懂人族是如何延续的。我知道如今魔族蠢蠢欲动,人界已是暗流汹涌了。” “嘿嘿,巡老头,我们人族相比其他族群是要弱势一些,可也有许多大修士十分得强大啊,小爷读了许多书,也是知晓一点的,书上说越是强大的生灵,越是难以繁衍子嗣,人族体魄资质虽都不如它界生灵,但胜在人数众多,以如此大数量的人口基数,总会走出几个强者的,你说人族到底是强是弱呢?”古风羽嬉笑着道。 巡点首赞同道:“有些道理,不知你读的那本书,是何人所着,这个观点确实没错。” “不知道,藏书阁那么多书,小爷也记不全每本书的作者啊。”古风羽苦思无果,皱眉回答,然后又似想到什么事情,开口问道:“不说这个了,你适才说除了虚空之力还有别的能量可以拿来让小爷锻体,大概都有些什么呢,小爷以后遇见了也好利用起来。” 巡也不隐瞒:“除却那些游荡在天地间平和的能量,各界的许多秘境里,或多或少存有一些特殊能量,换种说法也叫做气息,正如仙界的气息一般,适应这类气息便能锤炼体魄。” “那小爷不是得去探索各种秘境?这可凶险得很啊,我家臭老头以前就吃过大亏。”古风羽有些为难,以目前的修为,学那些大修士探索秘境?找死不成? “你目前的修为……确实有些牵强。”巡浅笑道:“其实利用周边环境来锤炼体魄,目前来说可作为你的另一种锻体途径,如引用雷霆淬炼体魄,再如吸纳瘴气催炼底力,又如抵抗水流冲击来磨砺耐力等等,古小子,你人族不也有许多专修体魄的修士么?” 古风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既然现在已经得知自己身上灵力暴动的根源,经过巡的分析,也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 以前一心修炼功法,想着用功法硬抗灵力暴动,却从没想到用锻体一途去解决,今日机缘巧合下得知这种办法,不就是锻体么?神州之上锻体的法门多得是。 思路清晰起来的古风羽,不禁想起了墨承,如果臭老头得知自己今日所获,必定也是十分开怀的吧。 不仅对仙界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连带着自己身上的毛病都有了一个新的解决办法,还是从一位自称是仙族的大能口中得知,综合巡所说的所有,其并没有欺哄的话语在里面,这一点自己便可以分析出来。 对自己下山游历的决定,古风羽不禁愈发满意了起来,看看,这才没几天,便有如此收获,虽然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但要是自己不下山,连这机缘都是没有。 举起酒壶正待畅饮的古风羽,猛然察觉酒壶已空,不再犹豫,将余下的两瓶珍藏一并取出,分与巡共饮,也算是答谢他说与自己的这些讯息。 对巡来说,这无非就是饮酒时的闲聊话语,殊不知,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给古风羽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八十四章 拥抱海潮 第八十四章:拥抱海潮 嘉堂江位于东海北边,再往北三百多里,便是北海海域,两片海域在辑寒郡交汇。辑寒郡东面的海边,时常能看见颜色一深一浅的海水,构出泾渭分明的奇观。 之所以有这样的奇景,却是因为两片海域的海水成份不同且流向相冲,加上海水流至此处,皆趋于平缓。 而东海海水流动最为迅猛的,便是这东海北面的嘉堂江。 嘉堂江与沧澜江的入海口,这两处地方,一直以来,皆是世人观赏海潮汹涌的最佳选择,两者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唯一的不同在于,沧澜江是因青瓷口地势骤变,湍急江水急冲而下,拍击岸边礁石激起千层浪而闻名。 嘉堂江却是因为海底地势原因。在出海十余里处,有一处极深的海沟,让原本便流速凶猛的海水,经过骤然变深的海沟加持,更具威势。 平日里本就汹涌的海水,在海潮回涨的时候,涌向嘉堂江奔流向海的江水,两者交击下,激起的浪花,直冲长空。 嘉堂江入海口两侧的崖面,经年累月在海浪的拍击下,被磨砺得坚硬异常。那颜色深邃的崖面,与不断涌来的海水,浑似两名争锋相对的巨人,一攻一守,皆不让步。 拍击在崖面的海水,携带巨大的反震力,将贴近崖面的许多礁石,不断锤炼着,使得这些漆黑礁石的坚硬程度,也是远远超出普通石块。 古风羽穿着一身劲装,背靠一面坚硬礁石,身子微蹲。其随身宝袋与外衣发带等一并解下,放在身后的崖面上,由二雷负责照看。 一道汹涌海浪,积蓄着大海的力量,朝古风羽急速涌去,携着巨力的海水,撞在古风羽身上后,将其狠狠拍击在身后的礁石上,然后绕过他背后的礁石,继续奔腾,冲向海边悬崖。 “噗……”古风羽吐出口中略咸且有着粗糙口感的海水,调整一次呼吸,后背顶着礁石,重新挺直身躯。适才淹没他的海浪,已经是他今日所硬抗的第一百六十八道。 自从两日前,巡的那番话语,让他起了锻体心思后,说干就干的古风羽,在昨天便开始行动了。 刚开始极不适应,那滑不溜秋的礁石,完全站不住人。初次尝试的古风羽猝不及防下,被海浪冲击着,带着巨大的惯性直直拍在海边崖壁上,直撞得头昏脑涨。 若不是他有着超越凡尘世人的修士体魄,只那一下,便要丢了性命。 多次尝试下,再加上巡在一旁的指点,古风羽总算找到方法,背靠礁石,抵御海浪拍击。 而在完全承受了一道海浪,对海水的威能有了一个了解后,古风羽才知道这海浪的威力,远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弱。 自己原先站在礁石顶端,硬抗海浪的设想,完全无法实现,除非修为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一点在连续两天的海浪锻体中,直接判断了出来。以古风羽如今的修为,只能依靠背后的礁石,硬生生承受海浪的拍击冲撞,从而增强身体筋肉的强度。 昨日第一次尝试,仅仅撑过百余道海浪的冲击,便有些吃不消了,今日掌握了些许方法,也调整了在每道海浪间隔时的呼吸,已然有了一个明显的进步。 看着又一道涌来的海浪,古风羽闭住气息,经过海水侵蚀已然布着血丝的双眼紧紧闭上,左脚在前,右脚掌顶住身后礁石,双脚呈丁字步一前一后,迎向海浪。 仅仅撑住一瞬时间,古风羽的身体又直接被海水按在身后礁石上,承受着巨大压力,浑身筋肉都鼓凸起来。 在古风羽身后的崖面上,巡牵着梨南的小手,踱步走到崖边,低头看着随海水散去,露出疲惫身形的古风羽。 “南南,你看,人族体魄虽然弱小,可意志却不会比别的族群差。”巡微笑着,轻声说道:“所以啊,南南你也要勤勉一些,快快成长起来,只有等你掌握住了自身能量,我们才能去取回遗宝。” 梨南伸出舌头,舔了舔糖葫芦,然后撅起嘴:“南南可比古风羽厉害多了,你看他站都站不稳呢。” “这哪能比较。”巡失笑道:“他是人族,本身修为就不高,在人族中,也只是比凡人稍强些,在修士里,更是刚刚入门的程度。” 梨南见崖下的古风羽,又一次被拍在礁石上,突然笑道:“巡哥哥,你看他这么差劲,要不你教教他?” 巡转头宠溺得看着梨南:“南南,是不是因为古小子做的菜好吃,才让巡哥哥教他的?按照以前的情况,你可不会在一处地界待这么久。” “嘻嘻,古风羽做的烤鱼,还有烧鸡,确实好好吃啊。”梨南抬起头,娇憨道:“巡哥哥你不是在跟他学怎么做菜嘛,多待几天,你也多学点呀。” “两日光景,学上一些方法便已足够,余下的我自行琢磨便可。”语毕巡略显严肃道:“何况在你没有完全掌握能量前,我们不能与别的族群有太多因缘牵扯,这不管对他还是对我们都有好处。” 梨南眨巴着眼睛,看着巡。 蹲下身,替梨南擦去嘴边的糖渍,巡微笑道:“呵呵,南南,其实我已经教他不少了。这两日,许多锻体之法我都与他说了。虽然有些法门不太适合人族,可古小子聪敏智慧,多少能起个参考作用。有些东西,却不宜过早让他知晓,日后若有机缘,再说吧。” “巡哥哥,我们是要走了么?”梨南眼中露出些许不舍,扭头看看依旧同海浪搏斗的古风羽。 看着梨南的模样,巡宠溺道:“你这个小馋猫啊,这样吧,我们再一起去老吕家里,让古小子给你做几个好吃的菜,吃完我们再走,好不好?” 梨南开心笑了起来,回想昨日古风羽做的菜,不自觉伸舌头舔舔嘴唇,看得一旁的巡笑意更浓。 古风羽又硬抗下几道海浪,察觉到身体状态下滑严重,不宜再继续承受海浪锻体,一个抽身,跃回悬崖崖面,甩着头抖落一地水珠。 一旁的二雷则扑腾着翅膀,躲避落下的点点水珠。 “巡老头,南南,你们俩刚才嘀嘀咕咕在那说啥呢?”古风羽伸张四肢,调用灵力蒸干身上的水渍,朝不远处说道。 巡牵着梨南,缓缓走近:“南南想吃你做的菜了,古小子,我们再去找老吕去?” “嘿嘿,南南,你把糖葫芦给小爷,小爷就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古风羽套上外衣,笑嘻嘻逗弄着迷糊的小丫头。 极为护食的梨南一把将糖葫芦背手拿在身后,头摇得似拨浪鼓:“不要!你要吃就自己买去。” “哈哈……”古风羽探首揉了揉梨南脑袋:“逗你的,小爷已经是大人了,才不和小孩子争吃的。” 梨南噘着嘴缩缩脖子,辩解道:“巡哥哥说了,南南比你大。” “嘿?巡老头还说了呢,你在仙族里,可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哦。”古风羽继续逗她,见梨南嘴巴撅得越来越高,失笑道:“好吧好吧,南南不是孩子了,走,既然你喜欢吃小爷做的菜,那小爷就再给你露一手。” 梨南又瞬间高兴起来,重新举着糖葫芦,小口舔食着。 巡站在一旁,微笑摇摇头,颇感无奈。 经过两日的相处,这一人二仙的关系已然亲近了许多。古风羽基本也算认可了这两位仙族的身份,因为这一连两日,巡和梨南除了吃喝玩乐,确实没有再做别的什么事情。正如巡所说的那般,完全就是来一副人界游玩的样子。 梨南自从前日吃过古风羽烤的海鱼,还有温煮的海鲜后,便不时从附近海域捡回一些海货,让古风羽加工。 难得这个迷糊的可爱丫头欣赏自己的厨艺,古风羽自是来者不拒,大展身手下,直让梨南饱了口福,巡见状便在一旁留心学习,倒也学了不少窍门去。 昨日梨南不知从哪抓了只活鸡回来,古风羽一看来劲了,当下杀洗干净,正准备烤制,海边渔民老吕便找上门来了,见自家的蛋鸡被人架在火上烤了,老头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老泪纵横下哭天抢地。 古风羽只能取出一块黄豆大小的金粒当做赔偿,能怎么办?下山的时候也没想到在身上带些银两,这要用到的时候才发现,但黄金作为炼制器具的材料,倒是带了些。 老吕见了金灿灿的黄金,脸上泪痕犹在,便咧着嘴直乐呵。 这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老头,虽说见钱眼开,但还是极有眼力见的,因古风羽出手大方,见他们身边也没带厨具,便将三人引回家中,不仅提供灶台,还将家中的一些海货拿出来,供三人取用。 就一顿饭的功夫,生活困苦但依旧有着朴素品质的老吕,便与众人熟络起来,言明日后再有需要,自可去他家里,所有食材器具都可自取。 古风羽自是知晓老吕这般作为的原因,不过对他而言,凡尘的黄白之物本就没什么用,给了也就给了,况且去了老吕家里才知道,老头子的生活确实过得十分困难。 老吕叫什么名字,古风羽不得而知,只知道这海边小村落里的人都喊他老吕,唯一的一个儿子,早些年带着儿媳妇出海捕鱼时遇了海难,留下一个小孙子跟在身边,这几年由老头子一个人艰辛拉扯着过活。 挣扎了好几年长大些的孙子,总算可以帮着拾捡一些海货,变卖后填补家用,老吕也总算轻松些,养了几只蛋鸡,好给正在长身体的孙子,好好补补身子。 古风羽对这爷孙俩,也确实是怀着同情心,因此明知老吕殷勤下的初衷,他还是不会吝啬那些身外之物。古风羽遇到墨承后,吃穿是不愁的,可早些年他也一样挨过饿受过冻,算是很能体会这爷孙俩所受过的苦。 老吕坐在自家门前,背靠夕阳,面朝大海,修缝身前架着的破烂渔网。穷苦人家,对还能用的物件,自是修修补补。 眯着双眼透过渔网,老吕看见了远处走来的二大一小三个身影,揉揉眼睛再细看,老头直接扯开嗓子冲身后喊道:“冲子冲子,你羽哥哥来了。” 房门打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跑了出来,只穿了一件长裤,赤裸上身,肤色有些深,且皮肤粗糙,显是常年顶着海边日头劳作的缘故。 “羽哥哥羽哥哥,你们来啦。”吕冲小跑出去迎向众人。 “冲子,今日小爷给你好好露一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大厨的手艺。”古风羽提了提左手,笑道。 吕冲感叹道:“哇,这么大的银龙鱼,羽哥哥你是在哪捡的啊?” “这玩意儿可捡不着,小爷我在海里抓的。”将左手提着的大鱼交给吕冲,古风羽还不忘将右手前伸:“嘿嘿,除了龙王鱼,小爷还逮到一只稀罕物。” 看着古风羽右手提着的包裹,吕冲好奇道:“什么稀罕物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对了,你给小爷打下手,烧火备小料都成,银龙鱼留给小爷改刀,今日给你们做一道大菜,腾龙鱼片,哈哈。”古风羽朗声笑道,走进些许,对站起身的老吕道:“老吕,再给整一只老母鸡来呗?” 老吕一脸皱纹笑得挤在一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没问题,古小子,今天我上集市买了不少东西,你进屋看着用,想吃什么,只管自己做就是了。” “得嘞!”古风羽怪叫一声,与吕冲进屋去了。 老吕走入边上的鸡圈,探手逮着扑腾乱跑的母鸡,一面对身后的巡说道:“老巡啊,昨日没酒喝,实在是对不住了,今天有酒,我啊,在集市上买了好几坛呢,跑了两趟才拉回来。” 巡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笑道:“老吕,你把鸡给我吧,你去里边帮古小子。” “能成不?这畜生挣扎得厉害,你可当心些。”老吕将抓到的老母鸡递给巡,嘱咐道。 “放心,虽然没怎么做过,但古小子昨日杀洗的时候,我也大致记下了。” 对着巡上下扫了几眼,老吕点点头。 在他心中,巡和梨南显然是某些富庶人家出来的人物,虽然穿着粗布服,可那股子气质却是装不出来的。他日子虽然过的穷苦,可活了这么些年,多少听人说起过有钱人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只能将这两人当成是那种来海边游玩,体验农家生活的爷孙俩,因此才多了几声嘱咐。 至于古风羽,昨日则是自报了一个游侠的身份,游历至此与巡这爷孙俩在海边偶遇,便结伴同行。 老吕对遇上三人这件事,很是庆幸。至少昨日古风羽交予他的那一块金粒,已经大大改善了他和孙儿的生活。想着日后若是三人再来,自己好歹也得有点表示,这才去了集市,买了些干货酒水备着。 老吕愈发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满意,看着里外都在忙碌的众人,沉吟一声,朝外走去,留话道:“老巡,你们先忙着,这家里有鱼有肉,可没有菜呀,我去找人弄点蔬菜来。” 巡看着老吕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蠢蠢欲动,满脸兴奋的梨南,微笑着开始他这一生,头一次的杀鸡之旅。 第八十五章 族群之论 第八十五章:族群之论 老吕抱着两颗白菜,并几枚水果回来的时候,巡已经将整只老母鸡杀洗干净,看着堆在一处的鸡毛,老吕心里犯迷糊了。 这屋里头的吕冲连热水都没烧好,怎得这只鸡便已经杀洗完毕了?正待细问,便听得里屋古风羽的呼唤声。 “老吕,进来一下。” “古小子,怎么了?要我帮着干点什么不?”老吕只能先进屋,放下手中物件,开口问道。 古风羽一手持着菜刀,在砧板上处理龙王鱼,转头说道:“家里没油啊,小爷适才忘了跟你说了,这腾龙鱼可挺吃油的。” “买了买了,我今日便买了。”老吕走到一旁,取出一个小坛:“正宗的菜籽油,还有各种小料,我也一并买了些来。” “嘿嘿,这才像话嘛,如此才像一个正常人家啊。”古风羽笑着接过:“好了,你们出去吧,小爷我要开始做菜啦。” “古小子,这以前我们哪里吃得上油啊,饿肚子都是常有的事。”老吕一面倾诉着,一面招呼已经生好火、备好小料的吕冲,双双走出屋外。 这却是古风羽的意思,言明自己做菜时,不能有旁人在一边打扰,理由虽然略显蹩脚,可为了不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也只能如此。 对于这位少年游侠的特殊要求,老吕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古风羽看着已经准备齐全的食材和配料,先是将改好刀的龙王鱼下锅煎炸,然后御起灵力控制着柴火,在灶台边缘生起另一处火团,缓缓蒸煮着悬浮上方的石锅。 在这东海边的民房里,古风羽直把自己多年在尚剑门伙房学来的技艺,发挥得淋淋尽职,各种翻炒菜肴的声响,和锅碗的碰撞声,听得屋外的四人大感新奇的同时,食欲也是大涨起来。 房门打开,古风羽拿了杀洗干净的老母鸡,又回里屋奋战去了,留下四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喝着粗劣茶水,闲聊着。 修士驱使灵力制作菜肴,自然比之凡尘中人要便捷许多,不论在火候一块还是味道这方面,有灵识傍身的修士都能掌握得更加精准。 其实这一项,若是说出去只怕许多凡尘之人无法相信,在他们眼中以天地灵气为食的修士,竟然还对饮食一道,颇有研究。 古风羽打小便对美食甚是喜爱,进了尚剑门后又是伙房的常客,许多自己爱吃的菜肴,也多多少少都学着做过,日积月累,自是有着不俗的手艺,灵力御使下,才消片刻,几道菜便已制作完成。 “冲子,进来端菜。” “哦,来了。”吕冲闻言,放下手中茶水,一旁的老吕也起身跟上。 一盘腾龙鱼,一碟酸辣白菜,一碗牡蛎蒸蛋,再加一锅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炖鸡汤。 四道菜依次端出放在桌上,直让众人食指大动,满口生津。 特别是那道腾龙鱼,经过古风羽改刀,除下两侧鱼肉再经油炸的鱼骨摆在盘中,造型精美,犹如一条将要腾飞的长龙。那一块块被细竹签串起,炸得表皮金黄的鱼肉瞧着也是酥脆可口。 “哎呀呀,这可比那些酒肆酒楼里的菜还要好看啊,许是只有那些地主员外才能吃得上的。”老吕看着腾龙鱼,感叹道。 “老吕,别说地主员外了,便是王公大臣也没吃过小爷这道菜,这可是尚……小爷门派里的大厨研究出来的。”古风羽端着一个大石锅,走出房门:“冲子,把那些菜往边上移移,小爷手里这道菜才是重头戏。” 众人看着放在正中间的大石锅,皆被勾起了好奇心,特别是梨南与吕冲,嗅着石锅漫出的香味,一脸急不可耐。 众人瞩目中,古风羽揭开锅盖,一阵轻烟伴着热气四散开来,混着一股酒香味。 那莫约有两尺大小的石锅中间,趴着一只已然被切成块状的大海蟹,两只大钳子足有成人拳头大小,长度等同于幼儿小臂。只这一只海蟹,便将这大石锅填得满满当当。 众人犹自惊叹,却见老吕一拍大腿,急道:“哎呀哎呀,古小子,这可吃不得啊,这是蟹王,长这么大的蝤蠓,要是抓到也都是放了的,你怎么……怎么还给炖了呢?” “嘿?老吕,你自己都说这是蝤蠓了,既然是蝤蠓,又不是什么精怪海兽,怎么就吃不得?”古风羽一脸无所谓道。 老吕愁着眉头解释:“那不一样,哎,这蟹王就是海中的精兽,已经有了灵性的,我们打渔人往日若是遇见了,可不敢抓回来……像这么大的,我这辈子都不曾见过。对了,古小子你是在哪里捡到的?改日赶紧去上炷香,诚心忏悔啊。” 看着老吕探手就要端走石锅,古风羽忙伸手阻止道:“我说老吕,这又是什么道理,这无非就是大上一点的海蟹罢了,哪里又这么严重啦?” “不行不行,古小子,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可不能让你做这糊涂事,不行。”老吕头摇得似拨浪鼓,口中连连否决。 古风羽无奈看了看巡,见他依旧微笑,饶有兴致得看着自己,只能对老吕开口说道:“这样,老吕,小爷我问你个问题……哎,你先放下来。” 被古风羽拽住石锅,老吕只能先放下:“古小子,真不能吃啊……” “好好好,能不能吃先不说,小爷就问你,你信这海里有精怪不?” “那自然是信的啊。” “那这些精怪平日里都吃些什么?是不是这海里的鱼虾蟹?” 老吕点点头,一脸迷茫。 “除了海里的东西,精怪吃不吃人?”古风羽追问道。 老吕脸上露出敬畏神色:“这可不能高声的,几年前,隔壁二娃就被海怪拖到海底,才一会儿,就只飘上来几块布片,大家都说,那是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这不就结了,既然海怪吃人,你又说这大蝤蠓是海里的精兽,小爷吃它又怎么了?”古风羽说完,不等老吕反应,直接一手取了一个大钳子,放到梨南和吕冲面前,自己又顺手取了一块蟹肉,下嘴就咬。 “哎哎哎!”老吕急得站起身,只能制止住身旁的吕冲,坐在他对面的梨南却是制止不及,小丫头‘咔嘣’一声,咬碎蟹壳,嚼着里面的蟹肉,一脸满足,老吕只能苦口婆心对古风羽道:“古小子,老头子我怎么会骗你呢,我……” “行了行了,小爷吃都吃了,你要是害怕,你别吃。”古风羽有些不耐烦,转头对巡说道:“巡老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这海兽吃人,人吃海兽,无可厚非嘛。” 巡点点头,倒上一杯酒后才朝老吕说道:“老吕,其实在这天地流转,强弱并存下,吃与被吃便等同于强者与弱者,确实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老巡啊,可我们吃了海里的海兽,要是那些精怪怪罪下来,我们岂不是就要遭殃了嘛。”海边渔民的传统影响下,老吕对此仍然心有余悸。 巡饮下一口酒水,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凡……人们大多对精怪妖魔怀有恐惧心理,可事实上,这些精怪妖魔可没你想的这么清闲,它们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老吕神情松缓了些,也倒上一杯酒,听着面前这‘富贵人家’出来的人细说。在他看来,这种人见多识广,或许有些事情,自己这样的穷苦百姓还真不知道。 “这么说吧,平日吃的许多家禽家畜,便没有灵性了?这精兽虽然有灵,可在自然规则中,本就是弱肉强食,它比古小子弱,便沦为了盘中餐。老吕,要是你比那些精怪海兽强,你也大可将它们抓来吃了。”巡说完,在老吕思量之时,也是伸手取了一块蟹肉,就着酒水吃下。 古风羽边吐着蟹壳边说道:“唔……巡老头这话里的意思虽然霸道了些,不过大方向没错,就不说海兽了,那大虫大猫呢?不也一样有人吃?小爷以前还见过江湖艺人囚着老虎上街卖艺,那买大力丸吃的,买虎骨回去研成粉炖汤的,不也是大有人在?” 老吕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可脸上表情依旧不太自在。 “我说老吕,半月前东海外闹这么大动静,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不?”古风羽见状,问道。 “哦呦!这个我可听说了,村里都说那是仙人下来斩妖除魔来了,那日天上红光金光乱闪的,可吓人了……哎这事又和海兽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了。首先有一点你没说错,那天还真是仙人下来大战妖魔来了。”古风羽笑意盈盈,慢悠悠说道:“就算咱们现在吃的这只海蟹是什么精兽,可东海外的妖魔早被除掉了,哪有什么精怪会来怪罪咱们啊。” “古小子,你又没见过,可不能胡说,怎么就知道妖魔被除掉了呢?你这么想可不对啊,得罪了精怪,可不是玩笑的。”老吕反驳道,在他眼中,古风羽这样一个十几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哪里又会知晓那些仙神妖魔的事情。 巡抬手给老吕添了一杯酒,笑道:“老吕,我和南南从白地一路南下,遇见许多如你一般思想的人,对于一些未知的事物,大多人都抱着畏惧心理,又将这种畏惧美化说成是敬畏,其实这仙魔之争,无非就是族群间的较量,没你想的那么玄奇。不论是妖魔,还是精怪,侵入人界,都只为了此间的资源,毕竟人界的气息最为平和,适宜所有种族生存,且大多资源都还未被发掘。” “老巡,你这又是气息又是种族的,说得我都迷糊了,都是什么东西啊?你怎么知道的?”老吕端着酒杯,好奇道。 “这个……自然是听那些有大学问的人说的嘛,小爷门派里的长辈就经常跟小爷提起。”古风羽打着圆场,避免暴露各自身份:“说白了,咱们人和那些妖啊魔啊的,就像前几年打仗的那几个国家一样,分属不同阵营,为了打地盘抢资源,不就得斗得不可开交么。”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一旁吕冲眨眨眼,插嘴道:“那我们打渔也是一样啊,我们村和隔壁村,以前经常因为月亮湾的事闹别扭,去年还打了一架。” “其实往小了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再具体一些的例子,可以比喻成冲子你捡海货这件事。”古风羽略作思索,笑道:“海水落下后,冲子你可以去海滩上随意拾取所见的海货,可别人家的围网,你却不能去碰,因为那是别人事先占下的,合理合法下,别人去动,便是没了道理。” 吕冲用力点着头,这种粗浅道理,以他的年岁还是很能理解的。 古风羽扯了一只鸡腿,放在吕冲碗中,继续道:“其实论及我们人,也是一样啊,原本便生活在这片神州之上,等于是先占了这片土地,那些妖魔横行四方,又是杀人又是损毁我们的村庄,是不是一样没有道理?它们便属于入侵一方,是为入侵者。” “这便回到我们起先的话题了。”古风羽转头看着老吕:“所以说,咱们生活在这海边,海中的海货自可取来,似海鲨或是身带剧毒的水母之类,伤了人命,那是因为人自身实力不足。但人力可及的情况下,吃它几只大上一些的海货,又有什么关系。” 见老吕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古风羽打断道:“老吕你先别急,小爷还没说完呢。” “其实众多生灵,皆是矛盾的存在,妖魔对人来说,是为入侵者,那人对于海中的生灵来说,是不是也算是入侵者呢?”古风羽又开启一个伤脑筋的话题,而后又自行解答道:“姑且算是吧,可有一点不同,那便是人与海中的生灵,皆是原本便生活于人界的,而妖魔之类,却是它界生灵,究其根本问题,还在此处。每个界面中都有其法则与规则,自行运转下,有利的竞争是为促进,由它界带来的无谓杀戮却大可不必。” 静静听着的巡眼中闪过一道赞赏之色,笑道:“古小子,能说出这番话可不简单,可见你对族群之争,颇有见地。” “嘿嘿,巡老头,这可不是小爷说的,也是小爷在书里读到的。”古风羽嬉笑着。 “无妨,别人的观点能促成你的认知,亦可算作为自己的理解,心怀此番思想,你可以走得更远。”巡轻轻点头,饮下酒水。 “等等,说了这么多,可这和咱们吃不吃海中精兽又有什么关系啊?”老吕冷不防开口道。 古风羽无奈扶额,敷衍道:“我说老吕啊,你就这么理解吧。现在是咱们人占领着这片海域,就算出什么事,也会有仙人啊,修行者啊,保护你们。再说了,真要有什么精怪海兽在这附近,哪怕你不吃海中大兽,它们也会出来作祟的。” 第八十六章 世界法则 第八十六章:世界法则 古风羽这话听着有些道理,可多少经不起推敲,但针对老吕这样性格的人,实在无法劝解通晓。 巡见了古风羽无奈神色,对老吕说道:“其实这锅中的海货,吃了也无妨,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食材,比这更稀少的,以前我也见过。更是吃过不少珍稀的美食,你们有个词如何形容我们这类人的?哦,老饕?” 既然老吕判断自己出自富足人家,巡干脆就认了下来,虽说他性情淡泊,但身边坐着一个不自在的人一起喝酒,连带着别人也会不自在起来。 果然,听了巡的话语,老吕释怀不少,心想可能这类罕见的大型海货,在有钱人家看来,确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人家平日里吃的本就是穷人家难以想象的食物。 不过老吕毕竟是在海边过了大半辈子的人,又是以捕鱼为生的渔民,有些老祖宗留下的训教,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让他抛开的,所以仅仅是不再阻拦旁人取用,自己则依旧是不去染指。 老吕不再闹腾,古风羽自是乐见其成,敞开心怀后,三个大人,两个孩童,将这一桌美味扫荡得是丁点不剩。当然,主要还是梨南负责吃,吕冲虽然也取用不少,但比起梨南,依旧差了许多许多,余下三人,自是以饮酒为主,一桌菜肴自是辅酒所用。 这种用凡尘工艺所酿成的酒水,虽说没有仙酿所蕴含的各种神奇功效,味道却是十分不错。古风羽不挑食,对酒水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但好不好吃,好不好喝,他自是尝得出来。 三人谈天说地,一顿饭,从酉时吃到了亥时,三大坛酒,最后一坛也仅剩小半。 自认为酒量极佳的老吕,直喝得晕头转向,扶着桌角说话间舌头发麻:“古小子……我怎么瞧着,你们都不像普通人呐……你们说的好多东西……我……我都没听说过……” 其实也不怪老吕如此认为,古风羽虽说有刻意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可巡显然并不是十分在乎。与古风羽交谈时,许多话语或多或少都透出些非凡讯息。初时古风羽还会帮着掩饰一二,在老吕有了醉意后,干脆不一一解释了。 一直听得一知半解的老吕,终是在醉酒后道出心中疑惑。 “本就不是啊,小爷是江湖游侠,走南闯北听过见过许多东西,巡老头出自名门世家,更是见过大世面的。”古风羽搭着老吕肩膀,笑道:“老吕,你啊,没听过的事还多着呐。” “嘿嘿……也是,我啊……这辈子就没出过远门,确实没什么见识……你就,你就说我们今日喝的酒,我也没喝过几次……平日里哪买得起,哦对了,古小子,这还得多谢你呢……要不是你……”老吕醉眼朦胧,连思绪都有些凌乱,左一言右一语。 古风羽闻言失笑,看着一旁烧水准备泡茶让老吕醒酒的吕冲,探手又取出一块拇指大的黄金,递到老吕手中。 “唔……嗯?”老吕握着黄金,醉酒状态下,身子前后摇晃道:“古小子……你……这是……金子啊……” “老吕,你听小爷说啊。这些金子足够你们爷孙生活了,但是记住一点,平日开销不可比以往相距较大,免得露财,冲子正在长身体,你呢,年纪也大了,身子有许多暗疾,这金子主要还是用来改善些生活,等过几年,冲子长大了,你就可以好好享福。”古风羽贴近老吕,嘱咐道。 老吕虽是醉眼朦胧,可毕竟还存有几分意识,闻言狠狠甩了甩脑袋,强提精神道:“古小子……我也不客套了……我们太穷了,日子过得太……这样,以后你要想吃啥喝啥……就,就来找老吕,老吕我一定安排得……” “行了行了,小爷知道。”古风羽轻拍老吕肩头:“你收好金子,可别让别人抢了去,这酒足饭饱,我们也该走了。” “唔?这就走了……”老吕挣扎起身,摇摇晃晃:“再,再喝点儿……” 古风羽笑着摇摇头,对一旁吕冲道:“冲子,这里就留给你收拾了,照顾好老吕,早些休息。” “羽哥哥,改天再来哦。”吕冲回应道。 ****** 吃饱喝足的三人沿着海边村落的小道踱着步,一边消食一边闲聊。 “南南,你还没吃饱啊?真不知道你这小肚子,是如何装下这么多东西的。”古风羽看着一旁梨南,感叹道。 一手环抱酒坛,一手抓着不知从哪拿来的青色果子,梨南冲着古风羽嘻嘻笑着,却没回话。 巡慢慢走着,笑道:“且让南南吃喝够吧,等她吃完,我们也该走了。” 古风羽闻言身子一顿:“走?你们准备去哪?” “往南,去被你们称为外海的地方。”巡停下脚步,转身道:“原本我们便不能与别的族群有太多交集,古小子,你算是我们此番来人界处得最久的人族了。” “为什么啊?不是都讲究广结善缘,洞晓因果么?小爷这下山游历,为的就是这些啊。”古风羽不解道:“你看,若不是遇上你们,小爷还不知道身上这破毛病,还有另一冲医治的方法呢。” “人族与我们本就不同。”巡解释道:“因为与我们有交集,你的命途便发生了改变,老吕因为与你有交集,他的命运也变换了。这里面的变动,到底是谁的气运转加于谁,却是不知。我是没什么关系,可南南如今还不可与外人有过多接触,这对她的气运,会有较大的影响。” “气运一说,小爷好像也听过读过,可这么个不可捉摸的东西,小爷现在实在想不明白。”古风羽撑着下巴略作思索,继续道:“不过小爷觉得啊,这开心快活就好了嘛,不想那么多。小爷又不是那些趋吉避凶的隐修。” 巡一改往常的随和神色,态度严肃了些:“古小子,你与旁人也算有些许不同,如今人界气息已经活跃了不少,且一日强过一日,这先天锻体,未必就是你所认为的坏事。” 古风羽似是回忆起什么,疑惑道:“那个,巡老头,刚才小爷就想问你,可老吕他们都在,不好开口。你说人界的气息最为平和,又说人界资源还没有被发掘出来,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啊?” “既然你已经与我有了交集,也不差这一两句话了,我慢慢跟你说吧。”巡继续抬脚踱步,古风羽紧紧跟上。 “我所说的气息,你可以理解成能量。如海边的生灵与海里的生灵,调转一个生活环境,谁都活不成。人不能适应水,鱼无法存活于陆上。究其根本,便是承受不住呼吸所带来的能量。不同的生灵所需的存活环境便是不同。” 古风羽静静听着,没有出言打断。 “可对仙、妖、魔,甚至是许多它界生灵来说,人界的气息都能为它们所适应。你应该知道,人族大多是普通生灵,如你这般可以吸取能量修炼的人族,乃是少数,可你不知,在别的界面,一样是只有少数生灵,可以通过修炼来壮大自身,许多普通生灵,去了别的界面,一样无法存活,但,人界除外。” 古风羽大惊失色,巡现在所说的话语,已经完全颠覆了古风羽以往的认知,可综合他以前学到和听到的知识,这种情况,却是能解释许多事情的。 巡没有留给古风羽细想的时间,继续说着:“这便是它界生灵都在想方设法来人界的原因,其中又以魔族为首,自古以来,人魔两界便一直处在对立面,魔族侵入人界一是因为魔界的环境过于恶劣,即便是魔族,那些普通魔民想要活下去也是十分不易。这二,便是因为人界的资源。” “其实两者也有一定联系,因为环境恶劣,才需要资源,又因为资源发掘过当,而至环境恶劣。而我此时与你说的气息与资源,又是有着许多联系。”说到这里,巡终于停了下来,留下些许让古风羽消化讯息的时间。 古风羽脑中飞速思考,将这些人生第一次听到的事情分析消化着,喃喃道:“因为其他界面资源匮乏?所以它们才会不断侵入我人界,想要掠夺资源?” 见古风羽能跟上自己的思路,巡开口道:“资源发掘越多,界面气息便越强,换句话说,人界资源发掘过多,气息超出人界规则的程度,便是人族,也难以继续存活。当然,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人族是不是也会利用资源成长起来,变得更强,却不可于此时下定论。” 这个论述直接让古风羽明悟开来,看着巡说道:“所以仙界、魔界,还有别的它界生灵,之所以比之人族要强,就是因为它们界面的资源被发掘了出来?这么说,人族也可以变得很强?” 巡点点头,笑道:“本该比现在强,可三千多年前,你们的……” “唔……”正浅笑叙说的巡突然面色一变,然后抬头盯着头顶虚空,心下叹道:资源尚且丰足的人界,世界法则之力竟如此强大,能阻拦住我…… 低头思考的古风羽,没有看到巡的状态,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追问道:“三千多年前?三千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古小子,我不是人族,许多事情无法在人界说出,适才世界法则已经阻拦了一次,我们今日话题,到此为止。”巡无奈说道:“许多事情,都要你自己去发觉,你们人界气息已然活跃了起来,想必不少人族强者,也已经探得一些秘辛了。” 这几句话直让古风羽的思路断却,这许多事情都还只听了一半,这种距离目标仅有一步之遥的感觉,直让他难受起来,急躁道:“什么世界法则?还有秘辛?” “每个界面都有其自己的世界法则,那是凌驾在所有生灵之上的存在。”巡看着古风羽,笑道:“古小子,世界法则降临,说明你身上有一股气运,是好是坏,我不知道,可你自己要注意一点,坚持你的本心。也许,正是因为你对族群之间的认知,才会引导世界法则的降临。抛开你自己的人族身份去思考,你只需知道,包括人族在内的所有族群,都是在挣扎中存活的。” 见古风羽开口仍要问询什么,巡抬手制止道:“也是巧合,正要与你分别,世界法则便已加身,我们不能再多说,于你于我都没好处。但是,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那时,说不定可以和你细说。” 古风羽现在脑子一团浆糊,这冷不丁弄出一个世界法则,看巡的样子,似是急切得想要离去。果然,巡说完这番话,直接带着梨南腾空而起,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向着南面,瞬身闪去。 “古风羽,改日再与你对饮。” “你要多学几道菜,南南以后也还要吃的。” 看着远处高空幻做一个小亮点的身影,古风羽呆立原地,左右看了几眼,暴躁叫嚷起来:“什么东西啊就走了?世界法则……又是什么东西啊,小爷这……这……唉……” 空余一声叹息,古风羽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耷拉着双手,调转方向,往西面小山坡走去。 一路胡思乱想的古风羽,来到山上渔民修建的一座小小庙宇前,坐在庙前山石上,看着海面发着呆,脑中缓缓梳理着巡所说的话语。 直到子时,才站起身,叹了一口气,进入庙宇,靠着墙闭目歇息。 经过几个时辰的思考,古风羽总算理顺巡话中所透出的讯息。 综合他所说的,所有界面之间的矛盾,都是因为族群之争而引起的,不管是人族,还是仙魔妖冥等等都是,而人族作为较弱的群体,又蕴藏着诸多资源,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至于‘资源’二字究竟代表些什么,所指的又是哪些资源,自己没来得及问,不过粗浅判断下,无非就是指食物,物产,地域,亦或是巡时常提起的……能量? 再一回想巡所说的气息,对此古风羽无法理解透彻,暂时只能是先将有关的讯息记在心中。目前能由此联想到的,也就只有通过适应不同气息来增强自身的体魄,好抵抗越来越强的暴乱灵力。至于别的,迷迷糊糊的实在想不清楚。 还有巡没法说出的那个事情,三千年前?三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八十七章 喝一顿大酒 第八十七章:喝一顿大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海面乍现,射入庙口朝东的座座庙宇中,古风羽本就睡得不算太沉,通过本能的灵识感知,缓缓睁开眼,却被刺目的阳光晃了视线。 总算适应些许的他,走出庙宇,伸展四肢,嘀咕道:“这出门在外,就是睡不踏实……” 迈开步子,在周边山石上几个踩踏向下掠去,落在一处浅溪旁,掬水粗略洗漱了一番,便坐在一旁的石面上发起呆来。 初来东海时的热乎劲已经淡了不少,该看的风景,该吃的海鲜也都大致看过吃过,后面几日与巡和梨南为伴,更是将这海边能去的地方走了一个遍。 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竟有点不知该干啥的感觉。以往在尚剑门,每日都有耍不完乐,做不完的事,这一闲下来,反而不自在了。 强提精神,也没去寻些吃食当早饭,直接修习术法提升熟练度,临近午时,才下海抓了些海鲜,食用少许,留下大半。 之后在周边小逛了片刻,意兴阑珊下,又回到海边崖面上坐着,召出二雷蹲在一旁,一人一兽吹着海风,看着海面一起发呆。 傍晚时分,海潮回涨时,又如前几日一般,褪去外衣,跳到底下礁石前,承受海潮锻体,坚持的时间比之昨日亦是有了少许进步。 最后提着中午剩下,圈在浅滩里养着的海鲜,向老吕家中而去。 路上心底满是感慨:这修士要是闲下来,还真挺无趣的。不过这游历天下嘛,游历游历,便是游玩历练,能承受得住寂寞,也算一种磨练吧,小爷……哎,不行,再这么下去,小爷可要憋疯了,等下一次灵力暴乱发作完,要换个地方待待。 如此想着,已经到了老吕家门口,当下生火做饭,又喝了老吕新买的一坛酒。期间嘱咐几声,表示自己要离开东海,去别的地方游历,让老吕以后不必再为了招待自己,特意去置购一些物品。日后二人当安生度日,好好生活。 古风羽的离去对老吕和吕冲来说,虽勾出了二人些许不舍心绪,但人家本就是游历天下的‘游侠’,以四海为家,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久待,因此二人除了惋惜告别,也没有别的办法。昨日醉酒状态仍未完全褪去的老吕,今日又是醉得一塌糊涂。 临走时,古风羽教了吕冲一套用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吐纳术,这本是修士入门级的吐纳运气之术,说白了就是有规律得呼吸而已,学来并不难。让吕冲日后也可教给老吕。对老吕这种年纪的人虽说作用已经不大,但聊胜于无。 告别二人,古风羽回了那座小小庙宇中,便进行每日晚间的静修。 第二日夜里,依旧无所事事,晃悠了一整天的古风羽,总算迎来了下山后的第一场灵力暴乱。随着修为的提升,倒是发觉自己,越来越能准确预感到灵力暴乱的来临,今日傍晚便已心有所觉。 因此提前调整好状态的他,在空旷山地上布下阵术旗,确保周边安全后,便抵挡住灵力暴乱的又一次摧残。 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庙宇中,古风羽愈发坚定了锻体的心思,如巡所说之言不假,自己这副躯体真是那先天锻体的话,那淬炼体魄这条路便是十分有必要去走,退一万步来说,增强体魄,对自己也是有诸多好处的。 且暴乱之能一次强过一次,自己的修为虽然也在提升,可暴乱灵力威能增长的速度也不慢,每次承受的痛苦也是一次大过一次。 胡思乱想下,古风羽终是靠着身后土墙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感觉周身有些许酥麻,许是昨日靠着墙的怪异姿势所导致的,起身舒缓下筋骨,而后洗漱一番,寻了一处僻静地,就地御起鸣鸾,直冲云霄。 往北行了一小段距离,透过白云看见脚下显出的一座城池,心想这应该就是老吕曾提到过的观海城了,大致辨认一下方位,落在了距离城池稍远处的密林中,再徒步进城。 用一颗金粒省去了城门处守卫的盘查,一路抱着赏玩的心态,慢悠悠逛着,又用黄金兑换了些许银两,虽然古风羽不在乎这些黄白物,可黄金作为炼器常用的材料,对修士而言,还是有点用处的,能少用点就少用点,拿白银来代替黄金当作日常开销,确实能让古风羽省下不少,再说了,要是不管什么开销都用黄金去置买,也显得过分招摇了。 身上有了足够的钱财,在东海渔村边闲了两日的古风羽,撒开了劲头,好一顿折腾。将街上平日里少见的事物赏玩个遍,到午间时寻了一间酒楼,好菜点了一大桌,却是一人独享。 本就因一头银发引人瞩目的他,更是吸引了整座酒楼所有人的目光。 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小口,留下中意的几道,余下的便直接让人撤下,近十道菜被伙计端下,直接惊动了酒楼掌柜,以为是菜品出了问题。 从后堂赶到前厅殷勤打问下,却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不太喜欢那些菜肴,留下这些喜欢的就可以了,至于撤下的那些菜,银子却是依旧交付。 扶额另有些无语的掌柜刚放下些心,可见了酒楼小二端来的托盘上,琳琅满目的酒水后,眼角又是狠狠得抽了抽。 “掌柜的,放心,与这些菜一样,小爷不会少你银子的。”深知掌柜心思的古风羽终是丢下一枚定心丸。 让店小二取过十数个杯子,每种酒都斟上一杯,一一品尝后,古风羽只是留下了两种,余下的依旧退回。 看着酒楼掌柜和店小二收起酒坛,古风羽心底思量一番,笑道:“这样吧,掌柜的,这酒已经开封,那些撤下的菜也还热乎,放任不管属实浪费,不如你看这酒楼中有谁需要,自可取走,小爷来付账。” 极善经营的酒楼掌柜闻言,自是喜上眉梢,虽说眼前的少年放言自己点过的酒菜尽皆会付账,可人家毕竟没有吃下肚,酒楼掌柜多少心里有些不自在,眼下对方的话却是称了他的心意。 当下满脸堆笑,乐呵呵道:“这位……少侠。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啊,那些撤下的菜,即便留给我们自己吃,这一下也吃不尽这许多的。” 说完朝周边酒楼里相熟的几位食客道:“老高啊,你平日不就喜欢吃那糖醋鱼嘛,来来来,这位少侠只尝了尝味道,那鱼可还没动过,我让人给你端来……哎老李头,百花酿归你了……” 古风羽察觉到除了与掌柜相熟的几人笑着答应,周边不少人脸上神色都颇为怪异,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自己这大大咧咧得在这闹腾,高调张扬不说,那退下的酒菜再重新端上桌,在有些人看来,难免有着别的意味。 怎么?这些酒菜我是喝不到还是吃不起,需要你这么一个小子来施舍? 想到这一点,本着难得消费一次的心理,古风羽翻手取出一大锭银子,“啪”得一声拍在桌上,豪气大方道:“小爷我游历至此,在座诸位,相逢即是有缘,今日酒楼所有人的花销,小爷包圆了,大家尽情吃喝,掌柜的,这些银子够不够?不够小爷我这里还有。” 看着那锭足十两的银子,酒楼掌柜的心总算落定,笑得愈发和气:“哎呀,足够足够!少侠啊,适才在下怠慢了,不知少侠,哦不,不知大侠有没有别的吩咐啊?要不要到里边雅间慢用酒菜呢?” “不必不必,这里就挺好,掌柜的你忙去吧。”古风羽大方摆摆手,又说道:“哦对了,这两种酒,再帮小爷拿两坛。” 酒楼掌柜自是笑着答应,吩咐伙计取酒去了。 余下众人见了古风羽这等做派,又听了他的豪言,心底皆将这个一头银发的少年,当做了那种行走江湖的游侠,对他最初的印象改变不少。 一位懂酒的食客见了摆在古风羽桌上的两坛酒水里,有一坛乃是颇为醉人的烈酒,听闻他还要掌柜拿酒来,忍不住道:“这位少侠,想必有着好酒量,我这里先敬你一杯酒,谢少侠慷慨。” “没事没事,大家吃好喝好才是道理。”古风羽颇有些江湖豪侠的风范,倒了满满一碗酒,朝那人略一示意,便下口豪饮。 一碗饮尽,翻转碗口略作示意,继而放下酒碗,正想继续斟酒,却不想一旁店小二抢先拎起酒坛,一边斟酒一边道:“大侠你自顾吃喝,倒酒这种小事,交给小人就好。” 古风羽眉头一挑,也不客气,拾起筷子,夹上一口鸽肉。 有第一个敬酒的人,便会有第二个,毕竟早几年神州各地因战事动乱不堪,大局势影响下,像这样豪爽大气的侠客已经许久未见了。 于是乎,在这间小小酒楼中,一个冒充游侠的修士,与一众以为难得遇见豪侠的平民,实实在在得好好喝了一顿酒。 面对周遭不断举杯示好的人,喝惯了仙酿的古风羽,加上自身本就不错的酒量,那是来者不拒,即便是两种酒水混着喝,也分别饮下了大半坛。 被古风羽的豪爽之风影响,酒楼中不少人也是慢慢敞开了心怀,更有几人被他招呼过来,同桌共饮,其中还包括二楼的食客。 围坐在前厅酒桌上的五六人,最小的古风羽还未满十八,年纪最大的那位老者估摸着都快七十了。可不论是谁,都是舒心笑着,快意饮酒。 其中还有一位江湖女侠,虽然那模样身段属实一般,但喝起酒来却是丝毫不含糊,脚踏长凳,拎起酒坛就开喝,那是霸气十足。 计较下来,这就是个纯粹的酒局,古风羽倒也十分给面子,也是举着酒坛作陪,直喝了小半坛,二人才放下酒坛,放声大笑。 古风羽不禁心怀大敞,想道:以前小爷读了那么多话本,今日可算真真切切当了一回大侠了,还别说,这样喝酒,确实舒心惬意……不行不行,还是不能经常这样,要是变成臭老头那样的酒鬼,可不得了。 虽然他这般思想,可已然有了几分嗜酒的意味在了,心底一边提醒自己,手上动作却没停,依旧是豪饮鲸吞。 这一顿酒,直从午间喝到傍晚,即便有灵力傍身,古风羽也是有了几分醉意,起身时身形有些晃悠。至于余下的共饮者,早便是醉的醉,吐的吐,桌上趴着两个,桌底一个,还有两个却是没了踪影,不知跑哪去了。 将面前酒碗中的酒水喝尽,古风羽转头看着早就待在一旁候命的酒楼掌柜,笑道:“掌柜的,这酒喝完了,醉倒的这几个劳烦你照顾一下,小爷出去转转。” 酒楼掌柜动作不可谓不快,几步窜到古风羽身旁,双手伸出笑呵呵道:“大侠,这是给您的找零。还有,与您一起喝酒的几位客官,我一定会好生照料,我们开酒楼的,都备有让醉酒客人休息的房间,大侠你放心。” 看着酒楼掌柜手中的几颗碎银还有铜钱,古风羽深深看了这深谙商贾之道的掌柜一眼。心想商人嘛,本该是眼前这位一般的,赚取自己应赚的钱财,绝不贪多一分,有些事,自以为是并不真是别人心中所想。 就拿自己交予的十两白银为例,交出时并没有言明对方找零,可懂得其中道理的人,自会按规矩办事。你问不问没事,我做不做却是关键所在。 扣除古风羽的花费,将多余的钱财交回,一是表明本店绝不欺客,一切按照规矩办事。这二便是为了结下一个善缘。 虽说古风羽此时给人的身份是江湖游侠,可谁知道你这位多金且颇具豪侠风范的侠客,会在观海城留几天?另外,就算待几日便走,未来几日会不会再来?以后的日子里,还会不会来?这都是商机。 开酒楼酒肆的,做得本就不是一次性生意,不仅店中酒菜的口碑要好,还需要人脉、人缘的支撑,深知此道的掌柜,自是不会这般糊涂。 古风羽伸手将掌柜双手推回,摇摇头:“足够便好,小爷原先还以为不够……这多出来的,先留在你这里,说不定以后小爷还来呢?到时再做计较吧。” 酒楼掌柜最乐意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当下笑得更加欢实,连连点头称是,跟在古风羽身侧,将他送出店门。 站在酒楼门口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古风羽转回身道:“掌柜的,小爷初来这观海城,也不知城里有什么好去处,你给介绍一下子呗?” 酒楼掌柜先是思索了片刻,反问道:“大侠,你是要去什么样的好去处啊?” “就是这城里有什么好耍的地方没有?小爷难得进一次城,合该好好玩玩。”古风羽大大咧咧左右张望,没去留意酒楼掌柜的微妙表情。 “这个……有!”酒楼掌柜心底计较一番,贴近古风羽,压低声音道:“合月楼!” “嗯?那是什么地方?” “呃……嘿嘿,大侠,就是那种地方……那种……嘿嘿。” 第八十八章 合月楼 第八十八章:合月楼 酒楼掌柜身体极不协调得扭动着,脸上表情又是十分得有深意,古风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合着你以为小爷吃饱喝足后,是想去青楼耍乐来着?小爷虽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啊呸!小爷就是正人君子。以前除了进女弟子澡堂捉弄那些女弟子外,可着实没有那些肮脏思想,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这几年在藏书阁读书,也算……也算饱读圣贤书好不好? 心里如是想着,古风羽扬着眉毛正要发作,而后心底又想道:其实吧,去见识见识也可以,好不容易下山来,这美酒要喝,美食要吃,美景该看就看,那这美女是不是也…… 酒楼掌柜见古风羽初时表情一变,心底正大呼不妙,暗忖自己看走了眼,揣测错了对方的心思。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似这类江湖豪侠,又正值年轻气盛,这喝美了不就该寻到那处温柔乡去嘛? 转而又见面前的少年神色缓和下来,直让这酒楼掌柜的心头跟敲鼓似的直突突,再也不敢胡乱开腔。 “那个……也好,左右没什么去处,可小爷不认识路啊,要不……劳烦掌柜的给小爷带带路?”古风羽和气笑道,一反刚才的神态。 “哎呦!这可不敢,这可实在不敢,让我家内口子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酒楼掌柜忙摇头带摆手,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然后往外走了几步,左右探头似是找寻什么。 古风羽正疑惑间,便看见酒楼掌柜站在酒楼边上,冲旁边小巷招着手轻声呼唤道:“老宋,来,你过来,老宋……” “李掌柜,啥事啊?正消食儿呢,别招惹老子。”一名闲汉慢悠悠走出小巷,嘴里吊着草根,衣衫斜耷在一旁,痞里痞气。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消个屁的食。”李掌柜忍不住刺了一句,然后肃容道:“叫你过来自是有好事叫你,不然我干嘛找不痛快啊?” “你有好事还能想着我?打死老子都不信。”老宋翻了翻眼珠子,斜靠着墙抖着左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这人怎么不分好赖呢?”李掌柜也懒得多说,直接扯着老宋走向古风羽,一边说道:“有个好差使,你领这位大侠去合月楼,好处还能少了你的?” 一听这话,老宋直接来了精神头,变脸似得瞬间满脸堆笑,哈着腰来到古风羽身前:“哈哈,大侠,您要去合月楼啊?我熟啊,这地界我门儿清,您别说合月楼里头有几个姑娘,这都是小事,单说合月楼里头的道道,宋爷我……哦不!小人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眼瞧着老宋越说越激动,这声音也是越来越大,李掌柜慌忙捂住他的嘴,制止道:“哎呦我的祖宗哎,你就不能小点声啊?” 老宋这才发觉自己适才声音确实有些大,点点头示意不再高声。 李掌柜这才松开手,取出一块碎银塞到老宋手上:“你消停点,好好领路,又不是你自己去合月楼里耍乐,激动个什么劲啊这是。” “要你管,老子乐意。”老宋收下碎银,看向古风羽时,又是笑容满面。 一直看着二人闹腾的古风羽也是大感有趣,这老宋显然就是那种平日里没什么正经营生,整日混迹街头的人,有时实在没饭吃了,便去干活挣口吃的,身上有几个子,便又游手好闲。可这种人,若是找他探听一些小道消息,或是江湖秘事,准能有所收获,毕竟这类人无孔不入,办起事来,又无所不用其极。 “老宋,你将银子还给李掌柜,只要你领小爷到了合月楼,好处可比这多。”古风羽笑看着老宋。 “大侠,不必如此,这些便足够了……”李掌柜刚开口,便被古风羽抬手制止。 老宋看了看两人,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碎银,一咬牙,拼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态,将碎银递回给李掌柜。 “好,走吧,前头引路。”古风羽满意点点头,朝李掌柜拱手道:“掌柜的,告辞。” “大侠好走。” “得嘞,大侠您请咯,听小人给你说啊,这合月楼里头,最俊的姑娘,那应该是欧儿了,小人打远处瞧上几眼,那身段,那……” “你要再这么啰嗦,好处可会打折扣。从现在开始,小爷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不然就少说话。”古风羽故意板着脸,只这一番话,老宋便安生下来,不敢再吹嘘。 接下来一路,二人却是没说一句话,直把老宋憋得十分难受,本想着凭借伶俐口齿,给这位侠客留下些好印象,那等会儿给的好处也能多些,可对方直接不给机会了。 老宋怀着郁闷情绪七拐八绕间,总算领着古风羽行至一条宽道上,向道路尽头一座二层大院行去,申时将过,也正是青楼勾栏这些地方热闹起来的时刻。 古风羽远远便看见那大院门口张灯结彩,边走边打量着。 倒不似书中所述那般,说青楼门口都站着各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吸引眼球不说,有个别主动些的,还会上街招揽恩客。 此时古风羽所见,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通过远超常人的目力,只是扫了几眼,便将大院门口的情况大致看清楚了。 青楼两扇大门敞至最大,敛入左右院墙,两侧院墙皆被砌成不规整的模样,看着颇为赏眼,墙头栽植不少花草,更有几处人工筑成的奇异饰物点缀,斑驳却契合大局。通体建筑以红粉两色为主调,透过院墙,可见大院内里各处楼阁小亭间,用各色彩带悬挂串联着。 总的来说,这合月楼,给人的感觉就是高调,张扬。 而在这大院门口,却仅仅是站着六人,左右各三人,俱是穿着深色大氅的高大汉子,脸上表情淡漠,如六尊铁塔一般,立在左右两侧。 与大院内里人头攒动,人声嘈杂的情况截然相反,这门口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古风羽心下生出疑惑,怎得这种风月场所门口还摆下这种阵势,这不是影响自家生意么?那六个黑大汉一脸不善的表情,别说吸引客人了,便是路人都不敢靠近这合月楼,这样还怎么做生意? 似是看出了古风羽的心思,憋了一路的老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个……大侠,这合月楼可是观海城最大最好的青楼了,您是不是觉得门口这架势有些唬人……哦不,是有些严肃了啊?” “嗯,确实与小爷平日所见有些不同。”古风羽装成此道老手,缓缓点着头轻声说道。 老宋见得了回应,忙殷勤道:“嘿嘿,大侠有所不知,这合月楼里除了喝酒听曲的地方,还有一家赌坊,您要是耍闷了,就可以带着姑娘们去玩两手,赢了些钱财,便回去接着乐,所以这些人啊,主要还是用在处理赌坊纠纷上的……” 古风羽明白过来,心想这合月楼倒也着实有趣,将人心研究得也是通透。 来这些地方的人,大多都是薄有家私的,喝酒听曲之余,姑娘们撒个娇,有些经受不住软语央求的人,还真会带着姑娘去小赌一两手,赢了自是好事,输了些许倒也无关紧要。 还有那些奔着赌坊来的赌徒,若是手气好些,赢了些钱财,索性就转身寻个姑娘,喝上一顿花酒,反正手上的钱财都是赢来的,花起来自然不心疼。 这样一种经营模式,可谓高明了,不管你进合月楼是干嘛的,总归会留下些钱财来,就算你只是花去部分在赌坊赢来的钱财,一来,赌坊在你下赌时已经有了抽成,二来,你再用赢得的钱财喝酒听曲,合月楼又是赚了一笔。 古风羽正在心底暗赞这合月楼的高明之处,一旁老宋便继续说道:“但是大侠您别担心,只要是来花银子的,您就是他们的再生爹妈,一会儿您便瞧好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大院门口,距离大门还有两三丈距离时,那六个铁塔般的大汉看着二人朝自己走来,纷纷转过身体,对着二人微微躬身。 继而从门中缓缓走出一人,锦衣华服,身材高挑,手持折扇,眉目俊朗,却是个风度翩翩的俏公子。 遥遥抱拳,对着古风羽二人笑道:“两位,是来听曲儿还是推牌?” 对方一开口,古风羽才发现来人竟是女儿身,再细看其眉目五官,施着淡淡脂粉,确是女子无疑。 古风羽心底一思量,即刻释然,门口接引打扮成这副模样,倒是确实能勾起某些人的兴致,何况用女子作为客引,也更容易揽客。 正思量着却突然记起一人,那一样喜好女扮男装的柳霖菲,也不知她现在在何处,在做什么。比起眼前这位,柳霖菲可是要出彩太多了。猛然又暗道自己不该拿她与面前这人做比较,深感这是对柳霖菲的不尊重,大有冒犯之意。 甩开思绪,古风羽踏上大门石阶,说道:“喝酒。” 见古风羽言语简洁,再看他内着劲装,外穿长袍,在那一头银发上多停留了片刻,客引微微一笑,心下判定了对方的身份,笑道:“大侠随我来,里边请。” 踏入大门,正待前行,却见那女子阻拦道:“大侠,您可以进去,但您身边这位……请大侠见谅,合月楼不接待衣衫不整,面容不净之人。” 老宋忙抹了抹脸颊,将衣衫穿整齐,心里急躁起来,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合月楼,竟还不让进去,何况这引路的好处都还没有到手,就这样被赶出去,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还不待老宋开口,却见古风羽右手一翻,将一小锭银子放在客引手中:“这么大一座合月楼,总不至于连一身干净的换洗衣衫都没有。” 见了银锭,那女子眉眼亮丽起来,收起银子笑道:“那就听大侠的,您两位先请入内就坐,小人这就去安排,随后自会有人将干净衣衫送来。” 语毕转身先行入内打点。 老宋咂咂嘴,随后换上一副自以为十分牛气的表情,跟在古风羽身后,踏入合月楼。 古风羽在前,老宋在后,沿着一条不算长的卵石路缓缓向前,听到左侧稍远处的喝彩谩骂声,古风羽停下了脚步,细听之下,大致确认了那处便是赌坊所在。 老宋在古风羽停下脚步后犹不自知,向前几步后却不见古风羽,回头见他站在原地,忙乖乖得小跑着站回古风羽身旁,稍稍落后半个身位。 似他这种混迹街头的闲汉,论起审时度势,可能比那经营酒楼的李掌柜还要知道进退,适才见古风羽一出手便是一块银锭,心知这回遇上贵人了,自然要把自己的姿态做足。 “呦~大侠啊,怎么在这站着呀,快来快来,里面请嘛。”一声极为腻乎的呼唤转来,随后自身前大堂内,走出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朝古风羽扑去。 见了那体态略显臃肿的妇人,古风羽右眼一跳,反手将身后老宋一把推出,和妇人撞了个满怀。 小爷我这清白之身,如何能让你占了便宜去,想抱小爷? “哎呦!”妇人惊呼一声,随后嗔道:“这谁呀,这么没眼力见哟……” “哎,我说老妈妈,老宋我这一见到你啊,就浑身发软呐。”老宋倒是极为享受,赖在妇人身上借机揩油。 “你个挨千刀的,叫谁老妈妈呢,你比老娘还大上许多,胡喊乱叫的,老娘也没奶给你吃。”妇人好不容易才挣脱老宋的魔爪,站在一旁收拾有些凌乱的衣衫。 “那……不知该如何称呼呢?”古风羽见状,微微笑道。 听古风羽开口说话,妇人脸上又迅速浮上笑容,那一脸脂粉都快挤掉了,一转态度笑道:“大侠,您喊我月姑就行,点墨已经嘱咐过奴家了,让我呀,给大侠安排妥当。” “原来她叫点墨啊,苍屏点树荫,高山墨白流。是个好名字。”古风羽笑道:“好,月姑,带小爷寻个地方,先坐会儿。” “行~大侠你随我来就是了,哎呦这眉眼身段,可太俊了,大侠您不仅武功出众,这才学也是让人倾倒呢……” 一路听着这极没有依据的恭维,古风羽也是有些经受不住,幸好老宋不时打岔,腆着脸尽量找话说,分散了不少月姑的注意力。 之所以带着老宋一块进来,本就在古风羽的计划之中。 他又不在乎那些银两,花就花了,自己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风月场所,哪怕以前读话本时看过不少,可毕竟没有真实经验。有老宋这种人跟在一旁,也能稍微有点掩护的作用,省得自己因为不懂这合月楼里头的道道,吃了哑巴亏。 再说了,钱这东西,古风羽现在是不缺,可花出去的都得是自己乐意花的、主动花的才行,被人下套拿走,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第八十九章 逛一次青楼 第八十九章:逛一次青楼 月姑领着二人走过卵石路,踏上台阶,迈步入大堂。 一股热浪夹着嘈杂人声扑面而来,还夹带着浓重的酒香与脂粉气息,古风羽散开灵识,四下打量。 在这还算宽大的空间里,坐着站着待了近百人。两根浑圆的粗大石柱,撑起了大梁,使得这处大堂更加宽敞,大梁最中间,一个由各色彩带串成的巨大‘花球’悬在众人头顶,垂下一缕缕更加细小的彩带,屋脊上的立窗吹进的风,轻拂着彩带,摇曳多姿。 在大堂最里端,布置了一个圆形舞台,有多处回廊阶梯串联,将舞台前后的路径打通。舞台前摆满了圆桌,此时已经有近半圆桌坐上了来喝酒听曲的人,许多浓妆艳抹的姑娘,如花间蝴蝶般往来穿梭,或是陪在今日的恩客身旁,斟饮美酒,寻欢作乐。 围着大堂周边的却是一间间独立隔开的雅间,分上下两层。 那些已经合上房门的雅间中,显然已经坐进了客人,不时传出阵阵弦乐之声。依着二楼雅间修建的回廊上,又不时延伸出一条条木制回廊,在两根撑住大梁的粗大石柱处汇合,围绕石柱又修了两处圆形走廊。 这样的建筑结构却也新奇,使得合月楼中的客人往来自如便捷,更多了许多驻足耍乐的地点。因此除了大堂与雅间坐着客人,在那些回廊阶梯处,拎着酒壶醉生梦死的人也是处处可见。 古风羽随着月姑,走近一处圆桌坐下,又见许多回廊走道或是阶梯扶手处,皆是嵌了铜铁之物,外面涂了金漆,地上则是厚厚的一层淡红地毯。整个大厅,亮丽华美,泛着一股子富贵却不失高雅的气息。 “大侠,您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我们合月楼,要不月姑我做主,给您安排几个伶俐的丫头,好伺候你喝酒呀?”月姑笑意盈盈,站在古风羽面前说道。 “不急,小爷刚喝完上一顿酒,先坐会儿。”古风羽却不买账,说完将一小锭银子拍在桌上,说道:“你先叫人沏一壶好茶来,小爷漱漱口,等会儿再喝你合月楼的好酒。” “也成,也成。”月姑笑着收起银两,安排着一旁伙计去沏茶。不喝酒没事,只要进了合月楼,又肯花银子,其他的都无所谓,再说了,人家也说了等会儿再喝,月姑自是乐意。 “大侠,这是您要的干净衣衫,您看……是否去里间换上?”才坐下一会儿,便有人将一套绘纹长服端来,低声问询。 古风羽朝一旁老宋努努嘴,示意交到他手上。 老宋走近些许,看了几眼,笑道:“大侠,那小人就先……” “去吧,对了老宋,小爷觉得你还是顺便洗洗,你那身上,还是有些味儿的。” 一旁月姑见状,上前几步,因为古风羽出手阔绰,连带着让她对老宋的态度都好了起来,笑道:“原来是宋哥呀,来来来,奴家带你去。大侠你且稍坐,有事您就招呼。” 看着老宋眉开眼笑,被月姑搀着向后院走去,古风羽无奈摇摇头,这老宋,还真是……不挑食啊…… 待伙计端上茶水,古风羽静静喝着,身边终于没人打扰,散开灵识细细探听。 一小段时间下来,便已听得七七八八,这风月场所里的人,所言所述无非就是那么点事,各种荤话粗俗话不绝于耳。有些略微雅气些的,言语间尚且含蓄,剩下的,大多皆是粗鄙不堪,难以入耳。 更有甚者,竟是有那龙阳之好,直听得古风羽心底泛恶,浑身不自在,后来干脆收敛灵识,不再探查。 老宋经过一番洗漱,总归有了几分样子,身上的长服虽然大了一小号,也要好过他原先的破旧衣衫。 小跑着坐到古风羽桌边,探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见古风羽没有意见,才一口喝下。 “这个,大侠啊,这时间越晚,楼里的姑娘可就越少了,才这么一会儿,这大堂都将将要坐满咯。您看……”老宋笑着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古风羽瞥了他一眼:“这些胭脂俗粉,小爷我没兴趣,你要想寻个姑娘,自可找去。” 老宋眼中泛出喜色,却仍有些犹豫:“嘿嘿,大侠您就别拿小人开玩笑了,小人哪有这些钱财啊,嘿嘿。” “这些够不?” 两块银锭慢慢在老宋眼前变大,而后撞在他胸前,跌落在地上。 慌忙俯身拾起银锭,老宋脸上犹有惊疑神色,看着古风羽结巴道:“大,大,大侠……这?” “老宋,小爷说过,好处少不了你的,这合月楼都有些什么好玩的,你们平日都如何耍乐的,今日我们便耍上一回。”古风羽笑看着老宋,继续道:“但有些玩意你可碰不得,小爷嫌恶心。” 老宋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笑道:“哪能啊,大侠,小人我也不好那口啊。” 揣着两锭银子,老宋心底却计划开来:看来这出手阔绰的侠客要么并非此道老手,要么是那种极为挑食的人物,寻常姑娘他许是看不上的。不过现在手上这二十两银子,倒是完全足够我们今晚耍乐所用,何不将这银子全花出去,要是安排得好了,这侠客一高兴,随手打赏一下,也足够我老宋吃喝的了。 念及此处,老宋不再犹豫,一边起身一边说道:“大侠您放心,小人我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包您满意。” 语毕起身离开,寻找月姑去了。 古风羽看着老宋离去的身影,心底也计较着:想来二十两银子也足够见识一二了,且由他安排去。 虽说古风羽没有怎么在凡尘走动,这一番判断倒是极为准确。 如今世面流通的银锭主要分三种大小,最小的由一两白银铸成的小锭,较大的有五两,古风羽之前所用的皆是这种五两一锭的白银,此时交给老宋的,却是两块整十两的银锭,也是市面上最大的银锭了。 因前些年神州乱战,银两的价值与银锭的大小规模皆乱了套,这些年才重新稳定下来。寻常百姓一年的开销不会超过五两,穷苦人家更是花费不到一两。因此,仅仅是喝一顿花酒,又不去争抢花魁,夺什么头彩,二十两白银,确实也远远足够了。 没一会儿,便见老宋小跑了回来,一脸兴奋下还带着点小期待,看得古风羽啼笑皆非。 “大侠,小人把二十两银子,都给花出去了!一定让您满意,嘿嘿。”深怕古风羽误会自己偷藏银两,老宋郑重说道,随后咧嘴笑着。 “呦,宋爷牛气啊。”古风羽调侃一句。 “哎,可不敢这么叫,花的都是大侠的钱财,小人只是沾了大侠的福气。”老宋连连摆手,十分有自知之明。 “嗯,挺懂事。” 就‘懂事’二字,等于是给老宋服下了一颗定心丸,让他笑得愈发欢实了。 说话间便瞧见月姑领着莺莺燕燕六七位姑娘,每人手上皆是捧着酒盏,鱼贯而来。 “哎呦,我就说大侠不是凡人嘛,瞧瞧,都把姑娘们急成什么样了。”人未到,声先至,月姑大笑而来:“大侠一进门,姑娘们就想着服侍您了。这不,奴家一招呼,哗啦啦围过来一大片,直教奴家挑花了眼。” 看着靠近的月姑,古风羽却紧张了起来,还是极有眼力见的老宋起身拦下:“哎月姑别急,别急嘛,我家大侠那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不像别人家,咱们先坐下,慢慢来。” 古风羽终是压下提起的心,却见老宋冲着自己眨眨眼,便笑着微微点头示意。 “好好好,咱们呀,慢慢来,是吧大侠。”月姑转身从身后姑娘手中取过酒盏酒杯,倒了一杯酒,道:“来,大侠,尝尝,看这酒合不合您的意。” “行,反正小爷嘴里的酒味已经淡了不少,那就再喝它一顿。”古风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就这酒了,月姑,多取几壶。” “大侠喜欢,那是最好不过了,放心,酒管够。”月姑腻声说了一句,继续斟酒。 那些跟在身后的姑娘们,自来了桌边便乖乖站着,不过个个都是盯着古风羽细看,那一头银发更是令她们啧啧称奇,却少有人打量一旁的老宋,让他痛心疾首下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人家比你年轻,比你多财,生得还比你俊,不服啊?找谁说理都没用,这姐儿本就是爱俏的。 一直留意四周的古风羽,自是察觉到了老宋的表情,见他时不时抬眼打量其中的一个姑娘,不禁也抬头看去。 月姑循着古风羽目光回头一看,笑道:“大侠,奴家给你介绍一下,她叫欧儿,热情好客,让他伺候大侠喝几杯可好?” 看着月姑将那女子推到自己身前,古风羽看了几眼,又转头看看老宋,却见他原本沮丧的脸立马堆笑看着自己。 摇了摇头,古风羽指着站在人群末端的一个小姑娘,笑道:“她陪我喝酒,余下的,都陪他。” “啊?”老宋惊呼一声站了起来,而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勾手指着自己道:“大大大大侠,都都,咳!都陪我?” “怎么?来的路上你不是就说欧儿姑娘这好那好的?不要?也行……小爷我勉为其难……” “要要要,嘿嘿,大侠,要的,自然是要的。”老宋点头如同小鸡啄米,说完倒上一杯酒:“大侠,敬您,敬您。” 一样愣了一下的月姑回过神,笑道:“大侠真是有好魄力的人,来,月姑也敬您一杯,姑娘们,敬酒呀,愣着做什么?” 顿时一片娇滴滴得劝酒声,直听得老宋酥了半边身子,咧着嘴大有不知人间几何的味道。 “大,大侠,司露敬您一杯酒……”适才被古风羽点中的小姑娘走近些许,轻声说道,神态微微有些怯懦。小姑娘生得眉目清秀,脸蛋小小的,身材也略显瘦弱,倒是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在这风月场所,却是少见。 月姑见状,急忙上前道:“大侠,司露今年才来,小姑娘面皮比别的人啊,要薄上一些,胆子也不大,不过胜在乖巧懂事,一定能服侍好您。” “没事,能喝酒就行。” “那还是能饮些的,合月楼中的姑娘,就没有不会喝酒的。”月姑笑哈哈道。 古风羽端起酒杯,与司露手中酒杯轻碰一下,却见小姑娘身子一哆嗦,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神情,抿了抿稚嫩红唇。 众人一杯饮尽,在月姑授意下,司露坐在古风羽身侧,其余姑娘则是围着老宋,好一番折腾,直让老宋乐得牙都快掉了。 虽然这些姑娘都倾向于年少的古风羽,可既然这是客人自己的决定,他们也只有遵从。 来时月姑便已经叮嘱过,说那位游侠出手阔绰,豪气得很,要自己一行人热情主动,万不可怠慢,若是合了人家心意,可指不定会得什么好处。此时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便不做多想。何况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将这同行的中年人伺候好,好歹也不算怠慢恩客呀。 在安排妥当后,月姑离去前贴近古风羽轻声道:“大侠,司露至今可还未破身哦,你若有意,这花销上面,可找奴家详谈的。” 看着离去的月姑,古风羽伸手掏了掏有些痒痒的耳朵,心底诽谤道:小爷会不清楚?你以为修士的灵识是拿来干什么用的?神秘兮兮的,刺得小爷浑身不自在。她是处子之身,小爷我就不是童子身了?闹呢…… 古风羽之所以指定要司露作陪,倒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处子之身,也并不是自己有什么主观的好恶。 他进合月楼,本就只是为了见识一二,并非似常人那般,纯粹了为了寻欢而来。司露适才默默无声站在最末端,在他看来,可能是因为遭旁人刻意疏远,二则是因为她自身胆小怯懦。 可不管怎样,都比较符合古风羽现在的需求,若是其因为遭人孤立,那么坐在自己身侧,便可避免许多的尴尬事,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来说,都一样,毕竟没了尴尬事,喝起酒来也舒心些。如是因为第二个原因,那再好不过了,让一个安静的姑娘坐在身侧,自己会更自在些,真要遇上那十分主动热情的,反而难办了。 至于说来了这风月场所,姑娘都不叫,只坐在桌上喝酒,未免太惹人瞩目。思来想去,还是让这个小姑娘坐在自己身边最为合适。 正想举杯,却见酒杯已空,一旁的司露则已经乖巧取过酒盏,缓缓斟酒。 由此角度看去,古风羽发觉司露不过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比自己肯定是要小上一些,瞧那眉眼发鬓间的细密绒毛,还有唇上人中的形状,显然还是一位仍未长开的花季少女。 被古风羽打量着,司露脸上不禁发烫,娇羞神态更甚。 “喝酒这种事,由旁人倒酒算怎么回事嘛,喝不畅快不说,还凭白耽误功夫,小爷自己来。你要想喝点,就喝点,不想喝,就看小爷喝。”古风羽又是一口饮尽,然后取过另一尊酒盏,说道:“放心,小爷今日只喝酒。” 第九十章 丹霞花魁 第九十章:丹霞花魁 被古风羽的俏皮话逗乐,司露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又听见‘今日只喝酒’,舒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失落。 心想自己这种身处风月之地的女子,迟早也是要如别人一般,被人花钱购去初夜,与其被那些中年恩客和猥琐之徒买走,倒不如给了眼前这位少年游侠。 好歹是一位健硕刚毅的侠客,在他们这个圈子中,一向都是以与江湖侠客接下情缘为荣的,不少姑娘,更是不收银钱,也愿与那些江湖豪侠共渡良宵。 古风羽却不知身旁少女的心思,趁着此时合月楼伙计端上道道菜肴,看着身前满脸唇印,一脸享受的老宋,笑道:“老宋,酒好喝么?” “好喝,好喝呀……哎呦,大侠,来来来。”挣扎出包围圈的老宋咧着嘴,双手郑重举杯,恭敬道:“大侠大侠,小人再敬您一杯。” 古风羽饮下杯中酒,笑道:“别光喝酒,吃点菜,咱们顺便聊聊这合月楼有没有什么酒令啊,词牌之类的玩意儿,实在不行,咱俩划个拳也行,就这么干喝,也不是个事。” “是是是,大侠说的是,是得有点助兴的玩意,可您说的什么酒令词什么的,小人也不会,划拳倒是会几手,可这里毕竟是合月楼,不是街边酒肆,会不会上不得台面啊?”老宋这会儿倒是要上了老脸皮,深怕在这合月楼大堂划拳,被人看了笑话。 “其实,刚才月姑已经给大侠还有宋哥留了雅间,不如我们去里边吧。”依在老宋身旁的欧儿笑道:“虽说往日也有不少人喝醉了在这里划拳斗酒,可大侠的身份,不比旁人嘛。” “哎没事没事,划拳谁没见过似的。”古风羽却大大咧咧冲着老宋道:“你是个街头老痞,小爷是那在江湖晃荡的主,一样都是流浪汉,这里谁都不认识我们,还怕丢人?再说了,在小爷看来,这划拳也没比酒令词牌粗俗到哪里去,一样都是助兴的。” 听古风羽形容老宋为‘街头老痞’,又自称为‘流浪汉’,这俏皮的话语直逗得一众姑娘出声娇笑,连司露也是笑出了声。而后再细想古风羽的言语,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对喝酒的人来说,不论哪种助酒的方式,本身的目的便是为了饮酒,确实没有高雅低俗之分。 换句话说,进了合月楼的人,本就已经没有了高低之分,在这种风月场所,雅士空有情操,也不一定能博得佳人一笑,俗人豪掷千金,却有可能抱得美人归。 古风羽这般说了,老宋自然是不再有意见,当下一脚踩在凳子上,伸出右手:“那就来,大侠,您看咱是来‘点将台’还是‘四字诀’啊?” 古风羽却是一愣,心想这点将台还有四字诀,估计就是划拳的一种类别了,只是……自己一样都不会啊。 “这个……老宋,你先和小爷说说,这都是怎么玩的?” “大侠您不会?” “怎么可能,小爷我是因为游走四方,这去的地方多了,不知道玩法是不是跟你们这一样,来,你先给小爷说说是怎么个玩法,小爷也好心里有个数啊。”古风羽辩解道。 “哦,是是是,是小人疏忽了。”老宋急忙拖着凳子,坐近些许,讲解起来。 围着老宋的一群姑娘也都站在二人身旁,浅笑看着。一时间,各种香味弥漫,直教古风羽有些承受不住。 以修士的神思,轻易便掌握了几种玩法,片刻后,古风羽和老宋双双踩着脚下圆凳,就这么在合月楼大堂划起拳来。 呼喝出手间,输赢掺半,二人俱都饮了不少酒,老宋因喝得太急,渐渐有些吃不消了,便略作休息,由身旁姑娘代替他,陪古风羽继续划拳赌酒。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申时已过。 古风羽面前的圆桌上摆满了空酒盏,老宋和他身边的五位姑娘,都喝得晕乎乎站不稳脚,呈一排扶着圆桌坐着。 他们万没料到,这个少年游侠的酒量竟是如此的好,以一敌六下,仍是喝得众人七倒八歪。 初时划拳还是各有胜负,可后来渐入佳境,古风羽竟是连连胜出,十局之中偶尔输上一两回,此时更是难逢敌手,众人纷纷摆手认输,不敢迎战。想来也是,修士的反应如何是常人能及的,积累经验,寻摸到技巧后,自然是难有败绩。 没了对手的古风羽,只能作罢,偶尔有不认输的姑娘开口挑战,便玩上几局,余下的时间,皆是自行饮酒,或是与司露聊上几句。 一小段时间下来,也算对身旁这显得胆小羞涩的小姑娘,有了几分了解。 司露不是本地人士,早年随父亲由北境到南界投奔亲族,却不想半路上父亲生了病,只能进城医治,因身上没有足够的银两,病症拖延日久下,没多久其父便病逝了。无奈之下只能卖身葬父,辗转进了合月楼。 合月楼中多数姑娘皆是有着相似的经历,对此,古风羽没有去细细计较,因为他以前读到过的许多话本里,那些沦落风尘的女子,多是这类经历,其中有些是真实发生的,有些则是编造的。 古风羽倒没有因为司露的可怜身世,而有了区别对待的心思。这世间本就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呢?而这世上,又有谁没有些自己的烦恼呢? 司露提及往事,许是勾出了烦恼心绪,胆子变大了些,不时会与古风羽饮上几杯酒,似是要用酒水冲洗掉不堪过往。古风羽则是来者不拒,不管是谁举杯,一律与之共饮。 只是划拳没了对手,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正想着是不是该寻点别的乐子,便见大堂舞台上,缓缓走上数位舞姬。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堂,在舞姬登台后,光线突然暗淡了些许,却是有人将周边悬挂的灯笼和四下转角处的烛火熄了少许。 此时除了舞台处光线充足,余下的地方皆是有些昏暗,使得舞台成为了瞩目之处。 古风羽看着四下起身探首看着舞台的诸多客人,心想:这还像个样子,安排一场歌舞或是别的东西助酒,才能留得住人,不然似小爷刚才那般,一个劲喝酒扯皮,也太单调了些。 在他思量间,数名乐师已经在舞台近处坐下。随后,管乐响起,台上舞姬翩翩起舞,引出大堂客人不少叫好声,四周雅间里的客人,也都打开房门,二楼的客人,则是依着回廊护栏眺望。 连喝得迷迷糊糊半趴在桌上的老宋,也是瞬间来了精神头,转身背靠圆桌,左拥右抱下,看着舞台,笑得十分猥琐。 台上舞姬不时摆出各种妖娆勾人的姿态,或是起舞间做出些难度较大的动作,古风羽轻笑着,心底想到:怪不得凡尘世人都喜欢来这些地方耍乐,这一身薄衫,穿了等于没穿嘛,平日里世人确实难以看见这样的场景,更别说台上这几个舞姬,确实有那么几分姿色。 对古风羽而言,裸露着部分身躯,扭动腰肢翩然起舞的舞姬,仅仅是让他有些许新鲜感,对修士来说,这本就是小事情。即便以古风羽如今的修为,若是有心探查之下,散开灵识便可轻易将在场所有人探个清楚。 只是古风羽玩闹归玩闹,却也不至于这般没有底线,这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又有几人能值得古风羽探视,有些姑娘的身材,他还嫌恶心人呢。再说了,早年在尚剑门偷看女弟子洗澡的时候,早看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了…… “大侠,大侠……” 正在回忆当初的古风羽,被几声呼唤拉回思绪,转头一看,却见女扮男装的点墨站在自己身旁,笑盈盈看着自己。 “点墨姑娘,何事啊?”古风羽端起酒杯,饮下后开口道。 点墨伸手取过酒盏,替古风羽斟满,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大侠觉得合月楼如何?” “不错,与小爷平日去的地方比较,算是极有新意的了。”古风羽胡乱捏造着话语,自如答道。 “大侠喜欢便好,来,敬您一杯。”点墨不似月姑,与人交谈时,点墨语气显得自在和气,不会令人有不适之感。 一杯饮尽,点墨继续道:“适才见大侠极为欣赏台上舞姬,若大侠有意,点墨自可安排一二。” 古风羽表情有些局促,显然适才自己怔怔出神,回忆往昔之时的神态,被点墨误以为自己心里有别的想法,当下解释道:“点墨姑娘误会了,小爷就这样喝喝酒,听听曲,看看舞蹈,挺好的。” “那大侠就请继续享受,点墨还有几位朋友在此,需要去招呼一声,就先失陪了。”点墨微笑着点点头,又对一旁司露道:“司露妹妹,服侍好大侠,若有事要寻我,便去楼上默竹阁。” “点墨姐姐,司露记下了。” “等等,点墨姑娘。”古风羽却突然开口:“似你这般……呃,小爷的意思,你也要去陪……就是……” 见古风羽寻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点墨笑道:“大侠是不是想说,点墨作为客引,为何也要入内里雅间陪同客人?” 古风羽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身在局中,又如何能例外呢。”点墨轻轻蹙眉,埋怨道:“本想着大侠若是有心,点墨今日可陪着大侠好好喝上几杯,可您从进门开始,便对点墨视而不见呀。如今客人出了不错的价钱,月姑便将点墨安排去了,就是想陪大侠,也没了机会了。” 古风羽心想:小爷又怎么知道你也要进来陪客,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客引呢。再说了,小爷对着青楼的规矩本就只知道些皮毛,今日也就是为了长见识才来的啊。 却听点墨突然又轻声笑道:“大侠莫怪,点墨玩笑的。对了,告诉您一个消息,今夜玉瑶姑娘将上台抚琴,若是谁能应和琴声,答上她的考题,便可成为入幕之宾,说不定,还能有一段奇缘呢。” “谁?玉瑶姑娘?听说她是丹霞城里的第一花魁,怎么来了这里?”不知从哪窜出的老宋,趴在一旁双眼冒光,咧嘴道。 “自是花重金请来的,她不仅是第一花魁,还是丹霞最高明的琴手,风姿卓越自不必说,更是饱读诗书,颇有才学的女子。”点墨解释道,而后看了老宋一眼:“宋哥,这身衣衫倒是挺合身,你也可以上台争取一番,说不定便有了机缘呢?” “嘿嘿,点墨姑娘玩笑了,老宋我哪有这本事,我家大侠说不定能成。”老宋讪讪退下,坐在一旁。 “那点墨就拭目以待咯,大侠,这消息点墨可没告诉几个人哦,好了,点墨得先去招呼朋友了,再不去啊,可就坏了规矩了。” “点墨姑娘自便。” 看着点墨转身走向远处,与几位客人笑语一番,而后走上二楼,进了雅间。 古风羽心底盘算:这点墨姑娘倒是玲珑,应是见舞姬上台,才下楼留意一二,看看是否有人看中了舞姬。许是小爷在她眼中,算得上那种有资格让她照应的人,故而才做得周到些,另外那什么玉瑶姑娘的消息,她适才倒确实只说与了几个人听,那几人,想必也是有着些家私的。嘿嘿,这倒是有趣起来了,也是,这才像话,这样合月楼才对得起观海城最大青楼的名号。 当下收拾心情,缓缓饮酒,饶有兴致得看着舞台。 除了歌舞,合月楼还安排了不少能人异士上台表演,杂技戏法却是应有尽有,让古风羽愈发佩服起这合月楼幕后老板的手段。 近一个时辰的表演,直将合月楼中的气氛缓缓烘托起来。有了助兴节目,即便喝得有些迷瞪的老宋也清醒了不少,期间更是偶尔能举杯与古风羽共饮。 终于,台上耍猴人表演完毕,领着几只猴儿转入舞台后方,一位手持折扇的中年儒生走上台来,站在舞台中央朝四下抱拳行礼,而后朗声道:“诸位公子掌柜,让大家久等了,想必有些人都已经知道了,今夜还有一位大家来了咱们合月楼,诸位知晓她是谁么?” “我说老管啊,你就别闲扯了。”一位身材肥胖,喝得满面通红的中年富商挣扎起身,扶着桌子说道:“点墨姑娘适才都与我说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儿的,把玉瑶姑娘请出来吧。” 整座大堂突然就喧闹了起来,许多不知情的人,脸上皆有了惊喜神色,不少人跟是站起身来,打量着舞台后方,似是要寻见什么踪迹似得。 “呦,刘掌柜啊,您今儿也在呐。”老管微微躬身笑着打招呼,而后朝四下说道:“诸位,既然如此,那小生就不多说了,有请玉瑶姑娘。” 话音一落,舞台后方的薄帘掀起,一人缓步走出,身后跟着一位容貌姣好,轻施粉黛的秀丽少女,双手抱琴。 第九十一章 合音附对 第九十一章:合音附对 古风羽微微眯起双眼凝聚目光,只见当先走出的女子,虽用薄纱半遮面,但露出的眉眼,已是十分美艳动人。 一身长服套在身上,浅黄的衣服衬着修长身段,玲珑的体态反过来衬托衣物的华美,两相合宜。佩戴着的许多饰物,点缀着周身,使其浑然一体,难以分割。这一套衣物,明显出自大家之手,就连搭配的饰品,也都是做工精美,绝非凡品。 那被高挺鼻梁架起的轻纱,行走间轻轻摇晃,透明轻纱下,一点红唇若隐若现。轻纱之上,一双狐眼摄人心魄,细细描画的柳叶眉更添了几分魅惑,一头青丝分出几缕,由一枚枚银环收束,盘绕过头上由细丝勾勒的精美饰物,自然垂下。 缓缓踱步间,直有魅惑众生之相,恍如灵境神女,走下凡来。 古风羽心底暗自点头:还真是绝美的女子,就是这脸上妆容,有些重了,若是施妆得当,倒是可以与紫荆阁的眉舒师侄相媲美了,只是这刻意装扮了,终归少了几分自然,落了下乘。 想到此处,不禁又是责怪自己有些糊涂,怎得进了这合月楼,总是拿这些女子与自己遇到过的人做比较,这又如何能拿来比较。 “这位姐姐实在生得太美了,司露与她一比,可差的太多太多了……”司露轻声叹道,她见古风羽盯着对方目不转睛,不免生出些自卑感来,忍不住在自己心里做了比较。 古风羽听闻,心中想法却有了变动,心想这拿某件事物与别的事物做比较,或许也是正常的,毕竟连身旁同为女子的司露都有这种心思,那自己私下里计较一番,总归是免不了的,可能这便是人的共性吧。 周遭所有人在玉瑶上台时,皆是屏息以待,大堂中有了片刻的寂静,随后,才有了各种喝彩声,更有几人,拎着酒盏端着酒杯就想上前对饮,却被早就立在舞台边缘的大汉拦住,好言劝退。 “诸位,我家小姐愿先弹奏一曲,以助诸位酒兴。”抱琴的秀丽少女檀口轻启,娇声说道,将手中古琴放置在舞台中央的小几上。 伴随着喝彩声,玉瑶莲步轻移,先是对着众人敛衽施礼,而后拂袖席地而坐,伸出青葱手指,搭上琴弦。 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语,直接开始演奏。 既是有名的大家,玉瑶弹奏之时,台下听众不管懂不懂音律,俱都竖起耳朵,听得异常认真,不少人更是随着琴声,轻轻摆手打着节拍。 古风羽看在眼中,不禁失笑,这些人里,有几个分明对音律一无所知,却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那自以为醉人的表情,在古风羽看来,实在有些滑稽可笑。 殊不知他自己当年在尚剑门中修习音律时,给长生殿弟子留下的印象,亦是如此,虽然他懂得些许音律,可当初的做派,与这几人却也差不离多少。 一曲奏毕,玉瑶双手停在琴弦上,而后缓缓收回,敛在身前,收回的手指带动琴弦又响起一串悦耳节奏。大家就是大家,简单一个抚琴,效果便与常人不同,听在耳中也是十分享受。 “好,弹得太好了……” “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此曲只应天上有,这人间……哪得,哪得,哪里闻呐……” “什么叫弹琴?这他娘的才叫弹琴啊。” 大堂里许多人皆是大发感慨,听得古风羽心底冷笑:一首琴曲,起调是为关键,可余音却最是能入人心。你们这不去细品余音的人,在这叫乎个什么劲,屁都不懂的人,扰了别人刚刚被琴音带起的心境。怪不得老酸儒说,这弹琴呐,就不能在人多的地方。 “诸位,一曲已毕,接下来,我家小姐可要给大家出题了。”立在玉瑶身侧的少女开口道。 “成啊,出题吧……” “老爷我就等着这一刻呢。” “嘿嘿,赶紧的,完事了,可得跟玉瑶姑娘好好喝上几杯酒。” 又是一片应和声。 少女待人声渐小,才说道:“此题规则如下,先由我家小姐弹奏一曲,并附上一道上联,答者需先以曲作答,所用乐器不限,随后给出下联。最合我家小姐心意的,便是胜者。” 此语一出,满座寂然,许多信心满满的人,皆是面有难色。 若论比拼财力,这合月楼的客人中,有不少身家厚实的人,自是不惧。若是难上一些,比拼文采,这风月之地,本就不缺风流才子,许多官宦子弟,也都喜好在这类场所聚会,这些人大多读过几年书,另外,喜好风雅的饱学之士,此地也不少。 可此时却是要比较音律,还附上一道对联。那对子难不难权且不说,这要应和上以琴艺闻名的玉瑶姑娘,却是直接吓退了一大片人。 台下众人正左右交头接耳议论间,玉瑶素手一拨琴弦,一串音符跃动后,台下声音终是小了些许,然后,一声琴响,又一曲琴声充盈大堂。 琴声节奏欢快,富含喜感,令人闻之直欲起舞,应和此时合月楼中景象,使人陶醉其中,台下众人不禁纷纷斟满美酒,与周边好友举杯同饮。 一时间,曼妙琴音应和欢声笑语,一时豪奢之风四溢,似是众人所在之地,是在那喜宴之上,大家都是笑脸相向,开怀畅饮。 此曲绎毕,大堂众人仍是心有余感,看着身边好友兄弟,直觉心怀大敞。 古风羽听的连连点头,虽然他自身在音律一道的造诣不高,可就如他自己说的,对于音曲,他不会弹,不代表他不会听,玉瑶一连两首曲子,便直接证明了她非凡的琴道造诣。 真要古风羽做个比较,玉瑶的琴道,已然超越了大多数自己认识的人,或许,已经达到了柳霖菲的程度,但比之商言与司野,或许仍有不足。 “琴曲已经弹奏完毕,接下来,诸位且听好上联。”少女留了一小段时间好让众人凝神,略候片刻才说道:“迷踪鱼,毕尘羊,迷境鱼羊鲜。” 说完这句,少女却不再多言,转身走回,站在玉瑶身后,笑看着台下诸人。 “迷境鱼羊鲜……”古风羽轻声念叨着:“呵呵,这上联倒是颇有难度,只是,这么深的题面,怕是有些人听不出什么道道来。” “大侠大侠,小人我听不太懂,您给解释一二可好?”一旁听到古风羽自语的老宋凑过身子,咧嘴问道。 古风羽见了他神色,看着他身边一样一脸好奇的姑娘们,转头看看司露,见她也是蹙着眉头,苦苦思索着。便笑道:“其实就是玩的文字游戏,嘶……好像也有些许意境在里面。这迷踪鱼,和毕尘羊你们听说过嘛?” 老宋点头如小鸡啄米:“自然听过啊,那都是极贵的食材,听说只有宫里的人物才吃得上。” 理清思路,古风羽缓缓开口:“这两样都是极为少见的,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贴近北境的迷境大湖周边,特有的东西,所以上联后半句的‘迷境’便意在指定出处。‘鱼’和‘羊’二字结合便是‘鲜’字,这上联前半句与后半句,便又呼应上了。”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心底大呼有趣。 “最重要的一点,迷踪鱼的‘迷踪’二字,与后半句的‘迷’字有着近意,毕尘羊生活的地域位于陈国北面边境处,而‘境’字释意又有疆域、区域的意思,虽有些牵强,但是‘毕尘羊’与‘境’字又确实有着一定联系,等于这短短十一个字,前后却有着五六处关联。”古风羽语调十分缓慢,解释完毕又笑道:“题面虽然不是很难,仔细思考一番有些人还是能想通的,可要想对出下联,确实有着不小的难度。” 围在一处的众人听古风羽说完,皆是面面相觑:这还不难啊?怕是如大侠您一般能解开题面的,这楼里没有几人吧。 自出题后,大堂中便有人扎堆商讨起来,这本是喝酒听曲的合月楼,一时间却像变成了学堂,众多想要一亲芳泽,寻找那一丝机缘的人,口中念念有词,直把上辈子得来的学识都拿来用了。 转眼一盏茶时间过去,终于有了第一个应答者,那是一位书生打扮的文人。看那样子,还不到三十岁,生得白白净净,身子却有些虚浮。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上台时不断朝四下拱手回礼,与他相熟的人却是不在少数。 “呦,李公子啊,就您那点子墨水,对出下联来了?” “有没有对出来先别说,这弹琴可是我们李公子的‘拿手好戏’,诸位且瞧好吧。” 台下不断有人喝着倒彩,惹得四下笑声不断。 “哎,此言差矣,小生好歹也出自名门世家,诸位且嘴下留情,嘴下留情。” “嘿?这见了玉瑶姑娘,你倒是老鸡学开屏,装起来了?平日里听我们这么说话,不早就骂娘了啊?” “诸位诸位,今日不计往日过啊,大家都是有雅量的人,小生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台下几人忍不住翻白眼,昨日你小子喝高了要上天摘月亮,要不是别人拦着,早摔死在合月楼了,对着合月楼伙计骂骂咧咧的不是你?那是哪个缺货?还以前年纪小,年纪倒是不少了,别的地方就……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总算没人开口调侃了,静静看着他上台去。 书生走上台,对着玉瑶似模似样一揖到底,口中道:“李家长子李远航,见过玉瑶姑娘,小生愿意一试。” 自上台后便一直没有开口的玉瑶,总算点了点头,轻道一声:“李公子请。” 只这一声,便又让台下众人兴致饱涨起来。 玉瑶的声音并非十分软糯,与一般风尘女子不同,她清脆但是极有磁性的声音,令人忍不住想要再听她多说几句话。 得了鼓励的李远航胆气更足,再次向玉瑶抱拳行礼,行至舞台边缘,从乐师手中取过一件乐器,却是一柄短笙,而后鼓着腮帮子就是一顿摇头晃脑得吹奏。 果如周边众人所说那般,李远航的音律造诣实在一般,吹奏的曲调走音脱节,有时气力不接,更是空了几拍,勉强奏毕一曲,引来嘘声一片。 他倒是不甚在意,脸皮厚实非常,象征性得对着四下再度施礼,而后说出了下联。 只是这一联,对仗不甚工整,平仄难有对应,取意更是差强人意,严格说来,还不如他吹的那曲笙。 玉瑶不见表情变换,朝着李远航微微点头,轻道一声:“多谢李公子。” 李远航还想说些什么,却听一旁少女道:“李公子,我家小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吧。” 这率先登台的李家公子,只能灰溜溜走下台去,终是受不了周遭的嘲讽挖苦,冲着四下里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一顿呲牙咧嘴,就差开口骂娘了。 有了一个打头阵的人,台下便不断有人上台尝试,心想着连李远航这样的货色都不怕出丑,自己还能比他差? 只是一连四五人上台,所奏曲音,所对文联,皆是不合玉瑶心意。 正在玉瑶眉头微微皱起,想着今日又将无所获时,一道人声自二楼回廊处传来。 “玉瑶姑娘莫要苦恼,在下有一曲,应能合姑娘心意。” 一道身影跃出二楼回廊,伴随着四下响起的惊呼声,在周边建筑上几个踩踏,翩然落在舞台上,手中折扇一甩,轻轻挥抚。 这样的出场方式可谓博得了众人的关注,看着台上青年,合月楼中嘈杂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人身穿一件金丝描边勾勒的蓝色长衫,腰间一条白玉腰带,束发在后,五官明朗,仪表不凡,气质绝佳。左手持扇,右侧腰带内斜插着一支长箫,却也是一副侠客装扮。 “玉瑶姑娘,可否借琴一用?”青年彬彬有礼。 玉瑶看了眼身前古琴,面有犹豫之色,身旁少女见状,脱口说道:“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带乐器,何故要拿我家小姐的琴……” “紫衣……”却见玉瑶朝少女摇了摇头,转而站起身让出位置对青年道:“少侠,请。” “紫衣?好名字。”青年先是给少女留下一个好印象,才对着玉瑶抱拳:“多谢姑娘。” 走到古琴旁,青年单手轻拨琴弦,发出一声脆响,赞了一声:“好琴。” 之后盘腿坐下,双手虚按琴弦,正在台下众人有些不耐之时,青年终于拨动了琴弦,开始弹奏起来。 琴音铿锵,隐约夹杂刀剑轻鸣之声,曲调流转,直有让人乘风而起之势。琴曲由缓转急,几个尾音快速拨动,续接音符,一首曲子浑然一体,快一丝则嫌急躁,慢一些便显拖沓,却是对节奏音准把握处理得极为得当,直听得大堂众人如痴如醉,近忽忘我。 古风羽单手握着酒杯,脸上渐渐浮上笑容,看向台上青年的目光,饱含深意。 第九十二章 误了个大会 第九十二章:误了个大会 在众人都陶醉在琴音之中时,一直看着台上青年的古风羽却在心下想着别的。 通过灵识感应,古风羽发现台上的青年,竟也是一名修士,虽然对方隐藏的极好,没有一丝灵力外泄,但在对方处理琴曲几个极难的转音时,不自觉的调起了灵力,周身泛出一丝波动。 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波动浮现,却因为他所奏之曲,正是古风羽相对熟悉的曲子——《天地逍遥曲》。 作为难度颇大的古曲,这首曲子在几处转音时,常人极难把握得住,可作为修士,自是可以凭借快速的反应和精准的力量把控将其弹奏出来。 古风羽由那几个时刻,便通过灵识感应,确定了对方修士的身份。惊疑之际,又不觉感叹:这《天地逍遥曲》倒真是修士所钟爱的古曲,到哪都能听到。 一串急速逐渐高亢的连音传来,《天地逍遥曲》奏毕,青年双手轻轻按压琴弦,消去尾音,全场寂静。 玉瑶薄纱下的红唇微张,眼中泛起波澜。 “玉瑶姑娘一曲《珍馐宴》引得我等心怀舒畅,只盼在下的《天地逍遥曲》能更添几分豪气。”青年也不回头,轻声说道。 “什么,珍馐宴?适才玉瑶姑娘所奏琴曲,竟是珍馐宴?这琴谱不是失传了么?” “天地逍遥曲,竟是天地逍遥曲,传闻能完整演绎此曲的人,皆是琴道大家,这侠客竟有这等琴道造诣?” 青年一番话,引出台下众人又一番轰动。 《珍馐宴》一曲,乃是凡尘极负盛名的古曲之一,与《天地逍遥曲》一样,皆是琴道好手钟爱的曲子,传闻出自三百年前的大文豪谢侠之手。 当时游历四方的谢侠,受吴王之邀,入王府赴宴,于宴上突发灵感,豪掷酒杯,撞翻小几,夺过王府乐师的古琴,便弹出此曲。初时吴王有些不悦的情绪,在听闻此曲后荡然无存,还不计小节,赠与谢侠黄金百两,谢侠离去时,便将此琴谱默出,赠与吴王。 从此之后,《珍馐宴》扬名天下,为痴好音律之人所推崇,可惜历经年月,在数十年前遗失琴谱,只有已经习得此曲的寥寥几人将其传承了下来。 却不想今日在这合月楼,再次为人所闻,因此楼中有些听过《珍馐宴》琴谱事件的人,才会大发感慨。 至于《天地逍遥曲》,虽广为人知,可琴曲极有难度,能完整演绎琴曲的人,确实不多。就连柳霖菲当初,也不能熟练弹奏,因此这青年能绎出此曲,不仅震慑住了大堂众人,还惊到了对此曲相对熟悉的古风羽。 玉瑶一样十分惊讶,上前一步道:“这位少侠,能演奏《天地逍遥曲》,还识出了小女子的琴曲,想必也是我辈大家,不知少侠名讳……” 台下众人惊讶之际又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这惜字如金的玉瑶开口问询人家姓名,显然是心中有意,看来今夜的胜者已经有了,定是这弹奏《天地逍遥曲》的侠客。 “在下高帆。”青年起身后微微躬身,继而道:“琴道大家谈不上,只是闲来无事,喜欢奏上几曲,无非寄情音律,陶冶情操罢了。” 玉瑶正欲开口,却听台下有人起哄道:“这琴是弹了,可对子没对上啊,你且说说下联,若是对的上,才算胜出吧,大家说是不是啊?” 有了一人挑拨,余下自觉没了希望的人都跟着闹将起来,一时杂乱不堪,弄得台上玉瑶有些难堪。 高帆上前几步,朝四下抱拳道:“诸位,诸位且听在下说一句。在下之所以弹奏《天地逍遥曲》,实乃是为了应和玉瑶姑娘的《珍馐宴》,想着让大家尽兴畅饮,舒敞胸怀。至于这对子,这一时之间,在下确实并未想出,实在惭愧。” 当下便又引出一片倒彩,不少人更是言语激烈,弄得高帆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众人闹腾之时,看了许久的古风羽却突然朗声道:“小爷倒是有一对,不知能否合玉瑶姑娘心意。” 所有人皆转过头,目光凝聚在古风羽身上,见又是一位侠客,纷纷低声交谈着,对着他指指点点。 古风羽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缓缓站起身,笑得自在随意。 同桌的老宋下巴都快惊掉了,大侠,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突然间被这许多人围着看,老宋我腿肚子直打颤啊。 司露坐得离古风羽最近,突然被周遭目光包围,略有些不自在,可在见了古风羽颇为自信的身影后,心境直接转变了过来,壮着胆子,起身为古风羽斟满酒杯。 高帆看着古风羽,略一思索,直接御起灵力,散出灵识,掠向古风羽,却不想灵识附上对方身体时,竟被一层灵力阻了下来,心底一惊,然后便撞见古风羽意味深长的目光。 心下明了,对方也是一位修士。 “这位兄弟,若是想出了下联,不妨对出来,让在下也一睹风采。”高帆遥遥抱拳,微笑道。 “不敢不敢,小爷也是听了你的曲子,突然有了灵感,才对出的,说白了,也有你的一半功劳。”古风羽看到对方微笑脸庞下,若有所思的目光,稍让一步,客气回话。 “哦?兄台好才思,请上台来,说出下联。”高帆极有修养,抱拳客气道。 “不必了,小爷这下联,便当送给你了,听好。”古风羽大手一挥,反手取过酒杯,又是一饮而尽,这才慢悠悠开口说道:“红边日,彩云月,丹霞日月明!” 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好!好对子。” “‘红边’应对‘丹’,‘彩云’应对‘霞’,‘日月’合则为‘明’。这才思,这意境……” “丹霞,丹霞……玉瑶姑娘不就来自丹霞么?这对子,真是……” 听着四周响起的议论声,古风羽继续道:“有些取巧,诸位见笑。” 在场许多人不禁想道:虽是有取巧之意,个别地方应和得有些牵强,平仄也显得附会。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在今晚所有人给出的对子里,这一对算是最为工整的了,而且,比之上联的意境更为深邃悠远,磅礴大气许多。 高帆轻声反复念叨了几声,再看向古风羽的目光,也不禁含着几分钦佩意味,抚掌道:“兄台果然好才思,这一项,在下不如兄台。” “哎,客气了,小爷说了,是听了你的曲子才有的灵感,对子虽然勉强有了,可小爷弹琴,远不如你。”古风羽直言道。 说完继续坐下,朝着给自己再次斟酒的司露笑了一下,道:“司露倒是乖巧,小爷被这许多人盯着,心底还真有些发怵,赶紧喝杯酒压压惊。” 司露见古风羽说得夸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他的目光,愈发崇拜起来。 老宋端着酒杯几步挪到身旁,咧嘴笑道:“大侠大侠,您可真厉害,小人我连那对子都听不懂,您却直接给对出来了,小人敬您一杯……哦不,定要喝上三杯才好。” “这位……少侠,你也懂音律?”却是台上的玉瑶开口说道。 古风羽给出的对子,确实震住了她,‘日月明’三字,豪气万丈,直将意境拔高至顶峰,然后便是句中‘丹霞’二字,更是点指着自己的出身,让她深有感触。 “小爷哪里懂什么音律,无聊耍着玩的,学个乐器也才半年时间,连音准都拿捏不住。”古风羽直白说道。 高帆听了,心下却有了别的意味,古风羽的对子一出,直接抢了自己不少风头,再看玉瑶的表情,显然被对面这个一头银发的小子勾起了好奇心。此时听对方说不懂音律,可适才对方又说是被自己的曲子勾出灵感,这两点却有些许矛盾存在。 思索之下,高帆便觉得古风羽是在刻意藏拙,想要引起玉瑶的注意,当下说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风回。”古风羽直接给出了假名字。 “风兄,若是懂得乐理,不妨指教一二,大家同是江湖中人,探讨一番应是无碍的。” 见对方如此说话,古风羽脸上神色一变,这高帆好像是觉得自己在与他争抢风头啊,对方的话表面上漂亮含蓄,可带上‘指教’与‘江湖’这些字眼,却隐隐含着犀利的意味。想到此处一拍大腿,暗道自己糊涂。 平日里随便自己怎么折腾,那都没什么事,可现在是什么场合?大家为得佳人青睐,本就存在着竞争关系,自己虽然没有什么争抢心理,可毕竟身在局中,又高调得对出了对子。当下不禁懊悔起来。 “高兄弟,在下真不太懂音律,胡乱吹吹萧还成,真要说什么曲子,那还是入不得耳的,也许你对小爷有着什么误解,这样,小爷知道《天地逍遥曲》有一个变版,晚点教给你当做赔礼可好?”古风羽实在不想因为这样的场合,因争风吃醋而与另一个修士结下嫌隙,本就是为了长见识才来的合月楼,又不是真为了夺花魁而来。 只是古风羽的这番话,听在有着先入为主思想的高帆耳中,又是另一个意思。 你说自己的曲子入不得耳,却又说要教自己曲子,还说什么《天地逍遥曲》的变版,你以为这首曲子是什么寻常物件?这话中许多地方,不都是在彰显你的音律造诣么? 看着高帆底下眉头,古风羽不禁又暗道自己口不择言,触了对方底线,正想着如何解释,便听对方朗声大笑。 “哈哈哈,风兄,既然能变更《天地逍遥曲》琴谱,那兄台的琴道造诣必定不凡,在下实在是想要迫切得见识一二,还望风兄万勿推辞。” 古风羽看着高帆,心底郁苦,索性不做它想,起身往台上走去。 只是古风羽起身上台,在四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出为争抢花魁,而上演的精彩戏码。唯恐天下不乱的客人们自是极为乐意看见这种场面的,当下纷纷出言为他打气,更有甚者,遥遥举杯助威,让古风羽愈发无奈。 缓缓迈开步子,走近舞台,古风羽御起体内灵力,收音成束,传至高帆耳中:“这位道友,小爷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这合月楼长见识的,你想要这花魁作陪,自可争取带走,扯上小爷做什么?” 高帆神色一变,也传音道:“你不是为这花魁而来?” “小爷要这花魁有何用?即便真有什么情缘机会,这堂堂清白童子身,要给也不能给了花魁啊,再说,小爷下山游历这才几天,便做出这种下作事,让我家臭老头知道了,非扒了小爷的皮不可。” 高帆有些无语,回道:“……风道友,也许你也误会在下了,在下也没这么下作啊。” 走出几步的古风羽身势一顿,继而脚步放得更慢,急急传音道:“那你来这合月楼抢花魁做什么?” “在下是半途上遇见这玉瑶姑娘的,察觉到她周身气息有异,才一路跟来,她极有可能不是人族。” “所以你才争取要夺得头筹,胜出后好接近玉瑶姑娘?” “正是如此,可风道友你倒好,直接对出了对子,弄得现在在下也是有些被动了。” “这可误了个大会了,小爷哪里知道这些啊,现在怎么办?” “我哪里知道……” “……这样吧,你等会儿听小爷的,小爷有办法。” “……” 二人你来我往,急速传音,仅消片刻,便已经交谈了好几句,还制定下了一个计划。 传音本就比言语要节约时间,古风羽直至此时才登上舞台,众目睽睽下,却没有走向中央古琴,也不似要取什么乐器吹奏,只是走向高帆,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风道友,你传音告诉我琴谱不就好了,贴这么近,你让台下的人怎么想?”高帆微微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显然感觉有些膈应。 “嘿?不这样怎么让别人知道我将琴谱告诉你了啊?传音给你别人不会怀疑么?”古风羽理所应当得轻声道。 “有道理。”高帆有些后知后觉,微微点头道。 “接下来你按小爷刚才说的做就行了,保管能接近玉瑶,还有,别防小爷跟防什么似的,小爷没有龙阳之好。” 高帆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退离了古风羽几步,才猛然一咋呼,身子轻轻后跳半步,冲台下道:“啊,原,原来如此啊,风兄他真的不太懂乐理的,适才跟在下说了,那琴谱也是他偶然所得,风兄也只是,只是记了个大概……” 见了高帆这蹩脚的演技,还有不自然的语气,古风羽不禁扶额:我说大哥,好歹演得像一些啊,自然一些啊,你这么明显,是在把台下的人当傻子看么? 看着古风羽怪异表情,高帆无奈咧了咧嘴,像是在说,我有什么办法,这撒谎又不是每个人天生就会的。 第九十三章 身份显露 第九十三章:身份显露 古风羽见状,无奈站在台上,任高帆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此,在下就,就将风兄告诉在下的琴谱弹奏一二吧。”说完高帆回头对玉瑶道:“还望玉瑶姑娘帮着指点指点。” 这一句倒是说的面不红气不喘。古风羽挠挠头,忍不住心底诽谤一声。 “这……高,高少侠,请自便。”玉瑶有些看不懂眼下局势,不过出于礼貌,还是给了回应。 其实不止是她,连台下所有人都对眼前的情况始料未及。在他们看来,两位江湖游侠因为争抢花魁,各自拿出看家本领较量,理应是火药味十足,争锋相对才是,他们还等着看后面二人大打出手,直至将另一人击败的场面呢。 看那银发游侠上台时,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站在台上的高帆也是目光不善,这怎么仅仅是一番耳语后,两人态度却直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高帆适才说话时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众人皆是大为疑惑,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只是高帆没有留给别人过多思考的时间,重新坐下双手抚上琴弦,琴声响起。 正是由商言改编后的《天地逍遥曲》,古风羽虽然只是通过传音将琴谱告知,可高帆毕竟深谙音律,此时所奏琴曲,指法初显生涩,但渐渐转入佳境,曲调也连贯了起来,逐渐挥洒自如。 古风羽在高帆进入状态顺畅弹奏时,取出一支短箫,回忆着当初商言与柳霖菲合奏的片段,不时嵌入个个独立音符,使得琴曲饱满了起来,虽是临场应和,二人却也有着些许默契,这一段琴箫合奏,倒也算的上出彩。 台下众人相互对视,皆是一脸疑惑,直到一曲奏毕,才堪堪反应过来。合着原本一场争斗场景,却变成了知音相逢的戏码了?虽然《天地逍遥曲》磅礴大气,可仍有不少人大失所望下又大觉无趣。 但台上玉瑶却是双眼泛着神采,作为琴道大家,对琴曲的理解自然远超常人,从高帆与古风羽的琴箫合奏里,她所听到的,比旁人要多得多,此时已深深为这支变版琴曲所折服。 玉瑶趋步向前,说道:“高少侠,风少侠,玉瑶有一不情之请,还请两位少侠应允。” 古风羽见状,嘴角挂上笑容,收起短箫道:“玉瑶姑娘,如果是为了这一篇琴谱,你直接去问高兄便可,小爷已将琴谱告诉他了,适才你也瞧见,高兄已经能完整演奏此曲,小爷呢,酒还没有喝够,就回去继续喝酒了。” 眼看古风羽转身便要下台,玉瑶开口道:“风少侠且慢,若是要喝酒,玉瑶这里有得是好酒,定管少侠喝个够,况且,适才也是少侠对上了玉瑶的上联,如何能再让少侠在这大堂饮酒呢?不如这样吧,两位少侠随玉瑶去后厅雅间稍坐,也可一边饮酒,一边畅聊乐理啊。” 古风羽本想着计划已经实现,高帆弹奏出变版的《天地逍遥曲》后,定能与玉瑶单独相处,去探知细节,刚要回绝,却收到高帆的传音:“风道友,一起去未尝不可,如果这玉瑶真不是人族,我们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古风羽转回身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才点点头:“如此也好,知音难寻,哈哈,知音难寻嘛。” 见古风羽答应下来,玉瑶喜出望外,笑道:“两位少侠,随玉瑶来吧。” 这一出又是让台下的人大吃一惊,不成想闹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画面,许多人摇着头,大呼难以看透这类痴迷音律之人的心思。 不少思想龌龊的人更是嘴中说着‘二龙戏凤’之类的言语,眼中却透露出十分羡慕的神色。 古风羽进入舞台后方前,先是在台上冲着大堂老宋喊了一嗓子,让他就坐在此处等自己回来,才入了后厅。 大觉与有荣焉、傻乐呵的老宋答应了一声,便被许多客人围住,各种打问探听,却都是问些有关古风羽的问题。 老宋见围着自己的许多人皆是脸色和善,客客气气,他何时享受过这等待遇,愈发觉得光彩,摆起架子便开始胡乱编造起来。他哪里知道古风羽身上的事,这相逢还未过半日,不过编造一些光辉事迹,安在古风羽身上,自是难不倒他的。 想着多编些好话好事,等会儿传开入了大侠耳中,自己也能给大侠留下更好的印象。当下便大讲特讲起来,说古风羽如何行侠仗义,又如何扶危救困,直将他形容成了一个行走四方抱不平的大豪侠。 围着他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坐在一旁的司露却有些黯然,心想这样的豪侠,只有玉瑶姑娘这样的名伶雅妓才配得上,此时大侠成了她的入幕之宾,许是不再看重自己了,想到此处,不免有些伤怀。 古风羽和高帆跟在玉瑶身后,缓缓朝后厅行去,走在前头的秀丽少女回头笑道:“两位少侠,我家小姐平日里可不会轻易见客,更别说亲自引路了,你们呀,真是好福气。” “紫衣不可无理。”玉瑶轻嗔一声。 少女吐了吐小舌头,俏皮可爱。 “没事没事,小爷就喜欢自在些,别讲那些俗套规矩才好呢。”古风羽无所谓道,冲紫衣笑了笑。 继而收音成束,再度传音给高帆:“高道友,你的修为应该是高过小爷的,现在是何等境界?” “感知后期,怎么了?” “哦,那等会儿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可得在前面顶着……” “这……” “怎么了,小爷才感知初期修为,不是很合理么?再说了,小爷是被你拉来的,又不是自己要蹚这趟浑水。” “……见机行事吧。据在下所知,这玉瑶姑娘即便不是人族,修为应该也高不到哪里去。” “确实,小爷刚刚灵识扫过她身子,她竟是毫无察觉……” 高帆看了古风羽一眼,继续传音:“一路跟着行来,在下也对这件事感到困惑,按理说以我们的粗浅修为,她若不是人族,早该有所察觉才对……” “你也知道我们修为尚浅啊,那还敢接近她?万一人家是个大修士呢?”古风羽调侃道。 “理当不会,若真是修为深厚的异族,也不会让在下察觉到她不小心散出的异常气息,更别说被在下跟了一路了,何况灵识加之她身,她也没有反应,适才又被风兄你如此用灵识探视,真是修为深厚的生灵,可容不得这样的玷污。”高帆将自己的分析传音给古风羽,却是有理有据。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看情况吧。”古风羽无奈,传音回道:“哎你也别说小爷,你肯定也用灵识探查过她,还别说,这身材是真不错啊……” “风兄……这种时候了,你就别……” “行了行了,小爷随口说说,想着让你别这么紧张嘛。” “在下没有紧张啊……” 二人一路传音聊着,跟着玉瑶,总算转入一处雅间,紫衣为众人倒了茶水,便在玉瑶的授意下退出雅间,合上房门,静立门外,以防外人打扰。 古风羽没有如高帆一般坐在中央圆桌旁,而是四下转悠打量着这处雅间,眼中所见之物,却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满目奢华,反而显得有些淡雅。 玉瑶坐在一旁的小几后,先是点上一炉檀香,才笑着开口道:“高少侠,风少侠,可否将你们适才演奏的琴曲,再弹奏一次?玉瑶资质驽钝,只记住了少许。” 高帆与转了一圈后坐在身边的古风羽对视一眼,看向玉瑶:“这自是不难,可有几个问题,在下想先请教玉瑶姑娘。” “少侠别客气,有什么问题,玉瑶定知无不言。” “玉瑶姑娘奏琴的指法,颇有些南派名家的影子,不知师承何处?”高帆笑问道。 玉瑶浅笑一声:“说来惭愧,玉瑶并未拜得名师,一身粗糙琴艺,皆是自己研习所得。让高少侠见笑了。” “哦?自学而成,竟有如此功底,玉瑶姑娘可谓天资非凡。” “与高少侠一比,玉瑶自是差得远了,胡乱弹上几曲,只用以换得温饱。” “哪里哪里,玉瑶姑娘以琴艺闻名,远近遐迩,又习得名曲《珍馐宴》,已十为不易……” 见二人客客气气,聊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古风羽插嘴道:“玉瑶姑娘出身何处,是就生长在丹霞么?” 这贸然探知别人出身,说起来,实在有些唐突,高帆看了看古风羽,似是在说,这般探问是否有些着急了? 玉瑶也是微微错愕,转念一想这风少侠今日给人的印象,也就释然了,想必他本性便是如此随和直接,便笑着答道:“并非如此,玉瑶来到丹霞也不过两年,至于出身,如今沦落风尘,实在无颜提及,还望风少侠见谅。” “哦。”古风羽应了一声,径自取过桌上酒盏酒杯,缓缓斟酒。 “风道友,接下里该怎么办啊?”高帆传音道。 “小爷哪里知道,这种情况小爷也是头一次遇上,按我说啊,直接上手不就得了,这又是在雅间中,只要动作快些,别人指定发觉不了。” “这……听着怎么像是色急的人将要动手似的……”高帆表情有些不自然。 “嘿?想哪去了,小爷是说,直接用灵力探索她的身体,随便碰到手啊,肩膀啊都行,凭咱们的修为用灵识总归无法确定,可要是能接触到她,用灵力入体,自然能知晓细节。” 二人传音间,整个雅间静了下来,场面有些异样。 玉瑶见二人都不说话,又见古风羽斟酒独饮,笑着端起茶杯道:“风少侠,玉瑶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说好说。”古风羽一面举杯应付,一面继续传音。 “我说高道友,你之前便没有什么计划的?” “惭愧,确实没有,在下只是想着靠近些,才好确定,可现在难以确定她的身份,如何做却真成了问题。” “……算了,得亏你遇上小爷,还是看我的吧。”古风羽传音毕,举杯缓缓喝着酒水。 突然像是拿不稳酒杯似的,手中杯子滑落掉在桌面,溅起一滩酒水,打湿胸前衣襟。 “哎呀!失礼失礼。”古风羽慌忙起身,掸着衣襟上的酒水,一面朝二人致意。 玉瑶见状,从腰间取下一条丝帕,递向古风羽道:“风少侠,快擦擦吧。” “哦,多谢玉瑶姑娘。”古风羽一手揪着衣襟,向玉瑶走近,行至小几旁,正待接过丝帕,膝盖却撞在小几边角上,身子一个不稳,径直向玉瑶扑去。 伸出的右手探前,顺势抓在了玉瑶伸出的左手上,握在手腕处,体内灵力已经流转起来,一丝细小灵力通过玉瑶手上经脉,探了进去。 高帆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暗赞这风道友演技精湛,这从杯子掉落桌面,再到此时半压着小几,抓住玉瑶手腕,中间的过程一气呵成,显得十分自然,完全就是一个喝醉的人跌倒的模样。 玉瑶在古风羽身子前扑的时候便是一声惊呼,身子不自觉缩了缩,然后便看见古风羽趴在小几上,正想伸手去扶,惊觉自己手腕正被对方抓着,又是一声轻呼,忙抽回左手。 “小姐,怎么了?”却是门外的紫衣听见玉瑶的惊呼声,进了雅间。 古风羽探手取来落在小几上的丝帕,站直身子,语气显得有些尴尬道:“这个,怪我怪我,小爷喝得多了些,脚下不稳,失足跌倒,冒犯之处,还望玉瑶姑娘见谅。” 紫衣看了看玉瑶,见她坐在小几后面,古风羽此时正站在小几前,用丝帕擦拭着衣襟,少女脸上一副怀疑神色,直到玉瑶对着她轻轻点头,才退出雅间,掩好房门。 玉瑶右手轻轻揉了揉左手手腕,感觉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而古风羽跌倒时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也不大,在自己发现后,抽手而回时,也没有遇到阻碍的力道,想着应该是这位少侠确实因喝得多了些,才不慎跌倒,并非有意冒犯。 便朝一脸歉意的古风羽笑道:“无碍,风少侠没伤着便好,可得当心些,若是伤到哪里,玉瑶可担不起责任呢。” 却见古风羽脸上笑容慢慢变了意味,先是看了眼房门,再转回头道:“玉瑶姑娘,伤了小爷倒没什么,可若是伤了我凡尘人族百姓,那你可真是担不起责任。” 身后高帆闻言,直接起身站在古风羽身旁,与他对视一眼,得了古风羽眼中肯定的眼神示意,高帆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玉瑶一双狐眼中露出慌乱神色,却故作不解道:“风少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小爷是什么意思?”却见古风羽调出灵力,御着一柄短剑,悬浮在身前。 第九十四章 明心誓咒 第九十四章:明心誓咒 玉瑶在看见凌空悬浮的短剑后,眼中光芒逐渐暗淡了下去,接着颓然叹了一口气:“东躲xz十余年,终归是被你们寻到了,罢了,我也早厌倦了这种逃亡的生活……” 看着面前低眉悠叹的玉瑶,高帆祭出一柄白玉长刀,同样御在身前:“玉瑶……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应该说,你究竟是属于那个族群?”古风羽在一旁纠正道,继而一手朝身后挥舞,一张符箓贴在房门处,却是一道简易的禁制符,此时已经探知对方不是人族,自然是要布置一下,免去旁人打扰的同时,也先禁锢住这一片区域,以防对方逃遁。 看着身前蓄势待发的两人,玉瑶笑得苦涩:“你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既然被你们寻到,以我幻族之能,是决计逃不了的,何况,我也不想再逃了……” “幻族?”古风羽惊讶道。 高帆看着面前全无斗志,并没想着脱身的玉瑶,却没有放松警惕,道:“你来我人界,有何目的?” “目的?族群失势,流落异乡而已,哪有什么目的。”玉瑶自嘲一笑,决然道:“不必多说了,落在人族修士手中,我自知难逃一死,动手吧。” 看着闭上美目,一脸凄然的玉瑶,高帆心底有了几分恍惚。 “高道友,收起武器吧,她,并不算人族的敌人。”古风羽却直接收起灵器,回到桌边坐下,倒上了一杯酒。 “风道友?你这是……”高帆有些不解得道。 “幻族,以其它生灵的美好幻想为食粮,以寻找世间的美好事物为目的,本身乃是一个性情平和的种族,小爷早年在书中曾读到过。”古风羽解释道:“而且看眼下这情况,她也并没有说谎,只有她身属幻族,才能解释我们遇到的所有问题。” 高帆御着长刀退后几步,站在古风羽身侧道:“风道友,你便如此肯定?” “放心吧,她的修为,只等于一名锻体期修士,就小爷适才布下的禁制符,她都冲不破,收起兵器吧。”古风羽大喇喇招着手,笑着说道。 高帆将信将疑收起长刀,在古风羽身旁坐下。 玉瑶缓缓睁开双眼,微微蹙眉看着古风羽:“风……风少侠?你们不是为斩妖除魔而来么?” “斩妖除魔是没错,可你不是妖,更不是魔。”古风羽自斟自饮,说道:“人界是有许多它界生灵,可不是所有它界生灵,都是人界的敌人,小爷也不是那种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斩杀它界生灵的人。” 自从遇到了巡和梨南之后,古风羽从巡的口中听了不少界面之间的事,对族群之间的理解,也更加透彻了。在他心底,对它界生灵,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你……知道我们幻族?”玉瑶一双狐眼透出点点疑惑,问道。 “具体的不了解,可小爷却还真知晓些许幻族的讯息。”古风羽语毕看向高帆道:“高道友,你且说说,玉瑶姑娘长什么样?” 高帆有些讶异,看了眼古风羽。心想这长相你不是都看见了么? “说说嘛。”古风羽却饱含笑意得看着高帆。 “呃……大眼睛,高鼻梁,就是脸上有一层蒙蒙的雾,总觉着有些虚影似得……”高帆仔细看了玉瑶几眼,继而说道:“风道友,你是不是想说,幻族都是极美的,这一层虚影也是独有的?” “呵呵,并不是。”古风羽端起酒杯,站起身道:“高道友,你所看见的玉瑶姑娘,与小爷看见的,长得不同,可以说每个人看见的玉瑶姑娘,都有着一定的区别。” “你是说……幻族,幻?这就是幻族的由来?”高帆恍然道。 古风羽点点头:“幻族算不上强大的族群,族人也不多,可幻族天生便有一道神通,便是他们的面貌。所有人看见的幻族,长相都和自身的主观思想有关,也就是说,你觉得它应该是长什么样子的,它便生得和你心中想的极为相似。仔细想想,玉瑶姑娘像不像你身边相熟的人?” “风道友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高帆不禁又仔细看了玉瑶几眼。 “所以,幻族便成了许多强大族群的附属品,换句话说,便是它界生灵的玩物。”古风羽饮下酒水,看着玉瑶的目光,颇有些同情意味。 “唉……”玉瑶轻叹一口气:“风少侠说的没错,我族自百余年前衰弱,族人离散,流落逃亡,且幻族不论体魄还是修为,皆算不得强大,玉瑶逃离幻界,辗转人界十余年,可最终……还是被你们……” 高帆深深看了她一眼,正待开口,却听古风羽说道:“玉瑶姑娘,幻族虽为它界生灵,可除非有意散开气息,表明身份,不然不论从外表还是气息上,都与人族无异,高道友能感知到你的异常气息,是否是因为……你身上有伤?” 玉瑶先是看了高帆一眼,原来是被他察觉到了自己泄出的气息,才招致这种结局的,心底不免又是悠叹一声,才看着古风羽道:“不错,十几年前,玉瑶强行自幻界遁入人界,被空间通道的气机牵引所伤,至今未愈……你们,前几日我在来观海城的路上牵引灵力压制伤势……你们是那时察觉了我的……” “小爷是适才抓到你手腕时,才确定你的身份的,察觉到你异样气息的,是他。”古风羽伸手指指高帆。 高帆理清思路,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不管我如何探知,都发现不了你的身份,原来幻族能掩藏气息,而你之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到我们灵力加身,却是因为幻族的修为太……” 玉瑶看着欲言又止的高帆,无奈笑道:“高少侠,幻族本就弱小,这是事实,玉瑶心底明白。” 一番交谈,总算理清了一些事情。 玉瑶目光在二人间来回跳跃,开口道:“既然玉瑶身份已经败露,你们打算……如何处置玉瑶呢?事先声明,玉瑶宁一死也绝不屈身人下,若是没了自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见了玉瑶眼中的坚决神色,古风羽先是看了一眼高帆,而后倒上一杯酒,自顾喝着,意思便是,你看着办,小爷不管。 高帆沉思片刻,才开口说道:“在下如今只想确定一件事,玉瑶……姑娘你,究竟有没有侵害我人族?” “没有,玉瑶从来都没有害人之心,也不曾伤损人族,只想自由得生活,寻觅知音钻研音律。”玉瑶从小几后站起,坚定道。 雅间寂静下来,古风羽看着表明态度的玉瑶,还有一脸为难神色的高帆,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可难办了,身为人族修士,本应护卫苍生,杜绝它界生灵的侵扰。可斩妖除魔,斩的是侵害人界的妖,除的是残杀人族的魔,这世间,生灵千万,族群也不知几何,若是将肉眼所见的它界生灵,不分是非对错全数斩杀,未尝有些没了底线。 且看高帆的态度,也是那些有着求同存异,和谐共存之心的修士,古风羽思索一番,忍不住发表意见。 “她的修为,只是比寻常的江湖侠客强上些许,若是真惹出是非,这十来年也早就败露踪迹,被修士除掉,不会挣扎至今了。”古风羽对高帆分析道:“何况今日你我所见,玉瑶姑娘也确实只是一心钻研音律,从我们进了雅间,便直接问询琴曲,并无异动,小爷觉得,她确实没有异心。” 高帆微微皱眉,不无担忧道:“可我们相处只有这一小段时间,她的过往,我们一无所知,至于以后,我们更是难以……” “高少侠,风少侠,玉瑶心中早就有了身份败露,丢失性命的准备。”玉瑶听了高帆话语,神色愈加坚定道:“现在二位少侠没有直接取走玉瑶的性命,想来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若是担忧玉瑶日后作为侵害人族,我愿立下明心誓咒,并将一缕命魂交出。” 古风羽端着酒杯,手指活动间,转动杯子,微微点头道:“明心誓咒,倒是可行。” 高帆沉思片刻,点头道:“如此也好,在下也不愿伤害无辜。” 玉瑶见状,不再多言,行至雅间正中,挥手打出一道符文悬浮身前,而后双手合拢,口吐誓词:“幻族玉瑶,今日于此立誓,此生必不会侵害人族,伤损他人,更无丝毫异心,惟愿安生度日,钻研琴道,此愿发自肺腑,源自本心,望天地共鉴之。” 随着玉瑶身前符文亮起一道洁白光芒,明心誓咒施展完成,那一道誓言符文飘在雅间中,隐隐闪着白光。 这一道术法,本就十分简易,在调用灵力召出誓言符文后,只需一边诉说誓词,一边将灵力输入符文中即可。 若是口中所述与心中所思有异,誓言符文无法亮起光芒,誓词说完后,没有得到印证的符文也会顷刻消散。 高帆将那道符文御在手中,探看了几眼,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将符文御至玉瑶身前。 却见玉瑶单手竖指抵住自己额头,随后一缕微红灵丝被牵引而出,注入另一手拿着的灵石内。将手中灵石递出,玉瑶说道:“这一缕命魂,便交给两位少侠,若日后玉瑶有背誓言,有这块灵石在手,两位少侠也能更加便捷得寻到玉瑶。” 古风羽看了看玉瑶手中的灵石,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有明心誓咒便足够了,你不是说喜欢自由么?小爷若是拿了你这块灵石,你的自由也不是纯粹的。” 高帆见状,亦开口道:“是啊,在下也喜欢无拘无束,若是有了束缚,总归不自在,算了吧。” 玉瑶眼中露出感动神色,敛神施礼道:“玉瑶多谢两位少侠。” 古风羽又喝下一杯酒,起身洒然道:“好了,既然事情有了结果,小爷就不多待了,这雅间里的酒虽好,却没了外头的自在感,小爷还是出去喝吧。” 玉瑶见状,向前几步,先给古风羽斟满酒杯,又给自己倒上,露出真挚笑容:“风少侠,大恩玉瑶铭记在心,这杯酒,聊表谢意。” “呦?这杯酒,小爷得喝。”古风羽颇显豪气,继而对高帆道:“高道友,好歹相识一场,一起喝上一杯吧?” “这……在下不会饮酒……” “啥?修士不会喝酒,你逗小爷呢?” “那个,因为在下的酒量……实在是……” “就一杯就一杯,你总不至于一杯酒都喝不下吧?”古风羽不由分说,取过一只空酒杯,一旁玉瑶直接倒上美酒。 “……那,就喝一杯。”高帆终究躲不过,端起酒杯,三人轻碰一下,抬头饮尽。 “好酒,比小爷刚刚喝的几杯都要好。”古风羽放下杯子,赞了一声,探手收起房门处的简易禁制符,道:“那小爷就不多留了,走了。” 看着古风羽如此果断便要离去,玉瑶张口欲言,却又闭口无语。 高帆见状也是转身向房门而去,跟着迈前几步的玉瑶,眼中显出几分感动神色,再贴些许不舍。 古风羽将要拉开房门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转回身道:“高道友,小爷有一个提议。” 高帆面有惑色,便听古风羽继续说道:“这帮人帮到底,玉瑶姑娘既然身上留有旧伤,高道友,你不必急着离开啊,何不留下助她疗伤,省得因为她无法自愈的伤势,再引来别的修士,有些人可不似我们这样好说话。” 高帆细想一番,点头道:“这倒是个问题,可玉瑶姑娘身上的伤势,经十余年都未痊愈,我的修为怕也帮不上什么忙?风道友,你既然提出来了,为何你不留下相助呢?” “嘿嘿,她的伤无法治愈主要还是因为她幻族的身份,被连接两界的气机所伤,必定要用两界的灵力相互配合治疗才行。只有她自身的灵力,不管多久都无法治愈。”古风羽笑着解释道:“至于让你留下帮她,一是因为你们都是痴好音律之人,这二嘛,你修为比小爷高,那肯定是能者多劳了,所以你留下比小爷要合适些。” 高帆恍然的同时却又无语辩解,正待开口,古风羽已经径自打开房门,与门口的紫衣打了个招呼直接离去了。 第九十五章 再遇鹿凝 第九十五章:再遇鹿凝 古风羽没细说治疗玉瑶伤势的办法,由高帆自己探知一二也就知晓了,无非是两者灵力配合,除去体内旧疾。以高帆的修为,这不算难事,多花些时间罢了。 出了雅间,回到大堂,却见老宋已经醉了七八分,正与欧儿众人嬉笑着,连站都站不太稳。 古风羽心想,这花酒也喝了,舞姬也看到了,甚至连花魁也见了,合月楼该见识的东西也差不多见识全了。至于更深一层的,他却并没有什么心思,无非是男女那点事,他虽然性子跳脱,却还是有着自己的底线。 在司露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回到酒桌旁,一面听着老宋叨叨喝着酒,一面在心底分析着玉瑶的情况,直到感觉自己无所遗漏,才洒然起身,与老宋还有司露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大堂,向合月楼外走去。 喝得恍惚的老宋,在古风羽离去时恭敬相送,片刻后猛然惊觉,正想着自己还没有拿大侠答应下来的好处呢,双手撑着圆桌挣扎起身间,却察觉到左手似是握着什么物件。 低头醉眼看去,酒意顿时散了不少,自己手中握着的,竟是一块金子,掂量了一番,莫约有二两多重……这,这不就等于是二百多两银子么…… “老宋,有了这些钱财,好歹再寻个活计,好好过日子,小爷下次来,可就轮到你请小爷来合月楼喝酒了。”古风羽站在合月楼门口,收音成束,给老宋传音。 踏上合月楼正门前的主道,没走几步,却瞥见一旁小巷里,靠墙站着、席地坐着许多乞儿,见到自合月楼走出的古风羽,急忙起身,纷纷乞道:“大爷,大侠,给口吃的吧……” 古风羽心想:你们倒挺会寻地方乞讨,在这种风月场所门口蹲点…… 转而又忆起自己年少时的乞讨生涯,摇摇头不免失笑。探手取出两锭银子,调起灵力一把震碎,随手朝众乞儿丢去,口中道:“拿去吃顿好的吧。” 众乞儿看着泼洒而来的一片碎银,双眼冒光,一顿哄抢,古风羽又是轻笑一声,潇洒离去。 在这观海城的一日光景,先是在酒楼豪饮,而后入了合月楼,有半日都是泡在酒缸里,借着酒意好好体验了一把凡尘生活,更是由着心底的意向,随心而为了一番。 在酒楼高调宴请素未谋面之人豪饮,在合月楼由着老宋折腾,甚至是后来借着酒意对上了对子,入了青楼花魁的雅间做客,都是古风羽顺着本心,随意施为,为的就是让自己舒缓一番心境。 再说了,这既然下山了,凡尘俗世,总该走上一走,该乐呵的事情,也值得去乐呵一番,这才对得起‘游历’二字。 此时诸事毕,古风羽运转灵力,缓缓散去酒劲,几步走到大街正中,回头看了一眼合月楼,挥手祭出鸣鸾剑,就地腾身而起,御剑向北。 街上此时仍有不少行人,纷纷惊呼出声,那些将古风羽撒出碎银紧紧攒在手中的乞儿,见状更是原地跪下,埋头叩拜。 古风羽对这些,却是全然不在乎。自己只是观海城的过客,以后到底还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自己也不知晓,此时将要离去,倒也不怕别人认出身份,再说了,这夜间,又有几人看得清自己面貌。就算看清了,日后相隔时日长远,又有几人会记得住。 ****** 从观海城离开后,古风羽沿着东海海岸线,一路向北缓缓游走。 一连十余日,除了每日必修的功法与术法,便是不时寻找海潮汹涌处,承受海潮锻体,或是遁入大湖,主动用鼻腔吸取湖水,用灵力释缓呛水感,从而增强肺腑的功能,又或是在清晨,趁着深山中密林瘴气未散时,钻入毒雾中,锤炼自身对毒素的抗性。 这些法门,皆是由巡授予古风羽,虽然许多法门,初时尝试不得要领,也稀里糊涂受了些损害,但都是些小问题,用灵力滋养一番也就无碍了。经过了十来日时间,逐渐掌握方法后,确实感觉到体魄增强的速度,要快过以往。 余下的时间,便是游玩闲逛,数日前,顺便还帮着一群举家迁徙的平民,击退了一伙剪径的山贼,以游侠的身份,似模似样得收下那群平民当做谢礼的五两银子,也就飘然离去了,连名姓都没有留下,大大体验了一番行侠仗义的快意感受。 今日闲来无事的古风羽涉足山林,一路闲逛下却是寻到了山中一处瀑布,回想起巡曾说过利用瀑布的锻体法门,便脱下上衣,站在瀑布底下,尝试修炼一二。 通过高处落下水流的冲击力,可以刺激体表筋肉强度,被瀑布遮覆的身子无法自如呼吸,只能通过灵力缓缓抽取空气,更是可以锤炼脏腑,古风羽仅仅这一次尝试,便发觉这种修炼方式,就目前来说,能最快的增强自己身体的综合素质。 时至午后,阳光透过水潭边上的树叶,斑驳洒落,在瀑布水流落下的轰鸣声中,不时夹杂着几声飞鸟的啼鸣,二雷坐在一块突出水面的岩石旁,“咕咕喑喑”与周遭飞鸟打着嘴仗,顺便看顾着古风羽丢在岩石上的劲装与外袍。 “李师姐,这里有一株,呵呵,这年份还不错呢。” “还真是,这株野莲,估计都有近二十年的株龄了,果然,进了深山,这些草药便多了起来。” 古风羽微微晃了晃闭着的双眼,即便他此时扎着马步站在瀑布下,修士的灵觉依然让他听见了声响。 “李师姐,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雷鹰?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异兽?” “那就是雷鹰啊?看着挺有趣的,那么小小的一只。” “金师妹,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抓了这只小雷鹰。” 古风羽早在听见人声的时候便已经稍退身子,贴在身后湿润的凹槽崖面处,这个位置,正好避开了落下的山泉,古风羽在这个地方,能更清楚的听见对方的声音。 可瀑布的声响毕竟过大,古风羽只能隐约听清一些片段,原本便打算走出瀑布的他,透过边缘稍薄的水帘,见稍远处一人正猫着腰,一手御着灵力,其目标却是憨傻看着她的二雷。 一边心底感叹着二雷的不知进退,一边挺身穿过瀑布,古风羽出声说道:“这位道友,这只雷鹰是小爷的,可不是什么无主之兽。” 那位女修身子一顿,继而看着古风羽,神情有些紧张,她身后年纪较小的女修,则是被突然出现的古风羽吓了一跳,传出一声惊叫。 古风羽在水面几个踩踏,落在二雷身边,对着二雷一脸得怒其不争:“你这呆呆傻傻的笨鸟,人家都准备出手捉你了,还傻乎乎待着,就不知道跑啊?” “咕咕喑!”二雷扑腾了几下小翅膀,似在辩解。 古风羽无奈摇头,一把揪住二雷的小爪子,将它提着在半空甩了几圈,似是在惩罚它,直弄得二雷晕头转向。 “下次遇见这种情况,要快点跑开知道不?傻兮兮的,被人抓走烤了吃,你后悔都来不及。”古风羽继续教训道。 “这位……道友,你……” “还有你们,怎么这么莽撞,你知道这是什么不?这是雷鹰,还是雷鹰幼崽,得亏是跟着小爷的,若是它父母在边上,以你们的修为,还不够人家一爪子招呼的。”古风羽转头道。 “呃……这位道友说得有理。”那李姓女修略一思索,才微笑道:“在下李倾,这位是在下的师妹金暮然,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小爷叫……”古风羽正待开口,便察觉对面二人身后树影摇晃,一道身影快速掠来。 “李倾,暮然?”许是听见了适才金暮然的惊呼声,来人声音有些急促。 古风羽听到这有些稚嫩的声音却怔了一下,直到来人落在金暮然身侧,看着那略显娇小的身材,还有脸上精致的五官,古风羽惊喜道:“鹿,鹿师姐?” “臭小子?竟是你,你在这干什么?”来人正是怜月阁鹿凝,见了古风羽,也是满脸惊喜,娇声问道。 “呵呵,小爷这还不明显嘛,正在修炼呢。”古风羽敞开双臂,嘻嘻笑道。 “臭小子,没个正经,还不把衣服穿好。”鹿凝见古风羽裸着上身,笑骂道。 “鹿师姐,你们认识啊?”金暮然走近几步,问道。 鹿凝点点头,伸手指指正在穿着衣服的古风羽道:“他叫古风羽。是师父结拜二哥的弟子,把徐志武打进药庐的,就是他。” “原来就是他呀,嘿嘿,生得倒是高大,就是长得没那么秀气……” “嘿?这位小师侄,你这话可不对,男人嘛,长得粗狂些好,娘里娘气的像什么话。”将二人对话听在耳中的古风羽开口辩解。 金暮然正要反驳几句,便听身后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然后走出数人。 “鹿师妹,怎么了?”一位青年自人群中快步走出,行走间打量着周遭。 “林师兄,没事,遇见故人了。”鹿凝笑着说道。 古风羽抬眼看着后来的数人,不禁又笑了:“裴长老?药庐一别已是许久不见,一向可好啊?” 一手持着蒲扇,轻轻扇动的裴长乐见了古风羽,低眉片刻反应过来:“古师侄?嗯……好好,一切都好,你……墨道兄人呢?” “臭老头没和小爷在一块,小爷这是下山游历来了。”古风羽嘻嘻笑着,将地上二雷提起放在肩头,适才被晃晕了的二雷犹自有些迷糊,小爪子几个抓取,才堪堪站稳,微微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滑稽喜人。 裴长乐点点头,众人聚在一处,相互介绍认识。 通过鹿凝之口,古风羽总算知晓这一行七人因何来到这深山之中了。与自己闲逛不同,这七人却是为了采集灵药材宝才入的山。 裴长乐应乾心宗之约,来此处参加一场药理研讨大会,顺便帮忙炼制丹药,除了在场的鹿凝和金暮然,随行的许多怜月阁弟子中,古风羽相熟的易永淳亦来了,只是没有与众人一同前来采药,留在了乾心宗。 鹿凝适才口中的林师兄原名林毅峦,和李倾二人,乃是北境寒衣宫修士,也是随宗门长辈应邀而来。 余下站在裴长乐左右的一男一女,便是乾心宗修士,男的名叫盛冕,那女修名叫盛烟芳,是为兄妹二人。 古风羽对怜月阁三人自不必说,自是感觉亲切,盛家兄妹也是温雅有礼,李倾颇有些飒爽之风,古风羽对她印象也是不错,余下一个林毅峦,看向古风羽的目光,却有些异样,搞得古风羽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相互了解了些许情况,众人得知古风羽竟是在此地利用瀑布锻体,皆是大感有趣,免不了一番细问,古风羽也没藏私,将这种锻体法门一五一十说了,只是没有道出这种法门是由巡告知自己,更是连有关巡的只言片语都没有提起,隐晦避过。 裴长乐在怜月阁药庐初见古风羽时,正值古风羽拉着墨承,寻徐志武要一个说法,当日的场景,便让他对这个睚眦必报的银发少年颇有些印象,对他身上的暴乱灵力也是极有兴趣。 此次应乾心宗之邀,是为炼制丹药,顺道探讨药理,古风羽作为炼器宗师墨承的徒弟,在裴长乐看来,想必对药理一道,多少也有些见解,便邀古风羽同行。 左右只是游历晃荡的古风羽,自然不会拒绝,这有热闹不去蹭,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便加入了这支采药队伍中,一齐在山中搜寻起所需药材来。 古风羽修为是不高,可毕竟跟在墨承身侧多年,哪怕墨承没有刻意教授他相关的炼器手法与技巧,常年耳濡目染下,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炼器的门道。至于药理这一项,古风羽更是较常人要知晓的多得多。 要知道,古风羽自九年前为了对抗暴乱灵力,便服用过不少灵丹妙药,墨承为了治疗灵力暴乱,也是倾力而为,那些年,墨承直把毕生所学都施用开来,对各种药理药性进行反复推敲研究。 古风羽当时除了修炼灵力,并没有研习术法,于是闲暇之余,一是出于他自身的兴趣,二是为了能更加了解自己身上的怪毛病,好配合墨承进行有效治疗,故而也是将墨承研究所得的各种记载反复翻看。 甚至可以说,古风羽真正的启蒙读物,便是墨承研究得来的各种药理记载,许多不认识的字,也都是那时学会的。虽然这些年没有继续深入研究药理,可他的基础,却是建立在一个炼器宗师的理解之上。 古风羽如今还不会炼器,或者说,他的综合能力还不足以令他成为炼器师,但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却已经有了相对充足的储备,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神州上的青年炼器师。 第九十六章 乾心宗 第九十六章:乾心宗 一面低头寻找深山中的药材,一面和裴长乐闲聊着,一路下来,直让同为炼器师的裴长乐,对这个银发小子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心下不禁感叹:真不愧是炼器宗师的徒弟,以如此年纪,便对多数药材的药理药性有这样的理解,待日后修为渐长,对药材的理解更加深刻后,再掌握炼器手法,定会是一名出彩的炼器师。 大大咧咧的古风羽却没有想得那么长远,见裴长乐寻找药材之际,不时与自己说话,他也只是如闲聊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东西拿来答复对方。 “裴长老,你看这株红斑刺棘如何?”古风羽小心翼翼拔出一株茎上长满尖刺的植株,朝身前裴长乐道:“听说提取出来的汁液,可以治疗火毒?” “古小子,这只是它的一个作用,红斑刺棘最大的用处,还是用来制丹,宁火丹必不可少的一味辅材,便是它。”裴长乐走近接过,继续道:“只是仅仅将汁液提取用以解火毒,却是有些浪费了。” 古风羽点点头:“不过有些紧急情况下,这类简易便可提取材料,用以急用的药材,却是有极大作用哦。” “这一点确实,毕竟极少有人在身上,带着足以应付所有突发状况的丹药。”裴长乐笑着点头,又忍不住夸赞道:“古小子,看来墨道兄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啊。” 古风羽嘴一撇,嗤笑道:“臭老头才没空闲功夫教小爷这些,他自己喝酒耍乐都忙不过来,这些东西,都是小爷小时候看来的,也有许多是这些年在藏书阁读书看到的。” 裴长乐饶有兴趣道:“我听阁主提起过,说古小子你如今走的修心一途,便是墨道兄给你安排下的?” “这倒是。”古风羽低头在草丛间寻找着药材,答道:“不过读书这种事情,总得自己有兴趣不是?其实任何事情,有兴趣去探索研究,才是硬道理嘛。臭老头曾经就说过这话,小爷自己如今也是这么认为的。” “此言不假。”裴长乐深以为然。 见古风羽和裴长乐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一旁鹿凝笑道:“臭小子,这才分开没多久,你便和变了个人似的。” “那是,鹿师姐,小爷好歹也是经历过人魔两界战争的修士。”古风羽立马吹嘘道:“你是不知道啊,虚灵界那一战,有多激烈,小爷只差一点点,小命就没了……” 鹿凝等人正扬着眉毛,面有讶色,便见另一边的盛冕猛地抬头对古风羽道:“你是那个古风羽……尚剑门的古风羽?” “是,是啊,盛道友,怎么了?”古风羽有些迷糊,这家伙怎么回事?自己刚才不是就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了么? 却不想盛冕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古道友,初时我便觉得你这名字有些熟悉,直到你现在说起虚灵界一事我才记起。古道友以感知初期修为率众抵御魔将,这事情,在我们这些宗门弟子间,早就传开了,似古道友,还有白竹道友,曹判曹道友,另外吴烈,方名胜等十四人,这些人早就是声名在外咯。” 古风羽却没有料见会出现这种情况,尴尬抱拳笑着。 “虚灵界一战是为神州东南,近百年来最惨烈的一战,鹿师妹你们身处北境,或许还不知道某些细节,可在我们周边,早就传开了。这一战不仅出现一批精英弟子,更有许多神州新秀涌现……” 听着盛冕滔滔不绝得对鹿凝等人讲着,古风羽脸上尴尬神色更浓。没成想这险些拿走自己小命的一战,却给自己大大扬了名头。而在盛冕口中,自己这些侥幸逃出虚灵界的人,形象更是被夸大了起来,别的人先不说,就有关自己的,已经被形容得极为夸张。 就盛冕口中所述的情况,当日古风羽被激起心头怒气,贸然迎战魔将,被盛冕说成古风羽为了保护修为较弱的同道,主动率众应战,不仅如此,更说古风羽以感知初期修为,正面顶住了魔将的攻击,为旁人创造了进攻的机会。 最后更是夸张到,说感知初期的古风羽,已经足以和感知后期修士匹敌,甚至越境而战也无不可,直让古风羽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更觉羞愧难当。 “那个,传言有误,传言实在有误,小爷没这么强啊。”古风羽赶忙插话道:“虽说扛下了魔将几次攻击是事实,可那是因为小爷穿着灵宝甲胄……” “哎,古道友过谦了,虚灵界一战已经向我等修士证明,人族并非就不是魔族的对手,当日在东海外岛屿,我人族修士斩杀数名魔将可是事实?即便是在遭受埋伏偷袭的情况下,人族修士依旧是将叛徒斩杀殆尽,这可是事实?”盛冕侃侃而谈,几个问题直接抛给古风羽。 “这,倒是实情……”古风羽万没料到这看着寡言少语的盛冕,一谈起这件事竟是这么的激昂慷慨。 “所以说,不论如何,都证明我人族是有底力的,古道友,虚灵界一战对人族修士的意义,远不止一场战争的胜败这般简单……” 听着盛冕继续唾沫横飞,激动叙说着,古风羽心下突然明了:想来这样的结果,定是那些宗门领袖刻意引导的,且不说夸大了几分事实,其主要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唤醒修士心底的战意,压制他们对它界生灵的恐惧心理,这样的前提下,以后面对族群的战争,便不再进退无据。东海外那场战斗人族修士的慌乱,已经带给人族一个惨痛的教训了。 想通这一点的古风羽,不再执着心里的想法,任由盛冕继续说下去。一旁听着盛冕叙说的众人,也都是各有所得,各有所思。 “臭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英勇的嘛。”鹿凝巧笑倩兮,调侃道。 “鹿师姐,你就别打趣小爷了,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嘛,对付个徐志武都已经够呛。”古风羽无奈道。 “说起徐志武,臭小子,可别怪我没事先给你打招呼,他现在跟着二长老一边面壁,一边修行,可扬言三年后,会再找你比试的。”鹿凝笑语着,瞥了古风羽一眼,故意压低声音道:“听说二长老很是用心培养,徐志武的资质也不差,修为颇有些进展呢。” “嘿?小爷会怕了他?让他来,小爷能弄翻他一次,就能打怕他两次。”古风羽咋呼道:“这资质好坏实在没什么紧要,一切还得手底下见真章,你还别说,小爷这段时间,收获可是极大,感觉差不多要突破小境界了。” “哦?”鹿凝笑道:“那本姑娘就当臭小子你应战了啊?可别让我失望,徐志武如今不仅恢复了修为,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听说还要鲤跃龙门,一举破境入洞明呢。” “放心,鹿师姐你就等着看吧,要是他再上门找不痛快,看小爷是如何把他这条鲤鱼,揍成胖头鱼的……” 一路嬉笑闲聊,摘采着山中药材,直至申时末刻,众人才聚在一处,御宝向乾心宗而去。古风羽更是得了裴长乐与盛冕的邀请,一同前往。 只是一路上,数次察觉到林毅峦异样的目光,古风羽不免心底计较起来:这不会又和徐志武一样,是个和小爷争风吃醋的货色吧?还真有可能啊,他看鹿师姐的目光,可不饱含爱慕之情么……哎……这红颜果真是祸水啊。要不,小爷躲着他点,就不去什么乾心宗了吧……我呸,娘的,小爷怕个甚啊。 胡思乱想,最终忍不住心底骂娘的古风羽压下心绪,继续随着众人前行,才消片刻,便来到了乾心宗所在。 乾心宗算不上一流修行宗门,除了弟子数量较多,门中高层的实力也只相当于如今的尚剑门,一样有两位归元境强者坐镇。 宗门坐落在太峦山以南的一处深山中,往东三百余里便是嘉堂江。 不同于尚剑门,立宗在山峦顶峰,乾心宗是修建在一处地势平坦,面积宽广的山谷中,三面环山,东面临湖。三面的山峰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其护山大阵便是依靠周边山脉走势,而布下阵型。 盛冕在前头引路,众人飞过宽广湖面,落在山门门台处,护山弟子见到众人,皆是笑着打招呼,便直接由众人入内。 古风羽这辈子去过不少宗门,不过都是年少时跟在墨承身边,乾心宗他却没有来过,一路往宗门里走去,免不了一番左顾右盼。 “也没啥稀奇的啊,都是些华而不实的建筑,还不如尚剑门呢,简约朴素自成风格……也没有怜月阁那么有特点……”古风羽轻声自语。 “臭小子,嘀咕什么呢?”鹿凝走近几步,浅笑道。 “哦,鹿师姐,你说你们是来参加什么药理研讨大会的,怎么?还得自己下山采药?人家不管这些材料供给的?”古风羽转移话题道。 “大会两日前就结束了,我们采摘药材是为明日的炼器赛事做准备。”鹿凝解释道:“难得有这么多炼器大师聚在一处,乾心宗便举办了一场由年轻弟子参加的赛事,让经验不足的炼器师较量一二,顺便学点经验,再由炼器大师们指点一番。” “炼器比赛?”古风羽双眼冒光,十分有兴趣。 “嗯,所以我们才出去采摘药材,明日林师兄和暮然都要参加比赛的。乾心宗毕竟没有这许多药材供给,只能我们自己准备了。” “金师妹?金暮然就是叶师叔的小弟子?她是炼器师?” 鹿凝点点头:“是啊,哦,我好像是没有跟你提过,你知道怜月阁就只有裴长老一位炼器大师,肯定是要培养新人的嘛,暮然在炼器一道颇有些天赋,裴长老便带她同行,为免暮然路上无聊,没人说话,我才跟着一起来。” “果然是好师姐,知道照顾同门,徐志武那货比起你差多了。”古风羽随意打趣。 “这话要让徐志武听见,估计又得被你气吐血……” 闲聊间众人已经穿过主道,踏上了乾心宗的方形广场。 盛冕转身向众人道:“裴师叔,诸位道友,那大家就在此分别,早点回去歇息吧……古道友,请随在下前往客殿,我为你安排住处。师父现在估计正在忙着,晚点再与你一起去拜会他老人家。” “盛师兄,臭小子和怜月阁颇有渊源,不如就和我们住在一处,不必麻烦盛师兄再行安排。”鹿凝微笑着,继而对裴长乐问道:“裴长老,你觉得如何?” “甚好,甚好。”裴长乐轻摇蒲扇,胖脸上笑眯眯的。 盛冕思索片刻,答应下来:“如此也好,古道友与你们在一处,也会自在些,明日也好一同观礼。” “盛道友,此话有理,小爷就与鹿师姐他们一道吧,多谢了。”古风羽客气抱拳,表达谢意。 当下众人各自散开,古风羽随着鹿凝一行人回了客室,见到了熟人易永淳,二人免不了一番问候,顺便聊了聊齐舟的情况,得知齐舟如今修为稳步增长,古风羽亦颇感欣慰。 简单吃过晚饭,在裴长乐的陪同下,古风羽拜访了乾心宗宗主。这毕竟是来人家宗门作客,出于礼数,自然是要去打声招呼的。 乾心宗宗主鲁飞扬体型有些臃肿,不过生得白白净净,打扮得也是清清爽爽,看着四十多岁,唇上留了两撮短须,倒也有着些许威严。 在裴长乐介绍了古风羽的出身与背景后,鲁飞扬原本随意的态度有了转变,笑眯眯得很是和蔼可亲。也怪不得人家,毕竟墨承炼器宗师的身份在那摆着。 向古风羽探问了几句墨承的近况,又表达了自己对墨承的推崇之情,几番交谈,便是宾主尽欢。得知古风羽要留下观看明日的炼器比赛,鲁飞扬爽快答应下来,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裴长乐领着古风羽便告辞回了客室。 一夜无话,古风羽待在独立的客室房间,做了每日必修的功法修习,便躺下歇息了。在外游历的这二十多天,这还是第一次躺在舒适的床上,却因对明天的炼器赛事有了十足的兴趣,辗转了个把时辰,才堪堪睡去。 第九十七章 炼器小比 第九十七章:炼器小比 古风羽掀开被褥,舒展手臂伸了一个懒腰,口中不禁轻吟出声:“哦呦,爽……这冬来榻眠梦不醒,饶是千金免得换。说得实在有理,古人诚不欺我也……” 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才下榻穿衣,换上一身浅白长袍的古风羽,精神抖擞,洗漱一番,用一条墨色发带束起头发,打开房门。 “臭小子,醒啦?”鹿凝坐在小院中的石凳上,笑着招呼道。 古风羽甩着双臂,活动筋骨,走下石阶,看了眼鹿凝身边正闭目静坐的金暮然,说道:“鹿师姐,这么早啊……金师妹这是?” “过会儿便要参加炼器比赛了,暮然正调整状态呢。”鹿凝回话,指了指身前石桌道:“吃点?” 坐在石桌旁,古风羽见桌子正中摆着几块薄饼,还有一壶白粥,却是摇了摇头:“这也太清淡了。” “臭小子你还挑上了?有你吃的就不错了……” “嘿嘿,主要小爷不饿,也没什么胃口。”古风羽笑道。 鹿凝也不勉强,臭小子身强体壮,以如今的修为,一两天不吃东西都没什么紧要,便小口嚼着薄饼,说道:“臭小子,你作为墨师伯唯一的弟子,想来于炼器一道也是有些手段的,今天要不要也上去露一手?” “嘿,小爷就是个看热闹的。臭老头是炼器师没错,可小爷我至今还没有炼过一枚丹药,制出一样器具。”古风羽耸耸肩:“就是小爷觉得奇怪啊,臭老头说只有修为到一定境界,才能去修习炼器之道的,怎么现在却要举办什么年轻炼器师的赛事?这些人修为都很高么,我看金师妹也就是感知初期修为啊。” “那不一样的,墨师伯说的炼器之道,应该是炼制较难的物件。”鹿凝解释道:“这次比赛是让大家炼制初阶丹药,或是些常用的简易器具,主要就是检验大家的功底……尚剑门不是也有炼丹房、制器房这类地方的么?那些年轻弟子也能炼制一些简单的物件啊。” “原来是这样,那倒也是。”古风羽恍然道:“可就算如此,小爷也没有炼器经验,还是不去凑热闹了,你让小爷嘴上说说,可能还懂个一两分,这万一上去折腾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怎么办。” “噗嗤!”鹿凝忍不住笑了,说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这炼器宗师的弟子,竟是绣花枕头,定会笑掉大牙了,呵呵。” 古风羽不以为意,也笑道:“有什么办法,小爷早些年的闲暇时间,都用来修炼灵力对抗灵力暴乱了,最近几年灵力进展慢了,才有空折腾别的事,不过也大多是找些能快速增进修为的办法,哪有时间研究炼器啊……其实吧,臭老头应该也清楚,小爷估摸着,是成不了炼器师的。” 鹿凝收敛笑声,关切道:“那你最近体内灵力情况如何了?说说呗?” 坐在小院的石桌前,二人就着灵力暴乱又聊了几句,鹿凝也算多少了解了一些,却依旧空余叹息。 “鹿师侄,金师侄,古师侄,走吧,看这时辰,差不多该开始了。”裴长乐走出房门,依旧蒲扇不离手,招呼道。 古风羽三人起身,与易永淳还有十余位怜月阁弟子一起,跟在裴长乐身侧,走出小院。 一路慢行来到乾心宗宗门广场处,便见这处方形广场,已经被乾心宗弟子布置停当。 在广场上首处,摆下处处茶座,茶座后置备木椅,广场两侧则是摆下一列方桌,桌后放着长椅。那茶座显然就是为那些炼器大师准备的,长椅应该就是古风羽这些年轻弟子的座位了。 至于广场正中间隔开放置的三十余块方形石板,定然就是参赛弟子进行竞技较量的地方。 古风羽一行人到达广场时,这里已经站着坐着许多人。 裴长乐径直走到广场上首,与一众修士寒暄问候,古风羽站在一旁少不了一番探看。 自己一行人算是来的较迟的,那十几张茶座上已经坐上了七八人,都是些年纪较大的修行界前辈,其中还有两位满脸皱纹,须发皆白的老头,即便是坐在靠椅上,也是颤颤悠悠,古风羽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裴长乐左右打过招呼,寻了把空出的椅子,自顾坐下,便让鹿凝带队,将同行的门人弟子带去广场左侧的长椅处落座。 “鹿师姐,竟有这么多人啊?这可比我们当初的五派大会还要热闹。”古风羽没有直接坐下,却是站在方桌旁,看着人头攒动的广场。 “也不奇怪,这次参与炼器比试的,光是有门有派的便有十几位,这还不算那些听了消息,自行参与的散修。”鹿凝解释道:“具体的人数我也不知晓,不过怎么算也不会少于二十人吧……” “散修?有趣,还真是有点意思啊。”古风羽咧嘴笑道。 “臭小子,先坐下吧。” 闻言,古风羽直接走到长椅边缘处,挨着一名怜月阁男修坐下,却仍是探着脑袋,左顾右盼。 莫约过了两刻钟,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古风羽,可算看见那身材臃肿的鲁飞扬,起身挪着脚步站在广场中央。 “诸位道友,且静一静。”鲁飞扬满脸笑容,十分有亲和力,朗声道:“前几日,本座邀请了数位好友,共同探讨药理,便趁着这个机会,举办一场炼器小比。呵呵,让我神州一众青年才俊,在我宗门内一展风采,顺便让炼器界的前辈们,帮着指点一二。” “这些许多道友都已经知晓了,本座便不多说。”鲁飞扬缓缓踱步,继续道:“就说说此次小比的方式和优胜者的奖励吧。” 广场上愈发安静,坐在茶座处的十几位长辈,和广场两侧的数百名年轻弟子皆是敛神静听。 “此次小比由神州年轻炼器师参与,所有参赛者需炼制两样物件,一枚丹药,一件器具。”鲁飞扬细说着竞技规则:“炼制出的两样物件,由十三位炼器大师进行甄选评价,综合评价最高的炼器师,视为优胜者。不论何人成为优胜者,皆可入我乾心宗丹房,参悟三日,这三日里,丹房所有书册手记,皆可自由翻阅。” 许多不知道最终奖励的弟子,皆被勾起了十足的好胜心。乾心宗丹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地方,对年轻炼器师来说,能翻阅有关炼器的书册和前辈的手记,更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宗主鲁飞扬本就是颇有些名气的炼器大师,据说,他在炼器一道的感悟,已经比得上一名炼器宗师了。而乾心宗作为神州上少数由炼器师领导的修行宗门,其所收纳的炼器书册和手记,更是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广场上众年轻修士仍处在激动心绪中,鲁飞扬却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另外……何成续,潘贺两位炼器大师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寻找一名亲传弟子,传授自己的炼器心得,同样不计出身,不论宗门。想必诸位道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是得到何、潘两位道友的青睐,等于是为自身或是宗门争取到一位炼器大师。” 鲁飞扬说到这里,却是静静站在原地,留下一些时间让众人消化信息。 好一会儿,待周边讨论声稍小,才开口道:“炼器小比的时限为三个时辰,以本座号令为准,最后一点,炼器所用的器具和材料皆由参加小比的道友,自行置备。余下的不必多说,参加炼器小比的道友可入场了,这广场上的石台便是你们一展身手的地方,” 鲁飞扬极为干脆,说完直接转身回到茶座上,取过一旁香茗,浅浅品饮。 广场两侧不断走出一个个年轻修士,站在那些大石板上,或是闭目养神,或是活动手脚,皆在调整着状态。 金暮然站在广场左侧的石板上,神情有些不自然,不时转头看看不远处的鹿凝。 “鹿师姐,金师妹看着有些紧张啊。”古风羽忍不住说道。 “要你说,本姑娘看见了。”鹿凝娇斥一声,然后冲着场内金暮然笑道:“暮然,记住裴长老说的,平心静气。” 得了鹿凝的鼓励,金暮然用力点点头,站直身子,闭目舒缓着紧张感。 “嘿嘿,这下有热闹可看了,这么多炼器师同时炼制物件,想来应该十分精彩吧……”古风羽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劲头。 “臭小子,好歹也算是神州上的一次盛会,你就当热闹看的?”鹿凝笑得颇有深意。 古风羽理所当然道:“不然呢?这本就是热闹场景啊……鹿师姐,你就别话里藏话了,小爷说了不上场,那就是不上场。哎,就当热闹看。” 鹿凝气结,对这油盐不进的臭小子,却实在没有办法。 二人说话间,鲁飞扬见广场上的年轻修士已经就位,放下茶杯,起身上前几步,朗声道:“炼器小比,现在开始。” 伴着一声锣响,竞技开始。 一时间,场中修士纷纷召出药鼎,置于脚下石板上,却是五花八门,形状各异,但无不散着深沉气息。即便不太懂得炼器的人见了这些药鼎,也能察觉出,这些大多都是旧鼎,而非新炉。 但凡事总有例外,那二十多名年轻修士中,倒真有一位修士,取出了一只银白色的新炉,令人感到惊讶。 在炼器一道,新炉远没有旧鼎用得顺手,除非是一些炼器经验丰富的修士,所炼制的又是难度颇高的物件,为防止旧鼎炸炉,才会启用新炉。 一般情况下,都是用已经相对熟悉的旧鼎来炼制,所以那名修士取出新炉,直接吸引了多数人的注意力。 “嘿嘿?特立独行?小聪明。”古风羽轻声笑道。 鹿凝顺着古风羽目光看去,亦笑道:“想来是因为适才鲁师叔说的话,他想要引起炼器大师们的注意,如果他用新炉炼出不错的物件,倒确实会显得出彩些。” “除非他真炼出了品质极佳的东西,不然这样的小手段,只会让人计较着他自己的小心眼子,大家都不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目的。”坐在鹿凝和古风羽中间的怜月阁男修,亦开口分析着场中局势。 “嗯,这位兄弟和小爷想得差不多。”古风羽笑着拍了拍身旁男修的肩膀。 “那个,古师叔,我叫木理,你叫我兄弟,有些乱了辈分……”男修笑呵呵道。 “哦,那以后叫你木师侄吧。”随口应了一声,古风羽继续看着场中。 此时所有参赛弟子已经调起灵力,催发出炉火,先温热着炉鼎,一时间又是光芒四散,五颜六色。 炼器师虽说大多是身怀火系灵力的修士,可也有不少例外。 火灵力修士在炼器时,能更好的维持炉火,炼化提取材料时也更加便捷。但它系灵力在炼器方面,亦有着各自的优势。 至于炉火,召火之术又不是只有火系修士才能掌握,只是召出火焰,焚烧材料而已,大多修士都能办到,炼器的难点在于,对材料的提纯,和对融合材料时机的把控。召火之术或是借用符箓,或是自己修习了火系初阶术法,作为炼器师,控制火焰本就是基本功。 在场中二十余位参赛弟子中,更是有一位水系灵力修士,驱动着异常少见的冰火,看那鼎中冰火散溢的气息,那温度,也不会比寻常火焰低。 炼器一道,说白了就是将材料分解开,取下有用的部分,抛弃无用的废料,然后重新聚合,主要考校的便是对灵力或者真元力的操控能力。 因此是否是火系灵力修士,影响并不大,旁的灵力一样可以做到。如古风羽的雷灵力,在萃取材料纯度、炼制物件的精强度这些方面,比之火灵力,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炼器师通常都是主修火灵力的修士,毕竟火灵力相对别的灵力,确实要有着不小的优势。 场中各种火焰翻腾着,参赛弟子们终于取出了要用到的材料,赛事所需炼制的物件分一枚丹药与一样器具,场中所有人却不约而同选择先炼制前者。 古风羽略作思索便明白过来,丹药所用的材料,以药材为主,炼制器具则以各类晶石为主材料,如果先炼制器具,待炼制完毕后,炉鼎内残留着融化后凝住的晶石废料,相对难以清扫,会平白浪费许多时间。 先炼制丹药则没了这项顾虑,药材残渣轻易便可清理。至于说分开用两座炉鼎炼制,那更为不妥,重新温热炉鼎的时间,比之清扫晶石残渣还要多上一些,没人会憨傻至此。 古风羽心下想道:看来,这些参赛弟子,都是有着些经验的炼器师啊,也是,要是没点底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参加什么比试了。 第九十八章 炼器师鲁庐 第九十八章:炼器师鲁庐 观看炼器师炼制物件,说精彩也算得上养眼,可要说它枯燥也着实有些磨人。 除了最开始取出炉鼎,召出炉火时动静大上一些,往后的过程却显得有些平淡了,众炼器师站在广场上,每隔一小段时间,便往炉鼎内加入一些材料,然后御着灵力,缓缓炼制。 若是不懂炼器的人站在一旁,别说对炼器师做出评价,便是连对方在炼制什么物件可能都搞不清楚。 古风羽即便在墨承身旁待了这么多年,对炼器一道本就没有深入研究的他,也就是个半桶水。看着场中诸多炼制丹药的炉鼎,以他的能力,只能分辨出几样。 一是因为古风羽了解的东西本就不多,二来,此时广场上众修士炼制的丹药品类,实在过多,再加上距离太远,古风羽不能都一一看清记下,除了金暮然这一处,他也仅仅辨认出她身前身后两处炉鼎中,炼制的丹药品类。 坐在上首茶座处的炼器大师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互相笑谈几句,就场中年轻修士的情况交换着意见。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坐在广场两侧的弟子们,不管懂不懂炼器,也都纷纷交头接耳,谈论不休。 “金师妹炼制的过程看着倒是挺顺利的,可舒心丸的品阶终究是低了些,在她前面的那家伙,可是在炼制大还丹呢,都已经算是能评上品阶的丹药了。”古风羽看着广场中央,分析道。 鹿凝却是无所谓般得笑了笑:“暮然这次参赛,本就不是为了夺什么名次的,裴长老主要还是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好认清她自身的优势与不足之处,顺便认识一下炼器界的大师们。” “炼器大师……”古风羽挑眉看了广场上首处一眼,突然笑道:“小爷想啊,要是臭老头在这,会是什么场景……” “那自然是被奉为上宾,正居主位,一名炼器宗师,可不是说笑的。”鹿凝肯定道:“炼器大师是初阶炼器师的老师,那炼器宗师就是炼器大师的老师了。” “嗯,估摸着是这个样子,不过臭老头要是在,肯定又是摆足了姿态,那模样,小爷也很是无奈啊。” 见古风羽言语俏皮,鹿凝笑道:“墨师伯作为炼器宗师,自是有着自己的骄傲,臭小子,你又何尝没有自己的性子呢?” 古风羽撇撇嘴,不置可否。 广场中依旧是炉火处处,灵力聚敛,随着时间流逝,终于有人完成了第一次炼制。 那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修,将炉中丹药御出,用小瓷瓶装好。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乾心宗门人,见状上前接过瓷瓶,放在广场上空出的一张大石桌上,并在瓷瓶上贴上标签,注明此丹药乃是出自何人之手,一会儿也好辨认。 在那名率先完成丹药炼制的男修,清扫鼎内残渣时,周边不断有人炼制完成,一时间,又是各种灵力光团闪动,有些炉鼎内飞出的丹药,还带着些许光泽。 古风羽看着不断飞出炉鼎的丹药,凝神一一细看,虽不能全部识别,不过也认出了七八分。 见那些皆是常见常用的丹药,少有够得上品阶的,失望道:“怎得都是炼制一些寻常丹药,就没点新意么?” “古师叔,也不是都没有看点啊,那固身丹可算得上是下品丹药了,已经上了品阶的。”身旁木理指指远处大石桌,说道。 “除了那固身丹,余下的都是些啥……”古风羽不禁说道,继而解释:“当然,小爷不是说金师妹,她毕竟年纪小,炼制不出好东西也正常,可其他人,你看你看,那家伙都快四十岁了吧,就不能炼些好丹药?” 鹿凝见古风羽起身伸手指着远处,无奈道:“臭小子,我觉得,是你眼界太高了吧?” “嗯?” “你跟在墨师伯身边,肯定是见识过各种高阶丹药的,你连‘活骨生肌丸’都是带一整盒在身边,自然眼界不同,可我们又不是时常和炼器宗师打交道的。” “话是没错……可这也太上不了台面了,鹿师姐,就这你还说是神州的盛会?”古风羽微微皱眉。 鹿凝苦笑:“臭小子,这原本就是年轻炼器师之间的比试,你又希望大家能炼制出什么样的丹药来?再说了,炼器比试,大多都是考校丹药的品质吧?从品质好坏去分析炼器师的手法,还有对时机的把控,品阶高低应该不太紧要。”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小爷给你打个比方吧。”古风羽思索片刻,继续说道:“这就好比一间酒楼募工,大多酒楼确实是让厨子炒几道简易小菜,特别是一些时令果蔬,毕竟这类菜肴最能考校厨子的功底。可要是这位厨子,做出了别人做不出来的精致又美味的大菜,那人家酒楼肯定优先选用啊。” 木理点点头:“古师叔这话在理,基础是重要,可才能极限也是不可缺少的评判标准。可能……这些参赛弟子的实力就限于此吧,呵呵,其实我也不太懂。” “几位道友所言,倒是将情况分析得极为透彻啊。”正在几人说话间,古风羽听闻身后传来一道人声。 疑惑回头,却见一个年轻胖子站在身后,朝自己笑眯眯道:“特别是这位道友,我刚才听了许久,道友所言,俱合事实,且见解不凡,深入我心。” “鲁师弟?原来你在宗门里啊,没见你上台参加比试,还以为你外出未归呢。”鹿凝显然认识这个男修,起身笑着打招呼,说完朝古风羽道:“臭小子,这位是鲁庐师弟,是鲁宗主的小儿子。对了,他也是一名炼器师,而且裴长老曾说,鲁师弟将来于炼器一道,必成大器。” 古风羽惊讶之下却不禁心底感慨:这倒霉孩子,怎么被人取了这么一个滑稽的名字呢?噜噜? “鹿师姐,你就别夸我了,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些兴趣,多花了点时间在这上面罢了。”鲁庐抬起胖手一阵摇晃,惹得身上赘肉也跟着晃动,一双眼睛笑得连眼珠子都看不见了。 “你就别谦虚了,哦,他叫古风羽,是尚剑门弟子,路上遇见便来一同观礼了。”鹿凝指指古风羽道。 “尚剑门……古风羽……哎呀,今日可算见到本尊了,古道兄,虚灵界一战,你的事迹可谓广为流传啊……”鲁庐猛然一咋呼,继而抬手连连抱拳。 得!这又是一个听说了自己“光辉战绩”的人,古风羽心底有些无奈。 “嘿嘿,鲁胖子,你可知古师叔的师父是谁?”木理探出脑袋,神秘兮兮道。 “这……谁啊?” “炼器宗师,墨承墨老前辈!”木理缓缓说道,然后笑看着鲁庐。 “哎呦哎呦,失敬失敬,怪不得古道兄不仅修为不凡,连炼器一道的见解亦是远胜常人啊。”鲁庐闻言更是激动。 古风羽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面前这情绪激动的胖子,笑得有些尴尬,只能抬手回礼,连道惭愧。 “臭小子,鲁宗主和裴长老时常有来往,鲁师弟经常跟着来怜月阁,与我们也很是熟悉。”鹿凝见了古风羽神色,解释道:“鲁师弟本就对炼器一道十分痴迷,对墨师伯,自然也是十分仰慕的。” 古风羽有些释然了,原来是相熟的人,怪不得木理笑称他为‘鲁胖子’,其实按辈分来讲,木理应该称呼鲁庐为师叔才对,不过鲁庐对此丝毫不在意,显然也是极好说话的人,对这样的人,古风羽从来就不讨厌。 “那个……鲁道友,失敬失敬。”古风羽客气道:“小爷对炼器之道,只能是嘴上说说,其实,我不太懂得炼器的,以后若有机会,让臭老头和你好好聊聊。” “臭老头?哦哦,那感情好啊,若是能得墨老前辈指点,当真是三生有幸啊。”鲁庐笑道:“哎呀,古道兄性情洒脱不羁,随和自在,小弟我十分佩服啊。” 古风羽看着这与自己差不多大,说话却十分老气得体的胖子,不禁失笑:“鲁道友真会说话,其实小爷这性子,说难听点,那就是不服管束,难以教化,一直以来也没少让宗门长辈头疼。” “自在些好,自在些好……”鲁庐笑道。 鹿凝拉着木理往里坐了点距离,招呼道:“别站着了,坐下聊吧。” 当下古风羽也往里挪了些,只是原本他就坐在长椅最边缘处,留下的位置已然不多,哪怕此时往里挤了挤,那余下的位子,也只是让胖乎乎的鲁庐坐着了半拉屁股。 “鲁道友,既然你是炼器师,那今日为何没有上台竞技呢?这好歹也是你自家宗门举办的赛事,要是被别人胜出抢了风头,总归不好吧?” 见古风羽直言不讳,鲁庐不禁对他增加了些好感,坦白道:“古道兄刚才不也说了么,这炼制的都是些粗浅的物件,我要是上去了,赢了后也落不了好,别人只会说我是凭着我爹的地位才胜出的,还不如别上去呢,那丹房我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这机会啊,让给别人也没事。” 古风羽不禁心底点头,这鲁庐对事件的考虑倒是颇为全面,而能在那显然是乾心宗宗门重地的丹房内来去自如,想来不仅仅因为他是宗主之子的关系,鹿凝更不会瞎说,那么这鲁庐想必是有些真本事的。 四人客套寒暄毕,广场中众炼器师也已经准备开始第二次炼制,将药材残渣清扫出去后,用炉火净化着炉鼎。 随后开始的炼制与第一场无异,依旧没什么看头,古风羽眼界颇高,鲁庐亦是对此没太大兴趣。 古风羽便如初时说的那般,将这场比试当成了一场热闹来看,除了与鹿凝、木理偶尔交谈几句,余下的时间,却大多都是与鲁庐分析着场中情况。 鲁庐毕竟在炼器一道小有所成,古风羽的理论知识又相对丰富,二人一番交谈下来,倒是有着些相逢恨晚的意思,很是投缘。 “古道兄,你看,那一枚避火珠要炼制失败了,两次切割纳石,皆是泻出了许多纳石的存容量,这种情况,能凝练完整才有鬼呢。”鲁庐指着场中一名炼器师说道。 “嗯,这个小爷倒是知道点,避火珠需要利用纳石的内含空间,隔绝灵力的传输,若是存容量不足,即便凝聚成型,也发挥不出效用来。”古风羽分析道:“嘶……我听臭老头说过,其实避火珠不需要分两次融合纳石,要是在避火珠外壁成型的瞬间,直接熔炼纳石,可以一次完成此步骤,许多与避火珠类似的物件,都可以用这种方法。” “这个……在理论上确实可行,不过,那对修士的灵觉有着较高的要求,且切割纳石时也有着一定风险,经验不足的炼器师,定然不会用这种办法。” “是的,臭老头的炼器手法,确实比较别人要不一样,可能,每个人都有特属于自己的手法吧。” 听着古风羽和鲁庐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鹿凝等人皆是插不上话,就连他们话语中的许多词汇,都是理解得不够透彻,心下不免感叹:这隔行如隔山果真说得没错,外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知识,能听个大概意思,已属不易了,要说再发表什么意见,却是不能,只会徒然使自己失了面子。 “墨老前辈的炼器手段果然是别出心裁啊,古道兄,不如……我们试着用这手法炼制一番?左右也是无事可做嘛。”鲁庐细想片刻,朝古风羽笑道。 “嗯?炼制一次?可,这里炼器比试还没有结束啊。” “这不正好嘛,底下还有这许多空着的石板,也省得我们再寻别的地方了。”鲁庐伸手指了指广场,说道:“我身上倒也带着足够的材料……你还别说,古道兄你说的这种方法,倒是真让小弟十分想要尝试一下。” “在这?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古风羽惊讶道:“小爷我只是知道方法和原理,可从来没有炼制过什么物件,连一枚小小的丹药都不曾动手炼过……” “怕什么,古道兄你只需要在一旁告诉我具体方法,我好歹也算懂上一些炼器的门道,我来炼制就行。” 看着一脸期待的鲁庐,古风羽有些为难,这突然之间,怎么就要下场炼制了?自己这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急不可耐的鲁庐却直接站起身,挪着肥大的身躯,径直向广场走去,边走边朝古风羽招手道:“古道兄,来吧,试一下而已,没什么打紧的。” 第九十九章 合力炼宝 第九十九章:合力炼宝 鲁庐径直走入广场,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使得尴尬站起的古风羽,脸上表情更加得不自然了。 “那个……鲁道友,不如,我们晚些再尝试吧,这搅了赛事,也说不过去啊。” “没事没事,他们炼他们的,我们就是自己随意玩玩,又不与他们争什么名次。”鲁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走向广场最后方的一块空石板。 “臭小子,怕什么,与乾心宗少宗主一起,丢不了你的脸,你不是一直想给墨师伯争脸面么,这不就是个绝好的机会?”鹿凝笑着起身,怂恿道。 “可鹿师姐,小爷从来没炼过什么啊……” “鲁师弟不是说了嘛,你只需从旁协助,由他炼制即可,他都不怕出丑,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儿。”鹿凝继续劝说:“臭小子你一向不都是胆大包天的嘛,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没试过不代表不会啊,去吧。” 见了鹿凝眼中的鼓励神色,再转头看看周边越来越多汇集过来的目光,古风羽直感到骑虎难下。 微微甩甩头,抛开杂念,目光坚毅起来的古风羽迈出脚步,心想:试下就试下吧,小爷好歹有些底子,总不至于连打个下手都做不到吧?娘的,豁出去了。 鲁庐和古风羽先后走入广场,倒也没有人出来阻拦,想必是因为带头的是乾心宗少宗主,而二人的举动,也算不得干扰赛事,仅仅是走到了广场最后方的石板处。 在鲁庐挥手召出一尊灰褐色炉鼎时,上首茶座处的长辈们被勾起了兴趣。 对于鲁庐没有参与小比的事,鲁飞扬早就私下向众人解释过了,此时见鲁庐上场召出炉鼎,皆心想着可能是在这盛会感染下,忍不住也想出手炼制什么器具吧。 当下笑着交谈几句,便分出一缕心思,留意着这个炼器界的新秀。这些炼器大师的精神力本就远超寻常修士,对他们来说,多留意一处地方,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鲁庐在放置好炉鼎后,又是召出了一批材料,清点出足够数量后,余下的,便置在石板角落处备用。 古风羽此时才踏上石板,苦笑道:“鲁道友,你可是将小爷逼上来了啊。” 却见鲁庐转过胖脸,笑得真诚:“难得遇上古道兄这样的知音,又得知墨老前辈的一种炼器手法,不试一下怎么行,机会难得啊。” “索性上来了,说吧,小爷能帮着做点什么?”古风羽扫了眼石板上的材料,细细分辨。 鲁庐略一思索,便道:“古道兄应当知道避火珠的炼器步骤,不如,帮忙提炼材料?这样,也能加快些炼制速度。” 古风羽点点头,心想:小爷没有融合材料的经验,可提炼材料总归不难。罢了,好歹也是臭老头的弟子,不试着炼器总归也不像话。 有了决定,便不再多想,古风羽御起灵力,探手吸取一株树根抓在手中,说道:“鲁道友,小爷身上的是雷灵力,你只管温炉和融合材料,提炼就交给小爷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鲁庐惊喜道:“雷,雷灵力?好,这便再好不过了。想不到古道兄竟是雷灵力修士,墨老前辈果然慧眼识珠。” 古风羽轻笑一声,不再说话,缓缓调起体内灵力,抓着树根的左手逐渐泛起白光。 见古风羽抓着药材便开始萃取提炼,周边对炼器之道不甚明了的人皆是大感好奇。不是说炼器师都是用炉鼎提取材料的么?这人竟不用借助炉鼎? 上首处的炼器大师们更是一脸惊讶,心想这年轻修士的修为,竟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外放的灵力便能收敛四散的材料?直到看到古风羽手中冒起的光芒,感知之下才恍然大悟。 竟是,雷灵力修士,怪不得不需要炉鼎。 众所周知,雷灵力除了威能巨大,更带有麻痹的效果。这种麻痹效果作用在炼器一道上,提炼材料时便可以收拢散溢的原料。而炼器师借助炉鼎炼化材料,本就是为了不使原料流散,雷灵力修士却没有这种后顾之忧。 古风羽早就从墨承口中得知这一点,才敢有如此作为。 那一截短小树根,仅仅数息时间,便被聚拢压缩的雷灵力通过特殊手法,提取出了有用的部分,被古风羽右手牵引下,御向鲁庐,余下的残渣用左手御开,丢弃在石板一角。 鲁庐御灵接过提纯的材料,看了眼尚在温热中的炉鼎,赞道:“雷灵力果然不凡,这速度,比我快了一倍都不止。” “呵呵,小爷目前也只能是帮这点小忙。”古风羽笑道,继而探手吸取了一块晶石,继续提炼。 感应了一番手中御着材料的纯度,鲁庐暗自点头,便不再考虑旁的,催出更多灵力,专注温炉,加快了炼制速度。 “雷灵力,当真不俗。”上首处,鲁飞扬轻声说道。 “鲁道友,我在怜月阁初见古师侄的时候,亦如你一般思想。”裴长乐轻摇蒲扇,乐乐呵呵。 “身怀雷灵力,对炼器一道的感悟也不错,墨道兄的眼光毒辣啊。” “墨道兄?哪位墨道兄?”听了鲁飞扬的感慨,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位炼器大师疑惑道。 裴长乐依旧笑着,慢慢悠悠道:“这神州之上,墨姓大修士能有几个?调教出这样的弟子,除了墨承墨道兄还能有谁?” “墨承?炼器宗师墨承?” “竟是他……” “这少年,竟是墨道兄的弟子?” 这一句话直引得周边道友惊叹连连。 裴长乐思索一番后,手中停顿下来的蒲扇便继续轻轻挥抚,终是压下心头的话语,古风羽身上暴乱灵力的事,并没有选择说出,在他看来,修为足够的自然能看出来,这件事,也没必要到处传扬。 正值众人心底感叹间,广场中传来一声闷响。 却是有人操作不当,失误之下导致炉中炼制的物件崩坏,幸而没有炸炉,那人仅仅是被冲击而出的烟气熏得灰头土脸,连连咳嗽。收拾一番,赶紧取出材料,重新开始炼制。 古风羽原本正御着第三块晶石,缓缓提炼,被那声闷响惊动之下,手中灵力一个把控不住,直接让晶石崩落在地面上。 突逢变故,古风羽微微皱眉,暗道自己心境不稳,这种错误理应避免的,合格的炼器师绝不会被周边这种小动静惊扰,只能归责于自己的经验不足,容易受外界影响。 察觉到此的鲁庐分出一缕心思,探手从一旁备用的材料中,重新吸取了一枚晶石,递给古风羽,朝他微微点头,面带微笑。 古风羽见状,亦是点头回应,取过晶石,重新提炼。 时间缓缓流逝,接下来的过程中,凝神敛息的古风羽再没出差错,每当提炼完一块材料,便交由鲁庐投入鼎内,融合炼化,直到所有材料全部提炼完毕,古风羽才御着一块拳头大的纳石,站在了鲁庐身侧。 “古道兄,我们这次炼制,可比平日节省了大半时间,雷灵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鲁庐显得十分自如,一边炼制还能一边对古风羽说话,显示出了他扎实的基础,还有精湛的技艺。 古风羽看着一脸轻松的鲁庐,回话道:“再怎么说也是两个人合力炼制,没有点优势,也说不过去不是嘛。” “主要还是雷灵力的提炼速度惊人啊……”鲁庐再次感叹,盯着鼎内的双眼突然敛聚精光:“古道兄,关键时刻到了,纳石。” 透过炉鼎翻腾的绯红火焰,古风羽看着逐渐成型的避火珠,不再犹豫,将手中纳石递出。 鲁庐接过纳石,静候片刻,御起灵力冲击手中纳石,右手缓缓输送灵力,维持住鼎内炉温。 纳石在被灵力激发碎裂的同时,一道空间裂痕骤然闪现,鲁庐显然有着十足的经验,在那一瞬间,抽回了手臂,而后又快速探出,在空间裂痕消失的同时,用灵力快速稳住纳石,不做犹豫,直接将其投入鼎内。 “嘭!” 仅仅两息时间,炉鼎中便传出一声闷响,炉火四散下,所有材料崩裂开来,撞击在炉鼎内壁,继而缓缓落下,掉在炉鼎底部凹槽中。 炼制失败! 鲁庐眉头微微皱起,抬起胖乎乎的左手,挠了挠下巴,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阵颤抖,分析道:“还挺难的,时机很难把控,而且要想在成型的瞬间融入纳石,冲击力对材料的力道太大了,根本稳不住形态啊……” 将整个过程看在眼中的古风羽,弯腰探看了一番炉鼎,思索道:“鲁道友,事实证明,这种方法是可行的,如果最后将快要成型的避火珠,和炉火一起压在炉鼎底部,再用大量灵力压迫住,你觉得成功率会不会大上一些?” 鲁庐颇为赞赏得看着古风羽:“古道兄,我的想法与你不谋而合,我亦是这般认为的。” “然后,小爷再将原料的纯度,再提炼的彻底些?少一丝杂质,便多一丝可能……” “理应可行。”鲁庐思索一番,转头道:“再试试?” “试试!” 已经开始做的事情,以古风羽的性子,自是不会轻易退却,鲁庐对新接触到的炼器手法,本就兴趣十足,如今既然有了解决问题的猜想,便要去验证一番。 外人不太明白二人的作为,广场上首处,一众长辈却瞧得仔细,心中想得明白。 “这……竟是用这种方法去融合纳石……”一名中年修士转头对鲁飞扬道:“鲁宗主,鲁师侄此法,可是由你授予?” 鲁飞扬微微摇头:“不,本座从未教授过此法,庐儿也不曾用过……” “那大概就是古师侄告诉他的。”裴长乐笑看着远处清理炉鼎的二人,说道:“应该是墨道兄教给古师侄的手法……这种方式若是能成,节省时间不说,最后炼出的成品,品质应当也会提高些许……” 在座的毕竟都是炼器大师,哪怕远不如墨承,可毕竟有着许多年的经验,一番思索下,皆是于心底暗暗点头,认为这种手法存在可行性。 鲁飞扬看着裴长乐,微笑道:“裴道兄,这古风羽,不简单啊……” 裴长乐点头回应,没有说话,与身边所有炼器大师一样,将目光聚在远处二人身上,观看他们的第二次尝试。 这不是为了争夺名次的二人,反而成了此时众人瞩目的对象,不仅是上首的长辈,也包括了广场两侧坐着的许多弟子。 鹿凝看着收拾完残局,调整状态的古风羽,还有一旁闭目回忆过程,松缓心神的鲁庐,心底暗道:臭小子,方师伯说你的潜能远不止于此,只有在压力下才能被激发出来,看来真没说错,希望你能走得更远吧。 鲁庐睁开双眼,调整好状态的他直接催发了炉火,烘烤清理着炉鼎内壁的残渣,仅仅是分出一缕心神,留意身旁古风羽的动作,自己则聚精会神盯着鼎内翻腾的火焰。 古风羽换了一口气息,自然垂在两则的手臂,微微活动了一番。而后双手抬起,左手吸取一截树根,右手握住一块晶石,却是左右开弓,双手擎在身前,同时提炼两种材料。 双手的白光不同起初,光芒变得更加刺眼,隐隐有细小雷电蔓延着,还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这一手直引出周边一阵骚动,连鲁庐原本平稳的灵力也出现了一丝波动,忍不住开口道:“古道兄,好手段。” “凝神,我们再加快些速度,材料中的成份流失得少一些,说不定成功几率也会增加几分。”古风羽急急回话,便收敛心神,专注于双手的材料。 鲁庐见状,轻声答应,又驱动一道灵力,打入炉鼎,提升炉温。 心无旁骛下,再加上有了一次提炼的经验,古风羽提炼材料的速度极快,而刻意驱动更多雷灵力后,此时提炼出来的原料,比之之前更加凝练,愈发的纯粹。 不断接过古风羽手中的原料,鲁庐不再吝啬灵力,灵力增强下,炉鼎中的火焰不论是温度,还是范围,较之前也有了一个极大的增幅,得亏他经验丰富,才能适应这种快节奏的炼制。 此时的画面,即便是不通炼器之道的修士见了,也都忍不住要发出惊叹,这才是炼器师,挥洒自如,节奏连贯,一静一动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灵力调配亦是极为得当。 上首众多炼器大师看在眼中,皆是心底暗赞:好一通分工,好一次炼宝。 第一百章 灵宝级避火珠 第一百章:灵宝级避火珠 古风羽与鲁庐二人,站在广场最后方的石板上,二人脸上表情皆是严肃认真。 提取材料的古风羽微微抿着嘴唇,双眼不断在左右手来回扫视,紧盯着手中材料,通过散出的灵识,能清晰得感知到材料的细微变化。每当一种材料提炼完毕,便分出一缕心神,将材料御向鲁庐,手掌再吸取另一件材料,继续提炼。 鲁庐身材臃肿,可手上动作却不慢,即便他探手接取材料时,肥大身躯上的赘肉阵阵颤抖。 这一次炼制,时间比第一次还要少上几分,由于鲁庐催动灵力加强了炉鼎内的炉温,以便更快得融合材料,坐得离他较近的许多修士,皆感受到了迎面扑来一股灼热气息。 场中二人却浑然不觉,不论是古风羽还是鲁庐,二人额头此时都布着一层细汗,但手中动作却是毫不停顿。 终于,所有材料提炼完毕,古风羽再次御着一块纳石,站到了鲁庐身后。 “古道兄,材料品质比第一次要好上不少,我觉得,这次能成。” “鲁道友果然有些本事哈,小爷虽然不是很懂炼器,可你在这般急速炼制下,依然能稳步融合材料,有点意思。”古风羽看了炉鼎一眼,笑道。 “嘿嘿,纯度这么高的材料,要掌握住其实不难。”鲁庐抬起空着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却是因他站得离炉鼎最近,被灼热气息逼出了许多汗水,而身材肥胖的人,本身便怕热。 “稳住,只差最后一步了。”一直盯着炉鼎的古风羽见时机差不多了,递出了手中纳石。 鲁庐点了下头,没有回话,御起纳石,等待那个瞬间。 神情严肃的二人目不转睛盯着炉鼎,数息之后,二人眼中同时闪出一道精光,古风羽目光一凝,鲁庐更是紧咬后槽牙,左手激发纳石的同时,右手御灵将炉鼎内将要成型的避火珠下压些许,然后,快速缩回又探出的左手,将纳石往前一推,融入炉鼎。 一时间,鼎内炉火骤然变大一圈,却是鲁庐催动灵力,稳住那不停颤抖,却已经成型的避火珠。 一息,两息,三息……随着时间推移,鲁庐的身子不禁剧烈抖动起来,脸上肥肉也是急速震动着,显然是竭力催发灵力,压制那将要散裂的避火珠时,承受抵消着反震力道。 古风羽不自觉双手握拳,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睁大,心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鹿凝一手握拳,抱在胸前,另一只手不自觉搭在身旁木理手臂上,缓缓攥紧,被抓着臂肉的木理直疼得龇牙咧嘴,却被场中局势带动心境,不敢发出声响。 上首处的长辈们,和广场两侧的年轻弟子见了这一幕,也都被牵动着心绪。就连不少场中正在炼制器具的炼器师们,也分出一缕心神,留意此处。 鲁庐面前的炉鼎中,炉火不断翻腾,有时扩散开来,火焰窜出炉鼎,却又被鲁庐竭力控制重新压回鼎内。几番折腾下,直让鼎中火焰的动静控制了旁观之人的呼吸节奏。 古风羽眉头紧锁,不经意间瞥见鲁庐额头滑落的汗珠,浸入眼中,却不能伸手帮他擦拭,以免惊扰到全身心投入的他。 又是一簇火焰窜出,被鲁庐压回鼎中,快速眨了眨双眼,将浸入眼眶的汗水挤出,鲁庐缓缓呼气,脸上却浮现了一层兴奋神色。 看见鲁庐的表情,古风羽不禁也是微微咧嘴,挂上笑意。 “喝!” 伴着一声压抑在喉间的轻喝,鲁庐戟指前伸的右手暮然变成爪状,大量灵力一瞬间推出,没入鼎内。 “呼!!!” 同一时间,鼎内的炉火瞬间形成一道灼热圆环,猛地朝四周扩散,携带一道热浪,激荡而开。 “当!” 一声轻微脆响,从炉鼎内部传出。 鲁庐撤下身前在热浪袭来时祭出的灵力盾,挥着手散去周遭的浊气,只是在他脸上身上,还是沾染了数处黑渍。 从火环显形便御起灵力抵挡的古风羽,放下交叉在身前的双手,看了眼身旁的鲁庐,再低头看看自己,同样被扩散火环扫中的他,也是污渍处处,连头发都有一小部分被灼到,微微倒卷着。 “古……咳咳……古道兄,应该……咳咳,应该炼成了。”鲁庐一开口,却从口中喷出一道白烟,忍不住咳嗽起来。 “呼,这动静怎么这么大呢……可吓死小爷了。”古风羽一边清理着身上污渍,一边跟着鲁庐走近炉鼎。 此时的炉鼎内,没有一丝炉火,适才的火环,已将鼎中火焰全部驱散。 在这开了两面口的炉鼎底部,静静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圆润珠子,莫约一枚鸡蛋大小,适才的那声脆响,便是这珠子落在炉鼎底部时发出的。 鲁庐探手拈起避火珠,翻看几眼,散出灵识包裹其上。 “灵……灵宝?” “什么?”古风羽大吃一惊,亦散开灵识:“这……避火珠不是灵器一层的器具么?” “……我不知道。”鲁庐摇着头:“我从没炼制过灵宝,这是我第一次炼出灵宝……” 二人站在石板上,皆有些不明所以。 此时,广场上一位参赛弟子散开炉火,抓取所炼制器具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同时,拉回了古风羽二人的思绪。 “看来,墨老前辈的手法,加上古道兄提炼的精纯材料,让这避火珠的品质有了极大的提升。”鲁庐笑着分析道。 古风羽回过神,亦笑道:“管它什么原因,炼出来了总归是好事嘛……” “哈哈,我第一件亲手炼制的灵宝啊……”鲁庐举着避火珠爱不释手翻看着,突然转头道:“古道兄,来,咱们试试这件灵宝的功效。” 见鲁庐将避火珠递给自己,再看着他跃跃欲试的表情,古风羽倒也干脆,接过避火珠,退后几步站到石板边缘。 御起灵力牵引避火珠,让它悬在自己身前,古风羽朝鲁庐道:“鲁道兄,来吧。” 古风羽毕竟是雷灵力修士,目前也没有修习过它系术法,要想检测避火珠的功效,自然是由鲁庐这样的火灵力修士发起招式攻袭。 见古风羽做好准备,鲁庐抬手御起灵力,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去。 火球飞跃过一小段距离,在古风羽身前一丈左右的半空处,便被避火珠激发的无形屏障挡下。火球仅做片刻停留,便直接湮灭消失。 “古道兄,我要加强攻势了。”鲁庐见用来检测的火球消散,确定避火珠能起到效用,朝古风羽招呼了一声。 “来吧,适才小爷还没怎么催发避火珠呢,估计效果应是十分不错的,毕竟是灵宝啊。” “好,小心些。”鲁庐嘱咐一声,双手于身前虚抱,凝聚出一颗直径达二尺的巨大火球。 被鲁庐御开的巨大火球撞在无形屏障上,依旧是被挡住,湮灭消散。 鲁庐露出满意的笑容,却不做停顿,直接双手掐诀,于身前画圆,召出了一条火线,喷涌而出。 看着这总算有了些威能的招式,古风羽增多灵力的输送,催发避火珠的功能。 面对持续袭来的火线,无形屏障直接将挡住的火焰抵御漫开,在古风羽身前丈许距离,火线重叠在一起变成一道弧状,像是被一个透明圆球挡住,根本无法再往前侵袭。 这束火线直至燃尽,也没能突入古风羽周身一丈距离内,鲁庐眼中露出欣喜神色,正要施展威能更加强大的招数,却见古风羽朝自己摆了摆手。 “鲁道友,这一层一层得试,太麻烦了,小爷觉得这枚避火珠,功效远不止此。”古风羽微微提高声音道:“给,用这个试试。” 伸手接住古风羽丢来的物件,鲁庐眉毛微微扬起:“古……古道兄,你确定这没有问题?要用这张明火符?” “来吧,放心,万一情况不对,小爷立马开溜。不过我觉得,这枚避火珠可以挡住。”古风羽信誓旦旦,在他的感知下,避火珠的功效远没有到达极限。 鲁庐心想:这位古道兄的真实实力,可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般,他既然如此做了,定是有着信心,再说了,那毕竟是避火珠,即便难以抵御爆开的明火符,借着抵挡的时间,他要抽身退去,却是可以做到的。 念及此处,鲁庐一手握住明火符,朝古风羽点点头,示意他做好准备。 面对明火符,古风羽的态度也不再那样随意,双脚踩丁字步,摆下架势,尽可能得驱动起手中避火珠的功效。 鲁庐略微调整了站姿,继而挥手甩出明火符,另一只手射出一道灵力,紧追其后。 那道灵力后发先至追上明火符,没入符箓。 “嘭” 明火符瞬间爆裂而开,一片火焰突兀显现出来,向前奔涌扑去,犹如一片红色的汹涌海浪。 早就蓄势的古风羽,将右手避火珠往前移出少许,左手握拳,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火浪瞬息而至,撞上屏障,犹如海浪撞上礁石,四散蔓延而开,才一息时间,火焰便似一面翻转过来的铁锅形状,将古风羽罩在里头。 被无形屏障阻隔的火焰不断翻腾灼烧,一股炙热气息扩散而开,迫得距离较劲的修士,纷纷向后仰着身子,即便知道火焰灼烧不到自己,可那股威压依然让人忍不住想要躲远一些。 “滋滋,啪啪。” 各种异响自这倒扣的火面上传出,惹人侧目,广场上所有人都能看出,那无形屏障竟是纹丝不动,连大小也是毫无变化。 直至三息时间过去,焚烧殆尽的火焰缓缓消散,终于显出了古风羽巍然不动的身影,还有护住他周身一丈范围的屏障,在火焰持续灼烧下,原本无形的屏障此时也反射着绚烂光芒,随着火焰消散,半透明的屏障又慢慢变得肉眼不可见了。 鲁庐和古风羽的目光,透过身前缓缓消散的火焰,皆是看到对方脸上惊喜的神色,这枚避火珠,竟如此强悍。 上首处的一众炼器大师亦是面有惊容。 “……这隔绝火焰的功效,竟能达到这种程度,这,这还是在没有认主的情况下……鲁宗主,鲁师侄竟已有如此高的炼器感悟?” “不,不仅仅是鲁师侄的原因。”裴长乐开口说道:“炼器的手法,材料的纯度,都是因素。” “确实,庐儿有多少本事,我很清楚。”鲁飞扬开口否认,继而疑惑道:“裴道兄,避火珠不是灵器级别的器具么?可为何……” “对啊,裴道友,那两个娃娃炼出的避火珠,确实是一件下品灵宝啊……” “错了,对此道,你们却都想错了。”裴长乐晃着蒲扇,笑道:“器具的级别都是我们自己通过灵识神识去辨认评判的,可谁也没有一个具体标准,这些器具它可以到达什么级别,它的功效上限又在哪里,炼器界就此道,早就有了不少讨论。” “避火珠所用的材料中,确实没有过于稀少罕见的东西,但它就不能被炼制成灵宝么?材料的品质,炼器的手法和方式,根本就限制不了它的上限。”裴长乐解释道:“平日炼制物件时,原本可炼制一件中品灵宝的材料,出现失误,可能导致品质下跌,变成下品灵宝,但有些人,却可以炼成上品灵宝,这里面所含的道理,各位不会不明白吧。” 裴长乐一席话,让这些炼器大师不禁凝神思考了起来。 “裴道兄此番论述确实有理,我等炼器师之间的比较,不就是通过这些方面,来区分水平高低的么?” “正是,可能是因为今日炼制出的,是我等从未见过的灵宝级避火珠,但细想这数千年的炼器史,也并无不可啊,几千年前,对材料的利用率,也远没有今日这般高。” “……嗯,正如我等,若放在千年之前,又有几人能成为炼器师,当初许多炼器手法和相关知识,都还没有问世。” “哈哈,言之有理,这炼器界的未来,本就在这些不断创新探索的年轻人身上,利用一些简易材料,炼制出高品阶的器具,真是了不起啊。” 鲁飞扬万没料到,这两个没有参加炼器小比的年轻人,凭一场临时起意的合力炼宝,引起了诸多炼器大师的交流谈论。更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场中原本的参赛人员,却被这二人掩盖住了光芒。 鲁飞扬看了看远处依旧兴奋交谈的二人,忍不住开口唤道:“庐儿,过来。” 鲁庐正从古风羽手上接过避火珠,笑得欢愉,闻言震了一震,转头四下看了几眼,对着古风羽苦涩道:“坏了,我们好像……抢了别人风头了。” 古风羽这才留意到,自己二人已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看着周边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众多修士,笑得酸涩:“这事好像,真闹大了啊……” 第一百零一章 潭中共浴 第一百零一章:潭中共浴 鲁庐握着刚炼制出来的避火珠,看了上首处鲁飞扬一眼,眼珠子一转,嬉笑着道:“爹,这一时起意,原本只是想着尝试一下新的炼器手法的,却不想闹出这么大动静,搅了赛事,确实不该,不用您说,孩儿这就回去抄书。” 语毕转身向广场外走去,还不忘朝古风羽挤眉弄眼,示意他跟自己一并离开。 鲁飞扬气结,扬起眉毛说道:“谁说要罚你了?师叔师伯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过来。” 鲁庐身子一顿,然后回头笑哈哈道:“这样啊,既然不用受罚,那孩儿先去洗漱一番,再来受师叔伯们的指点,这一身的臭汗,熏着你们就不好了……对了,古道兄还在这嘛,有什么问题,您问他也是一样的。” 说完竟是直接腾身而起,肥大的身躯几个跳跃,向东面掠去,活像一个落地蹦跳的圆球。 古风羽正觉得这鲁庐的脾性有趣,挺对自己胃口,却不想他转身就将自己出卖了,这将自己留下来,领受那些啰嗦话算怎么回事? 当下也朝着上首一拱手,说道:“那个,小……在下身上也是脏乱不堪,也该洗洗,哈哈,先去洗洗……” 看着紧随鲁庐跃出广场的古风羽,鲁飞扬眉头狠狠跳了几下,却又无可奈何。 要想拦下二人,本是十分容易,只是眼下这赛事未毕,他自是不能抽身离开,再说二人本就不是参赛弟子,强行留下也确实没什么理由。 裴长乐脸上挂着笑容,呵呵笑道:“鲁师侄还是一如以往啊,这我行我素的性子真是……还有这一样性子跳脱的古师侄,这两个小子倒挺是合得来……呵呵。” 鲁飞扬无奈呼出一口气:“哎,只能是晚些时候,再找他们了解具体情况了,裴道兄,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又有新一项议题了。” “炼器之道本就是如此,不断推陈出新,改变认知。”裴长乐笑道:“我等举办论述大会和炼器比试的目的,不也正在于此么。” 鲁飞扬点点头,看着广场仍在进行的赛事,苦笑摇头:“这两个小子可算是把这场中的弟子都比下去了。出彩归出彩,可这样一折腾,也挺得罪人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让我们开了眼界,又给了这群年轻人竞争压力,大家都是有所收获嘛,有收获就好,有收获就好啊。” 二人交谈之际,广场中又有几名弟子炼制完器具,只是比较起鲁庐炼制的那枚避火珠,余下弟子的作品,皆有些失色。这也正常,毕竟避火珠是一件灵宝级的器具。 在炼器界,能炼制灵宝的炼器师,已经区别于普通炼器师了,算是触摸到炼器大师这一层境界的边缘,那些所炼器具连品阶都评不上的炼器师,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不过赛事总要有优胜者,哪怕是从矮子里面挑高个儿,也得评选出来。一众炼器大师也只能先压下心底的波澜,专注于眼前的赛事了。 古风羽自广场离去后追上鲁庐,二人向着乾心宗东面的一座大水潭快速掠去。 “嘿?我说鲁胖子,你不地道啊,怎得就把小爷推出去,自己开溜了呢?” 鲁庐转头向跟在自己身侧的古风羽道:“嘿嘿,古道兄聪敏智慧,自是有办法脱身,你看现在你不就出来了嘛。” “可用这么蹩脚的理由,虽然小爷不在乎,也免不了会被人说是不敬重长辈啊。” “这敬不敬的,有什么关系,又不吃别人的拿别人的,你是不知道,那群老家伙,啰嗦起来实在折磨人。”鲁庐大觉无所谓道,脚下一个纵跃,落在水潭上游的小坡上。 古风羽跟着落在身旁,笑道:“这倒也是,炼器师嘛,也算是做学问的人,这类人,特别是年纪大的,说话都啰嗦。” “是吧?我就说古道兄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哈哈。”鲁庐一脚踢掉一只鞋子,伸手脱下外袍。 古风羽见状,心想这洗漱的由头虽说是用来脱身离开广场用的,但二人历经一番炼宝,避火珠炼成时,散开的火环扑在身上,也着实有些脏乱。 当下也宽衣解带起来,嘴里说道:“按理说就算你受不了那些老家伙的唠叨,也不用这么急着逃走啊,应付几句不就好了嘛。” “其实我急着离开倒不是全因为他们,主要还是怕林哥难堪嘛。”鲁庐几下便脱得干净,仅剩下一条内里短裤,晃着一身肥肉几步走到水潭边,纵身一跃。 “嘭!” 犹如一块巨石砸落潭中,溅起大片水花,哗啦啦洒落周边水面,惊得潭中鱼儿慌乱逃窜。 古风羽倒不似鲁庐这般‘豪放’,仅是褪去上衣,穿着长裤涉水走下,对着冒出水面,甩着头上水珠的鲁庐道:“林哥?哪个林哥?” “林毅峦林哥啊,你们应该认识才对,每日都跟在鹿师姐身边的。” “他啊,你们很熟?”古风羽回忆一番,问道。 鲁庐缓缓划着水,泳姿倒是似模似样,回道:“这么说吧,乾心宗是以炼器之道立派的宗门,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派哈,可与神州许多宗门都有往来,我跟着我爹,也是经常外出拜访别派的炼器大师,像是寒衣宫啊,怜月阁啊,还有瑶璃宗这些门派,我们更是经常去的。” “林哥在寒衣宫里,也算是颇受器重的年轻一代炼器师吧,我呢,作为同样被宗门看重的炼器师,少不了要与他打交道,这一来二去的,自然就熟悉了。”鲁庐话锋一转,笑道:“前几年我们一同去怜月阁,自从见了鹿师姐,林哥就陷进去了,哈哈,那是好一番追求啊,可惜了,鹿师姐对他好像没什么兴趣。” “……鹿师姐啊,你可真能‘招蜂引蝶’啊……”古风羽恍然道:“怪不得刚刚咱们离开时,那林毅峦看小爷的目光有些奇怪,合着也是徐志武那样的人啊。” “徐志武?怜月阁那个极其嚣张的家伙?”鲁庐显然也对怜月阁十分熟悉,挑眉说道。 古风羽见状,便把自己在怜月阁的“光辉事迹”简略说了一遍,直引得鲁庐大笑。 “我说古道兄啊,你也着实可怜,莫名其妙被人当成了情敌,还,哈哈,还是两次……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小爷其实能理解,那种想要在心仪之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心情,可如果不管见了谁,都当成了一种威胁,这就有些狭隘了。”古风羽皱眉道:“这种人,占有欲太强不说,对自己也实在太没有信心了,小爷觉得,若是自己真有实力,别人如何能抢得走?能被人抢走的,那说明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这不想着让自己变得强大,却只思考怎么除去外界威胁的心理,小爷着实搞不懂。” “古道兄此语……咕噜咕噜……隐含大……咕噜咕噜……道啊……使人深思。” “……鲁胖子,好好说话。”看着半个脑袋埋在清泉底下的鲁庐,古风羽笑骂道。 “噗。”鲁庐站起身,吐出口中清水,笑呵呵道:“嘿嘿,其实林哥在炼器一道的造诣并不低,这次的炼器比试,他原本便有胜出的可能性。可咱们稀里糊涂得折腾出一件灵宝,搅了局势,幸好跑得快,没有抢走太多的风头。” “小爷看你也挺机灵的,在这件事上怎么有些迷糊呢?”古风羽反对道:“这风头抢了就是抢了,没分大小多寡,你道他不会记仇么?” “嘶……记仇就记仇吧,最多让他唠叨几句,没什么紧要。”鲁庐捧起泉水清洗头发,说道:“古道兄,你当真从来没有尝试过炼器?” “真没有,小爷是臭老头的弟子这没错,可一直以来,因为身上的暴乱灵力,哪有时间去研究炼器啊。” “什么?暴乱灵力?”鲁庐一脸错愕。 古风羽见状,失笑道:“行了行了,怎么每个人听了这事都是这种表情,左右已经这样了,小爷也早就习惯咯,走一步看一步吧。” 鲁庐点点头,神色惋惜道:“可惜了,不然以古道兄你对炼器一道的理解,加上一身雷灵力,下一些功夫,定然也是一名了不得的炼器师……” “没办法,都是命哦。”古风羽语调轻松自嘲着,继而道:“我说鲁胖子,你也别一口一个古道兄了,听着别扭,喊名字就好。” “行啊,你比我大一些,那以后我就叫你羽哥。”善与人交际,性子亦是随和的鲁庐,笑着说道。 “羽哥?嗯,不错不错。”古风羽满意点着头,咧嘴笑了。 鲁庐见状,嘻嘻笑着:“羽哥,既然你是下山游历的,那应该没什么要紧事要办,不如在乾心宗多待几天,我带你好好转转,顺便学上几手炼器手法,好歹你也是墨老前辈的弟子,没点炼器手段,说出去也不像话呀。” “行,以前小爷还不是很在乎,今日见了那许多炼器师炼制器具,倒是挺有些意思,那就试着炼制一些东西,臭老头给的几本手记,一直没看,正好可以翻开看看。” 两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小伙子,通过一次炼宝,再一起洗一回澡,奠定了友谊的基础,直至日后一同患难,成为了生死之交。 ****** “鲁胖子,就没有年份高些的雾形草了?剩下的这些,不好使啊。”古风羽站在一座炉鼎前,开口抱怨道。 鲁庐从一旁的架子后探出胖脸,无奈道:“羽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啊,距离下一批药材入库,还要等两个月呢,现在这些,都是上半年用剩下的。” “哼,就你这用法,乾心宗有多少药材都不够你浪费的。”一人开口嘲笑道,却是在丹房观读手记的林毅峦。 “嘿?鲁宗主都没意见,你还管起小爷来了。怎么?还想和小爷吵架,你又吵不过我,看你的书去。最后一天了,还不知道珍惜时间,你又不像小爷,每天都可以进来。”古风羽眉头一挑,咋呼说道。 林毅峦皱眉想要回话,却又强自忍住,轻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搭理古风羽。 距离炼器小比已经过去了三天,林毅峦多少算有些本事,成为了此次小比的优胜者,得以进入丹房观读乾心宗的手记书籍。 这原本是一件令他十分欣喜的事情,只是两天前他进入丹房没一会儿,鲁庐和古风羽这两个不速之客,也进了丹房。在他观读手记时,这两人在一旁叽叽喳喳,惹得他不得安宁,一个没忍住,便出声喝斥。 古风羽什么性子,哪里能忍,当下回了几句难堪话,二人你一嘴我一句,吵得不亦乐乎,若不是鲁庐从中调和,便要拳脚相向了。 颇有些素质涵养的林毅峦,论吵架骂街又哪里是古风羽的对手,一场舌战,完败而归。当天傍晚就寻到了鲁飞扬,将憋了一整天的郁闷气倾吐出去,哪成想,鲁飞扬仅是做了几句安抚,便没有别的表示了。 第二日再进丹房的林毅峦,刻意远离二人,寻了个安静角落,可依旧是被折腾得一个头两个大,面对犹如林中多舌鸟一般呱噪的古风羽,林毅峦空余一脸苦色。 其实鲁飞扬不是没找古风羽谈过话,那日林毅峦走后,他也是寻到了古风羽做了几声嘱咐,可古风羽哪里会听,依旧自我。对此,鲁飞扬也有些无可奈何。心想只要没有闹出大动静,也懒得多管了。 这让古风羽不禁对墨承的印象又有些改观,心想:臭老头这炼器宗师的身份,还算有些用处。 古风羽能进乾心宗丹房,倒还真是因为鲁飞扬看在墨承的面子上,才有的决定,鲁庐虽说可以自由出入丹房,但是还没有可以随意带外人进来的权利。 墨承声名在外,鲁飞扬本就对他十分敬重,古风羽作为墨承的弟子,又确实有着些不俗的炼器手段,哪怕这样的手段,只是在提炼材料这方面表现出来,鲁飞扬依旧是明言,古风羽在乾心宗做客的这段时间,可以和鲁庐一同进入丹房。 一样可以观读那些手记书籍,另外,若是炼制一些小物件,可以自行从丹房管事那里,拿取一些简单的材料。 在鲁飞扬看来,古风羽没有多少炼器的经验,就算在丹房每日研习炼器之道,所取用的也不过就是这么些材料。那些常见且价值偏低的材料,用了也就用了,乾心宗根本不会心疼。何况,丹房管事也不会轻易便给出珍稀材料,鲁飞扬自然是给了一个限制。 怜月阁除了裴长乐留在乾心宗,与一众炼器大师继续探讨研究炼器之道。余下的鹿凝、金暮然等人,在炼器小比结束的第二日早晨,便离开乾心宗回了北境。 因此一连三日,除了每日晚间修习功法,古风羽余下的时间,便全耗在丹房了。因为对炼器一道的理解不是很深,自然少不了向鲁庐问询各种问题,这才会吵得林毅峦不得安宁,从而导致本就互看不顺眼的二人打起了嘴仗。 第一百零二章 怕个甚啊 第一百零二章:怕个甚啊 “羽哥,通心丸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倒是清凉液,炼制得还是太过稀薄,你可以多练练啊。”鲁庐拿着一本铁简,来到古风羽身边,递给他说道:“这卷册子记载了这类凝液的炼制事项,你可以看看。” 与别的书籍不同,乾心宗放在丹房书架上的所有卷轴书册,全都由铁制书页修订而成。 不仅材质坚硬,易于长久保存,还可以经受高温烘烤,更是可以避免意外被炉火焚毁。毕竟许多研究炼器原理的炼器师,和一些经验不足的新人,在炼制物件时,都会将书籍放在近处,方便自己查验检测炼制的结果。 古风羽接过铁简,放在一旁的石台上,笑道:“小爷昨天看了臭老头给我的手记,早就找到问题所在了,无非就是手生,以后多炼制几次就好了。” 见状,鲁庐点点头,也不勉强,看着古风羽身前的炉鼎道:“嘿嘿,这一炉丹药已经算是成了,羽哥,越来越顺手了嘛。” 古风羽笑道:“这些小物件,还上不了品阶,本就不难,小爷就当积累经验了。” 一旁林毅峦低声自语,语调怪异,说完还嗤笑了一声。 虽然没听清他说什么,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古风羽懒得睬他,集中精神,专注于身前炉鼎。 片刻后,炉鼎中丹药炼制完成,古风羽探手吸取而出,用小瓷瓶接住,封住瓶口放在一旁,挥手驱散炉火,拿起一把细鬃刷,上前清理炉鼎。 “这几日炼制的通心丸,倒足够宗门用上一段时间了。”鲁庐抓起那支小瓷瓶,笑道:“也好,将这些残留下来的材料用掉一些,留着也是空留着。” 古风羽头也不回,讥讽道:“就怕有些目光短浅的人,责怪小爷我浪费材料啊……” 林毅峦仅在这短短三日里,虽说已经被古风羽的嘴巴叭叭皮实了,闻言还是忍不住眼角一跳,却又假装没有听见,平息心底火气,想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浪费了观读的时间,忒不值得。 “哈哈,古师侄,这点你可以放心,只要你有需要,一应材料,尽数供给。”却是鲁飞扬笑着走近,不知何时已经入了丹房。 “爹。” “鲁宗主。” 除了古风羽依旧弯腰清理炉鼎,与下二人皆是肃立行了一礼。 “鲁宗主,我不是说你。”古风羽刻意回头强调一声,然后眼睛瞥了瞥林毅峦。 见状,鲁飞扬也只能摇头苦笑,转移话题道:“古师侄,自前日得了你教给庐儿的炼器手法后,本座与一众道友经过两日的验证研究,颇有些收获,诸位道友们对古师侄大度的品质,也是极为赞赏呐。” “鲁宗主,客气什么,小爷前日便说过,这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古风羽随意道:“就是臭老头在这里,他也不会藏私,一直以来,他都说这些手法经验之类的,本就要拿出来谈论研究,这样才能更上一层楼。” “是啊,墨道兄雅量非凡啊。”鲁飞扬应和着,而后有些犹疑得说道:“古师侄,本座与一众道友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趁着这次机会,再进行一场有关材料与炼器手法的学术探讨,好增进众人对炼器之道的感悟。古师侄届时也可一同参与,另外……这个,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啊……” 见了鲁飞扬犹犹豫豫的模样,古风羽疑惑道:“鲁宗主,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是这样,古师侄是否能给令师传一道讯符,邀请墨道兄来乾心宗,就此道给诸位道友详细论述一番呢?”鲁飞扬终是说出了此行目的:“尚剑门距此地不远,虽说我等可以齐聚尚剑门,前去求教,可如今的局势下,此举有些唐突,亦不想尚剑门为此伤神劳力。还是请墨道兄来我宗门做客比较合适,加之裴道兄与墨道兄亦算是老相识,来我宗门小聚几日,亦无不可。” 古风羽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当下笑着回话道:“鲁宗主,小爷我呢下山游历路过乾心宗,本就只想着待上几日便走的,这前后也住了三四天了,正想着明天就去别处游历去,你们那什么学术探讨,小爷就不参加了……” 鲁飞扬正待劝说,古风羽继续道:“至于给臭老头传讯,那也就是一道讯符的事,小爷可以帮着知会一声,不过来不来,就看臭老头自己的意思咯。” “古师侄,你若不在宗门,只怕墨道兄不肯前来啊,再说,如是任你离去,也显得本座招待不周,失了礼数了。” “臭老头的性子想必鲁宗主也知晓,他要是不肯来,怎么说都没用,而且也不知道他现在忙不忙,有没有时间。”古风羽笑着解释。 “这……”鲁飞扬有些无奈。 一旁鲁庐见状,私下传音给鲁飞扬道:“爹,你看这样如何。羽哥最近炼制的都是些不上品阶的丹药,不如取一张品阶略高的丹方,由羽哥学习炼制。然后再通知墨老前辈前来赴会,这一来,羽哥也不至于太过无聊,可以多留几日,二来,墨老前辈听闻羽哥在我宗门修习炼器之道,说不定会想着过来探询一番,指导一二。” 鲁飞扬心底略作计较,大觉此举可行,便笑着说道:“古师侄,庐儿自那日炼制出灵宝级避火珠以后,于炼器一道的感悟也有了些增长,正打算给他一张丹方,尝试炼制下品丹药,本座想呢,让你与庐儿一同研习,也好互有长进。你便多留几日,权且当做辅助庐儿修习,另外,墨道兄知晓这等情况,也会说我乾心宗待客有道,说不定愿意屈尊而来指教一番呢?” 几句话直听得一旁早就竖起耳朵的林毅峦,长大了嘴巴。 炼器师最为宝贝的东西,不是身上已有的丹药,而是那些记载炼制丹药器具的配方。所有炼器师都是通过长久收集积累,才攒下这些配方的,轻易不会外传。 许多炼器师通过时间和经验,从不同渠道知道了某些物件的炼制方法和材料,可要是没有配方,等传授他人时,言语转述总归不能详尽,许多细节难以用言语表达清楚。 因此,听闻古风羽可以去研习乾心宗的下品丹药配方,虽不知具体是那种丹方,也依旧让林毅峦十分吃惊。 古风羽却不似林毅峦这般思想,见鲁飞扬莫名其妙转移话题,再瞥见一旁的鲁胖子有些局促的表情,心下有了几分明悟。 可鲁飞扬没有将这小伎俩刻意掩藏,说出了最终还是为了能让墨承前来的目的,倒是让古风羽没有过于计较。 “鲁宗主,我身上的情况想必你也听鲁庐说了,炼器一道对小爷,就目前来言,实在没必要去深入探究,耗费过多时日,耽误了修为进展反而不妙。”古风羽耐心道:“何况,既然是下山游历,总不能一直待在乾心宗,叨扰鲁宗主不说,这几日耗去许多材料,已经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鲁宗主让臭老头过来赴会这件事,我可以帮着知会,来不来,真得看臭老头自己的意思。” 古风羽再三推辞,鲁飞扬也是无法再厚着脸皮纠缠了,通过鲁庐之口,他亦是知晓古风羽身上灵力暴乱的毛病,再误了人家正事,总归不太合适。 “如此,本座便不再强人所难了,只是还望古师侄给墨道兄传讯时,多多转述我等的推崇之意,本座亦会发出宗门邀请函,迎候墨道兄。” 感受到了鲁飞扬的真诚心意,古风羽略作思索,笑道:“与其让我留在乾心宗,召臭老头过来,不如直接拿出点让臭老头感兴趣的东西。就你们这次的议题,估摸着臭老头也是有些兴趣的,你再寻个别的由头,臭老头一向喜好摆谱,你们这么些人,眼巴巴求着他来,他要是手头上没什么要紧事,也就屁颠屁颠得过来了。” 见古风羽论及墨承毫无忌讳,言语中又颇有几分道理,鲁飞扬双眼泛起光彩,心想:是啊!墨承脾性古怪,颇具些傲气,若是我等寻几个炼器界颇具争议的议题,邀请函中的言语恭敬些,将姿态放得低一点,再加上古师侄的讯符,要想邀请到墨道兄,确实有可能啊。 想通这一点,鲁飞扬开怀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座这就去安排,多谢古师侄了。” “客气客气,在你这折腾了好几天,耗去了许多资源,也合该让臭老头过来还还人情。” 面对随性的古风羽,鲁飞扬笑得愈发实在,让古风羽不必过于计较,再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开了。 乾心宗丹房内,古风羽和鲁庐二人继续闹腾着,可怜林毅峦,在见了鲁飞扬对古风羽的态度后,愈发感觉无奈,只能强行忍受折磨…… 第二日。 古风羽起了个大早,潦草吃过早饭,寻到鲁飞扬做了告别,离开乾心宗,继续游历天下去了。 在乾心宗山门御剑离去不久,却察觉身后有修士急速追来,转头便看见鲁庐坐在一艘船形飞宝上,朝自己挥手招呼。 略微放慢速度,待鲁庐赶上,古风羽疑惑道:“鲁胖子,有什么事么?” “没事,跟你出去玩几天,在乾心宗也着实有些无聊。”鲁庐乐呵呵说道。 “……你就这样出来了?鲁宗主知道么?” “有什么紧要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平日里东奔西跑,我爹他早就习惯了。” “这都行啊?如今这神州,可不太平,你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他就不担心么?” “我又不是去找人打架拼命,有什么可担心的?” 古风羽有些无语,心想这人和人之间的待遇差距,可真是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想当初自己哪次下山不是颇废些心力的,哪像这鲁胖子,说出来就出来了,还不用担心被人抓回去…… “来来,羽哥,坐上来,说话方便些。”鲁庐笑着招手。 古风羽打量起身旁这艘船形飞宝,飞宝长丈二,宽二尺,舱室虽然体积不大,可容两人乘坐还是绰绰有余的。当下一个纵身,稳稳落在飞船上。 “鲁宗主要是在乾心宗寻不到你,等你回去不会挨训么?”古风羽学着鲁庐的坐姿,正对着他盘腿坐下。 鲁庐一面加快飞行速度,一面回话道:“山门弟子看见我出山,自会禀报的,不用担心……对了,你给墨老前辈传讯了没?” “早上就传回去了。”古风羽见鲁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不再纠结鲁飞扬会不会责骂他这个问题,转而说道:“臭老头收到讯符,要是闲着没事,肯定会来的。” 古风羽之所以如此肯定,原由无它,因为他传回去的讯符就简短的几句话:臭老头,小爷在乾心宗炼器,你要是没什么事,来帮帮忙。 见古风羽信誓旦旦的表情,鲁庐自然是要刨根问底,得了结果后。鲁胖子大笑出声:“羽哥,墨老前辈要是来了乾心宗见不到你,肯定要生气的。” “生气就生气呗,又不在小爷身边,怕个甚啊。” “哈哈哈,对,怕个甚嘛。” “鲁胖子,你这飞宝倒是个稀罕物件啊,速度不慢嘛。”古风羽左看看右摸摸,大觉有趣。 “可别小瞧这渡云梭,这可是一件法器,作为专用飞行的飞宝,不论是其坚硬程度,还是飞行的速度,都要超出灵宝不少。平日被我爹放在房里,他都没怎么舍得用。” “什么……你偷偷拿出来的?” “这么好用的东西,就放在那让人看着,多浪费啊,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话是这样讲没错,可要是被你爹发现……” “发现就发现呗,又不在小爷身边,怕个甚啊。”鲁庐原话奉还。 “哈哈哈哈,鲁胖子,有前途。” “羽哥教的。” “……可别,这责任小爷可担待不起。” 一个不羁凡俗的古风羽,再加上一个我行我素的鲁庐,两个不安分的主坐在渡云梭中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第一百零三章 拔刀相助 第一百零三章:拔刀相助 大鸿湖位于嘉堂江中游以南四百余里处,在大鸿湖东南三百多里便是乾心宗。 地处神州中原偏南,大鸿湖周边围绕着重山,水源得以汇聚。因此即便是在晚秋时节,湖水也没有退去多少。 藏风抱水的大鸿湖地灵人杰,汇聚着天地气机。围绕大鸿湖周边,布着许多村落,所有民房大门皆是正对湖心。由高空俯瞰,颇有一番滋味。 古风羽二人没有落在近处,而是自高空一边欣赏着脚下风景,一边径直向西,朝着大湖上游行去,直到将至源头,才落在一处深山的水潭边。 “羽哥,以前吃过这里的梅鱼么?”鲁庐探手收起渡云梭,幻化变小收入宝袋,笑问道。 “没有。”古风羽微微摇头:“不过大鸿湖的两大特色美食,名头这么响亮,小爷早就听说过。” “嘿嘿,今日咱们就好好吃它一顿。”鲁庐挽起袖子,直接涉水而下,在浅潭中摸寻。 古风羽和鲁庐自离开了乾心宗,两日间一路游玩闲逛,或是走进周边城镇领略风土人情,或是遁入深山老林饱览无边景色,十分快意舒心。 昨日二人在附近城镇的一间酒肆内‘挥霍’青春,期间鲁庐提议,说是来了此处地界,必定要尝尝这里独有的美食。于是今日一大早,二人便直接御宝出了城镇,来了这大鸿湖。 大鸿湖最为天下人津津乐道的两样美食,一是大鸿湖养出的螃蟹,二则是在这类深山老林中才能捕到的梅鱼。 秋天的螃蟹,蟹肉鲜美,蟹膏饱满,蟹香浓郁,本就是老饕们的最爱。时至晚秋,依旧是为人所钟爱,此项不必多说。 单说这处地界的梅鱼,名字虽有些寻常,可完全不同于寻常梅鱼,也不仅仅单指某一品种的鱼类。 这些鱼儿,却是凭借大鸿湖周边独有的环境生长而成。就外形上与寻常梅鱼,也有着较大差别。有些人为了区分开两者,更是在称呼上略作改动,因此,这里的梅鱼也被人叫做“仙梅鱼”。 既然有了这样不同寻常的称呼,自是有着它的独到之处。仙梅鱼长成的条件极为苛刻,甚至可以说有些玄奇。 在每年初春时节,生活在大鸿湖的个别鱼类,开始洄游至山林的溪水中,除去又返回大湖的鱼儿,余下的便留在溪水中生活。 此地山中生长着独有的一种梅子,在夏季梅子成熟时,溪畔的梅树便会掉落不少梅子,被溪水中的鱼儿吞食。经过一个季节的生长,梅子改变了鱼儿的体质,又因溪水的水位和水质与大湖中的不同,这类鱼儿长成后的体型,远比它本来该有的体型要小。 这诸般条件影响下,才有了这享誉天下的仙梅鱼。因其主要促成因素乃是那种特有的梅子,这才被命名为“仙梅鱼”,这也是仙梅鱼不单指某一种鱼类的原因。 在这片水潭中,最小的鱼儿,鱼身才一指宽窄,体型最大的,也不超过三指。古风羽跟鲁庐二人,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反应力,仅仅片刻时间,便颇有些收获,在潭中抓了十余尾,皆是体型相对较大的。那些小鱼,却是不去取用。 不仅如此,在水潭中还顺手抓了几只山中岩蟹,后来竟还摸寻到几只沿着溪水,跋山涉水而来的大河蟹,直惹得二人啧啧称奇,开怀异常。 燃起火堆,就地烤制食用,依鲁庐之言,没有添加任何调料。 晚秋的鱼儿本就肥美,初尝仙梅鱼的古风羽大呼过瘾,因仙梅鱼曾食用过本地特有的梅子,导致鱼肉微酸,可又夹带着一丝鲜甜的味道,两者交融之下,叫人十分受用。 古风羽一连吃下三尾,才稍作停顿。 “想不到这样的山林中,竟藏着这样的妙物。” 鲁庐亦是大快朵颐,笑道:“要不是我们来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中,也抓不到这么肥美的梅鱼,往外的溪中,早就被附近的山民抓得差不多了。” “神州造物果真神奇,仅仅服用过几颗梅子,改变些生活环境,竟直接造就出这样的鱼儿来。”古风羽感慨道。 “羽哥,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你看,不仅鱼儿如此,旁的生灵也尽皆如此,别的不说,就说人族和它界生灵,正是因为环境不同,所具体呈现出来的各项比较,也是天差地别。” 古风羽闻言不禁低眉思索了起来,片刻后笑着调侃:“由小观大,倒是聪慧异常嘛。” “嘿嘿,修士嘛,就是要多看多思考,羽哥你游历天下,不正是为了这些么。”鲁庐眯着眼睛,笑道。 “也是,去一些以前没去过的地方,看一些以前没看过的景色,总能收获些心得感悟……”古风羽点首表示赞同,忽得凝神问道:“鲁胖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响?” “嗯?”鲁庐侧着脑袋,片刻后说道:“好像是有声音。” 当下二人散开灵识,循着声源,透过溪水轻缓流淌的声音,还有林中飞鸟走兽发出的异响,隐约探得了那不同寻常的响动。 隐含呼啸之音,又夹杂几道沉闷声响,大致可以判断,声音源头在二人的东北方向,距离较远,只是通过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被分辨出来,显得有些反常了。 “小爷听这几声呼啸,不似寻常声响。” “莫不是山中野兽发出的?还是说……异兽?” “异兽……这声音有些杂乱,不似一只异兽发出的。”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鲁庐几口将手中仙梅鱼吃尽,丢下鱼骨,起身道。 古风羽跟着站起身,点了点头。当下这两个胆量颇大不知谨慎为何物的家伙,向着声源而去,只是离开时,古风羽收起了余下三尾烤熟的仙梅鱼,这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二人沿着山势,双脚在周围树木山石上借力,快速向着东北方向掠去,因不确定具体情况,自然是掩着身形接近更为合适,御宝过去的话,声势却有些大了。 随着二人靠近声源,异响越来越清晰。那呼啸之音也是愈发急促、凄厉起来。 “有人声,还有器具破空的声响,难不成是修士在围剿异兽?”鲁庐扭头对古风羽说道。 “极有可能,那怪叫声不似寻常兽类……快到了,就在那座山头后面。” 二人仅用了数十息时间,便已经接近了声音源头,半蹲在山坡上的一处灌木丛后,缓缓探出了脑袋。 只见眼前的开阔地上,三名修士正与三只模样怪异的异兽对峙,在三人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位负伤的男修,正运行功法调息,另有一名女修护在那人身侧。 “樊师兄,不可以硬拼,寻常灵器,很难破开怪兽表皮,千万小心啊。”这名女修急切朝场中喊话。 三位男修一面抵挡住妖兽,一面飞速思考着对策。 原本他们不甚在意,想着以五人之众,剿杀三只怪兽是十分便捷的事情,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怪兽的皮肤竟如此坚硬,一时大意下,自己这边伤了一人。 在抽出一人保护伤员后,此时三人应对三只怪兽,却显得有些吃力。 场中的怪兽体型不大,还没一个正常成人高,与身躯极不成比例的脑袋,仅有常人半个大小,生着一只独眼,独眼下一张血口,獠牙凸出,却没有鼻子耳朵,怪异非常。 怪兽的两只手臂十分得粗壮,且足有五尺余长。与双臂一样覆盖一层白色厚皮的身躯,不见双足,却是生出了一条形似蛇尾的尾巴,只是在尾巴的末端,开了一个细小分叉。 怪兽利用尾巴和长着利爪的三根手指杵着地面,保持着站立姿势,朝身边众修士呲咧着血口,不时挥手击飞袭来的灵器。 “这是什么东西?长得怪吓人的。”古风羽看着场中,朝鲁庐轻声问道。 鲁庐摇摇头:“没见过,也不曾听闻神州哪里有这样的异兽。” 看着场中仅凭双手便轻易挡开灵器的怪兽,古风羽皱眉道:“体魄竟然这般强大,丝毫不惧灵器的攻击。” “羽哥,咱们要出手不?”鲁庐转头问道:“他们中间已有人负伤,而且这些修士,都是感知初期修为,估计撑不了太久。” 古风羽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乐于助人,小爷也是感知初期修为,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呢。” “嘿嘿,羽哥你谦虚了,试问谁不知你的能耐,战力远不止你如今的境界。” “先等等吧,好歹要看清楚些形势,若是能寻得那怪兽的弱点,再一举击杀,岂不是省时省力。”古风羽双眼盯着场中局势,敛神分析着。 鲁庐见状微微点头,亦认真打量起前方战圈,期间目光扫过一旁那护住同门的女修,笑道:“嘿?这女子脸蛋圆圆,额头饱满,双目清澈有神,人中短窄,肩身腰臀亦是浑圆,是个好生养的旺夫相……” “……我说鲁胖子,你好歹也是乾心宗的少宗主,怎么这般猥琐呢。” “哪里猥琐了?这观面相知命理可是一门高深学问,那女子不仅生了一副旺夫相,且自身命途亦算顺遂,遇上什么困难大多都可转危为安……你看,她如今遇上了咱们,不就合了逢凶化吉之意了?”鲁庐微微眯起眼睛,笑着解释道。 “也不知你从哪学得这些,小爷虽然也听过这门学说,可大抵是不太信的,偶尔拿来消遣还可以,让小爷听别人的意见去避凶趋吉,也太邪乎了。” 鲁庐挥手驱走身边飞虫,挠挠手臂道:“这门学问可不是凭个人意向去揣测,而是有极大根据才有定论的,我跟着向南风道长学了一段时日,虽然算不上精通,可也小有所成,绝不会看错。嘿嘿,羽哥,你看那女子生得也是美丽动人,不如来个英雄救美,留个好印象如何?” 古风羽看着鲁庐,诧异道:“千手六目向南风?你竟还跟他有交情?听说这个人神算通天,能预知后五百年的大事,只是行踪飘忽不定,许多人皆难有一面之缘。” “正是正是,我也是机缘巧合下,遇上他的,说是在我身上察觉出一股气运,就教了我几手本事,真算起来,我应该算是他的一个记名弟子吧。” 又是气运,这莫名其妙且深奥非常的气运,古风羽不止一次听说了,萧硕的师父也说萧硕身上有气运,今日鲁庐也是,还有自己,当日在东海边,巡老头也说自己身上有一股气运。只是这气运之说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权且算作是那些高人前辈,故弄玄虚忽悠年轻人的吧。 “羽哥,我看那怪兽除了耐揍些,攻势倒是平平无奇,速度也不快。”鲁庐的声音打断了古风羽的思绪:“要不,我先去试探试探?” 古风羽观察了这许久,也发现了这点,当下调侃道:“你要想英雄救美,你管自己去,小爷不拦着。” 见古风羽说完,直接祭出了鸣鸾剑,却没有起身,依旧潜伏在灌木丛之后,鲁庐心下明了,露出了笑容,纵身一跃,离去前留下一句话:“哇,羽哥你好无耻,玩偷袭……” 场中原本应对得有些吃力的修士,被左侧突然跃出的鲁庐惊了一下,看清面容后稳下心神,不待众人开口问话,鲁胖子已然向着怪兽发起突击。 鲁庐的境界比古风羽要高出一点,如今乃是感知中期修士。他毕竟是乾心宗少主,从记事起便接触修行界,加之本身资质也不差,这起点高,起步又快,修为自然要胜出常人些许。 也正因为是乾心宗少主,鲁庐所修习的功法和身上所带的器具,皆是不俗。故而一出手,便祭出了一件灵宝。 那是一把长柄弯刀,在鲁庐催动灵力时,刀身泛起赤红光芒,浮现出火焰纹理,随后火焰呈实质燃起,笼罩刀身。 抵挡怪兽的三人见到身材臃肿的鲁庐,提刀而来,虽然圆滚滚的身材透着些许滑稽,可身上的气势却十分强悍。此时的状况也不太适合开口寒暄,见到这明显是来助战的修士,于是让开了些许身位,牵制住怪兽,让鲁庐能直面怪兽发起攻击。 拖着弯刀的鲁庐几步跑近,右手弯刀没有劈砍之势,却是直挺挺一个前刺。 招式虽然简单,却十分对得起他一身散发的气势。前刺的弯刀顶住怪兽左侧肩身,初时无法破开表皮造成伤害,正在怪兽抬起手臂想要反击的时候,鲁庐举刀站定的身子猛然一震,一道虚影自他身上震颤而出,化为两柄刀刃,融入手中弯刀。 原本被阻住的刀尖,‘呲’的一声钻入怪兽肩头,总算是破开了怪兽的防御。 “呜!咦……呜咦!”被刀尖破开皮肉,又被入体火灵力侵蚀的怪兽,一通乱叫,双手飞舞间急忙蠕动着长尾连连后退。 鲁庐一击奏效,那怪兽被击退至同伴身侧,肩头伤口流出漆黑的血液,围攻的众修士脸上皆是露出喜色,正待乘胜追击,便听闻左侧灌木丛处传来一道尖锐破空声。 第一百零四章 九转爆燃 第一百零四章:九转爆燃 “咻!” 通体碧蓝的鸣鸾剑,剑尖处携着炽白光芒,急速飞出,自众人中间穿行而过,准确刺入怪兽肩头,那被鲁庐击出的伤口上。 “嘭!” “噗嗤!” 两声连响,鸣鸾剑剑尖处的‘雷爆’术法钻入怪兽肩头,爆裂而开,由内而外的伤害,直接撕开伤口,随后鸣鸾剑击中怪兽肩头,透出后肩,继而剑身旋转起来,呈绞杀之势,穿透怪兽身躯,在半空拐了一道弯,飞回跃出的古风羽手中。 鲁庐看着怪兽耷拉下来的左手,忍不住赞了一声:“羽哥,好手段。” “趁它病,要它命,鲁胖子,继续!” “好嘞!” 见到这一出手便直接废去怪兽一只臂膀的二人,此时围住怪兽的三名修士信心大涨,御着灵器环绕飞舞,不时俯冲下去,牵制怪兽动作,为古风羽二人创造时机。 古风羽的鸣鸾剑,鲁庐的弯刀,皆属灵宝一级,威能本就要强过灵器,何况二人的攻击手段俱都不凡。因此在二人加入战局后,直接压制住了三只怪兽。 鲁庐经过了初时的试探,便放开了手脚,调起灵力发起猛烈攻势。每次挥刀劈砍或是擎刀突刺之时,总有刀罡随着他的攻势并行,造成的伤害比原先更大。 古风羽则不断配合鲁庐的攻势,对怪兽同一部位进行精准打击,每次出招,都能在怪兽身上留下骇人伤口,雷灵力附带的麻痹效果,更是能限制住怪兽的行动。 鲁庐见状,反过来应和古风羽,对中了古风羽招式的怪兽穷追猛打,寻到适当的时机,一连斩杀两只怪兽。 余下最后一只伤重的怪兽,返身想要逃离时,鲁庐右手倒提弯刀,猛然跃起丈余高度,左手压住刀背,反手一记下斩,弯刀划过的虚空,一道红芒一闪而过,背对鲁庐的怪兽自头顶正中向下,浮现一道红色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尾巴,最后骤然爆裂,尸身向两旁炸开,内脏血渍四溅。 古风羽手持鸣鸾,轻震剑身,用雷灵力淬净剑身上的血液,御回体内,看着鲁庐道:“呦?鲁胖子,没想到你竟有这么好的身手。” 在他看来,鲁庐身材臃肿,又是一名炼器师,想来在近身搏杀方面的造诣应该不高,可眼下见识了鲁庐的凌厉刀法,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哎呀,一时杀得兴起,忘记给你留一个了。”斩尽怪兽的鲁庐倒提弯刀往胸前一拍,长柄弯刀直接没入体内,嘻嘻笑道。 “小爷本就没打算和你争,你不是要英雄救美么?风头都留给你出。”古风羽意味深长得笑着。 “两位道友,在下樊铁城,谢过二位道友援手。”二人打趣调侃间,一旁三位修士中,为首男修趋步上前,郑重行礼道。 “不必如此,庚剑宗与百草山城皆是我正道同盟,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要相互帮扶的嘛。”鲁庐早便通过对方的宗门服饰,辨认出这群修士的来历,随意摆手笑道。 “道友竟识得我们出身?敢问道友来自何方,日后也好登门致谢,一表诚心。”樊铁城真诚持礼,笑问道。 “乾心宗,鲁庐。”鲁庐还了一礼,继而说道:“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尚剑门,古风羽。”古风羽亦是还礼,自报家门。 语毕眼睛粗略扫视一圈,见樊铁城还有远处调息的男修,以及护在他身旁的女修,外衣前胸皆纹着一柄斜置的长剑,这三人乃是庚剑宗弟子,余下前胸纹着草药的二人,就是百草山城的弟子了。 这两个门派,古风羽虽然听过,但宗门标识却不认得,今天也是头一次和这两个宗门的弟子打交道。相对来说,对庚剑宗的了解得要稍微多一些,好歹它也是当世一流宗门之一,且庚剑宗大长老与墨承本就是好友,数年前墨承因探查空间裂缝一事,所邀好友里便有他,只是当时他被青虚真人偷袭而至负伤,最后险死还生。 “原来是鲁少宗主和古道友,此番得同道援手,实乃幸事,再次谢过。”樊铁城开怀笑道,但显然,对鲁庐的了解要多上一些,从称呼上便听得出来。 想来也是,乾心宗本就属于这处地界,尚剑门离此地多少还有些距离,加上鲁庐少宗主和炼器师的身份,配上那极有辨识度的身材,更是广为人知。樊铁城虽说没有见过鲁庐,但也听过名字。 对着这客客气气,说话规规矩矩的樊铁城,处世方圆的鲁庐还好,古风羽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干脆少说话,留给鲁庐去应付,自顾走到一旁怪兽的尸身旁,细细探看了起来。 鲁庐虽说性子自我,但那是说他十分有主见,是有着夸赞意味的,此时对着樊铁城,既没有拂了对方的好意,也没有端起自身的架子,几句话说的是合情合理,面面俱到。 一番交谈下来,也算是让彼此间有了几分认知,顺便了解了樊铁城一行五人在此的大致原由。 几日前,樊铁城和同门师弟吕伯千、师妹唐恬三人,跟着师兄彭一维下山采买宗门物资。修行宗门虽然有外门弟子种植农作物,养殖各类生鲜,可有些东西,依旧需要在凡尘采买。 辗转几处城镇置备了七八成后,今日一大早来了这大鸿湖附近,想要置购些水产便回宗门,却听湖边渔民谈及山中有怪兽出没的事情。 本着修士除魔卫道的心思,众人暂缓采买之事,一番打听下,进了这大鸿湖上游的深山中探查,半道上遇见了一样得知消息的两位百草山城弟子,便结伴而行。然后就撞见一个鬼祟的蒙面人,操控着三只怪兽正在修炼某种功法。 如此怪异的举动,直接让这群修士将对方当成了邪教魔宗,还没等开口斥问,对方却悍然出手。修为最高的彭一维拦住神秘人,余下樊铁城等人则和怪**上了手,几经乱战,来到了这处空地,只是彭一维与神秘人激烈搏杀下,与众人分散了开来,不知所踪。 之后便是古风羽和鲁庐二人,见樊铁城一行战局失利,拔刀相助了。 鲁庐问清了前因后果,再查探了吕伯千的伤势,取出一瓶品质较高的伤药由其服下,让他继续静坐调息,便走到古风羽身旁坐下,一同研究着那怪兽的尸身。 依樊铁城的意思,彭一维身为感知后期修士,通过刚才的交手可以判定,彭一维的实力要稍微强过他们撞见的那个神秘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何况眼前的情况,也不允许众人散开寻找彭一维,好歹要等吕伯千恢复些状态。 左右等着也是无聊,鲁庐这才与古风羽坐在一处。 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的古风羽,拿着一根树枝,戳戳怪兽坚硬的表皮,对鲁庐道:“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从没见过,小爷也不曾在哪本书里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估计不是人界的生灵。”鲁庐做着判断:“连耳鼻都没有,能长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它界生灵了。” “还别说,就这么一只怪物,寻常感知初期修士,真不是对手,要不是我们……”古风羽似是想起什么,转头道:“鲁胖子,你刚刚的刀法,倒是十分犀利,跟谁学的啊?” 鲁庐嘻嘻笑道:“没学过系统的刀法,就是跟着功法比划的。” “什么功法?” “九转爆燃。”鲁庐毫不隐瞒道。 “嗬?小爷听说过,这种功册好像既是功法,也是术法。”古风羽惊讶道:“不过这名字听着倒是霸气。”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鲁庐凑近些许,悄声道:“我跟你说哦,其实修习这门功法,用什么武器都一样,本就讲究一个一往无前,以力破法,不过我身上就两件武器,另一件是一枚类似避火珠的大珠子,总不能让我举着珠子砸吧,那也太跌价了……还是耍刀好一些。” “呵呵,有理。”古风羽不禁失笑,心底却回忆起《九转爆燃》。 这类既能当做功法,也可以算成术法的功册,其实并不少见,只是此类功法都极难修炼,这不仅需要修习者极高的天赋,也需要极多外界的资源,许多人都无法修习。可鲁庐身为乾心宗少宗主,又是炼器师,自然不愁这些难处。 而《九转爆燃》作为有着诸多条件限制的功法,威能自是十分强大。 就古风羽知道的,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出招之后身体可再次借助内劲发出后续攻势,一转视为一道内劲,九转便是九道。可想而知,修炼至极致的人,其瞬间的爆发力该有多么恐怖。 看鲁庐适才的表现,已经可以发出两道内劲,这力量叠加下,威能自是不俗,所以每次出招,都能重创怪物。 “别说我了,你适才的术法配上灵宝飞剑,不禁威能强大,还附带一股牵制力,修习的是什么术册?”鲁庐亦是对古风羽有着十足的好奇心,打问道。 古风羽心想,鲁庐对自己直言相告,那自己就得礼尚往来,当下说道:“紫雷幻鸣录,天雷宗的术册,你说的牵制力,其实是小爷雷灵力的麻痹效果。” “天雷宗?北海天雷宗?”鲁庐惊讶道:“他们的术册不是不外传的么?” “嘿嘿,不外传也不代表它不会传出来啊,小爷身上这一册,是臭老头给的,估摸着天雷宗也知道小爷手上有这么一册功法,他们也没说不让修炼。”古风羽自得道。 “羽哥,你牛气。”鲁庐竖起大拇指:“我可知道,但凡天雷宗发现非内门弟子修习了他们的功法术法,可都是要派出门人追回的。” “还有这事?” “你竟不知道?那些修习了天雷宗术册的别派修士,被天雷宗寻到,识相些的便加入天雷宗,成为客卿弟子,还有一些不识时务的,直接被收回术册,废去修为。”鲁庐颇有些惊讶意味,原以为古风羽会知道这节秘辛才是。 “这却狭隘了,不就一卷术册么,至于这么折腾?”古风羽不禁诽谤道。 “这倒不是天雷宗小气,是他们的开山祖师玄雷尊者,在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 “那就是那个玄雷尊者小气……” 二人自顾自交谈着,却将一旁的樊铁城众人惊得不轻。 这襄助自己的二人,来头可都不小啊,一个是乾心宗少宗主,自小便有天才之称的炼器师,另一人身怀雷灵力,竟还修习了天雷宗的术法,这般看来,背后肯定也有着不俗的势力或是大能撑腰。 樊铁城犹豫再三,来到二人身旁,开口道:“两位道友,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 “樊道友,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便说吧。”鲁庐十分干脆,回话道。 “是这样,在下的师兄,与我等分散也有些时候了,可现在吕师弟负伤,不便与我等一起去寻找师兄的踪迹。”樊铁城缓缓道来:“在下想请两位道友帮忙,与唐师妹在此看顾一二,师妹她毕竟历练不足,怕再出什么事端。” 古风羽闻言,心想自众人斩杀怪物到现在,也确实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对方见自家师兄久久不归,有些忧心也属正常。 环顾四周而后说道:“这样吧,你们贸然去找人,要再遇上什么变故也应付不过来,不如我们与你一起去,留下别人照顾伤员。” 樊铁城连连摇头道:“这,这不合适吧,两位道友已然帮顾许多,怎好再……” “哎,既然是同道,哪有这许多客套,一起去便是。”鲁庐也是不愿在此处枯坐,在一旁出声道。 “可唐师妹他们,留在此处也甚是不妥……” “这个你不用担心,小爷有法子。”古风羽站起身,行至唐恬身前两丈距离站定,回头对樊铁城道:“留下哪几人在此等候?” “唐师妹自是要留下……”樊铁城搞不明白古风羽要做什么,但也回话道:“罗道友和周道友不如也留下吧,这本就是庚剑宗的事……” 百草山城弟子罗素凛和周懂对视一眼,罗素凛上前道:“樊道兄此言差矣,我辈同道,本应互相帮扶,既然遇上了,哪有不出力的道理。这样,在下与诸位道友同去,周师弟便留在此处,接应我等。” “这……” “樊道兄,多一个人总归多一份力,就这么说定了吧。”罗素凛抢先说道。 见商议已定,古风羽懒得由着他们婆婆妈妈,说道:“那周道友就过来吧,小爷要布阵了。” “布阵?”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第一百零五章 邪教踪迹 第一百零五章:邪教踪迹 看着一脸惊讶表情的众人,古风羽也懒得解释。 待周懂带着疑惑神色站到唐恬身旁,古风羽粗略计算了一下距离,取出了下山前,墨承赠下的阵术旗。围绕中间三人,布置下来。 待全部阵术旗都插在草地上,于几处关窍位置放置好灵石,古风羽才取出阵石,催动灵力连接阵术旗,激发阵图。 “嗡!” 伴随的一声轻响,呈圆形分散的阵术旗,缓缓浮现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往众人头顶聚拢,最终呈一个倒扣的铁锅状,直径达四丈,将众人笼罩在内,随后,被阵术催发出来的屏障缓缓转为透明。 古风羽站在阵术圈内,抬头左右看了几眼,确定阵术运转正常后,才撤下灵力,将手中阵石递给坐在地上的唐恬。 “这……可随身携带的阵术旗……”饶是以鲁庐的眼界,也是大感震撼,贴近古风羽轻声道:“羽哥,这东西你就这般轻易给别人使用了?” “又不是送人家了,临时用一下嘛,反正等会儿我们就回来了。”古风羽满不在乎道。 “可这套阵术旗的价值……你就不怕别人……” “怕什么,还能抢了去?”古风羽毫不忌讳,回话后却看见唐恬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接取阵石。 唐恬离得最近,二人的对话自是听得明白,不由得有些犹豫。 “拿着,虽然这套阵术旗已经被小爷认主了,可身在阵术范围内的人依旧可以驱动阵石。等我们离开阵术范围,输入灵力激发就成,这个阵术,可以阻拦其他人踏入,还能挡住洞明期以下的任何术法威能,应该足够了。”古风羽催促一声,又将手中的灵石往前递了递。 唐恬眨了眨大眼睛,终是接下了阵石。 “大手笔,羽哥你真是……呵呵,我没话说了。”鲁庐自嘲笑道,心想:应该足够了?那是远远足够才对啊,这样一套阵术旗布下的阵术,在这山林里,还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里面的人?大虫?熊瞎子?除非遇上洞明期修士。而身为炼器师的鲁庐,比旁人更能看清阵术的功效,即便遇上洞明期修士,这阵术也可以阻拦一阵子。 古风羽走出阵术范围,朝樊铁城道:“樊道友,事不宜迟,走吧。” 被惊掉下巴的樊铁城和罗素凛,狠狠吞了口唾沫,再看向古风羽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随身带着这样一件重宝,且直接交给别人驱使,这样的人,已经足够让自己重视起来。 “呃,古道友,有你这一套阵术旗护身,吕师弟他们自是无虞了。放心,待我等归来,必定奉还。”樊铁城连忙表明态度。 “没事没事,小爷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要是怕你们拿走,我也不会拿出来了,我家臭老头和你们庚剑宗也算有些渊源,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古风羽的话十分简单直白,令樊铁城和罗素凛对他的好印象,直线攀升。听得一旁的鲁庐也是频频点头。 唐恬目送四人离开后,才收回目光,看着手中阵石,灵力输送下激发阵术,通过阵石感知着阵图流转,渐渐熟悉掌握,心底对阵术之道,也有了些许感悟。大觉有趣下,便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体会。 古风羽一行人往北面走了一小段距离,依樊铁城所说,就是在此处与师兄彭一维分散。 周边的树木杂草,还有土壤岩石上,存留着不少打斗的痕迹。樊铁城凭借记忆,向西北面搜索着,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一颗从中断裂的大树。 只是到了这个地方,就很难再寻到别的线索了,众人无奈之下,只能阔大搜索范围,一面搜索着可能留下的痕迹,一面依靠修士的灵觉,留意四周的灵力波动,以防不测。 众人分散开来,又寻到了一处打斗的痕迹,然后再就着这一处痕迹,四散搜索下一处。就这样,四个人走走停停,一路向西北搜索,通过沿途留下的线索,可以判定出一个大致情况。 彭一维的修为应该比那神秘人要高出一些,一路追击,不时施用术法发起攻击,所以才会在沿途留下这些打斗痕迹,另外可以通过痕迹的距离判断出,二人的移动速度都不慢,看来想要寻见彭一维,要花上些时间了。 直到将近午时,众人才在一条小溪边上,发现了一滩血液,也不知是何人负伤后留下的,因不确定情况,樊铁城有些焦急起来,古风羽等人也只好随他加快脚步,沿着血渍一路顺着溪流,向山上走去。 “嗯?” 拐过一处崖壁,走在最前头的樊铁城忽然轻呼出声,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一位男修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山石上,打坐调息。 这名男修瞧着莫约三十多岁,白面无须,五官分明,嘴角挂着一缕血渍,闭着双眼,眉头皱起,显然身上有伤。在樊铁城转出崖壁时,男修显然也透过灵识感知到有人靠近。睁开双眼看来,目光中满含警惕神色。 “彭师兄,你受伤了?伤势如何?”樊铁城认出那人,急步上前道。 见来人乃是同门师弟,彭一维神色稍缓,撤下功法缓缓起身,说道:“无妨,调息一二,已经稳下伤情。” “这两位是?”两边汇合,彭一维见了古风羽二人,朝樊铁城问道。 “哦,这是乾心宗的鲁庐,鲁少宗主,这位是尚剑门的同道,古风羽古道友。”樊铁城开口介绍:“若不是两位道友援手,我们险些伤在那群怪兽手中。” 当下便将事情经过大致叙说一番。 “鲁少宗主,久仰大名。”彭一维微笑持礼,又面向古风羽抱拳道:“还有古道友,亦是尚剑门后起之秀,在下早有耳闻,多谢两位援手,护我同门。” 庚剑宗和百草山城都处在神州中原一带,对东南修行界的事,自然有所探听,彭一维作为庚剑宗内颇受重视的弟子,许多事情,自是比樊铁城等人知道的要多上一些。 “彭道友,客气。”古风羽和鲁庐各自抱拳回礼。 “彭师兄,你如何伤的,那个神秘人呢?”引见毕,樊铁城开口问道。 “哼!”却听彭一维轻哼一声,拂袖道:“我一路追着那邪教妖人到了此处,本可结果了他,却不想他还有同伙埋伏在此,一时大意,遭了暗算,那人也被其同伙抢了回去。” “能在彭道友手中抢人,想必那名埋伏在此的同伙,修为也不低,对方救下同伙便直接离去了?”古风羽问道。 “这伙鬼祟,行事一向如此,虽然此番被他们逃脱,可也不是一无所获。”彭一维单手负后,看着众人道:“虽然仅仅换了一招,可那人施用的术法,还有散溢的气息,都可说明,这伙人正是邪教五药谷的人。” “五药谷?”鲁庐闻言脸色一变,继而道:“五药谷不是一直潜藏在西方高地一带么?怎么会来到此处?”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就适才我等所见,加上我这一路看到的情况可推断出,这附近应该有一处五药谷的驻地,驻地人员应该还不少,那出手暗算我的邪教妖人,之所以着急离去,应该是去通秉消息去了。”彭一维眉头微微皱起,负后的手掌轻叩后腰。 “……这倒是极有可能,早上我就觉得奇怪,为何这山中的植草总让人觉得有些异常。”罗素凛恍然道:“五药谷善使毒物,大多又修炼了毒功,时日长久下,众多邪教门人的气息定会侵染周边环境。” “若是如此,那此地现在可谓十分凶险,彭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办?”樊铁城脸色难看起来。 “我已给宗门传讯,区区一处邪教驻地,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即便是一处分堂,我等亦可将其掀了去,不然我也不会就地疗伤,静等同门支援到来了。”彭一维颇有些气势,肃容说道。 古风羽看着彭一维,见他虽是感知后期修为,表现得却十分自信,想来是有着什么不俗的手段,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彭道友你自是不怕,倒也没必要让你这许多同门陪着你一块冒险,既然对方人员较多,以我们的实力,怕是有些应付不过来,不如先退出此地,与唐道友他们汇合,在那处等候庚剑宗的同道。对方既然已经暴露踪迹,若前去袭击唐道友一行人,情况可不妙了,吕道友又有伤在身……” “古道友倒是提醒了我。”彭一维朝古风羽点点头,又对樊铁城道:“樊师弟,你现在立刻回去,带他们先回宗门,我一人在此等候便可。” “彭师兄……你一个人,若是在此遇到五药谷的邪教妖人,又如何应付啊?”樊铁城着急道。 一旁罗素凛亦开口道:“彭道友,留在此地确实凶险,不如先退出些许,在下适才也已经给宗门传讯,待我等聚齐,再做详细打算吧。” “无妨,我自能应付,其实有我庚剑宗出手便足够了,不必劳动百草山城。”彭一维却坚持己见:“再说了,我是在此处发出讯符的,自是要在此地等候,另外,五药谷的驻地在何处,也还不知道。由此地展开搜索,自是便捷些。” 古风羽闻言,深感这彭一维过于托大,劝解道:“彭道友,这种事情急不得,小爷觉得,等大家到齐了,再具体规划,总比你莽撞行事要稳妥些。即便真有邪教的驻地,它一时间也跑不了,在此处等与在外面等,其实没多大区别,难道你便由着五药谷的人,袭击你的师弟师妹?” 古风羽这几句话,言辞颇有些犀利,彭一维不禁转头深深看着古风羽。 “那个,羽哥是出于好意。”鲁庐见状,急忙开口道:“彭道兄修为再深厚,终也是个人之力,此时,应该先顾及外面的同门吧。” 彭一维神色逐渐缓和,轻声道:“也有些道理,那我就先回去,待送走他们,再回此地。” 面对油盐不进的彭一维,众人皆是颇感无奈,不过总归是听了劝,当下众人沿着原路返回,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彭一维见到那将唐恬三人罩住的阵术,脸上浮现讶色,一番询问,知道这套阵术旗是古风羽所有后,脸上表情颇有些耐人寻味。 唐恬见众人归来,直接撤掉阵术,将阵石归还。 吕伯千已然调息完毕,除了身上伤口尚没有完全愈合,内息灵力却都已经平稳下来。几步走到鲁庐身前,恭敬施了一礼:“听唐师妹说,是道友助我疗伤的,多谢道友赠药。”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丹药,不需如此。”鲁庐笑着摇摇头。 吕伯千也不过于客套,还以微笑,而后冲着古风羽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适才他调息完毕后,唐恬已经将具体情况告知,对这两个施以援手的道友,自是有着一番感激之情。 彭一维查看了吕伯千的伤势,见无大碍,放下心来。再将大致情况说明,让众人先回宗门。 樊铁城与吕伯千尚未开口,一旁的唐恬便不依了:“这怎么能行,我们一块儿来的,自然是要一起回去,彭师兄,每次都是这样,一有什么事,你都是想着赶我走……” 彭一维无奈道:“此地凶险,你们若留下,真要交上手,我会顾及不到……” “你是怕我们会拖累你么?” “我何曾有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五药谷在此地的势力大小,我们还不知晓,有多少邪教妖人聚集在此也不明了……” “所以才需要我们留下来呀……这样,你让樊师兄先送吕师兄回去,我留下来帮忙,我保证乖乖听话,不给你添乱。” “关键不在此处,主要还是……” “所以还是因为我修为太低,会拖累你……” “我……” 看着眼前苦恼解释的彭一维,再看看他身旁委屈巴巴的唐恬,古风羽用手肘撞了撞身旁鲁庐,轻声笑道:“看来这是名花有主了,你适才还谈什么英雄救美,你看人家这郎情妾意的,一腔柔情凭白空付了吧?” 鲁庐急忙道:“羽哥你可别瞎说,我本来就没有那个心思,这不刚才开玩笑呢嘛,他俩在这打情骂俏,你可别将我扯了进去,让人家误会了可不好。” 鲁庐说话时,因心底急着辩解,声音略大了些,又恰逢彭一维与唐恬二人说话的空挡,后面几句话便直接让二人听了去。 见彭一维和唐恬二人转过头,微带讶异得看过来,鲁庐不禁脸上发烫,瞪了古风羽一眼,又笑呵呵冲彭一维和唐恬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呵呵,没事,你俩继续……” 第一百零六章 执剑使 第一百零六章:执剑使 被古风羽二人这么一打岔,彭一维也不再与唐恬争执,心想着且先由着你,等同门增援到了,再让你回宗,这样你总该放心些了吧,也没有什么理由再跟在身边了。 唐恬则是一脸的倔强模样,挂着一层你休想把我撵走的表情,显得娇憨可爱。 鲁庐扯着古风羽走离几步,坐在一旁空地处,省得他又将自己置于尴尬境地。却不想二人刚坐下,古风羽便从随身宝袋中,掏出早上尚未食用完毕的仙梅鱼,递到自己手上后,又起身去边上树下拾取枯枝。 摇了摇头,鲁庐颇有些哭笑不得:羽哥你倒是‘面面俱到’,刚活动完就开吃了,可这里站着这许多人,你这三尾鱼也不够啊……算了,估计没人有心情吃东西,也就你心宽了。 拾了几截枯枝,升起火堆,简易将仙梅鱼热了一下,古风羽就地大嚼特嚼,却全然无视了旁人。 “鲁胖子,想什么呢?”见鲁庐握着一尾烤鱼怔怔出神,古风羽不禁问道。 “嗯?哦,没什么。”鲁庐闻言反应过来:“我就在想,五药谷不仅精通毒术,还善用一种类似于南疆蛊术的傀儡操纵之法,我们之前遇见的那些怪物,会不会就是被他们操纵的傀儡?可长相如此怪异的生灵,他们又是从何寻得……” “这还不简单,待会儿咱们一块去探查探查不就好了,如果这里真有五药谷的驻地,找到后不就能解释许多问题了么……”古风羽说完盯着鲁庐手中仙梅鱼,说道:“你吃不吃?不吃给小爷,浪费可耻知道不?” 因体型肥胖,只能伸直双腿坐在草地上的鲁庐闻言,干脆把烤鱼递出,苦笑道:“还是给你吧,实在没什么胃口……你竟比我还能吃?” “那是你没有挨过饿……”古风羽一把夺过仙梅鱼,正要说话,便察觉到北面半空,数道光芒闪现,径直朝自己这边而来。 仅仅数息时间,五位庚剑宗门人落地御宝归身,两名洞明期修士,三名感知后期修士,为首的却是一名女修。 那女子身材高挑,穿一身水蓝色窄衫,由一条深色薄纱束在腰间,尽显体态婀娜。竟生着一头青色长发,被头上玉冠收拢,一束长发自左额自然垂下,另添风采。背着一个造型精美的剑匣,内里装的,显然不是凡物。 看着这个浑身透着玄奇气息的女子,古风羽心下忖道:美则美矣,就是这头发……啊呸,小爷的头发也不正常,嘶……长得倒是跟唐恬有几分相像啊。 “姐,竟是你带队?”唐恬愉悦上前,一把挽住来人手臂。 “嗯,手上无事,见了传讯便来了。” 古风羽听了唐恬对这女修的称呼,心下正有些恍然,合着是姐妹俩,怪不得长得如此相像。只是还不及多想,便听见了女修那偏于中性的声音,好奇抬头细看,却见女修并未开口说话,而是用腹语回答。 与身旁鲁庐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这女修,不简单啊。 “唐剑使,既然是你带着同门过来,那我们这次必稳操胜券。”彭一维一反常态,恭敬行礼道。 “唐恬身处险境,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来。”女修瞥了彭一维一眼,似有责怪之意。 彭一维面有苦色,尴尬笑道:“唐剑使,我们也没料想到会遭遇此事,所以我在确定情况的第一时间,就给宗门传讯了……” “好了,之所以由我带队前来,一是因为我昨日正好回到宗门,眼下无事,二便是因为唐恬,我们身上各自带着一枚能相互感应的玉佩,由我领队,能更快寻到你们。”语毕女修转身看着古风羽身前的火堆,继续用腹语说道:“感应到唐恬的大体位置,又在半空看到升起的烟气,才直接寻到此处。彭一维,这一点,你做得倒还是不错,我……” 话说一半,女修看见火堆旁古风羽持着一尾烤鱼,眉头一皱,腹语道:“这火……是你生的?” 古风羽正自享受美味,见状双手一摊,理所当然道:“是啊,烤鱼嘛……” 女修转头看着彭一维,缓缓换上一口气,压下心底情绪。 彭一维脸色一僵,显然,古风羽身前的火堆,被这位庚剑宗剑使误认成是自己所为,此时察觉了具体,不免让她有些意兴阑珊。 原本女修想着,不再计较彭一维将自己妹妹卷入险境的事,可此时发觉那火堆,竟是一个银发小子用作烤鱼才升起的,大觉无奈下,没了多余心思,也少了许多耐性。 “彭一维,你将探得的具体情况详细说说,然后我们即刻进山,早些了解此间琐事,宗门内尚有要事等着回去处理。”女修肃容盯着彭一维,腹语说道。 “是,弟子三日前,与师弟师妹们下山采买物资……” 看着收起孤傲性子,毕恭毕敬的彭一维,古风羽大觉有趣,趁着他禀报细节的空挡,一把将鲁庐从地上拉扯起来,走到樊铁城身旁,探问道:“樊道友,你们宗门这位唐剑使,究竟是什么来头啊?那独断专行的彭道兄好像十分惧怕她的样子。” 樊铁城看看不远处的彭一维,见他真如古风羽所说那般,显得有些拘谨。想着古风羽好歹也算帮助过自己等人,便不做隐瞒,缓缓道来,将这位唐剑使的大致讯息告知,鲁庐显然也知晓一些事情,在一旁做着补充。 好一番打问,古风羽总算知晓些这位唐剑使的基本信息了。 眼前这位负剑青发的美丽女子,是唐恬的亲姐姐,名叫唐怡,乃是庚剑宗的执剑使。 庚剑宗有金、青、绿、红、黑五位执剑使,唐怡负责掌管青剑。执剑使在庚剑宗的地位有些超然,历任执剑使皆是宗主亲传弟子,自小收入门中培养,不归任何人管束,直属于宗主。 执剑使在庚剑宗里的权利,说大不大,可说小也着实不小。虽说平日里大多不参与宗门事务,但所有事宜,皆有权过问知晓。出了宗门,还有指挥调度宗门弟子之权。具体来讲,相当于尚剑门的殿主之位,可以想见五位执剑使的话语分量有多重了。 再加上,庚剑宗发展至今,已有一个宗门门人都默认的情况,历任宗主,皆是自执剑使中选出。每当庚剑宗新老交替之时,由五位执剑使其中一人接掌宗主位置,余下四人自动成为宗门长老,新任宗主则将各执剑使手中宝剑收回,重新寻找下一任执剑使,蓄养宝剑。 五柄宝剑经由历任执剑使蕴养,威能自是不凡,所以,对执剑使人选的要求也是极高。天赋自不必说,最重要的一点,执剑使需得到宝剑的认可,换句话说,便是由物择人。 只有能与宝剑心意契合者,才能成为执剑使。而执剑使的修炼方式,与寻常修士亦是不同,唐怡之所以闭口不语,只用腹语与人交流,便是其中一种蓄养宝剑的方式,和一种特殊的修炼方法,再具体些的,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执剑使自小一起生活成长,既为同龄门人,也是竞争对手,可唐怡却有些特殊。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一任的青剑持有者,在与魔宗的争斗中不幸陨落。庚剑宗宗主只能重新寻找执剑使。下山花费两年多时间,寻找持剑人选的庚剑宗宗主,终于发现了天资非凡的唐怡,带回了宗门。 原本同时蕴养五柄宝剑的执剑使,缺了一个,无法将五剑的合击术完整发挥出来,只能由再上一任执剑使重新代为持有,唐怡这样的修行界新人,只能通过修炼,缓缓跟进脚步,直到能完整掌握青剑,才能持有。 可唐怡到了庚剑宗,手握青剑检测契合度的那一刻,青剑直接自行认主。年仅七岁的唐怡,与青剑的契合度,竟不比别的执剑使低,这一幕直让庚剑宗宗主既惊且喜,当场就认可了唐怡青剑执剑使的身份,并直接让她持有青剑,随身蕴养。 十几年过去了,如今的唐怡不仅不负众望,修为稳步增长,追上了其余四位执剑使,其性子亦是颇为庚剑宗宗主看中,隐隐将其当成了下一任宗主来培养。 古风羽梳理着得到的讯息,再看向唐怡的目光中,含着些佩服神色,心想:这才真正是天之骄子,自小便已经崭露头角,经过庚剑宗悉心培养,愈发光彩夺目啊,合该那彭一维这么怕她。 听彭一维将大致情况诉明的唐怡,感知到古风羽的目光,转头看来。略一思索,唐怡走到二人身前,脸上不见表情:“两位道友助我门人斩杀异兽,在下感念在心,在此谢过。不过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便可。” 站在近处,古风羽才发现,唐怡不仅头发是青色的,眉毛的颜色也有些变化,就连瞳孔也敛着青光,浑身更是隐隐浮着一层淡青色光芒。 “唐剑使可是因为我二人修为粗浅,所以才不愿我等涉险?”鲁庐试探问道。 唐怡没有回话,看着鲁庐,脸上却挂着一副‘你说呢’的样子。 这一下子被人瞧不上眼,古风羽正待说话,鲁庐却抢先开口:“唐剑使,不是我二人胡搅蛮缠,我们也绝没有搅局的意思,庚剑宗有着除去邪祟,护佑一方的责任和担当,那我乾心宗便没有了?正如适才罗道友所说,既然遇上了,哪有不出力的道理。” “鲁胖子这话没错,你自可约束自家门人弟子,可我们不是庚剑宗的人,是去是留,却由得我们自己。再说了,有我们同行,指不定就能帮上什么忙呢?”古风羽在一旁附和笑道。 鲁庐的话较为平和,占着十足的理由,古风羽的言语却显得有些莽撞了,只是唐怡依旧不见表情变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在她看来,这两个偶遇的修士,一个是乾心宗少宗主,在这中原修行界,也算有着些名声。另一个则是几个月前,由虚灵界一战扬了少少名头的尚剑门新秀。这二人不论哪个,多多少少都有着些手段,自保应是无虞,既然对方表明了态度,又是为正道所为,自己再加以阻挠,也显得小气了。 其实她本就不是十分在乎,于她看来,这处深山内的五药谷门人,即便数量超出自己的预料,也不会多到哪去,若真遇上什么险情,凭自己的实力,也能护得大家周全。既然连唐恬和负伤的吕伯千都可参与行动,多上古风羽二人也没什么紧要。 “唐剑使,在下适才也已给宗门传去讯符,不时便有门人前来,还需在下于此地接引,便不与唐剑使一路了。”罗素凛朝着唐怡微微抱拳,笑着解释道。 “无妨。”唐怡点头,低眉略作思考,还是取出了一枚符令,递给罗素凛,腹语道:“我们会在适才邪教妖人逃离的地方,向周边扩散展开搜索,百草山城的同道来了之后,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探查,不论是哪边,若是寻到了五药谷驻地,亦或是有别的突发状况,便用这枚符令警示通知另一方。” “好,在下记住了。”罗素凛郑重收下符令,悬在腰间。 唐怡不再多说,领着一众门人,直接朝彭一维起初受伤后运功疗伤的深山行去。古风羽和鲁庐跟在队伍后头,说说笑笑,倒是没有一丝紧迫感。 众人再次深入到了寻到彭一维的这处山涧,唐怡十分干脆,当先走在正中间,负责掌握搜索的方向,又令余下众人呈一个锥形队列,分别散开跟在两侧,朝西面一路探查而去。 古风羽和鲁庐处在锥形队列左侧末位,走了一小段路,古风羽忍不住对身边鲁庐轻声道:“鲁胖子,咱们就这么傻乎乎得瞎找?小爷还以为那唐怡有什么好办法呢。按这样的方式,何时才能寻到五药谷的门人踪迹,就这片山坡,岂不是就要耗去半日光景?” 鲁庐和古风羽一样,虽然也有疑惑,但总归比古风羽有耐性些,解释道:“这也没法啊,山里面灵气浓郁庞杂,即便有人施展过术法,产生的灵力波动也早就消散了,确实很难寻到线索。比起御宝进行大面积的探查,这样贴着地面细细寻找活动踪迹,反而稳妥些……说不定,唐剑使有什么手段还没有使出呢。” 第一百零七章 心境感应 第一百零七章:心境感应 众人排成队形,不断向西推进,穿过一片密林,踩过一条浅溪,莫约又花费了一炷香时间,到了一处矮坡前。 “青剑使,找到了。”与唐怡一同来的另一位洞明期修士看着脚下,喊住身前唐怡。 适才通过樊铁城介绍,古风羽记得此人姓李,名佑恭。也算是庚剑宗的一号人物,修为处在洞明中期境界,只是在知名度和领导权这两项,相对唐怡还是要逊色不少,从此次事宜由唐怡主导便可知一二。 听见身后呼唤,唐怡返身行至李佑恭处,侧身蹲下,细细验看脚下泥土。 从后面火急火燎跑上前的古风羽,见了泥地上的脚印,大感无语。 合着你们散开队形,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脚印?难为小爷我还留意着周边山石树木,寻找零碎线索,你这寻到一个脚印顶什么用?还有,事先也不给小爷招呼一声,要是搜寻脚印,怎知我有没有在来的路上看漏了呢? 古风羽在心底叨叨的时候,却见唐怡起身走开几步,站在一旁树下,单手贴上树身,闭上双目。 “这是在干什么?”古风羽好奇对身旁鲁庐道。 鲁庐先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晓,直到唐怡周身泛起一层青光,被她单手抵住的树身上,缓缓浮现几道绿色纹理,像是水流一般,朝着她手掌汇拢过来。 “这,好像是某种心境感应?”鲁庐露出惊讶神色,显然,他虽然知道庚剑宗有这么一位年轻出彩的执剑使,可唐怡的具体能力他并不清楚。 “心境感应?”古风羽挠挠头,一脸茫然。 仅过片刻,唐怡收回手掌,睁开双眼,迈步朝前走去,只是目光坚定了许多,没有犹疑神色。 看着唐怡又将手掌贴在不远处的一颗树身上,鲁庐愈发肯定心里的想法,喃喃道:“是心境感应无疑,想不到,竟然真有人带有这种能力……” 鲁庐的话惹得古风羽心痒难耐,连连追问。 “心境感应不是某种术法,或是后天可以习得的能力,而是一种天赋。”鲁庐解释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以前听我爹提起过,有这种天赋的,都是对灵力感知度极高的人,或者说,是与自身同系灵力的亲和度,达到了极致的人。” “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鲁庐点点头,继续道:“羽哥,这种能力羡慕不来,都是天生的。而且,这种人在修炼时,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瓶颈,只要中途不陨落,日后修为达到归元境界,那是一定的事。” “我去,这么牛气?”古风羽张着嘴巴,有些难以相信。 “呵呵,人比人气死人啊。”鲁庐自嘲一笑:“不止如此,带有心境感应的人,能在一些环境下,与周边事物连接心神。看她的样子,应是通过木灵力,与周遭树木进行心境连接。” “树木?心境连接?植物也有心?” “有!这个议题早在数百年前,就被炼器界的前辈们肯定了。”鲁庐肯定道:“所有树木花草,本就是生灵,它们也有心神,也有感觉,也有记忆。” 古风羽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那不断通过心境感应,缓缓向前走去的唐怡,说道:“所以,她是通过探知周围树木的记忆,从而找到五药谷门人的活动迹象……怪不得要寻找脚印,怪不得一路过来,都是找那些方便别人行走的地界搜索……” “按理说,植物的记忆十分模糊,要想得到一个准确的信息,非常困难……”鲁庐继续分析道:“我知道了!她不断连接周围各种树木的心神,将得到的记忆不断筛选,择选有用的讯息进行一个组合,逐一判断排除,就能知道有谁……或者说有什么生灵曾经从这里经过……” 鲁庐的判断十分具有说服力,古风羽亦是听得频频点点,感叹道:“太可怕了,她这种天赋,不管是谁,都逃不过她的追查。” “除非是别人在高处御宝经过,或是周围木灵力稀薄的地方,像是一些没有生长植物的荒山,还有被遮盖了木灵力的湖泊江海。” “就算如此,这能力也已经是了不得了,嘿?倒适合去做小爷以前在话本中读到过的,那些追查案件的名捕。” “那也太大材小用了……”鲁庐抬眼看了看已经走出老远的众人,催促道:“羽哥,咱们跟上吧。” 随着唐怡不断使用心境感应,众人的行进速度不断加快,逐一排除无用的讯息,唐怡使用心境感应的次数也慢慢减少,毕竟目标已经逐渐明确了起来。到后来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才需要施展一次天赋能力,获取新的线索。 走在最前头的唐怡微微皱起眉头,虽然她阅历丰富,经验十足,但逐渐深入山林,出于女性的本能,周遭脏乱的环境免不了让她感到厌恶。特别是山中的飞虫蚊蚁,虽然不能伤害到修士,但不停绕着身旁飞舞,乃至贴在皮肤上,总归惹人不快。 走在队伍最后的古风羽和鲁庐却没有这层烦恼。 古风羽原本只想着将二雷放出来透透气,可没成想,在驭兽袋里闷了三四天的二雷,乍一出现,就在古风羽肩头蹦跶着,金喙不时朝着周边飞虫啄去,倒是免去了古风羽受飞虫侵扰。本就好动的二雷,更是玩得不亦乐乎。 见了这只胖乎乎圆滚滚的雷鹰,鲁庐也照葫芦画瓢,召出了自己的灵兽,那是一只手脚细长的火尾松鼠,除了火红色的尾巴,周身皮毛呈暗黑色,一双眼睛却是不成比例得大,看着灵动可爱。 火尾松鼠扒着鲁庐的衣服,围绕周身一通乱爬,直到看见了身边不时飞过的各类昆虫,才如二雷那般,蹲在自家主人肩头,不时探出爪子,抓取飞虫大快朵颐,似是隐隐与二雷较劲比试,看看谁抓的虫子多。 修士饲养灵兽本就常见,因此,二人也没有就对方的灵兽有过多交谈,大致了解一二,便继续跟着队伍行进了。 过了近半个时辰,众人一路走走停停,却也已经深入到了这大鸿湖上游的群山中。脚下落叶堆叠了厚厚的一层,一脚下去,直接能没过脚面。周边飘荡着一股枯枝树叶的腐烂气息,不时还传来几声山中走兽飞鸟的声响。 唐怡周身围着一圈半透明的青色屏障,却是她一路上实在难以忍受虫蚁骚扰,才布下了一道简易术法。 在走出身旁一块巨石时,唐怡突然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止步,而后贴在巨石边缘,探出头看着下方斜坡。 此时众人身在两座山头中间的低谷,由唐怡所在的位置看去,前后两处陡坡交汇处,有一条浅溪,溪水的上游,也便是唐怡的右侧,不远处便有一个隐蔽岩洞。 溪水正是自这处岩洞流出,那被周边植物遮覆的岩洞,高有丈三,宽逾五尺,岩洞两侧又各有一株枝叶繁茂的树木,遮住洞口,若非有意探看,确实难以发现。 “应当就是此处。”唐怡低声与身后李佑恭说道:“李师兄,你们先别下来。” “青剑使,小心。”李佑恭嘱咐一声。 古风羽见唐怡只身跃下矮坡,便跟着前面的樊铁城等人,一起猫着腰,轻手轻脚走到矮坡边缘,探头看去。 便见唐怡先是在岩洞上方观察了一下,确定四周无人后,才落在下方那两株大树旁,伸出左手,贴在左侧的大树上,闭上双目,开始感应探知情况。 片刻后,唐怡抽回左手,在周边树木间几个踩踏跳跃,回到众人身旁,脸上神色严肃起来,微微皱起眉头。 “唐剑使,情况如何?”彭一维见状,忍不住抢在别人之前开口道。 “有些棘手,通过感应到的记忆得知,此地应当不仅仅是五药谷的驻地这么简单。”唐怡朝众人说明情况:“虽然这些记忆有些杂乱,可大致归总起来,依旧能知晓,至少有三十人曾进出过这个岩洞。” “三十多人?难道真如彭师兄说的那般,这里是五药谷的一座分堂?”樊铁城忍不住轻呼出声。 “应该不是,五药谷没有这等实力。”却是李佑恭开口否定道:“五药谷在西方高地立派,根本不可能在此地开辟一座分堂,没有必要也没有这等资源。或许……这里不止是有五药谷的人在……” “李师兄的意思是……这三十多人里,还有别的邪教魔宗门人,这里是他们的一个聚集点?”唐怡依旧皱着眉头。 鲁庐往前走了一步,分析道:“唐剑使,应是如此,原本我便判定五药谷的门人应该不多,这从周边植物被侵染的毒性浓度便可以知晓,若是这三十余人皆来自五药谷,那这岩洞附近的植物必定都是含有剧毒的才是。” “若真全是修炼毒功的修士,从山洞里流出的水应该也会更具毒性,底下小溪里便不可能还有小鱼小虾存活。”古风羽做着补充。 “两位道友分析得很有道理。”樊铁城恍然道:“唐剑使,可对方有这么多人,我们现在……” 唐怡见了他的为难神色,也大觉苦恼,一时间想不到对策。心想这人数差距如此之大,且都不知对方的修为境界,自己倒是不怕,可身旁这许多门人,却不是个个都有应对的能力。 李佑恭抬手轻抚额头:“其实,情况并没有过于严重。” 见众人皆有些不解得看着自己,李佑恭继续说道:“彭师弟早上遇见五药谷的妖人,且一路追赶至此,距现在也过去了近三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那救走同伙的妖人,必会将此地暴露的事告知其他人。那么,于此聚集的邪教魔宗,也定会预料到,我正道修士会派遣门人前来搜查围剿。” 唐怡闻言,微微点头接话道:“李师兄所说,合乎情理,在知道我等要来围剿之后,这些鬼祟之徒,要么选择与我们一战,要么,就是直接退走。” “没错,可我们入山搜查了这么久,若是魔宗门人真有与我一战之心,双方早便遭遇上了,也不会由着我们寻到此处。”李佑恭继续道:“依我看,这些邪祟见聚集点已经暴露,极有可能已经带着物资,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转往别处了。” 李佑恭据事实分析,井然有条,思路清晰,众人听闻后,皆点头表示赞同。 古风羽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有所遗漏,没有考虑周全,可摸着下巴好一通思索,也没有想明白,毕竟自己也没有和邪教魔宗打过交道,对他们的行事作风,本就一无所知。 唐怡低眉沉思片刻,抬头对李佑恭道:“李师兄,我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若事实不是如李师兄猜测的那般,总归危及我同门。你看这样可好,由我先去这山洞内探查一番,你带着余下的弟子,先在此留守。” 李佑恭心下思索,本来这次众人出行,便是以唐怡为首。他与唐怡,虽同是洞明中期修士,可在庚剑宗的地位却还是有一定差距,唐怡又隐隐像是宗主重点培养的下一任宗主。以唐怡的修为,只是进去做一番探查,还是无碍的。 刚要点头,却听彭一维开口道:“唐剑使,你一人前去,甚为不妥,不如我也同去?” “不必,你留守此处便可。” “但唐剑使一人前去探查,有些事难免无法尽知,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李佑恭细细思量,劝道:“既然这样,那便多带一人,余师妹,你与彭师弟一同随青剑使入内,若是寻到线索,人多些也能探得详细点,若遇上了魔宗妖人,也好有人回来告知。青剑使,你看可好?” 唐怡毕竟年轻,想着自己在有些事情上,经验自是没有李佑恭充足,此时见他给出了建议,就不再坚持,答应了下来。 当下以唐怡为首,与她同来的同门师妹余红云,加上彭一维,三人向着岩洞缓缓行去。 只是没走几步,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古风羽和鲁庐,也跟着迈开了脚步。 第一百零八章 事有蹊跷 第一百零八章:事有蹊跷 “你们……”唐怡回头,颇有些无奈得样子。 “那个……人多好办事嘛。”古风羽脸皮颇为厚实,咧嘴笑道:“小爷也没见过什么魔宗妖人,顺便跟着见见世面……” 身旁鲁庐忙拦下他,几步挪到唐怡身前,笑道:“唐剑使,我们不会添乱,相反,还能添点助力,你看这山洞里黑漆漆的,你们也没个照明的物件,我身上正好带了一枚火昼珠……放心,进了山洞,一切听唐剑使的,我们绝对不乱来。” 见鲁庐取出一枚硕大的火红珠子,一手托着递上前来,唐怡计较一番,便收下火昼珠,转身继续向岩洞走去,心想既然都已经跟着两人了,也就不在乎再多上两个,左右只是进去探查一番,洞中有没有邪教的人,还不一定,就算有,自己也应付得过来。 古风羽朝鲁庐暗中竖起大拇指,然后二人厚着脸皮,跟在唐怡等人身后,缓缓迈开步子。 在岩洞门口,唐怡停下脚步,探手取出腰间符令,看了一眼后,扣指捏碎,然后便御起鲁庐适才给出的火昼珠,悬在身前离地一丈高度,踏入岩洞。 既然已经寻到这处聚集点,那么还是应该通知一下百草山城的人,本就是正道同盟,要是不知会一声,终是会给人留下话柄。 岩洞内外的环境差别颇大,古风羽初一踏入山洞,便明显觉察到温度的差异,比之外界,洞内温度要低上不少,透着一丝阴凉,可这点温差,对修士来说,完全不用在意。 令人感觉不舒服的,是洞内的沉闷气息,还有底下浸湿双脚的溪水。 光线倒是足够了,火昼珠在唐怡真元激发下,散着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芒,像是被放大了十数倍的柔和烛光,照亮前后十几丈范围。 古风羽嗅着湿润且隐有异味的空气,脚掌感受着鞋中溪水的微凉,前端火昼珠随着唐怡前进,向前慢慢飘浮,将身前彭一维和余红云的影子摇晃着,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的古风羽,大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好在走过了一小段距离,众人往左侧偏移了些许方向,迈出了浅溪,双脚踩在滑溜坚硬的岩石上。 “总算不用蹚水了,要一直在水里走下去,可算十分折磨人了。”涉水入内,显然令彭一维也十分反感,此时不禁轻声笑语,洞穴内回响起他的声音,远远传开。 “噤声,这洞穴内部空间极大,一点点声响都能传出极远的距离,如非必要,别再开口说话,有什么情况,彼此传音。”唐怡回过头,轻声腹语说道。与彭一维不同,通过腹语说的话,倒没有太大回声,片刻间便消散了。 惊觉自己失态的彭一维,急忙点点头,闭口不言。 虽然洞穴中出现了支道,此时左侧有一条岔路,众人原先涉水进来的小溪也算一条路线,两者都绵延向前,不知通往何处。可即便是邪教魔宗的门人,估计也是不愿意一直涉水而行的。因此唐怡直接选了左侧这条路线,继续往里探入。 透过火昼珠的光芒,在队伍末尾的古风羽和鲁庐,不时在走过的道路两侧细细探索着,除了偶尔在岩壁底下,看到了一些破旧的坛子,倒也没有别的发现。 只是既然有那些堆着厚厚灰尘的坛子出现,便足以证明这个洞穴曾有人活动过,而且待的时日还不短,不然不会随处可见。 除了这点,便没有看见别的物件了,按理说,既然有这么些坛子摆放,多少会有桌椅板凳在一侧才是,难倒邪教魔宗的物资匮乏至此?聚集点暴露后,连一些常用的家具都随着人员撤离,一并搬走了? 一路胡乱揣测着,继续深入,走过初时的一小段路程,此时的山洞顶部已经高达四丈,周边空间也大了许多,众人左右两侧足有两丈余宽。 虽然山洞内静谧幽寒,寂静无声,可有火昼珠照明,又有着这许多人同行,古风羽心底倒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看着山洞内壁光滑的岩面,反射着火昼珠的光芒,反而觉得有些新奇,对这处山洞,也愈发有了兴趣。 又走了一小会儿,众人前方的空间骤然变大,似是踩着一条小溪行走,来到了大河边缘,左右两侧,以及头顶,骤然变得宽广,即便是唐怡御着火昼珠,也看不到此处空间尽头的岩面。 随着众人全都走出这条通道,脚下踩踏间,触碰倒几枚碎石,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直传出去老远,似这等密闭的空间,声音的传播本便如此。 站在通道外,众人便感觉到来路吹拂过来一阵沉闷的风,这处在山体内的空间,竟是如此奇特。 在通道内完全感知不到,站在这里,反而感受到了风,想来应是内里独特的构造引起的。 只是那吹拂过来的风里,夹带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隐隐还有一些苦寒气息。 众修士皆是闻到了这股味道,除了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多想,想来是那些邪教魔宗门人留下的东西,要么是食物,或许是别的物件,时日长久下,腐烂后发出的气味,经由这阵微风,传到众人鼻中。 唐怡抬手在身前轻轻挥抚一番,哪怕不能挥散这股气味,可本能驱使下,还是忍不住做着动作,微皱眉头,正待往前探索这突然变大的空间,脑海中便响起了古风羽的声音:“等等!” 疑惑回头的唐怡,见身后众人也都盯着队尾的古风羽,知道他适才的传音,应是传给了所有人。 “你们不觉得这股气味有些奇怪么?”古风羽眼睛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继续传音道。 彭一维见状,有些不耐烦,倒是没有开口,也向众人传音:“有什么奇怪?不就一股腐烂的臭味吗?你们还闻出别的气味来了?” 见众人皆是连连摇头,古风羽又传音回话:“不止,小爷总觉得这气味不对劲……其实从我们在山上探查踪迹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进了这山洞,更是如此,总觉得有哪一处存在问题……” “你若害怕,自可退出离去,如此多疑,碍别人手脚,也实在不痛快。”彭一维言辞却直接犀利起来。 鲁庐忙抬抬手,示意他不要着急,看了古风羽一眼后,转身正对着通道,探手张开五指,挽回身前一团空气,聚在鼻尖轻嗅。 “确实不止是腐烂的气味,还有别的,微酸,略带寒意……还有些苦涩气息……”鲁庐回过身朝众人传音:“这种气味在许多晶石矿里,都可以闻见,羽哥,你是不是想说这里有可能是一处矿洞?” 众人知道鲁庐于炼器之道颇有成就,因此对他能探得这个讯息,并不觉得奇怪。彭一维看看唐怡,见她没有言语,也只能继续听着。 矿洞?不对,还是不对,究竟是哪一处小爷没有考虑到……古风羽皱眉苦苦思索,心底那道灵光,始终无法抓住。 见众人逐渐没了耐心,鲁庐又传音补充道:“羽哥说的那种奇怪的气味,应该是硫磺还有硝石这类物件,开采石矿本就要用到不少这类东西,这处洞穴内部空间极大,倒是极有可能是一处废弃的矿脉,有这种气味也属正常。” “好了,我们继续往里边探索,不管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现在却已经成了邪教魔宗的聚集地。”唐怡转过身,将火昼珠往上升了些距离,以便能更好得探查这处空旷山腹。 硫磺?硝石?古风羽心底默念几声,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总算抓到了心底的那道念头。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双眼不自觉睁大。 “慢!有问题。” 刚迈开步伐的众人又收到传音,不得已又转过身,即便是唐怡,脸上也有了一丝不耐烦,彭一维更是面色不善。 “听我说,这很重要。”古风羽见状,急忙传音解释:“若是大意,我们很可能全都会葬身此处。” 古风羽的话,除了鲁庐,旁人皆感到有些愕然,但毕竟言语中提及众人的人身安全,也只能继续耐下性子。 鲁庐虽然仅与古风羽相处短短数日,但知道他不是那种危言耸听之人,既出此语,必有释言。 “羽哥,你想到了什么?”鲁庐见古风羽一收往日嬉笑神色,不禁也有了几分担忧。 古风羽轻缓呼出一口气,郑重向众人传音解释:“一路上小爷就在想,如果我是邪教的人,在自己聚集点暴露后会怎么做。五药谷的人与彭道友交过手,逃回此处,必会告知旁人,这一点,刚才在外面,李道友已经分析到了。” “刚刚小爷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我们没有考虑到,现在小爷想通了。”古风羽竖起两根手指:“邪教门人在判定我们正道修士会来围剿后,确实只会有两种做法,一是迎战,二是逃跑。” “这一点,刚刚唐剑使和李师兄也说过了,你究竟想说些什……”彭一维极不耐烦。 “让他说下去。”唐怡却突然传音打断。 古风羽收回手掌,托着下巴:“可是,迎战也分正面交战和埋伏偷袭。据小爷分析,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上许多。” 唐怡看着他,传音道:“有何依据?” “很简单,如果小爷是邪教的人,定会在初时与彭道友交手后,直接派人围杀你们。要知道,那时候唐剑使等人都还没来此处,正是最好的时机,凭彭道友你们初时人员的力量,此处三十余邪教门人,轻易间便可将你等剿杀。围杀你等之后,依旧有十分充足的时间,带着物资撤离此处,毕竟这前后有着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正邪之间,邪教应不会放过这等削减正道力量的机会。” 古风羽侃侃而谈:“可他们没有这么做,给你时间召唤同门,他们却是在此布下埋伏。如果前一个理由无法成就这番推论,我还有一个理由,能证明这点。” 唐怡顺着古风羽思路,心想:确实如此,在我等尚未到达之前,邪教确实有足够的时间,去杀掉已经分散的彭一维还有唐恬他们,毕竟那时候,我们这边的人员,对方知道得十分清楚,在支援到来前,轻易便可成事。 想通这一点,唐怡不禁心底微颤,抬头传音:“继续。” 古风羽点点头,继续传音:“既然聚集点暴露,那么除了带着物资转移,这处聚集点也要毁去才是,不会留着让我们查找线索,以修士之能,从许多细节处都可以查到相关的蛛丝马迹,从而得到一些讯息,去判断他们在此地做了些什么。就算邪教舍不得这处洞穴,也可将洞口掩藏起来,要么用术法略作伪装,要么直接毁去一小截通道,用山石阻塞通路,使我们无法进入洞穴探查……可是如今,我们一路深入,直到此处也不见丝毫阻碍,没有撞见邪教中人的埋伏,也没有触动什么机关……” 古风羽的分析,听得众人暗自心惊,认真回想之下,皆大觉有理,不论是从邪教人员的动向分析,还是对这一路行来情势的判断,都十分契合邪教的行事作风。 见古风羽看着自己一行人,似是言语未尽,余红云传音催促道:“古道友,可还发现了别的什么蹊跷?” “有!”古风羽转过身,指着通道:“最为蹊跷之处,便是这条通道,还有这风里的异常气味。” 鲁庐走近几步,亦盯着通道:“羽哥,怎么说?” 古风羽转回身传音给众人:“初时小爷还没有想到这一层,直到鲁胖子提了‘硫磺’、‘硝石’两样物件,才顺理成章得把一切都联想起来。小爷敢断定,在我们一路走来的通道里,必定埋着大量爆燃之物。” “可我们一路行来,不是安稳得很么?”彭一维虽然也听得胆颤心惊,可依旧心存疑惑。 “不急,我们回头找找便知道了。”古风羽轻笑一声,传音回道。 “回去?既然你料定有硫磺硝石这些爆燃品,回去岂不是十分危险?”鲁庐惊骇道。 古风羽却没丝毫惧意:“留在这里,一样危险,如果事实如我所料,小爷便可以试着找出解决办法。其实,邪教妖人并不知道我们走到了哪里,是否在他们埋好的爆燃物范围里,不是么?” 一行五人,除了彭一维脸上挂着些不服气,余下三人皆觉得有理,若真有陷阱,也确实不能再盲目前进,去身后探看一番,实有必要。 当下众人返身走入通道,只是队形有了变化,鲁庐与古风羽不再跟在队伍后面,而是在前方领路,古风羽更是超出唐怡一个身位,左右晃着脑袋,寻找着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邪教的埋伏 第一百零九章:邪教的埋伏 仅仅沿着通道往回走了一小段距离,古风羽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然后古风羽往左侧走了几步,蹲在那些沿途摆放在岩壁边缘的破旧坛子前。众人瞩目中,只见他将手伸向其中一只完好的坛子,手指轻轻扫去上面厚厚的灰尘,揭开盖子,微微挪开一些身子,方便火昼珠的光芒照到坛中。 余下几人也都被勾起好奇心,正想着上前细看,就看见古风羽探手自土坛中抓出一把粉状物。 由黑、白、黄三种主要颜色组成的粉末,散着浓烈的气味,此时再不用古风羽多说,众人皆明白过来。 火药!而且还是由许多种特殊原料调配出来的火药。 “果然如小爷所料,除了这些坛子,他们也确实没法将火药埋在别的地方了。”古风羽朝众人传音说道:“他们倒是聪明,将完整的土坛子混在破损的坛子中,再铺上厚厚的一层灰尘,一来,我们不太可能去碰这种闲置了许久的物件,二来,土坛子可以掩盖火药的气味……加上这洞穴特殊的构造,导致通道里全然无风,我们更是难以察觉。” 此时所有人,包括彭一维,都是有些佩服这个小子了,经过一番推理与印证,倒还真让他发现了端倪。 “鲁胖子,我们自洞口过来,一路上每隔一小段距离都有这种土坛子,你觉得以它们摆放的位置和数量,若是全部爆燃起来,会有什么后果?”古风羽转头对鲁庐传音道。 鲁庐作为炼器师,对药物和晶石本就有着一定的认知,上前几步,探首仔细查验了一下坛中火药的成份,再回忆一番沿途所见的数量。站起身,对众人传音:“若这些火药全部爆燃起来,加上里面被捣碎的火灵石,威能会十分巨大,轻易间便可将这条通道炸毁,直接封锁通路。” “……不对,小爷觉得他们不是想要封锁这条通道……”古风羽纠正一番。 唐怡反应过来,看着古风羽:“你是说,他们是想……他们的目标是我们?是想将我们直接掩埋在这通道中?” 古风羽缓缓点着头,心想:你现在可算相信小爷了,要真让那些邪教妖人埋伏得手,在通道被炸毁坍塌后,面对突然挤压而来的诸多碎石泥土,能否活命还真未可知呢。就算有谁精通土遁之术,可这四周都是坚硬的岩石,还不知道有多厚,怕就怕你灵力耗尽都没能遁出,活活被困死。 “唐剑使,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易再深入了,既然发现了对方的埋伏手段,应该先退出洞穴才对。”余红云传音劝道。 “就怕现在想走,也没有那么容易了。”古风羽却继续分析道:“就怕我们走到一半,邪教的那些妖人就会用术法引燃火药,那时候就逃无可逃咯,你觉得我们用火昼珠照明,一路走来会不暴露踪迹?何况我们刚刚都走出了通道,埋伏的人就算之前没法判断我们的位置,现在应该也看见……糟了!有危险!” 见原本悠哉畅言的古风羽脸色骤变,神情紧张起来,鲁庐连忙追问:“羽哥,怎么了?” “火昼珠!火昼珠啊,火昼珠暴露了我们的踪迹,现在我们又退回通道,要是埋伏在通道外的邪教妖人知道我们退回,现在岂不是在掐着时间计算,等我们大概走到通道正中段位置的时候……”古风羽颇有些后怕道:“时间,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快点往里面走。” 唐怡见状,也是担忧起来,急促传音道:“若如你所说,现在退出已经来不及了,继续往洞穴里面走,肯定会遇见埋伏的人,这样,我走前面……” 唐怡刚传音毕,众人还没有动作,猛然间,一声炸响传来,而后,整条通道开始剧烈震动。 火药……被引燃了!古风羽心底狂震。 “快,跟紧我。”唐怡在这种紧张局势下,不禁腹语出声道,然后率先向通道内部的山腹冲去,适才的炸响,是从洞口处传来的。 余下众人皆紧紧跟在唐怡身后,耳中不断传来密集且越来越巨大的爆炸声,显然,火药是从洞口处被引燃,然后一路向里燃烧爆炸。以修士之能,只要在每个土坛中放置串联的符令,当土坛炸裂时,符令被毁,便可依次爆燃,只需点燃洞口处或是通道内向外排开的第一个土坛,便足以引发连锁反应。 古风羽在离去前,猛然抱起身边的土坛,用尽全身气力,将其丢向了远处,然后返身逃离。 “唐剑使,贸然冲入山腹,定会遭遇埋伏,小爷适才就在想,凭什么他们便有把握将我们埋葬在通道中,现在想通了。”匆忙逃窜间,古风羽只来得及捡取重要的讯息,语速极快传音说道:“里面必定有一个范围性术法或是威能巨大的陷阱,能逼迫我们往后退入通道,从而使他们可以计算引燃火药的时间。现在,我们误打误撞下,躲开了他们的计谋,若是直接逃出通道的话,定会一头撞上那一道埋伏,就算唐剑使你能扛过去,余下的人怎么也会伤一两个,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全所有人,相信我。” 唐怡本想拒绝,可一想古风羽一路行来,事事皆料想周全,没出过差错,又见了他坚定神色,点头应道:“好,所有人听古道友号令,古道友,需要我们怎么做?” “唐剑使,收起火昼珠,在距离山腹十余丈处的通道中间停下,我负责布阵,鲁胖子,你帮我放置灵石,其余人,将我们头顶落石挡开……” 众人听见‘布阵’二字,立马联想到早上古风羽布置下,用来守护唐恬众人的阵术旗,心下判定,以那一套阵术旗之能,倒还真能挡住火药爆燃的冲击,和掉落下来的碎石。 除非是通道全部坍塌,可古风羽适才已经将距离众人最近的土坛,丢掷到远处,众人近处的爆炸威能,会减弱一些,即便通道出口处的岩壁也会被震裂,但理应不至于完全坍塌。 当下,在唐怡收起照明用的火昼珠,众人凭借修士的灵觉,和远超常人的目力,借助洞穴内微弱的幽光,逃到了指定地点。 古风羽将早就取出并攥在手上的阵旗,分位置布下,所用炼制材料本就不俗的阵旗,轻易便破开脚下坚硬岩面,插入岩石中。每当一枚阵旗插好,鲁庐便快速用灵石附着其上,激活阵旗。虽然只见古风羽布过一次阵,可凭他的聪明才智和炼器师的能力,仅是激活阵旗,还是能办到的。 余下的唐怡、彭一维、余红云三人,则围在二人周边,抬头盯着上方,提防着随时便会松动落下的岩石。 三息时间过去,阵术已经布置好一半,头顶也终于有落石掉下,早就凝神以待的三人,要么驱动灵力,要么御起随身武器,将落向阵术范围内的石块撞碎击飞,确保阵法不被损坏…… 从山洞洞口到古风羽众人所在位置,直线距离不到二里地,饶是洞内通道蜿蜒曲折,串联爆开的火药罐也是一响接着一响,顷刻便至。在最后关头,头顶落下大片石块的时候,阵术总算布置完备。 在古风羽手握阵石,驱动阵法的同时,头顶掉落的诸多碎石,将众人掩埋住了…… 整条通道,在密集布置的火药罐爆炸中,直接被炸毁,周边坍塌的碎石泥土,将这条通道完全阻塞住。 在通道出口处,那靠近空旷山腹的十余丈位置处,也是叠着近三丈高的碎石,原本高有四丈的洞顶,此时已高近六丈,裂着一道巨大的口子,许多巨石彼此叠压,堪堪挤弄在一处,以至于不再有碎石落下。 古风羽布阵的位置,也被厚厚的碎石压住,不知内里情景。 过了片刻,破空声自山腹内传出,两道身影悬浮在山腹中间,盯着通道。 “陶堂主,当真是好手段,五药谷出了陶堂主这等人物,合该中兴。”一道敛在黑雾中的身影,开口赞道。在这空旷之地,响起回声阵阵。 “于兄言过了,在下只是不喜麻烦事,能用计策解决的问题,何苦要耗费气力呢。”一旁脚踏一根粗大树枝飞宝的中年人笑道:“所谓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即便察觉到埋伏,拼命往回逃,还不是葬身乱石……” “这些人倒是机警,知道往后退却,也好,如此也省去了老夫布下的天雷阵。哈哈哈哈……”黑雾中传出笑声,有些尖锐。 显然在这二人看来,适才用火昼珠照明,一路寻来走出通道的正道门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才会直接退去。因此,在估算着他们离去的时间,预判其应该回到通道中段时,直接引燃了沿途的火药,将通道炸毁,引发乱石阻塞。 “这里既然已经稳妥,我等便去外面看看,也不知刘长老他们收获如何……”中年人返身,离去时留话道:“袁立,邢雄度,你二人留守此处,布一道警示术法,若真有幸存下来的人,发现后就地斩杀。” “是!” “是!” 自山腹黑暗处,传来两道应和声。 而后,破空声又起,两人御宝离去。 许久之后,才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慢慢向叠着许多碎石的通道口而来。 “袁兄弟,你说这都塌成这样了,哪里还会有人存活?布置警示术,不是多此一举么?” “这话你倒是说给陶堂主听啊,看他会如何想。”另一人打趣道。 “……呃这,嘿嘿,我哪里有这个胆子,还是乖乖施术吧。”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去外面,看看那些正道人士,是如何被我圣宗灭杀的,可既然陶堂主下了令,也只能留在此处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谈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袁兄弟,你入宗门比我早多了,和我说说,咱们神魄宗现在都有哪些大人物啊?” “具体的我也不知,可想来应该不少吧,你没见连陶义直这样的人,都只能做一个堂主嘛。适才那位刚加入宗门不久的前辈,更是连一个具体职位都还没有。” “嘶……那咱们神魄宗还真是一颗大树,就这一处分堂,便有许多位洞明期修士……这下,我总算不用再东躲xz了。” “怎么?被那些名门正派打怕了?” “嘿嘿,袁兄弟,我修为尚浅,这遇上他们,可不就得躲着点么?” “放心吧,以后跟着陶堂主,有神魄宗当后台,这神州哪个门派还能……”刚走到通道口的袁立正侃侃说着,突然神色一凝,盯着身前碎石摊,肃容道:“还真有活口?有灵力波动。” “嗯?确实是……呃!”邢雄度话说一半,便惊觉一道青芒穿胸而过,身子一震,缓缓低头,看着胸前一道骇人伤口,嘴角漫出鲜血,颓然倒地。 袁立见状,应激调起的灵力还未凝聚,便觉察到一柄细长飞剑自后方袭来,绕过自己肩身,架在脖子下。 呆若木鸡的袁立,惊恐得察觉到不远处,叠在一起的碎石缓缓震动,之后直接从内部被顶开,翻向四周,响起阵阵石块撞击声。 三男两女五名修士显出身形,透过对面众人周身散发的微弱光芒,袁立只见,居中一位银发长袍,身边站着一个胖子,二人身后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一男一女,最前面一位高挑女修,青色长发,背负剑匣,此时右手前伸,遥控着自己颈下飞剑。众人身侧,还浮着不断波动的淡淡光圈,将五人倒扣其中。 “……那个,小爷修为不够,压制自身灵力的时间有些不足哈,我也想多听些消息,可实在没法……”古风羽颇显无奈得撤下阵术,微微有些喘息。 “无妨,已经足够了。”唐怡在他撤下阵术时,走出通道,来到了僵直着身子的袁立面前。 “你……你们……怎么可能!”袁立依旧无法相信,这些人,竟在陶堂主的谋划下活了下来,而且,还毫发无伤…… 古风羽一边收起布下的阵术旗,一边嗤笑道:“怎么不可能,小爷这阵术屏障,顶住几块破石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着身前的唐怡,袁立瞳孔剧烈震颤,面如死灰:竟是洞明期修士…… “说,你们在此处究竟藏有多少人,修为境界如何,又在此地谋划些什么。”唐怡腹语道。 第一百一十章 严刑逼供 第一百一十章:严刑逼供 被细长青剑制住的袁立没有开口回话,心底快速思量着,却寻不到一丝逃生的机会,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嘭!” “唔……噗……” 却是彭一维见他闭口不言,上前重重一拳击在他小腹处,将其打翻在地,使得他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而后,欺身而上,揪住袁立领口:“邪教妖人,死到临头犹不醒悟,你道我正道修士都是好性子?” “呵呵,呵呵呵呵……”却不想袁立笑出声来,咧着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道:“事到如今,说与不说还有什么区别,说了也是死,要是被陶堂主知道是我泄的密,一样要结果了我。来吧,动手吧!” “好,那我就成全了你。”彭一维见状,又是狠狠一拳,击在袁立心口上,这一拳,还附上了一层灵力,被击打下岔了气的袁立,剧烈咳嗽了起来。 此时古风羽等人皆已走出通道,站在一处,唐怡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适才众人被古风羽的阵术护住,掩藏身形躲在碎石下,唐怡又趁机传音知会众人收敛灵力,不至于传出太大的波动被人察觉,为的就是要探听一些邪教中人的讯息。 初时那两位境界皆处在洞明期的邪教门人,显然对自己的计划有着十足信心,见通道被损毁成这样,料想计划应该已然功成,便没有细细探看,只留下了这两个修为略低的门人,做善后处理。 而邪教门人的交谈,也尽数被躲在碎石下的众人听得。 在听得‘天雷阵’三字时,即便是古风羽,也是心头剧震,虽然料到会有一道埋伏等着自己一行人,可也万没有想到对方竟会布下这等阵术。若非古风羽分析出问题所在,众人莽撞前进突然遭遇下,对面威能极强的‘天雷阵’,必定会选择后退。 而‘天雷阵’被激发之后,其中的雷电也会被众人牵引住,一路附着追击,众人只有一个选择,沿着通道退回。那时候,邪教门人再引燃火药,炸毁通道…… 想到此处,身处碎石堆下面的众人,对古风羽的印象大为改观。若非这个看着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小子察觉到异状,只怕一行人皆有性命之忧。 在众人心底感叹时,便又惊闻那两人提起外界,才知道不仅是山腹内设有埋伏,在山洞外,也有邪教魔宗的人在蹲守,那么,身处外面的李佑恭等人,亦有极大的危险。 因担忧门人,唐怡这才在那两位修为略高的修士离去后,对这两个留下善后的邪教门人出手,直接祭出青剑,斩杀一人,制住一人。 本想细细探问一番,好有一个支援解救外面同门的计划,此时对方却闭口不言,因此唐怡不免急躁起来。 彭一维显然也是心绪激动,这才直接上手逼问。 此时鲁庐见了彭一维的做法,摇了摇头,上前几步,说道:“彭道友,你这样未免有些粗暴了,邪教妖人也是人嘛,来,还是换我来吧。” 彭一维回过头正想反驳几句,却不想鲁庐笑眯眯得对袁立道:“这位老哥,我手上有几枚噬虫丸,你要不要尝尝?” 这一手使得唐怡等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噬虫丸?那可是一种臭名昭着的药丸,通常都是魔宗用来驭下的东西,强迫下属服下噬虫丸后,再定期给予解药,一旦解药供应不上,便会受万虫噬咬而亡,在平日,若是下属犯错,亦可操纵手中的虫母,发动蛊虫噬咬,惩戒下属。 众人看着这个挂着笑容,一脸温和神情的胖子,皆有些心惊。 古风羽却笑着窜到鲁庐身边,大感兴趣道:“噬虫丸?来来来,拿出来小爷见识一下,听说这种蜡丸现在已经十分稀少了,那里面封着的虫子,就是洞明期修士都无法将其逼出体外,生命力亦是顽强得很。” “嘿?羽哥你知道得倒不少,没错,这种蛊虫出自南疆,只是如今却难以寻见踪迹了。”鲁庐亦是笑道,而后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古风羽:“我也是偶然间在宗门密阁里找到的,这盒子里也就这么几颗,既然你有兴趣,那就由你喂他服下,且看我如何撬开他的嘴巴。” 看着面前兴高采烈的二人,袁立心底无声呐喊,怎么如今这正道人士,用的手段比自己这些被称为邪教魔宗的人,还要毒辣呢?自己何德何能,竟值得被人喂下噬虫丸?这东西,一向是用来约束那些比较紧要的下属的啊。 古风羽却不理他心底如何思想,迫不及待得打开锦盒,只是没有见到想象中的蜡丸,倒是看见数枚小钢珠躺在锦盒中。 不动声色得看向鲁庐,见他对着自己微微眨了眨眼,古风羽心下明了,趁着山腹内光线昏暗,直接探手取出一枚钢珠,握在手中,再将锦盒合上,几步上前,扒开袁立的嘴直接投入。 被彭一维制住身形,并且已经封锁周身灵力的的袁立瞪圆双眼,感觉喉间异物钻入腹中,一脸惊骇神色。 而看着一唱一和,且表情凶恶的古风羽和鲁庐,余下亦知晓实情的唐怡等三人脸上表情不变,心底却暗自计较:果然,这对付恶人,还得是‘恶人’才行…… “彭道友,放开他吧。”鲁庐极为自信,见彭一维仍有犹豫神色,便笑道:“没事,既然已经服下了噬虫丸,又封禁了灵力,他便没有威胁了。” “你……我……”袁立表情阴晴不定,几度变换。 “怎么?你是和我们拼命还是想要逃走?若是你宁可一死也不愿告知我等,那我自是没法,只能再寻一个舌头,晚些知道罢了,总不会每个人的嘴巴都如你这般严实。”鲁庐左手负后,右手又取出一个锦盒,继续道:“若是想走,你觉得能逃?再说了,就算放任你离开,这虫母在我手上,没有虫母体液制成的解药,你也是必死。” 袁立呐呐不能言,狠狠吞了几口唾沫才道:“……呵呵,小把戏可骗不了我,我不信你会将珍稀无比的噬虫丸用在我身上,我……唔!啊!!!” 话没说完,袁立面目直接扭曲了起来,却是腹中传来剧烈的疼痛。鲁庐站在他身前,右手托着的锦盒泛出微弱光芒,只是袁立没有瞧见,鲁庐负后的左手,正戟指轻轻晃动着。 “信不信随你,反正疼得又不是我。”鲁庐故意咧着嘴,将胖脸凑上去:“小腹很疼吧?要不……换个地方疼疼?” 已然疼得汗如雨下的袁立,惊觉小腹痛楚消散,随之而来,便察觉周身气血堵塞,心口位置,一股直透魂灵的疼痛,骤然袭来。 唐怡看着满地打滚的袁立,虽然因担忧门人而至心急如焚,可看了眼前惨状,亦是不觉皱眉。 其实她也明白,只有这种危及生命,乃至直接剥夺对方选择权的威胁,才最具效力,对方才肯将真实情况告知。 众人不仅要知道对方的人员数量和修为境界,还得探问出一条出去的路,适才那两个离去的邪教妖人,交谈间已经告诉众人,这里还有别的路线可以出去。 其他的暂时都可不去想,此时最紧要的便是先出去,支援在外界的同门,虽然有李佑恭在,但这伙邪教魔宗的实力,只会比自己一行人更加强大。 “……停……唔哇!停……我说……我说!”袁立终是承受不住钻心之痛,躺在地上艰难抬手道。 鲁庐露出满意笑容:“听话就可以少受点苦,来吧,捡重要的说,你们有多少人,在这里做什么……” 被摧毁心理防线的袁立,只能一五一十将实情道出,面对众人不断提出的问题,有时的回答有些含糊,在看见鲁庐抬了抬右手的锦盒后,便又急忙做着补充,不到一盏茶时间,众人基本将大致情况了解了。 经过袁立口述,众人再私下筛选判断,基本可以确认几件事实。 第一,在这片山腹中,共有邪教修士三十七名,分别来自五药谷、幽魂门、花神宗。之所以三个宗门的人都有,原因无它,却是因为如今这三个宗门已经并为一派,新宗门的名字叫,神魄宗! 宗主竟然是年前叛出北境寒衣宫的大修士,夏侯海。这个消息袁立明言自己也不太确定,他本人没有见过宗主,只是听门中修士提起过。另外,宗门都还新加入哪些修士,他也是不知。 第二,这里是神魄宗的一处分堂,不止宗主夏侯海,许多门人皆不在此处,此地为首的是原五药谷长老陶义直,也是这处分堂的堂主。 之所以在此地建立分堂,主要还是因为地处偏僻,平日少有人迹,方便众人蛰伏。就袁立所言,这处地界植被茂盛,群山中走兽飞鸟又十分得多,驻扎在此,亦方便他们研究毒物。 第三,神魄宗除了在山腹中布下埋伏,在外面的山里也潜伏着许多门人。却是因为神魄宗并宗不久,避免门人对宗门看法改观,此次暴露踪迹后,在陶义直的提议下,众人便没有直接舍下此地,逃至它处,而是选择应对正道修士,不但可以杀杀正道的气焰,还能稍涨些神魄宗的威风。 至于后面是否会引来正道修士的围剿,陶义直却早有谋划,此战得手后,神魄宗将直接转移此处分堂至别的隐秘处,至于具体在什么位置,以袁立的地位,还无法知晓。 在知道第三个消息后,唐怡急切迫问下,也总算得知了从此处山腹出去的路。 身后的通道已然被炸毁,对不管此战结果如何,都要转移的神魄宗来说,这事无关紧要。可唐怡等人想要回去支援同门,这条路却已经走不通了。 想要出去还有两条路,一是由此山腹往北,有另一条通道,连接这座山峰北面的山洞,可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古风羽等人心想,那条通道想来也与众人身后这条一样,也埋下了火药,定然是走不得的。谁知道袁立会不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自然不能冒险。 剩下的,也是唯一的一条路,便是众人头顶了,在这山腹接近半山腰的地方,有一扇水门,借着外面瀑布的掩护修筑而成,本就是神魄宗留下的秘密逃生地点。不管是今日被庚剑宗发现了踪迹,还是以后暴露出来,这一扇水门,皆可以用来转移人员。 古风羽思来想去,也确实想不到有别的法子可以离开,袁立的话,他只信了小半,可眼下实在没有用以分析的线索。唐怡等人又焦急万分,无奈之下,只能和鲁庐跟着他们,走一步看一步了。 众人在这处山腹已经待了有好一会儿,哇啦哇啦说了半天话,也不见有人察觉动静,前来探看,想来附近没有别的邪教修士,估计都被派出去潜伏在山林各处了。可即便如此,一行人仍是没有直接御宝向上飞行,而是贴着山腹边缘的岩面,寻找着向上的阶梯。 适才已从袁立口中得知,围绕这处山腹岩壁,修凿着数条窄小石阶,平日里方便门人上下行走,沿着这一圈阶梯向上,便是这处分堂的中心所在。 因担心暴露踪迹,唐怡没有再召出火昼珠,现在是没有被人发现,但保不准上面是否有邪教修士存在,又或者有个别回到山腹的修士。 寻摸了片刻,终于找到了石阶,却真是十分的窄,仅能容纳一人行走。 因此,唐怡依旧在前,在她身后,却是袁立,被走在第三个位置的彭一维探手用灵力牵引住,防止其开溜的同时,顺便给唐怡指路。再后面便是古风羽,鲁庐。余红云则走在队伍末端,负责殿后。 在见识了古风羽的智计后,这三名庚剑宗弟子,终于将其摆在了平等的位置,而不是当做那种跟着看热闹的闲杂人员,即便是不知何故仍有着些许抵触情绪的彭一维,对他的看法也改观不少。 随着众人不断向上,周边的光线也亮了不少,直到拐出一个弯道,众人站在一处平台上时,才终于看清这所谓分堂的真正面目。 第一百一十一章 怪异生灵 第一百一十一章:怪异生灵 众人所在处,是一片被人为凿出的圆形平台,莫约两丈方圆,平台边缘处立着数根石柱,皆有萤石点缀其上,散着幽蓝光芒。 借着萤石的光亮,可以清楚得看见众人上下左右,许多地方都有这样的平台,这也是为何众人越往上走,感觉光线越亮的原因。萤石自身散发的光芒,传不到太远的地方,适才在平台下,光线十分昏暗,看不清全貌,此时却是一览无余。 每一处平台都有一条或多条木质回廊串联,使得这些依着岩壁凿出的平台四通八达,那些宽逾四尺的回廊左右穿插,纵横交错,皆由植物藤蔓编出了左右护栏,以便行走。 每条回廊上亦是嵌着许多萤石。个别地方,还立着火把,有些并未点燃。 古风羽低头看着身处的平台上,摆放着的各式用具,软席、石桌、石凳、矮小的木柜子……竟还有一只水缸。 正在古风羽低头思量着,判断周边平台的距离位置,想要分析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时,身后鲁庐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转过头后,又见鲁庐仰头伸手指了指上方。 顺着鲁庐的目光看去,古风羽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众人头顶,悬一个巨大圆台,距离自己大概有七八丈远,透过萤石的光亮照耀大致估算,这圆台足有十丈方圆。因众人处在圆台下方,故而看不清厚度,以及圆台上的情况,只能透过圆台边缘散出的微弱橙光,知晓圆台上应是燃着火把的。 古风羽不禁心下想道:这些邪教魔宗的修士,倒是讲究,竟在这座山的内部开凿出这么大的空间,又布置了这样一番场景……也对,既然也算是一个宗门,那该有的场面还是要有上一点的。不过……从这里开始,要是有人过来,可就藏不住躲不开了,这里的光线,轻易便可发现小爷。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古风羽一人,唐怡收回目光,朝众人传音道:“走吧,尽早离开此地,日后再来细细探查,也不知道李师兄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既然此处光线充足,又不见有邪教修士的影子,唐怡便不再缓缓前行,直接一跃而起,在周边几个踩踏,跃向头顶的巨大圆台。 余下众人见状,也是腾起身形,紧随其后。被封住灵力,沦为‘鱼肉’的袁立,由彭一维扯着衣领子,拉扯间也被拽上了圆台。 古风羽借助平台边缘的台面和突起的石柱,施展‘雷动’术法,轻易便跳上了圆台,刚一落地,便见最先到达的唐怡脸色凝重,盯着圆台正中间。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古风羽心底微微一颤。 眼前场景极具视觉冲击力,那巨大圆台的正中间,绑着一个不明生物,三分像人,七分如兽。生着一颗较常人要小些的怪异脑袋,却是双手四足。 两只手臂被扯到身后,绑在左右两侧的大石柱上,手臂只有三指,长着巨大的钩爪。下身类似狮虎那般,生长着四只蹄爪,皆被粗大的链条固定住,连后面的细长尾巴也被钉在了圆台上。 浑身长着黄白相间的长毛,纠缠打结着,十分脏乱,在心口位置,却是被人剥去皮肉,裸露的筋肉间,隐约可以瞧见缓慢跳动的心脏,一条不知名的植物藤蔓插在心脏中,连接着下方圆台。 猩红血液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沿着半透明的藤蔓被输送至圆台上的凹槽。而这怪异生灵,此时独眼紧闭,气息十分微弱,却是处在半昏迷的状态。 跃上圆台的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生灵。 “小爷怎么觉得,这和我们早上见到的那怪兽有些相似呢?”古风羽一边回忆,一边靠前,仔细探看着这怪异生灵,说道:“特别是头部,你们看,一样是没有鼻子耳朵,只有一只眼睛和嘴……” “小心!” 古风羽话没说完,便被身后唐怡一把拽回,恍惚间,一道锐利风刃贴着鼻尖擦过,不禁浑身冒出冷汗:娘的,小爷要是再慢上半分,可就直接中招了…… 惊魂未定的古风羽,咽了口唾沫,看着唐怡,一时说不出话来。 “都小心些,这地方十分危险,虽然感知不到具体的情况,可站在此处,我总觉得心境无法平稳。”唐怡心怀担忧道。 “唐,唐剑使,多谢了……”古风羽仍旧有些后怕,适才那道风刃,即便是自己运起灵力抵御,只怕也不能完全挡住,何况那是突兀显现的,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动,也来不及调用灵力。 “没事。”唐怡微微摇摇头,表示不必挂怀。 鲁庐走近几步,见古风羽并没受伤,才转头盯着袁立,面色十分难看。 袁立见了鲁庐的脸色,略有些心虚得解释道:“我……我还没来及告诉你们,他就……他就上前了,这处圆台,本就不能踏入符文内……” 众人顺着袁立手指看去,果然,圆台岩面上刻着的凹槽,正是一道巨大符文,此时的符文上,正缓缓流淌着猩红血液。适才古风羽没有留意下,踏入了符文内圈,才遭到风刃袭击。 “我知道你的心思,接下来,好好引路,若我们有任何一人出现意外,你也活不成。”鲁庐盯着袁立,难得被激出了火气,厉声要挟道。 “知……知道了……” 通过这意外插曲,众人皆明白这处分堂内,有着许多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存在,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遭殃,当下更加小心谨慎,轻易不敢胡乱走动,更不敢触碰周边事物。 唐怡又看了那怪异生灵几眼,才对着众人腹语道:“不要过多停留,这里面始终无法让人感到心安,还是早些出去为好。” 众人皆连连点头,别说唐怡,余下的人自从上了这处圆台,心里皆感到了一丝不自在。当下向袁立问清路线,唐怡继续在前面领头,向着上方不断腾跃而去。 原本众人便已经觉得这处山腹内的空间,十分得大,可没想到竟大到这种地步,以修士的体魄,不断沿着周边岩石向上跳跃,也是足足花了一盏茶时间,才来到最上面的平台,粗略估算一番,众人猜想,这座山的中心位置应该已经被挖空了,通过岩层间巧妙的受力支撑点,才不至于坍塌,心底对邪教的手段不禁又有了一分感慨。 站在最上方的平台处,唐怡顺着连接平台的廊道看去,在廊道尽头,有一处水潭,山泉缓缓漫出浅潭,顺着周边修筑的水槽流向别处。 “就是这里了,在这处水潭对面,便是那道水门。”袁立已经变得十分老实,主动开口道。 彭一维依旧对他没有好脸色,一手将他扒拉到一边,几步跃过浅潭,盯着湿漉漉的岩壁上下查看,却不得要领。 袁立看着彭一维一通鼓捣,开口道:“这处水门,需要特定手法才能打开,你们不是我宗门人员,自然没有办法。要是强行破开,则会引发机关。” 唐怡见状,看了袁立一眼,说道:“你去打开水门……记住,别想逃跑,你知道的,你跑不了。” 见唐怡抬手间,便又御使真元打开背后剑匣,召出了那柄细长青剑,剑尖对着自己,袁立轻叹一声,上前站在彭一维身边。 “……怎么了,动手啊?”见袁立迟迟没有动作,彭一维不耐烦道。 袁立却摊手无奈回话:“你们封锁了我的灵力……” 彭一维回头与唐怡对视一眼,见她点点头,才伸手在袁立肩身处轻拍两记,散去制住对方灵力的术法。 “别动歪心思,不然……你知道后果。”鲁庐特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威胁道。 袁立苦涩一笑,才转过身对着岩壁,调起重新掌控下还十分微弱的灵力,在岩壁上不时拍击着。一连拍打了十余处位置,期间又抬脚在身旁踩了几下,才停下了动作。 古风羽见状,心底笑道:这邪教的人,还真是谨慎啊,这么一处隐秘的水门,竟也布置着这么复杂的手法,要是紧急情况下,一时间来不及打开可怎么办…… 思量间,便听到周边山石内响起的各种机括声,“咔咔嗤嗤”响个不停,众人面前的水门,终于缓缓向两侧移开,明亮的光线瞬间射入门中,导致长久呆在山腹内的众人,视线皆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也就在这一瞬间,袁立直接侧着身子,从开启了已有半人身位的厚重石门间穿了过去,上身刚探出石门,便向前扑去。 因此,哪怕唐怡及时反应过来,催动青剑直接进击,依旧是慢了一分,笔直飞去的青剑仅仅是划破袁立的肩头,便穿过了石门外的水帘。 待得青剑调转方向飞回,已然重新掌控灵力的袁立,却是穿过身前水帘,伴着一声痛呼仓皇逃出。 唐怡喉间怒哼一声,身形直接向前闪去,刚靠近急速落下的水帘,便察觉到水帘外,一道红芒急速袭来,不得已下,御着青剑于身前急速旋转,身形稍退,朝身后刚跟上的众人急促传音:“退回去!” 正保持前冲身形的众人,皆是快速调整身势,身体变进为退,脚下几个踩踏,或是调转身体,向后掠去。 “嘭!咔咔咔,哗啦……” 撞上唐怡青剑的红芒,直接爆开,不仅逼退唐怡,更是将水门直接毁去些许,带动着连接水门的机括,发出一阵嘈杂声响,在这处短浅通道边缘,留下处处痕迹。 唐怡抵挡那道突兀袭来的红芒,直直退了有三丈距离,才完全化解了其中力道,一甩手中青剑,凝神看着烟尘弥漫的水门。 数柄灵宝穿过烟尘,悬停在水潭上方,而后,先后六人,鱼贯进入山腹。 虽然众人一再小心提防,却依旧是让袁立唤来了支援。 或许是在刚才众人制服他之前,又或许是在解开他灵力封锁的时候,又或许,邪教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办法,总之,袁立竟已经通知了邪教修士,在水门外做着埋伏。 “池师兄,一定要抢得那胖子的锦盒,虫母在他手中!”自水帘外,传来袁立的声音,片刻后,又听见他气急败坏呐喊道:“死胖子,竟敢骗我。” 显然,已经恢复灵力掌控的袁立,通过灵力自视体内,发觉了那枚钢珠,片刻便明白过来,知道自己被鲁庐和古风羽二人骗了。这哪里是什么噬虫丸,就是一枚普通的钢珠。 和古风羽一起离开水门躲出老远的鲁庐,听见外头袁立的声音,即便是在现在这种紧迫情况下,也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 “小爷这运气……怎么每次都遇见比小爷境界高的对手……”却是身旁古风羽颇有些无奈的声音。 回过神的鲁庐抬头看向水门处,见自水潭上方缓缓进入的六人中,有两名洞明期修士,余下的四人,竟全是感知后期修为。 “羽哥,情况不妙啊……” “何止不妙,对方人数都比我们多。”古风羽恍惚间才察觉,这是自己和所谓邪教修士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即便有了当初在虚灵界的经历,可那时对上的是魔族,此时眼前即将要交手的人,同属人族,不知为何,古风羽的心境竟起了波澜,为何会如此,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总之这心底一下子便乱了起来。 察觉出古风羽气息变化的鲁庐,扭头看着他,继而笑道:“其实也不用过于担忧,此地距离我宗门也不远,只要咱们撑上一会儿,乾心宗的支援也就到了。” “嗯?你是什么时候……” “嘿嘿,中午那会儿,判定此处有邪教修士的行踪后,我就传讯回去了,既然已经身在局中,那么身为乾心宗门人,我多少也该知会一声宗门吧。”鲁庐咧嘴笑着。 古风羽轻缓吐出一口气:“其实小爷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就是觉得人族不应该是这样的。” 鲁庐眉头一挑,好奇道:“什么人族不该是这样的?你是说,邪教修士和正道修士?”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一种感觉,觉得有魔界妖界这些威胁存在,为何人族还是会有所谓的正邪之战……” 鲁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再加上他此时也不太明白古风羽的心思,正踌躇话语间,水门方向便已经有了新情况。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山腹乱战 第一百一十二章:山腹乱战 六名邪教修士缓缓踱步进入水门,同时左右探查着情况。 为首一人,穿着宽大的褐色布服,不显身材,只见身量颇高,一条皂巾围着脖子饶了几圈,挡住口鼻,头发自然披下,微微挡住眉眼,浑身气息流转,看起来颇具气势。 在他身后一个身位,既是第二个踏入水门的修士,却是衣着光鲜,即便是背对水门,逆光看去,仍然可以看到那身蓝色长衫闪着各种光点,手中持着一把镶嵌着各类晶石的硬骨扇。 在这衣着光鲜的邪教修士身边,依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一身黑色薄纱难掩傲人身材,透过薄纱的缝隙,更是可以看见裸露在外白皙的肌肤,虽然用一张黑色面纱半遮面,可一双眼睛,却似能勾人心魄,顾盼间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余下三个邪教修士,身体则都被一层淡淡黑雾包裹,除了依稀能分辨出肢体位置,却是看不清面目五官,只知道那是两男一女。 六人并没有直接动手,看清形势后,为首那人饶有兴致得笑道:“山洞如此剧烈的爆炸,竟让你们躲过了,还一路来到此处,庚剑宗青剑使,倒还真如传闻中那般,有几分实力。” 唐怡郑重持剑在手,左右看了几眼,不禁皱起眉头。 眼下的情况,对自己这边十分不利,双方人数本就有着一定的差距,在修为实力上又处在下风,即便自己凭借一身修为,并不畏惧,可余下四人,却有些难以应付。特别是古风羽与鲁庐二人,一个感知初期,一个感知中期,对上邪教修士,压力更大,这些不择手段的邪教妖人,阴毒手段定是层出不穷。 深知多说无益的唐怡,没有开口回话,握剑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呦~倒是有几个俊俏的年轻人,只是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呵呵呵。”那名女修娇笑出声,声音柔媚入骨,十分有吸引力。 持扇修士别过头,软语说道:“贞儿,你可答应过我,不再吸食旁人血液的,忘了堂主是如何跟你说的了?” 娇美女修尚未回话,为首的修士便轻笑劝道:“py,今日算作特例,且让采贞解解瘾头,想来陶堂主也不会怪罪。” “池宗河!耗费修为替贞儿压制血毒的人又不是你,你自是满嘴风凉话。”py不满道。 身为领队的池宗河闻言,却不生气,轻轻笑着:“呵呵,好吧好吧,且由你说了算……不闲扯了,赶紧收拾了这伙人,再回去帮陶堂主。” 采贞看着唐怡等人,眼睛左右扫视,终于寻到了目标,指着彭一维,对身边py道:“公子,你帮我抓住他好不好?留着他可以拿来做血丸,也可以让你少损耗些修为。” py深深看了她一眼,宠溺的道了一声:“你啊……” “那我就来领教领教青剑使的高招吧。”池宗河说完,直接上前几步,逼近唐怡。 余下三个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修士,亦选定了自己的对手,那名女修自是朝着余红云而去,另两个男修,便转身向右,朝站在下方圆台上的古风羽和鲁庐走去。 此时唐怡站在山腹最上方的廊道尽头,应对池宗河,彭一维在她身下近一丈距离的平台处,却是要应对py和采贞二人,余红云又离众人有一小段距离,对上了另一名邪教女修,古风羽和鲁庐躲出较远,面对缓缓靠近的两名邪教修士,不免紧张起来,毕竟对方二人皆是感知后期修士。 “鲁胖子,小心了。” “嘿嘿,若是这样,咱们还能支撑得住,怕就怕对面上来就是一通乱杀。”鲁庐却没多少压力,笑着道:“现在一对一,还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古风羽见他不似玩笑,当下也调整好心态,不再胡思乱想,盯着靠近的邪教修士,心下计较:鲁胖子说得没错,这样摆下架势,一对一交手,可比一通乱战要好得多了。小爷有鸣鸾在手,又有灵宝甲胄在身,小心一些应对,就不信还没有一战之力,连魔将小爷都交过手,一个感知后期,还能强到哪里去……正好来验证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锻体功效。 既然事已至此,多想已是无用,古风羽朝鲁庐一个眼神示意,便直接移步跃开,落到另一处平台,倒持红黑双剑,鸣鸾则被灵力御起,悬在头顶。 周身黑雾翻腾,看不清面目的两位邪教修士见状,互看一眼,而后轻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才颇有些不乐意得朝古风羽身处的平台掠来。 嘿?这是见小爷修为最低,对付小爷你还不乐意了?古风羽大有被人瞧不上眼的郁闷心绪,一挑眉头,周身灵力直接催动。 ‘雷动’术法加持自身后,稳住心境,再次御着灵力缓缓点灵,在那邪教修士落在平台边缘时,一面银白护盾被古风羽御起,围绕周身慢慢旋转,却是他逐渐掌控住的‘雷壁’术法。 来人显然吃了一惊,面前这个小子,不仅是身怀雷灵力的修士,这一身术法看起来竟也有些门道,神情不禁凝重了些许,认真起来,免得自己阴沟里翻船。 随着众人不断接近,两拨人马总算正面交上了手。 最先交手的却是彭一维,本就悍勇的他面对两位修士,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是率先出手,主动御着灵宝冲击而去。 犹如平静的湖面,被丢入一颗石子,水面直接泛起涟漪。彭一维一动作,山腹内所有修士也都动了。 古风羽全神贯注下,没有留意别人动向,在对手祭出一柄锯齿长刀之时,直接将手中双剑甩出,而后御来鸣鸾,左手持剑,直指对手,脚下步伐紧跟,突刺而上。 那邪教修士嗤笑一声,锯齿长刀于身前画了一个半圆,便将双剑挡住弹开,而后也一手持刀,硬接古风羽鸣鸾剑。 “当!嗤嗤嗤……” 刀剑交击,各自双手用力架住对方武器,抵御下传出刺耳声响。正在邪教修士腾出左手,一爪袭来时,原先被弹开的红黑双剑已经调转方向,倒飞过来,一左一右直向对方胸腹而去。 古风羽则改双手持剑为左手单持,右手握拳,一个格挡抵住对方爪袭,抬起左腿便踹出一脚。 那邪教修士却也是反应迅速,见左右两侧短剑袭来,干脆直接松开锯齿长刀,由灵力牵引抵御身前,双手左右虚置,催动灵力,散出两道雾气,挡住短剑,同时也是抬脚接下古风羽的那记飞踹。 “嘭!” 一声闷响,二人脚掌交击,各自向后滑退五尺距离。 古风羽站定后,左手鸣鸾轻抖,挽一朵剑花,顺势轻甩长剑,斜指向下,右手叩指,将红黑双剑御在身体右侧,低眉警惕看着对方。 邪教修士则是双手于身前轻抚,散去短剑留下的残余力道后,呈爪状置于两侧,锯齿长刀依旧由灵力牵引,悬在一旁,亦是盯着古风羽。 仅是一个招式试探,双方各有所得,皆不急着再次交手,心底略作思量。 只是不同的是,邪教修士有些吃惊,古风羽却感觉压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嘿嘿,感知后期修士,就体魄而言,好像也没有比感知中期高出多少来。若是硬以灵力和术法比拼,小爷定不如他,可论起招式和灵力威能,小爷可不会输。 一面分析局势,一面用余光观察着别处。 古风羽之所以会与鲁庐分开,选择这处平台,除了腾出空间,方便自己施展拳脚外,这一处平台亦是能看见其余战圈,场中形势的变化,在这个位置能全部看得见。 此时五个战圈,皆战得激烈,特别是唐怡与彭一维两处战圈。 青剑环绕飞舞,直接悍然斩去对面的一切术法招式,大发神威,唐怡无愧其青剑使的名号。池宗河随同为洞明中期修士,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与唐怡之间的差距。因为唐怡在应对池宗河的同时,还能不时施用术法,支援一旁的彭一维。 彭一维应对py这名洞明初期修士的同时,还要防止感知后期的采贞偷袭,因此,压力十分巨大,若非唐怡分心留意这处战圈,估计他根本扛不住。 因此,这五人与其说分开两处战圈,还不如说就是一处,唐怡与彭一维二人也是在与对手交手间,不断靠近,以二敌三下,总算能稳住战局。 余红云和鲁庐此时,亦是尚可应付,特别是鲁庐,持着那柄弯刀灵宝,与对方交手间显得很是悍勇,每次挥舞弯刀,除了带出一道绚丽火线外,和对方武器交击的时候,更是爆出大片火星,声势浩大,竟是隐隐有压制对方的意思, 古风羽借着双方对峙的两息时间,探知了它方一些情况,而后与身前邪教修士,不约而同调运灵力,充盈全身,再度交手。 只是这次,邪教修士经过了初时的试探,此时调用的灵力要多了许多,锯齿长刀挥击间,力道也大了几分。古风羽感觉到这点后,也是加多了灵力的输送,以红黑双剑做干扰,鸣鸾为主攻,三柄飞剑翻飞间,不论速度还是力道,也有了一个显着增长。 邪教修士越战越是心惊,眼前这个年轻正道修士,不仅能同时驾驭三柄飞剑,且周身雷灵力威能颇盛,自己附在锯齿长刀上的灵力,每次与对方武器上的灵力交击,都被急速消耗,虽然对方也有着损耗,但两相比较,自己损失的量要远远多过对方。这样下去,即便自己的灵力比对方要充沛些,可质量之间的差距,已经要大过数量的优势了。 想着对方仅凭感知初期修为,便可以与自己抗衡,邪教修士心头不禁生出急躁情绪,终于不再敷衍,寻找着时机,想要使用杀招。 古风羽自是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见他不时留力抽身,缓缓变换身形与招式,心底已经开始留意,一面警惕对方动作,一面将雷灵力缓缓沿着经络积蓄。 又互相拆挡了几招后,古风羽惊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流速迟缓起来,每每调用灵力之时,都会慢上半拍。压下心头疑惑,为保险起见,双手连连挥动,古风羽一连丢出三四记‘雷爆’,在对方抵御化解术法的同时,抽身后退,使用灵力内视自身。 这一探查,又是一惊,经脉内原本银白纯净的灵力,此时附有一丝淡淡的绿色,自己竟然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思量间,‘雷爆’被对方抵御后爆炸消散,借着瞬间扩散的光亮,古风羽隐隐瞧见对方被黑雾包裹的双手,藏着一抹深绿色。 原来如此! 怪不得经过初时的试探后,对方的招式多以近身搏杀为主,显然对方身上的毒,不能通过灵宝器具等传播,需得接触自己的身体才可。适才自己与他多次拳脚互博,这毒性慢慢积累下,终归是引发了病症。 古风羽不禁心底暗呼:好险,还好小爷发觉的早,只有微量毒素浸染了灵力,可以用雷灵力粹毒,若是由着毒素积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好一个邪教啊,小爷差点就着了道了,当真阴险! 抵挡消散数枚雷球的邪教修士,眼见古风羽周身灵力流动加快,浑身散着淡淡银光,心知他已经察觉了体内毒素,那藏在黑雾下的脸庞,像是浮现了一丝笑容,桀桀笑道:“倒是小看你了,可即便你发现了又有什么用,拼术法威能,你不是我对手,又不能近身与我换招,我倒要看看,你这以感知初期修为竟敢来到此处的所谓正道修士,有什么手段!” “大家小心,他们的灵力可能附着毒源,轻易别被他们碰到。”古风羽先是朝离自己较近的鲁庐和余红云喊道,这才正对邪教修士,咧嘴一笑:“是么?那你可要小心了,小爷接下来的招数,可是连自己都收不住力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默契配合 第一百一十三章:默契配合 邪教修士收敛思绪,揣测着古风羽话语的真假。 而听到古风羽大喊的余红云没有回话,她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也有她自己的一套化解办法,倒是越打越兴奋的鲁庐给出了反应。 “哈哈哈,羽哥,我的火灵力可不比寻常,天生免疫大多数毒源,就这群宵小身上的毒,完全不够看的。”鲁庐对着与自己交手的邪教修士,故意大声叫嚣道:“傻眼了吧?打了这么半天,你刻意附在灵力上的毒,竟然是没用的,哈哈哈哈。” 那与鲁庐对战许久,自以为种下多处毒源的邪教修士,恍然明悟:怪不得这胖子动作不见迟缓,刀罡所附带的火焰亦是有些奇异,原因竟在他的火灵力上。 “鲁胖子,你不用这么直白得告诉对方啊,就仍由他以为毒源有效,累死他岂不是更好。”古风羽附和道。 “那不行,咱们正道修士,讲究一个真实诚恳,要堂堂正正决出个胜负。”鲁庐显然应付得十分轻松,一面交手竟还能一边回话:“哪里似他们邪教,鬼鬼祟祟搞这许多小动作。” “有理,那你就看小爷如何堂堂正正得灭了这妖人。”古风羽摆出一副极有信心的模样,双手微抬,分御短剑于身侧。 见了古风羽的样子,面对他的邪教修士不禁认真了几分,灵力催动间,双手绿芒亦浓重了些许。 虽然他心底不太愿意相信,这仅感知初期的修士,能有什么犀利的手段,可认真对待战局总没有错。 在他散开灵识的同时,古风羽朝左右扬起双手,顺势手指张开,似是甩出什么物件似的,那修士凝神看去,在平台岩面上躺着的,竟是一块块细小的晶石碎片。 透过山腹内较为微弱的光亮,那些晶石碎片隐隐闪着光芒,但在邪教修士灵识感知下,却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嘿嘿,能被你看出端倪的话,还叫什么绝活?”古风羽嘿嘿笑着,语毕不做停留,御起双剑抢攻上前。 邪教修士不及多想,锯齿长刀御在身前,抵御攻势,然后继续在灵力间混入更多的毒素,另外分出一缕心神,留意地上的晶石碎片。 可一直到二人互换了十来招,也不见那些晶石有什么异动,期间一次换招,古风羽被自己鞭腿扫中,抬起双臂格挡后,身子向后滑退而去,那时自己的身形也跳离了地面些许,若那些晶石真是什么后手,那个时刻便是极好的时机,但对方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在他不禁怀疑起那些晶石,是不是对方专门布下用来分散自己注意力,实际并没有其他用处的时候,却见对面这个年轻修士,咧嘴笑了起来。 此时二人刚交换一招,短剑被长刀磕飞,正在邪教修士御着锯齿长刀,想要上前压制住对手时,古风羽却直接御着红黑双剑,强行改变其飞回的轨迹,御着短剑再次袭去的同时,左手往前一甩,将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物件扔出。 那是一块方形的漆黑石块,被古风羽甩手扔出后,与红黑双剑左右碰撞几次,极为巧妙得改变方位,呈一个向上的抛物线轨迹,于邪教修士头顶缓缓落下。 与此同时,原先被古风羽洒在地上的晶石碎片,在那块漆黑石块旋转下落间,纷纷往上方飞去。邪教修士,便身处在两者正中间。 这一招倒有些像是古风羽在怜月阁,与陈安交手时,对方所使用的招数。 邪教修士亦是将局势分析得透彻,那块被对方短剑撞击后,落向自己头顶的石块,正是一块体积较大的磁石,而地面原先洒下的,则是一块被震碎的金晶石,因内部有着许多金属成份,自是能被磁石所引去。 可是,在邪教修士看来,这样的手法完全无用,即便有磁石为引,在引动地上晶石碎片的时候,又被古风羽用灵力加持了晶石碎片的力道。可仅仅是这样的攻势,又能有多少威力?一块磁石引动那些有许多杂质的金晶石,速度不快不说,便是被击中,又能如何? 需要自己提防的,无非是夹杂在晶石碎片中的两柄短剑,还有古风羽此时疾冲而来,擎在他手中的长剑。另外……是了!或许他就是想引爆晶石,毕竟金晶石碎片内收束着许多灵力,被修士用自身灵力牵引爆开,确实有着不俗的威能。即便此时向自己袭来的金晶石碎片,个头不大,可要是真的爆开,也有干扰自己视线与行动的效果。 分析出对方目的的邪教修士不禁心底嗤笑一声,想着:太天真了,这样的手段,如何能有效果,投机取巧,还是太年轻了啊…… 心里这般想着,邪教修士面对身边的数道攻击,显得胸有成竹。 御起锯齿长刀,围绕周身快速飞舞一圈,将附在刀身的灵力,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圆形防护盾,罩在身外,而后双手持刀,迎上前去。 身边的防护盾足以挡下金晶石碎片,哪怕它爆裂开来,也能抵挡。就算是那两柄混在众多晶石碎片中的短剑,击穿防护盾时,也会被自己感知到,侧身躲开便好。余下的,也是对方最主要的杀招——那柄长剑。 只要自己持刀挡下对手长剑,在同时驾驭三柄飞剑,又分散灵力加持晶石碎片的前提下,对方后继的力量显然会难以续接,可自己却比对方有着更多余力。 只是,自以为分析得透彻的邪教修士,还是入了套。 锯齿长刀迎上前,架住鸣鸾,却并没有刀剑交击声传出。邪教修士只感觉自己的长刀犹如劈在了水中,仅仅感受到一股十分微弱的卸力,便直接往前,砍在了对方肩头,与此同时,身边的金晶石也如自己预料的那般爆裂开来,被身边防护盾挡住的同时,扬起的碎末灰尘,阻了自己些许视线。 然后便惊觉身前的正道年轻修士,身子突然俯下,往自己身上贴来,不顾他右肩衣袍被自己长刀划开,直接钻到了自己怀中。 “滋滋滋。” 雷电游走的声音传来,透过金晶石碎片爆开扬起的粉尘,邪教修士隐隐瞧见了盘在古风羽腰间的炽白雷芒,然后,便感觉一道巨力撞在自己身上,不仅双手握不住锯齿长刀,在自己被击飞的同时,浑身传来剧烈疼痛,四肢也是直接变得僵硬。 惊慌未定中,又感知到周身的防护罩被两样物件破开,来不及反应,便被红黑双剑穿过腰腹,留下两道骇人的贯穿伤口。 身子依旧向后上方飞去的邪教修士,眼中透着不可思议。余光瞥见,那挺立在平台上的正道年轻修士,浑身被八道雷柱围着,左手持着长剑,摆出一个进击姿态,在他右肩处,被锯齿长刀划破的衣袍下,露出黑色的,隐有流光的甲胄。 “鲁胖子!!!” 被‘惊雷闪’正面击中的邪教修士,刚恢复些身体掌控力,便听得底下古风羽的一声呼喊。 然后,一道危机感笼罩全身,心境直接崩坏。 慌乱间,邪教修士后背遭受重击,原本向上荡去的身体,又被后背的巨力,贯向底下平台。感受着后背筋肉被划开传来的剧痛,眼中又看见底下在雷柱消散间,腾身持剑朝自己跃来的古风羽,眼中透出绝望神色…… “噗嗤……” 鸣鸾剑直接穿胸而过,从伤口处,雷灵力急速散开,摧残着邪教修士的经脉。 古风羽双手紧握鸣鸾,猛然抽身后撤。失去了力量支撑的邪教修士,手脚无力得自空中跌落,撞在底下平台边缘,反震之下又继续向下方落去,最终掉在了下方距离古风羽站立的平台,足有四丈远的廊道上。 双眼圆睁,趴在廊道缓缓失去生命力的邪教修士,口中淌出漆黑血液,身体抽搐间,回忆着刚才片刻时间自己的遭遇,却是满眼的不甘和懊悔…… 古风羽朝下方落在廊道上的邪教修士看了几眼,收回视线,与抽身落在身边的鲁庐相视一笑,二人抬手击掌。 适才古风羽借着提醒众人留心对手用毒手段之际,刻意与鲁庐多次喊话,最后一句话又说得极为自信,本就有提醒之意。 而脑筋十分灵活的鲁庐,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寻常情况下,正各自与人对峙交手的时候,哪有闲心谈这些有的没的,再说了所说的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语。 因此,留了心思的鲁庐,在听了古风羽最后一句话后,再次和对手交手时,便缓缓将自己的位置移到战圈边缘,靠近古风羽的地方。 古风羽在洒下晶石碎片,察觉到鲁庐动向后,便直接开始了行动。 正如邪教修士所料,晶石碎片确实是有着干扰视线的作用,只是除了这一点,还有其他的,总的来说,共有三个主要目的。 一,故意让对方看着自己丢下晶石碎片,让他以为自己的杀招就藏在这一处,那么,对方会刻意留心这一点,对其他地方的防范意识也会降低。 二,就是阻碍视野的效果。金晶石爆裂的瞬间,挡住对方视线,使其察觉不出自己具体的动向,只能用灵识粗略判断,此时再凭借身上的灵宝甲胄,在硬抗对方一招的前提下,突进到对方身旁,从而使出‘惊雷闪’。 三,对方因为抵御晶石爆裂,必定要分出部分灵力,而在这时,自己驱动‘惊雷闪’,那么对方即便反应过来,用来抵御‘惊雷闪’的灵力也会较少,哪怕只能减少些许,可能少一些便少一些,何况对方后来召出了灵力盾,更是入了古风羽下怀。 看似简单的一手布置,实则有着许多后续目的,只是古风羽自己都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在‘惊雷闪’命中目标,对方被巨力击飞后,红黑双剑自后袭杀,贯穿身躯,鲁庐早就蓄势的一招更是要了对方半条命,随后自己的致命一击,更是穿透对方心脏,完成击杀。 初次合作便成效斐然,二人对彼此的默契度皆是十分满意,于是落在一处后,忍不住击掌庆贺。 只是不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邪教魔宗修士,谁都没有察觉到,在古风羽适才‘惊雷闪’驱动的时候,众人下方,那巨大圆台上,被绑住的奇异生灵,睁开了独眼…… 左手倒持鸣鸾贴在手肘处,右手御着两柄短剑,古风羽朝鲁庐说道:“鲁胖子,小爷已经干掉了一个,接下来,看你的了……虽然有灵宝甲胄护身,但小爷右肩多少受了些伤,现在还酸胀难忍,行动有些不便……” “羽哥,你就瞧好吧,现在,你给我打下手就行了。”鲁庐笑着轻声回道,一点都不似往日的性子,此时与人动手交战后,已经令他兴奋起来。 引得古风羽不禁感叹:鲁胖子倒是挺好战的嘛,嘿嘿,也好,不怕你折腾,就怕你太乖巧…… 当下,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同时抽身跃向上方邪教修士,那人见状,为同门痛心之余,心底‘咯噔’一声。 适才他与鲁庐鏖战许久,心里本就暗自震惊,这个才感知中期境界的胖子,不论是在体魄还是术法威能方面,竟都不输自己,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对方愈战愈勇,自己已经没了必胜的把握。此时对方二人齐上阵,更是难以应付,没见那名银发修士,仅仅一个连招就使得自己这方折损一人么? 鲁庐抓住机会跃出战圈时,他根本来不及去支援同门,即便去了,想来也是没什么帮助。那一道八边形雷柱,换成自己,估计也是抗不下的,何况对方二人配合默契,一招一式皆是紧紧锁住同一目标,鲁庐在劈出蓄力一刀后,也早就返身盯着自己,使得自己完全没有机会支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同门被穿胸击杀。 面对掠向自己的古风羽和鲁庐二人,这名邪教修士显然慌了神,不禁用余光瞥了左上方一眼,在瞧见池宗河战圈后,半掩在黑雾下的脸庞,表情更是难看。 池宗河、py、采贞三人,已经聚在一处,合力应对唐怡、彭一维二人。只是唐怡一身修为深厚,术法极具威能,手中青剑更是势不可挡,哪怕现在以一人之力,对上池宗河、py二人,也是进退有据,沉着冷静,隐隐竟还占得上风。 采贞原本想捉下彭一维,用来炼制血丸,压制自身血毒的计划非但无法实施,现在即便是想胜过彭一维,也是难以办到。显然也有着不俗手段的彭一维,单独面对采贞,亦是稳稳压制对手。 与这群正道修士的差距,竟然是这么巨大…… 正哀叹间,古风羽与鲁庐已然跃上平台,落在了自己身前,邪教修士不得已下,只能强提精神,艰难应对。 第一百一十四章 邪教的冒险手段 第一百一十四章:邪教的冒险手段 邪教修士刚才探看战局时,已经受了些许内伤的池宗河也在打量。 古风羽施放‘惊雷闪’的动静,引得人人侧目,此时池宗河见他和鲁庐二人相互配合,追着自己同门一路砍杀,心底不禁闪过一个念头:雷灵力,还有刚才的术法……难倒这小子是天雷宗的人?可天雷宗弟子数量极少,能出山走动的,无不是修行有成的弟子门人,这小子的修为却…… “咻!” 池宗河分神间,惊闻一道异响,匆忙侧身,细长青剑贴着鼻尖擦过。不禁皱起眉头:庚剑宗青剑使,没想到这么难对付,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收拾心神,重新应对的池宗河脸色严肃认真,思索着破局办法。在看见一样被对手压制住的采贞后,似是下了某个重大决定,朝着py招呼一声,挥手对着唐怡甩出一张符箓。 在py身形倒飞的时候,唐怡本想趁势追击,奈何池宗河丢出的符箓爆开,数十道罡风凭空显现,朝她袭来。 御回青剑,横在身前,随后剑身急速旋转,一面抵挡打散罡风,唐怡身形后撤,飘到了罡风范围外的一处平台上。 隔着数丈距离,唐怡看着眼前犹自在一个圆形范围内胡乱飞舞的罡风,听见远处罡风后池宗河二人隐约传来的低语。 “……若是……责任……” “可眼下……只能……一试……” 采贞似乎也是收到了某人的传音,一招格挡下,撇下彭一维,撤回池宗河身边。 “……冒险……不妙……” “……不必多言……承担……” 听着聚在一处的池宗河三人不断言语,虽然无法听清具体说些什么,可不知为何,唐怡心境波动起来。 只是被眼前的罡风阵所阻,不能贸然前近,正与来至身侧的彭一维做了一个眼神示意,准备绕过罡风阵,从侧翼发起进攻时,便听得底下传来邪教修士的惊心呼叫。 转头朝声源处看去,便见鲁庐右手持刀,轻轻一震,长柄弯刀上,沾染的滚烫血液直接被抖落地面,在他身前,躺着被人从头顶向下,一刀斩为两截的邪教修士尸体,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小爷可算知道你这身材的用处了,这一身肉,就是压也要压死个人,加上灵力和身体的力道,还真能添些威能。”古风羽咋呼道,继而看着死状凄惨的邪教修士尸身,眉头锁起:“可鲁胖子,你这也太暴戾了些,小爷自认心志坚定,但这也太……” “与人动手搏命,哪有这许多讲究?我的刀法就是如此……”鲁庐却理所当然道:“羽哥,若是他比我们强,就换成我们躺在这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一地的……” 听着二人交谈,唐怡不禁将视线投往一样战得焦灼的余红云处,身旁彭一维见状,更是干脆,与唐怡轻语一声,直接向余红云处支援而去。 此时邪教六人,已经被古风羽和鲁庐分别斩杀二人,池宗河三人又聚在一处似在商量着什么,这个时候,正是击杀那独自与余红云交战的邪教女修最好的时机。 池宗河眼见场中骤然变化的局势,终于不再犹豫,果断喊道:“别说了,听我的,难道你们也想落得似他们的下场么?你们不想替他们报仇么?” “……” py和采贞相视无语,看着被彭一维和余红云联手后,打得连连退却的同门,选择了妥协。 虽说他们是邪教中人,可当与自己相处日久的同门,被别人击杀陨落,心底仍是难以接受,心火浮现后,终于同意了池宗河的提议,虽然那个办法有着不小的风险…… 而本就与余红云修为相差无几的邪教女修,在修为更高出一些的彭一维到来后,也是最终落败。 仅仅几个回合,便被彭一维御宝击飞,随后在余红云的一击杀招下,身形飘摇,撞上身后岩石,跌落在地,口中连连吐血。 这还是同为女子的余红云,不忍下重手的后果,御宝避开了要害,仅是使她伤重失去行动力,比起被古风羽和鲁庐击杀的邪教修士,她的下场却是要好得多了。 那名女修挣扎想要起身,可周身灵力散乱,直逼灵境,身体的伤势亦是极重,笼罩周身的黑雾便难以维持。 散去黑雾露出真容的女修,见想要上来击杀自己的彭一维,被余红云拦下,苍白的脸上表情微微变换,然后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再顾不了其他,就地瘫坐下去,听天由命。 彭一维对余红云的恻隐之举颇感无奈,倒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思想。见那邪教女修伤势颇重,就算自己不去击杀,若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能否活下去也是极大的问题,便转身御宝离去了。 古风羽和鲁庐见了场中局势,亦脚踏飞宝,向上方唐怡处聚拢。 待这次深入洞穴辗转至此的五人再站在一处,唐怡身前的罡风阵也已经缓缓消散,正邪两拨修士中间的地方,被罡风阵搅得灵气紊乱,天地间灵力交缠混杂,还有一股令人感觉十分压抑的气息传来。 唐怡一直在原地警惕盯着池宗河三人,此时感应天地气机,不自觉将目光移向池宗河左手,那只手掌托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子,盒子里却是一块血淋淋的皮肉,那一股压抑气息,正是从那水晶盒子中传出的。 “不得不承认,之前是我小看了你们。”池宗河笑得有些癫狂:“但接下来……自求多福吧。” 看着被池宗河缓缓打开的水晶盒子,唐怡心头猛跳:“阻止他!” “拦住他们!”在唐怡出声时,池宗河亦是大喊一声,之后抽身退却些许距离,在他左右的py和采贞则上前了一步,双手于身前虚张,一蓝一褐两道肉眼可见的光芒,于前方的虚空处交汇,随后一片淡绿色烟雾自交汇处弥漫开来,朝唐怡等人袭去。 “合击术……瘴毒!快退!”冲在最前方的唐怡猛然止住身形,大声提醒众人,往后飞退。 虽然她及时察觉并出声喝止众人上前,但去势甚急的彭一维依旧慢了一拍,堪堪止住的身势,被那散开的绿色烟雾沾染了些许。左手手掌刚触碰到烟雾,便直接泛起点点红色血泡,伴着一阵剧痛。 御宝飞退的彭一维,匆忙间运起灵力护住左手,一面消散透过皮肤钻入经脉的瘴毒,一面抬起右手,在身前连连挥舞,散出灵力挥开那扑面而来的绿色烟雾。 古风羽和余红云原本也来不及抽身,幸而适才聚集的时候,鲁庐与自己二人站在了一处。往上突进时,也是互呈犄角之势,离得并不远。 此时烟雾袭来,鲁庐挺身护在二人身前,自体内爆出一团火红气劲,化为一道火环,挡住毒雾。 在三人一齐飞退间,古风羽察觉到,鲁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这护住周身的火环,耗费了他极多的灵力。 鲁庐灵力骤减,py和采贞亦是如此。 不断驱动体内灵力,急剧消耗催化瘴毒的二人,面色也是十分苍白,呼吸急促非常。直到那片瘴毒笼罩身前大片区域,再透过淡绿色毒雾看见唐怡五人一直向下逃窜,直到看不清身影,二人才收手后撤,借着瘴毒的掩护,缓缓恢复状态。 唐怡站在下方平台处,抬头看着头顶那一团绿色烟雾,腹语道:“这瘴毒十分浓重,且毒性极强,千万小心,别莽撞上前……彭一维,你怎么样了?” “呃!没事,已经化解侵入体内的毒素了,皮外伤而已……”彭一维倒十分硬气,强忍痛楚回答道。即便此时他那直接被瘴毒侵蚀后,褪去了近半皮肉的左手掌,控制不住得颤抖着。 “彭道友,服下这枚丹药,多少可以缓解痛楚。”鲁庐见状,来不及调节自己的气息,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枚蓝色丹丸。 “谢了。”彭一维也不多话,直接取过吞服而下。 余红云警惕看看四周,再次看向头顶,担忧道:“他们是想用瘴毒困住我们?” “应该不是……瘴毒已经在缓缓消散了……”唐怡神情凝重,可思来想去,仍是猜不出对方施用这一手段的目的。 古风羽心下快速思索着目前局势,似是自语般点头说道:“若是想要困住我们,此时他们应该会用术法轰击山壁才是,凭一道慢慢就消散掉的瘴毒还无法……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适才见那人手中托着一个盒子,若是小爷没有猜错,那个盒子才是他们的主要手段。” 唐怡对此观点很是认同,看着头顶仍在缓缓下降,慢慢淡化的瘴毒腹语说道:“对,那盒子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大家小心些。” 好歹有了一次共同御敌的经验,五人不必旁人言语知会,默契使然,背靠背围成一个圈站定。 透过镶嵌在山腹各处的萤石所散发的微弱光芒,众人瞧见头顶的瘴毒烟雾又淡化了些许,可不知为何,心底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 古风羽和鲁庐对视一眼,还来不及开口分析局势,便听得头顶传来一片嘈杂声,似是有许多飞鸟正在向众人靠近。 疑惑抬头,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些绕开瘴毒俯冲下来的生物。 哪里是什么飞鸟,那些拍打着翅膀,发出“吱吱吱”声响的,却是一只只体型巨大的蝙蝠! 每只蝙蝠,身体都有成人手臂长短,翼展更是有六尺余宽,棕色皮毛,血红色的眼睛,还有喷吐浓重腥气的口中,那裸露在外白色的、尖锐的牙齿。 自上俯冲而下,这些巨型蝙蝠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分,有不少都被散开的瘴毒侵蚀到了身躯,皮肉被腐蚀,蜷缩挣扎着,急速逃出瘴毒范围,还有些慌不择路的,逃窜间却是深入了瘴毒中心,直接被瘴毒侵蚀了个干净,连骨头都被腐蚀,化为血水,滴落而下。 饶是如此,仅众人肉眼可见的范围,便有近百只巨型蝙蝠,直冲而来。 饮血狐蝠!? 看清头顶情形的众人不禁心头猛跳,纷纷祭起灵力护盾,握紧手中兵器。只是还不等众人与饮血狐蝠短兵相接,从四周又传出了密集的怪叫声。 古风羽、鲁庐,还有彭一维三人,听见这怪叫声,即便已经身处十分紧张的情绪中,三人仍是不自觉将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叫声,不就是众人早上碰到过的那种怪兽,所发出的叫喊声吗? 果不其然,抬头看着头顶饮血狐蝠俯冲下来的众人,在山腹岩壁的平台处,还有那些连接平台的廊道上,看见了急速窜出的怪兽身影,一如早上所见那般,这些怪兽皆是独眼巨口,没有鼻子耳朵。众人只是粗略用眼睛扫过,便已经看见了数十只怪兽,聚集而来。 再由不得众人细想,饮血狐蝠已经到了近前。 古风羽施放‘雷壁’,半透明的雷壁盾牌被擎在手中,散开灵力操纵三柄飞剑,将扑向自己的饮血狐蝠击飞挡开,顾不得躲开那些四下飞溅的蝙蝠血液,仍其落在衣袍间,染在脸颊上。 余下四人亦是如此,面对这些体型巨大,数量极多又嗜血成性的蝙蝠,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即便是修士,也不可能顾及身边所有的状况,此时只能凭借反应力和一身修为,阻挡悍不畏死的蝙蝠群。 可身处乱战中的众人还没斩杀几只饮血狐蝠,周边平台廊道上的怪兽,又飞扑而来,竟是与那些蝙蝠呈合围之势,共同对付五人。 在这般密集的攻势下,除了古风羽凭借术法施放的雷盾外,余下众人那仅是驱动灵力形成的灵力护盾,终于在承受了诸多伤害,加上乱战中,灵力无法及时续接,被逐一击破。 “啊!” 一声惊呼,却是余红云被饮血狐蝠用利爪抓破手臂。 在她身侧的彭一维一脚将那只饮血狐蝠踢飞,伸出的左腿还来不及抽回,便被下方扑上来的一只怪兽,伸爪挠中,左腿上留下两道伤口。 “唔!”彭一维痛哼出声。 “呃啊!” 鲁庐适才为了抵挡瘴毒,本便耗去极多灵力,此时后续灵力难以衔接,与一只埋头冲击而来的饮血狐蝠撞了一个满怀。在伸手扯住饮血狐蝠的翅膀,将其丢出的同时,被其口中利齿咬中了小腹,带走一小块血肉。 “鲁胖子,小心。”古风羽惊呼道。 鲁庐因小腹受伤,动作慢了一拍,扔出饮血狐蝠后,探出的手还未收回,边上一处平台便已经跳出一只怪兽,高举前爪,狠狠挥下。 匆忙之间,古风羽只来得及将手中雷盾扔出,将身体凌空,失去着力点的怪兽击飞,自己却因失去了雷盾,被一只饮血狐蝠探首咬中左侧臂膀。 “啊!”古风羽感觉那饮血狐蝠咬中臂膀的尖锐牙齿,已经深入皮肉抵住臂膀骨头,心底泛起一阵恶寒,痛呼间直接探出右手,握住御回的黑色短剑,一记刺击。黑色短剑刺入饮血狐蝠心脏,雷灵力散开一通剿杀。 在那只饮血狐蝠瘫软的身躯被古风羽推开时,尖锐牙齿拔出,带起臂膀一蓬血花。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苦战兽群 第一百一十五章:苦战兽群 修士能飞天遁地,术法精妙这不假,可那是相对个体能力而言。 此时古风羽等人遭遇到的,却是数量达到几百,乌泱泱围杀过来的蝙蝠和怪兽。哪怕五人围成一个圈,依旧有许多地方照应不到。 饮血狐蝠和那形态奇异的怪兽,不会术法,仅是凭借利爪与利齿攻击。可在五人上下左右的各个方向,皆有着十分密集的攻击。众人空有一身修为和术法,却根本没有机会使出。 除非拉开一定距离,修士御着各式器具,自是不怕这些蝙蝠与怪兽,远距离便可击杀。眼下被包围在山腹中,就只能凭借身体本能进行肉搏战了。 因此才过了片刻时间,情况就已经十分糟糕! 五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被开了口子,修为最高的唐怡,左手袖袍被扯烂,小臂处皮肉也被划开,鲜血淋淋,余下四人更是多处负伤。虽然皆没有伤损到筋骨,可精神高度集中,灵力也一直被调起流转周身,用以加强身体各项素质,无不耗损极大,这样的情况下,众人皆是苦不堪言。 期间有一次,一只怪兽从头顶突兀落在五人形成的圆圈正中间,砸中余红云之后,挥舞利爪便是一个旋身,接连伤到了三人。若不是唐怡反应迅速,凭借高深修为,御着青剑一招斩杀,鲁庐又拼着挨上一处伤,将怪兽尸身踢出众人脚下,只怕五人的阵型便要被破去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只要阵型被破,众人一旦分散开来,必是有死无生的结局。哪怕是修为境界处在洞明中期的唐怡,若是独自一人陷在此时的兽群中,也极难存活下来。 “啊!!!” 彭一维心底焦急万分,双目布满血丝,脸上身上更是沾染处处血渍,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身边兽群的。只见他大喊出声道:“唐剑使……若不冲出包围圈,我们必定都会死在这里!” 唐怡又何尝看不清眼下形势,心底亦是着急,无奈之下,只能腹语说道:“没办法了,只能释放青剑意了……” 可是四周一直响着兽群嘈杂的声响,饮血狐蝠拍打翅膀的“吱吱”声更是十分得大。唐怡的话语也只有左右的鲁庐和彭一维听清了,隔着一个身位的古风羽和余红云却听不真切。 余红云毕竟和唐怡是同门,虽然只听见个别词语,亦是能理解唐怡的意思,古风羽一面心底诽谤着唐怡此时仍是用腹语交谈,一面急急开口问道:“刚刚说的什么?小爷没听清啊!” “羽哥,唐剑使好像有办法,可以冲出包围圈。”鲁庐大声回话,手中长柄弯刀向前竖劈,斩落一只饮血狐蝠。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留着招数没使出来?早就该……”古风羽闻言,一脸不满得朝唐怡大声嚷嚷道,话到一半,惊觉一只怪兽扑来,慌忙应对,格挡之后一脚将其踹飞。 唐怡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情绪,将身前一只怪兽斩杀后,抓住这一瞬时间,将细长青剑横御在身前,张开了一直闭着的嘴巴。 一团青气自她口中散出,又迅速被身前青剑吸走,然后一枚青色小珠从她口中飘出,嵌在那柄细长青剑的剑格处,青剑瞬间光芒大盛,随后,一股凌厉气势自唐怡身上散溢开来。 握住激射青芒的宝剑,唐怡身躯一震,一道气劲爆开,不仅将围杀众人的兽群震退些许,在众人周围,更是出现了一道青色圆盾,将众人包裹其中。 唐怡趁势跃出青色真元盾,右手青剑对着围杀而来的兽群,几个随意挥扫,每次挥舞青剑都会激出一道半月形剑气,径直朝身边兽群袭去。 青色剑气似缓实急,一路掠去,撞在山腹内壁,爆出巨大声响,而沿途所有被剑气掠过的饮血狐蝠和怪兽,皆被斩断,纷纷落往下方黑暗处。 只这几下,便已经在众人身侧,清扫出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这一道剑意,大约能支撑三十息时间,你们趁着这段时间,躲到下方坍塌的通道口。古道友,用你手中的阵术旗,应该可以护住大家。”唐怡直接开口说道,眼下局势紧张,她的语速也是极快,可声音却是十分得有磁性,悦耳且特别。 “你……”刚诋毁完唐怡使用腹语说话的古风羽,见她直接开口讲话,不禁面有讶色。 唐怡见状,知道他心底的疑惑,又急急催促道:“闭口不言本就是蓄养剑珠,现在却无妨了。快,时间不多,你们快走。” 古风羽虽然心底仍有疑惑,可眼下确实不是追问那剑意剑珠具体情况的时候,低首朝下方看了一眼,见身旁彭一维拉着余红云就要向下,忙开口阻止:“等等,你一个人留在此处么?这里……” “古道友,放心,有青剑意在身,这些东西还阻不住我,等我上去收拾了那伙妖人,估计这兽群也会散去。”唐怡又是急急开口。 古风羽正快速思量间,又见顿住身形的彭一维再次动作,情况紧急下,直接选择更能节省时间的传音,对众人道:“先听我说!唐剑使你判断出这兽群,是被上面那拿着奇怪盒子的人操控,这一点没错,可我有更好的计划。” 传音术本就十分便捷,比起用言语转述省了不知多少时间。 彭一维在收到古风羽传音时,便又停下了动作,经过通道一事,他对古风羽的看法也已经完全改观。与众人一起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去底下通道口继续用阵术抵御兽群,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还存有许多变数。若是兽群数量极多,不止我们看见的这些,你冲上去后遭遇到更多的兽群,无法在剑意持续时间内突围。或者是你突围出去,斩杀操控兽群的人后,兽群依旧围杀过来。又或者那几个邪教修士已经离开此处,到了外面……不管哪种情况,我们还是极为被动。倒不如我们合力直接往上冲杀!” 因时间紧迫,古风羽只能尽量简述自己的意思,可一番解释下,还是占了些时间。 因此,不等众人提问,直接传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既然青剑意威能极强,那我们就直接杀出去,唐剑使清扫兽群,我们从旁协助,要是遇到了上面那三人,以我们五人之力,也更有把握应对。如果那三人退出了水门,在外面蹲守,我们彼此配合,总会便捷些……当务之急,是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留在此地,不论是兽群,还是随时有可能到来的邪教支援,都是大问题。” 虽是传音,依旧耗费了两息时间,这中间,唐怡不断扫退围攻过来的兽群,另外四人有了真元盾防护,相对也轻松了不少,终于在这两息时间里,调集续接灵力,御着兵器继续拼杀。 “唐剑使,羽哥说的对,我们不能再留在此处,变数实在太多了……”鲁庐亦是大声呼喝道。 唐怡御着青剑,围绕周身旋转,击飞数只包围而来的饮血狐蝠,终于果断喊道:“好,那你们跟紧我,我们冲出去!” 当下唐怡一人在上方,身下四人紧紧跟随,有了爆发青剑意的唐怡顶住大部分攻势,余下四人各自御着飞宝器具,顶着四周兽群的围杀,众人终于开始向上冲击。 往上飞了一小段距离,这个位置,众人上方不远处,两侧都有一个平台延伸出来,使得左右空间间隙较小,而平台上的怪兽,正好借着平台,纷纷扑出。 正在唐怡蓄势要扫开飞扑过来的怪兽时,古风羽御着鸣鸾往上窜了些许距离,口中喊道:“唐剑使,你只管向上,交给我!” 唐怡闻言,直接往上疾行,躲过怪兽的扑击,右手连连挥舞青剑,四五道剑气袭向上方的饮血狐蝠群,却真是将周边扑来的怪***给了古风羽来应付。 多次联手对敌,古风羽已经取得了唐怡的信任,在唐怡心中,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子,既然开口了,那应该是有着应对办法的。 在唐怡向上飞去,腾出位置后,古风羽御着鸣鸾,留意着上下众人与自己的距离,停在了正中间,在怪兽将要临身时,腰间雷柱直接幻化变大,又使出一击‘惊雷闪’。 那飞扑过来的六七只怪兽,还没摸着古风羽的衣角,便直接被雷柱震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岩面上,又朝下方跌落。 惊雷闪幻成的雷柱仍未消散,被古风羽散出灵力牵引着,以自己腰腹为中心,随着身体向上移去,沿途竟还撞开许多飞来的饮血狐蝠,和扑击过来的怪兽。 在最下方的三人顿时压力又小了几分,只需要将身前的目标击飞就行,头顶位置,暂时却是无忧了。 唐怡见状,抓住惊雷闪雷柱还未消散的这点时间,加快了几分速度。在她手中青剑剑气挥扫下,头上兽群根本难以抵挡,尽皆被斩断肢体,倒飞回去或是直接向下掉落。 余下众人见此情形,亦是驱动飞宝保持阵型,加快些速度牢牢跟上。 两息时间一过,古风羽身侧闪着银芒的雷柱,终于慢慢暗淡了下去。 “古道友,我来换你。”却是余红云察觉到雷柱消散,直接腾出身形,二人一个向上,一个向下,互换了位置。 周边兽群借机围扑上来。 “咻咻咻!” “噗噗噗!” 密集的连响传出,一剑斩落一只饮血狐蝠的古风羽借机抬头朝声源处看去,便见余红云身处自己刚才的位置,身侧数十柄细小飞剑虚影环绕飞舞,将周身两丈范围,防守得滴水不漏。靠近的兽群,没有一只能突入这个区域,一旦靠近,直接被那些细小飞剑穿透身躯。 在周围不断落下的兽群断肢和挥洒的血液中,古风羽看见了正缓缓消逝的符箓碎片,心中不禁叹道:竟然是一张剑阵符,倒是大手笔……嘿,也是,此时不用,留着带去冥界么? 余红云捏碎符箓施放的这一个剑阵,与古风羽的‘惊雷闪’术法一样,都是覆盖自身周边一片区域的范围性伤害术法,一样敌我难分。 通常,这种剑阵用来做防守所用,在一些紧急时刻,施放剑阵符,释放出那数十柄细小飞剑,循着一个特定轨迹围绕自身飞舞,再抽身撤出险境。那数十柄飞剑的威能其实不算十分强大,重在其密集的攻击,能把即将到来的伤害略作转移。 而此时众人所遭遇的情况,倒也适用,余红云这张剑阵符,与古风羽的惊雷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用,减少众人压力之余,还能使众人更快突出重围,尽早脱离险地。 就这样,唐怡一人在最上方,青剑挥扫开辟通路,余红云居中,用剑阵符挡住周边不时靠近的兽群,底下古风羽、鲁庐、彭一维三人,则将周边零散跃来的蝙蝠与怪兽击开。 头顶青剑剑气呈扇形区域,中间剑阵符则是范围伤害,底部三人精准点杀,就这般保持阵型,一路向上破开兽群,终于行至初时被瘴毒所覆盖的区域。 此时瘴毒已经消散,虽说仍有余毒,但对众人来说,还是无碍的。而此处,距离水门出口,已经不远。 在符箓器具中亦可评得上品级的剑阵符,持续时间比古风羽的惊雷闪要久了许多,一直持续了五六息时间,来到此地,那些细小飞剑才减缓速度,慢慢消散。 随着众人高度的上升,周围的怪兽数量已经少了下去,主要还是那些饮血狐蝠围堵环绕,比起依靠似蛇身躯蠕动前行的怪兽,在追击一方面,用翅膀飞行的蝙蝠本就要便捷些。 在余红云返身回到彭一维身侧,众人回到初时阵型的时候,最上方仰头开辟通路的唐怡,透过身前众多饮血狐蝠扇动的翅膀,看见了不远处一副怪异画面。 手持水晶盒子的池宗河,左右站着py和采贞,站在临近水门的一处平台上,三人脸色皆不太好看。围着三人的,是许多怪兽和饮血狐蝠,却没有上前攻击,仅是徘徊在三人两丈范围外,似是惧怕什么事物一般,不敢继续靠近。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出重围,占据上风 第一百一十六章:突出重围,占据上风 在余红云回到身侧时,古风羽亦是抬头扫视周边情况,正想着是否还需要继续施展什么手段,恰巧也看见了这副场景,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还不及说话,众人一路杀来的动静,便惊动了池宗河三人,还有围在他们身边的兽群。 原本围在三人周边的兽群,听见了底下响动,不论是饮血狐蝠还是怪兽,都是仅做片刻犹豫,便调转方向,向下冲杀过去。 池宗河见状,露出惊讶神色,随后反应过来,急忙朝身旁py二人催促道:“情况不妙……只要抓住机会,我们就直接离开山腹。” “他们……竟然杀出来了?”py看着底下不时泛起术法光芒的战阵,不可置信道。 “哼!有什么用,只要我们先出去,再设下重手埋伏,他们要是敢硬闯,必定叫他们吃吃苦头。”池宗河怒哼一声,轻声道出计划,继而说道:“届时有我们在外堵截,身后又有血兽追击,看他们还能如何。” “只是没想到,连我们都成了攻击目标,幸好有这一块心口肉……”采贞看了看池宗河手中水晶盒子,后怕道。 “虽有些变故,可也算是在计划范围内……”池宗河掂了掂手中盒子,说到一半,看见底下急速袭来的一道剑气,脸色骤变:“躲开!” 古风羽看见围住池宗河三人的兽群,转换目标向自己这边而来,尚不及细想心中计划,便又是挺身向上,脱离阵型几丈距离,积蓄着灵力,对也看见了邪教三名修士的唐怡说道。 “唐剑使,不能让他们离去,若是让他们出去设下埋伏,布下什么陷阱器具,可就麻烦了。” 唐怡看着那显然想趁机离开的三人,快速瞥了底下古风羽一眼,看见他腰间闪动的白色雷芒,心底快速计较一番,而后直接向上冲杀,口中留下四个字:“你们小心!” 左右挥剑,剑气斩杀十余只饮血狐蝠和怪兽,唐怡直接在兽群中穿过,一路调整姿态,向着池宗河掠去。 古风羽在唐怡离去后,此时身处最前方的他,已经直接面对了不断扑来的兽群,看着那遮蔽头顶的翅膀和怪兽渐渐靠近的利爪,再次释放了蓄在腰间的‘惊雷闪’。 可还是慢了半拍,失去了顶在最前方的唐怡,瞬间便有四五只饮血狐蝠近身,在他驱动‘惊雷闪’时,便已经受到了攻击。 除了被灵宝甲胄护住的肩身,两只手臂和左侧大腿,皆被饮血狐蝠锐利的牙齿破开皮肉,一时间身上直接多了四五处伤口。在‘惊雷闪’爆开的瞬间,伴着古风羽的痛呼声,四五朵血花在他手脚上炸起,却是被饮血狐蝠啃咬的伤口,溅出的鲜血。 “滋滋滋!” “吱吱!” 又是一阵连响,雷电蔓延的声音和周边蝙蝠振翅声,以及怪兽的怪叫声混在一起。 这一记‘惊雷闪’,所取得的成效比上一次还要大上一些。不止在施放瞬间击飞了更多目标,那些紧跟着向下冲来,迎头撞上雷柱的怪兽和蝙蝠,竟是直接让古风羽往上的势头都顿了顿。 被疼痛激出凶悍性子的古风羽,为避免‘惊雷闪’伤到下方众人,硬是顶着不断撞击在雷柱上的兽群,疯狂调起灵力,呐喊着挺身向上冲撞而去。 古风羽身下的鲁庐、余红云以及彭一维,都在头顶雷电闪烁间,看见了那张嘴嘶吼,发鬓凌乱,浑身浴血且状若疯狂的银发小子,心底微震……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才感知初期境界的少年,不仅聪慧多智,一路与众人对抗邪教修士,多次化去危机,并给出适当建言,在这一刻,更是有着类似搏命的壮举。 受古风羽感染,余下三人亦是不再保留灵力,适才听到古风羽和唐怡对话,他们心知此时乃是十分关键的时刻,御宝出手间,速度更快,威能更甚。 已经御宝飞过一半距离的唐怡,听见了底下古风羽的呐喊声,神色微变,继而又一脸决然得继续向前,右手青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唐怡穿过兽群,隔着老远,便是一道剑气斩出,而后左手张开,蓄出一枚真元球,直接挥手扔向池宗河三人。 那道剑气被及时反应过来的池宗河发现,呼喝下被三人躲了开去,随后的真元球则在击中岩壁后爆裂了,虽然依旧是没能伤到邪教修士,但已经起到了牵制阻碍的作用。 池宗河等人避开剑气后,在随后而来的真元球爆裂瞬间,因躲避四散真元,三人亦是分散了开来。 py和采贞刚刚离开池宗河身边,便直接遭到了身边兽群的攻击,就连不远处原本冲向古风羽等人的怪兽和蝙蝠,都纷纷调转了方向,冲着距离更近的py和采贞扑去。 这样的情况,让唐怡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这些饮血狐蝠和怪兽,惧怕的不是邪教中人,而是池宗河手中水晶盒子里,那块散着诡异气息的皮肉。 再回想之前众人交手,邪教修士被自己这边击杀几人后,池宗河三人的对话,唐怡心底彻底明悟开来。 这些不知被池宗河三人从哪里放出来的生灵,除了那块皮肉周边两丈范围内不敢踏入,应该是会攻击它们所见的一切活物,而初时三人对话中出现的‘危险’、‘责任’等字眼,估计也正是当心自己也成了攻击目标。 看着被兽群攻击下,艰难向着池宗河靠拢的py和采贞,想通关窍的唐怡不做犹豫,接连劈出数道剑气,阻止三人相互靠近,而后,直冲池宗河。 突然的变故,让池宗河的计划无法实施,他终于是露出了慌乱表情,眼见py和采贞与自己分散,正待上前,察觉到唐怡掠来的身影,只能止住脚步,应付当前局面。 激发青剑意的唐怡,速度获得极大提升不说,周身真元亦是更加凝实,带着悍然气势,闪身避开沿途兽群攻势,到了池宗河身前,青剑一个刺击。 “当!” “嘭!” 池宗河左手托着水晶盒子,右手御起一枚金属盾牌,挡在身前。却被青剑携带的巨力,直接推着撞上了身后岩壁。 “当!” “当!!” “当!!!” 金属盾被青剑不断斩击,池宗河的身体也慢慢嵌入了身后岩壁。 怎么会……竟比之前强了这么多…… 池宗河双目圆睁,显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身前的唐怡,不仅连番挥剑狠狠压制住自己,还有多余时间向左右两侧挥出剑气,劈向py和采贞。让他们在应对兽群的同时,还要留心飞来的青色剑气。 凭借青剑意加身的唐怡,竟是以一人之力,便在这兽群中来去自如,更是稳稳压住三名邪教修士。 古风羽顶着兽群一路横冲直撞,但‘惊雷闪’毕竟有着时间限制,在雷柱再次缓缓消散时,朝身下喊道:“我们去那边的平台上,靠着山壁防守。” 鲁庐直接跟着古风羽飞退,彭一维和余红云也在逼退身前兽群后,抽身掠来,四人站在一处,背后是坚硬的岩面,众人只需守住眼前一片区域。 此时既然已经来到了水门近处,而唐怡将池宗河稳稳压制住,被迫与池宗河分散的py和采贞,又帮着吸引了不少兽群的攻势,古风羽等人的压力减小了不少。 依靠背后山石,一边抵挡兽群攻击,一边缓缓向水门移去,借机逃出山腹,正是古风羽原先定下的计划。 唐怡基本已经掌控住局势,再次斩出一道青色剑气,左手顺势甩出一道真元力后,握在了右手上,双手持剑,直指身前,左脚前踏,双手推送细长青剑,一举刺穿了金属盾,而后持剑双手一个侧扭,不断颤抖的金属盾终于被绞裂,碎片向四周爆裂开去。 池宗河脸上惊恐表情仍在,便被唐怡一记鞭腿,直接抽飞,身形旋转间,手中水晶盒子掉落在身下的一条廊道上。 撞在山腹内壁的池宗河,不顾体内翻涌的气血,强提真元便要向底下飞去,刚有所动作,失去了水晶盒子的他,便也成了周围兽群的攻击目标。被兽群阻挠,只能眼睁睁看着唐怡落在廊道上,将水晶盒子握在了手中。 持着盒子的唐怡,明显感觉那怪异气息更加浓重,但是身边兽群终是不再靠近。来不及研究这盒子中的皮肉,直接向古风羽等人掠去。 “你们拿上这盒子,先撤出去。”唐怡的到来,凭手中水晶盒,直接驱散了周边围杀的兽群,将盒子交到彭一维手中,嘱咐道:“小心水门外,或许还有埋伏。” 兽群围在了水晶盒子两丈开外,使得众人终于有了喘息时间,纷纷御起灵力,调整状态。 古风羽看了看水晶盒子,又看看远处被兽群围杀的三个邪教修士,说道:“唐剑使,其实不必再留在此地,既然他们已经被兽群围住,也省得我们动手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出去为好,另外,樊道友他们,或许还需要我们的支援。” “……唐恬……”唐怡猛然惊醒,站在平台上的身子轻轻一颤,适才局势太过紧张,一心应对的她竟是全然忘却外面的情况,此时再一回想,也不知唐恬等人眼下的情况如何了。 就在此时,被兽群围攻的池宗河终于在绝境中,施展了犀利手段,帮随着一声长啸,一道暗红气劲直接将兽群震散,露出他狼狈的身影。 池宗河衣袍发鬓已经十分凌乱,身上也有着数道啃咬抓挠的伤口,周身由一道红色屏障护住,显然也是施展了用来保命的招数,透过围攻的兽群,盯着身下唐怡一行人。 因他与唐怡原先便在众人上方贴近水门处交手,此时由上往下俯视,不仅看到了唐怡等人,眼角余光更是能越过众人,瞥见底下的场景。 在他要有所动作时,便被底下晃动的身影引起了注意,细看之下,瞳孔猛然收缩,然后一脸慌乱得直接向水门方向急速掠去。 “咻!” 唐怡直接一记剑气斩去,更是向上一个闪身,阻在通往水门的路径上,右手持青剑,直指池宗河。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会直接丢下另两个邪教修士,直接逃遁,但此时,唐怡如何能放对方逃脱。 “你……”被剑气逼退的池宗河怒气暴涨,又匆忙看了底下一眼,才压下心头火气,急急开口道:“青剑使,你最好放我离去……你们先出去也行,要是再晚一些,我们都走不了了!” 唐怡见状,微微皱起眉头,心底揣测着。这池宗河突然说这么一番没头没尾的话语,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时间了啊!”却见池宗河突然喊道,伸手指向下方:“若是它脱身,我们都活不成了!” 唐怡将信将疑得往下方探看一眼,本想直接收回目光,可这一眼,却让她也是心头一惊,一时收不回目光。 通过修士远超常人的目力,唐怡看见底下数十丈距离外,那座巨大圆台上,正黑压压挤着一大波饮血狐蝠和怪兽,隐约可以判断出,兽群正在用利爪和牙齿,大肆破坏那处圆台。居中的一个巨大身影,正抬起头,那只独眼,与自己视线交汇。 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唐怡只觉得心底泛起一股恶寒,大脑有些许眩晕,胃部猛烈抽搐几下,有种想吐的感觉。 强行驱动真元,稳下心境,唐怡凭修士本能感知,快速挥动手中青剑,两道剑气将绕过自己,想要再次往水门逃遁的池宗河逼退。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若不说个明白,休想离去。”唐怡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却不敢再往底下探视,朝池宗河喝道。 “我不知道!但是再拖下去,我们一定都会没命的。”池宗河显得十分着急,说完后看见唐怡不依不饶的表情,只能补充道:“从我来到此处,它就被困在覆血阵中,我真不知道它是什么生灵……我骗你做什么,我只知道,凭我们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我们的恩怨暂时别做计较,先逃离此地才是紧要啊!” 唐怡见他狰狞的表情,回想起适才与那怪异生灵,视线交汇时的感觉,觉得池宗河应该没有夸大其词,凭那样的精神威压,那被绑在巨大圆台的上的生灵,决计不是什么寻常怪兽。正想招呼身下的彭一维等人,便听得底下圆台处,一阵刺耳的嘶吼声直透魂灵。 “吱!!!”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重伤的py 第一百一十七章:重伤的py 一道极为尖锐的叫声,带起周边空间的道道波纹,自山腹底下,瞬间向上传去。 将山腹内壁许多碎石震落的同时,激起大片灰尘,那刺耳音波更是钻入众修士耳中,直接震得众人愣在了原处。 彭一维四人乍然被音波侵袭,皆是不自觉得用手捂着双耳,皱眉闭目,那只水晶盒子直接掉落在平台之上。 即便是修为达到洞明中期,周身青剑意仍未散去的唐怡,也是有了瞬间的愣神,好在只是片刻便恢复了过来。感知到底下不断增强的凌厉气息,低头看去。 一道身影向上袭来,速度十分得快,才这片刻时间,已经跃过了一半距离。 眼见那急速掠来的怪异生灵,目标正是平台上的彭一维等人,唐怡顾不上拦截一旁已经恢复意识,一脸惊慌向水门逃去的池宗河,直接朝依旧不知已经身处险境的四人飞去。 “小心!!!” 即便是唐怡大喊着提醒众人,可古风羽等人灵台尚未恢复清明时,那怪异生灵已经一头撞在了他们脚下,那突出山腹的平台底部。 平台直接碎裂,四散的乱石中,夹杂着四道被巨力撞飞的身影。 古风羽正恍惚间,周身被细小碎石划破的痛楚,直接将他意识召回。身处半空的他刚御着灵力调整好头下脚上的姿势,便见一旁的彭一维撞在山壁上,反震而出向下方落去。 忙催动灵力御着鸣鸾加快飞行,将其手臂扯住,一把架在肩上。 这才看见彭一维腰腹间一片殷虹,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半身衣袍。 远处鲁庐和余红云也是被这猛烈撞击,折腾的头晕目眩,待稳下身形后,看见古风羽架着不省人事的彭一维,纷纷掠来。 此时才赶到的唐怡御宝护在众人身前,背对众人,急切问道:“彭一维伤势如何……你们还有谁受伤了?” “唐剑使,我没事。” “我也无碍,划了几道口子……” 余红云和鲁庐相继回话,古风羽亦开口:“小爷也没事,彭道友好像……” 一边说话一边抬头的古风羽,透过身前唐怡,看见了飘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与初见时被绑在圆台处截然不同,此时那凌空飘浮的怪异生灵,周生包裹着淡淡金芒,右手举着水晶盒子,正用那只巨大独眼细细打量着,身下四只蹄爪轻缓活动,身后的尾巴亦是随身子起伏,左右摇摆。 唐怡见状,心底明白过来,原来这怪异生灵的目标是这水晶盒子,并不是彭一维等人。只是因为那盒子原先被自己交给彭一维,后来众人被音波攻袭,盒子就掉在他脚下。而怪异生灵直接撞碎平台,去取水晶盒子时,彭一维距离最近,故而直接被这怪异生灵撞到,遭受到的冲击力量也是最大,所以才受了伤。 “嗯……”彭一维伤口的剧痛令他忍不住出声,看看架着自己的古风羽,却因体内灵力紊乱,终是没有逞强,由古风羽扶着自己,与众人一样,都是警惕盯着身前的怪异生灵。 众目睽睽下,那生灵探出左手,将盒子中的皮肉取出,右手不见如何用力,那十分坚硬的水晶盒子,直接被抓碎,碎片散开落下。 随后,那块皮肉被怪异生灵移到胸前,贴在了心口处。 原来!这块皮肉就是它的……那些兽群如此惧怕这快皮肉……对了,兽群! 古风羽猛然惊醒,左右探看,只见原本围攻众人的兽群,此时皆安静得呆在原地,略靠近眼前这怪异生灵的那些,俱都身体轻颤,微微发抖,显得十分不安。 “嗬嗬嗬,自由啦……”怪异生灵闭上了独眼,像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缓缓说道,只是,这略显低沉的声音听在众人耳中,携着极强的压迫力。 正在古风羽等人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头顶两道身影掠过。却是一样在兽群围杀中脱困的py和采贞。 闭着独眼的怪异生灵察觉到这一骚动,只是轻松挥动右手,手掌上的三根利爪划出三道宽大的锐利风刃,急速向上冲去,攻向想要借机逃出山腹的二人。 眼见袭来的风刃威能巨大,难以抵挡,在千钧一发之际,采贞一掌击在自己左侧的py肩头,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自己却快速掠向水门。 身形受阻的py,直接撞上了风刃,结结实实受了风刃攻击,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风刃推向山壁,重重撞击之下又跌落在下方平台,趴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还是这般卑鄙低贱,本圣既然已经脱身,你等又能跑到哪里去。”怪异生灵兀自言语一声,而后转头用巨大独眼看着唐怡等人。 视线交汇,唐怡握紧了右手青剑,正想趁着青剑意持续的最后几息时间,拼上一拼,却不想那怪异生灵直接舍下众人,径直飞向水门。 唐怡憋在心头的一口气缓缓吐出,她心里清楚,真要是厮杀起来,自己完全不是那怪异生灵的对手,仅在威压这一方面,便被对方压制得死死的,那独眼怪兽,有着不输于归元境的实力…… 可就在唐怡放下心的这一刻,水门处又是一道巨大响声传来,在她转身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时,见飞向水门的怪异生灵倒退而回,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在水门处,金影阵阵,肆虐绞碎乱石。 却是那怪异生灵飞出水门后,触发了外面的什么陷阱,被逼退了回来。 烟尘迷茫中,怪异生灵张嘴嘶吼一声,身上炸开一团金色气劲,像是被激出了火气,在水门处金影消散后,快速前冲,竟是再次凭体魄直接撞开挡住洞口的乱石,一路沿着水门通道破开岩石,向外冲去。 伴随着一阵剧烈摇晃,山腹内壁在这一次剧烈撞击下出现了道道裂纹,并急速向周边扩散。而水门处,不断射出怪异生灵爆发状态时散出的金色光芒,这些光芒携带着巨大力量,肆虐周边,摧残着山腹内的岩面。 “不好!这座山要塌了!”鲁庐看着那山壁上不断蔓延伸展的裂纹,急忙出声道。 “快,跟着那独眼怪兽冲出去……”唐怡眼中亦是有了慌乱神色,这座中空的山峰,若是坍塌,身处山腹的众人,必定是有死无生,除非运气好出天际去,才能在乱石的夹缝中幸存下来。 古风羽架着彭一维刚要有所动作,却见头顶的几处平台已经碎裂,喃喃道:“……来不及了!我们……向下……下面还有一条通道,快!快啊,都往下跑!” 听见呐喊声的众人,恍然醒悟过来,下方确实还有一条通道,虽然那处通道也布置着炸药,可现在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若是留在此地,那是必死局面,往上逃命已经是来不及了,逃往下方,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当下,五人皆不要命得催动灵力,急速往下飞去。唐怡更是帮着古风羽,扯着彭一维另一条手臂,直直向下飞行。 众人灵力催动间,以比落石自然下落还要快上许多的速度,不时避让开伸出山壁的平台,和那些纵横交错的条条廊道,向最底部而去。而原本待着不动的兽群,在山体崩坏时,也各自仓皇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围杀。 仅仅片刻,众人便已经来到了山腹底部,不用旁人言语,纷纷散开灵识探知周边环境,以便寻到另一条通道。可山腹底部太过空旷,众人皆是难以探知,最终还是唐怡凭借远超灵识的神识,探得了通道所在。 “这边!”唐怡指着一旁光线昏暗处喊道。 众人正待跟上,身后传来了微弱呼救声:“……救……救我……救……” 却是不知如何挣扎来到山腹底部的py,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十分凄惨。左侧身子被鲜血染红,左手左脚都是扭曲着,看那样子,左半边身子的骨头,想来都已经断了,口中仍是不时吐出鲜血。仅仅是靠着修士顽强的生命力,强行撑起体内生机,就连踩在脚下的扇子飞宝,也是急剧颤抖,几个闪烁间缩小变回寻常折扇大小。 古风羽内心挣扎片刻,还是松开了彭一维的手臂,返身向py快速掠去。反正彭一维有唐怡扶着,逃进通道还是没问题的。 py心头气正自泄去,自认必死之际,头顶传来一声震响,随后几块碎石散落下来,右手被人抓住,往旁边扯去。却是古风羽在千钧一发之际,击碎落下的石块,将他救出。 带着py一路躲避落石,古风羽追上众人脚步,终于在身后大片岩层落下前,钻进了通道。也顾不得这条通道内埋着炸药,跟着众人就是一路狂奔。 直到感觉山体的的震动小了下去,而身后随着山体塌陷也被摧毁的通道,不再碎裂,古风羽才出声大喊道:“停下!暂时应该安全了,往后不可以再冒进。” 唐怡闻言,身势直接停顿下来,她亦是知晓,若是再莽撞前行,万一这处通道的另一头,有邪教修士存在,发觉自己等人的动静后引燃火药,自己一行人可就真的没有生路了。 待古风羽来至身旁,唐怡正待开口,瞧见了古风羽架着的py,扬眉质问道:“你……救他做什么?这些妖人心思歹毒,若是……” 不等唐怡说完,古风羽直接笑道:“别怕别怕,小爷心里有数,你看他如今,还像是能威胁到我们的样子么?” 古风羽说完直接松开了架着py的手,失去力量支撑的py,身子一歪,就向地上倒去,又被重新探手抓住他的古风羽扶稳。只是这几个动作,直接扯动他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又是虚汗连连,一脸狰狞。 “即便如此,你带着这样一个变数在身侧,往后的路我们如何能安心走下去?”唐怡摇摇头,手中青剑抬起,便想要结果了py的性命。 古风羽见唐怡不似玩笑,忙阻拦道:“唐剑使,先听小爷说完成不?小爷自有计较。” “……我……我也想活下去……我要……我要杀……采贞……”py极为艰难得说出一句话,连连咳嗽起来。 唐怡左右看了二人一眼,放下青剑,适才在危难时刻,py被采贞当做挡箭牌,撞上风刃,大家是有目共睹,此时又见古风羽似是有什么计划,便暂且罢手。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那一只眼的怪物是什么吗?这群邪教修士聚在此处,究竟是因为什么具体的原因,留着他,便能知晓细节。”古风羽朝唐怡道:“不论如何,对这处地界,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清楚些,出去的路径,还有出去后我们该去何处支援同道,有他在,都会便捷些。” 唐怡这才微微舒展开眉头,但依旧有些忧虑:“古道友,你也清楚这处通道内埋着许多火药,要是他有着玉石俱焚的打算,我们又该如何?” 鲁庐却直接走到古风羽身侧,探手按在py脖颈处,片刻后说道:“无妨,除了最后一点真元护住心脉,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我们一路上多留意些便可。” 既然已经如此,唐怡便不做它想,转身细探起彭一维的伤势来,适才一路狂奔,又是扯裂了彭一维腰腹处的伤口,此时失血过多的他,神志已经有些恍惚了。 鲁庐见状,回到唐怡身侧,取出各式丹药,即便无法在此地有效治疗,也应暂时稳住彭一维的伤势,使其不至于恶化。 古风羽见众人不再有意见,也趁这个空挡,将py放在岩面旁靠好,嘱咐道:“别再动什么歪心思,小爷只能保证你暂时的安全,出去后你是什么结局,小爷说了可不算。” “……你……多谢了……”py看了他一眼,喘息说道:“想不到……采贞……” “小爷对这些没兴趣,怪就怪你自己遇人不淑。”古风羽打断他,说道:“你还是说些小爷感兴趣的东西出来,你们这伙邪教妖人,可是将我们折腾得够呛。” “……你想知道什么……唔……”py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脸色不自然的开始泛起红润之色。 古风羽见状,心想:伤的这么重,这是要撑不住了?别呀,小爷还什么都没问呢。 “唉。”古风羽无奈叹了口气,取出一枚丹药,捏住py下巴,喂他服下。 感受着嘴中丹药化开,散出的药力,才一瞬时间,py灵台便恢复了几分清明,周身疼痛感也减退了不少,抬头正待开口,却见古风羽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自己噤声。 “含着丹药,别说话。”古风羽低声快速说道,指了指一旁已经帮彭一维简易处理了伤口的众人。 py露出感激神色,缓缓点了点头。 “你不要误会,小爷只是想从你口中知道有用的讯息,不然你的死活,还真不在乎。”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重见天日 第一百一十八章:重见天日 看看面前这个浑身战创的少年,再瞥见另一边一样狼狈不堪的众人,py心底十分不是滋味。 想来,现在的自己,在他们这些正道人士的眼中,是十分可怜可笑的吧。被自己的同门,还是心仪之人残害至此,身受重创,能否留得性命在还犹未可知,又落得一个为人阶下囚的地步。 羞辱、委屈、懊悔,各种感受纷至沓来,py不禁在心底连连呐喊:采贞!采贞!!! “接下来,大家小心一些,我们沿着通道慢慢出去,红云,你来扶着彭一维,其他人跟在我身后。”唐怡朝众人说道。 “……唐剑使,还是我来吧,你们跟着就行。”却是鲁庐站在了前头,说道:“既然沿途还有布置下的爆燃物,我们不能不做处理,相对这些器具的应用,我比你们会熟悉些。” 说完,鲁庐直接往前走去,寻摸着走出不远,果然寻到了与另一条通道一样的土坛。 拆来封口,取出了用以引燃爆燃物的符令,然后为保险起见,又将那些火药和各种掺杂在一起的晶石材料,分开收入随身宝袋。 古风羽见状,笑道:“鲁胖子,这一手妙啊,不仅化去潜在的危险,你还凭白得了这许多材料。” 见古风羽在这种情况下,仍有心情打趣,鲁庐的心境也松缓不少,回道:“羽哥,你要是想要,那你来,这邪教妖人指不准在哪里蹲着呢,要是突然引爆,我可就惨了。” “还是你来吧,你那一身的肥肉,多少可以挡住些许……”古风羽笑着回应,突然道:“哎我说鲁胖子,不是有避火珠么?” “哎对哦!”鲁庐一拍脑门,恍然道:“失策失策!竟忘了还带着这等宝贝,嘿嘿,却也正好适用。” 见鲁庐取出避火珠,御在身前,古风羽乐道:“想不到咱们前几日折腾出来的避火珠,还真有了用武之地。” “嘿嘿,羽哥你们离远些,慢慢跟着,人太多,要是前方有人埋伏,容易暴露出来。” 当下,鲁庐一个人在前面拆解土坛中的火药与晶石,唐怡和余红云扶着彭一维,古风羽架着py,五人缓缓跟紧。 一路缓行,在py状态慢慢好转后,古风羽问出了心中诸多疑惑。而py在经过了初时的沉默后,叹息了一声,便不再犹豫,断断续续得说出了相关信息。 虽然他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有些事情,亦不能全知,但也算知无不言,好似是对古风羽救命之恩的回报。众人听了之后,亦算是对这次的遭遇有了一个全面理解。 这里不仅仅是新立宗门神魄宗的一处分堂,之所以选择在此处建立分堂,也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这般简单。 一切原由,皆是因为那只怪异生灵。 就py所述,那生灵的具体信息,除了分堂堂主陶义直外,此地再无人知晓。 他们这些神魄宗门人,只知道那是来自妖界的生灵,被神魄宗几位大修士联手镇压封印在此,这处分堂于三个多月前才建立,聚集在此的神魄宗修士,也都是为了驯养血兽。 所谓血兽,便是那饮血狐蝠还有长着尾巴的独眼怪兽。神魄宗修士将那妖界生灵体内的血液,通过引血毒蔓抽取出来,再让山中众多被抓来用作试验的生灵服下。 经过三个多月的时间,实验发现,除了白腹地龙和饮血狐蝠,别的实验对象吞服血液后,皆暴毙而亡,因此神魄宗只能是先着重培养这两种血兽。 也正因为这两种血兽吞服了妖界生灵的血液,才会在血脉影响下,从内心深处对那力量远超它们的妖界生灵,产生天生的畏惧感。之所以将妖界生灵心头的皮肉剥离下来,本就是为了驱使血兽。 携带着妖界生灵最浓重气息的心口皮肉,不仅可以使神魄宗修士免受血兽攻袭,通过血兽畏惧皮肉的心理,还可以驱赶驯养血兽。 本想通过驯养血兽,增强宗门实力的神魄宗,不想被下山采买物资的彭一维等人,发现了外出的门人修士踪迹,从而引发了这一场大战。 而那被封印镇压的妖界生灵,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苏醒了过来,通过血脉压制,在众修士乱战时,指引血兽摧毁了那巨大圆台上的阵法,破开封印脱身。 或许,那妖界生灵一直都保有意识,只是明知自己被封印困住,无法脱身,才选择蛰伏。 这次因唐怡等人深入腹地,与奉命留守水门处的池宗河一行人交上手,因形势所迫,池宗河不得不冒险放出那些半驯养的血兽,这才让妖界生灵抓住了机会。 所以那妖界生灵脱困后,才会直接对抽取了它许多血液的邪教修士,直接下死手,对唐怡等人却没怎么在意。许是因为它恨极了邪教修士,又或许是因为,唐怡这些人的到来,才让它有机会脱困,因此才没那么重的杀心。 联合这种种原因和事件,古风羽等人也总算明白了,本以为就只是一次正邪之间的较量,背后却原来有着这许多秘辛。 在古风羽再次探问下,众人也总算得知了那两种血兽的大致情况。 白腹地龙在吞下血液后,外观产生了巨大变化。随着时间成长,体型变大了不少,更是生出了两条粗大手臂。具有较强的攻击性,且生命力旺盛,防御能力极强。 饮血狐蝠外表没什么太大的变动,可在体魄方面也是有了极大的增强,比起寻常饮血狐蝠更加凶猛好战不说,其口中唾液和身上血液,都是有毒的。 而且是那种不易被人察觉感知的慢性毒源,更令人防不胜防的地方在于,这种毒素,具有一定的隐蔽性,不会马上发作,而是等毒源繁殖积累到了一定程度,骤然爆发。 众人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御起灵力自视体内经络。果然,通过细心探知,体内真的有一丝丝毒源顺着血液流转周身,只是以那些毒素的量,如今还影响不到众人。 而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众人停下脚步,调用灵力驱除毒素,众人也只能等此间事了,再做计较。 鲁庐一路拆解着火药罐,期间走了几次岔路,到了死胡同又绕回来,在古风羽又向py问到了具体路线后,众人的行进速度才有所提升。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感受到前面明亮起来的光线,鲁庐抬起一只手臂朝身后众人示意。隔了一小段距离,堪堪能看见鲁庐身影的唐怡,忙示意身边众人放缓脚步,轻手轻脚朝鲁庐靠拢。 “唐剑使,前面就是出口,那个……接下来……” “交给我吧。”唐怡明白鲁庐的意思,这走到出口了,万一外面有邪教修士埋伏,以鲁庐的修为,自然不适合走在前头。 “跟紧我,若是真有伏击,你们护着彭一维,只管先脱身离开。”轻声嘱咐了一番,唐怡一手持剑,缓缓上前,围绕她周身的青剑意已经消散,可就算如此,她的修为依旧是众人中最为深厚的。 身后众人尽皆屏息跟上,体内灵力再次流转起来。越是接近洞口,心底越是紧张。 都走到这了,马上便可以转变局势,不再像一路行来,都被邪教修士的各种手段和埋伏,置在被动局面,可别前功尽弃才好。 终于,众人随着唐怡踏出通道,嗅到了不同于山腹内的,外面深山里清新的空气,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 贴着山石绕出一条小径,众人才看清,这一处出口,亦是十分隐蔽,被上边一片缓缓淌下的水帘挡住了大半,另外一半洞口,又被周边茂密的树木遮挡。 “呼!可算出来了,这一天,真把小爷折腾得够呛……”古风羽抬头看着已经渐渐昏暗的天空,心底不免感叹,竟然都到酉时了,自己竟与鲁庐等人,在山腹内待了两三个时辰。 “青剑使?” 刚走出山洞的众人被不远处一道人声惊了一下,纷纷侧目。而后便感知到了周边许多道波动起来的灵力。 借着犹可视物的光线,古风羽看见众人正前方较远处的草丛后边,一位青年修士起身向自己这边走来,四下亦走出五六位掩藏身形的修士,向众人靠拢。 显然这些人适才都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潜伏在此。因隔着稍远距离,故而古风羽一行人没有发觉。 “臧同伯?臧师侄,你们为何在此?”唐怡认出来人,惊讶开口。 “我们奉红剑使之命,留守此处,看看是否还有邪教的漏网之鱼,从此地潜逃。”臧同伯上前见礼回话,继续说道:“没想到青剑使你们会从这里出来,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红剑使适才急得都给宗主传讯了。” “丛师兄竟也来了……” “不止红剑使,百草山城亦来了不少人,还有乾心宗也是。大家接到宗门讯符,得知此地变故之后,都派了门人弟子前来支援。” “对了,李师兄和唐恬他们呢?我们进入山腹中了埋伏,直到现在才出来,从邪教修士口中得知,他们留守洞口处,也应遭到了袭击……”唐怡连忙问道。 “唐师妹她们都没事,受了些轻伤,只是李师叔他,伤得比较重,现在已经被送回宗门了。”臧同伯禀报着情况:“适才山峰突然坍塌,眼下除了我们这些守住各处要道与出口的弟子,余下的人都聚集在半山腰,想着通过灵识感知,寻到你们的踪迹呢,对了,青剑使,你们快去与他们汇合,免得大家还担心着,唐师妹都急哭了。” “好,我们这就去汇合。” “那个……这位道友,你们也不必再守在这里了,除了我们,这里面已经没有别人了。”鲁庐开口说道:“血兽倒是还有不少,不过我觉得,大多都已经被山石埋住了。” 臧同伯现在才有空细看唐怡身后众人,见他们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浑身脏乱,创痕遍体,显然历经一番苦战。而被鲁庐和余红云一同扶住的彭一维,更是伤情较重,还有最后方被人架住的一位修士,更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上前接替鲁庐扶住彭一维后,臧同伯真诚对鲁庐道:“多谢道友看顾,接下来,彭师兄便交给我们照顾,你们还是先休整一番吧。” 微微点头,鲁庐返身走回古风羽身旁,轻声道:“羽哥,咱们先上去,也不知我爹这次派了谁过来,我们先去了解下情况。” “走吧,小爷还得找个地方好好洗洗,再休息会儿,真觉着有些累……”古风羽点点头,继而道:“哎鲁胖子,你帮小爷扶着点,这家伙还挺沉的……” 当下,二人带着py,与庚剑宗的门人弟子一起,御宝向半山腰飞去。 接近目的地时,才发现这座山峰的半山腰处,已经是一片狼藉。山石内陷,溪水断流,许多修士正驱用器具搬移沙石,寻找着可能幸存的人。 感受到半空众人到来的动静,那些修士纷纷回头,继而露出笑容。 “姐!” 哭得如带雨梨花的唐恬一见到唐怡,惊喜叫嚷一声,而后飞奔过来,也不顾唐怡身上的处处污渍,直接抱了个满怀:“姐……我还以为你……” 唐怡轻轻拍打着怀中亲生妹妹抽动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们从另一条通道出来了。” “姐,你……”听到唐怡开口,唐恬又是一惊。 “情况紧急,只能释放青剑意了……” “那你岂不是又得重新蕴养剑意了……三年多时间呢……” “傻丫头,这事哪能这样计较,不过重新蕴养罢了。” 唐怡姐妹俩交谈之际,鲁庐和古风羽将py放在一旁山石处靠好,来到乾心宗门人身侧。 “呦?竟是大师兄你亲自带队来啊?什么时候回的宗门呀?” “你小子,招呼都不打,就私自离宗,还顺走了师父的渡云梭,就不怕挨罚啊?”一位生得高大威武的乾心宗弟子一把扯过鲁庐,掐着他胖脸上的肥肉,教训道:“现在还逞强涉险,小命不要了?师父他老人家要招待那么多同道前辈,要不是我正好办完事回到宗门,你看这次谁有空来救你?” “呀呀,疼疼疼!大师兄,我这不是没事嘛,我传回去的讯符只是让爹派人来帮忙,那时候也想不到会发生这么多事啊……”鲁庐抓住对方捏住自己脸颊的手掌,另一只手连连拍打,见不起作用,忙转移话题朝身旁古风羽道:“羽哥,这是我大师兄玉象彦儒……大师兄,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古风羽。” 玉象彦儒这才放过鲁庐,朝古风羽浅笑抱拳:“来时师父就说了,小庐子多半是和古道友在一块,果然如此。”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盟友聚集 第一百一十九章:盟友聚集 古风羽见对方笑容真诚和煦,忙回礼道:“那个,我们也是赶巧遇上这档子事,不曾想这背后竟牵扯了这许多事情,让玉象道友担心了。” “哎,我刚刚那是和小庐子闹着玩的,我辈修士,路见不平,本就要挺身相助,事情经过我都听说了,你们做得没错。”玉象彦儒颇为豪爽得摆摆手,继而推了一把身边正揉着发涨脸颊的鲁庐,一脸嫌弃道:“你小子站远点,身上脏兮兮的,我这衣裳可是今早才换上的。” 却见鲁庐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扑向了玉象彦儒,脸上挂着奸诈笑容,想要用身上的污渍去蹭染对方的衣袍。 玉象彦儒反应何等迅速,探手按住鲁庐的脑袋,更是伸出左脚,脚掌抵在鲁庐小腹处,挡住他想要上前的身体,不管他如何“咿呀”乱叫,就是无法再向前移动半分。 古风羽见状,不禁失笑,知道鲁庐和他的这个大师兄,往日必定是关系极好,才会这般打闹折腾。转头看看远处唐怡二人,又回过头来看看鲁庐,心想:这姐妹之间和兄弟间的相处之道,差距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啊,瞧瞧人家,多温情,你们俩这……造孽啊。 鲁庐折腾许久,还是不能如愿,终是放弃了,转头与玉象彦儒身后的众多同门一一打着招呼,古风羽跃过众人,远远瞧见一位周身透着非凡气势的修士走来。 那人像是一团烈火,周身上下俱是火红色装饰。内里红色底衫,外罩暗红绘纹长袍,背负一个红色剑匣,微卷的长发火红,眉毛与唇下短须亦是火红。五官棱角分明,皮肤偏暗,双目精光四溢。 古风羽被这中年修士吸引了注意力,细看下,见了那双深红色的瞳孔,心下料定:想必这就是庚剑宗的红剑使了……这庚剑宗倒是有些意思,青剑使一身青色,红剑使一身红色……都背着个剑匣子,怕别人认不出还是怎么的? “唐师妹,没事吧?”中年修士走近后,朝唐怡问道,只是神情淡漠,语调深沉,显得严肃难以亲近。 正在安抚唐恬的唐怡转身正对中年修士,低首施礼:“丛师兄,没事,受了些轻伤……” “……青剑意……” “当时情况紧急,顾不了了。” “……人没事就好。”中间修士似是不苟言笑,依旧面无表情:“给师父传一道讯符,也好让他老人家放心些。” “好。”唐怡郑重应下。 在庚剑宗两位剑使交谈之际,古风羽拦住一旁经过的樊铁城,神秘兮兮道:“樊道友,给说道说道呗,你们这位红剑使看着十分牛气的样子啊……” “嘿嘿,古道友。丛师伯可只差一步便可以踏入归元境了……” 樊铁城显然对这个与自己等人共进退过的修士,有着十足好感,眼下左右无事,便将有关红剑使的讯息告知古风羽。 庚剑宗红剑使,洞明后期大圆满境界。本名丛鼎先,在入了庚剑宗之后,改名丛鼎贤。今年五十有三,在庚剑宗五位剑使中,年龄排在第二,修为稳居第一。性子偏冷,可在所有剑使里面,却属他最为照拂唐怡这位后来的年轻剑使。 二十多年前,丛鼎贤孤身一人追击魔宗修士,意外跌入被称为修士绝地的苍南秘境,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陨落的时候,在秘境待了足足四年的丛鼎贤,闯出秘境,回到庚剑宗。修为也从原先的洞明初期,直接达到了洞明后期。 没人知道这四年时间,他经历了什么,即便庚剑宗宗主亲口问询,他一样是缄口不言。无奈之下,庚剑宗宗主只好作罢,仅将丛鼎贤的经历当成是一次奇遇,就由着他保留自身的秘密。 古风羽感慨之余,对丛鼎贤更是有了些许崇拜的心理。苍南秘境啊,那是什么地方?其凶险程度被神州修士排在众多秘境的第三位,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回来,怎能不使人感到钦佩。 与樊铁城又闲聊几句,古风羽得知了许多在自己一行人进入山腹后,外面发生的事。 在自己一行人进入山洞不久后,留守在外面的李佑恭等人,与收到唐怡符令后来到此处的百草山城弟子汇合。众人一齐又等候了片刻,被突然传出的爆炸声惊动,疏于防范又惊闻异响的众人还不及动作,便遭到了众多邪教修士的袭击。 众人奋起反抗,奈何人数差距过大,居于下风,幸得随后赶来的乾心宗门人支援,才战了个势均力敌。可终究是处在被动局面,李佑恭为了护卫修为偏低的唐恬,还有本就负伤的吕伯千等人,受了重击。 情势转变下,李佑恭只能再次向宗门传回请援讯符,而距离此地并不远的庚剑宗,在李佑恭将要支撑不住时,派出的宗门援军总算到来。 凭丛鼎贤的非凡修为,一举逆转局势,反败为胜,正在频频击伤斩杀邪教修士之时,便被破开山石冲出的妖界生灵搅了局面。 只是那异常强悍的妖界生灵,并不属于邪教那方阵容,相反,却是以邪教修士为主要目标,最后更是追着邪教一方领头的几位修士,一路追打着离开此处地界。 在失去了领头之人后,邪教败势已成,纷纷脱身逃遁。正道修士因担忧被困在倒塌山峰内的门人弟子,也没有如何追击,在邪教修士被己方击溃后,便开始在半山腰处搜寻唐怡等人的踪迹。 经过了这许多事,才有了古风羽到来时见到的场景。 “还真是纷乱呐……”古风羽叹了一口气,拍拍樊铁城的肩头。本以为自己一行人在山腹内的遭遇已经很被动了,却不想外面的战斗,更加惊险。 “虽然打得艰辛,我们亦有数位同道因此而殒命,但我们一举摧毁这处邪教聚集地,也算是免去了许多日后大患……” “……唉,其实没必要啊……” “……什么?” “哦,没事,小爷随便说说的。”古风羽颇有些意兴阑珊,眼下它界生灵对神州虎视眈眈,可人族的正邪之争,却凭白耗损了人族许多力量,对这一点,古风羽虽然心底很是反感,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一个人的力量,终是有限的…… “羽哥,走吧。”鲁庐来到身边,搭着古风羽肩头道:“刚才大家商量了一下,留下些许弟子在此地善后,或可寻到些邪教遗留下来的东西和线索,余下的人,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整的休整……我们啊,也该找个地方好好洗洗了,还有我们身上被饮血狐蝠种下的毒,也得清理清理了。” “嗯,留在身上终是个祸害,是该清除毒素,还有小爷这灵力,耗去了不少,是得……”古风羽点着头表示赞同,说着说着眉头皱起:“娘的,这要命的东西,还真是会挑时候。” 在鲁庐提及饮血狐蝠余毒时,古风羽便再次调起灵力内视,却不想,除了那一丝丝游走周身脉络的毒素,竟还感知到灵力有些不自然的波动。 鲁庐见状,略作思索,讶道:“……你是说,你的灵力暴乱……” 见古风羽点了点头,鲁庐朝远处玉象彦儒招呼了一声,回头道:“底下有一处深潭,大家等会儿都会在那里汇合,我们先走一步,眼下你得先调整好状态才行啊。” 当下二人直接御宝向山下飞去,留下樊铁城站在原地结巴自语:“……灵……灵力暴乱?古道友他……” ****** 两道身影落在一块宛如碧玉的清潭边上,收回飞宝,左右打量几眼。 “羽哥,抓紧时间,调整状态回复灵力,我替你护法。”鲁庐一落地,直接开口道。 古风羽则寻了一块空地,一面取出阵术旗一面道:“没事,好在察觉得早,灵力暴乱一般都是夜里才会发作,现在还来得及。” 眼见古风羽在布置阵术旗,鲁庐直接蹲在水潭边,开始清理周身,口中道:“有阵术旗还真是方便,至少应对灵力暴乱时,羽哥你是十分安全的……哦,所以墨老前辈才会将这么珍贵的阵术旗,让你随身带着,就是留作此用的啊……” 古风羽轻笑一声,没有回话,继续布阵。 待阵术布置完毕,古风羽坐在阵术圈中央驱动阵术屏障后,鲁庐见他不需要自己护法,干脆直接涉水走入水潭,将衣衫尽数脱去,来个彻底清洗。 调用灵力游走大周天,古风羽静坐调息,心底思量着:灵力耗去了近七成,身上还有饮血狐蝠的毒源……眼下时间还足够,凭小爷现在的能力,花费两个时辰左右,就差不多能回复全部灵力,还是先把毒源排出吧,免得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有了决断,古风羽御起灵力,寻到了混在血液中的毒源,直接催动雷灵力淬炼。 威能比较寻常灵力要强出不少的雷灵力不断淬炼下,这一处毒源确实消散了不少,但无法完全用雷灵力炼化,依旧有着些许残留,且通过周身血液流转,在身体别的位置,却是缓缓繁殖凝聚出了一丝细小的新毒源。 眼见这种特殊毒素,无法用自身雷灵力完全淬化,虽然也有效果,体内毒素消散比凝聚要快,但用这种办法,想要快速清除毒素却是不能,不得已下,古风羽只能采用最为原始的方法了。 如抽丝剥茧一般,自周身脉络中,剥离出细小的一丝绿色毒素。再将其用灵力包裹住,循着体内的主脉络,通过双手中指尖端排出体外,弃掷不用。 这过程较为繁琐,首先得寻到毒素,而后再沿着经络流转,最后丢弃。而且与毒素一并丢出的,还有那包裹毒素的一道微小灵力。 一连丢出数十道细小毒素的古风羽,微微睁眼看了看头顶,却惊觉已经耗去了近一炷香的功夫。左右权衡利弊,无奈下,只能再次改变策略。 放缓抽取毒源的速度,分出了一缕心神,开始运行《震雷诀》功法。一边回复灵力,一边清除毒源。 这样的做法虽然使得两边的进度都不快,可综合时间来计算,却是眼下最为稳妥的办法。 古风羽自觉吸纳灵力的速度,比常人要快上不少,至于一心二用之举,在他多年抵抗灵力暴乱下,早就娴熟无比,想着能清除一些毒素便算一些,心底计算下,即便此时吸纳周边灵力的速度较以往要慢一些,可余下的时间,也足够了。 时间缓缓流逝,古风羽感知到周边不时有人到来,偶尔还有人声交谈,但还不至于会影响到自己,周身灵力已经慢慢充盈起来,灵境处的灵力也渐渐饱满,虽然还没有回复到最佳状态,但也与自己全盛时期相差无几了,唯一不足之处,还是体内的毒素没有完全清除,依旧有着残留。 正感慨这毒源磨人难缠之际,古风羽心底骤然闪过一道异样感觉。 来了!灵力暴乱! 再次将一丝毒源抽出体外丢弃后,古风羽便不再内视寻找新一丝毒源,而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灵力暴乱,做着准备。那依旧附着在血液中,脉络里的毒源,再次缓慢滋生,自行增多起来。 周身灵力沸腾跃动,而围绕古风羽周身缓缓流转的外界灵力,失去了其原本平稳的状态,不断凝聚且暴躁起来。 我去!是灵力暴动,比灵力失控要更折磨人的灵力暴动。 古风羽心底咒骂一声,连忙似以往那般,御起雷灵力,准备抵御冲击而来的各种外界暴动灵力。 “唔!” 在外界灵力冲入体内,与坚守脉络中的雷灵力撞击之时,即便有了无数次经验,古风羽依旧是不禁轻吟出声,随后收敛思绪,专心应对。 外界侵入的灵力不断加强,周身疼痛感亦是越来越强烈,用‘分兵抵御’之法应对的古风羽,大汗连连,汗水将脸上的几处污渍浸湿,那分不清是血还是尘土的块状污渍溶解开来,直接让他变成了大花脸。 可现在哪里能顾得上这许多,就算此时那护住周身的阵术屏障被别人施法攻袭,正在专心应对灵力暴动的他,即便能感知到,也没有办法应付,这一身脏乱,更是难有心思理会了。 各种灵力混杂在一起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古风羽不断驱散侵入身体细小关窍的杂乱灵力,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随着他驱动灵力,导致流速加快的周身血液中,尚未清理干净,此时却已经壮大成一束绿芒的毒源。 第一百二十章 又一场生死考验 第一百二十章:又一场生死考验 灵力暴动持续的时间颇长,待得所有正道修士都从坍塌山峰下来,聚集在水潭边上的时候,古风羽仍在奋力应对。 在那阵术旗范围外,正围着一圈修士,俱都盯着阵术圈中央那脸色阴晴变换的少年。 早就洗漱完毕的鲁庐,眼中更是透着浓重的担忧神色,心底叹道:这灵力暴乱竟如此凶残,羽哥这些年,是如何强行支撑过来的…… 余下众人,大多也从未见过修士灵力暴乱发作时的场景,紧盯眼前景象,心底各有所思。 一开始,众人见古风羽还能稳住状态,盘腿坐着的身子看着比较自然,而就在刚才,静坐了许久的古风羽,肩身猛然一挺,随后身子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更是在殷红与煞白两色之间,快速转换,显然是到了比较关键的时刻。 众人或是露出忧心神色,或是面有疑虑,但是不论是抱有哪种心态的修士,都感受到了灵力暴乱的巨大威能。不说身处中心点的古风羽,便是他们这些围在两丈范围外的人,都能感受到周边灵力的异常状态。 大家都是修士,且修为大多不俗,对自身周边环境的感知本就敏锐,四周由灵力暴动所牵引起来的波动,在他们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特别是境界处在洞明期的唐怡、丛鼎贤、玉象彦儒等人,亦是眉头深锁,灵力暴乱,当真是常人难以抵御的。以他们的境界,轻易便可以判断出,此时发作在古风羽身上的病症,乃是由他自身引动周边灵力,拉扯向自己体内的一种灵力暴动,且这种情况,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还会不断的增强。看着眼前场景,众人双手亦是不自觉握拳。 终于,少年剧烈颤抖的肩身缓缓松弛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些许。正在众人心底都跟着舒一口气时,便感觉古风羽周身灵力直接紊乱了起来,灵力疯狂散溢,众人心底俱是一惊。 怎么回事?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可那疯狂吸取四周灵力的波动,已经没那么强了啊,而且还越来越弱,应该是已经度过了难关才对。可……可现在…… 众人左右对视,疑惑不解之时,古风羽的心中,却是苦不堪言。 初时应对灵力暴乱,一切都似往常那般进行着,虽说如今的灵力暴动已经比几年前强了许多,可古风羽自身的修为和体魄,也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两者同向而行,并驾齐驱,缓步增长下,却也堪堪能持平。 只是,在古风羽扛过暴动灵力的峰值,心神有所松懈之时,却在体内通向灵境的一处主脉络处,发现了那急速袭向灵境的绿色光束。灵力感知下,这道光束竟是原先那一丝丝细小的怪异毒源,不知于何时汇聚壮大至此,体积变大不少,颜色亦是深邃许多,沿途正湮灭一切靠近它的灵力。 心神剧颤下,一时没能稳住冲击入体的暴动灵力,使得护住灵境周边的灵力圈,出现了一处缺口,一束由各系灵力混杂的暴动灵力,直接冲进了灵境。 而这样的结果便是,灵境内原本缓缓被调出的灵力,自动包围这道入侵的外界灵力,使得运转全身的灵力出现了断层,灵力没有续接跟上,在身体各处的雷灵力被暴动灵力抵消散尽后,周身竟是不再有多余的雷灵力存在。 这已经是十分致命的状况了,身体失去了雷灵力,重新调出的雷灵力又被冲进灵境的暴动灵力牵引走,此时全身上下,等于完全失去了保护,仍由那些暴动灵力在经脉中左突右撞,大肆破坏。若是不赶紧解决这个问题,古风羽便会如历史长河中的那些灵力暴乱者一般,直接被暴动灵力撑坏身躯,爆体而亡。 可即便此时想要将全身各处的暴动灵力压制,一时也是难以办到。因为,在灵境处,还有更要命的东西存在。便是那钻入灵境内的一丝暴动灵力,和已经穿过主脉络,在灵境外缓缓扩散开,正腐蚀湮灭灵力团的绿色毒源。 面对这样的状况,古风羽一时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在忍住身体那深入骨髓痛楚的同时,调动灵境内的雷灵力,先去抵消那一丝趁乱钻入的暴动灵力,以便重新将灵力输送出去。至于别的问题,实在是顾不上了,也没法顾上。 凭借雷灵力强大的威能,总算在两息时间后,将侵入灵境内的暴动灵力炼化。在内部问题解决后,灵境内的雷灵力终于重新输送了出去。 可在这短短的两息时间里,古风羽周身的经脉,已经被摧毁了近三成。不是以往那般受到伤损,而是在没了雷灵力护体后,经络直接被暴动灵力撞破撕裂,个别地方,更是险些断开。 而围着古风羽的众多修士,所见到的的画面,则是十分的惨烈血腥。 在他们眼中,古风羽周身灵力紊乱后,只见他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直接开裂,渗出点点血珠,仅仅两息时间,便将满脸满身染红,那模样,看着狰狞恐怖,不少人直接惊呼出声,更是露出惊恐神色。 古风羽自是听不见这些惊呼声的,此时处在生死关头的他,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灵境处,那沿着灵境外围的灵力团,散开包围过来的绿色光束。 感受着心脏剧烈跳动,古风羽只能抱着一切看天意的心态,重新散出灵力。游走周身,减少暴动灵力对身体损害的同时,再分心御起另一道灵力,包裹住绿色毒源,稍做抵挡。 那道绿色毒源紧紧贴在灵力团上,腐蚀消散着护住灵境的雷灵力。古风羽明显感知到灵力团越来越薄,却是毫无办法,空余心底的无奈叹息。 完了,小爷看来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现在小爷就算能挡住身体上的暴乱灵力,也挡不住这毒源了……娘的,没想到扛过了灵力暴动最艰难的时刻,却被这毒源要去了性命,这世上,所有的毒不过都是由水、木、土三种灵力依不同比例混合成的,可这种毒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呢,还会自行壮大…… 是了,一定是胡乱冲入体内的暴乱灵力,误打误撞下增强了毒源的量……唉,都是命啊……臭老头,小爷回不去了……凌全,傻诗韵,萧硕,柳霖菲……以后你们也见不到小爷咯,不知道你们现在都在干嘛呢……鹿师姐,鲁胖子,想不到这次竟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有关水水,也不知道破境了没有……等等!水水……水! 胡思乱想中,似是在倾诉着自己的临终遗言,古风羽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水!一般人提到‘水’字会作何思想,古风羽不知道,可此时思维混乱的他,通过‘水’所联想到的第一个场景,便是那波光粼粼,荡着涟漪的湖面。而顺着那一圈又一圈荡开的涟漪再细想下去,他又想到了另一番场景。 一片平静的湖面,原本波澜不惊,微风拂过,湖面上厚厚的一层水藻却是纹丝不动。突然,一块小石子被投入湖中,破开湖面水藻的同时,激起一圈涟漪,将那被石子穿过湖面时,砸出一个缺口的水藻,推向四周,露出了被遮覆住的清澈湖水。 这一番场景,在古风羽脑中挥之不去,反复浮现。 终于!在那由雷灵力所形成的灵力团,薄得快要阻挡不住绿色毒源时,古风羽做了一个大胆的试验,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举动! 调起灵境内残留的所有灵力,不再输送往灵境外,而是急速向灵境中心汇聚靠拢,在达到自己目前所能操纵的极限位置时,再猛然将灵力向周边推去。 那被缩成一个凝练球形的灵力团,所释放开的灵力,直接如海潮一般,涌向四面八方,在绿色毒源将要贴上灵境之时,奔涌而来的灵力潮,撞了上去。 一如被湖面涟漪推开的水藻,绿色毒源在灵力潮撞击下,倒退了些许。而古风羽此时灵境内不断起伏的灵力,也正像那湖面荡开的涟漪,高低波动不已。 在绿色毒源被推开的瞬间,体内灵境位置边缘的灵境内壁,传出一阵剧痛,疼得古风羽筋肉都抽搐起来。但灵力内视下,见这一个办法能阻止毒源贴上灵境,古风羽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倔强的他心底疯狂呐喊:来吧来吧来吧!不就是些许疼痛,小爷最不怕的就是疼了!!! 灵境作为修士最为重视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没有人会如此不知分寸得去折腾灵境,也从没有人,会将胡乱牵引灵境中的灵力所带来的痛苦,不当回事。大多数人,在灵境处传来疼痛感时,会十分谨慎小心得去解决问题,根本不可能有人似古风羽这般疯狂。 随着古风羽不断激荡灵境中的灵力,伴随着那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感,绿色毒源始终无法靠近灵境外壁,而在灵力激荡的过程中,古风羽发现,灵力输送起来,比之平时还要便捷些,在身体各处摧残经络的暴动灵力,也慢慢被压制了下去。 见了这喜人结果,古风羽更是不顾后果得持续这样的操作,直到灵力暴动发作的时间结束,周身不再有外来灵力侵入,连接灵境的主脉络处,也没了外来灵力的阻挡。古风羽才调起灵境内,仅存不多的灵力,包裹住那道绿色毒源,缓缓顺着主脉络移出。 致命危机总算解除! 剩下的,便是稳住那道毒源,待身体修复些状态后,再如先前那般,缓缓将其剥离抽取,排出体外,只是,这过程必定十分耗时,毕竟现在的古风羽,不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是疲累到了极点,损耗十分之大。依靠强大意志保持清醒没有失去意识,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这一次灵力暴动所出现的情况,可以说是古风羽这十余年里,遇到的最危险的一次,可身心俱疲的他没有休息的资格,谁知道那道毒源会不会再影响到别的东西。 连手指肌肉都无法操控的古风羽,一面忍受不间断的痛楚,一面驱动灵力运起‘震雷诀’功法,恢复身体机能。 修复经络,增多灵力储备的同时,还得御着修炼回来的灵力,绕开那道绿色毒源。 思维模糊不堪,感知力减弱的古风羽,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将身体修复到恢复行动力的程度,只觉得这一段时间,非常得漫长。 当体内主要经脉都被修复得七七八八,灵境内灵力储备亦是回复近两成时,才分出一道灵力,剥取出一丝毒素,以比之前更加谨慎缓慢的速度,用灵力御着,绕开那些自己来不及修复的细小经脉,通过别的路径将之排出体外。 这一过程又是十分漫长,强提精神的古风羽不敢存有丝毫侥幸的心理,若是再放任这诡异毒源不管,再来个什么意外状况,自己可真扛不住了。 终于,古风羽如先前那般,一边运转功法回复灵力,一边分出灵力排除毒源,又耗去许多时间后,最后一点毒素也被排出了体外。 细细感知了一番自身情况,长出一口气:毒源已经全部清除干净,灵力回复了近半……身体受损严重,但……总算扛过来了…… 当下继续回复灵力,修复经脉,直到灵力回复完毕,全身的细小脉络也都修复了一遍,才缓缓撤开功法。眼下也只能做到这样了,那些受损较重甚至直接破裂的经脉,也不是一时间可以完全修复的,只能等以后再慢慢治疗了,现在……实在是太累了。 又历经了一场生死考验的古风羽,睁开了双眼。那些渗出体外后,此时凝结在眼皮上的血渍,化为碎末掉落,有些飘在了眼眶中,使得他不得不再次闭上双眼。低头猛眨着眼睛,才恢复了视觉。 从身前取回阵术的阵石,撤掉阵法,探手撑住地面,古风羽缓缓起身,刚起来一半,便又直接颓然坐下。现在的他,实在是太过虚弱了,即便有灵力傍身,一身伤损筋肉也难以支撑他幅度较大的动作。 就在他再次挣扎站起时,一人探手稳住了他摇摆的身躯,扶着他渐渐站直。 扭头一看,映入眼睑的是一张胖嘟嘟圆滚滚的脸,古风羽虚弱笑道:“鲁胖子……小爷差点就完蛋了……” 鲁庐明显能察觉出古风羽此时的状态,面有忧色道:“羽哥,你是怎么了?每次灵力暴乱发作都会这样的么?” “……不是,这次是意外……”古风羽微微摇头,说道:“小爷还是小看了那种毒啊……我……唉,还是先不说了……小爷太累了……” 鲁庐见状,也不追问,见古风羽已经可以自行站立后,才放开帮着稳定身体的双手,走向一旁,一面将周边阵术旗拾回,一面说道:“也好,现在你需要休息。” 古风羽抬头间听见自己脊椎骨清脆的响声,许久才舒展紧皱的眉头,看着天空的点点星辰,叹道:“竟然花了这么久时间,都已经到寅时了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因祸得福 第一百二十一章:因祸得福 鲁庐拾取着阵术旗,周边许多修士皆是缓缓起身,在古风羽撤下阵术时,原本闭目打坐歇息的他们便已经睁开了双眼,古风羽失足跌倒的一幕也被众人瞧见,此时见了他虚弱的状态,心底正各自思量着。 适才古风羽灵力暴乱发作时的异状,众人都看在眼中,而持续时间如此长久,发作时这般折磨人的情况,让他们对灵力暴乱有一个深刻认知的同时,也对这个少年,有了几分同情。 在古风羽异状频出,又接连克服,最后稳住灵力,进入打坐调息状态后,众人终于也是各自散去,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歇息了。 却不想古风羽一直到现在才撤开功法醒转过来,从灵力暴乱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 难道灵力暴乱所引发的伤损,竟需要这么久时间才能缓和下来?看着这个饱受折磨的少年,众人眼中皆是有着复杂神色。 “古道友,你感觉如何?”却是唐怡自一旁走来,关切问道。 “小命保住了,就是浑身没什么力气……”古风羽挤出一丝笑容,低头见自己身上和衣袍上遍布干涸血渍,又道:“唐剑使,小爷先去洗洗……” 鲁庐将所有阵术旗捡回后,交到古风羽手上,然后扶着他向前方水潭行去,许多起身站在原地的修士见状,便暂且打消上前探问的心思,对方刚刚经历了一场灵力暴动,正是十分困乏虚弱的时候,此时上去打问有关灵力暴乱的细节,确实不妥。 众人各自坐回原处,看着水潭边缓缓清洗身上污渍的少年,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古风羽见自己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干脆直接踏入水潭,寻了一处溪水较浅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浑身污渍被溪水浸湿,溶解开来,将一大片溪水侵染成暗红色,又随着水流向下游消散开去。 正帮着古风羽揉搓肩膀血渍的鲁庐,暮然发觉古风羽已经闭上了双眼,竟是直接靠着背后湿滑的岩石,睡着了。 看来,羽哥真的是累坏了…… 鲁庐手上动作变得轻缓起来,直看得岸上的玉象彦儒大觉新奇:嘿?这小子竟还懂得照顾人,以前怎就没发现? 古风羽迷迷糊糊醒来后,低头见身上除了穿着衣袍而不好清理的地方,脸上和双手臂膀肩身处都已经被清洗干净,只是裸露的皮肤下,许多地方皆是布着条条猩红血丝,正是经脉受损所留下的暗伤。瞥见鲁庐蹲在身旁,正笑嘻嘻看着自己。 想来是鲁庐不愿惊扰到自己,又为了防止自己滑入溪水中去,就在一旁默默守着。 “鲁胖子,小爷睡了多久?” “没一会儿,我都还来不及给你褪去外袍呢,你就醒了。” 抬手揉了揉脸颊,古风羽心底浮现一丝感动:鲁胖子倒是挺体贴。 虽然并未回复完好状态,可短暂的睡眠至少让古风羽精神好了一些,脱去外袍就势躺下,浑身泡在溪水中,连里衫带身体一并揉搓清洗。 眼下周边有这么多修士在歇息,其中还有不少女修,总不能直接扒光了泡个澡吧,只能是先简单清洗一下,至少将黏在身上的血液汗渍清理掉。 带着一身水渍的古风羽,和鲁庐走向一旁的草地,将手中湿漉漉的外袍丢下,也不收入储物袋,由着它躺在地上。随后背靠山石用灵力蒸干头发和身上衣物的水分,呼出了一口气。 “唉,鲁胖子,小爷算被那血兽给摆了一道了……” “怎么?是在灵力暴乱发作时,饮血狐蝠的毒也一并发作了?”鲁庐这才得空细问。 “没想到从外界吸纳的杂乱灵力,会将那毒源增强这种地步……”古风羽点点头,又转头郑重道:“鲁胖子,你们身上的毒排出去没有?” “我本来就不怕这些毒,其他人已经驱散了毒素。彭道友在察觉体内毒素增多后,也自行运功排除了。” “那就好……合着就小爷一个人中招了啊……”古风羽自嘲一笑,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对了,小爷救回来的那人呢?” “你说py?那呢。”鲁庐扭头朝不远处努努嘴。 顺着鲁庐示意的方向看去,古风羽正好与py目光对接,见他坐在被身旁修士隐隐围住的草地上,看着自己这边正若有所思。 “大师兄说了,留着他方便我们探查这处邪教聚集地,现在夜深了,明日大家继续去搜查时,还用得上他。”鲁庐说完自己却笑了,低声道:“说起来,他现在倒是跟我们一条心,刚才也给了许多有用的讯息,看来,他真是很想报仇。” 古风羽亦轻声笑道:“被同门出卖,换成我我也急眼啊,何况,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出卖。” “谁说不是呢。” 闲聊几句,古风羽便又觉得有些困倦,此时头发衣物也差不多蒸干了,便取出一枚‘活骨生肌丸’靠着背后山石道:“鲁胖子,小爷得再睡会儿,身上许多暗伤,只能留到明天状态好些再调理了。” “嗯,你休息吧,现在这里可以说是再安全不过了。”鲁庐说完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背后岩石闭上了眼睛。 隐约听见古风羽在服下手中丹药前,说了一句:“鲁胖子,多谢了……” 鲁庐闭目没有回话,只是轻声笑了。 古风羽以前抵抗灵力暴乱,不管是遭遇灵力暴动,还是灵力失控,都不曾在病症发作后,服用什么丹药。因为墨承曾经嘱咐过,若是条件允许,尽量用自身灵力去修复伤损的身体,这不仅会使得灵力和身体的契合度提高,也能间接锻炼修士的灵力操控之能。 可眼下的情况却不同,别看古风羽扛过这一场灵力暴动后,还能活动身体,清洗身上污渍。实际上,即便是回复了些许灵力,又用灵力修复了一遍周身经脉,可是适才身体失去灵力保护的那两息时间,全身经脉被外界灵力造成的损伤却是十分严重,并不能依靠自己的灵力快速修复。 这才不得已拿出了‘活骨生肌丸’,趁着自己休息的时间,用丹药滋养体魄,修复经脉。如此两相结合,明日自己再去调理经脉和体内暗伤时,也会便捷一些。至于丹药的药力残留,只能是以后慢慢去消解了。 ‘活骨生肌丸’不仅能缓解伤情,还带有减少疼痛的效果,古风羽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在他悠悠醒转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上午辰时末刻了。 除了鲁庐还有少数几名修士仍待在这水潭边,其余人等则是尽数去了那座倒塌内陷的山峰。 鲁庐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双手举在身前,分别竖起两指,操纵两道飘在手指尖端的小火苗,不时将其变换外形,似是在修习什么术法。 那两道小火苗,好像正在拼杀一般,不时撞击在一处,爆开点点红芒,又骤然分开,调整姿态变换外形后,再次冲击在一处。 眼见鲁庐玩得不亦乐乎,古风羽也没去打扰,起身后伸了个懒腰,喉间发出一声舒爽低吟。 正想着活动活动,举起的双臂还有伸展的腰身,就传来阵阵刺痛,忙缩回身形,轻吐一口气,心头思量:看来不先调理好暗伤,是没法自如行动了……也好,昨日吞下的丹药好歹起了效用,小爷皮肤下的血丝也淡去了不少。 左右看了眼手臂淡化的血丝,便不做它想,将昨日丢在一旁的外袍收入储物袋,寻了一块表面平整的大岩石,坐下后直接运行功法。 鲁庐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便又回过头继续着自己的修行。 感受着体内灵力渐渐充盈,流转周身的灵力在冲击堵塞的经络,个别扭曲偏离位置的穴窍也一一被修正,古风羽兀自享受着身体机能被修复,所带来的快感。 嗯?怎么回事?灵力的总量……竟然多了不少? 古风羽感受到灵境内部,灵力的存储量比以前要多出许多,可是,灵境处却还没有被储满,连忙内视自身,着重观测体内灵境。 这一看之下,心头狂喜! 突破了? 在灵力内视下,古风羽明显发觉灵境的形状产生了变化,比之前阔大了许多,而且,灵境内壁隐隐有一圈银芒流转,这在以前可没有这些情况存在。 是突破一个小境界无疑了,感知中期! 古风羽确认情况后,暂时停下对身体经脉的修复,着重吸纳起灵力来,却发现专注修炼灵力后,灵力的吸收存储速度,竟也有了喜人的提升。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经过一夜休息,凭身体自我回复灵力的速度,只回复到七成的灵力,便直接储满灵境,总量比之前提升了近三成。 三成,三成啊!这是个什么概念?才刚刚从感知初期踏入感知中期,灵力量便提升了三成,这种情况,让古风羽欣喜不已。 要知道,感知期修士从初期到后期,灵力的提升总量,差不多是翻上一番,一般修士在刚突破到感知中期的时候,灵力量会提升一到两成,随着修炼,后面才会渐渐增长,直到灵力提升到近乎感知初期的一点五倍,才算是到了感知中期的最后关头,遇到了瓶颈,再次突破,到了感知后期那一刻,又提升一到两成,直到修炼至感知后期大圆满,满足破境入洞明的条件时,总量才会是感知初期的两倍。 可此时,自己才刚刚踏入感知中期,灵力总量便直接比原先多出了三成,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修炼到感知后期大圆满时,灵力总量会是感知初期的二点五倍,或者三倍,或者……更高? 古风羽难以稳住激荡的心绪,不禁又想起萧硕曾说过的话:能轻易破境的修士,能选择最佳的破境时间,而灵力存储量越多的修士,越容易破境。 难道……小爷以后可以轻松破境?踏入洞明期……那身上的暴乱灵力是不是…… 想到这一点,忙收回思绪,运转刚吸纳的灵力,流转周身,转换并稳固境界。 在古风羽御灵游走了几圈大周天后,鲁庐察觉到身后的异常气息,疑惑回头,在感觉到古风羽身上转换的气势后,眉头一抬,讶道:“咦?突破了?” 古风羽缓缓降低体内灵力流转的速度,感知一番,确定自己是稳在了感知中期境界,才放下心来,可又对自己突然突破的情况感到疑惑。 怎么会突然就突破了?明明灵境扩张的速度很慢,小爷平时修炼也感觉它远没有突破的迹象啊,难道说,小爷的灵境整体容量极小?才扩张一点点就到了突破边缘了? 未虑胜先思败的古风羽又担忧起来,继而自我否定:不可能,要是灵境容量极小,又怎么突然增多了近三成灵力,小爷总不至于这么倒霉,一次性把境界提升带来的灵力增加量用完了吧?还是说……小爷这雷灵力比较特殊?也不对啊,从来没听说哪位异灵根修士是这样的…… 胡思乱想的古风羽逐渐暴躁起来,显然被这无法解释的问题困扰,让他十分烦闷。就在他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想要抛开这个问题不想的时候,心底一个念头浮现:不会吧,小爷昨天御着灵力胡乱激荡,阻挡毒源的时候……真有可能啊,别人根本不会像小爷这般,折腾自己的灵境嘛…… 这个念头一起,古风羽越来越能肯定这种可能性,当下正准备撤开功法起身的他,又重新坐好,抱着试验的心态,将灵境处的灵力向灵境中心挤压凝聚,另外分出一缕心神尽可能详细得记住此时灵境的形状和大小。 被凝聚成一个圆球的雷灵力骤然向外推去,震荡的灵力如海潮汹涌,一波接着一波向外扩散,在重新填满灵境后,灵力携着惯力撞上了灵境内壁。 鲁庐已经散去手中术法,朝着适才正准备起身的古风羽行来,见他又重新坐好,心底正有些好奇,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便看见端坐的古风羽身上透出一股震荡气息,随后便双眼圆睁,一大口鲜血直接如喷泉一般,自口中喷吐而出。 “……这又怎么了?昨天不是已经好了许多了么?”鲁庐紧皱眉头,显然被突然吐血的古风羽惊到了,急忙上前扶住他瘫软倒向一边的身子。 却听见古风羽神经质般的笑声和咒骂言语:“……哈哈哈……小爷还真的是在作死……娘的……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可,可他娘的太疼了啊……哈哈哈……” ‘发完疯’的古风羽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鲁庐怀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旧伤添新伤 第一百二十二章:旧伤添新伤 从昏迷中醒来,还不等刚将他放下的鲁庐说话,平躺在岩石上的古风羽直接一咕噜爬起,却又因小腹处的剧烈疼痛弓起了腰,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双手捧腹弯腰站着。 被古风羽频繁动静快要逼疯的鲁庐,着急忙慌道:“羽哥,你这是怎么了?突然昏倒,又突然醒来,莫不是……被暴乱灵力折腾疯了?来来来,我帮你看看。” 看着鲁庐探出的胖手,古风羽一把推开,口中“哎呦哎呦”哀嚎几声,才急急回话到:“等等,等等……小爷现在疼得厉害,晚点跟你说……” 见古风羽说完,又是“哎呦哎呦”叫着,鲁庐无奈,只能站在一边等他嚎完。 许久,疼得出了一身汗的古风羽才得以站直身躯,却没有搭理一旁反应过来的鲁庐,直接就地坐了下去,口中道:“再等等,小爷先确定一件事。” 看着又闭上双眼的古风羽,鲁庐咂咂嘴,将想要问的问题咽了回去,愁得胖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处,却又无可奈何,心底叹道:完了,真的疯了…… 古风羽将呼吸调匀后,御起灵力内视灵境,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灵境依旧完整,没有破损……灵境周边的筋肉倒是全部被震伤,无妨,反正全身的经络也需要几日时间去修复,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也不差这一处了…… 再将昨日的经历串联起来,也总算找到了自己吐血的原因。 昨日被那道毒源逼入了绝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放手一搏,御起灵力冲撞灵境。可那时自己剩下的灵力才多少点,用仅存的一点灵力撞击灵境都让自己疼得直抽抽,何况今日周身灵力充足,灵境内更是满满当当,用所有灵力去冲撞灵境内壁,威能本就要大出不知道多少倍,也怪自己大意,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才疼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虽然修士强大的身体素质,让自己片刻就醒转了过来,但被灵力激荡下,体内脏腑却直接被伤到了,而且还颇为严重,虽不至于产生不可逆转的损害,但花上一段时间去调理却是免不了了。 在内视体内脏器,有了大概了解后,古风羽又将此时灵境的大小和形状,与自己适才记住的模样进行仔细对比,果然,灵境又扩充了少许,和自己在昏迷前一刻感知到的一样,发现灵境略微变大的事实并不是疼痛时产生的错觉。 得到这种结果,古风羽不禁再次反思:小爷这到底算不算是,发现了一种新的修炼方式?要是按照这种方法修炼下去,以后减少调用灵力的量,冲击灵境,每疼一次就扩充一次灵境容量,岂不是很快就可以破境?那修士一直以来,修为进展缓慢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嗯……估计没这么简单,这也太违反常理了,看来,小爷还得仔细研究研究,省得有什么潜在的危害,小爷没有发现…… 体内情况让古风羽安心不少的同时,也让他有了新的疑惑,当下随着灵力缓缓流转细细感知,在灵力淌过灵境内壁时,注意力被那圈银芒吸引了过去,原本以为那是境界突破到感知中期,灵境自然显现的一种状态,可在他现在将情况细细分析时,发现了端倪。 将灵力流过灵境内壁的感觉细细在心头感知,发现灵境内壁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就好似一片大湖本该平整光滑的湖面,此时却坑坑洼洼布着许多小点子,而贴在灵境内壁的那一层银芒,正是由雷灵力自然凝聚而成的凝练能量,正缓缓修复那些伤损处。 果然!灵力激荡对灵境还是有着损伤的,但是,这种损伤好像……是可以修复的。 得到这个讯息,古风羽兴奋起来。这么说,在灵境内壁被修复后,自己确实是可以用这种办法促进灵境成长的。只需要……注意调用灵力的量,小心一些不要直接将灵境内壁击破便可。 而此时修为达到感知中期,灵力储量增多,也是可以再次尝试修炼《八荒锻雷诀》了,这本自己到手好几个月的功法,放在储物袋里都快长毛了,总算可以拿出翻上一翻。 有了判断和计划的古风羽,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情绪,连身体的暗伤和脏腑的损伤,暂时都不去理睬,直接撤下功法,睁开双眼。 “鲁胖子,小爷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鲁庐等了半天,见古风羽总算又‘活’过来了,才走近些许,好奇道:“什么惊天大秘密?我还是比较想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体内伤势如何了。” “哎小爷我没事,就是伤了脏腑……不说这个,小爷告诉你,以后咱们修炼的时候,只需要将灵力凝在一处,然后再……”古风羽迫不及待说道,显然十分得想要与人分享自己的发现。 只是在他哇啦哇啦说了好半天,听了个大概意思的鲁庐却直接惊呼道:“羽哥!你是真疯了吧?这种办法如何能用……” “怎么了?小爷刚刚就试过了啊,这是可行的。”古风羽万没料到鲁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疑惑回话。 鲁庐索性挨着他坐下,耐心且郑重得说道:“羽哥,你知道灵境对一个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嗯?这点小爷清楚啊,你具体想说些什么,小爷听着呢。” “……这么说吧,灵境之于修士,便等同丹田气海对江湖侠士来说那般,是最为重要的一处地方。” “这个小爷早就知道了,可我们毕竟是修士嘛……” “你先听我说完,你就知道你错在哪了。”鲁庐见他依旧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愈加耐心解释道:“灵境与丹田,是修士和江湖侠客,用来存储灵力真元或是真气所用的,这一点不必多说,但我想说的是,若是灵境或是丹田破裂了,那么后果就是致命的。” “修士灵境损毁后,一身真元灵力散开,修为消去不说,严重的还会直接殒命,江湖侠士亦是如此,丹田气海被毁,将导致终身无法再修炼。即便以后寻到某样天材地宝,将灵境或是丹田修复,可没掉的修为却不能回复,就算运气再好,能重新修炼,可不论是进度还是日后的成就,都不再如初,会大打折扣。” 古风羽纳闷道:“可小爷又不会那么不小心毁去灵境啊,只要谨慎些,不要太着急,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细水长流嘛,这法子不就能用了么?” “羽哥!你这取巧法子真心用不得,你适才也说了,灵境处已经有了伤损,就算用灵力滋养修复,也是要花上许多时间的,自古以来,就没有修士会这么折腾灵境的,你也太莽撞了吧。” “……哎行行行,你要觉得这法子不可取,别用就是,小爷……小爷以后也谨慎些……”古风羽有些意兴阑珊,本以为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可被鲁庐这么一说,却像是直接被浇了一盆冷水,当下兴致缺缺。 “嘿嘿,羽哥,你别急嘛,这自古以来,修炼一途早就被前人摸出一条最为安稳的路径了,我们也不能为了增进修为,胡乱折腾不是?其实说起来,你的这种法子,倒有些像邪教魔宗的那些魔功。”鲁庐见他有些气馁,宽解道:“既然被称为魔功,自是不可取的,大多都带着伤损身体或是影响心境的负作用。不然这历史长河中,我辈修士也不会将魔功摒弃不用了啊。” “魔功……”古风羽轻声念叨。 “你可别不在乎,魔功可不是开玩笑的……”鲁庐又强调一番:“魔功不禁为修士所不齿,修炼魔功的修士更是为人口诛笔伐,就是对自身,也是有极大伤害,我想,现在你灵境受损,不论是灵力调动还是术法威能,都已经有了影响,只有等灵境被修复完整,才会回到正常状态。” “……什么?灵境受损还有这样的影响么?”古风羽重视起来。当下调用灵力,御出一道‘雷爆’。 还真是! 灵力输送比平时慢了些许,御在手中的雷球,威能也不如当初。可明明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这术法威能竟比之前还弱,这时,古风羽才有些认可鲁庐的话,心底不禁否定起自己无意间寻到的修炼方法。 “是吧,所以说,羽哥你这种方式真的不要再用了。”鲁庐见了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料想错,说道:“而且你用灵力冲击灵境的话,长此以往,势必会伤损内脏,这样下去,也会直接缩减寿数……呃……会让你更,更……” 鲁庐不知如何委婉表达,但古风羽明白他的意思,会让自己更短命罢了。 “小爷本就活不长久,这点倒没什么所谓,只是影响灵力运转和术法威能,倒是十分不妙……唉,罢了罢了,小爷以后不折腾就是了……”古风羽连摇头带摆手,大觉无趣。 可在他心底,依然是有一个自己的看法。本来能不能活过三十岁都不知道,也不怕会缩减寿数了,怎么?再怎么伤损脏腑,寿数还能降到三十岁以下了?若是自己无法修炼到洞明期,二十多岁就会没命,可要是这种方法有效,能让自己修炼到洞明期,活过三十岁,也算赚了不是。 至于鲁庐的魔功一说,古风羽更是有着自己的见解。所谓魔功,乃是修士为了快速增进修为而修炼的功法,虽有些极端,可只要心存正义,魔功也能被自己拿来用到正途上。 当然,这些话古风羽没有与鲁庐细说,这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思想,本就无法勉强。既然鲁庐觉得用灵力冲击灵境的方法不可取,那就由他,至于自己,以后看具体情况吧。 适才用灵力感知,灵境内壁的修复进度确实十分缓慢,没有个十天半月,休想回复完整,目前自己就算想继续尝试,也显得太过冒险了,权且先放下这一节。 “你说的啊,可得重视起这个问题。”鲁庐见他脸上表情变换不定,再次郑重嘱咐道。 “晓得了晓得了,哎小爷还得再洗洗,昨日本就洗了个半干不净,今日这又是血又是汗的,难受死了……”顾左右而言他的古风羽,径直走向身前水潭,见左右也没几个人,又没女修在场,索性跃入深潭,脱了个干净,来个彻底清洗。 站在边上的鲁庐若有所思,却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一连两日旧伤添新伤,古风羽此时总算是不折腾了,好好洗漱了一番,换上另一套装束,却是前两日与鲁庐在外面城镇新购的衣物。 外罩白底灰纹绣云袍,内里一件浅色窄短里衫,头上依旧系着玄色发带,腰间一条内扣琉璃腰带,下身浅灰长裤,脚下的,依旧是那双半旧不新但是十分合脚的流云履。 经过一番清洗,古风羽大觉神清气爽,张开双臂自行打量着,朝身前鲁庐问道:“怎么样?小爷这,还合身吧?” “嘿嘿,人生得好看,穿什么都好。”鲁庐十分给面子。 “嗯,话糙理不糙……对了鲁胖子,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结了,小爷要走了。” “你不先把身上的伤治好么?” “这在哪疗伤不是疗伤?小爷虽然带着伤,可又没去找人斗法……主要,那个,小爷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身上带的酒也不多……” “那走吧,本就是想等你恢复过来就走的,虽然你现在身上有伤,可要是你觉得没问题,先离开这里也无妨。” 见鲁庐取出渡云梭,古风羽疑惑道:“你不留在这里和他们在一块?” “开什么玩笑?让大师兄把我抓回去,挨我爹的骂?你也看见大师兄什么样子了,不趁机溜走,还去找不痛快?我又不傻……”渡云梭幻化变大后,鲁庐直接坐了上去,朝古风羽招招手。 “鲁胖子,你倒是精得很,也好,那咱们就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然后小爷再疗伤。”古风羽跳上渡云梭,笑道:“这连着折腾两日,小爷早就饿了。” 御着渡云梭径直腾空,鲁庐问道:“那我们先去哪里?还是前日那座酒楼?” “呃……要不换个地方吧,总吃这些菜也会腻的嘛,寻点有特色的?” “那我们就去……嗯,我想到一个好去处,有美食有美酒,还有美女……” “嘿?鲁胖子你很懂事嘛。” “哈哈,我们好歹也算替我正道修士办了件大事,可不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有理,那咱们去哪?” “嘿嘿,瑶璃宗。” 渡云梭升上高空后,略作停留,便提速钻入云层,一路向西南方向而去。 云中,传出古风羽的声音:“嘿?小爷怎么觉着,适才鲁胖子你陪小爷待在一处,不是因为我的伤势啊……你是不是就想借着这个由头,躲开你家大师兄,然后逃跑?” “嘿嘿,不想被他抓回去是真,可担心羽哥你的伤势,这也是真呐。” “鲁胖子?” “嗯……”被古风羽捏住胖脸的鲁庐叫嚷道:“哎羽哥别,疼疼疼,真的是真的……就是担心你的伤势才陪在你身边的……好嘛,我坦白,大师兄只要知道我是和你在一块的,他回去时,对着我爹多少好交差些啊……你看,墨老前辈如今也在乾心宗,我爹如果知道我们俩在一块,不就不好当着他的面计较了嘛。” “……你小子,八百个心眼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到瑶璃宗蹭饭 第一百二十三章:到瑶璃宗蹭饭吃 古风羽与鲁庐二人乘坐渡云梭,翻过重山,穿越云海,正午时分,才缓缓降低高度,在云层下方飞行。 隔着老远,古风羽便看见了远处的山脉,如一条横亘天地的长龙,贯穿南北,由主脉延伸出数十条支脉,向着四处延绵而去。 在主脉中段位置,一群造型奇特的山峰映入眼睑,居中那宛若擎天柱的主峰直插云霄,围绕它的还有十数座较矮的山峰,只是这十余座山峰,皆以主峰为中心点,向外斜指着,便好似矿脉中那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水晶,周边晶石皆向外炸开。 青色的山石被茂密植被覆盖,整体透出偏暗的色泽,又被诸多山峰中渗出的清泉水潭,点缀处处,反射出阳光的柔和光芒,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直看得古风羽啧啧称奇,这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地界。而这奇特的山峰造型,也让这片山脉有了一个极为形象的称呼——遮月山! 随着鲁庐御着渡云梭慢慢接近,发现在山脉南面,那像是一枚斜举枪头,指向正南的倾斜山峰上,有着大片的建筑群。依着山势缓缓攀升修建的建筑群顶部,琉璃瓦反射出绚丽光芒,星星点点。围绕建筑蜿蜒的山泉,顺着水渠流淌至山峰边缘,汇成瀑布倾泻而下,落入底下隔了数百丈远的大湖中,远近左右足有数十条白色瀑布。 这就是瑶璃宗?太气派了啊,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在山峰上修筑出这样一片建筑群,不愧是神州一流宗门,这资源,这底蕴,比尚剑门强太多了。 古风羽犹自感叹,便见鲁庐熟门熟路得御着渡云梭,向这座倾斜山峰山脚处降下,落在了高大宽广的门台处。 “这位师兄,在下乾心宗鲁庐,专程来拜访好友。敢问项子元项师兄今日可在宗门?”铺一落地收起渡云梭,鲁庐便上前朝山门弟子施礼打问。 身穿浅绿色宗门服饰的山门弟子笑着迎上前:“原来真是鲁道友啊,许久不见,我还以为认错了。” “哦?师兄识得我?” “年前和项师兄一块炼器,一连炸毁三座炉鼎,鲁道友早就声名远扬了。”山门弟子颇有些忍俊不禁。 “呃……这个……惭愧惭愧……”鲁庐脸上发烫,在一旁捧腹大笑的古风羽,更是让他大觉尴尬。 “哈哈,无妨,炼器嘛,难免出现意外……对了,项师兄今日是否在宗门内,我也不知,待我遣人回去通传,鲁道友稍候。”那山门弟子笑语毕,转头对一旁另一名弟子道:“庞师弟,你回去看看。” “是,师兄。” 在山门等待的时间,鲁庐与山门弟子闲聊着,古风羽有一搭没一搭接话,场面倒也融洽。没多久,那名回去通传的弟子返回,身后跟着一名青年男修,仪态端庄,颇具风骨,急急向下方山门行来。 隔着老远,青年男修便笑着打招呼:“鲁师弟,来来来,许久未见,今日可要好好聊聊,上回我们炼制丹药遇见的那些问题,我这段时间反复推敲,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今日正好去试验一二……” “哈哈哈,项师兄,都说我是痴人,你才真的是痴迷炼器一道而无法自拔呀。”鲁庐爽朗笑道。 “彼此彼此,鲁师弟你呀,也没比为兄好到哪里去……嗯,这位是?” 待项子元走近,鲁庐才向他引荐:“这是师弟的好友,古风羽。” 在乘坐渡云梭来的路上,古风羽已经向鲁庐探问了些许有关瑶璃宗的讯息,眼前站着的这位项子元,一如鲁庐一般,也是其所属宗门着重培养的年轻一代炼器师,比自己大不上几岁。 眼见二人热络非常,称呼又极为亲近,古风羽主动上前施礼道:“尚剑门,古风羽,见过项道兄。” 修士之间一般以‘道友’二字称呼对方,除非关系较好,才会直接以师兄弟相称,可既然鲁庐与他极为熟悉,自己又是来人家地头上做客的,便直接用‘道兄’来称呼,好拉近些距离,这也是鲁庐的意思。 “哈哈,既然是鲁师弟的朋友,那便也是我项子元的朋友,古道友请不必拘束,若是看得起在下,称呼一声师兄亦可。”项子元笑着还礼。 见对方果真十分随和,正如鲁庐所说那般,古风羽不免感觉自在了些,点点头笑道:“好,项师兄。” “哈哈,来来来,我们进去说话。” 项子元引着二人踏上山门阶梯,向宗门内走去。 没走多远,鲁庐便扭头道:“项师兄,我们一路过来,还没吃饭呢,我可馋你们这的炖鸭和青花醉了。” “这样啊,好说。”项子元停下脚步,道:“那我们去羊潜湖打野鸭吃,青花醉我身上也还有好几壶,倒也不必急着入内,反正现在大长老还在和师伯师叔他们议事,等我们回来再去拜见她老人家。” “如此最好,哈哈。” 当下三人直接调转方向,回到山门处,随后御宝向着北面而去。 古风羽脚踏鸣鸾,跟在前方项子元身后,当三人御宝经过遮月山主峰时,古风羽仍是忍不住赞叹:“这遮月山确实玄妙,这样的地势竟能生出这种外形的山峰来。” “哈哈,古师弟,你有所不知啊,遮月山原本不是如今这般模样的。”项子元见他有些兴致,干脆放缓速度,让他瞧个仔细。 “哦?项师兄可否详细说说?我对这些奇异景致倒真有些兴趣。” “说来也是久远之前的事了,我是在宗门有关书籍中看到的。遮月山原本没有这些主峰和支脉之分,整体是一座十分宽大的山峰,以前也不叫遮月山,好似叫做什么‘青纵峰’……记不太清了。在三千余年前,被人震碎移开,这才有了这般模样。你看那里,还有这里。”项子元伸手指点几处,继续道:“看着是不是可以完整拼接起来?还有别的山峰也是,许多地方都可以拼整成一处,将所有山峰组成,就可以得知遮月山原本的形状了。” “……被人为造成的?这么大的一片山脉?”古风羽大惊。 项子元似是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笑道:“虽不知具体,但既然书中有所记载,又真的可以看见各座山峰能拼接的痕迹,想来应不是胡诌的。” “羽哥,神州自古就有不少修士移山填海的传说,不止这一处,似你们曲林竹海中的白龙峰,不也是被修士改造而成的么?” “比起白龙峰,这里才是大手笔啊,白龙峰只是被削去了山顶而已,可现在这里的……将一座宽大山峰移成现在的模样……这份修为,简直是……” “简直就不是凡人之力,是吧?”项子元笑着接话道:“可你要知道,曲林竹海中的那位前辈既然能削去白龙峰峰顶,修为应该也不会比改造遮月山的这位前辈低,或许他觉得削出一处平坦山头,便足够自己做某件事情所用了。” “有道理,白龙峰顶平坦宽广,显然是一招功成的……能有第一招,那么就可以有第二招。” “修为达到那等境界,移山填海,确实不算什么了。”项子元说完,略微提速道:“前面就到羊潜湖了,我们在上游湖口下去,那里的野鸭比较多,品质也最好。” 三道身影落下,各自收起飞宝。站在上游湖口,古风羽看着面前宽广湖面,又是啧啧称奇。 这片大湖,湖面平静,湖水流速缓慢,直直向东流去。湖面左右足有百多丈宽,可湖水却极浅,一眼便可以透过清澈的湖水,看见底下的河床,更有许多被湖水磨得光滑异常的卵石,颜色各异,大小不一。 而羊潜湖的名字,也正由此湖的特征而来。 因湖水极浅,流速又极缓,就算是一只羊,也可以涉水而过,不必担心溺亡,故而得名。 这肯定是夸张的说法,但这一片大湖,就算湖中心最深的地方,也不到一丈深度,其余地方,水位大多才漫过常人半身,倒确实是一面浅水湖。 在反射着太阳光芒的宽广湖面上,不时有周身漆黑的野鸭钻出湖面,摇头晃脑后,再遁入水中,忽得又从另一处冒头,却是移速极快。由众人身处的地方看去,便已经见了不下十只野鸭了。 “鲁师弟,架火,我去挑几只最肥的,哈哈。”项子元说完双手倒旋,将长袍袖口卷在臂上,涉水而下,看那模样,十分的娴熟。 古风羽大觉有趣,开口道:“项师兄,我来帮你。” “哎,你是客人,哪里有让你下水抓捕的道理……”项子元回头说道:“要不,古师弟,你帮着鲁师弟多拾点柴火去?” “好,那就劳烦项师兄了。” “哈哈,客气。” 古风羽转身走入一旁树林,寻找着地上枯枝,不经意抬头发现,鲁庐已经用四周的石块垒出了一个简易灶台,此时竟是召出了一尊炉鼎,正驱动灵力温热炉鼎内壁,心底讶道:我去?这是烧菜呢还是炼丹?这么大动静,做个菜还要用炉鼎? 似是知道古风羽心底的想法,鲁庐抬头看着他笑道:“嘿嘿,羽哥,没见识过吧,没见过就对了,普通吃食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就得这独具风味的特色美食,才配入我们的口。” 鲁庐娴熟的动作也说明,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古风羽摇摇头,笑着继续拾捡枯枝,耳中传来几声鸟鸣,手上动作一顿,继而左手掐诀,召出了又被闷在驭兽袋一整日的二雷。 “咕咕喑喑。”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二雷,欢呼雀跃,停在古风羽肩头叫个没完。 “二雷,小爷已经突破到感知中期了,等小爷修炼新功法后,估计灵力威能又会有长进,你啊,也能快些成长咯。”古风羽轻声念叨着。 却发现原本闹腾的二雷,突然安静下来,盯着西北方向怔怔出神。 古风羽猛然记起了一件事,轻声道:“二雷,小爷记得萧硕说过,你和大雷就是他在遮月山救回的?” 二雷极通人性得点点头,鸣叫两声后,又抬起一只翅膀指了指西北方。 “你是说,在那个方向,你家就在那里?” 却见二雷左右甩着脑袋,之后扑腾着翅膀飞起,用金色鹰喙叨着自己肩头衣物,扯了几下。 “你想去那边?有什么东西么?”古风羽刚开口,便暗道自己糊涂,二雷能听懂自己说什么,可自己听不明白它说什么啊,当下不禁有了签订魂灵契约的念头。转念一想还是作罢,既然以前说了不会束缚二雷的自由,还是别去签订魂灵契约了,此时二雷像是发现了东西,权且过去看看,想来在瑶璃宗的地盘上,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当下将二雷抱在手中,走近鲁庐身边放下枯枝,言明自己要去方便一下,便朝西北方向树林行去。 眼见古风羽身影没入林中,鲁庐心底疑惑道:就算随身蕴养灵兽,也不必连如厕时都带着吧,没味儿么? 古风羽肯定是听不到鲁庐心里的诽谤声,走入树林后,发现二雷小翅膀扑腾得更欢实了,干脆松手让它飞在头前领路,自己在后面跟着。 平日奇懒无比的二雷,此时却飞得颇有些急不可耐,速度倒也不慢,随着它速度提升,古风羽也跟着跑起来,穿过树林,上了小坡,往山里探入。 一连翻过了两座土坡,沿着山道来到这座矮山的半山腰,二雷才停了下来,朝着四下“咕咕喑喑”不停鸣叫。 古风羽正摸不着头脑,想着这小家伙是不是在驭兽袋里被闷傻了,便见前方山石后,一道娇小身影掠出,灰羽金喙,到了二雷身前,两个小家伙欢快鸣叫,环绕在一处,转圈飞舞着。 “大,大雷?”古风羽辨认出那道身影,惊喜道:“大雷你怎么这……萧硕……萧硕呢?” 大雷还没回应,从山石后走出一人,惊讶笑道:“风羽?你小子怎么来这了?嘿嘿,这神州还真是小哈,我说这傻鸟怎么突然间发了疯一般,合着是感应到二雷了。” 身为异兽,本就有着区别于常人的感知力,大雷二雷毕竟是同胞兄弟,彼此间的感应更是强烈,所以在古风羽召出二雷后,两个小家伙便都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 而身前那人披着墨色斗篷,头戴斗笠,黑巾蒙面,一如神岩山初见时的装束打扮,可露出的眉眼,哪怕此时沾染了处处黑渍,古风羽依旧是一眼就辨认了出来,不是萧硕是谁。 “萧硕,你在这里干什么?”古风羽不答反问,言语间饱含欣喜意味。 萧硕扯下了蒙面黑巾,收起斗笠,露出脏兮兮的脸,抬起左手晃了晃手中物件,笑道:“到这深山老林里还能干嘛,挖矿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雷和萧硕 第一百二十四章:大雷和萧硕 与萧硕的意外重逢,让古风羽很是欢喜,一旁打闹在一起的两只雷鹰,似乎也是在在倾诉着离别心绪,一时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这片树林中热闹起来。 “你怎么会到这里采矿,这不是瑶璃宗的地盘么?”古风羽看着满脸污渍的萧硕,笑问道。 却见萧硕撇嘴道:“这里可不是他瑶璃宗的地界,这处矿脉也是无主的,我以前来这里就发现了。要不是别处矿脉都有宗门占据,不能随便开采,我也懒得跑这么远,来这里偷偷挖细石矿了……” 古风羽见状笑道:“既然这矿脉是无主的,你为何又要用‘偷’这个字?” “我这个‘偷’不是偷人家东西的‘偷’,而是不让别人发现自己踪迹的‘偷’,毕竟瑶璃宗就在这附近,要是被发现了,还不把这处矿脉占了去……哎不说这个了。”萧硕转移话题道:“我看你身上灵力壮大不少,是突破了吧,可为什么气息有些异常呢?受伤了?” “这,小爷灵境出了点问题……”见萧硕表情凝重起来,忙解释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十天半月就能好的,就是……就是错运了功法。” 萧硕这才放下心来,从一旁小溪御来清泉,清洗脸上沾染的黑渍,笑道:“你小子,还是毛毛躁躁,对了,前几日我去了趟尚剑门,给诗韵送去点东西,可那时你小子已经下山了,哈哈。却不想这才没过几日,就在这里碰上了……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干嘛呢。” 被萧硕这么一提,古风羽才想起鲁庐和项子元还在羊潜湖边,一把拉住萧硕,往外走去:“到外边再说,差点忘了正事了。” “什么正事?” “吃饭!” “……” 一路往羊潜湖走去,二人边走边了解了一番近段时间对方的行程,这才知道,在古风羽下山十多天后,萧硕回了一趟尚剑门,将近日寻得的许多用以培养幻衍兽的辅助材料,交给了李诗韵。 尚剑门中人自是对他十分热情,好一番招待,门中长辈看见萧硕对李诗韵的态度,多少看出了点端倪,但对这种敏感话题,都选择闭口不提。 在尚剑门待了两日,萧硕便告辞离去。却因近日游历,手中符箓的数量有所减少,而身上用来制作符箓的主材料之一,细石晶的储备也不多了,这才一路缓行,在三天前来到遮月山的这处矿脉,挖取细石矿,本来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再挖取少许也就要离开了,却不想因为大雷二雷彼此的感应,和古风羽相遇。 遮月山毕竟是大雷的故乡,因此萧硕在来了此地后,便将大雷放出,由着它在一旁玩耍。而古风羽则是为了蕴养灵兽,才召出二雷,在二雷有了异动后,以为它是要回‘老家’看看,这才跟在它身后一路过来。此时见了萧硕,古风羽心底免不了一番感慨:这世间有时候还真是有一些无法解释的巧合啊,这都能遇上。 在二人走出树林,来到羊潜湖边时,便看见鲁庐撅着腚,正从项子元手中接过处理干净的野鸭,俯身将其投入身前已经预热完毕的炉鼎内。 听见身后脚步声,鲁庐头也不回道:“我说羽哥,你这去方便也太久了吧,你就不怕我和项师兄不给你留点鸭肉,全给你造没了?” “鲁胖子,项师兄,给你们介绍个人,这是小爷的兄弟,萧硕。” 鲁庐疑惑回头,却见一个笑容明朗,身姿挺拔的青年向自己二人抱拳:“萧硕,见过两位道友。” 正心底纳闷,怎么古风羽去大解还带了个人回来,莫不是大解时遇上的?这画面……压下恶意猜想,鲁庐回礼道:“哦,乾心宗鲁庐,见过道友。” “瑶璃宗,项子元。幸会。”项子元则显得稳重许多。 “你们这是……在做菜?”萧硕见了身前炉鼎,再看看另一边卵石堆上的几只活鸭,有些不太确定。 “哈哈,萧道兄,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呀,要不一起用点?马上就能做好。”鲁庐热情招呼道,挥手从一旁御来几块大石,围着炉鼎放置在边上,权当座椅。 萧硕也不客气,与众人一道坐下,又从项子元手中接过递予众人的酒壶,笑道:“你们倒是自在,也好,我也有几天没吃东西了,权且学学风羽,就不要脸得蹭一顿饭罢。” “嘿?萧硕,不带这样诋毁小爷名声的哈。” “有什么打紧,你脸皮厚实非常,还怕别人说你坏话?”萧硕无所谓道。 “枉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却是如此看待小爷?”古风羽笑骂一声,转过身面向鲁庐:“鲁胖子,咱们莫要理他,先喝上一口。” 鲁庐正在操纵火焰炖煮鼎内野鸭肉,闻言笑道:“羽哥,说起来,咱们认识到现在,还没有一起喝过酒呢。” “哎对哦,实在是不该,来来来,赶紧喝上几口。”古风羽咋呼一声,两人举起酒壶便是一通牛饮。 萧硕见鲁庐体态臃肿,此时又大口灌酒,想来是一个喜食好饮之人。至于一样举着酒壶,喉结滚动的古风羽,早在尚剑门,萧硕就见识过了,这本就是一个标准的吃货。当下心低失笑:你们两倒真是臭味相投…… “哇,好酒。”古风羽抬手抹去嘴角酒渍,又对着项子元遥敬道:“项师兄,多谢你的好酒了。” “古师弟不必如此客气,我辈修士各分东西,难得聚首,几壶酒算不得什么,尽兴便好。”项子元笑容真诚,举起酒壶略微示意,喝酒时亦不似古风羽那般豪放,只是浅饮一口。 “来咯,美食上桌!”却是鲁庐御出炉鼎内,才片刻就炖煮完毕的野鸭肉,先是将其放置在一旁不知何时用湖中青石雕琢出的石锅内,而后双手端起石锅,放在事先垒好的简易灶台上。最后,再将一旁拾捡而来的枯枝点燃,放在石锅下继续烘煮。 “呦?倒是有些门道啊。”接连饮下两大口酒的古风羽,嗅着石锅中漫出的香气,食指大动。 正在他伸手去捡取野鸭肉时,却被一旁鲁庐拦下:“等等,等等羽哥,不要急,还差最后一步。” 说完将手中一团白色粉末撒入石锅中,又从湖边御来一团湖水,淋在野鸭肉上,笑道:“等水煮沸,才算完成,这由白绒果植株根茎磨成的粉末,可比什么调料都要管用。” “倒是繁琐了些,不过若真如你所说那般美味,为了美食,小爷等上一等也是可以的……”古风羽笑呵呵说道,又转身看着萧硕:“一段时日没见,小爷就大度些,不与你计较了,来,萧硕,喝点。” “现在才记起我坐在这呢?晚了,你还是继续与我计较吧。”萧硕故意转过身子,对着鲁庐举起酒壶示意。 “哎哎哎,度量小了不是?”古风羽笑嘻嘻道:“小爷可从没有无视你的意思的……” “且不说你这做弟弟的见了兄长,没有作揖问安,就是敬酒都将我排在最后一个,还不算过分?” “呦?闹性子呢?娘儿们唧唧的呢?” “嘿你个臭小子,谁娘儿们唧唧了?” “不是娘们儿就干脆点,喝不喝吧。” “喝死你个小犊子……”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幼稚,可男人的快乐,也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面前经过一番闹腾后,举着酒壶豪饮的二人,项子元和鲁庐对视一眼,摇头失笑。 待石锅中的汤水煮沸,众人各自取用,没一会儿,一只野鸭便被分食干净。 这灰头黑羽的硬尾水鸭,鸭肉本身紧实富有嚼劲,白绒根茎熬煮出来的汤汁,鲜美咸香,两者交融一处被石锅炖煮得入味熟烂,倒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再佐以清冽爽口的青花醉,众人直将舌头都要吞落肚中。 眼看石锅见底,项子元作为东道主,起身从身后卵石堆上再次取过一只野鸭,迈出几步走到湖边,没几下便清理干净,返身交到鲁庐手中。 趁着鲁庐操纵炉鼎火焰时,项子元看着萧硕笑道:“萧道友日后若有需要,可直接来我瑶璃宗,些许常用矿石,我宗门还是有的,里面那座矿脉中,不仅储量极少,矿石纯度不高,且矿洞多处损毁,终是有些风险存在。” 萧硕身形一顿,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尴尬道:“项道兄你……是如何知道……” “呵呵,萧道友莫要误会,在下没有别的意思。”项子元十分和气,笑着解释道:“适才见道友自山中走出,身上又带着些许细石矿特有的气息,且前几日亦有宗门弟子向大长老提起,说是有修士在此处矿脉出没,因此我才判断出来。” “这……惭愧……” 一旁古风羽和鲁庐二人见状,皆有些哭笑不得,特别是古风羽,难得见萧硕吃瘪,且项子元又好似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当下乐得看个大热闹,在一边继续听着。 项子元笑着说道:“其实这处矿脉确实是我瑶璃宗所有,只是矿洞中的矿石基本已经开采完毕,矿脉也已经弃置数十年了,内部塌陷损毁,仅仅是小部分裸露在外的矿石能够被人开采。所以,即便门中弟子发现了萧道友行迹,这等小事,宗门便也没有多做理会。” “哈哈……萧硕……这回你这个‘偷’是哪个‘偷’啊?”古风羽强忍笑意。 “要你管?”萧硕哪有好脸色,笑骂道。 虽不明白二人话语中的具体意思,项子元和鲁庐倒也没有追问,毕竟这事确实有些尴尬。 “萧道友,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面对真诚的项子元,萧硕苦笑道:“这样一来,我哪里还有脸管你们要矿石啊……” “哎?萧道友此言差矣。”项子元摆摆手,笑语道:“于私人来讲,既然我们坐在此处饮酒吃肉,那便已是朋友,帮朋友一些小忙,有什么所谓?于公而论,在下为宗门考虑,与我辈同道交好,又何错之有?说到底,也只是一些常见的矿石,何况还是交给萧道友这样的人才,就算是我宗门长辈,也不会说什么。萧道友如此年纪,便已至洞明期境界,说句直白话,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与萧道友结交呢。” 项子元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又恰到好处。话语间虽有利益买卖之意,可这本就是常情,对朋友也好,对合作伙伴也罢,有着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利益交换,本是常见,可要将这些意思直白的说出,又不惹人厌烦,却是极难。 项子元做到了,不仅让萧硕感觉到了他的真诚,亦是将他的意思明确表达出来。 显然,在初见萧硕时,他便已经判断出萧硕,便是前几日宗门弟子发现的那位修士,可却没有直接将事件说出,而是等酒过三巡,众人略微熟络之后,才将心中意思表明。 可见项子元心思通透,面面俱到。 不同于古风羽和萧硕,似项子元与鲁庐这种,被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心智心性都远超常人,本就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项子元的话令闻者十分受用,萧硕见对方言语及此,笑着点点头道:“项道兄的心意,在下收下了,眼下身上的矿石已经够用,若日后再有需求,自不会与项道兄客气,哈哈。” “好,好,相逢即是有缘,今日且尽兴。” 经过一个小插曲,在鲁庐再次将野鸭肉放在石锅内,添加材料炖熟后,四人继续大快朵颐,一顿饭,吃了有个把时辰,一面享受美食,一面闲谈,足足炖煮了三只野鸭,四人一共饮了六壶青花醉才作罢。 酒足饭饱的古风羽,叼着草根,半躺在地上消食,耳中听着项子元和鲁庐在一旁就炼器一道,交换着心得。 “风羽,你适才说用锻体之法去解决灵力暴乱的病症,那你这一段时间,可有做试验?那位前辈大能,教授你的锻体法门,当真有效?”萧硕坐在一旁,探问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蛮荒秘境之约 第一百二十五章:蛮荒秘境之约 适才众人闲聊,面对萧硕的问询,古风羽将自己下山后经历的事,说了个大概,只是许多信息并未详述。 在东海遇到巡和梨南的事,也只是说自己遇见了一位大能,看出自己身怀暴乱灵力后传授了一些锻体法门,有关巡的身份,却没细说。 偶遇仙族虽然难得,可那日巡有关仙界的论述,自己却记忆犹新,为避免萧硕多想,便干脆将巡说成是一个不愿透露名姓的,修行界前辈大能。 随后自己的一路经历也并非是什么奇遇事迹,便简略概述而过,倒是就这两日与邪教魔宗的争斗,添油加醋间狠狠吹嘘了一番,另外,自己偶然间寻得的灵力激荡之法,亦闭口不提,他心底深知,以萧硕的性子,自己若是将此事告知,必定也会被他念叨得头疼不已。 而萧硕在听了他游历所经之事后,最关心的还是古风羽身上灵力暴动之事。因此,免不了对此事再一番细问。 “其实,小爷这段时间,也并没有怎么具体尝试,本来这些锻体法子到手时间也不久,可按照那位前辈的说法,应该是有效的。”古风羽没有回头,半躺身子盯着半空回话道:“既然增进修为不一定能扛过灵力暴乱,那由锻炼体魄一途去试试也未尝不可,再不济,也是有几分所得嘛,体魄强大,总归也是好的。” “这倒是,通过体魄适应不同环境,而后炼化能量?那位前辈所说的‘能量’,估计就是指各种异常气息了,这一点师父曾经也提起过。”萧硕思索着说道:“神州那些专修体魄的修士,也是由此道颇有所得,许多修士探索各处秘境时,都会寻找一位体魄强大的修士,事先进入秘境,探知内里气息,才决定是否要深入探索……” “所以现在,小爷是打算一边修炼灵力,一边淬炼体魄的。正巧如今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灵力增长了不少,应该可以修炼新功法,至于术册,小爷目前能掌握的也还是原先那几道,新术法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难以练成,等灵境修复完毕,再寻适宜锻体的地方,继续淬体吧。” “……若是如此,有一处地方,你倒是可以与我一道去。”萧硕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半月前我收到好友相邀,约定一同去蛮荒秘境,你修为虽说低了些,可怎么说也是感知中期境界了,抵挡秘境气息,应是无碍的。” “秘境?蛮荒秘境?”古风羽惊讶道:“可那不是一处十分凶险的地方么?你……都有谁同去啊?你出门游历也不久啊,何时又结交了这么些修为深厚的好友?” “好歹哥哥我也出门两年多了,有几位厉害道友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萧硕笑道:“具体都有谁,说了你应该也不认识,到时候就知道了。至于你说秘境凶险一事,那是相对而言的,我们此次主要是为了采集一些材料,并没打算深入秘境内部,你正好可以跟着一起去,吸纳秘境气息淬炼体魄。” “行啊!那位前辈教下的许多锻体法门,小爷也只是试验了几种而已,像是用海潮锻体,用瀑布增强耐力这些都试过了。可用秘境气息增强脏腑强度,用瘴气锻炼肺腑底力这些,却都没有过尝试,而且……”古风羽说着说着莫名有了些兴奋:“蛮荒秘境啊,小爷一直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能看看这些秘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鲁庐与项子元,被古风羽突然提高的声音惊动,而听闻‘蛮荒秘境’四字更是露出了惊讶神色,二人对视一眼后,不再讨论炼器之道,而是转过身正对古风羽二人。 “羽哥,我没听错的话,你们是打算去蛮荒秘境?”鲁庐问道。 “是啊,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秘境总归是凶险之地,以我们的修为……”鲁庐有些为难,犹豫道:“此时去蛮荒秘境,是否有些着急了?神州之上的各处秘境,皆有着不少潜在风险……何况,你灵境受损,还没恢复呢。” “鲁道友,这一点倒不必担心,此去蛮荒秘境的人,皆是洞明期修士,我们也只是在外围采集辉光草,安全方面倒是有一定保障。”萧硕笑着解释道:“且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余天,这段时间,足够风羽修复灵境了。” “辉光草?可蛮荒秘境不是被各大宗门分管了么?没有那些宗门许可,外人如何可以采摘?难道是偷偷进去……不可,蛮荒秘境是什么地方,如何能轻易入内?被几大宗门发觉,那后果就……”项子元担忧道。 “项道兄,这次同去蛮荒秘境的,就有玉皇城的门人。”萧硕知道项子元想歪了,笑着说道:“原本就是他邀我前去,这一项,也不用担忧。” “玉皇城……原来如此,那就无虞了,在掌管蛮荒秘境的几大宗门里,玉皇城的地位是最高的。”项子元恍然点首。 “什么什么?这秘境竟然也归各个宗门管辖?”古风羽好奇道,在他认知中,秘境作为神州各个隐秘之地,而各地秘境内又有许多潜在危险,应是无主之地才对,以前虽然读过有关秘境的书籍,可对秘境归属神州宗门管辖这一节,他却是不知。 “本就如此,神州许多秘境都是被其周边大宗门,一同持有,不然你以为宗门资源从何而来?比起宗门修士外出寻得的资源,这些自秘境内产出的资源才算是大头。而这些经无数前辈探索过的秘境,里面有哪些资源,又藏有哪些风险,早就摸索得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成为个别宗门,用来试炼弟子的场所。”萧硕说道。 项子元在一旁补充:“确实,瑶璃宗亦有着数处秘境资源的份额,只是每过十几年或是数十年才会与其他宗门,派人进入秘境,采集资源。关于玉皇城试炼一事,我也听说了,蛮荒秘境内新一批材宝已经长成,半月前举行了试炼大会,以搜得材宝数量为评分标准,由弟子们一边试炼,一边开采材宝。占据秘境的三大宗门,早就将其中的材宝采集完毕,余下的也就是一些较为常见的材料了。” “合着你们进去是捡漏的啊?”古风羽有些失望。 “也不能这么说,余下的那些材宝数量,对宗门来讲可有可无,但对修士个人,却仍是十分可观的。”萧硕见他兴致稍减,说道:“因此,有不少宗门会允许门下弟子,召唤好友进入秘境探宝,这样不仅将剩余资源利用了起来,也可以为各自宗门争得一个好名声,以便结交同道修士。” 项子元看了看萧硕,笑道:“想不到萧道友竟与玉皇城有此交情,可喜可贺,这秘境可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特别是这类已经经过我辈修士探索开发的秘境,毕竟有时候,也能发现个别遗漏在秘境中的,较为珍稀的材宝。可在下仍有一不解之处,萧道友如何能肯定,玉皇城的人会容许古师弟进入秘境?” “项道兄乃瑶璃宗弟子,既是我辈同道,我便不瞒你了。”萧硕犹豫一二,还是说了出来:“毕竟是进入秘境,其中许多生灵,亦或是别的风险,皆是变数。我所习的术法比较特殊,对他们有些助益,带一两人同行,理应无事,最主要风羽不是奔着材宝去的,只是借助秘境的气息锻体而已,这几分面子,对方还是会给的。” “萧道友果是神州俊才,在下佩服。”项子元真诚抱拳。 “不敢不敢。” “哎你们就别互相吹捧了,小爷现在只想知道,这秘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萧硕,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古风羽愈发急不可耐。 萧硕思索一二,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倒是真的不太适合进入秘境,等你灵境修复完整后,再说吧。” “羽哥,你真的要去?”鲁庐再次确定。 古风羽理所当然道:“去啊,这么好玩的地方,如何能不去?鲁胖子,你也一起吧,既然萧硕说了,没什么风险,就当去见识见识也好啊,你应该也没有进过哪处秘境吧。”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是不知道萧道兄方不方便?” “无妨,又没去分取材宝,带一人与带两人,并无区别,只要你自己没什么紧要的事要办,同去并无不妥。”萧硕应道。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去蛮荒秘境!”古风羽站起身,豪气道。话刚说完,便被萧硕直直浇了一盆冷水。 “其实,时间还十分充裕,就算我们现在去了蛮荒,也要等二十多天后才能进入秘境,你还是先治好身上的暗伤,修复灵境吧。” 项子元亦是说道:“正是,伤及灵境,如何能不管不顾。再说了,来了我瑶璃宗,没有吃一顿饭喝几壶酒就让你们离去的说法啊,总该待上一段时日才好。” “也是,羽哥,正好你也可以在瑶璃宗疗伤,等伤势复原后,我们再去不迟。”鲁庐接话道。 萧硕看了眼项子元,朝古风羽道:“风羽,如此也好,我呢,还要去一趟南疆,与另一位同去秘境的道友碰个面,有些事也要好好筹划筹划,虽说此去蛮荒秘境风险不大,可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的。我也正是为了去秘境,才会采集制作符箓的材料做些准备,如今收集完毕,还得将其制成符箓才好,南疆道友处正好有许多辅助材料,去那里会便捷些。” “没想到你朋友还挺多,以前小爷怎么不知道呢……” “你小子也没问啊,本来这出门游历,不就是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人嘛,你看你与鲁道友,还有项道兄,不都是半道上遇见的?”萧硕四下扫了几眼,笑道。 古风羽略加思索,便答应下来:“好吧,那小爷就先在瑶璃宗待几天……可具体什么时候出发,你又如何知会我们?” “只要你人在瑶璃宗,我自有办法通知你。”萧硕站起身,朝众人抱拳道:“既然说定了,那我们就蛮荒再见,我手上确实还有不少事,得先往南疆去了。” “萧道友日后有空,定要来我瑶璃宗小聚。” “项道兄,来日方长。” “萧道兄,一路小心。” “鲁道友放心。” “……那就蛮荒见了,小爷等你信。” “嗯。” 辞别众人,萧硕凭空御灵而去,御在脚下的蓝色光圈,惹得项子元和鲁庐又是纷纷侧目,大为感佩。 萧硕离去后,三人又稍坐了会儿,才一起返回瑶璃宗。走在瑶璃宗的主道上,左右两侧随缓缓拔高山势而修筑的殿宇,引得古风羽又是惊叹连连。 不同于尚剑门的建筑,瑶璃宗建筑的主色调要明朗不少,不止建筑物顶上的琉璃瓦,瑶璃宗许多建筑的外墙或是围圃,皆是刷着鲜艳的树漆,透过处处殿宇大门,可以看到不少庭院中都有假山植株点缀,生机勃勃。 若说尚剑门的建筑风格偏向质朴简约,瑶璃宗的建筑则要光鲜许多,门中往来弟子的数量,亦是比尚剑门多上不少。 一路行来所见的景致,古风羽虽没有细细领略,可好歹走马观花下,也看了个六七成。此时在项子元的带领下,三人沿着脚下由方石砖铺成的主道,向前方一座大殿行去。 大殿造型奇特,并不如一般建筑那样,在墙壁嵌下门窗。而是四面通透,左右前后皆可由人往来,数十根粗大梁柱撑起大殿,梁柱间挂着一张张透明的细纱帘,随风轻摆,殿内由许多近一丈高的屏风,划分出数处大小不一的空间。 视线上移,古风羽瞧见大殿门台上的一块巨大匾额,上书‘瑶璃’二字,想来这座大殿,便是瑶璃宗的主殿了,毕竟是以宗门名来命名的。 跟在项子元身后,古风羽透过纱帘,看见大殿正中,那比周边都要高的屏风前,站着许多瑶璃宗弟子。在屏风下的那张大卧榻上,坐着一人,正与殿内弟子商议着宗门事宜,隐约听见殿内众人的话语,古风羽知道那坐在大卧榻上的人,正是自己三人将要拜见的瑶璃宗大长老——妙音子。 掀开纱帘,走入大殿,看清妙音子面容后,古风羽眉头一挑,心底惊异:这瑶璃宗大长老,竟这么年轻?看着才二十多岁的样子,这生得也是极美,和眠霜师侄都有得一比了,可瑶璃宗妙音子,成名不是已逾一甲子了么……得!这又是一个驻容有术的老妖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妙音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妙音子 项子元领着鲁庐和古风羽,径直走到众弟子中间,趁着众人刚巧商讨完一件事情,上前一步道:“大长老,宗门来客,特来见过大长老。” 鲁庐因为其父亲鲁飞扬的缘故,时常来瑶璃宗做客,显然对瑶璃宗非常熟悉,先是对着殿内众多相熟之人眨眼示意,算是打过招呼,才上前抱拳笑道:“大长老,晚辈又来找项师兄讨教炼器心得了,许久不见,大长老一向可好?” “都好,鲁师侄,鲁宗主没有一起来?”妙音子声如黄莺,悦耳动听。 “我爹他还在乾心宗呢,估计炼器探讨大会还没完结,晚辈这次是与好友出游,才来到这里的……哦,这是晚辈好友,古风羽。”鲁庐并不拘谨,他与妙音子早就相识,回话完毕,便引荐古风羽。 “晚辈尚剑门古风羽,见过大长老。”古风羽行了一道剑礼。平日虽然随便自在惯了,可到了别人宗门里,对方又是修行界前辈,多少得端正些态度。 从古风羽进入大殿,妙音子便留意到了这个一头银发的少年,却不是因为他那有异常人的发色,而是其体内的异常灵力。修为到了妙音子这种境界的修士,轻易间便可以察觉到古风羽体内的异状。 见他体内有灵力暴乱的异象,且周身灵力又有异常波动,应是灵境受损,心下正觉得有些奇怪,在听了古风羽的自我介绍后,更是眉头皱起,口中轻声念叨:“尚剑门……古风羽?风雨……” 片刻后,妙音子却是站起了身子,看着古风羽,面色有些凝重,问道:“……你师父是谁?” “呃?小……家师姓墨,名承。”古风羽反应过来,答道。 不止古风羽,在一旁的鲁庐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其余弟子亦都心有疑惑。以他们的认知,大长老的性子,虽说有些不羁凡节,可平日里也还算沉稳,一般宗门客人自报家门后,知道个大抵出身也便足够了,少有探问师承的时候,却不知今日为何会有此问。 “……果真是他的弟子。”众人疑惑间,妙音子追问道:“墨……你师父……没与你一起来?他近来如何?” 古风羽闻言,正待开口,心底猛然记起几年前的事。 墨承几年前回到尚剑门的那一天,曾对严驷然等人说起过,他邀约十九位好友因探查神州各处的空间裂缝,而被神木老祖一伙偷袭之事。 这件事情牵扯甚广,因此被尚剑门许多弟子不时提起,后来古风羽找到墨承也多少了解了些。 此时回想,当时受墨承邀约而来的十九人里头,也包括眼前这位瑶璃宗大长老。 记起此一节,古风羽心想:原来是熟人啊,怪不得看小爷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应该是臭老头有与她提到过小爷,说不定就是因为灵力暴乱的事情,向他的那些好友询问过一些办法。这既然是熟人了,那就好办了嘛。 “那个,前辈,晚辈下山游历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如今臭老头……哦不,师父他如何了,我不太清楚。不过就以往来看,他在尚剑门过得必定是十分自在的,该吃吃,该喝喝,想干嘛就干嘛,以前有我在一旁,还能管束一二,现在小爷……晚辈一走,那必定是逍遥得很的。”自在起来的古风羽,差点‘口不择言’,却已然口不择言。 妙音子听得他言语间对墨承的不敬之意,眉头皱起,刚要开口,转念一想,失笑自语道:“真不愧是他的弟子,这脾性还真是……” 察觉到周边弟子的怪异目光,妙音子又赶忙收起笑容,重新坐下:“他一直就在尚剑门不曾离去?这些年也没有再到别处?” “没有啊。” ……所以,当年你为何不肯留在瑶璃宗呢……妙音子不禁回忆起往事,脸上露出伤怀之色。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一向机敏的古风羽,从她表情中已经分析出一些讯息了。 我去!这……莫不是,这妙音子是臭老头的老相好?不会吧,就臭老头那样的,她看得上?可她这一副幽怨的模样,还有问小爷的这些问题,无不是围着臭老头的……难道说这又是一个什么结拜妹子?嗯……不像,实在不像…… 鲁庐似是也察觉了什么,看看古风羽,又扭头看看妙音子,抬起胖手挠挠胖脸,眼珠子一转,笑道:“大长老,说不定墨老前辈,此时仍在乾心宗呢。” “什么!?”妙音子低呼一声,察觉到自己失态后,又压低声音:“鲁师侄,你说墨承如今在你乾心宗?” 鲁庐点点头:“前几日羽哥传去宗门讯符,将墨老前辈请来参加炼器探讨大会。” 古风羽见妙音子又看向自己,补充道:“这个,晚辈也不清楚,当日传回宗门讯符后,我们就离开乾心宗了,昨日听玉象道友说,臭老……师父还在的,今日便不确定了。” “乐师侄,此间事务由你代理,本座去一趟乾心宗。”妙音子留下一句话,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是,大长老。”殿中一长相秀气的男修躬身领命。 妙音子走过古风羽身旁,身子一顿,朝一旁项子元道:“项师侄,你去天和台取一株琼灵花,交给古……师侄。还有,带他进观心洞府调养一二。” 抛下呆在原地的众人,妙音子出了大殿,原地御起一件花型法宝,竟是来不及走出宗门,直接在宗门之内拔地而起,向东北方向而去。 “这……古师弟,大长老和你师父,他们究竟……” “……项道兄……小爷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琼灵花,观心洞府……羽哥,你这是走的什么运啊?” “这不是运气,大长老和臭老头之间,好像……” “嗯……”鲁庐和项子元皆是颇为了然得点着头,意味深长得沉吟道:“有故事。” ****** 古风羽盘腿坐在观心洞府中,手指摩挲着手中碧绿色的花朵,抬眼看着斜上方的洞穴顶部,眉头皱起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想了半天也不见头绪,干脆甩甩脑袋,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琼灵花上。 在妙音子离去后,项子元便按照她吩咐下的,先是去宗门药房天和台取了琼灵花,交给古风羽,再将他带到这位于瑶璃宗正中心的洞府之内。 对手中花朵,古风羽并不陌生,以前墨承便让他服用过一朵,琼灵花也没有什么使用的限制条件,直接吞服吃下即可。 别看就这么一朵不起眼的碧绿色小花,还没有拳头大,可琼灵花的作用却不小。古风羽当初是因为初遇墨承时遭受了真元撞击,导致周身经脉尽损,且引发了灵力暴乱。墨承才拿出琼灵花,修复经脉的同时,亦稍微增强些古风羽的精神力,以便更好得应对日后发作的灵力暴乱。 实际上,琼灵花还有许多作用,像是增强体魄,巩固神魂,消减体内杂质,治愈暗伤隐疾等等,总体来说,琼灵花是当前修行界已知的、自然长成的天材地宝中,所带增益效果最多的植株,没有之一。 虽然这里头包含的许多效果,单项拎出来,都没有别的针对性物件那么强,但胜在其功能全面,因此,琼灵花依旧是神州上不可多得的重宝。 瑶璃宗作为神州一流宗门之一,算得上资源丰足,可通过项子元之口,古风羽了解到,整个瑶璃宗也不过存有十几株琼灵花,可见其珍贵非常。 而有关眼下自己身处的这座洞府,古风羽一番探问下,也算有了几分了解。 这个被瑶璃宗众多建筑物围在正中位置,且身处地底的洞府,有着‘观心’之名,那必定不是寻常地方。 只因这处洞府与瑶璃宗守山大阵有着关联。 守山大阵的范围,笼罩整个宗门,作为神州一流宗门之一,这一个大阵不仅有着守护之能,还有敛聚周边精纯灵力的作用。虽然能收拢的精纯灵力不多,速度也比较慢,但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大阵收拢而来的精纯灵力,通过阵法布置下的特殊流通途径,被聚在这一处洞府周边。因此,平日里洞府都是禁止弟子进入的,毕竟精纯灵力不同于寻常游荡在天地的灵力,精纯灵力不仅平和许多,被修士吸纳之时的阻碍会少一些,且对个别修士来说,吸纳精纯灵力之时,能更好得联通天地规则,对修为大有助益。 而精纯灵力是通过漫长时间缓缓收集起来的,消耗掉一点便会少去一点。所以,除非是伤重弟子需要灵力来治疗伤势,或是修行遇见瓶颈的弟子,需借助精纯灵力的平和性,去突破境界。除去这类特殊需求外,观心洞府从不允许弟子进入。 古风羽在项子元告知自己观心洞府的特殊性后,也是大吃一惊,这又是给自己琼灵花,又是将自己带到这宗门重地,妙音子难道真的是因为对臭老头情根深种,才对自己有着这许多特殊对待?适才妙音子的动静确实也说明了一些东西,但即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样的待遇也属实有些夸张了。还是说……另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在里面? 反复思索下,依旧没能想通原由的古风羽,干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摆在眼前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索性收下。自己灵境受损,正好借着琼灵花治愈一二,另外,正打算修行新功法的他,就进了这等修炼宝地,这不是瞌睡来了正好有人递枕头,再合适不过了嘛。 将手中琼灵花一把塞入嘴中,似牛嚼牡丹一般吃下,随着微甜的花汁顺着喉咙进入腹中,一阵舒爽感散布全身,古风羽直接闭目运转灵力,治疗体内伤势。 毕竟是天生地养的珍宝,琼灵花的功效比许多高阶丹药还要强大,古风羽仅仅运转灵力游走了十数个大周天,便明显感知到周身经脉在药力的滋养下,快速被修复着。 一炷香功夫不到,体内原本就恢复得七七八八的主经脉,此时已经被完全修复,其余细小经脉在灵力流转滋养下,缓缓变得通润。昨日抵挡灵力暴动受伤后,掩在皮肤下的淡淡血丝,也渐渐消去,皮肤回到原先的色泽。 最让人感叹的一点,便是原本伤损的灵境内壁,那些被灵力激荡后留下的斑驳小点,竟是逐一被修复,除开个别深一些的坑点,整个灵境九成九的地方,都恢复如初。另外,不论是自身的精神力,还是全身的骨骼筋膜,或是注意力,等等各方面的能力皆有了些许增长,由此可见琼灵花的功效之强大。 就算他以前服用过一株,可这第二株琼灵花,给他带来的好处,依旧是十分可观的。 修士借外物提高自身的能力,本就是有限制的,同一样物件,不管它如何珍稀,在使用到一定次数时,其效果便不再显着了,直至达到峰值,继续使用也不再有作用。 不过,古风羽这才服用第二株琼灵花,收获依旧是颇多。由着灵力自行运转继续消化药力,古风羽睁开了双眼,调整呼吸的同时,取出了一幅卷轴——《八荒锻雷诀》。 这卷功法,古风羽以前就尝试修炼过,却因那时体内灵力的储量不足,无法修习而不得不放弃。而在自己突破小境界后,又周身是伤,只能将修习功法的日子移后。如今琼灵花直接除去了体内各种隐患,总算是能再次尝试了。 体内伤势基本稳住,余下的就是用时间慢慢恢复到最佳状态,这个恢复过程药石无解,只能花时间,此时着急也无用。 当下,古风羽将《八荒锻雷诀》展开,再次细读功法,记住要点后,重新闭上双眼。 将游走周身的灵力缓缓平复下去后,感知着灵境中缓慢流淌的灵力,分出一缕心神,牵住一道雷灵力引出灵境,循着主经脉游走一圈后,却并未停下,继续沿着主经脉任它流淌。而后分心再次御住一道灵力,随主经脉游走之时,不时分散灵力,钻入经脉支道。 当这道灵力量被分配完毕后,再牵出一道灵力,如此反复牵引,用灵力填补着周身经脉。 这正是《八荒锻雷诀》首卷——引雷篇的前置动作。 一般功法都是吸纳灵力入体,在灵境炼化,而后再游走周身适应体魄,可《八荒锻雷诀》却是相反的。这卷功法是吸纳外界灵力,直接跟着周身灵力流转,在其游走的同时,将其炼化,最后才遁入灵境。 就因为这一点,周身经脉必须得有自身灵力守护,不然,很容易就被刚吸纳的灵力伤了身体。《八荒锻雷诀》的前置动作,也正是因此而存在。 以前灵力储量不足,就算将灵境内所有灵力都调出,也无法充盈浑身已经打通的脉络,可现在已经不同。已经修炼至感知中期的古风羽在自身灵境内,还余下一成左右的灵力时,终于用调出的灵力覆盖了全身经脉。第一步,成功。 前置动作完成,总算可以修习新功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功法初成 第一百二十七章:新功法初成 古风羽轻缓吐纳几息,感到身体有些沉重,那些充盈周身的灵力,像是绑在身体上的沙袋,阻碍得自己无法自如活动。此时若想要活动手脚,好像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抛开杂念,驱动自然流转在身体各处的灵力,稍微加快了些速度。甫一动作,身体各处便同时传来刺痛感,惊得他慌忙停下,内视自身。 发觉在自己驱动灵力加速的时候,体内有五六处地方的灵力,被挤压在了一起,便着重探视这几处地方。 只消片刻,古风羽找到问题所在。 这几处位置,无不是体内经络粗细程度骤变的地方。遍布身体的经络,本就粗细不一,特别是这些大小经络交汇点,较粗的经络连接着较细的经络,当灵力转入时,因灵力量过多而撑开了细小经络,可经络扩张收缩本就会有一个限度,在扩张得太急太广时,便会传出痛感。 探视到这一点后,古风羽又内视自身粗大经络的后段,果然,这一处也出了问题,这里的灵力变得略微稀薄,由细小经络传来的灵力量,根本赶不上粗广经络传出的速度,导致后继无力。 此时的情况,就好似许多人站满了一条宽窄不时变换的道路,若保持同样的速度移动,宽广路面的人群汇入窄小路径时,一时间只能允许那么些人进入,余下的人,自然就会挤在窄小路径的入口处。而窄小路径上的人走到大路上,又发现身边突然空旷了起来,寥寥站着没几人。 知晓了问题所在,接下来就是寻找解决方法了。《八荒锻雷诀》卷轴中并没有记载相关讯息,古风羽前思后想,终于寻到了一个笨拙却实用的办法。 将流出粗广经脉进入细小经脉的灵力,收束聚拢,避免损害经脉的同时,操控其流速变得快一些,而在灵力流出细小经脉后,又将其流速减缓些许。如此,应当可以使周身灵力,顺畅得流转起来。毕竟以前从没有尝试过在周身经络充满灵力的时候,去驱动灵力游走。 可这样的方法又带来了另一个难题,别的不说,就古风羽如今察觉的大小经脉交汇点,便已经有五六处,这岂不是说明,要一心五六用了? 这还是在古风羽,忽视了别的交汇点的前提下,其实,除了这五六处,另有数十处交汇点存在这个问题,只是,别的地方,经脉粗细转换没有这五六处巨大而已。 于是乎,就想着让那数十处的经脉,生生受着灵力的冲撞,反正,轻微的疼痛,古风羽早就可以忍受了。 虽不知这样的做法是否合理,可古风羽本身便不是那种谨小慎微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无意间找到那种,被鲁庐称为魔功的灵力激荡之法。 说干就干的他,也不去想这样是否会让自己再次受伤,不管不顾得就开始试验起来。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将心思分为三道,甚至四道皆有可行性,但五六道心神却实在顾及不过来。 果然,再次分心操控灵力流转之时,因心神无法兼顾,身体还是有几处不时传来痛感,其余粗细经脉转换较小些的交汇点,则是出现了肿胀感。 因刺痛而眉头微微皱起的古风羽,却是凭着意志力,强行压下这些杂乱感觉,在灵力终于流转起来的时候,从外界牵引了一道雷灵力。 经过瑶璃宗守山大阵提纯的灵力,十分平和,可在进入体内,混在灵力‘河流’中的瞬间,古风羽体内那五六处交汇点传来的疼痛感,还是加强了些许。 嘴唇抿起,古风羽强忍痛楚,硬是将这一道新得来的灵力,混在了自身灵力中,与此同时,体内一道与新进灵力等量的雷灵力,被挤进了灵境之内。这便是《八荒锻雷诀》修炼灵力的方式,将灵力同化后,再储入灵境,而非将灵力放在灵境内炼化,再游走周身去同化。 在完全炼化了新得来的灵力后,周身痛感渐弱,古风羽暗中吐出一口气:成了,功法运转成功。只是,这也挺折磨人的。小爷以前修炼的《震雷诀》,却是要舒服许多,可既然是中阶功法……不,以前还是高阶功法呢,既然被人如此评级,必定不俗,臭老头也对这功法十分看好,小爷姑且练上一会儿,看看效果。 既然已经开始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古风羽忍受痛楚,再次从外界引来一道灵力入体,重复原先的步骤,继续修炼。 在成功炼化十余道外界灵力后,却突然发现原本充盈周身的灵力,稀薄了些许,心头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是了,灵力在身体流转和待在灵境内,本就不同,在流经身体经脉时,本就会有所损耗,可比起修炼来的灵力,这损耗的些许,却无关紧要了。 当下,从灵境处调出一丝灵力,补足因流转身体而耗损的灵力后,继续着枯燥且磨人的过程。 心神集中修炼之下,觉察不出时间的具体流逝,盘腿修炼了近两个时辰,而体内经脉交汇点的疼痛也已经变得强烈起来,古风羽才不得不御着周身灵力,缓缓回归灵境,撤下功法,睁开双眼。 “呼!没想到这么艰难,这功法修炼所得的灵力,也没有震雷诀多……”古风羽粗略估算了一下修炼所花费的时间,又感知了一番灵境内灵力的储量。 修炼之前,自己的灵力存储量占了了七成灵境空间,此时却也只增长了少许,总量还不到九成,这要换成《震雷诀》,两个时辰左右的修炼,便足够回复全部灵力了,而浑身上下被灵力折腾的经脉,却仍是刺痛酸涨。 “……怎么会这样呢,小爷这折腾了小半天,却只有这样的收获?不应该啊……就算白天吸纳灵力的速度比夜晚慢,可这也太慢了……”古风羽苦恼皱眉,探手挠头,却因忽视了受到些许伤损的经脉,抬手间肩膀传来一阵刺痛,抽了一口凉气。 将动作放缓,古风羽一手摸着下巴,抬眼看着头顶,片刻后,恍然思忖道:也是,第一次运行功法,还是勉强运转的,一次只炼化一道灵力,能有多大进展?比起第一次修炼《震雷诀》的时候,其实已经要好上一大截了……这还得减去小爷吸纳灵力时,顺便散去修补经脉的灵力损耗……等等,修补经脉?那小爷在修炼这门功法的同时,浑身经脉是不是也等于都在修炼…… 察觉到这一点,古风羽立马重新坐好,调起一道灵力,游走巡视着自身经络。 许久之后,古风羽猛然睁眼,眼中尽是喜色,心底震颤思量:竟然……竟然真的有这么强的锻体效果!怪不得《八荒锻雷诀》曾被评为高阶功法,怪不得修习功法的要求如此之高,难度也是这般得大,原来……它不止是一本仅仅用来修炼灵力的功法!《八荒锻雷诀》……锻雷?引雷篇……引雷……是了,这就对了。 似是想通了什么,古风羽握紧双拳,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不禁自语道:“初时修习效果,肯定没有《震雷诀》那般强大,毕竟《震雷诀》小爷修炼了近十年,可若是以后体魄增强,每次吸纳的灵力可以多一些,小爷的精神力随着操控灵力流速而变得再强一些……呃……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如此说来,若是日后功法有所进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最后,古风羽忍不住快意大笑,显然今日初试功法的收获,让他十分满意,抑制不住心底喜悦,才有这番举动。 其实,古风羽想得没错。 《八荒锻雷诀》本就不仅仅是一本修炼灵力的功法,曾作为高阶功法的它,原本也不是普通修士能修炼的。需要修士在体魄,灵力,精神力各个方面,都满足基本要求后,才可修炼。而伴着修炼《八荒锻雷诀》所得到的,也正是这几项能力的提升。 因为是直接吸纳灵力进入周身经脉之中,虽然在修炼时,会冲击经脉,可同时,流转周身的灵力又能起到修复作用,使得经脉始终处在被淬炼的状态中;虽然吸纳的灵力会因为修复经脉而有所损耗,可随着日后功法娴熟,体魄变强,吸纳的灵力量也会更多,获取灵力的速度也会更快,这样,修士获取灵力的速度与修为的增长也会变快;虽然需要分心操控灵力流速,可这样的前提下,日积月累,精神力必定也会有极大的提升。 古风羽虽说还没有完全满足修炼《八荒锻雷诀》的条件,可倔强性子激发下,莽撞得尝试,也算摸索到了修炼法门,进而得到这样喜人的结果。 细算下来,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内,若非服下了琼灵花,将灵境修复了一个大概,古风羽也不会在今日就修习新功法,而恰巧今日又进了观心洞府,洞中的平和灵力,也促成了几分修炼的因素。 除去运气,还有那冥冥中的定数存在。 若非他自小受暴乱灵力折磨,经脉就不会比常人宽广,其韧性也被冲撞的灵力锤炼得如此强大;若非他为了应对灵力暴乱,长年累月下分心抵御入体灵力,导致精神力也要超出常人;若非他受灵力失控影响,导致寿数骤减,性子变得坚韧、不羁的同时,对有些事也变得不似旁人那般在乎,才强忍痛楚误打误撞下,寻到了修炼法门。 以上三点,却是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点,古风羽都无法以现在的条件就修习这门功法。 而修习这门功法后,不论在哪一方面,对他都有莫大好处,旁的都可以不论,仅在《八荒锻雷诀》对修士体魄的增益一项,便让古风羽通过锻体一途,去应对灵力暴乱的举措,添了数分把握。 无怪乎当初墨承坦言,《八荒锻雷诀》是一本极为适合古风羽修习的功法。 或许,墨承也有用锻体一道应对灵力暴乱的猜想,只是无法肯定,故而没有与古风羽明言。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不惜出手替人炼制高品阶丹药,从天雷宗处,帮古风羽拿到这本《八荒锻雷诀》。 痴痴得乐了许久,古风羽才收敛笑声,乐呵呵得盘腿,重新运转《震雷诀》,修复起因尝试修炼《八荒锻雷诀》而伤损的经脉,只是,即便是闭目盘腿运功疗伤的他,脸上依旧是挂着满足的笑容。 ****** 在瑶璃宗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古风羽不仅感受到了与尚剑门不同的宗门氛围,还好好将遮月山逛了逛。 瑶璃宗、羊潜湖两处自不用说,在这十多天里,与项子元、鲁庐等人,不时外出,每日换着点饱览遮月山风光。 期间去了一趟二雷的故乡,只是以前还比较懵懂的二雷,现在却记不得具体位置了,只能凭着它的天性感知,领着众人,来到了那被瑶璃宗称做擎枪峰的半山腰处。由着二雷在山峰周边飞了几圈,算是让它祭奠因护佑它们兄弟俩,而殒命的父母。 之后几日中,古风羽又与项、鲁二人,跟着瑶璃宗采购物资的弟子们下了一趟山,去到遮月山以南两百余里的江阳城,品尝了当地的特色美食,领略了此地的人文文化。 总之,这十几天过得快意潇洒,古风羽一点都不觉得枯燥无聊。即便有时候项子元和鲁庐两人,在瑶璃宗宗门西面的百炼楼,一边炼器一边交换心得,古风羽亦可坐在一旁观摩学习,实在觉得无聊,也可以就地修习熟悉新功法。 一小段时间下来,倒也熟练了许多,只是每次修习新功法后,都要运行原有的《震雷诀》功法,修复微微受损的经脉,消去周身的酸涨感。 那日匆忙离去的妙音子,倒是在离开三日后就回了瑶璃宗。 寻到了古风羽,没说有没有见到墨承,也没有提起她在乾心宗发生的事。只是探查了一番古风羽的状态,见他无恙后,说了句‘没必要进观心洞府了’,随后让项子元给他安排了新住处,任他留在瑶璃宗做客。 对于不能进观心洞府,古风羽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在那处洞府,也就是修炼时顺畅些,而且观心洞府还没人能来串门,不似后面几日,他与鲁庐时常聚在一处,有时夜里更是同榻而眠。 只是一连十几日,也不曾收到萧硕的通知,让他心底有些焦急,猜想着莫不是对方爽约了?不去蛮荒秘境了?不然怎么都这么些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对此,鲁庐倒是表现得比较淡然,说这种事本就如此,只有到了约定的日子,才会有消息传来,萧硕没有传回消息,估计是距离定下的时间,还有些时候,但事先约定好的,一般是不会爽约的。 一番解释下,古风羽才算放心些,待在瑶璃宗继续等消息。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另寻他处,耍乐折腾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辞别瑶璃宗 第一百二十八章:辞别瑶璃宗 经过了十几天的休养,古风羽状态良好,身上的伤病也早已复原。就连灵境内壁,也光滑如初,不见一丝伤损。 却因记挂着萧硕仍未传来的信息,难以静下心来,每日精力过剩下,活似一只被关了许久,刚放出牢笼的狼崽子。 今日吃过午饭,回到住所的他,在房中静坐片刻,百无聊赖下,又起身走出房门,向隔壁鲁庐暂住的小院走去。 刚拐出一道弯,便透过圆形的拱门,看见项子元和鲁庐,坐在院中石桌前,二人似是在讨论着什么,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 “鲁胖子,项师兄,聊啥呢?”古风羽走到石桌旁,坐下后自顾倒了一杯茶水。 “古师弟,你来说说,若是将猫儿果换成虎尾浆,能否炼制出风灵丹?”项子元这段时间已与古风羽处得十分熟络,见他到来,转头便问道。 “呃,猫儿果,虎尾浆,那个,容小爷想想……”古风羽咽下茶水,思索片刻后摇摇头:“不知道,风灵丹本就没有固定的用材……我说,你们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就等你呢,本想着消消食再去寻你的,既然你来了,我们走吧。”鲁庐直接站起身。 项子元亦催促道:“走走走,我觉得这法子是可行的,可鲁师弟不这么觉得,我们去试验试验。” 一杯茶水都未曾喝完,古风羽无奈起身,跟着两人前往百炼楼。 这十多天,除了外出游玩,余下在瑶璃宗的时间,项子元和鲁庐大多时候,都呆在百炼楼。二人本就是炼器师,又都是对炼器一道十分痴迷的人,同样不墨守成规的两人,不时冒出一个个新奇的想法,随后就在百炼楼试验,不然当初鲁庐也不会一连炸毁三座炉鼎。 此时二人又对炼制风灵丹的用材有了异见,便又急不可耐得去验证了。 跟随二人踏入百炼楼,古风羽熟门熟路得拐向左侧区域,坐在榻上,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喝着。 鲁庐和项子元,则与看守百炼楼药材的管事言语了一声,随后站在原地,等管事取来炼制风灵丹的材料。 没一会儿,两人收下原材料,走到大厅中的一处宽大石台上,召出炉鼎,准备炼制。这样的场景,古风羽这段时间不知见过多少回了,便如以往那般,待在一旁观摩学习。 在炼器一途,古风羽的造诣远没有项、鲁二人高,真要计较起来,他连入门级都还算不上,除了理论上能与二人交流几句外,实际动手能力,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虽说一连观摩了十几日,可炼器一道,根本不是可以一朝悟得的,何况眼前二人正在做的,是不同于常规的炼器操作,严格来说,他们现在进行的是一项学术探讨,古风羽除了在一旁观看,确实插不上手。 二人开始炼制后,古风羽看了一小会儿,却没弄懂里头的道道,可现在去探问也不是时候,干脆先将疑点记下,如往常那般事后再行询问。 盘腿回到榻上坐好,正准备熟悉新功法,心底却冒出了一个念头:灵境已经恢复完好,左右无事,要不……再试试那灵力激荡之法?只要小爷注意些,只收聚一点点灵力,想必就不会伤损到灵境了吧…… 想一出是一处,当下开始尝试起来。 先是观测了一番灵境周边的情况,随后沉心敛思,注意力集中在灵境内。 因为有了一次吃亏的经验,这次古风羽在收拢灵境内的灵力时,变得十分小心谨慎,且收拢的幅度,小之又小,仅仅是将灵境中的灵力团,往中心压缩了一点点,便松开收束灵力的力道,任灵力向四周激荡开去。 并没有疼痛感传来,灵力犹如湖面荡开的涟漪,轻轻撞在灵境内壁上,便又重新稳定了下去。 嗯?没什么反应?看来,可以加强一丝收缩的幅度。 古风羽心下判定,继而再次尝试。 第二次,依旧没什么感觉,又加强一丝,第三次,还是没什么反应……第五次,总算感觉到灵境周边的脏器有些震颤……第七次,周边脏器感觉有些痒痒的……直到灵力收缩的力道被加强到第九次,灵力激荡下,撞上灵境内壁后,携带的力道直接让周边脏器出现了一阵轻微刺痛。 古风羽停下试验,连忙内视灵境内壁。还好,灵境依旧完好……那…… 想要知道灵境承受灵力撞击力道的极限,在哪个程度的古风羽,又加强了一丝收缩力道,进行了第十次检测。 “唔……”静坐的古风羽眉头微皱,灵力感知下,发现灵境内壁,出现了两处细小坑点,赶忙停下动作,心底分析着:看来,极限就在这里了,灵境的这一点损害倒没什么,半日时间也就复原了,那么,小爷是否可以用不伤损灵境内壁的力道,去尝试扩张灵境呢? 重新稳下心绪,为保险起见,古风羽还是采用自己加强到第八次的灵力收缩程度,去调动灵力,激荡灵境内壁。第九次虽说没有对灵境产生伤害,可毕竟脏器有刺痛感,明显也还是有着伤损,何况,差这么一丝力道,暂时应该对试验结果不会有太大影响。 如此思想着,古风羽调动灵力,开始一次又一次冲击灵境内壁,只是每次都存有时间间隔,每次冲击完毕,也都会内视自身,探知自己的状态。 许久之后,闭目修炼鲁庐口中‘魔功’的古风羽,睁开了双眼,嘴角挂着微笑。 试验成功! 灵境比起原先,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扩张,如若放在平时,这些扩张的量估计得让他修炼个十天半月的,可如今才不到一个时辰,这效果可谓惊人了。 而古风羽之所以停下灵力激荡,却是因为灵境内壁,在灵力不断冲击下,又添了几处坑点。而且灵境周边的脏器,此时即便不用灵力激荡,也传出断断续续的轻微刺痛感。显然,就算灵力收缩的程度不大,可长时间持续不断的灵力激荡,也对身体有了损害。 古风羽在心底分析利弊:灵境是扩张了些许,可现在灵境受到的损害,要花上一两日才能复原,修炼效果显着,但伤害也是存在……一个时辰便可以抵得上平时半月之久,灵境伤损后又得花一两日修复,倒是真如鲁胖子说的那样,这法子,就是一种魔功啊……可即便是魔功又怎么了,小爷又不是邪教魔宗的人。等以后慢慢熟悉了,能掌控住灵力收缩的程度,减少对身体的损害,这种法子,也未尝不可以使用嘛。只要不贪求进度,导致身体留下不可逆转的损伤,魔功也可以变成一种适用法门!再说了,小爷身怀暴乱灵力,不去拼一把怎么行呢? 此时的古风羽还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无意间发现并且尝试的法门,日后会变成一门绝顶功法,不仅改变了他的人生,也改变了整个修行界的认知,开启了全新篇章的修行世界。 如今的他还在游历成长,正如一旁探索炼器之道的鲁庐和项子元一般,对自己的未来,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可时间总会证明一切,修行界也总会允许这些年轻且极富创新能力的修士,留下属于他们的印记。 ****** 六日后,瑶璃宗。 “鲁胖子,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小爷可不等你了哈。”古风羽站在瑶璃宗山门前,扭头对身后招呼道。 “羽哥,你要这么着急,你先去呗,我坐着渡云梭,没一会儿就追上你了。”鲁庐在项子元还有几位瑶璃宗年轻弟子的陪同下,慢悠悠迈下阶梯,调侃回话。 “嘿?鲁胖子你长能耐了是吧?”古风羽眉头一挑,而后突然笑着往回走去,口中道:“看来,你对渡云梭很是得意嘛,小爷怎么记得,前几日某人收到了传讯,当日一脸烦闷的模样……怎么?鲁宗主没说让你回一趟宗门啊?要不,这次小爷就自己去蛮荒吧,反正你爹对你也很是想念,回去看看也好……” “呵呵,羽哥,听你的,我们这就出发,听你的还不行嘛。”鲁庐立马蔫了,胖脸堆笑。 “那你还磨蹭个什么劲儿啊,大男人,出个门还磨磨唧唧的。” “哎哎哎,羽哥,别,疼,疼疼疼……”又被古风羽捏住脸上肥肉的鲁庐,一通挣扎,总算脱离‘魔爪’,揉着半边脸颊,委屈道:“这不是被妙音子前辈叫去了嘛,说起来也是因为你的事啊……呐,这是前辈嘱咐让我给你的。” “哦?”古风羽见鲁庐伸手递来一个锦盒,好奇接过。 “前辈说了,这是墨老前辈让她在我们离开瑶璃宗的时候,再给你的。你跑这么快,她只能让我转交了。” “臭老头给的?这么说……半个多月前,她去乾心宗见到臭老头了?”古风羽说着将锦盒拿到耳边晃了晃,却不见声响。 “这我怎么知道……” “哎你不会问问啊……” 看着闹腾在一处的两人,项子元不禁失笑,上前道:“鲁师弟,古师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可再聚,此去蛮荒,万事小心。” 被项子元一打岔,古风羽收起玩闹之心,转身正对他,说道:“项师兄,在瑶璃宗呆了二十来天,小爷觉得这是个好地方,以后肯定还会再来的。” 这倒是他的真心话,这近二十天,古风羽算是领略到什么叫大派风范,在瑶璃宗吃好喝好不说,还玩好了,最主要,还得了许多好处。若不是今日上午收到了萧硕的传讯,赴蛮荒之约,倒也可以多待几天。因此,话语间饱含真诚意味。 鲁庐见状,亦笑道:“项师兄,叨扰多日,师弟我就不再折磨你了,就此别过。” “说的哪里话,瑶璃宗随时欢迎两位……”项子元说完,看见鲁庐促狭表情,笑骂道:“你小子……” 在项子元身边的许多瑶璃宗弟子,亦是与鲁庐相熟之人,这段时间,与古风羽也算有了些交集,处下了些许情分,因此在二人离去之际,皆出来送行。 “鲁道友,古道友,一路小心。” “诸位,后会有期!” 辞别众人,鲁庐召出渡云梭,二人入内坐稳,渡云梭缓缓升空,离开了瑶璃宗。 ****** 高空云层内,渡云梭向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臭老头交给小爷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古风羽坐在飞梭里,将手中适才来不及打开的锦盒开启。 身前鲁庐探过脑袋细看,只见打开的锦盒里,躺着一对精致短剑,才一指大小,一红一金,敛着的淡淡光芒,彼此交织着。 “灵宝?”鲁庐笑道:“虽然是下品,但这是成对的灵宝,操纵起来能更加顺心。” 古风羽思索片刻,抬头道:“看来,妙音子前辈是见到臭老头了。” “嗯?” “你还记得那天妙音子去乾心宗后,是待了三天才回来的吧,臭老头定是通过妙音子之口,知道小爷的修为到了感知中期,这才炼制出这两件灵宝,让妙音子前辈带回,小爷惯用短剑,这点臭老头是清楚的。” “有理,即便是墨老前辈,炼制成对的灵宝,估计也得花些时间,再加上他们叙旧说话,是得……哎对了,羽哥,你说妙音子前辈和墨老前辈,究竟是什么关系啊?”鲁庐的关注点却在别处。 “这点小爷知道的不比你多,这不清不楚的……”古风羽说着取出两柄短剑,细细探看,口中道:“两柄灵宝级飞剑,小爷还以为什么物件呢,神秘兮兮……不过也好,正巧适用。” 鲁庐看着古风羽手中锦盒,似是发现了什么:“羽哥,这锦盒是不是还有下层啊?” 古风羽闻言,低头细看。果然,原先装着短剑的格子周边,有一圈微微突起的形状,当下将上层格子拆起。在那格子被取开的瞬间,一道白光乍然显现,直刺激得二人不自觉眯起眼睛。 在光芒渐渐淡去后,二人目光所至处,那锦盒的下层,躺着一块白玉,莫约二指宽,两寸长。 “这是……元胎?”鲁庐惊呼出声。 “元胎?”古风羽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眼中亦露出震惊神色:“你是说,这是器元胎?” 却见身前的鲁庐,虽然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可依旧缓缓点头:“没错,修士可以随身蕴养,能不断成长的……器元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器元胎,一元 第一百二十九章:器元胎,一元 本以为锦盒中只是装着两柄短小飞剑,却不想锦盒下层竟藏有此等重宝。不论是古风羽还是鲁庐,此时皆有些难以置信。可锦盒内的白玉在没了上层格子阻碍后,所散发的微弱气息,近在咫尺的二人却是能清晰得感知到。 是器元胎,真是器元胎!那冥冥中来自灵魂深处的微弱呼唤,绝不会感知错的! 器元胎,来自何处,如何产出,世上无人知晓。可数千年来,无不被修士视为至宝。因为每一块器元胎,皆代表着一件法宝,无需修士找寻炼器师炼制,只需要将各种天材地宝拿来滋养器元胎,它会自行成长,到吞噬到一定数量后,必定会成为法宝。 虽说器元胎的成长需要时间和许多材料,可对一些年轻修士来说,这是最为合适的武器。因为它可以根据修士所需,变幻外形,在漫长的修炼道路上陪同修士一并成长,免去了修士置换武器这一过程。而众所周知的一点,修士与自身所用器具间,存在着一定联系,用得越久的武器,契合度会越高,修士能发挥出越强的威能来。 另外还有一点,器元胎终其一生,只能被一位修士使用,一旦认主,便无法易主,即便这位修士陨落了,器元胎也只能被当做寻常武器使用,无法再次发挥其内在威能。 综合所有特点,器元胎被认定为神州最为珍贵的材宝之一,更是修士赠与自己传人或是子侄的最佳选择。 正因如此,古风羽和鲁庐在发现器元胎时,才会如此失态。 “难怪妙音子前辈将锦盒交给我时,那般的郑重其事……”鲁庐盯着面前器元胎又看了一眼,忽得将头别过去,说道:“羽哥,你还是将器元胎收起来吧,或者现在就认主,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会出手抢过来……” 即便此时身处高空,坐在渡云梭中疾行,古风羽闻言,依旧是快速将锦盒合上,收入了储物袋。倒不是真怕鲁庐出手抢夺,对鲁胖子,这点信任还是有的,知道他在说笑。只是这器元胎,实在太过珍贵,必须得谨慎对待,还是先收起得好。 “鲁胖子,你说臭老头怎么在这个时候,把器元胎交给小爷啊?”古风羽疑惑道:“早先不给,现在才拿出来,还是经妙音子前辈的手……要说以前是因为担心小爷修为不够,怕被人抢去,可如今小爷的修为也就是这么个样子,何况认主之后,别人即便抢去也无用了啊。” 鲁庐转回头,也是有些想不透,说道:“这你得自己问墨老前辈了,我是猜不到他老人家如何思想的……器元胎啊,这成为炼器宗师后,果真是身家丰厚,我也得努力些,早日成为炼器宗师,以后也整一块器元胎耍耍……” 鲁庐大发感慨,古风羽却摸不着头脑,苦思无果。 最后,秉着有好处不要是傻子的原则,再次拿出锦盒,取出那块白玉,在鲁庐羡慕的目光中,将其贴在额头,用自身灵力沟通器元胎,进行魂灵绑定。 随着一道白芒闪过,被古风羽用灵力绑定后,白玉直接溶解变换形态,化为一团乳白色的柔软液体,飘在古风羽身前,边缘不时波动着。 “羽哥,有什么感觉?”鲁庐迫不及待问道。 古风羽没有回话,眯起双眼,盯着身前器元胎,随后在自己心意沟通下,那团白色液体缓缓转变外形,周边不断拉伸,逐渐变大了起来,直至化成一柄四尺长剑,那不断波动的边缘才稳定了下去,原本柔软的质地也渐渐变得坚硬。 “倒是真能随小爷心意变换,可这柄飞剑,便是连灵器都算不上啊。”古风羽说完伸出右手,戟指操控白色飞剑遁出渡云梭,围着飞梭不断环绕飞舞,继续道:“嗯,操纵起来倒是得心应手,没有一丝阻碍,就是这威能也太弱了些。” “可不就这样嘛,你连一滴水都没有喂它喝,让它如何凭白生出巨大威能来。” “……那就喂它吃点东西,哈哈。” 召回飞剑,让它横在身前,古风羽嘻嘻笑着自储物袋内取出了两样物件,一个长条形状的金属块,还有一块土黄色灵石。 “墨晶,土灵石……嗯,倒是差不多可以试验一下。”鲁庐显然也是极为期待,毕竟这是器元胎,他以前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看着古风羽将墨晶贴近器元胎,静待片刻,却没动静。 鲁庐疑惑道:“怎么?无法被器元胎吸收?” “嘶……”古风羽亦大为困惑,将墨晶和飞剑分别拿在手中,‘乒乒乓乓’得拍打着:“没道理啊,不是说可以自行吸收嘛。” 鲁庐沉吟片刻,说道:“羽哥,是不是因为它已经具备了形态,所以才无法吸收,要不……你能让它变回原先的状态么?” 古风羽恍然大悟:“有道理!” 当下目光移向器元胎,凭借心底冥冥的一种玄妙感应,心意刚起,那白色飞剑整体便开始波动起来,才消片刻,便缩拢变换,化成一团白色液体。 随后,在古风羽第二次将墨晶贴在器元胎表面时,那一滩液体直接包裹而来,沿着墨晶表面蔓延开去,速度极快,古风羽堪堪将持着墨晶的手缩回,整条墨晶便完全被白色液体包住了。 看着与墨晶一同落在渡云梭舱面上的器元胎,古风羽和鲁庐皆是目不转睛。 原本有一尺长的墨晶,在被器元胎包裹后,似是被吞噬侵蚀,体积逐渐变小,莫约一盏茶功夫,便被吞食个干净。 重新飘浮起来,悬在古风羽眼前的器元胎,总算缓缓散出气息。 “下品灵器?品质竟这么低?”古风羽又是一惊,适才被器元胎吞噬的,那可是一整条墨晶啊,其价值远在一件下品灵器之上。 “这……羽哥,你再用别的材宝喂养一次试试。”鲁庐亦是感知到了器元胎的气息,分析过后,似乎在心底有什么猜想,出言催促道。 “……好。” 古风羽略作犹豫,还是将那块土灵石放到了船舱底板上,随后御着器元胎附上土灵石。好歹有了一次经验,器元胎‘吃相凶猛’,还是放在船舱上比较好,免得自己手忙脚乱。 这次却是花了将近多出一倍的时间,器元胎才将土灵石完全吸收,在它重新悬浮起来的时候,散发的气息明显有了转变,中品灵器。 鲁庐露出了然的表情,古风羽却依旧苦恼道:“就算现在变成了中品灵器,可一整条墨晶,加上这块土灵石,价值也远远超出了一件中品灵器啊,这两样物件加起来,都可以抵得上一件上品灵器了。这样下去,岂不是亏死了嘛。” “别急别急,这账不是羽哥你这样算的。”鲁庐见状,解释道:“你适才取出的两样物件,皆是晶石一类,我猜测,即便是器元胎,也得讲究一个营养均衡。换种说法,你要是只喝水不吃饭菜,也止不住饿不是嘛?” “那……” “看我的。”鲁庐说完,左手一翻,将一株兔耳草放在船舱底板,说道:“再试试。” “这……鲁胖子,你打发要饭的呢?用这一文不值的兔耳草?好歹也是器元胎啊,该有的排面呢?” “先别急嘛,这不是在试验嘛……” 古风羽无奈,只能不情不愿得驱使器元胎,去吸收兔耳草。 这种极其常见的草药,在器元胎包裹住它的瞬间,便被吸收得无影无踪,连草根上带着的泥土都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只是……飘浮上来的器元胎,品质却有了一个明显的提升,通过灵识感知,只差那么一步,便可以提升至上品灵器。 古风羽喜出望外,咧嘴笑道:“嘿?不挑食?” 鲁庐轻笑一声,又取出一物,还是兔耳草。 这回不用鲁庐多说,古风羽再次驱使器元胎,吸收了兔耳草。 看着飘浮在眼前的器元胎,古风羽挠头笑道:“上品灵器?只是加了两株兔耳草……” “现在你明白了吧,不能单一得去喂养珍稀材宝,而是要讲究均衡。”鲁庐笑着解释道:“就像炼制一样物件一般,需要用到许许多多不同的原材料,才可以炼制出来。” 古风羽缓缓点头,深有同感,便听到鲁庐继续说道:“另外,器元胎成长为法宝所需的材料,确实要比炼制一件法宝所用的材料多,可喂养器元胎,是必定可以得到一件法宝的,炼制却存在一定的失败几率。这样比较,你说你是赚了还是亏了。” “要是这么算,还真是,哈哈,器元胎果然是件了不得的宝物。”古风羽又变得开怀,嘻嘻笑着。看着眼前那团白色液体,愈发满意起来。 突然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红色长剑,那是墨承给他留作备用的一件上品灵器。将红色长剑贴上器元胎,正准备抽开手掌,却见器元胎纹丝不动,依旧静静飘在眼前。 “这……莫不是吃饱了?”古风羽有些天真得说道。 “嗯……应该不是……”鲁庐沉吟片刻,说道:“器元胎理应不会拒绝让自己变强的材宝,虽然我和你一样,都不曾见过器元胎,可是仔细想想也就知道原因了,羽哥你手中的这柄长剑,是已经被精炼过的器具,严格来算,它不属于材料。” “也对,若是可以吸收已经成型的器具,那未免也太夸张了些……哈哈,要真那样,以后与人交手,直接将器元胎丢出去,收了对手的兵器,可就省事太多了……”古风羽不禁被自己的天真想法逗乐,笑语道。 想来也是,适才吸收墨晶时,器元胎便掉在了渡云梭舱板上,吸收完墨晶也不见它去吸收腐蚀渡云梭。 “这么说,小爷以后还得用许多材料去喂它啊?那……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得多少材料才能成长为法宝,要是没点身家,这器元胎还真玩不转啊。”想到这一点,古风羽连连抱怨。 “本就不用急在一时啊,就算现在有足够的材料让它成为法宝,羽哥你能用的了?修为跟不上,再厉害的器具,也只是摆设。”鲁庐安慰道:“能衬得上你修为的器具,才最为适合嘛。” 古风羽再次点头,心道自己今日是怎么了,这些简单的小事,如何就理不清了呢,最后也只能将其归于一句话——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自己处在得到器元胎的喜悦状态之下,思路反而没有鲁庐清晰了。 当下操纵着器元胎,不时在刀剑枪戟,斧钺勾叉间不停转换外形,越看越是喜爱。 “羽哥,我觉得你还是将它随身带着蕴养,反正已经认主了,就算被别人发现这是器元胎,也没事了,谁还会来抢呢?抢了去又有什么用呢?” 古风羽心道有理,当初李诗韵得了一件灵宝,便已是随身蕴养了,更何况自己手上的,是能陪伴修士一生的器元胎。 似想到了什么,古风羽咧嘴笑道:“有了,正好用这可以随意变换形状的器元胎,当一样饰物。” 说完,御着器元胎,变换形状,围绕额头发带绕至脑后,将一头银发又收拢了一些,再延伸开器元胎,将背后的头发系了一个高马尾,自然垂下。 “哈哈,如此便再也不用烦心了,以往发带难免会被崩落。现在,无忧矣……”古风羽说着摇头晃脑,头上墨色发带与白色器元胎交织在一起,熠熠生辉。 看着心情极佳的古风羽,鲁庐笑问道:“不给器元胎取个名字?” “是得起个名字,这么牛气的物件,没名字也不像话。” “……器元胎,能随意改变外形,叫‘万化’如何?” “太俗了,想来这名字也早就被别人用过,小爷又不是第一个有器元胎的人。” “那叫什么……” “器元胎,器元胎……名字里肯定要用上这三个字里头的一个,‘器’和‘胎’二字都有些俗气,就取一个‘元’字,然后……有了!叫‘一元’如何?简约但大气,小爷又惯用剑当武器,哈哈,这名字合用!” “一元……一元剑,嗯,不错,一为数字先,元为万物始,往后皆无穷无尽,那就叫‘一元’了。” 在一路向东南蛮荒飞去的渡云梭上,这件日后名震修行界的法宝,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一元! 第一百三十章 抵达玉皇城 第一百三十章:抵达玉皇城 渡云梭一路向东南飞去,坐在飞梭里的两个年轻修士,叽叽喳喳聊个没完没了,不管是沿途所见的景致,还是由此展开的话题,都能让二人纵情畅聊,似是有说不尽的话。 从瑶璃宗出发,凭渡云梭不俗的速度,也是在持续飞行了近两个时辰后,才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蛮荒。 从高空俯瞰,底下是一片黄白相间的砂石,竟少有绿植,在不少地方,更是伴随着席卷天地的狂风,扬起大片尘土,一片灰蒙蒙的,挡住二人往下探看的视线。 “也是一处奇怪地域,小爷以前就一直没搞懂,这处在南界,还是贴近南疆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片荒地。围绕这片地域的,可都是水气颇足的山林啊。”古风羽探着脑袋,扫视下方。 “羽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处地界,本不是如此,只因为某人的个人喜好,将此地变成如今的模样。” “……又是人为导致的地貌变动?可蛮荒方圆数百里呢,真能凭一人之力做到这种程度?” “有何不可?圣人手段,本就神鬼莫挡。”鲁庐理所当然道。 “出自圣人之手?谁啊这么牛气……” “还能有谁,玉皇城第一任城主呗。”鲁庐说道:“三百多年前玉皇城在此地立派,首任城主以一人之力,施展神通转换了这片天地,使得此处环境变得适宜其宗门弟子修习功法。你不是说自己博览群书么,这些事情理应知晓啊。” “小爷是看了许多书,可又不是什么都知道,哎,你给说说,这玉皇城主都有些什么事迹呗,圣人啊,应该十分了不得才对。” “这你就问错人了,有关第一任城主的记载极少,甚至连名字都没人知道,一直以来,提起这位圣人,大家皆以‘玉城主’称呼,但是生平事迹,却极少有人知晓。”鲁庐摊手道。 古风羽失笑道:“又整的神秘兮兮的……不过也是,仅改换地貌这一举动,就足够名留千古了,不过,因一己好恶,做出这番举动,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妥。真要寻找适宜修习功法的环境,去西面大漠多好,还省了这番折腾。” “既然已经成圣,哪里还在乎这些,要知道玉城主立派的时候,圈下这处地界,当时占有这数百里地界的几个国家,也是不敢阻挠的,只能将这部分国土让出。毕竟,圣人之能,足以使一个国家消亡了,那种境界,不是说凭数量就可以抗衡的。”鲁庐遥思过往,感慨道。 “唉……也是搞不懂。”古风羽摇头轻笑,双眼依旧往下探看,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你说这底下灰蒙蒙一片,咱们如何才能寻到玉皇城,去和萧硕汇合啊?” “这不大可不必担心,玉皇城是什么地方,好寻得很……”鲁庐说着起身站在渡云梭上,转头伸手指向前方,说道:“你看,那就是玉皇城了。” 顺着鲁庐手指的地方看去,古风羽只见在那漫天飞舞的风沙尽头,一道黑线显现出来,横亘在天地之间。 随着渡云梭抵近,黑线缓缓变粗,直到鲁庐操纵飞梭降低高度,在距离玉皇城不到五里的地界,才透过风沙显出其面貌来。 那是何其雄伟的一片建筑,高大城墙,坚实城垛。通体漆黑的城墙上,立着一座又一座箭楼,整座玉皇城的外城墙体上,遍插玉皇城旗帜,那些纹着四爪异兽的黑底红面旗,不时翻卷,随狂风猎猎作响。 在城墙后,又修建了数座内城,皆以厚墙隔开,分别区域。最为吸引人眼球的,便是居中的主城,本就比周边内城都要高大的主城正上方,立着一座二十余丈高的人形雕像。 雕像双手搭在身前长剑剑柄之上,拄剑而立,身上被镂雕而出的战甲衣物,栩栩如生,便连那衣物褶皱纹理,都被雕刻了出来。诡异之处在于,这座雕像没有面目五官,徒留一片空白。 常年风沙侵袭,使得原本空无一物的雕像面部,凹凸不平,坑坑点点,留着些岁月痕迹。但在这狂风呼啸,沙石飞扬的环境中,这一座雕像所蕴含的威势,却是比这一整座雄伟城池还要强大。即便周边也有不少其他的高层建筑,依旧压不住雕像所拥有的威势。 与其说这是一个修行宗门,倒不如说它是凡尘战时的一座重镇。有着肃穆,沉闷的气息。 “这……就是玉皇城?很霸气,很有压迫力啊……”古风羽微张着嘴,由衷赞叹。 “是啊,虽然听别人说起过,可这亲眼所见,还真是……”鲁庐对玉皇城的了解,虽然比古风羽多些,可也是第一次来玉皇城,亦是在心底感叹不已。 “……鲁胖子,快下去吧,再往前,就到人家宗门上头了,不怕被打下来?” “哦哦……”鲁庐反应过来,忙御着渡云梭,向下方城门口落去。 在那围着内城修建的城墙正中间,开了一道宽敞路径,又修了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大门台,门台左右飞檐上,更是雕了数尊异兽雕像,经年累月,有着些斑驳。 落地后收起渡云梭,鲁庐和古风羽御起灵力墙,略微抵挡周边吹拂而来的风沙,朝城门走去。 来到近处,被四位罩着墨色长袍,用各色短巾包裹口鼻的人挡住去路。 “在下乾心宗鲁庐,这位是尚剑门古风羽,应萧道友之约而来,还望道友通秉一声。”鲁庐上前做了自我介绍,道明来意。 “两位道友可是自瑶璃宗而来?”却不想其中一人直接反问道。 “正是,道友如何得知?” “哈哈,今日正午,太史师兄便吩咐过,说傍晚时分,会有两位从瑶璃宗来的客人,说是……”那名玉皇城弟子说话间眼睛越过古风羽二人,看向二人后方:“哦?正巧他们回来了。” 二人回头看去,在漫天沙尘中,一行四人缓缓向城门口而来,三男一女。 “风羽,鲁道友,我就算着你们差不多这个时候到。”隔着数丈远,就听见萧硕的声音:“适才去了趟秘境入口,回来时便在你们来的路线上等,看见飞梭下来,猜想应该就是你们,果不其然。” “嘿嘿,算你有心,还知道出来迎一迎。”古风羽待他走近后,笑着打趣。 “萧道兄。”鲁庐点头示意。 “哈哈,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萧硕笑道,古风羽二人毕竟是受他邀请而来,这介绍双方认识的事情,自然是由他去做了。 “是你……原来萧道友口中的古道友,便是风回风道友……”萧硕还未说话,一人惊喜开口道,继而上前几步。 那人身着蓝色长袍,口鼻被阻挡风沙的黑巾蒙住。 “你是……”古风羽正自疑惑,在那人取下脸上黑巾时,便认出了对方:“高,高道友?竟是你,你怎会在此?” 眼前修士,正是月余前,古风羽在观海城合月楼遇见的人,高帆。 “在下本就是玉皇城弟子,此次蛮荒秘境之行,也正是我与太史师兄发起的。”高帆笑道:“却不想在此地与风……呃,古道友相遇,果然,这缘之一字,玄妙非常啊。” “是啊,用萧硕的话来说,这神州还真是小。”古风羽笑哈哈道:“那个,高道友,你竟已破境入洞明,恭喜恭喜啊,哈哈。” 高帆连道侥幸。 看着热络交谈的二人,萧硕失笑道:“合着你们认识啊,那倒是省了不少事。哎你们是何时相识的?” 面对萧硕的问题,古风羽和高帆都不知如何回答,有关玉瑶的事。此地人多嘴杂,肯定不能轻易说出去,当下古风羽转移话题道:“在观海城认识的,哎先别说这么多,你还没给小爷介绍这两位道友呢。” 萧硕见古风羽说话间对自己眨眨眼,心下明了,想着有些事可能不适合在此地细说,便极有默契得转而介绍起其余两人来。 站在高帆后边的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威武,女的娇小可人。 那位男修身量极高,竟是比萧硕还要高出些许,飞眉入鬓,目光锐利,方面隆鼻,嘴唇微薄,下颚蓄着青皮短须。看着莫约三十岁上下,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显得易于亲近,正是此次蛮荒秘境之行的发起人之一,也是高帆的同门师兄,太史律。 另一位女修,则来自南疆,名叫鞠颖儿,估摸着比古风羽大不上几岁。与太史律一样,都是萧硕游历时结交的好友。萧硕前段时间去南疆,就是与鞠颖儿汇合。 在萧硕介绍她时,这名南疆散修笑盈盈得看着古风羽和鲁庐,弯起的眉眼亮丽非常,显得活泼可爱。 在萧硕又将古风羽和鲁庐做了一番介绍后,众人相对抱拳,算是正式认识了。 “古道友,听萧道友说,你想借助蛮荒秘境里的气息,来锤炼体魄?”太史律饶有兴致道。 “是啊,想来萧硕应该都跟你们说了,小爷为了对付这暴乱灵力,可折腾坏了。”古风羽坦言道。 众人皆露出无奈表情,高帆上前道:“古道友,想不到你身上还有这样的疾患,初听萧道友提起时,我们可真的是……” “哎,高师弟,事在人为,既然古道友有着应对的决心,我等只需尽心相助即可。” “太史师兄说得在理,是师弟思虑不周了……” “古道友既然有着应对的办法,那就放开手脚去尝试。”鞠颖儿一点不似寻常女子,大咧咧道:“有姐姐我能帮忙的地方,言语一声。” “颖儿姑娘说得对,希望蛮荒秘境内的气息,能对你有所帮助。”太史律说完,转头看向鲁庐:“鲁道友此行,可有什么目标?” 鲁庐闻言,胖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神色:“那个,我就是陪羽哥来玩玩的,顺便去见识见识蛮荒秘境……” 太史律笑着上前拍拍鲁庐的肩头,亲切道:“鲁道友莫要误会,在下没有别的意思,此次同行,若是鲁道友有所需,蛮荒秘境内的材宝,亦可自取,不过……事先得保证自身安全才是。” 鲁庐这才感觉轻松了一些,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好了,今日风沙有些大,我们也别站在这里说话了,先回去吧。”萧硕招呼众人道。 古风羽有些困惑,低声问询:“萧硕,今天不去蛮荒秘境么?” “还有一位好友未至,原本是打算今日就去的,可午后收到讯符,宋道友有事耽搁了,便定在了明日。”萧硕解释道:“适才我们也是去秘境入口,与看守在那的前辈知会了一声,然后才去等你们的。” “还有人啊,那这队伍实力挺强的啊……”古风羽看着一同往玉皇城内走去的众人,笑道。 “除了你和鲁道友,全是洞明期修士,可不就是很强嘛。”萧硕自得道:“而且大家都有各自非凡的手段,要是没有点保障,我也不会让你一起来了。” “嘿嘿,明日再去也好,既然来了玉皇城,也合该转转,好好得看看嘛。”古风羽不停扭头看着左右的城墙,继而说道:“……小爷听说,这修士聚集,也少不了吃吃喝喝的吧,萧硕,你们有没有准备?” “那自然是没有的,真要吃东西,玉皇城伙房,想吃什么自己做。”萧硕故意说道。 “这就没劲儿了,实在没有美食,有好酒也行啊……”古风羽仍不死心。 “羽哥,你现在已经有了成为酒鬼的潜质了……” “鲁胖子,喝酒是最能拉近彼此距离的一件事啊,难道不是吗?” “古道友说得对,酒席其实早就备下了,左右明日才去蛮荒秘境,今天我们且喝上一回。”却是太史律听见了身后三人的话语,笑着说道:“颖儿姑娘的酒量亦颇为不俗,只是高师弟向来滴酒不沾,怕是陪不了你了。” “滴酒不沾?不见得吧……”古风羽促狭笑道,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加快脚步走到高帆身边:“高道友,那件事,你们办得如何了?”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不知古风羽口中的‘那件事’指得是什么。 倒是高帆反应了过来,知道古风羽指得是玉瑶身上,被空间通道的气机牵扯所留下的伤。当下郑重点点头,轻声道:“已经处理妥当,以后当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那就好,如此也可让人省心……” “羽哥,你们说的什么事呢?神神秘秘的。” “鲁胖子,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有空想这些,还不如想想等会儿有什么好吃的呢。” “嘿?你当我是你呀,整天除了吃就是喝。” “难道你不是?不然你这一身肥肉从哪来的?” “你……” “鲁道友,听我一句劝,你是吵不过这小子的,你都不知道他在尚剑门是多么得嚣张跋扈。”萧硕插嘴道。 “萧硕,你这当哥哥的,可不能胳膊肘朝外拐,小爷我又没有惹你。” 鲁庐闻言,急忙腆着脸对萧硕道:“萧道友,不如你也收了小弟吧,萧哥?硕哥!对,以后我就喊你硕哥,免得羽哥天天损我,我还没辙。” “行啊,我一个人估摸着也争不过他,这小子嘴皮子利索,我们两个对付他,应该能行……”萧硕挑眉看着鲁庐,继而笑着点点头,二人扭头看着古风羽,一副看你以后如何嚣张的表情。 “……没天理,小爷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古风羽十分懂得审时度势,搭着高帆肩膀,转移话题:“高道友,今天再陪小爷喝一杯呗?就一杯,小爷知道你不会喝酒,就喝一杯又没什么打紧的……” 一路闹腾着,一行六人走过周边厚重坚硬的高墙,向玉皇城中缓缓行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蛮荒探秘 第一百三十一章:蛮荒探秘 玉皇城虽说是修建在一片荒地之中,可这被人为改变地貌环境的地界,毕竟处在神州南界。即便被玉城主转换了天地,距今也过去三百多年了,城中终归还是比建城之初多了些水气。 因此,一路行来,古风羽看见城中倒也生长着不少绿植,在周边漆黑墙面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风味。 跟着太史律,在四通八达的建筑群之间穿梭,走过一条宽广石制廊道,众人进了一间方形石室,石室除了门口这面墙,其余三面墙壁偏上的位置,皆被凿出了一个个窗口,此时尚未入夜,且石室内还燃着几支火把,因此,室内光线并不昏暗。 初至玉皇城的古风羽和鲁庐少不了一番打量,见除了摆放在室内的桌椅小几,以及各式用具外,石室墙面上还布着许多雕纹,那些隔开一小段距离雕出的饰纹,不仅将布置单调的石室装饰得丰满了些,彼此间还有着某种隐晦的联系。在岁月侵蚀下,许多地方都有轻微的磨损,可就是这种残缺感,透出深沉的气息,彰显着玉皇城的底蕴。 在石室稍坐,便有玉皇城弟子端来了各色菜肴,当下,在这间石室中,众人享用这场简易酒宴。 古风羽自是吃喝了个够,丝毫不认生,席间更是与众人推杯换盏,彼此间亦算熟悉了不少。特别是鞠颖儿,这个个头远小于古风羽的的姑娘,不论是食量还是酒量,比起古风羽来却是毫不逊色,而性子又十分豪爽,才一顿酒饭的功夫,与古风羽的关系便亲近了不少。 余下似太史律、萧硕、鲁庐等人,受二人影响,也是饱餐了一顿,喝足了美酒。 即便被说成是‘滴酒不沾’的高帆,在古风羽软磨硬泡下,亦是饮下了三杯酒,然后,直接趴在了小几上,沉沉睡去。除了太史律,余下众人面面皆相觑,才发现这世间,是真的有修士是喝不了酒的。古风羽犹自不相信,围着高帆好一番折腾逗弄,在确定他确实已经醉倒了之后,才带着一脸新奇神色回到座位。 吃饱喝足,众人各自散去,约定明日再汇合。高帆被太史律架走,鞠颖儿一人返回住处,萧硕则带着古风羽和鲁庐,到了他在玉皇城的住所。反正修士随便在哪都能对付一晚,也免得太史律再安排住处了。 一夜无话,众人歇下。 ****** 第二日,傍晚。 七位修士落在玉皇城北面,约二十里地的一处荒地上,比之昨日要小上一些的风沙拂过,七人迈步向前。 除了昨日饮宴的六人外,多出了一位女修。 女修二十出头,生得极为美貌,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在那靓丽眉眼间,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菱形七彩水晶,嵌在额头之上,更添了几分风姿。一身水绿衣衫包裹玲珑身段,在风沙拂过蛮荒大地时,牵起衣衫上垂下的片片薄纱,于风中起舞。 女修名叫宋欣茹,是受高帆邀请而来的道友。昨日因事耽搁了,今日正午才抵达玉皇城。 因蛮荒秘境只有在每日的酉时才会开启,故而在宋欣茹到来后,七人先是将此次蛮荒秘境之行的计划,再次做了一个详细分析,在某些注意事项上,又嘱咐了几声。随后太史律领着众人逛了逛玉皇城,直到酉时将至,才出发来到此地。 迎着风沙,一路缓行,随着地势下降,古风羽才发现,自己正走在一处占地极广的盆地之中,前后左右所有路面,皆是缓缓往坑地中心下降。透过飞扬的沙尘,古风羽看见前方盆地正中心处立着一块巨大的浅灰色山石。 在下午太史律领着众人游览玉皇城时,古风羽便得知。蛮荒秘境并不在玉皇城中,而是在这个风沙飘荡的盆地之中,通过太史律之口,还得知秘境入口处,有一位归元境大修士常年在此守护。 另外,玉皇城宗门里的长辈大多不在城内,皆如待在蛮荒秘境入口的这位修士一般,分散在蛮荒之地周边。而玉皇主城,其实只是一个玉皇城管事和宗门弟子聚集的所在地,除非有宗门要事需要协商,各宗门长辈强者才会来到主城。 便如尚剑门八座正殿殿主一般,往日分散开来,各自修行,有事的时候,便聚集在虚空殿处。只是相比之下,玉皇城分散的距离更远,覆盖的范围更广。本就是神州一流宗门之一,有如此规模,也属正常。 这也是古风羽、鲁庐等别派修士,抵达玉皇城后,无需前去拜会其宗门长辈的原因。 在众人走向盆地中间的巨石时,在左侧二十余丈处,随着距离拉近,数道身影缓缓从风沙中显出身形来。 “嗯?是斜月谷的道友。”太史律与高帆对视一眼,轻声道:“那位好像是……刘长冬?” “……嗯,确实是刘师兄。” “斜月谷?就是那个‘夜猫子’宗门?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古风羽朝身边萧硕问道。 “……什么叫夜猫子,人家只是所习功法只能在夜晚修炼。”萧硕失笑,继而解释道:“蛮荒秘境本就由三个宗门共同持有,玉皇城、斜月谷,还有春雨阁,虽说这里头玉皇城占了大头,可人家斜月谷本就有分成在里面,宗门弟子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这样啊……唉,尚剑门还真是有些差距的,也不曾听掌门师兄说起过,尚剑门有什么秘境分成……” “这哪能比较,所处地域不同而已。”萧硕轻笑一声,看看不远处斜月谷的修士,朝太史律道:“太史道兄,看来他们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要不要上去看看?” “嗯,走。” 古风羽跟上众人,探头打量着斜月谷修士。 不远处或站着,或坐着,共有六名修士,只是周身透着疲累之态,颇有些狼狈。特别是被人围在中间的那位年轻修士,脸色苍白,左侧小腹处鲜血淋淋。 太史律快步走到斜月谷众修士身侧,抬手抱拳:“刘师兄,这是发生了何事?” “嗯?是太史师弟啊,高师弟也在……”为首青年抬眼扫视一圈,看着太史律叹气道:“唉,一时不慎,被蓝血巨蜥群围住,好险逃出来,可金师弟还是负伤了。” “蓝血巨蜥群?刘师兄去秘境内部了?” “嗯,本想冒次险多收集一些材宝,可现在只能作罢了……”刘长冬看见太史律身后跟着众多修士,转而道:“太史师弟你们也是要进秘境吧。” “是的。”太史律点点头,看着那被人搀扶起身的斜月谷弟子,说道:“刘师兄,可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么?” “没事,金师弟伤得也不重,将养些时日便好。”刘长冬笑着微微摆手,继而道:“在秘境之中,还是要小心些,可别似我们这般,灰溜溜逃出来,哈哈。” “好,多谢刘师兄提醒。” “那……我们也该回宗门了,祝探秘顺利。” “刘师兄一路小心。” 双方辞别,待斜月谷修士离去后,古风羽开口问道:“太史道兄,这蛮荒秘境里都有些什么生灵啊?” “这……一言两语道不清楚,秘境之内的空间极广,生活在内的生灵也极多。”太史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我们此行主要是去采摘辉光草,不会深入到内部,生活在外围的生灵,威胁不大。” “只需要小心些,别被木菇狼、飞火蚁这类群居的生灵包围即可。”却是今日才到来的宋欣茹补充道:“单一个体,我们不惧,但是若遇上数量众多的兽群,还是得避开,莽撞上前交战,不仅徒增消耗,还浪费时间。其实,你们俩只需要待在队伍中间就好,不要四处走动,凭你们的修为,实在难以应付秘境中的险情。” 古风羽和鲁庐对视一眼,自嘲一笑:“好吧,小爷知道,秘境凶险嘛,刚才斜月谷的那几位道友,可全是洞明期修士,连他们都落不了好,小爷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宋师妹说得其实也在理。”太史律笑着打圆场:“她以前便来过蛮荒秘境,有着一定的经验,古道友,鲁道友,你们是第一次来,谨慎些,总归没错。”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对宋欣茹的性格,相处了一个下午的二人已经有了几分了解。其实她并非是因为二人的修为低下,而刻意针对他们。只是这个长得极美的女子,似乎说话不懂得拐弯,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性子也有些冷。说起来,和林眠霜有些相似,只是比较起来,林眠霜的性子更冷,话也会少上许多。 下午在宋欣茹得知古风羽二人也会同行后,便直言二人修为太浅,不适合进入蛮荒秘境,在太史律解释一番后,才勉强答应下来。要说她对二人的印象,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而古风羽二人本就属于‘蹭行’一类的人,虽心底觉得尴尬,却实在没资格说别的话,加上对方还是个女子,权且忍耐一二,让着点她就是了。 “好了,秘境开启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去找娄长老做准备吧。”太史律为避免尴尬,转移话头。 于是,一行七人继续向前走去,待走得近了,才得以看清盆地中巨石的全貌。 这块自盆地正中间位置突出地面的巨石,仅露在荒地外的,便有四丈多高,周身粗近一丈,至于埋在地下的,便不得而知了。 巨石被一层厚厚的沙尘罩住,几处裸露在空气中的部位,泛着深邃的色泽,在巨石前,端坐着一位老者,周身亦是被一层厚厚的沙土遮覆。 这位蓄着长须的老者双目紧闭,盘起双腿,双手于身前抱拢,端坐不动,随风而来扑在身上的灰尘,却丝毫影响不到他的状态,自顾运行功法,真元流转周身。 却是孤身一人,在这沙尘飞扬的天地间,静坐修炼。 察觉到有人接近,老者睁开了双眼,眼皮抬起时,抖落两团尘土,暗敛精光的双目,看着缓缓走近的七人,运转的功法却没停下。 “太史律,高帆,这些便是你们寻到的,一起探秘的好友?”老者轻声说道,开口间又抖落许多胡须上的灰尘。 “是的,娄长老。”太史律和高帆恭敬回应,郑重行礼。 “好,我记下了,如此一来,高帆,你今年探秘的次数就用完了。太史律,你还剩下一次。”老者不见表情变换,声音低沉。 “娄长老,晚辈知晓。”二人又是恭敬回话。 “那你们在一旁等着,待秘境开启时间一到,自行入内吧。”老者说完,又闭上了双眼。 当下众人退到一边,静静等候。 古风羽见身边众人皆敛神沉默,趁着等待的时间,心下思量着:这么说来,就算是玉皇城弟子,也不能无限制得进入蛮荒秘境,而是有着一定的次数限制,还是以年为更新单位……另外,秘境的开启时间,好像并不是由这位守护秘境入口的归元境强者说了算的。难道是秘境到了某个时间,会自行开启? 在这片荒地上静候了半柱香时间后,站在一处的七人,突然间,身体似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晃了一晃。 “嗡!” 同一时间,传来一声低鸣。 古风羽顺着声源看去,却是那块原本静止不动的巨石,此时微微震荡着,在巨石边缘,荡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向四周散开。 伴随着一声声低鸣,巨石上厚重的沙尘被不断甩落,露出真容。 这哪里是一块浅灰色岩石,分明是一整块黑水晶柱。 那些大小不一的六面黑水晶彼此连接契合,密密麻麻,堆砌在一处,浑然一体。在水晶柱震荡的同时,边缘处的水晶颜色逐渐转为幽蓝,片刻后,水晶柱停止震荡,恢复平静。 在古风羽盯着水晶柱细细探看的时候,太史律开口道:“诸位道友,秘境已然开启,我等依次入内。” 说完率先迈开脚步,经过依旧静坐在水晶柱前方的老者时,先是朝他微微低首躬身,然后才转身向水晶柱走去。 古风羽眼见他直直走向水晶柱,竟是迎面撞了上去,高大身形没入水晶柱,消失不见。犹如穿过一道轻烟,水晶柱与他身体接触的地方,波动起伏着,随后恢复原状。 接着高帆、鞠颖儿等人,接连走入水晶柱,剩下萧硕、古风羽、鲁庐三人。 正大觉新奇的古风羽,被身后萧硕拍了拍肩膀,转头见他对着水晶柱努努嘴,示意自己动身,便也学着先前几人那样,先是上前几步,对那位老者躬身示意,才走入其身后的水晶柱。 在撞上水晶柱的瞬间,古风羽感觉不到丝毫阻碍,比自己平日里潜下湖面还要简单,轻易便钻了进来。 随后眼前闪过数道强光,待他恢复视觉后,所见的景象,又是让他呆在了原地,张着嘴巴,一脸惊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秘境气息锻体 第一百三十二章:秘境气息锻体 在神州之上颇有些名头的蛮荒秘境,入口竟是一块黑色水晶柱,这是古风羽没有想到的。另外,蛮荒秘境里的环境,也是他远没有料到的。 眼前所见景象,与‘蛮荒’二字根本就不沾边,这郁郁葱葱,生机流转之地,不论如何,也与荒芜,颓败这些词语联系不起来。 古风羽此时站在一座老旧的石制建筑中,虽说这一间方形石屋,周边石墙坍塌,穹顶损毁破裂,可周遭却爬满藤蔓,遍布青苔,生机勃勃。透过倒塌的石墙向外看去,更是可以判断出,这间石屋处在一个遍布绿植的矮坡顶部。 目光越过矮墙,入目处便是一座座药圃,以及远处一片又一片茂密的树林。 那些药圃,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枝叶有修剪过的痕迹,每处药圃皆有栅栏隔开,中间留下近一丈宽的空地,供人通行,药圃绵延伸去,五颜六色点缀着,布满周边所有山坡。更有许多修士,行走在药圃之间。 在古风羽之后进入秘境的萧硕和鲁庐,亦是站在石屋之中,四下打量,面部表情一如古风羽,第一次进入蛮荒秘境的三人,皆是被眼前景致所震撼。 “蛮荒秘境里竟是这样的?这……和外面的景象完全不同啊。”鲁庐第一个打破沉默,出言感叹道。 “小爷可算长见识了,这数百座药圃绵延不绝,这得有多大的灵力滋养供应,才能……看来,这处秘境的气息,真的比外面强多了。”古风羽不由赞叹。 “果然是一处奇妙地域,有这么一处秘境,不管玉皇城修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倒是都不必为药材之类的资源忧心了。”却是萧硕分析出了重点。 “呵呵,萧道友说的没错,这处秘境,几百年来经前人探索,除了秘境核心位置不为人知,其余地方,已经探知得差不多了,这秘境入口一带区域,基本已经被我等开垦完毕。”太史律见三人颇有兴致,解释道:“由此地往前近二三十里的地域,皆是我修士的疆土,利用秘境内浓郁的气息,还有独特的气候环境,栽种了许多常用的药材。” 古风羽闻言,不禁问道:“太史道兄,小爷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所谓秘境,其实也是一片独立的界面,与我人界一般无二,只是,这片界面,要小上许多?” “可以这么理解。毕竟这处秘境,与外界有着许多的不同之处,最奇特的一点,便是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不管外界是何等气候,秘境里都是这种不明不暗的阴天气候,所以,身处秘境之中,若非自己心底去记忆,古道友,你待了一段时间后,可能会记不清日子的。”太史律笑道。 “这倒真是奇特啊……那这片界面,具体有多大呢?” “古道友,这却不得而知了。”高帆接话道:“自这处秘境被修士发现到如今,也有近千年了,可少有人能踏入秘境核心之地,核心位置范围有多大,无从知晓。” “我好像也听人说过,即便是归元境大修士,也不能保证能从蛮荒秘境的核心之地回来,那里头的生灵,过于强大了。”鞠颖儿亦说道:“不是有过这么一件事情么,一支由四位归元境修士组成的小队,深入秘境核心位置,最后只有一人逃出,其余大修士,尽皆陨落在内。因此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我们认为的核心位置,究竟是不是秘境最深的地方,在核心之地后面,还会不会有我们未知的区域,所以蛮荒秘境究竟有多大,是不是如我们现在所探得的这般大小,实在是不好说。”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鲁庐喃喃说道:“那……圣人呢?如果是圣人来,是不是可以探知得具体些?” 太史律见状,笑着说道:“鲁道友,我玉皇城立派祖师玉城主便是圣人境大修士,在玉皇城建立之初,也曾深入秘境核心。据宗门史料记载,玉城主回来后,只是留下了一句话,说是修为未达到归元境界的,便不可贸然进入秘境核心。” “……这么说来,蛮荒秘境的凶险程度,可以说是十分得高了。”古风羽说完举目远眺,只是在远处土坡后,只能看见灰蒙蒙的一片雾气。 “神州之上的诸多秘境,凶险程度虽有排名,可严格来说,这些排名没有具体意义。”宋欣茹说道:“因为就从来没有一个秘境,是不存在风险的,那些被修士认为安全性较高的秘境,修士入内探秘后,也没少陨落。可修士探秘,本就不是一件绝对安稳的事,要想探寻材宝,不冒点险又能如何。” 太史律点点头:“正是如此,不过我们这次不会深入秘境,仅是在外围采集辉光草,凭我们一行人的修为,倒是比较安稳的。好了,我们走吧。” 太史律说完直接在前面引路,身后众人接连跟上。 古风羽跟随队伍迈出这间破败石屋,刚踏出石屋范围没走几步,便察觉出秘境气息的不同之处。口鼻吸入的空气,使人略感沉闷,呼吸有些困难,另外,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仅凭肺腑便能感觉到的异常灵力。 这秘境气息果然与外界不同,若是凡尘世人进入此地,怕是只能待在身后石屋之中,那间石屋明显是被施用了什么术法,过滤掉了空气中的异常灵力。而石屋外面的空气,根本就无法让正常人自如呼吸,待的时间久了,必定会难以续力,最终窒息而亡。 古风羽运转雷灵力,护住心肺,一面过滤抽取纯净的空气保持呼吸,一面将那一丝丝异常灵力炼化,紧跟队伍,心底思量着:看来用秘境气息锻体这一项,与用瘴气来锤炼心肺这类法门,是差不多的,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等于身上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处在运转状态。只不过秘境空气中的灵力威能比外界要强大不少,同样的时间里,在秘境中修炼所得到的效果,比在瘴气中要强上一些。 众人出了石屋,纷纷祭出飞宝,跟着太史律贴地往东北方向御宝行去,一路上,太史律不断向众人讲解着周边药圃的信息。这些被人工栽植在秘境入口处的,大多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材,对土壤和生长环境的要求,相对不会太高,而秘境中的气息,又十分有利于药材成长,再经过宗门人员打理,这才得以大面积种植。 这些药材被栽种在秘境中,不仅生长周期变短,且长成后的药效,比之外界同样年份的药材,还要强出一些。 这也是神州各处秘境,皆有宗门占据的原因之一,不同的秘境所适合栽种的药材植株也各有差异,选择适宜的品种大面积种植,的的确确可以替宗门收拢不少资源。当然,秘境内部天然长成的那些珍稀材宝,才是各大宗门最为重视的。 听着太史律讲解,众人御宝经过药圃地范围后,往秘境缓缓深入的同时,因行进速度并不快,也看见了底下一些较为珍稀的药材,只是,大多都未长成。 想来,这些靠近秘境初始点的地域,所生长的珍稀药材,都在前段时间的试炼大会上,被人采集完毕,留下的,要么是年份未足,要么是被人做上了记号,留作母种的植株,再要么,就是没有被人发觉,遗漏在了某些隐秘地点。 而随着众人不断深入,古风羽察觉到秘境气息竟浓烈了起来,初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现在身边的气息比初始点不知强大了几倍,轻易便能感觉出来,另外,消耗在提取纯净空气上的灵力,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在又行了二三十里地后,太史律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左右看了几眼,才领着众人落在一片小坡上。 “此地距离初始点已有近五十里远,差不多是处在秘境外围和中段位置,由此地向西北和东南两向,便是一处辉光草生长的区域,我们先在这片区域搜寻一番,再去别处。”太史律对众人说道,语毕转向古风羽:“古道友,此处秘境气息比之最初,要强了不少,不如你便留在这里,待我们采集完毕,再一同转向别处?” “行啊,此处正好可以试验一下小爷的锻体之法,那我便在这里等你们。”古风羽点头应道。 鲁庐左右看了几眼:“那我也留在这里吧,跟羽哥一起。” “好。”太史律笑着答应,取出一枚符令交给古风羽:“这符令一式三枚,我和高师弟各持一枚,古道友你留下一枚,秘境中难保不会遇见什么状况,若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便以符令通知我等。” “小爷带着阵术旗,想来不会遇见什么大麻烦,太史道兄你们且安心去。”古风羽接过符令,就近寻了一处地方,开始布阵。 “风羽,了不得啊,竟带着这样的阵术旗,墨老前辈给的?”萧硕何等眼力,一眼便瞧出这套阵术旗的不凡,继而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布置一道聚灵阵,也可省去一些灵石消耗。” “那感情好,能省一些是一些,说实话,这套阵术旗用着倒是顺手,就是灵石消耗小爷玩不转。”古风羽乐见其成。 萧硕取出数张符箓,四散洒下,圈了一个大致范围,而后又拿出两张纳灵符,分南北贴在阵术圈内的地面上。 “以北面为阵首,你布阵后,便用纳灵符代替灵石消耗,这两张纳灵符,足够维持六个时辰。” “硕哥,你竟还懂得阵术之道?”鲁庐好奇打问。 “简易阵法本就大同小异,用纳灵符替代灵石而已,算不得繁琐。”萧硕随意道。 “鲁胖子,你是不知道,萧硕为博得某人欢心,可不就得好好研究研究阵术么?”古风羽笑吟吟道:“是吧,萧硕。” “要你多嘴。” “想不到,才半年时间,萧道友竟连阵术之道也掌握了些许。”太史律赞道:“看来,这次探秘找萧道友,是找对了。” “太史道兄过誉了。”萧硕笑了笑:“好了,布置停当,我们出发吧。” “好。” 当下,古风羽和鲁庐留在这座小坡上,太史律和鞠颖儿向西北而去,余下高帆、萧硕和宋欣茹三人为一组,向东南方向搜寻。 在五人离去后,古风羽坐在阵术圈内,朝鲁庐道:“鲁胖子,来都来了,一起试试小爷的锻体之法吧。” “好啊,机会难得,既然羽哥你肯教出法门,谁又会嫌弃自己体魄强大呢?” 于是乎,在古风羽将锻体之法详细告知鲁庐后,二人静坐阵术圈内,开始吸纳秘境气息。 其实,这种法门并非罕见,只是古风羽从巡口中得来的,要比寻常办法珍奇些。神州借助周边气息,吐纳修炼的法门,大多都没有繁琐的步骤,只是让自身处在一个奇特环境内,由着周边气息入体,再通过灵力提炼,收获被炼化完毕的灵力,同时锤炼体魄脏腑。 巡的这个办法,却有其独到之处,并非是纯粹得呼吸吐纳,而是有着某种特定节奏。 大致说来,便是减少呼吸次数的同时,一次吸入和呼出肺腑的空气,要比平时多出数倍。再具体点来说,就是保持一个相对长久的吸气过程,同时调用灵力,一面提纯,一面炼化秘境气息。在锤炼肺腑的同时,秘境的入体灵力也能增强整体的身体素质。而在吐气时,再将肺腑内无用的空气,与被自身灵力炼化后产生的杂质,一并排出体外。 在这样有节奏的呼吸中,重复这个步骤,虽说消耗的灵力比修炼得来的要多,可这个法门,本就是利用灵力的消耗,来加快体魄的锤炼。待修士周身灵力耗得差不多时,停下此法,打坐运功回复灵力,灵力回复完整后,再继续锤炼。 说来繁琐,其实无非就是一种特定的呼吸节奏。坐在阵术圈内的两人,胸腔犹如铁匠铺的风箱一般,缓缓鼓凸至一个夸张程度后,便关闭口鼻通道,闭气炼化秘境气息。过了十数二十息时间后,才又缓缓吐气,直到将肺腑中的空气全部呼出,便再次吸气。 特别是鲁庐,本就身材肥胖的他,每次吸气时,连胸腔带小腹都鼓起到一个骇人的程度,似是那一身衣衫都要被撑破。特别是腰腹处,被腰带勒住的小腹和下腹,腰围差距极大,旁人见了,怕是都要为他捏一把汗。 半个时辰过去,鲁庐微微睁眼。 “羽哥,我说这法子练久了,怎么感觉有些头晕呢……” “……还别说,小爷也是。” “那……还练不?” “练啊,这才多久?小爷都还没觉察到体魄变强呢。” “可是,这锻体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见功效的啊……你这法子是谁教的?怎么有些邪乎呢?不会和你前段时间发现的那个法门一样,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吧?” “怎么会,小爷是这么不靠谱的人么……哎你别这么看着小爷,这法子真是一位前辈高人传授的。” “那你继续吧,我得缓缓……哎呦我这腰,不行不行,真得起来转转,勒得慌。”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适应和抵挡的区别 第一百三十三章:适应和抵挡的区别 古风羽虽说布下了阵术旗,可并未驱动。本就是在遇到险情时才会开启防护,若是一直消耗灵石保持运转,实在是有些浪费。 鲁庐起身后,走出阵术圈范围,左瞧瞧右看看,最终走到小坡边缘,蹲下身子研究起秘境里的植株。 古风羽也不管他,适才用巡教授的方法吸纳着秘境气息,也才半个时辰时间,确实难以看见成效,当下闭上双眼,继续锻体。 只是还不到一刻钟,就又被鲁庐打断。 “羽哥,羽哥。” “鲁胖子,扰人清修可不算君子所为啊……” “别管君子不君子的了,先听我说。”鲁庐走近一旁,一屁股坐下:“刚才我在周围转了转,又往里走了几里地,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看着神秘兮兮的鲁庐,古风羽无奈道:“说啊。” “刚才我往西北方向深入了一些,才走了不到二里地,你猜怎么着,那处的秘境气息,比这里高出了一倍有余。再往前走几里地,以我如今自行回复灵力的速度,竟赶不上维持呼吸的损耗。” 古风羽闻言来了兴致:“不到二里地,就高出了一倍多?从起始点到这里,有五十多里路……这么说……” “嘿嘿,你也想到了吧。”鲁庐笑道:“越是往里深入,秘境气息增长的程度就越是夸张。怪不得刚才他们说,极少有人到过秘境核心,以这种增幅,那核心位置,也确实只有圣人才能进入了。修为不足,灵力不够的修士,怕是没走出多远,身上灵力就耗尽了,在这种环境下,灵力得不到补充,或是被什么生灵拖住了,修士在灵力耗光后可不就陨落了么。”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点在于,这秘境气息的浓烈程度,好像和我们修士所活动的区域有很大关系啊……”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刚才又到周围山头上,好好研究了一下,果然如此。”鲁庐说着不觉兴奋了起来:“这附近,大多都不是外界的植株,树木也好,花草也罢,仅有极少数是外界所有的,许多植株我都喊不出名字来。我觉得,应是我们修士进入秘境时,不经意间带进来的种子,或是从我们来路上的药圃处,随风飘来的植株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 “那也就是说,修士活动越频繁的地方,秘境气息会越淡……”古风羽接过话头:“是了,也许就是因为栽植了大片药圃,改变了秘境原本的气息,使得入口处的气息极淡,而我们现在离药圃栽种的区域较远,秘境气息便浓烈了起来,且越是往秘境深处,秘境气息的浓度涨幅越大。”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古风羽一点就通,鲁庐应和一声,继而伸手指着不远处道:“还有,秘境气息似乎并不排斥外界灵兽。” 古风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你的那只灵兽?”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只浑身暗黑色皮毛,长着火红色尾巴的松鼠,正打滚耍闹。 “没错,适才我辨认周围植株时,也发现了不少小兽出没,就尝试着召出火尾松鼠。”鲁庐笑道:“小家伙一出来就兴奋得不得了,通过魂灵契约,它说这里的环境,极为适合它修炼。” “这……难道秘境气息对灵兽也有好处?”古风羽说完直接召出了二雷。 这近两个月都没有长大一些的小小雷鹰,刚一出驭兽袋,就冲着古风羽“咕咕喑喑”叫了几声,似是在怪责他将自己放在驭兽袋内的时间太久了,叫嚷之间,嗅到了秘境气息,突然就静了下来,闭上双眼极为享受得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便欢腾起来。 先是围着古风羽跑了几圈,而后扑腾翅膀飞离地面些许,低空环绕飞舞着,头顶那一束倒卷的羽毛,在风中摇曳。然后看见了远处的火尾松鼠,便直直掠去,两个小家伙在草地上扑腾玩闹,好歹也算是‘旧相识’了。 看着显然是心情极好的二雷,古风羽笑道:“看来我人族修士在某些方面还真不如灵兽,这秘境气息竟对它们没有一丝影响。” “其实也正常,羽哥,这秘境本就不适合修士生活,若不是为了这里头的材宝,还有似你这般利用秘境气息锤炼体魄,旁人是不会进秘境的。”鲁庐看着远处的两只灵兽,说道:“灵兽的身体构造与人族本就不同,对它们没影响,可对修士就不同了。对修士而言,偶尔进入秘境,受气息感染后还可以用灵力化去残留气息,可要是时间久了,修士身体非出什么病变不可。” 古风羽缓缓点头,这一点他亦是十分清楚,巡当初教授锻体之法的时候便也曾说过,借助外物锤炼体魄,皆有一个限度,便如吞服丹药一般,最忌讳过量,超出身体承受极限,便会过犹不及。 与鲁庐的一番交谈,古风羽得知了蛮荒秘境许多原先不了解的信息,整理思路后说道:“如你所说,再深入些许,秘境气息会更浓郁,那我们要不要尝试往前去一些呢?” “可太史道兄不是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么?” “嘶……好吧,毕竟是人家的地头,小爷也不好胡来,秘境里又指不准会有什么风险,就先等他们回来了,再商量这事吧。”古风羽思索一番,只能暂时作罢:“好了,鲁胖子,别再折腾小爷了,好不容易进了秘境,总得试试锻体法门有没有效才是啊。” “嘿嘿,行,从现在开始,羽哥你安心试验你的法门,我给你护法还不行么。”鲁庐说完将不远处的二雷和火尾松鼠叫到身侧,嘱咐它们安生待在阵术圈内,随后一屁股坐下,表情严肃认真,摆出一副乖巧模样。 古风羽轻笑一声,再次闭上双眼,运转起那套呼吸法门来,不知不觉,又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体内灵力已经耗去了近三成,长期使用特定的呼吸方式,使得古风羽意识有些迷糊,可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如何肯放弃。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肺腑和身体筋肉的强健程度,余下心神,全集中在运转灵力和吸纳秘境气息之上。 思维混沌迷糊间,古风羽感觉肺腑一个轻颤,似是有什么关窍被打通了一般,还不及运转灵力去查探,周身骨头筋肉也跟着一阵颤动。 两处变动都极为突然,还不待古风羽细细感知,这感觉就退去了。 被这状况惊动的古风羽,停下了那特殊的呼吸之法,沉下心来,御起灵力细细探知自身。 却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肺腑与最初没什么变化,用灵力内视也看不出什么改变,至于体魄上也感觉不出什么变动。可适才那种感觉,应该不会是这种结果啊,总该发生点什么才对。 百思不得其解下,古风羽心底叹了一口气:算了,也许是小爷的错觉,用这种呼吸法门,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人困倦头晕,不管了,继续练着看看吧,巡老头总归不会瞎说的啊…… 自我开解一番后,换出一口浊气,深吸秘境气息,在吸取了达到自身极限的秘境气息,闭气后,古风羽却猛然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不对!小爷这一口气,好像吸进来的空气,比之前要多了一些! 修士的灵觉何其敏锐,在自身能感知到的范围里,修士全神贯注留意之下,周遭环境的一点变动都可以被感知到,更何况是自身的肺腑能力呢。 虽然这一次吸取的秘境气息,只是比平时多出了一点点,但依旧被古风羽感知了出来。 气息变得悠长,便说明肺腑的功能有所增强。可是因为增强的幅度不大,这种转变也不是关凭灵力就可以探查到的,所以古风羽刚才用灵力去内视自身时,并没有察觉到,此时深吸一口气,便留意到了这一点。 得了这个结果,古风羽心底不禁开怀:哈哈,就说嘛,巡老头应该不会诓小爷,这进了秘境,呆呆得坐了这么久,总算有点收获了,若持续修炼,保持这种增幅,肺脏功能必定会缓缓壮大……至于身体筋肉的增长幅度倒是不大。嘿嘿,不管如何,这种法门小爷也算试验过来了。 鲁庐自坐在古风羽身边,闲来无聊便掏出了一本炼器手记,自顾自翻阅着。适才古风羽停下绵长呼吸之法时,他便留意到了,以为古风羽有了什么进展,便放下手记,静候他撤下灵力。 却不想古风羽又重新吸纳起秘境气息,无奈下,再次拿起手记阅读,见古风羽吸纳了一次气息,便又停下动作,睁开双眼看向自己。 “羽哥,怎么了?” “嘿嘿,鲁胖子,成了,小爷这法子啊,是有效的。” “真的?来说说,详细说说,要真可以,我就‘勉为其难’,继续跟你一起修炼。” “……谁求着你了?”古风羽故意没好气道:“别人想学,小爷还不教呢。” “嘿嘿,开个玩笑嘛。”鲁庐立马腆着脸:“既然你都说有收获了,那必定不是骗小弟的,来来,分享一下嘛。” “其实就是小爷刚才教你的法子啊,只是枯燥了些……” 当下,古风羽将自己所得告知鲁庐,肺腑的增强程度确实过小,无法用言语细说,只能将自己枯坐许久后,感觉到肺腑和体魄的轻微震颤感说出,另说明自身气息有所增强,听得鲁庐频频点头。 在听古风羽将情况说明后,鲁庐伸手挠挠头道:“羽哥,我大概知道了,你这呼吸法门是借助不同的秘境环境,针对锤炼肺腑的。” “本来就是啊,巡,呃……”古风羽险些说漏嘴,忙改口道:“寻常呼吸法门都是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去迎合周边环境的,可也得消耗灵力维持住才行。小爷这法子,是通过炼化秘境气息,从而使肺腑直接适应环境,比那些法子不知要强出多少。”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能顺带炼化秘境中的异常灵力,稍微增强体魄,还真是不同寻常。”鲁庐称赞几声,转而道:“可这使肺腑适应环境的过程,也太久了,你看你现在修炼了多久,才这么点进展,那你完全适应这蛮荒秘境的气息,又需要多久时间?对修为较高的修士来说,还不如用点灵力去适应呢。” 古风羽听闻,连连摇头,笑道:“鲁胖子,看待问题,要看得长远一些。试想,两个不论修为还是灵力储量等等,所有能力都相同的修士,一起进了某一处秘境,一个要用灵力保持呼吸,另一个,则完全适应环境,这两人若斗起来,结果会怎样?” “……若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讲的,适应环境的修士必定占优势啊,两人若能力等同,又缠斗时久,一旦灵力耗尽,用灵力维持呼吸的修士必定陨落,光是秘境气息就足以要去性命了。”鲁庐果断评价,继而说道:“可是羽哥,即便你花上许多时间,适应了蛮荒秘境的气息,可每个秘境的气息都不同,难道你每去一处秘境,都要花大把时间,去适应环境啊?” 古风羽知道鲁庐陷入了一个误区,只能再度解释:“你应该也知道,秘境气息虽不尽相同,可多少有着相似度……这么说吧,就算无法完全适应,可肺腑强大总归是好事,以后进了别的秘境,哪怕只能削减小部分秘境气息对身体的侵害,也能在关键时刻,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就如这蛮荒秘境内的气息,小爷的肺腑如能慢慢适应,那么为了保持呼吸所消耗的灵力也会减少,若是完全适应了呢?那么小爷是不是可以凭着感知中期的修为,慢慢得一路走到蛮荒秘境的核心地界?” 正缓缓点头的鲁庐,闻言大惊道:“羽哥,你不会是想……” “哎没有!小爷知道自己斤两,秘境核心位置如何能去?小爷就是打个比方。”古风羽失笑:“就想说,用这法子锤炼肺腑,等到了一定境界,是不是可以稍微适应神州其他秘境中的气息,那么,小爷是不是就可以去尝试寻找炼化虚空之气……” “虚空之气?什么虚空之气?”鲁庐见古风羽说着说着,转移了话题,疑惑道。 “……没什么,就是一种古怪气息。”古风羽重新回到刚才的思路上,说道:“所以,这法门虽然颇为耗时,可一旦功成,凭借不断增强的肺腑功能,以后探索神州秘境时,是不是可以走得更远,应付起一些麻烦来,是不是可以更得心应手?” “这倒是,好吧,左右也没别的事可做,既然这法子又能锤炼肺腑和体魄,又可以稍微适应些秘境气息,那就练上一练吧。”鲁庐收起手记,重新盘腿做好。 两个少年静坐在阵术圈内,闭目大口吸纳秘境气息,炼化适应,身旁,二雷和火尾松鼠,依旧玩耍打闹着,直到近两个时辰后,去西北方向采集辉光草的太史律和鞠颖儿,回到了二人所在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最佳修炼位置 第一百三十四章:最佳修炼位置 察觉到有人接近的古风羽和鲁庐,吐出浊气,不约而同睁开双眼,见是太史律和鞠颖儿返回,干脆暂缓修炼,站起身来。 “太史道兄,你们采集完了?”鲁庐趁古风羽收起阵术旗的空挡,走到太史律身侧打问。 “这附近辉光草的数量本就不多,故而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将足够年份的采集回来,余下的便暂时留下了。”太史律笑道:“高师弟和萧道友他们,估计也差不多了。” 鲁庐点点头道:“那等他们回来,是要马上去另一处继续采集么?” “嗯,本就选定了几处辉光草生长的地点,此为第一个点,余下几个地方,我们也都做了详细的路线规划……”太史律见古风羽走近,转而道:“古道友,锻体之术可有些收获?” “哈哈,太史道兄,这秘境还真是个好地方。这几个时辰,顶的上外面十来天。”古风羽显然对锻体法门的效果十分满意,笑哈哈道。 “如此便好,也算没有白来一趟。”太史律还没说话,鞠颖儿直接大咧咧问道:“古道友,秘境锻体之法千千万,你这又属哪一种?方便说说么?” “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们如果有兴趣,小爷教给你们又有什么打紧的……”古风羽毫不吝啬,将这锤炼肺腑的法门,说与二人。 这探问别人的修行法门,在修行界其实属于一种忌讳。特别是一些私密的修行技巧,一般修士都不会告诉旁人。 一是因为此类法门属个人私有,如非亲近之人,如何肯授予。二来,有些修行法门存在一定的隐患,要么是不适合旁人修习,要么就是会暴露修行者的个人弱点,如果让对头知晓了自己的修行法门,有可能便会被人猜出自身的软肋所在。 可眼下众人是友非敌,鞠颖儿昨日饮酒时的豪迈作风,又让古风羽颇有些好感,太史律亦待人真诚和善,因此才将这种锻体之法分享予众人。 听古风羽将锻体之法说完,太史律笑道:“古道友这种法门倒是少见,单一针对肺腑的修炼之法,竟还可以去适应不同的秘境气息。” “奇特倒是奇特,就是如古道友所说,修炼起来颇为费时……”鞠颖儿无奈道:“就算花费长久时间,稍微适应些蛮荒秘境的气息,可去了别的秘境,秘境气息一变,还得打下折扣……” “嘿嘿,小爷左右无事,连着玩呗,就当锤炼肺腑了。” “……不过,这法子对我玉皇城弟子,倒有些用处。”太史律想到关键点,说道:“玉皇城、斜月谷还有春雨阁的内门弟子,每年都有一到数次进入蛮荒秘境的机会,若是修习了这种法门,以后探秘时多少可以减轻些压力,再不济,也可以略微减少灵力的消耗。” “可是,进入秘境的机会本就难得,谁又会花大把时间去修习这类法门,但凡进入秘境的人,无不是忙着收集材宝资源去了。”鞠颖儿却直接泼下一盆冷水。 “……也是……”太史律无奈摇了摇头。 古风羽见状,说道:“要说适应蛮荒的气息,这有些不现实。小爷适才粗略估算了一下,想要完全适应此地的气息浓度,便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可越往秘境里边深入,气息越浓,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气息浓烈到什么程度,但是想必要适应其气息所需的时间,也是成倍增长的。这法子,估计也只能是起一个辅助作用……其实,在外界也能用这法子锤炼肺腑,就是比较起来,效果比在秘境中修炼要差远了。” “羽哥,我估计你这法门啊,也就闲来无事练练,平日里谁会专注于锤炼肺腑呢?修炼功法术法,锻炼体魄强健度都还嫌时间不够呢。”鲁庐撇嘴道。 古风羽见鲁庐又开始嫌弃上了,正待开口损他几句,转念一想,也便作罢了。 别人将这法门视作鸡肋,可今日试验后,这法门既然是真实有效的,仅他个人就有不得不修炼的理由。原因无它,还是因为体内的暴乱灵力。 别的修士为了增进修为,功法术法都不能落下,自然不会将时间花费在锤炼肺腑上。可自己如今想要用巡说的办法去对抗暴乱灵力,那么锻体之途便不能停下。 既然历史长河中,没人用境界修为压制住暴乱灵力,那么自己实在有必要结合锻体之法去对抗。 可这锻体一途,却不仅仅是锻炼体魄,古风羽要想寻找并吸纳虚空之气,肺腑必定要十分强大才行。其实巡教下的许多锻体法门,已经囊括了身体各个位置的锤炼之法。 古风羽也曾细想过,巡大概也是想着试验一番,看看以人族之躯,到底能不能应付他口中的‘先天锻体’。 而这得自巡口中的锤炼肺腑之法,古风羽今日尝试修炼,再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又得出一个结论。 这种法门,应该算是巡所授诸多法门中,最神奇的一个。 之所以有这种判断,却是古风羽记起了巡的身份,他,不是人族。 作为仙族的巡,和身为人族的古风羽,从体魄本质上便有着很大的差别。由人族之躯施展这特殊的呼吸之法,与仙族施展起来,效果肯定也是天差地别。 由于天生的体魄差异,人族一次吸纳的气息相对有限,身体承受秘境异常灵力的量,亦有限。可仙族便不同了,体魄本就远超人族,即便吸纳的气息一样多,可仙族完全可以去吸纳炼化更为强悍的气息,那么炼化后的收获,自然也要强出许多,这便是最为基础的差距。 古风羽如今的体魄,别说和仙族比,便是在人族中,也远远没有达到修士的平均值。 不过以后随着修为提升,综合素质的增强,他也可以去吸纳更强悍的气息,与仙族即便仍有差距,但总归能缩小点距离,到时候,说不定真的可以应付这先天锻体所带来的威胁。 眼见众人对这法门没什么兴趣,古风羽不再勉强,当下不再就此道多言,转而道:“太史道兄,我们此行是不是会再稍微往秘境深处去呢?” “倒是有几个采集点稍微会深入一些,不过此行的路线规划,那几个点都排在靠后的位置,毕竟在秘境中,哪怕只走得稍微远一点点,都会有极大的变数,虽然那几个点并没有远出多少,是处在秘境外围与中段之间,但是这个深度,已经有可能遇上出来活动的野兽了。”太史律细说一番,问道:“古道友,你是想深入一些,吸纳更浓烈的秘境气息?” “是啊,在这里修炼虽然也有效,但还远不到小爷承受的极限,走远一点,修炼起来收获会更大。”古风羽坦白道。 太史律缓缓点着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这里的修炼条件达不到古道友的要求,你身上又带着阵术旗,那等高师弟他们回来,我们去下一个地点后,你便稍微往里深入些许,想来影响不大。以古道友你如今的灵力恢复速度,再往前几里地,估计就是极限了……万事还是小心些,不可过于深入了。” “好,多谢太史道兄了。”古风羽抱拳致谢。 “无妨,古道友肯将锻体法门相授,不论日后我玉皇城弟子是否修习,此举亦算大善,古道友不必客气。” “哈哈,这锻体法门不算什么,只希望能有些帮助……”古风羽说话间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转头一看,却是萧硕、高帆、宋欣茹三人。 “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们说什么锻体法门……”萧硕走到古风羽身侧,继续说道:“怎么样?这里的气息是否有效?” “有,不过若是再往前一点,效果会更好。”古风羽点点头。 “再往里深入?”萧硕语毕,看了眼太史律。 见状,太史律将情况与他讲明,并表示深入些许也无关紧要。 于是,众人汇合一处后,太史律继续在前头引路,一行人御宝离开此地,向西北方向而去。 仅仅是低空飞行了十余里路程,众人再次落下。 “古道友,你在前头向东北方向深入,我们在后面跟着,看看深入多少距离,才最为适合你锻体,就将那一处作为集合地点,你看如何?”太史律左手一引,示意古风羽先行。 “这,那就要耽误大家一些时间了。”古风羽客气回话。 “无妨,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 “那小爷就不客气了。” 众人都没有意见,即便是宋欣茹也没有说什么,古风羽不再拖时间,径直往前走去。 这次众人落下的位置,空气中蕴含的秘境气息,比前一处差不了多少。随着众人深入,走出了莫约三里地后,古风羽停下脚步,细细感知了一番。 面对太史律询问的目光,古风羽摇了摇头,太史律极有耐心,抬头朝前方努努嘴,示意他继续前进。 直到又深入了三里地,来到一片密林中,古风羽用灵力感知后,才确定了修炼地点。 “这里的气息浓度强了一倍有余,保持呼吸所消耗的灵力和回复速度也大致持平,就在这里吧。”古风羽转身朝众人说道。 “羽哥,你才入感知中期不久,灵力储量竟比我多出这么多?”鲁庐不解道:“在这里,我的灵力回复速度已经赶不上消耗了。” “嘿嘿,鲁胖子,你羡慕不来的,小爷就是这么强。”古风羽嘚瑟道。 “不行,那我不能陪你待在这里了,还是陪硕哥去采辉光草吧,按照这个灵力流失的速度,估计我只能撑十来个时辰,灵力就要耗尽,在秘境中,浪费灵力可不是明智之举。”鲁庐胖脸连连摇动。 “去吧去吧,没你打扰,小爷还能安静些修炼。” “……这话伤人了。”鲁庐苦笑。 太史律看向古风羽的目光郑重了些:“古道友,凭感知中期修为能在这个位置保持灵力回复,还真没多少人能做到,萧道友说你不同常人,还真没说错。” “呦?萧硕竟还夸小爷呢?难得啊。” “少得意,这里估计已经贴近秘境中段位置了,你自己小心些,我们回去继续采集辉光草了。”萧硕笑骂一声。 “放心吧,小爷有阵术旗呢,实在不行,不是还可以用符令通知你们嘛。”古风羽晃了晃手中的阵术旗,补充道:“那个……你再给小爷布一道聚灵阵呗。” “你倒是好意思耽误时间……”萧硕无奈,只能上前再次布阵,口中念叨着:“以后好歹要让你学会自己布阵。” “小爷这不就在学嘛。”古风羽站在一旁,细细观摩。 在萧硕布下简易聚灵阵后,古风羽端坐阵术圈内,余下众人回到初时落下的地点,再次分为两队,由太史律和高帆这两位知道辉光草生长点的人领头,分别向西北和东南方向散开。 只不过,高帆的队伍里,多了一个鲁庐。 其实他哪里是因为怕灵力损耗殆尽才跟来的,就算他自行回复灵力的速度赶不上消耗,可运功回复灵力还是能补上消耗的。只不过与古风羽待在一处,他自己又不锻体修炼,枯坐着着实无聊,便想着跟着众人一起采摘辉光草。既然进了秘境了,也合该出出力,就算自己没有材宝的分成,可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众人离去后,古风羽先是将二雷召出,发现它依旧能适应此处秘境气息的浓度,嘱咐其不得跑出阵术圈范围后,才闭目调整呼吸,心底却不免想道:鲁胖子在这里自行回复灵力的速度竟无法与消耗持平?看来小爷这一路锻体修行,确实有些成效啊……这里的秘境气息要比之前的那处,强出一倍不止,嘿嘿,且看看效果如何。 当下静心修炼起来。 其实古风羽对自己的认知,也不算全面。在这个位置回复灵力的速度与消耗持平,也并不仅仅是鲁庐说的那般,灵力储量比旁人要多这么简单。 前段时间突破小境界时,灵力提升的数量,比别人要多出不少,因此,他的灵力储量,确实要比旁人多。除了灵力储量,他体内雷灵力的质量,和他的体魄,也是促成因素。 雷灵力在淬炼方面有着极大优势,故而经过雷灵力提取的纯净空气,在消耗同等数量的灵力后,所得也要比别人多上一些。 常年被暴乱灵力折磨的身体,经脉比常人宽广,自行回复灵力的量也要超出常人些许,肺腑本身也比常人健壮。 综合以上因素,才能让古风羽,在秘境的这一处位置,维持周身灵力的总量。 只是,开始修炼之后,灵力回复的速度便赶不上消耗了,毕竟这种锻体法门,不仅要消耗灵力去提取纯净的空气维持呼吸,还要调用自身灵力炼化入体的异常灵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阵术旗的妙用 第一百三十五章:阵术旗的妙用 古风羽竭力吸入一大团秘境气息,比之前要浓郁许多的秘境气息入体后,所调用炼化异常灵力的灵力,也多了起来。相对的,收获的锤炼效果也增强了不少。 在进入修炼状态不久后,心底大致估算了一下,保持这种修炼节奏,周身灵力大概只够修炼六个时辰便要耗尽。因此,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每当收获一层增益,便暂缓呼吸之法,运功回复灵力,然后再次锻体。 毕竟秘境中存在许多不确定的风险,这一处位置,灵力消耗与回复又正好持平,利用这种断断续续的办法,时刻保持灵力充盈,总归是安稳些。哪怕花费了一些时间回复灵力,总体的修炼进度,比之前却仍然要强出了数倍。 持续修炼了近一个时辰,古风羽被周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先将阵术驱动了起来,随后睁开了双眼。 在左前方,几只野兽快速靠近,却是三只野狼……姑且算作野狼吧,古风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三只野兽。只因其有着七八分野狼的外形,却在身体的一些部位,有些区别。 别的先不说,光是兽首上长了四只眼睛,便已经区别于外界的野狼了,另外,上颚露出的两枚硕大獠牙足有半尺长,寻常野狼又如何生有这等利器,且野兽四肢蹄爪颇为粗壮,身后的钢尾则如狮兽,光洁纤细,仅在末端生长着一撮鬃毛。 古风羽将其称为狼,主要还是因为那兽首之上,兽口与兽耳与外界野狼无异,且那野兽亦是四肢着地,奔走疾跑。 三只野狼快速跑来,目露凶光,兽口咧开唾液满溢,显然是将古风羽当成了食物。只是在距离古风羽还有两丈远时,撞上了阵术圈边缘的屏障。 三只野狼急速跑来,又突兀撞上屏障,皆被震得有些迷糊。其中一只甩了甩硕大狼头,抬起两条前肢便是一通瞎挠,却是徒劳无功,那回转着淡蓝色流光的屏障纹丝不动。 另一只野狼张开兽口,撕咬而来,仍是无法破开屏障。余下的那只野狼更是干脆,退后些许距离,疾跑几步,向上方一跃,却是想要撞开屏障。 能阻挡洞明期修士攻击的阵术,如何是这野兽能破开的。那飞跃而来,撞上半空屏障的野狼一声哀鸣,直接被反震而开,摔落在地。阵术屏障仅是在受到撞击的地方,淡开了一层波纹,便又恢复如初了。 很明显,这三只野狼灵智并不高,仅有野兽的本能。面对眼前鲜美的‘食物’,一时半会儿是不肯放弃的,可任由它们施展各种手段,都无法如愿,哪怕绕到古风羽身后,一样无法跨越这两丈距离。 古风羽坐在阵术圈内,透过屏障细细打量着这三只野兽,心下道:嘿?倒是蠢得可爱。 “咕喑咕喑……”却是二雷见了那三只野兽的憨态,伸出一只翅膀肆意嘲笑对方。 “二雷,你也觉得它们笨是吧?” “咕咕……喑喑……”二雷似模似样点着小脑袋,眨巴着两只眼睛。 “哈哈,毕竟是灵智未开的野兽嘛……可是,虽说近不了身,总这么闹腾,也真是惹人烦……要不,小爷将它们打发了去?”古风羽对着二雷说道。 却见二雷兴奋了起来,轻快跃动着小小身躯,扑腾着双翅。 “你倒是喜欢看热闹……呵呵。”古风羽笑骂一声,祭出红色短剑来到阵术圈边缘,心意一动,屏障瞬间消失,在短剑飞出屏障的瞬间,又重新驱动阵术。 只是短剑还没发起攻击,依旧围着屏障折腾的三只野狼,就都被重新开启的阵术震退了些许,古风羽心下一惊,凝神细看。 却见三只野狼俱都受了些伤损,正前方用嘴啃咬的那只,更是被削去了半只耳朵,那被割下的半只耳朵落在了阵术圈范围内。另外两只野狼前肢蹄爪亦是受到了伤害,渗出丝丝血珠。 “嘿?阵术驱动的瞬间,竟有这么强的切割力?”古风羽惊喜自语,继而恍然思量道:是了,屏障原本便是由灵力汇聚而成,瞬间显现,漫开的屏障便如一道风刃,具有强大的杀伤力。适才一关一开间,时间虽短,可还是让它们探入了些许,兽耳无骨,直接被屏障切下,另外两只,因为是前爪探入阵术圈范围,所以受到屏障攻击后,吃疼之下直接将前肢缩了回去,故而只是伤到了兽爪……这么说,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不经意间发现的情况,让古风羽有了新的念头。 当下站起身来,也不操纵阵术圈外的红色短剑发起攻击,却是将阵术关闭了。 适才被惊退的三只野狼,见古风羽站起,俱都微微俯身,摆下架势,在看见那浅蓝色屏障消失不见后,布满暴戾神色的眼中,谨慎之意更浓。却不想眼前这‘食物’只是静静站着,再没有别的动作。 在受伤后,野兽的凶性本就会更加浓重。此时的情况,让它们的胆子慢慢大了起来,咧嘴露出獠牙,围着古风羽缓缓转了几圈,又在适才受伤的位置,伸出前肢试探了几下。 终于,确定没有危险的三只野狼飞扑向前,朝古风羽围杀而来。 凭修士敏锐的感知,古风羽早将一切都算计好了,在野狼飞扑离地,半身探入阵术圈范围时,直接驱动了阵石,开启阵术。 “呜!” “嗷呜!!!” “嗷……” “咕咕喑!” 哀嚎声接连传出,伴着二雷的惊叫声,身处半空的三只野狼,凭空被屏障切割而过。有两只被拦腰切断,前半段身子摔在阵术圈内,依旧挣扎哀嚎。还有一只稍慢一步,仅仅探入狼首的,却是直接被削下了脑袋,没了声响。 这……竟是没有一丝阻碍,瞬间便切断筋骨……不得了啊。 古风羽大为吃惊,兀自感叹,继而心下想道:阵术屏障既然有这样的效果,那以后再遇上兽群,先开启阵术,等兽群围拢过来后,开合之间,岂不是……呃,好像没这么简单,兽群也有恐惧的本能,情况不对,估计就不再莽撞靠近了,而且这是一般的野兽,若是灵兽,异兽之类,估计没这么容易对付,还有小爷这阵术旗没法移动,要是能跟着小爷移动的话,那……才叫不得了…… 古风羽越想越兴奋,脑海中不禁浮现自己大杀四方的场景,转念又想道:阵术师!如果是傻诗韵这样的阵术师,在阵术一道有所成之后,说不定可以办到,小爷估摸着是没法的……算了,好歹也算发现了阵术旗的另一个妙用,总归是好事。 胡思乱想一通,古风羽撤下阵术,见另两只野狼也没了气息,所立之地又是血渍处处,干脆将阵术旗拔出,就近寻了一处干净地方,重新布阵。 再次坐在阵术圈内,古风羽正待继续修炼,却见肩头的二雷顺着自己衣袍,咕噜噜翻滚而下,蹲在自己盘起的双腿之间,探着脑袋警惕得看着周边阵术旗。 显然,适才大发神威的阵术旗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顺带还留下些阴影…… “你这傻鸟……待在阵术圈范围内,你怕个甚啊……”古风羽白眼一翻,无奈道。 “咕喑咕喑……” 二雷具体说了些什么,古风羽也听不懂,干脆不再搭理这块头小小,胆子更小的雷鹰,自顾闭目修炼了。 正进入修炼状态不到半个时辰,古风羽便又被一阵异响惊动,只能再度睁眼,顺着灵力感知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三只野狼殒命之地。 被频繁打断修炼,心底的郁气还来不及发出,古风羽看清那处情况后,心底又猛地一沉。 在不远处的林间,一条雪花大蟒正吞吃着野狼的尸体,这条蟒蛇,腰身足有常人腰腹粗细,粗略估算,那身躯差不多有五丈多长。巨口开合间,没几下便将六截野狼尸体,吞吃个干干净净,随后,硕大头颅转向古风羽,缓缓爬行而来。 古风羽心头‘咯噔’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呼吸亦急促了起来。倒不是因为感到恐惧害怕,而是有一种天生的排斥感,说白了就是膈应。 身为感知中期修士,即便是战胜这样的大蟒蛇,也是简易至极的事情,毕竟眼前这条大蟒,仅是寻常蛇类,并非什么灵兽异兽。 可古风羽自小就比较讨厌蛇类,便似有些人讨厌软体动物,有些人讨厌虫子一般,就是心理上的一种膈应。何况眼前这条蟒蛇,体型也确实有些大了。 眼见雪花大蟒越来越接近,古风羽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猫儿抓挠一般的怪异感觉,阵术屏障一关一开间,鸣鸾剑直接飞出阵术圈,径直袭向大蟒。 “咻!” 仅仅一招,这条大蟒便被飞舞的鸣鸾剑,在其七寸之处斩为两段,尤未失去生命迹象的大蟒,被斩断的身躯纠缠扭曲,搅得身边枯枝落叶翻飞不已。 古风羽见状,更是不自在了,御着鸣鸾,串起大蟒的后半截身子,远远丢向远处的土坡之后,再御着鸣鸾返回,将大蟒前半截身子架起,正待丢出时,却见大蟒犹自开合吐着信子的头颅上,竟也生着四只眼睛。 难道……这蛮荒秘境中的生灵,都是有四只眼睛的? 虽然心底十分厌恶蛇类生灵,古风羽还是多看了几眼,在确定那蛇首处确实生着四只眼睛后,才一剑绞碎大蟒蛇首,将其尸身丢在远处土坡后。 闭目调整许久,古风羽才稳下心境,抛开那种厌恶感,准备重新修炼。 “呼呼,呼呼。” 还不及吸纳秘境气息,便又被远处的声音扰了状态。 “我……他娘……唉……”古风羽忍不住骂娘,却徒留一声叹息,紧咬后槽牙,郁郁发不出火气来。 看着远处一群野兽身影没入土坡后,古风羽心底叹息:看来小爷就不该杀伤这些野兽,这里远离药圃,已经接近秘境中段位置,生活着诸多生灵,就是杀也杀不干净,再说血腥味还会吸引更多野兽靠近……唉,失策啊…… 静候片刻,古风羽果然看见几只野兽自土坡后转出,许是吃净了大蟒的尸体,又或许是发现的自己的踪迹,总之,那几只长得和外界山猫差不多的野兽,向这边走来了。 而在野兽走近之后,古风羽终于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这蛮荒秘境的生灵,别的体貌特征各有差异不奇怪,可唯一相同之处,便是秘境里的生灵,皆生着四只眼睛,左右各两只,上下呈两排。 第二,自己身处的这个位置,是别想安稳得修炼了,周遭浓重的血腥味,只会吸引来更多的野兽,一两只还无所谓,可数量一多,光是各种叫声,便无法让人入定修炼了。 无奈至极的古风羽,又是叹了一口气,用萧硕留下的纳灵符,催发阵石,驱动了阵术。 直到两个时辰后,采集完辉光草的高帆一行四人回到了这片密林。 “什么情况?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野兽?”高帆老远就看见密林中分散开来,彼此对峙的各类兽群,还有最中间,泛着浅蓝色流光的阵术屏障。 萧硕先是朝着中间的阵术屏障看了一眼,才说道:“还是去问问风羽吧,估计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四人祭出飞宝,保持一个相对高度,向中间屏障飞去。 脚下遍布密林的野兽,被众人动作惊动,纷纷抬起头来,而从高处俯瞰,众人终于是将这片兽群瞧了个仔细。 大多野兽的形体皆区别于外界野兽,可不论身躯高大些的还是小巧些的,皆生着四只眼睛,即便是那些长着翅膀,停在树林枝桠间的飞禽,亦是将四目集中在头顶众人身上。面对能御空飞行的众人,这些行事大多凭本能的生灵,感觉到了众人身上使它们莫名心悸的气息,却是不敢靠近,仅仅是振翅挥舞着。 等众人到了屏障正上方,便看见呆坐在阵术圈中间的古风羽。只见他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得无可奈何。还有那已经对阵术旗放下戒备心理,正站在阵术圈边缘和外面兽群打着嘴仗的二雷,翅膀扑腾间,圆滚滚的身躯不时蹦跶几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幻灵术 第一百三十六章:幻灵术 古风羽坐在阵术圈内,万般无奈:这小爷待在阵术圈中,被这些野兽当成欣赏观光的对象算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就算是血腥味吸引了部分野兽过来,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啊……难不成是因为小爷这阵术圈?它们觉得比较新奇?便呼朋引伴过来瞧个究竟?搞不懂这些畜生是怎么想的,当真是没见过世面啊……等等,说不定真是因为小爷的这个阵术…… 古风羽胡乱思想着,而他胡乱猜测的,倒也和真实情况差不离多少。 这些生活在蛮荒秘境内的野兽,平日里虽说也见到过人族修士的身影,可少有这么近距离细细观看的时候,如今有了机会,出于野兽本能的好奇心,自然是团团围上,此为一个原因。 再便是因为古风羽设下的这个阵术圈了。 阵术被驱动之时,显出的屏障,其实就是以另一个状态显现出来的灵力,那屏障分隔阵术圈内外的同时,流转其上的灵力难免有部分散溢出来,这对野兽来说,可是极具吸引力的东西。 野兽平日里在本能驱使下,都会在某些灵力充沛之地生活,而古风羽在此地驱动阵术,便使得他这一处的灵力,相比别的地方要充足一些,虽说秘境空气中也游荡着不少异常灵力,可经由阵术屏障所散溢出来的,是那平和且易于吸纳的灵力,对野兽来说,这散开的微量灵力,正适合它们吸收。所以在阵术持续运转的这段时间里,才会慢慢汇聚了这么多的野兽。 初时修炼遭遇的野狼,其实是嗅到古风羽身上的气味才来的,部分野兽的嗅觉,本就要胜过人族。 只是古风羽先是利用阵术屏障,灭杀了三只野狼,随后遇到雪花大蟒,因心底的排斥感,全程又维持着阵术运转,紧接着,雪花大蟒的尸体又吸引了大群山猫,因为担心过于浓重的血腥味会吸引更多野兽,故而他没有出手灭杀,而是用阵术屏障阻挡了下来。本以为这群山猫折腾片刻,见事不可为就会退去。却不想,被散出的灵力吸引围拢过来的野兽越来越多,直到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想通关窍的古风羽心底满是懊悔:娘的,早知道小爷刚才就统统将你们灭了,也不至于……唉,看来,阵术旗也不能随便用啊,平日里一些小打小闹,该解决的还得动手解决掉才是……不该,实在是不该,小爷好歹是游历天下的修士,这遇见难处哪能一直躲着呢,阵术旗本就是臭老头拿来给小爷用在某些紧急时刻的,嗯,以后阵术旗还是少用为妙,不然容易让人失了上进心。 正在古风羽对自己胡思乱想下得出的心得,转换了心态颇有些沾沾自喜时,察觉到了头顶的高帆等人。 “哎!你们可算回来了,小爷这等得都快睡着了……” “呦?风羽,你收这么些‘徒子徒孙’,这是要讲法论道啊?”萧硕悬在半空,笑着打趣道。 “……讲哪门子法,论劳什子道啊,小爷我……”古风羽说着转头看了看四下,不耐道:“等等再跟你说,小爷先从这出去。” 语毕将狠狠过了嘴瘾的二雷提起,让它蹲在自己肩头,脚踏鸣鸾离地些许,散开灵力牵引住四散插下的阵术旗,关闭阵术的同时,将其拔出,同时腾身飞向半空。 御剑悬在萧硕身边的古风羽,将阵术旗收入随身宝袋,说道:“小爷在这根本没法修炼,这里野兽太多了,灭了一波又来一波,让人不得安宁。” “羽哥,你不是有阵术旗么,怕个甚啊?”鲁庐不解道。 “怕?小爷不是怕,是烦,就这些个野兽,全灭杀了也不算什么,可耽误时间不是嘛,用阵术倒是可以挡下,可围着小爷咿哇乱叫的,谁受得了啊。”古风羽摊手夸张道:“还有,阵术不驱动还好,一旦形成灵力屏障,过来的野兽更多了,你们不也看见了,这密密麻麻几百只,吵得小爷脑瓜子都要炸了,又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寻你们,可折腾死小爷了。” 听了古风羽的抱怨,萧硕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笑道:“这一点倒确实是咱们考虑不周了,阵术驱动时,的确有灵力外散,对普通生灵来说,这些外散灵力可是大补之物啊……” “唉,所以啊,小爷压根就没法修炼……看来,只能回到外围了,进展慢些就慢些吧……就是可惜了这里浓郁的秘境气息了,在这里修炼,效率要高出好几倍啊……”古风羽一脸惋惜道。 萧硕收起玩笑心思,低眉细细思量一番,才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需要你消耗些灵石。” “用就用呗,要不是你布下聚灵阵,小爷本也打算用灵石驱动阵术的。”古风羽喜出望外:“说说,什么办法?” “听说过幻灵术么?” “幻灵术?” “哎,这个我知道。”鲁庐抢先说道:“其实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术法,就是利用灵石和自身灵力联通周边环境,施展的一种简易幻术,让别人看不见自己,但要是被人近身后,便没法维持了。” “也就是说,只有幻出的外形,无法幻出实体呗?”古风羽回道。 “是的,但用来应对野兽,应该是足够了。”萧硕点点头。 “可小爷就算用幻灵术隐住身形,野兽一靠近还不是得处理这麻烦事……” 一旁高帆笑着补充道:“古道友,那你便寻一处隐秘地点啊,或者一些野兽平时难以涉足的地方,再略微收拢些自身的气息。如此不仅可免去野兽侵扰,相对计算起来,施展幻灵术所消耗的灵石,比你驱动阵术所消耗的,其实要少上许多。” 得了这个方法,古风羽又是咧嘴笑了起来:“这个法子好,应该可行。” “羽哥,方法是有了,可用灵石去换取锻体的机会,怎么算也都还是不划算的啊。你那法子,进展又慢,颇为耗时……” “这有什么关系,这灵石放在身上不用,它就只是灵石,小爷给它利用起来,你管我是拿来锻体还是干嘛,有用就行了嘛。”古风羽满不在乎,转向萧硕说道:“那你就教小爷幻灵术呗。” “教你没问题,喊声哥来听听……” “嘿?趁火打劫?” “怎么?大雷不就是二雷的哥哥么?”萧硕说着,冲着古风羽肩头的二雷勾了勾手指。 见了旧主的二雷,果断丢下古风羽,飞向萧硕,窝在他掌心之中。 “……你这‘叛徒’……”古风羽看着二雷,无奈苦笑,转念一想,本着先把好处拿到手的思想,又满脸堆笑:“好吧,哥,我的硕哥,行了吧。” “行,好歹也是喊了,诚不诚心我也不在乎,教你了。”萧硕失笑:“你说你,学学人家鲁胖子多好。” “他?诚心么?滑头得很……”古风羽说完,看着莫名被诋毁而一脸委屈的鲁庐,也跟着笑了。 称呼其实就仅仅是一种称呼,萧硕并非十分在意,只是三人本就脾性相投,也乐得互相损几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不都是如此。 真要严格计算起来,萧硕还要比古风羽大出一个辈分,毕竟连墨承都自觉以平辈与萧硕相处。 笑闹几句,众人转向西面,御宝而去。既然古风羽无法继续在这里修炼,太史律和鞠颖儿又没有归来,不如直接寻去,免得凭白耽误时间。 有高帆带路,轻易便寻到了二人,随后,在余下人等采集辉光草之际,萧硕将幻灵术教给了古风羽,本就不是什么高深术法,以古风羽的领悟力,仅花了一盏茶功夫,便掌握了要领。 随后在众人采集完毕,转向下一个地点的路上,古风羽跟在队伍后头,逐渐摸索熟悉,在花了一炷香时间,到了下一处采集地点时,已经基本可以施展幻灵术了。 太史律顾及古风羽修炼的原因,刻意深入了秘境些许,凭他的感知力,轻易便寻了一处适宜古风羽修炼的地点,然后与高帆各自带队分散离去。 经过了上一次的窘迫境遇,古风羽先是在周边转了几圈,随后腾身跃上了一颗大树。在伸展出老远的粗大树木分枝中段位置,盘腿坐了下来,施展幻灵术。 围绕他周身流转的灵力逐渐凝聚,最后腾起一束清烟,笼罩全身,在烟雾散去后,原先盘腿坐着的古风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蓬树木分枝,枝干树叶与这颗大树融为一体,若非用灵识分辨,仅是用肉眼观看的话,便全然发现不了这是一位人族修士。 萧硕在教授幻灵术时就对古风羽说过,除非别人刻意散开灵识神识,去探索周边,否则,就算是归元境修士,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是难以辨认出来。当然,一般修士探索秘境时,都会保持灵识神识分散,时刻留意周边动静。可古风羽这一招只是为了应付野兽,倒也算是绰绰有余了。因此,就连阵术旗也懒得布置了,倒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以后要少动用阵术旗。 静坐在大树上方,总算没了外界干扰的古风羽,片刻便进入了修炼状态,一连两个时辰,除了偶尔有飞鸟掠过身边,便真的没有受到干扰。 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一只小鸟,将要落在古风羽幻出的树枝上时,小爪子抓了个空,急急调整姿态,才看清这不是树枝,而是一个大活人,匆忙飞走了。 而古风羽静心修炼的这两个时辰,也是颇有收获,在这里使用那呼吸之法,锤炼肺腑的进度,比第一处位置要强出了两倍有余,等于现在修炼一个时辰,便相当于在人界修炼十多天,这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因此,古风羽能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肺腑功能,在稳步上涨。至于体魄所得到的淬炼效果,虽然远远低于肺腑锤炼的进度,可也比外界要强出不少。 沉浸在修炼中的古风羽,无法具体感知时间的流逝,而使用呼吸之法时间长久后,脑袋也呈现一种昏沉沉的迷糊状态,丝毫没有留意到,在他东面不远处,四位修士自空中落下,站在一起。 直到那群修士中,有人催发灵力向四周扩散开来,惊动林中飞鸟纷纷掠上半空,才惊醒了古风羽。 而那一圈朝周边散去的灵力威压,仅仅是贴着地面扫过,最高也才扫到离地丈许高度,刚好没有探到身处树枝上的古风羽。正在他醒转睁开双眼时,便隐约听到了远处那群修士的对话。 “……师兄,这附近应该没人……还是再计划……有别的什么办法……” “其实也……计划什么……既然……鸪惑鸟巢之下,那等他取……直接出手抢夺便可……” “……毕竟……鸪惑鸟啊,要是……脱身也难……” “你们无需力战……不知道藏在哪,只要……便往秘境深处去……哼,在试炼大会上耍滑头……也得看他有没有命得到手……” 因为距离稍远,刚从修炼状态醒来的古风羽,尚无法听清那些人的对话,只是听到了个别字眼,而从这只言片语间,便可以判断出,那些人好似在商量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当下凝神敛息,细心探听。 “……有景师弟在鸟巢附近留守,倒也不怕他会抽空取走储物袋,只是一连三日都没寻见他们的身影,景师弟也不曾有信号传来,难道这次进入蛮荒秘境,他并不打算取走藏好的东西?” “理应不会,他冒着被宗门惩处的巨大风险,想要私吞在试炼大会上寻得的宝物,应该是迫切需要这批材料才对,每年进入秘境的次数都有限,既然他昨日进了秘境,便不会不管不顾的,可能,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吧。” “嗯,该是如此,或许,是不想与别人分享这批材料,说不定此次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人,也都不知道他的肮脏行为……想要独吞?哼哼,这次不但难以如愿,还要让你把命留下……” “好了,我们这般瞎转悠,估摸着也很难找到他们,左右料定了他会来取走材宝的,便回到鸪惑鸟巢附近,等着便是。” “也好,走吧。” “走!” 看着这伙落在林中简单商量了几句后,又御宝远去的修士,古风羽单手摸着下巴,心底思量开来:好家伙,看着像是要抢夺什么东西的样子,杀人越货?看来,在这秘境内,修士之间也并不全是朋友啊,利益驱使下,相互争抢厮杀应该也是常事……嘿,一个利用试炼大会私藏材宝,等着下次进入秘境再去取出,另一个应该是发现了对方的行为,便拉拢了一伙道友,想要半路截取。这两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由他们厮杀去吧,关小爷什么事,继续吸纳秘境气息要紧…… 第一百三十七章 休息整顿 第一百三十七章:休息整顿 偶然偷听到事件大概讯息的古风羽,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静心锻体。 太史律和高帆在又过了两个时辰,才先后回到此处。而众人自进入蛮荒秘境至此,已经过了十几个时辰了,秘境中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一直都是蒙蒙的阴天气候,故而无法判定具体的时间,只能凭借个人对时间流逝的感觉,粗略计算。 修士的耐力远超常人这不假,可该休息时也要休息,何况此时身处秘境之中,最好还是保持自身最佳的状态。 因此,众人汇合后,在太史律的提议下,众人往秘境外围退出了些许距离,然后运功回复消耗的灵力,调整状态,稍适歇息。 古风羽运功回复完灵力之后,没有继续修炼,而是与鲁庐坐在一处,背靠一块大石,释缓被长时间修炼所影响的心境。那种呼吸之法本就会使人困倦,既然此时到了调整状态的时间,此处的秘境气息也稍显稀薄,便稍微‘偷下懒’,顺便回复些精神力。 修士缓解疲劳的时间,本就不需要太久,除非是灵力损耗巨大,或是体魄过度劳累,才需要深度的睡眠来回复状态。 平日里,每日仅需要两个时辰左右的睡眠时间,便完全足够了,当然,古风羽这类嗜睡的修士又有些不同。只是,如今众人身处蛮荒秘境,自是要抓紧时间,争取在身体长期被秘境气息侵蚀下,出现异状之前,多收获些材宝。 众人中,境界最高的太史律,凭着洞明后期修为,仅仅是靠着山石,假寐歇息了半个时辰,便站起身来,舒展四肢。环顾一圈,见余下人等还未休息够,也不勉强,坐在一旁静候众人醒来。 古风羽虽说修炼了一整日,可修士在修炼的时间里,流失的体力并不多,因此,在太史律发出轻微动静的时候,并没多少睡意的古风羽,也睁开了双眼。见太史律坐在一旁山石之上,干脆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正好有些事情要找他问问。 “太史道兄,小爷有几个问题,还想找你了解了解。” “哦?古道友有何疑虑?是关于修炼上的事?” “那倒不是,小爷这锻体之法虽说是第一次尝试,可与想象中的并没太大差别。”古风羽轻声笑道:“就是想问些有关蛮荒秘境和你们三大宗门的事。” “这样啊,古道友以前没来过蛮荒吧?许多事不了解也属正常。”太史律笑得随和:“那不知古道友想知道些什么呢?” “嘿嘿,小爷以前一直待在尚剑门,许多事情都是从书上看来的,真没多少经历。尚剑门又不像你们玉皇城这样,是神州排的上号的一流宗门,所以没有什么秘境之类的地方。小爷听说你们还在这秘境中举办了什么试炼大会,就想问问有关试炼大会的事,还有你们进入蛮荒秘境的次数限制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每次进入秘境的人数,呆多长时间,还有……你们三大宗门的弟子,进入秘境后,是否会发生点小摩擦什么的……” 太史律见古风羽一股脑儿甩出这么多问题,心下兀自道:你倒是什么都想了解……罢了,当初我第一次进入秘境时也是生出许多疑惑,眼下左右无事,且与你说说吧…… “这要从何说起呢……”太史律先是在心底梳理着思路,继而开口:“古道友,蛮荒秘境是由我玉皇城,还有斜月谷和春雨阁这三个宗门共同持有,这个你已经知道了。我们三个宗门的内门弟子每年进入秘境的次数,却是由境界修为和宗门贡献来决定的。” “哦?境界修为和宗门贡献……” “是的,另两个宗门如何分配,我不知具体,但是玉皇城便是如此。感知期修士每年可进入秘境一次,洞明期修士每年可进入两次,归元境的大修士,则是三次。具体的活动范围,宗门并没有规定下来,可感知期修士,基本活动在秘境外围,毕竟修为境界摆在眼前,走得太远,有害无益。至于洞明期和归元境的修士,进入秘境后,便一切看自己意愿了。” “依照境界增长来依次增加次数,倒也合理,毕竟以感知期境界来说,进一次秘境,所沾染的气息便要花许多时间去剥离……”古风羽微微点头道:“小爷自认为体魄要比同境界的人强一些,可就目前身上所沾染的秘境气息,便需要小半日时间去淬净了。” “那古道友你的体魄算是要强出同境界的修士不少了,基本上感知期修士在秘境内待了一天时间,回到外界后,便同样需要一天时间去剥离气息。我门中多数感知期门人,大多在秘境内待不到半个月,便承受不住秘境气息,在回去后,又得花半个月时间,去抽离侵体的秘境气息。” 太史律说的十分详细,随后笑道:“对感知期修士来说,一年进一次秘境,也差不多了,主要还是以修炼为主,等日后境界高些,再行寻宝也不迟。至于洞明期与归元境修士,除了每年宗门分下的次数外,还可以通过提交宗门贡献来增加次数,像是处理宗门事宜,或是培养宗门弟子,皆可算成宗门贡献。” “这倒是有趣,似凡尘商贾一般,用宗门贡献换取进入秘境的机会,哈哈。” “是啊,毕竟对洞明期修士来说,化去秘境气息已经要简便许多了,多进入几次也是无碍。不过境界越高,肯定会越往内里深入,那么沾染的气息也会更浓重,真计较算来,我们要是去秘境中段或是再深入些的位置,能不能待满十天都成问题。洞明期尚且如此,更别论归元境了,深入秘境内部,每次探秘时间,基本都只数日时间,便出来了,境界修为的提升,还是远远赶不上秘境气息浓度的涨幅啊。” “原来是这样,小爷原先还以为是你们宗门长辈小气呢,不向门人弟子开放秘境,才规定了进入的次数。这么看来,这定下次数限制,等于也是间接保护修为不足的门人咯……” 太史律失笑,大觉古风羽性子直爽,拍拍他肩膀玩笑道:“古道友率性直言,不过这话可不能被我宗门长辈听到,哈哈,不久前的试炼大会,不就是等于免费赠送了一次进入秘境的次数么?虽说每三十年才举办一次,不过每次试炼大会皆会开放所有秘境区域,由众弟子尽情寻找珍稀材宝,所得即便有七成是上交宗门的,可余下的也已经了不得了。” “秘境内的地界还有开放和不开放的?”古风羽倒不知道这一节,好奇问道。 “呃……其实所谓的‘开放’,就是由三个宗门的长辈们出手,将秘境中段位置生活的诸多生灵,都赶到秘境内部去。本身珍稀材宝生长的地方,便会召来一些强大生灵,时隔三十年,大多也已经成熟了,便借着试炼的机会,采摘下来。” 古风羽恍然。 这样的方式倒颇为合理,想来也是,玉皇城这样的大宗门,总不会做竭泽而渔的蠢事。每三十年采摘一次材宝,确实是极为适当的,不仅收获珍稀材宝,还顺手磨砺了宗门弟子。 一想到三大宗门的强者,一齐出手,驱赶万千生灵奔入秘境内部,那场景便使古风羽有些向往。 “唉,只是这次在下运气不佳,在试炼大会举行的三日时限中,并没寻得多少珍稀材宝……”古风羽正思量间,太史律摇了摇头,自嘲笑道:“途中又被别派的同道阻了一阵,到大会结束,也只是以寻常材宝的数量优势,排在了高师弟前面几位,无缘那优胜者的奖励。” 古风羽笑着安抚:“似这等考校运气的事情,也勉强不来,太史道兄能寻到大量常见的药材,也属难得了呀,嘶……只是你们举行试炼大会,竟还允许出手争夺强取的么?” “本就是为了磨练弟子的试炼,自然是允许的,只是不能杀伤性命,如是同门之间还好说,往日基本打过照面,为避免日后尴尬,多少会克制些,但是遇上别派参加试炼的弟子,便没这么多情分可讲了。”太史律抬起头看着半空,似是陷入了回忆:“其实现在想来也有些后悔,那日在下确实不该与范师弟他们分开,若是一直在一处,组成一个小队,也不至于落单被困,不得已只能交出一株玉人香,若有玉人香在手,怎么也不会跌出前十……” “也是啊,小爷以前参加五派会武,各个宗门之间,为了抢火凤石,也是打得不可开交……”古风羽不觉失笑,继而道:“太史道兄,在试炼之时会出手争抢,那现在呢,要是现在咱们遇上别人,会不会来袭击我们,出手抢夺我们采摘的材宝啊?” “一般是不会的,毕竟谁都不愿意与人结下死仇,我三大宗门的弟子,平日里虽说难免有些摩擦,生出些误会,可到底也是同为蛮荒修行宗门嘛,做出这等事情,让宗门长辈知晓了,不是自找麻烦?”太史律说着看了古风羽一眼,说道:“古道友是怕遇见其他宗门的道友?这倒是无妨,三大宗门拢共也就这么些弟子,大多在下都认识,而且蛮荒秘境说大不大,可说小也着实不小,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会遇上采集同一种材宝的人,还会出手争抢?” “争抢什么啊?”古风羽还未回话,一旁已经调息完毕的鞠颖儿接过话头,向二人走近:“听你们叽里咕噜聊了有一会儿了,说什么呢?” “哦,也没什么,就是找太史道兄了解些秘境的事情。”目光越过鞠颖儿,古风羽见其余的人也大多都调息完毕,站起身回道。 太史律眼见众人接连醒转,亦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后摆处的尘土,对古风羽笑道:“左右秘境里就这么回事,古道友本是为了吸纳秘境气息锻体而来,真有旁人前来为难于你,我等亦不会旁观。” “小爷倒不是这个意思。估计也没谁会为难小爷的,一个感知中期修士,能采多少材宝?哈哈。”古风羽打着哈哈。 “在下也就这么一说,古道友且自宽心。”太史律笑着嘱咐一声,继而招呼众人集合,继续按计划前往下一个采集点。 古风羽与太史律的闲聊被人中途打断,尚有几个问题没有问出口,不过眼下还是以正事为主,想着余下的事情,再找机会慢慢问吧,便回到了鲁庐身边。 睡得口水都淌了一地的鲁庐,正揉着眼睛,挣扎起身。 “羽哥,你没睡么?” “小爷要睡着了,谁来值守啊?” “得了吧,硕哥早就布下警示阵法了,还要你值守……” “知道你还问?小爷自然是睡了的,就是醒得早……哎我算知道鲁胖子你为什么这么胖了,就是因为你嗜睡,小爷吃得确实比你多了那么一点点,可比起来,睡得比你少多了……” “不带这样的啊,我是胖了点,可也没有吃你家东西啊,不带这么诋毁人的……”鲁庐迷迷糊糊间,仍不忘还嘴。 “你说也怪了哈,咱们修士少有你这种体型的,就是小爷宗门的‘福大虫’长老,还有怜月阁的裴长老……哦对,还有你爹,也没你这么‘丰满’啊。来,和小爷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鲁庐一脸愁苦,见到一旁笑看着自己的萧硕,忙求救道:“硕哥,你不管管?” “怎么管?这小子嘴巴厉害得很。鲁胖子,你是想祸水东引啊?” “哎没!怎么会?”鲁庐摇头浑似拨浪鼓,晃悠着一脸肥肉:“硕哥,你是大哥嘛,好歹稍微管教一二咯?” “嘿?”古风羽眉头一挑,看看鲁庐,又看着萧硕道:“萧硕,你别掺和,小爷来好好管教一二。” 眼见鲁庐被古风羽一把掐住脸上肥肉,‘哇哇’叫嚷,萧硕不禁也起了玩闹之心,对鲁庐意味深长道:“鲁胖子,我们吵不过他,不代表……” “硕哥?弄他?”鲁庐惊喜道。 “弄他!” “哎?哎!你们俩……哎呦,不带二打一的啊,有本事单挑……萧硕,小爷不是说你,鲁胖子,咱们一对一较量……” “嘿嘿,我是胖,又不是傻,谁和你一对一了?” “……萧硕你松手,小爷可急了啊……哎呦,鲁胖子,挠小爷痒痒?哈哈,哈哈哈……萧硕,小爷和你没完,哎呦,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义气之士还是奸诈之徒 第一百三十八章:义气之士还是奸诈之徒 古风羽在萧硕和鲁庐联手后,忍受了搔痒之刑,又被迫喊了萧硕几声‘硕哥’,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总算老实了些许。 看着跟随众人御宝腾空的古风羽,仍是一脸憋屈样,太史律等人不禁失笑,想着这三人倒是臭味相投,皆是抓住机会就闹腾的人,也无怪乎三人合得来。 在做了简易休整之后,众人亦算回复了些许状态,领头的太史律御宝飞行间,略微提升了几分速度,似是要把因休息而流失的时间抢回来,故而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来到了下一个采集点。 似原先那般,将队伍一分为二,分别由太史律和高帆带队。 在高帆与萧硕等人向着东南方向离去后,太史律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转回身对古风羽嘱咐道:“古道友,这一处地界比较特殊,较为靠近秘境中段位置,在此次试炼大会期间,我在此地向东十多里处,发现了一个妖兽巢穴,依我看,古道友还是尽量别向东面靠近,最好就留在此处,或是,往西面寻一个适合修炼的位置。” “妖兽?在这秘境外围和中段交界处就有妖兽出没了?” “呵呵,一般不会有妖兽走出秘境中段,但也无法断言,还是小心些好。”太史律随意说道:“我发现那处巢穴时,虽说妖兽已经被宗门长辈驱走,可过了这么些时日,说不定妖兽已经回来了,虽不是品阶太高的妖兽,可鸪惑鸟并不是古道友如今可以应对的……” “什么?鸪惑鸟?”古风羽原本正要应承下来,闻言却惊了一下,追问道:“太史道兄你说……那是鸪惑鸟的巢穴?” “……是啊,正是鸪惑鸟?”太史律见古风羽反应颇大,笑说道:“古道友莫非也听过鸪惑鸟的威名?呃……也对,神州之上,也确实出现过这种妖兽,不过只要古道友别靠近其巢穴范围,鸪惑鸟喜静,性子又比较慵懒,一般不会主动离开巢穴,若真有什么意外,便捏碎符令,通知我们……” 太史律的话,古风羽尽数听在耳中,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此时,在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不久前,吸纳秘境气息时,偷听到的讯息。 鸪惑鸟巢穴……埋藏的储物袋……还有那一伙为了抢夺他人材宝,而进入秘境的修士…… “……古道友,古道友?” “……哦,太史道兄,实在不好意思,小爷适才在回想有关鸪惑鸟的讯息。”古风羽被太史律的呼唤拉回思绪,笑道:“太史道兄放心吧,小爷知道了,以前在宗门读书时,便读到过鸪惑鸟的相关信息,小爷知晓轻重的。” “嗯,其实也无需过度紧张,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事的。”太史律并没有察觉出古风羽的异样,再行嘱咐道:“这里正好距离下一处采集点不远,所以我们在采集完一处后,会直接去往别处,耗时较久,为避免出现什么意外,古道友你最好还是布下阵术旗吧。” “好的,小爷知道了,多谢太史道兄提醒。”古风羽暂且压下心底的凌乱思绪,应道。 “好,那我们就去摘采辉光草了。” “太史道兄慢走,多加小心。” 看着太史律和鞠颖儿双双御宝腾空,古风羽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头啊……” “羽哥,什么不对头?” 古风羽闻声回头,惊讶道:“嗯?鲁胖子?你怎么没和萧硕他们一起去啊?” “留下陪陪你呗,做兄弟的,也不好一直丢你一个人在这里。”鲁庐笑眯眯道:“刚好太史道兄说了此地凶险,我干脆留下给你护法吧。虽说待在这里,灵力会不断流失,可正好作为修炼功法的外界压力,自从进了秘境,便不曾修习功法了,这可不行,《九转爆燃》本身每日便要运功的……哎你刚刚说什么东西不对头啊?” “啊?哦,没什么,就是这里的秘境气息和之前几处不太一样。”古风羽却没有将心底的疑惑说出,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有么?我觉得没什么差别啊,难道你的感知力竟比我强出了这么多?这都能感知到?”鲁庐四下看了看,又不信邪得细心感知了一番,却依旧没有察觉出此地的秘境气息有什么区别。 “好了,既然你不去帮着采摘材宝,就一起修炼吧,还别说,这幻灵术用起来着实方便,小爷也正好趁热打铁,多吸纳炼化一些秘境气息。”不由鲁庐细究,古风羽直接转移了话题,扯着他跃上一块巨石,就地施展幻灵术。 鲁庐见状,亦取出了一块灵石,施展术法。他本身便已习得幻灵术,施展起来,竟是比古风羽还要熟练。 用幻灵术伪装成岩石的二人,闭上双眼,调整灵力,准备修炼。 只是,古风羽却完全无法进入状态,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鸪惑鸟’三字,更是不时浮现太史律离去时,那看似轻松自在的表情。 一直被这些讯息缠绕的古风羽,闭目静坐,却完全没有施展手段淬体,而是一直胡思乱想着,足有一个时辰之久,仍是无法压下心底的疑惑,而不断思索下,终是慢慢理清了思路。 不对,肯定有问题,太史道兄……会不会就是那伙修士要找的人?还是说,是高帆?不,高帆的嫌疑较小……虽然他和萧硕他们去采集辉光草的地方,距离鸪惑鸟巢较近,可高帆刚入洞明期不久,理应没有这样的心思。太史道兄虽说去了反方向,但是……是了,刚才他说这附近有两个采集点,而且他是和鞠颖儿两人去的同一个方向,若是中途分散开来,便可以……难道真的是他…… 辉光草……试炼大会……储物袋……鸪惑鸟……若真是如此,小爷这些陪他来秘境的人,岂不是就成了帮凶? 心底有了一个大概猜测的古风羽,干脆撤下灵力,睁开双眼,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异样感觉,连声呼唤将身边鲁庐叫醒。 “……我说羽哥,不带你这样报复人的,不就是和硕哥一起闹了你一阵嘛,你竟打扰人家修炼?”鲁庐悠悠醒转,撤下功法,一脸哀怨得说道。 “谁跟你计较这个了,小爷是真有事要和你说。”古风羽气结,一脸认真道。 见了古风羽神色,鲁庐仍是一脸迷茫:“怎么了这是?突然间严肃起来……” 当下,古风羽将事情全盘说出,从树林遇见那群修士说起,然后是自己从太史律处问来的,诸多有关秘境和试炼大会的讯息,最后联系太史律这次采集辉光草的路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鲁庐初时没怎么上心,随着古风羽不断叙述,神情亦是严肃了许多。 “……羽哥,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有可能只是一种巧合啊?”因为没有十足的证据,鲁庐亦不好断言。 “是不好说,这样的情况,小爷我也无法完全分析清楚。”古风羽微微皱眉,说道:“这位太史道兄,要么是顾怜同门的义气之士,要么……就是那种善揣测人心,精于算计的奸诈之徒。” “嗯?这话又从何说起?” “你傻啊?太史律是什么修为,洞明后期修士啊,花费一次探秘的机会,仅仅是陪着高帆来采摘辉光草这样的药材?”古风羽提醒道:“若他不是那群修士找寻的对象,那就真是那种照拂同门师弟,亲近友爱的好师兄啊。你想想,辉光草具体的作用是什么?” “……辉光草嘛,能稳固修士境界,让功法的基础更加扎实啊……你是说……”鲁庐言语间明悟了些许,转而道:“太史道兄如今是洞明后期修士,辉光草对他而言,确实不是必需品了,就算真的有需要,完全可以采集更好的材宝,然后去置换辉光草……” “可高帆才刚刚破境入洞明……萧硕也是,辉光草对他们两人的作用,其实要大过太史律。”古风羽接过话头:“所以,太史律没有十分的必要,浪费这一次进入秘境的机会,陪着来采集辉光草,若他真有心帮扶自己的同门师弟,还有萧硕这种他外出时结交的神州道友,便可以用更好的材宝去置换辉光草,而不是陪着一起进入秘境采摘。” 鲁庐听得频频点头,最后下结论道:“羽哥,你的意思是,他陪同高道友采摘辉光草,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其真实目的……是进来取出那些被他贪墨的珍稀材宝?” “是不是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而且之前与他说起试炼大会的事,他只说自己运气不好,没能寻得珍稀材宝,可是以他的修为境界,又如何能一无所获?小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无法入定嘛。”古风羽双手一摊,继而又又连连拍打着双手:“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不行不行,羽哥你得先让我好好捋捋,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鲁庐连摇头带摆手,忽而又似想起了什么,急急开口道:“等等,若真是如我们所料的,那太史道兄……岂不是有危险?” 古风羽一拍大腿,无奈说道:“所以小爷才没法将这事藏在心里啊,你说他真要是去取那储物袋,然后中了别人埋伏,咱们是救还是不救?” “这……救啊!呃……不救……也不对,嘶……我们俩是和他不熟,可硕哥他……”鲁庐十分纠结,胖脸上五官皱起。 “唉,利用试炼大会私藏珍宝,然后借机取出,这样的人……小爷现在和你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两个少年坐在巨石顶部,皆是一脸愁苦,实在想不出两全之策。 许久之后,古风羽才叹了一口气道:“唉,算了,虽说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毕竟如今还没成事实,且看情况吧。” “只能如此……这样吧,若是我们遇上了,能帮就帮一下,好歹相识一场,要是力所不及,自然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啊……就怕我们的修为在别人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你也说那一伙修士,全是洞明期境界……”鲁庐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古风羽却嗤笑了一声:“哼,怕就怕这太史律在行迹暴露后,会胡乱瞎搞一通,你想嘛,这样的行为被别人传扬出去,他还如何在玉皇城立足?只怕最后为了保全名节,会不管不顾我们的死活。” “哎羽哥,你说他会不会……对我们出手?”鲁庐定定看着古风羽:“按理说不会吧,太史道……太史律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啊。” “在此之前,你觉得他像是会做出贪墨宗门珍宝这种事的人么?”古风羽却反驳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的道理不用多说了吧?” “……”鲁庐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抬手挠挠胖脸,皱眉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古风羽看了他一眼,提议道:“鲁胖子,你看这样可好。若是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就当不知晓这件事,本就是跟着混进秘境里来的人,主动提起也不合适嘛。可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小心行事保全我们自身这不用说,另外,还得找个机会,咱们离开这秘境。左右小爷的锻体法门也试验过了,日后再寻别的秘境,慢慢锻体亦不迟,最主要别把这麻烦事招惹到自己身上……” “嗯嗯,是该如此,我们俩的修为,确实不宜与旁人起冲突……”鲁庐赞同道:“对了,这事是不是得和硕哥说明白啊?” “那是自然,且不说他如今也身处局中,只太史律的行事作风,也得与他提上一嘴,省得以后被别人诓了还不自知。”古风羽理所当然道。 “……可,如今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呢,要真是个误会,我们俩可真说不清了……”鲁庐犹自有些担忧。 古风羽正想回话,自东面处,传来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随后,一大群飞鸟惊慌掠上半空,四散飞去,即便隔着这老远的距离,依旧可见。 古风羽和鲁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腾身御宝,飘浮在一旁的大树顶部,借树梢隐藏身形。 二人朝东面望去,只见远处,一团金色光芒笔直升上半空,一分为四,朝东南西北四方急速掠开,随后数道光芒紧随其后,追赶而上。在那些明显是修士御宝后留下的光芒尾羽,尤未消散之时,一道巨大的妖兽身影窜上半空,撞碎残留光芒的同时,发出一声唳啸:“噶!!!” 看着远处情形,古风羽目不转睛,却对身边鲁庐道:“……鲁胖子,这下,就说得清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城门池鱼 第一百三十九章:城门池鱼 躲在树冠后,仅仅探出脑袋的古风羽,将目光聚集在那分别向四方高速移动的金色身影之上,距离虽有些远,但以他的目力,也轻易便辨认出来,那明显是施用了某种分身秘法的修士,不是太史律又是何人? 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也正是之前落在密林,被古风羽听到谈话内容的修士们。那会儿在他们离开时,古风羽远远的瞧了几眼,通过着装大致能够认出。 这番情景,已经完全证实了古风羽和鲁庐的猜想,那贪墨宗门珍宝之人,正是太史律。 鲁庐也认出了那道被金芒包裹的身影,叹道:“真是他啊……想来他去鸪惑鸟巢穴取回储物袋时,必定是遭受到了伏击,也不知是否拿到了之前留下的珍宝。” “鲁胖子,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小爷觉得,事情好像闹大了……”古风羽轻拍鲁庐肩膀,随后伸手指指正东方向:“这鸪惑鸟的体型……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鲁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缓缓长大了嘴巴…… 那跃上半空的鸪惑鸟,此时正与一位修士纠缠着。鸪惑鸟双翅扇动间,不时凭空卷出道道风刃,向前旋去,身下锋利巨爪,更是不时抓取而下,却是完全占据上风,死死压制住下方的修士。 那修士有七尺多高,可鸪惑鸟高有一丈五六,翼展更是宽达七丈,从古风羽二人所在处看去,可以很直观的看见两者形体间的差距,那修士竟是只有鸪惑鸟的一条腿大小。 被鸪惑鸟死死压制的修士,哪怕祭出了保命手段,用一个土黄色圆形真元球护住周身,可一时也脱不了身,在抵挡招架间,不断被鸪惑鸟的利爪震退。 土黄色真圆球每次被拍击,都会剧烈颤抖,身处其中的修士,则是不断左右探看,寻找脱身的机会。 “……羽,羽哥……鸪,鸪惑鸟能长这么大的么?”鲁庐看着那攻势猛烈的鸪惑鸟,结巴道。 “鬼知道啊?就小爷所知,神州上的鸪惑鸟,能有前面那只一半大小,就已经很难得了。”古风羽也是大吃了一惊,说道:“这么大的身体,光是肉体力量就不得了了,如果再附上妖力……” “确实,这样的体魄……如何能敌?”鲁庐亦说道:“羽哥,我们还是退后些许吧,若是卷入乱战,凭我们的修为,可没法应付……” “嗯,这太史律可害苦了我们……”古风羽点点头,转头看向东南方向:“不行,既然已经看清了太史律的真面目,实在有必要去提醒一下萧硕,他不知具体,被太史律利用就糟了。” “……那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走!” 既然出了这样预料之外的大状况,别说在此地修炼了,便是再待在原地也不安全。二人趁着远处鸪惑鸟与那修士依旧纠缠的时刻,御宝急速向东南方向行去,想要尽早寻到萧硕,告诉他具体情况。 踩着鸣鸾剑的古风羽,疾行之间,心底不禁思量起来:唉,小爷要是早些说出所遇之事,估摸着就不会这么被动了……不过,也实在没法将太史律,和那些修士口中说的那人联系起来,之前若说了,只怕太史律会利用我们,去吸引分散那伙修士的注意力,这么算来,小爷亦算间接躲开了一桩麻烦…… 二人御宝在林中穿行,借着树木掩护一路向东南而去,却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 那追着太史律其中一个分身,向南追赶的修士,在御宝飞出两三里路程后,便被太史律的分身遁术甩开了一段距离,正想着催动术法,加快速度,便看见不远处,两道身影掩在树林间,快速穿梭。 眼见这等情况,修士心底计较开来:之前收到的消息,说太史律是与其同门师弟一齐进入秘境,采集辉光草的,这二人身在此处,想必便是其同行者,且这两人修为并不高,权且擒住他们,或许可以探知太史律的下落,我追赶的这一道身影,究竟是真身还是分身犹未可知……至于卓师兄那里,他应当可以摆脱鸪惑鸟的纠缠…… 思量片刻,这位修士直接调转方向,冲着古风羽二人而来。 正直直向东南行去的古风羽,眼角余光瞥见半空处俯冲而来的修士,忍不住骂道:“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鲁胖子,小心了!” “……这,关我们什么事啊,这不是祸及池鱼么?”鲁庐愤愤说道。 面对高空俯冲而下的修士,古风羽和鲁庐停下身形,严阵以待。 那修士罩着一件宽大斗篷,用兜帽半掩着脸庞,只能看见露出的口鼻,显得有些精瘦。行至二人近前,并不言语,却是直接将手中短戟掷出,另一只手,倒提一把朴刀,欺身而上。 “当!” 鲁庐架起长柄弯刀,挡开短戟,与古风羽双双落下身形,站在底下树林中。 修为本就要低过对方许多,若再身处半空与之交手,更是不可,古风羽和鲁庐都不是第一次与人交锋,这浅易的道理还是知晓的。 鲁庐双手持刀,两只手臂的酥麻感仍未完全退去,适才抵挡短戟的那一下,便察觉出对方力量之大,眼见那人倒持朴刀,又要发起攻击,忙出声道:“慢!这位道友,为何对我二人出手?” “为何?你们不是与太史律同行之人?”那修士倒也暂缓了攻势,回话道:“若想免受皮肉之苦,便乖乖束手就擒。” “这位道友,想来你是误会了,小爷……在下二人并不是玉皇城门下弟子,来蛮荒秘境也不是为了采集什么材宝。”眼下形势不妙,古风羽收起往日性子,开口解释道:“太史律与在下也只有一面之缘,且我二人亦不知太史律所为,我等也是受了蒙骗。” “……哼,若是不知事由,如何又说自己受了蒙骗?”那人却说道:“定是太史律同伙,不必狡辩,待我擒下你等,自有分晓。” 见对方不管不顾,又要动手,鲁庐忙道:“等等!若是你不相信,我二人自可领你与我道友汇合,将事情讲清楚。” “哦?还有同伙,你们两个当我是三岁稚童么?与你方人员汇合,是想围攻在下吧?” “真不是!唉,小爷怎么跟你说……”古风羽大感无奈,只能继续解释道:“我二人进入蛮荒秘境,只为修炼而来,你们之前在林中商量事情的时候,小爷正巧在一边修炼,所以知道你们进入秘境的目的,可小爷真不知那私藏珍宝的人就是太史律,与我等同行的道友,想来也不知晓。道友你仔细想想,若是我们知晓私藏珍宝的人是太史律,我又是与他一伙的,如何还能让他中了你们的埋伏,之前你们在林中商议的话语,小……在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修士把玩着手中朴刀,低眉思索片刻,说道:“即便不知具体,想来你们进入秘境,也事先定下了分散后汇合的地点,如今太史律已经施用气血遁术逃离,擒住你二人,便可知道汇合点所在,任你如何解说,皆没什么意义了。” “他既瞒着我等,行这龌龊之事,如何肯再去汇合点?好,若道友还是不信,在下愿以道心立誓,等在下与其余道友汇合后,绝不对道友出手。”古风羽抬起左手,竖掌说道:“待我等汇合,再将此事好好议议,想来太史律此举,也难得人心,我们大多不是玉皇城弟子,不会包庇纵容。” “哼!道心誓言?这里又不是人界,道心誓言有个屁用?”那人嗤笑一声,随后道:“……这样吧,若你们真不是太史律的同伙,便由我施展禁锢之术,等我道友聚齐,再去寻与你等同行之人,如此才可令我心安,不然,你们修为虽浅,可跟在身旁,总归是个变数。” “这……这如何使得?”鲁庐惊骇道。 古风羽亦是脸色难看。 开什么玩笑?任由别的修士在自己身上舒展禁锢之术,等于是把身家性命全交到别人手上,这与被对方擒获有何区别?且不说这伙修士,待人如何,本心究竟是善是恶,便是往日敌对双方交手,修士失手被俘,除非没了反抗之力,任人鱼肉,否则是宁死不受禁锢之术的。 “你苦苦相逼,小爷实难从命。”古风羽见对方不依不饶,显然没了谈判的必要,当下调起灵力,御出鸣鸾剑。顺便,捏碎了太史律昨日给出的符令,即便此时太史律逃走了,可这符令一式三枚,高帆手上亦有着一枚。 “呵呵,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乖乖束手吧!”那人翻转朴刀,另一只手探出召来短戟,欺身而上。 “鲁胖子,不必力敌,咱们往萧硕那边靠拢,小爷已经捏碎了符令,他们定会往这边赶。”古风羽在对方动身之际,传音给鲁庐。 二人呈犄角之势,互相掩护,同时抽身朝东南方向退去。 还未退后几步,短戟和朴刀便已双双冲撞而来,无奈之下,二人只能御宝抵挡。 有‘雷动’术法加身,古风羽利用速度加持,侧身卸力双手持着鸣鸾挡下短戟,架在短戟戟身处,将其旋了几圈后,朝左前方丢出。即便如此,短戟携带的冲击巨力,依旧使得他周身灵力震荡不已。 鲁庐修习的功法乃是《九转爆燃》,讲究以力破法,勇猛刚硬,就从来没有防御一说,一切防御皆是进攻,而最好的防御,亦是进攻。因此,面对急速袭来的朴刀,鲁庐站直身躯,双手握在长长的刀柄上,在朴刀近身后,猛然下劈。 “当!!!” 一声巨响,四散传开,竟惊动林中飞鸟走兽,尽皆远离这是非之地。硬接一招的鲁庐,身形暴退,后背撞上一颗大树,直震得落叶片片,身体发麻。 被甩飞的短戟,和落在地上的朴刀,重新被那人御起,再次袭来,竟是没有一丝停顿。而古风羽和鲁庐,来不及调整体内灵力,后退时,强撑状态准备迎接对手的下一招攻袭。 “咻!” “咻!” “当!” “咯咯!” 兵器的破空声与交击声不时传开,仅在两息时间,便各自攻防了十余个回合,而那名修士,经过几个回合后,显然判断出了古风羽二人的心思。 在召回两柄灵宝后,再次出手时,却是御着短戟和朴刀,绕到了二人背后发起攻击,阻拦他们不断后退的身形。同时,两手一翻,取出了几个形状怪异的铁制器具,捏在手中。 再次挡开对手兵器,趁机召出‘雷壁’的古风羽,见状连忙传音提醒鲁庐:“鲁胖子,小心他手中的物件,看来是要下重手了。” “……羽哥,这么下去迟早落败啊……” “可是有什么办法,对手可是洞明期修士……”古风羽眼见对方御着灵宝再次袭来,急速传音道:“鲁胖子,你到我身后,挡住后面攻来的灵宝,小爷穿着灵宝甲胄,还有雷壁,应该能接下他那一记重手……希望萧硕和高帆,能快些过来支援,不然,我们就惨了……” 鲁庐见状,也不做犹豫,跃到古风羽身后,转身盯着已经调头的两件灵宝,目光凝重。应对一柄兵器的攻击,便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此时单独对上两件灵宝,鲁庐直感觉心里没什么底气。 古风羽应对那人随时要使出的重手,风险固然是大,可鲁庐此时也是压力剧增。一柄兵器,尚可以让他看清对方的进攻轨迹,抵挡起来虽然困难,但勉强可为,可两柄灵宝同时袭来,对方只需要将攻击方向分散,以鲁庐一人之力,确实有些顾应不暇。 而事实也确实如鲁庐所料那般,对方御着两柄灵宝不断接近,到只距离鲁庐两丈远时,短戟和朴刀便又拐了一道弯,分左右袭来。不管鲁庐招架哪一边,另一边的灵宝都能突入二人中间,届时,便保不准会是什么严重后果。 面对这忧人情况,鲁庐终是开始拼命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鲁庐调起灵力,施用了《九转爆燃》的术册秘法,将周身血气急速运转起来,刺激周身穴窍,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与速度。 第一百四十章 联手苦战 第一百四十章:联手苦战 脸色泛起一层病态红润的鲁庐,左手持刀,一个竭力上撩,硬撼短戟,将其挡退的同时,右手探出,召出了一枚圆球,足有七尺直径的淡黄色圆球,凭着硕大体型,挡住了另一侧刺击而来的朴刀。 “唔……噗!” 被短戟和朴刀两处巨力震荡的鲁庐,终是没能压下喉间翻涌气血,一口殷虹血液喷出,扬起一片血雾。右侧硕大圆球跌落在地,变回拳头大小,而鲁庐的右手小臂处亦是诡异扭曲,却是在抵挡朴刀时,被巨力震断臂骨。 “鲁胖子!”古风羽惊呼出声,却不能回头,只能退后几步,后背紧贴鲁庐有些摇晃的身躯。 适才在鲁庐抵挡两柄灵宝之时,对方将捏在手中的铁器掷了出来,却在其飞过一半距离时,用灵力牵引住去势,使得铁器停在了半空处,并未击来。故而注意力击中在铁器上的古风羽,无法及时回援,致使鲁庐负伤。 看着对方御着铁器飞回手中,古风羽面有怒容,却又无可奈何道:“进入秘境的果然都不是寻常修士,此人心思缜密,知晓了我们的意图,故意吸引小爷注意力,虚晃了一招……鲁胖子,你怎么样了?” “呵呵……呵呵呵!”却不想鲁庐笑出了声,左手攥住衣袍,擦去嘴角血渍,低声笑道:“……羽哥,我已经很久没有与人搏命了,今天,就好好战一场吧!” 语毕,鲁庐低喝一声,一团暗红气劲自他身上爆开,将脚下落叶,朝四周震开,而其身边杂草,则被那团暗红气劲,压向四周,按在地面上。 感觉到鲁庐猛然增强的气势,古风羽不喜反忧:“鲁胖子?” “没事,就是一种秘法,凝聚了周身灵力,让我短时间内突破身体界限而已……” “……想必有副作用吧……”古风羽担忧道。 “……秘法散去后,三日内,无法调集灵力,另外……稍微耗费些生命力……” “这……” “现在不用秘法,更待何时?”鲁庐却说道:“我已经受伤,羽哥你一人定是难以应对。” “唉……”古风羽无奈叹息。 远处那修士在鲁庐施展秘法之时,神色亦凝重了些许,在停下攻势散开真元仔细探知后,才稍微放下些心来,重新御起两柄灵宝。 “我奉劝一句,就算施用了什么秘法,凭你们两个,也妄想与我为敌?放下兵刃,束手吧。”那修士显然是因为身处秘境之中,想着能节省些真元便节省些,若是能劝降二人,于他自己而言,亦可节省许多时间。 可古风羽和鲁庐二人,底子里都有着倔强性子,如何能如他的愿? 听了对方的话语,二人皆没有回话,只是扎下了马步,将手中灵宝握得更紧了些,古风羽更是微微抿起嘴唇,不再保留灵力,在身旁将红黑两柄短剑,召了出来。 眼见二人没有放弃反抗,那名修士轻哼了一声,颇为不屑,调起灵力,御着两柄灵宝,再次发起攻击。 看着依旧是绕开自己,从左右两侧飞向身后的两柄灵器,古风羽身子微微向后一靠,继而急速传音道:“鲁胖子,既然走不了,那小爷就跟他硬碰硬!你顾好自己,小爷非要上去逼他使出重手不可,不然这样被牵制着挨打,我们没有一点胜算……” “虽然不想承认,可我们本就没有胜算……不过,我也不喜欢挨打,羽哥,你管自己冲,等我支援!” “哈哈,打他个措手不及!” 看见古风羽眼中泛起异彩,这名稳稳压制住对面二人的修士,低眉沉思,继而又抛开杂念,心道以这二人感知中期的境界,能掀起多大风浪来? 御着短戟朴刀拐出两道弯,自后而来冲向鲁庐,这罩着披风兜帽的修士正思量着要不要使用手中的铁器,却见正对自己的银发小子,直接抛下了他身后的胖子,向自己冲了过来。 呵呵,自不量力,飞蛾扑火! 修士心中如是想道,随后凝聚真元,凭巧妙手法,左手扣住两枚圆形铁器,挥手甩飞。随后右手自上而下一个挥舞,一枚粗大钢针破空射出。 古风羽在察觉到短戟和朴刀回绕过来,向鲁庐冲击时,便直接擎着雷壁盾牌,挡在身前,右手倒持鸣鸾剑,另御着两柄短剑,紧紧跟在左右,俯身发起冲锋。 行动间,见对方再次扔出手中铁器,可比之上一次,此次投掷的力道显然大上不少,心下判定:总算将你这杀招逼出来了,且让小爷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招数。我就不信了,凭雷壁还有灵宝甲胄,难道连你一招都接不住么……只需接住一招…… 急速飞来的铁器容不得他多想,眼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古风羽将雷壁盾牌下移些许,准备在接触的瞬间,将其挡飞,却不想那两枚圆形铁器,还未接触到雷壁盾牌,便已经在半空处撞在了一起。 古风羽本就高度集中着注意力,因此,在他往前冲锋的同时,眼睁睁看着那两枚铁器在撞击后碎裂,自其表面的铁皮上,摩擦出了一点火星。然后,一团红色光芒骤然炸裂。 凝火?是灼烧力远超寻常火焰的凝火!竟收拢在这么小的一个铁球之中?不对,不是收拢凝火,而是……而是许多火灵石碎片!这些凝火,都是从碎片中燃出的…… 惊觉眼前火焰威能的古风羽,想要抽身后退已是不能,匆忙间只来得及略微缩回四肢,躲在雷壁盾牌之后,身侧的两柄短剑,则护在两旁,剑身急速转圈,挡开许多胡乱激射过来的火灵石碎片,周身灵力更是直接外放,抵御遮覆过来的大团火焰。 这铁器中,竟藏着数量如此之多的火灵石碎片,两枚铁器中的碎片加起来,估计能拼出半个拳头大小的火灵石来。 而那位修士,却是凭着特殊手法,让两颗铁球在半空撞击,力量震荡其中的火灵石,使其失去稳定性后,再用铁皮摩擦下产生的火焰,引燃散出的火灵石,爆出一大团凝火,从而达到杀敌的目的。 “唔……嗯……”古风羽竭力应对,却仍然无法完全抵挡这一招,外放的灵力即便是抵御住了大片火焰的侵袭,可放在身后倒持鸣鸾剑的右手手掌,还是被激射出去落到身后,爆燃起来的火灵石灼烧,从而造成伤害。 手背皮肤顷刻间便翻起水泡,然后破裂。另外,胡乱爆射的火灵石碎片,亦是将他没能完全保护住的四肢,划出道道口子,就连左侧眉骨处,也被碎片击中,缓缓渗出鲜血。 身处爆燃圈中的古风羽,还没想出对策,灵力牵引感知下,却惊觉身前的雷壁盾牌,被一个尖锐物体撞上。那即便在凝火灼烧下,也能被灵力不断加持从而稳住形态的雷壁,左上角处竟破碎了开来。那穿透雷壁的粗大钢针,只是减缓了些许速度,便直冲古风羽脑门。 如此近的距离,古风羽完全反应不过来,脸上布满惊骇神色,心底一凉:娘的,忘了他适才扔出了两种器具…… 生死关头,只来得及将头颅低下些许。 “嗤嗤嗤!” 一阵异响传来,那枚尖锐钢针,撞上了古风羽额头,围着发带绕了一圈的器元胎。随后,钢针上面携带的巨力,推着钢针不断前进,却始终无法穿破器元胎,直到钢针被挤压成一块不规则的钢块,掉落到地上,器元胎依旧圆润完好,不见丝毫损坏。 开玩笑,器元胎是什么物件?即便现在还没有进阶成法宝,可它毕竟是有着无穷潜能的一样物件,它如今的品阶与威能暂且不说,在坚硬度这一项上面,本就没有几样物品能与之较量,不然又如何吞噬别的材料,壮大自身?就算这枚钢针取材非凡,又如何能与器元胎争锋? ……呼!赌对了,一元啊一元,幸好小爷将你随身带着蕴养……呃,头好晕啊…… 古风羽正自感叹,却感到头晕目眩,器元胎虽然挡下了钢针,可那一道巨力,依旧是贯在了他的头上,在察觉到器元胎阻住钢针之后,心底的欣喜之意便被眩晕感所替代了。 被这两记凌厉手段阻住身形的古风羽,完全没法再上前半步,大脑混沌间,只能散出灵力,驱散依旧持续灼烧的火焰,特别是后背处,因为没有雷壁盾牌的遮挡,火灵石中爆燃的凝火,不断灼烧下,消耗了他大部分灵力。 在他闭着双眼,驱散眩晕感的时候,灵识感知到身后有异物袭来,刚要有所动作,耳中便传来了鲁庐急促的传音:“羽哥,接住。” 听见鲁庐传音后,放下些心来的古风羽,顺着灵识感应,右手松开鸣鸾,由灵力御在身侧,反手接下身后飞来的物件,手指摩挲间,发现是一枚圆形珠子。 却是身后鲁庐凭借秘法爆发,挡开两柄灵宝后,眼见古风羽被凝火困住,便上前支援,顺势甩出了那枚在炼器小比上,二人合力炼制出来的灵宝级避火珠。 古风羽在接到避火珠后,仅仅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攥紧珠子,将其置于身前。 这枚避火珠,已经被鲁庐认主,功效自是比月余时间前,二人试验之时,强大了不知多少。而修士认主之物,只要修士不牵引灵力御使,由别的修士抓取移动位置,自是无碍。 在看见古风羽接下避火珠后,鲁庐直接调起灵力催发避火珠,前冲的身子却是不停。 别看他体型肥胖臃肿,一双粗大腿迈动间,移动速度却是极快,在避火珠将困住古风羽的凝火驱开,形成一个圆形中空火球的同时,鲁庐拖着长柄弯刀,一跃从古风羽正上方跳过,左手拖着的弯刀,顺势擦过火球边缘,带走大团凝火。 原本便是红芒流转、燃着火焰的灵宝弯刀,刀身上再裹了一层凝火,威能更甚,朝着对方当头劈下。 那修士惊觉自凝火团后跃出顺势劈来,这势大力沉的一记‘火焰刀’,眼中第一次露出紧迫神色,匆忙间,躲闪已是不能,只得双手张开,御起一道真元屏障,硬接这一招。 “嘭!” 长柄弯刀狠狠砸在真元屏障之上,鲁庐持刀的身子,巍然不动,而后猛然一震,一道红色虚影自他身上震开。 《九转爆燃》!二转! “嗡~” 真元屏障剧烈抖动,险些便要破碎,却又被那修士急速续接而上的真元,重新稳住形态。 什么!攻击力竟如此之强? 即便挡下了这一击,那名修士心底仍是震颤不已。好歹也是洞明期修士御起的真元屏障,竟险些被一个感知期修士轰开? 只是在他脸上震惊神色尤未退去之时,便惊觉身前的胖子又有了新动作。 鲁庐紧皱眉头,感受到左手传来的反震力,看着那只差一点便可以破开的真元屏障,终于下了决心。 随着周身灵力不断运转,鲁庐浑身爆起的红色气劲,又浓重了些许,功法运转下,脸上不禁浮现了一层痛苦神色,却仍是不管不顾催动灵力。 在施用了九转爆燃第二转后,伴随着鲁庐的一声怒吼,又一道红色虚影从他身上震出。 《九转爆燃》!三转!!! “嘭!轰!!!” 真元屏障终是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贯下的巨力,应声而碎! 在那破损碎裂,缓缓消散于天地间的屏障碎片,四下散开时,鲁庐终于也是抵挡不住真元屏障爆裂而传来的反震力,身体打着旋,倒飞而回。 那名修士,亦是脚下不稳,踉跄倒退。牵连自身真元的屏障被毁,直接激荡了体内真元,受了暗伤。 只是鲁庐倒飞的势头比他倒退的惯力要迅猛得多,但身处回旋倒退状态中的鲁庐并没有放松心神,而是在飞退过程中,将左手弯刀顺着旋转的身势抛向后方,自己则是在飞至古风羽头顶位置时,抓住时机,精准探出左手。 有了避火珠,古风羽身边的凝火在鲁庐抵挡对方的时间里,便已经被驱散得差不多了,此时,鲁庐倒飞而回,凝火早就无法阻碍二人视线。 与半空中鲁庐的视线交汇,再看他顺势伸出的左手,古风羽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当下改变身势,将左手雷壁盾牌擎在身后,右手持着鸣鸾直指前方。 鲁庐探出的左手按在雷壁盾牌之上,添加了几分向前的力道,古风羽感受着雷壁上传来的推力,以迅雷之势,往前窜出,脚下的泥土飞溅,地面竟是在双脚瞬间爆发的力量下,被炸出一个浅坑。 雷动术法,配上古风羽自身瞬间爆发的力量,还有鲁庐添加的力道,直让古风羽此时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地步。 在那名修士倒退的身子还没稳住时,被灌注了大量雷灵力的鸣鸾剑,划出一道碧蓝光芒,伴着尖锐破空声,一剑刺穿了对方胸膛!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事件起因 第一百四十一章:事件起因 “唔……呃……” 鸣鸾剑携带的巨大力量,穿透了这名修士的胸膛,顺势震翻了他的兜帽,露出口鼻之上的眉眼,却见他莫约三十来岁,生得比较消瘦,眼窝微陷,皮肤蜡黄,长相不算喜人,此时正微张着嘴,双眼圆睁,一脸错愕。 只是,这表情没持续多久,那张错愕的脸庞便缓缓爬上愤怒神情。 眼见对方双眉缓缓锁拢,古风羽心底暗呼不妙:不对!在最后关头,被他躲过了要害,小爷这一剑,并没有穿透心脏……被他躲过去了…… 心底一凛,古风羽不待对方有所动作,顺势转动鸣鸾呈绞杀之势,同时将蓄在腰间的惊雷闪施放了出去。 被鸣鸾剑贯胸的精瘦修士,只感觉到身前亮起一片银芒,随后便不由自主得被推飞出去,胸口位置喷出一道血柱,口中亦是喷出鲜血,脸上刚爬上的愤怒神情,再次被惊愕所替代。 “嘭!” “嘭!” 接连两处重物落地声响起,一道在古风羽身后,另一道在他身前七八丈距离处。 身后那道声响,却是鲁庐在推出古风羽后,身体由着惯性,继续飞跃了一段距离,直至此时才重重摔落地面,随后,手脚并用,挣扎爬起。 那一身肥肉,颤颤悠悠,倒是着实减去了不少震荡的力道。此时的鲁庐,除了体内暗伤,外面却也看不出什么伤损,毕竟《九转爆燃》的秘法,所带来的增益,是全面性的,力量增强的同时,防御力也有不小的提升。 鲁庐没就地回复自身状态,而是在重新跑回古风羽身边后,才缓缓调整呼吸,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激荡的灵力。 “鲁胖子,这人不好对付……刚刚小爷那一剑,没有刺中要害……惊雷闪虽说命中了,但以小爷如今的灵力,还没法用这招重创他……”古风羽亦是微微喘息着,那雷霆一招还有随后施放的惊雷闪,皆让他的身体有了不小的负担,趁着说话的时间,回复些状态。 “……羽哥,洞明期修士,本就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何况还是有信心来蛮荒秘境的洞明期修士……只怕,接了我们这几招后,他会更加谨慎了……”鲁庐艰难咽下一口唾沫,腰身处却传来阵阵痛感,不禁皱眉。 “你怎么样?秘法的副作用发作了?”古风羽察觉到鲁庐下滑的状态,忙开口道。 “……不是,秘法主要是消耗灵力和生命力,除非灵力耗光,或是……生命力燃尽……否则便可以维持秘法加身……”鲁庐似是不肯屈服在疼痛之下一般,忍着痛感悍然挺了挺胸膛,说道:“适才破去他的真元屏障,我也被反震力伤到了……断了根肋骨……” “……鲁胖子,情况不妙啊……” “是啊……” 二人说话间,远处被击飞出去,躺在地上的修士缓缓起身,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暴怒出声,也没有直接反攻回来。而是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朝二人慢慢走来,每走一步,其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直到他周身都被一圈淡金色气劲包裹,才站在距离二人五丈外,抬头看来。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眼神,金色瞳孔,隐含煞气,更带着宣判意味。 此时对阵的双方,一面是一位施展了秘法的洞明期修士,在受了战伤后,被激出了心底火气,看样子,不再是想生擒对手了,而是要直接灭杀。 另一方,则是两名感知期的年轻修士,不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实战经验,亦或是随身兵刃器具,皆远不如对手,只是凭着出其不意的打法,暂时战了个平手,或者说,是勉强撑出一个平手局面。 古风羽受伤较轻,除了灵力耗去小半,四肢被爆射开来的火灵石碎片划过,留下道道划痕,还有就是右手手背被凝火灼烧,导致手背血肉模糊。 看着狼狈,倒暂时不会影响到自身活动,就是疼了些,可对于疼痛,古风羽一直有着极强的忍耐力。 只是鲁庐的伤势较重,施用了秘法不说,右手臂骨被震断,肋骨亦是断了一根,还有硬撼对手招式时,身上留下的许多看不见的暗伤。可以说,如果现在双方罢斗,鲁庐就马上需要去运功疗伤了,毕竟有些一时无法探知的暗伤,有着极大隐患,拖得越久,越难治疗。 秘境中的微风拂过,扬起分为两方阵营的三位修士衣角,四周原本潮湿阴凉的环境,却透着一股沉闷气息。 随着这种沉闷感逐渐加强,终于有人打破了平静。 施展了秘法的中年修士,迈开步子,朝古风羽和鲁庐走来的同时,双手抬起,身侧御着短戟、朴刀,只是比之最初,却要多了一样物件,那是一杆黑红两色相间的兽首大旗,跟在这名修士背后,缓缓向前飘来。 看见对方取出了新的物件,古风羽和鲁庐皆是暗自留了个心眼,谨慎提防着。 当今修行界,修士修炼的法门极多,而对敌时使用的器具更是层出不穷,可有一些常识,还是广为人知的。 就如眼下飘在那名修士身后的这类旗幡器具,作为本身并不具备多少攻击力的物件,其必定是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不然,一杆旗子,在交手时能拿来干嘛?若说当做兵器挥扫,还不如直接用棍棒之类,何必带上一面增加阻力的旗子呢。 古风羽和鲁庐警惕盯着对方,沉腰下马,摆好架势。在双方距离四丈远,那名修士悍然御着两柄灵宝,想要再次发起攻击时,众人却听得头顶传来异响。 “咻!” “嘭!” 一杆枪身镂空的怪异长枪自半空急速袭掠而下,刺入双方正中间的地面上,将那处泥土掀翻,炸出一个直径莫约有二尺的浅坑。 古、鲁二人和那正要出招的修士皆是被惊了一下,看着斜插在地面,泛着湛蓝光泽的怪异长枪,那修士面有惑色,古风羽却咧开了嘴。 “嘿嘿,萧硕,总算来了。”古风羽依旧盯着对方,口中轻声念道。 自众人东面,一道身影跃出树林,落在长枪边上,探出右手抓取长枪,旋转枪身,提在手中,枪尖斜指地面。 “风羽,鲁胖子,你们受伤了?”萧硕没有回头,站在原地,背对二人护在前方。 “小爷没什么事,就是鲁胖子,用了秘法,还伤到了筋骨。”古风羽回话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慢啊,我们俩都打半天了。” “说得轻巧,过来不需要时间吗?”萧硕气笑道:“我算快的了,高道友他们还在后面呢……” 说话间,东面半空处,一金一红两道光芒掠来,待行到近处,才看清正是高帆与宋欣茹,二人落在萧硕左右,各自御着兵器。 “胥道兄?”高帆显然与那修士相识,惊讶道:“你为何对古道友和鲁道友出手?” “哼!高帆,你等与太史律私藏珍宝,妄想贪墨宗门资源,现在被我抓个正形,你仍不醒悟么?”那修士却直接喝问道。 “胥道兄,此话从何说起?”高帆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语毕回头看了眼古风羽。 “唉,想来高道友你确实不知情。”古风羽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太史道……太史律在上次试炼大会上,将一批材宝藏在了鸪惑鸟巢之下……” “什么?太史师兄他……”高帆大惊。 “小爷初时也不相信,可适才太史道兄施展遁术逃离,想来你们在东南方向也看见了,还有,小爷之前在林中修炼时……”古风羽只能与高帆说出了事情经过,将身处林中听到的事情说出,随后指着远处修士道:“可他一上来就要将小爷和鲁胖子擒走,认定我们是太史律的同伙,想要逼小爷说出太史律的下落,可我们哪里又会知道,小爷也是在鸪惑鸟巢那里出了事后,才确定太史律就是私藏珍宝的人啊。” 听古风羽将事情简略叙说完,不论是高帆还是萧硕,亦或是一旁的宋欣茹,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可眼下发生的事,结合古风羽的话语,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竟是这样……太史师兄与我一齐进来采集辉光草,却是为了事先藏下的材宝……”高帆不禁念叨出声,显然在他心中,太史律是一位照拂同门的好师兄,如今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直让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因忌讳对方人数众多,而不敢贸然出手的修士,大声嘲笑道:“倒是演得一出好戏,高帆,你莫要再装模作样,其他人或许不知,可你与太史律本属同门,往日又私交甚好,想来,那一批材宝,也有你的份吧!” “胥道兄……你,在下委实不知,如若知晓太史师兄做出此等欺师之举,我……” “你当如何?怕是也不会禀报宗门,而是趁机分一杯羹吧?”那修士嗤笑道:“我现在反而怀疑,太史律此举,就是由玉皇城哪个老家伙授意的。既然你玉皇城如此行事,门内长辈弟子沆瀣一气,私吞三派共有的秘境材宝,那就由我春雨阁出面,替玉皇城清理门户。” “你,胥九渊!不得辱我宗门!”高帆见对方出言不逊,伤及宗门颜面,更是安上一个如此大的罪名,不禁出声喝道:“我玉皇城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如何能做下这等龌龊之事?此事我等毫不知情,全是……全是太史师兄一人所为,何况,太史师兄不管犯下什么过错,也皆应由我玉皇城裁处,与你春雨阁无关。” “裁处?哼,怕是会刻意包庇吧。”胥九渊不屑道:“当初太史律将卓师兄打成重伤,致其灵境损毁过半,哪怕后来用了大代价抢救回来,也是终身修为无法再有寸进,你玉皇城又是如何作为的?还不是几句话掩过,草草了事?” “当年三派会武,太史师兄亦是一时失手……何况事后也受了宗门惩处……”高帆心知此事多提无益,转而由此事想到了关键点,说道:“胥九渊,既然你等早知太史师兄藏了一批材宝,为何不去向我宗门禀明,怕还是因为这陈年往事,想要公报私仇吧?” “可能还不止于此。”却是古风羽接过话头,说道:“既然有恩怨在前,那么在报私仇时,也可以抢走这一批材宝,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到时候就算双方宗门长辈问起,也可以说成是太史律私藏珍宝在前,春雨阁乃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件事情,为了取回材宝才出手的,至于太史律是死是活……不,太史律落在你们手中,是必死的,完全可以说成是误杀……怪不得你们在知道太史律私藏珍宝地点的前提下,却没有去搜取材宝,原来不是因为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不是因为实力不足,而是为了报私仇啊。也是,事先埋伏在周边,等太史律去取回储物袋时,发起偷袭……说不定你们还刻意去惊动激怒鸪惑鸟,嗬!倒当真是布了天罗地网啊,只是没想到还是让太史律跑了。” “小子,你不是玉皇城的人,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胥九渊见古风羽将真实情况分析得透彻,出言喝道。 “呦?小爷倒是不想管啊,可你这不由分说就对小爷出手,还是下的重手,怎么?打了人就想走?”古风羽得理不饶人:“虽然太史律不是东西……呃,那个,高道友,小爷就事论事哈。可你们春雨阁这一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小爷今天还非要讨一个说法。” “要什么说法?就凭你们?三个洞明初期,两个感知中期?”胥九渊笑道:“因为太史律的事,把自己性命都搭进去,值得?” 听了许久,将事情都了解清楚的萧硕,突然笑道:“值不值得且不论,太史律与你们的恩怨也先不说,就我所知,你本就没打算放任我们离开,怎么?你发出的符令,别人没有收到?拖延了这么久时间,还没过来?” “你……”胥九渊吃了一惊,适才在对方三人支援而来时,他便向此次同行门人发出了符令,可当时是以极隐蔽的手法传出的,却不想,还是被眼前这个青年看见了。 “萧硕,你这识人的本事要是也像你眼睛这么精就好了。”古风羽于此时仍不忘耍笑:“看吧,遇人不淑吧。” “……”萧硕无语,这次还真是自己识人不明,没法反驳。 “哼,既然你知道我召了援手,还留在此地等候,怎么,你便如此自信?”胥九渊看着萧硕,轻蔑笑道。 萧硕笑而不语,回头看了眼古风羽和鲁庐,才转回头道:“之前还不知事情具体,如何能走?即便想走,也不能走。毕竟,你伤了我两个兄弟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以一敌众 第一百四十二章:以一敌众 萧硕简短的几句话,却是将鲁庐感动得一塌糊涂,夸张道:“硕哥,不枉我喊你一声哥啊。” “鲁胖子,激动个什么劲儿?萧硕既然受了咱们一声哥,那就是要替咱们出头的。”古风羽却大觉理所当然:“再说了,要不是他结交了太史律这么一号人,咱们也不至于被卷进人家的私仇里边来。” “……话说的这么直白,倒真叫我不好意思不管不顾了。”萧硕玩笑一声,继而肃容道:“不过说得也在理,此次进入蛮荒秘境,本就是我喊你们来的,遇上了这桩麻烦事,我自是有责。” “罢了罢了,看在你知晓问题所在的份上,小爷不与你计较了。”古风羽亦玩笑回话:“赶紧收拾了这家伙,咱们走吧,等人家援手来了,我们再想脱身,就晚咯。” “谁说我要走了?”却听萧硕笑道:“适才你也说了啊,做哥哥的,哪能不护着自家小弟?” “呦?萧硕,你这是打算和人家好好计较一番了?”古风羽深知萧硕的能耐,可眼下,却真不是计较的时候,且不说眼前这个胥九渊修为不俗,余下那些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人,也都是洞明期修士,等他们赶到,萧硕再如何强悍,只怕也应付不开。 在古风羽看来,萧硕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无非是想要将事情弄清楚后再做打算,在这秘境之中,能不动手厮杀自然是最好的,可此时的萧硕,却像是毫不在意对方即将到来的支援一般。 古风羽犹自处在思索中,萧硕撇过头说道:“怎么?这才多久,你就忘了你哥哥我的能耐了?要是连这种情况都应付不来,如何敢将你带到这秘境中?莫不是忘了在神岩山时,我的手段?” 说完左手往后一甩,将一枚半透明的珠子扔向古风羽。 探手接下这枚拳头大小的圆珠,古风羽努力回忆起来:神岩山,神岩山……呃,钢麤兽……对了,五行之力! “你们留在五行珠两丈范围内,如今我已入洞明期,可用真元驱动,护你们无虞。”萧硕自信道:“鲁胖子,你抓紧时间疗伤,这里交给我,高道友,宋道友,你二人替我压阵便可,正好让我试试新炼成的术法。” 听见萧硕言语,胥九渊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似感应到了什么动静,笑道:“虽不知你因何故如此自傲,但你当真能以一敌众么?今日便让你为你的自大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北面空中两道光芒急速掠来,顷刻便至,落在胥九渊左右。 一位身材极高极痩的青年修士,活像一条竹竿,而他手中,倒也真的持着一杆细长竹枝,身上穿着大了一号的长袍,看着不伦不类。 另一位则是一个施着淡淡脂粉的女修,看着三十岁,稍有姿色,只是在双目眼眶处,不知用何物抹出了两团浅绿色装饰,亦是有些另类。 二人落地后,皆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前方一众年轻修士,左右细看。胥九渊则是口齿开合,但不闻声响,却是透过传音入密,将大致情况向二人说明。 “才三个人,不过也足够用来检验一番了。”萧硕待对方支援到来,才抬脚轻磕枪头,倒挽长枪,擎起枪头,说道:“高道友,宋道友,替我护好风羽还有鲁胖子,我去会会他们。” 见萧硕当真是要以一敌三,高帆忙劝阻道:“萧道友,不可!独自面对三名境界在你之上的修士,如何使得?这春雨阁本就是由散修所组成的门派,其手段诡异无常,更是难以应付……” “无妨,高道友难道忘了?太史律邀我同行的原因是什么?将我与你分到一组,又是因为什么?”萧硕却无所谓道:“放心吧,我又不傻。” 语毕迈开双腿,缓缓朝前走去。 高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留在了原地,散开神识留意场中动静,以便随时支援。 宋欣茹原本也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见了萧硕无畏向前的身影,又忍下了,略一思量,还是给萧硕传音道:“萧道友,胥九渊和那段千红是为道侣,二人极善配合连击,当心他们的合击技,还有那瘦高个,叫做楚庆,深得春雨阁大长老真传,若论个人实力,可能还要在另两人之上,这三个,都是春雨阁成名已久的修士,你且小心些……” 收到宋欣茹传音的萧硕,只是抬起左手摇摆几下,示意自己知晓了,前行的身子却没有停顿。 “羽哥,硕哥他,当真有这么牛气?”鲁庐席地坐下,看着萧硕背影,朝古风羽问道。 将五行珠放在身前,也就地盘腿坐好的古风羽沉吟片刻,笑道:“其实小爷还真没见过萧硕全力出手,以前在神岩山,他并没有施展多少手段……在虚灵界撵着魔将一路追打,小爷也没看见具体战况,不过当时萧硕是临阵破境的,如今境界切切实实稳在了洞明期,想来整体实力应该有一个质的飞跃,当初,掌门师兄和凌全他们,对他的评价也是极高的。” “……撵着魔将一路追打?还是临阵破境?”鲁庐惊讶道。 “可不嘛,若非魔将最后施展血遁逃走,小爷觉得萧硕完全可以将他斩杀,当时可是实实在在得碾压对方啊。” “……呃,确实牛气,不过现在对面可是有三位洞明期修士啊,而且都是颇有些手段的人……” “这个嘛……萧硕既然有信心,应该能应付过来,没听他刚才说嘛,才三个人,呵呵,小爷想啊,刚才小爷说了事情经过后,萧硕应该也判断出对方能支援过来的人数了,你想,他们一共就进来五个人,太史律施展遁术分四个方向逃走,那么对面必然也要分散追赶,除去被鸪惑鸟缠住的那人,还有一个,追赶的必定就是太史律真身,那么,能短时间内过来支援的,最多也就只有两个了。”古风羽分析道:“萧硕身为玄学师,又通晓些许阵术之道,脑筋自然是灵光的。” 古风羽所说,倒也正是萧硕心中所想。 太史律这分身遁术,让那些修士散开追赶,任何一方都不能确定哪一个是真身,除非那道分身跑出一段相对距离后消散不见,或是被追上交了手才可确定。而太史律被人偷袭得手,负伤后不惜施展这类分身遁术,对自身的损害必定不小,短时间内,也定不会返身与人交手。不论如何,一路追赶真身的那位是不会过来支援了。 算上那被鸪惑鸟牵制住的修士,这伙人可不就只有两人能支援过来么? “呵呵,想不到啊,此番离开宗门,竟结交了硕哥这么一个神州牛人啊……”鲁庐眼中泛起光彩。 “嗯?这话说的……就结交了一个?”古风羽没好气道。 “呃……不不,是两个,当然还有羽哥你啦。” 萧硕行至距离胥九渊三人身前两丈处站定,右手持枪,左手握拳。 随着周身真元流转,脚下逐渐亮起一圈蓝色光芒,待光芒稳住状态,形成一圈阵图之后,其身上气势猛然提升,一道蓝色气劲,由体表燃起,散出深沉气息。 随后左手在身前轻抚,数十张颜色各异的符箓显现出来,被他用真元牵引住,围绕自身缓缓转着圈。 胥九渊三人原本挂着轻蔑笑容的脸上,在见到那一圈符箓后,终是凝重了些许。 “玄学师?”楚庆迈动瘦长双腿,往前走了两步,随后说道:“既有大好前途,何必自掘坟墓?” 却见萧硕伸出左手,曲指往回勾了几下,并没有言语。 “哼!狂妄至极!”胥九渊如何能忍,暴喝出声。面对萧硕的挑衅,直接以凌厉攻势回敬。 “欺负我兄弟,那我就连你兄弟带女人一块儿揍!”萧硕不退反进,一个瞬身,迎上前去。 萧硕选择以一敌三,倒也合胥九渊三人的心意。若是一旁的高帆和宋欣茹与萧硕一拥而上,大家同是洞明期修士,虽说双方也有着一定的实力差距,可想要胜出也多多少少要花上些时间,如今既然有削减对方战力的机会,又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祭出各自兵器,皆以萧硕为攻击目标,急速袭来。 胥九渊所御短戟与朴刀,在他激发秘法之后,威能更加强大,速度更为迅猛,从御起灵宝到击中目标,只在一瞬间。 段千红所御器具,乃是一柄白色长剑,在她手中长剑飞出,用真元牵引后,又双手掐诀,不断调起真元,凭空凝聚十数柄冰剑,紧随长剑袭去。 楚庆施展的招式最为奇特,动作并不大,只是不断挥舞手中竹枝,那鲜嫩竹枝每次在身前划过,皆会幻出一道浅绿色光刃,向萧硕攻去。 三人皆是施展了带有试探意味的招数,并没有直接施用重手。 这在洞明期修士交手中很是常见,大多先是用简易招式去检测对手的真元力强度,与应对招式时,展露出的体魄力量、移动速度、反应力等等能力。 而重手之所以被称为重手,威能较大自是不用多说,其所需的真元肯定也要多上一些,且不是胡乱施用的。大多时候使出重手,都是在抓住了一个恰当的时机,或是在埋伏偷袭之时,以求一击建功。 面对这许多袭来的兵器与术法,萧硕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终于,所有攻击全都撞在了他依旧持枪而立的身体上。 “当!” “吱吱” “咻咻!” 一时各种声音响成一片,但想象中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萧硕的身体在受了这许多攻击后,开始变得虚无,那些兵刃,要么就是在他所立之处撞在一起,要么便是直接穿透了身躯。 “这是……幻身!小心!”楚立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连忙散开神识,四下查找萧硕的身影。 在那受了多道攻击,缓缓淡化的幻身将要消失时,场中局势骤变。 御回各自器具正寻找目标的三人,皆是突然转身,将手中兵器竖在身前。 “当!” “当!” “嘭!” 一连三响,春雨阁三名修士皆是被震退几尺距离,脚下泥土,分别划出两道浅槽。在三人原先站立的位置后方,萧硕右手持枪,双腿分开,摆出一个横扫千军的姿势。 楚庆刚要反击,那道身影,便又开始变得虚无。 “……这是什么身……”胥九渊不禁惊呼出声,口中‘法’字还未吐出,神识便已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股灵力波动。 匆忙间,只能再度转身,循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架起朴刀,短戟则是向那处虚空袭去。 “当!” 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萧硕的身影乍然显现,一枪撩开短戟后,顺势双手持枪,向下砸来。 “当!咯咯咯!” 长枪砸在朴刀之上,直让这柄灵宝级朴刀摇摇欲坠,胥九渊见状,赶忙探出双手,抓住朴刀,以体魄力量加上真元力,才稳住朴刀架住长枪,响起兵器格挡的摩擦声。 还不等胥九渊有新动作,就察觉到手中朴刀传来的力道,突然退去,在自己左后方,空气中又产生波动。 转头看去,便见段千红双手持剑,将突刺而来的长枪劈开。 胥九渊心惊不已,这青年竟在一息之间,发起了三次攻击,且每次只出一招,便抽身退去,留下那缓缓消散的幻身。此时在段千红身前的那道身影,便又成了幻身。 “这不是什么身法,再快的身法也……”楚庆一如胥九渊那般,亦是言语未尽,便惊觉头顶异动,一个横跳移开几尺,手中竹枝匆忙挥去,挡下一击,趁着这短暂时间,急促道:“这应是类似于《瞬身术》之类的术法……” “瞬身术?这等粗劣的术法,如何能与《太极隐》相比?”在三人周边,响起萧硕有些飘渺的声音:“凭你们的感知力,看你们能撑多久?” 全然不留让三人思考的时间,萧硕说完话后攻势再起。 在这片树林中,围绕三名春雨阁修士,不时显出萧硕的身影,又不时消散,在那密集的兵器撞击声里,只留下了三人被动挨打,匆忙招架的场景。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太极隐 第一百四十三章:太极隐 场中光影转换,战得激烈,古风羽等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奇,可胥九渊三人却是暗自心惊,苦不堪言。 面对不断自虚空处现身攻击的萧硕,三人除了招架抵挡,竟是完全无法发起反击。即便三人皆是尽全力散开神识,覆盖身边一大片范围,仍是无法在萧硕发起攻击前,事先寻到他的踪迹。 而听得萧硕自行道出此术法名称的三人,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一丝有关其口中术法的讯息。 太极隐? 胥九渊一面思量着,一面抵挡攻势。因萧硕攻击频率过高,只能是趁着他攻击的间隔,将心底所思,通过传音急急告知其余两人:“楚兄弟,千红,这样下去不行,一直挨打的话,迟早会让这小子得手的……” “胥哥,这门术法太过诡异了,寻常幻身术,即便能隐匿身形,也无法隐去自身的气息和真元波动,但是……”楚庆闻言,亦是急速传音回话,话到一半,又被萧硕自后方刺来的长枪干扰打断,凭着灵敏的反应力,侧身挡住攻袭,调整站位后,才继续道:“但是现在,每次他现身前,我们都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 “确实,除了他现出身形时,周边空气中会有少许波动,我根本就察觉不到别的动静。”段千红将长剑握在手中,警惕四下,传音道。 “太极隐,这究竟是什么门派的术法,以前怎得从没有听过……”楚庆不由得有些急躁起来,自己这边三人,都是洞明中期修士,任何一人,在境界上都要强过对方,可眼下的事实却是,三个人被一个人狠狠压制住了。 “楚兄弟,既然无法感知到他的具体方位,那就逼他现身……”胥九渊缓缓挪动着位置,朝楚庆靠拢:“当初在大泽遇上冥使,还记得么?” “你是说……流云镜?可流云镜早就被冥界使者毁去了啊……” “无妨,用水气凝出结界,还是能模拟几分流云镜的功效的……”胥九渊感应到身侧波动,一个闪身,又接下萧硕一招,而后断然传音道:“千红,施法!我就不信,这什么太极隐,能比冥界使者的招数还高明?” “胥哥,给我争取三息时间!”段千红闻言直接移至胥九渊与楚庆中间。 将自身安危全盘托付在二人手中后,段千红就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于身前虚抱,开始施术。 胥九渊与楚庆亦是果断,在段千红移到身边后,二人双手张开,合力布下了一道真元屏障。左右也是被动挨打,既然有了对策,果断先放弃反击,全力防守,凭二人实力,护得段千红短时间内的安稳,还是能办到的,三人本就彼此熟悉,常年共事默契度更是极高。 见对方三人全力防守,施展真元屏障,萧硕干脆显出身形,不再进攻,扛着蓝色长枪,笑道:“倒是知道进退。” 感觉到周边起了淡淡的一层水雾,萧硕明白过来,却依旧轻松自在:“化雾牵云术,呵呵,不错,发现了问题所在,可是……我又不止会太极隐这一门术法……” 语毕,趁着对方施术的空挡,扛着长枪的萧硕,喉间低喝一声,似是施用了什么术法加持自身,在其脚下,不时有青光浮现,每道青光皆是一闪即逝,却连续不断。 增益术法加持在身后,萧硕终于探出左手,捏住了一枚符箓。围在腰身的这一圈符箓,自这场较量开始到现在,萧硕还没有去施用过,此时这一举动,却是令后方的古风羽兴奋起来。 “嘿嘿,鲁胖子,萧硕要动真格的了。” “……羽哥,你的意思是,刚刚硕哥还未尽全力?”鲁庐惊讶道。 “这才哪到哪啊,这不刚开始呢嘛。”古风羽雀跃道:“萧硕刚才不也说了?他在试验新术法啊,呃……应该是破境后,才新近习得的,以前没见过他这一招,还别说,这招太极隐,牛气,哎名字也牛气!” 一旁在萧硕力压对手时,便已经来到古、鲁二人身边的高帆和宋欣茹亦是一脸惊奇。 高帆忍不住开口道:“想不到萧道友的实力竟如此强悍,太史师……唉,太史师兄说萧道友的实力不下于他,以前我还不信,眼下看来,确实如此。” “……高道友,萧硕以前……”古风羽说话间回想起一点,萧硕此番来蛮荒探秘,是受太史律所邀,高帆以前并不认识萧硕,一旁的宋欣茹也是一样,当下笑道:“连凌全都没把握说能必胜的人,哪里是太史律能比的?你就瞧好吧,说起来,看萧硕打架,也是一种享受啊。” “羽哥,这话又怎么说?” “鲁胖子,你看着就好,萧硕所习,可是符箓之道。” “符箓之道?” 面对众人的疑惑,古风羽没有再解释什么,反正不论是萧硕,还是胥九渊三人,此时皆已经准备就绪,彼此紧盯对手,寻找战机。等双方战在一起,众人自然也就知晓,什么,叫符箓之道。 在古风羽四人交谈时,段千红已经施术完成,此时在这片林间,飘着一层淡淡水气,在周遭一大片范围里,水气牵出一丝又一丝白线,循环流转,便好似高空随罡风移动的流云般,丝丝绕绕。 萧硕则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除了脚下青光萦绕外,周身蓝光比之最初更盛,爆开的气劲愈发苍劲有力,隐隐呈实质状,激荡着包裹住他的那一圈又一圈水气。 “如何?可准备好了?”萧硕看着眼前三人,随意道:“说实话,要是你们只有这点实力,倒真叫我有些失望。” 此时的胥九渊,面对萧硕已经没了最初的不屑,眼前这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当真是有着几分实力的,旁的不论,就那一手太极隐,便足以自傲。何况,此时在他身上所散溢的气势,绝非是虚张声势所用…… 为保险起见,胥九渊不等对方动作,探手召来那一杆自被他取出后,便一直御在身后的大旗。 在萧硕饶有兴趣的目光中,胥九渊持着大旗旗杆的双手,泛起金光,却是将真元力,源源不断得输送至旗帜之中,那旗帜上纹着的兽首,缓缓泛起刺目金光,一股暴戾气息,散溢而开。 众人瞩目中,自旗帜之上,一只庞然大物,一跃而出。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片金芒闪过,在胥九渊身前,一只巨兽乍然现形。 高八尺,体长近两丈的巨兽,头颅状如狮虎,只是比较起来,这巨兽的面目更为凶恶,獠牙更显粗长,四肢比较寻常野兽,也是粗了两倍有余,在四肢的中段位置,各有一枚骨刺,穿透皮毛,裸露在外,看那骨刺的模样,却感觉比那獠牙,更有杀伤力。 萧硕细细打量身前巨兽,直到看见那巨兽钢尾末端的一个分叉,才念叨出声:“双尾虎猁……” 只是这只双尾虎猁,显得有些过于暴躁了,现身之后,四肢在地上狠命拍打着,扬起大片杂草泥土,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看清周边形势后,正对着胥九渊,俯下前肢,后肢紧绷,分叉的钢尾收至腹下,却是摆出了攻击姿态。 胥九渊见状,眉头一皱,怒视双尾虎猁,将手中旗杆插在脚边,抬手便是一道真元击出。 这道带有鞭策意味,其实并没蕴含多少杀伤力的真元,击在双尾虎猁身上,使得其身躯一颤,后退了小半步。 继而,双尾虎猁抬眼看了看旗杆,不甘得转过身子,紧盯萧硕,一脸凶残,似是要将满身怒火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害我始终留着心,却原来,只是一个封印术而已。”萧硕看了眼满眼不甘的巨兽,还有那没了兽首纹理的旗帜,心底明白过来,笑道:“一个被锁住命魂的三品妖兽,即便你以其性命相要挟,又能让它发挥出多少实力?你是不是觉得,将封印的妖兽释放出来,便可以形成一个四对一的局面?我告诉你,别人如何我不知,可我最不怕的,就是身陷重围!” 见对方已然施展了手段,萧硕这才提起长枪,缓缓穿过依旧流转的丝丝白线,向前走去。 面对萧硕的言语刺激,胥九渊等人并没有反驳,而是沉心静气,紧盯对方,蓄势以待。 “既然你们还是选择防守,那,就让我来继续进攻,看你能防到何时!”面对依旧采取守势的三人一兽,萧硕悍然出击。 太极隐术法继续施展而开,萧硕前冲的身影突兀的停下,化作幻身,真身则如先前一般,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只是,这次与之前的情况,有了改变,在萧硕留下幻身后,周边原本缓缓流转的水气,猛烈得激荡起来,随后,流转的白色丝线纹理被打乱,向着同一个方向,被牵扯而去。 而这白色丝线,直接暴露了萧硕的活动路线,即便他的身影无法被人看见,气息无法被人感知,但隐匿起来的身躯,活动过某处空间时,依旧会留下踪迹。 段千红施展出的这一式术法,其根本目的也就在此处,不为别的,就只为了寻到萧硕的踪迹,好提前应对,不再使自己陷在一个被动挨打的局面中。 事实证明,她这一式,起到了效用。 将身形隐匿在空间中的萧硕,潜伏到了段千红身后,哪怕他用了辅助术法加身,移速比之前更快,瞬息而至,可还是被胥九渊等人察觉到了。 在化雾牵云术的范围中,萧硕移动所带动的白色丝线,指引着他的行进方向,而一直留意着这一点的三人,透过眼睛和神识感应,轻易便知晓了萧硕下一个进击点。 神识锁定一方,胥九渊三人不约而同,提前发起攻势,手中兵刃与术法一齐招呼过去。 “当!” “当!” “嘭!” 又是三声连响,只是这次,被击退的却是萧硕。 “哎呦?有点意思。”萧硕轻笑一声,松开左手,一团符箓残片飘落,却是在关键时刻,捏碎了一张真元盾符,挡下了三道攻击。 “哼!看你倔强至何时,没了这术法所带来的藏匿效果,你又能奈我们何?”楚庆见终于破开局面,笑道:“即便你是玄学师,又有多少真元盾符。” “是吗?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真元力储量多,还是我的身家比较厚实。”留下幻身,重新遁入空间的萧硕,传出一道飘渺声音。 依靠太极隐,萧硕仍旧不断改变位置,发起攻击,可每次都会被胥九渊三人提前发现其所现身的位置。那被胥九渊召出的双尾虎猁,虽然没太高的积极性,可凶性使然,也是不时挥爪拍击。 故而,萧硕随后的十余次进击,都没法建功,反而受了许多次攻击。就算他比之最初要小心了些,每当发现苗头不对,便果断放弃进攻机会,但一番折腾下来,也是耗去了三张真元盾符。 突然,一旁观战的古风羽等人身侧,黑白两色流光突兀出现,纠缠流转间,以众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达四丈的圆形防护罩。 “当!” “啪!” 两声脆响传出,一柄短戟跌在古风羽身前两丈距离的地面上,继而被胥九渊御回手中。而在五行护盾外,双尾虎猁则是不断挥爪拍在护盾之上,传出阵阵反震声响。 却是胥九渊抓住交手间的空隙,驱使双尾虎猁袭向众人。 “与我交手,还分心别处,可是会吃亏的。”萧硕飘渺的声音响起。 “哼!”胥九渊轻哼一声,并无它言。 高帆与宋欣茹站在古风羽二人身前,对视一眼,缓缓放下举起的兵刃。适才胥九渊御宝调转方向,直接朝观战众人袭来,更是驱着双尾虎猁,一齐进攻。高帆和宋欣茹已然发现,正要出手抵挡,却不想对方的攻击被五行护盾拦在了两丈外。 高帆看看不断挠抓撞击着的双尾虎猁,见它无论如何也破不开那黑白两色交汇,依旧稳定不见丝毫摇晃的五行护盾,才放下心来,看了看场中局势,又不无担忧道:“古道友,萧道友现在,好像有些被动了。” “……不应该啊,萧硕都还没用出杀招呢……”古风羽皱眉思量,随后愈发肯定了心底想法,断然收声,传音朝众人道:“放心,萧硕在节奏如此之快的战局中,依旧能顾及到我们这边的动静,精准掌握时机,开启五行护盾,即便是现在,也能不断驱动真元,稳住护盾,他绝对还留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招数。可能……就是在等一个时机,嘿嘿,既然他们转变目标攻袭我们,想要分散萧硕的注意力,要不……我们也搅一搅这滩浑水?” 第一百四十四章 轻松应对 第一百四十四章:轻松应对 古风羽没见过萧硕全力出手,可比较在场所有人,他对萧硕还是有一个大概了解的。当初在东海外的岛屿上,那可是临阵破境便能撵着魔将一路狂揍的人,其一身修为实力,断不止众人眼前所见这般简单。 若是萧硕已经全力对敌,如何又能分散心神,留意到一旁观战众人的动静?且此时虽说因为对面布下的化雾牵云术,萧硕施展的太极隐难以再有效主导战局,但招数对攻间,并没有落在下风。萧硕确实是耗去了数张真元盾符,可对方也在不断损耗真元,此时战况,算是战了个平局。 严格计较起来,萧硕以一人应对三人,在战力损耗一项,还是要略胜一筹。就算胥九渊释放出三品妖兽双尾虎猁,使得春雨阁一方,等于增加了一名洞明期修士,依旧没能完全挽回劣势局面。 萧硕施展的太极隐一术,在对敌时,原本就无所谓敌人多寡。在利用太极隐遁藏身形后,再凭借诸多辅助术法的加持,就算因化雾牵云术,提前被胥九渊等人察觉到活动轨迹,可被发现了又能如何,无非是由攻转守,在多次进攻时机中去寻找合适的那一时刻罢了。 正因太极隐的特殊性,使得他不必与人硬碰硬,基本上对敌都是一对一,一招攻袭不成,直接退去转换目标,实在无法避开诸多攻击的时候,再以真元盾符抵挡。 施展了诸多手段,依旧没能破局的胥九渊等人,面对萧硕颇有些无赖的打法,无可奈何之余,竟发现在不断换招之间,萧硕的移速又有了小幅度的提升,心境不免有些起伏。 急躁起来的胥九渊三人还没有想出新的破局手段,在远处的五行护盾中,古风羽则是站起身来,向前走出几步,丝毫不惧近在眼前,一脸凶恶的双尾虎猁,反正任它如何折腾,也破不开五行护盾这个绝对防御。 “风羽,不必冒险靠近,我有得是手段,你在一边看着就好。”却是萧硕察觉到古风羽的动作,出言提醒道。 “小爷也没打算要帮你啊,你们都是洞明期修士,小爷就算想干什么,只怕也是有心无力的。”古风羽眼珠子一转,突然笑道:“就是觉得啊,这春雨阁的洞明期修士,都是空有其表,徒具虚名,这三对一还打成这样,我的天,平日里都是如何修炼的啊?” “小子,徒呈口舌之利!”楚庆怒道。 胥九渊倒是极为沉稳:“楚兄弟,不必理会他,专心对敌。” 古风羽则是充分发挥了其毒舌属性,目光越过双尾虎猁,看着场中喋喋不休道:“小爷本还以为是自己的修为有了几分进展,才能硬扛洞明期修士的攻击,现在看来,鲁胖子啊,咱们不过是遇上了一个水货,早知道这样,就不必招呼萧硕过来帮忙了,说不定咱们就可以收拾了他……” “哎,我说那根竹竿呐,拿着个树枝跳舞似的,你累也不累?还是说你平日里皆是这等阴柔做派?可惜,实在可惜,生了一副高挑体魄,却不具阳刚之气,许是你往日皆习得些插花女红之类,少了肢体磨练,现在才如饿死鬼一般。” “……嚯呦?小爷适才没发现,我说大娘啊,你脸上为何纹着一只扑棱蛾子?有什么想不开的?这好端端的干净脸庞,何必要自我摧残成这副模样……还是说,你有什么癖好?这样吧,要是真有这方面的爱好,咱们停手罢战,小爷给你纹一幅双月同辉可好?你那大脸盘子,正好纹得下这许多图案……” 看着犹如泼皮骂街的古风羽,说着低俗至极,又毫无根据的恶毒言语,鲁庐张着嘴,表情呆滞,原本便肉呼呼的下颚,挤出了三下巴……羽哥,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呢? 高帆先是惊愕,随后摇头苦笑:这古道友,还是如观海城初遇时那般得……呃……接地气。 一旁宋欣茹原本并没什么表情转变,在古风羽将目标转为段千红,言语粗鄙不堪之时,则是微微皱眉,心想:虽说此时双方站在对立面,可同是修士,出言辱骂已落下乘做派,何必还辱及妇人呢。 古风羽则没有顾及这么多,打开思路的他,满脑子都是肮脏话,根本停不下来,说的兴起,不时蹦跶一下,双手不自觉往前伸指,那模样,倒真与市井无赖,流氓地痞一般无二。 “哈哈哈,风羽,这才十几天,你这口才又见长啊。”从战圈传来萧硕飘渺之声:“以前和别人吵架,你嘴皮子可没现在这般利索。” “唉,没法子啊,小爷的性子你也知道,总是憋不住心里话,每次遇上什么事,非得实在说出才好。”古风羽继续大声说道:“久而久之,不就有了非凡进展了嘛,今日难得心思澄明,又遇上这么些奇葩,不吐不快啊!” 鲁庐闻言,忍俊不禁,胖脸上笑得欢实,心底却无奈苦笑:羽哥你倒是面不红气不喘的,在林中撞见这些人的事,你不就没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嘛。 高帆和宋欣茹在古风羽跳脚骂街声中,亦是一脸无奈,只是这嘴生在别人身上,自己也不好多管,且由着他去吧。 看着古风羽唾沫横飞,言词愈加锋利,高帆忍不住朝场中三名‘受害者’看去。 只见胥九渊三人虽脸色阴沉,却没有一人开口回话,皆是选择沉默,无视了那些肮脏话语。 三人本就阅历丰足,对阵经验丰富,深知古风羽的恶毒言语,就是想要激起自己的怒气,分心他处从而给萧硕创造进攻时机。因此,哪怕古风羽的言语再难听,三人亦没有过激反应,只是这般听着,将这一节牢记心中,容待日后‘回报’。 可不管怎样,只要没有封禁自身的听觉,那些话语还是会传入耳中,古风羽又是刻意大声诋毁,三人还是无法做到严格意义上的无视。 总归是被牵引走一缕心神的三人,哪怕只是一小缕心神,在某一个恰当时刻被牵引走,多少被古风羽话语声干扰到的三人,无法全神贯注下,还是入了萧硕的套。 在御起兵刃,再次将萧硕击退些许距离后,正循着化雾牵云术的白色丝线,利用神识探知萧硕下一个现身点的三人,突然发现,那些被牵引往同一方向的白色丝线,紊乱了起来,彼此纠缠打结。而段千红身侧,萧硕那正在消散的幻身,凝实了些许,随后,静止不动的幻身,突兀动作起来。 在胥九渊看来,化雾牵云术内白色丝线的紊乱,表示萧硕停下了移动,可他万没料到,萧硕竟是顺着他自身的移动轨迹,原路返回,身形与留在段千红身侧的幻身,重合了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的胥九渊,一颗心提了起来,可此时,别说前去救援了,就连出声提醒都来不及。 面对萧硕径直冲击的身影,连胥九渊都是赶不及支援,别说距离萧硕最近的段千红了。匆忙中,这位春雨阁女修,仅是凭借本能,抬剑格挡,可又如何能招架萧硕的非凡攻势。 幽蓝长枪如碧海苍龙,枪尖一点寒芒,凝聚着萧硕全身的贯力,突刺而去。 “当!” “啪喇喇……” 枪尖携着萧硕浑身力道,刺在段千红手中长剑的中段位置,巨力传输出去,竟直接震裂剑身,那至少也是中品灵宝一级的长剑,只在阻了长枪一瞬时间后,便粉身碎骨。 段千红被震荡之力推着跌向后方,因想着稳住平衡,双手不自觉摊在两侧,却使得自己中门大开。 “噗!” 萧硕擎在手中,一路前刺的长枪,没入段千红肩头。长枪刺穿她左侧肩身,自后背冒出枪尖,那造型奇异,开着两条血槽的枪头,将漫出的血液,迫出体外,顺着枪尖,如雨点般,斑驳落在她后方地面之上。 萧硕单手持枪,左手叩指,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耳中传来胥九渊的怒吼声,才不屑的轻哼一声,双脚在地面连番踢踏,后退几步,顺势抽回长枪,左手往前一挥,御出一张红色符箓的同时,弹指扫出一团真元。 因段千红负伤,而支援过来的胥九渊见了那袭向自家道侣的符箓,不及多想,右脚侧抵地面,改变方向朝段千红扑去,手中短戟先人一步,凭巧妙技法扔出,飞至段千红身前,急速旋转着,似一枚盾牌。 眼下的情况,不论萧硕扔出的器具是什么攻击手段,肩身负伤的段千红,都没十足把握完全抵挡住,胥九渊只能尽力协助她,化解那符箓内的术法。 而在那短戟刚被扔向段千红时,萧硕扔出的符箓已然被真元击碎,符箓中封存的术法,显现出来。 这枚红色符箓,正是当初古风羽为了测验避火珠功效,曾使用过的明火符。只是,萧硕凭借玄学师之能,在制作这张明火符时,还嵌了另外几道辅助术法在其中,因此,这一张明火符,威能要远超寻常符箓。 除了爆出大团火焰之外,还有滚滚浓烟掺杂其中,另外,符箓碎裂,显在爆燃点之后的风系阵图,加持着燃烧起来的火焰,带着更为迅猛的势头,直扑段千红。 这张明火符,经过萧硕改造,竟蕴含火、土、风三系术法,相互交织,彼此成就。红色火焰带着凌厉攻势,黑色烟雾有扰乱敌方视线之功效,至于风系阵图,则起到加持火焰威力与扑击速度的作用。 胥九渊扔出护在段千红身前的短戟,挡下了小片范围的火焰,可明火符爆燃时,攻击的范围远不止于此。 艰难抵挡的段千红,被急速支援而来的胥九渊拉住右手,扯出爆燃范围时,已是浑身脏乱不堪,沾染处处黑渍。那举在身前,匆忙驱动真元抵挡火焰的双手也被灼伤。头上鬓发缭乱,衣衫也被火焰燎过,有着几处破洞,透着焦糊气息。就连她左脸上的眼妆,也在火焰扑击时,被留下了一道黑痕。 看着狼狈不堪的道侣,胥九渊散出神识裹住段千红感知具体伤情,幸运的是,除了肩头处,被明火符击中的段千红,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而肩身处的贯穿伤口,也没有损坏经络,并不是致命伤,凭修士体魄,除了行动受到些阻碍,倒也不算多么严重。 刚放下些心的胥九渊,还来不及发泄心头怒火,周身汗毛便根根直立而起,一股危机感笼罩全身,神识感应下,将段千红护在身后,直面那依旧没有燃尽的红色火焰。另外,通过那杆大旗,神识驱使双尾虎猁返身回援。 一旁堪堪赶到二人身侧的楚庆,也感知到了火焰后方传来的巨大压力,稍移几步,与胥九渊并排而立,将手中竹枝横在身前。赶回的双尾虎猁则是被胥九渊驱着伏在三人身后,将负伤的段千红保护在中心位置。 刚摆下架势的二人,皆还来不及说话,便惊觉那团翻腾的红色火焰中,出现了道道光芒,随后,那颜色各异的光芒,化成了各种术法器具,一股脑儿袭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却是胥九渊和楚庆在招架众多攻击手段前,心底的呐喊…… 迎头飞来的诸多术法器具,单独拎出其中一个,其实没有太大威胁,以胥九渊和楚庆的实力,要挡下并不困难。可此时难就难在,这些术法器具,是同时袭来的,这般近的距离,就是想祭出真元盾硬挡都是来不及。面对那数十道掠来的光影,还未及接触,二人心里便已经慌了几分。 正硬着头皮攥紧手中兵刃的二人,突得听见身后段千红一声惊呼,趁着身前的攻击还未临身,二人皆是匆忙别过头。 目光越过双尾虎猁,却见萧硕不知于何时,已经站在众人身后,脸上挂着戏谑笑容,右手持枪拄地,左手于身前随意一挥,又是数十张符箓显现,被他用真元御着排成一个横排,而他原本围绕腰间的符箓,竟已消失不见。 明悟过来的二人心头一凛,却再也没时间多想,从火焰中飞来的各式术法器具,将要临身,只能回头招架,但是,在他们转回头时,余光却瞥见御在萧硕身前的数十张符箓,又破碎了开来。 二人倍受打击的心,直接一沉到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符箓战阵 第一百四十五章:符箓战阵 “轰轰轰!” “嘭!” “咻!” “嗯……” “咻咻!” “吱吱,轰!” “……唔……” “啪啪啪!” “吱啦!” “无耻……啊!” “呜呜呜……” 在蛮荒秘境中,东面偏北的一处树林中,不断响起各种爆炸声、撞击声,以及锐物破空声。 伴随这些声响的,则是三名春雨阁洞明期修士,和一只三品妖兽双尾虎猁的闷哼声、哀嚎声,还有,歇斯底里的怒骂声。 密集攻势下,三人一兽完全无暇他顾,就算是初时被胥九渊、楚庆和双尾虎猁护住的段千红,在萧硕不断点碎符箓,施用各种简易术法器具攻击后,也不得不强提真元压制伤势,勉强出手协助。 而依靠太极隐不断移动的萧硕,在掌控战圈节奏后,围绕三人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使得原本利用双尾虎猁庞大身躯和强大的防御力硬抗下许多攻击,慢慢移出符箓攻击范围的三人,没了退路,只能招架呈围杀之势袭来的符箓。 从萧硕循着移动轨迹,回归至幻身处,使出凌厉一击,到他一招得手,抽身后甩出明火符,再到现在使用符箓发起一通狂轰滥炸,前后只有不到三息时间,可就是这三息时间,两边胜负的天平便出现了偏斜,而修士间的争斗,有时候也确实如此。 两边修士经过初时彼此招式的试探,见招拆招后,接连拿出看家本领,再到想出应对之策化解对方攻势,这些都属于交手的过程。决定胜负的,往往是关键性的一个招式,或是把握住一个精准时机。 萧硕凭一己之力,力压三人一兽,全程都没有落在下风,这一点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似此时被困在符箓攻势中的三人,除了惊讶慌张外,心中还有一种十分憋屈的感觉,那些不断攻袭过来的符箓中,收纳的术法和器具,其实都不是什么重手,伤害力并不强,可经不住数量众多啊。 凭三人的修为和体魄,匆忙间招架不及,受上一记是没什么事,但是密集攻势下,三人受了又何止一次攻击,此时除了段千红,胥九渊和楚庆亦都负伤,虽无大碍,可肢体活动迟缓间,只会让自己承受到更多的伤害。 至于双尾虎猁,因身躯庞大,便是想躲也躲不开多少,初时更是被胥九渊驱使着,为保护段千红而硬接了多记攻击,早就伤痕累累,此时更是伏低身子,不敢再硬接符箓攻击,在场中一顿瞎跑。 场中三人一兽落在败势,奋力招架,难受得紧。场外观战之人却看得兴起,大呼过瘾。 特别是古风羽,在萧硕终于施展开手段,一身符箓之道直接掌控局势后,用力拍着鲁庐肩膀,哈哈笑道:“鲁胖子,瞧见了没,哈哈,这就是符箓之道!” “这……简直闻所未闻,实在是……太凶残了吧……”鲁庐张着嘴,大发感慨:“就算是玄学师,可这么多符箓,一齐扔出……羽哥,硕哥他这身家,着实有点唬人啊……” “哈哈,其实小爷也是第一次见萧硕这么大气,不过他绘制符箓的速度本就极快,用来制作术法符箓的灵力,收集起来也很是便捷,凭着远超寻常玄学师的基础,自是不心疼这些损耗的,想来,这就是他们玄门的对敌手段吧。” “玄门?硕哥所属的宗门么?没听过啊……”鲁庐思量片刻,并未回忆起丝毫有关玄门的讯息。 一旁的高帆与宋欣茹亦是一脸疑惑,对这闻所未闻的宗门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古风羽却并不打算与众人细说,他知道萧硕不想别人知道太多有关玄门的事,这一点,当初在尚剑门做客时,他就与古风羽提过。 因此,面对一脸求知欲的三人,古风羽借着萧硕又御起数十张符箓的时候,指着场中转移话题道:“你们发现没有,萧硕留手了……” “嗯?有么?”鲁庐看着萧硕御出符箓,依旧毫不犹豫得用真元点碎,继续发起攻击,不解道:“这般迅猛的攻势,还留手了?” “肯定啊,你看他拿出的,全都是品阶偏低的符箓。”古风羽解释道:“还有最开始刺中那‘扑棱蛾子’的一枪,难道你们不觉得,萧硕是有意避开要害的么?” “水剑符,风刃符,金镗符……虽说不是多么珍稀的符箓,可跟羽哥你说的‘品阶偏低’四个字也搭不上边吧……”鲁庐扬着眉毛,一脸心疼的表情,说道:“寻常时候,这些符箓每一样都可以当成修士攻击时的辅助手段了……” 宋欣茹倒是深深看了古风羽一眼,点点头道:“萧道友那一枪,确实不应刺歪……当时的情况,就算长枪被剑身阻了一下,力道有所流失,可准头却不会出现偏差……” “你看吧,连宋道友都看出来了。”古风羽强调道:“你们是不知道,像明火符这类中品符箓,还有更为少见的上品符箓,萧硕身上加起来怕是有着数百张,可你看他现在使用的……” “什么?数百张?”身为炼器师的鲁庐,自然比旁人要清楚这代表着什么,睁大眼睛惊叹道:“那岂不是说,硕哥身上中品以上的符箓数量,将近是我乾心宗的一半了……” “吓到了吧?”古风羽笑道:“以前在尚剑门,小爷见他整理物件时,那堆在一处厚厚一沓的中上品符箓,也是吓了一大跳。” 高帆面有讶色,心底思量:如此说来,萧道友一人所持的符箓,便等同于玉皇城数个分部的总和了……难怪太史师兄对他如此看重…… 宋欣茹则是檀口微张,显然,她并不知晓此次与她一路同行的萧硕,实力竟深厚至此,凭这数百张中上品符箓,一位洞明期修士,只要不是自己作死,便足以应付平日局面了。 “还不止呢,萧硕身上的物件,真要归总起来,那些器具物件全都加在一起……这么说吧,他就是一个移动的宗门宝库。”古风羽夸张比喻道,看着神情呆滞的众人,才慢条斯理继续道:“现在,你们说,财大气粗的萧硕有没有留手?若是在刚才明火符遮挡对方视线时,扔出的是一批中上品符箓,你们觉得,那三个家伙还会有命在么?” 大为震惊的三人,此时才理解,为何萧硕敢以一敌三,而古风羽,为何在萧硕做了决定后,也不再坚持己见,没有劝说其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一身重宝,加上萧硕自身的非凡手段,还真是没什么好怕的。 知晓了这一节情况,再看向前方战圈时,众人因主观思想的改变,所见场景亦变了意味。 依旧被困在符箓攻势中的三人一兽,便好似成了萧硕戏耍的对象,在他依靠太极隐不断变换位置,催发的符箓攻击下,三人状态急速下滑,古风羽四人简短交谈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都加重了几分伤势。 那只双尾虎猁,更是受了萧硕好多记重手。原本参战积极性不高的它,被激出凶性,想要奋起反抗却又无可奈何,依旧是挨揍的命,此时便好似放弃了抵抗似得,蜷缩着身躯前肢抱住脑袋,后退顺势缩回护住腰腹等要害处,伏在地上任由符箓攻击,凭借妖兽远超修士的防御力,堪堪忍受着。 余下三人则累得气喘吁吁,因为应对那持续袭来的术法器具,而一直持续催动着全身真元,致使三人的真元储量也都耗去了大半,那用以寻找萧硕踪迹的化雾牵云术,也早就无法续接,消散不见。 萧硕再次催动一批符箓,发起攻击,随后一个跳跃,落在古风羽众人身前,面对三名春雨阁修士,将长枪拄入地面后,左手再次一挥,御出另一批符箓,悬浮身前。 只是这一批符箓,不再如先前几批那般朴实无华,而是熠熠生辉,散着五颜六色的亮丽光芒,中上品符箓! 胥九渊三人苦苦支撑,抵御住最后一波符箓攻势后,神识扫过萧硕,发现了那一圈御在他身前的符箓后,都是不敢妄动,抓住机会调整自身状态之余,双眼紧盯那一排中上品符箓,心有余悸。 “如何?还要继续么?”萧硕自在说道。 身负多处战创的胥九渊,见萧硕只是御着那一排符箓,却没有再次催动,看出他似有罢战之意,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硕见对方明了自己的意图,用真元牵引符箓环绕自身转圈飞舞,说道:“我只是想说,我有让你们尽数陨落在此的实力。” “那又如何?凭借肮脏手段,才占得便宜。”胥九渊还未回话,一旁楚庆往前踏出几步,怒喝道:“现在,你再来试试!” 语毕,只见他一把扯掉身上被摧残得破破烂烂的宽大衣袍,露出内里穿着的劲装,在真元催动下,高瘦的体魄,突兀变换起来,原本干瘦的四肢,变粗了许多,随后,浑身筋肉虬扎,从一个高高痩痩的竹竿子,变成了体壮如牛的肌肉大汉。 “呦?化煞变术?倒是挺上得台面的。”萧硕赞叹一声,随后肃容道:“你有留藏手段,我便没有了?就凭你这初成的化煞术,又能奈我何?” 萧硕语毕,探出右手,在众目睽睽下,右手掌逐渐改变形状,竟幻成了一只巨大兽爪。 “你……竟然也会……”楚庆大惊失色。 “楚兄弟,等等!”胥九渊上前拦下楚庆,盯着萧硕道:“阁下道法精妙,手段非凡,在下佩服,只是……阁下此时收手,究竟为何?” “我说了,我有让你们尽数陨落在此的手段,你们最好不要怀疑这一点。”萧硕撤下化煞术,手掌变回原样,才缓缓说道:“让你们尝些苦头,才能好好听进别人说的话,何况你还伤了我的兄弟,不揍你们一顿,实在说不过去。” 听了萧硕这话,饶是稳重些的胥九渊也忍不住牙痒痒,可眼下确实不易再贸然动手,无奈之下,只能将怒气发泄在仍然趴在一旁的双尾虎猁身上。 探手抓取大旗在手,对着双尾虎猁狠狠挥下,口中怒道:“你这畜生,还是没长记性……日后再收拾你!” 而对着双尾虎猁发泄怒火的举动,在胥九渊重新稳下心境后,也是自觉有些没了面子,当下将受了旗杆鞭策,转头咧着巨口一脸凶恶的双尾虎猁,重新封印在大旗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阁下究竟想说什么?”胥九渊调整心态,开口问道。其实对于萧硕罢战的真实性,他心中已然信了几分,萧硕刺中段千红的那一枪,连古风羽都看出他留了一手,何况是胥九渊呢。而且,此时萧硕御在身边的符箓,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还是那一句话,太史律所为,我等皆不知晓,你便是真有擒下我等的实力,一样探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萧硕坦白直言道:“或许……另外一位与我等同行之人,会知道些什么。” 楚庆虽一脸的不服气,可眼下胥九渊既然同意罢战,他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对着萧硕,依旧没有好脸色,开口追问道:“是谁,你们此次探秘,不止眼下这些人吗?” 萧硕看了他一样,转向胥九渊道:“鞠颖儿!她原本就与太史律一道,我们分成两队散开采摘辉光草,相距并不算太远,就算她原先不知道太史律要做什么,可此间出了这样的事,依旧不见她的踪影,胥九渊,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呢?” “……阁下的意思是,我们要真想寻到太史律的踪迹,就应该去找这位鞠颖儿?”胥九渊算是听明白了萧硕的话语,反问道。 “难道不是么?你在此处纠缠我等,纯属浪费时间……” “阁下是在说笑么?连你们都不知道这鞠颖儿此时身在何处,于我等而言,在这地域广阔的秘境中找她,还不如直接搜寻太史律的踪迹。” “这便不关我的事了,要怪就怪你们一开始就选错了对象,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才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你……” “胥九渊,你还要在此地浪费时间么?再拖下去,你便不怕太史律离开秘境?届时,你等此行可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萧硕打断对方话语,笑道:“其实……我们本可以避免交手,因为,我也想寻到太史律,问他几个问题……” 第一百四十六章 瞒天过海 第一百四十六章:瞒天过海 萧硕的话不止让胥九渊一方怔了一怔,连古风羽一行人也都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 “鞠颖儿……对了,小爷怎么把她忘了?”古风羽轻声念叨着,片刻后,恍然道:“萧硕说的没错,我们这边打了这许久,动静也不小,却始终不见鞠颖儿的踪影……不管她是与太史律一道去了鸪惑鸟巢处,还是被太史律撇下独自一人留在采集点,这两种情况下,她至此时还未现身,本身便有问题。” 鲁庐看看高帆,高帆又看看宋欣茹,三人虽也感觉哪里不对,可一时理不顺思路。 正面面相觑时,便听古风羽继续自言自语:“萧硕许是因为这个,才选择留下与人交手,又以压倒性优势压制对方后,才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一直留着手段,没有重创对方,本身便想着以此震慑对方,并以此为筹码,与对方合作,寻到鞠颖儿与太史律……” “嘶!不对啊,对方不论如何,都是不会答应的,他们又不傻,我们本就是与太史律他们一道进的秘境,就算现在太史律的不纯动机暴露了,也不会带着对方找到他,这不是变向将太史律送到他们眼前了么,就算寻到了太史律,我们难道还不帮着太史律对付他们?鞠颖儿,鞠颖儿是……用来迷惑对方的?” “对,一定是,多出鞠颖儿这样一个追击目标,对方人数分散下,相对会减少些实力,然后,萧硕再于他们之前寻到太史律,问清事件原由。说起来,萧硕与鞠颖儿还有太史律三人,早在几年前便相识,可如今发现二人对他有所隐瞒,估计他是意识到了什么……或许,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并不知晓的。” 古风羽思维极为跳跃,可综合眼下情况,身旁三人也大概能听得明白,心底皆是默默点头,觉得古风羽所言十分贴近事实。 鲁庐抬手挠挠后脑勺,凝神思索道:“有道理啊,就算鞠颖儿遭逢了什么变故,也不该是眼下这般无声无息的情况,一点动静都没有,总归会留下点痕迹的,好歹也是洞明期修士呢……那你说,太史律他们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小爷猜想,连萧硕自己都不知道,太史律和鞠颖儿之间,究竟有什么牵连。” “你是说……他们……”鲁庐抬起双手,两只拇指抵在一处,脸上表情别有深意。 “……哪里这般简单了,小爷的意思……不是说他们有,呃……有什么奸情?而是说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约定,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计划……”古风羽大翻白眼。 “这样啊,所以硕哥才会选择正面迎战春雨阁的修士,好为后面的计划征得一些筹码?嘿,还以为就是见我们受欺负了,才出手教训他们的,白感动这么久了……”鲁庐哀怨道。 “呵呵,你以为萧硕的脑筋就跟你似得,有那么不灵光啊?”古风羽笑骂道:“不过也有这一节原因在里面,你看,他们被萧硕揍得多惨。” 胥九渊三人的状态,也正如古风羽所言,确实有些狼狈。 此时双方既然罢战了,在与萧硕交谈之时,也顺便收拾一番,将兽首大旗收入随身宝袋后,胥九渊先是左右看了看楚庆和段千红,以眼神示意二人稍安勿躁,才往前走了两步。 “阁下的意思是,要与我们一道寻找那二人的下落?”胥九渊犹存疑惑:“可我等怎知,寻到目标后,阁下会不会联合他们,反过来对我等出手呢?” “呵呵,你这话说的好没条理,真想对你们怎么样,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不是么?我也说过了,你们留着手段没使出,那么我便没有么?”萧硕笑道:“只因太史律此番所为,确实使人感到意外,寻到他,问清楚原由,若他真是那种自私自利之人,我等为何还要保他?你们两方间的私人恩怨,我没兴趣多管,我只想弄清楚,我是否成了被他利用的棋子罢了。” 胥九渊沉默不语,细细斟酌萧硕的话语,好一番思量后,才微微摇头道:“阁下的话,我大致听明白了,可是,就算你们真的不知晓太史律所谋,可毕竟与他有着一定的交情,我如何又能与你等一道去追寻太史律呢?阁下道法精妙,心思澄然,可这处世之道却稍显稚嫩,想法亦是过于天真了。” 萧硕闻言,微微皱眉,颇有些无奈道:“既然如此,我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是继续纠缠,还是抓紧时间去办正事,都由得你们,只是我最后再提醒你们一句,若你们选择再战,便要做好陨落的心理准备,我必不再留手。” 楚庆脸色一变,正待发作,便被胥九渊抬手制止,回头看了看状态最差的段千红,趁机传音给楚庆:“楚兄弟,此人手段不凡,加上他们一方还有两位洞明期修士未出手,若呈一时意气继续下去,不免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我们身处秘境之中,最好还是保存实力,追寻太史律。千红此时状态不佳,不易再战。其实细想他们所说亦是有几分可信的,或许,他们真的不知道太史律的事情……” 转回头的胥九渊,微微笑道:“阁下如此年纪便有这一身修为,想来也是心境清明之人,我等权且信你一回,顺便提醒阁下一句,太史律此人,表面待人真诚和善,其实暗地里奸诈狡猾,这许多年,所作所为颇为人所诟病,最好别和他有太多交集……另外,卓师兄的仇我们势必要报,待寻得太史律,阁下若执意要护佑于他,那我等就算拼去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萧硕深深看了胥九渊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不似玩笑,才点了点头,却是不做言语,收起符箓,提起长枪,转身朝古风羽等人行去。 胥九渊站在原地,略作思索,才招呼楚庆与段千红,御宝朝北面而去。 萧硕行至古风羽身侧,收起五行珠,还未开口,便听得鲁庐欢呼一声:“硕哥,实在是太霸气了,哈哈。” “嘿嘿,小场面。”萧硕随意一笑:“鲁胖子,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只能是替你稍微教训一下他们,委屈你了,对了,伤势如何了?” “没事没事,本就伤得不重,已经服过丹药了,只是秘法散去后,我会在两个时辰内,逐渐转入虚弱状态,直到三天后才能再次调集灵力……”鲁庐说完苦着脸继续道:“怕是不能再和你们一起待在这秘境了,得先出去才行。” “……这样啊,也好,本身你也不太适合再深入秘境了……” 深入秘境?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出了这档子事,萧硕为何还想着要深入秘境? 古风羽略作思索,便明白过来:“萧硕,你是说,太史律往秘境深处去了?” “是的,在进入秘境不久,知道你要深入秘境,用更加浓重的气息进行锻体后,你手中的符令,还有太史律手上的那枚,我暗中都种下了感应符,本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成想,用在这上面了。”萧硕没有隐瞒,坦白相告:“想来也是,既然被人埋伏追杀,他潜意识中定会向秘境深处逃去,应该是担心秘境入口处,还会有人堵截吧……” “怪不得,小爷刚才说的话,你想都没想就信了,估计通过感应符,你一定也都知道太史律的行动轨迹,再不济,也能大致清楚他都去了哪些地方。”古风羽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大费周章,作了这么大一个局,费劲心思向春雨阁这伙人证明自己并不知情,还故意用鞠颖儿来迷惑他们,合着你一直知道太史律在哪啊……” 古风羽片刻就分析出关键信息,萧硕却并不惊讶,他知道古风羽一向聪明机警,思维敏捷,当下笑道:“不管怎样,也算相识一场,能不让他们发觉太史律的踪迹,自然是最好,但是,我说有些事情需要找他问清楚,也是真的。” “什么事?” “这你就别管了,鲁胖子有伤在身,你还是带他先离开秘境,剩下的事,交给我。”萧硕却并不打算告诉古风羽。 “这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再说了,小爷这秘境之行,如何能这样半途退出啊。”古风羽颇有些不甘心。 萧硕轻轻皱眉,颇有些为难道:“这就难办了啊,总不能让鲁胖子继续深入秘境吧,先不说秘境深处,灵力流失速度会加快,就鲁胖子现在这状态,也急需调养。” 鲁庐闻言,神情有些尴尬,自觉拖了后腿,忙开口道:“硕哥,羽哥,其实我现在还远没到支撑不住的地步,在两个时辰内回到秘境入口,肯定没问题,你们就忙你们的去,我在玉皇城等你们回来不就好了。” “这不行……路上若是再出什么变故,不是玩笑的。”萧硕否定道。 古风羽左右看了看二人,忽得笑道:“萧硕,你看这样可好,我们先送鲁胖子回到秘境入口,然后再商量去寻找太史律的事。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春雨阁那伙人,现在就在不远处蹲守呢,我们送鲁胖子返回秘境入口,正好给他们一个要离开秘境的错觉。” “这一点我自是早就知晓了,只是我原本有更好的计划……”萧硕思索着道:“其实,一样可以施行我的计划,再说,你小子和我一起去的话,凭你的机敏劲儿,还真能帮上些忙,若是只需要护住你一个人,倒不算困难。” “嘿?硕哥,你这么说可有点伤感情了。”鲁庐又是一脸哀怨:“我要是没受伤,也不太需要人保护的好吧?” “不需要人保护?那你又是如何受的伤?”古风羽丝毫不给面子,一句话刺得鲁庐无言以对。继而转向萧硕:“说吧,你的办法,让小爷听听,看看是否有什么漏洞。” 于是,萧硕将心底计划告知围拢过来的众人,片刻后,古风羽频频点头,鲁庐满眼崇拜,至于高帆和宋欣茹,则是看着缓缓叙述的萧硕,还有在一旁不断做着补充的古风羽,心底震颤:这二人,当真是智计非凡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洞悉局势,每每看似无关紧要的举动,竟都是其下一步妙手。萧硕缜密布局,施展瞒天过海之计,而古风羽,更是通过一些寻常讯息,便轻易判断出萧硕的下一步打算,不但能跟上其思维,还能不断补足其计划的不足之处。 在定下计划后,众人不再拖沓,五道身影自林中腾上半空,御宝径直向西南秘境入口处而去。 行至一片密林,五人落下,只停留了片刻,便又再次御宝腾空,只是,五人却分为两拨,一拨继续向西南行去,另一波,则朝西面疾行。 往西南方向的共有三人,鲁庐、古风羽还有宋欣茹。朝西面直行的则是萧硕和高帆。 在五人离去后不久,又有三道身影御着飞宝悬停在这处密林之上。 “胥哥,他们散开了。” “哼!由此可见,他们必定知道太史律……或者是他们口中那位鞠颖儿的下落,原本就该如此,虽然是同行的修士,必定都会带着彼此联络知会的器具符令。” 楚庆低声笑道:“终归还是太年轻了,真当我们走了么?” “楚兄弟,你去跟着回到秘境入口的那一队,切记,没有发现太史律之前,不要动手。” “好,胥哥,你们要小心,虽然很不想承认,可那用枪的小子,道法着实诡异得很。” “嗯,你也是,这次不论如何,也要替卓师兄报仇……楚兄弟,若遇到变故,立马用符令知会我们。” 当下,胥九渊三人亦分作两个方向,分别追赶而去。 却都没有发现,在他们脚下的树林中,两道身影正收敛着气息,隐在树丛之内,直到三人远去的身影在半空化作几个小点,才御着飞宝跃出树林。 “萧硕,你的化身符竟真的能骗过他们。” “本就不敢跟得太近,他们自然发现不了那是我们的化身。” “还说我们太年轻?小爷看啊,他们这把子年纪,才算真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哈哈,那就由着他们瞎折腾吧,我们得抓紧时间,感应符能彼此感知,在太史律察觉到符令上的感应符之前,找到他!” “……说不定太史律发现不了呢?你布下的感应符应该很隐蔽吧。” “以防万一嘛,总之动作快点,准没错。” 第一百四十七章 萧硕此行的目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萧硕此行的目的 鲁庐牵引住由树枝化成的古风羽化身,一路向秘境入口而去,在确定身后有人远远吊着自己追赶,才放下心来,与宋欣茹以一个不急不缓的速度,保持移动,另一边带着萧硕化身的高帆亦是如此。 二人依照计划,领着春雨阁修士向目的地行去,而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这两个队伍身后的春雨阁修士,根本没注意到,在这两个小队中,皆有一个神情木讷,肢体僵硬的化身。 真正的古风羽和萧硕,则在胥九渊等人离开树林上空后,一路疾行,朝东北方的秘境深处赶去。 “萧硕,现在你可以和小爷说说,你想去确定的是什么事情了吧?这神秘兮兮的,好不痛快。”古风羽一面催动灵力跟上萧硕,一面说道。 正在思考的萧硕回过神:“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我开始还不太确定,现在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其实在两年前,我就应该猜到的。” 古风羽见萧硕似是要论及往事,当下认真听着。 “你知道,我和太史律还有鞠颖儿,是在两年前认识的,可在哪遇上,你却不晓得。”萧硕缓缓叙述道:“那时我刚离开玄门没多久,在南界海边收集灵力,后来误入了一处隐蔽的无名秘境,那处秘境空间并不大,比起这一处来,要小了不知道多少。就是在那处秘境之中,遇到了太史律和鞠颖儿。” “我撞见他们后,被当成抢夺材宝的修士,和他们打了一架,可当时我还只有感知后期境界,勉强打了个平手,互相奈何不得。也是好一番解释,才让他们相信我是误入秘境的。在知道我是玄学师后,才邀我一同探秘,三人商定分成,共享秘境中的材宝。” “一路下来,倒也得了不少好处。后来出了秘境,太史律却说要继续寻找下一处秘境,想要我与他们二人同行,他告诉我,鞠颖儿身上有一件法器,可以略微感知到周边秘境的特殊波动,我想着反正是出门游历嘛,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当时太史律和鞠颖儿并不是十分熟络,应该也才认识没多长时间,他只知道鞠颖儿是依靠法器寻得秘境,却不知道,鞠颖儿是以术法为基础,驱动法器下才得以探知的,这一种方式,我曾听师兄们提到过,却不曾见过。” “后来,一连探索了三四处无名秘境,我便隐隐察觉到,鞠颖儿并不是十分在乎秘境中的材宝,反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只是当时还没法确定,加上那时我与他们的关系也远没到亲密的地步,也就没去追问,结束探秘之行后,我们也就分开了。” “直到数月前,神州掀起一股探秘之风,说是有哪位前辈大能的传承遗留在了某一处秘境,我才回想起此事,想着找鞠颖儿确定一番,就去了南疆,却不想,遇到了太史律,这才有了此番的蛮荒秘境之约……” 古风羽听了许久,开口打断道:“等等,神州探秘之风?小爷怎么一直没听说呢?还有什么前辈大能的传承?那你确定了没?鞠颖儿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探索各地秘境的?” “你一直在尚剑门里待着,无法知晓神州上的一些事情,也属正常,至于那前辈传承,其实没什么根据,也不知是谁传出的。”萧硕皱了皱眉:“也有许多别的说法,有说什么珍宝将要出世的,还有说异兽将要现身的……可这类说法与那前辈大能留下传承的说法一样,完全没有根据性,秘境中未发生的事,如何便能提前知晓呢?又不似在神州之上,珍宝异兽出世都会有些异常的动静……鞠颖儿当时含糊其词,也说不是为了这些,只说是要找寻一种罕见的药材,并未与我细说,我也留了道心思。” “所以说,你,太史律还有鞠颖儿三个人,这次进秘境的目的都不太纯粹啊……”古风羽明白过来:“合着你当时让小爷与你同行,也是想借着小爷用秘境气息锻体的事,给你自己打打掩护的?” “这有什么?你只管做自己的修行便是了,又不冲突……”萧硕笑道:“有哥哥在,还怕护不住你?” “唉……你们啊,这心思也太‘脏乱’了……”古风羽感叹一声,转回正题道:“那你现在,是不是确定了什么事情?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要寻到太史律去问清楚啊。” “聪明!”萧硕赞了一声,解释道:“你知道的,鞠颖儿是南疆修士,一身术法修为本就走的诡异路线,以前没法确定,可我这两年,遇上了不少人不少事,总觉得她的术法有些不同寻常,别的都可以不论,就只用术法驱动法器去寻找秘境这一手,便不是她如今的修为能办到的。她今日突然失去踪迹,再结合她以前的行为,我有十足把握确定,她定是在寻找什么不可与外人道的事物或是什么线索,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有了眉目。”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小爷也没与她有太多交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肯定有你的道理。”古风羽思来想去,还是无法以现有的线索推出萧硕得到的结果,想着自己不明了许多前置因素,无法如萧硕般推断出结果来也属正常,干脆不再纠结,转而道:“看不出来,颇合小爷胃口的鞠颖儿,竟有这么一面,还有,萧硕你这个家伙,城府竟也是这么得深,以前在尚剑门,小爷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这于天下间行走历练,不小心谨慎些,指定是要吃亏的,你小子不也是鬼精鬼精的?” 古风羽不置可否,反问道:“那既然鞠颖儿有问题,你为何不直接去寻她?反而找太史律呢?” 萧硕沉默了一小会,才说道:“其实,在我有了判断,开始留意鞠颖儿的时候,这段时间下来,我就发现了一点,以我如今的实力,要胜过太史律容易,可对上鞠颖儿,却没有十足把握……” “什么!?”古风羽惊讶道:“鞠颖儿不也是……你是说,她压制了境界?还是说……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手段……那件法器?” “具体原因没法确定,就是一种感觉。”萧硕摇了摇头:“一个花上好几年时间,不断探寻秘境的人,本就没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相比起寻到鞠颖儿,找到如今负伤的太史律却要合适一些,他与鞠颖儿的接触,本就比我要多得多,这件事也不宜急躁,得慢慢来……” 古风羽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想:得!小爷好像又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里来了,怎得这一个个的,都有着这许多秘密,太史律贪图秘境材宝,鞠颖儿又这么邪气,萧硕又这般神秘兮兮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好了,原本不想告诉你这些的,可你小子,好奇心重,不与你说明白,非得被你烦死不可。”萧硕笑骂一声,探出左手扯住古风羽衣袍:“事情你都清楚了,等会儿见机行事,我们得加快速度,我已经感知到太史律的大致位置了。” 事急从权,古风羽也不在乎萧硕的急切心态,便由着他带着自己,加快御宝速度,继续朝秘境深处行去。随着二人不断深入,古风羽感知到周边的秘境气息不断加重,而他应对秘境气息所消耗的灵力,也不断加多损耗。 依旧朝秘境深处行去的二人,却不知在他们正北偏西的百多里处,正爆发一场大骚乱。原本生活在秘境内部的众多妖兽,正乌泱泱向着萧硕和古风羽前进的方向,奔袭而去。 大多数皆是三品妖兽,其中竟还有达到四品的。在兽群最前方御宝引路的,却正是那个子不高,性格率真,有些活泼可爱的鞠颖儿…… 古风羽被萧硕拉着,在又疾行了一炷香时间后,二人掠下低空,收起飞宝,借周边树木的掩护,收敛着气息,向前小跑了三四十丈距离,躲在一块巨石后,探出脑袋。 眼下二人蹲在一个巨大乱石坑外围,从二人身处之地向乱石坑中心看去,只见这足有百余丈宽大的岩石坑地中,数道身影正往来穿梭,斗得难舍难分。 那借助周边嶙峋怪石不断躲避身后攻袭的高大身影,正是负伤后逃走的太史律。 虽说他保持着一个较快的移动速度,但仍是可以看见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渍,胸前衣襟处,也被鲜血染红大片,却是受了伤。 在他身后紧紧追赶,不时发起攻击的两人,其中一人便是不知何时摆脱鸪惑鸟纠缠,来到此时的修士。另一人,便是那一路追着太史律真身,一直来到此地的春雨阁修士了。 而在这二人身后,却是一只足有两丈高的巨兽,形似猿猴,却又有不小的区别。硕大头颅上,面向丑恶,内陷的四只眼睛泛着凶光,下颚处突出两枚朝天巨齿,浑身白色的厚实硬皮外稀疏生着几缕灰色长毛,过膝双臂粗壮异常,竟是那本就粗大的双腿两倍有余。 这只巨兽撵着春雨阁修士,不时搬起身边巨石,投掷出去,春雨阁修士又紧追太史律不放,术法器具一齐招呼。四道身影围绕这处乱石坑追打,直将本就凌乱的坑地,摧残得愈发面目全非。 “白皮岩猿……这秘境中竟还有这种妖兽。”萧硕低声说道。 古风羽闻言,似是有所忌惮,扭头左右观察着四周,在并未寻到什么目标后,才低声说道:“……不对啊,白皮岩猿不是群居的一种异兽么?怎么现在就只有这一只呢?” 萧硕伸了伸脖子,往坑地中仔细看了几眼,释然道:“白皮岩猿的灵智极高,在损失了一定数量后,除了这只首领,余下的便不再贸然参战了,你看中间,躺着不少白皮岩猿的尸体,毕竟这是洞明期修士之间的争斗啊,它们亦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古风羽亦探了探头,看到那些七倒八歪的岩猿尸体后,又缩回了脑袋,正待开口,便听得场中怒喝声。 “太史律!别再挣扎了,今日你无论如何也走不脱,还是放弃抵抗,束手受死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两位春雨阁修士里,身材较为矮小的那名修士大喝道。 “景师弟,对他这种人,无需多言,且看他的迅身步能支撑多久。”另一个头戴笠帽的修士则是干脆许多,言语间,出手愈加狠辣,却是全然放弃防守,将身后白皮岩猿的攻势,尽数交给那名矮小修士抵挡。 “……萧硕,那戴着笠帽的,应该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什么卓师兄,啧啧,下手忒狠了,这不要命的打法……”古风羽瘪着嘴,夸张道。 “能不狠嘛,没听胥九渊说,太史律可是害得他终身修为无法再进一步。”萧硕眼睛盯着场中,嬉笑道:“这等毁人根基的冤仇,可不就得下死手么?换做你,你也会拼命。” “也是,好不容易修炼到洞明期,看他那样子,明显也是实力极强的人,这以后修为不得寸进,确实愁苦。”古风羽点点头,面朝萧硕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按照原计划先救下太史律?” “……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的确应该先施以援手……”萧硕为难道:“可太史律并没有力竭之相,此时出手,若他抓住时机,放任我们不管自己走脱了,我们就要被卷入局中,到时候,可就搅乱局势了……再等等吧……” “嘿?萧硕你心眼子倒挺多的,看来小爷以后陷入什么险境,是不能指望你了……”古风羽‘痛心’道。 萧硕听出他的玩笑之意,笑骂道:“你小子别阴阳怪气的,要换做以前,我必定出手,可现在知晓了太史律为人,又事关鞠颖儿,自是要谨慎周全些。” “好吧,反正小爷和他不太熟,就算他被打死也没什么紧要。”古风羽无所谓道,显然太史律给他的印象已经变得十分糟糕,在古风羽心中,这种两面三刀,道貌岸然,又精于算计的人,本就不和他的脾性。 见状,萧硕只能无奈一笑,继续观战。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法? 第一百四十八章:妖法? 太史律凭借着迅捷身法,围绕坑洞游走,一时无法脱身。 如果回头去应对春雨阁修士,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可逃离这个坑地遁往别处,更是不可。利用此处乱石遍布的地形,施展迅身步还可以躲避身后的术法攻击,如果离开坑地,因有伤在身而状态下滑的他,根本不可能逃过身后二人的追杀。 进退不得的太史律,紧咬牙关,苦苦支撑,再不顾真元损耗,全力催动迅身步法。每一步迈出的距离并不算远,可双脚摆动的频率极高,在周边乱石间腾挪辗转,脚下化出一片残影,每次皆是险而又险得躲开贴身而过的攻袭。 强撑了近一炷香时间,真元损耗巨大的太史律,终是躲闪不及,中了一击,身子一歪便要跌倒,趁势探手在一旁巨石上撑了一把,才堪堪稳住身形,调整姿态后移到巨石后方,借助石块挡住了余下的攻击。 在巨石被击碎炸开的同时,脸色异常难看的太史律,已经依靠步法躲出去老远,任凭身后紧追不舍的两名春雨阁修士如何开口辱骂,仍是充耳不闻,选择闭口不言。 “萧硕,差不多了吧,你看太史律的状态,明显不行了。”古风羽只等了这么一会儿,便已经觉得有些不耐烦,开口道:“估计他现在剩余的真元,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你就不怕他真的被打死?到时候看你找谁问事去。” “你倒是比我还着急……”萧硕见状,无奈解释道:“太史律怎么说也是洞明期修士,阅历丰富,经验老道,总该会留着一手,等他用出最后的保命手段再说……” “小爷明白了,你是怕他在你出手后,还有余力抓住机会直接溜走,所以要尽可能得耗去他的力量……”古风羽坏笑道:“心真脏啊……不过萧硕,你不是挺有些手段的嘛,还怕他逃了?” “能省些力自然要好上一些嘛。”萧硕回道:“严格算来,在‘攻’和‘守’这两项上面,我目前在‘守’这一项,要突出些,有五行之力在身,就算与洞明后期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交手,我不敢说能胜出,但必可不败,除非对方有法宝在身,还得是那类威能十分强大的法宝才行。只是,要是别人一心想逃,我也没绝对的把握可以将其留下,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古风羽只能点点头,选择继续蛰伏,双眼继续紧盯乱石坑,留意着太史律的身影。 久守之下必有失,哪怕太史律此时没有反攻的念头,竭尽全力一心躲闪逃避,可终归是免不了要受到伤害的。 又强撑了一盏茶功夫,接连受了数次攻击,状态严重下滑的他,终于在脱离攻击范围后,转身面向春雨阁修士,脸上起了决然神色,使出了最后的保命手段。 一圈淡淡金芒自他身上浮现,紧接着,金色气劲骤然爆出,将身旁细小碎石瞬间湮灭。随后,太史律取出一枚金灵石,用双手十指互扣握住,半蹲身子,喉间低喝一声,催动了术法。 春雨阁两名修士在他止住身势后,便已然发起了凌厉招式。 那头戴笠帽的修士,在追击之时,快速挥舞着手中短棍,瞬间划出一个硕大的‘井’字符,随后被真元包裹,急速袭向太史律。 另一名修士则是在飞扑出去后,双手抱膝,蜷缩成一个球形,浑身被一圈土黄色光芒所笼罩,竟是直接翻滚着,以肉身撞向目标。 在他飞行途中,包裹他的土黄色光芒,快速凝结出一圈半透明晶刺,使得他看上去,便如一只蜷成一团的刺猬。那些反射着光芒的晶刺,翻转时尖端划过虚空,竟凭空留下一条杂乱的光影移动痕迹,显然极其尖锐且坚硬。 这二人终于是在太史律转换应对方式,选择正面承接招式的时候,使出了一记重手。 身材矮小的修士,这一招声势浩大,自不必细说,能以自身体魄为攻击媒介的招式,其威能可想而知。 而头戴笠帽的那位,更是打出了一道符文,动静虽然小上一些,可神州上只要有些阅历的修士都知道,他的攻击,比另一人还要致命。 以真元所凝聚的符文,能被修士绘出并稳住形态,符文本身便蕴含着非凡力量,若是不为天地规则所容,这些符文被写出后是无法稳定形态存留于世的,可想而知其中所具备的威能。另外,往前攻袭的符文上,还有修士的附带真元,更添了几分威力。 太史律依旧站在原地,双眼紧盯前方,带着一丝决绝,握着灵石的双手加重了几分力道,身外爆发的金色气劲直趋于实质化,却是硬接下这两道攻击。 “嘭!” “嘭!” 两声巨响,朝四下传开,即便是隔着老远的古风羽和萧硕,也是清晰可闻。 因撞击而产生的烟尘,慢慢散去,只见太史律依旧扎开步子,半蹲在原地,稳如磐石,其身外所爆发的气劲,波动起伏着,始终牢牢将他护住。 “哈哈哈哈哈!卓长云!想杀我就来吧!来啊!”太史律状若疯狂,嘶声呐喊道。 头戴笠帽的卓长云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前行的身子拐了一道弯,绕开太史律,御宝贴地往左而去,探手将那矮小修士扯住,带着飞向一旁。 在卓长云身后紧追不舍的白皮岩猿,被太史律的嘶喊声引去注意力,见他立在原地不动,而自己又一直无法追上卓长云二人,瞬间转移目标,袭向太史律。 对白皮岩猿而言,不管是太史律还是卓长云二人,都是侵入自己领地的生灵。遭了无妄之灾的族群,损失了许多条生命,作为首领,它早就暴怒不可自抑。眼下太史律停止移动站在原地,自然成了它的攻击目标。 在奔跑途中,白皮岩猿一连朝太史律丢出数块巨石,贴近目标后,又是奋力一跃,借着下落的势头,高举双臂,悍然砸下。 被卓长云带着落在一旁的矮小修士,晃了晃脑袋,却是适才剧烈的撞击让他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只是,在那一瞬间,还是凭神识感觉到了,自己以肉身为攻击媒介的一招,居然起不到一点效用,反而被反震力震伤。 此时灵台恢复清明,看清太史律处的情景,不禁也如身旁卓长云一般,一脸的不可置信。 白皮岩猿丢出的巨石,撞上那团金色气劲,被阻在气劲之外,纷纷碎裂落下。随后那携着巨力砸下双臂的岩猿首领,竟是在和金色气劲接触的瞬间,就被弹开倒飞出去,空中无法借力,而至其手脚胡乱挥舞着。 “轰!” 白皮岩猿巨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可妖兽的体魄异常强健,这一击反震还无法重伤到它。一个翻滚迅速起身的白皮岩猿,手臂筋肉隆起,狠砸地面,口中连连啼鸣。 “卓长云……景乐伯!是你们逼我的!”太史律双眼通红,周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那被他握在双手中的金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下去,不到一息时间,拳头大小的金灵石便消失不见,随后,太史律手掌一番,又取出一块金灵石,用双手握住,十指互扣。 “卓师兄,这是什么招数?”景乐伯察觉到太史律的气势不断攀升,匆忙道。 “……不知道,没想到啊,太史律竟还藏了这么一手……”卓长云紧皱眉头,眼前的变故让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安,那快速攀升的气势,根本不合常理,就他所知道的秘法中,根本没有任何一种,能与眼下太史律施展的秘法去比较。 “不管了,不能再由他继续下去,全力出手!”本就有着必杀太史律决心的卓长云,随着心底的不安感逐渐加重,还是选择了直接动手。 二人腾起身形,飞扑出去,而那被打出凶性的白皮岩猿,亦是不管不顾得再次迈开双腿,二人一兽却都是以太史律为目标,冲杀而去。 只是,太史律在催动秘法时,激发出来的金色气劲,竟有着十分强大的防御力,任凭卓长云二人全力施为,施放数道凶狠术法,加上白皮岩猿,悍不畏死得拳脚攻势,那一团气劲,仍旧牢不可破。 身处气劲内部的太史律,却是取出一枚又一枚的金灵石,在不断吸走金灵石所含灵力的过程中,其一身气势快速攀升的同时,身体竟也出现了诡异变化。 太史律原本便高大的身材,在周身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硬生生又拔高了数尺,整个人变得将近有一丈高度。眼眶周边,泛起不规则的红色条纹,直至布满整个脸颊,随后,在太史律难以压抑的低吼声中,裸露在外的双手小臂外侧,肌肉翻起,随着血液涌出的,是两排锋利的骨刃,身后衣袍处亦是不断突起一个个圆点,伴着太史律一声长啸,六枚巨大骨刺瞬间刺穿衣袍,突出体外,斜指长空。 眼见这诡异变化,卓长云和景乐伯皆是难掩惊骇神色,在各自又打出一击后,匆忙抽身后撤,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就是那凶性大发的白皮岩猿,也是在攻击中生出疑惑心理,最终缓缓停下攻势,后撤些许距离双手拄地,口中不断喷洒出白色气雾。 场中发生异变的太史律,伛偻弓腰,大口喘息着,包裹其周身的金色气劲,终于缓缓内敛,直至消失不见。 这片坑地突然安静下来,飘荡着一股异常沉闷的气息。微风吹来,拂动太史律凌乱披散的长发,轻摆他身上被扯成细布条的衣袍,全场寂静。 “卓……卓师兄,这……”身材矮小的景乐伯,仰头看着身旁的同门师兄,心脏剧烈跳动着。 “……太史律,好一个太史律……我一直想不明白,就算是偷袭,凭他的修为,当年会武之时又如何能一招将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卓长云喃喃自语,抬眼看着太史律,眼中亦燃起疯狂神色,决然道:“景师弟……你走吧,此战你已没有参与的必要了……刚才我已经捏碎符令,你回去的路上,应会遇到胥师弟他们,和他们一并离开蛮荒秘境……” “卓,卓师兄?”景乐伯骇然出声,感知到卓长云也快速增长起来的气势,痛心中带着凄然道:“凝……凝渊诀!卓师兄你……” “走!不然就来不及了!”卓长云猛然抬头,一团深绿气劲直接燃起,将头上笠帽震飞,露出围绕他额头,纹着的一圈青色符文。 “可是……卓师兄,我们……” “嘎嘎嘎……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留下吧,都留下吧……”形体大变的太史律,似是连神志都有些不正常,抬头用猩红一片的眼眸盯着卓长云二人:“不能让你们把这个秘密传出去……对……不能传出去……” “走!” 卓长云探手,一把将还要说些什么的景乐伯,用巧劲推飞,在景乐伯倒飞出去时,自己却向着太史律,直冲而去,率先发起攻击。 “啊……唔呜啊呜……呜啊!”面对疾冲而来的卓长云,太史律却是面向白皮岩猿发出了一通怪叫声,随后才爆出金色气劲,一个瞬身,移至卓长云身前,左臂一个上撩,锋利骨刃划开虚空,掠向前方。 “当!” 短棍抵住骨刃,卓长云却被震退些许,可他却是在强行稳住身势后,不断催动秘法,不退反进,再次悍然抢攻。 “当!” “当!” “当!” 接连的兵刃交击声传出,一金黄,一深绿两道身影,皆是身法极快,在坑地中留下道道残影,一息之间,竟已互换了十数招。 而一旁的白皮岩猿,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之后,却是双臂猛砸地面,之后调转方向,奔向了刚刚落在坑地边缘的景乐伯。 “妖法……” 自太史律发生异变,就已经屏着气息,不敢大口喘气的古风羽,见到场中骤然变化的局势,正自瞪着眼珠子一脸的匪夷所思,便听见了萧硕的低语声。 “萧硕,你刚说什么?”古风羽一时没有听清,疑惑回头。 “我说,太史律施展的这一式秘法……极有可能是……妖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凝渊诀对阵妖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凝渊诀对阵妖法 古风羽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抬起手指着场中,却一时无言。 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才艰难开口道:“妖……妖法?” 萧硕缓缓点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没错,神州之上,虽然也有一些秘法能使人样貌大改,可太史律此时所散发的气息……呃,你现在应该还无法细细感知,我的境界毕竟比你高出不少,能感觉到那股邪气,加上他施展秘法后,竟可以凭借威压,去指挥白皮岩猿,那不是妖法又是什么,或许,他将追杀他的人引到这里,就是为了在自己没法脱身时,施展妖法……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太史律竟能施展妖法?可是人族的体魄……” 似是知道古风羽接下来要说什么,萧硕接话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族的体魄确实无法支撑妖法所带来的增幅,可短时间内,凭体内生机和外界灵媒,是可以施展的。太史律刚才不断吸收金灵石中的灵力,使得自身真元突破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只是,他又能支撑多久呢?妖法所带来的负作用,可比寻常秘法要大得多,若是他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光是后续的反噬,就足以让他灵根损毁,修为散尽。” “看来,太史律是真被逼急了啊。”古风羽不觉又探出些许身体,以便看得更加仔细:“不过用出这样的招式,便足以说明太史律身上存有大秘密了。” “何止是藏着秘密,只怕还牵扯到其它东西……”萧硕凝神思索道:“两年前我们相识后,在神州各处探秘之时,秘境中所得的其它宝物,他一概不要,只是一味收集金灵石,当时我还以为他是用来修习什么特殊功法的,因为他本身就是金系灵力修士,我就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早在两年前,他便已经习得这种妖法,这中间牵扯的事情,不简单啊。” “那……萧硕,你现在还有把握擒住太史律么?” “擒住他?别想了,现在的太史律,不论是体魄力量,还是身体中流转的……妖力,都远远超过我,不过……”萧硕笑道:“,没法擒获,不代表不能击杀……其实也没必要,妖法对他身体的反噬力必定十分巨大,不然他也不会在最后关头才施展了。等到他出现施展妖法的负作用后,再做计较吧……何况,还有这位一样手段非凡的卓长云,他能拖住太史律,不断消耗他的妖力,加快其引发负作用的时间。” “呃……你还别说,这卓长云竟然能与他对攻这么多招,换做小爷,对上他们任何一个,只怕一招都接不下来,光是看清他们的动作,就有些困难了。”古风羽叹道。 萧硕不自觉将目光聚集在那越战越勇的卓长云身上:“这类燃烧寿数的秘法,本就增幅巨大,你想啊,鲁胖子的秘法,就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对上境界高出自己许多的胥九渊而不落下风,何况此时卓长云是直接燃起魂灵,只要秘法不停,加持效果便不会散去,直至燃尽所有余下的寿命……” “燃尽了……所有寿数?” “对,我早在师门之时,便听师兄们说起过,春雨阁有一门秘法,叫做‘凝渊诀’,是以燃尽所有生机为代价,获得超凡力量的招式。也正因为这一式秘法,身为二流宗门的春雨阁才能在蛮荒占有一席之地,不然,宗门整体实力远不如斜月谷的春雨阁,如何能被称做蛮荒之地仅次于玉皇城的第二大宗门呢?” 古风羽不自觉点头赞道:“若是有这么一招,那确实是挺唬人的,萧硕你想,要是宗门之间打群架,春雨阁所有人都施展‘凝渊诀’,岂不是可以拉着玉皇城这种一流宗门同归于尽了?”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且不说凝渊诀修习难度极大,寻常修士根本无法习得,便是真的能让所有人修习,春雨阁也不会让这门秘法流传出去,这可是其宗门的立派之本,要是轻易外传,春雨阁又以什么资本立足神州修行界?”萧硕不由因古风羽的‘天真’而失笑,解释道:“这位卓长云,不是春雨阁某位长辈的亲属子侄,便是其宗门重点培养的门人,只有这样的身份,才得以习得凝渊诀,只是……可惜了……今日注定要陨落在此……” “这样啊……”古风羽看着场中,那与太史律斗得不分上下的卓长云,突然说道:“嘶……萧硕,小爷怎么觉得,咱们这次的蛮荒之行,是助贼为虐之举呢,那卓长云,为求得让同门师弟逃生的机会,都不惜用出凝渊诀这种玉石俱焚的招数了,显然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啊……” 萧硕看了他一眼,轻声笑道:“谁说我们是与太史律一道的?” “……啊对,知道他做了这许多龌龊事后,小爷早就与他分道扬镳了,这种人,如何配与小爷同路呢?”古风羽直接转换了心态,笑道:“咱们也是为了探求事实真相,才计划着救下太史律的……只是,只是现在不需要我们出手,也不必出手了,由着他自生自灭吧……” 萧硕看着很能自我开解的古风羽,继续转头看着坑洞中,笑道:“不需要出手?不必出手?我看也不一定呢,呵呵。” 二人交流之际,坑洞中已经打得难舍难分。 太史律身法极快,大多数时候,都是占据主导位置,主动发起进攻的一方,在妖法加身后,已经完全舍弃了修士本来的招数,不再借用兵刃器具,全凭体魄力量附上一身妖力,选择了肉搏战法。 而卓长云在凝渊诀秘法完全发挥作用后,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力,不断躲避对方的招式,偶尔发起反击。虽然被太史律凶悍的打法,逼得不断后退,可一时之间,也没有露出败迹。只是他额头纹着的那一圈青色符文,颜色不断加深,缓缓向紫色转换。 十数息时间,各自施展出舍命手段,疯狂对攻的二人,一时不分胜负。 可交手间不断移动位置,二人身形经过的乱石堆,就遭了秧了。那凌乱分布的巨石,不断炸开,化成碎石。许多本就较小的石块,受到了凌厉招式轰击后,更是化作齑粉,飘荡扬洒。 与乱石堆一样饱受摧残的,还有坑洞边缘同样纠缠恶斗的一人一兽。 景乐伯在被卓长云推飞,稳下势头后,不顾嘱咐,上前支援自家师兄时,便被白皮岩猿拦下。 洞明期修士独斗三品妖兽,除非二者的实力相距甚远,否则一时之间,也是难分胜负。 景乐伯凭借身法优势,躲闪之余,不时想抓住空挡,跃入坑洞中央,奈何白皮岩猿一直拦在前头,哪怕它的速度不及身前的人族修士,可不断投掷出去的巨石,亦能起到干扰作用。 在这十数息时间里,景乐伯被白皮岩猿牢牢牵制,看着坑洞中央,着急万分。其实他要想脱身离去,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只是想要突破白皮岩猿,去支援场中,却是不能。 在他心中,其实存有最后一丝希望,那便是尽快支援到场中,联合卓长云逃出此地,或许……及时散去秘法的卓长云,还能有一丝存活的机会,哪怕这几率十分得渺茫。 鉴于太史律已经暴露其妖族秘法,便是自己等人散出消息后不去理睬,他也必定不能为玉皇城所容,当务之急,还是先以救出自家师兄为首要任务。 可是此时被白皮岩猿所阻,无法突入内圈,急火攻心下,景乐伯不禁红了眼眶。 “唔!太史律,今日必要做个了断,哪怕因此而陨落,也要拉上你。”卓长云双手抵在身前,被太史律一记上撩击退,稳住势头后一脸决然道。 “陨落……嘎嘎嘎,你……陨落,我……时间够……不陨落……”太史律在妖法加持下,神志不清,言语间已然没了条理,说话时已经再度扑击而上。 “修习妖族秘法,变得这般半人半妖的模样,我卓长云怎会甘心折在你这种人手上……一起死吧!!!” 却见卓长云不再选择躲闪,竟是连招架的姿势都没摆出,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太史律挥舞砸下的粗大手臂。 “噗!” 骨刃砍在卓长云左肩,入肉摧骨,溅起一滩血液。 卓长云却似感受不到痛楚一般,在生生受了一击后,双手抱住这变得足有四尺长,常人大腿粗细的臂膀,一跃而起。双脚夹住太史律腰腹,顺势放开双手,绕过太史律臂膀于自己身前虚抱,不管那划割着肩膀骨头的骨刃,催动了手中真元。 一道碧绿光芒瞬间自卓长云虚抱的双手中炸出,伴着他一声嘶喊,往前推去,按压在太史律前胸位置。 “嗤嗤嗤!” 一阵异响传出,只见太史律胸前的衣物瞬间被摧毁,在衣袍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着,只在一瞬间,便冒起许多绿色的水泡,随后转向白色,破裂而开。 “呜啊!!!嘎啊!!!”太史律剧烈嘶吼挣扎起来,双手掐住卓长云腰部,迫切想要将他推离,可不管自己如何用力,卓长云凭着以命换命的决心,双腿依旧牢牢锢住自己腰身,哪怕他自己现在也是满脸通红,在忍受着剧烈疼痛。 眼见自己前胸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脓血横流,太史律眼中燃起暴虐之色,松开双手,猛然上抬,又快速挥舞而下。 “唰唰!” 两声轻响,双臂骨刃轻易划开卓长云胸膛,留下两道极深,极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蔓延至那连带着被划断的数条肋骨。 “唔……哇!” 卓长云吐出上涌的血液,被那双臂巨力贯下,双手离开了太史律前胸,整个人倒仰而开,腿部也终于失去了力量,整个人重重砸在了下方乱石之上。 终于摆脱禁锢的太史律,却只来得及踢出一脚,将身形远小于他的卓长云踢飞后,急速倒退着向后撤离,口中“咿哇”乱叫着,双手御起一团金色光芒,虚罩前胸伤口。 “嘭!” 重重落地的卓长云又吐出一口鲜血,而后凭借顽强意志,在头昏脑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仍是快速挣扎爬起半跪在地上。视线仍未恢复,便双手在胸前连点数处,封锁住前胸不断淌出的血液。继而身形摇晃几下,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头上那圈符文,全然转变成了紫色。 “卓师兄!!!”景乐伯凄声嘶喊,瞪裂眼眶,随后视线被移到身前的白皮岩猿挡住。 “啊!!!”又是一声呐喊,景乐伯不要命得催动周身真元,周身衣袍鼓荡,如离弦之箭,窜向白皮岩猿,竟是选择正面相抗。 只是与妖兽比拼体魄,如何能占得便宜,景乐伯此举,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使自己也陷在了险地之中。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太史律,滋味如何……”卓长云摇摇晃晃起身,看了景乐伯处一眼,张了张嘴却只余一声叹息,收回目光后紧盯太史律。 催动了许多妖力,才稳住前胸伤势的太史律,睁着猩红双眸,狰狞道:“毒……无耻……春雨阁,药修的脸面……何在……” “哈哈哈哈……脸面?药与毒,本就不分彼此……对付你这种人,施毒又有何不可?”卓长云抓住这短暂的时间,压制伤情理顺呼吸,重新挺起胸膛,说道:“你这人族败类……我势必杀你!” “萧,萧硕……小爷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这么看着,心里真不是滋味啊……”古风羽难掩恻隐之心,皱眉道。 “……确实是惨烈了点,可是……”萧硕亦是露出不忍神情,看看了坑洞中央,才叹道:“罢了,连春雨阁修士都放下了药修的尊严,我们再没什么动作,也实在说不过去,无非是多费些气力,该出手了。” “药修……一身药道只用来救人,从不伤人的药修都被逼到了这步田地,可见他斩杀太史律的决心……”古风羽收敛神情,肃容道:“虽然还是没能尽知他们两方的恩怨,可春雨阁修士,在小爷看来,比太史律要更像人一些……” 萧硕颇有深意得看了他一眼,随后站直身躯,不再躲藏在乱石后面,右手一震,长枪在手,临去时将五行珠丢给古风羽:“看来不能实施原计划了,你留在这里护好自己,见机行事吧。” 第一百五十章 春雨锁烟阵 第一百五十章:春雨锁烟阵 看着萧硕往前的身影,古风羽心底暗自叹息:这都叫什么事啊,原本想着寻到太史律,等他消耗巨大后,再出手救下,一来,那时他状态不佳,没有余力再甩开众人独自逃离,二来,看在一路同行且被自己等人救下的份上,太史律多少会透露一些有关鞠颖儿的讯息出来。可如今的场面已经完全失控,远在众人意料之外,不说有没有把握留住太史律,就算留下了,在他散去妖族秘法之后,有没有气力将他所知的事情说出犹未可知。 古风羽正打算重新规划一番往后的计划,自身后稍远处,响起了数道破空声,疑惑回头,便看见了数道身影,掠过树梢,自南面御宝急速而来。 三道身影御着一金二绿两色飞宝,直冲前方坑洞,正是胥九渊等春雨阁修士。 “嗯?看来这几人并未纠缠鲁胖子,竟这么快就回援了,许是卓长云通知了他们……”古风羽自语一声,继而思量道:既然鲁胖子已经安全了,那高帆和宋欣茹两人,应该也快到了。 这本就是原先萧硕和古风羽计划好的,五人将胥九渊等人引向秘境出口,中途再以障眼法,迫使春雨阁修士兵分两路,而在高帆和宋欣茹身上,各有一枚感应符,与萧硕身上的那枚互有感应。这却是萧硕担心高帆和宋欣茹二人,中途会遇上什么变故,以防万一,还是让二人带上了。 除了这一点,还有一点考虑,便是宋欣茹将鲁庐安全护送到秘境入口,高帆在引着身后的‘尾巴’,绕路回到秘境入口与他们汇合之后,二人若是想再入秘境,寻找萧硕和古风羽,便可以凭着感应符,一路寻来。 而在古风羽心中,料定高帆会在鲁庐安全后,再次找来。虽然与高帆接触算不得太多,可有些人,一眼便能让人看出其性情,高帆便是这类人。 不管他的同门师兄太史律,做出什么事情,高帆都不会就这样将他丢在秘境中不管,何况是在知道太史律负伤的前提下,高帆更是会秉着师出同门的原则,前来寻找。至于一切恩怨对错,惩处责罚,高帆则想着在事情有一个结果后,再由宗门长辈来定夺。 高帆既然会返回,那么宋欣茹也一定会陪同。 这次蛮荒探秘,太史律邀请了萧硕和鞠颖儿,高帆则是邀请了宋欣茹,可见这两人交情深厚。况且高帆一路行来,在某些时候对宋欣茹的态度,只要不傻,大家都能看出那是什么意思。宋欣茹虽说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可一直以来也没有拒绝高帆表现出来的好意,或许是因为她性子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别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高帆选择返回,宋欣茹必定会同行。 古风羽刚理清思路,便又听得身后半空处传来两道破空声,再次抬头看去,果然,那正是急急赶来的高帆和宋欣茹。 在古风羽听见身后动静时,刚走出不远的萧硕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此时,一样是抬头看了看身后,再看看已经临近坑洞的胥九渊等人,最后转回头看着坑洞中央,却是返身回到古风羽身旁。 “不易妄动啊……” “怎么?怂了?”古风羽打趣道。 “你知道的,不是。”萧硕却不似以往那般,神情有些严肃,似在思考着什么。 古风羽见状,收起玩闹之心,轻声道:“我说,要不咱们不管这事了吧,因为太史律这种人和春雨阁这群修士结怨,本就不划算,就算胥九渊他们没来,就算你能暂时止住两边相争,找太史律问清鞠颖儿的事,你觉得卓长云会罢手任由你去问询么?他施展凝渊诀后,剩下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萧硕脸上泛起苦恼之色,叹道:“唉,确实,加上太史律现在神志不清,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二人交谈之际,胥九渊已经飞至二人头顶,发现了站在巨石旁的二人,不禁皱起眉头。 萧硕撞上了他的目光,直接收起长枪,从一旁古风羽手上取过五行珠,微微托举一下,略作示意。 以胥九渊的心智,自然能明白萧硕的意思。对方收起长枪,表示他只是在一旁观战,并未参与,将五行珠展示出来,则表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你也别来招惹我’。 胥九渊抬眼看清场中局势,心底思量:罢了,如今不是找他们清算恩怨的时候,现在,还是以卓师兄和景师弟二人为重吧。 有了决断,便势头不停,径直朝坑地中而去。 “胥师兄!别管我,快,卓师兄……卓师兄他用了凝渊诀!”景乐伯见同门到来,奋力与白皮岩猿搏斗之时,大声喊道。 “什么!?”胥九渊脸色骤变,凝神朝卓长云处看去,见他周身气劲激荡,却状态极差,站立的身子都有些不稳。不禁怒道:“该死!该死的太史律!” 与胥九渊一样,心神剧震的楚庆和段千红,跟着胥九渊又加快了几分速度,三人纷纷落在卓长云身侧。 与此同时,高帆和宋欣茹也发现了萧硕和古风羽,御宝落在二人身旁。 “高道友,宋道友,你们果然来了。”古风羽笑道,继而拉住想要上前的高帆:“等等,等等,现在不是莽撞上去帮忙的时候。” “古道友……究竟是怎么回事?”高帆神情紧张,适才他已经辨认出那形体大变的人,就是太史律,而眼下的局势,却让他有些看不明白。 “这……唉,一时半会儿很难细说明白,小爷只能告诉你,太史律施展了妖族秘法,他现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太史律了。”古风羽解释道。 高帆如遭雷击,喃喃开口:“妖,妖族秘法……” 宋欣茹亦是大为吃惊,忍不住转头看向场中,那稳下伤情后,缓缓挺直脊背的太史律。 此时这片坑洞中,除了依旧以命相博,出手凶悍的景乐伯和白皮岩猿,在一旁打得不亦乐乎。余下三处,皆是暂时停下了动作。 胥九渊在向卓长云探问着事情经过,怒气更是不断增长,脸色铁青,握住卓长云手掌,转输真元的同时,双眼盯着不远处的太史律,险些将后槽牙咬碎。 古风羽这边,则是向高帆和宋欣茹简略说了事情经过,反复强调着,让二人不要贸然出手。 至于太史律,却也静静站在原地,只是不断在两方间扫视着,震惊于不知何时躲在一旁的古风羽等人,另外还警惕着卓长云一方。眼眶中的猩红双目不断震动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紧张局势下,众人都没有细究事件经过,眼下,争斗还未结束,听个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也就是了。 仅仅几息时间后,胥九渊祭出兵刃,调集真元,与段千红一跃而起,却是御宝绕开坑地中央区域,朝古风羽等人而来,在众人身前五六丈处落下。 楚庆则是直接施展了化煞变术,同时似乎也用了某种秘法,周身气势暴涨,和卓长云一起,掠向中央,围攻太史律。 萧硕看着身前的春雨阁修士,召出长枪,握在手中,肃容道:“胥九渊,你什么意思?” “阁下修为深厚,道法精妙,可事到如今,我等也顾不了许多了,只能尽全力拦住你们,好让卓师兄斩杀太史律。”胥九渊一脸坚定道,继而看向高帆:“特别是你,旁人或许不愿牵扯其中,可你……会视而不见么?” “自然不会……”高帆见太史律以一敌二,抽出腰间长箫,运转真元,上前一步道:“太史律只能是让我带回师门,由宗门处罚,却不能就这样死在你们手中……” 古风羽见高帆直呼太史律全名,知道他对太史律的看法已然转变,可毕竟身属同门,若任由别人在自己眼前将其击杀,高帆仍是没法做到,这已然牵扯到了师门脸面。 正在古风羽思索着如何应对全局之时,胥九渊朗声笑道:“哈哈哈,高帆,你倒真是有别于其他玉皇城弟子,可是,不管你如何思想,眼下的局面,我有不可为而必为之的理由……千红!开!!!” 话音刚落,自胥九渊和段千红身上,同时爆出一团绿色气劲,在其波动激荡的同时,两道气劲被牵引着交汇在一处。 想不到胥九渊会如此果断,正要支援太史律的高帆,一时没反应过来,饶是萧硕,也是反应不及,待二人有所动作之时,已然迟了一步。 那交融到一起的气劲,翻腾中直接袭向众人头顶,而后,快速变幻着形态,才一瞬间,便已然化成一片薄幕,似是一张渔网,朝四下散开,笼罩住众人。 “春雨锁烟阵……快躲出去……”却是宋欣茹一声惊呼,而后御宝急速掠向薄幕边缘处。 余下三人亦是连忙动身躲避,只是依旧没能逃离。 宋欣茹和高帆,刚跑开不到一半距离,便见那片薄幕距离地面已仅有二尺高度,想要逃出去,却是不能了。 施展了太极隐的萧硕,拉着古风羽遁至薄幕边缘,手中长枪横扫,想要破开缺口,以便自己二人脱身。却不想长枪扫中薄幕,如同清风抚薄纱,仅是让薄幕荡开些许距离后,便接触到了地面,随后,阵法筑成。 将众人困在阵法范围中后,那如铁锅倒扣状的薄幕逐渐凝实了起来。光华流转,泛着淡淡绿芒,任凭众人如何击打,也仅仅是不断波动着,片刻便重新稳住形态。 萧硕见状,后退两步,左手握住长枪中段,右手抵住枪尾,右脚在地面猛地一踏,身形离地后旋转周身往前直冲而去,一记穿心刺正中薄幕。 被长枪枪尖击中,韧性极强的薄幕不断延伸开去,足足被推出两丈距离,才携着一股反震力,将萧硕连人带枪,反弹回来。 在半空中扭转腰身,翻转落地的萧硕,倒退两步以枪尾抵住地面才得以止住身势,抬眼看向薄幕处,却见被自己击中的地方,波动几下后缓缓恢复原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一旁的宋欣茹和高帆,在薄幕接触到地面后,发起数道攻势,亦是没法破开薄幕,突出大阵范围。 古风羽一连甩出数道雷爆术法,除了爆起数处光团,竟是没有别的收获,便御出一团雷灵力,附在掌心,按在了薄幕之上。尝试着用雷灵力本身的巨大威能,去摧毁薄幕,可是这一道薄幕竟还带着自我修复的能力,其修复速度远比古风羽摧毁的要快。 众人正各自想着破局手段,便听得头顶传来异响,抬头看去,只见这笼罩五丈范围的薄幕上,许多细小水珠正在慢慢凝结。 眼见水珠布满整片薄幕,萧硕难得露出了窘迫神情,因不清楚接下来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攻击手段,心下再三思索后,挥手朝古风羽扔出两样物件:“风羽,这里交给我们,你退到中间,随时准备开启护盾。” 古风羽探手接下萧硕扔来的物件,翻手一看,正是五行珠,另外还有一块晶莹玉牌。握住玉牌略作感知,便发觉自己已经可以通过灵力,去驱动五行珠,心下料定,这玉牌定是激发五行珠的法石。 同时也生出疑惑来:萧硕不是说……五行珠需要真元力才可以驱动么?难道这块玉牌,就可以替代真元来激发五行珠的功效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细细研究,当下快速移至中心位置,双手分别抓住五行珠和法石,抬头看着薄幕上凝结的水珠。 只是站在中心位置的古风羽,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攻击手段,却听到了高帆的惊呼声。 “不对!这些水珠有同化吸收真元力的功效。我们不断施用真元力,只会提供源源不绝的真元,让这片屏障维持更久的时间。” 高帆眼见无法破开薄幕,干脆用真元裹住双手,抓住薄幕便是一通撕扯,想要扯烂薄幕,可刚上手没多久,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萧硕闻言,见眼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攻击到来,亦是探手贴到薄幕上,片刻后,收回手掌,说道:“没错,不可再鲁莽攻击了,诸位暂且退到中心位置……没想到,这胥九渊竟是金、水双系灵力修士……这道屏障能同化吸收真元吗?水灵力……原来如此,最具兼容性的水灵力能化解部分力道,怪不得没能打破……”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以点破面 第一百五十一章:以点破面 被困在春雨锁烟阵中的四人聚在一处,境界最低的古风羽站在中心位置,余下三人则是极有默契得将古风羽护住,背对彼此围成三角阵型。 高帆握着长箫,侧过脸颊,朝萧硕道:“萧道友,你发现了什么吗?” “嗯,这一式术法,应当是一个主要用做困敌的合击术,并不具备什么攻击手段……”萧硕判断道:“以洞明期修为,布下防御力如此强大的囚禁屏障,他们自身应该也是消耗颇大,不再有余力了。” “还真是,你们看。”古风羽指着阵法范围外,说道:“这么多水灵石,看来是真做了持久打算,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了。” 众人皆向古风羽所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屏障,看见胥九渊和段千红二人,各自握着一枚水灵石,驱动阵法的同时,补足自身真元损耗,在二人身前的地面上,还堆着十数枚水灵石,大小不一,灵识表面绿芒闪烁。 “呵呵,这是要不计代价,让我们无法插手太史律和卓长云的事情呢。”萧硕轻笑一声,继而朝身旁宋欣茹道:“宋道友,之前你便说过,让我小心他们的合击术,想来你对这一招很是了解,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宋欣茹闻言说道:“胥九渊夫妇二人的合击术,在蛮荒一带,名头也是极响亮的,要想破去这阵术,没什么巧计可取,无非两种办法。一是不断消耗他们的力量,若是其真元力不足以稳住阵法,自然就会散去,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凭借极强的攻击,将力量凝聚成一点,瞬间打破屏障,借着屏障修复时的片刻时间,逃出阵术范围。” “以点破面吗?倒是有趣。”萧硕微微眯起双眼。 “其实,他们还没出全力,春雨锁烟阵远不是我们目前看见的这般简单,并非是纯粹的囚禁之术,也不是没有攻击手段的。”宋欣茹虽是散修,可对胥九渊夫妇的了解,比之高帆竟还要多上一些,只听她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若真想用阵法对付我们,他们会驱使屏障不断缩小,在我们抵御屏障之时,必定会沾染到那些同化吸收真元的水珠,等我们真元耗尽,便成了待宰之人了,可现在,他们却并没这么做……我觉得,他们应该只是不想我们插手外面的战斗罢了。” 看着阵术范围外竭力施法的二人,萧硕冷笑道:“哼!要不要插手太史律的事情,我自己说了才算,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们困住,属实有些欺负人了,且让我来试试,这阵术有多么得坚不可摧……” “萧道友等一下……”宋欣茹却出声制止道:“没有十足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吧,现在他们只是困住我们,若是逼得他们缩小屏障,以我们的实力,估计很难应对。” 见众人皆转头看着自己,宋欣茹看了眼高帆,难得开口解释:“……不是我害怕出现什么严重后果,也不是想置身事外不管太史律的生死,我的意思是,得有十足把握才行。” “嘿嘿,修士打起架来,哪有那么多的十足把握,小爷倒想问问外面那两个家伙,他们以为这‘春雨锁烟阵’就有十足把握困住我们吗?”古风羽在一旁笑着怂恿道:“萧硕,上,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你小子,现在倒是对我有信心得很……”萧硕笑骂一声,又对宋欣茹道:“宋道友且宽心,就算我没法破开屏障,他们又真用上你所说的手段,无非是用另一种破局方式罢了,可论起消耗,如何比得过我们?不说我吧,就是这小子身上,灵石的数量估计就不少。” 宋欣茹看看咧嘴嘻嘻笑着的古风羽,不再坚持:“好吧,不过真要强行破出屏障,最好是在多处同时发起攻击……我所修的术法以牵制消耗为主,少有以点破面的招式,高道友却是适合些,不如你二人分两个方向突破,任何一人出去,我们都会有扭转局势的机会。” “好,那便一同破阵。”高帆一反平日的和善温柔,坚定说道。随后收起手中长箫,右手一翻,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断剑,左手手掌贴住剑刃,用力一划。便见那沾了高帆鲜血的断剑,泛起七彩光芒。 古风羽细细打量着那缺了剑尖的断剑,心底惊叹道:当真不能小瞧任何一位洞明期修士啊,高帆虽然才破境不久,可谁能想到,他手中竟持有一件异宝呢?也是,能修炼到洞明期,哪个修士不是阅历丰足,经验丰富的,这类人手中,多多少少都会有各自的非凡手段…… “异宝?有点意思。”萧硕轻缓点头。 宋欣茹却并不惊讶,显然她早就知道这一节,只是朝高帆嘱咐了一声:“小心点,摇光剑威能虽强,可伤敌之时,亦在伤己,不可过度催用。” “摇光剑?七星大阵的阵器之一?原来是它……”萧硕看着高帆,笑道:“高道友福缘不浅啊,曾经的七星破杀阵,可是号称归元境无敌的。” “萧道友见识非凡,这摇光剑,是在下机缘巧合,在外游历时所得。”高帆催动真元,与断剑心意合一,又叹息道:“只是可惜了,七星破杀阵的七件异宝,在下只得其一,而且……这还是柄断剑……” “够用了,够用了。”萧硕笑道:“别的都不计较,就是这柄断剑本身所具有的威能,应付眼下的情况,也足够了。” 高帆点点头,看了眼屏障外的坑洞中,打得激烈异常的战圈,行至屏障旁,持剑而立。 萧硕见状,亦不再言语,一跃而起,落地后挽转长枪,面对屏障,积蓄着力量。 将春雨锁烟阵中情形看得分明的胥九渊,急促说道:“换灵石!保持真元输送,别让他们破阵。” 持续输送真元力的二人,松开手中体积小了大半的灵石,任其掉落在地,继而双手呈爪,从地上又吸取了两枚较大的水灵石,紧握手中。 “胥哥,当真不收束大阵么?事到如今,又何必留手?”段千红眉头轻蹙,那被萧硕长枪贯穿的肩头,直至此时,仍不断传来痛楚,即便服用了丹丸,又敷上了药粉,可短时间内,又如何能完全治愈。 “不是我想留手,而是如今身在秘境之中,硬拼下去不管对哪一边来说,都大为不利。”胥九渊解释道:“那道法诡异的萧硕能以一人之力与我们三人抗衡,其出身来历必不简单,就算逼他与我们比拼真元,也不过是徒增消耗,他身上肯定带着不少灵石,何况还有另外三人在呢,若是最后拼个两败俱伤,你我失去了再战之力,又如何能替卓师兄报仇……” 段千红斟酌利弊,才颓然叹道:“卓师兄额上的符文印记已经变成了紫色,若是转变成墨色,那时就真的没有回天之力了……胥哥,要不你留我一人在此,只要你帮着卓师兄,抓紧时间杀了太史律,卓师兄及早撤下凝渊诀,就算耗去了大半寿数,也总归不会陨落,太史律一死,这里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不可,以你一人之力,如何能稳得住春雨锁烟阵,一旦被他们逃出去,让太史律有了帮手,那我们此前所做的努力,就尽皆付诸东流了……”胥九渊坚定反对道:“千红,我知道你想施展言灵咒独自催动阵法,好让我去帮卓师兄,可你与卓师兄,任何一个对我而言,都是至亲至爱之人,我又如何会由着你,行这自毁根基之举……” “胥哥,可是……唉……现在只能看楚师弟的了……” “放心吧,论起个人实力,楚兄弟只会比你我更强,如今师伯又将碎空爪传给了他,定能……”胥九渊言语间看见大阵中萧硕和高帆有所动作,忙转口道:“凝神,全力催动阵法。” 阵术圈内,萧硕深吸缓吐了几口气息,在调整好状态后,双目紧盯绿芒流转的屏障,开口道:“高道友,准备好了么?” “嗯,随时可以开始。” “嘿嘿,我这一招需要点时间,三息之后,同时出手。” “好!” 得到回应的萧硕,右脚后踏一步,身子半蹲,右手持枪尾,左手握住枪身,长枪蓄在怀中,枪尖正对前方。随着一身真元力急速流转,身子竟是有了微微颤抖的迹象,且随着他不断积蓄力量,身体抖动的幅度逐渐增大。 三息时间一到,萧硕犹如一张被拉了个满弦的硬弓,瞬间释放出其积蓄的力道。 “呲!” 一声轻响,一道幻影自萧硕身上快速袭向一丈开外的屏障,瞬息而至,萧硕却依旧留在原地,只是他的身体,停下了颤抖。 “嘭!” 随后一声巨响,众人却惊奇的发现,场中竟出现了另一个萧硕,在距离屏障五尺处,冲出的幻影化成另一个萧硕,身形逐渐凝实的身影微微低首,侧身用右手单臂擎枪,左手握拳置于身旁,枪尖刺中屏障。 在他身后,原先的那道身影,此时才开始动作,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只见那双手持枪的身影,左脚前移一步,随后右脚向前踏出,腰身扭转,左手松开长枪,右手擎枪前刺。 这一式简单的动作重新呈现在众人眼前,似缓实疾,直到两道身影重合,才从那气势非凡的身影中,震出一重虚影。 高帆在萧硕有所动作的瞬间,听见了他身形移动发出的轻响声,便紧随其后动手出招。 不同于萧硕那极快而至留下残影,且颇具视觉冲击力的攻势,高帆的攻击,看着朴实无华,且杂乱不堪。仅仅是双腿微分,弓步而立,持剑的右手,上撩、下斩、横劈、侧砍。随后,继续上撩、下斩、横劈、侧砍…… 那不断挥剑的身影,虽毫无章法节奏可言,但每次挥剑,都会催出一道暗金色弯月形剑气,随着他手上动作不停,那些撞上屏障而凝滞不前的剑气,竟没有消散,而是被跟在后面的剑气追上,无规则叠加在一起,一齐向前缓缓推去。 后方萧硕的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高帆却仍未停止挥剑。 “轰!” 在萧硕身上震出虚影的同时,他手中擎着的湛蓝长枪光芒更甚,在那镂空的枪身上,竟窜出数道流光,并入枪尖,而后,一束蓝色光芒,自枪尖喷出,撞上屏障。 “唰唰唰!” “滋滋滋,滋滋!” 高帆则依旧动作不停,挥出一道又一道剑气,叠加在一处的凝实剑气,慢慢推着屏障,向前而去。 二者发起的招式,一为瞬间爆发而出的唯一力道,另一人则是通过不断叠加发出的强力攻势。可起到的效果,却是一样的。 在将屏障上的水珠消散后,不等新的水珠凝结出来,被萧硕长枪刺中的那处,竟如一面水晶菱镜被摔碎一般,在浮现几条不规则的纹理后,‘啪嚓’一声破碎开来。 而被高帆用剑气推出的屏障,被拉扯出一个极为夸张的距离,那片薄幕直直被推出了有三丈远,终于是不堪重负,‘吱啦’一声响,直接被扯烂了。 在二人分别破开屏障之时,胥九渊和段千红皆是一脸惊骇,满眼不可置信。 “竟然这么轻易……”胥九渊轻声自语而不自知,继而反应过来,朝身边段千红急促说道:“凝聚真元,修复右侧屏障,绝不能让那个萧硕出来。” 段千红闻言并未回话,只是咬紧牙关,催动真元,心底却思量道:“自从胥哥创出春雨锁烟阵以来,只有极少数人能强行破阵,可洞明初期修士却还是头一次……胥哥,这两人都不简单啊,希望……你能帮着卓师兄,尽早将太史律斩杀吧……” 看着阵术圈内那四道趁机冲向屏障缺口的身影,段千红终于不再犹豫,浅笑一声,口中轻吐几个生晦字眼,驱动了术法。 这位春雨阁女修身上的浅绿气劲,由暗转明,瞬间达到刺目的程度,在身旁胥九渊惊疑转头之时,段千红伸出右手,一把将他推开,继而双手上扬,只做一个停顿后,猛然下压。 一股凌厉气息自她身上荡开,在身前屏障缺口被快速修复之际,段千红幽幽说道:“胥哥,原谅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拦住高帆,支援卓师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彻底妖化 第一百五十二章:彻底妖化 胥九渊踉跄往边上退了几步,看向段千红的目光中满是慌乱神色,他知道,从此以后,以损毁根基为代价,施展言灵咒的段千红,将再也无缘归元境了。 望着那道双手握住水灵石,独自支撑住春雨锁烟阵的身影,胥九渊一时愣在了原地,在察觉到阵术屏障左侧,已经穿过屏障的高帆后,心底怒火爆燃而起。 “高帆!休走!” “哼!够胆你就来吧!” 高帆一甩手中摇光剑,丝毫不惧,二人瞬间撞在一处。 高帆破阵而出,可一样破开屏障的萧硕却没能如愿。在屏障破损后,正加速前冲的他,却在段千红施展言灵咒,又着重修复他这一侧的屏障时,被迫止住身形。 看着眼前已经被修复至只有水桶大小的缺口,萧硕叹了口气,扛着长枪无奈道:“被重点‘照顾’了呢,呵呵。” 连萧硕都无法抓住机会破阵,更别提距离屏障边缘还要远一些的古风羽和宋欣茹了,二人刚跑出一半距离,便直接放弃了,停在原地亦是无奈之极。 “我去,倒是知晓利弊,紧急情况下二选一,把萧硕你留下了,却放高帆出去……”古风羽诽谤道。 宋欣茹却持有不同意见,看着屏障外高帆的身影:“是吗?不一定呢……” 古风羽闻言,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高帆手持摇光剑,与那暴怒的胥九渊战成平手,轻轻点头道:“是啊,也不一定呢。” “什么不一定,而是一定!”萧硕持枪旋了一圈,重新摆下架势:“能破开一次,就能破开它两次。” 古风羽见了他这副模样,乐道:“来来来,萧硕你再来一次,这次小爷离你近一……” “小心!”宋欣茹突然出声警示道:“大阵在缩小……” 看着缓缓收缩的春雨锁烟阵,萧硕不得已暂时放弃了破阵之举,缓缓后撤之时,朝古风羽道:“风羽,把五行珠给我,我倒要看看,是这春雨锁烟阵厉害,还是我的五行之力更胜一筹。” 在开启言灵咒,坚定了决心后,段千红终于不再留手,凭一己之力支撑阵术,压力本就十分得大,若是再有所保留,而阵中之人又不断发起攻击尝试破境,如此下去难免会出现意外。深知这个道理的她,在此时紧张局势之下,总算使出了杀招。 “嗡~” 伴着一声闷响,一个两丈方圆的护盾被萧硕召出,五行护盾上,黑白两色光华流转,等候那慢慢贴近的春雨锁烟阵。 “嗤嗤嗤……噗噗……滋滋……嘶……” 在阵术屏障与五行护盾接触的瞬间,直接传出一片异响。 先是屏障中凝结的水珠,碰到五行护盾外壁,在与五行之力接触的瞬间,水珠蒸发消散,传出气化声响,随后,阵术屏障与五行护盾牢牢贴在一处,二者皆是剧烈摇晃震动起来,传出刺耳异响。 驱动春雨锁烟阵的段千红,直感觉到手中水灵石急速缩小,才这一息时间,便消去了十分之一,这个情况让她慌乱起来:什么?那护盾竟如此坚韧……这样下去,余下的水灵石,只怕连一炷香时间都坚持不了…… 段千红心惊的同时,御着五行护盾的萧硕也是心头微震:有些门道啊,才刚刚接触上,就耗去了玉牌中两成的灵力储备……好,比拼家底是吧?那我就奉陪到底! 有了决断的萧硕,干脆收起玉牌,左手托举五行珠的同时,右手一翻,直接取出了五枚灵石,却是用五行灵石代替了玉牌,用作五行护盾的能量消耗。 眼见萧硕做了彼此消耗的打算,段千红屏息施法,心想此时已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依靠灵石,尽量拖延时间…… 刚下了决心的她,看见站在萧硕身边的古风羽,双手连翻,捧着一堆物件,丢在了萧硕脚下……那是数十枚灵石,五行皆有,其中,竟还有一枚风系灵石,一枚雷系灵石…… 当下段千红的心直直沉了下去: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古风羽自然不会在意段千红的想法,他在看见萧硕取出五枚灵石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 眼见双方要以灵石来互相制衡,想着自己打架帮不上什么忙,但要说拼家底和资源,作为墨承这个炼器宗师的唯一弟子,这是想输都难啊。不管你是想比灵石数量,还是身上的器具丹药,只要你是洞明期修士,我古风羽都不怕。 “萧硕,这些够吗?”古风羽看着被萧硕御在身前的五枚灵石,见它们正缓缓减小着体积,犹自有些担忧道。 “你小子……还真是土财主……”萧硕忍不住笑骂道。 “把‘土’这个字,给小爷去了……这么不晓事呢?”古风羽反驳道,而后追问:“到底够不够啊?不够小爷这还有。” “……够了够了,就算这些不够,我身上的灵石虽没你多,可剩下的这些,也完全足够应付,何况我还有许多符箓呢。”萧硕哭笑不得。 “哦,那就好。” 古风羽丝毫不在乎的态度,惹得一旁的宋欣茹,表情变得有些呆滞,一直处变不惊的她,也被这两人的手笔给震住了,心底不禁有了与段千红一样的想法: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段千红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也不知是因为她使用了言灵咒,还是因为看见了对方取出的诸多灵石。可不管怎样,如今的她已成骑虎之势,只能硬撑着,心底默默呐喊:胥哥,你们要抓紧时间啊……若是一炷香时间内仍不能杀掉太史律,不仅此行的目的无法达成,到时候,卓师兄不顾损伤全力施展出凝渊诀,就真的会永远离我们而去了…… 春雨锁烟阵和五行护盾彼此对抗,一时之间,双方都被禁锢在了原地。可此处战圈,作为整个战局的决定因素,目前,却还没能影响到别处。 场中各处战圈,景乐伯依旧和白皮岩猿‘你侬我侬’得纠缠不清,被打出火气的景乐伯,和被激出凶性的白皮岩猿,双方都竭尽全力。可二者便像那命中宿敌一般,似是永远都分不出胜负,在那坑地边缘呼啸嚎叫着。 高帆凭借异宝摇光剑,与再次施展秘法的胥九渊,竟也斗了个不相上下,二人辗转对攻,逐渐远离了坑洞边缘。高帆不断突进中央战圈,即便是胥九渊,也没法完全牵制住他,只能竭力阻拦。 而中央主要战圈,太史律、卓长云还有楚庆,这三人却已然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楚庆加上卓长云,太史律哪怕是施展了妖族秘法,可终归还是落在了下风,经过初时的招式试探,此时他已经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 只不过,施展妖族秘法的他,竟真的似那些妖兽一般,有了极强的抗击打能力。除了留神躲开卓长云的毒功外,面对楚庆的攻势,却是在避无可避之时,选择由身体承受而下。故而,太史律此时已是伤痕累累,虽没被伤到脏腑,可那模样看着也是颇为狼狈,配上他异变的外形,更添了几分视觉冲击力。 三人又一次撞在一处,招式互换间,太史律再次被击退。 落地后,双手在身前连翻挥舞,小臂骨刃划出数十道金色光刃,将追击的卓长云和楚庆逼退。自从施展妖法后,一直凭体魄力量战斗的他,终于也是得用术法拆招了。 抓住这一短暂的时间,太史律一把扯去上身破烂的衣袍,抬起猩红双目盯着楚庆左手上,那散着深绿光芒的法器,碎空爪! 这件原属于春雨阁大客卿的法器,终归还是传到了他的弟子,楚庆的手中。以身法和力量优势,擅长近战的楚庆,配上这件杀伤力极强的法器,直让他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看着眼前二人再次向自己冲来,太史律不自觉咧着嘴,一脸狰狞神色。 萧硕一行人与胥九渊夫妇交手的过程,他在坑地中央激战的时候,也大致看见了。见萧硕此时无法突围,被段千红牵制在了原地,高帆又被胥九渊拦下,就算他摆脱胥九渊的纠缠,冲到自己身旁,可对面一样会多出一人,对自己来说,形势并没有好转多少。 而施展妖法至今,也已经过了许久,再拖下去,自己实在没法继续支撑。 原本想等待萧硕和高帆支援的太史律,见这个目标已经无法达成,急躁之下,心底冒出了一个偏执念头:现在的力量……支撑不住……更多……力量,反正你们最后……都得死……是的,力量……我要更多力量! 施展妖法后,本就受到影响的心智,使现在的他陷入了一个极端思想,终于,做出了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举动。 看着身影不断变大,袭掠而来的卓长云二人,太史律取出一块金灵石,直接朝前方丢去,另一只手臂一个直刺,击出一道妖力。 “嘭!” 金灵石内的大量灵力,骤然得到施放,胡乱肆虐开来。太史律竟是将一枚金灵石,当做攻击的器具,丝毫不心疼,一招引爆。 不得不后退的卓长云二人,落地站稳,在绕开前方金灵石爆裂范围,迂回进攻时,却发现太史律又取出了一枚金灵石,然后在二人惊骇神色中,一把塞入口中,吞咽而下。 见此场景,二人心底皆生出些不安,可一时又找不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只能压下心底异样感觉,奋力冲杀。 只是,保持冲击姿态的二人,看见太史律不断取出金灵石,吞吃下肚,一块又一块,没有丝毫犹豫……直到一连吞下六枚金灵石,太史律才停下了动作,咧嘴笑得邪异。 “吼!!!” 正在卓长云二人带着不安心境,即将发动攻击之时,站立不动的太史律,突然发出一道吼声,随后对着并肩冲击而来的二人,张开了那已经变得十分夸张巨大的嘴巴…… 一道金色光柱自太史律口中喷出,完全凝实的光柱,刚接触到卓长云,便将其击飞了出去,随后,太史律缓缓转头,光柱偏移。 楚庆在惊觉卓长云被击退后,便察觉到光柱偏向自己,匆忙间,只来得及双手交叉,左手在前,右手贴后。 光柱击中碎空爪,楚庆如同卓长云一般,被光柱推着倒飞出去,撞在了坑地一块经过大战后残存的巨石上。 只做片刻停留,后背的巨石就裂开,崩落,直至散开。而依旧抵挡着光柱的楚庆,再度被击退,直到将要飞出坑地范围时,光柱才逐渐散去。 如断线风筝,楚庆又飞出了一段距离后,才重重落地,碎空爪即便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可他依旧是在这一杀招下受了内伤。 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气血,挣扎起身,还不及寻找卓长云的身影,楚庆的目光,便不自觉被引向坑地中央:“该死……这究竟是什么秘法……” 现在的太史律,已经完全变了面貌,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兽形。 原本高大的身躯竟又粗大了许多,手臂变得极长,指尖生出锐利金爪,赤裸的上身再添数枚骨刺,自肩头、下腹、后腰处穿透皮肤,沾染着血液裸露在外。 腿部则完全没了人腿外形,不论是大腿,小腿,还是脚掌,皆被拉扯至一个和夸张程度,特别是那双脚掌,竟与小腿有着差不多的长度,异变之后,五根脚趾撑烂足履,脚底生出肉垫,脚趾长着利爪。便是原本穿着的长裤,也被外形大变的一双腿,撑破撕开,长裤除了裆部还完好以外,余下的地方,已经成了片片碎布条。 弓腰偻背半伏在地的太史律,变化极大的,还有那面部五官。 眉骨突起,向下挤压着,鼻尖缩回,中间裂开一道竖纹直至人中位置,向两侧咧开的巨口中生出数颗利齿,上下各两枚,嘴唇变得极薄,转为紫青色,至于那双眼睛,暗红中透着金芒,眼眶边的红色纹理,更是顺着脸颊蔓延至脖颈处。 张开巨口朝着四下里嘶吼不断的太史律,更是在伏低身子后,露出了身后那条钢鞭似的长尾。 看着那环视左右,双眼泛着暴戾光芒,面目五官神似虎豹的兽形太史律,任谁都知道,此时的他,已然没了人的意识,却添了兽的本能。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敌我不分 第一百五十三章:敌我不分 “这……妖化……”场中的异变,所有在这乱石堆范围里的人都看见了,自然包括被困在春雨锁烟阵中的众人,萧硕手持五行珠,惊呼道:“竟放弃了自我主观思想,由着妖兽本能异化自身,从而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太史律!他是疯了吗?” 古风羽亦是不觉上前两步,透过五行护盾与春雨锁烟阵不断接触下散发的阵阵光亮,看着远处太史律喃喃道:“……竟真的存在这种妖化的情况啊……小爷还以为这只是一种猜想……” “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看来,就算解决了眼前所有的问题,也无法从太史律口中问出什么东西来了……只怕他就是想重新变回人形,都办不到……”萧硕的声音低沉起来,显然,眼下的情况是他远远没有预料到的。 古风羽惊讶转身:“萧硕……你是说,太史律已经完全成了一只野兽……呃……妖兽了?” “差不多了,现在的他,等于是一名灵智高过寻常妖兽的妖族……”萧硕不禁皱起眉头,解释道:“那些能在人形和兽体中自如转化的妖族,或者是依靠术法,或是依靠化形草之类的东西。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纯净的妖族血脉。可是你觉得,太史律会有这种纯净血脉吗?” “所以他这种……你说的妖化?是不可逆转的?” 萧硕看着难得严肃起来的古风羽,缓缓点头:“除非依靠外力,否则,他自己是无法重新掌控思想,从妖化形态中转变回来了……或许,在他潜意识中,便有着一个不想让任何人将他修习妖法这件事情,带出蛮荒秘境传扬开去的想法,这才会在施展妖法后,逐渐被夺走自我意识,成了现在的这个模样……” 古风羽就着萧硕的话语思考片刻,便大致明白了过来。 太史律身为玉皇城颇受器重的弟子,如今又已修行至洞明期,要是被其宗门知道他修习了妖法,定不会相容。所以在他陷入绝境,走投无路施展妖法时,心中必然已是有了杀掉所有知情者的念头。 可万万没想到,卓长云竟选择以命换命,施展了凝渊诀,与他战了个平手。随后,支援赶来的春雨阁修士,和高帆宋欣茹二人,亦加入了战局。 其实在古风羽心中还有着另一个评判依据,那就是太史律既然做出私吞秘境材宝这样的行为,以前又游走神州各处,探索各地秘境,其必然是一位追求力量,素怀野心之人,心底也必定是有着一颗自视为强者的争强好胜之心。 在久战无果,战局频繁变换的形势中,终于没能压制那逐渐壮大的偏执心理,以至于不管不顾得抛弃自我主观思想,选择了妖化这条路。 “萧硕,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该怎么办?”古风羽转向萧硕,虽然他了解了当前局势,但以他目前的能力,应对这些情况,还略有不足。 “能怎么办?这‘扑棱蛾子’不惜一切代价困住我们,还不听人解释,我们也只能先应付眼前的麻烦了……” 宋欣茹听着二人分析当前局势,心底计较一番,忍不住道:“萧道友,我想,我们还是要尽早破阵,既然太史律已经完全堕入妖道,那么高帆在他眼中,也不再是同路人了……高帆素来没什么防范心理,只怕会吃亏啊……” 萧硕看了她一眼,无奈道:“虽然你的话有些道理,可眼下你也看到了,我还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再次破阵。” “或许……我可以帮你。”宋欣茹又转头看了看依旧和胥九渊对攻的高帆,眼中露出担忧神色,回头决然道:“我适才亦说过了,我的术法主牵制消耗之能,并不具备强大的攻击力,但是……我可以在短时间内,帮你弱化屏障的部分区域,若是凭萧道友你适才的那一招,应该可以破阵。” “……宋道友,你竟还留了一手?刚才为何不……”古风羽脱口而出,话说了一半,才堪堪止住,却是一旁的萧硕抬手示意,只不过他看向宋欣茹的目光亦是另含意味。 “两位道友不要误会,并非我刻意藏私,只是我这一式,亦有着负作用。”宋欣茹见了二人神色,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解释道:“我这一式秘法,需得调用所有真元力,在施展之后,不论结果如何,周身真元只会余下最后一丝,且短时间内无法用外物补足,会直接影响状态,陷入一段虚弱时期,在这秘境之中,必须得抓紧时间,运功凝聚真元……初时不知道友的五行护盾竟有如此强大的抵御能力,这才没施展出来。” 萧硕点点头,与古风羽对视一眼,才说道:“如此倒是可行,五行护盾绝不是凭他们的手段,可以攻破的,就算是现在的太史律也不行,待我破阵以后,你便留在此处,让风羽驱动五行护盾护你周全……既然你有破阵的办法,又事关高道友的安危,我们不妨尝试一番。” “嗯,萧道友且容我调息准备一下……此法需十余息时间,来凝聚真元。” “好!”萧硕答应一声,随后将用来驱动五行珠的玉牌取出,交给古风羽:“在我破阵之后,你没办法持续驱动五行珠,我得布置一套阵法,由五行灵石连接法石,以便继续维持五行护盾,在我布阵时,你便用法石稳住护盾,法石中剩余的灵力,足够支撑四到五息时间,应该足够我布阵了。” 古风羽更是干脆,接过玉牌握在手中:“放心吧,小爷知晓轻重。” 萧硕待宋欣茹原地坐下,施展秘法后,看着古风羽,片刻后,冲他猛然点了下头,收回真元,撤掉自己与五行灵石之间的连接,身形一个闪烁,便围绕古风羽周边,不时放置下各式符箓。 而在同一时间,古风羽输送灵力传入法石之中,继续稳住五行护盾。 “锵~” 一声异响,撑住春雨锁烟阵屏障的五行护盾,只是在一个闪烁后,便重新稳下形态。 一息,两息,三息……时间流逝,萧硕还没有布置完阵法,古风羽却感觉到手中玉牌储存的灵力急速流失,从八成,降至六成,四成,两成…… 正在古风羽不免有些着急,抬头盯着两道术法接触面,深怕其在下一刻便会收束挤压过来的时候,萧硕携着一道轻风,站在了他的身旁。 原本灵力储备将要被清空的玉牌,在一瞬间,重新蓄满灵力,泛起光泽。 “呼……总算赶上了,呵呵,看来这段时间的修行,让我布阵的时间比以前是要快了一些……”萧硕似是松了一口气,说完调整着周身活跃的真元。 “……萧硕,你别告诉小爷,刚才连你自己都没把握在规定时间内,布下阵术……” “这个……虽然没十足把握,以前也没这么快,可是……” “闹呢!?没把握你还瞎搞?如此托大,万一赶不上怎么办……”古风羽却瞬间情绪激动起来,唾沫横飞斥道。 “哎别急别急嘛,我又不是没有别的手段应付这破阵术。”萧硕连连解释道:“想从这阵术里出去是不容易,可要说守住这一处,也没什么难的啊……” 古风羽持怀疑态度,诋毁道:“……迟早有一天被你连累……” “嘿?你小子……”萧硕扬起眉毛,正想损他几句,突然,坑洞中又传来几道巨大声响。 “轰!轰轰轰……” 二人不禁转头看向远处,只见妖化后的太史律,悬浮半空,双手,不,应该说是双爪,不断在身前挥舞,那金色利爪挠过的虚空处,浮现一道又一道金色幻影,一旦显现出来,便直直往前方冲击而去,竟有些类似高帆适才破阵时所使用的招式,只是,这些金色幻影,威能却是要强多了。 每道幻影掠下,击中地面,皆会爆裂而开,扬起大片尘土。 在那碎石崩射,沙尘飞扬的地方,卓长云和楚庆不断移动躲避着,每每都是险而又险得避开径直袭来的金色幻影,却在其击中身边地面爆裂时,被震得身形摇晃不稳,二人快速移动中,仍是被不少飞石击中。 虽没造成太大的伤害,可一时之间,衣袍被划破,身上添了许多细小伤口,另沾染着处处灰白粉尘,二人看起来,都是狼狈不堪,且神情惊慌不已。 “楚师弟,我等分左右散开,不可被他同时牵制住。” “卓师兄……你且后退,不可顶着伤势硬上啊……” “……可恶!”卓长云狠狠咒骂一声,可此时形势所迫下,不得不选择后撤。 在刚才太史律疯狂吞食金灵石,彻底妖化后,首当其冲的卓长云,被他喷吐而出的那道光柱迎面击飞,因没有十足的防备,骤然接触下,卓长云便受了较重的伤,特别是用来抵挡而直接接触到光柱的右手,此时整条手臂呈暗红色,不少地方的皮肤裂开,流出的血液,瞬间被转换成了金色,整条手臂经脉被封锁的同时,还伴随着剧烈疼痛。 楚庆因为手上戴着碎空爪,被光柱击中后,才不至于似卓长云这般伤重,仅是受了些震荡之力,因此,现在面对太史律的疯狂攻势,他却是隐隐护住卓长云,二人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不断后撤。 一直阻拦高帆靠近中心战圈的胥九渊,见太史律外形异变,战力随之大增,此时自己的师兄弟又落入下风,手中短戟投掷出去的同时,抽身掠向卓长云二人。 终于是在察觉情势不对头后,放弃阻拦高帆,选择支援被漫天金色幻影围攻的二人。 高帆将摇光剑横在胸前,挡飞短戟,跟着胥九渊,往坑洞中央而去,刚向前掠出小段距离,便看见太史律竟是转身朝自己二人而来,心下判断:看来太史师兄是想与我联手,先将胥九渊击退……也好,卓长云二人暂时来不及支援,若能减少对方一个战力,对我们来说,也是大有益处。 抱着这种心思,高帆加多了真元力的输送,顺势一挥摇光剑,划出一道剑气袭向胥九渊,随后,断剑直指胥九渊后心,追击而上。 察觉到身后剑气袭来,胥九渊不得已只能侧身避开,只是这样一来,多少减缓了几分速度,正待回身继续支援同门的他,却突然感觉一股寒意由心头升起。 因适才侧身避开剑气,此时他正背对着坑洞中央,在心底寒意泛起之时,匆忙转身,便看见太史律异变的身影,急速袭来。 反应迅速的胥九渊,将右手握着的朴刀竖在身前,左手抵住刀背,刀刃向前,另外,散出的真元,牵引住被高帆击飞的短戟,快速御回。 高帆挥出剑气,减缓胥九渊的移动速度后,此时二人相距仅有不到五丈距离。见对方架起朴刀抵挡太史律的攻势,便抓住这次围攻的机会。断剑收回,蓄在怀中,猛然一个挺刺,向胥九渊右肩攻去。 “当!” “当!” 一连两声巨响,然后,两道身影如流星一般,四肢向前伸展,后背朝着地面,急速落下。 当先一道身影是被太史律巨力扫中的胥九渊,在他的朴刀与那挥来的前爪,接触的一瞬间,胥九渊便感受到那一股根本无法抵挡的力量,将手中朴刀一爪击碎。而用真元牵引的短戟,尚未回到身旁,他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被太史律一爪拍中小腹,自空中急速坠落。 另一个急速落下的身影……却是高帆…… “嘭,轰!” “嘭!” 二人撞上地面,胥九渊后背贴上了一块突起的岩石,在将岩石撞得粉碎之后,才贯在后方地面上,巨大的反震力,竟是让他在地面往上回弹了半尺高,才再次躺在被他砸出的深坑中,一大口鲜血,难以压制得喷涌而出。 另一边的高帆一样不好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脑中尚处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后背就紧实贴上了地面,随后将他贯下的巨力,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震荡恍惚间,高帆判断出自己已经断了两三根肋骨。 强忍痛楚躺在深坑中,压制心口翻涌血液的高帆,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心底无声呐喊:太史……师兄?你……为!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联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联手 仍是无法相信眼下情况的高帆,艰难翻身,双手撑住地面,颤颤悠悠站起,右手捂着右侧腰腹,身子摇晃几下,才得以站稳。 突然脸色急速转红,忙探手从一旁地面上,御出真元引回摇光剑。在握住摇光剑的瞬间,终于压制不住喉间血液,一口喷在了身前断剑之上。 却是在这般紧急的时刻,仍要将这一口压制不住的鲜血,利用起来。摇光剑身为异宝,以高帆如今的境界,尚无法完全发挥其威能,哪怕它是一柄断剑。可若是用鲜血来激发异宝,还是可以提升几分威能的。在感受到太史律此时强大的实力后,高帆不得不将这口血液,用在‘刀刃’上。 吐出这口鲜血后,高帆感到呼吸顺畅了许多,大口换气的同时,抬头看向半空,那悬浮不动的高大身影…… 适才高帆有着与太史律围攻胥九渊的打算,眼见二人交上手,正要使出杀招的他,却惊恐得发现,太史律在攻击胥九渊的同时,抬起的左腿却是朝自己踢来。 匆忙换招转攻为守的他,只来得及将摇光剑旋回,双手撑住断剑,挡住这一记飞踢,却被那长度夸张的粗壮左腿,用巨力直接贯向下方地面。 在高帆身形不受控制坠落时,看见了太史律那双猩红眼眸,竟是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只余下冰冷且渗人的无尽杀意。 太史律,已然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此时的他,由着心底执念占据思想,行事全凭本能,要将眼前所见的所有活物,或者说是所有气息与他有异的生灵,尽数灭杀。 明白过来的高帆,看看躺在不远处深坑里,生死不知的胥九渊,再看看终于从太史律击出的金色幻影中脱身,并朝胥九渊而去的卓长云二人,颓然叹了口气。 “太史律!”高帆朝着半空大喊一声,做着最后的挣扎,希望那妖化的同门师兄,能有所回应。 可惜的是,太史律竟似全然没有听见一般,将双手举在身前,活动着手掌,听着手指开合间响起的铿锵之音,竟是咧嘴疯狂大笑着,似是很满意此时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卓长云落在深坑中,急切查看胥九渊的伤势,楚庆则正对高帆,立在深坑前,警惕提防。 “胥师弟?胥师弟!”连声呼喊却不见回应,卓长云略做犹豫,便取出一个水晶瓶,将装在瓶中的一枚碧绿丹药倒出,喂胥九渊服下。 “……卓师兄,你……”楚庆惊呼。 “无妨,反正我已经用不到了,现在,胥师弟比我更需要这三水转命丹……”卓长云无所谓道,额头那圈符文,已然转换成了墨色。 高帆见状,脸上神色复杂,继而一挥手中断剑,并未上前阻拦,而是转向太史律紧盯对方,借这片刻时间,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趁势调整自身状态。 坑洞边缘,五行护盾内。 “萧硕,情况有些糟糕呢。”古风羽一手攥住玉牌,持续输送灵力,侧身看着坑洞中的场景,担忧道:“太史律好像变得很强啊……” “……本是如此,彻底妖化后,转变身体机能,将一身潜力尽数催发出来,太史律既然能修炼到洞明期,本身根骨便不会差。不过……”萧硕分析道:“他终此一身,也没法变得更强了。” “真是极端的做法啊……”古风羽点点头:“将潜力强行提前激发,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失去了自我,同时断送了前程……” “哪有什么前程可言……”萧硕叹道:“似他这种人,本就偏离了修士本身……不过,现在,我们得抓紧点时间了,再不去帮忙,问题就真严重咯。” “……你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吧……” “……萧道友,我准备好了。”坐在地上调动秘法的宋欣茹,终于睁开了双眼,起身道:“我会尽力弱化屏障,萧道友只管全力破阵。” 见了宋欣茹坚定神色,萧硕明白,在准备秘法之时,宋欣茹必定也留意到了外面的动静,虽没有用眼睛去探看,可闭目催动秘法的她,还是能凭神识感知个大概,当下点点头道:“放心吧,洞天诀有转换小片天地的能力,宋道友的真元力本没有耗费多少,以如此程度的真元力施展,远远足够了。” “……萧道友,你怎么……”被道出所用秘法名称的宋欣茹一脸错愕。 “令师应是琥辇山的钟前辈吧,他曾来过玄门,这一式术法,就连师兄们也是赞不绝口的,我当日有幸亲眼见识,钟前辈虽是一介散修,可所习却是大道。”萧硕没有就宋欣茹的出身多说,点到为止,转而道:“宋道友,破阵吧!” “好!”宋欣茹轻轻点头,转向古风羽道:“古道友,在我们冲击春雨锁烟阵的屏障时,还需你……” “知道知道,不就是让你们冲出五行护盾嘛,这一点小爷还是能把控好的。”古风羽大包大揽:“抓紧时间吧。” 眼见坑洞中局势紧张,宋欣茹不再多言,与萧硕对视一眼,伏低身子,然后,二人一并动身,向前窜出。 双目紧盯二人身形的古风羽,在二人将要撞上五行护盾内壁之时,撤掉了护盾,仅仅一瞬间,又催发了起来,将那收拢的春雨锁烟阵屏障再次撑住,而这一瞬间,萧硕二人已经身处五行护盾之外了。 自宋欣茹身上,生出一股无形的抗拒力量,将春雨锁烟阵南边的屏障,撑出一个直径达丈二的圆形宽广空间,与身后五行护盾一般,顶住收束的屏障。 而与这股无形力量接触的屏障内壁,不但那些凝结的水珠消散不见,就连屏障本身的色泽也不断变弱,然后被全力输送真元的段千红修补稳定着,二者不断消耗角力,只是,宋欣茹的无形力量,明显占着上风。 段千红见此情形,仅作片刻犹豫,便是面色一凝,随后舌尖抵住牙齿,用力一咬。舌尖咬破,鲜血渗出,段千红一口将这精血吐出,融入身上爆发的气劲,一起御往前方大阵。 有了这一口修士的精血补足,春雨锁烟阵的威能又加强了几分,而被段千红重点修补的屏障南面,更是泛起微弱红芒。宋欣茹撑出的空间边缘,也随之波动起来,不规则得扭曲着。 与段千红一样,感知到屏障威能加强的宋欣茹,亦是一脸坚毅,双手合拢,左手握住右手腕部,右手戟指顶住眉心,闭上双眼。 自她身上散溢的无形力量,骤然加强,将屏障猛地推出一段距离,边缘波动扭曲。 二人竭力催动着术法,三息时间很快过去,在坑洞中的太史律疾冲向下方众人的同时,蓄力完成的萧硕,挺枪直刺。 一样的破阵手法,一样的攻击姿势,起到了一样的效果。 “嗞喇~” 屏障南面,被段千红调用真元全力稳住的位置,在宋欣茹施用秘法不断削弱下,终于被击出缺口,屏障表面,如水晶碎裂,撕扯开来。 与春雨锁烟阵心意想通的段千红,失去胥九渊与他分担术法反噬,终是受了内伤,吐出一口鲜血。 宋欣茹则是在听到屏障破碎的轻响后,踉跄倒退着,在头晕眼花,失去重心跌倒之前,退到了古风羽再次快速闭合又开启的五行护盾之中。 萧硕擎着长枪,穿过破碎的屏障,于半空扭转腰身,收回长枪柱地,用力一推。身形反退为进,脚下浮现蓝色阵图,留下一道蓝色尾羽掠向坑洞上方,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驱动五行护盾,依旧留在原地的古风羽,确定萧硕脱身后,将五行珠放在脚下,手中抓着玉牌,几步走到跌坐在地的宋欣茹身边,递出一枚丹药:“宋道友,这是醒神丹,能助你稳下精神力。” 宋欣茹的眩晕感仍未退去,双目犹自紧闭,闻言探手摸索着接下丹药,吞服而下,然后盘腿坐定,运功行法。 直至此时,古风羽才有空抬头打量身前缓缓修复过来的屏障,除了破碎的位置还有着几道深痕,南面一大片范围屏障的整体状态,也与其余地方大为不同,不禁思索道:洞明期修士果真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手段,在一些紧要关头,皆可发挥作用……宋道友凭着这一式,完全可以带着我们一直向前冲去,直至冲破屏障,可那时,她会受到秘法反噬……也对,左右小爷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何必着急出去呢,干脆就离在这里,稳住五行护盾…… 坑洞中。 卓长云面对疾冲而来的太史律,强提真元,继续催发凝渊诀,准备硬接对方的攻击。一旁楚庆也是急速运转真元,一并面对。 并不是二人不想退,而是现在,他们不能退。身后的胥九渊在服用三水转命丹后,仍未完全发挥丹药的药力,神志虽然恢复了一些,可尚未恢复活动能力。 若是二人抽身离开,胥九渊必是有死无生。至于说带着他一起逃离,更是想都不用想,众人的速度,本就远不及妖化后的太史律,带上一人只会让自己的速度更慢,敏捷度也会大大下降。与其如此,还不如选择硬接对方的招式。 只是,还未等太史律的攻击来到,挺身保护同门的二人,便听得一声尖锐异响自身旁传出,余光一扫,却是高帆手持摇光剑,直挺挺刺来。 “高帆!你……”楚庆刚怒喝出声,就发现高帆掠来的身影略作偏转,目标竟不是自己等人,而是,太史律。 由不得多想,卓长云和楚庆在下一刻,朝着太史律使出了一记重手。既然是硬接招式,一味抵挡本就不可取,以攻对攻,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卓长云双手泛起绿芒,不断扔出附带毒源的真元团,率先阻击,楚庆更是一跃而起,左手碎空爪蓄在身后,凝聚力量。 实力增长极多的太史律,面对三人攻势,竟是毫不避让。双爪裹着两团金芒,不断挥向卓长云击出的毒源,将其直接抓爆,身形更是不停,依旧是直直袭向二人,直到利爪撞上了楚庆挥下的左手。 “锵!吱吱吱……” 太史律的身形总算挡住,可也只有片刻时间,在楚庆收回碎空爪,划过他指尖金爪时,挥出了另一只手臂,粗壮手臂扫中楚庆,将他震退两丈距离,正待趁势追击,一柄断剑突兀出现在视野中。 “当!” 高帆持剑的右手感受到一股巨力震荡,太史律那挡住摇光剑的左爪小臂骨刃,竟只留下一道浅白色划痕。见对方右爪自上而下抓来,不得已下,松开右手,左手探出吸住摇光剑,重新握稳,横在身前。 “轰!” 利爪携带巨力,一击之下,高帆身形暴退,在两丈外,才得以稳住退势。 在力量上,太史律竟是稳稳占据上风,而那可怕的防御力,也是让众人为之心惊。 一连数道攻击,仅只是起到了微小的阻碍作用,三人皆是脸色凝重,瞳孔微震。 卓长云在楚庆、高帆二人被震退后,冲出的身形总算到了太史律身旁,手中绿芒大盛,将其推出的同时,神识感知到右侧虚空处传来一阵诡异波动,可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的,手中攻势也已收不回来。 “嘭!” 卓长云双手被太史律架住,带有极强腐蚀性的毒源,与太史律利爪上的金芒,彼此消耗着…… “啪!” 又一道撞击声。 却是施展太极隐,赶到战圈的萧硕挥枪扫出,被太史律探爪直接握住枪身…… 扫出的一击被挡住,萧硕却是动作不停,双手垫在长枪尾部,腰间一用力,抬起双腿连环飞踢。 “嘭!嘭!” 两声连响,双爪被牵制住的太史律,胸膛挨了两脚,总算后退了些许。 萧硕趁机抽回被他松开的长枪,围绕腰身旋转,又是一枪自身下,向上扫出。 “当!” 太史律双手交叉于身前,被萧硕这贯上腰部力量的一记上撩,再次逼退。 “吼!!!” 接连被逼退的太史律,难掩心中怒气,狂吼一声,却见前方萧硕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随后,察觉到后方虚空的异动,疑惑回头,一杆湛蓝长枪当头劈来。 “啪!” 被长枪砸中,太史律终于稳不住失控的身体,划出一条斜线,朝坑洞中央落去。 “呼!不好对付啊……”萧硕旋回长枪,架在腰间,脚下蓝色阵图流转,左手于身前一挥,五颜六色的符箓显形,悬在身旁,自语道:“看来,不出全力是不行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占上风 第一百五十五章:大占上风 身形落向坑洞中心的太史律,于半空时便不断凝聚周身妖力,总算扭转身体,双脚落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嘎……吼!!!” 一声嘶吼,声震四方。 猩红双目锁定萧硕,太史律循着妖兽本能,隐隐觉得这个手持长枪,周身符箓围转的青年,乃是眼前最大的威胁。 当下舍弃其余目标,抬头看着萧硕,猛然伏低身子弓下腰,背部的两枚骨刺突兀脱离,带着一缕金色血液,向上刺去。 在飞行途中,骨刺几度失去踪影,每次重新显形,竟都已经窜出了数丈距离。 萧硕低眉看着不断闪烁而来的骨刺,喉间轻哼一声,却是迎面冲去,在与骨刺接触的瞬间,利用太极隐遁入虚空。 骨刺穿透幻身,飞出老远距离,才失去力道,坠落下去。 而失去基本认知的太史律,显然对事物的判断力也出现了一定偏差,看着那缓缓消散的幻身,竟是愣在了原地。他后背那失去骨刺的凹陷处,此刻又缓缓凝结出新的骨刺,转眼间已经生长了大半。 “啪!” 萧硕自他后方遁出,长枪横扫,击中后腰,在他返身一爪挥下的时候,却只撕裂幻身。 “嘭!” 又是一击,还是在太史律身后,萧硕双手持枪,一个前刺。太史律站立不稳,踉跄向前,不等站稳。 “嘭!” 又受了侧方一记长枪扫击。 萧硕的进攻节奏极快,且根本没有章法可言,妖化的太史律完全抓不到规律,不断遭受攻击,只能是凭借强大的防御力,本能得护住身躯内侧的各个要害之处,一时之间,坑洞中央‘嘭嘭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惹得太史律郁闷暴躁至极,却一时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之前竟然还留手了……”楚庆看着萧硕不断闪现又消失的身影,叹道:“若是之前他用现在的身法速度来攻袭我们……那……” “你们……你们交过手?”一旁积蓄真元,准备再度出手的卓长云疑惑问道。 之前胥九渊三人赶到后,了解了此处情况便直接加入战局,故而,卓长云并不知道双方在林中争斗的事情。 楚庆点点头,正要开口,便听得身后一声闷哼。 三水转命丹终于发挥作用,悠悠醒转的胥九渊在经过短暂的眩晕后,灵台逐渐恢复清明。 “胥师弟!” “胥哥!” 卓长云二人闪身来到他身旁,将他扶起。 晃了晃脑袋,胥九渊在能自行站立后,急切开口:“卓师兄,楚师弟,情况如……” 话未说完,便在调起真元的时候,察觉出了体内富含生机的药力,惊道:“三水转命……卓师兄?你……” “先不说这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我……” 见胥九渊情绪激动,蠕蠕不能言语,楚庆知道,他是因服用了卓长云用来保命的丹药而深深自责,不由他说完,指着坑洞中央道:“胥哥,你还能战么?” “……自然是还能战的!那是……”胥九渊坚定道,当他看见前方萧硕的身影,露出与楚庆适才一样的神色,喃喃道:“实力竟强大至此……” 无怪乎他和楚庆会如此惊讶,要知道,此时的太史律,实力已经远超己方三人。被一击打成重伤的胥九渊,更是深知其所拥有的恐怖力量,可此时的萧硕,与之交手非但能应付自如,竟还似隐隐有压制对方的势头。 胥九渊认真盯着看了几眼,肯定道:“是巽风符……可这张巽风符,品阶远比平日里见到的要高,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三人不远处严阵以待的高帆开口说道:“胥九渊,你别去管旁人的来历出身,不管你是否还能战,只要你们还有杀太史律的心思,我便不能由你们胡来……适才出手,也只是不想太史律做下更多错事,待擒下太史律,仍需带回玉皇城,是死是活,皆由我门中长辈判决,你们若是想在此地将其击杀,我不能坐视。” 胥九渊转头看向高帆,回道:“直至此刻,你仍是抱着这种心态么?高帆,你醒醒,太史律已然入了妖道,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有谁……除了那位萧道友,还有谁能是太史律的一合之敌?你若仍守着那可笑的规矩,还不如让我们先分出个胜负。连萧道友都已经看清形势,深知此事无法挽回,你为何仍是执迷不悟,一心阻拦?” 高帆不禁沉默下来。 是啊,现在的太史律,只怕已经不再是那个照拂自己的同门师兄了,那样的外形状态,正如胥九渊所说那般,太史律已然是彻底堕入妖道了……只是…… 卓长云看着高帆,耐心道:“高帆,你我并非初识,你当知我脾性。若没有必杀太史律之心,我何必抛弃一切施展凝渊诀?往日你偏护同门,我无话可说,换做我也会如你一般做法。可眼下场景,你看得分明,太史律此番探秘的所做所为,你想必也已经知晓。现在我再来问你,以太史律如此心性,当年偷袭我的事情,你依旧觉得是我胡乱编造的么?” “卓长……卓师兄,我素来敬重你,可太史律他……或许……” “高帆!”卓长云喝断道:“玉皇城弟子中,你是难得几个有主见的,我知你心中已有清理门户的念头。我辈修士,如何能这般摇摆不定?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太史律如今已然堕入妖道,就算不从人界大局来说,仅以你玉皇城门规来讲,你杀是不杀?他,该不该杀?” 高帆站在原地,手中摇光剑缓缓放下,卓长云所说,他听得明明白白,每句每字,他都无话可说,不禁转头看向坑洞中的战局,眉头紧锁,心下挣扎:师父……你说弟子太过重义,日后难免为其所累,说的便是现在么?或许弟子真的遇事太过犹疑了…… “哼!冥顽不灵!”楚庆见他尤未下决心,忍不住喝斥一声,而后直言道:“若是还想阻拦,便尽管来吧,你这人,还没有上头那小子干脆。” “若下不去手,你便在一旁看着吧。”卓长云叹息一声,而后腾身而起,留下一句话:“对我而言,凝渊诀一起,便再没有别的计较……” 看着急速向坑洞中央掠去的数道身影,高帆身躯一震,却始终没有迈出脚步。他,终归还是没能下定决心,站在原地自我调解的同时,心底不断分析着何可为,何不可为,而何,又不可不为…… 坑洞中的场景,众人皆见,那和白皮岩猿似是要打出个三生三世的景乐伯看见了,在五行护盾中的古风羽,也看见了。 只是,景乐伯依旧无法胜出,古风羽,依旧被春雨锁烟阵困住。 看着此时呈合击之势,将太史律围住的四道身影,古风羽似是猜到了什么,在那四人悍然出手,围攻太史律之后,终于肯定了内心猜测。 看了看身旁静坐调息的宋欣茹,又看看不远处持续施术的段千红,古风羽忍不住道:“哎!我说扑棱蛾……这位道友,你回头看看,那里头眼下是什么情况,还困着小爷做什么?闹着好玩么?” 段千红眉头一皱,却没有回话,仅是微微撇过头,扫了一眼。刚收回目光,便直接转头,再次细看。 “看明白了吧,小爷觉得,咱们也没必要再僵在这了。”古风羽大声嚷道:“你维持阵法辛苦,小爷输送灵力也不安生。早就跟你们说了,太史律和小爷不是一伙儿的,你非是不信。” 段千红尚有犹豫之色,便听见古风羽趁热打铁道:“还不信?萧硕破阵后都没有对你出手,现在他们更是联手对付太史律,这眼见的总比小爷说的要可靠嘛。” 段千红耳中听着古风羽喋喋不休的话语声,双目看着场中越发分明的局势。 此时坑洞中的战圈已从地面转至半空,萧硕、卓长云、胥九渊和楚庆四名修士,似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以萧硕为主攻,卓长云为辅攻,楚庆和胥九渊,则是一近一远负责干扰牵制。四人联手配合,倒是真的占得了上风。 太史律的攻击,大多都被萧硕和卓长云接下,没了后顾之忧的胥九渊和楚庆,则是频频施展重手进攻。太史律在躲避二人招式时,免不了会露出破绽,每当这个时候,萧硕和卓长云的重击,便会到来。 看着太史律饱受摧残,段千红判断出眼前局势,心想困住眼前二人,也实在没了必要,正待撤下术法,便被古风羽随后的话语气得肝颤。 “……我说扑棱蛾子,不管小爷怎么说你就是油盐不进是吧?你这性子,倒和小爷见过的那些无知泼妇一般,这头发长见识短,说得便是你这种女子。”古风羽急躁道:“你想想,小爷是什么境界修为?小爷身旁的这位宋道友,如今也无法参战,你说你浪费真元,和小爷较什么劲啊?哎小爷还告诉你,真要拼下去,便是再多一个你,也拼不过小爷的身家……” 段千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容易才压下怒火,心知此时不宜在此地纠缠的她,终于还是撤下了春雨锁烟阵,双手于身前一挥,收起余下的水灵石。 “哎~这就对了嘛。”看着段千红的动作,古风羽甚是欣慰道:“去吧去吧,快去帮忙吧。小爷总算也可以歇歇了……” 对古风羽的性子,段千红无话可说。自己虽撤下了术法,可这银发小子,似是担心自己会突然出手偷袭似得,依旧驱动着五行护盾。而对这防御力惊人的护盾,自己偏偏还真没办法。 因记挂同门安危的段千红,也懒得与他计较。一挥衣袖,御宝向坑洞中央助战去了。 直到看着段千红飞过近半距离,古风羽才撤下五行护盾,这护盾防御力是强,可消耗也是极大,需同时耗去五行灵石之力来维持,能省一些还是省下一些吧。 至于那枚作为法石的玉牌,依旧被古风羽攥在手中,以便应对周遭的突发情况,随时可以再次开启。 段千红朝中央战圈飞去,身子却突然停在了半空,片刻后,调转方向,冲向坑洞边缘,那景乐伯与白皮岩猿的战圈。 在古风羽看来,她显然是得了同门的提示,先去将白皮岩猿收拾了,然后再击中力量,对付太史律。正在古风羽为对方的策略大点其头的时候,却见在坑洞中站了许久的高帆,一跃而起,冲向了中央战圈。 这位玉皇城弟子,那双眼睛,不再迷茫,手中摇光剑,熠熠生辉。 在萧硕等人的攻击震退太史律时,高帆止住身势,原地快速挥舞摇光剑,发起凌厉攻势。数十道剑气,前仆后继袭掠而去,尽数命中。 “吼……吼!” 太史律嘶吼不止,本就被众人围攻时久的他,在受了这一记重击后,状态终于开始下滑。 “高道友,终于想通了?”萧硕说完长枪横扫,在将要拍中太史律后背之时,猛然变招,抽回些许,变扫为划,一举划断他后背两枚骨刺。 在交手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然发现,凝聚骨刺会消耗太史律极多的妖力,故而,毁去其后背骨刺,不仅可以增多太史律的消耗,亦可使他少去一式攻击手段。 高帆进攻之余,看了萧硕一眼,并没有回话,只是不断配合众人,继续围攻。 “修士间的私人恩怨,尚有转圜余地,可族群之别,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萧硕没得到回应,也不在乎,在出招间隙中,凛然道:“高道友,你应该已经想明白了,太史律,回不了头。所以,你知道该如何作为……” 高帆依旧没有回话,但是,手中摇光剑,光芒更甚。 有了高帆的加入,众人优势愈发得明显。虽说高帆并没有过于强悍的招式,可在众人围攻下,抓住机会发起进攻时,他手中的摇光剑,便是致胜法宝一般的存在。仅仅是输送真元催动,摇光剑的威能便已然强过所有人的兵刃了。 每次出手,皆会建功。 太史律虽然悍勇,可任他如何凶性大发,也改变不了被动挨打的事实,自高帆加入战局才十数息时间,身上便多了数道伤口。 终于,凭妖兽本能行事的太史律,开始了临死反扑。 周身原本暗淡萎靡的气劲,猛然爆发,朝四下震荡而开,粗长的四肢,亦是奋力朝外伸展开来。 “吼!!!” 第一百五十六章 空间封禁 第一百五十六章:空间封禁 一道金色圆环伴着怒吼声,自太史律腰间浮现,同一时间,变粗变大扩张而去。一时之间,竟没人能接近他身侧,纷纷被圆环震开,继而因躲避圆环而移至上下两处。 “哼!垂死挣扎!”楚庆稳住身形,将左手举在身前,凝集真元汇聚在碎空爪之上,朝四下喝道:“他刚才那招是以消散自身妖力为代价的,可见坚持不了多久,诸位,替我争取几息时间。” 众人闻言,知道他是要使出绝杀招数,纷纷御宝上前,重新围住太史律。 “为求得强大力量,竟不惜堕入妖道。太史律,你可曾想过后果?”卓长云眼见大仇将报,出招间更显狠辣,怒声道:“今日,除妖卫道之余,我们往日的仇怨,也一并了清了吧!” 太史律悬浮半空,缓缓活动四肢,口中喷吐着白气,似有所觉,猩红双目转向卓长云。 “吼!” 一声嘶吼,只见他抬起粗长双臂,便要强攻上前,刚移动身躯,又突然停下,转过头颅,看向西北方。 萧硕在察觉到他动作时,心底突然生出一丝异状,将长枪横在身前摆下防御架势,也转向西北处,随后,隐隐感知到了什么,心底猛然一惊:这……这股暴戾气息是…… 见二人身处战局之中,仍分心它顾,卓长云正疑惑间,神识便也感知到西北方的异动,随后,胥九渊、楚庆、高帆三人亦是出现一阵心悸的感觉。 “嗬……嗬……”太史律突兀张开嘴巴,似是在笑,又似是在嘲讽围攻自己的众人。 随后,众人目光所及处,那位于坑洞西北的密林后方,腾起大片尘土,向着众人笔直疾冲而来。 “不好……是兽潮!”卓长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可置信般惊呼道:“……这里如何会有兽潮,这许多妖兽,如何会跑出秘境内部?” 余下人等亦是一头雾水,众人此时身处的位置,虽然深入了秘境些许,可远没有到达秘境内部的位置,仅仅是越过中段往里一些。对这突然出现的大群妖兽,皆是一脸茫然,且惊慌失措。 萧硕看着那片不断接近的烟尘,低眉敛神,沉声道:“妖兽群……妖法……这倒是解释得通了,原来如此,太史律身上的问题,其根源……就在鞠颖儿身上……” 余下众人听闻,皆是看了他一眼,随后纷纷转过头,看向兽潮。果然,在那群已经显出身形,争先恐后奔走而来的兽群正前方,一位身材较小的年轻女修,倾身向前,急速飞来。 胥九渊回想起萧硕之前说过的话,问道:“鞠颖儿?便是此番与阁下同行之人?可为何……” “我也不知道具体……这次进入蛮荒秘境,本就是为求得这一个答案……准备好吧。”萧硕调起真元,周身蓝色气劲骤然加强:“接下来,必是一场恶战……” “吼!” 胥九渊尚未回应,便听得太史律又是一声嘶吼。转头只见他此时状若疯狂,双爪挥舞间,抓出道道金色幻影,却没有选中指定目标,而是不断激发下,胡乱朝周边击打。 “哼!想趁机逃跑?太史律!事到如今,你还跑得了吗?”卓长云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见他突然暴走,结合眼下情况,便明白了个大概。兽潮来袭,苦战许久的太史律,是想抓住机会脱身。 当下卓长云催动一身真元,双手探出于身前虚张,撑起一面碧绿色真元盾,竟是硬顶着不断袭来的金色幻影,往前冲去。将袭来的金色幻影尽数挡下,护住后方楚庆,任他积蓄力量。 胥九渊见状,先是转头看了楚庆一眼,见他左手的碎空爪已然是光华流转,亦不再犹豫,左手握住短戟,右手却是托着一个白色瓷瓶。 被金系真元包裹的短戟,破空而去,随后,右手催发水系真元,将白色瓷瓶掷往太史律正上方。 “哗哗哗~” 一道颜色深邃的水柱,自白色瓷瓶中奔涌而出,浇淋在太史律身上,他原本快速挥舞的双爪,在接触到水柱的瞬间,慢了下来。 “嗯?幽海九重水?倒是不可多得的重宝……只是,这也太浪费了,这东西,可是消耗品啊……”萧硕看着那淋在太史律身上,又不断被其摆脱甩开的九重水,一阵肉疼。 作为九重水的持有者,胥九渊如何不知此物珍贵,可眼下的紧要关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御着白色瓷瓶,不断倾倒着幽海九重水,眼睛却盯着持续蓄力的楚庆。 终于,包裹住碎空爪的真元,骤然被收入这件法宝之中,失去了真元光华的碎空爪,看起来平平无奇。 楚庆一声暴喝,那已然施展了化煞术、本就健壮的左臂又粗大了一圈,随后,隔空对着太史律,一挥而下。 “呲喇!” 三道刺目光芒骤然显现在他身前,由上往下急速划去,伴着撕裂空间的异响,在他与太史律之间,乍然出现三道空间裂缝,直直向太史律蔓延而去。 察觉到危机的太史律,猩红双目中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眼眶撑得极大,却因被九重水牵制着,动作缓慢一时无法避开,慌乱间,只能拼命挣扎起来。 “竟能撕裂空间……呵呵,都不是简单人物啊……”萧硕暗赞一声,握住长枪,施展太极隐,遁入虚空。 楚庆划出的三道空间裂缝,看似缓慢,其实延伸出去的速度非常之快。只因空间被破开的那一瞬间,是无法被肉眼具体观测到的,直到裂缝产生,缺口变大,才会被人看见。另外,以术法破开空间所造成的裂缝,并不稳定,顷刻间便会消散,空间重新变回原本的模样。 所以,在众人眼中可见的场景是,三道空间裂缝在不断往前延伸的同时,它后方被破开的空间,重新闭合,仅留下一道泛着刺目光芒的痕迹,可也很快就消散了。 楚庆的这一招,初时动静极大,后续的动静却要小上一些,但这一招,绝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空间裂缝的威能,也远不是太史律所能承受的。 被九重水牵制在原地,慌乱挣扎的他,只感到身上三处位置传来冰凉的感觉。 一是左耳,二是左手小臂,三是右侧身躯腰腹处。 直到这三道空间裂缝遁出他所处位置,消散在他身后丈余距离处,有些愣神的他才感受到身体的异状。 左耳在贴近脸颊处,齐根断裂。惊觉落下的左耳,太史律忙抬起左手,想要接住耳朵。却不想抬起的手臂,并不完整,左手自小臂中段以下,亦断裂开来,金色血液四溅。 随后一阵剧烈痛感自右侧腰腹传来,太史律扭头看去,一道血线自腰腹飙出,之后是两道,三道……直至鲜血成片淌出。 “吼……” “噗嗤!” 难忍痛楚,仰头发出嘶吼的太史律,只来得及叫唤半声,一道身影自他前方虚空处现身,随后,一柄湛蓝枪头,在他眼中逐渐变大,刺中前胸,破开皮肉,顶住胸腔骨。 “崩!!!” 萧硕沉声低喝,长枪枪身一震,一道巨力崩出,太史律的头颅四肢,不自觉往前一荡,身体便向斜下方急速落去,在他下落的路径上,血花飘飘洒洒,似朵朵金色莲花,划出一道坠落轨迹。 “轰!” 庞大的身躯,携带着坠落的巨大冲击力,砸在地面,扬起大片灰尘。断了一只手臂的太史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胸腔凹陷下去,口中不断漫出鲜血,生死不知。 “好!此番必定已经重创于他。”楚庆适才使出强力一击,便留在原地梳理身上沸腾的真元,此时调匀呼吸,赞了一声,随后身形一动,便要俯冲而下。 一旁胥九渊却闪身拦在他前方,急促道:“楚兄弟,此刻当先支援千红与景师弟,若是他二人被兽潮包围,便是凶多吉少之局……太史律受了这两记重手,即便我们不再补击,定然也是活不了的。” 楚庆闻言,看向坑洞西侧,景乐伯与段千红二人所处位置,确实距离兽潮较近,当下不再坚持,放弃太史律,转身朝坑洞西侧飞去。 卓长云深深看了眼躺在地面一动不动的太史律,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复杂,心中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却只感到无尽的迷茫。 “咻!” 胥九渊一把将手中短戟掷下,随后转身提醒道:“卓师兄,再不走,便真来不及了……” 卓长云看着短戟刺入太史律胸腔,震得他身下荡开一圈灰尘,而太史律,依旧一动不动。 “走!”卓长云回过神,心想太史律应当已然毙命,果断道:“带上段师妹和景师弟,我们尽快离开秘境!” 萧硕早在一枪将太史律击落之后,便知会高帆,二人径直朝古风羽和宋欣茹所在处掠去。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除了感知到数量众多的暴戾气息外,心底竟还隐隐泛起不安感觉。 疾行的萧硕,双目紧紧盯着西北方向,兽潮此时距离坑洞已然不远,透过远超常人的目力,萧硕撞上了鞠颖儿的目光,心头狂跳…… “高道友!快逃!”匆忙之中,萧硕只来得及丢下这一句话,便施展太极隐,遁入虚空,以极快的速度掠向下方。 “萧硕,挺牛……”古风羽待萧硕不断闪现靠近自己后,正想调侃几句,突然发现,一向处变不惊的他,此时脸上竟有着慌乱神色。 “风羽,带上五行珠,快走!”萧硕匍一落地,便大声喝道,随后朝宋欣茹伸出双手,看那样子,似是要将仍在回复状态的宋欣茹直接抓起带离此地。 只是,他探出的双手还未碰到宋欣茹,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异响声。萧硕身子一震,惊骇回头…… “嗡~嗡~嗡~” 不知何时已经身处坑洞上方的鞠颖儿,悬浮半空,双手伸张而开,仰头闭目。自那较小身躯中,不断震出道道空间波纹,遁入她身旁虚空处。 “空间封禁!”萧硕脸色异常难看,一字一顿道出鞠颖儿所施展的术法名称,继而猛得转过身,一把从古风羽手上取过玉牌,急切道:“风羽,护好宋道友,躲在我身后……” “怎……怎么了?”古风羽被萧硕的惊慌状态吓得不轻,快速移到宋欣茹身侧,结巴问道。 “妖族……还是有王室血脉的妖族……”萧硕丝毫不敢松懈,左手紧紧攥住玉牌,右手持枪,严阵以待。 “你是说……鞠颖儿?”古风羽猛地瞪大眼睛,惊呼道。 “怎么会……萧道友……鞠颖儿竟是妖族?” 萧硕微微转头,却见是落在一旁的高帆开口说话,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宋欣茹,心下释然:宋欣茹还在这里,高帆如何会离去,就算想走,可在空间封禁之下,估计也是走不了…… “不会错的,她现在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有她能驱策兽群的能力……”萧硕散开神识之余,尽量与众人说明情况:“妖界有着明显的等级划分,血脉越是纯净的妖界生灵,地位越高,其身上的妖气也越是浓重……看来,她以前是用什么东西掩盖住自身的妖气,所以我只能感知到她的气息有异旁人,却没有与妖界联想起来……是啊,她本就是以南疆散修的身份行走人界,而南疆修士的气息,大多都有异常人,所以我没发现……” 高帆闻言,不自觉散出神识,细细感知。 他毕竟年轻,又不似萧硕这般博闻广知,今日却是他人生中首次撞见妖族,在散开神识探知一番后,对萧硕的话不禁信了几分。 由他神识探得,鞠颖儿身上散溢的气息,比她身后兽群中那些妖兽要稍微沉敛一点,少了些暴戾,多了几分诡异,可总体来讲,与那些妖兽散发的气息一样,令人觉得十分不自在,有一种天生的排斥感。 与高帆一样初见妖族的古风羽,亦散开灵识感知,境界处在感知期的他,没能细化感受,可是,一样生出了一丝心悸的感觉。 “萧硕……很难应付么……”古风羽犹自对萧硕抱着点信心,只是,话说出口后,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便继续说道:“这么多妖兽,我们斗不过就撤吧……” “……走不了了。”萧硕摇了摇头:“鞠颖儿已经封闭了方圆五里左右范围的空间,除非她撤下妖术……或者我们像破开春雨锁烟阵那般,强行破开空间,又或者,杀了她……否则,我们没法走出这片被她封禁的空间。” 古风羽大感震惊,方圆五里?什么妖术,竟霸道至此……想要强行破开?开什么玩笑,能囊括范围如此之广的术法,如何又能轻易破去?至于杀了她?更是千难万难,没见她现在身上的气势,有多么唬人么? 在他暗自惊叹时,便听见身旁萧硕叹息道:“这次问题严重了,鞠颖儿的目标,好像是我们……” 第一百五十七章 招揽? 第一百五十七章:招揽? 古风羽和高帆心头一凛,看看彼此,一时说不出话来。 “呼~” 如此局势下,众人身后静坐调息的宋欣茹撤下了功法,缓缓起身。 修士在运功之时,其实是可以听见外界声音的,只是宋欣茹施展秘法耗去全身真元力,仅仅存留一丝用来抵抗秘境的异常气息,即便她将众人刚才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一时之间,也没有选择马上撤下功法。此时炼化了已经吸纳的一道真元,又听到萧硕的话语,终于无法静心继续调息了。 “萧道友……你说鞠颖儿的目标是我们?”宋欣茹疑惑道,勉强回复些许真元的她,状态仍是极差,可眼下的局势,也由不得她了。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可是她看我眼神,我能感觉到,她想将我们尽数击杀于此……”萧硕眉头深锁,缓缓说道。 “……没理由啊,我们一路同行……好吧,不说这个,就算她是妖族,也该以所有人族为目标才是,为何……”古风羽回想之前种种,结合现有讯息分析着,言语未尽,看见了鞠颖儿的动作后,震在了原地。 施展毕空间封禁术法的鞠颖儿,踏空而来,紧随其后的兽群,亦是涌入坑地之中。 这些分属不同类别,体貌各异的妖兽,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的品阶全在三品以上。 有四肢粗壮,生着尖牙利齿的走兽,也有羽毛密集,长着硬喙钢爪的飞禽,还有许多让人一时难做形容的异兽混杂其中,林林总总不下五十只。其中更是有两只品阶达到四品的异兽,处在兽潮最前方统领兽群,其中一只四品飞禽,狮鬃鸠,和一只四品走兽,渗木狼。 鞠颖儿行至众人斜上方,笑得人畜无害,居高临下道:“呵呵,原本只寻到了一个接引者,却不想,萧道友你带来的两人,竟也全是接引者,倒是省去了本圣不少功夫。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本圣便将你收入麾下如何?” 鞠颖儿口中的‘接引者’,听得众人一头雾水,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鞠颖儿言语间透露的其他信息,才是重点。自己一行人,正如萧硕所说的那般,是鞠颖儿此行的目标。 “鞠颖儿……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萧硕肃容斥问道。 “嗬嗬嗬~只要你追随于本圣,自然就知晓了。”鞠颖儿一反常态,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的人族修士,而是变成了满身邪气的女妖。 “追随于你?变成太史律那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么?”萧硕嗤笑一声:“哼!我早该想到你有问题的,只是有太史律从旁掩护,才让你们的伪装,看起来这般逼真……” 鞠颖儿却失声大笑:“哈哈哈,太史律?他也配追随在本圣身侧么?不过是用圣法操纵而已,他的根骨,他的心性,皆远不如你……萧硕,与本圣一起,纵横这万千世界,岂不有趣?只要你忠心于本圣,必可凌驾于万界众生之上,如何?” “可笑至极!”萧硕断然喝道:“你身为妖族王室,怎会不知我人族之心?想让我归附,先不说族群之别,且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可惜了~本圣给过你机会的……”鞠颖儿轻轻摇了摇头。 “嗬!!!” 呼喝声中,只见她旋转身躯,一道黑雾包裹住全身,随后黑雾消散,显出鞠颖儿转换后的身形。 双臂化成羽翼,双腿转换成飞禽后肢,脚掌三指尖端,生着锋利棕色钢爪,浑身覆着一层金色羽毛,面部五官倒一如过往,只是在额头两侧,伸出两支白色翎羽,斜指后方。在其身后,飘着六条生长着细密绒毛的长尾,飘荡起伏着。 “云翎金雀!?六羽?”萧硕瞪大双眼,惊呼道。 “既识得本圣真身,还要做无谓挣扎么?”鞠颖儿双目紧盯萧硕,耐着性子说道。 萧硕转头看了看身后众人,回过头对着鞠颖儿笑叹:“唉……这运气,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了,竟撞见了你这样的大妖……” “……”鞠颖儿沉默不语,掌控全局的她,盯着萧硕,等待他的答复。 “不就是拼命嘛……小爷就不信,还真没有一战之力了?”古风羽被这压抑氛围逼得心底郁结难受,也不管结局如何,开口喝道。 “是啊……不就是拼命嘛……风羽,你小子确实没有一战之力,可我有!” “……萧硕,这种话,现在就不要说了吧……” “呵呵……” 鞠颖儿终于失去了耐心,尖声道:“你们……那就全部陨落在此吧!” 暴怒的鞠颖儿双目闪过一道狠厉光芒,一双羽翼轻轻挥动,口中发出一声唳啸。 早就压制不住凶性的兽群得到命令,纷纷嘶吼着冲向前去,震动大地,扬起漫天尘土。 “跟紧了,千万别掉队!”生死关头,萧硕朝众人嘱咐一声,随后左手一挥,五行灵石显现紧贴腰间,右手握住五行珠,喝道:“退!” “嗡!” 五行护盾被激发的瞬间,众人紧跟萧硕,向后退去,直到退出坑地范围,往身后的那片树林中而去。 看着紧追众人越来越近的兽群,萧硕语速极快:“风羽,等会儿我会找机会用地遁符,遁入地底,虽说后方树林中的土石比较前方乱石堆要松软一些,可也没太大的差距,估计到不了太深的地方,但至少遁入地底能暂时避免同时遭受到多只妖兽的攻击,我会在到达地底后,再布置阵术,然后你继续用阵术配合五行灵石来驱动护盾……” “等,等等啊,我驱动护盾,那你呢……” “我?我可不喜欢站着挨打……”萧硕低声笑道,随后翻手取出数张符箓,贴在身上:“你忘了?除了这枚五行珠,我还有许多纳灵符,随时可以施展五行之力,召出护盾。” 古风羽猛然记起在神岩山对付钢麤兽的事,那时候,境界处在感知后期的萧硕,便是使用符箓召出五行护盾的。而当时施展的五行护盾,身为三品妖兽的钢麤兽也是没能破开,看来效果也不会比这五行珠差。 只是眼下面对的可不只是一只钢麤兽这么简单,在众人身前,可是数十只妖兽,更有两只四品异兽存在。古风羽不免有些担忧:“现在的情况,其实不适合……”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萧硕却打断他道:“鞠颖儿显出的真身,看似十分强大,可据我判断,她定是受到了某种限制,或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能发挥出所有实力,不然,一只修炼出六羽的云翎金雀,实力等同于归元境后期修士,轻易间便可将我们击杀,她又何必大费周章,召来这许多妖兽助阵呢?” 归元境后期修士……众人睁大眼睛,心头剧颤之时,萧硕一边领着众人倒退一边继续说道:“仅仅应付这些妖兽,我还是能做到的,凭我这一身道法,加上身上的符箓,要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我在外面还能将局势看得更清楚些,以便找到别的脱身办法……另外,从鞠颖儿刚才说的话可以判断,她的目标,应该不是我,而是你、高道友还有鲁胖子。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总该想办法弄清楚才是……” “我?”高帆一脸迷茫,古风羽也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对萧硕的实力,古风羽很有些盲目的信任,见他心中已有计划,也就不打算劝阻了。只是,就鞠颖儿所言,原先只有一个目标,后来自己和鲁胖子来了玉皇城,她才将自己二人也加在她要击杀的名单中,可原先的目标,萧硕为何会认为是高帆呢? 心底生出疑问,古风羽不禁细想下去,才一瞬间,便理顺了思路。 确实,鞠颖儿原先的目标只能是高帆。 此次蛮荒探秘的一行七人,除去她自己以外的六人中,被她以所谓‘圣法’控制的太史律已经直接排除出去了,而萧硕,早在两年前便与她相遇,真要出手,当时便可以将萧硕除去。 除开这二人,真正与鞠颖儿提前打过照面的,也就只有高帆一人,宋欣茹与自己和鲁胖子一样,是在收到别人的邀请,才加入到这个探秘队伍中的,鞠颖儿原先,想必也没有与她接触过。 那么,鞠颖儿究竟因为什么,要将自己、高帆还有鲁庐三人置于死地?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竟辗转了这么久,安排下一个杀局等着自己三人,是因为那什么‘接引者’?而这‘接引者’又是什么呢? 心头满是疑惑的古风羽,终是被萧硕再次传来的警示声,打断了思绪。 “照应彼此,握紧枪身!”萧硕大声说道,落地后长枪往后一摆。众人见状,皆行至萧硕身后,探出手掌,牢牢握住长枪。高帆虽有满心疑惑,现在却不是细究的时候。 众人说话的这几息时间里,兽群早已冲出坑洞范围,距离众人也就只有十余丈距离,虽然有着防御力极强的五行护盾防身,可身处护盾中的众人,皆是紧张异常,心里直发毛。 “嗷!” “吼!” “咯嘎……” “呼呼~呼呼~” 奔涌的兽潮,发出各种怪叫声,将坑地边缘与萧硕等人所处位置中间的路径,摧残得一塌糊涂,哪怕是那些一人环抱的大树,也是被冲撞而来的妖兽,一头撞断,所有行进途中的植株野草,皆伴着泥土砂石翻向两侧,整条路径,便好似被犁过的田地一般。 “嘭!” “啪!” “咯咯!” 兽群携着大量被掀飞的树枝杂草、泥土碎石,猛地撞击在五行护盾之上。 这一圈能轻易抵挡洞明期修士攻击的球形屏障,第一次被震得剧烈摇晃了起来,心神串联手中五行珠,竭力输送真元的萧硕,身子亦是轻轻一震。 “唔……还真是不要命呢!”萧硕看着护盾外,尽皆撞得晕头转向的妖兽,自语一声,同时御起早就贴在腰间的一张符箓,朝身后众人道:“御宝起身,抓紧长枪,下一次撞击来临时,我会直接施用地遁符,千万不可分散,要是被震开撞上护盾内壁,可不是说笑的。” 身后众人皆是沉默不语,虽不知萧硕为何要让众人御起飞宝,可还是照做了。纷纷脚踏飞宝,飘浮在离地二尺处,抓着长枪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萧硕嘱咐毕,抬眼扫视四周,见众多妖兽皆是挤压在自己前方的护盾之外,卯足力气想要冲破护盾,在这些妖兽身后,那些被挡住前进路径的妖兽,则是在看清局势后,纷纷绕向左右两侧,从别的方向冲来。 趁着这些妖兽还没有发起第二波冲击,萧硕持着五行珠的手掌,轻轻颤了一颤,在心意沟通五行护盾的同时,御着地遁符直直向下冲去。 以远比古风羽娴熟的手法,瞬间撤下护盾,在地遁符推开脚下泥土向下掠去的同时又再次开启。挡住兽群的半透明护盾仅仅是出现一次闪烁,便又稳住了形态,而地遁符,已经被御到了众人脚下的护盾之外。 虽然护盾撤消与再次开启的时间极短,可这一短暂时间,依旧是让萧硕前方,挤在护盾边缘的妖兽有了细微的前移,而暂时消失又猛然出现的护盾,将这些挤压在护盾外壁上的妖兽,直接震退了些许。 前方被这道巨力震开的兽群,皆是有了片刻的愣神,随后,再次飞扑上来。与此同时,那些绕开正前方从左右两侧袭来的妖兽,也同时到达,不少妖兽更是跃起庞大身躯,自上向下直直朝护盾正上方砸来。 “嘭!” “嘭!” “嘭!” 兽群再次撞击在五行护盾上,萧硕在散开真元,稳住护盾的同时,驱动了事先扔往地下、已经被真元御在五行护盾底部的地遁符。 由于萧硕先前扔出地遁符的时候,已经将脚下的泥土迫散,此时御宝悬浮的众人透过半透明的圆球形屏障,见护盾底部的泥土砂石,尽皆被地遁符迫向周边。瞬息之间,一条直径超过两丈的巨大垂直通道,出现在众人脚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遁地之策 第一百五十八章:遁地之策 萧硕脚踏蓝色阵图,在五行灵石持续供给灵力的同时,亦是竭力传输自身真元,将五行珠的功效发挥到最大限度。饶是如此,这被众多妖兽用巨力冲击挤压的护盾,边缘处也是波动不已,有几处地方,竟是有了明显的凹陷痕迹。 在那些跃起的妖兽将要砸中护盾之时,萧硕大喝道:“就是现在,抓紧我!” 众人在听见萧硕高喊的同时,皆感知到头顶的异动,不自觉抬起头来。入目处,是五六只形态各异,却一样身躯庞大的妖兽,或是高抬前肢,猛力砸下,或是扇动翅膀,俯冲而来。居中的妖兽,正是品阶达到四品的渗木狼,更是曲腿蓄力,奋力踏下。 直至此时,众人才明白萧硕要做什么,这是要借助妖兽的力量,把五行护盾当做一个圆球,让它们击落到底下的通道中去,怪不得萧硕一再叮嘱众人要抓紧长枪,这样的剧烈震荡下,众人确实容易被震散。 “嘭!” 渗木狼的攻击率先到来,奋力踏下的粗壮双腿,直接让护盾的受击点,凹陷了一大片。 在同一时间,萧硕串联五行珠的神识,改变了护盾的具体呈现状态。不再是将其固定施展在原地,而是将自身与五行珠连接成一个整体,仅仅稳住其激发出来的五行护盾。 这本就是五行之力的一种操纵模式,萧硕可以将五行护盾固定在某一个位置,任凭外力如何击打,也能稳定护盾,使它坚如磐石,不会偏移位置。再有就是眼下的这种状态,施展五行护盾的同时自身也可移动,当初在神岩山对付钢麤兽时,便是如此。这种状态下,只需要稳住护盾的形态便可,外力击打在护盾之上,反而可以起到推飞的作用。 当然,这种状态下,作用在五行护盾上面的力量,也会间接传导一部分到萧硕身上,只是会由护盾削弱减少许多,以萧硕如今的体魄,自然能够承受。 受了渗木狼巨力击打的五行护盾,带着萧硕等人,沿底下被地遁符开辟的宽广通道,急速落下,使得其余几只妖兽的攻击,直接落了空。 在下落途中,萧硕调起真元,流转周身,化解传导而来的震荡力。至于其余三人,则是被长枪拉扯着向下飞去,除了不断调整身势紧紧跟随,一时也做不到别的。 突兀向下落去的五行护盾,使得周遭乌泱泱围着的妖兽,有了片刻的愣神。其中有几只在失去了屏障阻挡后,一时没能及时抽身,踏入通道范围,也跟着落下,或是四肢乱挥,嘶吼不止,或是奋力拍打双翅,及时稳住势头。好在妖兽们体型巨大,同一时间落入通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几只,余下的都是及时止住了身形。 击中护盾的渗木狼,被护盾传出的反震力,震得身形向上移了数丈距离,在半空调转姿势,随后落在通道口边上。 看着下方快速远去,瞬间便消失在昏暗通道中的众人,渗木狼似是遭受了莫大耻辱一般,仰头嘶吼了起来:“吼!!!” 惊觉场中形势变换的鞠颖儿,急速掠来,悬浮在众妖兽头顶,见所有妖兽皆是仰头看着自己,不禁蹙起眉头,随后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唳啸。 得到命令的兽群,直接调转方向,纷纷跃入通道之中,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竟是直接抓着通道边缘突起的土石,向下追踪而去。个别擅长土遁之术的妖兽,更是施展开妖族天赋,遁入土层之中,快速向下追赶。 萧硕任凭五行护盾向下落去,连接着神识感应的地遁符,受到地底坚硬岩石的阻碍,开辟通道的速度逐渐变慢,他在心底计较着此时众人所处的位置,倒也差不多能应对眼下局势,在地遁符中的灵力,将要耗尽时,才舍弃符箓不用,逐渐减缓下落的势头。 刚落地稳住身形,便把五行珠并玉牌一齐交给古风羽,顺带还塞了几张地遁符过去,然后直接在通道底部布置阵术。 “幸好选择遁入地底,躲避攻击,不然,就是五行护盾也无法撑住兽群的围攻……”萧硕一边快速布阵一边说道:“等会儿我出去时会直接摧毁通道,懂得遁地之术的妖兽,毕竟只占少数,这样一来,你们短时间内同时应对的妖兽数量会少上一些,也可以多坚持些时间……风羽,记得全力催动护盾,不要吝惜灵石损耗,若是担心无法发挥五行珠的最大威能,也可由高道友驱用。还有,这几张地遁符别轻易使出,除非是遇上刚才那种被包围的情况,再转移至别处,另外,至少得留下一张地遁符,以便摆脱兽群围攻后,回到地面……” 萧硕不断嘱咐着,古风羽则依着他的思路细想着:合着在知道鞠颖儿的目标是我们之后,萧硕就已经相好了对策……果然啊,洞明期修士凭借自身手段和随身器具,便是真遇见归元境大修士,也并非没有应对的方法,这要换成小爷的话,却只能是认栽了…… 高帆亦是将萧硕的计划仔细计较了一番,感觉并无不妥之处,看了眼宋欣茹,转而道:“萧道友,以你一人之力应对这么多妖兽,如何使得?眼下已经这般局势了,一味躲避早晚会出变故,不如,我与你一道杀出去,或许还能争得几分生机。” “……我的目标并不是妖兽,只要我在你们被困死之前,破去空间封禁之术,或是……斩杀鞠颖儿!便能解开这个死局。”萧硕略加思索,说道:“高道友,你亦是鞠颖儿的主要目标,莽撞迎战,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知道,你还有许多手段,可风险确实不小……” 萧硕其实不太赞成高帆出战,如他所说,高帆是鞠颖儿的目标之一,若是妖兽察觉到他的行踪,必定会优先击杀这失去五行护盾保护的目标。 高帆将手中摇光剑举起,横在身前,借助微弱光芒盯着断剑,目光坚定道:“此次秘境之行,发生了太多事,究其缘由,责任在我。是我第一个提出召集道友来秘境采集辉光草的,太史律……也是利用了这次机会,才带了鞠颖儿进来,如今陷在这样的困境中,我若再龟缩不出,如何说得过去,岂不是负了这一颗道心……” 听了高帆的话,萧硕沉默没有回应,继续布置着将要完成的阵术。 “噗……” 突然,高帆将一口鲜血喷洒在摇光剑之上,这柄没了剑尖的断剑,一时光芒大盛,直照亮了昏暗的地底通道,却是他咬破舌尖,用精血催发摇光剑的威能。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我二人一起杀出去。”萧硕打出最后一道真元,将阵术布置完备,转回身道:“有你帮我牵制住这些妖兽,我也能再添几分把握。” “……高帆,小心些……”宋欣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这几个字。 却见高帆轻笑一声,只是点了点头,转向古风羽:“古道友,眼下欣茹的状态依旧十分虚弱,只能麻烦……” “放心,小爷向你保证,真要出什么事,小爷是顶在前面挨揍的那一个……”古风羽直接打断道,眼下局势,许多事情,不宜多说,也不必多说。 萧硕看了高帆一眼,心底暗赞:一样是玉皇城弟子,这高帆与太史律,真是有着云泥之别,看来,风羽所结交的修士,倒真比我要出彩一些…… 随后转身抬头,看着那沿通道不断攀爬追击下来的兽群,其中有几只目力较好的,已经越过了通道一半距离,看见了底下众人,竟是直接松开了通道边缘的着力点,径直落下。 “高道友,跟紧我,杀出通道,在外面会更容易应付一些。”萧硕握紧长枪,左手扔出一张地遁符,离去前留话给古风羽道:“风羽,尽力抵挡,若实在抵挡不住,便用地遁符开路,转移向左右两侧,切记,不可再强行深入地底……” “这些常识,小爷知道……” 古风羽话没说完,便看见萧硕与高帆二人,同时向上冲击出去。在他握住玉牌,驱动五行护盾的同时,萧硕前方的地遁符闪过一道黄色光芒,被催动了。 数片极窄极长,通体极薄且质地坚硬的钢刃自地遁符前方显形,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锥形钻头,以蛇行轨迹向上冲去,萧硕与高帆二人紧随其后。 自地底向上,这条通道左右不断被挤压推移的土层,在土石被破坏,失去支撑后,终于坍塌下来,落下的土层石块,堆砌在五行护盾之外,掩住古风羽和宋欣茹的位置,使得妖兽失去目标的同时,也让古风羽再难看见护盾外的场景。 借助五行护盾外壁微弱的光芒,看着屏障外不断被压实的土壤碎石,古风羽脑中飞快分析着眼下局势:还别说,萧硕这一手,倒真是神来之笔。即便妖兽凭着本身对灵力波动的感知力,判断出小爷所在的位置,可身在地底,周边又有厚重土层阻挡,短时间内,也无法接近,精通遁地之术的妖兽也只在少数,五行护盾完全可以抗住……接下来,就看萧硕和高帆的了…… 驱动着地遁符,萧硕和高帆二人,循着蜿蜒轨迹,一路向上冲杀,期间更是不断施用术法,将沿途所见,撑住土层的巨石击碎,乱石混着土壤坍塌堆叠,直将许多妖兽埋在地底。 这一举动虽不至于直接要去妖兽的性命,可还是能起到十分可观的牵制作用,除了少数几只掌握遁地术的妖兽外,那些以强大的体魄力量为主要攻击手段,并不通晓遁地之能的妖兽,只能是挣扎摸索着摆脱困境。在它们脱离困境的这段时间里,古风羽的压力会小上许多,另外,萧硕二人所需要应对的妖兽数量,也少了大半。 “高道友,出去后,只需要游走牵制住妖兽,面对那两只四品妖兽,更是不能硬拼,我会尽快寻到破局的办法,你且以自身安危为重。”萧硕行进途中,再次嘱咐道。 “好,萧道友你且管自己去,不必因我而分心,我自知轻重。虽然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可凭着摇光剑,足以自保。” 二人仅做这一次交流,随后便不再说话,驱动地遁符,各自御着兵刃,向上冲杀。 ****** 且说卓长云等春雨阁修士,在击落太史律,之后支援景乐伯,击退白皮岩猿后,便聚在了一处小坡之上,借着较高的地势,看着远处坑地。 眼见兽群的目标并不是己方修士,在各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都感知到此片空间区域,被那引领兽群到此的鞠颖儿封禁了。 脸色变得难看异常的众人,还没交谈几句,就看见了鞠颖儿显出的妖族真身,随后,身处五行护盾中的萧硕等人,便遭受到了兽群的围攻。 施展了凝渊诀,且秘法持续时间颇长的卓长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艰难承受着这增益效果强大,可反噬之力也是霸道凶猛的秘法负作用。在身边众人慌忙扶住他摇摆的身子后,却是决然朝前踏出一步,调集身上残余的真元,最大限度得催发了凝渊诀。 “卓师兄……” 周身绿芒流转,气劲翻腾的卓长云回过头,笑道:“诸位,卓某私仇已报,如今,要去做我辈修士该做的事了……幸甚!卓某非但没有死于报还仇怨中,而是陨落在抵御妖族之战,足矣!” “师兄,你……” “卓师兄,你当真要出手?” 卓长云看着眼中流露真挚情感的胥九渊,点点头,依旧轻笑道:“小渊,我……哈哈,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叫你了,往后也再没机会……多年仇怨缠身,说实话,我已经不再是当初你们认识的卓长云,直到适才大仇得报,才发现,心中并无极乐之感……幸好,现在有机会寻回自我。” 胥九渊震在原地,而后似是做了某个决定,也跟着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师兄,自我拜入春雨阁,便跟着你一起修行、历练,虽然我们不是同一师承,可你实实在在得是我胥九渊的师兄,今日一战,如何能少了我?” 段千红含笑看了胥九渊一眼,亦对着卓长云道:“卓师兄,胥哥去哪,我就去哪。你要做什么,我们便陪着你做什么……” 楚庆抬起左手,看着光华流转的碎空爪,似自语般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将碎空爪交给我的时候就说过,不可以之施加于我人族修士之身,用它对付太史律,虽不得已,却也算违背师命。师父又说了,凡事皆以立身之处而区分立场,那位萧道友,也算帮过我们,如今,正好以我辈修士之本心,弥补违逆师命之愧责,回报师尊教导之恩德……” 与白皮岩猿持久苦战的景乐伯,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挺了挺因消耗过大而有些疲累的身躯,站在众人身侧笑着,即便他的身形,较常人要矮上一大截……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春雨阁之风骨 第一百五十九章:春雨阁之风骨 卓长云战在小坡之上,看着身边与自己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同门师弟师妹,沉默下来。 自他身上激发的气劲,由深绿转为靛青,其身上流转的真元之中,不再凝聚毒源。 “好,好!”卓长云连赞两声,猛然转身,正对远处兽群:“此举不负我人族修士,那便让我们,明心意性,让我卓长云,以药修之身,斩妖!” 胥九渊翻手取出数枚丹药,接连丢出,身旁众人皆伸手接下,直接吞落肚中。 “师兄……”胥九渊上前几步,与卓长云并排站立,右手递出:“服了你的三水转命丹,只能还你这枚暖阳映春丸了,别嫌弃啊……” 卓长云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是摇了摇头:“留着吧,你知道的,我不需要……” 胥九渊没有勉强,点了点头,自行服下丹药。 与身后众人一样,服下暖阳映春丸的他,周身凝着一层淡淡青芒,身上的伤势,竟是在这片刻之间,好了七八分。 由春雨阁众多药修,耗费数十年时间,自行研制而出的暖阳映春丸,有着极强的治疗效果,只是,这种药丸却与许多秘法一般,带着一个负作用。那便是在服用药丸的两个时辰后,修士必须静坐运功,将体内因药丸引导滋生出来的有害物质,排出体外。 原本是药皆有三分毒,这种效果极强的回复性丹药,本身便是通过药力,去激发修士的体魄机能,在获得瞬间回复的时候,也留下一个隐患。只是在某些时刻,这类丹药依旧能发挥不俗的作用。 卓长云之所以不需要服用,却是因为他本身便是药修,而且还是春雨阁中,为数不多可以引导身上真元,施用与暖阳映春丸效果相同术法的药修。 药修一词,是对某些精通药理,且所习术法皆以辅助治疗为主的修士的称呼。卓长云自入了春雨阁,便表现出极高的药理天赋,数十年时间下来,也不负众望,成为了春雨阁中,排的上号的药修。 只是多年前,被太史律偷袭下,损毁了灵境,导致修为无法再有进展,否则,以他的天资,一路顺遂修炼下去,说不定如今已经达到洞明后期大圆满的境界了,就算是破境入归元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惜,时运不济加上遇人不淑下,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无怪乎他对太史律恨之入骨,必要杀之而后快。其实以他的实力,若非遭遇到似太史律这般的偷袭手段,完全不会伤在同境界的修士手中。世人只知道药修底力极强,擅长持久作战,却少有人知道药修真正的手段。 药与毒,自古以来便被人评为一正一邪,前者备受推崇,后者遭人唾弃。可是两者的构成原理,却是一模一样。严格来说,药修就是毒修,毒修也可以被称为药修。 只是一直以来,神州上不论哪门哪派的药修,皆有着身为药修的尊严,与基本的道德底线,否则,失去正义之心的药修便堕为毒修,为正道所弃。 除非是陷入绝境,或是遭遇族群之战,不然平日里对阵,药修所用术法多为牵制,或是削弱对手的招数,基本不会施展致命的毒修手段。卓长云因为与太史律仇怨深结,且在太史律彻底堕入妖道之后,才会将真元流转凝结毒源,使出那有着极强腐蚀性的招数。 此时自觉大仇已报,他便重拾药修尊严,转变真元力,慷慨迎战妖族。 胥九渊是担心卓长云施用术法,而使得自身状态更加得差,才递给他一枚暖阳映春丸。可对卓长云来说,状态的好与坏,已经不用细作计较了。将全身真元尽数化作催动秘法的能量,不管结局如何,只要身上真元燃尽,卓长云都是必死。 一样心存死志的胥九渊等人,在卓长云御宝起身后,也御着各自飞宝,跟在他身侧。 略作停留,春雨阁一行五位洞明期修士,悍不畏死得冲向了那围攻五行护盾的兽群…… 只是他们尚未接近目标,便远远瞧见那被兽群撞击得摇摇晃晃的护盾,突兀消失在视野之中,竟是遁地而去。 突然的变故,让这群春雨阁修士前进的身形顿了一顿,直到所有妖兽都推搡着想要挤入通道之中,以卓长云为首的五人才继续加速赶去。 鞠颖儿显然也没想到,萧硕会用这种办法应对眼前局势,在对兽群发出追击命令后,便察觉到了侧方急速掠来的春雨阁修士。 见他们脸上皆是一脸决绝,不禁冷笑道:“明哲保身本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不过,既然你们想要参与其中,本圣也不介意削减你人族的有生力量……” “哼!本圣?六羽云翎金雀?怕是假的吧。”卓长云尚未回话,楚庆已经不屑开口回道:“若真是五品大妖,只怕我们此刻早已经身死道消,湮灭于秘境之中了。” 卓长云领着众人停下身形,悬在距离鞠颖儿十数丈远的半空中,冷笑道:“明哲保身?且不说我辈修士羞于此举,便是真的在一旁不加理会,你会放任我们离去?虽不知你为何会以萧道友他们为目标,将我们置在一边不加理会,可我敢断定,你最终也绝不会放过我等。” 被卓长云说中心底计划,鞠颖儿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难免烦躁起来:太史律这没用的东西,竟引来了这群寻仇的修士,早知如此,应该多召唤些妖兽才是。 当下转过头,对着下方那竭力钻入通道的兽群,发出了一道啸声。 听闻这声唳啸,除了已经钻入通道的,余下那些刨挖着通道入口的妖兽中,七八只飞禽类妖兽调转方向,直冲卓长云五人而来,另有五只猛兽,迈开四肢,自通道处跑回,朝众人底下的乱石堆聚集。 鞠颖儿竟是自地面余下的兽群中,召回了一半数量的妖兽。 在她转头下达命令的同时,卓长云已经率先抢攻过来。因此,在鞠颖儿回头之际,只看见一只不断变大的手掌,当头劈来。 匆忙间,拍打双翼向后躲闪开去,张口吐出一团金芒,射向卓长云。 面对这如闪电般迅速袭来的一击,卓长云却是沉下身子,绕往下方,拐过一道弧线,手掌探出,向上撩出一道青色真元刃。 鞠颖儿脸上挂着些许慌乱神色,只能竭力继续后撤,在将要躲闪不开时,下方飞来的妖兽中,当先的一只飞禽挡在了她身前,受下了卓长云这一击。 “哼!果然不出我等所料,你就只是一道分身,而非亲临此境。”仅仅互换一招,卓长云便肯定了心底的猜想,只是被支援而来的兽群挡住,无法再对鞠颖儿发起有效攻击。 此时,胥九渊等人亦向前赶至身旁,修士与兽群呈对峙之态。 鞠颖儿却笑了,说道:“便是分身又如何,就算加上你们,也不过是多花费些时间罢了。” 说完双翼合在身前,猛然张开,那双羽翼上,数十枚金色羽毛脱离开去,划出弧线,绕开众人,急速射向秘境深处,穿过她自己布下的空间封禁术,消失不见。 “不好,她在召唤同族。”卓长云脸色大变,朝身侧众人道:“速战速决,只要将她斩杀,破开空间封禁之术,失去统领的兽群自然留不住我等。” “来吧,且让我酣畅一战!”楚庆左手负后,碎空爪熠熠生辉,当先冲向身前兽群。 余下众人见状,皆御宝紧随其后。 卓长云前冲之时扫视前方,终于还是将目光,锁定在鞠颖儿身前的那只飞禽身上,这只四品妖兽狮鬃鸠,等于人族归元境修士的实力,只要有它在,自己万难伤到鞠颖儿,只有将这只妖兽斩杀,才会有机会。 鞠颖儿看着冲来的春雨阁修士,却是直接后撤,来到了通道近处,借着周围兽群掩护,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春雨阁这五名洞明期修士,皆是早负盛名之人,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术法手段,皆超出同境界修士不少,眼下即便是面对数量超过己方的兽群,在默契的配合下,也是战了个平分秋色。 卓长云对上狮鬃鸠,凭借凝渊诀秘法,暂时也还能你来我往得彼此拼杀。加上众人有意保持空中作战,使得身下的妖兽无法参与到战局之中,一时间,算是能稳住局面。 在妖界,除了血脉纯净的妖族能凭借强大妖力适应所有战场地形外。余下的众多妖兽中,飞禽、走兽、水族等等不同属别,除非它们进阶至四品,否则,大多数走兽,无非飞行,大多数飞禽,无法涉水,水族更是除开极特殊的几种妖兽,余下的皆不可久存于岸上,极为依赖水源。 这世间本就如此,法则运转下,给予了妖族极为强大的体魄,让它们在攻防方面有着极大优势的同时,也有了许多限制。便如人族一般,法则没有给予人族多么强大的筋骨,与非凡的天赋,却赐予了无穷智慧,与远超妖族的思维方式。 卓长云身为药修,并未驱用什么器具,所有术法皆由双手催发。虽然难免伤害不足,可施放术法的频率较高,出手间光芒四射,动作极快。本就以牵制消耗为主的药修,真计较起来,倒真不需要什么威能强大的器具,在用术法不断干扰削弱对手之后,便是平平无奇的攻击,也能建功。 胥九渊与段千红本就是道侣,二人彼此间的配合也极有默契,虽然他们都受了较重的伤,但在暖阳映春丸的药力支撑下,竟是以二人之力,对抗围杀过来的四只妖兽,并且还稳稳占据上风,应对之余,牵引战圈不断朝鞠颖儿方向贴近。 拥有强大法宝的楚庆,更是大发神威,以一敌二的他,身形辗转腾挪,躲避妖兽扑击之时,左手碎空爪不断出击,在那浑身覆盖坚硬羽毛,防御力强大的妖兽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这片战圈中,却是他率先打出绝对优势。 余下的景乐伯,却是战得最为惨烈的一人,与白皮岩猿打了一场持久战的他,真元消耗颇大,因此,只能凭借功法优势,与妖兽在空中展开较为节省真元力的肉搏战,一人一兽在半空扭打成一团,又各自凭借脚下法宝与身上羽翼,不断调整姿态,稳住临空身形。 春雨阁五位修士,竟是在飞禽的主战场——空中,战得豪情万丈,直让远处的鞠颖儿皱眉急躁不已。 “该死的人族!”怒骂出声的鞠颖儿看看半空情形,又转头看着不远处地面的通道口,一时之间,却没有更好的策略,只能是等待那收到自己召唤、从秘境更深处赶来的同族。 可是,身为妖族的她比卓长云等人更加清楚,那些没有具体目标,随意朝秘境深处散开的金色羽毛,会被哪只妖兽看见,却是全凭运气。其中大部分羽毛,都会落在妖兽察觉不到的地方,起不到传达讯息的作用,也不知会在多久之后,才会被妖兽不经意间寻到。 正在鞠颖儿心中盘算计划,想着是否要先集中力量,灭杀眼前这五位春雨阁修士之时,底下的通道中,却传来阵阵闷响,冲击着她此刻凌乱的心境。 惊闻异响,鞠颖儿为保险起见,还是远离了通道些许,随后召唤四只三品妖兽,将自己护在中间。 在四只体型庞大的妖兽围住鞠颖儿,而她立在一颗大树顶端后,通道处发生的一幕,让她的心,直沉下去。 “轰!!!” 一片耀眼光芒自通道中爆出,犹如土龙裂地一般,流转的光华,似愤怒张开的龙口,带着大量飞溅开去的泥土碎石,裹着一大二小三道身影,直冲天际。 萧硕双手持枪,顶着身前一只三品妖兽,直到向上冲出数十丈距离后,抽回刺入妖兽腹部的长枪,一记横扫。 “噗嗤……嘭!” “咻!噗嗤!” 那妖兽在被萧硕扫飞出去,落向下方地面时,紧跟在萧硕身后的高帆,戟指御着摇光剑,一个前指。 断剑化作耀眼光芒,飞向妖兽,一击穿心,随后绕飞而回,被高帆伸手接住。 “嘿?挺热闹!”萧硕倒持长枪,眼睛一扫,看清周边局势,笑道:“高道友,有春雨阁这五人一同应对兽群,你会轻松不少啊。” “萧道友,轻松谈不上。”高帆一甩断剑,将沾染其上的妖兽血液抖净,沉声说道:“此战,仍需竭尽全力……” 第一百六十章 太极镜像 第一百六十章:太极镜像 此处动静,身处半空的春雨阁修士看得分明,眼见高帆一招斩妖,众人皆是在喜悦的同时,心中有了几分惊讶。在他们的印象中,高帆一直以来,除了心性较为旁人看中外,其一身道法与修为,并不算十分出彩。 那摔落地面,被他一击穿心正缓缓失去生机的妖兽,虽说在兽群之中,算不得强大的个体,可依旧不能否认其是三品妖兽的事实。而高帆破境不久,许多以真元催发的术法尚未习得,在操纵真元这一项上,亦不算纯熟。综合所有信息分析之下,众人不禁将原因归结在他手中的断剑上,察觉出关键所在。 “接引者果然成长极快,从太史律处得知的信息,这高帆才破境没多久,竟已有这等实力……”鞠颖儿盯着半空处的高帆,低声自语道:“虽说是因为他手中的那件异宝,可不管怎样,如今也成了他自身的力量,有此气运在身,又能得到人界同族众多助力……千召幡碎片对他的感应也是十分强烈,说不定,他不仅仅是接引者,而是,未来的继任者……” 鞠颖儿自行分析局势之下,斩杀高帆的决心却变得更加坚定。 人族修士自是听不到她的低语声,便是听见了,一时间怕也不明白她口中所说的事情。此时正面抗衡兽群的众人,皆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斩妖。 高帆看了半空与妖兽战在一处的春雨阁修士一眼,随后低头看向鞠颖儿,朝萧硕道:“萧道友,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既然有人帮我们对付兽群,添加了这么些战力,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冲过去,斩杀鞠颖儿!”萧硕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下面还有数量不少的妖兽,而且……看鞠颖儿此时所在地的情况,不难判断出她是在驱使兽群,保护自己,我们如何能强行冲杀进去,斩杀她呢?”高帆追问道。 萧硕右手摩挲着长枪,笑道:“我们两个人不行,那么……七个人呢?” “嗯?”高帆一时没能明白萧硕的意思,有些疑惑。 “交给我吧,你接下来不必强行迎战,以牵制为主,保证能随时支援过来,记住,目标一致,直接斩杀鞠颖儿!”萧硕说完,也不等高帆给出回应,身形化为幻身,已经施展太极隐,遁入虚空。 身处半空的高帆,略一思索,便大致能想到萧硕的意图。听他的意思,像是有什么办法能令卓长云五人脱身,直接集结力量,对鞠颖儿发起攻击。虽不知萧硕为何会有这般信心,可这一趟蛮荒探秘之行,他已经在萧硕身上,见识过太多的不可思议和非凡手段,他既如此说了,那便有可能办到。 想通关窍,高帆不再停留,亦动身朝卓长云等人靠拢。 正各自施展手段,应付妖兽的春雨阁修士,察觉到高帆靠近的同时,耳中皆响起萧硕的声音,这一道传音入密,却是让他们更加惊叹于萧硕的实力。 “诸位,持久战本不可取,你们各自牵制住妖兽,最好逼迫它们身处同一片区域,以便我准确击中目标,使得你等脱身,然后,我们所有人,集中攻击,一起斩杀鞠颖儿……” 众人皆是心头一震,却因感知不到萧硕具体的位置,无法传音回去问询心中疑惑。可是萧硕不久前展露强大实力的身影,还深深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众人皆是选择压下心头疑惑,再出手时,便不断调整自身位置,想方设法得呈合围之势将妖兽逼往众人中间。 鞠颖儿虽然只是云翎金雀的一道分身,实力只比场中众人稍强一丝,可其眼界阅历,皆与本尊无异,轻易便察觉出场中变换的局势,心中隐隐升起不安感受,却一时没法寻到问题所在。 直到她看见春雨阁众修士围成一个大圈,纷纷使出重手,逼迫妖兽围拢在中间区域,而身形遁入虚空的萧硕,直到此时仍未现身,这才隐约判断出萧硕应是埋伏着一记重手。 那只狮鬃鸠,也是在卓长云和后来加入战圈的高帆二人联手之下,被不断震退身形。虽说四品妖兽等同于归元境大修士,可归元境强者之间,实力的差距也是极大,妖兽以体魄强大着称这点没错,可四品妖兽,在某些方面,却并不会比洞明期修士强大多少。 换句话说,这只狮鬃鸠除了耐揍、攻击力强大这两点,在速度和灵敏度,以及反应力这些方面,比起人族真正的归元境大修士,还是有一定差距。再加上这只妖兽所面对的两位修士,一位施展了必死秘法凝渊诀,所有能力获得极大增幅,另一位手持昔日名扬神州的七星异宝之一,又不惜冒着跌境风险,以舌尖精血为祭增强异宝威能。 因此,这只狮鬃鸠非但没能占得上风,反而在二人凌厉攻势下,被不断震退身形,倒是没有被伤到哪里,只是一时无法摆脱二人的攻击。 眼见这等局势,鞠颖儿终是难以压制心头的异样感觉,张开了嘴,只是还没有发出声音,半空战圈就迎来了一场剧变。 一大团水气突兀显形,弥漫散播开去,将众修士以及围在中间的兽群囊括住后,化为白色雾气。萧硕有些虚幻的身影自这团雾气正中间浮现出来,却是一连显出四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围成一个圈,面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鞠颖儿心底大呼不妙,张开的口中传出尖啸声示警,心头则震颤不已:分身?怎么可能?他只是人族一个洞明期修士而已……不,不是分身,这四道身影没有一个是实体……这一招和当年那个王老怪施展的有些相似……太极镜像?他竟是玄门中人! 显然,和萧硕认识有两年时间的鞠颖儿,并不知道萧硕的出身。 主要是因为萧硕自己没有刻意提起,出门游历的他本就不会轻易道出来历,另外,就算与别人说了,可神州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玄门的存在。似他与古风羽相遇之初,被柳霖菲道明出身,可当时的古风羽、凌全、林眠霜等人,没有一个曾听说过玄门的丝毫讯息。 另外,就鞠颖儿所知,萧硕是修习符箓之道的修士,可神州之上,走符箓一道的门派也不仅仅只有玄门,她实在没法将萧硕与这个远离神州,遁出南海的神秘宗门联系起来,毕竟遁世的玄门,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门人在神州走动了。 最后一个原因,便是这两年时间与萧硕一同探秘也罢,有所往来也好,一直以来,萧硕都没有施展出任何能让她猜出对方来历的术法或是招式。或许是因为之前遭遇到的情况,并不需要他施展犀利招式,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所识得的玄门术法,皆是等阶颇高的招数,萧硕还不会施展,再或许,就是萧硕有意藏拙,早有提防之心…… 猜出萧硕来历的鞠颖儿,心底不禁懊悔起来,早知他是玄门弟子,两年前就该将他斩杀,妖族与人族玄门,本就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 鞠颖儿心头一通胡思乱想,那些听得她啸声的妖兽,却是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在听得啸声之时,刚来的及挪动身躯的兽群,便接连中了萧硕的招式。 那四道身形一模一样的虚影,刚一现身,便扬起双手,自身前召出了一排五颜六色的符箓,四道身影,四排符箓,动作整齐划一,符箓毫无分别。 正如这一式的名称一般,镜像!便好似一人站在铜镜之前,任由他如何动作,镜中之人便与他一般无二,同样动作着。 四排符箓被召出的瞬间,就被接连御飞,于飞行途中,由真元点破,激发符箓中封存的术法与器具。 一时之间,自这片白色雾气正中位置,爆发出迅猛异常的攻势,携着犹如灭世一般的威能,袭向周边兽群。 火焰冰刺、风墙岩块一并席卷,刀枪剑戟、斧钺勾叉一齐攻袭,伴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肆虐着这方天地,响起道道破空之音,传出声声哀嚎之鸣。 除了身处中心位置的四道身影,还有雾气团边缘,在萧硕现身时便收到传音,往后退去的六位人族修士外,余下八只妖兽,被淹没在了术法器具的海洋之中。 若是由雾气团正上方的高空往下探看,便会看见这样一番场景。 一个外径七丈,内径三丈的圆环,被火焰、烟雾和各色光芒笼罩着,爆裂声、破空声和各种哀鸣声不断传出,中心位置立着四道身影,依旧不停扔出符箓,再点出真元激发,圆环范围外,则有六道人影,正缓缓止住后退的身子。 “这……”胥九渊看了身旁段千红一眼,二人皆说不出话来。 “娘的,万不可与之为敌,宁愿对上洞明后期大圆满修士,也不可与此人为敌……”却是楚庆心有余悸。 景乐伯自言自语道:“全是高阶符箓……全是高阶符箓啊……” “……好手段。”卓长云则是暗赞一声。 高帆沉默不语,心底却也是由衷敬佩。 “动手!”众人正自稳下心神,便又收到萧硕传音,早就等待着时机的六人,同一时间动作起来,调转方向,直奔底下鞠颖儿。 刚飞跃小段距离,却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啼鸣,众人神识感知下,却是那只狮鬃鸠,挣扎逃出了符箓海洋,正朝众人追击而来。 “交给我!”萧硕的身形突然自虚空显现,出现在众人中间,只听他喉间低喝一声,那掠向鞠颖儿的身势没有丝毫减缓,却是从他身上遁出一道蓝色幽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后方。 “嘭!” 一声爆响传开,那追在众人身后的狮鬃鸠,应声倒飞出去,重新跌入符箓阵之中,继续饱受符箓摧残。而那道蓝色幽影,又以极快的速度遁回,没入萧硕体内。 只是,用出这诡异一击的萧硕,脸上表情一凝,身子一震,速度略有减缓,似是受到了某种反噬。可眼下,时机已现,攻势已成,众人皆是势头不停,顾不得细究了。 鞠颖儿看着那调转方向,突然朝自己袭来的七道身影,猛然挥动双翼,往后暴退,同时口中唳啸连连,驱着身边妖兽,向前冲去。远处通道边缘,被她留在原地蹲守的妖兽,听闻啸声,亦是赶忙支援过来,通道中,更是有许多妖兽爬出返回。 双方不断接近,两息之后,短兵相接。 不论是自半空俯冲而下的修士,还是地上助跑后跃起的妖兽,眼中皆是决绝之色,唯一的不同点在于,妖兽的目标是修士,可修士的目标,是鞠颖儿。 凭着俯冲的速度优势,一马当先的卓长云,在双手上御着雄浑真元,与妖**上手的瞬间,将手中真元催发激荡开来,却是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利用撞击时产生的反震力道,旋转身形,划过一道弧线,绕开妖兽迂回袭向其身后的鞠颖儿。 如此一来,卓长云受到阻力后,速度略缓了些许,在他身后的高帆和楚庆,便越过他,并驾齐驱冲在了最前方。面对身前抬起前肢,张开巨口扑击而来的妖兽,二人的应对方式却又与卓长云不同。 楚庆左手贴在腰间,右手探前,在妖兽张着巨口咬来时,以他远超妖兽的灵敏度,右手按在妖兽脑门之上,借力拔高身形。早就积蓄力量的左手,向下一剜,身体侧旋一圈,碎空爪在妖兽背部划开三道口子,而后他双脚在妖兽脊背上接连轻点,继续越向鞠颖儿。 高帆则是要强硬许多,眼见自己与妖兽的距离不断拉近,瞅准时间,便挥出数道剑气,“唰唰”几声,金色凝实的剑气向前冲去。撞上身处半空无法借力躲避的妖兽,不但迫停了它前扑的身形,在依旧未消散的剑气继续压迫下,这只妖兽终于向下摔落而去。而高帆,则是速度不减,继续前冲,竟处在了所有发起攻势的修士最前方。 余下修士,亦是各自施展手段,巧妙避开和妖兽正面硬拼的情况。 或是施展招数阻拦妖兽,然后绕到别的路径之上,或是使出威能巨大的招式,震退妖兽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路线。不过不论是哪种手段,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围攻鞠颖儿。 察觉出对方意图的鞠颖儿脸色难看异常。看了眼侧方奔腾驰援而来的兽群,再看看不断突破阻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族修士,判断了场中局势后,鞠颖儿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狠厉神色。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设局 第一百六十一章:设局 人族洞明期修士对阵妖族三品妖兽,正常情况下,在短时间内基本是个难分胜负的局面。 修士速度较快,且灵活度较高,妖兽因体型庞大,在小空间内的辗转腾挪,与修士有着不小的差距。 可妖兽的优势在于,皮糙肉厚,受击耐度高,攻击力强大。换句话说,妖兽可以拼着在十次受击中,反击一次,只要这一击命中,修士基本是非死即伤。 平日里两族交手,只要二者实力相近,修士皆是不断游走,用术法器具干扰妖兽的同时,寻找合适战机。妖兽则是利用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在守势中找到一击必杀的可能。 因此,若是修士有意避战,妖兽基本上无法留住修士。 即便二者在移动速度上差不了多少,妖兽能追上并拖住修士,可修士亦可利用自身超远妖兽的敏捷度,与之进行体能上的较量,做着那无休无止的纠缠,便如之前的景乐伯与白皮岩猿那般。 眼下进击的修士,皆是战场经验丰富,或是有着不俗手段之人,要想击败那放弃地面优势,跃上半空与自己交手的走兽,自是难度大减。 只不过,此时众人的目标,并非是这些妖兽,而是那指使兽群的鞠颖儿。 就算众人斩杀数只妖兽,可对大局来说,影响甚微。而且,一旦鞠颖儿被兽群牢牢护在中间,在她身边有了众多妖兽围成的守备圈之后,众人再想突入战圈,斩杀鞠颖儿,便没有了可行性。 于是,哪怕有斩杀身前妖兽的机会,众修士皆不会做这因小失大之举,仅仅是应对几招后,便摆脱妖兽纠缠,向鞠颖儿方向而去。 众修士腾挪间,皆越过了妖兽第一道防守线,而在穿越第二道稍微坚固的守备圈时,景乐伯和段千红二人,还是在给其他人创造深入机会的同时,被兽群拦了下来。 出现这种情况,众人早就有所预料。 说来也是,若是面对这数量众多的兽群,七位修士全都能突入守备圈,那才奇怪呢。 妖兽只是速度慢,灵敏度低,可并不是傻,就灵智这方面来讲,修炼到三品的妖兽,不会比正常人族差多少,何况此时,统御它们的,是有着妖族王室血脉的大妖。 在萧硕原本的计划中,就没奢望能让所有人都突入重围,怎么着都要分出几人,牵制住不断干扰众人的妖兽。因此,景乐伯和段千红没能跟上突袭队列,萧硕并不在乎,仅在发现二人被拦下后,传音让他们尽可能得牵制更多妖兽。 卓长云在收到萧硕传音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是啊,就算我们尽数突围至鞠颖儿身边,可真正能对鞠颖儿造成致命威胁的,就只有这么几个……我、楚师弟、高帆,还有这位萧道友……罢了,终归走到了这一步,索性豁出去了,一定要送他们突进到鞠颖儿身边……特别是……萧道友。 心中有了计较的卓长云,目光一凝,几个闪身,却是催动秘法加快身形,赶到了萧硕、高帆和楚庆正后方,止住身形凌空而立,右臂高抬戟指长空,大喝道:“小渊!助我!岚风诀!!!” 大喝出声后,不等收到回应,卓长云便叩齿嚼烂舌尖,鲜血漫出,浸红口齿。自他上方,道道白色流芒汇聚,被他高举的右臂手指吸纳进来。 一道雄浑气息从他所立之处散开,可作为气息起始点的他,身上的气势却直线降低下去。直到一旁的胥九渊,手持数枚灵石,一面吸取灵力一面将另一只手掌抵在他的后心,真元持续输送之下,卓长云的气势才有所恢复,一身衣袍于长空翻卷,猎猎作响。 “小渊!不用管我,竭力传导灵力,不必转换了!”卓长云又是一声大喝。 胥九渊紧皱眉头,犹豫片刻,在心底哀叹的同时,无奈将手中分属不同系别的灵力,直接引流,传导至身前卓长云身上。 感受到钻入身躯的多种灵力,卓长云脸上泛起病态红润之色,裸露在外的脸部和颈部皮肤,突起数处鼓包,不停游走。 紧咬牙关,压下体内冲突激荡的多系灵力,卓长云强忍痛楚,催动术法。他身上的气势,顷刻间便攀升到一个惊人的地步,而他紧盯前方兽群的双目,遍布血丝,身子也微微颤抖着。 “哈!!!” 伴着一声暴喝,卓长云高举的右臂猛然握拳一震,快速收回身前,张开五指。自掌心之中,凝出一枚白色真元球,敛而不散。 随后,卓长云操纵手中真元球不断遁出道道细小白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掠去,越过身前众人,袭向兽群。 “嘭!” “嘭!” “嘭!” 犹如竹筒爆豆,接连响起十数道撞击声,每一道流光在撞上目标后,皆遁入妖兽体内,随后,自妖兽体外,不断显出道道半月形风刃,径直袭向妖兽。 一时之间,众人前方的妖兽,皆陷在了风刃围攻之中,不少妖兽,体表已然被风刃劈出道道伤口,挣扎抵抗间,再也顾不上身前的人族修士了。 “快……抓紧时间!”卓长云右手稳住真元球,向前突进,不断操纵白色流光,遁向前方兽群。只是他的状态,快速虚弱下去…… 双方此时的距离本就已经十分得近,以众修士之能,不到两息时间便可赶到。因此,在卓长云施展这一凌厉招式,牵制住身前近九成妖兽后,众人得以一举越过大半距离。 见手中真元球即将散去,卓长云将其中余下的力量收拢,对着前方一把洒出,似是抛沙一般。 自他身前突兀生出一阵狂风,推着前方所有,朝鞠颖儿而去。 在这阵携着巨大推力的狂风中,有那些饱受风刃劈砍,挣扎哀鸣的妖兽,还有三名眼中大放异彩,驾乘长风施展绝招的修士…… 萧硕一改往日诡异招数,不再用身法术法辅助攻势,因为现在身后推着自己前进的狂风,便是最好的辅助力量。双手持枪的他,带着勇破千军的气势,自上向下冲去,手中长枪,积蓄着强大威能。 楚庆原本想着拉开距离,利用碎空爪的远攻优势,施展招数,可一番思索后,还是一边蓄力,一边调整姿态,加快速度越过了萧硕。毕竟现在面对的是鞠颖儿,这个比太史律还要难对付的妖界大妖,眼前这大妖,可是飞禽类妖兽中的王者,云翎金雀啊,速度必定不凡。鬼知道碎空爪造成的空间裂缝,会不会被她躲开?还是拉近些距离,更添几分把握。 至于高帆,却是冲在了最前方。 凭着摇光剑的非凡威能,本就没有一只妖兽能阻挡他的脚步,都是隔着老远距离,便被这件异宝所催发的剑气推飞,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此时身处最前方,断剑直指鞠颖儿的高帆,面色肃然,眼中却藏不住那熊熊怒火,那愤怒火焰,直欲钻出眼眶,与断剑上携带的真元一起,攻向目标。 现在的高帆,心中五味陈杂,在这段时间内发生的许多事情,犹如汹涌的海浪,一波紧接着一波,拍打着他心头的堤坝,直到这还算坚固的堤坝,被完全摧毁。 原本一次风险极小,带着几分出游意味的探秘之行,却是因同门与春雨阁修士间的旧日恩怨,变成了秘境中的一场遭遇战。 随后一直以来十分照顾自己的同门师兄,竟堕入妖道,直到完全失去理智,实实在在成了人族叛修…… 受邀前来的宋欣茹,更是在接二连三遭逢的变故中,耗去九成真元施展宗门秘法,至今仍与古风羽躲在地底的五行护盾中,艰难抵御妖兽围杀。 至于鞠颖儿,这位与太史律相识日久的南疆散修,竟是那妖族大妖云翎金雀,更是不知出于何故,召集这许多妖兽非要至己方众人于死地。 这许许多多的变故,直让高帆陷在一个十分纠结憋屈的境地,在他苦苦思索寻到修士本心,出手参战合力击杀同门师兄太史律后,此时面对鞠颖儿,满腔怒火已然是压抑不住。 高帆的资质,比较起太史律、萧硕等人,稍显不足,可不管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岁便修炼至洞明期的修士,无论在神州的哪个宗门,皆是被当成新秀培养的,具体资质如何且不去细说,就心性心智这一方面来讲,也不会太差。 此番经历之事,在他心中早已明朗。一切变故的源头,都出在这个鞠颖儿身上。 在高帆看来,本就有着击杀所谓‘接引者’心思的鞠颖儿,初入秘境之时,或许是因为众人过于分散,若是她出手,难免会惊动旁人,致使走脱个别目标。又或许是因为对其自身的实力没有一定把握,所以才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在众人深入秘境些许后,才凭借妖族王室的血脉压制之能,召集了诸多妖兽,将众人一举围杀。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次七人的蛮荒探秘之行,竟会遭遇到太史律的仇敌,从而使她的计划被完全打乱。 说起这一点,高帆亦是有些后怕,若没有春雨阁一众修士突然搅乱局势,正在采集辉光草的众人遭遇兽群围杀,十有八九会尽数陨落。 不管萧硕实力如何强大,也不管自己手中有多么强力的器具,以六人之数……不,还要除开一个被鞠颖儿用妖法操纵的太史律,以己方五人之数,正面遭遇数十只三品以上的妖兽,又有鞠颖儿施展空间封禁之术,逃又逃不了,打又打不过,可不就是必死之局么? 因此,对上鞠颖儿,高帆心中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手持闪烁金芒的摇光剑,携着一往无前的势头,直冲而去。 鞠颖儿眼见对方杀招将至,脸上浮现慌乱神色,可那双眼睛,透着狠厉光芒的同时,竟还隐着计谋得逞的快意之色。 在一马当先的高帆,距离她仅有五六丈远的时候,鞠颖儿再度振翅后撤,口中唳啸:“唳!!!” 尚护在她身侧的两只妖兽,眼中露出挣扎神色,才片刻时间,就红了兽目,然后状若疯狂得撒开四肢嘶吼起来。 猛冲向前的妖兽,浑身妖力激荡,在冲到高帆近前的时候,周身急速膨胀了起来。 自爆!!! 高帆疾冲的身形猛然止住,满脸惊骇,此时倒退却已然来不及了。只得催动全身真元,抬起摇光剑,疯狂在身前挥舞,击出道道剑气,抵御妖兽自爆。在他心底,却实在没多少信心能挡下如此近距离的自爆威能。 在高帆身后,与他隔了一小段距离的楚庆,惊闻巨响声时,亦是匆忙变招,前指的碎空爪,收回身前,身体强行改变前行轨迹,转向西面倒退出去,另一只手掌,直接取出一枚真元盾符,一把抓碎。 至于萧硕,则是三人中距离妖兽自爆点最远的一人,倒不是他故意藏拙落后身位。在他的计划中,本就打算先由其余二人发起攻袭,自己积蓄长枪力量的这一招,擅于单点击杀,在对方受到干扰之后,能更容易精准打击其致命部位,故而落后数个身位。 此时他的这个位置,要想躲出妖兽自爆的范围,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他依然没有止下势头,前行途中左右看了高帆和楚庆一眼,权衡利弊快速分析局势后,却是转向加速冲向了高帆,手中长枪对着前方刺出的同时,左手对着楚庆,挥出了一张符箓。 “轰!” “轰!!!” 两声巨响,一声盖过一声,一如重锤,一击重过一击,敲在众修士心头。 在众人身后的卓长云和胥九渊,以及更后方的景乐伯和段千红,四人只见在远处自爆点,妖兽膨胀的身躯被自爆威能推向四下,那些碎肉血液碎溅开去后,周遭空间竟隐隐有向内坍塌的势头,数道空间波纹荡漾着,被收拢在那两枚急速原地旋转的妖丹之中。 随后,自两枚妖丹内散出缤纷绚丽光芒,似是妖兽在咏歌生命的最终绝唱。 刺目光芒显现的瞬间,便朝周边急速扩散开去,弹指间覆盖了半空直径达二十丈的球形区域,将萧硕、高帆、楚庆三人的身影,吞没其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 势均力敌 第一百六十二章:势均力敌 “啊!!!” 一声惨呼,楚庆口中喷洒着鲜血,自那团绚丽光芒中倒飞而出。卓长云欺身上前,贴着他后肩将其稳下势头,低头一看,眉头深锁。 胥九渊赶至二人身侧,看见楚庆伤势后,脸色亦是难看异常。 楚庆左手上的碎空爪,倒是完整如初,被碎空爪护住的小臂,也是没有什么伤损。只不过,左侧臂膀却有着骇人伤口,自左肩往下,小臂以上的部位,血肉经络全无,仅余下泛着绚丽幽光的臂骨。在左侧腰腹处,亦是有部分皮肉消失不见,几根肋骨裸露在外,内里的脏器,竟也被伤到了些许,整个伤口血肉模糊,不堪入目。 在看到肋骨处亦闪烁着绚丽幽光后,卓长云才注意到楚庆后腰贴着的一张符箓,见符箓上幽光流转,蔓延至楚庆周身,卓长云颇有些后怕得叹道:“晶身符……若非是这张晶身符,在关键时刻护住全身,楚师弟这回,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旁胥九渊,来不及去细看什么晶身符,匆忙之间取出好几个瓶罐,辨认之下取出其中一个,倒出一枚丹药,喂楚庆吞服而下,却因晶身符的功效仍然发挥着,阻拦一切外来的灵力能量,丹药无法立时发挥作用。 直到两息之后,晶身符失去光泽飘落下来,药力融入身躯,楚庆才呻吟出声:“唔……卓,卓师兄……” “别说话,尽快吸收药力,我助你稳下伤势。”卓长云急促说道,一手抵在楚庆后肩,输送真元。 “没想到……鞠颖儿竟能驱使妖兽自爆……”胥九渊握紧双拳,眼睛不经意扫中下方缓缓碎裂飘散的晶身符,转头看着不远处那仍未完全消散的绚丽光团,担忧道:“不知道……高帆和萧道友他们俩……”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身后段千红的高呼声:“胥哥!小心,我们拦不住了……” 胥九渊惊疑回头,却见是那适才被萧硕施展凌厉手段,困在半空的飞禽妖兽群,此时已经脱身向着众人追赶而来。虽然被萧硕的那通狂轰滥炸,击杀击伤了大半数,可仍有一大二小三只妖兽袭掠而来,特别是为首的那只狮鬃鸠,仅仅伤了一只翅膀,虽然速度略减,却依旧凶悍。 “卓师兄……”胥九渊出言提醒道。 卓长云扭头一看,忍不住喝骂出声:“该死!小渊,竭力挡住,万不可在此时,被这些孽畜伤到楚师弟。” 胥九渊如何不知此时局势紧张,等卓长云带着尚未恢复行动力的楚庆往上方飞出后,再看了眼远处拼命支援过来的景乐伯和段千红,决然再次催动秘法,爆发金色气劲,迎上前去。 与此同时,在妖兽自爆点的那团绚丽光芒,缓缓消散,露出萧硕和高帆的身影。 二人嘴角皆挂着一缕血渍,高帆的脸色更是苍白异常。 “萧道友……多谢了,若非你支援过来,只怕……”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回头支援他们。”萧硕提醒道。 在紧急时刻,放弃攻势,冲入妖兽自爆范围,利用晶身符使楚庆免受后续伤害的萧硕,又驱动了五行护盾抵挡自爆余波,这才让自己与高帆二人在这威能巨大的攻势中,存活了下来。但中间的时间差,尚无法补足,哪怕有了五行护盾竭力抵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二人在妖兽自爆之初,还是受到了些许冲击力,随后而来的自爆余波,更是透过五行护盾,不断震撼二人身躯,使得二人尽皆受了伤,只是比起楚庆来,这点伤势却是要好的太多了。 眼见身后局势变换,二人不再犹豫,返身支援而去,总算在胥九渊将要支撑不住的时刻,帮忙挡住妖兽的攻势。 等到景乐伯和段千红亦来到近处,萧硕趁机传音给众人:“看来,鞠颖儿早就防着我们突袭这一手,是我太过于天真了,大妖的大局观和战斗经验,实在是超出我们太多……如此一来,我们不可再贴近被妖兽护在中间的鞠颖儿,更别想斩杀她了,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大家升至高空,避开底下妖兽袭扰,帮我拦住这几只飞禽,我试试看,能否寻出空间封禁术的阵眼,将这术法破去……” 当下一行七人在较高处汇集,卓长云、楚庆,还有萧硕这三人居中,余下四人则分散在外圈,抵御仅剩的三只飞禽妖兽。 此时战圈呈势均力敌之局,双方皆奈何对方不得。鞠颖儿没有足够数量的飞禽可以指挥,地面上倒是还有不少走兽,可无法飞行的它们,仅仅能护卫她自身,暂时没法再起到别的作用。 萧硕等七人凭着御空之能,与三只飞禽对峙着。哪怕此时仅有四人能腾出手,可短时间内,尚可坚守,再说楚庆用不了多少时间,待丹药发挥作用,便可恢复些状态,待他能自行御宝后,卓长云亦可加入战局,众人安危暂时无忧。 身处战圈中央的萧硕,分析清眼下局势后,便将战局交予旁人,仅留着一丝神识,牵引住五行之力,以便应付突发状况,余下心神,则在闭目之后,全部散开寻找空间封禁术的阵眼。 鞠颖儿眼见上方萧硕闭上双目,透过妖力感知到,萧硕散开的神识在自己施展空间封禁术的区域内游走探查,知道他是在寻找阵眼,可眼下双方僵在了这里,一时间她也没有别的应对手段。 正如萧硕和卓长云判断的那般,鞠颖儿只是云翎金雀的一个分身,总体实力,仅仅比他二人强上那么一丝。因此,若鞠颖儿贸然上前,对方拼着承受大代价,不惜一切斩杀她,那么一旦自己身死,这一次的计划就要以失败告终。 她并不是没想过要亲自动手,可在见识到萧硕诸多非凡手段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到万不得已,自己绝对不能莽撞上前,眼下虽说双方局面尴尬,可自己还有后手未到,只要早先发出的金羽,能召来几只飞禽妖兽,届时打开封禁术范围内的部分通路,自己仍是有极大把握将这些修士灭杀。 萧硕虽已经在寻找阵眼,可鞠颖儿心下料定,他必定难以寻到关键之处,本就只有洞明期修为,一身术法招式已经这般诡异强大,哪里还有空闲时间去修习晦涩难明的阵术之道,就算曾经涉足,也只是稍加研习,绝对不会精通此道,且由他去吧。 地面上的争斗纷扰不堪,一时难解难分,地底之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自萧硕和高帆离去,被通道坍塌土石掩埋的古风羽和宋欣茹二人,便坚守原地。一人竭力催动五行护盾,另一人则是手握灵石,抓紧时间回复灵力转换成真元。 困在土层之下的二人,仅在数十息之后,便遭遇了破土袭来的妖兽。虽有护盾防身,可在围攻的妖兽数量增加,灵石耗损不断增多的前提下,古风羽的心仍然被吊在了嗓子眼。 毕竟不知道萧硕等人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打开局面,使得战局转变,困在地底的他,难免心慌。而借助护盾微弱光芒,看着护盾外不断增多的妖兽,更是令他心底发毛。 再怎么说,古风羽如今也仅是一个感知期修士,别说眼前这许多三品妖兽了,平日里便是那凶悍些的野兽,也没遇见过几只,真计较起来,在神岩山遇上钢麤兽这件事,算是他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应对妖兽的经验。 而且,古风羽还不知,若非是萧硕和高帆突出重围时,顺便击塌通道,使得地面妖兽难以在短时间内围杀过来,他此时所要面对的妖兽数量,更是要多上不少。 对外界情况丝毫不知情的他,如今只能处在这昏暗之地,御着五行护盾尽量支撑得久一些。 陷在被动局面,令他感觉十分憋屈,可一时间,却没有其他办法。手持玉牌法石,催动五行护盾的他,紧皱眉头,咧着嘴巴,口中不时自语,却是对着围杀而来的妖兽,做着无关痛痒的咒骂。 “宋道友,咱们这呆在原地一直挨揍,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还有没有什么招式,能让咱们反击一二的?就算干不掉它们,好歹回砍几记啊……能伤到它们也可以嘛……”古风羽终是难以忍受,咋呼着对身后宋欣茹说道。 闭目吸纳灵力的宋欣茹,闻言柳眉轻皱,随后暂缓功法运转,睁开了双眼。正要开口,却想着如今二人也算处在同一战线,这个银发小子虽说没什么大用,可一路走来,总归是自己一行的同路人,修为虽然就仅有这个样子,但遇事不避不推,亦算正道。 因此言语间稍微婉转了些许,开口说道:“古道友,如今我真元未返,便是有回击的办法也没能力做到,依我看,还是依从萧道友之前的策略,坚守待变吧。” “娘的……小爷还真是点背,第一次进秘境,便搭上太史律这样的鸟人……不对!太史律是烂人,鞠颖儿才是鸟人……”古风羽愤愤道:“哎你说,高帆和太史律师出同门,这两人怎么就没一点相像的?一个忠厚老实,一个阴损诡诈。” “太史律我之前并不了解,可高帆……高道友与我有过数面之缘,你觉得他当真是那种忠厚老实的人?”宋欣茹难得在紧张局势中,还会与古风羽谈论别人的性格。 “可不是么?之前在观海城,我们俩争花魁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懂得变通,换成太史律这种心眼子多的人,要是和高帆一样精通乐律,可不就把那玉瑶姑娘圈得死死的么……”古风羽说得兴起,直到回头看见沉默的宋欣茹,才赶忙转口道:“那个……宋道友啊,当日高帆和小爷争花魁不是为了找乐子,那玉瑶姑娘也不是人族,我们两接近玉瑶也是为了我人界安稳哈,你别误会……” 古风羽解释几句,便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讲,心中暗呼好险,若是被这直脾气的宋欣茹误会了,拆散了这两个互有好感的人,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事我知道,高帆他……跟我说过。”却不想宋欣茹回道:“我也赞成他的做法,我想说的是,高帆并不似你说的那般,他不是忠厚老实,而是沉稳知进退,懂礼明黑白的人,他只是,不屑于用一些阴诡手段,去达成所愿罢了,所以看起来,会给人没有心机,老实坦诚的感觉……” 古风羽万没料到宋欣茹会说出这些,沉默片刻后,笑道:“呵呵,高帆要是知道宋道友你这么看重他,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哈哈。这有个知己能阐明本心,可是修士毕生之幸呢。” “……只怕高帆他,现在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吧。”宋欣茹却是叹了一口气:“想必你也知道,太史律在他心中的分量……” 古风羽闻言一顿,继而笑道:“这也没奈何啊……太史律有这样的结局,总归是谁都无法在事先知晓的嘛。不过也可以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啊,高帆他失去了一个同门师兄,却结识了我们这几个实实在在的同道中人,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不是么?” “同道中人吗?呵……也是。”宋欣茹难得笑了,眉间菱形印记闪烁不已,看着古风羽道:“古道友,你且再坚守片刻,待我真元回复过半后,当可再施展秘法,到时候,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往外遁出些许。” “行,那小爷就不打扰你了,宋道友你抓紧时间回复灵力吧……”古风羽干脆转回身,继续稳住五行护盾。 此时护盾外围攻自己二人的妖兽数量,虽然已经增多至五只,可对五行护盾而言,远没到抵挡不住的时候,因此看清形势的古风羽已经变得十分轻松,不似最初那般紧张,从而能与宋欣茹自在交谈。 护盾内再度安静下来,古风羽心里,却依旧是静不下来。就着高帆的事情再回想片刻后,便又转向去思考,如何有办法能给护盾外的妖兽,实施反击。 可苦思了近一炷香时间,想破脑袋也没能寻到办法,直到那被掉落的土石掩埋,此刻又重新被妖兽挖出细小通路的通道上方,传来密集响声,才让他收回了心神。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封禁术,破除 第一百六十三章:封禁术,破除 惊闻响动的古风羽,发现护盾外撞击挠扑五行护盾的妖兽,动作也有一丝停顿,不禁回头看了身后宋欣茹一眼,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睁开双眼看着自己。 “这是……出什么变故了?”古风羽疑惑开口。 “……这般响动,必定是威能十分强大的一击,连贯且密集,却不知是何人施展的招式……”宋欣茹亦无法判断局势。 古风羽稍加思索,恍然道:“小爷知道了,这必定是萧硕用符箓施展出的招数,也只有他能整出这么大动静了……” “符箓之道么?倒是极有可能。”宋欣茹回想起之前萧硕对战胥九渊三人时的场景,点头赞同道。 “隔着这么老远都能听见这么响的声音,应该不再是低阶符箓,看来,萧硕这是被逼急了?都舍得用这么些高阶符箓对敌了……听这动静,还不是十张二十张这么简单呀。”古风羽分析道。 宋欣茹毕竟是洞明期修士,对战经验比古风羽要多出许多,闻言道:“这般威势,定是施展手段到了关键处,高阶符箓制作不已,便是萧道友,也不会将其挥霍在无用之地……” 宋欣茹话未说完,二人便又听得上方传来两声更加巨大的响动,伴随这两声巨响的,还有通道内壁被不断震落的砂石土壤。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古风羽这回是真有些傻眼了,上方究竟在进行着怎样的战斗,这术法余波竟强大至此。 别说古风羽,便是宋欣茹此时也有些不明所以,杏眼微敛,轻眨几下,幽幽道:“看来,我们真得想办法出去看看情况了,若高帆……还有萧道友,真陷在被动局面,便是拼上性命也得出去助阵,若他二人战败,我等留在此地,也是必死之局……” 古风羽心底亦是焦急万分,就如宋欣茹担心高帆一般,他也在意着萧硕是否安稳。 当下转过头,看着宋欣茹问道:“宋道友,可有办法脱身?” “真元虽然未完全回复,可多少能支撑住秘法十数息时间,足够我二人挡住妖兽围攻,回到地面。”宋欣茹脸上带着坚定神色,说道:“古道友,准备好地遁符,我们一道冲出去!” 在二人计划好将要回到地面之时,却见护盾外的妖兽突然调转方向,四肢挠抓着通道内壁,纷纷向上急速而去。 这一幕惹得二人又是惊疑不定,古风羽看着那些向上爬去的妖兽,都是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猜测道:“难道说,是萧硕他们占了上风?鞠颖儿抵挡不住才召回这些妖兽,前去支援?” 宋欣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对地面情况一无所知的二人,苦恼异常,一如目盲之人,寻不到具体的行进方向,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作为。 最终还是古风羽率先开口:“小爷觉得吧,不如趁这妖兽尽数退去的时机,小爷猫上去瞧瞧?也不必你硬撑功法了。” “不妥,若这是妖兽故意布下的诱饵,你必定是有去无回。”宋欣茹连连摇头,可她自身也是心系地面战况,思考了片刻,提议道:“左右已经决定要上去了,不如,留下一道土壁,护住此处大阵,你我二人一同上去探查,若是中途情况有变,我等尚可利用地遁符回到此处,不至于没了坚守之地……” “如此好极,小爷就是愁这一点呢。”古风羽惊喜道:“既然没了后顾之忧,咱们就快些动身吧,若真需要咱们出力,早些上去也会好些啊。” 有了决断,二人也不再拖沓。古风羽在关闭五行护盾的同时,驱动了一张地遁符,将头顶落下的土石推向周边。宋欣茹则是调集真元,召出简易几道土墙,撑住四周塌陷进来的土石,护住此处阵术和那些灵石,至于五行珠和玉牌,则由古风羽随身带着。 在确定大阵不会受损后,二人御着头顶地遁符缓缓向上飞去。 一直上升到通道中间位置,仍不见妖兽的踪迹,另外也没发觉什么异常,二人才确定,那些妖兽确实是全数撤出通道了,当下对地面的情况更多了几分迫切了解的心思,上升的速度,提升了些许。 头顶的通道口不断变大,周边的光线也逐渐明亮,二人终于是在上升到通道口后,悄声贴着通道边缘,掩着身形,探出脑袋。 双手轻轻扒着通道边缘的古风羽,只见远处林中的鞠颖儿,被许多妖兽护在中间。正看着北面半空的她,并没有发现自己二人。顺着鞠颖儿目光而去,便看见了身处半空,与三只飞禽妖兽对抗的七位人族修士。 “嗯?是那些春雨阁的家伙在帮着萧硕他们?”古风羽轻声道。 “……本就同属人族,面对妖族生灵,合当同心……” “是啊,还别说,小爷觉得春雨阁这群家伙,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啊……你看,虽是私仇,可太史律所行之事,本就不占一丝一毫的理,而且他堕入妖道是事实吧,春雨阁亦算是机缘巧合下除去了人族一个祸害……另外,看见了这么些事,那五个人之间的情义让小爷也是挺佩服的……” 宋欣茹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叹道:“是非对错,皆分两面,于人于己,自是各有计较。” “嘿嘿,反正小爷觉着,凡事就要有它该有的样子,怨风凄雨揽入怀,是非曲直凭本心嘛,古人早就提到了……”古风羽轻笑一声,不再就此事对错多言,转而道:“那眼下是个什么局面,这是打了个平手?萧硕那家伙飘在中间,眯着眼睛干啥呢?” “……如果我没有料想错的话,萧道友应该是在破阵……” “破阵?呃……空间封禁术?” “嗯,虽不知为何变成了这番场景,可双方互相奈何不得应是事实……只盼,萧道友能破除术法吧……” “嗨,萧硕藏得可够深的啊,小爷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有这么大能耐呢,这差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似他这般,招架住所有意外状况……” 宋欣茹听闻,看着他心头暗自忖道:虽然修为境界远不如场中其他人,可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性,亦属难得。算得上处变不惊……或许,是你一直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古风羽听不见宋欣茹的心声,依旧自顾抬头看着半空。而宋欣茹见双方僵持不下,便不再妄动,至少已经从地底出来了,暂时又是安全的,且看事态发展吧…… 半空处,萧硕双目闭合,散开神识循着周边空间游荡的灵力,继续寻找空间封禁术隐秘的阵眼。 身旁楚庆已经止住伤势,只是左手臂膀处筋肉缺失,这一条手臂却是无法活动,被卓长云扯下身上衣袍,做了简易包扎后,垂在身侧。此时虽脸色煞白,却依旧用真元牵引住碎空爪,横在身前,双目警惕四下。 余下四名春雨阁修士以及高帆,五人在外围护住中间二人,抵挡三只飞禽妖兽的攻袭。 “……卓师兄,如此久战纠缠下去,真元流失下,我们势必坚持不了多久啊……”景乐伯挡开妖兽一击飞扑,身形被震退些许,焦急出声。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么?此时只有让萧道友寻出阵眼,破除术法才行。”却是高帆回话道。 卓长云沉吟片刻,亦是十分无奈:“……没错,抢攻已不可取,只能破去封禁术,再行计较了,景师弟,切莫强攻,以牵制为主,保留真元。” “……卓师兄,不如我们集中力量,灭杀这三只畜生,届时便可安然调息回复真元,如此,亦可持久啊。”景乐伯提议道。 另一处胥九渊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景师弟,关键是……我们没法一举斩杀妖兽,就算能灭杀其余两只,那只四品狮鬃鸠又有谁可击杀?此时此刻,耗去大气力与妖兽硬拼,实为不智之举……” 景乐伯烦躁起来:“可是这么拖着,实在不是办法啊……” “嗯?这是……”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萧硕,突然眉头一皱,自语出声。 众人此时精神高度集中,特别是萧硕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是留心关注着,见他似是发现了什么变故,纷纷安静下来,招架外围妖兽突袭之时,留神身后。 “……似是有人在空间封禁术范围外强行破阵,诸位……”萧硕肃容说道:“掩护我,我会在强行改变上方一处阵图的同时,引导外面破阵的人攻击同一处位置,说不定能强行破开术法……” 众人听闻,皆是面有喜色。见萧硕依旧闭着双眼,身子却直接拔高,向上方高空飘浮,余下人等纷纷抽身跟上,保持阵型的同时警惕着追击而来的三只妖兽。 萧硕直直拔高了三四十丈高度,随后又不断左右飘移数处,直到寻见了适合自己施展手段的位置,才稳下身形,左手竖在身前,轻扣法决,重新散开神识。 地面上用一身妖力稳住空间封禁术的鞠颖儿,早就感知到外界有人在强行破阵,且力度十分强劲。 此时见了萧硕举动,眉头微皱,心下思量:本圣就不信,凭你也能破开本圣施展的术法,就算外面破阵之人实力非凡,可由外入内,只会更难……何况,本圣已经感知到,金羽所召唤的同族,将要到来,嗬嗬嗬……好像数量还不少,且看你们还有何等应对手段。 只是,感知到同族支援到来的鞠颖儿,还没轻松多久,便感觉外界破阵的力度直线攀升,远超自己预料之外,大惊失色下,抬头看向萧硕。 只见他右手倒持长枪,左手竖掌,保持原先的姿势不变,可周身却冒出一团蓝色雾气,随后朝身边蔓延开去,遁入虚空。 鞠颖儿却直感觉自己再难稳住空间封禁术,强大的反噬力袭来,若再强撑着,非得重伤不可。惊慌之际,不得不放弃妖力输送,断开与术法的连接…… 以乱石坑为中心的五里范围,不论是地面还是空中,近处还是远方,同时亮起数以万计的浅蓝色光点,几个闪烁后,尽数消散不见。 一直闭目的萧硕,张开了双眼,却与底下脸色难看的鞠颖儿一样,转头看向西南处。 自西南方向,三个光点窜上半空,而后瞬间提升速度,拖着三道尾羽,朝众人而来,顷刻便至。 三道气劲激荡的身影,停在众人不远处,扫视场中。 居中一位老者,灰白长须,一样灰白的头发被一截树枝,随意在头顶挽了一个发髻。身穿粗布服,脚上一双千层底的灰色布鞋,看着平凡无奇,只是老者双手负后俯视下方的身姿,和那精光四溢的双目,皆敛着深沉的气息。此人正是看守秘境入口的玉皇城长老,娄良宇。 在他左侧的是一位中年修士,宽大氅袍披肩,内里着金蓝两色勾边的华美长服,腰间一条琉璃玉带,脚上则是一双做工不凡的踏云靴。国字脸,唇上蓄须,肤色偏暗,一双虎目扫视,最终停在了春雨阁众修士身上,紧盯不放,眼中带着责备意味。 那飘浮在娄良宇右侧的却是一位道人,身材高大,须发半白,眉眼丰朗。穿一件勾勒数处金丝八卦的墨色道袍,木钗挽道髻,玉牌悬金腰,脚踏八卦锦鞋,好一番仙人风采。悬停半空,自然垂下的双鬓,随风轻摆,微阖双目却是在看见鞠颖儿处的场景后,猛得睁开,眼中燃起杀意。 三位归元境大修士?鞠颖儿脸色煞白,一颗心直沉到底。 自己借助妖族秘宝,伪装成人族,混入秘境之中,本就已经做好了被人族强者发现的心理准备。因为此行的目的,便是借助秘境中的妖兽,除去选定目标,暴露是迟早的事。可万没料到,自己会这么早遇到人族强者,而且一来就是三位归元境大修士。 难怪适才自己感受到的破阵力道如此强劲,仅凭云翎金雀的一道分身所施展的空间封禁术,确实拦不住这三位。而且,刚才应该只有其中一人出手破阵才是,若是三人一齐动手,大阵顷刻便会破碎。 既然这三位人族强者现身,那么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然无法达成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归元境强者 第一百六十四章:归元境强者 鞠颖儿心底幽叹之际,乱石坑边上,扒着通道边缘的古风羽,却是在看见那位道人的时候,就辨认了出来。这位精神抖擞的小老头,可不就是之前在太峦山脚下偶遇之人,那个被柳霖菲称作老师的音律大家,司野么。 脸上浮现惊喜神色的古风羽,转过头正待与宋欣茹细说,却见她直接拔高身躯,御宝飞离通道,口中说道:“既然连春雨阁阁主都来了,那么我们也便没了危险,古道友,先去与高道友他们汇合吧。” “春雨阁阁主?”古风羽惊道,御宝跟着宋欣茹转头看着远处三位大修士:除了司野,中间那个老头就是看守秘境入口的娄长老啊,剩下那个凶巴巴的人,就是春雨阁阁主了……这春雨阁和尚剑门一样,都属于神州二流宗门,那么这人再怎么说也和掌门师兄相当,那娄长老也是归元境修士,还有司野,臭老头可说人家极有可能是归元后期境界呢,嗯,眼下这局势,倒是真不用怕了。 三位归元境大修士的到来,使得这饱受术法摧残的乱石坑安静了下来,便是那些凶悍嗜血的妖兽,也都被三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不敢妄动,踌躇间蹄爪拍打着地面,透着不安。 古风羽和宋欣茹二人掠出地底的身影,亦是被鞠颖儿等妖族生灵看在眼中,可眼下局势,如何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与上方众修士汇合一处。 “风羽,你们没事吧。”萧硕向前些许,接应二人。 “没事,就是顶着妖兽攻击,心底有些泛恶心……”古风羽言语间,将五行珠和玉牌递还:“萧硕,为防万一,通道底下还留着法阵和许多灵石,得空取了回去。” “……只怕顾不上那些了,待此间事了再说吧。”萧硕接下器具回话,眼睛却看着那面朝鞠颖儿,缓缓后移靠近己方的三名大修士。 “高师侄,太史律何在?”玉皇城秘境守备长老娄良宇在贴近众人之后,开口问道。 高帆身子一震,转身指着乱石坑中,颇为伤怀道:“太史师……太史律他,堕入妖道,已然被弟子等人联手斩杀……尸身就在……” 却见他脸上表情骤变,一脸惊愕,底下的乱石坑中,哪里还有太史律的身影,那原本躺着太史律尸身的深坑中,仅余一滩干涸血液。 “嗯?”娄良宇眉头微皱,但在见了高帆的表情后,大致明白了过来,也不回头去看那乱石坑中的情形,叹息道:“看来,那个小胖子没有说谎,罢了,既然已经堕入妖道,他必跑不脱。” “卓长云,你可知罪。”却是一旁的春雨阁阁主时伯闻,朝卓长云问责。 卓长云却洒然一笑,上前恭敬行礼:“师父,弟子所行之事,无愧本心,甘愿领受责罚。” “你!唉……为师素来知晓你心境坚稳,可于此事,为何会执拗至此……”时伯闻面有怒容,却空余叹息,随后朝其余春雨阁门人斥道:“还有你们,敬爱同门本是无错,可并不是这样的敬爱之法,你等非但没有劝阻开解,反而同行同为,将春雨阁门规置于何地?” 却不想以胥九渊为首的四人,皆是趋前施礼,异口同声道:“阁主,弟子甘愿受罚……” “你们……好,好,好!”本就怒火中烧的时伯闻更是郁结之气满怀。 “时阁主,稍安勿躁。”却是司野笑着开口:“贵派弟子固然有行事不当之过,可就此番事态发展,亦算是有除妖之功,却不宜过度惩戒。” “……司野道兄不必劝说,在下自有计较,一切,且待了结此间事务之后吧……” “好,现在还是先问清楚此事原由吧……”司野笑语间,转过身看着一众年轻修士,直到与古风羽的目光撞在一处,颇为惊异道:“呃?竟是你……” “司野前辈,溪畔一别,近来可好?”古风羽见对方认出自己,率先行了一道剑礼,趋前道:“前辈可是要探问事件经过?小……晚辈全程参与其中,或可解惑。” 司野依旧和善易于,点点头道:“风小……哦不,菲儿已将虚灵界之事告知于我,该叫你古小友才是……当日一别不想于此地相见,既然如此,便劳你将巨细言明,我等在秘境之外,只是听从秘境出来的鲁小友说了些许,并不十分清楚。” 当下,在众年轻修士惊异于古风羽,竟和这位修行界前辈相识之余,听他又将事情前后经过细细说明。 从他在林中修炼,偶然听得卓长云等人商议之时说起,又结合萧硕此次蛮荒之行的目的,再言及秘境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最后便是太史律妖化,鞠颖儿召唤众多妖兽,围杀众人这些事。 将所有事件的起因与经过,皆是一一分说,详细之至。 在此过程中,上方众人族修士没人插嘴打断,底下的鞠颖儿与兽群,亦是没有什么异动,竟由着古风羽,花费了近一盏茶功夫,将事件详说殆尽。 明了所有事件后,三位归元境修士面色皆是严肃异常,而一旁春雨阁众修士,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些与太史律一同入秘境的年轻人,除了鞠颖儿和高帆,余下的倒是真和太史律没有多少牵扯,算是走了背运,遭了无妄之灾。 “等等,这位小友,你适才说这妖孽此番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接引者’?”娄良宇别过头,追问道,因为司野与古风羽相识的缘故,故而在称呼上也客气了几分。 “是的,前辈。”古风羽知道眼下的局势,一收往常嬉笑态度,回道:“鞠颖儿她,是这么说的,好似晚辈和鲁胖子,还有高帆,都是她口中说的接引者……至于这接引者是什么,我们却真不知晓了。” 三位归元境大修士闻言,彼此对视了几眼,而后司野探手自腰带的储物空间内,取出了一块碎布片。 众人瞩目中,原本平平无奇的碎布片,突兀得闪烁几下,随后,两团柔和光芒自上面遁出,缓缓飘浮起来,慢悠悠移向古风羽和高帆,直至光团融入二人体内。 “果然没错,是大道契应者!”司野看看面前迷茫的二人,转头对着娄良宇惊喜道:“娄道兄,想不到蛮荒秘境内,竟有两名大道契应者……不,若如那妖孽所说,应该是三位,秘境外的鲁小友,亦算一位。” 娄良宇亦是扬着眉毛,看了高帆一眼,随后似想到了什么,转回头,郑重道:“司道友,你凭着白羽衣碎片,才得以寻见契应者,那……这妖孽定然也是持有感应物件,才可寻到其口中的‘接引者’,如此说来,人界气息变换,已然引得其他界面有所动作了,此事,可是大大不妙啊……” 一旁时伯闻亦是接话道:“不错,司野道兄你此行专为寻找契应者而来,可听这位小友适才所说,显然妖界在两年前,便已经开始寻找了,只怕,已有不少契应者遭遇不测,这可如何是好。” 司野从喜悦中回过神来,持着白羽衣碎片的手掌,不自觉握紧,怒视下方鞠颖儿,缓缓说道:“六羽云翎金雀至多可幻出六具分身,由此推断,两年时间,难免有契应者死于她手……不过,既然被称为大道契应者,便无不是为人界气运加持之人,若是真正的天选之人,必定可躲避厄运,逢凶化吉……” “哼!且不必计较这许多,云翎金雀已然参与其中,我等自不可袖手,将她用来感应大道契应者的东西夺到手,灭杀吧。”时伯闻向前些许,盯着底下鞠颖儿,披肩氅袍随气劲鼓荡,猎猎作响。 余下两位归元境强者见状,亦是不再言语,欺身向前,真元流转。 看着三位人族强者缓缓靠近,鞠颖儿似是卸去了心头气,无奈一笑,轻声自语道:“罢罢罢,此番本就难免败露行迹,这具分身两年多来,也击杀了十数位接引者,算是完成使命了……不过,灭杀本圣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便是分身又如何,本圣身边,可还有不少助力,嗬嗬嗬……” 面对同时出手的三位归元境强者,鞠颖儿终是不再犹豫,唳啸连连召集周边兽群,将自己牢牢护住。在对方近身之际,却是连犹豫都不曾有,直接驱动妖兽,疾冲上前,自爆!再自爆! 双方刚一动身,便在鞠颖儿与古风羽等人中间,剧烈撞在半空处,这一瞬间,自爆产生的波动推着各色光圈,在巨响声中接连爆裂开来,渲染了整片天空。 面对归元境强者,三品妖兽已经没法凭数量优势对抗了,除了使用这凝聚一身妖力,赔上性命的自爆招数,别的术法招式,已经没了意义。 而在众多妖兽以性命为代价,暂时挡住三位归元境强者的时候,兽群中的那两只四品妖兽,却是自两侧绕开,扑向远处的一众年轻修士。 “司野道兄!”时伯闻一声呼喝,与娄良宇二人联手,竟是在自爆圈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向后方撤出的通路,而司野则是在听见呼喊声时,双手随意往前一挥,道袍响出猎猎之声,身形暴退。 归元境大修士之间的配合,已然不需要所谓的默契了,凭着沟通天地的神识,轻易便可将局势分析透彻。眼见妖兽的目标,仍然是后方的年轻修士,三人片刻间便有了应对方法。 倒飞而回的司野,在古风羽等人身前十余丈处止住身形,左手于身前一抚,召出古琴。悬空盘腿抱琴而坐,双手轻置古琴之上。 待那两只四品妖兽一上一下分高空俯冲,和自地面跃起,袭向众人之时,司野手中古琴响起铮铮之音,每一次琴响,便带着一道音波,朝周边虚空接连震荡而开。 琴浪波动,袭向两只围杀过来的妖兽,也掠过身后众年轻修士的身躯。 只是,那由琴音激起犹如水波蔓延的空间波纹,漫过修士身躯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撞上那两只妖兽的时候,却爆发出极强的威能。 仅仅在撞击之初,便止住了妖兽前进的势头,随后叠加的琴浪,更是轻易推着两只妖兽,向后撞去。把那空中俯冲下来的狮鬃鸠,顶回高空,直让这漫舞长空的飞禽,在空中失去重心,双翼拼命拍打,却仍然稳不住身躯,翻转之间,暴退百余丈。 而自下方跃来的渗木狼,更是遭受重击,被那道琴浪推搡着,才片刻便砸在地面上,却是势头不止,后背贴着地面,一直划出数十丈远,直把那皮毛磨损,使得坚韧强健的筋肉撕裂。 古风羽等一众修士,适才在对三大修士口中的‘大道契应者’、‘天选之人’这类词语大觉疑惑时,便见三人暴起出招。 而鞠颖儿一上来便驱使妖兽自爆,也是震得众人愣神,还没反应过来,便又看见司野退回,一招化解危机。 众修士心下纷纷震颤:这就是归元境修士么?随意施展的招数,便已经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所携带的威能竟如此强大。而且不难看出,司野这一式,仅仅是随意为之,并不算什么重手…… 果然,一招退敌的司野,左手按住琴弦,右手曲指轻叩,打出了一式非凡招数。 “铮!!!” 仅仅一声琴响,自古琴上,爆出一团光芒,在其向高空狮鬃鸠袭去的过程中,光团延伸转变形态,在一瞬间幻成了一个身穿道袍的浅蓝色虚影,体型与司野一般无二,手中持着长剑,直指而去。 “嗤!” 一声轻响,虚影瞬间穿透狮鬃鸠身躯,也看不清击中了哪个部位,那翻转双翼正自稳定姿态的飞禽,便停下了动作,似是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直直朝下方落去。 古风羽瞪着双眼,正觉大开眼界之时,司野又是轻叩琴弦。 “铮!!!” 依旧是那一声脆响,古琴爆出一团光芒,浅蓝色虚影再次浮现,只是,这次的虚影道人,手持长刀拖拽而行,目标是下方那刚刚挣扎翻转身躯,伏地蓄力的渗木狼。 “唰!轰!” “呜呜……呜呜呜……” 虚影击中妖兽,穿透其身躯撞上地面,直接砸出一个深坑,烟尘腾起,遮住妖兽身形。 自那扬扬洒洒荡起的尘土中,传出渗木狼的凄声呜咽……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各显身手 第一百六十五章:各显身手 聚在半空的一众年轻修士,见司野轻易便伤了两只四品妖兽,彼此相视无言,深深为眼前场景所震撼。 众人之中,卓长云的眼界算是最为广阔的,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归元后期……是归元后期,或许,还不止……归元后期大圆满之境么……” 萧硕闻言,转向古风羽道:“风羽,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头?” “嗯?哦……”古风羽回过神:“小爷记得以前跟你提过的啊,就是刘飞……哦,柳霖菲的老师,之前和臭老头从北境回来时,我们在太峦山脚下遇见的那位大修士……” “如此说来,这位前辈也是柳家的人咯?”萧硕似是想起了什么,点点头道:“这便说得通了,正元十三变,柳家绝学……” 古风羽追问道:“正元十三变?司野前辈眼下所施展的术法么?” “不,不是术法,应该说,这是仙法……”萧硕摇了摇头,继续道:“以前听师兄们谈论过,柳家家主从《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这两门神通中,摘选了适宜人族修炼的十三种术法,归总成一本术册,便是这《正元十三变》。” “天罡……地煞……”身旁卓长云闻言,惊道:“那可是真正的仙法啊……” “所以,这位司野前辈,在柳家应该有着极其尊崇的地位,哪怕是柳家的客卿们,也不是人人可以习得这本术册的……”萧硕判断道。 “柳家?” “一个隐世的修行世家,鲜有人知,许多事情,我也不知具体,只听别人提过几句。”萧硕却并没有继续讲述有关柳家的事情,借口推脱开。 众人不由得对司野生出好奇心,而司野接下来的动作,则是让他们见识到了这门仙法的强大,从而生出无尽敬佩之感来。 司野三两式击伤两只四品妖兽,仅是做了片刻停留,便又施展了超凡手段。 在底下扬起的灰尘消散殆尽时,左手摆出一个抓取物件的动作,微张的五指缓缓收拢。而他朝下的左手掌心所对着的,正是地面深坑中受了重击的渗木狼。 随着他左手手指合拢,自渗木狼上方,空间扭曲,一只巨大手掌虚影凭空显现出来,将妖兽握在手掌中,抓离地面,任它如何挣扎,也脱不了身。 随后,司野静置在琴弦上的右手,猛然朝前探出,以同样的方式,幻出一只巨大手掌虚影,抓住远处一只周身光芒闪烁,驱动妖丹正待自爆的三品妖兽。 那施展自爆手段的三品妖兽,便好似一只猫儿被捏着后颈,提拎起来。只是,它周身的光芒停止了闪动,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它体内汹涌的妖力也停下了流转。 见此情形,古风羽等人皆是长大了嘴巴。 竟然使那三品妖兽身边的小范围空间,完全静止了下来,就连自爆,都被暂时遏制住了。这份修为,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而司野所要做的事情,众人大致也都猜到了。 果然,远处静止不动的三品妖兽,被快速拎到渗木狼近前,两者“砰”地一声撞在一处,随着两只巨大手掌幻影消散,遏制住三品妖兽自爆的力量也凭空消失。 “嘭!!!” 自爆的巨响遮盖了两只妖兽的嘶鸣声,妖丹爆裂的绚丽光芒,覆盖了下方直径达二十丈的球形区域。 “这……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古风羽咂舌道:“不是说四品妖兽便等同于人族归元境强者么?可这怎么……这完全就是单方面蹂虐啊。” “……也属正常,便是洞明期修士间的差距,也是十分之大,更别说归元境强者了……”卓长云说话间瞥了萧硕一眼,转回头看着前方继续道:“这位前辈显然已至归元境后期,或是归元境大圆满……可那只妖兽,却是四品初阶,境界之间就有极大差距,再有术法的加持,两者的实力差距,就更大了。” “可能还不仅仅是术法这一方面,这位前辈,怕是已经掌握了部分法则……”萧硕轻声道。 卓长云轻轻点头,并未言语,一旁的胥九渊则是大发感慨:“法则么?那玄之又玄的境界……” 底下自爆的光芒缓缓消散,露出渗木狼血肉模糊的身影,还有地面巨大的坑洞。 渗木狼身为四品妖兽,攻防之力强大这没错,可即便是它,面对三品妖兽的自爆,也难以完全抵挡下那不凡威能。 毕竟是三品妖兽以生命为代价施展出的最强一击,换成人族修士来承受这贴身状态下的自爆威能,便是归元境强者没十足把握能完全挡下。渗木狼皮糙肉厚,但在司野的仙法禁锢下,根本没有机会做出抵御自爆的举动,算是硬生生承受了所有伤害。 此时躺在底下坑洞中,周身流淌着鲜血的渗木狼,虽没有立时殒命,却已然失去了行动力。 远处鞠颖儿察觉到这一点,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转头看看另一边,见另外两位归元境强者,身陷自爆的范围中,可面对不时近身以性命为代价发起自爆攻势的妖兽,二人凭着各自功法术法的特性,亦是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娄良宇手持一柄刀状法宝,以悍然无匹的气势,迎头劈上一波又一波袭来的气浪,和那些携带巨大威能的光团,每次出招,皆会实实在在得将前方所有斩除。偶有几处顾不上的,却都是在攻势堪堪要加身之时,被身前突兀显出的坚实土墙挡下。 在他身后,更是已经立着一道由砂石聚成的高大身影,那足有三丈高的沙人,手中一如娄良宇那般,握着一柄巨大石刀,不论是周边飞扑攻袭而来的妖兽,还是面对那些自爆余波,沙人皆是轻松挡下。与娄良宇互为依靠,二人皆如磐石,稳在原地。 至于春雨阁阁主时伯闻,则充分发挥春雨阁修士的特长。面对不断轰到近前的自爆余波,双手翻飞间,用药修那悠长深稳的底力,不断抵挡化开攻势。不同于娄良宇的刚猛凶悍,时伯闻却是借力打力,牵引前方自爆的余波,用以抵挡其他方向的攻势。 此时在他身外五丈范围,各色光芒流转,千万颜色汇聚成一圈光团,却始终无法再靠近他丝毫,自其他地方到来的攻击,皆被这一圈缓缓转动的光圈阻拦下来。抵挡的攻击越多,这光圈体积便越大,其中的色彩也愈发艳丽炫目。 鞠颖儿咬着下唇,脑中快速思索着破局之法,可面对这三个就算在归元境修士中,综合实力也是排在前列的强者,她自觉就手上现有的力量,是完全奈何不得他们的。 轻叹了一口气,鞠颖儿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做了最后一番挣扎,发出指令,驱使身旁剩余的妖兽,尽数往前,发起自爆攻击,就连远处被司野击飞落入林中的四品妖兽狮鬃鸠,也是再次挣扎腾飞起身,双目红芒闪烁,催动了妖丹…… 就在鞠颖儿想着自己是否也要上前参战之时,自大地北面,响起隆隆声响,似是有千军万马奔腾一般,一片黑影在前,灰黄烟尘在后,朝众人急速奔来。 妖族援军! 鞠颖儿感知到同族气息,失声笑道:“嗬嗬嗬~看来,此战仍未结束呢,本圣还可以陪你们多玩一会儿。” 北面的动静,三大归元境修士自然也感知到了。 司野往北看了一眼,表情不见变换,回过头盯着鞠颖儿,口中传音给其余两位归元境修士:“罢了,不必再留手,也不用顾及伤损到感应物了,想来便是擒住她,也探问不出什么讯息来,娄道兄,你护住这些小辈,时道友,一起斩杀云翎金雀吧,她一死,这些妖兽也便无关紧要了。” 三位归元境修士,由司野来指挥安排,娄良宇和时伯闻却都没有异议,抛开地位职务不谈,三人中,司野的身份比较特殊,修为又确确实实排在第一位。故而,其余二人听闻,皆是毫不犹豫便动作了起来。 娄良宇和身后沙人一同横刀挥扫,两道宽大的土黄色刀罡,破开身边流转的自爆余波,开辟路径,娄良宇身后跟着沙人,急速掠来,与动身前进的司野互换了位置,护在一众年轻修士身旁。 时伯闻则更是干脆,既然司野已经决定斩杀云翎金雀,那便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只见他双手于身前交替画着半圆,身边流转着的巨大光环,被其力量牵引,直接调转方向,对着下方一众悍不畏死催动妖丹跃来的妖兽,迎头贯去。 这一道由万千颜色汇聚而成的能量,犹如山中洪流,直直冲刷而去,将兽群淹没。 “呜呜……” “吼!” “嘭!” “轰!轰!” 一时间,在那片洪流中,嘶吼爆炸声响成一片,并有许多妖兽残肢被炸飞溅射开去,又在被推飞的过程中,由其中庞杂的能量,直接湮灭消散,连骨骼血液都不曾留下半点。 兽群前方的七八只妖兽,直接消散于这片天地间,余下近十只妖兽,则尽数止住势头。时伯闻只凭一招,便化解了近二十只三品妖兽,所施展的自爆攻势,并将前方区域清扫出一大片范围。 “我的亲娘啊……这可都是三品妖兽啊……”古风羽倒吸一口凉气。 “奶奶的,太凶残了……”却是萧硕也忍不住说了句粗话。 高帆则是喃喃自语:“……春雨阁阁主,果如传言那般,遇强则强……” 春雨阁一众修士,更是满脸崇拜神色,眼中异彩连连。 众人正自钦佩于时伯闻的强大,便看见闪身到他身边的司野,也抬手施展了仙法。 只见他双手十指交叉于身前,快速变换捏了几个法诀,在下一刻,右手往回一收,虚握的手中,凭空牵出一枚三寸长的圆锥,圆锥表面看似平平无奇,却散溢出慑人心魄的强大威能。 右手戟指御宝,对着鞠颖儿只一个前指,司野召出的圆锥便似要破碎虚空一般,激射而去。 “嗤!” “嗤!” 圆锥突进,一连穿透两只躲闪不及的妖兽,速度竟是丝毫没有被削减,而因速度过快,圆锥突进时,在司野与鞠颖儿之间,留下了一道一时没有散去的白线。 “叮!!!” 似能穿透万物的圆锥,却突兀被鞠颖儿身前一个半透明屏障挡下。 司野眉头一皱,正自好奇,凭云翎金雀的一道分身,如何能挡下自己这威能极盛的一击? 却见鞠颖儿盯着她身前摇晃颤抖但无法再前进半分的圆锥,瞳孔震颤不已,眼中也是一副莫名神色。 突逢变故,不论是司野还是鞠颖儿,包括时伯闻和娄良宇,三人一妖皆是在下一刻,急速转头看向西北方高空。 “三名归元境修士,一只云翎金雀,呵呵,此地倒是有许多年不曾这般热闹了。” 高空虚空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空间流转,缓缓浮现一道身影,在这道身影现身时,不论是乱石坑中驱动妖丹的妖兽,还是远处快要接近众人的妖族援军,皆是停下了动作,伏下身子打着颤,不敢妄动。 古风羽等人更是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降临身上,使人压抑难受,连呼吸都不自在。 那道身影逐渐凝实,迈开左腿,一步,百丈! 才三步便从高空降临,悬浮半空,周身却无丝毫力量波动,就这么静静飘着。 来人身高足有一丈,仅仅穿着一件宽松劲装,赤裸着双臂,领口开得极低,精壮肢体却显得极为协调,不见臃肿之态,充满力量感。 飘浮半空,左手负后,右手御着一尊七层宝塔,七彩烟云流转其上,显然不是凡品。 最奇特之处却在这人的脸庞,其余部位皆与常人差异无多,除了脸部较常人要长上一些,双耳比较常人要尖上一点,总体来说亦算得上俊朗,只是那眼睛……这人却有着两双眼睛…… 在原本的那双眼睛下方,又生着一双眼睛,使得看清来人面目的众修士和鞠颖儿,皆是在心底暗道新奇。 这突然现身的神秘人,两双眼睛皆是闭合着,没有睁开,可正对着他的司野,却感觉他是在盯着自己,而仅仅是这样‘对视’着,司野就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圣人!玉石! 第一百六十六章:圣人!玉石! 这一连争斗了数个时辰的乱石坑,突然安静了下来,哪怕就只有这么几息时间,也是完完全全得安静下来。 司野表情凝重起来,心中快速计较分析:此人修为不下……不,还在我之上……适才挡下混元锥的人,应该就是他,难不成,是在此秘境中潜修的大妖?若是如此,事情可就麻烦了…… 因来人面相怪异,又出手相助鞠颖儿,司野不禁将其当成了妖族,可在司野用余光打量鞠颖儿之时,见她亦是神色凝重低眉沉思,便又否定了这一猜想。 这人显然是早就在一旁观战,只是那一身内敛的气息,没有被我察觉出来。若真是妖族,便不会这般行事,早在云翎金雀落入下风的时候,就要出手了……还是说,这人极为自信?自觉能敌过我等三人?不妙啊……以我的神识,都无法判断出他的实力,周身,竟是没有丝毫波动…… 司野分析局势之时,却见那人转头‘盯’着鞠颖儿,说道:“经过这么些年,妖界九位大圣,七十二小圣,如今还有几位存留?你以小圣之能,散减数十年修为,化出分身入我地界,当真以为我伤不到你的本尊么?还是说,你觉得妖界如今的实力,还可以如当年那般肆意妄为?” 鞠颖儿神色大变,对方这一番话,已证明他是敌非友,而对方竟对妖界之事如此了解,这让鞠颖儿心底愈发不安。眼见对方缓缓靠近,心知根本反抗不了的鞠颖儿不做它想,直接催动一身妖力,就要当场自爆。 “嗡~” 不见来人如何动作,仅仅是将身子转过,正对鞠颖儿,自其身上荡开一圈空间涟漪,顷刻往四下里散开。 距离那人尚有数十丈远的鞠颖儿,体内沸腾的妖力竟瞬间平复下来,而她浑身上下,便已经全然失去了行动力,便是连抬一抬手,都是不能做到,想要开口说话,唇舌却也不听使唤。 被完全禁锢住的鞠颖儿,瞪着双眼,目中燃起怨憎火焰。 “既然来了,便付出些代价。”那人说完,向着鞠颖儿缓缓飘近,第一次有了别的动作。 七层宝塔被其力量牵引,御在右侧,左手依旧负后,腾出的右手随意在宝塔上轻轻抚过,挽来一团流芒,在指间凝成一枚浅绿色小珠,随后曲指弹出。 众目睽睽下,那只有寻常露珠大小的浅绿色小珠,划过半空,击打在鞠颖儿额头,没入不见。 “呃……”满眼慌乱的鞠颖儿身躯一震,身上却没有受到什么损害,只是,在其身体重新恢复行动力之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究竟是什么人!!!”察觉到自身与本尊的微妙联系已经断去,鞠颖儿尖声嚷道,状若疯狂。 与身处妖界的本尊,凭着天地气机保持的微妙感应被断去,意味着本尊遭到了袭击,虽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可连基本的感应都直接被一击断去,说明问题已经没那么简单了。 本想直接自爆舍弃这一分身,用类似断尾求生之法,保留本尊实力的鞠颖儿,却遭遇到了最坏的局面。 对方这一手,估计会让本尊损失数十年修为,她虽是分身,可本尊是她,分身亦是她,面对这种情况,如何能不气,如何能不恼?只是在气恼之余,还有几分无奈。即便她不想承认,可真要是本尊在此,也极有可能斗不过对方。 鞠颖儿暴怒出声,那人却依旧自在淡然,并未理会于她。 扭头左右‘看’了几眼,突然抬起双手,右手,对着鞠颖儿,左手,却是向着司野。 “嗯?”察觉到对方动作,司野戒备起来,沉思敛神。在他身旁的时伯闻,亦是严阵以待。 二人后方护住古风羽一行人的娄良宇,则是直接催动真元凝聚沙土,他身旁的沙人体型再度变大,才片刻间,便已成长到五丈多高,犹如神灵的沙人,除了右手握着巨大石刀,左手还擎着一块石盾,移动身躯挡在众人身前。 “适才我已看了许久,也听了许久,现在,借你们两样东西,看看如今的人界是否已经迎来又一次改变……”那人说完,伸出的双手手指往回轻轻勾了勾。 随着他的动作,鞠颖儿身上飞出一物,被那人御在身侧。 而司野在感觉到自己腰间的储物腰带中,似是有什么东西,不受自己控制得想要遁出时,便运转起体内真元,单手叩指竖在身前,想要稳住储物腰带的异动。 却不想,刚一动作,便感觉浑身真元凝滞,自己动作变得慢了下来,最终,似适才的鞠颖儿那般,被禁锢在了原地…… 司野心下大惊,以自己的境界修为,竟然会被禁锢……怎么可能…… 慌乱中,凭着与神识间尚且串联着的感应,强行以神识为引,施展了替身术。 “咔,咔!” 似是铜镜破碎一般,司野的身躯随着空间撕扯,直接被扯烂分成数段,却并没有鲜血四溅的场景。而是在身躯被撕扯的同时,在不远处的虚空,重新遁出了司野的身影,那被扯烂的,只是他的一具替身。 “哦?不错。”那人见司野躲开了自己的招数,轻声赞了一句,随后,左手再次对准司野,五指微曲,变成爪状:“只是可惜了,在空间法则一途,你走上了弯路……我劝你还是别反抗了,以你的修为,还拦不住我。” 司野感觉到重新降临在身上的奇妙力量,引动着腰间宝带,竭力抵挡之间,却仍是难以遏制,心下剧震:怎么会……这人的实力,竟超出我这么多,难道……圣人…… 司野虽是竭力抵挡,可果如那人所说,根本没能拦住对方,在那压倒性的力量压制下,司野只感觉自己周身使不上力,动作变得无比缓慢,眼睁睁看着一样物件缓缓自腰间宝带中遁出,飘向对方,却正是他之前取出的那块碎布片。 对方强行从他人储物空间中取走物件这一手段,直接震住了在场所有人。而司野见事不可为,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强提真元,施展替身术。 那人见司野又转换位置从一旁虚空遁出,笑道:“所谓替身术,不过是以部分真元为代价,承受伤害后,借机遁入空间,转换位置,这只是空间法则最基础的运用。可你想过没有,替身术若是不断施展在原地,那是不是可以免去许多攻击,达到金身的效果?你是否就能多坚持片刻?” “你……金身术的原理,原来这么简单么?你究竟是谁?”司野再次被震慑住,心头狂跳不已。 “……若真要问个究竟,我便给你一个身份,只是时隔多年,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那人沉吟片刻,继续道:“我姓玉,名石……” “玉石……玉石?那你到底是从何而来,你究竟是什……”司野并未从这名字中联想到别的东西,盯着对方追问。 话未说完,玉石直接回道:“我不是妖族,也不是人族,或许,是半个人族,其实,我自认为是人族……” 玉石这样的回答,让众人一时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便是已经放弃挣扎的鞠颖儿,也是眉头紧皱,苦思不得解。 “玉……石?玉石?”却是娄良宇低声念叨着,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手指着那人,瞪着双眼,不可置信道:“玉……玉……玉城主?” “确实有人曾这么称呼我,不过,那个我,应该已经不存于世了吧……毕竟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两百年?还是三百年……”却见玉石轻松自语道,随后又似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低头看着身前飘浮着的碎布条,和那从鞠颖儿处取来的千召幡碎片。 玉城主?玉皇城立派祖师玉城主? 听到玉石亲口承认身份的众人,皆愣在了原地。这怎么可能…… 玉皇城立派三百多年,在神州诸多修行宗门中,比较起来,根基算不上多深厚。传承至今,共有五任城主,可往后的四人,皆被称做城主,只有第一任,才被叫做玉城主,只因他是人族圣人。 可即便是圣人,人族之身的玉石,也无法存活至今,早在两百多年前,将城主之位传下后,便已然逝去。因他是为数不多,不走仙门入仙界的圣人境大修士,故而他的逝去,也算是轰动神州一时,这件事,深刻在所有人记忆中。 但眼下这人,竟自称为玉城主,言语中有颇多令人费解之词,一时不明其意,但是那一身修为却做不得假,因此,众人在将信将疑之际,又是一头雾水。 鞠颖儿紧皱眉头,努力回忆着,忽而似联想到了什么事情,猛然抬头盯着玉石,说道:“身外化身……玉城主……不愧是天纵之才,这般手段,本圣佩服……” “身外化身?”司野听见鞠颖儿所言,亦是反应过来,自语道:“玉城主竟凭着人族之躯,习得这门神通……” 时伯闻闻言贴近些许,疑惑道:“司野道兄,他真是玉城主?” “应该错不了……能轻易将我制住的,只有圣人境修士……而在这蛮荒一带……是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司野言语间双眼猛然睁大,看着玉石的眼中更添了几分敬佩之色:“无怪乎当年玉城主会在蛮荒立派……原来,一切原由皆在这处秘境之中……” “嗯?此话怎讲?” “高明啊,这玉城主竟高明至此……”司野又是连连赞叹几声,才解释道:“玉城主当初立派后,确实进入此秘境中待过一段时间,外人只道他是为了一探秘境究竟,现在看来……他是在秘境中施展了身外化身这一神通,创造了另一个自己……然后,有着一样记忆的身外化身,在此秘境中成长,竟也修炼至圣人境,直到最终掌控了这方界面……换句话说,这一个玉城主,比外面那一个,还要强大,因为……他是这片界面的主人!” 时伯闻回忆起适才玉石出手的模样,脱口问道:“掌控世界法则?” “没错!或许我们可以这么理解,他,便是这一方界面,这一方界面,便由他的意志而运转。所以我适才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以我一人之力,如何能撼动这一整片界面呢……” “呵……”时伯闻吐出胸口憋着的气息,怔怔说不出话来。 在二人身后的娄良宇和一众年轻修士,更是惊得思绪凌乱,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事实。 鞠颖儿看了司野一眼,嗤笑道:“掌控这一界面又如何?出了这方秘境,他连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也就只能龟缩在这样一个小界面中作威作福,玉城主手段高明,可这眼界却……嗬嗬嗬,不过是利用界面之主的便宜,多活些年岁罢了。” 由着别人在一旁议论猜想的玉石,在好好研究了手中两样物件后,才抬起头来,不见他有别的情绪,依旧自在轻松,笑道:“看来,人界确实已经有了变幻,告诉我,这两样物件,你们都是从何而得?” “哼!”鞠颖儿冷哼一声,却不回答。 司野在确定对方身份后,态度终于是谦和了许多,先是施了一礼,才回到:“玉前辈,这白羽衣碎片,乃家主所赠。” “柳元宗么?呵呵,看来,这么多年,他也在等着啊……”玉石似是在回想往昔,随后看着司野道:“我还有一问,你们如今,已寻得多少位大道契应者?” 司野正欲回答,看了鞠颖儿一眼后,又犹豫踌躇起来。 “无妨,她与其本尊的联系已断,便是听去也是无用……不过,留在此地没甚用处,看着也是碍眼,罢了……”玉石略作思量,便抬起右手,对着鞠颖儿方向,轻轻一抚。 自始至终,他的动作都是随意轻柔。 随着他这一番轻抚,鞠颖儿尚未反应过来,便只感觉意识模糊起来,随后,感观尽失。 而在旁人眼中,便只看见令人咂舌的一幕——鞠颖儿身子微微一震,然后凭空化为飞灰,随风消散在这天地间……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了不得的人和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了不得的人和事 像玉石这种曾身处上位的掌权者,对事情的处理方式与果决程度,远不是常人能预见的。就算他在这蛮荒秘境中待了三百多年,可他本就是玉城主,所思所想即便随年月流转而有所变换,这差距终归不大。 妖族七十二小圣之一,云翎金雀的分身,除去了也就除去了,不值得他犹豫。反正其身上携带的千召幡碎片,也已经拿到手,对玉石来说,留着她在一旁,其他人交谈之时,难免会有所顾忌。 在一招抹杀鞠颖儿后,玉石抬眼‘扫’了四下一圈,张口吐出一个音节:“哆!” 只见底下伏在乱石坑中的众多妖兽,在听得这一个字后,纷纷朝北面逃去,较远些的那群被鞠颖儿召唤过来的妖兽,却是直接调转方向,亦是匆忙奔逃,这两拨兽群,在片刻间,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对你等来说,大道契应者或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存在,可于我而言,便是‘人皇’,又有何说不得的?你若是有所顾及,那现在可自在些了?此地如今除了我等,再没有其他生灵了,也再没有什么说不得的事情。”玉石说话间,双手负后,在他身侧的那尊七层宝塔突然降下。 接触地面后,宝塔在一瞬间变大,这乱石坑中,竟是拔起一座十五六丈高的高塔,光华流转,气势非凡。 玉石闪身立于塔顶,‘看’着司野。 似是被玉石的言语惊住了,司野先是左右看了几眼,才趋前些许,道:“玉前辈……那两个字,还是不要轻易提起得好……” “怎么?在人界有世界法则压制,无法说出口,在这里,还不能说说了?”玉石却是毫不在意:“你们啊,就是将这两个字看得太过玄奇了,无非一个称呼……罢了罢了,且由着你。还是来说说如今你等已寻得几位契应者吧。” 司野转头看了看古风羽和高帆,才说道:“若是算上此次秘境发现的三人,柳家共寻得二十七人。” “倒真是如此,适才从千召幡和白羽衣这两块碎片中,感知到的牵引力量十分强大,说明人界气息也已经增强到一个较高的程度了,仅你柳家便寻到二十七人,那其他人呢?收获如何啊?” “这个晚辈不知晓,柳家也是在半年前,由家主下令,我等才散开去各处秘境寻找大道契应者,不过,第一个想到携带人……人皇遗物去各处秘境找寻契应者的,却是青鸾宗,早在一年多以前,他们便已经开始寻找,而寻到的人数,也是所有宗门里最多的。” 司野将情况大致说明,玉石安静下来,分析讯息。 余下人等,包括娄良宇和时伯闻这两个归元境大修士,也都是一脸迷茫。 娄良宇和时伯闻只知道司野此行的目的,是奉柳家家主之令,入蛮荒秘境寻找所谓的大道契应者。而有关契应者的讯息,二人也是在数日前才从司野口中得知具体。 所谓大道契应者,便是能与司野随身携带的那块碎布片,产生呼应的人族修士。原本司野只说那是一件异宝碎片,通过它,寻找与之有所感应的有缘人,将其带回宗门培养,而以司野之意,大道契应者,将是未来应对人界劫难的中坚力量。 可此时再听他将情况细说,竟又牵扯出‘人皇’二字。难道,这异宝碎片,曾属人皇?而人皇,又是什么……从字面理解,其实挺简单,人族的皇者嘛,可长久以来,哪有什么人皇之说,从二人的对话还得知,这两个字,修士在人界还是无法说出口的? 二人面面相觑,都看见对方眼中的迷茫,可此时身前立着一位圣人境大修士,一时却不方便细究。 至于古风羽等人,更是莫名其妙,先是鞠颖儿说的‘接引者’,后来又是‘大道契应者’,在众人料想这‘接引者’估计就是‘大道契应者’的时候,便又冒出了‘人皇’二字,众人被不断涌来的讯息,撞击得迷茫不已。 但是身上依旧扛着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便是跳脱如古风羽,也只能躲在众人身后,勉强立稳,没去打问详情。 玉石身为圣人境修士,又是这片蛮荒秘境的界面之主,哪怕他没有刻意散播威压,可随意散开的那一部分,便已经让这些年轻修士疲于应付了,其他人还好些,古风羽毕竟是境界最低的一个,因此,应付得最吃力。 将听得的讯息整合一番,古风羽贴近萧硕些许,轻声开口道:“萧硕,咱们好似遇到了了不得的人,还听到了了不得的事啊……” “大道契应者……人皇?这两者究竟有什么联系?通过人皇遗物可以寻到大道契应者……而你和高道友,还有鲁胖子,都是大道契应者……但也没什么特殊啊,还是说,大道契应者的资质都是极高的,各大宗门都在抢着要?可你的资质也就……” “哎哎哎!这话有些伤人了啊。”古风羽颇为不满,打断道:“小爷资质是比不上你,可脑筋比你活络多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大道契应者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小爷怎么知道,或许……气运?”古风羽胡乱猜测道:“不止一个人说小爷身上有一股气运,可这气运是什么,小爷却不清楚。” 萧硕无奈摇摇头:“师父也说我身上有大气运呢,才让我来神州走动的,可我就不是什么大道契应者啊……” “搞不懂……”古风羽也摇着脑袋:“算了,还是听着吧……” 二人简短交谈几句,听见玉石和司野又交谈上,便安静下来,留意前方。 “……契应者是有可能与人皇产生交集的人,这点没错,可人界万千生灵,哪一位才会是人皇,人皇会不会出现,这些都是未知,几千年来,神州知晓这节秘辛的人,无不抢先寻找契应者,无非也就是拼个机缘……”玉石说完,转头‘看’向古风羽这边,口中却依旧对司野说道:“你回去告诉柳元宗,我既然已经落后了一步,那这两人,我就留下了。” 司野面有难色:“玉前辈……这……” “怎么?在蛮荒秘境中寻见的契应者,不该归我玉皇城?”玉石笑道:“他柳元宗半年前才从别人口中知晓,该去秘境寻找契应者,我可是在此处等了数百年,你当真以为,我只是为了多活几年,才进的秘境?” “前辈,你?”司野骇然。 “若非生不逢时,我何至于施展身外化身,在此秘境中等候数百年?如今既然人界气息变换,迎来改变的契机,我又如何能不参与其中?也该是我重归人界的时候了。”玉石傲然说道,‘看’着司野:“我留下这两人,你却也不会空手而归不好交差,秘境之外,不是还有一位大道契应者么?” 司野欲言又止,空余叹息。 在这秘境之中,身为界面之主的玉石想要做什么,又有谁能拦得住,何况,如今的情况,自己也确实没法再与他相争了,这本就是人家的地盘。 换句话说,要是在属于柳家的秘境中发现契应者,柳家也绝对不会允许契应者被其他势力所招揽。何况这位玉城主还给自己留了一位,那适才走出秘境,告诉娄良宇秘境中发生变故的鲁庐。 玉石做了决断,便不再犹豫,目光越过司野,‘看’向娄良宇:“见你所施展的术法,应是我玉皇城门人,如今所居何职?” 娄良宇连忙躬身施礼,说道:“老……玉城主,弟子娄良宇,乃玉皇城秘境守备长老……” 原本想称呼对方一声老城主,可娄良宇转念一想,还是改了口,毕竟是玉城主,这可是独一无二之人。 “嗯,观你所用召灵诀,熟练度尚可,只是有所偏差,离了正途。”玉石挥手甩出一物:“这本古籍,你拿去细细研读,当可有所精进。” 娄良宇惊喜万分,接下书册,再度施礼拜谢:“弟子多谢玉城主。” 玉石轻轻点头,脸庞稍转,在高帆和古风羽二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才‘看’着高帆笑道:“难得,玉皇城出了一位大道契应者,你叫什么名字?” “禀……禀玉城主,弟子高帆。”高帆仍觉得有些恍惚,这突然之间,竟见到了玉皇城立派祖师,而自己,又莫名得成了什么大道契应者。 “自今日起,你便留在此地,随我修习。” “这……弟子……”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的,弟子只是……只是……” “玉城主,高帆师侄阅历尚浅,得玉城主青眼,一时间怕是有些慌乱……”娄良宇解释道,继而转向高帆:“高师侄,你不必踌躇,能得玉城主亲自教导,实乃是莫大的机缘,你且留在此处,你师父那边,我自去知会。” “……呃,弟子领命。”高帆低首受命,却撇过头,看了宋欣茹一眼,眼中犹有犹豫之色。 玉石没有继续关注高帆,转而‘审视’起一旁的古风羽,口中啧啧称奇道:“灵力暴乱……倒是有趣,以感知境界,竟也深入至此,你是哪派修士?” 古风羽被玉石‘盯’着,身上的压力更大了些,竟莫名心慌起来,强自镇定后开口道:“尚剑门古风羽,见过玉城主。” “尚剑门?”却见玉石第一次皱起了眉头,随后疑惑道:“既是尚剑门弟子,想必已经知晓契应者之巨细,如何又来到蛮荒秘境之中?” “呃?”古风羽一脸茫然:“玉城主,晚辈,晚辈不知你所说何意啊……” “嗯?不对啊,连柳元宗都已经有所动作,尚剑门不该没动静……”玉石自语几句,追问道:“吴唐道友近来可好?” “吴唐?谁啊?小爷……晚辈不认识啊……”古风羽依旧一脸疑惑。 “不认识?难道他已然陨落?”玉石自语道:“不可能……以他的能耐,如何会轻易陨落……” 思索片刻,玉石转向娄良宇道:“娄长老,我离开人界至今已有多少岁月?” 娄良宇反应过来,玉城主在这秘境中待了几百年,却因此界没有日夜之分,虽知晓个大概,却难以具体判断时间,当下脑中细想宗门卷宗,那有关玉城主的生平记载,略作归整,恭敬答道:“回禀玉城主,自您陨……呃,自您散去人界真身至今,已过两百八十七年……” “两百八十七年……怎么会,吴唐!以你之能,断不会为人族寿数所缚,自有办法逃开天数……难道你陨落了?还是说,飞升入仙界了?”玉石继续轻声自语:“不对,以你的脾性定不会入仙门,可连你这门子徒孙都不识得你,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玉石自言自语,古风羽不禁起了好奇心,上前问道:“玉城主,我尚剑门曾有一位前辈大能?叫做吴唐是么?可晚辈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还望前辈告知一二。” 玉石又‘盯’着古风羽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不知此一节秘辛,才说道:“算了,无论何种原由,既然他与我一般,没有于人界留下太多痕迹,总归是有他的理由,你便也不必去细究。我只能告诉你,吴唐他,不是你尚剑门中人,当初也只是客居于尚剑门的散修,不过住得久了些罢了。你既与故人有些渊源,身为大道契应者又与我门人弟子有交,也一并留在此界吧。” “这……小爷……”古风羽大惊,连连拒绝:“前辈,晚辈身怀暴乱灵力,如何能在此地久留,何况晚辈还需……” “我自是知晓你身上异状,可你来此界,不就是为了锻体从而应对暴乱灵力?”玉石打断道:“有我在一旁,难道还怕锻体无成?况且,你所施用的锻体神通,并非人族之法,亦算奇特,正好印证一二。” “前辈你……你如何得知?”古风羽又吃了一惊。 却见玉石笑了笑,也没见多么傲气,只是随意说道:“这方天地发生的事,不论何时何地,如何避得过我?” 第一百六十八章 圣人手段 第一百六十八章:圣人手段 古风羽闻言心下了然:是啊,圣人境界修为的大人物,哪一个不是手段非凡宛如神灵?小爷身上的这些小秘密,定是难逃法眼。 虽是这般思想,可他仍是心有忧虑道:“玉城主,若是你对晚辈的锻体之法有兴趣,晚辈可将其说与玉城主知晓,只是留在此界修炼这件事,晚辈实在是有些……啧!这么说吧,晚辈本就活不久,想着所剩不多的岁月中,到处走走看看,顺便替我人族出些力,若真只为修行考虑,小爷也不必这么着急下山了啊。” 古风羽将实情说出,使得身边众多年轻修士对他的看法稍有改观,升起些许钦佩之意。 却见一旁的娄良宇摇头晃脑,颇有些‘痛心疾首’:“这位小友,玉城主所指,哪里是让你留下修炼这般简单啊?没听玉城主说,要用你身上的锻体法门去印证一番猜想么?” “呃?这……” “也就是说,玉城主可以帮你想办法,应对身上的暴乱灵力。古小友,怎么能将此等机缘拒之门外?”却是司野笑着走近解释,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改变不了事态,那便做个顺水人情,给玉石留个好印象,怎么说那也是神州圣人啊。 古风羽由惊转喜,看着玉石。 便见玉石笑得颇有深意,点首道:“不错,既为大道契应者,便是身怀暴乱灵力又如何,凭一身气运与人界法则的眷顾,让你得了这锻体神通,并非没有打破历史禁锢的机会,几千年来,灵力暴乱者苦苦挣扎求存,可我辈修士,不也在苦苦探索寻找解救之法吗?这等趣事,我玉石岂可错过?” 古风羽适才听了许久,知道神州各个大能强者,皆在收拢大道契应者,本以为玉石是想将自己招揽,为其所用。 虽然跟在圣人身旁,对自己修行一道大有助益,可一来,自己说到底还是尚剑门弟子,转投他派自是不可,就算并非自己所愿也有些不合适,二来,就算跟在圣人身侧,习得非凡术法,修得强大实力,可自己的寿数,终归是个死结。 此时却听得玉石的意思,似是要帮助自己对付灵力暴乱,并非是如对待高帆那般,以修习术法功法为主。 再加上之前玉石提到了吴唐,古风羽想着,哪怕只是曾经客居在尚剑门的牛人,可也是牛人,二人既是老相识,多少算借了几分面子,总归会用心些,当下,古风羽笑得‘花枝招展’。 “这样啊,哈哈,那感情好,小爷本就想着多吸纳些秘境气息锻体的,可出了这些糟心事,还以为没戏了,如今既然可以继续修炼,还有玉城主相助,那自是最好不过了,哈哈。”高兴起来的古风羽,一时暴露本性,言语‘自在’了起来。 玉石也不在意,由得他乐呵,转向一旁心有所思的时伯闻,说道:“春雨阁这一任阁主,倒是比之前的几位都要出彩些,真应了枯木尊者之言,说这神州啊,总该有药修的一席之地。” “晚辈时伯闻,见过玉城主。”时伯闻听得此语,恭敬施礼道:“春雨阁得以在蛮荒立派,还多亏了当年玉城主的帮扶,本派宗门密卷有记,玉城主与本派老祖亦是相熟,只是可惜,如今枯木老祖已然仙去,我春雨阁门人,却不能将宗门光耀,实在惭愧。” “呵呵,时阁主不必自谦,春雨阁后继有人,枯木他必当心慰。”玉石语毕,转向春雨阁一众年轻修士:“门下弟子间,本就难免起争执摩擦,彼此激励亦是有助修行,不过嘛,凡事皆讲究一个理字,此番既是我门中弟子铸下恶行,时阁主却也不必过分惩戒贵派弟子。” 时伯闻心下疑惑,堂堂玉城主,如何会关注这些年轻弟子之间的恩怨?略加思索,便明白过来。 在神州修士眼中,玉城主已经是消亡于历史长河中的修士,经过今日之事,想必不久便又要出现在神州之上。那么,不论是玉皇城还是春雨阁,亦或是神州诸多修行门派,皆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玉石自身亦需要重新熟悉知晓神州之上的局势,那么,与同在蛮荒之地的春雨阁这些宗门打好关系,实在是很有必要。 时伯闻毕竟是一派之首,深谙此斡旋制衡之道。他虽对爱徒卓长云,及胥九渊等人,入秘境报私仇之举有些不满,可这些都是门中新秀,且事因他本是知晓,原本便没有打算重罚,见玉石开口替自己的门下弟子说话,便乐得顺势而为。 “玉城主所言,晚辈铭记于心。可事情未有定论,你我两派未达成共识,他们便擅自出手击伤我辈同道,此罪难逃,该有的惩处自然还是要有。”时伯闻一席话说的漂亮之极,既没有拂了玉石好意,也没有托大之词。 玉石满意得点点头,果断道:“时阁主言之有理,这该有的惩处,是得有。那么今日,我便将你我两派小辈间的这一矛盾,做个了断吧。” 众人皆有些不明所以,却见玉石探出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北面往回一扯。 一息,两息,三息……正在众人顺着他手臂所对方向观望,不解其意之时,便见北面空中,一道流光急速遁来,那样的移动速度,便是归元境修士都难以达到。 待得流光近身,停在玉石身前五丈处,众人才看清光团中包裹的身影。 正是那被一众年轻修士围攻,却诈死借机逃离的太史律。 已然入了妖道的太史律,却真如萧硕所说那般,难以回复人族之身,此时仍是那副半人半兽的模样。被困在流光之中,重伤的他依旧凶悍暴虐,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脱离囚禁。 “玉皇城逆徒,便由我亲自斩杀,亦算有一个交代。”玉石‘看’着时伯闻,随后张开的左手猛然握拳。 “嘭!” 流光收束,炸起一团血雾,随风飘散,太史律,这回真的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时伯闻看着那淡去的血雾,心底思索一番,转向玉石,再度施礼:“玉城主,晚辈惶恐,多谢玉城主。” “时阁主不必如此,如今人界气息变换,它界生灵必各起祸心,我辈同道正该守望互助,同仇敌忾。”玉石郑重道:“乱我人界者,自当斩除,而利我人界者,亦当呵护。” 话音刚落,玉石对着春雨阁一众年轻弟子所处之地,轻轻一挥手,扫出一片绿雾,左手收回之时,顺势将卓长云带出。 看着惊疑不定的卓长云,玉石笑道:“时阁主爱徒,资质非凡,落得此等境地,皆因玉皇城逆徒之故,且容我使其改天换命,权做调解,人族不可损失这等青年才俊。” 众人骇然! 便是司野,看着即将施展圣人手段的玉石,也是双目瞪大而不自知…… 卓长云被玉石牵引而出,手脚不受控制得呈‘大’字摆开,惊疑之际,便感觉身体四周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绿芒,不断钻入周身各处,在感受到丝丝暖流的同时,发觉体内许多暗伤,竟不断被修复着,自己的状态明显好转了起来。 另一方被绿雾覆盖的一众年轻修士,亦是有了相同感受。 沐浴在非凡疗伤手段中的众人,和脸上挂着钦佩神色的三大归元境修士,却突然发现玉石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虽然只睁开四只眼睛中左上方的那一只,可在那眼皮抬起的瞬间,众人都感觉到周边空间竟是隐隐震颤了一番,这感觉一瞬既逝,但在众人心中,却留下了永久不可抹去的印记。 在开启之初,那只眼睛便射出一片绿色电芒,缓缓收束后化作一道绿线,牵引集中在卓长云身上。 随着光芒逐渐凝实,众人不自觉将注意力击中在那只眼睛上,只见瞳孔占了眼球极大面积,且闪着深邃绿芒,才盯着看了几息时间,便又纷纷不由自主将目光移开,惊觉双目竟隐隐生疼。 司野此时已与娄良宇、时伯闻二人聚在一处,三人彼此对视几眼,皆是缓缓点着头。 “界面之主……果然强大无匹……”司野由衷而叹。 “是啊……看来神州南方地界,包括南疆的局势,都要变上一变了……”时伯闻说完,看向娄良宇:“娄长老,可喜可贺,玉城主归来,玉皇城势将如日中天,必定大兴。” “呵呵,同喜同喜,时阁主,你我两派本是同盟嘛。”娄良宇客气回道,脸上却有抑制不住的喜色。 司野看着继续施法替卓长云疗伤的玉石,缓缓说道:“玉城主以身外化身得到此界法则的认可,在这一处界面中,当可无敌。便是回到人界,被世界法则压制些许实力,这神州之大,却尽可去得……只是……” “司野道友,如何?” 听得娄良宇发问,司野却是摇了摇头,没有细说,笑道:“玉城主此番返回人界,神州南界势必将掀起一番风波,不知是喜是忧啊……” 司野的话,娄良宇没有多想,玉城主重回玉皇城,神州南面修行界的局面必定会发生极大变化,娄良宇仅仅是将司野的话理解成,他在替其他修行宗门忧心。 因此娄良宇只是笑了笑,表示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圣人出世,局势动荡,本属正常。若是神州之上别的门派有修士突破归元入圣人境,那必定也会牵动神州局势,这一点,众人皆知,且无可厚非。 司野点点头,不再多言,心下却计较道:玉城主此时的身份,究竟是人族修士还是蛮荒秘境的界面之主,在有心人眼中,可没这么容易被敲定,这一点若是被人紧抓不放,只怕会惹起祸端,希望不是我多想了……还有,竟在秘境之中蛰伏了近三百年,玉城主啊,以你天纵之资,我自是难以判断你之所求究竟为何物,看来,得先回一趟太峦山了…… 一盏茶时间,转眼过去。 玉石在治疗毕卓长云的伤势之后,重新闭上了左上方的那只眼睛,笑道:“灵境已经修复完毕,你且感知一二。” 卓长云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又似在压抑着心头狂喜,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前,前辈……晚辈拜谢前辈。”在内视自身状态后,卓长云压抑着激动情绪,郑重施礼。 “好,你去罢。”玉石轻轻点头。 卓长云恭敬后退些许,才调转身子,朝同门飞去。 “卓师兄,你……如何了?” “师兄,灵境修复了?” 面对涌上前来关切询问的同门,卓长云朝众人连连点头,应道:“好了,都好了!灵境完整如初,便是凝渊诀的后遗症,也一并被消去了,而且……而且我能感觉到,与天地间灵力的契合度,也提高了不少,似乎……到了大圆满境界。” “什么?洞明期大圆满?”胥九渊惊喜道,声音偏大。 “这,这,这也太……”楚庆结巴道:“也,也是,适才那一团绿雾,竟是直接将我左臂伤口治好了,骨骼筋肉完好如初,圣人啊,圣人手段啊,有这功效,也不奇怪啊。” “长云。”时伯闻来至众人身侧。 “师父!” “阁主!” 众春雨阁修士分别行礼。 “嗯。”时伯闻轻轻应了一声,探出右手,抵在卓长云额头,说道:“为师看看。” 几息时间后,时伯闻收回右手,转向玉石,郑重施礼道:“多谢玉城主,小徒不仅伤病全消,修为亦有增长,若非玉城主,小徒施展秘术后只怕性命难保……晚辈再谢玉城主。” 时伯闻身后,春雨阁修士亦恭敬行礼。 “时阁主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玉石微微摇头道:“令徒灵境受损,寻常手段自是难以根治,可在此界治疗些许战疾,与我而言并非难事。至于令徒修为增长这一节,原由却不在我,即便灵境受损,修士常年修炼也能有所得,岂不闻当年西方大泽的上贤良尊?他便是先天灵境缺损之人,可也一样凭多年苦修,直达圣人境界,令徒如今灵境复原,多年苦修之功便见了功效。只是……往后数年时间,切不可急于求成,当以巩固根基为主,待得时机恰当,你春雨阁或可多一位归元境修士。” 春雨阁众人难掩面上喜色,卓长云更是趋前拜倒:“晚辈谢玉城主成全!” “无妨……”玉石应了一声,‘看’着众人说道:“好,此事了却,我还有另几件要事说与你等知晓。” 众人收拾心情,凝神静听。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界三千年 第一百六十九章:人界三千年 玉石‘扫视’一圈,似是有什么顾忌一般,先是挥手布下一个禁制,将众人圈在一个范围内,才腾身靠近众人些许。 “便是界面之主,也无法做到言语自如……”似是自嘲般笑了笑,玉石继续说道:“我当年之所以施展身外化身,于此修炼,得到此界法则认可,为的就是以界面之主的身份,重回人界。具体原因,你们无需知晓,只要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人族便可。” 见玉石表情颇为严肃,众人皆没有打岔,更是听得认真。 “既然能于此地相遇,那便是冥冥中的定数,你等亦多少有些气运在身,我便将人界气息之秘辛,说与尔等。”玉石语毕右手随意往上一撩,自底下乱石坑中,拔起十数块巨石,眨眼间幻做石椅,悬浮众人身侧。 “先坐下吧。”玉石抬手示意众人就坐,似是有细细分说的意思。 待众人入座,玉石斟酌语句后,开口道:“众所周知,它界生灵侵犯我界,皆是为了我人界疆土资源而来,数千年间,更是少不了惨烈战局。但你们可知为何它界生灵一旦进犯,便是众多界面族群一齐出现,而战争持续数十年后,便又有数百年的安稳局面么?难道真是那许多界面间,达成了某种共识?或是说我人界众多联通它界的空间裂缝,皆会在某一段特殊时期,同时开启?” 玉石一连抛下几个问题,而后自问自答道:“都不是!究其缘由,便在这人界气息之上!” 司野略作犹豫,还是接话道:“玉城主,家主曾也提起这一节,似乎是每过数百年时间,人界气息便会活跃起来,而我人族修士,在这段时间里,不管是修炼术法还是研习大道,皆会比之以往要便捷一些。” “没错!以柳元宗的出身,这些事情他必定是知晓的,可他一向自命不凡,又以‘坚心应万变’为道心而立世,许多细节却没下功夫去留意。”玉石笑道:“我曾与向南风有过一面之缘,他的天临卦虽然时灵时不灵,可有时用起来倒也顺手,我便学了些许,由此而探寻往事,得知了许多讯息……” “向南风?千手六目向南风?”却是古风羽不自觉惊呼出声,随后才惊觉自己打断了玉石的话语,一时间有些慌乱,左右摇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千手六目?呵呵,这名号倒是与他极为相衬。”玉石并未介意,笑语道:“没想到你竟与他相识。” “那个……小……晚辈不是有意打岔的,一时没忍住……”古风羽讪讪道:“其实也不认识,就是从一个好友口中,听过这位前辈的一些事情……呃,和玉城主您一样,他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无妨,本就是闲谈,不必拘谨。”玉石先是安抚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向南风以博闻广知深入人心,在神州素有声名,我也是以他的天临卦占卜,才得知许多往事。就我在气息这一节探知的,就有不少。” “其实具体来说,人界气息每隔九百年左右,便会变换一次,每次气息转变持续近一百年。说是转变,其实也就是一个加强与衰弱的过程。换句话说,便是用一百年时间,将人界气息提升至一个程度后,再用九百年时间缓缓减弱。而这气息提升的一百年时间里,正是我人界与它界生灵争斗的年月。” “因为在这一百年时间内,人界气息提升在对人族大有助益的同时,也给予它界生灵许多便宜……”玉石语出惊人:“就我个人如今的状态而言,在这一百年中,于人界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便要远高于在另外那九百年时间里所能发挥的。我是如此,其他界面的生灵也是如此。所以,每当人界气息变换之时,便是劫难降临之时。” 听闻这等秘辛,所有人皆有些发愣。细细分析消化后,才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年神州动荡起来,怪不得史料记载的上一次人界大战,是发生在九百余年前。原来一切都因这等原由…… 时伯闻见玉石将这等秘辛说出,却有些不明所以。这样的事情,玉石为何会在此地告知自己一行人,要知道,所有人中,除了司野可能对这些事有些许了解,余下之人皆是丝毫不知。且众人修为皆处在一个尴尬境地,就算知道了许多往事,难道以后自己这一行人,当真就是应对劫难的中坚力量了?玉石与其将这些事情告知自己一行人,还不如出去后,转告人族真正的强者,商量对策…… 看着时伯闻微皱眉头,玉石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笑问道:“时阁主是否在想,我为何将这些事,告诉你们,而不是等以后再说与他人听?” “呃……晚辈确有此想,还望前辈开解。” “很简单,世界法则!”玉石直言道:“许多事,只能在这里说,去了人界,却不能说了。就如‘人皇’二字,在这里可以随意提起,在人界,却会受到世界法则的阻拦。当年我用天临卦算准几百年后,会有人用人皇遗物在神州各处秘境,寻找契应者这一节,却不能估算出具体时间,而我要想回到人界,仍需花些时间解决几个难题,故而先将这些事告知你等,由你等回到人界后,再隐秘转述与他人,切记,有些话不能轻易提起,若遇到世界法则阻拦,不可强行说出,免得受到法则轰击。” 众人了然,特别是三位归元境修士,对世界法则,他们亦算有些了解,当下纷纷点首。 “另外,两位大道契应者对这些事情,合该了解一二,你们既然能来到此地,亦算是与之气运交缠,听上一听,总归是好的。”玉石解释毕,留了点时间给众人梳理思路,言归正传道:“气息之说,并非仅如我适才说的这般简单,还有许多隐蔽之事,与之关联。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便是人皇!” 人皇! 今日众人已经不止一次听玉石提到这两个字,而听他的意思,这两个字在人界,还是不能轻易提起的,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辛,众人更是竖着双耳认真聆听。 “我知道你等对‘人皇’自是有着十足的好奇心,可是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些基本的信息,说多了,对你们没好处。”玉石依旧郑重:“人皇一说,始于上古时期,我人族修士之最高领袖,是谓人皇。当然,如今已经不存在了……一切都要归结于三千年前的那场人魔之战,战事细节无关紧要,我想说的是,自那场战争之后,人族,再无人皇。” “人族无皇者,便等于界面无界主,也可以说,人皇便是人界之主,代天地行法则,统生灵开万世。只有在人皇出现……或者说,有哪一位修士得到了人界法则的认可之后,人族气息才会稳步增长,虽然缓慢,却永不止息,人界才会越来越强大。”玉石将人皇一说略作解释,才转向气息一途,继续说道:“人界三千年多来,共历经三次气息变换,可人皇始终未出世,所以才会有气息增强后又衰弱这种情况存在。人皇未能出世的主要原因,便是因为三千年前,人皇传承,因当代人皇继承者陨落而断去……” 众人听玉石提起前尘旧事,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样的秘辛,神州根本就没有书册记载,若非是遇见玉石,众人只怕终此一生也不得见分毫。 司野将玉石所说咀嚼消化,随后说道:“玉城主,晚辈大概明白了。如今神州各个修行界大能,竭力找寻大道契应者,最终目的并不是培养契应者去对抗它界入侵生灵,而是为了……寻到人皇?” 玉石点头回应:“没错,契应者既然得法则眷顾,身怀大气运,那么在成为未来人族中坚力量的同时,也极有可能会与那未知的人皇,有命运中的牵连纠缠。其实神州寻找契应者的人,在寻找人皇的同时,也在想办法……成为人皇!” “成为……人皇?”众人皆是一惊,随后又大觉有理。那些前辈大能,无不神通广大,实力超群,玉石便以非凡手段,成为了蛮荒秘境的界面之主,那么想要成为人界之主的,也定是大有人在。众人由此联想开来,便又思索到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契应者本身。 作为人界法则眷顾的对象,身怀气运的大道契应者,并非没有成为人皇的可能。毕竟气运一说,实在太过玄奥,任凭你道法精深,实力强大,面对气运,有时却真的没什么道理可讲。如此说来,各地前辈大能招揽契应者的举动也便说得清了,若未来人皇真是某一位契应者,那可就牛大发了…… 玉石待众人稍加思索后,继续道:“未定之数,本就随人自取,人界不可无主,这断去的三千年人皇传承,已然使我人族大大落后于它界,若再此般下去,人族必当湮灭。而世界法则也在极力相助人皇出世,不然也不会将人界气息如此转换了……” 时伯闻闻言点点头,心里对玉石所说之事,已然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也想到了几个关键问题。 “玉城主,晚辈修行多年,却为何从没听过见过有关人皇的任何事情?还有,既然世界法则都在极力促成人皇降世,那为何三千多年了,人皇还是没能现世呢?” 见时伯闻问到关键处,玉石赞赏得点点头:“时阁主想到要点上了,具体原因,我适才也提到过,就是三千年前的那场战争。” “人魔之战?”众人心头又是一紧,又赶忙调整心态。 “三千年前……”却是古风羽轻声自语,随后心底想起一事:之前巡老头也提起过,只是还来不及说出,就被世界法则打断,巡老头当时想要说的,估计也就是有关人皇的事情,当日他也说人界气息已然变动,原来如此啊…… 正在回忆往事的古风羽,被玉石的声音拉回思绪,当下继续聆听。 “……那场战争,可以说是人族与魔族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场争斗,双方参战人数,是以万计,可以说是投入了两界所有战力。而当时的人界,正处在一个新老交替的尴尬局面……严格来说,当时的人皇并非是真正的人皇……”玉石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先一任人皇不知何故突然失踪,致使人界无主,而下一任人皇的人选虽已寻到,却没能完全得到世界法则的认可,就算人界法则刻意提升人界气息,帮助人皇快速执掌法则之力,可在时间上,却还是来不及了。” “面对突然举族入侵的魔族,勉强带领人族迎战的人皇,身死道消,人皇传承就此断去。失去领袖的人族,只能求助仙界,这才勉强稳住局面。只是那一战,折损了我人族近七成修士,这三千年多年,若非仙界帮扶,只怕我人界早就被它界占领了……” 玉石将事情一口气说完,众人唏嘘不已。 “人皇战死,传承断去。修士死战之下,又折损过半,许多道术功法失传……这局面,无怪乎我人族敌不过其他界面了……”司野长叹一口气,脸上有悲戚之色。 时伯闻深吸一口气,压下起伏心绪:“就算是这样,那之后的几千年中,人皇还是没能降世又是为何?难道想要成为人皇,获得法则之力,必定得有传承才可?” “人皇降世哪有这般容易,自是满途荆棘,气运机缘,心境实力缺一不可,但并非一定要通过传承。”玉石摇头道:“这数千年来,人皇未能临世的具体原因无从知晓,但三百多年前,在中州秘境,我等寻到的人皇遗物中,就留下了讯息,人皇传承主要是道法功法的流传,并非全然代表继任的资格,这一点,当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柳元宗就从没和你等提起这些事?” 见玉石‘看’着自己,司野一时语塞,有些尴尬。 “罢了罢了,他的性子也着实怪异……”玉石失笑,摆摆手:“我所知晓的这许多事情,便全是当日亲眼所见所闻,也正因为知晓了这许多秘辛,就着人皇遗物施展天临卦,我最后才会来到此界,等着人界再一次的气息变换,我所说的生不逢时,也正在此意……只是,当日除了我人界修士,中州内亦有它界生灵涉足,我等也是经过好一番争夺,才抢到几件人皇遗物……” 闻听此语,众人又是长大了嘴巴,感叹着似玉石这等境界的修士,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这前一节还未消化,后一段故事便又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处世之‘道\’ 第一百七十章:处世之‘道’ 玉石回忆往昔,说道:“当年中州之地出现异动,我受人之邀同去中州秘境探索,数日之后,便遭遇神兽苍耳,激战之下,损毁其中一座山脉,却不想散落出许多人皇遗物,当时除了我人族众多修士,亦有它界生灵通过中州诸多空间通道来到中州秘境,一场遭遇战便衍变成了各族之间的乱战。妖族濮风大圣、凛商大圣,魔族赤厄魔尊等,亦都出手抢夺,直打了三天两夜,最后,我人族得到两件人皇遗物,妖族得两件,魔族一件,还有一件,却被一位不知是哪一族的强者夺走。” “濮风大圣,凛商大圣……赤厄……这……”司野喃喃自语,显然,这些人物,便是他也只是闻其名,而未见其面,可这些人物出手交战,必将是摧山裂石,翻江倒海。 “现在你们大致也都知晓了,我手中这两块,便是当日我们抢夺的人皇遗物,一为白羽衣,二,则是千召幡。白羽衣是我人族所有,这千召幡却是当年被妖族抢走的,只不过两者如今都被拆分成了碎片。”玉石御起那两块碎片,飘浮在身前:“如今神州气息加强,人皇遗物,即便只有一部分也必定可感知到大道契应者。妖族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故而亦将其拆分之后,再由各妖族小圣分别持有,于各处秘境寻找契应者踪迹。只是……当年我们约定好,这件白羽衣和另一柄龙魂剑皆留在青鸾宗,由历任‘青鸾’持有,为何却会落在柳元宗手里?” 司野见玉石转过头对着自己,茫然摇了摇头:“这一节,晚辈却是不知……” “……本也没想从你这知道原由,以柳元宗那性子,既然没将这些往事说与你知,想必也不会提起相关事情,还是由我找他细问吧。”玉石无所谓道。 娄良宇听了许久,见大致事件皆已述毕,起身对着玉石恭敬施礼:“玉城主,如今您已做好重归人界的打算,那接下来,弟子该如何作为?” “并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要将我身在蛮荒秘境的消息散出去,自然会有人来见我……”玉石笑道,转向司野:“柳元宗定是会来的,至于旁的人,呵呵,要是还活着,或许还有一两个会进秘境,余下那些,怕是不敢进来……当年与我有仇怨的,其实挺多……也不知道当年旧识,如今还有几人……” 见了玉石这极有自信的模样,司野恍然:作为这一方界面之主,借用世界之力,确实可以做到无惧任何人,便同是圣人境,进入蛮荒秘境,也必不是玉城主对手,自家家主天生能适应绝大部分秘境,且已经修炼出能沟通天地的圣体,倒确实是不怕的。 玉石从沉思中回过神,朝众人道:“好了,我想说的也已经说完,你们如今也知晓了我人族秘辛,可还有什么疑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模样,有着一肚子的疑惑,玉石的经历和布局,令人唏嘘的同时也深感敬佩,可从来没遭遇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些人族秘辛的众人,一时之间,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 “其实如今人界气息尚未完全壮大起来,它界生灵短时间内不会有大动作,至多是那些蛰伏在人界的它界生灵,会比以前活跃一些,要么是探求我人界如今的状态,要么,就是制造点小骚乱。”玉石见了众人模样,不禁失笑:“如此也好,我人族修士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些历练和经验,趁着人界气息增强,快速成长起来。我生在和平年代,没能有你们这样的经历,以前的日子,有些平淡了,却是有些遗憾。于战乱之中崛起,岂不是一件十分快意的事情?不过,如今我也可以有这样的机会了,呵呵。” 玉石说得轻松,可身为圣人,在他成为蛮荒秘境界面之主前,所经历的事情哪里会似他说得那般平淡。在场不少人皆从玉石这番话中,感受到他不甘平凡的心态,即便他这一生已然不平凡,可那颗心,依旧在追寻着什么。 萧硕抬眼看了看玉石,正犹豫着是否开口,便撞见了玉石的‘目光’,即便玉石四目皆是闭合着,可萧硕还是感觉出来,玉石,是在看着自己。 “这位小友,有话直说,玄门之人,想来必有不俗见解。”玉石笑道,对萧硕的称呼,却是让众人心下一动,这摆明了是对萧硕高看一眼。不过众人转念一想,身为界面之主的玉城主,显然将萧硕那一身本事都看在了眼中,对萧硕的实力,亲眼见过的人还都是认可的,玉城主有这样的态度也就不奇怪了。 倒是司野颇为惊讶得看了看萧硕,心底思量:玄门弟子?是了,菲儿曾提到的应该就是此人,怪不得适才能引导我等破除空间封禁,既为玄门弟子,定然是有这能力的。 萧硕被玉石认出出身,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要是没被看破才值得深思呢。 见他‘看’向自己,等着自己回应,干脆起身开口说道:“玉前辈,晚辈曾听家师提起过,有关人族隐秘的所有信息,都不宜让修为尚浅的修士知晓,否则气运牵扯,规则介入,会直接影响以后的运数。我等既是偶然得遇前辈,又是在这蛮荒秘境之内,那么知晓这些往事,可以说是一种机缘,但是依前辈之意,似是要将这牵扯甚广的事情,传扬开去让所有人知晓,如此,是否有些草率了?” “呵呵,倒是很像王老怪的行事作风,你说得没错,有关人界未来运数的事情,确实不宜让未得天地造化的修士过早介入。不过……”玉石饶有兴致得‘盯’着萧硕:“如今,已经不算早了。” 萧硕见对方称自家师父为王老怪,心下微有排斥感,不过对方显然还有话没说完,且以对方的身份,如此称呼严格来说,也并无不妥,当下继续静听。 “我知道你们玄门,向来避世以自立,现在这里所有人中,除了我,想必你对这些事情,也是知晓较多的。王老怪不让你们说出这些事,是因为他的想法和我不同,可这些事情,迟早是要被世人知晓的。之前三千年,人皇陨落之战,还有之后的两次人界气息变动,哪一次不是闹得整个神州修行界人尽皆知?只不过,许多往事,皆在世界法则流转下,刻意被抹去痕迹罢了。若非我们当年偶然间从人皇遗物中寻到相关记载,只怕这一次千年机缘,我人族修士亦是没有丝毫准备,岂不是重蹈千年覆辙?” 玉石说完又补充道:“王老怪的性子其实与向南风有些相似,凡事皆讲究一个‘缘’字,想必他也与你们这些弟子隐晦提起过个别事件,是否还教导你等,说若是有缘,自然会身在其中,若是无缘,那么修为不足的修士,知道这些事也是无用,对不对?” “玄门向来如此,晚辈所奉所为,亦是由此。”萧硕丝毫不让。 玉石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呵呵,当年自中州秘境归来,王老怪因为如何处置人皇遗物,怎么应对人界气息变动这些事情,和我争了个面红耳赤,如今他的徒儿又因为这事,与我……罢了罢了,说到底,乃是我等所行之‘道’不同而已。不过我可以与你明言,放在之前九百年里,修士知道太多人族秘辛,确为不妥,但在气息增强的这一百年中,世界法则冥冥的自我意识,亦是想要人皇降世的,所以,必不会对修士有什么负面影响。再退一步讲,修士修行,修的是本心还是缘法,皆由己定,旁人之语,入耳难入心。这修士能否有所作为,不在于你知晓多少事,而在于你做了什么事。” 萧硕闻言,有些愣神,玉石说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话中之意,也理解得通透彻底。 而玉石之言,并非没有道理。 是啊,修士知不知道这些陈年往事,对他未来的人生,虽有影响,但起不了什么决定性作用。若是因为担心修士知晓往事从而心境被扰,就不将事实说出,也未免有些极端了。身为人界生灵,自是有权知晓人界之事,岂能因为气运一说,就剥夺了这一权力。 正如玉石所说,对一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全因个人所行的‘道’不同,而有不同的行事风格罢了。 “玉前辈说的,晚辈明白了。”萧硕躬身行礼,随后道:“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大致明了,待此事传开,神州局势便会愈加动荡,前辈搅动风云,自有非凡手段,晚辈亦会行当行之事。不过,玉前辈想要留下风羽,当真是因为他乃大道契应者,又身怀暴乱灵力么?” “你倒也真随了王老怪的固执性格,罢了,各行己道而已。”玉石没有就萧硕的前半句话多做争辩,随意应对后,看了古风羽一眼,回道:“身怀暴乱灵力的大道契应者,难道不值得我关注一二么?你是否以为,我想将他收入玉皇城中?令他转换门庭?” “确有此虑。”萧硕坦白道:“不论如何,我等亦是同行之人,自该齐进退。且适才玉城主提及上古奇人,就晚辈所知,吴唐前辈一生洒然,没什么至交好友,也没几个仇家。借居于尚剑门,更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风羽只是尚剑门中一个小辈弟子,与吴唐前辈并无任何瓜葛,玉城主却是不宜强行将他留下。” “……上古奇人。”玉石轻声自语,眉头微皱,深深‘看’了萧硕一眼:“你知道得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多,可是未免有些思虑过重了。我玉石行事全由本心,当年确实不算讨喜,可与上古奇人吴唐,并没有什么仇怨。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因为他的原因而留下这尚剑门弟子,我堂堂玉城主,还不至于为难一个感知期修士,留下他,自是有我的原因。” 萧硕仍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旁古风羽见玉石面色有变,忙拦下他:“萧硕,算了算了,小爷进入蛮荒秘境,本就是为了应付灵力暴乱,如今玉城主既然有法子帮我对付这磨人的病症,权且试他一试,说不定对小爷有些益处呢?” 见萧硕眉间犹有担忧之色凝结,古风羽压低声音道:“你傻啊,他要是真对我们有什么坏心思,我们能反抗得了?姑且顺着他的意思,好在你不用留在此地,离开秘境后去尚剑门找臭老头他们商量一下。小爷就先留在这里,就如他自己说的,堂堂玉城主,怎么想都不会为难小爷啊……而且这秘境小爷没有逛够,锻体之法也没能修习个大概,另外还有高帆陪着小爷,便当做游玩耍乐了,说不定,玉城主还能给小爷消去灵力暴乱这一病症呢?哈哈。” 萧硕见他所言颇有些道理,听他最后几句话没有压低声音,似是刻意说给别人听的,便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小子可别忘了时间,耍够了就早些回来,哥哥我和鲁胖子,可都还等着你再去瑶璃宗喝酒呢,那里的青花醉,还是很不错的。”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玉石如何不明白对方用意?不禁失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倒是个个聪慧机敏,好了,你们两个,也不必阴阳怪气的。灵力暴乱的病症,便是我,也没法根除,你……是叫做‘古风羽’是吧?古小子,我只能是以界主之能,探索分析暴乱灵力的具体构成,或许可以助你压制削弱暴乱灵力,至于能压制到何种程度,目前犹未可知,我留你在此,也只是为了试验这一点,待此事完毕,是去是留,皆由得你。” 萧、古二人稍微放下些心来,如是这般的话,倒也无妨,想来似玉石这种天纵之才,遇上灵力暴乱这样的病症,是会有一探究竟的心思。像他这种修为境界的修士,说到底,皆是自信又自负的,觉得世间所有的事情,自己都有办法去应对,就算没有解决办法,可那一颗去探知的心,却是压抑不住的。 二人心中思量之时,却见玉石将‘目光’集中在高帆身上,笑道:“倒是真如当年天临卦示意一般,我与大道契应者,仅有浅薄粘连……也罢,既然如此,那我玉石就集中精力,只培养一名大道契应者。高帆!你的资质根骨虽不属顶尖,但亦算上乘,可有信心,以一人之力,搅动这天地?” 玉石的话,让高帆震了一震,随后反应过来,起身郑重回应:“玉城主,弟子……弟子定不负玉城主厚望……” “哈哈,好!气运一说,本就玄奥,你既得天眷顾,且看能走得多远吧。”玉石满意点点头,又似自语一般,抬头‘看’着上方那虚空处:“大道契应者数量不少,可每一位契应者,皆有可能是未来人皇的膀臂,也有可能……成为人皇。那就凭着这份契应者的气运,尝试着去独占鳌头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核心之地 第一百七十一章:核心之地 玉石的话,雄心万丈,而高帆,则是未来可期。 他作为玉皇城弟子,又是被气运眷顾的大道契应者,再加上表明态度的玉城主全力培养,高帆以后能走到哪一步,确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这一次的秘境之行,不论是探秘之人,还是寻仇之人,或是三位归元境大修士,亦或是蛰伏数百年的玉城主,众人可以说皆有收获。当然,身陨的太史律和损失一道分身的云翎金雀除外。 萧硕揭开这二人神秘面纱,弄清楚了长久以来心底的疑惑,而经此一战,一身术法得以施展,积累了不少经验,于修行一途自是好处多多。 高帆自得到摇光剑后,还是首次将其催用到此等程度,落在绝境之后,不惜以舌尖精血为引,使得摇光剑威能大盛,在摇光剑愈加契合自身的同时,也让自己对这件异宝多了几分了解。最大的收获,却是他心境的转变。从最初面对入妖的太史律,不知具体何为,到最后坚守本心,以剑证道,这让他的道心,得到了锤炼。 而他一身战伤,则是在玉石出手之后,被完全治愈,便是耗损了精血,却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同样得玉石如此眷顾的,还有春雨阁一众修士。 得益最大的无疑是卓长云,过度施展凝渊诀而至必死的局面,被玉石消去,顺带还修复了多年前被伤损得无法复原的灵境,不仅能如正常修士那般继续修炼,在灵境复原之后,竟还使得他自身的境界有了突破,一举达到洞明后期大圆满之境。 余下胥九渊、段千红、楚庆以及景乐伯四人的伤势也被一并治愈,还有真元损耗过度的宋欣茹,在玉石那一手治愈术之下,因体内的疲累关窍被注入活力,使得她不再受困于秘法的反噬作用,状态亦算有了起色。 三大归元境修士的收获,则是从玉石口中得知了那些陈年往事。 身处高位的他们,在知晓人界气息这一节信息之后,应对人界将要到来的劫难,将不再如最先那般茫然,好歹知晓了前因,那么有些事,便可以提早做准备。 人界如今的动乱,既然是因为气息转变从而引得它界异动,那之前的许多应对策略便要做些改变,另外还要知会周边同道修行宗门,将此事重视起来,以便日后通力合作。 所有人中,最为尴尬的却是古风羽。 要说此行没什么收获,倒也还有些所得,可真要说得到了些什么,却又无法具体说出。 真计较起来,此次蛮荒之行,试验了锻体法门,然后不仅见识到了洞明期修士交手,便是归元境强者应对兽群,也是看得分明,之后更是连玉石这样的圣人,都在身前施展了非凡手段。这些经历,都是修士宝贵的经验,以他如今的境界修为,哪怕无法完全理解别人所用招式的原理,可多少算是指出了修炼的大体方向,使得日后可以少走些弯路。 之所以觉得尴尬,只因为此行古风羽并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在蛮荒秘境的这一番折腾,算是历经磨难,几次处在绝境了。可功法术法没有什么长进不说,便是玉石应承下来,帮助自己对付暴乱灵力的诺言,也还没有履行。 如今距离那日众人散去,已经过了五日。 玉石当日将人族往事说完,众人各自知悉后,具体也没再商量什么事情,便都离开了蛮荒秘境。 春雨阁修士被其阁主带回,萧硕、宋欣茹则跟着娄良宇、司野二人,一齐离去,到玉皇城找鲁庐去了。 余下古风羽和高帆二人,则被玉石带着,一路深入秘境,直直进了秘境核心之地。 那日玉石带着二人掠上高空,疾行近一盏茶功夫后,才从空中垂直落下,站在了一个湖心小岛之上。 古风羽发现,这一直以来,没几人曾涉足过的核心之地,却并不似旁人猜想那般,是一处群兽盘踞,诡秘异常的凶险之地,反而十分得安静清幽,风景秀丽。 这座面积不过二十丈方圆的湖心小岛上,除了一间简易石屋,便再没有别的建筑了,看起来冷冷清清。围绕湖心岛的湖泊,湖水极浅,仅没过脚踝处,只是,这片包围小岛的湖泊面积却是极广,前后左右寻摸着各有二里地远。 站在湖心岛上,朝四下看去,皆是一览无余,除了浅水湖泊中生长着不知名的各种矮小植株,目光所见,便是四周包围湖泊的群山。除了偶有几只飞鸟掠过,远处小兽涉水而饮,竟是没有看见一只妖兽亦或是大兽,想来也是,堂堂界面之主的居所,估计也没有那只不开眼的妖兽胆敢近前骚扰。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古风羽一连五日待在这个静谧清幽的湖心岛中,又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可做,可把他给憋坏了。 今日,古风羽又独自一人坐在湖边,脱去鞋袜,卷起裤管,将双腿浸入那极浅的湖水中,百无聊赖发着呆。 不时抬头看看这看看那,却又接连叹气,只能又低头看着因自己双腿抖动而荡开的湖水涟漪,犹自哀叹。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小爷这来了好几日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古风羽轻声自语抱怨着:“高帆好歹得了新功法,趁着这股子新鲜劲,还能日夜钻研修习,便是二雷也能每天跟在岚邕身边,学些本事,小爷这除了每日必做的功课外,便没旁的事可做了,唉……这样下去不行,非憋出病来不可……” 古风羽说完抬起头看着远山,心底却又计较开来:可是玉城主又不让小爷离开这里,除了这片湖泊被他施用术法转换掉气息,湖泊范围之外的秘境气息小爷却承受不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不,去探探……算了,还是不折腾了,这毕竟是秘境核心位置,小爷何必凭白去找罪受…… 向来活跃的古风羽直被无味无趣的日子,逼得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却因始终没能寻得什么好去处而烦闷不已。 正在他似是发泄心底郁结情绪,而抬脚拍打着湖水时,便看见远处山峰之中,一只体型庞大的异兽拍打着双翅,自林中一跃而起,朝湖心而来,在它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不点,正奋力挥舞双翼,却因体型臃肿始终飞不快,那憋着一股劲,扑棱双翼的小小飞禽,正是二雷。 待这一大一小两只飞禽靠近,古风羽未等二者落地,便指着二雷怒其不争得叫嚷道:“你这笨鸟,都学了这些天了,还不见起色。叫你平日好吃懒做,整天折腾玩闹,就你这样子,再见到大雷时,看你羞也不羞,小爷可听萧硕说了,它如今比你厉害多了。” “咕咕……喑喑……”却见二雷奋力拍打着双翅,那一双鹰目饱含着不满之色,开口反驳,叫嚷之中情绪愈加激动,额头那一束金羽竟也倒竖起来,随风摇晃。 古风羽只能无奈转头看着落在一旁的岚邕。因为没有和二雷签订魂灵契约,古风羽自是没能听懂它在说些什么,可同为飞禽的岚邕却是能知晓的,这几天,也都是它充当翻译。 说起岚邕,古风羽和高帆初见它时,便都大吃了一惊,这只品阶达到四品的异兽,不仅出身不凡,乃是上古异种蓝顒,且修炼多年,已经能口吐人言,亦是它自己开口介绍,二人才得知它竟也有名字。只是这名字,怎么听也都是他本身的称呼,‘蓝顒’和‘岚邕’本就同音,这名字有和没有,确实是没什么区别。 玉石当日将二人带到湖心岛后,便传授高帆功法,见一旁无所事事的古风羽召出灵兽随身蕴养,便召来了这只异兽,权且当做二雷的老师,做个启蒙教授。 既是玉石之命,岚邕自是教得用心,只是在古风羽看来,二雷资质着实有限,这进展也太慢了些。 岚邕见古风羽转头看着自己,却摇了摇头,笑道:“二雷这话,可不好说与你听……” 饶是相处了四五日,古风羽仍觉得岚邕的外形着实太过奇异了。 明明是一只鸟,却偏偏生了一张人脸,这眉目口鼻都与人族无异。真计较起来,若不去看脸庞周边的那圈蓝色细密绒羽,这张脸还颇为俊俏。 古风羽又是好好打量了它一番,才转头看着二雷,眉毛往上一扬:“怎么?它这傻鸟还能咒骂小爷不成?” “……”岚邕没有回话,只是露出大有深意的笑容,自顾整理着双翼羽毛。 “……嘿?你这傻鸟涨脾气了。”此情此景,古风羽如何不知自己猜中了,看着二雷道:“你说你,平日里除了吃喝玩耍,何时干过正事?倒是和那些野兽吵架拌嘴这方面,你要是认第二,着实没人……呃,没鸟敢认第一……” “咕咕咕!!!喑喑咕咕!”却是二雷叫得更欢实了。 “哈哈哈……”岚邕听得二雷叫唤,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古风羽又看向自己,才收敛笑意,解释道:“它说,这都是跟你学的。” “我……小爷我……”古风羽气结,说不出话来,干脆不再与它争吵,站起身来,就要上前逮住这小小雷鹰。 看着古风羽探出的双手,二雷缩着脖子,双翼敛在身侧,在其将要近身之时,突然似离弦之箭般,往一旁躲闪而去。 古风羽见自己两手抓空,不禁气笑了:“呦?竟还敢躲?看小爷逮到你,如何惩治……” 当下,这一人一鹰,在这浅湖之上好一番追赶打闹,直等二者‘战’了十数个回合,二雷才被古风羽抓住。 提着二雷一双小小鹰爪的古风羽自半空落回,站在湖心岛,自得道:“还有脾气了?小爷治不了你?” 被古风羽抓住后,提在手中狠狠转了数十圈的二雷,一双鹰目竟也难以聚焦,只觉得自己被要去了半条命,头晕目眩间,感觉天地都翻转了过来。 古风羽坐回湖边,随手将二雷丢在一旁,可怜这小小雷鹰,尚未恢复平衡感,几番起身后都是没走几步,便歪歪扭扭着身子重新摔倒,令人心疼之余,更显滑稽。 看着眼前闹剧,岚邕不禁又是苦笑,这数日间,一人一鹰这样的打闹场景,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岚邕看看二雷,转头朝古风羽道:“其实,二雷的资质还算不错,只是一直以来,没有锻好基础,底子较薄,虽然吸收的灵力足够了,却没有正经的修炼过,因此掌握能力便差了些。” “哦?那该如何?小爷在这一方面可是一丝经验都没有。”古风羽被勾起兴趣,追问道。 岚邕思索片刻,回道:“无妨,等过些时日,待基础扎实一些,再服用些许材宝,必能有所进益……你身上不是带着许多材宝么?正好适用。” 眩晕感稍退的二雷闻言,兴奋起来,扯着小步子跑到古风羽身侧,挨着他一屁股坐下,眨巴着双眼,满怀渴望神色得看着他。 “急什么?岚邕不也说了嘛,还要等你基础扎实一些才行,你就再等等吧。”古风羽瞥了二雷一眼,笑道。 “咕喑咕喑……”二雷只能转向岚邕,鸣叫几声,又抬起一只翅膀,指指远山,似是要岚邕带着自己再去修炼。 见了二雷迫切神情,岚邕劝解道:“不急,修炼讲究张弛有度,只需每日修习必修之事,长久下去,定有所得。你既得主人眷顾,留在此处,我自当用心,只是今日不宜再强行修炼岚风诀,你且巩固灵力,蕴养经脉。” 古风羽知道岚邕口中的‘主人’说的是玉石,玉石虽然没有对它下什么具体指令,可既然叫了岚邕过来,那多少是有些意思在里面的,所以它才会将自身修习的功法教给二雷。古风羽不知道这‘岚风诀’是属于什么层次的功法,不过既然是四品异兽所习的,想来也不会差,且由着二雷修炼就是了。 一人二兽坐在湖边又闲聊了几句,听得身后细微动静,皆不自觉转过头,却见湖心岛正中的那间石屋中,走出一人。 正是日夜研习新功法的高帆,只是这才修习了四五日时间,高帆如今的状态,与往日已是迥然不同。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玉石之眼 第一百七十二章:玉石之眼 自石屋缓步踱出的高帆,周身真元凝聚在体外,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芒,敛而不散,其身上更是气息流转,隐隐使人心悸。 “嘿,还挺像那么回事啊。”古风羽嬉笑道:“高帆,看来收获不小嘛。” “古道友取笑了,只是初尝功法,还远没到熟悉的程度。”高帆笑了笑,稳住周身那一圈金芒,朝众人行来:“如今只能是勉强稳住真元层,距离沟通天地,还差得远啊。” “已经很不错了,怎么?你还想一步登天,直达感悟天地的境界啊?”古风羽夸张道:“真要是这么容易,小爷就直接拜入你玉皇城门下,好让玉城主也把这功法教给小爷。” “哈哈……”高帆行至湖边,坐在他身旁:“古道友,你要是愿意入我玉皇城,那玉城主定是乐意收的。” “可别,旁的先不说,小爷都在这闷了这许多天了,你家老城主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你们一个个的,都得了新功法新术法,自是不着急,小爷身上这灵力暴乱的毛病,可还等着玉城主他老人家来支招呢。”古风羽颇有些暴躁情绪:“自来了这里,他除了偶尔过来一趟,给你讲解功法,和小爷那是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只叫小爷再等等,再等等……这也不见他留在湖心岛上,真不知每天都上哪晃荡去了,眼见小爷今日这灵力暴乱将要发作,倒是出来给个解决办法呀……” 见古风羽抱怨个不停,高帆不禁苦着脸安抚道:“古道友,玉城主许是去办什么要事去了,或许……等他忙完这一阵,便可以替你寻找化解暴乱灵力的办法了。” “嘿!如今玉城主也算是你师父了,你自是替他说话。”古风羽却不领情,回了一句后抬头看着天空,说道:“我说玉城主啊,您老人家都已经修炼到圣人境界了,又是这秘境的什么界面之主,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每天忙个不停的?倒是回句话啊……哎小爷可知道你能听着,别玩深沉行不行?” 古风羽这不羁的性格,高帆和岚邕几日相处之下已经习惯了,他这几日不时对着空中咋呼叫嚷,二人也已见怪不怪。 反正不管他怎么嚷嚷,玉石都少有搭理他的时候。而古风羽有时说的兴起,难免抛去了二人的身份差距,偶有‘出言不逊’的时候,玉石也没怎么计较,倒是他说的越凶,玉石越不搭理他,直叫这个自诩聪明的银发小子,对那玉城主没有一点办法。 正在高帆与岚邕相视苦笑,感觉古风羽今天会像前几日那般得不到回应的时候,空中却传来了玉石飘渺悠远的声音。 “古小子别叫了,待你灵力暴乱之时,我自会去的。” “嘿?合着你就是在小爷灵力暴乱发作时,才能帮着想法子呗?那你不早说,还以为你将小爷带进来,丢在这就不管了……” “……喂!怎么又没声了啊?好歹讲清楚些,到时候要做些什么吧,这样小爷心里也好有点数……啊喂……至于这般惜字如金么?多说句话是会死还是怎的?喂~~~”古风羽仰天高呼。 “好了好了,无需你做什么,不过是依照你如今灵力暴乱时的规模,来制定压制的方案,如若不知具体,贸然施术在你身上,难保会不出意外……”空中又响起玉石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情绪。 古风羽这才满意了些,缓缓点头道:“这样啊,倒也是!” “……真不知你小子是尚剑门谁人门下,这般心性,想必那人也少不了苦头吃……”玉石今日极为难得得说了三句话。 古风羽却仰着脑袋反驳道:“这一点您老人家可就想错了,臭老头和小爷,相处起来那还是挺融洽的……” 空中终于没了声响,古风羽见状,也就不再与他闹腾,自湖边站起,朝高帆道:“小爷今晚要应付灵力暴乱,必须得吃饱才行,你今天……吃不吃东西?” 高帆略作思索,点点头跟着站起身:“那就一起多抓些鱼,我也已经两天未曾进食,一起吃点吧。” 古风羽闻言,应了一声,当先朝前走去,一面低头在浅湖中寻找鱼群,一面嘀嘀咕咕:“什么奇葩功法,竟还不让人吃东西……” “古道友,我是因为刚修习功法,为了减少沟通天地的阻力,少食少饮为佳,日后功法有成,便不必如此了。”却是高帆听见了他的自语声,笑着解释道。 古风羽不置可否,诋毁道:“那得修炼至何年何月才可以享受美食啊,嗯不划算,大大的不划算啊……” 高帆苦笑,却听古风羽又自抱怨开了:“哎!这偌大的一处秘境,小爷每日却只能吃些小河鱼,边上那么多过来饮水的小兽,如何又杀不得了?玉城主啊,你这也太难为小爷了,这近在眼前的美味,却不让人动……还别说,秘境中的小兽,必定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是佐以美酒……唉……这几日下来小爷随身带的酒也喝没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看着怨声连天的古风羽,高帆啼笑皆非,心想:如今住在这湖心岛的,玉城主和岚邕自是不用吃喝东西了,我初修功法,也应减少饮食,也就古道友你,这又是喝酒又是要肉吃的,只是玉城主不让杀那些小兽,独独苦了你啊……咦?不对,还有个二雷…… 止不住碎碎念的古风羽,和高帆二人寻摸着浅湖中的鱼群,只消片刻,便是收获颇丰。高帆全然凭着修士的灵活性和反应力,抓了些体型较大的鱼儿。倒是古风羽,抓鱼的办法简单粗暴但是高效。 每当看见鱼群游过,甩手就是一记‘雷爆’,不管你是大是小,一锅给你端了。因此,古风羽抓获的鱼儿数量,是高帆的好几倍。 可捕鱼战果最佳的并不是古风羽,却是二雷。 跟着岚邕的这几天时间,它多多少少也学到了些皮毛功夫,张开双翼盘旋在高处,却因体型较胖,为了稳定身形,挥翅的频率难免有些高了。 身为雷鹰,二雷的目力自是极佳,轻易便看见底下浅湖中游过的大鱼,每当发现目标,便疾冲下来,如勾双爪迅速探出,抓起一条又一条体型远超它自身的鱼儿。 如今的二雷,若是收起双翼,整体才比常人一只拳头大上一点点,对此,古风羽曾也是满肚子疑惑,怎么带在身边这么些时日,却只长了这么点个头?在前几日才从岚邕口中知道了原因。 二雷自身的品阶不高,可毕竟是区别于普通野兽和寻常妖兽的异兽,灵智这一点确实相对要强上一些。可它如今毕竟处在幼年期,以岚邕的意思,待它步入成长期后,体型会有一个较大的改变。 虽说也可以用一些天材地宝加速它的成长,可一直以来,古风羽也没有将其往这方面引导,致使它的体魄得不到锻炼,仅是凭着吸收灵力,由它自行成长。这样的后果就是,速度慢,周期长。因为体魄较弱,远没有达到服用材宝的地步,若是强行服用,怕它反而会承受不住。 因此,这几日岚邕领着它修炼《岚风诀》的同时,也会在附近的山林中,找寻一些适用于它现在服食的植株或是一些效力较为平和的宝物,稍微促进些许二雷的成长速度。 得了宝物滋养的二雷自是精力旺盛,所以,抓起浅湖中的鱼儿,也是得心应手,那些足有它自身两三倍大的鱼儿,皆是轻易被它抓起,带回湖心岛,转眼便堆了一摞。 因为秘境之中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天气,无法区分时辰,古风羽虽说越来越能提前感知到暴乱灵力的降临,可也只是能在灵力暴乱发作前的数个时辰才能感知到,具体时间却是难以知晓。 为保险起见,待抓获的鱼儿数量足够众人食用后,便用召火符在湖心岛升起火堆,饱餐了一顿,随后静坐一旁,一边消食一边调整自身状态。 高帆早在食用过两尾烤鱼后,便回了石屋继续修习新功法了,二雷也是好一顿胡吃海塞,然后顶着圆滚滚的肚皮,咕噜噜跑到浅湖边,四仰八叉躺在湖中,借助湖水托着那一身鹰羽,随波漂流,好不惬意。 这湖心岛再次安静了下来,古风羽看着远山,将脑袋放空发着呆,舌头顶着上排牙齿,一颗一颗得数着,也是难得消停。 过了片刻,却最终难以忍受寂寞,轻叹一声,盘腿坐好。左右等着也是等着,倒不如趁着暴乱灵力发作前,稍事修炼,不然心中有等待玉石过来的心思在,时间会过得更慢。 先是将《八荒锻雷诀》运转起来,略微熟悉这门功法,待周身穴窍出现轻微酸痛感后,才转而运起《震雷诀》,舒缓经脉压力,回复自身状态。 不知不觉间,入定了。 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两个时辰亦或是三个时辰,静坐的古风羽心底一动,感知到体内灵力异状,缓缓撤下功法。 “呼……”轻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嗡!” 刚睁开眼睛,便听见身后一声异响,回头一看,却见玉石自虚空遁出,负手而立,闭目‘看’着自己。 “来了?”玉石问道。 “来了!”古风羽知道他所问的是什么,点点头回道。 “那便凝神准备,似平日那般应对,且让我看看,你如今体内灵力的暴乱程度。” “这……小爷怎么觉得变成了你试验的对象呢?”古风羽被玉石直盯盯‘看’着,有些不自然,在看见玉石脸上一副‘你就是’的表情后,无奈自嘲一笑,转回头重新坐好。 只几息时间后,古风羽脸上表情便凝重起来,感知到体内灵力的沸腾,不禁心中骂娘:该死的,又是灵力暴动……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后的玉石抬头‘看’向西面,却又瞬间移回目光,那模样,似是看见什么东西自西面虚空处瞬间遁入古风羽体内一般。 而此时的古风羽,周身灵力已经紊乱了起来,身外数丈范围里,灵力彼此纠缠,在下一刻,尽数冲向这个银发少年。 玉石四只眼睛上方的眉毛,微微锁起,口中疑惑轻哼了一声,却是睁开了上方那一排眼睛,左眼绿色,右眼金色…… 在这双眼睛睁开的同时,周边空间轻颤,古风羽身上暴乱的灵力竟也为之一滞。只是片刻后,便又左突右撞,暴乱不已。 玉石神情严肃,脑中飞快分析着眼前场景带来的讯息,随着时间流逝,脸上表情却是愈发凝重。 这一幕,让一旁一样看着这边的岚邕暗自心惊,在它印象中,主人少有这般神情,何况是睁开了两只眼睛的主人。 在它以往的记忆里,眼前这位界面之主,只睁开过两次眼睛。 第一次是在一百六十多年前,主人突然自核心之地走出,凭一己之力,收服界面内所有妖兽,使得万兽臣服,那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主人。那一天,主人也是如现在这般,睁开了上面一排的两只眼睛,目光所及处,百兽臣服。 第二次,则是在七十多年前,主人应对世界法则降临之时,为了得到此界法则的认可,睁开了三只眼睛,除了上方一排,还有左下方那只。也就在那一天,此界生灵第一次知道天黑是什么样子…… 可不管是哪一次,岚邕都没见过玉石此刻的表情,似是被什么问题困扰着,却得不到答案一般,皱眉苦苦思索。 “哼!有些意思……” 正自惊愕的岚邕,却听得玉石一声轻语,随后发现,他脸上左下方的那只眼睛,睁了开来! “轰!!!隆隆隆……” 高空处,一时响雷不断,随后云层翻滚,只片刻时间,聚拢大团乌云,缓缓遮蔽天空。 湖心岛周边,却是骚乱不已。浅湖中的千万条鱼儿,在这异象刺激下,匆忙游掠,不时跃出湖面,一时之间,湖水哗啦啦激荡起来。 湖边聚集的许多小兽,不论是在做什么,看到头顶异状之时,皆是抱头乱窜,慌不择路得远离岸边,逃入后方树林。 远处山峦中,更是接连响起妖兽飞禽的叫嚷之声,这一时刻,对它们来说,却似是末日一般。许多妖兽爬上山头,看着高空汇聚的乌云,兽目中满是惊慌之色,更有许多飞禽,跃出树林,双翅急速拍打着,茫然四顾。 而这处始终灰蒙蒙的秘境,时隔七十多年后,只在数息时间内,再次进入黑夜……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诀? 第一百七十三章:诀? 湖心岛周边的骚乱,没能惊扰到古风羽,毕竟如今灵力暴乱的程度,比起当年已经强了许多,专心应对的他,除了集中心神,抵挡消散入体的异常灵力,旁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 身处石屋内修习功法的高帆,却在异变突起之时,便心下有感,急忙撤下功法,起身跑出石屋。 见了外面天空的异变,耳中隐隐听得远处传来的各种妖兽叫嚷声,一脸茫然疑惑。直到看见了正前方呆若木鸡的岚邕和二雷,顺着二者目光,扭头再看到了古风羽和站在他身后的玉石,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细看之下,不禁也是愣住了。 只见古风羽盘腿打坐运转着灵力,身躯剧烈颤抖着,脸上布满豆大汗珠,似是十分痛苦。而玉石则是睁着三只眼睛,紧盯古风羽,二人身上,竟都散发着明亮的白光。 光芒耀目之下,高帆不自觉眯了眯眼睛,才看得清晰了一些。 二人身上散出的白光,似是在抵挡某种神秘力量一般,不断朝周边扩散,却又被那虚无不可见的力量狠狠往回压制,二者争锋相对。 而包裹在玉石和古风羽二人体外的那一层白芒,周边波动起伏着,一时难分上下。 便是超凡如玉石,此时竟也加重了呼吸,负后的双手不自觉用力,右手紧握左手手腕,左掌更是牢牢握拳,其身上气势,不断攀升。 忽然,玉石扭头朝四下看了几眼,似是难以下定某个决心一般,片刻后,叹了一口气:“罢了,若是强行窥视天机,只怕有背法则,古小子你怕是扛不住连带的反噬之力,目前也只能看到这些东西了。” 语毕玉石伸出右手,举在身前掐诀计算,直到一盏茶时间后,才放下手掌,抽身后退数丈距离,缓缓闭上了那三只眼睛。 随着玉石眼睛闭合,汇聚在天空的乌云也缓缓散去,周遭的光线一时间,竟比最初那蒙蒙的状态要明亮了一些,然后,在四周雾气重新遮覆过来后,天空又暗淡了些许。 “玉城主,古道友他情况如何了……”高帆见玉石后撤,趋前施了一礼,才开口探问。 玉石依旧闭目面向古风羽,嘴上却回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一些,这小子自有一套应对的办法,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将暴乱灵力利用起来了,虽然吃了些苦头,可也收获了许多东西……” “收获……了许多?”高帆愈发疑惑了,这灵力暴乱不是要命的东西么?怎么还…… 玉石见状解释道:“想必是他身后的长辈,替他寻到了这个半阻半疏的法门,在经受灵力暴动时,趁机用庞杂的灵力,去淬炼体魄,他如今虽是感知期修士,可就体魄这一项,却不会比你差多少,周身经脉的宽广程度,更是已经比你强上一些了……数千年来,虽然也有人采用过这类方法,但就我所知,还真没人能做到似他这个地步。” 高帆又是吃了一惊,古风羽的体魄竟与自己相差无几?怪不得前几日进入秘境后,他能比鲁庐多深入秘境些。正思量间记起一件事,便开口道:“以前听萧道友说起过,古道友这应对暴动灵力的方法,是他师父教下的,毕竟是炼器宗师啊,见闻自是广博,才会发现这种方法吧。” “炼器宗师?呵呵,这人亦算是有些门道。”玉石赞了一声,随后脸上露出笑容:“古小子常年使用这种应对法门,身上暴乱灵力在不断增强,可古小子的体魄也是在缓缓变强,适才观察到他的灵境,亦算是宽广。如此,倒也不必我施加什么抑制灵力暴乱的术法了,任他用这种办法对抗吧,若强行压制灵力暴乱的威能,一来有违法则,二来,断去暴乱灵力淬体,会让他没了这般的成长速度……如今他也算能自行应对,再加上我给他准备的东西,或许……真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修炼至洞明期的灵力暴乱者……” 高帆闻言,不禁兴奋起来。若真能如玉石所说那般,那这史上从没人打破的定论,就此被破去,成为洞明期修士后,古风羽便等于在灵力暴乱这一项上,开辟了新篇章。 未来有关古风羽的记载中,便会带上玉石,也会带上玉皇城。 加上高帆本就对古风羽比较欣赏,对方能化解灵力暴乱带来的损害,他亦是乐于见到的,这岂不是双赢的大好局面? 虽然一共也才见过两次面,且这两次都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件,可古风羽在合月楼和此次蛮荒之行的表现,使得他对这个大大咧咧的银发小子,很是有些好感。如果他能打破这一定论,从灵力暴乱者的宿命中挣脱出来,高帆亦会十分高兴。 只是高帆还没乐多久,便听得玉石说道:“要想达到这一成就,却也没这么简单,首先,他在修为境界这些方面不能落下,然后,能从这本书册中有所得。” 高帆不禁看向玉石,只见他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册,蓝色封面,上面却只有一个黑色大字——诀! 盯着书册看了几眼,高帆料想这应当就是玉城主想要交给古风羽的物件了,问道:“玉城主,此为何物?” 玉石依旧‘看’着抵挡灵力入体的古风羽,口中缓缓说道:“当年在中州秘境得到的一件人皇遗物,乃是一本杂集手记,当初‘青鸾’并未向我索要,便留在我手上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本手记并没什么用处,不过,对大道契应者,还有几分作用。” “杂集?手记?”高帆有些不解。 “你看看便知了。”玉石却直接将书册抛给了高帆。 探手接下,高帆为一探究竟,翻开了书册,可翻了好几页,所见处皆是一片空白,书页上却并没有记载什么东西。 “往后找找,便是我,也无法看见全部记载……毕竟是人皇之物,只有被法则所眷顾之人,才能看见其上记载的内容。” 一连翻过十数页,高帆才看到几行文字,却是用古文书写的两句诗词,以及后面的相关记载,不禁轻声念道:“瘦马青衣踏月游,不入人间不回头。正平一十四年,吾辈入世,循人道,亲界法,历三年终得所应,集大渺之所成,束微芒于灵泉,创一法,名为‘往世’,授其与商圃,乃记。” 高帆捧着书册,却仍是一脸茫然。 书中记载,他自然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无非是说这本书的主人,也便是当年那位人皇,外出游历,创出一式术法,后将其传授于一位名为商圃的人,然后就此记载一二。 “再往后翻,看看你能寻得多少记载。”玉石说道。 高帆见状,暂且压下心头疑惑,继续翻找,便又间断寻得了数处记载。所记之事,无非都是此类讯息,或是人皇自己的经历,或是一些杂感,又或是记录一些人文地理。但是许多人名地名,亦或是一些词语,高帆皆是闻所未闻,难明其意。 正在他觉得这本书册,对古风羽又能有什么用处的时候,玉石却是笑着问道:“是否觉得这册中所载,皆是一些琐事?并无甚大用?” “玉城主,弟子……确实没能寻得此书册中的奥秘,还望玉城主解惑。”高帆知道玉石定不会拿出一件无用之物,当下虚心求教。 可是玉石并未直接做出解释,而是反问道:“你可知你所见的第一个记载中,正平一十四年是什么时候?商圃又是何人?这大渺与微芒又是何物?” “这……这正是弟子一知半解的原因……” 玉石轻笑一声:“呵,不知道也不奇怪,正平一十四年,乃是上古大雍朝时期,距今已有六千多年,而商圃,正是大雍朝国君,大渺之意,用如今的说法,便是天地法则,微芒便是周天灵力,灵泉,便是灵境,无非是与如今的叫法不同。只是这‘往世’一法,却不同凡响。” “往世……”高帆念叨一声,感觉只这两字,确实也是颇有气势。 “这招由人皇所创的‘往世’,可谓将空间一道的术法,运用到了极致,如今修行界许多招式,皆是由这一式延伸创造,最广为人知的,便是北境寒衣宫的不传之法,裂空。” “这……”高帆双目圆睁。 玉石笑着继续说道:“最主要的一点不在此处,而是你手中书册,便有着‘往世’一法的修炼口诀,只是你如今还看不见。” “看不见……是因为弟子修为不足么?还是说,境界不够?” “都不是!”玉石却摇了摇头,随后道:“是你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还不够。” 高帆低眉思索片刻,似是联想到了什么,问道:“所以……玉城主将此册交予古道友,就是为了……” 玉石赞赏得看了看高帆,点头接话道:“不错,增进他对法则的感悟。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心甚慰。这本就是人皇遗物,古小子与你一样,皆是大道契应者,随身携带此册自能有所得。且随着他修为增强,境界提升,对法则的感知也会慢慢清晰,于此册中所见的内容,也会越来越多。” 见高帆仍有疑惑,玉石继续解释道:“灵力暴乱本就是法则的一种表现状态,若是古小子对法则一道的感悟慢慢增强,未来应对暴乱灵力,自然也会便捷一些。感悟加深,于此册中所见的内容会越多,能看见的内容越多,说明大道契应者与人皇之物间的契合度越高,感悟又会同步增长,如此齐头并进,两相助益,未来却不可轻易判定,说不定便会寻得那一份大机缘,从灵力暴乱的病症中挣脱出来。” 高帆终于明了,点首感叹道:“弟子明白了,天地法则本就与大道契应者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玉城主您是想由此入手,培养其契合度,可是,您近日教弟子修习的这门功法,相比较这本书册,在感悟法则的能力上,要更为出众才是,您为何不……” “为何不教他《观天咒》?”玉石笑着反问一声,又自行解释道:“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高帆又是不明其意,玉石只得再加以解释:“并非是因为他身为尚剑门修士这一门户之别,你可还记得当日我传你《观天咒》之时,说过的话么?” “玉城主说,在弟子达到归元境界之前,此法只能在此界修习,于人界或是其他界面,皆不可运转,另外,也不可轻传旁人,就算是我玉皇城弟子,也不能轻易授予这门功法。” “没错,你定要记住且严守。”玉石再次强调一番,说道:“我所创之《观天咒》,严格算来,是修士的境界达到归元境一层才可修习的,因为身处此界,而我已得法则认可,才能护你无虞。古小子却无法修习此法,并非我没法多护住一人,而是他修习此功法,反而有害。” “灵力暴乱的病症,是作用于肉身之上的,而《观天咒》的本意,便是化身为玉,以点石成金之术为基本立意,是一绕开法则表层,窥视其本源的行径。若被世界法则察觉到,将会招引天罚加身,试想,修习此法之人,若本身便是灵力暴乱者,一旦引得天罚降临,又恰逢灵力暴乱发作,那后果会如何?” “这……那将是必死之局……” “正是,因此,浅有欺诈天机之嫌的《观天咒》,并不适合他修习。我等能以己身之力,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及时免去天罚加身,或是强行面对天罚,承受下来,可他却不能。另外,古小子的境界也确实差得太远了些……可这本书册不同,若说《观天咒》是用以肉身感知法则的,那么这本书册,则有些许以心悟道的作用,乃是由心境出发,去感知天地法则,或许可以换个说法,此书册,有修心之效。” 高帆敛神沉思,带着试探性的口吻反问道:“弟子是否可以这么理解,《观天咒》是修士通过凝聚自身真元,去探寻围绕在身外的世界法则,乃是由外入内去感知具体,可修心一道,却是出自修士内心体会,而后延伸向外,从而寻得法则?” “这么想也没错,不过是修炼的路径不同罢了,可最终到达的,却是同一个地方。”玉石幽幽说道:“人这一生所为,其实都可以算作修行。锤炼体魄算是,修炼术法算是,哪怕就是饮水食物,歇息休眠皆可算作修行,只是旁的修炼途径,皆有迹可循,这修心一道,却是要难了不少……”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玉皇城之转变 第一百七十四章:玉皇城之转变 高帆站在湖心岛上静静思考着玉石的话,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朝着玉石躬身施礼道:“弟子多谢玉城主教导。” 玉石转头笑‘看’着他,见他悟到自己是在借《观心咒》和这本手记的区别,教导他修行之道,不禁有欣慰之感,却见高帆站直身子后,仍是看着手中书册若有所思。 洞悉人心的玉石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肃容问道:“高帆,你是否在想,这本手记乃是人皇之物,其上指不定记载了多少门术法,且这本书册又有使人感悟法则的功效,觉得不该轻易将它送给别派修士,可古小子又与你有些交情,因此而犹豫不决?” “惭愧,玉城主所言,正是弟子心中所想。”被猜中心事,高帆不禁看了古风羽一眼,略含愧疚神色。 玉石见状,开解道:“修行一途,务必心思澄明,目标明确,最好别有什么彷徨心思,凡事必当有所决断,你应对太史律入妖道一事,虽有犹疑,可最后不也是颇为果决么?我希望你,以后不再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 “是!弟子知错,定当谨记玉城主教诲。” 看着高帆,玉石又笑着宽慰道:“你既身为大道契应者,又是我玉皇城弟子,日后定当是我宗门之星,亦是我膀臂之一,所以,凡事得多看多思考,我之于你,皆是苦心。” “弟子知晓,玉城主都是为了弟子好。”高帆再度行弟子礼,一揖到底。 见高帆重新摆正心态,玉石略作思量,还是选择将这书册的详细讯息说出:“其实,这本手记,也并非如你所想那般神妙,它只对某些特定的人有作用,便是于古小子,效果也是十分有限,还是那句话,既然是人皇遗物,又哪有这般简单。” 高帆这一刻,又有些迷糊了,这才说这本书册没那般神妙,这又说没有这么简单,使他一时之间,不明觉厉。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书册是一本无字天书,其上记载没法窥见,对你等大道契应者来说,这是重宝,可对如我等境界的失修而言,这本书册,实属鸡肋。” 凝神静听的高帆,见玉石笑‘看’着自己继续说道:“书册中是有许多门精妙术法没错,可都不齐备。或是空有口诀,却无修习之法,或是有了修习法门,却没人有那修炼的条件。这本书册的主人,既然身为人皇,绝不会那般轻易得将这些珍稀术法就此记载于书册中。修士要想看见并获取其上术法,必定要于法则一道,有极深的感悟,且能由口诀悟出修习之法,或是满足于术法的修习条件,而有如此法则感悟与境界修为的人,除了人皇继任者,便是人族那些数得上号的强者了,对这些人物,人皇自是不会吝啬这些术法,学去便学去了,而人皇不会吝惜之余,还有另一个原因。” “就我个人来说,以我如今掌控此界下所领会到的法则感悟,于这本书册上所能看见的术法,已不下六十道,而在翻到第三十多页后,便无法再看见别的内容了,这或许是我的感悟还不够,又或许……是因为我身为此界面之主的原因。这六十多道术法里,我如今可习得十几种,可我至今,仍未去修习任何一种……” “我所说的另一个原因,便在于此。”玉石十分有耐心,细细解释着:“因为那些术法与我而言,并不实用,无非是多一些手段能施展罢了,旁的用处却有限得很,就我自身目前所掌握的术法,就远比这书册中所记的要适用得多。想必人皇也是有着另一层意思在里面,这所谓旁人的,终归是旁人的,起一个借鉴作用尚可,却不一定就是适用自己的,不论于功法或是于术法一道,皆是如此。而古来历任人皇,皆是由自己所循的道,得法则认可从而执掌世界之力,从来就没有通过走别人的道,达成此位的人皇。” “这本书册它并非只属于某一任人皇,也并非只在人皇之手流传,我从这本书册里,发现其中所载之事的时间跨度,实在是太大了,有些事件,便是我施展天临卦都不能推断出它发生的具体时间。且其中有些记载,也并非是人皇所留,亦有其它人族强者,甚至还有许多凡尘世人写下的寻常故事。由此可见,这是一本人族代代相传的手记,并非人皇私有。”玉石自问自答一番,随后面色郑重些许,对高帆道:“人皇一道便是如此,不吝术法、功法,或是人族所有方面的传承,那么我若想走一走人皇之途,必当要有着大格局才行。古小子亦是大道契应者,这本书册,如今正好能助他抵挡灵力暴乱,算是机缘已至,交给他,又有何妨?” 高帆听玉石娓娓道来,越听心下越是有钦佩之感,直至玉石‘何妨’二字出口,边听边思考的他,也在这一瞬间心胸大敞,心思通透起来。 原来玉城主……等待人皇、寻找人皇之余,也在试着,成为人皇! 高帆心底惊叹的同时,钦佩之情也随之大涨:是啊,几日前,初见玉城主之时,他便隐约提到了人皇之道。想来人界那些大能,都与玉城主一样,在寻找人皇之际,也都想着去争一争人皇之位。这些人本就是人族强者,有着再往上一步的心思,并不奇怪。而想成为人皇,大概便要如玉城主所说那般,不吝人族传承,术法也好,功法也罢,凡事皆要为人界大局考虑。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人界法则的认可,成为持掌世界之力,统御人族的领袖吧。 如是想着,高帆也明白了玉石拿出这本书册的用意,古风羽为大道契应者,得人界法则眷顾,玉石以人皇遗物襄助于他,必定会与人界法则产生某种神妙的联系。 虽说将这带在身上研究了数百年而又无所得的书册,赠与古风羽这一举措,带着十分明显的目的性,可本就是于人于己皆有好处的事情,想来并无不妥。 高帆在想通此关窍后,再看向手中书册的时候,已然没了挣扎神色,而是满怀欣喜。 真正说起来,当他知晓自己与古风羽皆是大道契应者后,心中难免会将二人的关系在潜意识中拉近些许,因此在心境释然后,对古风羽能得到这一件人皇遗物,才有发自内心的欢喜。 而玉石之所以大费唇舌,说了这许多话,其目的也十分明显。就是想通过古风羽和这本书册,来借机教导高帆,使他摆正自身心境,明确目标,修习功法时无所阻碍。另让高帆明白玉石所求,日后二人为那人皇之名,齐心奋进。 虽无师徒名分,可玉石连自己所修功法《观天咒》都传授于他,二人已然与师徒无异,高帆出于对玉石第一任城主这一身份的敬重,才迟迟不愿改口,玉石也不太在乎这些琐事,便不做计较。 只是今后,高帆得玉石教导,再出现在世人眼中时,必定是光彩夺目。而玉石悉心教导大道契应者高帆,重临人界之时,也必得法则眷顾,距离那人皇之道,又近了一步。 至于古风羽,挣扎在灵力暴乱中的他,还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另外,也不知道自己,和那冥冥中已有关联定数的书册,连上了一条命运中的绳索…… ****** 在古风羽进入核心之地的第十三日,蛮荒玉皇城中,来了两位大人物。一位是外出归来的现任城主沈龙树,还有一位,则是得知古风羽留在蛮荒秘境的墨承。 这今日上午才回到玉皇城的现任城主,在得知宗门老祖仍存活于世后,召集了分散在蛮荒各地的宗门长辈及各处管事,于玉皇城主城之中就此事商量具体,分派事宜,通过娄良宇转述,按照玉石的意思,为日后之行做着充足准备。 忙得不可开交的沈龙树,对墨承这个午后突然造访的炼器宗师,倒也是郑重热情。亲自出城相迎,而后置备茶宴。 只是心思全在古风羽身上的墨承,哪有心情吃喝,走个过场之后,便拉着沈龙树,在娄良宇的陪同下,不等秘境开启时间到来,便施展术法强行遁入蛮荒秘境。 这一路向着核心之地疾行的三位归元境强者,却并没见到玉石,在行至半途的时候,便被玉石传音出言拦下。 玉城主声称自己现今不便相见,三人也不宜强行深入秘境核心,另言明古风羽和高帆二人,如今皆安稳修炼,不便被惊扰到。 三人只能无奈停下,面面相觑后就此离去。 在离去前,沈龙树收到玉石之命,令他纠集门中弟子,分批次进入秘境之中,究竟为了什么,玉石却没细说,仅仅是让玉皇城门下弟子进一次秘境,也没指明这些弟子要在秘境中留多少时间,便是进来之后即刻离去也并无不可。 沈龙树恭敬领命后也就没再多问,若是玉城主想说,自会说明,眼下追问也无甚意义。 至于墨承,则是取出古风羽的命魂石略作感知,在确定命魂石没什么异动后,也就稍微放下些心来。 想来以玉城主之尊,也不会对臭小子这么一个感知期修士有什么坏心思,而且娄良宇亦说过,玉城主似是有襄助古风羽抵抗灵力暴乱的心思,对此,墨承在心底却是选择相信的。毕竟似玉城主这样的人物,对世间一些神妙之事,本就会有着探索心理,臭小子能得他相帮,亦算是一道机缘,且由他去吧。 三人离开秘境后,墨承拒绝了沈龙树相留好意,回了尚剑门。玉皇城则执行玉石之令,开始纠集门人弟子,进入秘境。 一连数日,在玉皇城北面的秘境入口,皆聚集着众多玉皇城弟子,遵从宗门之令,入一趟蛮荒秘境,许多外出未归的弟子,却只能留待日后归来,再行进入。 又过了数日,自秘境入口西北方向,突兀闪过数道身影,竟在等待进入秘境的众多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直接遁入盆地中央的巨石之内,入了蛮荒秘境。 连一旁的娄良宇都是来不及阻拦,只能发出讯符,召集沈龙树,并玉皇城另一位长老,三人强行进入秘境。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便是连玉皇城许多消息灵通的亲传弟子,也是在许多天以后,才从自家长辈那里了解到,当日进入秘境中的那几人,皆是神州大能。 有天下第一宗门青鸾宗的前辈,还有北境寒衣宫和中原庚剑宗的大修士,另有太峦山某个修行世家的人。 直让这些被近日宗门异动,折腾得神经敏感的玉皇城弟子,愈发觉得风雨欲来,却皆是云里雾里不明具体…… 玉皇城立派祖师玉石将要重回人界,引得整个宗门高速运转起来,而玉皇城的动静,又引发了整个神州修行界的连锁反应。 通过众多前辈大能之口,神州修行界的修士,对大道契应者一说也不再陌生。 或许是因为担忧人界法则降临,又或许是这些强者觉得不宜操之过急,人皇一说却鲜有人知,有关于此的信息,仅在少部分修士之间传递,且都是模棱两可,并不十分明了。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同为大道契应者的鲁庐,还有与他一同前往太峦山的萧硕。 萧硕那日随司野等人从秘境出来,带着留在秘境入口的鲁庐回到玉皇城。鲁庐经过三日调养,再加上司野的精心照料,从施展秘法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 面对司野的邀请,鲁庐却是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开玩笑,太峦山柳家是什么地方,哪有不去的道理?他早就从古风羽口中知晓了这个神秘的修行世家,哪怕只听古风羽提及其万一,可也让他有了十足的好奇心。 鲁庐虽然没亲口听得玉石在秘境之中的言语,但在养伤的三日时间里,早从萧硕和司野口中知晓了,二人因忌惮世界法则降临,许多事情皆无法明言,可委婉转达个大概意思,还是能做到的。 在得知自己竟是什么大道契应者,司野又极力相邀,似有拉拢自己之意,本就对柳家颇有些兴趣的鲁庐,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故而伤病复原,又确定古风羽短时间内应是留在秘境后,众人婉拒玉皇城相留之意,辞别娄良宇,一路向北。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半年,神州剧变 第一百七十五章:半年,神州剧变 太峦山在神州中原以东,从蛮荒前往太峦山,本就要经过曲林竹海。 因事关古风羽,在萧硕提议下,三人先是去了一趟尚剑门。 墨承也正是得到三人知会,才知晓自家臭小子留在了蛮荒秘境之中。初时一脸的担忧,在听闻玉城主仍在世后,更是神色大变,震惊非常,直到司野将具体情况说明,才稍稍安心。这也是他知晓古风羽的处境,却在十数日后才前往蛮荒的原因之一。 除了信任司野这一点,另还考虑到宗门之间的交往细节。依司野之言,对方并非是软禁囚锢古自家臭小子,相反,有着襄助之意的玉石,或许还会于古风羽有一定的帮助,因此,凡事还是得按规矩来。 想清楚利弊的墨承,先是以尚剑门之名,传去符令,在收得回信,得知玉皇城城主并不在门中后,才又传去一道讯息,希望玉皇城在其宗门城主归宗后,知会自己一声,这才压下迫切心理,留在尚剑门等通知。 墨承既然没有外出,自然是便宜了同为炼器师的鲁庐,跟在墨承身后,那是好一番虚心请教。 面对脾性与古风羽颇为相似的鲁庐,墨承也大觉相处融洽,他本就不是一个拘泥于凡节之人,更没有那独善其身、积财吝赏的性子,于炼器一道的感悟体会,自乐得与人分享。 这让痴迷炼器之道的鲁庐收获颇丰,每每有所得,更是喜笑颜开,手舞足蹈。 司野见此情形,便也没有出言催促,鲁庐既已应承下随自己前往太峦山,那便不用急在这一时,且经过墨承引见,司野还遇上了知音商言,二人大有相逢恨晚之意,就在尚剑门留上几日。 能留在尚剑门做客,最开心的却是萧硕,原由无它,只因一个女孩——李诗韵。 这个自古风羽离开尚剑门后,每日前往后山冰魄湖,与幻衍兽一同修炼的小丫头,仅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修为突飞猛进的同时,也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少了些活泼灵动,多了几分内敛沉稳。 当日在冰魄湖修炼完毕的李诗韵,自后山回来,路过往日古风羽修习术法的小溪,撞见了笑嘻嘻等候在此的萧硕,小丫头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似有些欣喜,展露笑颜。 萧硕见了那桃花笑靥,他自己脸上也笑得愈加欢实了,将自己来此的目的,和古风羽的近况叙说一番后,便似模似样得考校起李诗韵近日的修为进展。 小丫头聪慧异常,自是知晓萧硕是想与自己多相处一会儿,倒也没有拒绝。 在萧硕给她喂招之际,突然施展凌厉手段,直将一时不备的萧硕惹得手忙脚乱,匆忙招架间便听见李诗韵银铃般的笑声…… 在尚剑门呆了三日,司野才领着鲁庐和萧硕,在辞别尚剑门一众殿主后,自山门御宝而起,朝太峦山而去。 ****** 转眼间,近半年光景过去了。 这半年时间,神州却是有了极大的变动…… 那日各路大能得知玉石仍在世而齐聚玉皇城,或许是这一举动成了引燃人界动乱的火线,牵出了随后的一系列事件,又或许……是人界的劫难终于临世。 先是自那日后,过了月余时间,处在神州西北的正道修行宗门九法神宗,在一夜之间宗毁人亡,除了外出的弟子幸存,整个宗门无一人幸免,可奇怪的是,临近的宗门,竟无一收到请援符令,或是别的消息。 作为正道盟宗之一的九法神宗悄然覆灭,此一事在神州修行界掀起轩然大波,青鸾宗宗主赢昊凭着天下第一宗宗主的身份,集结了西北地区十数个修行门派,展开调查。 得知此事乃是魔族与妖族联手施为,遂一路顺着现场留下的零星线索追查下去,历经半月,终在神州西北的鹰啼山下,寻到了魔族驻军。 当下又是一番大战,人魔两族在鹰啼山正战得激烈,潜伏人界的妖族,竟趁机同时攻袭神州西北数个修行门派,战力缺失的几大宗门损失惨重。无奈之下,人族修士只能分兵回援,少部分修士继续留在鹰啼山,斩杀已呈败势的魔族,大半数修士则分成数支队伍,分别支援遭受攻袭的门派。 最后的战况是,那一日,人族参战的两千余名修士中,陨落了近三成,其中洞明期修士六十七人,归元境大修士六位!这般战损,等于是让人族直接损失了一个一流修行宗门。 换来的战果,仅仅是让这些主动暴露出潜伏姿态、或是通过空间裂缝侵犯而来的魔族和妖族,被击退打散分批逃往各地,虽然也斩杀了不少妖魔,可魔、妖两族的统御者,并没有被尽数灭杀。 稍有慰藉的事情是,青鸾宗宗主赢昊,以媲美圣人的手段,在鹰啼山斩杀魔帅幼都。 还有惊闻变故的庚剑宗宗主聂飞鹏,召集了中原八大修行宗门的强者,驰援西北,在瀚澜江上游的雨谷山脉,逼退攻杀王木谷的妖族小圣三眼青熊,确保王木谷宗门安稳。 再有就是从北境赶来的诸多正道修士大能,虽说路途遥远,赶到的时候,战争已近尾声,可依旧斩获颇多。 特别是怜月阁方海岩和天雷宗寇拓,方海岩不负其白衣剑仙之名,一路御剑,所过之处斩尽魔将,寇拓则以雷霆之力湮灭魔、妖两界生灵,大发神威。 也正是这批北境修士的到来,才逼得魔界一位魔尊现身,掩护大军撤退。 而在魔尊现身人界之时,早就遥观战局的青鸾宗当代‘青鸾’,终于也来到战场。 没人知道二者具体战况如何,一位魔尊,一位圣人,遁入云端后便没了踪迹,直到魔、妖两界生灵尽数散开退去,‘青鸾’才自云端返回,什么话也没说,径自回了青鸾宗。 一场大战终于落幕,仓促草率,却似有着其非凡的意义与警示意味。 这场宣示着族群之战开始的战争,引动了人界的乱流。 在人族正道修士耗了月余时间,去修复战伤,联络神州各派修士制定方略之时,邪教魔宗浮出了水面。 通过各派行走神州的弟子探到的消息得知,邪教魔宗里,实力较强的飞麟台、断殇门、魔骨剑阁等势力,在这段时间里,多有联络,异动频频。 便是新进入众人视野的魔宗,神魄宗。这数月间也活跃起来,与各地正道修士,多有摩擦交集。 当正道修士为邪教魔宗的异动而愁苦不已的时候,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到了众人耳中。 天道盟成立! 却是因为在人界将乱,各族群蠢蠢欲动,而邪教魔宗又大肆扩张势力这些大前提下,那些分散各地各自潜修的散修们,不得不汇聚一处,为求自保以及延续道统,成立了一方新的势力。 这新成立的天道盟,其人员构成与实力底蕴,却是远超常人所料。 被推为盟主的,是一位曾名震神州修行界的人物,魔瞳——万俟天! 三十多年前,北境散修万俟天横空出世,在与魔宗的几次大战中迅速崛起而至名扬神州,其实力增长速度也堪称恐怖,仅在三年时间内,便从洞明后期接连突破,一路竟直达归元后期,更有传言,万俟天已经能与圣人一战。 可这意气风发,被视作天之骄子的万俟天,却因在一次正邪之战中,私放魔宗圣女而遭人口诛笔伐,从正道翘楚,沦为叛修一流。在以一人之力,冲出正道数十位大能的包围圈后,洒然离去,自此,便成为一名散修,鲜有音讯。 任谁都想不到,时隔近三十年后,万俟天再次出现,会以天道盟盟主这样的身份。 天道盟在盟主万俟天以下,还设了天、地、人三坛以及九府十八洞。三坛执掌者,便类似于长老一职,有着监察之力,余下九府十八洞则相当于一个宗门的分堂。 目前天道盟具体的人员构成还没法尽知,可就眼下能让世人知晓的人员,便十分可观可虑了。据说三坛其中一位执掌者,便是那前知八百年,后知八百年的天临门门主,千手六目——向南风! 而琥辇山山主钟离松,也成为了天道盟九府府主之一。 连被修士们尊称为‘道玉子’的钟离松都只是一位府主,可想而知,天道盟的底蕴实力达到了什么程度。因此,许多已然成名的散修,都在各方号召下,入了天道盟。 换句话说,由万俟天执领的天道盟,刚一成立,便妥妥得成为神州实力最强劲的势力,神州之上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与天道盟媲美。当然,正道所有宗门加在一起,其总体的实力还是要强上一些的。 自此,除了正道与邪教魔宗,人界又有了第三方大势力,正如亦正亦邪的万俟天一般,天道盟也独立于世,存乎正邪之间。 天下大势剧变,整个神州的局势愈加动荡,各修行宗门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应顾不暇。 与所有宗门一样,玉皇城也是不得不急速运转起来。在老祖将要重临人界的大前提下,每日门下弟子皆是疲于奔命,游走四方。 这如凡尘兵家重镇的玉皇城,紧张氛围中弥漫着紧迫感。 在那蛮荒秘境中,也是异动频频。 玉石为回到人界,做着最后的准备,这小半年时间里,用非凡手段沟联着秘境法则,引动界面颤抖不已。便是在指导高帆修习《观天咒》这一项上,也是分不出太多时间,大多都是每十余日才现身一次,查验高帆功法的进度。 高帆倒也不负所望,得了玉石指点,勤修功法之下,小半年时间中,不仅牢牢掌握了新功法,便是在境界一途,也有了小突破,踏入洞明中期。 对这一情况,玉石深感欣慰,高帆自己愈发得信心饱涨。 同样待在秘境之中的古风羽,却愁得不行…… 这小半年里,他除了对术法一道多了些了解,学到手的东西却很有限,哪怕玉石在他软磨硬泡下,取出了自己小半术法收藏,由着他和高帆自我修习。 但古风羽资质本就算不上出众,在这蛮荒秘境中,那一颗浮躁的心又终日没能静下,因此,才学会了几门较为浅易的五行术法,远不如高帆的收获多。另外,修为进展也不算喜人,距离突破小境界,更是遥遥无期。 在古风羽愁苦之余,便只能从别的方面进行自我安慰,这份自我开解的功力,便是玉石,也是‘佩服’的。 让古风羽拿来调解心境的事主要有两件。 一是每日观读玉石交给他的那本杂集,二便是引用秘境气息锻体。 在他那日灵力暴乱发作毕,从玉石口中得知这本杂集乃是人皇遗物,其上记载了许多早远之前的事物和各种非凡功法后,便乐得不可自抑。之后稍有空闲就取出杂集,细细翻看,虽然他能看见的记载比高帆没多出多少,可每每有所见,皆是开怀舒心。 因为玉石说过,能看见的记载越多,说明与大道的契应度越高,那么与法则的交融力也会越强,有这本杂集在身,灵力暴乱对身体的损害或可由此被压制一二。在古风羽看来,先不管它能压制几分,只要有用,那就值得自己去钻研。 或许是因为早些年在藏书阁读书修心,养成了探究根底这种习惯,古风羽对杂集上记载的一些事物,倒是有着十足兴趣。 每次玉石过来指导高帆修行,而他又在杂集中看见了新的文字记载,便追着玉石问个不停,直让那越来越忙碌的玉石,哭笑不得,却又不能不做理会,如果不解答疑惑,以这小子的性子,可是能对着天空嚷上一整天的。 因此,古风羽对一些旧事知晓得越多,其思想改变越大,所谓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这也算是一种修行。 由玉石之口述事,入古风羽之耳静思,又全是前人刻意记载的事情,这使得古风羽感悟日深,隐隐中与大道有了更多交集。 于是,知道的事情越多,他在杂集上能看到的就越多,看到的越多,找玉石探问的事情又越多,如此循环,小半年时间下来,古风羽基本上已经能在杂集上的每一页书页上,都看到几句文字记载,在这方面,比起有时闲暇也拿着杂集翻看的高帆来,他却是要出彩一些。 便是玉石,也有些惊讶于这一点,心下有时也会感叹:莫非,真是天定?这人皇遗物合该传到他手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乾乂军 第一百七十六章:乾乂军 玉石的感慨,古风羽不知道,他现在只知,自己能在杂集上看见更多东西,是一件好事,而在秘境中呆了大半月后,在岚邕的帮助下,自己能继续施展巡教给的锻体法门,更是一件大好事。 其实,也是古风羽当日无意间提了一句,说呆在这被玉石转换气息的核心之地,修习功法术法是比较安稳,可自己当务之急,却是做那由锻体一途去应对灵力暴乱的试验,没法利用周边的秘境气息锻体,始终是个遗憾。 却不想一旁教导二雷修行的岚邕听了,直接给出建议,让古风羽去湖泊边缘锻体。这核心之地,也只是湖泊范围里,被转换了气息,若要吸纳气息锻体,还有哪里比湖泊边缘更合适,毕竟那是蛮荒秘境里最为浓重的秘境气息啊。 古风羽惊觉醒悟,暗道自己糊涂,怎得连这般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当下便跑去湖泊边缘尝试。 经过最初的半个多月,他早就知晓秘境中的妖兽,是不敢靠近湖泊的,要是真有哪只不开眼的妖兽擅闯,以玉石之能,自己也定无甚危险。 只是,当他踩着浅湖清水,“哗哗哗”跑到湖边,将脑袋探出湖水范围外,深吸了一口气后,便直接人事不省了…… 玉石本人虽不在此处,可他身为界面之主,此界发生的事,尽皆了然,自是能注意到古风羽的动静。在古风羽直挺挺向前俯身倒下时,玉石现身出手,好险才将这莽撞的小子救回来。 将其放在湖心小岛上,探查一番得知其并无大碍后,玉石无奈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便由着岚邕在一旁守候,径自离去。 过了半盏茶时间,岚邕看着那悠悠醒转,双眼一时不能聚焦而呈斗鸡眼的银发小子,依旧是哭笑不得。 他本以为古风羽会采用相对保守的方法,吸纳少许气息进行锻体,却不想这小子龙吸鲸吞一般,一次性吸纳如此多的气息,以他如今的境界修为,这过量的核心之地气息,可不就能轻易让他憋死过去么? 吃了一次亏,古风羽斟酌权衡了片刻,又听从一旁岚邕给出的建议,调整状态谨慎得再次尝试。 只在吸取了微量气息后,便发现身体要承受不住,这才知晓利害,赶忙缩回身子,呆在湖泊范围中。心底愈发后怕,暗自提醒,日后对未知的事物,还是要谨慎对待才是。 正所谓风险和收获是呈正比的,古风羽虽然才吸取了一丝湖边的气息,但所得的锻体效果,却比他在秘境中段位置,要高出了不知多少倍。相对的,炼化这一丝气息所需的灵力,也不知高出了多少。仅这微量的气息,将其完全炼化便直接让古风羽耗去了近七成灵力,使得他更是心惊。 惊骇之下,心底却又泛起狂喜。 身处核心之地,不必担心周边危险,吸纳最浓郁的秘境气息锻体,这便是这次蛮荒之行最大的收获了,此行初衷也正在于此,如何能不喜呢? 总而言之,在外界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古风羽却是在蛮荒秘境中,修炼而快速成长起来,术法功法这些方面且不论,在锻体和契应大道这两项上,涉途狂奔,不曾止步。 而这两项,都是他目前迫切需要加强的方面,因为它们关系到古风羽身上灵力暴乱的病症,关系到古风羽的寿数与未来。 ****** 北境,太峦山以南。 初夏时节,上午的阳光较为柔和,斑驳散落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中,叠着层层树叶,留下片片树荫。 飞鸟欢吟,走兽啼鸣,围着谷中的一片深潭游走,尽显勃勃生机。 突然,原本自得安逸的小兽们,眼中尽显慌乱神色,通过兽类的灵觉,皆将目光聚集在深潭中,而后,见了潭中红光闪烁,鸟兽便四散逃开。 “轰!” 静谧的山谷传出一声巨响,自深潭中跃出一‘庞然大物’。 这道身影直跃离水潭数丈高,而后落在潭边的一块光滑岩石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短裤,露出足有常人两三倍粗的大腿,和那圆大肚腩上的肥肉,白花花,肉滚滚。 “呼!这净水烈火诀是有些门道,就是修炼起来,甚是费事,要是以后离开这,到哪去找这样的寒冰潭呢……哎呦……”这人一番自语,却不想脚下岩石十分滑溜,刚一抬腿,另一只脚打滑,‘哗啦’一声摔落潭中:“我去……咕噜咕噜……” “呸!呸!”那人挣扎爬起,吐出混着细沙的溪水,坐在潭边较浅的水中,自语道:“在水中呆太久了,这一上来还不适应了……唉,也不知道羽哥怎么样了,这都快半年时间,还在蛮荒秘境,嘿嘿,以他的性子,也不知道适不适应……” 这摔落水潭的白胖子不是别人,正是乾心宗少宗主,鲁庐。 “他?你不用担心,那小子到哪都不会不习惯的……” 鲁庐闻声扭头一看,却见萧硕自一旁小道走出,身罩黑色披风,脸上挂着笑容。 “硕哥,你说,羽哥他跟着玉城主,我跟着司前辈,我们俩谁的进步会更大些?我如今可已经是感知后期大圆满境界了……哎呦!”鲁庐自得说着,却又是一声怪叫,慌忙起身,探手御来岸边岩石上的衣物,胡乱套在身上,却是见到了萧硕身后走出的人,柳家大小姐——柳霖菲。 萧硕别过头看了柳霖菲一眼,又看看慌里慌张的鲁庐,失笑无言。 “我说……柳师姐啊,男女授受不……不是……非礼勿视嘛……”鲁庐一边穿衣,一边道:“这么直勾勾看着我,不太好吧……” 鲁庐自那日离开尚剑门,到太峦山后,就跟着司野修行,虽没有正式师徒名分,可毕竟有着些关联,于是乎,对大他几岁的柳霖菲自然是要以‘师姐’相称。 依旧穿着一身华美男装的柳霖菲却没有移开双目,鲁庐**身躯的画面,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还咋呼上了,就你那一身肥肉,别人还不嫌你脏了眼睛呢……”萧硕笑骂道。 “哎!话不是这么说嘛,这总归不太合适……”鲁庐穿好衣服,一跃落在二人身侧,周身灵力流转,瞬间蒸干衣物。 柳霖菲展开折扇,笑道:“心不怪则眼无怪,眼不状则心无状。有什么可忌讳的?” “是是是,柳师姐道心坚稳,师弟我没法乱你心神……”鲁庐笑着调侃,继而道:“今日寻我何事?平日里你们可不会来我这寒冰潭的。” 萧硕不再调笑,正色道:“适才司前辈传来讯符,说是乾乂军授礼将在三日后于青鸾宗举行,召我们去南微宫稍作准备事宜,我顺路就寻柳道友和你同去,怎么,你没收到通知?” “没有啊……”鲁庐摇头似拨浪鼓,朝柳霖菲道:“柳师姐,你也接到讯符了?” “接到了。” “嘿?怎么还区别对待呢?我鲁庐虽说不是柳家正经弟子……啊呸,虽说不是柳家正式门人弟子,可好歹也在柳家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又是你们盛情相邀,我才留下的,连呆在基石城修炼的硕哥都收到讯符,就不给我传符令?这不合适吧?”鲁庐大为不满道。 “什么盛情相邀?难道不是某人在见识过司前辈的术法修为后,腆着脸想要跟在他身侧修行么?”萧硕笑得另有深意。 “咳咳!硕哥,你只看到表面,司野前辈那是修行界大能,这尊重一些是应该的嘛,我鲁庐也不是寻常人物,堂堂乾心宗少宗主呢,你说给他做半个徒弟,也不……” “哎行行行,别吹嘘了,或许是司前辈知道我们会寻你同行,就省了些手脚。”萧硕丝毫不给面子,打断道。 鲁庐见状,胖脸挂上一副委屈神情,看着萧硕。 一旁的柳霖菲微微一笑,眼前二人拌嘴调侃的行径,她早已见怪不怪,只不过,自小到大都没能交得一个知心好友的她,每当见到这种场景,皆是发自内心得感到开怀。 正在鲁庐垂头丧气,接受被‘区别对待’的时候,身旁草堆轻动,一只火尾松鼠从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攀上鲁庐衣袍,蹲在他肩头,而火尾松鼠两只小爪子上,却抓着一枚泛着清光的讯符。 “啊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忘了给我传讯呢?合着是被这小家伙取走了。”终于挣回面子的鲁庐,大笑出声。 萧硕懒得搭理自在起来的鲁庐,与柳霖菲对视一眼,二人御宝起身,向北而去。 “哎……哎你们等等我啊……”尚未拆解讯符细看的鲁庐见状,急忙将火尾松鼠收入驭兽袋,御宝追上。 三道身影御空而行,掠上树梢,沿着山势攀升,朝远处高耸入云的太峦山而去。 “硕哥,不是说乾乂军授礼定在下半年么?怎么突然提前了?”鲁庐追上前方二人,探问道。 萧硕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权决定何时举行授礼。” 柳霖菲略一思索,开口道:“或许,和最近神州的大变动有关……邪教魔宗动作频频,而新冒头的天道盟行事又无所顾忌,因此,才提前了一段时日吧,说起来,眼下这局势,也合当乾乂军出世……” “确实,神州剧变不仅仅影响了修行界,便是凡尘世人也已被牵动了几分,我辈既为正道,自然要给出一个态度,不然,局势动荡下,人心会更加散乱。”萧硕点点头道。 鲁庐抬手挠挠下巴,也跟着点首道:“这话有理,人心不稳的话,许多事情都没法去办,要是引出世人恐慌心理,更是不妙……哎我说,乾乂军究竟有多少人?我最近听不少人提起,说比之半年前,被选入乾乂军的人,翻了好几番呢。” 见鲁庐看着自己,萧硕无奈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随后二人扭头看着柳霖菲,心想你这个柳家大小姐,消息总该会灵通些吧。 却不想柳霖菲亦所知不多,轻轻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不过原先乾乂军是由神州各地各宗寻得的大道契应者组成的,三个月前,又将入选的标准做了调整,我也只是在半月前听老师提起过,如今乾乂军的人数,应该不会少于一千人。” “一千多人啊……全都是如我这般的神州新秀,青年才俊,这实力……”鲁庐不禁感叹出声,见一旁看着自己的二人又是一副‘你继续吹嘘’的表情,才转回正题道:“呵呵,我就是想说,这股力量日后长成,会是个什么结果啊,到时候,还需要惧怕魔族妖族什么的吗?” 柳霖菲又是摇了摇头,叹道:“没这么容易……大道自有其踪,我辈却实难应和……” “嗯?”萧硕和鲁庐二人皆是面有惑色。 柳霖菲见状,合起折扇,双手负后,解释道:“你们知道乾乂军应何而出,无非是值此千年一变的人界契机,法则才迎合气息转变,从亿兆生灵中择选出一些身有气运者。可身有气运者,便真的就会全然受天命眷顾么?气运一说,本就玄奇莫测,又有谁能断言,这些人不会中途折陨?” 萧硕、鲁庐二人神色严肃了些许,听得柳霖菲继续道:“身怀气运者迎合此人界机缘,便真的是好事么?我辈修士自古以来,皆明白一个道理,要想从芸芸修士中脱颖而出,登峰问道,无不要历经磨练,堪除险阻。此人界气息转变之际,各界生灵犯我疆域,确实是一个砥砺磨练修士的绝佳时期,但是大前提是,魔界妖界的生灵,都要强过我人族……老师便曾说过,乾乂军是一支由人族精英修士组成的军队,可既然是精英,就要面对远超寻常的情况,真要比较起来,加入乾乂军,对抗它界生灵,陨落的几率,远远高过寻常修士……” 萧硕和鲁庐皆是聪慧之人,柳霖菲这番话中的意思他们自然明白,当下皆是在心底默默点头认可。 “是啊,乾乂军中的所有修士,日后要面对的,将是其他界面强大的生灵,如此强强相对,后果必定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鲁庐轻声叹道。 萧硕却御空靠近他些许,探手拍拍他宽厚的肩头,笑道:“鲁胖子,这该对自己有信心的时候,你反倒泄气了?凡事皆要分两面来讲,如今我人界处在风口浪尖,存亡之际生死难定这不假,我正道统御修士,制定方略应对它界生灵侵犯,能否护我人界安稳,也确实难说。但是别忘了,自古以来,便如凡尘世人讲的那般——乱世出英雄,绝境造新生。我修士本着一颗道心,再不济也要迎难而上,痛击敌寇,便是身死道消,又有何憾?再说了,谁知道此千年之机,会不会出几个威震寰宇,名传万世的人呢?” 鲁庐双眼精光敛聚,笑道:“硕哥,你这几句话讲的真是,真是,哈哈,用羽哥的话来讲,就是牛气!” 柳霖菲亦投以赞赏的目光。 “说起那小子,要是他在这里,只会是比我有更坚定的信念。”萧硕笑着抬头看着天空,感慨道:“毕竟……他本就是与天争命的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归之初 第一百七十七章:回归之初 蛮荒秘境,核心之地。 古风羽双脚交叉,双手置于膝盖之上,静坐在核心湖泊边缘,闭目吐纳。 夸张鼓起的胸腔,随着他调用灵力炼化肺腑中的秘境气息,而缓缓恢复至正常形状。 “呼~” 一口灰蒙浊气,从古风羽口中吐出,散开,飘荡。 撤下功法,睁开双眼缓缓起身,静立两息时间后,古风羽突然握紧双拳,右臂抬起,身子半蹲,一拳往身下浅水湖击去。 “咻!” 右拳以极快的速度冲下,堪堪停在湖面,只差一分便要接触到湖水。 “哗哗~哗哗~” 被拳风侵扰的湖水,突兀四散,不断往周边荡去。 “嘿嘿!”古风羽咧着嘴,起身后低头看着双手,露出满意的笑容。 距离古风羽第一次吸纳湖边的秘境核心气息,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而这四个多月里,最初他只能吸纳一丝秘境核心处的气息,现在却可以吸入大半口。 如今的古风羽,已经可以凭着自身体魄,在湖泊范围以外的核心之地,活动一小段时间,不必担心自己被气息侵体而至气绝身死,哪怕只能维持一盏茶时间,可这一点,便是如今境界远超于他的高帆,都不能做到。 这中间的变化,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个马马虎虎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具体来,可只有了解秘境核心气息的人,才知道这里面的意义。 核心之地的气息,比起外围,甚至是秘境中段位置,强了又何止百倍?或许在常人看来,气息浓重至此,只需屏住呼吸,不去主动吸入那些有害气息便可无碍,作为修士,屏息术乃是基本术法,怎么都可以支撑住修士一段时间。 可事实是,核心之地的气息,即便修士没有主动吸纳,也会通过体魄,迫人体内,其中携带的大量异常灵力,在浓重的气息加持下,根本不是修士能排斥在体外的。 修士如果不能适应并解决侵入体内的气息,炼化那些异常灵力,别说在核心之地探索游走了,便是活着都无法做到。其实秘境外围和中段位置的秘境气息,一样有着这种特性,只是那些位置的气息较弱,故而以往入蛮荒探秘的修士,能凭着自身修为化解掉。 但在核心之地,便是归元境大修士都要时刻分出一缕心神,适应气息。洞明期修士,更是别想踏入核心地界。 因此,古风羽凭着那一手锻体之法,在接连修习四个多月后,以感知中期境界,做到短时间内活动在核心位置的程度,令高帆咂舌的同时,也让玉石对这门锻体之法重视起来。 正如半年之前众修士商讨过的那般,玉石不禁也想着,这门锻体之法,或许真的可以让门下弟子去修习一二。虽然旁人是无法做到似古风羽这种程度的,毕竟别人身上没有那能契合法则的人皇遗物,可至少,能让以后入秘境的门人,稍微适应些气息。 古风羽如今没有做到完全适应秘境气息,可玉石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或许这需要的时间确实是长了些。 在玉石看来,这个银发的毛躁小子,资质根骨虽算不得出众,可那学习能力,却是要强过大多数人的,特别是那种遇事爱计较钻研的性子,最为难得。 而不断修习这神奇的锻体之法,古风羽肺腑得到锤炼的同时,初时作用在周身并不明显的锻体效果,也终于凸显了出来。 随着吸取气息的量的增加,得到的效果也是成倍增长,这四个多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着实不短。 古风羽早在两个多月前,便感受到自己肉体力量的增强速度似乎有些迅猛,初时以为是错觉,直到寻了高帆对练了一次,进行力量检验后,才确定了这个事实,喜出望外下,修炼更是勤勉,还不时拉着高帆检验自身进展。 到如今,古风羽一拳之力,便足以摧山断流,远超寻常修士,便是那些专修体魄的修士,在同境界内,也少有能与其比肩的。 处在洞明中期的高帆,若仅以体魄力量与古风羽比试,竟还落在下风,但在御使灵力,施展所习术法之后,古风羽却没有赢过一次。 虽然如此,玉石却也曾明确表示,若是古风羽再提升一个小境界,或许就能战平高帆,要是他达到洞明期,那如今的高帆便不再是其敌手。 对此,玉石不禁心下感叹,若非古风羽身上还存有灵力暴乱的隐患,便可替他寻一提升境界的法门,专心提升修为。届时,两相增益下,必能急速崛起。只是一直以来,修行界便有论断,灵力暴乱的威能,与修士修为境界是齐头并进的,也就是说,境界越高,灵力暴乱愈剧。如今也只能先继续锻体,应对那要命的灵力暴乱了。 小半年时间,古风羽实力增强,这个子也再次拔高了几分,此时挺身站在湖泊边缘傻乐呵的他,已经比那向他缓缓走近的高帆,要高出小半个头了,身量足有七尺半高。 “风羽,如何了?”高帆在古风羽身前站定,笑着问道。 如今的高帆,给人的感觉已与当初不同,这段时间,得了玉石指点修习术法的他,也顺道受了玉石的思想教导,对所见事物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少了些稚嫩犹疑,多了些果决沉稳。 “嘿嘿,小爷自然是一天强过一天了。”古风羽自得笑道:“如今这身力量,等哪天回到人界,定可让别人大吃一惊。” 高帆点点头道:“确实,连玉城主都对你这锻体之法推崇至极,定是有着它的独到之处,只是可惜了,你这法门,我修炼起来,效果竟远没有你这般好。” “这有什么,小爷修炼那些术法,进展也比不上你啊……所谓各有所擅,自各有所长,或许小爷天生就适合走体修这一途吧,哈哈。” 高帆无奈笑了笑,他现今对待事物的态度已不同当初,虽然锻体一途成效没有古风羽那般强,可心底其实也没什么郁结情绪,不过随意提及罢了,当下点头道:“那就等你在锻体一道有了新的感悟,再与我分享吧。” 古风羽大喇喇道:“行啊,不过你修习术法有所得的时候,也要告诉小爷,咱们这叫相辅相成。俗话说得好,一人之力终有穷尽难及时,众人之能却无力竭续继日……” 二人交谈之际,自半空传来一道声音:“看来,你小子还真是有好好看过几天书,每每说起这些,皆是言语中的。” 古风羽转头看清来人,笑道:“那是,小爷好歹也是修心之士,我说玉老头啊,今日如何有空了?” 高帆则是躬身行了一礼:“玉城主。” 自半空现身缓缓落下的,正是玉石,依旧闭着四目,脸上难得挂着微笑,显然古风羽对自己的称呼,他并不在意。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众人愈发熟络,而玉石在古风羽这里,不时能听到这样随意的称呼,对他这种修行界前辈大能来说,能遇见古风羽这种性子的人,也算比较难得。旁的人,哪个不是对自己毕恭毕敬,偏偏是这个银发小子,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能使人感到一份自在。 玉石脚尖点上水面,踏湖而立,看着二人随意道:“该做的事都做完,便来了。” “该做的事……”古风羽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讶道:“你是说,重回人界的事情……那,是不是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看着颇有些急不可耐的古风羽,玉石失笑:“旁人深求于此修炼的机会尚不可得,你便这么急着要离开?” “这话不能这么说嘛,留在这里修炼,确实不错,可是……”古风羽反驳道:“这里也太无趣了,整日里都没个说话的人,玉老头你许久才来一次,高帆又是个闷葫芦,除了你们俩,就只剩下那两只鸟了……这修炼也讲究许多东西啊,偶尔出去活动自在一番,实在很有必要……” 高帆闻言,忍俊不禁,扭头看了眼不远处对练的岚邕和二雷。 古风羽没有刻意低声,已经长大了一圈的二雷听了他的言语,又是跳脚叫嚷着,而后被岚邕一翅膀扇入底下浅湖,成了‘落水鸟’。 “呵呵……”玉石轻笑一声,看着古风羽道:“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张弛有度,弦满易折。罢了,本就想让你等与我同去青鸾宗的,现今高帆功法小成,需得回人界尝试联通一番人界法则,好巩固根基。古小子你这段时间,锻体亦颇有所得,不过总归是处在此界之中,也得回一趟人界,使体魄经人界气息熏染,以便完全掌握获得的力量。” 古风羽闻言,略加思索道:“意思就是我们在此界修炼所得,必须得回到人界,才能将其御为己身所用呗?那也就是说,不管在哪个界面修行,最终都得回人界……是不是,必须得让世界法则认可才行?” 对古风羽的这股子机敏劲,小半年时间下来,玉石已然持肯定态度,此时见他一语中的,点首道:“不错,你们毕竟是人族,在它界所习得的术法功法,必须经人界法则认可,才能施展。其实除了极个别的存在,大多术法功法都能无所障碍,只不过其功效会打上一个折扣,回一趟人界,主要也是将这方面补足,完全掌握而已。” “世界法则,太过玄奥了,小爷这段时间,每日都抱着这本杂集,可还是说不清什么才是世界法则。”古风羽说着掏出那本杂集,翻了几页,继续道:“除了每天能多看到些东西外,竟就没有别的收获了。” 玉石失笑:“以你如今的境界,能间接接触法则已属不易,至于感知其具体存在,探究其根源本质,却是不能。” 古风羽耸耸肩,随后道:“算了,小爷也知道没这么简单,不过你也说了,能看见更多东西总归是好事嘛,来来,这几日书页上又多了许多记载,玉老头给说道说道呗?” 玉石轻轻摇头:“不急,留待日后吧,既然决定要回人界,便需立刻动身,距离青鸾宗之约,尚余两日,我倒无妨,瞬息可至,主要是你们两个,这时间上还是较为紧迫的。” 古风羽也不勉强,收起书册。 对他来说,杂集中记载的这些陈年往事,本就是呆在这秘境之中,无所事事下才用来消遣时间的,如今要离开秘境了,那自然还是回人界比较重要,至于出去后是去青鸾宗还是哪里,都不重要。 高帆想的却比他要稍微全面些,开口问道:“玉城主,弟子想问,此去青鸾宗,所为何事?” 玉石回道:“乾乂军授礼,提前了。” 高帆微感诧异,有关乾乂军的事情,他与古风羽之前就听玉石提到过,身为大道契应者的二人,无可厚非成为了乾乂军的一员。如今授礼提早进行,那他们两人便实在有与会的必要。 玉石虽然身处秘境之内,可他仍存活于世的消息,早就在神州各宗门高层传开了,数月前各路大能齐聚秘境时,更是肯定了这一事实。因此,就算得知玉石短时间内没法回到人界,可有关人族的要事大事,各宗还是会派遣门下弟子,一一知会玉皇城,再由其门下弟子向玉石禀明。玉城主出不去,不代表别人进不来啊。 因此,不论是妖魔两族大军犯境,还是邪教魔宗频频异动,亦或是天道盟成立,外界所有的事情,玉石皆一清二楚。 此次乾乂军授礼提前一事,现任玉皇城城主沈龙树,早在月余前便专门进入秘境禀报过,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快就离开秘境的玉石,也只能将离开秘境前,尚未做完的准备工作,赶工完成,终于是在授礼约定时间到来的前两天,准备完毕。 “玉城主,授礼提前是否是因为……如今局势,已然十分紧迫了?”高帆探问道。 “……是,不过不管是否因为这点,授礼提前都势在必行,我能感觉到,留给人族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玉石说完深深看了高帆一眼,继续道:“高帆,你既然修习了观天咒,我希望你回到人界后,将别的功法,尽数散去,日后不可再运行,多不如精,只有全身心修习观天咒一法,你才能在往后的时间里,快速贴近法则运转,成长起来,切记,万不可分心多用。” “这……弟子明白。”高帆回应。 玉石直到看见高帆眼中逐渐加深的坚定神色,才点点头:“好了,余下的事,路上再说,我们即刻动身。” “那个……等等,岚邕和二雷它们呢?不一起去么?”古风羽指指远处‘两只鸟’。 “岚邕目前不能离开秘境,至于那只雷鹰,难道你不想让它多学些本事?” “这样啊,也好……那我们走吧。”古风羽十分干脆,难得二雷遇上一个好老师,且留着好好学艺吧。 玉石朝岚邕处‘看’了一眼,感受到目光的岚邕转身朝着他恭敬行了一礼,玉石终不再拖延,负手而立,散出真元,裹住古风羽和高帆,一个闪身,三人消失在原地。 时隔半年,古风羽终回人界,此一去,人界纷乱不堪,而他,则声名渐起……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归 第一百七十八章:回归 傍晚,玉皇城北面,蛮荒秘境入口。 依旧静坐在沙尘飞扬的坑地中央,潜心修炼的娄良宇,周身被细沙灰尘遮覆,却似没有感知一般,这个秘境守备长老一动不动,似一块人形雕像。 “嗡~” 突然,背后的巨大水晶石柱波动起来,石柱震颤不已,散开的波动直接吹落娄良宇身上的飞沙,他睁开了双眼。 “嗯?”娄良宇面有惑色,转头看着水晶柱,心底却愈发疑惑。此时尚未到秘境自行开启的时间,这秘境入口如何会出现异动?这在之前数十年,可从未有过,往日便是有人自秘境中出来,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异状。 微微皱眉的娄良宇,还不及细想,便察觉到身后传来两道灵力波动,心有所感下回过头,透过飞扬沙尘,便看见了古风羽和高帆,还有一位以墨巾遮盖双目的中年人。心下一凛,那陌生人,竟能将周身力量收敛至此,若非自己肉眼所见,便是连其存在都感知不到。 “呸!呸!这风沙也太大了,玉皇城就这一点不好,环境实在不喜人呀……”古风羽吐了几口嘴中细沙,回过头,见了身后已经形貌大变的玉石,笑道:“玉老头?你这出个门,还特意变个模样,打扮了一番呀?还别说,现在的样子,比你在秘境里头的,看着要顺眼多了。” 转换体貌的玉石,当得起君子如玉四字,身量不似在秘境中那般巨大,仅是比常人高出些许,身材匀称,极为协调。便是面目五官也变回人族模样,不再面有四目,脸型也回归常人形态。 此时仅用一条墨巾遮住双目的玉石,鼻梁高挺,剑眉入鬓。即便看着有四十来岁的年纪,瓜子脸型配上宽润嘴唇,身着宽松锦袍,腰间翠玉衬金丝,亦是风度偏偏,潇洒不凡。 “何谓刻意转变,这本就是我在人界的模样。”玉石轻描淡写道,随后抬头看向走近的娄良宇。 “玉,玉城主?”娄良宇疑惑开口。 “嗯,娄长老,自今日起至我回到秘境这段时间里,你需好生于此看守,不可再让任何人踏入蛮荒秘境,我不在秘境中,其中生灵必定较为活跃,贸然入内,恐生变故。”玉石嘱咐道。 “是,玉城主。”娄良宇持弟子礼,点首回应,而后问道:“那……如今尚且身处秘境之中的弟子又当如何?” “这一点你不必忧心,我已安排妥当,未来两日里,他们便会接连遁出。”玉石语毕,郑重道:“现在,你发布宗门诏令,召集所有没有外出的宗门长老及各处管事到玉皇城,我有些事情要交代。” “弟子尊令。” 娄良宇低首领命,心底却激荡不已:玉城主归来,我玉皇城终可兴起。 “高帆,随我同去。” “是,玉城主。” “那个……小爷想说,我们什么时候才去青鸾宗?”古风羽冷不丁发问。 玉石道:“宗门之事交托需花些时间,左右后日才举行授礼,我等于明日上午起行吧,时间虽紧,但也不会错过。” “这样啊……小爷想回一趟尚剑门,毕竟都离开这么久了……” “无妨,你且去,明日我与高帆,去尚剑门寻你便可。”玉石毫不在意。 古风羽闻言,喜道:“如此最好,不然跟着你们商议什么宗门事务,小爷也不自在。” 高帆笑道:“那我们明日再会。” 玉石对着古风羽微微点首,便带着高帆御空而起,向南而去。 “……古小友,你们明日前往青鸾宗,可是为了乾乂军授礼一事?”娄良宇待玉石二人离去后,开口探问道。 “是啊,娄长老,按理说你该知道得比我们更清楚才对啊。” “呵呵,老夫常年驻守秘境入口,没去留意门中事务,许多事情,知晓得并不十分清楚。”娄良宇微有些尴尬道:“此行玉城主除了带着你们二人外,可还有其他人同行?” 古风羽摇头道:“这小爷就不清楚了,也没听玉老头提起过,想来该是没有别人了,玉皇城门下的大道契应者,也只有高帆一人啊。” “这样啊……”娄良宇自语一声,才叹道:“高帆师侄,日后必会是我门中柱石。” “可不嘛,独得青睐啊,玉老头可是将自己修炼的观天咒都传给了高帆。” “什么!观,观天咒?”娄良宇惊得长大嘴巴。 “是啊,那天到了核心之地,高帆就开始修习观天咒,玉老头说他如今已经炼到小成的地步……”古风羽说着看向娄良宇,笑得别有深意:“娄长老,你说小爷是不是该对高帆好一点呢?指不定哪天他就成了你们玉皇城的重要人物,不过,小爷好像也不需要怎么巴结他了,本就是老熟人……” 古风羽的话外之音,娄良宇听得明白,而这个从未在外人面前失态至此的老人,掩下脸上惊骇神色后,笑得颇有些不自然:“哈哈,老夫潜心修法,从不循派支,亦不问宗门事务,一切随缘吧……” 点到为止的古风羽不再说什么,嬉笑道:“好吧,那就随你咯,娄长老,小爷得先回尚剑门了,日后再会。” “古小友好走。” 古风羽御剑腾空,向北而去,娄良宇静立片刻,转身看向玉皇城方向,思绪万千。 高帆习得观天咒意味着什么,他比古风羽更加清楚。因为在玉皇城中,只有城主嫡系一脉,或是得到城主和长老们许可的优秀弟子,才可以修习观天咒。 这由玉城主创出并传承下来的观天咒,一共分九层,玉皇城宗门训令有定,但凡宗门修士修习至第五层,便可破格进入长老院,若修炼至第七层,则直接成为宗门传承所在,视为下一任城主。 观天咒,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亦是权利所集。 如今玉皇城修炼观天咒的八人中,只有现任城主沈龙树,修炼至第七层,余下两位长老,则修炼至第五层,至于剩下的五位年轻一代弟子,皆止步于第三层。 而修炼至第三层,便代表着功法小成。 高帆仅在接触观天咒的小半年时间内,便将功法基础夯实,达到小成的境界。这里面是有玉城主在一旁教导的原因不假,可也不难看出,高帆确实是修炼观天咒的合适人选,玉城主也确实在全力培养这位宗门新秀。 而且不难想象,得玉城主亲自教导的高帆,应该已经将观天咒九层的修炼秘法,皆拿到手了,不似其他人那般,每有一次进展,才可以获取下一层的修炼秘法。 这之间的差距亦可窥见玉城主的心思,正如古风羽所说那般,高帆日后在玉皇城的地位必定不会低,说不定玉城主,就是将他当做下一任城主来培养的…… 娄良宇思量半晌,才轻叹一口气,甩了甩脑袋,回到水晶柱前坐下,调整心境。 他适才对古风羽说的话其实不假,对宗门权柄,他本就不甚在意,也不在乎宗门执掌者的变动更迭。只是高帆这一情况,难免会牵动宗门那些别有心思之人的心态,而宗门内的局势,也会出现变动。 这在以往来说,不是什么糟糕情况,有利的竞争环境,能促进宗门整体的合理发展。可眼下神州局势动荡,又恰逢玉城主归来,门中正是百事交杂,纠缠难分之际,难免会影响到一些东西。 娄良宇入定前,在心底轻叹:罢了,希望是我多想了,玉城主,应当能掌控局势吧…… 一路御剑向尚剑门而去的古风羽,没有细究娄良宇向自己探问那几个问题的目的,此时的他,正迎着高空凛冽的风,眺望远山落日。 在秘境中的小半年,满眼所见,除了那蒙蒙的天,便是脚下浅浅的水,他的视觉早就疲劳不堪,心境也稍有沉堕。 此时踏着当日离开瑶璃宗时所得,又经过自己半年蕴养的灵宝级短剑,远眺落日,双目映入重山河流,心境豁然开朗,隐隐竟似有所感悟。 只是重回人界的他,现在也懒得刻意去抓取那感悟契机,一心只在欣赏眼前美景。 “呦吼!” 一声欢愉呐喊,古风羽催动短剑加速,于半空旋了几圈,目中所见颠倒山河,乾坤轮转,在感知到自己御剑速度比较半年前,提升了数成之后,心底是说不出的开怀满足。 在欣喜于自己修为提升之余,想到马上能回到尚剑门,见到自己所熟悉的人和物,更是有一股莫名冲动,直催促着他不断提速。 从玉皇城到尚剑门,距离本就不算太远,严格来说,二者皆处在神州东南一带。在古风羽迫切想回到尚剑门的心思下,一路穿云踏雨,渡燕追鹰,仅花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在酉时末刻,踏入了曲林竹海地界。 认准方向后继续御剑疾行,终于在戌时初刻,天色渐暗时,翻过了一座苍翠欲滴的青山,看见了尚剑门山门前的门台。 “咻!” 短剑载着古风羽,落在门台前,随着他戟指御剑,将这件灵宝纳入体内,守备山门的尚剑门弟子,趋前行礼道:“阁下何人?烦请通秉姓名,容我回禀。” “嗯?你竟不识得小爷?”古风羽扬着眉头,盯着来人看了几眼,讶道:“嘿?小爷也不认得你。” “这……”那位年轻弟子一时语塞,回头看了身后同门几眼,才无奈回话:“道友见谅,在下入门不久,未识尊颜,只是眼下神州动荡,还请道友将名姓告知,容在下通传……” “哈哈,小爷离开这才半年多时间,这里便似变了个样子,有点意思啊。”古风羽笑道,随后大喇喇一挥手:“小爷不是别人,古风羽是也。” “古……风羽?”那人仍是面有惑色,显然不识,其身后数人,亦是一头雾水。 “小,小师叔?” 正在古风羽心底泛起莫名意味之时,山门上方的门台处,走出一人,惊讶开口。 古风羽抬头一看,乐了:“哈哈,水水,许久不见呀。” 关淼淼疾步跑下石阶,脸上半哭半笑:“哎呦我的小师叔啊,你可算回来了,这几个月,你都不知道师侄我过得有多水深火热,自从掌门退居冰魄湖后,凌师兄那家伙行了许多宗门条令,可把师侄我累坏了……还有,从你下山后,小师妹时时拉着我对练,可她那修为进展,也太快了些,本以为你走了,我就不会受欺负了,可,可是……哇,为何我如此命苦啊……你在的时候我挨你的打,你走了我……唔唔,唔……” 喋喋不休,抱怨不止的关淼淼刚走到古风羽身前,便被捂住了嘴巴,空余呜咽声。 “等等,等等,水水啊,你这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呢,掌门师兄退居冰魄湖?”古风羽又是大吃一惊,怎么自己才离开这一小段时间,尚剑门便似变了天一般? “唔唔,呜呜……” 关淼淼抬手指了指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古风羽这才放开。 “小师叔,你是不知道啊,咱们尚剑门,如今已不是原先那个和睦自在的尚剑门咯,凌师兄他……唉,他实在是太不讲情面了呀。”关淼淼痛心疾首道。 “你慢慢说,这么没头没脑的,小爷如何听得明白?怎么了?是掌门师兄出了什么事了吗?”古风羽逐渐意识到了什么,催问道。 “呃……就是数月前,掌门和圣天宗的赵老头一齐去了趟东海,然后就负伤而归了,掌门倒没什么大事,可赵老头却没了半条命……” “发生了什么事?”古风羽心底一凉,急促追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就是去东海外寻宝嘛,许是遇上了什么妖兽之类的,掌门没细说,我们也不好追问。”关淼淼总算将话说的明白了些:“就是那日掌门归来后,便让凌师兄做了代理掌门,他自己就和一众长老一齐退居在冰魄湖了呀。” 古风羽舒了一口气,没好气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哎我说水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咋咋忽忽的了?不就是掌门师兄退居幕后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迟早的事嘛。” “可是……可……”关淼淼说着回过头看了看山门处的守备弟子,欲语还休。 “怎么?”古风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下似有所动,猜测道:“门中是不是收了许多新弟子?然后你们就……哦,小爷明白了,合着你是受了差使去教导新入门的弟子,没自在时间了,心底有怨气啊?” “嗯。”关淼淼却答应得十分自然。 “关水水!”古风羽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踹:“你个好吃懒做的货,小爷还以为门中出了什么变故,合着就这么点小事,你可吓死小爷了你……” “哎哎哎!小师叔你轻点……这里还有这么多晚辈看着呢,你好歹也是小师叔祖,怎么能自降身份呢……” “自降身份?小爷揍得就是你个缺货……等等,小师叔祖?” 第一百七十九章 温馨的尚剑门 第一百七十九章:温馨的尚剑门 古风羽正蹂躏着‘活靶子’关淼淼,听闻他的话语,手中动作一滞,看着一旁瞠目结舌的一众山门弟子。 “这么说,如今门中已经开始大量收录新弟子了?怪不得不认识小爷……”古风羽自语一声,随后一把扯过关淼淼,问道:“之前门中三代弟子仅有少数几人,现在新入门的弟子,是不是就都归在三代这一辈了?” 探手擦拭裤腿上脚印的关淼淼连连点头,回道:“是啊,这不之前东海一战,我们两宗三门,哦不,如今已经没这种叫法了,明火殿已不存于世,现在都合称竹海四宗。当初咱们各派弟子陨落众多,急需补足宗门力量,在掌门退居冰魄湖后,凌师兄就广收弟子,就算是年龄稍大的,只要身怀灵根且家世清白,便收入门中依灵根属相交予各殿教导……对了,如今我也是殿主之一,哈哈。” 看着自得的关淼淼,古风羽眼神逐渐犀利,极有眼力见的关淼淼见他面色不善,终不再卖关子,急急道:“那个,如今我和韩思亦韩师兄,二人代管罡风殿,其实主要是韩师兄负责教导,我又懂得什么风系术法……自从段师兄战死后,殿主之位便一直空缺,凌师兄行代理掌门之职,就安排我二人暂理,还有庚金殿,无垢师伯祖陨落后,凌师兄便拔擢燕于飞燕师妹,为庚金殿殿主,再由贺然从旁协助……” 古风羽忆及往昔,不由叹道:“故人逝去,新人补足,这新老交替虽说是常态,可也不免让人伤感啊……” 关淼淼少有见到古风羽感伤的模样,眼珠子一转,拉着古风羽走近门台几步,指着那群守备弟子道:“来来,这数月时间我尚剑门新添了百余名弟子,你这小师叔祖,如今可是有了百多名徒孙辈的晚辈啊,来受个礼吧。” 适才那接待古风羽的弟子,极为机灵得趋前几步,行了一个标准尚剑门剑礼:“弟子见过小师叔祖!” 余下弟子见状,也都跟着朝这个与自己等人年纪相当的银发少年郑重行礼:“弟子见过小师叔祖!” 只这一下,古风羽就又自在起来,看着躬身的众多新弟子,老神在在道:“嗯,不错不错,都是好苗子嘛,起身吧。” “嘿嘿,可不都是好苗子,也不看是谁人门下。”关淼淼却十分自得,指了指为首那人:“这是师侄我的大弟子,叫陆有才,小师叔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 古风羽看了眼已然站直身子,笑嘻嘻看着自己的陆有才,又扭头看了看关淼淼,笑道:“呦?水水如今也已为人师了啊?了不得了嘛。” “嘿嘿,哪里哪里,师侄永远是小师叔的师侄……”关淼淼活脱脱一副狗腿模样。 这一幕直让众多尚剑门新弟子的心里,又是诧异不已。 关淼淼在他们入门前,就已经被凌全指派为罡风殿殿主之一,因此,对这些新弟子来说,天生得便带了一层压迫感,以往关淼淼比较起别的殿主来,要好说话些,可性子与古风羽有几分相似的他,也没少故作姿态,摆出长辈的谱来。 故而看见关淼淼适才饱受古风羽拳脚,此时又做小伏低,这一众新弟子,大觉有趣的同时,又惊愕不已。 这群弟子中的多数人不免在心里思量着,眼前少年究竟是谁人门下,门中与掌门同辈的师祖一辈,自己等人也大多见过,难道是因为此人常年在外,故而自己不识?可这也太年轻了些吧…… 正在众人疑惑之时,古风羽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陆有才,笑道:“既然叫了小爷一声师叔祖,那作为长辈也该有所表示,这一盒醒神丹你们收下,应该正好适用。臭老头以前说了,对咱们尚剑门的弟子,没必要小气。只要你们以后乖乖听话,勤修功法,小爷什么时候给臭老头打声招呼,那作为太上长老,他还不得屁颠屁颠得把那些好物件拿出来,送到你们面前吗?” 古风羽这一番话,总算令这些弟子中,个别后知后觉的人幡然醒悟过来,这位银发少年,竟然就是门中太上长老的徒儿! 自从尚剑门开始广纳门徒,也不知是谁在弟子们中间传扬开来,使得他们这群新进尚剑门的弟子有着一件共知的事情,总结起来就是:如今的尚剑门,最不能得罪的两个人,一是代行掌门之职的凌全,二是太上长老的那个徒儿。而尚剑门中最好说话的两个人,一个是整日里游走晃荡的太上长老,还有一个,却也是这个太上长老的徒儿…… 古风羽一人将最好和最坏集中在一起,故而,这些新弟子得出一个结论,这占了两个极端评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幸好此人早就下山游历去了,何时归来也没个具体时间,所以时间久了,众人就都将这一项抛在脑后。 不想今日撞见正主,于是,这些明悟过来的弟子再看向古风羽时,目光中竟已然变得十分谨慎恭敬了。伸手接取锦盒的陆有才,也不复自在状态,施礼道谢之际肢体显得有些僵硬,拘谨起来。 古风羽察觉到这一层微妙变化,转头带着疑惑神情看向关淼淼时,却见他仰着脑袋,一手揉搓后脑勺,眯着双眼兀自‘享受’。 不明就里的古风羽因为心思不在此处,也就没有多想,朝陆有才等人摆摆手道:“好了,你们继续值岗吧,小爷还有好多人要见呢,这明日就得动身出门,还真是挺赶的……” 往门台上方走了几步,却发觉身旁没有关淼淼的身影,回头一看,只见他依旧梗着脖子,那后脖颈都要搓秃噜皮了。 “水水,干什么呢?走啊……” “呃?哦,就来就来。” 看着屁颠屁颠跟在古风羽身后,朝宗门广场行去的关淼淼,陆有才轻轻舒了一口气:“难怪师父这般模样,合着这小师叔祖就是太上长老的徒弟啊……” “我也正觉奇怪呢,门中如何突然有了一个让咱们喊师叔祖的同龄人,原来……”一人接话道。 “悄声!小心被听了去……幸好咱们没有怠慢,不然可就没好果子吃了……”又一人出言提醒。 “是是,是该谨慎些……可是……我觉得小师叔祖挺和气的啊,不像传闻中那般不易相处……” “你懂什么,咱们是小辈,小师叔祖自然不好计较,没见关师叔那战战兢兢的模样么?” “可算为难了师父了……好了,咱们别再嚼舌了,值岗吧。” “哦。” “……陆师兄?” “嗯?” “你说……小师叔祖真能说动太上长老,给咱们分发一些好物件么?” “……按理说是可以,早前听师叔伯们提起过,太上长老可是拿小师叔祖一点法子都没有的……嘿?怎得又提起这事了,好好值岗,噤声!” “哦……” “……” “……陆,陆师兄?” “……” “陆师兄?” “闭嘴!再说话,罚你去藏书阁抄书去!” “哦……” “……藏书阁,好像听说小师叔祖以前……呃,嘿嘿,陆师兄……值岗,值岗,不说了……” ****** 古风羽站在云崖洞府中,双手左右张开,一脸苦相。 一旁关淼淼见了他无奈模样,暗自憋笑。 从古风羽离开后,愈发邋遢的墨承拖着一身‘碎布条’,头发乌糟糟打着结,围绕古风羽转圈,时不时探手捏捏这里,又掐掐那里。 “嘿?这玉城主当真有些门道啊,才半年时间,竟让你小子将体魄锤炼至这般程度……” “臭老头,小爷说了这不是玉老头的手笔,而是小爷得了高人传授的一个锻体法门,自己炼成的。”古风羽无奈再次解释。 墨承终于停下步伐,站在古风羽面前,抬手挠头:“那也是因为秘境气息的缘故,若不是玉城主将你带到核心之地,你如何有机会吸纳气息锻体的?” 古风羽撇撇嘴,懒得多说。 “臭小子,告诉为师,如今的灵力暴乱,你应付起来吃不吃力?”墨承自始至终,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总的来说还好吧,并没有无法应对的感觉,玉老头也说以锻体一途去应对,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对了,这本人……唔……”古风羽言语间取出那本杂集,只是‘皇’字尚未说出,便感觉口中似被灌入狂风一般,无法继续言语,惊骇下忙转换词汇道:“这本杂集是‘人那个皇’的遗物,玉老头说对我压制暴乱灵力会有所帮助,小爷研究了小半年,也算是真有点用处吧。” 墨承见古风羽话到一半,就遭受世界法则干预,忙探手握住他的手腕,检查了一番这毛躁小子的状态,发觉没什么影响。又见他将人皇二字中间夹入其他字眼道出,心想你小子倒是机灵,知道法则只干预这一敏感词语,不会阻碍其拆分词句的出现。 故而失笑道:“臭小子!为师早知道了,你以为这半年,为师没有去蛮荒秘境么?在你待在秘境修炼的时候,为师前后去了两趟,第一趟是你进入核心之地的十来天后,第二趟是在月余时间前,玉城主也将大致情况告知为师了。” 古风羽闻言笑得颇为满足,大点其头道:“还算臭老头你有良心,知道去探问小爷的情况。” 墨承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责备心理。 然后,盯着古风羽看了好一会儿的墨承,缓缓点头,颇有欣慰之感得叹道:“半年不见,个子高了不少,境界修为,体魄强度各方面也有不小的提升,看来,为师当初让你下山,还真是做对了。你看,这不变得挺人模狗样的嘛?” “噗嗤!”却是一旁关淼淼对‘人模狗样’四字忍俊不禁,收敛不住笑意,乐出了声,随后连连摆手:“没忍住……不好意思……” 古风羽懒得和他计较,自己与墨承之间,这样的对话早就是常态了,当下回道:“小爷有了不小进展,臭老头你却是越活越回去了,看看,都脏成什么样了,啧啧,小爷估计你得有好几个月没洗澡了……” 看着连连摇头,一脸嫌弃的古风羽,墨承难得红了老脸,尴尬咳嗽几声,刚想说些什么挽回些面子,便看见了古风羽束发的发带外面,盘着一个怪异器具。此时随着他摇头晃脑间,折射出洞府中萤石散发出来的光芒。 “咦?这是何物?气息很是不凡啊……” 古风羽见他看着自己脑门,明白过来,乐呵呵探手取下器元胎,拿在手中把玩,笑道:“嘿嘿,你让妙音子前辈交给小爷的器元胎啊,左右如今无法将它发挥其他作用,小爷就当成发箍用了,还取了个名字叫‘一元’,臭老头,你说这名字牛不牛气?” 说完后不见回应,古风羽抬头一看,只见墨承脸上布满疑惑神色,对着自己道:“器元胎?” “是,是啊,不是你让……等等,这玩意儿不是你给小爷的?”古风羽察觉出不对头,瞪大眼睛问道。 “不是……”墨承轻声回应,似是在心中计较着什么事情一般,竟沉默下去。 古风羽愣在原地,随后追问道:“臭老头,别闹哈?那日离开瑶璃宗的时候,妙音子说,是你让她将两柄短剑交给小爷的,在那锦盒之下,不就躺着这块器元胎么?” “臭小子,除了那些丹丸膏药,为师给你器具的时候,什么时候拿盒子装着了?” “那……”古风羽大惊:“你是说,这些都是妙音子前辈给小爷的?可为什么啊?” 墨承表情沉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伸手取过器元胎看了几眼,深吸一口气,才叹道:“那两柄灵宝短剑是我让她带给你的,可器元胎,却是她赠予的……” 古风羽又怔怔不能言语,一旁关淼淼走近几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朝古风羽道:“器元胎无比珍贵,要说太上长老交给小师叔你,是说得过去的,可瑶璃宗妙音子前辈将此物相赠,确实令人费解,小师叔你与她,好似也没多少交集啊……” “是啊,小爷与她,就只见过一面而已……”古风羽回过神,应了一句,之后转向墨承,见他低首不语,便带着试探意味追问道:“臭老头,你……是不是和妙音子前辈……” 关淼淼明白过来,立马双眼泛光,变成极感兴趣的模样,看着眉头微蹙的太上长老。 “臭小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墨承如何不明白眼前两个小子的心思,无奈苦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如今你年岁已不小了,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 古风羽见墨承似是要论及往事,当下看了关淼淼一眼,忽而又抬起左手,说道:“慢!” 墨承握着器元胎,一时不解其意。 却见在古风羽连声催促下,关淼淼自随身储物袋中接连取出了酒水吃食,然后两个小子扯过一旁的矮桌,竟是自顾坐下。 “来来,臭老头,坐下慢慢说,细细得说。”古风羽伸出右手,拍打着空出的那张石凳,一脸小兴奋。 “你……臭小子!”墨承笑骂一声,随后自嘲一笑,上前坐在石凳之上。 第一百八十章 墨承的经历 第一百八十章:墨承的经历 “哈!” 狠狠灌下一大口酒水的墨承,呼出一口气,空出的另一只手掌,攥紧脏的发黑的衣袖,抹抹嘴巴。 抬眼看着古风羽,墨承笑道:“臭小子,这么多年,我想你应该多少从一些事一些人身上猜到了,为师曾经有一个儿子,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么?” 古风羽没有料到墨承一开口便提到了这件尴尬事,抬头看看矮桌上的酒水,不禁有些懊悔自己这随性举动,别人在说着伤心往事,自己却斟饮美酒算是怎么回事嘛。又转头看看墨承,见了他那不在意的神色,才稍微自在了些。 正如墨承所说,这许多年下来,他早已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猜到了这一节过往,踌躇半晌,点了点头,也举着酒壶灌了一大口酒,才回道:“知道,小爷的名字,就是他的,只不过他叫‘风雨’,我叫‘风羽’……” 墨承没有多少意外表情,本就料定臭小子该知晓这件事,当下点了点头,苦涩笑道:“是啊,当年是想着他这一生能够顺遂安稳,风调雨顺,不想这‘风雨’二字,却让他经历风雨,早早夭亡……所以,为师才把‘雨’字给你该成了‘羽’,其实也没多大的寓意,不过是想着你在暴乱灵力加身后,能如风添羽,再似羽乘风般走得更远一些,至少,活得久一点……” 古风羽和关淼淼能感受到墨承话语中,那无奈辛酸的意味,皆沉默不语,嚼着口中吃食,没有插话静静聆听着。 “或许是因为你当日在瑶璃宗自报名姓,妙音子得知你是我的弟子后,才会决定将这件器元胎赠予你……因为,这件器元胎,本就是给雨儿准备的……只不过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还没等交到雨儿手中,就……”墨承说完,继续灌酒。 古风羽待他饮毕,才轻声开口问道:“就因为小爷的名字,她就将器元胎送给小爷?臭老头……你和妙音子前辈,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你是我的嫡传弟子,若跟着为师这边的关系,你得叫她一声小姨……”墨承定定看着古风羽,笑得眯起浑浊双眼:“因为你已然故去的师娘,为师的道侣,宫妙轩……是她的亲姐姐,也是瑶璃宗原来的宗主人选。” 古风羽猛然挺直脊背,看着墨承,心底剧颤:师娘的名字小爷早便听臭老头提起过,妙音子,宫妙轩……妙轩,妙音?原来如此,小爷早该猜到的…… 关淼淼却挠挠下巴,疑惑道:“太,太上长老,瑶璃宗好像一直没有宗主啊,其宗门事务,全由大长老……哦,也就是妙音子前辈处理的……” “现如今确实是这样,其实她完全可以自领宗主之位的,以她如今的威望与能力,瑶璃宗诸多长老也不会再有意见,可她还是将此位空出,以大长老的身份,执掌事务。一是因为,她曾立誓,不报得仇怨,不领宗主位,二来,她是想让老夫去当这个瑶璃宗宗主啊……” 关淼淼浅饮酒水,叹道:“原来还有这一节原因啊……那太上长老为何不应承下来呢?” “对啊,臭老头,既然能统御瑶璃宗全宗之力复仇,你怎么没有……”古风羽说着渐渐没了声响,却是看见了墨承无奈的笑容。 “臭小子,淼淼小娃娃,你们可知杀我妻儿之人是谁?他背后又有什么样的势力存在?”墨承说完停顿下来,片刻后,自行解答道:“当初游历神州,我们三人脾性相投,义结金兰,他是兄长,我次之,叶引枝为小妹,而这杀我妻儿之人,正是我的结义兄长,当年青鸾宗宗主的首徒——赢觞!” “青鸾宗?宗主首徒……”古风羽轻声念叨着,双眼不自觉微微阖起,呼出悠长鼻息。 墨承察觉到他的状态,笑道:“臭小子,别想岔了,此事计较起来,其实与青鸾宗别的人没有什么关系,全是因那赢觞嫉妒心作怪,才失了本心,堕入迷障之中。” 又灌了一口酒,墨承叙述道:“当年游历神州,轩儿与为师情投意合,终成道侣,赢觞与她亦是相识,其爱而不得,为师是有所察觉的,可毕竟是为结义兄弟,为师万没想到他会癫狂至此。后来才知道,早自那日起,他便已动摇道心,随着心底执念加深,这一丝偏执逐渐成了心魔,十多年后,竟在为师外出之际,闯入洞府,残杀为师妻儿,待为师归来,府中仅余两具冰冷尸骨……” 古风羽听墨承将事件经过说出,心底满是郁结之气,看着墨承举起酒壶,一通牛饮,心底更不是滋味,不自觉高声道:“娘的,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即便他背后有青鸾宗撑腰,但臭老头你如今身为炼器宗师,何不与妙音子集结瑶璃宗宗门之力,去青鸾宗要个说法?那赢觞做下这种事,难道身为天下第一宗又是正道之首的青鸾宗,还会包庇他不成?” “臭小子,为师说了啊,他是当年的青鸾宗首徒,如今,早不是青鸾宗的人了。”墨承轻轻摇头:“你以为当年为师没有找上青鸾宗么?可事实是……这件事情,确实与青鸾宗无关……” 古风羽愤愤不能平,想要开口,却见墨承似是言语未尽,只能憋着这口气,探手抓取矮桌上的酒壶。 “他在做下这件恶事前,就已经被青鸾宗除名并逐出师门……都怪我没有事先知晓此事,竟还将他迎入雨蒙山洞府暂住,这才酿成祸事……”墨承面上不见哀痛神色,提着酒壶的手却隐隐颤抖起来:“可他杀害我妻儿的目的,竟只是为了他所谓的至坚道心,仅仅是为了验证他自身所能容事的心境……事后我才知道,他因为与魔宗明王宫接触甚多,更有许多往来,也正是因此,才被青鸾宗除名,不然,现在的青鸾宗宗主,就不是赢昊,而是他了。” “赢昊?赢觞?他们是兄弟么?”关淼淼追问道。 “不,青鸾宗自立派以来便有宗门训令,所有宗主的继任者,皆要冠上‘赢’姓,赢昊本名虞昊,赢觞本名杨觞,都是被列为宗主继任者后,才改的名字。”墨承继续说道:“赢觞在杀害我妻儿后,便去了西荒明王宫,毕竟是杀害了瑶璃宗未来宗主,这件事,给青鸾宗亦造成了巨大影响,最后,迫于瑶璃宗、怜月阁等各方压力,青鸾宗才出面召集正道修行宗门,一路向西,攻伐明王宫。” “虽然明王宫被攻破,不存于世,可许多魔宗修士皆在战时逃窜出去,散至神州各处,其中就包括赢觞。我若是联合瑶璃宗,去追查他的下落,是要便捷一些,但以赢觞当时的行事作风与心性,我却是不能这般去做……”墨承似是陷在了遥远的回忆中:“他孤身一人,可以四海为家,我若是与瑶璃宗站在一处,一旦将他逼急了,岂不是连累了瑶璃宗,毕竟我寻他难,他要想做些什么对瑶璃宗不利的事情,却十分简单。轩儿生前十分顾怜同门,我又怎能在她离去后,将这争端牵扯到瑶璃宗无辜之人的身上?” 关淼淼待他说完,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可是,即便太上长老你不与瑶璃宗一道,瑶璃宗未来宗主被害,他们也一样会追查他的下落啊,这没什么区别嘛。” “不,淼淼小娃娃,事情不是这么看的。”墨承轻轻摇头:“老夫一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用所有能用的办法去对付他,但是瑶璃宗毕竟是一个修行宗门,行事有所束约不说,便是宗门调派也会有所阻碍,难道整个宗门什么事都不做,只在广袤神州找寻这一个人么?何况,除了妙音子,瑶璃宗诸多长老也都有各自的想法,终归不能促成……” 静静听了许久的古风羽,已经释缓心头怒气,他清楚,气也无用,倒不如冷静下来,掌握更多有用的讯息,当下接话道:“……确实,一个人来去自如,可以无所挂碍,没有后顾之忧,行事自是方便……所以,臭老头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固定居所,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倒也不完全是,为师本就不喜欢那些繁琐规矩章程,懒得受那些束缚,要不是当年探秘时察觉出人界异变,为师也不会带你来尚剑门了……”墨承微微笑道。 见墨承脸上笑容不似往日自在,古风羽心知他是因为提及往事,多少心中伤怀,当下笑嘻嘻转移话题道:“臭老头,你说要是这人界没有这些破事,咱们像以前那样浪迹神州,想想也是挺快活的哈……” 墨承却笑骂道:“你倒是挺知足,可你小子要是一直跟在为师身旁,也没法有如今的修为了,得亏带你来了尚剑门,又让你下山游历去……要知道,为师这一身本事,可全是这些年游走神州才掌握住的,什么魔窟妖府之地,也闯了不少,所以你要想提升修为,应对暴乱灵力,还真是得出门历练……真说起来,为师当初本就想做个闲散野人,一心研习炼器之道,打打杀杀的事情,却不想掺和……” “呦呦哟~这没说几句,臭老头你又现原形了,就你?这脏兮兮的?还做学问呢?”古风羽突然开口打断,却是满口的嘲笑话。 “臭小子!为师如何就不能做学问了?你小子才在藏书阁读了几天书,也就敢自称饱学之士了,为师还不如你?”墨承条件反射一般回道,随后看着笑嘻嘻的古风羽,摇头苦笑。 他心里清楚,臭小子是因为自己叙说往事,怕这般聊下去,洞府内会愈加沉闷,所以才咋呼闹腾,缓解气氛。 古风羽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突然开口道:“臭老头,这些事情,你以前要是告诉小爷,小爷年纪小也不一定能明白,可如今小爷长大了,出山了,放心吧,小爷会帮你的,迟早宰了赢觞。” 墨承看着大放厥词的臭小子,知道他这话是在宽慰自己,以臭小子的能耐,又如何能替自己报得仇怨呢?不过,听了这些话,还是觉得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墨承欣慰笑了。 关淼淼左右晃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极有眼力见的他举起手中酒壶,笑道:“来来来,也算上我一个,咱尚剑门的人,哪个不能同仇敌忾呢?” 墨承与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饮下一口酒,笑道:“老夫告诉你们这些,不是想让你们去报什么仇的,不过是因为这件器元胎,才聊到了妙音子,老夫身上的事,就是顺嘴一提罢了……” 古风羽却忍不住心底思量:顺嘴一提?那您老这嘴得多顺啊……这都说了大半天你的事了…… 正暗自诽谤,便听墨承继续道:“报仇的事,你们不用多管,老夫要亲自去做,何况如今……也没寻到赢觞。之所以说这么多,主要是想告诉臭小子你,乾乂军授礼,可以去,但是凡事要有自己的判断,断不可为他人任意驱策。” 这一番话又让古风羽摸不着头脑了,这两件毫无交集的事情,如何又被连到一块了? 当下疑惑道:“臭老头,这和乾乂军授礼又有什么关系啊?” “是没有具体关系,可是从为师所历之事,你能看出瑶璃宗与青鸾宗的处世态度吗?”墨承不答反问。 “你是说……青鸾宗和瑶璃宗这些大宗门,并没有他人想象中那么好?”古风羽一点便通。 “没错,真要与我等而言,不做正邪阵营去评价的话,同为正道宗门,青鸾宗寡情,瑶璃宗少义。自从乾乂军成立的消息一出,为师就知道,玉城主定会带你同去青鸾宗参加授礼,怎么说你亦是大道契应者之一,这一点为师也不会反对。”墨承总算说出了今晚的重点话语:“只是要告诉你,宗门的处事立场与个人不同,不论个人脾性如何,当牵扯上其背后以利益为主的宗门,往往就变得不可理喻了。乾乂军授礼,神州各大宗门必定都会派人前去,其中许多事情也必定颇为劳神。为师觉得,既然妙音子与你有这一层关系在,又将这器元胎赠予你,有些非要你做出决断的事情,你可偏向于她,有益无害。记住,是偏向于她个人,而不是瑶璃宗。”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旧友重逢 第一百八十一章:旧友重逢 这一下古风羽当真是分不清墨承,将其往事告诉自己的真实目的了,看这样子,臭老头似乎只是借着他自己所经历的往事,告知自己神州宗门的处世态度,并不是想要自己日后有机会替他报仇的样子。 而一旁的关淼淼,所谓旁观者清,听见墨承如此言语,再看向身前的墨承和古风羽时,感受已然不同。 以前他只是觉得,墨承对古风羽溺爱纵容,是因为其脾性的关系,或许有那么一丝报还恩情的原因在里面。 关淼淼作为尚剑门中为数不多的不安分的人,早就从旁人口中知晓了古风羽误入山洞,误打误撞救了破境失败的墨承这件事,所以墨承于古风羽平日相处起来,才不似师徒。 此时听了墨承这凄惨往事,才惊觉,墨承是真的将古风羽当成子嗣看待,所有对墨风雨的遗憾,都将在古风羽这里得到一丝宽慰。关淼淼不敢想象,若是古风羽哪一天真的因为灵力暴乱,或是别的事情而出了什么意外,剩下这孤苦一生的墨老头一个人,结局该会是怎样。 呆坐思考的关淼淼在心中看法有了改观之时,却也深深感受到眼前师徒二人之间的情意,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授业恩师李天浩,竟在心中引出共情。 关淼淼能有此感受,一向聪敏的古风羽又如何没什么感觉呢,只是,在古风羽看来,有些话,不必说,也不用说,他和墨承之间,早已不用通过言语去感受彼此了。 古风羽突然探手按上墨承肩头,用力握了握,笑道:“臭老头,小爷知道了,如今时局不明,神州动乱,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我明白你的意思,于私而言,妙音子既然与你有这样的渊源,小爷也不是什么循大义,行至理的人,心底肯定会倾向于妙音子。就公而说,青鸾宗和瑶璃宗这些神州一流宗门,底蕴实力都强大非常,可这与小爷有何干系?古人有云,龙凤虽圣,进退终有迹,虫蛇孱鄙,腾挪却由心。小爷做事,但凭自在本心,无关外荣内辱……呵呵,其实也没必要上升到这种境界,真说起来,小爷又算哪根葱,凭什么被别人重视?若以后真要遇上一些需要小爷决断的事情,那小爷一定是先为自己考虑嘛……就算有些事会有旁的牵扯,那第一个要考虑到的,也定是尚剑门呀。” 墨承看着古风羽,老怀大慰,大笑道:“好小子,这下山走了一趟,倒也真真有了长进,不枉读了那些书,不错,不错啊。既然你有如此思想,为师也可剩下不少口舌了。” 关淼淼更是连连恭维:“小师叔牛气,这般见解,就已然强过世人许多了,不愧是我尚剑门的小师叔呀。” 古风羽难得见到墨承不吝夸赞自己的一幕,只这一下,就有些飘飘然了,举着酒壶笑得没心没肺:“那是,那是……来来,喝酒,喝酒!” 墨承也不再拿话语刺他,由着他乐呵,说道:“其实,不单这件事上要多留一个心眼,以后别的事上也该如此,淼淼小娃娃也是,需得谨记,修士攀走于修行一途,遇各式荣辱,最易被外物迷心障目,而最难守的,还是本心。不然老夫这陈年旧事,又何必一并说与你听呢?不过,这件事你可别再大肆宣扬了,知道的都知道,不晓得的也没必要说与旁人听,就你那嘴巴,整日里收不住事,臭小子如今在尚剑门的凶恶名声,老夫估摸着,也就是你给传扬开的……” 正自得其乐的古风羽闻言,笑容一僵,回想适才在山门前的情景,片刻间就明白过来,猛一转头,盯着关淼淼慢条斯理道:“水水,小爷还正自好奇,怎么那些新入门的弟子,知晓小爷身份后会是那般态度,合着是你败坏小爷名声啊?怎么?是小爷身上的雷灵力刺不了你了,还是你如今踏入洞明期长能耐了?” 关淼淼汗毛直立,立马一副狗腿模样:“哎呀我的小师叔啊,这你就冤枉师侄了,若不是师侄我日夜思念着小师叔,无处倾诉衷肠,又怎么会不时探听小师叔你的消息啊?这时间久了,又不知你过得好不好,自然只能与那些年轻弟子们,谈谈您以前的光辉事迹,稍解相思之苦嘛。可谁知……谁知那些家伙,将这些事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这可不是师侄的过错啊,你知道,我是最敬重你的,这样,回头我就好好教导他们,更正他们的思想……” 关淼淼这一番说的面不红气不喘,可古风羽如何会信,正思量着怎么折腾这个‘活靶子’,转念一想,也就作罢了,笑道:“罢了,臭老头适才才提及本心一事,小爷也没必要在乎旁人如何看待了,做自己便好,可臭老头身上的事,你总不能瞎说了吧?呃……不过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小师叔真是一如从前那般大度啊,哈哈。”关淼淼狠狠舒了一口气:“放心吧,师侄明白,太上长老是何人啊?怎么能由那些不懂事的小弟子胡乱议论?这事,我指定不说出去!嘿嘿,来,小师叔,太上长老,喝酒喝酒。” 见了关淼淼这‘懂事乖巧’的模样,饶是古风羽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墨承更是笑咧了嘴,当下许久未像现在这般坐下饮酒笑闹的师徒二人,在关淼淼殷勤对待下,好好喝了一顿酒。 待三人饮尽壶中酒后,墨承将矮桌上的器元胎递还给古风羽,笑问道:“臭小子,这器元胎到手也有些日子了,怎么没有用材宝喂养?为师记得你下山时,也给了你不少东西啊,怎得如今还只是到上品灵器的地步?” 古风羽一听这话,立马摆出一副穷苦神色,抱怨道:“臭老头,你以为小爷想这样吗?当初认主之后,小爷就去了玉皇城,随后进了蛮荒秘境,之后的事你也知道啊,跟着玉老头呆在那秘境中就是小半年时间,那核心之地又出不去,如何能采集材宝喂养?小爷身上带着的材宝,又怎能轻易耗去,总归要留着点兜底吧?” 看着对自己哭穷的古风羽,墨承如何不知其意,只是一想到培养器元胎所需耗费的诸多资源,也就懒得计较了,当下无奈道:“好吧,左右为师身上也还留着些东西,索性……” 古风羽立马腆着脸:“赶紧的,拿出来拿出来,一元早就饿得狠了。” “嘶……不妥,不妥啊……”却不想墨承犹豫起来,皱着眉头道:“便是如今拿出许多材宝,将器元胎喂养至一个相对程度,可臭小子你也驱使不动啊,况且囫囵喂下,还会影响到器元胎所能达到的上限……” 古风羽见状,急躁不依道:“这适才说得好好的,臭老头你怎得又反悔了?小爷可不管,好歹你得拿出点好物件来。” “臭小子别急啊,又不是不帮你喂养器元胎……”墨承安抚一声,沉吟片刻才劝道:“这样吧,左右你明日才出发,晚间为师给你默出一本小册,你日后可按册中所记,定时喂养器元胎,至于所需材宝,为师明日一并交予你。” 古风羽仍是将信将疑,墨承耐心道:“这器元胎的成长其实与我等修士有相识之处,这吃东西也不能乱吃吧,更不能胡吃海塞,吃坏了身子又当如何呢?是吧。好在你这器元胎没有吞噬过什么珍奇材宝,底子也算干净,前期先用一些简易材宝做合理搭配,将基础锻好,便如炼器一途,总该讲究个循序渐进不是。至于以后,便看机缘了,这神州天材地宝不少,就看你能得到哪几种了。” 见墨承所言颇有些道理,古风羽才安分些,将器元胎重新戴好,收拢一头银发,竖起高马尾,点头道:“那就按你说的吧,反正这方面,你懂得比小爷多,不过如今要去青鸾宗了,臭老头你就没有别的什么物件送给小爷?” 墨承一听,面有苦色:“你小子身上的物件,远够用了吧,还要什么东西,器具丹药不曾短少,灵石符箓为师估摸着也够用,就别再讨什么物件了,如今尚剑门缺粮少盐的,你总该给宗门留点……” 古风羽看了眼关淼淼,见他十分懂事得将头扭到一边,才揪住墨承衣袖,恬不知耻道:“好歹给点,难得回来一趟,小爷总不能空着手走吧?” 墨承叹了口气,心想器具丹药是断不能给了,多了反倒不好,别的东西,倒也还能匀出一些来。无奈之下,只好取出一些灵石符箓,让古风羽拣选几件。 正在师徒二人好一番讨价还价,折腾着的时候,众人便听得洞府外“嘭”得一声,似有重物落地,随后,便传来一道清脆呼唤声。 “小羽师叔?你回来啦?” 众人抬头之际,便见一道飒爽身影,快步踏入洞府,一身鹅黄薄衫,头上用艳黄头绳做着装饰,这系着马尾辫,脑后斜插九色钗,明靓眉眼笑得莞尔的,不是李诗韵是谁。 古风羽喜出望外,正待开口,就见李诗韵身后又走进一人,云冠高戴,墨线勾边的浅白色道袍合身适宜,身后背着一长一短两柄飞剑。这双手负后,挂着淡淡笑容的人,却是如今尚剑门的代掌门,凌全。 在凌全之后踏入洞府的,便是那已经长得似马儿大小的幻衍兽,目光锐利,四肢粗壮,打量洞府一圈后,双目盯紧古风羽,生出疑惑神色来,心想这白毛刺猬,好似曾在哪里见过。 而适才的重物落地声,便是这幻衍兽发出的。 “嘿?这才多久不见啊,小妮子出落得……不得了不得了,只怕如今咱们曲林竹海的第一美人,不再是眠霜师侄了吧……”古风羽起身嬉笑道。 “小羽师叔,要是吴师伯听到你又喊我小妮子,指定又会说你言行无端了。”李诗韵乐呵呵说道,上下细细打量了古风羽一番,瘪着嘴:“小羽师叔你都长这么高了,都比韵儿高出一个半脑袋了呀……” “嘿嘿,小爷都十八岁了,现在不长个子,什么时候才长。”古风羽很有些骄傲意味。 “小师叔,许久不见。”凌全微微点首,问候一声。 古风羽舔舔嘴唇,笑道:“哎呀,如今都是代掌门了,凌全师侄,牛气得很嘛。” “臭小子,现在人家好歹也是代掌门,为师平日里也得恭敬对待,哪有你这样不知轻重的?”却是墨承见了古风羽的随意姿态,笑骂出声。 “是是是……凌全是代掌门,尚剑门古风羽,见过掌门~”古风羽抱拳施礼,口中话语却语调怪异,颇具调笑意味。 凌全不禁失笑,轻轻摆手道:“太上长老言重了,不论如何,小师叔都是长辈,不必如此。” “看见了没?小爷和凌全是什么关系,需要臭老头你多管闲事?”古风羽赶在墨承之前开口,随后绕着凌全转圈,上下打量:“这当了代掌门就是不同啊,很有股子气势嘛……哎!凌全你怎得好的不学尽学些表面功夫啊,背着两柄剑,学掌门师兄做甚?凭白碍眼……” 墨承连翻白眼:“臭小子懂个屁,这类威能强大的法宝,如何收纳入体,也不怕伤了经脉?” “呦吼?法宝啊?”古风羽怪叫一声,随后道:“小爷记起来了,之前你用的不是这两柄剑啊,怎得?臭老头给炼制的?” 凌全点点头,笑道:“多亏太上长老,将我原先的飞剑混入重宝重新熔炼,这才得了这件法宝,这柄短剑,却是师尊交予的,是为掌门符剑。” 古风羽点头赞赏不已,瞥见一旁一脸自得的墨承,难得夸赞道:“臭老头,你这炼器宗师可算有点用处了啊,只是,要是熔炼失败,岂不是凭白折了许多材料,还毁去了凌全的兵器……” “臭小子,为师如何不知轻重?凭为师的手段,自有把握,再说了,就算熔炼失败,就不能再重新炼制一柄了?尚剑门虽说……”墨承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心底暗呼不妙。 果然,古风羽在一旁凑过脸,笑嘻嘻道:“小爷就说嘛,什么缺粮少盐,全是托词,赶紧的,再给些好物件来……” 墨承蠕蠕不能言语,心道臭小子竟还没有忘记向自己勒索压榨呢? 而已经许久未见到太上长老如此窘迫局面的众人,则是轰然大笑。 一众人等笑闹折腾着,而古风羽此次归来,想见的人也差不多就是眼下这些人,故而在他提议下,众人就在这云崖洞府中,继续饮酒谈心,直至深夜。 最后,往日对美酒没多少兴趣的凌全,饮了整整一壶,便是对酒水有些抗拒的李诗韵,在她这不太适宜饮酒的年纪,也饮下小半壶。 余下墨承、古风羽、关淼淼三人,则是尽兴而为,直至酩酊大醉……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将欲远行 第一百八十二章:将欲远行 第二日,巳时三刻。 阳光倾洒温暖着尚剑门每一个角落,初夏的早晨,日头并不算熬人,故而尚剑门弟子相对比较活跃,活动于宗门各处。 尚剑门在东海一役损失惨重,参与那一次五派会武的年轻弟子折去近八成,这些弟子还都是门中资质较好的。 在凌全授意下,急需恢复底力的尚剑门,由各殿殿主或是殿主的亲传弟子领头,每日皆勤勉修炼,顺便教导各殿年轻弟子。 此时在各个平日里弟子们的修炼地点,无不汇聚着众多门人,做着每日必修的功课。 特别是虚空殿前方的中央广场上,更是聚集着许多人,却是各个正殿弟子皆有,彼此比试较量着,都似想要代表自己所身处的正殿,压过其余正殿一头那般。 这种情况却也是凌全刻意为之,哪怕初时难免有个别人觉得此法过于激进,可一小段时日下来,尚剑门各殿弟子竟都有了些许长进,大家也就不怎么反对这种唤起门中弟子斗志的比试了。 凌全的心智远超常人,这一点众人皆心知肚明,在如今神州的局势愈发紧迫,各地异动频频的前提下,尚剑门确实需要快速成长起来,这种激励之法也的的确确是最直接有效的。 故而,经过了这几个月,中央广场处的场景已经成了尚剑门又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在原先尚剑门‘八景’的基础上,添加了第九景,被门人弟子唤作‘小会武’。 古风羽昨夜酣醉,原本正在云崖洞府中睡得安逸,却不想被那许久未听闻的晨钟扰醒,迷迷糊糊踏出府门后,便再难重新入睡了。 或许是下山后经历的事情多了,以至于变了心性,又或许是因为自身体魄远胜从前,终不再嗜睡,被搅了好梦的古风羽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暴躁情绪。 在洞府中没看见臭老头的身影,便做了简略洗漱,晃荡着走出云崖洞府,如以前那般漫无目的得转悠起来。 沿着山道,自虚空殿后方拐出,径直走入中央广场西侧的大伙房,连吃带拿,而后蹲在广场一旁,一边看着弟子们做着较量,一边用着早饭。 期间众多路过的弟子见了这举止无状的银发小子,却没人敢上前劝说,原由无它,只是仅在昨天一夜之间,混世魔王回到宗门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广为人知了。 听着那一声声‘小师叔’与‘小师叔祖’,古风羽很是有些受用,摆出一副长辈模样,故作姿态得回应着弟子们的问候,在看到诸多弟子脸上,皆有着一丝莫名紧张感后,又不禁苦笑,大感无奈:水水啊,小爷的名声可算是真真被你给败了…… 中央广场处切磋较量的情景,在现今的他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都是些年轻弟子们的小打小闹罢了。虽然他自己的修为境界也就只是这个程度,不过好歹算是下山历练过的人,又亲眼见到许多人施展过非凡手段,有唐怡、萧硕、卓长云等洞明期修士,还有司野这般的归元境大修士,便是玉石这样的圣人境至强者,也在他面前施展过手段。 故而,对眼前这些小场面,古风羽很是有些意兴阑珊,百无聊赖下,起身拍拍屁股,径直朝藏书阁而去。 依旧镇守藏书阁的吴存海,看到这个许久未见的‘命中宿敌’踏入大门,心底‘咯噔’一下,右眼眉狂跳不止。 “混小子,你来此作甚?” “哟?吴老邪,大半年不见,怎么一见面就不说好话呢?小爷如何不能来了?” “……好端端得,回来作甚……”吴存海看着已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古风羽,低声自语了一声。 “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古风羽直勾勾看着他,伸出一只手。 看着伸手摊开手掌的古风羽,吴存海一时不解其意,疑惑道:“做什么?” “小爷下山前不是将禁制玉牌交给臭老头了么?如今上不去二楼了,你重新给一块呗。” “你小子又要上去干什……罢了罢了……”吴存海说到一半,却十分干脆得取出一枚玉牌,往前丢出。 一把接过玉牌,古风羽反倒有些愣神,原先想着可能得费一番唇舌,却不想这么容易,也不知吴老邪今日吃错了什么药,不过玉牌轻易到手,总归是好事。 待他哼着小曲,上楼穿过楼梯口的禁制,看到楼道前的案上俯着一道身影,才明白过来吴存海今日为何这般好说话。 “臭老头,你怎么在这里?” “去去去,臭小子自己耍去……昨日喝得爽快,竟把正事给忘了,别打扰为师,在你去青鸾宗前,得先把喂养器元胎的步骤给你默出来……” “哦,那你写吧。”对墨承的‘孝心’,古风羽很是满意。 丢下臭老头,拐过一排书架,却又瞧见一人。 “小妮子,看什么呢?” 李诗韵一回头,见是古风羽,嘻嘻笑着,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中攥着的两本书册往上一翻,露出书册封面名录。 古风羽抬眼细看,见其中一本,正是李诗韵所习术法《三千弱水咒》,另一本却是《六爻阵法》,当下明白过来,失笑道:“得,都挺忙的,好吧,你继续,小爷也要寻点东西。” 李诗韵点点头,脑后马尾欢快跳跃着,便继续用心研习去了。 古风羽继续绕着书架游走,寻摸到靠窗一侧,仔细翻找着,果然在书架上找到了一册名叫《神州志》的半旧书籍,将其取出后,又找了几本记载着神州各大修行宗门相关讯息的书册,坐在一旁案边翻看着。 按照约定,今日玉石会来尚剑门,然后接上自己一同前往青鸾宗,参加乾乂军授礼。那么,届时必定会与神州各个宗门有所交集,趁着眼下还有些时间,还是先将各宗门做一个大概了解,特别是青鸾宗、瑶璃宗,还有玉皇城这些一流宗门,合该多了解一二,不至于在关键时刻,稀里糊涂没了主见,即便书册中记载的都是些表面上的事情,可对古风羽来说,多少会有些收获。 在古风羽待在藏书阁二楼,临阵磨枪的时候,曲林竹海南面,两道流光划过长空,一路向北,进入竹海地界。正是从玉皇城出发,一路至此的玉石还有高帆二人。 只是二人的位置,却是高帆在前,玉石在后。 这是玉石自己的意思,从玉皇城出发时,便明言高帆在前头领路,一路上能行多快便行多快,自己则于身后紧紧跟住。 高帆明白这是玉城主想查验自己如今的修为实力,也就不做它想,路上追风赶月,竭力催动脚下踏着的长箫,急急赶路。 ‘看’着前方仅花费一个多时辰,便进入曲林竹海地界的高帆,玉石欣慰点点头,这样的速度,放在洞明期修士中,倒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在高帆根据模糊记忆,判断尚剑门位置所在后,略微减缓的速度便又提升了起来。他原本就没来过尚剑门,一路上也只是根据自己以往的记忆去判断,此时依着周边山林走势,倒也将方向认了个八九不离十。 在往北飞行了不到两刻钟后,总算看见了下方那座古朴的宗门门台。 刚降低些高度,欲落往尚剑门山门处的高帆,却惊觉自己被后方玉城主用真元牵引住,不由自主偏移了行进轨迹,无法下降。 “好了,尚剑门于我而言,亦不算陌生地,倒也不必讲究这些虚礼,要是通过山门弟子禀报,再行入内,等接到古小子,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随我直接入内吧。”玉石移至高帆身前,随意说道。 高帆略作犹豫,也就不做它想了,跟着前方玉石,径直朝尚剑门宗门上方行去。 开宗立派的修行宗门,都会有护山大阵存在,可玉城主是何等修为?这世上,能对玉石产生威胁的护山大阵,只怕没有。 故而,跟在玉石身后的高帆,在进入尚剑门宗门上空时,只感觉到一丝微弱阻力,便没有别的感受了。竟这般轻易就穿过了那肉眼不可见的护山大阵外壁,而看着脚下依旧自顾行走活动的众多修士,显然都没有发觉已经有人毫无声息得身处尚剑门上空了。 玉石牵引着高帆,悬停在中央广场正上方,墨巾遮住的双目,四下‘探看’了几眼,却在高帆惊异的目光中,猛然散开神识,自下方中央广场,扩散开去,掠过底下露竹坪,虚空殿,延伸向周边山头的各处正殿,瞬间笼罩整个尚剑门,便是后山的冰魄湖,也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内。 而这散开的神识中,竟还蕴含着玉石平日里收敛起来的威压。这举动莽撞不合时宜,等于明目张胆去审视别人宗门隐私,难免遭人非议。 高帆正对玉石这一举动疑惑不已,便听得玉石悠悠叹息道:“……吴唐……你真的也湮灭在了这纷扰尘世中了吗?想当年你何等意气风发,最终却也……” 高帆能感受到身侧玉石的情绪,似是对老友的缅怀,夹杂着对尘世的感慨…… 玉石这一丝毫不遮掩身形的举动,终于引出了尚剑门的骚动,在他散开威压后,尚剑门各处正殿中,不时腾起道道身影,御宝悬浮半空,谨慎异常。 后山冰魄湖处,更是急速掠来三道流光,严驷然,还有尤、福二位长老各自御宝在手,停在玉石身前二十余丈处。 “阁下何人?为何闯我宗门?”严驷然倒持金影剑,脚下八卦阵图流转,严阵以待。 “哦?好一颗剑心,尚剑门的底蕴,倒是不俗。”玉石看着严驷然,淡淡笑着。 “晚辈玉皇城高帆,见过前辈。”高帆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场面尴尬,朝严驷然郑重施了一礼,继续道:“晚辈此来,乃是为了接上古风羽古道友,一同前往青鸾宗……” “……玉城主!?”严驷然不等高帆说完,便认出了那中年人的身份,惊讶出声。 尤先安与福大龙对视一眼,皆震惊非常。 “严驷然?我这段时间,可没少听宗门之人提到你的名头。”玉石深深‘看’了严驷然几眼,笑道:“历来剑心琴魄,最为难得,于此神州动乱之际,正是你这等有着纯然之心的修士,大展拳脚之时,我与尚剑门,以往亦算有些渊源,你既为尚剑门掌门,不如与我一道前往青鸾宗?” 见对方没有恶意,严驷然才收敛气息,回剑入鞘,正色道:“玉城主,晚辈此番恐怕不能同行了,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实在不宜远行,昨日门下弟子已然下山,代我尚剑门前去赴会……” “罢了,那你便好生感悟天地气机,尽早破境,困在洞明后期大圆满境界数十年,一旦入归元,便如江阀离匣,境界洪流,必涛涛不止……”玉石这小半年,通过门下弟子之口,对神州之上的一些事情,也算有了一个大概了解,特别是有关神州东南的一些修行宗门,更是掌握了许多信息。 只一眼便看出严驷然如今的状态,在对方惊愕目光中,道破天机,随后淡然道:“那闲话后叙,将古小子唤出吧,还有大段路要赶。” “来了来了……”却见底下藏书阁方向,数道身影御宝腾空,古风羽行至近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对着玉石嬉笑道:“嘿?我说玉老头,你知会一声不就好了,至于这般着急,闹这么大动静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咱尚剑门有什么深仇大怨似得,你堂堂玉城主,无视护山大阵径直闯山,不嫌跌份啊?” 古风羽这番话,直让尚剑门众人又紧张起来,却见玉石只是笑着道了声:“古小子,就你能说会道。” 当下众人又安心不少,细细思量,不由得对古风羽的机敏暗自赞赏。 玉石闯入山门,散开神识威压,这带着挑衅意味的举动,经古风羽三言两语,便归总到另一层意思上,使两边众人自在之余,更是遮过了那一丝尴尬意味。 而古风羽这没大没小的话语,更是表明自己与玉城主熟络非常,拉近了双方距离。 “算了,玉老头,咱们出发吧。”古风羽趁热打铁,贴近高帆身侧,笑嘻嘻道。 “等等。”却见玉石转过身,正对与古风羽一同腾起身形,悬浮一侧的墨承和吴存海。 正在墨承有些惊讶的时候,便看见玉石挥手扔出一卷书册,飘向吴存海,而玉城主口齿开合间,竟不闻声响。 只有吴存海一人,在一脸茫然接住书册后,听到了玉石的声音:“吴唐总归与我有旧,既是他的血脉,这卷《五灵搬山术》,便交还于他的后人,由你保管吧……当然,你亦可修习。”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远庖厨? 第一百八十三章:远庖厨? 悬浮半空的尚剑门修士面面相觑,没人知道玉城主和吴存海说了什么。 只是玉城主扔出书册后,便以真元裹挟古风羽和高帆二人,径自朝西北而去,那双手捧着书册的吴存海,却是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 “吴师兄?” “师侄,师侄?” 众人连声呼唤,才将吴存海唤醒,惊觉过来的他,猛然看向西北方向,却哪里还有玉石的身影。 “怎么了?吴师兄,玉城主是与你说了什么?”严驷然看着尽失往日沉稳的吴存海,追问道。 “掌,掌门师弟……吴唐的《五灵搬山术》……”吴存海只是说了这一句,身侧众人却都大惊失色。 严驷然更是抬手示意吴存海噤声,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是了,玉城主成名于三百多年前,那时节,确实与……与那人同处一世……想不到时隔数百年,这本术册竟能重归尚剑门……” 深知这一节历史的墨承,思索片刻后,才笑道:“也无需如此谨小慎微,总归是件好事,这卷仙法重归圣人血脉,我尚剑门当可增长不少实力。吴师侄,过往之事,早归结岁月流逝,是非对错我等亦无需挂怀,你守备藏书阁的目的,不也是只为求一个洒然,活在当下吗。” 吴存海点点头,笑着回应:“太上长老这番话,振聋发聩,晚辈铭记。” “哈哈,好了好了,多大点事,还能让我等吃不下饭,喝不上酒了?且自在些。”墨承恢复往日模样,丢下一句话,回了云崖洞府。 余下众人相视一笑,亦各回居所。 ****** 古风羽脚踏鸣鸾,更御着另两柄灵宝短剑跟随身侧,双手拿着一本墨迹尚未干透的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古小子,看个几分也就罢了,虽说明日才是授礼仪式,但能早些到,也可做万全准备。” “知道知道,可好歹让小爷先了解个大概啊,臭老头写了小半个上午,不好好看看可是负了他一片‘孝心’呐。”古风羽满不在乎道,依旧慢悠悠御剑而行。 玉石也只有面对古风羽才会表现出无奈情绪,摇摇头不再催促,‘瞥’了他一眼:“墨承于炼器一道的见解,倒真是不凡,这本喂养器元胎的小册,其中所记,深含器具凝练大道,当世在炼器一途能与墨承比肩者,应是寥寥无几。尚剑门能得此炼器宗师,实乃大幸。” 古风羽好奇扭过头,见身后玉石依旧‘目’不斜视,也不知他是如何看到册中文字记载的,不过转念一想,玉老头又何时睁开过眼睛去探看什么东西,似他这等修为的大修士,自是有着许多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 当下,记住几个要点的古风羽,总算收起了小册,顺便收纳两柄短剑入体,缓缓提升速度,说道:“臭老头很是为自己的炼器本事自傲,玉老头你能看出册中的道道,难不成你也懂炼器?” “这世间,大道总是相通的,当你掌握法则之后,便会发现,炼器一道,其实也没那么深奥。”玉石笑了笑:“当然,修士间自是各有所长,我于炼器一途的探究,却也不敢说能凌驾于炼器宗师之上。” 古风羽闻言却乐了,哈哈大笑道:“这话有理,便如小爷和你一般,在修为上,小爷自是远远不如你的,可要是论及别的,比如厨艺这一块,玉老头你定不如我。” 说完又记起当初在东海边,与巡还有梨南相处的数日时光,愈发笑得自得。 巡的修为,以古风羽如今的眼界再去评判,已然有了新的看法,虽然巡并没有施展过什么凌厉手段,但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古风羽心底判定,他应该不会比玉石差,而至今古风羽也没有认定,巡的身份就一定是仙族。 不过那又怎样,那般牛气的巡,还不是一样得向自己请教庖厨之艺么?正如玉石所说,大家各有所长嘛。 一旁高帆听得古风羽言语,亦是失笑:“风羽,古人有云,君子远庖厨,你倒好,嗜酒如命之余,竟还痴迷于此道?” 古风羽对着高帆摇摇头,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笑语道:“高帆啊,这你就错了。小爷是喜欢喝酒,不过只和同道好友喝,你换个小爷看不上的人试试?小爷指定能如你那般,滴酒不沾。还有啊,所谓君子远庖厨,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劝导我等远离庖丁炊厨一道,这句话的本意,乃是引导世人,万勿造就过多的杀孽,你呀,还要多读些书才是。” 高帆大为惊讶,不禁又对古风羽刮目相看起来。 玉石饶有兴趣得‘看’着古风羽,随意道:“古小子,倒是有些学问,那你可否说说,这句话,是对是错?” 古风羽抬眼思索着,随后道:“小爷不知,你说它有道理吧,好像又偏于极端了……反正小爷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自己的偏执思想而禁锢世人本性,算不上对,这类人,只能做到独善其身,即便流芳千古,也不能完全教化凡尘世人,真正的大贤,从不拘泥,也从不强人所难,要么坚守本心,独立于世,要么就兼容天下,借波随流……说白了,也就是看个人吧,你说小爷饥渴到了极致,抓几只小兽做上一餐,就着美酒吃下,就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么?说到底,世间大势如此,便是法则也不好多管吧?要是平日里没这等需求,那小爷又何必生出邪心魔性,没来由去做那恶事干什么?” 古风羽这一随性而发的论述,高帆听得云里雾里,好像听懂了,却又好似没懂,微微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二人身后的玉石却是愣了片刻,看着前方御剑飞行的古风羽,心中掀起万丈波澜:好小子!如此年纪便有这般认知,当真不易,想当年,多少人族强者皆纠结于此道,何谓生杀,又何谓势杀…… 玉石看向古风羽的目光已然变了意味,开口肯定道:“古小子,难得。话虽说得粗鄙,可大道自敛其踪,我在你这般年纪时,可远没有你想得透彻。” 古风羽却难得没什么自得神色,轻笑了几声,道:“那是因为小爷遭过罪,受过苦,你唤个囿于亭台的世家子来试试,小爷这些话,在他听来便是大逆不道。” 玉石愈发觉得这个银发小子很是有些新奇的论调,每每一些琐事,他竟都将其剖析彻底,得出自己的见解,先不管对错,只这一举措,便属实难得。要知道,修士所寻的大道,便尽在那一花一草,一饮一啄间。 看着颇有些自嘲神色的古风羽,玉石越来越觉得将人皇杂集交予他,是正确的选择。 在三人御宝前往青鸾宗的半道上,却生出这样的小插曲,玉石不禁感到一丝快意,或许是因为古小子的思想与自己有些相识吧。 “哎,玉老头,你这一身修为,要说带着我俩也能跑得极快吧,何必还由着我们这般紧赶慢赶的?露点手段,不早就到青鸾宗了?”却是思维极其跳跃的古风羽,自上一个话题中跳出,突兀问道。 玉石收回神思,笑道:“神州大好河山,我已许久未见了……” 古风羽白眼一翻。 好嘛,合着你口中的时间紧迫,是怕耽误你看风景呗?小爷就说嘛,青鸾宗虽说在神州西北,可修士御宝飞行,一天时间,怎么都能到,授礼仪式又是定在明日,哪里来得时间紧迫,原来您老是想一路饱览风景,游荡着过去啊…… 罢了,待在那秘境中数百年,整日里都是灰蒙蒙一片,你也是可怜没眼福,权且由你看个够吧。 见了古风羽表情,玉石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开口,就是出言解释,古风羽现在也没法理解。 玉石毕竟离开人界数百年,这数百年间,即便神州之上的山川河流没有太大变动,可天地气机与玄学风水,多少会有变化。玉石已至圣人境,其一静一动间,自能感知人界法则的流转,因此,趁着这次远行,一路上多做些感知探索,于他而言,实有必要。 别看他一直都是一副轻松自在的状态,事实上,自从离开尚剑门后,玉石便将自身神识散至极限,感知着底下的山林湖泊,地貌走势,在重新熟悉人界法则之余,还可以更加清楚得探知人界这数百年里的变化。 古风羽见玉石不再说话,也就自顾御宝飞行,而后想着一行三人中,自己的境界修为最低,想来不管自己如何加速,另两人也可轻易跟上。当下便似与自己较劲那般,催动一身灵力,渐渐提速至自身的极限。 对玉石来讲,身旁二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影响自己散开神识,探知摸索,便由着古风羽憋着劲头一路疾行。 于是,三人踏上云海,穿过罡风,脚下是不时被众人甩到身后的山峰河流,眼前是那自云雾中浮现面貌的嶂峦湖泊。更有不少城镇村落,点缀着神州大地,尽显人界生机勃勃。 古风羽在疾行了半个时辰后,便用红色短剑替换鸣鸾,御在脚下,却是交替使用身上灵宝,以便促进所有灵宝的契合度。 又半个时辰后,再次替换为金色短剑,这两柄在当初离开瑶璃宗时得到手的灵宝,经过小半年时间的蕴养,已然能做到运用自如了。 至于那柄方海岩赠送的鸣鸾剑,更是驾驭得如臂使指,不再有丝毫阻碍,可惜的是,古风羽依旧没法尽数发挥灵宝的威能,即便他的境界已是感知中期,可一直以来,并没有着重修习此道,以至于力有不逮。 正在古风羽心下盘算着什么时候,得将鸣鸾的契合度再提升些许的时候,就听得身后玉石开口说道:“古小子,停一下。” 古风羽御着短剑止住势头,悬浮高空,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却见玉石低头‘望’向正南方向,眉头轻蹙。 “罢了,既然遇上了,哪有视而不见的道理。”玉石叹了一口气,‘看’向古风羽和高帆,低声道:“也正好让你二人多一些历练。” 见了玉石这神神秘秘的模样,性子急躁些的古风羽催促道:“到底怎么了?玉老头,你这不清不楚的,倒是说明白啊。” “随我来,见了便知。” 见玉石径直朝着南面落下,古风羽和高帆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二人降低高度,循着玉石所去的方向,穿过数团白云,最终见玉石悬浮在距离地面数百丈的地方,待二人目光越过背对自己的玉石,看清底下情景时,双眼却不由自主得睁大了些。 底下是一座尘世重镇,占地甚广,南北纵向便有近十里,东西两侧更是有十五六里长度。只是这座城池,如今却是烽火处处,硝烟弥漫。 城池的东、西、北三处,城门位置燃着大火,三处城墙更是面目全非,城内临近这三面城墙的建筑,更是倒塌殆尽,入目处,皆是燃着火焰的断壁残垣。 这能容纳数十万人居住的城池,已是破败不堪,饱受摧残。仅有南面城墙尚且完好,此时身处高空的三人,隐约还可以看见许多平民百姓,夹在那些丢盔弃甲的士兵中间,正往南面城门处逃窜。 “唉,又是一场凡尘战事,人界本就不太安稳,却总有那么些人,为了自己的欲望,惹出争端。”古风羽叹了口气,面有戚色。 高帆亦是眉头深锁,扫视下方,叹道:“战事频繁,祸及人界,可我等身为修士,又如之奈何,所幸眼下围城之势,呈守三缺一之局,总归还有些人能逃得性命……” “小爷不这么觉得,修士便不能去管这凡尘俗世了么?连你也知道这样会祸及人界,也不知当初定下这规矩的人族大帝是怎么想的。”古风羽却是摇摇头,反对道:“要说平日里没有遇上也就罢了,真碰上这事了,哪有不去管的道理啊?” 玉石听着身后二人各自发表见解,亦是无奈道:“生杀予夺,本是尘世常理,当初的人族大帝并没错,古小子你的想法,其实也没有错,无非所处立场不同罢了。尘世战争,我修士确实不宜牵扯其中,不仅仅因为修士的身份,更因大道所缚,强行参与,有违世间法则,不仅会于自身招惹祸端,更会引动天机,混乱乾坤……” 见玉石如此说话,古风羽前移些许,正要开口反驳。 却听玉石继续道:“可是,眼下的这场战事,倒真得去管管。因为,这里边,有妖魔参与……” 第一百八十四章 遭遇凡尘战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遭遇凡尘战事 古风羽闻言猛然转身正对玉石,心下明白过来。 一路上悠哉游哉‘看’着风景的玉石,定是发现了底下这场战事有它界生灵参与,才会令二人随他来到此处。 只是隔了这么老远都能探查得这般清楚,这种能力也委实唬人了些…… 在古风羽为玉石的修为所折服之际,更是理清了思路:玉老头,原本就没打算放任不管啊。 可看着身前玉石,仍是不紧不慢的模样,古风羽又急躁起来:“既然如此,还愣着干什么?咱们每多耽误一刻,底下就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语毕双手于身前虚握,红色短剑和鸣鸾长剑自体内遁出,握在手中。看了身旁玉石一眼,见他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便直接踏着金色短剑,俯冲下去。 一旁高帆见状,紧跟而上,脚下摇光剑泛起光泽,积蓄着真元。 玉石依旧悬停半空,‘看’着下方,只是负后的左手,不时叩指掐诀,似是在计算着什么…… 古风羽催动灵力,将速度提升至极限,自半空掠向城池中心地段的火光弥漫处,远远便瞧见一队骑兵,追着前方平民发起冲锋。 “该死的,杀红了眼了都……”古风羽啐骂一声,径直朝前方平民追去,自骑兵队伍后方,追赶上前,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二者中间,然后返身站定。 “正好试试小爷这段时间习得的许多初阶术法……”看着奔腾而来的骑兵队,古风羽咧嘴自语一声,随后收起兵刃,双手积蓄灵力,俯身按在脚下地面。 “嘭!” 自他身前三尺处,猛然拔起一座土墙,高丈二,厚逾五尺,挡住主路通道。那策马冲锋的骑兵队见到突兀出现的土墙,俱都大惊失色,纷纷勒马停住,终在将要撞上土墙之前,稳下身形。 古风羽召出土墙后,还不待动作,眼角余光就瞥见一旁破败房屋中被困着数人。 脚下一个垫步,跃向左前方,落地后左手一记上撩,金色短剑现形,斩去阻住出口的巨大圆木。 “快!走啊!”仅仅对着屋内喊了一声,便跃上他召出的土墙,不顾身前被他吓了一跳的众多军士,左右探看着,找寻救援的目标。 “呔!哪里来的野小子,多管闲事,吃军爷一枪。”为首的军士厉声暴喝,抬枪便刺。 “唰!” 金色短剑掠过,削去长枪枪头。 “哼!抛枪!”却不想那军士作战经验丰富,见身前的少年似是有些本事在身上,扭头朝身后下达命令。 “哎?我去……”古风羽咋呼一声,在前方长枪飞射而来之际,周身灵力流转,凝聚雷壁盾牌。 “唰唰唰!” 雷壁刚刚施展出来,便听得头顶传来异响,随后,数道风刃横飞掠去,将骑兵队抛来的长枪尽数斩断,掉落下来。 “高帆?哎你去别处啊,这里小爷能应付。”古风羽抬头看清来人,颇有些无语。 脚踏摇光剑的高帆笑了笑,略微降低高度:“我说你也太着急了吧,都还没看清楚眼下具体形势就冲下来了。” “救人要紧啊……”古风羽回了一句。 “仙,仙人?” 看到高帆御剑凌空,又见土墙上的古风羽御着一面银白盾牌,其上电芒流转,再联想适才土墙突兀出现的场景,骑兵队为首的军士总算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后,掉头就跑。 余下众军汉,亦是连声呼嚷着,狼狈撤去。 “跑得真快……”古风羽抬手散去雷壁。 “凡尘世人遇上修士,不跑还能怎样?”高帆失笑。 “多……多谢神仙老爷救命之恩啊,多谢呐……”从屋中走出两位老人,牵着一位少年就地拜下。 “老人家,快起来,我们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修行之人罢了。”古风羽跃下土墙,搀起两位老人,催促道:“快走吧,沿着此路向南城门去,可以出城。” “多谢,多谢了。”老人很是感激,频频道谢后领着自家孙儿逃难去了。 “高帆,这座城池已经陷落了,凭我们两个人,只怕力有不及,让玉老头出手呗?”古风羽趁着这个间隙,对高帆提议道。 “古小子,你也知道眼下局势啊?莽莽撞撞得,似你这般,又能救得几人?”凭空响起玉石的声音。 古风羽左右探看几眼,不见玉石身影,无奈对着上方天空喊道:“那又能如何?玉老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别咋呼了,听我说。”再次响起玉石的声音:“城北处领军打城的将领,乃是魔族魔将,由高帆去斩杀,至于现在带领数百人守在城池西南高台处的,则是妖界生灵,古小子,交给你了。至于城中来不及逃离的百姓,你们别管了,我自有手段。” “擒贼擒王?小爷这一着急,怎么就没想到呢?”古风羽幡然醒悟,随后不解道:“哎?玉老头,你是不是弄反了啊?你自己去斩杀这两只孽障,岂不是更便捷些?救人的事,交给我们就好啊……” “要能腾出手,还用你说么?”玉石有些无奈,解释道:“城中尚有数千上万人身处险境,你们怕是应付不过来……别说了,按我说的做。”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拖延,皆冲着对方轻轻点头后,分两个方向散开。 古风羽刚御剑向着西南方向行去,便听得身后半空处传来巨大异响声,扭头一看,瞳孔剧颤。 只见一座七层宝塔,在呼啸声中落下,于半空中急速变大,仅仅在两息时间后,宝塔便已然变得有百余丈高,随后‘轰’得一声,砸在城北的断壁残垣之中,不见丝毫摇晃,稳稳立住。 玉石自空中落下,站在塔顶,然后,双手急速动作起来。 在他双手翻飞间,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城中各处飞离地面,遁入宝塔,瞬间便不下百人。 “哇……”古风羽保持前行,嘴巴长得老大:“这手段……没法比啊……” 眼见城中百姓得到救护,古风羽终于收起了别的心思,将救人的事情交给手段通神的玉石,全力催动灵力,加速往西南赶去。 而不论是城中守军,还是围城攻伐的军士,亦或是那些仓皇逃命的百姓,见到那巨大宝塔和凭空飞起的诸多身影,俱都惊得心神震颤。便是许多激战之地,双方军士见到这剧变之后,手上动作俱都迟缓了下来,最终各自罢手,回归阵营抬头看着那宛如神灵的身影。 古风羽一路上,亦是见到许多呆立原地,张大嘴巴而不自知的人,有军士,也有平民。 嘿?玉老头这一手,当真漂亮至极,不仅救下了许多来不及逃出城的百姓,亦震慑住了交战的军队,减少无谓的死亡。 心里如是想到,古风羽抓住时机,御剑贴着城中房屋顶部,径直向西南掠去,只花费半盏茶时间,便远远瞧见了一座占地极广的高台。 这显然有着重大军事意义的高台,立身超十丈,四四方方,底座较宽,莫约五丈,上方平台收窄,可亦有四丈余宽。在高台四周,是那被城中异象影响,而罢手退回各自阵营的军士。 高台外围,有着数百攻城的军士,高台附近,则亦有着数百守城之军。而高台之上,则聚着十数位将领,亦怀着不安神色,怔怔看着北面。 其中一位将领,身穿战铠,以铁甲覆面,仅仅露出一双眼睛,身材比身边所有人都要高大。 古风羽散开的灵识扫过,那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身看了过来,铁面下的双目露出慌乱神色。 待古风羽贴近高台,御剑凌空,底下众军士惊骇不已的时候,那人眼中却又露出不屑之色。 看着对方双眼,古风羽知道其神色意味着什么,笑道:“怎么?不愿离去,是觉得小爷的修为对你没什么威胁么?” “感知期修士……如此托大,你就不怕死么?”那人不答反问,声音透过铁面传出,听在耳中极不自然,甚为沉闷。 “将,将军?”围在那人身边的众多将领大为吃惊。 这御剑少年与自家将军虽只说了一句话,可这些将领已然知道,那银发少年乃是一位神州修士,而自家将军的回应,却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看着身旁带着惊骇神色,不断后退的众将领,那人不再收敛隐藏:“嗬嗬,左右已经达成目标了,便是暴露了又如何?少年郎,你家长辈对你倒颇有些信心,竟敢让你一人独自前来。” 显然,眼下的情况,这位铁面将军也分清了局势,在城北以通神手段救护百姓的大修士,定然是眼前这个少年的长辈。或是因为那大修士腾不出手,或是怀有让晚辈历练的心思,故而只让这少年孤身前来。 对上眼前妖族,古风羽本来懒得多费唇舌,只是眼下场景,却由不得他,只能不缓不急说道:“小爷一人又如何?难道你们妖族,都是凭借表面的境界来判定他人实力的?对了,你们妖界不是极为看重血脉的么?难道小爷就不能似你们妖族王室那般,有着绝佳传承,身怀什么特别的能力了?” 口中慢条斯理说着,他心中却是在无声呐喊:离它远些啊,你们这些呆子,难道还看不清形势么? 这话却是古风羽想要对这铁面将军身旁的诸多人族将领说的,一路疾行至此,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也正是为了避免误伤到旁人。 自己和对方都是有灵力妖力在身,一旦动起手来,战斗的余波远不是凡尘世人所能承受的。 也正因为这一点,古风羽才接二连三提起‘妖族’、‘妖界’这些字眼,目的就在于点醒身旁的诸多人族。 而在古风羽说完这番话后,总算有几人明悟过来,扯着身旁同袍退至高台边缘,依着栏杆,双目死死盯着那一反常态的将军,警惕异常。 古风羽见状,更是装作漫不经心一般,一面御剑缓缓靠近高台,一面说道:“小爷有几个问题没想通啊,你如今也只是三品境界,可为何不是兽体,却有人形?难不成,你服用过化形草之类的东西?还是说你……是妖族王室旁支?可不对啊,若是王室旁支,怎么会被当做弃子,来挑动我界凡尘战事,难道你不知,我人界修士已然活动于各处,你如此高调行事,必定会暴露。” 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古风羽终得以贴近高台,见对方没有动手的迹象,便极为自然得跃过高台边缘的栏杆,落地站在高台之内,盯着对方。 “哼!凭你也陪揣测圣君的心思么?”那铁面将军不屑道:“我族自有章程,你等只待受命。” “圣君?”古风羽故意摆出一副疑惑神色,继而如恍然大悟一般,用力一拍高台边缘的栏杆,说道:“哦~~原来如此,小爷明白了,都说妖族修炼有成的生灵,所诞下的子嗣,天生便可能会自带化形之能,想来你便是如此了,只是不知道,妖族九位大圣,七十二小圣中,哪一位是你的亲族?” 对方铁面下的双目轻轻一颤:“你对我族倒有颇多了解,想来是人族要员,今日留你不得!” 古风羽见对方握起双拳,双腿微曲,忽得嚷道:“等等,等等嘛,这话都没说清楚呢,急什么?对妖界熟悉,是因为小爷与你们妖族也打过不少交道,容小爷想想啊……” “……呃……有濮风大圣、凛商大圣,还有云翎金雀,好像还有个熊瞎子,叫什么来着?哦对,三眼青熊是吧……”古风羽慢慢踱着步,不时轻轻拍打着身旁栏杆,似是在努力回忆一般,缓缓道:“然后就是……岱山五小圣?还有羽墨红鸠……萧山白虎……” 正在古风羽将自己以往所知,还有这小半年时间里,从玉石口中听到的妖族强者名称一一道出之际,那铁面将军却出言打断道:“一派胡言!我族圣君如何会与你有如此多的纠葛,便是碰上了,你早没命在,何况你口中的许多圣君,早已……” 对方言语未尽,突然闭嘴不语,心下暗道失言。 古风羽眼珠子一转,接话道:“那许是小爷记错了,毕竟这些名字也太拗口了,实在记不住……哎让一下……” 却是他走到了高台拐角处,被紧贴栏杆的将领们挡住了路径。 那许多战战兢兢的人族将领,对那暴露出妖族身份的铁面将军心存恐惧,对这个人族的修行者,却也存着些许敬畏心理,闻言纷纷绕开古风羽,小跑着从平台南面来到东面。 第一百八十五章 疏散人员 第一百八十五章:疏散人员 古风羽继续绕着高台游走,那铁面将军则警惕非常,身子始终正对着他。 “我说,你究竟是妖族哪位大圣的亲族啊?好歹报个名姓,日后小爷也好和别人说道说道,毕竟你是第一个栽在小爷手中的妖族王室血脉呢。” 面对这个言行无状,有些疯疯癫癫的人族修士,妖界生灵反而乱了心境。 按常理来说,人族修士与妖族生灵遇上,必定都是迫不及待得要上前搏杀,少有这般不停说着没营养的话语,又迟迟不肯动手的情况。 见古风羽绕着高台游走了足足一圈,而原本位于高台北面的将领,亦似前一批将领一般,被迫站到了高台西面。 妖界生灵终是心底一动,暗自猜想:这小子似是在拖延时间,是在等待同门支援么?可若是真有援手,早该到了,还是说……这小子暗中布下了什么陷阱?可他除了游走在高台之上,也没有别的动作……不对! 似是想到了什么,这铁面将军终于将目光从古风羽身上移开,看向他踱步经过时,频频拍打的栏杆。 果然,运起妖力探看的妖界生灵,发现围绕高台一圈的栏杆,都变得生脆无比,如今的硬度,稍微用些力道便可将其破坏掉。 明悟过来的妖界生灵转头盯着古风羽,正待发作。 却见那站在高台边缘的人族少年修士,突然暴起,双手倒持短剑,直接朝自己冲撞而来。 如此情况下,妖界生灵只能抬起覆甲的双手,驱动妖力流转其上,硬接前方攻击。 “唰唰!” “嗤嗤!” 短剑划过重甲,却被上面的妖力所租,无法破开防御,妖界生灵挡下这次攻击后,双手顺势抓向古风羽,却抓了个空,前方修士竟凭着巧妙步法,变进为退,瞬间止住身形,后撤开去。 左脚尖点地,倒滑回来的古风羽,趁着对方双手抓空的空挡,咧嘴一笑,右手甩出一张符箓,屈指射出一道灵力紧随其上,将其点破。 “唰!” “呼呼!呼呼!” 一道旋风突兀出现在高台之上,围绕妖界生灵旋转攻袭的同时,亦将周边所有人族将领吹飞出去,撞在身后栏杆之上。 而已经变得生脆无比的栏杆,应声断裂,众多将领纷纷掉出高台,朝底下落去。 在众人以为自己将要摔成肉酱的时候,与众将领一同落下的栏杆,却突然发生异变,在一瞬间滋生出许多藤蔓来。 在众人掉落地面之时,身下早已经是郁郁葱葱,堆叠着许多藤蔓植株。 “嘭!” “嘭!” “嘭!” 接连十几道重物落地声响起,却因底下遍布藤蔓,这些摔落在植株上的将领,被密集的藤蔓减去势头,待得摔落地面,却都安然无恙。最严重的一个,也只是因为他落下时,乃是头下脚上的姿势,故而摔得晕头转向,周身却是没一处伤损。 “吼!” 高台之上,妖界生灵一声嘶吼,周身妖力震荡,驱散袭扰周身的旋风。抬眼一看,却见高台上如今只剩下自己和那人族修士,其余人却都已不见了踪影。 余光瞥见身旁断裂的栏杆,更有许多突兀出现的藤蔓,妖界生灵明白发生了什么,双目泛出暴戾神色,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古风羽倒持双剑,双腿微蹲摆下架势,心下舒了一口气:呼……可算解决了这要命的难题,接下来,好好检验一番这小半年时间里,小爷的进展吧…… 其实从他一开始隔着老远距离,寻到这妖族时,便已经在心底想着对策。贴近高台后,见通往高台底部的楼梯口处在高台中央,见高台周边围上了一圈护栏,就定下了解救计策。 故而借着疯言疯语,分散对方注意力,趁着对方尚未有什么激进举动,围着护栏随意游走。 殊不知,在他围绕高台踱步,不时拍打栏杆时,便已经用充盈全身的雷灵力,暗中摧毁了护栏,更是用巧妙手法,在护栏外侧,贴上了数张春生符。 随后在妖界生灵生出疑心的时候,突然动手,虚幻了一招后,又抽身后退,甩出大风符,在将众多人族将领吹飞摔落高台后,又激发留在春生符上的灵力,催动了符箓。 如此布局之下,古风羽才成功解救了众将领,在没了顾虑后,终于可以酣畅一战,检验自身进展。 而让古风羽持有这般信心的,却不是因为他自己这小半年修行所得的收获,而是因为玉石的安排。 从玉石令高帆去往城北斩杀魔将,让自己来这里应对妖界生灵的时候,他便已经在心中有了具体盘算。 玉石的修为已达圣人之境,他的眼光自然也是毒辣非常。自己的实力,玉石十分清楚,可既然言明让自己单独应付这三品妖兽,那便说明,如今的自己,已然能应付眼前妖族,至少,已经有了与之一战的资格。 此时看清局势化去隐患的古风羽,将心底杂念排除,调整好呼吸,心意合一,专心对敌。 “……狡猾的人族……”妖界生灵怒声道,满眼怒火。 “自己没脑子,还不允许别人聪明了?”古风羽颇有些得意,开口讥讽。 却见妖界生灵不再言语,抬手摘下铁面,除去头盔,露出真容。 其五官面貌倒是大出古风羽意料之外,除了眉骨较为突出,头发相对稀少一些,另双耳较常人比较薄尖,余下的却与人族相差不大,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化形之效。 见对方取下头盔后,又探手去卸下裙甲,古风羽依旧严阵以待,没有妄动。以双方修为,本就是以灵力妖力互博,这些甲胄原本也起不到什么影响,而对方见他自身身份暴露,便也懒得用甲胄遮掩体貌,干脆卸去,也可自在一些。 趁着对方动作之际,古风羽瞥了高台下方一眼,见那些军士犹自分为两方阵营对峙着,站在高台附近,却没有散去,忍不住大声斥道:“还留在此处做甚,是嫌命太长了吗?分不清形势还是如何?这场受妖魔摆布的战争,死去的人还不够多吗?你等双方统兵将领,一为妖族,一为魔族,挑唆之下,凭白耗去了我人族诸多力量,你等还不收手退避?” 高台底下的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其中一位适才被古风羽自高台上救下的将领,迈出几步,站在军阵前方,朗声道:“仙,仙师……在下乃梁京虎翼校尉孟却章,既受仙师救护,如何又能留仙师一人作战,我等虽力浅势弱,却也愿拼死相助!” “愿拼死相助!!!”却是其身后军阵处齐声呼喝。 古风羽不禁皱起眉头,双目依旧紧盯前方妖族,朝下方大声回应道:“若需你等相助,小爷适才又何必多此一举,此处战局不是你们能插手的,赶快走,由南门离城……若真想帮忙,沿途遇上来不及离去的百姓,帮扶一把,便是对小爷最大的帮助了。” “……”孟却章沉默片刻,才拱手回话:“谨遵仙师令。” 妖界生灵卸甲之后,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任由二人交谈着。在他看来,此时已经没必要去理会下方那些凡尘世人了,便是暴起突袭,又能击杀几个?对大局而言,已不重要。 看清楚势态的妖界生灵,沉下心思,积蓄力量,盯着身前的人族修士,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当下原本依凭高台坚守的军阵,在孟却章下令后集结涌动,朝西面侧门而去。 却不想攻城一方的军阵中走出一人,大声喝止道:“停下!” 孟却章眉头紧锁,转头厉声道:“杨立!你待如何?这般情况下,你还要厮杀么?” 杨立深深看了他几眼,摇了摇头:“孟将军,你我各为其主,于军阵之事,本就没别的可说,只是如今妖魔作祟,本将可让出东侧通道,任你等离开,去救护城中百姓,不过……” “……如何?” “你等救出城中百姓后,需得立刻撤出梓堤城,不得盘桓逗留。不然,本将管得住眼下的军士,旁的军阵却没这么好说话,届时,大兵冲杀,你等已然失了大势,断不能敌……” 孟却章低眉思索片刻,果断道:“好,一言为定。素闻千机将一言九鼎,你既有此雅称,本将权且信你一回。” 眼下这千钧一发的局势,容不得孟却章犹虑,想通关窍后,便直接应承下来。 其实他早已看清形势。 此战己方本就已处在劣势,战败失城只是迟早的事情,这座梓堤城,说白了,已经不再属于己方的了。 之所以集结军阵,死守高台,其目的本就是为了吸引城中乱军,掩护百姓撤离,众军士也早有了战死的思想准备。 直到那少年仙师现身,自家将军的真实身份暴露,孟却章才明白过来。所谓死战不降,与梓堤城共存亡,乃是那混迹军旅十数年时间,又篡得统帅一职的妖族生灵,为消耗人族力量而立下的战令。 原本身为将领,与家国疆土共系一线,是无可厚非之事,可要是这中间,夹杂着妖魔的诡计,那就失去了其本意。 孟却章知道杨立亦有此想,早在城北突兀降下巨大宝塔,引动城中异象之际,交战双方皆发觉到事有蹊跷。而在那位少年仙师道出背后真相时,许多军士便已经大致知晓了事态,惊惧之余,更是不知所措。 身为统兵将领的二人,所思所虑自是比寻常军士要多一些,也想得更加深刻长远一些,故而三言两语间,达成共识。 人族就是如此,在没有外来威胁时,你打我我打你,闹得不可开交,可在面对双方共同的致命大敌之际,便又能放下往日仇怨,瞬间联合在一处,共渡难关。 杨立抬头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高台,果断收起战剑,转身对着帐下军士大声道:“所有军阵,前军变后军,退往城内北大街,扼守各处通途,不得擅离!” 当下,列阵高台北面的军阵,井然有序依次撤去,所有方阵最前排的军士,并没有如身后同袍那般直接转身离去,而是缓步后退些许,才回过身快跑几步赶上。 孟却章不禁又是深深看了杨立一眼,这位千机将,无愧其名将之称,统兵才能着实不凡,而其选定驻军的地点,亦是巧妙非凡。 驻军于城北的主道之上,一则能纵观全局,不仅可以看到城池南面处的情形,也可与身后同袍呈呼应之势。二来,退军至北侧,让出城池其余地段,能让孟却章,更为便捷得去救护城中百姓之余,己方也能时刻观测到对方动向,适当做出应变。 另外,想必杨立在得知己方统帅乃是魔界生灵后,亦是迫切得想要去看个究竟,并不是因为其本身的好奇心,而是心中担忧那许多同袍的安危。 既然对方的统帅暴露身份引来了仙师,那么城池北面,己方的中军大帐处,必然也有修行者前去,那里,现在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呢? 一直以来,世人对于仙师降临,妖魔现身这类事,颇感陌生。可这几年神州各处,时常有人见到行踪飘渺的修行者往来各地,对这些平日里大出众人所能料想的事情,已然有了几分承受力。因此,不再如早些年那般,有大觉匪夷所思之心,而至大惊小怪之举。 只不过,今日城中降下的那座巨大宝塔,令人砸舌,而塔上仙人此刻闹出的动静,也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难免震撼人心。 杨立引军后退,放任孟却章营救城中百姓,一方面是因为在他心中,仍然存有怜悯百姓之心理,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这场由妖魔引动的战事,已然惹得仙人侧目,乃至出手干预。 由这一点联想而开,杨立才会一反军事心理,不顾战时军法,由着本心引导,做出这番举动。 高台处交战的军士,双方相加虽有千人之众,可仅仅数十息时间,杨立帐下的军士便尽数撤离,孟却章所部,也已然离去大半。 古风羽留意身前妖界生灵动向之时,借机扫视下方,见除了东侧仍有部分军士正在撤离,在高台周边,再没有别人,空留狼藉战场。 因局势所迫,匆忙撤离这是非之地,双方都只来得及带走伤员,许多战死的军士尸体,却只能暂时留在这高台之下…… 第一百八十六章 独战三品妖族 第一百八十六章:独战三品妖族 一阵微风拂过,似是在轻抚着梓堤城因战事而留下的创伤,却只带起尘土轻烟,风中夹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古风羽双手倒持短剑,依旧半蹲身子,看着前方妖族,笑道:“你与其他妖族,倒是有着些不同,是因为与我人族军士相处日久,生出些情谊来了?想来也是,能当上统兵将领,说明你在军中待的时间必定不短,这时间一长,便是妖族也会不忍心对自己熟识之人下手吧?本就是有独立想法的生灵,又哪能真做到心如磐石、绝情弃性呢?” “……自作聪明,我只是觉得,大局已定,目标已然达成,何必执着于这区区几人的性命?”妖界生灵亦是咧嘴笑着:“何况,你会由着我出手而不阻拦么?因为这些凡人,而暴露我自己的招式,岂不是得不偿失?” “呵呵,不管怎样,你这样的,还是比较少见。不过……”古风羽说道:“毕竟犯下侵扰我人界的过错,有些事情,小爷必须得做,但在此之前,小爷还是想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有什么意义?”妖界生灵轻笑一声,瞥了眼高台下方那些留至最后一刻才肯撤离的将领,说道:“妖族无名,只有族群……若真要有个称呼,他们都叫我耿彦飞……” “耿彦飞?有点耳熟啊……”古风羽眉头一挑:“哦~~小爷记起来了,之前听徐天孝提起过,当年在壶树坑杀七万降卒的人,便是你了?若是世人知道威震神州的陵国名将,堂堂岩飞将军耿彦飞,却是妖界生灵,想必都会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痛心懊悔不已。” 耿彦飞似是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双手微抬,变换形态,指尖生出利爪,说道:“来吧,如今已无闲杂人等在此,想必你也没了顾虑,且让我看看,你是否言过其实。” “当然!现在可以酣畅一战了。”古风羽说话间,看见高台底下所有军士皆已撤出,仅留孟却章等将领看向自己这边。 心下一动,传音给孟却章:“孟将军,有一件事情小爷得与你说清楚,这耿彦飞潜伏军阵多年,难保我人族不会有人被他蛊惑或是用术法操控,为了避免再生事端,你离去后只可带领手下亲信前去营救受困百姓……最好是带着平日里与耿彦飞私交较浅,而你又深知根底的将士,余下大部,皆可先撤到城外。小爷一路行来也已经知道,城中大部分百姓应已在战事开始之初就提前撤离,余下的小部分,皆是不愿舍弃家业的,这一小部分虽说数量亦十分可观,可玉老头已然救护许多,余下的,你等少量部队亦足以应付,其余人却不宜再做逗留,言尽于此,你赶快动身吧。” 正看着高台的孟却章,耳中突兀响起声响时,微微惊了一下,随后辨认出这是上方少年仙师的声音。见除了自己外,身旁将士皆似没有听到这番话语一般,而仙师所说之事亦是不宜为外人道,心下才明悟过来,不禁感叹着那年少的银发仙师之心思缜密,大局观出彩难得。 收到古风羽嘱咐后,孟却章双手抱拳,对着高台处深深一礼,身后将士见状,亦是躬身一拜。 随后为首的孟却章不再犹豫,带着同袍转身离去,营救城中百姓去了…… 耿彦飞见古风羽唇口开合,却不闻声响,底下将士随后施礼拜谢离去,心下明了,不过也懒得去计较身前这人族修士交代下什么事情,因为那已然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待那些一同征战多年的‘同袍’皆离开此地后,耿彦飞猛然调集周身妖力,一道青色气劲自体表腾起,其势汹汹。 古风羽见状,集中心神,不再分心。 双方重新摆好架势,一息后,耿彦飞率先突进,抢攻上前。在他看来,对方境界远低于自身,若自己占得先机,那此战便没什么变数了。 古风羽见对方冲杀过来时,那粗壮的左手握拳收在其肩头蓄力。 见状,便放弃原先用飞剑远程牵制的打算,松开左手红色短剑,由灵力牵引御在一旁,随后亦是抬起左手,握拳,突进,出击。 “嘭!” 两只拳头正面撞在一处,二者身上裹挟的力量,通过手臂传导,再由拳头激发。 在二人拳面撞击处,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荡漾开去,掀起一道狂风。 “啪!” “啪!” 二人受反震力影响,皆是不由自主倒退一步,随后后撤的脚掌撑住地面,化解力道,然后抬起右手,又是正面交击。 “嘭!” 又一道撞击声,比之先前的更为响亮,在双脚沾地,有处借力的情况下,这一拳撞击所掀起的冲击波,直接将高台边缘的藤蔓震出,连带着那些断裂的栏杆,也饱受摧残,木屑纷飞。 力量震荡下,二者借力向后跃开,落地后又滑出一小段距离,看着对方。 耿彦飞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古风羽则是咧嘴笑得欢实异常,心底不免自得:嘿嘿,小半年锻体,岂是无用之功?在体魄这一项,连高帆都比不过小爷,你虽是以体魄强度着称的妖族,可毕竟比高帆还要差出一个小境界,相当于人族洞明初期境界,又如何能占得便宜呢? “体修?”耿彦飞站直身躯,说道:“怪不得胆敢一人前来,以你的境界有这般体魄强度,在人族中确实足以自傲,可也正是这份可笑的骄傲,会让你就此陨落!” “少说废话,有什么手段,都给小爷使出来!”古风羽活动着手腕,挑衅道。 “喝!”耿彦飞倒也干脆果断,一声暴喝,直接驱动妖法,加持之下,气势缓缓攀升。 古风羽却不再由着对方主导战局,在对手施展妖法之际,早将‘雷动’施加己身,发起攻袭。 当下,在这高台之上,一人一妖以最为原始的方式,进行肉搏战,拳拳到肉,气劲飞溅之下,将高台之上摧毁殆尽,二人脚下的石砖,更是被他们引导至脚下的力道,侵蚀得坑坑洼洼,更是浮现数道极深的裂纹。 随着二者不断换招,耿彦飞的心境愈发波动起来。如说对方是洞明期境界,这体魄强度达到这般境界,那还说得过去。可仅仅是一名感知期修士,便能以纯粹的体魄力量与自己战至此刻,就有些脱出常理了。本以为妖法加身后,能压制住对方,可谁知这银发少年,愈战愈勇,一招一式间,没有丝毫取巧,全是正面抗衡,强硬针对。 心中生出复杂心思的耿彦飞,拳脚交击间,不由得分心找寻别的应对办法。眼下这局面,继续下去,也无非是个比拼底力的较量,拖延下去,于己不利。 别看耿彦飞被古风羽寻到并揭穿身份时,表现得波澜不惊,其实早在看见城北那座巨大宝塔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能拥有这般强大法宝的修士,远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今日自己最终的结局,要么是战败被擒,要么直接被斩杀身死,没有第三种情况。至于说逃跑,不是耿彦飞不想,而是他不能。 原因无它,只因在天降宝塔的同时,自己便已经被一道气机锁住,至多逃到城池边缘,却别想出城去。在见到古风羽只身前来,更是肯定了心底猜想:定是那人族大能,束缚了自己的活动范围,好让其弟子实战历练。 只是在这人族少年修士到来后,自己除去原先被擒和被斩两种结局外,说不定还有了另一个不算选择的选择,那就是在身死前,杀掉这人族修士。 也正因耿彦飞没了别的选择,这才会放任孟却章等人离去,他并不是没有想到古风羽会有优先营救众将领的举动,只是在他心底,已经觉得无所谓了,便没有刻意提防。 毕竟混在人族中间过活多年,本就灵智远超寻常妖族的耿彦飞,心中自是有着他自己的计较,或许,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曾重视过的犹豫彷徨,故而在往日‘同袍’离去后,才悍然出手,想要斩杀这人族修士。 只是万没让他想到的是,这与自己交手的修士,竟是体魄强大至此的体修。 越战越是心惊,耿彦飞在二人再次撞击一处,而脚下高台终不堪重负,碎裂坍塌之际,腾身而起,悬浮半空。 脚踏鸣鸾,同样御空的古风羽,也在与对方以体魄相抗,稍事检验自身体魄强度后,散出灵力,牵引双剑,倒持手上。 “能将躯体锻至这种程度,属实不易,只是你注定要死在这里……”耿彦飞似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般,平淡说道。 古风羽凝神敛思,看着对方:“你也不简单啊,竟已然能凭肉身凌空,这在妖族中应该也比较少见,不过还不至于这般自信吧?小爷现在不也和你战了个平局么……还是说,你接下来要施展什么压箱底的本事了?秘法,还是自爆?” 耿彦飞闻言不禁朝城北宝塔处看了一眼,心底悠叹:自爆么?有你身后长辈牵引气机压制,又如何能容我施展?不过,对付你,还不需要做到这般程度。 “既然你如此迫切想要领受我的手段,便满足你!”耿彦飞语毕收束四肢,蜷成一团。 在前方人族修士还来不及动作时,他便猛然伸展四肢,自他身上震出一道虚影,随后,腿部胫甲,还有上身穿着的内甲,尽数震碎,激射出去。 古风羽侧身避开掠向自己的甲胄碎片,再看向前方时,却是神情一变。 “这,你不是妖族?” “呵呵呵……如何不是?”形态大变的耿彦飞,轻声笑道。 如今的耿彦飞,已然全无人形,身量拔高不少,足有丈二高度,双臂十分粗大,且长有近丈,双腿却只有其一半长度,这样的手脚形态,与纤瘦身躯全然不成比例,在他身后,生出两对犹如蝉翼的半透明短翅,周身皮肤却变作褐色的坚硬表皮,布着不规则的纹路。 头部瞧着十分怪异,仅有常人一半大小,却长着六只复眼,左右各三只,口部幻成类似昆虫的骇人口器,坚硬咀片一层叠着一层。额头部位,更突出两只触角,向前垂下,那模样,却与传闻中的蜃族极为相似。 看着前方显出真身的耿彦飞,古风羽犹疑道:“不对,你并非蜃族生灵,而是……蜃妖?” 将对方外形看真切后,古风羽终是凭着多年观读话本杂集的经验,判别出了对方的族种。 据载,蜃族本属妖界,也是妖界中实力较为强盛的一方势力。只是后来族中出了一位大能,凭一己之力,另辟界面,将大半个族群迁出妖界,自成一族。 留在妖界的那小部分蜃族,失去所依靠的族群势力后,整体实力大减。为了保全族群延续,不得不依附于妖界其他势力,更是不惜将本族血耐纯净且地位高贵的女性,送予妖族王室,好攀上一些交情。 随着年月流转,在某一日,诞出一个身含蜃族与妖族王室血脉的新个体。 这身有两大纯净血脉的新个体,在幼年时期便表现出远超其本族的强大实力,甚至比许多妖族王室的血脉都要强大,待其长成后回归而至统领整个蜃族,终于使得蜃族在妖界有了一席之地。 这快速崛起的妖界生灵,便是如今身为妖族九大圣之一的云梦大圣,蜃妖王! 而后由蜃妖王这一支血脉所诞出的妖族,实力皆强大无匹,传闻其族群实力已然威胁到妖族王室。不过由于各方面的牵扯联系,王室对此也不好做出过激举动。且蜃妖王没有表现出什么野心,于是乎,便以这种微妙关系,并存妖界。 耿彦飞如今的体貌,配上他那一身翻腾的妖力,便足以证明,他便是这一支蜃妖血脉的族人,即便他与初代血脉,也就是蜃妖王有着明显的资质差距,血脉亦稀薄许多,可也远远强大于寻常妖界生灵。 所以不论在灵智一项,还是其自身能力这方面,耿彦飞皆有着极高的基础。因此,他能混入人族,篡得统帅之职,另外以三品之境,能凌空悬浮也就不奇怪了。 “没想到你竟能辨识出我的出身,就见识这一点而言,你也已经强过许多人了……”耿彦飞轻缓活动四肢,感叹道:“还是这副躯体自在些啊……且看如今,你又能招架几分……” 却见古风羽皱着眉头,颇带着点不解意味道:“哎小爷就觉得奇怪了,怎么就真如那些话本典籍记载一般,每个扮成我人族的邪祟,都喜欢在打上几个回合后,才显出真身。怎么?是想突然变个模样,好吓唬别人么?小爷还告诉你了,真是一点都没在怕的,你变个样子再来和小爷交手,是觉得小爷适才就尽全力了吗?” 耿彦飞耳中听着自己手掌开合间传出的闷响声,目视前方人族修士,却没有说话。 数息时间后,抬起双手,于身前交叉挥下,随着他的动作,两道褐色烟尘顺着他手掌的活动轨迹,出现在半空之上,而后,随风蔓延开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巧妙破法 第一百八十七章:巧妙破法 初时浓重的褐色烟尘,在散开后,稀释了不少,等到其完全扩散,笼罩周边数十丈方圆后,便已然变得如林中瘴气那般的颜色,如烟如雾,飘飘渺渺。 古风羽身处烟雾之中,屏住了呼吸,却是为了防止吸入这诡异的气体。对方施展出此类手段,难保其中不会存在毒素。 警惕四下的古风羽,突然发现对方身形乍动,攻袭而来,那速度快到对方身体后都似拖着一道残影。 心下一惊,抬起双手快速在身前划过,红金两色短剑划出两道光刃,古风羽却没感觉到击中什么物体,身旁也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抬手看着正前方用力眨眨眼,心下生出疑惑来:怎么回事?适才明明看见他欺上前来,怎得一眨眼时间,又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了。 “呵呵,如何?蜃雾的感觉怎么样?”耿彦飞并不急于出手,而是在身侧一个范围内,小幅度辗转腾挪不停变换着位置。 “蜃雾?” 古风羽不仅重视起眼下的情况来,还不及细想,耿彦飞的身形又突兀自左前方现出,攻袭而来。惊骇下,侧身避让对方挥下的手臂,右手金色短剑一记上撩,却依旧似适才那般,没有击中任何物体。 顺势调整身姿后,见耿彦飞依旧身处前方不远处,并没有移开。 幻术么?可那冲过来的身形,实在太过真实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撑几个回合……” 耿彦飞话音刚落,自蜃雾范围内,竟同时出现六道身影,身量大小,面貌状态,皆与其本尊一般无二,便似用了分身术一般,在蜃雾中,同时存在七个一模一样的耿彦飞。 在那六道身影浮现后,七个耿彦飞同时动作起来,不时变换着位置,才数息时间,古风羽便分不清哪一个是最初站在中间的本尊了。 眼下情况,古风羽已然能断定,对方这一术法,便是类似于幻术一般的手段,召出来的,必定也只是虚影,否则自己应该能击中他的分身才是。 只不过,这虚影太过真实,而其主要作用,应该就是干扰自己视线,使得自己无法锁定真身。 那么,接下来,怕是要承受犀利攻势了…… 果然,在古风羽刚做好心理准备时,耿彦飞便有了动作,七道身影彼此簇拥着,突袭而来。 已然摆下防御姿态的古风羽,身形暴退,运转灵力快速点灵,驱动雷壁显在身前,同时御剑迎上到来的攻势。 双剑频频挥舞,可每次招架亦或是击中前方目标,那些袭来的身影,皆是穿透短剑和他的身躯,随后借着他的视野盲区,交换身形,再度袭来。 古风羽直被逼得没了章法,招式凌乱,应接不暇,心底慌乱不已: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还不是…… 一连接下数十道攻袭,耿彦飞的真身却始终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与那六道虚影一样,围绕古风羽不时变换位置,让他分不清那一道身影才是真身。 凭着修士的感知力,若是在寻常情况,全神贯注下,去留意身旁的真身虚影,说不定还能辨识出真身来,可此时古风羽却完全做不到。 耿彦飞显然也知道自己这招的弊端所在,故而随时改变自己的位置,和虚影一起保持快速移动,利用古风羽的视野盲区,使他没有判断的依据。 而古风羽在应对身前虚影的攻袭时,还得分心留意周身各处,等于现在的情况,是古风羽以一人之力,对战七人。且每一次招架,都得用尽全力,因为不知道真正的攻击,会由哪一道身影发出。 全力招架的后果,便是在发现前方身影不是真身后,来不及收力,使得他变换招式的时候,动作有了迟滞,另外,长时间保持发力状态,身体难免变得笨拙,招式也就施展得没那么到位了。 又一次撞上袭来的耿彦飞,左手红剑一记下斩,在前方虚影穿过红剑后,正要收力变招,惊觉右后方,又袭来一道身影,无奈只能将右手金剑紧贴小臂,摆出招架姿态,左手指尖轻拨红剑,倒旋收回。 却发现右后方这一道身影亦不是真身,正待再度变招,就在左上方和身后两处位置,又感知到攻势,当下收回双剑,于怀中蓄力,向左扭转腰身,分别刺向两处袭来的身影。 “当!” 突兀一声巨响,古风羽只感觉到刺向上方的金剑,撞上一个坚硬物体,随后,一道巨力压制下来,右手直接被往下压了些许距离。 “哼!”憋着一口气息的古风羽闷哼一声,右手竭力顶住对方攻势,却不想对方用左手硬撼金剑的同时,空出的右手径直前刺,那极长的手臂,在他红剑来不及返身前,刺中自己胸膛。 “啪!” 一道清脆响声传出,耿彦飞指尖的利爪穿透衣袍,顶在古风羽用灵力催发出的灵宝甲胄之上,坚硬且细密的甲片阻挡下穿透力,却没能完全承受撞击力,因此,古风羽直接被耿彦飞顶住胸膛,径直推向地面。 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的他,只能挥舞短剑,朝胸前的粗大手臂劈砍而去。 “叮!” “叮!” 接连数道劈砍,却都没能建功,仅仅在耿彦飞包裹着坚硬表皮的手臂上,留下数道白色划痕,而自己被推着向下的势头,依旧没变。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古风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神色,双手倒持短剑,搁在对方推着自己的手臂之上,右脚掌抵住脚下鸣鸾剑的剑格,强行驱动脚下飞剑借力,身体横向旋转起来。 “嗤嗤嗤!” 红金双剑围绕耿彦飞手臂,旋转切割,传出刺耳摩擦声,二者接触的地方,竟直接冒出火星,一片又一片。 耿彦飞六只复眼中闪着绿芒,看着那不断加深的划痕,不得已抽回手臂。若是强行施为,只怕将前方修士撞入地面的时候,自己这只手臂也会被割断。 只不过在他抽出手掌前,仍是用力往下一按,只为加强些许对方下落的速度。 古风羽在耿彦飞抽身的同时,扭转腰身,鸣鸾紧贴脚掌,一个后翻。 调整好姿态,终于在距离地面仅两丈高的位置,稳住势头,悬浮地面之上。催动飞剑急剧降速下,地面上竟腾起一阵烟尘,超周边散去,可见其落势之沉。 “呼……唔!”吐出心口憋了许久的气息,却引动体内翻涌的气血,古风羽赶忙闭上嘴巴,强行吞咽喉间血液,却是在适才被耿彦飞击中心口时,就已然受了内伤。 “嘶……”趁着脱离蜃雾范围的档口,换上一口气,古风羽眉头紧皱,抬头看着上方悬浮不动的耿彦飞。 “哼!凭着体魄力量,便想与我争锋?现今面对我族蜃雾,且看你如何应对?”耿彦飞不屑道。 不妙啊,小爷从未对上手段这般诡异的对手…… 古风羽沉默不语,心底却快速思量着:他那一招应该只能在蜃雾中施展,可这蜃雾,如何又能破去呢……雷灵力?估摸着是不行的,那又该如何……有了那六道虚影后小爷完全掌握不住他的动向,根本分不清真假,没有辨别的办法…… “怎么?你们人族修士不是自诩智慧机敏,手段无穷么?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纯以蛮力对敌的莽夫罢了,体修?说白了,只是些没脑子的修士给自己起的雅称!”耿彦飞变了形态,却也像变了种性子一般,言语间尽是嘲讽不屑,句句刺耳。 “你才没脑子呢,小爷这不是在想办法么……”古风羽在这种时刻,仍是不忘还口,只是声音极小,仅仅他自己能听到。 见悬浮半空的耿彦飞摆出一副任你施展手段的模样,古风羽平复着急躁心理,分析当下局势。 不该如此的,总会有办法才是……定是小爷没有留意到关键处,既然他那蜃雾如此诡异,不如拉开距离,凭御剑术应对,这不踏入蜃雾范围,总归行了吧,除非你能带着蜃雾下来,可就算你下来,身处地面,小爷也有处借力……等,等等……地面…… 古风羽脑中灵光一闪,瞬间联想到别的东西。 是了,地面! 在空中交手,小爷得提防着四面八方各个方位,可如果在地面对战,身下就不需要去防备,他那些假身能穿过飞剑和小爷的身体,那么但凡能穿入地面的,便无需提防,那肯定就不是真身……穿透……对,穿透,既然能通过地面去判别出假身,那么利用周边的建筑呢,利用周边有实体的物件应当也能判别! 想到关键点的古风羽,一收浮躁心理,抬头看着耿彦飞,笑呵呵道:“别急,小爷这就好好教训你。” 语毕脚踏鸣鸾,手持双剑,拔地而起,却在距离耿彦飞二十丈开外止住身形,笑嘻嘻得看着对方,松开双手,红金双剑悬浮身前。 见古风羽没有再飞入蜃雾范围,耿彦飞嗤笑一声,双手交叉身前,猛然挥开,身侧便又浮现六道虚影。随后,七道身影交替前行间,不断变换位置,而他散出的蜃雾,却也随着他一并前移。 果然如此,这蜃雾是可以随着他心意移动的,这样一来,小爷适才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他这一招,只能在蜃雾中施展,哼哼,只要你有迹可循,不是那种让人分不清根底的招数,就总该有应对的办法。 肯定心底猜想的古风羽,御着鸣鸾往下退去,落向那被毁去顶部的高台,倒退间红金双剑急速向前攻杀,穿插前刺。 短剑盘旋飞舞,不断穿透虚影,直到击中真身,被其抬手挡下,磕飞出去。 “哼!只会逃么?” 古风羽却嬉皮笑脸道:“哎?你能奈小爷何?” “看你能逃得何时!”耿彦飞厉声喝道,再次变换位置与虚影交错,加快些速度,俯冲下来。 拉开距离,操纵短剑袭扰,且不断下降高度的古风羽,重新站在破败高台上。紧紧追赶而下的耿彦飞,见他不再后退,更是与那六道虚影一齐冲杀下去,身影呼啸间,响起道道破空声。 哼,来吧,看小爷如何破去你的招数! 在双方即将短兵相接前,古风羽猛然抬起左脚,用力下踏,利用强大力量,震动高台,那些已然碎裂的砖石,便直接震离地面些许,被他散出灵力裹住,将其甩向前方。 混在虚影中的耿彦飞见状,并没多想,这些碎石子又能有多大威胁,便全然不顾得继续冲杀下去,却在距离接近后,看到了古风羽轻蔑的笑容。 “嘿嘿,抓到你了!” 碎石穿透前方虚影,最终在撞到其中一道身影的时候,被弹飞出去。 找到真身的古风羽,御着双剑回攻的同时,探手御来脚下鸣鸾,抓在手中,拔地而起,迎面冲向耿彦飞的真身。 怎么……竟能辨出我的……该死,这些乱石,是这些乱石暴露了我的真身! 明白原由的耿彦飞,身体却一时反应不过来,来不及混入虚影中。无奈之下只能与对方硬拼一记,想着自己毕竟是俯冲之势,对方即便体魄强度不下于自身,可由下方突进,多少其进击的力道会有所不及。 当下左手探在前方,右手于腰间蓄力,在对方进入攻击范围后,一爪挥下。 “当!” 巨响声震荡而开,双方撞击在一处,鸣鸾与利爪交击处,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向四周散去。 古风羽双手握住鸣鸾剑横举身前,侧着身子接下这一击,却被对方挥下的巨力震动身形,整个人微微往下一荡,鸣鸾剑的剑身更是下压在自己右侧肩头,搁在灵宝甲胄上。 感受到对方巨大利爪上传来的后续力道,古风羽紧咬牙关,脚下踏着飞回的短剑,不退反进,催动全身力量,与上方巨力抗衡。 两相对持下,利爪与鸣鸾的交接处,还有鸣鸾与灵宝甲胄相接的地方,同时摩擦出大片火星,迸射飞溅。 见古风羽硬接自己一爪,却仍能稳住身形,耿彦飞不做犹豫,空出的左爪又是挥下,朝鸣鸾剑砸去,誓要将身前这人族修士,砸向下方地面。 “啪!” 却不想,挥下的左爪仅感受到轻微的抵挡力道,在传出一声轻响后,便不再有什么阻碍,出招间,力量直接带动自己身形,往下窜了些许距离。 这一记挥击,浑似拍在了水中,让人心下顿觉一空。 眼睛瞥见一道身形与自己交错而过,正待变招的耿彦飞,在下一刻,便感受到右后方凛然的杀机,匆忙之中,强扭腰身,双手护在身前…… 第一百八十八章 石雕塑像,灵奴? 第一百八十八章:石雕塑像,灵奴? 却是古风羽在他抬起左手挥击之时,没有选择硬抗招式,在那巨大利爪拍中鸣鸾剑之前,松开右手,身子转向右侧,仅仅用左手将鸣鸾架在身旁,略作抵挡。 因此,在耿彦飞左爪击中鸣鸾剑的同时,古风羽已然从他的正前方,移向了右侧,背对自己,仅用左手握住长剑。所以自己这一击拍击,才会似没有着力点那般,没有遭遇到多少抵抗的力道。 而以这个姿势持剑的古风羽,在千钧一发之际,腰部猛然发力向右转身,左手长剑抽回的档口,耿彦飞那一记拍击撞开鸣鸾,更添了几分势头。 本就抡起鸣鸾,借身形旋转向右后方挥去的古风羽,等于带上了耿彦飞的助力,长剑更是快了数成速度,抡舞而出。 “唰!” “嗤嗤嗤!” 鸣鸾剑以蓄力之势,周身裹着雷灵力挥舞而过,划中耿彦飞护在身前的双臂,在其坚硬表皮上,擦出火花,留下两道深深的凹槽。 感受到双臂痛楚的耿彦飞,正要借势翻转身躯,六只眼睛却又看见自上而下,挥来的鞭腿。 “嘭!” 反应不及下,携带巨力的鞭腿扫中小腹,竟也在二者相交的位置,荡开一圈波纹。 耿彦飞如流星陨落,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径直向下,砸在高台之上,深深陷入砖石之中…… 身处半空的古风羽,在缓缓下落之际,顾不上左手酥麻感受,松开鸣鸾御在脚下,代替短剑稳住身子,双手则牵引着替换下来的红金双剑,趁势御往下方,紧随耿彦飞而去。 一直以来,古风羽与人交手,都深知痛打落水狗的道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这好不容易才创造出的有利局势,本就不能凭白浪费掉,如果不一气呵成,施加重手,待敌人反应回复过来,可就失去机会了。 所以才会不顾自身身体负荷,接连出招。至于身体受到的损害,待战后自有时间慢慢恢复…… 耿彦飞在猛烈撞击下,正自头晕目眩,双爪撑住地面乱石,自浅坑中爬起,还不及细想适才情形,便听得耳后异响声。心头一凛,眼中绿芒更盛,口中血液都不及咽下,就反转身躯。 入目处,是不断变大的红金双剑,直直向着自己脸庞刺来。 无可奈何下,只能抬起双爪,交叉护住头部。 “噗!” “噗!” 红金双剑刺中双手小臂,没入其中。 “哈啊!!!” 手臂传来剧痛,且感觉短剑仍在施加力道的耿彦飞,痛呼出声,那层层叠叠的口部咀片,染上吐出的幽绿色血液。 挣扎起身,耿彦飞强忍着痛楚,猛然将双臂短剑甩飞,只来得及分辨出古风羽的位置,便跃离地面,朝与他相反的方向逃离。 直遁出四五十丈远,才止住势头,转回身悬浮在半空。 古风羽御回双剑,脚下鸣鸾幽蓝光芒闪动,转换着气息,大声笑道:“不过如此啊!” “你……”耿彦飞身上多处沾染血液,周身褐色表皮,亦是绿点处处,特别是那一双手臂,此时仍是血流如注。 顾不得其他,忙调集妖力压制伤势,心下却颇为后怕:好险,只差一点,飞剑便足以穿透手臂击中面庞,还好那是两柄短剑……这少年,不简单啊。 “什么三品妖族,什么蜃妖啊,还不是只能逃跑么?来啊,现在如何又嚣张不起来了?用你那什么蜃族蜃雾的,继续和小爷过招啊。”睚眦必报的古风羽,一如之前的耿彦飞那般,大肆叫嚣着。 可恶!一时不慎,竟被他寻到破绽了……所幸只是伤到筋肉,并未损及骨骼……接下来,不能马虎了。 耿彦飞收拾心境,平缓着心底暴躁情绪,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比自己低出一个大境界,只要自己谨慎些,便足以应付…… 只是这话,现在连他自己都没几分底气。 见耿彦飞犹豫彷徨,不愿轻易上前,古风羽‘失望’得摇了摇头,嘲讽道:“唉,没劲,才这么点能耐,罢了罢了,小爷就主动些吧。” 语毕御剑前冲,在掠向耿彦飞的过程中,顺手吸来底下高台处的一块砖石,用雷灵力震碎,御在掌中。 耿彦飞看着古风羽御在右手的那团小石子,深知如今再以蜃雾配合虚影发动攻击,意义已经不大,若是仅凭这一招,想来是难以应对眼下局面了。 六只复眼快速扫视一圈,终于有了对策。 在古风羽将要近身时,耿彦飞直接调转身子,朝高台南面飞去。 “呦?打不过就逃?” 面对古风羽的嘲讽,耿彦飞不予理会,背后的半透明薄翼急速扇动,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向下方建筑疾行。 催动鸣鸾全力追赶的古风羽,却是一脸无奈之色,终归是在境界上有着差距啊,耿彦飞身为三品妖族,要是真想逃,自己完全没办法留下他。只要对方保持直行,便始终能处在自身攻击范围之外,且与自己的距离,还在不断拉远。 在古风羽思索应对方法时,前方疾行的耿彦飞却突然在一座高大府衙门前停了下来。 随后,探出粗长右手,在那座府衙大门前方的石狮上,轻轻一点。 那由青石雕出的巨大石狮子,竟在石块累叠声中活了过来,转向古风羽,咧着血盆大口。 “我去!这……”古风羽大吃一惊,万没想到对方竟还有令死物复苏的能力。看着飞身扑来,挥爪拍击的石狮,只能御着双剑,上前应对。 而此时,耿彦飞已经将府衙前方的另一只石狮,点化复苏。在这只石狮一样张着巨口,飞扑向古风羽后,他便双腿用力一蹬地面,跃上府衙房顶。 “嘭!” “唰!” “轰隆隆!” 御着双剑,格挡反击的古风羽,将第一只石狮击碎,使其化作一摊碎石块。双剑上抬招架第二只石狮进攻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上方耿彦飞身旁,那立在房檐上的许多石雕。 娘的……这还怎么打? 古风羽不禁骂娘。 那房檐之上,雕刻着的,正是民间百姓用以祈福纳祥的十尊跑兽,由房檐前端向后排去,依次是骑凤仙人、龙、凤、狮子、海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行什。 见耿彦飞带着嘲笑神色看着自己,随后伸手一一点化石雕。古风羽的心直直沉落下去,驱动鸣鸾击碎身前石狮,心底计较着:这样下去可不妙啊,城中许多地方,都有这类石雕塑像,要是被他逐一点化,小爷岂不是要应对一大波兽潮?虽然这些石雕都是由一些寻常石料制成的,动作迟缓不如真正的活物,亦没有什么特殊的攻击手段,可这数量一多,又如何应付得过来? 心下急躁不已的古风羽,还没细想,便见那十尊被复苏过来的石雕,已然前赴后继,朝自己冲杀过来。 因一时寻不到应对办法,便只能继续迎战,红金双剑,配上鸣鸾,于身侧翻飞呼啸。 而耿彦飞果如古风羽所料那般,并没有返身加入战圈,而是在周边各个房屋顶端跳跃着,或是落往个别大宅之中,将一切能点化的目标,尽数复苏过来。 越来越多,不断涌出的石雕塑像,让古风羽有苦难言。每斩杀一只,远处便又出现好几只,仅在十数息时间后,他便已经身陷重围,疲于应对。 该死的,这妖族怎么会有这般诡异的手段,这样下去,小爷迟早会累死的,不行,不能再待在地面硬来了。 看着周边乌泱泱数百尊的石雕塑像,古风羽持着双剑,剑尖朝外,原地急速旋转了一圈,清扫出一小片范围后,抽身跃起,御着鸣鸾掠上半空。 刚稳住身形,转过身躯看清下方情形,古风羽不禁又是骂出声来:“奶奶的,还有没有天理了,石头做的都能飞?” 底下的数百尊石雕塑像,却是尽数腾空而起,朝自己追来。 “……还好速度不快,算了,不必管它们,得先追上耿彦飞……”自语一声,古风羽刚要有所动作,前倾的身子却是一顿,心下想道:不行!不能放任不管,这些东西,小爷不怕,可要是城中百姓撞上了,那就糟了……可恶啊,竟陷入这两难境地。 转而又想到一点,或许,耿彦飞召出这些怪物来,便只是为了暂时拖住自己,毕竟这些石雕塑像对修士而言,其单一个体的战力算不得强大,便是许多锻体期的入门级修士,也能应付,如今只不过是数量多上一些,应付起来比较花费时间。 罢了,他要真想逃,小爷也追不上,还是先收拾了这波怪物吧,他这一手段若真是为了牵制住小爷,那必定还会返回…… 念及此处的古风羽,返身回去,决不能容这些怪物在城中作祟,需得尽数除去才是,好在它们的目标是自己,不会去虐杀无辜军民。 心中有了决断,古风羽冲向那密密麻麻的石雕塑像,腰间却是雷芒浮动,惊雷闪早已蓄势待发。 对付这般数量的目标,呈范围性伤害的惊雷闪本就再适合不过了,无需刻意锁定单一目标,只需冲入敌群中,施展术法便可。 在双方还有三丈距离的时候,古风羽甩手扔出一张火爆符,直接将前方数尊石雕炸毁。趁着火爆符爆炸余波还在,又召出雷壁盾牌,擎在身前,似战阵之中的盾牌兵那般,直接向前发起冲锋,红金双剑则由灵力牵引,围绕周身穿插游走。 “啪!” 雷壁盾牌穿过仍在持续灼烧的火焰,顶在正前方那足有一丈高的石塑雕像上,红金双剑瞬间由左右掠来。 “轰!哗啦啦!” 石雕破裂成碎石落往下方,古风羽却是势头不减,如长风入林一般势不可挡一路冲杀向前,红金双剑盘旋飞舞,沿途摧毁无数雕像,激射出万千碎石。 直到不断撞飞击碎十数个目标,古风羽前冲的势头才被迫停,而此时,他又身处重围之中。 见周边各种石雕塑像悍不畏死得包围过来,终于驱动了蓄在腰间的惊雷闪。 “滋滋滋!” 电芒流窜间,白光乍现,八边形雷柱突兀扩散开来,一接触到周边目标,便直接将其摧毁击碎,雷柱裹挟的巨力又将碎石推向外侧,撞上了其余目标。 一时之间,这离地五十余丈的空中,犹如悬了一颗星辰,光芒耀目间,映照周遭邪祟,使其化为漫天碎石,炸裂坠落。 这些石雕塑像,终究是被耿彦飞用妖法点化的死物,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面对已然成型的雷柱,依旧是莽撞冲杀,好不容易顶着前方激射的飞石挤到雷柱旁,便又在撞上雷柱的瞬间,也变作了那漫天飞石。 半空处飞射散落的乱石,砸在底下的房舍之上,不断叠加,垒起一圈高矮起伏的小土坡。许多年久失修破败的房屋,不堪重负,皆轰然倒塌。好在如今这些房屋中没人在内,大多数百姓皆已出城逃难去了。 在古风羽西面不远处的一座祭坛正殿顶上,耿彦飞看着半空那团白芒,恍然明悟:原来是主修雷霆之力的修士,怪不得适才接触到他手中兵刃时,会有异样的酥麻感……这小子,不是寻常的体修啊,不过,眼下寻到了合适的躯体,也没必要再召唤灵奴,目前的数量,差不多足够了,这寻常材料塑成的雕像,亦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思量毕,耿彦飞目光下移,盯着底下祭坛中央一尊巨大的铜制狴犴,身躯一震,化作一团黑雾,掠向前方。 黑雾在接触铜制狴犴的瞬间,便遁入其中,随后,狴犴铜像的双目,泛起红芒,自匍匐的姿态,站直身躯。 “嘭!嘭!” 两声闷响,铜制狴犴巨大的身躯迈开两步,踏出祭坛,随后,周身骤然腾起火焰,这翻腾的火焰呈金红色,灼烧之际,便是身旁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可见其温度之高。 仅仅数息时间后,火焰突兀收敛回去,而原本青色的狴犴,周身却呈现一种暗红色泽,浑似被岩浆侵蚀的石块,布着不规则的裂纹。 被那不知名火焰淬炼一番,狴犴的体型有所收减,可依旧有三丈高,身躯更是长逾五丈,口鼻吐息间,青烟翻滚,目中红芒更盛。 第一百八十九章 玄学师的招式 第一百八十九章:玄学师的招式 古风羽身处半空,红金双剑贴在腰间,脚踏鸣鸾。 待身躯外的八边形雷柱闪烁起来,将要消散之际,猛然拔高身形,借着雷柱剩余的持续时间,突出重围。 御剑飞离数十丈远后,返身看着依旧悍不畏死的石雕群,体内灵力再次调集流转。 “哼!一记惊雷闪不够,小爷就再来几下!”古风羽豪气饱涨。 适才一招惊雷闪,于敌群之中施展开,直接摧毁了八十余尊石雕塑像,减少了近三成敌群数量,可谓战果斐然。不过依旧存有两百余尊石雕塑像,此时正紧紧追赶而来。 在古风羽再次积蓄灵力,打算继续对敌之时,便感知到西面,有一道诡异气息骤然生成,不自觉瞥了一眼,却是大为震惊。 一只体型巨大的狴犴,自城中跃出,踏空而来,四只蹄爪交错迈开,如履平地,速度极快。 “……这耿彦飞究竟有多少手段啊……他这一式术法,好像是叫做纵物诀来着?”仅看了几眼,古风羽便从大致气息上判别出了对方的身份,本就是耿彦飞施展的术法,即便化作狴犴后气息有异,也只是稍作转变。 见耿彦飞直直冲向自己,而自己身后的石雕群也是将要近身,古风羽直接催动鸣鸾,径直迎向耿彦飞,心下却不免悠叹:在天下百姓心中,圣族狴犴一直是民间的守护神,平生好讼,素有肃穆正义之风。如今却被你耿彦飞将这尊铜像拿来为祸人间,实在可悲……正是有你这等妖邪作祟,惑乱人心,这天下有时才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小爷今日还真得扭转乾坤,拨乱反正了。 耿彦飞纵身融入狴犴铜像,如今的他所见所行,皆要以狴犴双目为基准,通过那双红色眼睛,见古风羽持剑冲向自己,大有正入下怀之感。 心想你若游走应对,如今我化为炼铜之躯,体魄虽大大增强,但于小范围内腾挪的灵敏度却要降低不少,一时可能还能容你折腾一二。可你竟选择正面相抗,那便只能怪你莽撞无知,自寻死路了。 速度越来越快的一人一兽,终于在半空处,撞在了一起。 “唰唰!” 红金双剑率先离手,径直袭去。 “嗤嗤!” 却只是在两声轻响后,短剑便撞上耿彦飞挥下的巨爪,轻易便被磕飞出去,而那巨大蹄爪,却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伴着沉闷风声,挥舞而下。 “当!” 古风羽架起鸣鸾,以卸力之法挡下,随后,传出一声巨响,或者说只有半声巨响。 因为在二者接触的瞬间,古风羽便和长剑一起被击飞,朝斜后方落去。 强忍着双臂酥麻酸胀感受,在倒飞出去时,古风羽翻转着身子,将鸣鸾搁在脚底,随后努力辨别上下方向,调整好姿态。 堪堪止住身形,体内翻腾激荡的气血灵力尚未平复,却被身后那石雕群撵上了。 见到直接冲撞而来的石雕群,尚未卸掉身上多余惯力的古风羽,只能取出一张坚盾符贴在身上,勉强调取灵力驱动符箓。 “砰砰砰……” 三尊石雕先后撞上身躯,却因为那张坚盾符而减少了几成冲击力,除了被撞击的几处部位有些疼痛外,倒也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只是这几下撞击,使得本就身形晃荡的他差点稳不住脚下鸣鸾剑。 在前方又一尊行什石雕举着金刚杵挥下时,古风羽才得以缓过劲来,左手抬起架住金刚杵,右手一拳轰出,击碎行什石雕。 随后,纯以体魄肉身,正面硬撼。 这些石雕本就是由寻常青石雕刻而成,面对锻体有成的古风羽,又如何能是其敌手。 身处重围,在古风羽以拳脚功夫接连击碎十数尊石雕塑像,而红金双剑被其御回后,才御着短剑绞碎上方数尊石雕,借机突出包围圈。 只是刚上窜数尺距离,便感觉头顶光线一暗,却是狴犴的攻击已然到来。 急速抬头看了那张开巨口撕咬的狴犴一眼,古风羽匆忙临阵变招止住身势,身子侧开,抬腿踹出,却是以巧劲踢中左前方一尊石雕,借力往右侧一荡。 “呼!” 狴犴庞大的身躯,带着沉闷风声,贴着身侧划过。 不等对方再次出招,深知不可再硬拼的古风羽,双脚接连踩踏着空中石雕群,借力快速远离耿彦飞,期间又侧身避开对方挥扫而下的粗长尾巴,直到跳开数丈距离,才脚踏鸣鸾,朝北飞去,在距离石雕群三十多丈远的空中,稳下身形。 “呼~力量竟变得这么大……这玩意儿色泽诡异,看来不似普通青铜材质,大意了啊,险些着了道……”古风羽直至此时才有空换上一口气息,分析着当前局势。 看来小爷没有猜错,他召出这么些怪物,确实是为了拖住小爷,只是……这狴犴铜像颇为诡异,体魄力道又如此之大,小爷不能硬拼啊。 正自思量间,耿彦飞调转身躯,带着石雕群,再次袭来。 古风羽轻叹了一口气,从随身宝袋中取出厚厚的一沓符箓,无奈道:“罢了罢了,看来只能学萧硕那般了,用符箓摧毁这群烦人的怪物。不然,总归会被干扰到,没法专心对付这只大狴犴。” 身处眼下局势,古风羽也确实没想到别的办法。 怎么?你想和人家一对一,以招换招酣畅一战,可人家不愿意啊。再说了,召唤这些石雕,本就是对方自身的手段,巧妙运用术法而已。 但论及取巧,古风羽自不会输。 真正计较起来,身上带着许多初阶符箓的古风羽,远比寻常修士要显得‘无赖’一些,你以术法取巧,那我就用器具助战,看看谁能吓着谁。 就是这一下子要用去这许多符箓,古风羽难免有些心疼。他又不是萧硕,绘制起符箓来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今日用去了,没几天就又制作出来了。 饶是古风羽有墨承在背后提供资源,可不到万不得已,自是能少用些就少用些。 眼下的情况,却是正到了合用的时机,古风羽只是在有了那片刻的犹豫后,便不再彷徨了,心想着:大不了,以后再碰上萧硕,找他拿点来就是了,想来他也不会吝啬。 下了决定,看着越来越近的耿彦飞和石雕群,古风羽终是大手一挥,符箓呈一排飘浮身前。 然后双手连点,接连御开身前的初阶符箓,在御开每一张符箓后,皆会屈指弹出一道灵力,紧随其后。 一如萧硕施展符箓攻势一般,古风羽虽手法生涩,却也似模似样,无非激发符箓的速度要慢上一些,姿势稍显别扭一点,余下的,倒也没太大差距。 耿彦飞早在古风羽掏出符箓之时,便已经警觉起来,见他御着符箓呈一排御在身前,更是大吃一惊,止住身形,心下讶道:玄学师么?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随后便见古风羽接连甩开符箓,那连贯飞来的众多初阶符箓,终于在石雕群前方,碎裂了开来。 火球、冰刺、风刃一并爆出,石斧、金刀、飞弩一齐攻袭,所有符箓都没有特定的目标,就这般径直爆发威能,如潮水般涌向石雕群。 撞击声,破裂声彼此叠加,响彻天地,那一方空间中,便似炼狱般灵力肆虐,器具横飞。 化作狴犴的耿彦飞,看到前方战圈光华频闪,烟尘弥漫,一时不敢妄动。直至感知到自己召出的灵奴逐一被击毁化为碎石,跌落下方城池中,才迈动蹄爪,从左侧绕过符箓肆虐的范围,向古风羽冲去。 “该死的,这类被其身后长辈着重培养的修士,身家确实比寻常修士要厚实些,可……可也没这么挥霍的啊。”绕着符箓战阵疾跑的耿彦飞,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骂出声来。 古风羽继续挥洒符箓,一沓用完,再来一沓,身前不远处的弥漫烟尘中,竟是没有一尊石雕得以穿过符箓战阵。直到他施用的符箓,完全将前方通路封锁,而在差不多所有石雕皆撞进符箓战阵中,他才抽身后撤些许距离,御着红金双剑,摆出进攻姿态。 还不等前方烟尘中有幸存的石雕突出重围,便发现了右侧急速掠来的耿彦飞,古风羽嘴角挂上微笑,心道:来得正好,如今没了这些怪物助战,看你能奈小爷何。 当下握着红金双剑,身子微微前倾,御着鸣鸾迎头朝耿彦飞冲去。 近身之际,面对自上而下拍来的利爪,早就决定不与对方硬拼的古风羽侧身避开,正待划出手中短剑,却见那拍下的利爪突兀一个停顿,由竖拍转变为横扫,挥击而来。 “呦呵?” 怪叫一声,古风羽只能放弃攻势,御着鸣鸾身形猛然拔高数尺,再次躲开。而后短剑离手,分两侧袭去。双脚则用力一蹬鸣鸾,人剑分离,往上窜了近一丈距离。 在他身子刚离开原来的位置时,狴犴另一只利爪便横扫而过,响起猎猎风声,却是再次抓了个空。 “嗤嗤!” 红金双剑划过狴犴表皮,依旧破不开防御,只带出两串火星后,便被弹飞开去。 身处狴犴正前方的古风羽,则在身子上窜后,直接探手御来脚下鸣鸾,双手抓住剑柄。于身体下落之时,高举鸣鸾,顺势劈下。 “当!” 又是一声沉闷声响,鸣鸾劈中狴犴额头,荡出空间波纹。 狴犴庞大的身子顿了顿,古风羽却再次被反震力推飞。 翻转着身子,飞退十余丈远,适才被弹飞的短剑,才倒飞而回,垫在脚下,重新稳住身子。 双手酸麻颤抖的古风羽,看着前方,眉头紧皱。 只见狴犴额头,被自己用鸣鸾全力劈中的地方,仅仅是往下凹陷进去些许,而此时,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着。 “竟是连表皮都没破开……啊呸,哪来的表皮,这玩意儿通体本就是用铜铸的……嘿?这还真难倒小爷了……”古风羽碎碎念道:“体型如此庞大,力量确实不小,可灵敏度显然不足,小爷小心些,自是不会中招……只是,小爷也伤不到它……” 见对方受击的额头,只用了不到三息时间,便恢复如初,古风羽心下更不是滋味:娘的,躲在这硬壳里头,打着了也不疼,还有这强大的复原能力,便是想要将其揍成一堆废铜,一时也难以办到啊。 紧皱眉头的古风羽,不禁又想道:不过……施用这种术法,应该会比较吃力吧,时间久了,妖力跟不上了的话……还有,受到攻击,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影响,应该没法做到完全无视……罢了,不就是玩持久战嘛,小爷陪你。 当下换上一口气息,将手中鸣鸾与脚下双剑替换,再次冲上前去。 刚驱动长剑行出小短距离,眼睛便瞥见另一边半空中,因符箓持续时间完毕,而缓缓散去的烟尘里,窜出数十尊石雕。 “竟还有幸存的?”古风羽有些无奈,这般密集的符箓攻势,竟还是没能将石雕群尽数灭去。 止住身形,想着再甩去几张符箓,手上动作却又是一顿,心下叹道:算了,这点数量,实在没必要再消耗符箓了,总归是要打持久战的嘛,也不差多花上这点时间了。 制定完计划后,便直接调转方向,舍下狴犴,冲向了石雕群。 远处耿彦飞见状,又如何能由着他施为,撒开四蹄,狂奔赶上。 古风羽御着双剑环绕自身飞舞,迎上石雕群,简易几招,在击落近十尊雕像后,耿彦飞终于赶到。 一直留意着对方动静,古风羽如何没有提防,只是在石雕数量大减,无法呈合围之势困住自己后,他便少了许多顾忌,在躲避耿彦飞攻击的同时,逐一击毁雕像。 侧身躲避身后的一记飞扑,甩手御出短剑,石雕剩十七尊…… 御剑绕开耿彦飞,拉开距离,利用飞剑绞杀……十一尊…… 见狴犴粗长尾部扫来,不退反进,躲开挥扫之际,跃在狴犴脊背之上,双手连动扔出数记雷爆……六尊…… 架起手中鸣鸾,自狴犴脊背上被对方用蹄爪拍飞之际,顺势朝围拢的石雕撞去……一尊…… 耿彦飞气急败坏,挥动长尾扫中最后一个目标,石雕群,全灭! 古风羽稳住倒飞的身子,换气调整状态,带着戏谑神情,盯着耿彦飞:“岩飞将军,现在可以好好过招了。” 第一百九十章 纵物诀 第一百九十章:纵物诀 耿彦飞看着远处悬浮半空的古风羽,心中百味杂陈。 这个人族青年,没有使出什么十分强横的招数,以感知期境界的修为,凭强大的体魄力量竟将自己的手段接连破去,而在他拥有强大体魄的前提下,其身体的灵敏度也远超同境界的人族修士。 在以往,耿彦飞和不少人族修士打过交道,其中多数还都是洞明期境界,在那些人中,少有几个能从自己手上讨到好处,要么就是体魄不如自己,要么就是反应力差了自己一截。 可眼前这个青年,不论在哪方面,都甚为出彩,其对战局的节奏把控更是精准非常。交手至今,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天赋,已然使人心惊。 眼下局势,却真的要如以往遇上棘手的对手时那般,使用拖延一法。凭着纵物诀操控狴犴铜像,将对方的灵力不断耗去,待得其后续无力时,再做计较了。 这么些年,与自己交手的人族修士,大多战平,少部分栽在了自己手中,另有极少数强大的洞明期修士,自己无法力敌,却也能凭妖族的体魄拖住对方,时间一长,是走是战,皆可由得自己。 只是,如今想走却是不能。对方身后的长辈,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了这个青年的磨刀石。以气机遥相牵引,使得自己无法离开梓堤城。这般情况下,自己若是一味逃遁,说不定对方身后的长辈会失了耐心,最终要亲自出手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上去和这个青年继续过招,若是在对方耗损严重,灵力大量流失的前提下,抓住时机格杀,也算是一命换一命,不至于死得太没价值。 耿彦飞思绪万千,古风羽却也在心下快速思量着。 前方的妖族,放在半年前,别说能将其逼迫至如今的程度,便是想要招架对方的攻势,也难以办到。幸亏当初离开尚剑门后,就遇到巡,得了那锻体法门,随后在蛮荒秘境得遇机缘,用大半年时间锻体淬炼。 以如今比之高帆还要强大的体魄,才有应对耿彦飞诸多手段的底力,而交手至今,古风羽也想清楚了,玉城主为何要让自己来此对付这个妖界生灵,而让高帆去城北应付魔族了。 在同境界中,相比魔族,妖族的体魄一般情况下还要强大一些,但在术法手段一方面,妖族又比不上魔族。玉城主之所以让自己应对妖族,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如今的修为状态。 玉城主许是心中也有所计较,知道自己在蛮荒秘境中修行小半年,所收获的力量正待检验,眼前这妖界生灵,便是最好的检验对象了,与它交手,能让自己更直观得检测出如今的体魄强度。要是对手换成魔族,则不好说了,毕竟境界相差甚远,自己又不似高帆那般,小半年下来掌握了许多高深术法,若自己对战魔族,但凡对方施展出一些诡奇术法,以自己如今的整体实力,或许要吃亏。 想到这一点的古风羽,不禁又联想及高帆。 真要做个比较,高帆在秘境中的实力增长,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若是让他来对付这妖族,必定会比自己轻松许多,说不定,早早就结束战斗了。 以高帆洞明中期的境界,加上小半年所得,如今便是遭遇洞明后期修士,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在脑海中将这些讯息快速过了一遍,见身前不远处的耿彦飞亦是若有所思,古风羽似是悟到了什么关键点,脸上泛起笑容。 嘿嘿,既然是玉老头有心让小爷适应巩固实力,想来也没太大的危险,小爷就不信,以玉老头的实力,会留意不到这里的情况。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打上一架吧,这种没有性命之忧的战斗,又正好遇上适用己身的‘沙包’,可不是经常有的啊。 理顺思路的古风羽,御着鸣鸾靠前些许,朗声道:“耿彦飞,别再耍什么无用的手段了,就以你妖族最为自得的体魄力量,和小爷好好比试比试……那些石雕什么的,你自己也清楚,对小爷不起作用,无非是多用些符箓罢了,凭白浪费时间,最后不还是得变成眼下局面?” 化身狴犴的耿彦飞,双目紧盯古风羽,心下思量:哼!如此倒也正和我意,召唤灵奴本也仅是为了争取些许时间,好寻找合适的身躯,如今你若抛弃符箓道具不用,自是再好不过。 当下狴犴巨口开合,瓮声瓮气道:“你这等脾性,在人族修士中,倒是显得另类……你,叫什么名字?” “尚剑门弟子,古风羽!” 尚剑门?神州东南的一个修行门派,倒也有所耳闻,可尚剑门何时有了这等大能……耿彦飞思量间,目光越过古风羽,看了城北那依旧伫立着的高大宝塔一眼,收回目光后,对古风羽道:“罢了,不论你出身何处,总归是人族。古风羽!即便你由体修一途锻得强大体魄,可又如何能与我族相比,今日,且让你看清楚,这先天上的差距!” 耿彦飞语毕,巨口中腾起一簇橘红色火焰,瞬息之间蔓延开去,包裹狴犴铜像全身,在火焰翻腾间,狴犴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纤减下去,直到体型缩减至原先的一半,身外的火焰才逐渐收敛入狴犴铜像体内。 古风羽见狴犴体型骤减,其四肢却变得更为匀称,更具力量感,心下一惊:竟可以再次增强? 随后便又自行否定:不对……若是能继续增强的话,它也不会到现在才展现出来了。应该是通过转变形态,将整体实力进行一个再分配…… 还不待古风羽分析透彻,耿彦飞已然飞身扑来,伸出的前爪,更显锋利,带着凌冽光芒。 在利爪袭来之际,古风羽跃离鸣鸾,避开一击后,手持双剑一个下斩。 “当!” 却被耿彦飞另一只利爪招架住,还不待有别的动作,便见耿彦飞向后仰去,身下两只后蹄爪却是蓄势飞踹而来。 匆忙之间,古风羽只得双手下移,红金双剑贴住小臂,交叉身前。 “嘭嘭!” 接连两声撞击,后蹄踹中古风羽双手短剑,直让他向后飞去。 果然……力量和敏捷度都有一个显着提升,附在铜像上,竟能发挥出比他本尊还要强大的实力来,妖族不是在原形状态下,能发挥最强的实力么?这蜃族……有些不同啊…… 古风羽心中细细比较着,便看见远处耿彦飞在将自己踹飞后,顺势一个后翻,呈匍匐姿态后蹄在身后一蹬。 其身后被后蹄踹中的那处虚空荡起一圈波纹,随后,耿彦飞急速冲来。 古风羽急忙松开手中短剑,双脚踩踏其上,探手接住自下方绕飞而回的鸣鸾,稳下身势,俯身,长剑上撩。 “当!” 以侧身卸力之法,二者交击一招,古风羽身形下移,耿彦飞斜斜掠向上方。 刚冲出去几丈远,耿彦飞便又翻转身躯,再次于虚空处借力,调转方向杀来。 “哼!还真有些门道!”依旧没能稳下势头的古风羽,只能再次以鸣鸾抵御。 “当!当!当!” 半空中,耿彦飞身形飞窜,围绕古风羽不断发起进攻,身法竟越来越快,以至身后留下残影。 古风羽则陷在被动挨打的局面,虽说没有被攻破防守姿态,可不断受击下,身形震荡,动作变得迟缓下来,招式也有了乱象。 “当!” 又一次交击,耿彦飞一击得手便走,腰身扭转间,后蹄飞踹在鸣鸾之上,跃向一旁空中,却在这过程中,再度变向,侧着身子后蹄爪在虚空处借力,反冲回来。 用鸣鸾剑挡开对方后蹄爪的古风羽,来不及震荡开鸣鸾上的余力,右手将犹自轻颤的鸣鸾如短剑那般反握手中,竖在身前。 “当!啪!” 终是力有穷尽时,单手招架的古风羽没能完全挡住攻袭,被耿彦飞左爪拍中鸣鸾后,又推着倒持长剑的手臂,拍到自己前胸上。 “唔……”一声闷哼,古风羽身子一震,眼睛便又瞥见了对方另一只利爪,自上而下挥来。 千钧一发之际,驱动脚下两柄短剑稳下身子,而后双脚借短剑之力,通过腰身蓄势,左手握拳,一记上勾。 “嘭!” 狴犴下巴处结实挨了一拳,自上向下划来的左爪,因受了这一击而偏离了原先的轨迹,在其身子受击而后移时,利爪划过了古风羽长袍左侧,带走大片布料。 而挥拳反击的古风羽,也因反震力,身子再次往下方微移,趁着对方连击被自己打断,赶忙驱动脚下短剑,借势向下遁去,双目却依旧紧盯耿彦飞,谨慎提防。 入目处,见狴犴被自己重拳击中的下巴位置,凹陷大片部位,正缓缓恢复着。只是那恢复的速度,却比之前要慢了些许,古风羽明白过来。 力量敏捷都增长许多,防御承受力便下降了,连带着修复伤损也要多花上些时间,小爷还真没猜错,他确实是将这铜像的状态做了调整……只是眼下在这空中交手,小爷没有任何着力点,可他却能凭空借力……这样一来,与他硬拼体魄,小爷根本没法使出全力,这可不妙啊,长久下去,小爷定会落败。 古风羽心底苦苦思索,却不得良策,见耿彦飞又是攻袭而来,正要调转方向将战场转移至底下城池中,眼睛却看见了脚下左右踩踏着的两柄短剑,忽而计上心来。 刚刚转过些许的身子停顿了一下,古风羽抬手将固定在发带外的器元胎取了下来,心意沟通,器元胎直接变了外形,幻成了一柄白色短剑。 哼!没有条件,小爷就自己创造条件,两柄短剑无法提供足够的着力点,那么,三柄呢? 古风羽如今的精神力,同时驾驭鸣鸾长剑和红金双剑,已经是极限。这小半年里,他的精神力和体魄一样,确实也在增长,可眼下他驱用的三柄飞剑,全都是灵宝一级,哪怕他的精神力比同境界修士要强大不少,可毕竟有着一个限度在。 如今就是再添一柄灵器,他也无法驾驭自如,何况灵器的质地到底不如灵宝,在与等同于洞明期修士的妖族交手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毁去,导致自己陷入险地。 但是,器元胎就没有这两项顾虑。 首先,器元胎坚硬非常,当初挡下胥九渊的一记重手,也是丝毫无损,若只论质地,器元胎便可超越尘世许多物件,灵宝一级,甚至法器一级器具的坚硬程度,远不如器元胎。 其次,器元胎已然由古风羽认主,这类浸染过主人血液的器具,本就容易驱使,只需以微量灵力牵引,再由心意去沟通御用便可。以古风羽多年来一心多用的经验,这一项,自不在话下。 思量停当,古风羽右手握紧鸣鸾,将红金双剑并一元都御在脚下,面对冲杀而来的耿彦飞,不退反进,迎头接战。 二者刚一接触,古风羽便御着一元,置于左侧一步处,手中长剑架住耿彦飞利爪一击,卸力之后,双脚轻跳横移,左脚踏上一元,右脚离开金剑,踩踏红剑。 而那金剑便被他以灵力牵引,自身下往左遁去,又置于一元左侧,当做下一处着力点。 以这种不断驱使三柄短剑轮流当做借力点的方式,应对起耿彦飞的攻势,比之前倒确实是应手些,虽然依旧无法卸尽力道,可总归不似最初那般被动。 哪怕在硬接十数招后,一个不慎让耿彦飞抓住空挡,一记挥击将他拍飞,但是在牵引三柄短剑置于脚下交替卸力后,总算也能稳下身形。 随着古风羽不断熟悉这种战斗方式,操纵短剑也变得愈发熟练起来,面对耿彦飞的进击,终于渐渐的从被动挨打变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越战越是心惊的耿彦飞,在又一次进击无果后,抽身后撤,与古风羽隔着十数丈距离,悬浮半空。 这人族修士……适应力竟这般强悍,不到百招,便跟上了我的招式节奏? 耿彦飞心下感叹着,随后忖道:罢了,以如今的形态,短时间内定难分胜败……哼!左右已经无法留得性命,我又何必顾忌许多呢,且放手一搏。 对方停下攻势,古风羽正要开口讥讽几句,却不想对方巨口中又腾起火焰,瞬间蔓延至全身。 “我去!还来?这是再次转变形态,要尽数放弃防御了么?不行,不能让他继续占据主导位置,小爷得做些什么才是……” 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古风羽刚刚动身前移,便看见在耿彦飞身后,一团金光拐出一道弯,径直袭向对方的后腰。 “摇光剑!高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新招,雷刃 第一百九十一章:新招,雷刃 古风羽面有喜色,看着摇光剑携带巨大威能,击中身处半空凝聚火焰,转变着形态的耿彦飞。 “嘭!” 摇光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击中耿彦飞,将他斜斜撞向高空处,在二者相撞的地方,爆出一团火焰,似烟花爆裂。 “咻!” 散着金芒的摇光剑飞回,被城中跃起的高帆接住:“风羽,没受伤吧?” 看着脚踏长箫,手持摇光的高帆,古风羽笑道:“没有没有,玩得正起劲呢……哎?你那边完事了?” 高帆轻轻点头,朝古风羽靠近:“中阶魔将,废了点功夫,好在那些军士知道其统帅是魔族后,没有再加阻拦,引军退去了。不然,身处万军之中,还要再麻烦些。” “嘿嘿,小爷这边也差不多,颇费了些手脚……不过现在没事了,这打了大半天,估摸着那些军士也都离城了……” “还没呢,我一路绕城而来,看见梓堤城的守军如今尽数驻扎在南城门外,余下的少部守军现在也都往南门外聚集,城中百姓也一并汇聚在那处,并未离去。” “这是为何?莫非他们聚集军阵还要厮杀?现在……”古风羽眉头一皱,却看见被打断施法的耿彦飞悬浮在高处,趁着自己二人交谈之际修复受损的铜像,转而道:“算了,还是先解决这边的事情。” 高帆应道:“嗯,不过你与这妖族搏杀时久,接下来交给我吧。” “不不不!小爷还没到吃不消的地步。”古风羽连连摇头:“没有战败又怎能退却,还想着让你给小爷压阵的。” “可是……你们毕竟相差了……” “由他去吧,本就不一定会败。”却是玉石突然自二人身侧现身,打断了高帆的话语。 “玉城主。”高帆微微低首,恭敬非常。 “哈哈,玉老头,小爷就知道你别有用心,如何?小爷还不赖吧?”古风羽颇有些自得。 玉石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比我料想的要差上一些,不过,倒是有着些机敏。” “嘿?小爷可是与他差了一个大境界呢,换做别人……” “换做别人如何?越境而战,未必就不能战而胜之。”玉石再次打断道:“便似高帆手中这柄摇光剑之前的主人那般,其本身也是归元境修士,却可无敌于归元境。七星散人当年凭着破杀阵,以归元境界,独战两位妖族大圣,若非以一敌二,定不会败亡,要是单独对上其中任何一位大圣,必可斩杀之,你道境界差距便是主导了么?” “呃……这……” 古风羽一时没法反驳,高帆更是低头细细打量着摇光剑。 玉石笑了笑,说道:“古小子,你一向聪敏,能猜出我让你与妖族对战的用心,可如何不深入想一想?你除了有能与之抗衡的体魄外,还有一身人族术法,另有雷灵力傍身。而你本是尚剑门剑修,岂不知剑术剑招?” 古风羽猛然抬头盯着玉石,隐隐似想到了什么,可一时之间又抓不住重点,不禁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是啊!自己虽说体魄远超同境界修士,可不管怎样,仍是人族修士,体魄强大是可以作为一个依凭,但说到底,还是得综合利用自身的能力。自对战耿彦飞以来,竟是与对方的优势硬相抗衡,却忽略了自己其他的能力。旁的不说,雷灵力的非凡威能,竟没有想着去利用起来,以往凭着雷灵力,可没少从困境中寻到破局之法。 还有剑招剑术……尚剑门剑法招式本就精妙,由凡尘侠客诸多剑招中,取十二式引为修士的基础式。共分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十二式。由于自己主观思想上的引导,竟然将剑不成剑,纯以蛮力去驱用挥舞,而忽略了剑道。 古风羽梳理着脑海中的讯息,双眼逐渐亮起光芒。 玉石见状,知道这小子已然想到了关键处,笑道:“古小子,借着这一战,将你这段时间的修行所得,好好融汇。城中百姓,我已尽数救出,至于这座梓堤城,残破至此本待重建,你无需顾及。” “……玉老头,小爷明白了,你就瞧好吧!”古风羽咧着嘴,丢下一句话,脚踏红金双剑,御着鸣鸾和一元跟在身侧,朝耿彦飞而去。 身处半空的耿彦飞,自玉石现身起,心中便是万念俱灰,悬浮高空不敢妄动。 本来认定对方身后会是人族的强者,可万没料想到,在其身后的人会强大至此。 耿彦飞虽仅是三品妖族,与玉石境界相差甚远。可由妖族天生的感知力,本就能十分清晰得感应到威胁到自身的目标,以及对方身上的威势。就算玉石没有刻意施加威压于自身,耿彦飞仍是心悸不已。这种威势,他只在妖界大能,那些妖族大圣身上感知到过。 对方自现身后,便飘浮在那两个人族年轻修士身侧,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可自己心中,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念头,这种感觉,便好像自己被人扼住命脉,只要有所动作,便会当场殒命一般。 心如死灰的耿彦飞,泄去了心头气,却见古风羽独自一人飞近前来,心下不由得一滞,随后明悟过来,眼中不甘的火焰爆燃而起:便是真将我当成练手的沙包了吗?好!好得很!!! 不同于暴怒的耿彦飞,古风羽得了玉石点拨后,很有些莫名的信心,御剑行至耿彦飞前方,双手交叉于胸前,笑道:“耿彦飞,你不是还能再转换形态么?来吧,小爷等着你。” “你!你们……”化身成狴犴的耿彦飞,看不出什么具体的表情,只能见他张着狰狞巨口,喊道:“我要让你为这傲慢自大,付出代价!!!” 语毕口中火焰喷吐,瞬间浸染全身,橙色火焰翻腾间,再次变得深邃,向橘红色转变。 数息之后,火焰重新收敛入体,狴犴的外形又有了轻微改变。 身躯愈发纤细,四肢蹄爪亦是再次延长了几分,在狴犴头部,更是突起四枚尖角,斜指长空。 在他转换形态完成的瞬间,早就蓄势的古风羽,不由分说率先出手。脚踏红金双剑,一元由灵力牵引,紧随身下,右手握着的鸣鸾,幽蓝剑身外附着一层银白雷芒,却是古风羽驱动自身雷灵力,充盈全身,顺带包裹住鸣鸾长剑。 见古风羽来势汹汹,转换了形态的耿彦飞,后肢一蹬,凭空窜出,飞扑而上。 “嘭!嘭!” 瞬间交换两招,古风羽凭着脚下三柄短剑,游走换位,耿彦飞则是一触既离,跃向一旁。二者交击处,雷芒并火花,四溅开来。 力量又比刚才大了两成左右,速度也快了些,不过,现在他化解反震力的频率也要提高不少,发动攻击的次数,自然就减去了。想来,是承受能力有所削减,既然如此,那小爷就不再被动挨打了,也是时候让你尝尝小爷的雷灵力是什么滋味。 看清局势,不待耿彦飞再次袭来,古风羽双手持剑,调集灵力集中于鸣鸾之上,随后,抬手,挥剑! “唰!” “滋滋滋!” 鸣鸾自下向上划出半圆,附着其上由雷灵力凝聚而成的‘雷爆’脱开剑身,飞跃出去,竟幻成一道炽白雷刃,破空前行。 雷霆剑气? 耿彦飞大惊,急忙侧身避开,却不想,这道雷刃贴着自己右臂划过的瞬间,猛得爆裂,一时间,雷芒四散,攻袭过来,将自己笼罩在术法范围之中。 他只得运转妖力,忍受雷电侵袭,一脸不可置信得转回头,看向古风羽,迎面所见,便又是两道雷刃,正要躲避,却发觉身体受雷电侵袭,变得迟钝起来,一时竟没法全然抽身。 不得已下,只好举起两只前爪,散出妖力迎上雷刃,以攻对攻。 “轰!轰!” 雷刃在他身前爆裂,半数雷芒被其双爪散出的妖力消去,余下的,尽数击打在他双臂之上。 被酥麻感侵身的耿彦飞,为了避免受到更多攻袭,只能选择后撤,强提妖力接连朝古风羽的反方向跃开,而后转身凭空而立,两只前爪却仍是不停颤抖着。 怎么可能?以感知期境界竟能催发出这般诡异的雷霆剑气,这小子不是体修么……难道,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全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耿彦飞心底慌乱不已,面对古风羽这突然转变的打法,一时间想不到应对之策。 只是古风羽没留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双手握紧鸣鸾,驱动脚下短剑继续攻来,行进途中又划出数道雷刃。 已然吃过亏的耿彦飞,不敢硬接招式,只能朝一旁躲闪,远远避开,见周围被自己避开的雷刃凭空爆裂,雷芒乱窜,却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有效的破局方法。 于是乎,从交手至今打得有来有回的一人一妖,第一次有一方完全占据上风主导着战局。 可这追赶碾压着对手的,不是三品妖族,反而是那人族感知期修士。 场中局势骤变,令高帆颇为诧异,在他心中,古风羽虽说体魄强大,可于术法一道着实算不上精通,往日与自己切磋时,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道术法,且少有奏效的时候。眼下这一式剑气,却是不曾见过,莫不是他一直以来,皆留藏着这一式…… 玉石最初也有些出乎预料,直到他细‘看’了几眼后,总算看出端倪,失笑道:“古小子倒当真是有些小聪明,我那些话,本是想着让他以雷灵力御剑,用剑招取巧式对敌,却不想,这小子竟以剑御灵,创出这巧妙一招,雷灵力爆裂覆盖的范围,或可视为那妖族的禁区,只要接触到雷芒,便失了先手,之后就是脱离出去,雷灵力效果仍在,总归会受到几分牵制效果。只是,古小子那剑气,却是伪式。” “伪式?”高帆颇为不解。 “不错,正是伪式。”玉石嘴角挂着微笑:“你当古小子真能以感知境界,扫出真元剑气?” “自是不能,连灵力都不曾凝结成真元,如何使得出……可那雷刃却做不得假,也没见他驱用了什么符箓,以往又不见他用出这招,弟子也正自好奇……” “古小子所习术法,你我皆见过,并没有这一式,之前与你对练之时,便是连惊雷闪都使出过,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刻意留着眼下这一妙手。”玉石‘看’着前方半空中追逐撵打的一人一妖,说道:“无非取巧罢了,但凡修士对灵力的掌控力强上一些,大多皆可做到。” “还望玉城主解惑。” “高帆,功术两项,尽是死物,只有活用死物,才算是真正的修士,在这一点上,古小子做得要比你好上一些。”玉石先是郑重提点一句,才细细说道:“其实,古小子这招,便只是他习得的浅易术法‘雷爆’,只不过……这小子适才听了我的话后,联想到了以剑御灵这上面。将‘雷爆’以长剑御出,而后散出自身雷灵力不断催用在长剑之上,以挥剑之势,改变雷爆的形态,挥出的雷刃剑气,最里面是以术法凝实的‘雷爆’,包裹外面的,也就是其自身雷灵力而已。” “……原是如此,怪不得他可以掌控雷刃爆裂的时机,本就是与他心意相通的术法,自是能控制雷爆炸裂的时间……这么说,那雷刃的威能,并不如想象中的大……” 玉石轻轻点头,却又摇摇头:“威能大小,其实不是关键,这本就是为了抢得先手而使出的牵制招数,想必古小子自己心里也明白。就是那妖族,再接下几记雷刃剑气,也可以察觉出关键所在。问题在于,就算察觉出来,面对蔓延的雷电,想躲也没那么容易,至于生生承受下来,更是不可,不到万不得已,也没有谁会选择生抗雷电。” 高帆紧盯战圈,口中回道:“确实,风羽如今虽是感知中期,可纳入体内经过蕴养的雷灵力,其威能远超寻常灵力。与之等量的它系灵力,在‘质’这一方面,远远不及。” “但是,如此损耗,必不持久。虽是浅易术法,毕竟是在持续消耗,雷爆所裹挟的大部分灵力,其实都打在了空处。” “……”高帆默默点头。 玉石‘看’着远处一脸兴奋,咧着嘴笑得极为欢实的古风羽,不禁轻笑道:“古小子应当还有后手,以他的心智,自是能想到这一点。既然能看到弊端,依旧如此施为,说明这小子心底又在计划着什么……” 第一百九十二章 循旧探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循旧探新 梓堤城,城南上空。 幻成狴犴的耿彦飞,心底极其郁闷,堂堂三品妖族,却被一个人族感知期修士,撵着追打了半柱香功夫,可算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事要是传到妖界,自己是别想再留什么好名声。 耿彦飞苦恼之极,古风羽倒是雀跃兴奋,手持鸣鸾,出招之余,还不忘开口讥讽:“岩飞将军,别跑嘛,和小爷好好耍耍啊,停下来乖乖挨几下,好替小爷检测检测如今灵力的威能啊?” 傻子才不跑!!! 却是耿彦飞的无声呐喊:这雷刃的威能,没有想象中的巨大,可那附带的麻痹效果,着实烦人,雷电侵体,反应不及下难免遭遇重手,想让我停下与你硬碰硬?你以为我似你这般痴傻…… 如是想着,不禁又自我否定:这小子,其实很聪明啊,爆裂的雷刃覆盖范围极广,这一式,等于是攻中有守,守中待变,马虎不得。 “唉,无趣,着实无趣啊!”古风羽大肆呼喊着,手上动作却不曾停顿。 由雷爆转换形态而成的雷刃,依旧呼啸而出,他似是毫不在意灵力流失一般,疯狂进攻着。 在这一人一妖持续追逐战的时候,十数道流光自梓堤城南面快速接近,仅在南城门处略作停顿,便越过城墙,径直朝着此处靠近。 那十数道流光隔着战圈一段距离停下,才得以看清其具体,来的却是十几位人族修士。 为首一名道人,须发半白,脚下不见御着什么器具,在左手上持了一柄拂尘,凌空踏立,显然境界不凡,修为不俗。 其身后众人,则是各御器具,呈燕型于两侧排开,身着统一宗门服饰。 这一伙修士,显然是出自同一个修行宗门。 为首道人看着远处追打的一人一妖,浑浊双目突兀散出精光,显是吃了一惊,左手拂尘于身前轻扫,道袍翻飞间正欲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另一边的玉石和高帆。 盯着玉石细看了几眼,心下更是震惊,双目睁大了些许,侧身对身后众修士道:“你等且静候此处,不可妄动。” 语毕径直朝玉石而去,在距离对方十余丈处停下,谦逊开口:“在下流云宗柴荣,敢问阁下,是何方修士。” 玉石转头‘看’了那道人一眼,随口道:“玉皇城。” 柴荣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却依旧没能堪破对方的境界修为,听闻‘玉皇城’三字,心下又是一凛,直到看见了城北方向,那依旧伫立在城中的巨大宝塔,身子猛然一颤,结巴道:“你是……前,前辈是……” “这点无关紧要,不论你等因何至此,既然来了,且帮着疏散城中百姓,救治伤重者。”玉石不待他说完,探出右手,一个回扯,城北的巨大宝塔一个闪烁,瞬息之间移至城南外的空地上,宝塔最下层的大门轰然开启。 “……前,前辈……是,晚辈这就去。”柴荣恭敬施礼,返回众弟子处,心下仍是大觉震撼:这等修为,这等手段,又来自玉皇城,以我归元境修为,竟无法看透其境界,定是玉城主没错了……想不到啊,玉城主存活于世的消息传出还没多久,这便见到本尊了…… 看着柴荣对门下弟子言语一番,随后流云宗众修士便皆往城南而去,玉石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留意战局。 对柴荣有这般态度,倒不是因为他性子孤傲,自视高人一等,而是古风羽和耿彦飞的战况,又有了新的变动,懒得分心又不想多费唇舌的他,见对方似是认出了自己,那就凭着玉城主之威,直接寻个由头打发走了。 而此时的古风羽,倒真的出现了玉石之前判断的情况。接连施用雷爆,且持续输送灵力,灵力消耗甚巨的他终于难以续接,手脚慢了几分,连呼吸都急促了些许。 一直躲闪逃避的耿彦飞,见状终于在心底有了几分自得:哼!雷灵力威能巨大又如何,只要躲避开便好,此时你灵力耗损严重,且看你还有何等依托! 早就打定主意,要进行消耗战的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刻,趁着对方后续无力,一改之前避战行为,竟是在身侧雷刃爆裂,而古风羽又来不及催发新的术法之时,猛然提速,穿过四散的雷芒,迎着雷电反击回去。 高帆眼见耿彦飞欺身上前,而古风羽又似乎来不及变招,心下难免慌乱,失声道:“不好,风羽持续施法,灵力难以续接……” “呵呵,这小子……当真是有趣。”却是玉石依旧轻松笑道:“无妨,古小子布局已久,终于收网了,此战已定。” 高帆闻言,赶忙敛神看着半空。 只见似是来不及出招的古风羽,突然‘呵呵’一笑,不见丝毫慌乱,似是早就料想到这一状况。 欺身掠来的耿彦飞,则在听得笑声后心底剧颤,暗道:不好,中计了! 只是此时二人的距离,便是他察觉出不对劲,也已反应不及。 古风羽猛然扭转腰身,手中原本横挡在身前的鸣鸾,快速挥舞了起来,瞬息之间,两道雷刃交叉击出。 心知中了诱敌之计的耿彦飞,想要后退已然晚了几分,双爪于身前连番挥抓,于虚空处留下道道抓痕,在那雷刃近身爆裂后,抵挡了一部分伤害,却还是被左右冲突的雷灵力,震得东倒西歪。虽说没有受到过重的打击,可身形在一时半刻间,已然难以稳住。 也就在这一时刻,一直以来,皆催发雷刃远程对敌的古风羽,突然猫着身子,窜到了近前,随后,耿彦飞心底腾起一股危机感,不自觉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前人族修士的腰间。 那里,雷芒频闪,威能渐涨。 “轰!滋滋滋!!!” 惊雷闪再度催发,强大的冲击力,即便体型庞大如狴犴铜像,也是在一瞬间被顶飞,而雷柱携带的电芒,更是侵染其上,不断游走,直让狴犴铜像身躯僵住,附身于狴犴铜像的耿彦飞,脑中更是混沌不明,有了瞬间的迟滞。 深知凭惊雷闪一招还无法奠定胜局的古风羽,竟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其狠辣果决程度,便是一旁那已然肯定战局胜败的玉石,也没有料想到。 只见他在惊雷闪的八边形雷柱出现之后,强行切断连接雷柱的灵力输送,强忍术法反噬力道,凭着对雷电极强的耐受力,从尚未消散的八边形雷柱中间穿越而过,追上耿彦飞。 贴近目标,腰身手肘连携,带动鸣鸾一记猛烈上撩,长剑击中狴犴铜像肩头,震得他的身形一个向上的仰跃,古风羽则抽身跃离脚下短剑,比受击后上仰的耿彦飞率先到达上方。 以居高临下之势,刺出了手中长剑。 “咯!” 鸣鸾抵住狴犴额头,却被坚硬的表皮挡住。 暂时失去身体掌控力的耿彦飞,见状还不及有丝毫得意情绪,便感觉到长剑上传来的强大穿透力,心下一空…… 尚剑门剑招十二式——崩剑诀! 持剑抵住狴犴额头的古风羽,将全身力道凝成一股,由双脚上引,途径腰身,加上贯力,再通过右手导入鸣鸾剑。 “噗嗤!” 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打破的铜像,第一次被鸣鸾突刺入内,其后续的磅礴力道,更是通过剑尖喷发出来。 “轰!” 狴犴额头与鸣鸾接触的地方,直至此时才传出一道闷响声,随后,一圈剧烈激荡的空间波纹,斜斜出现在半空之中,朝周边空间震荡开去。 狴犴铜像伴着巨响,落往下方城池,沿途撞塌数间民房,贯入地面,扬起大片尘埃。 “还没完呢!!!” 却是古风羽畅快呼啸一声,紧随其后,从天而降,钻入飞扬的尘土之中。 随后鸣鸾翻转,剑招尽出,在那飞扬的尘土中,不见二者身影,却能看见频闪的剑影。 伴着刺耳的金属交击磕碰声,好一通胡劈乱砍后,又传出一声巨大闷响,狴犴竟是从地面被击飞,重新浮上半空,在其被击飞的路径上,身躯中被震出的尘埃,带出一条线形轨迹,淋淋洒洒落往下方。 如今的狴犴铜像,早就不成样子了,四肢蹄爪扭曲着,身上许多部位皆是凹凸不平,便是那条尾巴,也被打成了波浪状,透着几分滑稽。与其说是狴犴铜像,倒不如说,这是一块有着三分兽形的大铜块。 古风羽自地面御着短剑拔地而起,追上半空狴犴,又是一顿胖揍,不论是右手握着的鸣鸾,还是握成拳的左手,都接连不断得招呼过去,毫无章法可言。 耿彦飞附身在铜像之中,实际上没感受到多少痛楚,可连接遭受重击,身形震荡导致意识混沌不堪,一时分不清上下左右,面对前方的剑光拳影,慌乱间只得用蹄爪抵挡,另调起妖力急切得想要稳住身形。 可那已然严重变形的铜像,完全不能随心意指使。 本想着抵挡身前长剑,可刚刚抬起左爪防御,却还是被长剑击中了胸腹,惊愕看去,却只看见扭曲弯向一旁的蹄爪,根本没法防住对方的攻势。又见古风羽挥拳袭来,忙调转身子,用后肢飞踹,却不想直接踹空了,定睛一看,那左后肢,已然被击打得挤压在腹下,完全就是一个圆滚滚的铜块形状,又如何能击中其攻击范围外的目标。 于是乎,激烈反抗的耿彦飞,非但没有摆脱困局,从被动局面中挣扎出来,反而在反击的过程中,受到了更多伤害。狴犴铜像,被摧残得愈发不堪,更没了形状。 高帆见古风羽稳居上风,放下心来的同时,终于明悟些许:“风羽他……从一开始,便是故意接连施用雷刃,只为造成灵力不继的假象,好诱敌深入?” 玉石面带微笑,看着那出招愈发狠厉的银发小子,说道:“没错,这小子早算计好了每一步,若非我能感知到他体内剩余灵力的量,也无法判定出他的策略。按常理来讲,感知期修士灵力的总量,不足以支撑他这般的消耗,那妖族显然一直在等待着古小子力竭的时刻,他必深知这一点,才以消耗战术应对。” “只是他错判了局势。”玉石解释道:“雷灵力单以‘质’来论,要强过它系灵力,古小子使出的雷刃威能不俗,在那妖族眼中看来,这必定需消耗较多的灵力才是,殊不知,那仅仅是在一道浅易术法上,再添加一道雷灵力而已。因此,便是再战上一炷香功夫,以古小子如今的灵力储量,也足以支撑。想来这妖族以往没有与雷灵力修士交过手,故而判断失误。原本在同境界修士中,雷系灵力修士本就能以同量的灵力,造成更大更强的破坏力,原因无它,只因其灵力的威能,较为强悍。换句话说,在对目标造成同等破坏程度的前提下,其他修士的灵力可能已经所剩不多,可同境界的雷灵力修士,其体内灵力存留,却要远远胜过它系灵力修士。” 高帆一边听着,一边缓缓点头,应道:“所以风羽是在频频调用灵力后,故意摆出一副动作迟缓,招式难以续接的模样,惹得妖族以为他灵力消耗巨大,在吸引妖族近身后,又在一瞬间发难,以猛烈攻势占得上风……好心理!好算计!” “不仅仅是对战局的分析非常透彻,这小子……临战时的意识,和对自身能力的判断也十分出彩。”玉石不吝夸赞,而后对高帆道:“高帆,修行一途,不仅要遵从前人经验,勤勉修习,仍需你循旧探新,寻得自己的道。古小子如今虽处在感知期境界,那一式雷刃,却已然算是其自创的招式,虽显粗鄙,也属难得,你亦当如此,才可于修行一道远行。” “是!弟子明白!”高帆低首受教。 玉石点点头,正待言语,突然转头‘看’向城池南面,却见引着弟子去南门外救治百姓的柴荣孤身而返。 凌空飞来的柴荣贴近二人后,再次微微躬身:“玉城主……” 见玉石‘看’着自己,有着些莫名态度,柴荣明白过来,赶忙解释道:“晚辈已大致探明百姓概况,大多无碍,少数几人伤重,晚辈已命门人救治,必可无事。” 玉石这才自顾回过头,留意古风羽方向的具体动静。 柴荣见对方没有怪责的意思,心下舒了一口气,亦看向远处战圈,叹道:“以感知中期境界,竟能胜得三品妖族,玉皇城门人,当真不俗啊。” 玉石没有开口回话,高帆见状,先是看了玉石一眼,才转身朝柴荣恭敬道:“前辈,那并非是我玉皇城门人,而是尚剑门弟子,他叫‘古风羽’。” 第一百九十三章 蜃妖,湮灭 第一百九十三章:蜃妖,湮灭 古风羽手持鸣鸾,脚下三柄短剑轮番垫步,围绕耿彦飞发起进攻,每一拳每一剑,皆击得狴犴铜像摇摆不定,震颤不已。 每每趁着对方空门大开之际,手中鸣鸾发起刺击,随后以崩剑诀施用重手。 在半空不断响起的沉闷撞击声中,体型硕大且重量惊人的狴犴铜像却犹如那断线风筝,身不由己被攻势带动其身形,在空中不断偏移位置,铜像更是完全失去了原先的形状,哪怕耿彦飞以妖力充盈全身,仍是来不及修复不断受创的铜像,此时,狴犴铜像之上竟出现了数道裂纹。 从没料想到会有眼下结果,耿彦飞心下万难接受,以至狴犴铜像那铜铸的双目,竟也似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我竟败在这人族感知期修士手中? 耿彦飞焦急万分,可如今的他,已然全无破局办法,空余心底挣扎。而随着时间流逝,这种不甘心理愈发加重。 古风羽再次抓住一次进攻的绝佳时机,手中鸣鸾闪过一道幽蓝凌厉光芒,刺向狴犴铜像。 耿彦飞终是心境受扰,加之附身的狴犴铜像已然完全变形,便是想要抵挡,也已是有心无力。 歪歪扭扭侧向一旁的‘胖爪’挥扫而过,被古风羽轻易避开,随后就看见这人族银发少年,身形微移,变换位置后从左前方朝自己递出了一剑。 鸣鸾一如之前那般抵住狴犴肩身表皮,随后崩剑诀袭来。 “哐!!!” 却不同前几番那般,这次传出了钟鸣之声,狴犴铜像的左半侧身子,直接凹陷下去。 古风羽右手传来的反震力,也比之前要强上一些,可他却笑得比之前还要‘猖狂’,畅快道:“哈哈,这就是崩剑诀么?小爷可算领悟了一二。” 却是在对付耿彦飞的过程中,逐渐熟悉掌握了‘崩’字一诀。 最开始施展剑招,因不甚纯熟,每次出招后,鸣鸾长剑的剑尖皆会刺入铜像些许。这反而失去了崩剑诀的本意,因为这代表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还达不到‘崩’字一诀的基本要求。 只有在剑招中敌后,对手表面无伤,内里却饱受崩震之力,才算达成剑招基础。 以剑尖一点出力,再用崩势扩散力道,贯向敌人,使其全面受击,这不仅使敌受力部位增广,另外还有震退敌身的效果,以便自身出招之后,还有空间续接招式。 眼见耿彦飞受击后身形震出,朝远处移去。古风羽右手倒挽剑身,趁机释缓右臂压力,双脚踏上牵引回来的短剑,紧随对方而去。 “哐!” 又一声闷响,狴犴铜像向西面移去的身躯,转向西北侧落去。 古风羽右臂再次承受着贯来的反震力道,心底盘算一番,将鸣鸾移交左手,再次追上。 “哐!” 以左手持剑的古风羽,却发觉这一次的反震力,对蓄满灵力的左手影响较小,心下灵光闪过。强忍酥麻感,朝着刚刚偏移轨迹的狴犴铜像,再次振臂出剑。 头一道响声尚未散去,第二声巨响便紧随其后传开。 然后,狴犴铜像上荡开的空间涟漪,叠加起来,竟有许多铜片,被震荡脱落,另有一团黑雾,被震慑而出,脱离铜像。 古风羽参考鲁庐《九转爆燃》招式的崩剑诀,终于在连贯施展下,将耿彦飞的本尊从狴犴铜像上震出! 在那团黑雾逐渐凝实,幻出耿彦飞那蜃妖形态之际,古风羽顾不上审视接连承受两次反震力而隐隐颤抖的左手,强行散出灵力,以鸣鸾替代脚下短剑,随后御着红金双剑呼啸而出。 “咻咻!唰喇喇!!!” 狴犴铜像在失去耿彦飞妖力加持后,轻易被两柄短剑绞做碎片,落往下方城池…… “不!”耿彦飞本尊被震出,六只复眼中绿芒频闪,满心不甘:“凭你……就凭你一个感知期修士……” “哼!感知期修士又如何?如今这王八壳子已然被小爷破去,看你还能撑得几时?”古风羽出声喝道,更御着周身灵宝乘胜追击。 对方如今已有败势,洞察力出众如古风羽,自是不会给对方调息回复的时机,哪怕他自己如今也是周身灵力激荡,有所伤损。可若是不乘胜追击,稳定胜局,那么之前创下的优势,顷刻间就会荡然无存。 失去了狴犴铜像,耿彦飞深知难以抵挡对方攻势,调转身子便匆忙逃窜,再不顾什么脸面和骄傲。 古风羽见状,如何肯任其施为,催动灵力紧紧追赶,为了防止对方故技重施,去召唤城中的石雕塑像,更是在追赶之际,不时御出飞剑袭扰,阻止对方落入城中。 每每在其有下降的迹象时,皆以短剑阻住对方去路,如果耿彦飞要以强硬姿态顶着攻势下降,势必会被古风羽追上,从而迎来又一轮招式轰击。 只是二者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耿彦飞无法落入底下城池,古风羽也没能追上对方。于是乎,二者仅在梓堤城上空盘旋追逐…… “了不得,若非境界之差,这尚剑门弟子,当可将此三品蜃妖,就地斩杀……”柴荣不禁出声感叹:“古……风羽?不知此子是尚剑门何人门下,以往竟从未听闻……” 玉石‘瞥’了他一眼,随意道:“千年之际,俊杰并起,世事哪能尽入你流云宗之耳,当年,绯云子便有着十二分的好奇心,遇事皆深究细查,却无视旁人隐私,终至招人厌弃。不成想,他的后辈门人亦是如此……” “这……”柴荣闻言,愣在当场。 心底苦恼思量:这我也没说什么啊,玉城主这言语间如何会……是了,师父他老人家生前曾说过,玉城主脾性孤高,当年于神州之上,便与许多人有磕绊嫌隙,想来,与绯云子师伯祖也有些矛盾。难怪一直都不给好脸色,原因竟在此一节……可,师伯祖早已不在人世,这几百年前的事,与我又有何牵扯啊…… 身为归元境修士,其心思自是缜密活络远超常人,但是就算柴荣想通关节,面对玉石,仍是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情绪,空余尴尬笑脸。 玉石诋毁一番,便没了下文,不再言语,对当年之事,也懒得多做计较,见那一人一妖仍在梓堤城上空追打,似是失了耐心,抬起了右手。 只是,还不及有别的动作,有些意兴阑珊的玉石,突然转头‘看’向西南处,手上动作一顿,嗤笑道:“不自量力,愚蠢之极!” 高帆正有些好奇,便见玉石身形闪动,朝西南掠去。 行至城池上方正中央处,右手随意一个挥舞。 “嘭!” 被古风羽撵着在城池西北半空逃窜的耿彦飞,身躯直接炸裂,随后湮灭。 古风羽一愣,扭头看见扫出一击后,自顾往西南飞去的玉石,颇为不满得大声嚷道:“哎?玉老头,什么意思啊?是觉得小爷搞不定吗……” 只是玉石的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于天际,仅自空中悠悠传来一道声音:“历练已足,大局已定,何必途耗光景,若非我压制其妖丹自爆,你小子也没法赢得这般容易……你等于此等候,做善后处理,我且去会会那孽畜……” “那你也不能……这虎头蛇尾的,打得不爽快嘛……”古风羽耷着双手,看着玉石离去的方向,颇有些不尽兴。扫视下方城池数眼,见了远处高帆和他身旁的道人,只好御剑飞回。 “风羽,当真让我大开眼界,往日对练,你可不曾如今日这般啊。”高帆迎上前,笑着说道。 古风羽犹有些郁闷,没好气道:“小爷这刚有些感悟,创出了新招,还没怎么着呢,玉老头就……哎我说,既然提点小爷对敌之策,如何又不能让小爷好好过个瘾呢?多管闲事做甚……” “玉城主出手了却残局,实乃事出有因,这位小友,却莫要曲解了玉城主的意思。”柴荣自一旁接话道。 “……嗯?前辈是……” “老夫流云宗镇阁长老,柴荣。” “是柴前辈啊,久仰久仰。”古风羽抬手随意施礼应付几声,继续抱怨道:“即便玉老头察觉出还有邪祟在一旁,自去料理了便是,也没必要搅局嘛。” 玉石离去时留下的话语,众人皆听入耳,其口中最后的‘孽畜’二字,众人更是听得分明,由此,古风羽察觉出尚有邪祟存余这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在柴荣看来,他以感知期境界力压三品妖族,另对玉石的称呼随意至极,使得这个流云宗镇阁长老对他愈发得有了兴趣。 当下,柴荣笑着对二人解释道:“并非玉城主刻意插手,而是不得不为。” “怎么说?” “你等可知,玉城主此去,对上的是何人……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对手?” 古风羽和高帆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呵呵,玉城主去追赶躲在一旁的邪祟,再放任小友与这妖族于此对战,难免会顾及不上,便是老夫在此,想来玉城主也是不大放心的,所以还是顺手抹去了较为安稳。”柴荣颇有些自嘲意味,然后郑重对二人道:“适才出手想要干预小友战局的,应也是妖界生灵,却不想被玉城主感知到其散溢的气息,乃至以神识破去那妖族的敛身之法。老夫也是在玉城主出手之后,才发现尚有妖族躲在一旁窥视,若老夫没有猜错,此刻玉城主所寻目标,至少也是妖族小圣一级强者,或许,还不止……” 古风羽沉默下来,心中不免感叹:这由妖魔引导促成的凡尘战事,果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势必还有着许多牵扯,看来,如今的神州,这滩水是既深且浊啊…… 柴荣看着古风羽,继续道:“故而,玉城主是担心自己离去后,无法再压制蜃妖自爆,才了却战局的。只是,古小友虽得了玉城主援手,却仍是凭着自身实力,稳压三品蜃妖一头,敢问小友,是尚剑门何人门下?” 古风羽自沉思中回过神,笑着应道:“呃?哦,小爷……呃,晚辈师承尚剑门太上长老,家师姓墨,讳名‘承’字。” 见柴荣性子易于相与,言语又温和随性,古风羽不仅也捡起了几分礼数,似模似样回话。 而因古风羽对玉石的相处方式,本就有着几分随和态度的柴荣,闻言双目大放异彩,爽朗笑道:“哈哈,原是故友门生,无怪老夫自觉亲近,古小友或是不知,老夫手中这柄拂尘,便是出自墨道兄之手,数年前为巡查神州秘境,墨道兄特意所制,只是自南疆一战后,墨道兄去了尚剑门,不曾再见,不想,今日得遇故友弟子,实乃快事。” “呃?”古风羽吃了一惊,心道怎么到哪都能遇见臭老头的熟人。不过对方既是当年与自家臭老头一同探索神州秘境之人,那定然是关系匪浅。 想到这一点,古风羽愈发得‘知进退懂礼数’,笑着说道:“如此,晚辈当叫得前辈一声师叔,柴师叔切莫再以小友称呼晚辈了……” 柴荣双眼笑成一条缝,以看待亲友子侄的目光看着古风羽,愈发觉得满意,笑道:“墨道兄端得好福气,门下弟子聪慧机敏,修为精湛,且懂义明仪,知书达理,甚好!甚好啊!” 什么?懂义明仪?知书达理? 一旁高帆心中掀起‘万丈波澜’,忖道:适才那一声声玉老头,柴前辈你是都没听到么? 古风羽看见高帆频翻白眼,竟也难得生出羞臊情绪,正觉尴尬,便听柴荣继续道:“墨道兄当真谦虚,早年间亦听他提起过,说自家弟子如何粗顽,如何不明礼法,今日一见,哪有此事?师侄你这般翩然人才,独对蜃妖且战而胜之,墨道兄若得知,必是欣喜非常……” 饶是古风羽脸皮厚实如城墙,听着柴荣这些话语,也是消受不住,赶忙开口转移话题:“这个……柴师叔谬赞了,小……晚辈若没玉城主点拨,断然没能胜得这般轻松……哦,说起这个,晚辈身旁这位,便是玉城主的亲传弟子,他才牛气……呃,不是……他才真真当得‘人才’二字,一人深入万军之中,斩杀魔将后,又安然返回……” “哦?竟是玉城主亲传?手刃魔将?”柴荣果然被引去注意力,看了高帆几眼,笑道:“如此正好,老夫领着一众门人下山采药,因心中有感才来至此处,尚不知战事因果。来来来,你二人随老夫去城南处,一面帮着救治城中逃得的百姓,一面叙谈细节,也好给老夫那些不争气的门人,做个楷模表率……” 古风羽扭过头,见高帆也是一副尴尬表情,可柴荣所说,又不好拒绝。 怎么?你们俩斩妖除魔,不就是为了这城中百姓么?如今妖魔除尽,自该妥善处理后续之事,既然已经身在局中,自当有始有终才对,何况玉城主也尚未返回,空等着也仅是空等着。 最终,二人只得跟着柴荣,一齐去往伫立在南城门外的七层宝塔处。 至于玉石的情况,则没人去操这份闲心,以他圣人境修为,真要遇上什么解决不掉的麻烦事,别说自己一行人,便是整个人界,又有几人可以帮得上忙? 只是让古风羽和高帆没有想到的是,玉石回来得,也太晚了些……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名传后世 第一百九十四章:名传后世 在古风羽和高帆来到宝塔所立之处时,便看见在塔前的空地上,以及周边的树林中,皆就地围坐着许多从战乱中逃得性命的百姓和守城军士。 一些伤重之人已得到救治,阵亡军士的英躯,因局势紧迫下不得不留在了梓堤城中,陨于战事的百姓尸首,亦无法抢出,这使得众军士身上透着哀伤并不甘的情绪,许多百姓更是表情呆滞,目无神光。此时,尚有流云宗弟子游走在人群中,逐一检查伤情,安抚众人情绪。 古风羽三人御宝而至,落往地面,便又引得四下一片惊呼声。 远处许多还未从战事中稳下心境的人,自是心神脆弱,容易受惊。因为没有看见三人身影,只听得前方声响,不免又紧张起来。在流云宗弟子的安抚调节下,才止下骚动。 古风羽见了这一状况,与高帆对视一眼,二人却又只得几声叹息。 前方的柴荣亦是不由轻叹:“唉,凡尘战事,难免使人有无力之感,可我辈修士,又能帮着做多少事呢?” 古风羽闻言,心知柴荣亦是如大多数修士那般,觉得修士不该过多干预凡尘。而神州修士中,有柴荣这般思想的,大有人在,身旁高帆估摸着也做此想。 古风羽知道在这一项上无法强求他人,可左右探看几眼,见了周遭凄惨景象,仍是忍不住开口:“既然遇上了,也逃脱不得,因它界生灵而招致的凡尘祸事,修士本就有责,难道看着陷身于战事的百姓而不管不顾么?战事摧残,多少军士平民死去,我们眼下虽救得一些人,可这些人家园已失,又该何去何从?力所能及之事,能做就做吧……” 柴荣不自觉看了他一眼:“古师侄生着一颗悲悯之心,甚好。此战涉及它界妖魔阴谋,我等自是不会袖手。” “悲悯之心么……”古风羽轻声自语,随后轻轻摇头,心底叹道:无端的,何来悲悯之心……只是小爷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个罢了…… 古风羽沉思之际,忽得听闻身后城门方向传来嘈杂声响,转身一看,见一队骑兵自城门冲出,径直朝着己方而来。 马蹄声伴着战甲兵刃的碰撞声,又是将许多百姓惊得不轻,互相搀着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慌乱之色。至于那些围坐在外围,即便负伤亦要守护百姓的军士们,则纷纷握紧身旁兵器,毅然准备迎战。 柴荣眉头微皱,抬手示意众人勿惊,返身朝骑兵队走去。 在距离骑兵队尚有二十多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手中拂尘随意于身前拂过。 “轰!轰!轰!” 巨响声接连响起,柴荣身前的地面在剧颤之中,猛地拔起一座又一座土墙,彼此融合,便似那城郭围墙,横在大道之中,东西两向长逾三十丈,阻住骑兵队伍。 骑兵队为首的将领勒马止步,看着那缓缓腾空,悬在土墙上方的仙师,见他面色不善,其双目之中饱含苛责神色,不禁心慌了起来。 “仙师……请仙师莫要误会,在下并非为厮杀而来……只是探兵来报,此处聚集着许多梁京军民,在下亦是奉令行事,于此戒备护城……”骑兵队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开口解释道。 “奉令行事,奉谁的令?戒备护城?你又护得是何方的城池?”柴荣哪有好脸色,斥道:“不若你回去喊你家统军将军前来,老夫好好与他论道论道,何为护佑城郭,何为戒备灾祸!” “……这,仙师,在下当真没有它想,仅做戒备耳……” 柴荣懒得多费口舌,拂尘再次挥拂,凭空凝出数百近千枚晶刺,悬浮上空,密密麻麻,正对着骑兵队。 “老夫不欲枉造杀孽,若想留得身家性命,退至城门处。我等修士在此,容不得你等再行厮杀。此时干戈止息,你若还想挑起事端,自可回去引大军前来,你看老夫惧也不惧?” “……这……” 为首将领惊惧之时,便看见土墙后又跃起一人,脚踏红金双剑,手中握着一柄幽蓝长剑。 古风羽凝聚灵力,鸣鸾突兀朝东北侧的树林挥出,一道炽白剑气横扫而去,将沿途林木尽数削去树冠,直至撞上远处城墙,划出一道极深极广的裂痕。 “当真不知进退!你们的脖子可比这树干和城墙硬?”古风羽挽回鸣鸾,倒持手中,大声喝道:“我等斩妖除魔,费尽心力,无非是保你等不受妖魔荼害,眼下刚离险境,你们便又要去拾取那所谓的军功。小爷且问你,你自道护卫城池,可有想过,小爷身后的,就是被你等迫离家园的人,开启战端,最后残杀的是同族生灵,消耗的乃是人界资源。” 那将领脸色难看异常,刚要回话,古风羽便继续说道:“小爷不管你受了谁的命令,你身不由己也好,有心建功也罢,此战,到此为止。莫要考校我等决心,别用护卫城池做借口,此时留在这里的,军不过千,将不盈十,余下的全是凡生百姓,还能攻伐夺城不成?别说你方攻城军阵,便是身后之人想要再战,小爷等人也必不允许。” 柴荣看看古风羽,心下暗自点头,随后朝前方领军将领道:“言尽于此,速速退去,如再执迷,便怪不得我等了!” “仙师……在下……尊令。” 饶是有一肚子的话没能说出,眼下情况,借那将领几个胆子,也断不敢与仙师为敌,只得退走。领着这支数百人的骑兵队,行至梓堤城南城门下,老老实实呆在原地。 见骑兵队退去,宝塔周围的军民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歇息疗伤。 看着城门处将领,回想起适才他那一副委屈的模样,柴荣不禁笑道:“或许……他真的只打算在一边驻军,好留意此处情形。” “小……晚辈知晓。”古风羽收起飞剑,笑道:“柴师叔那几句话,不仅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身后军民的,晚辈也是。本就是为止息干戈而来,又怎能让两方再发生冲突,生出无谓的矛盾来呢。” 柴荣一挥拂尘,散去漫天晶刺,点头应道:“是也,本当如此。” “仙,仙师?” 古风羽与柴荣交谈间落回地面,自身后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唤,转身看去,便见一人排众而出,对着自己二人躬身行礼,却是梓堤城守将,孟却章。 “孟将军?你竟还未离去?”古风羽上前搀起来人,问道。 “梁京子民在此,我身为梁京军士,负有护佑之责,又如何能抛下百姓。自当引领我梁京子民,前往梁京国之属地,再造民生。” 古风羽点点头,拍了拍对方肩膀。 孟却章却是再度抱拳:“仙师,在下从百姓之意,敢求仙师名讳。” “嗯?”古风羽心下一动,隐隐有感。 “此战内情,若非仙师现身道明,只怕我等至死不知,又因仙师之故,我等才得以救出陷城百姓,故我等议定,想为仙师立庙建祠,以便百姓日后祭拜感念,还望仙师成全。” “这……”古风羽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自他以前在东海边,看见了那为尚剑门前掌门陈七众所立的庙宇,便知晓尘世百姓,皆会为救护过自己的修行之人立庙祭拜,可一直都没想过,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先不说自己从未有此想,便是真要立庙建祠,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玉石呢?高帆呢? 转念一想,最先接触这场凡尘战事的三人中,玉老头眼下不在此处,高帆又是在梓堤城北面城外斩杀的魔将,并没多少人看见。 剩下自己,却是在城池上空与蜃妖激战时久,想必也有不少百姓看见了,加上救下了孟却章等一众将领,这才引得他们,向自己探求名姓。 古风羽想明白原由,踌躇言语,想着如何婉拒,一旁柴荣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柴荣上前几步,手中拂尘轻抖,抱在怀中,对孟却章笑道:“我辈修士,本不为此般声名,不过凭心行事,你等此举,却易使我等失了道心,大可不必。” “可是,仙师……”孟却章急切开口,还想说些什么。 柴荣闭上双眼,打断道:“修士所求,无非至纯道心,若真论及功德牵扯,唯有宗门,你等若真存此番心思,依老夫之意,仅需感念我辈所出宗门即可,修士之名姓,实不必深究,与我与你,皆无甚好处,所谓天念地殇,无非恩感,乾卜坤爻,难免驳道。诸事,心中明了,便好。” 古风羽闻言,虽然没太明白后两句话的意思,可难得有这样一个由头,接话道:“是啊,本就是凭道心行必行之事,真要谢,就谢我等宗门吧。” 孟却章听了柴荣那两句道家术语,亦是一头雾水,不甚明了,见诉求无果,便退让一步:“如此,劳烦告知,仙师出自何处仙府。” “城外斩魔人和城中救护百姓的,皆来自蛮荒玉皇城。城中除妖者,系尚剑门弟子。” 见柴荣就此收声,古风羽在一旁补充道:“医治伤病百姓的,是流云宗修士。” 孟却章听得异常认真,随后单膝跪立,施礼拜倒:“拜谢仙师!” 其身后将领与周遭百姓军士,亦是诚心纳拜:“拜谢仙师!!!” 因城门处的骑兵队仍旧虎视眈眈,为避免生出意外,在诸多伤者得到救治后,这一批军民由孟却章带领着,前往梓堤城东南向的坊州城,那里是梁京国又一重镇,自可好生安顿这一波难民。 柴荣或许仍是不太放心,故而在这批军民离去后,惜别古风羽和高帆二人,带领门下弟子一路尾随,远远吊着,以防身后追兵。 此间事了,古风羽和高帆却因玉石尚未归来,只得留在原地等候。 和耿彦飞的一场激战,耗去了许多气力,这冷不丁闲下来,古风羽竟觉腹中饥渴,便在宝塔前坐下,取出储物袋中的吃食酒水,稍祭五脏庙。 高帆见状,亦是坐在一旁,大快朵颐,竟是主动向古风羽索了一壶酒,浅尝浅饮。 有人陪着喝酒,古风羽自是乐意之极,二人一面吃喝,一面将今日一战所获互做授受,分享心得。 直到天色渐暗,却仍不见玉石归来。不过身后宝塔依旧维持形态,高耸入云,便说明玉石无恙。二人也懒得胡乱猜想,稍事休息后,干脆盘腿打坐,进行每日必修之功。 又过了近三个时辰,身后宝塔突然幻化变小,随后被现身的玉石收起。 古风羽感应到外界灵力波动,睁开双眼见玉石背对自己,看着西南方向若有所思,撤功起身道:“玉老头,怎得去了这么久……” 玉石转过身子,‘看’了他与一旁同样撤下功法起身的高帆一眼,并未开口。 借着夜间星光,古风羽竟看见玉石身上衣袍,有着几处污渍,不禁道:“这是……玉老头?真遇上大麻烦了?” 见身前二人皆是一副震惊神色,玉石这才说道:“受了些小伤。” 受伤?玉城主竟然负伤了? “无碍,你等不必细究,耽误了这些时间,得赶路了……”玉石似是不愿多说,转念一想,有古小子跟在一旁,要是不透露些许,一路上岂不是要饱受折腾,终是松了口:“是妖族华渊小圣和七角毒麟,我伤了体魄,华渊小圣断去右臂损及根骨,七角毒麟跌下圣境……” “我去……一对二,还直接给人家打得跌境了?”古风羽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走吧,还有大半段路要赶。”玉石语毕,腾起身形。 “哦……” 古风羽和高帆紧随其后,继续向神州西北而去。 “哎玉老头?你不是瞬息可至青鸾宗么?既然因这中途遇上的战事耽误了时辰,怎得不施展术法呢?” “……负伤了,十二个时辰内不能妄用秘法。” “……” “玉城主,这样下去,怕是会赶不上明日的授礼了……” “……你和古小子收起飞宝,御灵抵挡罡风,以我的速度,带上你们,应当能赶上,其实晚上一些也无妨。” “……玉老头,能有多快……哎哎哎?小爷还没准备好……” ****** 许多年后,梓堤城南门外,柴荣曾召出土墙的那处位置,立起一座庙宇,占地甚广,楼殿林立。 在主殿前立着一道石壁,壁上雕刻着许多人物,有虚弱不堪的伤者,还有神色憔悴的军民,另有数道身影或俯身,或屈膝,替伤者包扎伤口医治病患。居中一位手持拂尘的道人,面目慈善,仙风道骨。 石壁上方,刻着五个大字——流云宗济世! 走过石壁,便入了主殿,在主殿正中及两侧各设分坛。 右侧灵坛上,有着两尊铜塑雕像,其中一尊,是一位青年手持金色断剑,敛目锁眉,刺向身前。在他前方的那尊铜像,形状怪异如深渊邪祟,张牙舞爪,只是在这尊铜像胸口位置,有着一个镂空的洞口,正契合青年手中断剑,被它穿胸而过。 在这两尊铜像中间,另立着一面方形铜片,上书,玉皇城除魔! 大殿左侧的灵坛上,亦有两尊铜像。 一是脚踏两柄短剑,手持长剑的青年,整体呈飞身跃击之势。在其前方,一尊体型庞大的狴犴铜像张着狰狞巨口,似咆哮似怒吼。在狴犴胸前,一柄白色短剑没入胸腔。二者中间,亦有一面铜片,上书,尚剑门斩妖! 大殿正中的主坛,则立着一尊高大铜像,双目由一块墨巾遮挡,双手分举两侧。其身后壁上是一副石刻,所雕刻的画面,却是在周遭残垣断壁中央,有着一尊高大宝塔,宝塔周边刻着许多小小身影,凌空飘浮。 主坛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圣人殿……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青鸾宗 第一百九十五章:青鸾宗 神州西北,沓连高地。 此沓连高地的地貌风俗大异于神州其他地域,因地势由高原、盆地还有诸多山脉串联而成,加上此界环境险恶,宜居之地亦算不得多,故而至城镇较少,村落稀疏。 由以上前提,导致这片广袤空旷的大地,亦是人烟稀少,没那么得有生机活力。 时至初夏,可这沓连高地的许多山峰顶端,仍是覆着白雪,在这寒夜中,冰雪愈发得积实。 由西北贯向东南的一条主山脉,连绵不绝,于黑夜之下,似一条银灰色的巨龙,横亘天地。 在这条‘巨龙’的中段位置,有着一座傲视周边诸多山峦的巨峰,其广阔非常的山峰基座牢牢扣住大地,似凝聚厚土之力,滋长着其上本就高耸的山峰。 这座基座宽广,海拔奇高的巨峰,正是天下第一山,玄昆山! 与天下第二高峰太峦山不同,太峦山整体大致呈下大上小的圆柱状,玄昆山则是呈圆锥形,其基座宽大,而山体随高度上升便逐渐向中心收拢,不断分出一座又一座支峰,直至缩减成唯一主峰,直插入云。 在夜幕下,玄昆山那一座座支峰,如枪林戟岳,尽指长空。 忽然,自东南处现出一团氤氲光芒,以极快的速度飞下翻涌云层,从玄昆山诸多支峰中间穿过,落在一座相对矮小些的山峰之上。 光芒散去,显出三道人影。 “不行了,不行了,小爷真得缓缓……”古风羽刚一落下,便瘫软在地,连连摆手道:“咳……玉老头,不带你这样折腾人的,小爷和耿彦飞一场架打了这许久,你都不待让人好好回复状态,这一路上就带着小爷似火烧屁股一般赶路,好嘛!你这速度,小爷为抵御罡风,灵力……咳咳,早耗尽了……” 一旁高帆的状态亦算不得好,呼吸有些粗重,只是他毕竟比古风羽高出了一个大境界,身上真元力自是也要多出不少,这才不至力竭。 玉石先是朝西北面‘看’了几眼,才转过身对古风羽道:“怪得了谁?争斗过后,不及时回复灵力,兀得在原地痴等。” 那小爷还不是觉得,有你玉老头在,怎么都不会赶不上授礼啊?所以才呆在塔下修习每日功课。可谁知你老人家和妖族小圣打了一架,竟负伤了…… 古风羽心中诽谤,却着实没力气开口争辩,颓然坐在地上,无力晃晃手臂:“算了算了,怪小爷自己好吧……以后打架,打完就回复灵力,行了吧……” 玉石见状,也懒得再刺激他,左右如今已然到了玄昆山,距离青鸾宗已不太远,估算着时辰,应当还是能在授礼开始前赶到,且由着他歇息片刻。 只是看古风羽坐在地上,半天没什么动作,玉石又不得不开口:“灵力耗尽时,辅以灵石恢复状态,可有事半功倍之奇效,古小子,凭白浪费时机作甚。” “知晓了,知晓了……气都没喘匀嘛。”口上这般说着,古风羽还是手脚并用着,盘腿坐好,随后取出一枚雷灵石,闭目吸纳灵气,回复灵力。 “高帆,你也略作休整,尽量多回复些状态。” “是!玉城主。” 于是,连夜赶路的三人,便在玄昆山支峰上,暂作停留。 两柱香后,仅回复二三成灵力的古风羽,便又在玉石催促下,起身赶路,这一路上,自是又少不了抱怨哀叹,却又无奈非常。 ****** 辰时。 因地处神州西北,故而沓连高地天亮的时分,比之东南地界要晚上一些,此时阳光尚未洒落大地,仅仅透过天上云层辗转反射的暗淡光芒,昭示着天明。 清浊二气随天明而分明,清气上浮穿透灰蒙蒙的云层,浊气则下沉至云层下,那气势宏伟的修行宗门中。 立派于沓连高地西北向的青鸾宗,今日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只因今日要举行正道乾乂军授礼。 平日本就金碧辉煌的青鸾宗,今日自山门延伸至宗门各处,更是被装饰得宛如人间仙宫。 宗门里每条以巨大青玉砖完美契合铺就的通道上,隔数丈距离,便放置着嵌扣萤石的琉璃盏,道路两旁的扶手护栏,皆是镶金带玉,自有一股子豪奢的宗门底蕴。 被各处通道围绕串联的殿台阁楼,更是造型新颖,各持风格。无一不以奇花异草、水晶奇石来点缀添彩。 但不论各处殿台阁楼如何光辉夺目,依旧没有那正对山门,沿着背后山峰修建的青鸾宫那般大气。 作为青鸾宗宗门主殿,自是集宗门资源、威望、脸面于一身,如何能随意马虎。 青鸾宫并非是单一建筑,而是一座将诸多楼殿用长廊沟连互通的宫殿群。回廊阶梯难辨通途,檐角交错斜指长空,可谓集众长合一身,泛光华耀天地。初见时可能让人觉得甚为夸张飞扬,再细看时,却又给人磅礴大气,势震寰宇之感。 这座与背靠山峰的青鸾宫,严格划分下来,共有三层。 最底下一层,算上周边小院与空地,面积便最广,毕竟是宗门议事处,其后堂又是宗主及其亲传弟子们的起居之地,故而装饰得最为用心。比那尘世帝王所居住的皇城,竟还要金碧辉煌。 第二层,是青鸾宗藏书、炼宝、制器等宗门要地,各处门室间皆由长廊连接,可由人通行自如,不管宗门弟子从何处上得二层,皆可由这些长廊通往别处。相比底下一层要质朴些许,可装点所用之物,其材质皆不属凡品,却是少了些观赏性,多了实用性。 至于第三层,则是宗门弟子们的禁地,只因这一层,乃是青鸾宗各级宗门要员及长老们的清修之地。虽然如一层与二层之间那般,亦有许多供人上下行走的阶梯,可在这些阶梯的尽头,却是尽数布着禁制,如无上方人员许可,旁人必不可入。三层的许多屋室中,泛着各色光芒,透过一个个窗口,照耀而出。 其实,这一座青鸾宫,便是集青鸾宗全宗力量与权威所在,不同于玉皇城,宗门管事和领袖一级皆分散于蛮荒各地,亦不同于尚剑门,各殿主分领一殿。 在青鸾宗里,这座青鸾宫,才是宗门真正所在。 因为宗门强者及领导一层,还有各处宗门要地,尽皆处在青鸾宫之中。除开这座宫殿,余下宗门所有建筑,便全是青鸾宗弟子饮食起居与活跃之地。 之所以有这般情形,却与青鸾宗立派选址有关。 当初青鸾宗立派祖师,既是第一任‘青鸾’,发现此地乃是一处灵气聚敛之地,其聚敛灵气的能力,当世罕见,极为适宜修士于此修炼。故而于此地立派,又在灵气收敛的中心处,建造了青鸾宫。 随着青鸾宗不断发展壮大,于神州崛起而至威望日增,门人弟子亦不断增多,这才于青鸾宫之下,又修筑了许多弟子居所。 而这些平日由青鸾宗弟子居住的楼殿,这两日却被腾出近半数,由门下弟子们清扫打理后,当做客殿。 前来参与乾乂军授礼的,皆是神州各门各派的代表,青鸾宗作为东道主,自是该接引照顾。虽说与会人员众多,好在青鸾宗底蕴深厚,一番忙碌,总算是安排妥当。 今日授礼将行,神州众多提前来到青鸾宗的修士,皆从近日居所处走出,三三两两彼此招呼问候着,汇成一条条‘长龙’,齐齐‘游’至青鸾宫。 在青鸾宫正前方的中央大广场上,早已于两侧摆下近百张几案,案上皆燃着熏香,与晨间的清雾混在一处,袅袅散至风中。 辰时三刻,修士聚齐,神州各宗门代表,皆端坐于几案后方,细品青鸾宗弟子端上的香茗,至于各自的弟子及随行人员,则皆是立在自家长辈身后,静静等待授礼开始。 广场右侧,司野如一众宗门代表那般,端坐席间品饮香茗,举手投足间,很有着些仙家风范,只是在他身后的一群年轻人,却叽叽喳喳吵嚷着,使他减了几分风采。 “……唔,硕哥……你说羽哥今牵(天)会来么?怎么到咽(现)在都瞧不欠(见)人影……”鲁庐口中嚼着吃食,含糊不清道。 “……好好说话,都喷我一脸了……那小子来不来,我又如何知道具体,不过他亦是大道契应者,大抵是会来的……”萧硕无奈回话,随后笑骂道:“我说鲁胖子,一顿不吃,又饿不死你……” “唔?这哪有不让人吃早饭的道理呢?柳师姐你说是吧?”鲁庐依旧自在,顺势递出一块薄饼:“柳师姐,你要不吃点?” 柳霖菲浅笑摇头:“鲁师弟,进食充饥无可厚非,可……还是要注重场合吧。” “好吧,好歹我吃完这一块。”鲁庐语毕,一把将手中薄饼塞入口中,然后鼓着腮帮子探头四顾。 瞧了几眼,没寻到目标,便又缩回脑袋,左右看了看,见萧硕和柳霖菲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无心它顾,便转向一旁道:“武师兄,我这看了半天,好似参加授礼的人,没想象中多呢。” 被鲁庐称作‘武师兄’的高大青年有着一股锐利气势,衬着那俊朗眉眼,很是夺目。 “乾乂军授礼,主要还是将我正道思想统一,表明一个态度决心,想必其他门派,亦如我柳家一般,只带了部分人员与会。”青年说着看了看身后此番随行的十多名同门,继续道:“柳家此行,不也是只来了柳家诸客卿的部分弟子代表么?” “嗯,应该是,我估算了一番,如今广场上加起来也就三四百人,除去各家长辈,真正要加入乾乂军的,估计不到三百人,当初可说是不下千人……”鲁庐点着头,胖脸上横肉颤抖。 “呵呵,神州俊杰,自是不能尽数展露,多少得藏着点,不会全数带出。”高大青年笑道:“不过,真要是将各派的大道契应者,或是宗门新秀聚齐做个比较,柳家也不输任何宗门……说起这点,在我看来,乾乂军只需由资质出众者组成便可,不必侧重于大道契应者亦或是神州各宗门新秀,许多所谓的后起之秀,无非受宗门庇护支持,而大道契应者,仅是天佑罢了,青鸾宗不过是要借乾乂军之名,表明我正道态度,凝聚人心,好应对未来战事。那就只要有人参与明意便可,不重在各自身份与出身,更不在数量多寡……” “慎言,这般大事,你尚未知根底,不可妄议,身怀气运者,自有其存世必要。”坐在前方饮茶的司野打断道:“你既知青鸾宗用意,岂不明这也是我辈修士所愿?只有我正道修士齐聚,调用贤才,才可应对劫难护佑人界。既是如此,那自然要广纳俊杰,增进底力。” “是,师伯所言,师侄明白。”青年微微低首,继续道:“只是,面对它界生灵,仍是以我人族大修士为主要力量,这乾乂军,其组成大抵便是由如今尚未长成的修士,即便得天地眷顾,其作用也着实有限。凭这些人,便真可应运消灾了?” 司野回头看了他一眼,叹道:“武师侄,你这番论调倒与宋师弟如出一辙,看来你师父没少与你论述。但你可知,天地法则自循其踪,修士可循大道而达成所愿,却不能真正以自身去转换法则。大道契应者与身怀气运之士,也不是法则流转下,随意择选的,而是因其本身思想与作为,世界法则才会赋予其一身气运。” “师尊之教导,师侄作为弟子,自得其开疑解惑。师伯教诲,师侄亦是收获良多,只是……”青年仍是论述己见:“于此时将这许多年轻弟子显于人前,是否有些急迫了?眼下时局动荡,如此高调行事,岂不是将这些人,置于油鼎之上,身处危局之中?” “时也,势必也。该当如此时,便如此。既应运而生,自该有所担当。我等,将自己能做的做好便是。”司野说完,继续自顾品茶。 萧硕见状,不禁与身旁柳霖菲对视一眼,却见她眼中亦满是无奈神色,心下不禁忖道:这个武剑锋,怎么什么事都要与人论述一番,若是论辩才,神州只怕没几人能比……呵呵,风羽这小子或可与他一较高下……武剑锋……当真人如其名啊,藏不住锋芒,真要说高调行事,你才算是真真高调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乾乂军所来与所向 第一百九十六章:乾乂军所来与所向 司野与武剑锋的几句交谈,以司野保留自身意见的态度结束。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有太多计较,毕竟心中所持的‘道’不同。 这使得站在一旁的诸多柳家弟子,皆感到一丝小小的尴尬。至于萧硕和柳霖菲,他二人自有心中属于自己的道,对武剑锋所说的话很是有些嗤之以鼻。 倒不是他们两人对武剑锋有什么成见,只是他二人清楚得知道,今日之事,不仅是一个昭示神州正道修士众志成城的授礼,还是点醒人界各邪宗魔教与天道盟这些势力的一场议会,更是带有震慑它界生灵之意味的一次声明。 无非就是为了传达一个讯息:在它界生灵侵犯我人界之时,不论是神州各正道宗门的大修士及强者会迎难而上,便是如今尚未长成的修士,那些年轻弟子也会为守护人界而奋不顾身。由此,在警告各地邪宗魔教,莫要再无端内耗,徒失人族力量的同时,也在呼吁天道盟修士明心晓义,使其明白,何,当为。 对萧硕而言,自打认识武剑锋以来,这个青年给自己的印象就是,凡事皆有理,无理亦可掰出理,且隐隐给人一种他天生便高出旁人一头的感觉,很是孤高自傲。 眼下见武剑锋抓着乾乂军组成人员这个问题不放,却没去想此事背后的具体意义,不禁在心底哀叹:这大概便是师父曾提到过的,罔顾大道至小道,囿于常理且惘心吧…… 只是本就与武剑锋算不上熟稔,这小半年时间,总共也就见过那么几次面,并无深交。便也只是在心中捎带而过,不做深思了。 至于鲁庐,却并未因身边突然变化的微妙气氛,而生出怪异感受来,依旧是自在得很。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懒得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自己的心境。 眼下正探头探脑,在广场上审视着,片刻后,总算找到几位相识的年轻修士。 “嘿,那不是庚剑宗的唐剑使么?她竟也来了……还有瑶璃宗的陆前辈,那是……嗯?张师弟也到了,不知项师兄有没有随行……” “鲁胖子,人脉很广嘛……”萧硕随意调侃道。 “那是,我好歹也是乾心宗少宗主好吧,这不得……咦?那不是尚剑门的道友么?上次见过面的……” “嗯?”萧硕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竟是商言前辈领队,站在他身后左边第二个的,好像是贺然贺道友……没看见风羽那小子,难道真没来?这么大热闹,却不来折腾,不像他啊……” 柳霖菲亦看着尚剑门众人所在处,看到那即便是在这寒冷清晨,依旧轻摇折扇的商言,目中神采一变,对这位音律大家,她还是很有些敬重之感的。 听得身边萧硕和鲁庐的话语,说道:“或许,古道友他仍在蛮荒秘境?老师不是说他跟着玉城主在秘境中修行么?” “还真有可能……玉皇城,玉皇城……”鲁庐一边念叨着,一边寻找着玉皇城门人所在,而后胖手一指左侧,道:“那便应该就是玉皇城的道友了,他们那服饰我认得……没看见高帆,那估摸着他们俩是真没来,定还在秘境中呢。” “可惜了,这么大热闹,那小子没眼福,呵呵……”萧硕失笑。 “哎哎哎,硕哥你看……”鲁庐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探手频频拍打着萧硕肩膀,随后指着广场左侧一处几案,说道:“羽哥是没找着,可是找到他仇家了,哈哈。” “仇家?” 萧硕眉头一抬,颇为好奇,一旁的柳霖菲亦是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鲁庐笑嘻嘻道:“嘿嘿,我应该跟你提起过的,也可能没有……当初在怜月阁,因为鹿师姐,这两人争风吃醋打了一架,羽哥直接把对方揍得跌境,还躺着修养了大半年……” “他?他是……”萧硕微微皱眉,努力回忆:“他就是那个徐什么……徐志武?” “你竟知晓?” 萧硕不禁又失声笑了:“哼哼!这事想不知道都难,你是不晓得,风羽恨不得把他的所有‘丰功伟绩’,都着作成籍,收到尚剑门那藏书阁里去。怜月阁一战,好歹亦算是他第一次对上修为境界都高于自身的对手,以初入感知的境界对上实打实的感知中期修士,还打赢了,能不到处说去嘛?” “争风吃醋?”却是武剑锋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叹道:“我辈修士,怎可耽于情字一节?可见这两人……” 不待他说完,萧硕便打断道:“别听鲁胖子添油加醋,这事我亦算知晓首尾,风羽哪是与对方因此结仇,实是那徐志武嚣张跋扈,品性不端。真说起来,风羽是遭了无妄之灾,凭白被人欺上门来,活该揍他个跌境修养的。鲁胖子看热闹,一向不嫌事大,他说的话武道兄你也尽信?” “呵呵,呵呵,不如此说,哪里显得生动嘛……”鲁庐抬手挠挠后脑勺,少有的没有反驳争辩。 柳霖菲盯着远处徐志武看了几眼,微微皱眉道:“感知中期,跌境……虽说重回境界并不算十分困难,可如今这徐志武已经是洞明期境界了,这般算来,他是接连破境,直入洞明了啊,你们说的那件事,发生在多久之前?” 鲁庐似是知晓她疑惑所在,指了指怜月阁门人所在处,解释道:“柳师姐,你看那坐在小几后的前辈,他便是徐志武的祖父,乃是怜月阁二长老。有他出面,还不能轻易调用宗门资源,帮着自家孙儿铺就坦途么?加上徐志武的资质本就不差,这用一年多时间,重回境界再一路破境入洞明,也就不奇怪了。” 却见柳霖菲似感惋惜般摇了摇头,说道:“如是这般,也只是拔苗助长之举,无怪我觉得那徐志武境界不稳,除了刚入洞明期这一原因外,估计也与他祖父这种催助之举有一定关系。” “势必是有一定影响,不过……”却是一直静静听着的司野,也生出些兴趣来:“只需后期蕴养妥当,固气培元,也可逐渐消去隐患。能以外物助长的力量,即便有负作用,当也可用外物消除,就是多费些资源气力罢了,最难的还在于境界感悟,这一项,外物可帮持不了。由此可见,这徐志武亦有些能耐。在跌境后,还可触底反弹,一举破境。” 司野这一番话,令众人皆暗自点头。 是啊,大家只看到其背后的势力支撑,却难免忽视了徐志武自身的能力。 念及此处,鲁庐忍不住多看了徐志武几眼,发觉其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已然有了很大改变。以往飞扬跋扈的他,如今竟也给人些许沉稳内敛的感觉。 心下不禁生出感慨来,自己一行人修行成长的时候,别人也都不曾止步啊…… 众人闲谈讨论,而后反省深思。 随着时间流逝,在广场上诸多修士各自聊着话题之际,自青鸾宫处,传来一声钟鸣,随后又是一声,直至九响,才有三道身影从青鸾宫中飞出,掠过宫殿前的宽广阶梯,落于广场上首处。 居中一人,看着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容貌甚伟,双目似星点缀,墨眉如剑入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着一身青丝勾边的淡蓝色绣纹长袍,系青玉腰带,头上以蓝色旋纹琉璃冠束发,两根发带垂至脑后,真个仪表堂堂,风采凌凌。 正是天下第一宗青鸾宗现任宗主,赢昊! 在赢昊后方一个身位处,一中年一老者分左右站立,中年人短髯,年长者蓄须,却无一不目敛精光,身具威势,这二人,便是一样名扬神州的青鸾宗‘战岳二尊’。 身着华美宽大氅袍的短髯中年人,是为‘战尊者’,名叫战新川。 穿着素服的蓄须年长者,则是‘岳尊者’岳延山。 三位青鸾宗领袖的到来,使得相对嘈杂的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赢昊左右扫视几眼,上前一步,单手负后微微躬身,朗声道:“宗门事务延滞,让诸位久候,惭愧。” 原本坐于几案后方的众多宗门代表,尽皆起身,领着自家门人晚辈各自还礼。 “见过赢宗主。” “赢宗主客气……” “无妨无妨,品茶赏景,再好不过……” “赢师侄说的哪里话,本是同道,不必见外!” “……” 打过招呼后,赢昊冲着四下点首,随后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却依旧站于广场上首处,笑道:“神州盛事,诸同道莅临,青鸾宗蓬荜生辉。眼下吉时将至,授礼将举,所幸我同道尽至,只待辰巳交映,当可行礼。” 见赢昊没有过多客套寒暄,直入正题,诸多宗门代表皆大点其头,不少人心中盘算着:我神州正需这等果敢飒然之士,若是由这样的人领头,必可带出一批同样行事果断,不拖泥带水的人来,届时,还有何等磨难是踏不平蹚不过的? 赢昊举目向东,看了看时辰,语调温和道:“在下这两日间,大致将授礼巨细与诸君道明,既然距吉时尚有余暇,不若再稍论事宜,想必诸君心中,难免存有疑虑,不妨明言。既是神州正道之共举,自当博采众议,补短添长。” 见广场上众修士皆是你望我我看你,没人率先开口,赢昊轻笑一声,抱拳四下示意:“既为东道主,在下便将乾乂军之所成,之所向再作阐述,以免诸家门人弟子,不明义之所在,日后理当何处。诸位同道,以及各位才俊,如有不解之处,也请畅言。” 青鸾宗宗主有话要说,又是关乎今日授礼,众修士自是很给面子,又是纷纷回礼,示意其先做表率。 “今日神州,不同以往,局势渐暗且危机累多,诸位自是有目共睹。其实早在数年前,在下与一众道友便已然为现今之局有所准备。”赢昊言语间看向尚剑门众人,娓娓说道:“当日受尚剑门太上长老墨承墨道兄之邀,勘查神州秘境,得知劫难将临,随之南疆一战,损我人族数十位归元境大修士。自那日后,我神州正道宗门便有了相应对策,这几年神州频有异动,发生了许多件大事,所幸皆被我等应对挨过了……惜有折损,实是经验不足所致,难免伤怀……” “赢师侄无需自困,如今我等已然有了前车之鉴,自可以之为后事之师,如再遇此类境况,必可应对自如。”瑶璃宗护宗长老陆珫接过话头,他本就比赢昊要高出一辈,这开口出言,也要比旁人自在些,稍作宽慰后,继续道:“加之今日统合正道,立军明心,定要让犯我人界之敌,付出沉重代价。” “陆老前辈之言,正该立为我辈心中碑石,日日铭记。”赢昊点首示意,继续道:“如今我等已然于乱局中寻得自身所处境地,自当广召同道,齐心应对,乾乂军,便由此而来,诚应运而生。诸位尽知,天诏循环,而大道有踪,自有得法则眷顾者崛出神州,无论是身怀气运之人,还是大道契应者,合该为我人族尽身生之力,行报还之作为。” 怜月阁众人所在处,二长老徐远益起身道:“赢宗主,我等既来,心中自明了此项,无非同舟共济。大道契应者与身敛气运之士,既得天眷,自有担当。只是,这些人,该做些什么,乾乂军,又该如何处事?” 见徐远益发问后,周遭许多人皆是看着自己等候回复,赢昊知道,这也是大多数人心中最大的疑问,而他之所以在授礼开始前,说了这许多话,为的也就是等人问出这个问题,当下转向徐远益,笑道:“徐道兄所思,深远入微,这也正是在下欲与诸君阐明之处。” 赢昊说完,双目扫视广场一圈,而后正色发声:“乾乂军,乃是由我神州诸多青年才俊与后起新秀集成的一支精英战旅,所需面对的,自亦是它界顽敌。例凡尘战事引之,所谓兵卒抗军阵,将相敌王侯。我神州大修士自有奋身鏖阵之时,而这些年轻人,亦当有呼啸勃发之机。不分老幼,不论强弱,诸君皆为我人族大义之所集,定当也为我人族兴盛之所依。” 广场上诸多修士听得频频点头,赢昊提高声音,激昂道:“既同为我人族之倚重,又系我人界未来命途大运,便理当得人心,集资材。‘乾乂’二字,其意便在于此。故自今日授名之后,凡乾乂军者,当秉持人族之大愿,伐它界生灵之不义,简言之,便是‘替天行道’,此四字,乃人界法则之夙愿,亦是尔等应必循之职责。” 这番话,让许多年轻修士的心境皆激荡起来,便是个别对赢昊话语理解不够透彻的,也是生出些豪气。至于那些坐在几案后的各宗代表,其中大半已然不再端坐,而是起身看着赢昊,敛神敬听。 “乾乂军负有本责,亦当受得帮持,我神州诸圣人,数日前便已议定,今日,在下便将圣人决策敬告诸君……”说着,赢昊大步走向广场中央,立定后朗声道:“乾乂军授礼后,既明日起,我正道诸多宗门莫再要独善其身,更致敝帚自珍。望各宗各派,向乾乂军开放各处秘境及试炼之地,凡乾乂军者,日后皆可探秘锻炼,借此千年之机,奋飞崛起!!!” 第一百九十七章 狼狈出场 第一百九十七章:狼狈出场 赢昊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余音不散。而诸多神州宗门代表心中,则是震惊非常,经久不息。 开放各宗的秘境和试炼场地?这一决策,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说白了,秘境与试炼之地,是一个宗门私有之物,各宗的资源,大多皆来自各处秘境,而各宗门弟子门人的实力底蕴,也全靠试炼之地来培养。 这冷不丁要向外人开放了,自家宗门有着秘境份额和试炼之地的修士,自是一时难以接受。 广场上近八成的宗门代表,皆有着彷徨神色,如玉皇城、瑶璃宗、怜月阁、庚剑宗这类一流宗门的代表,自是在心中计较盘算不已。 而自身宗门并未持有秘境份额,或是宗门底力较弱无法开辟试炼之地的代表们,如尚剑门、百草山城、王木谷等二流乃至三流的宗门,其与会代表则是一脸茫然,因料想不到会有这一决策而致无法相信。 见诸多修士皆沉默着一时无言,赢昊在给了众人数息缓冲接受的时间后,温和笑道:“青鸾宗得诸君照拂,得了些名声,忝居神州第一宗门,今日又举为授礼场地。在下谨代表青鸾宗,于此声明,即刻起,开放青鸾宗西山秘境,与位于玄昆山白鹭峰的试炼之地。不仅限于乾乂军,凡我神州正道修士,不论出身,不拘宗门,只要满足探秘与试炼的条件,皆可入内,我宗守备长老,定不会阻拦!” 此话一出,又掀起轩然大波。 西山秘境?还有白鹭峰试炼场地? 这……青鸾宗是神州第一大宗,这一点没错,可这两处地界,便是对第一宗门来说,也有着其非凡的意义。 先是西山秘境,这被修士称作天机宝库的异界,其内天材地宝的数量与种类难以想象,虽然是神州第九险地,可其富饶程度,却在所有秘境中,稳居第二。 就是与资源最为丰足,凶险程度与富饶程度皆排行第一的幽天秘境相比,也差不离多少。 数百年间,便是青鸾宗弟子,有资格入西山秘境探秘的,也寥寥可数。如今,竟就这般开放了?而且还是对所有正道修士? 还有白鹭峰试炼场地,据说在那试炼空间中,居住着仙家大贤。 青鸾宗历经数代人之力,终征得仙家同意,才得以在那方空间建立出试炼之地来,且数百年下来,更有部分青鸾宗弟子,曾得其内仙家指点,修为突飞猛进。 这一处试炼之地,按理说,不论如何也不会由着外人入内的,便是青鸾宗宗门认可,居住在试炼空间中的仙家,又如何会容得青鸾宗以外的修士入内呢? 众人在惊讶之际,却也深深为青鸾宗的手笔而折服。 这两处地界,其价值几何,众人心中自是有数,而要进入这两处地界,修士所需要满足的前提条件,必定也是十分苛刻,但是依旧足以证明青鸾宗的诚意,和以大义为先的思想决策。 加之,赢昊之前便说明,这是神州圣人们商议之后的决定,那么想必在今日之后,神州诸多正道宗门门下的各处秘境和试炼之地,就真的会向乾乂军开放了。 念及此处,广场上的修士们不禁各自在心底思量着,自家宗门秘境中上一次采集材宝是在什么时候,要是今后由着乾乂军入内,会给自家宗门造成多少的损失……另外,外人进入试炼之地,是否会窥得自家精妙术法,导致个别宗门不传之术泄露…… 众人思量之际,只见庚剑宗门人弟子所在处,坐在几案后的那人起身迈出几步,对着赢昊施礼道:“庚剑宗左文见过赢前辈,晚辈离宗前,家师有命,令晚辈转告赢前辈,庚剑宗愿开放钧城秘境和大游山试炼场所。” 左文一语,惹得众人再度心惊之际,也心下明了些许:看来,神州诸多一流宗门,早就私下有了接触,达成了共识,如此说来,开放秘境与试炼场地,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势在必行了…… 一些未曾见过左文的修士,则与身旁同门轻声交谈着:“他便是庚剑宗金剑使?倒果如传闻那般,其貌不扬,寻常至极呢……” “你懂什么,修士岂能以貌论处?庚剑宗五位剑使,境界修为虽说以红剑使为最佳,可你看到金剑使身后那柄剑没?那可是妥妥的仙宝,能持仙宝在手的人,能是凡俗之辈?” 众人讨论之际,广场上又有数人站出,逐一抛出重磅消息。 “瑶璃宗,将开放重耳秘境与龙湖试炼场。” “怜月阁将撤回双海秘境与沧澜洞府的守备长老,神州修士,尽可去得……” “玉皇城弟子戚闻必,见过赢前辈,门中长老议定,鄙宗五处试炼洞府,尽皆开放!” 神州五大一流宗门代表逐一发言,使得众多修士心底一颤紧接着一颤,眼睛越瞪越大。 随后一直静静喝茶的司野亦放下茶盏,缓缓起身:“尊柳家家主之令,对乾乂军,开启太峦山山腹传送法阵……” 此语一出,满场寂静,便是赢昊也觉得有些意外,显然柳家决策,便是他事先也不知晓。 “……柳家主当真要开启传送阵?” 面对赢昊的疑问,司野点点头,笑道:“赢宗主,是的,这便是家主令。” 这般肯定的回复,使得场中许多知晓传送阵相关事宜的修士,皆激动起来。 山腹传送法阵啊!这岂不是代表着……乾乂军往后可进入太峦山山腹,去往太峦山顶? 传闻太峦山顶端,有着一块仙界玄石,其上记载着诸多玄奥术法与功法,即便那传说虚无飘渺,登顶者也不一定就能在玄石上习得高深功册,需得考校机缘。 可柳家家主这一举动,无疑是一反柳家往日遁世的态度,于此乾乂军授礼之上,予人界这些尚未长成的新秀以莫大支持。 赢昊笑着点首:“好!柳家主此举,当会造福苍生,庇护……” 话说一半,赢昊突然转头看向东方,数息后,许多宗门代表亦心下有感,纷纷侧目。 只见东面高空,一团流芒急速袭来,众目睽睽中,冲破青鸾宗护山法阵,直向广场撞去。 在众人心底紧张起来,纷纷起身戒备之际,那团流芒又急剧降速,堪堪在广场上方数丈高的位置停下。 在那流芒散去光华之际,众人只听得其中传来一声惊呼。 “哎呦喂!!!” 随后一个银发青年自空中跌下,落地后双脚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广场上…… 之后又一位负剑青年紧随其后,落于广场,伸手去搀起那银发青年:“风羽……你,没事……” ‘吧’字尚未说出口,古风羽便抓着高帆手臂,借力起身,指着上方玉石跳脚道:“玉老头!几个意思……怎得就和臭老头似得,你你你……也是管杀不管埋,就不能稳当点吗?不知道小爷灵力耗尽了啊……” 初时古风羽跌落广场这一幕,让众多修士都愣住了,左右晃着脑袋,彼此对视几眼,却都见到了对方脸上一副莫名表情。 直到听得古风羽话语,才纷纷明白过来。 这显然是三人到来的时候,速度较快,由极快的速度突兀停下身形,那才感知期境界的银发青年,便因灵力耗尽而稳不住势头,一股脑儿摔下了…… 端坐几案后的商言,以折扇遮面,忍不住低声自语:“这小子……还是毛毛躁躁……” 另一侧司野笑道:“古小友真是……一如以往啊。” 站在他身后的鲁庐则是捧腹大笑:“哈哈,这样的出场方式,当真是生平未见……哈哈……羽哥……哈哈哈,不愧是羽哥啊……” “唉……没眼看……”萧硕怒其不争道,却也是满脸抑制不住的笑意。 便是柳霖菲,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代表怜月阁与会的徐远益,在认出来人后,不屑轻哼了一声,站在其身后的徐志武,则是露出了‘惊喜’且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古风羽唾沫横飞,满口肮脏话语之际,广场上的诸多修士明了因果后,皆是不可自抑,一时间,豪爽、婉转、含蓄等怀着各式情绪的笑声,充盈广场。 同样忍俊不禁的赢昊,忍住笑意,收拾心境后,趋步上前,对着凌空而立的玉石,深深一礼:“青鸾宗赢昊,见过玉城主!” 战岳二尊亦是随他躬身:“见过玉城主!” 三人见礼问候声传播开去,惹得广场上又是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玉……玉城主?玉皇城……立派祖师? 随后所有修士尽皆起身肃立,恭敬行礼:“见过玉城主!” 原本骂得起劲的古风羽和一旁正对他好言劝慰的高帆,在周遭突兀静下时,动作皆是一顿,随后被众人见礼时混成一束的如潮声响,吓了一跳。 古风羽四下探看几眼,终是因眼下的场合,而有所收敛了,对着玉石没好气道:“玉老头,看在此地人多,小爷且不和你计较,晚些再找你清算……” 玉石面对古风羽的‘威胁’丝毫不在意,直接无视,‘看’着底下赢昊,笑道:“你竟知我是谁?” “神州圣人,各有超凡手段,能以肉身牵引护山大阵,且生生承受其威能的,当世除了玉城主,怕是没有第二人了……” “赢宗主眼界非凡,不错,‘青鸾’后继有人。”玉石似感欣慰,轻轻点头。 心下却不禁思量道:这赢昊果然不简单,只一眼便能看出我是如何闯过护山阵术……也好,乾乂军由他执掌,不算坏事。 得了玉城主夸赞,赢昊表现得无惊无荣,只是恭敬道:“玉城主,太师伯祖早有交代,若城主到来,可自入青鸾洞府,太师伯祖有要事相告。” “青鸾他,这数百年间,还是终日窝在那洞府中,不曾外出?” “……是,若非牵扯我人界大势,太师伯祖他每隔六十年才会出关一次……” “呵……”玉石轻笑一声,自嘲道:“如此说来,为了等待这一个千年,他也没比我好上几分。” 赢昊闻言,亦是露出笑容:“自是不易……玉城主,请。” “罢了,乾乂军之事,便交由你了。”语毕,玉石转身朝着青鸾宫后方飞去。 “……愿,不辱命……”赢昊轻声自语,目送玉石遁入青鸾宫后的山壁内。 高帆拉着犹自一脸憋屈的古风羽,离开广场中央,向玉皇城门人所在处行去。没走几步,却见古风羽加快脚步,走到了自己前头,边行边对不远处咋呼道:“嘿?你们怎得也都在呢?还说今日后再去太峦山寻你们的,竟都在这里,也好,省事了……哎我说鲁胖子,小半年时间不见,你又‘瘦’了嘛……” 古风羽的话语,惹得一众修士侧目,便是一直以来皆我行我素,颇不安分的鲁庐,在这样的场合被人瞩目相待,也是觉得脸上发烫,一手伸指竖在胖脸前,示意古风羽低声,另一只手则是抬起,晃着白花花的臂肉,让他快走几步。 待古风羽和高帆走近,正待叙谈的众人便被司野出言打断:“授礼将行,闲话后叙,先以正事为先。” 如此,众人也无法闲叙了,毕竟此时的场合确实不适合搅扰。 高帆对司野见礼后,告罪一声,从广场右侧后方,绕向玉皇城门人所在处。 古风羽见状,亦是探着脑袋扫视广场,随后一咧嘴,笑道:“嘿嘿,那咱们就晚些再细聊,小爷先去和自家师侄们打个招呼……” 语毕迈开双腿,众目睽睽下,从广场中间穿行而过,肆无忌惮得朝对面走去。 鲁庐看着大踏步而行的古风羽,不禁道:“我去……羽哥就是羽哥,这脸不红心不跳的,我家师兄也在对面,想着此时不宜失了礼数,待得授礼完毕后,再去寻师兄们叙话的……他倒好,就这么过去了?” “你倒懂得些进退……风羽这小子就……”萧硕说着苦笑摇头。 身旁众人亦是一副无奈表情,心下皆忖道:这不就是他的脾性么……换做旁人,怎会如此‘怡然自得’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达成共识 第一百九十八章:达成共识 玉石的到来,使得授礼过程被打断,可也没人怪责,只因他是玉城主! 在赢昊目送玉石离场后,转回身子正待继续授礼时,便看见了那大步流星走上广场的古风羽。 察觉到身旁战尊者眉头一锁,在他开口喝斥前,赢昊微微抬手,轻轻摇头道:“无碍……” 随后双目盯着前方银发修士,饶有兴趣,目中更是微含笑意,心下思量:与玉城主同行……感知期境界,还是大道契应者,身上灵力亦已暴乱……看来,此子便是墨道兄的那名弟子了,呵呵,倒也随了墨道兄几分性子…… 脸上挂着笑容,自顾踏步走的古风羽行至广场正中位置时,许是感觉到周围汇聚过来的目光,见自己成了众人瞩目之物,竟少有得浮现几分心虚感受,脸皮再厚也难免有几分局促不安。 当下加快速度,小跑着朝尚剑门弟子所在处而去。 商言看看那‘哒哒哒’小跑着,浑似白毛猴子下山的小师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觉丢了面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上遮脸的折扇挡得更严实了。 商言身后的尚剑门弟子,则是笑对着古风羽遥遥施礼问候。 “原是老酸……商师兄你带队,怪不得小爷回尚剑门没寻见你呢……”古风羽跑到近处,乐乐呵呵得摆手回应着师侄们,随后挨着商言一屁股坐在小几后,见了商言表情,眉头一挑:“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嘛,脸色这么难看?” “你小子,可安分点吧,这种场合,胡乱瞎跑什么,往日的规矩都……算了,算了……”商言低声喝斥,说着说着,便没了声响。 这小子,往日又讲过什么规矩? 古风羽闻言,懒得与他争论,瞥见小几上的茶盏,一把夺过,也不管商言有没有喝过,便大口灌着茶水,一通牛饮后,长舒一口气:“啊……渴死小爷了,这一路上玉老头火烧屁股似得赶路,便是连水都不曾喝上一口……” 惹得商言又是苦闷无语,无奈非常…… “好了,诸君落座吧。玉城主亲临授礼,证我正道修士团结一心,同气连枝之举,亦壮我乾乂军几分威势。而圣人频出,商议对策,更说明我正派同道,势必要守望互助,彼此帮扶。适才我等所议开放秘境与试炼场地之事,其因与其意,诸君是否还有不明之处?”赢昊终是再次出言,几句话将玉城主到来这一小插曲掩过,回到正题上。 众修士重新坐定,或是左右接耳,或是静神思量。 “诸位,且先听在下一言。”却是庚剑宗金剑使左文起身离开坐席,站在几案前,朝四下施礼:“莫约半年前,大鸿湖一事,想必在场诸位前辈道友亦有所耳闻。当日我庚剑宗门人,与乾心宗、百草山城的道友皆看得分明,在我等与神魄宗门人鏖战之际,自神魄宗分堂之中,遁出一妖界生灵,现今已查明对方身份,便是妖族戊血小圣!” “竟是戊血小圣?” “竟是它……” 许多曾听闻凶名的修士皆暗自感叹,便是不知情者,也因‘小圣’二字而心惊。 “诸位,重要之处,其实不在对方身份,而是……”左文说着略作停顿,待确定众人皆留神静听后,继续道:“当日戊血小圣现身之前,却是被神魄宗囚禁封印于那处分堂,此事不仅是我庚剑宗三名弟子亲眼所见,同行的还有乾心宗少宗主与尚剑门的道友。” 见提到了自己,鲁庐看了左文一眼,便开口证明道:“确实,当日除了庚剑宗的唐剑使、彭道友和余道友外,我和羽哥亦是同行入山洞查探。” “不错不错,若非唐剑使及时救助,小爷险些被那封印在圆台上的怪物夺了性命去……原来是妖族小圣啊,怪不得那般犀利……好在它脱身后只是撵着那什么神魄宗的人追打,不然,结局可就不好说咯。”古风羽接过话头,老神在在道。 “正是,戊血小圣没有肆意杀戮我正道修士……或许是因为刚刚脱困,又或许是因为心中对囚禁封印它的神魄宗有着怨恨。”左文继续朗声说道:“此一节,我们暂且不做理会,在下想说的是,以戊血小圣之能,竟会被神魄宗生擒乃至封印,那么,这神魄宗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此话一出,牵动了众多修士的神经,众人脸色不禁凝重了起来。 “在下想问一句,我正道宗门,除却极个别门派,余下的,可有能力似神魄宗那般,擒下妖族小圣?”左文说完看着四下,数息时间后,自行答道:“只怕我诸多宗门里,近九成门派没法做到。” “请问左道友,你所说之事,与今日授礼又有何具体联系?”却是北境飞霜门的代表陈文约疑惑开口。 “陈道兄,在下并无它意,只想由此事问一句,我正道自诩护卫苍生,庇佑万民……可当真,有这等实力么?” 左文这一番话,虽有些许不甚恭敬的地方,难免惹人非议,可无非也是据实而言,由心而问。 广场上静了片刻,瑶璃宗护宗长老陆珫开口道:“所以,左文小娃娃的意思是……我正道修士,亟待增进修为,提高实力……” “陆老前辈明鉴,晚辈正是此意。”左文点头肯定道:“在我正道为应对未来动乱,整合力量积极筹备之时,邪教魔宗还有日前突然冒出的天道盟,这些人,亦在悄然崛起。我正道……或已然慢了几分……” 说完这几句话,左文再次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四下郑重施礼,朗声道:“以往各宗各派,皆封禁宗门所擅,轻易不外传,可宗门所授,并非就全然适宜所有门人,终归是有力不能及之处。那些寻不得自身道之所在的修士,又如何能找到身之所向?若是我神州正道宗门间,能亲如一家,不再藏私惜宝,彼此授受下,整体实力必当有非凡进展。在下临行前,家师曾再三嘱托,即便家师知道这事极其艰难,不可速成,可还是让在下务必将此一观念转述与诸位,望我正道修士能互补精进,同仇敌忾。” “赢前辈,晚辈唐突,还请见谅。”最后,左文对着赢昊深深一揖。 “左师侄不必如此,乾乂军授礼,并非只是一场仪式,本就是我正道间的议会,自可畅言。若非如此,本座亦不会行抛砖之举……”赢昊轻轻摆手,毫不在意,紧接着道:“令师所向,实乃人族大道。其话中之意,之所愿,亦与我等今日论述之事一般无二,开放秘境与试炼场地,本就是秉着增益我人族修士之修为所行的举措。只望日后,在我辈新秀才俊彷徨无措,障于道途时,能多些择选,少些迷惘。或许,将来掘弃门墙,倾囊相授,我人族,会有一支集天下之所成,应万劫而无虞的精英战旅!” 左文的一番论述,让广场上众多修士心中生出共鸣之感,确实,因门派之别,与宗门训令规章束缚,许多修士没法寻到适宜自身的功法,学到适用的术法。若是神州诸多门派之间,能抛开派别之分,齐心合力培养后起新秀,那么,修士与修行一途,必能走得更远一些。 只是,这终究是理想中的情况。 先不说汇集神州诸多功法术法需要多少时间,集齐后,能否真的因修士自身资质与其所擅长的领域进行精准培养,亦不论各派摒弃门墙,导致各派功法术法有流散于邪宗魔教的风险。 仅仅眼下的‘道统’这一前提,便使得这种理想,无法达成。 自上古元尊开辟天地,拓展空间以来,各界面甚至各族群,乃至同族间的各个势力,本就有着各自的传承,拥有外人不曾掌握的能力与自身擅长的领域。这些,便视作这一势力的道统。 连上古诸多元尊都是各有所长,又如何真能做到能力大一统的程度?这一点,本就是法则定律。 传承前人才学能力的修士,自是没几个会任由道统外传,便是融合同化于其他,亦不会允许。 除了以上几项,另还有不少方方面面的顾虑,因此,左文所述的观点,只能被众修士当成了理想型论点。 反倒是赢昊紧随其后的言语,引起了广场上诸多修士的重视。 二者在大致意思上并没有太大差距,可只因赢昊是以开放秘境与试炼场所为引,道出后边有利于神州正道的观点,而其言论,亦是深入人心。 瑶璃宗护宗长老陆珫洒然起身,爽朗笑道:“赢师侄与金剑使说的,合大道人心。老夫是个粗人,说不来那些大道理,只知晓如今我等既然已经拧成了一股绳,便总该为大局计较,拿出些诚意来。说白了,开放部分秘境与试炼场所,不还是为了乾乂军的那些小娃娃?好让他们能占得些资源,快快强大起来?这些小娃娃,又不是谁家独有的,这里头,有我瑶璃宗的宝贝弟子,也有你怜月阁的混账门人……徐远益,你那什么表情,难道老夫说错了?哎?陈家小子你也别笑,知道你飞霜门地少人稀,这次有二十来人得以加入乾乂军也没错,可你也不至于乐成这个样子啊……” 陆珫几句话,逗得众人皆笑了。说的话是大白话,这理也是这个理,就是这也太直白了些,言语中不忘对怜月阁二长老讽刺挖苦,顺带还调笑飞霜门与会代表。 这知晓原委的,明白你是和徐远益早年便结下了仇怨,与飞霜门陈文约则一直关系要好,调弄取笑亦不打紧。可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堂堂瑶璃宗护宗长老,平日就是这么个不正经的货色呢。 因身处授礼广场,徐远益压下心头郁结之气,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陈文约则对着陆珫,笑得愈发‘疯癫’。 “陆老前辈讲得极是,彼此开放秘境与试炼场所,其实很有必要。”却是乾心宗代表玉象彦儒起身开口,讲主议引回:“数年前,在下曾与贵宗弟子霍乙一同前往龙湖秘境探秘,若非事先得以在贵宗洞府集我二人之力,同修火分身之术,只怕后来便要丢了性命。修士游走神州,自当修习各式适宜己身的术法。而在此神州动荡之际,更应该与同道熟悉彼此招式,多做磨合,如有合适的试炼场所,与好友同道一并进行试炼修习,当可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玉象道兄言之有理,我辈修士,无不是在争斗中长成,可神州之大,局势之纷乱,一人之力如何能敌?自是需同道同行。”广场另一侧,百草山城的宗门代表谢善明说道:“在场诸位前辈道友可还记得,二十余年前,西方大泽洪边一战?那时,在下修为尚浅,跟着自家师兄与诸多道友一并出门历练,怎料遭遇魔宗飞麟台的邪修,被困洪边沼泽,一番苦战后,若非师兄与天香门的曲师姐在最后关头,联手使出了飞火流云术,拖延至同道支援到来,在下及众师兄同道,亦无法留得性命。可这飞火流云合击术,却是苦战许久的丁前辈,在身陨前摒弃门户之见传授的……” 谢善明提高声音道:“丁前辈出身小凉山,于同道危难之际,不惜将宗门秘术相传,而此人界危难之局,我等开放秘境与试炼场所,予乾乂军所用,增进我人族力量,又有何不可?” 广场上一时响起讨论声,众人皆对此事在心下赞赏不已,随后又有数位宗门代表开口叙述往事,却无一不是神州正道彼此协作,应对难关之举。另外,也无一不对开放秘境与试炼场地之事,表示赞同。 显然,有五大一流宗门表态在前,再有赢昊抛砖,引出左文,后陆珫又以修行界前辈的身份,召唤呼吁。此时这些参与乾乂军授礼的修士,皆对开放秘境与试炼场地这一项决策,没了犹豫心思。 其实,便是他们有所迟疑,此举也必定会实施开来,只是众人心态的转变,会使得今后此项决策的展开,更为顺畅,而人界正道修士彼此间的距离,也会因这番心态转变,再拉近些许。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帝三宝 第一百九十九章:大帝三宝 古风羽坐在商言身旁,除了最初在鲁庐开口后,有机会说了几句话,接下来的时间便着实感到无聊烦闷。 在拉着商言问清了自己到来之前发生的事情,知晓了一个大概过程后,就坐在一旁,一边缓缓回复灵力,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听着众人商议。 听到广场上大家诉说的几起往事,便睁开双眼,撤下功法,探手挠挠后脑勺,朝商言轻叹道:“说这许多作甚?成立乾乂军,然后为他们开放秘境和试炼之地,不是妥妥的好事么?需要商量这么久?这一个个,无非是借着这个大会,都往自己脸上贴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叨叨个没完……” 商言白了他一眼,却因担心这小子的话被旁人听去后,会责其出言不逊,便轻声道:“你小子小点声,人家说人家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难道小爷说得不对么?这些家伙,可不就是为了凸显自家宗门多么多么牛气,好博得一些关注,以方便日后行事……哎你别挤眉弄眼的了,小爷说话声音又不大,他们听不着。” “那个……商师伯,弟子倒是觉得,小师叔说得很有几分道理啊……”却是贺然身子微微前倾,插话道。 “闭嘴,你怎得也没大没小了。”商言不禁喝责了一声,随后对古风羽道:“就你小子聪慧,旁人都看不出来了?你记着,这宗门间商讨事宜,无非如此,便是心中十分乐意,也得端着几分,好谋求最大利益。要是心中不悦,亦不可尽显人前,又得谦和一些……” “知道知道……这便是中庸之道嘛……”古风羽不耐烦道:“可这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你看,都从一开始默不作声,转到呼吁支持的态度了,也差不多了吧。表面功夫做足了,就把正事办了嘛,小爷可真有些累了。” “你以为中庸之道便是如此了?知晓些皮毛,这尾巴便立起来了。”商言轻摇折扇,说道:“连你都知道这是在做表面功夫,那青鸾宗主会不晓得?无非是多观察一番各宗门的态度,日后好调度行事。这乾乂军便好似凡尘军队,虽没有明说归属哪方势力统领……不过日后大抵是由神州各方强者一齐管制的,可他赢昊,必是最高统帅。由各宗态度自可辨出各方行事风格,这不得好好看看么?” 见古风羽听得倒也算认真,商言便继续剖析道:“还有,在今日授礼前,除了极个别宗门,余下的可都不知道日后将会开放秘境与试炼场地,这一时之间,自是没有心理准备。借着这个空挡,论及往事之余,也都在各自观察其他宗门的态度,回去后好与自家宗门商量,具体该如何作为,该开放哪些地界。这聆听之余,你小子便不在心中好好计较思量一番?好歹猜猜旁人的心思嘛……再说了,距离授礼开始的时间,确有富余,等着也是等着,你便当做听些话本故事,也并无不可,急什么?” 古风羽眼珠子一转,心想,老酸儒你这老谋深算的模样,比场上那些人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不过总归算说得有些道理。 得了商言指点,看透关键所在,古风羽兀自摇头道:“唉,组建一个乾乂军还这么多弯弯绕,累也不累……” “又不需你操心……”商言失笑,随后转头看着古风羽:“你小子心思还算活络,只是经验尚浅。或许,日后你会有机会明白其中的牵扯与因由,只盼你以后遇事能多些耐心,不要似今日这般,毛毛躁躁……” “嘿!老酸儒你还当真看得起小爷。”古风羽亦笑道:“便是真如你料想那般,能接触到那决策一层,小爷也当真是懒得去思量,凡事凭心嘛,思前想后,顾此及彼?唉……太累。” 商言闻言,无奈摇头,嘴角却噙着一缕笑意。心底思量:你小子啊,是没遇上决定性的大事,真遇上了,你想不去计较也难…… 古风羽双肘撑住身前几案,架着脸庞又听了好几个‘话本故事’,倒也算安静了一会,没有再折腾。 在前方又一名修士‘发言’完,朝四下施礼退回几案后,便见赢昊开口再次做了‘总结’。 “庞师侄所言甚是,乾乂军,合该为人族表率。得人界资源帮持之际,亦当洁身自好。日后若有背信义,违我大道,自有乾乂军十七斩三十六令裁处。相关禁令,自见明日榜文。”赢昊语毕,心下再次估算了一番时辰,说道:“巳时将至,相关细情,我等后议。” 众修士闻言,心知授礼将行,纷纷起身。 特别是一众年轻弟子,双目更是神采奕奕,一脸小兴奋。 今日的正题,总算要来了。 赢昊回到广场上首处,转身立定,身后是青鸾宫,前方,正东! 看着正东方向,目光似穿越时空,赢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与身侧战岳二尊点头示意,随后,三人同时抬起双手。 各自驱动真元掐叩法决,数息之后,广场正上方的空间诡异扭曲了起来,待三人施术毕,三样物件自虚空遁出,缓缓落向广场。 一架鼓,一尊鼎,一盏灯…… “这是……” “这!难道……青鸾宗竟寻得此三宝?” “不可能!闻天鼓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破损,如何会……” “闻天鼓?那余下的,是六合鼎?还有轮回灯?” “……人族大帝用以沟通天地的三宝……” 三样器具现身,惹得广场上惊呼声四起,众多修士皆是惊骇不已。 “嘿?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啊。老酸儒,啥是三宝啊?”古风羽听得周遭惊呼声,亦是大感兴趣,笑着问道,却不得回应,转头一看,见商议亦如其他修士那般,长着嘴巴,睁大眼睛,那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 “老酸儒,老酸儒?商言!!!” “嗯?什么……”商言这才回过神,略带茫然得看向古风羽。 “你是怎么了?小爷问你话呢,他们说的这三宝,到底是什么东西?”古风羽没好气道。 “等一下……”却见商言合起折扇,站起身来,盯着广场正中的三样器具又是仔细看了几眼,才重新坐下。 “没错,确是大帝三宝,那闻天鼓虽说与典籍中记载的不太一样,可那气息无异……”商言眉头微锁,自语了一声,转头看见古风羽一脸的疑惑与不耐,接着道:“三千多年前我人族修士得仙界相助,御退魔界生灵后,为防魔界卷土重来,仙界便赠与我人族大修士十件仙宝,经数百年后,我人族出一大贤,能以一人之力,同时激发其中三宝从而沟通天地,窥见法则,得以调用部分人界法则之力,那位大贤便被称作人族大帝,而那三件法宝,便是眼前这三样……闻天鼓,六合鼎,轮回灯……” “人族大帝……”古风羽轻念一声,而后道:“那这人族大帝是不是,就是人,唔……人那个皇?” 商言看了古风羽一眼,摇头道:“不是,神州诸多典籍中,关于后者的讯息基本找寻不到,便是有关人族大帝的记载,也寥寥无几。我当初也是机缘巧合下,在一处隐秘洞府中寻到了半卷破旧铜简,才得以知晓部分往事。人族大帝时代,要比人……人那个皇时代晚了数百年,而之后的岁月中,便是连人族大帝的相关记载,也逐渐少去,就我所知,人族大帝,也仅仅传承了六百多年。另外这二者从本质上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要是这样的话,那青鸾宗宗主如今拿出了这大帝三宝,岂不是说,他便等同于人族大帝?” “亦不是。”商言再次摇头道:“就眼下情况来看,三人合力才可召现三件仙宝,只赢宗主一人,怕是没法同时驱动三宝,与人族大帝相比,终归还是差了几分。” 古风羽双目盯着那缓缓落下,稳稳立在广场中央的三宝,感慨道:“即便如此,也已经算惊世骇俗了,好歹是被称作人族大帝的牛人曾用过的法宝呢……哎?可是这三宝和今日授礼有什么相关么?” 商言铺展折扇,敛神道:“三宝除了威能不俗,能调用法则之力外,还有许多非凡作用……” “是什么?” “就今日授礼而言,我想,赢宗主是想用三宝,上感天穹,下达后土,以之为祭,宣告乾乂军成立。另外……以此三宝为媒介,拣选乾乂军人员。” “……你是说,在场的修士,并不一定都有资格加入乾乂军?” 商言缓缓点头:“……想来也是,既是能得人界诸多照拂的精英战旅,岂会没有限制条件?” 古风羽闻言,不禁看着那三宝,怔怔出神…… 赢昊与战岳二尊自召出三宝,便静立广场上首,待底下嘈杂声渐消,才迈步上前。 “诸君认得这三件仙宝,那本座也可省去许多口舌。”赢昊朗声说道:“没错,乾乂军既以‘偿人界夙愿’为立世根本,自要通过法则考验,再授以‘替天行道’的权利。只有经我人界天地认可,才可成为乾乂军。” 此言一出,满场又响起嘈杂讨论声。 参与授礼的诸多宗门代表,皆想不到会有此一项前提,原本只以为参与授礼,走个过场,使正道达成一致意见便可,此时看来,这授礼全然没这般简单。 细想一二,众人才明白过来。既然决定将人界资源整合,用在乾乂军身上,那么,必定也会有着一个衡量标准,若是人人皆可成为乾乂军的一员,那再多的资源,也不够分配。 之前谈及开放秘境与试炼场地,部分碍于形势心下却并不十分支持的修士,在这一刻,释然了。 等广场上的谈论声再次减少,赢昊继续道:“待辰巳交替之时,法则自会唤醒仙宝,届时,所有乾乂军预备人员,逐一上前接受授礼,通过者,正式成为乾乂军。” 通过的正式成为乾乂军,那么没有通过的呢?众修士心头皆是‘咯噔’一声。 此番前来,各宗门挑选的随行人员中,真正计较起来,并不是全都满足加入乾乂军的基本要求,许多宗门,都是拣选了一些近年来表现较为突出的修士前来,只为历练一番,再让其加入乾乂军,争得一个好名声,以铺就之后的修行道路。 更有甚者,是带着并不出彩的血脉子侄,或是宗门长辈心爱的弟子前来,说是滥竽充数亦不为过。 另外各宗门,也并未将所有附和加入乾乂军要求的弟子尽数带出,都是留一部分待在宗门,想着日后以之为奇兵险棋,应对突发状况,真到了隐藏不了的时候,再让其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延后其加入乾乂军的时间。 场中突发状况,让一众宗门代表颇感措手不及。 赢昊似是事先便料想到了这种情况,扫视广场一圈,笑道:“为人界安稳而出世,那乾乂军,必由天地拔擢。既是由天地择选,我等人力终有无可奈何时。入选者,当勇为我人界未来之柱石,落选者,却也不必失心泄志,无非时机未到,日后机缘皆至,自可再行测查以入乾乂军。至于今日未临授礼者,亦无需担忧。三宝既重现人间,自今日起,便永立青鸾宫前,供奉香火。今后不论何时,凡我人界生灵,皆可自检其身,自荐入围。” 赢昊一番话,将诸多修士心中的担忧抚下,亦传达了一个新的讯息。 在数月前,神州大能在有成立乾乂军的想法时,透出的消息是,由大道契应者去组成这支劲旅。过了段时间,又说诸多神州新秀亦可入选。 而此时青鸾宗的举措,则是表明:凡正道修士,皆有成为乾乂军的可能,替人界消解灾难,乃是所有修士的责任,并不局限于某一类人,某一种身份,而赢昊最后那句话,更是意味着……不局限于某一种生灵?某一方阵营?! 第二百章 三宝的意义 第二百章:三宝的意义 赢昊一番惊人言语,使得一众修士对今日的乾乂军授礼有了新的看法。便是那些一流宗门的与会代表,也颇为诧异。 “赢师侄……”陆珫依旧是第一个问出心中疑惑的修士:“这……这与最初我等商议的,似有偏差,如此,可否妥当?” “陆老前辈,此项决策,并非晚辈一人的意思……”赢昊谦和回话:“其实早在数日前,我等筹办授礼之时,神州诸圣人,已然会晤定策,这,是他们的意思。” “圣,圣人……”陆珫闻言轻轻点首。 玉皇城戚闻必踏出一步,说道:“赢宗主,那依照圣人之意,晚辈可否这般理解。此时在此处的所有人,包括各派宗门代表,皆可……皆可入乾乂军?” “不!不止眼下所有人,而是神州所有生灵,皆有望成为乾乂军的一员!而圣人之意,便是要这神州所有力量,成为乾乂军之兵刃。”赢昊笑着答道,随后伸手指着广场外:“便是弱小如它,亦可全乾乂军之大义!” 众修士顺着他手指看去,便见一只小小飞鸟,划过广场,似是受众人瞩目而心慌,拐出一道弯,朝着上方那已然散发光芒的骄阳飞去。 阳光下,飞鸟羽翼伸展,反射着绚烂光彩,映入众修士眼中,如梦如幻…… “咚!咚咚!咚咚咚!” 在众修士心中升起莫名豪情之时,一阵突兀的鼓声传来,一声比一声响亮,一下比一下密集。 众人闻声看去,却是闻天鼓兀自发声,那一通鼓,传达着天地之音! 诸多修士尚未反应过来,闻天鼓一旁的六合鼎亦生出异象。 巨大的鼎身依旧,只是那空无一物的鼎中,突然燃起地火,直冲天际,达数丈高度后,才有所收敛,金色火焰最终稳在九尺高度,翻腾着,灼烧着。 似是不甘寂寞,在六合鼎回应天地法则时,轮回灯亦展露风采。由精美底座托起的华贵灯盏,散出耀眼光芒,万千色彩汇集其上,往来流转,似风云鼓荡,似海潮翻涌。 广场上所有修士,看着那果如赢昊所言,在辰巳交替时,契合天地法则生出异象的三宝,皆生出庄严之感,站在原地回缓着心境。 赢昊目视三宝,见这三件仙器已然引得天地共鸣,朗声对众人道:“六合鼎与轮回灯乃我人族圣人凭己身机缘寻得带回,闻天鼓却是集神州圣人之力,重新打造。既然这由我神州圣人重塑的闻天鼓,契合大道,得证三宝之名,那就表示,我人族立乾乂军之初衷,已得天地认可。如此,授礼可行!” 赢昊此话,惹得众修士又是交头接耳谈论开了。 “这闻天鼓竟是重新炼制的?怪不得与在下之前所见图谱之上的不太一样……” “便是如此,能引动异象致三宝齐辉,这闻天鼓与两千多年前那架,也没什么差别了。” “我人族竟能重新塑出此等仙器?这……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除了徐成风,老夫想不出第二人来。” “神州第一炼器师徐成风?倒真有可能,这数年间徐前辈多次来我庚剑宗,宗主亦不时随他外出,想来便是为了收集炼制闻天鼓的材料……” “如此说来,青鸾宗早在数年前便已经有成立乾乂军的打算了?” “这个,还真说不定呢。” …… 在众人讨论声中,赢昊行至闻天鼓前,朗声道:“入乾乂军第一步,上达天闻。在下虽为此次授礼主祭,却也愿得乾乂军之名,便擅得头筹了!” 语毕赢昊抬起一只手臂,按在闻天鼓下方的圆木底座上。 “咚!咚……咚……” 一连九响! “闻天鼓响,可行第二步。” 赢昊几步行至六合鼎前方,伸手自鼎前案上取过一支细香,以鼎中火焰引燃,之后双手敬持,躬身三拜六合鼎,踏前一步,插香。 小小的一支细香,就这般凌空飘浮于鼎中,而那翻腾的火焰,不仅没有灼到赢昊,亦没伤到细香,任它缓缓灼燃,升起袅袅清烟。 广场上众修士皆大感好奇,凝神细看,果见细香无碍。 “焚香入鼎不消,便得六合鼎认可。”赢昊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以上两步通过,便得证天地,明我真身,足冠以乾乂军之名。这最后一步,却是为保我乾乂军日后行事方便,校验诸君修为与功术系别。” 说完这句话,赢昊又行至轮回灯前,曲手弹出一丝真元,融入灯盏。 原本万千色彩交融的灯盏,瞬间颜色尽褪,只片刻后,灯盏上便充盈着赤金之色,熠熠生辉。 “赤金色!!!阳灵根???”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引得所有年轻修士瞩目在那灯盏之上。 “轮回灯可辨世间万法,自能显出真元本质。”却是徐远益开口道:“赢宗主之意,可是以灵根属相为参考基准,日后方便调度指派乾乂军?” 除了那些年轻修士依旧震惊于赢昊的阳灵根,余下众修士闻言,皆是不自觉转头看向赢昊。似他们这些熟知青鸾宗根底的大修士,自然对赢昊了解颇多,其灵根属性,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早便知晓,故而不似那些年轻弟子般惊讶失态,而是对眼下将要检测众修士灵根属相的事情,有了些好奇心。 “正是,术之一道,相辅相成,相生相克,修士间自各有所长,统合力量之余,自当合理组配。”赢昊笑着点首:“个人之力终究仅是个人力量,与它界生灵相抗,集同道之力才可敌,自要知晓些讯息才可。诸君于轮回灯上所显出的资料,青鸾宗自有门人记录成册,收录乾乂军密卷中。另乾乂军人员所出宗门,其往事背景,俱需一一细录。” 众人闻言,皆在心下暗自点头认可。 乾乂军既是如同凡尘军旅般的集体,自然也要考虑这些讯息记录之事了。 场上众人就相关话题展开讨论之际,古风羽站在几案旁,对着身侧商言感叹道:“我去!青鸾宗宗主竟是……阳灵根……啧啧,了不得了不得,这世间,只怕就他一个,怪不得能坐上青鸾宗宗主之位……” “能坐上宗主之位,却不只是因为阳灵根,这世间各宗门,没有哪个人能仅凭个人的资质与修为而稳坐领导之位,手腕心计等,皆缺一不可。不过,要说阳灵根修士,这神州可能还真就独此一人。”商言轻声道。 “呃,牛气……”古风羽简短总结,随后扭头道:“不过这检测灵根属相,当真有必要?” “有!很有必要!”商言肯定道:“凡尘军旅中,兵家亦对兵种有着详细划分,每个兵种都能在其适宜的场地,发挥出其独属功用来,对修士来说,亦是如此。日后再与它界生灵交锋,在有了诸多修士详细的讯息记载后,临敌之际,必定能做出更加合理的决策……其实莫说这第三步检测灵根,便是加入乾乂军的前两步,亦有其存在的必要,此次授礼,决策者显然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情况,且有些事情,不容商议,只需我等正道修士照做就行了……” “嗯?详细说说?” “闻天鼓、六合鼎既同为三宝之一,其具体的存在意义,便不仅仅是此次授礼的一个祭器。”商言挂着微笑,折扇轻摇:“如果我没猜错,闻天鼓响,在修士昭告上天欲加入乾乂军的心意之余,亦可测出修士的天资与根骨。修士上表心迹之时,鼓响声便是对修士资质根骨的评价,换言之,鼓声响起的次数越多,说明这名修士的资质根骨越佳。” 在身后的贺然也探过脑袋,凝神聆听时,商言继续道:“而六合鼎,则是修士能否加入乾乂军的决定项。通过闻天鼓传达修士本意后,再焚香问果。如若入鼎的细香被焚毁,则说明天地法则没应允修士所求,这位修士的机缘未至,暂时无法加入乾乂军。反之,则是修士满足于加入乾乂军的基本要求……所以赢宗主才说乾乂军乃是由天择选,并非个人意愿能定。是啊,以三宝之能,确实可以沟通天地法则,以法则来决定乾乂军的组成人员,才能真正算是‘替天行道’……” “……这么邪乎么?”古风羽抬手挠挠脸颊,疑惑道:“天地法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你问我,我问谁去?”商言随口回道,然后看着半空喃喃道:“或许,你可以这般理解,那是一种有着自我思想的诡异法则,一种近乎于全知全能的神奇意志……” “……说了跟没说一样……”古风羽不禁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抬眼看向广场处。 赢昊没有因自己展露出来的阳灵根而有什么神色变换,完成之前一系列动作后,退离几步,听着众人针对记录修士讯息资料这一事的各种看法。 直到众人的意见达成统一,认可了这一举措,才朗声道:“好,既然诸君没有它话,那便就此议定,现在,继续授礼。先以闻天鼓使法则闻达,后以六合鼎证得乾乂军资格,最后用轮回灯验明灵根属相。以此三步为准,诸君,授礼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却无一人上前,诸多修士皆是左右观望。 陆珫见状,大笑道:“哈哈,本以为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不成想,老夫也可沾上边,小娃娃们,此时不争先,可别怪老夫抢了风头了。” 众人闻言,皆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修行界的老前辈身上。 一如赢昊那般,陆珫依次通过三宝考验,闻天传声达七响,焚香入鼎而无碍,御灵入灯泛土黄。 有赢昊示例在前,陆珫响应其后,众修士再无犹虑,不少年轻弟子迈步上前,在三宝外围拢,逐一检测。 余下修士见场中人头攒动,三宝处已然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便也不急着上前。 综合赢昊之前所说话语的意思,只要你有加入乾乂军的心思,便自行上前接受三宝考验,不管是为了这乾乂军的名头,还是为了那进入各秘境与试炼场所的资格,一切纯属自愿,并非强迫。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乾乂军授礼进行到这一步,必然需花上些时间。众修士便趁着这个空挡,纷纷走过广场,与往日相熟好友交谈闲叙,顺便交换一下有关授礼细节的见解。 赢昊见此情形,也没说什么,这授礼本就是一次议会,许多事情,旁人在议会现场表现的态度,并非是其最终的态度,定是需找人商议后,再做最终决断。 既然如此,便由着眼下众修士心中还存有几分余热,就地商讨一二,或许,在眼下的环境中,能将局势看得更加清楚。 至于有多少人前去接受三宝考验,他亦不甚在意,诸圣人传达给他的意思,本也就是如此。 乾乂军授礼,目的在于整合集中人界的力量,其针对的,并非就是眼下参与授礼的这些修士,而是人界的全部生灵。自今日起,至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三宝都将伫立在青鸾宫前的广场上,可谓三宝不移,授礼不止。 今日参与授礼的修士,其中大多数是被乾乂军的名头吸引而来。可谁又知晓,神州圣人便是基于修士的这番心理,才做出今日决策。 汇集诸多修士,冠以声名之际,再让这些修士借机将乾乂军的名号传扬出去,以便统御更多人界的力量,抵抗它界生灵入侵。 授礼进行到这一步,其大致目的已然达成。 赢昊负手立于广场之上,看着三宝方向,心知自今日后,将会不断有人……或是人界生灵来青鸾宗接受三宝考验,加入乾乂军。这在人界力量得到统御的同时,也会让青鸾宗的声望达到一个新的高度,或许,身为‘青鸾’的太师伯祖,将会有望得到天地法则眷顾,得偿夙愿,成为那统领人族的领袖,人皇!